《我以御兽建立万古仙族》 第1章 圣灵根 “咳…咳咳咳……丫的,躺在这儿装死,差点真把自个儿给送走了!” 一声沙哑的咳嗽打破了死寂,林彻用尽力气,猛地將压在胸膛上、尚带余温的同门尸体推开。 那面替他挡下致命衝击、已然寸寸碎裂的盾牌,也被他嫌弃地甩到一旁,发出哐当碎响。 他艰难地用手肘撑起半边身体,全身如同散架般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伤口,带出浓郁的血腥气。 视野所及,是一片令人作呕的炼狱景象。 残阳如血,將最后一丝昏沉的光线泼洒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上。 人类与妖兽的尸体交错叠压,横七竖八,几乎没有下脚之地。 不少躯体已然残缺,断肢、內臟与破碎的兵刃混杂在暗红色的泥泞中,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腥臭。 几只漆黑的食腐妖鸦已然在低空盘旋,发出不祥的啼鸣。 若有寻常凡人误入此地,绝对会被嚇破胆。 但林彻不同。 他是一名修仙者,更是一名魔修,出自视人命如草芥的逆命魔宫。 此等惨烈场面,他早已见怪不怪。 尸堆中,绝大多数是他那些倒霉的同门,余下的则来自一个以御兽见长的修仙家族孙家之人。 更令人心惊的是,场中竟有三道属於筑基期修士的强大气息,已彻底归於寂灭。 这一战,惨烈至极,近乎同归於尽。 他亲眼看见,那两名內门的筑基师兄,如何硬顶著孙家族长那头筑基后期灵兽的疯狂扑杀,以伤换命,拼死將那位族长击毙。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大局已定,心神鬆懈的剎那异变陡生! 主人陨落,契约反噬之下,那头灵兽竟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嘶吼。 它没有绝望的逃窜,反而以燃烧全部生命血脉以及自身妖魂为代价,全力催动了它的本命神通! “轰隆!!!” 剎那间,以那灵兽为中心,刺目的雷光猛然爆发,化作一片毁灭性的雷电领域! 如此近的距离,那两名筑基魔修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狂暴的雷蛇彻底吞噬。 恐怖的雷霆震波如同怒潮般向四周扩散,瞬间席捲了整个战场,波及了在场所有炼气修士、孙家子弟以及残余的御兽! 而林彻,早在双方筑基修士动手之初,便已悄无声息地退至战场最边缘,毫不犹豫地扑倒在地,收敛所有气息,甚至不惜用同门的鲜血涂抹全身,完美地融入了“尸体”之中。 直到那毁灭性的雷光席捲而至,他才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那面早已准备多时的二阶中品玄铁重盾,死死蜷缩其后。 剧烈的衝击將他连人带盾轰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但也堪堪保住了他一条小命。 “没想到……算计了十八年,最终的契机,竟是这般得来……”林彻喃喃自语,有些愣神地往嘴里塞了两颗疗伤丹药。 感受著药力化开,滋养著受损的经脉,他挣扎著,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 环视这满地的“资源”,他脸上先是浮现一丝茫然,隨即,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那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一场无声却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天意!真是天意啊!连老天爷都在帮我林彻!!” 这场让他险些丧命的血战,起因是一枚三阶极品血脉的赤羽炎雀灵兽蛋。 其体內蕴有一丝微薄的凤凰血脉,潜力巨大。 孙家族长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拍得此蛋,却被一位恰好在场的逆命魔宫內门弟子盯上,这才有了这场杀人夺宝的伏击。 而林彻不过是充作炮灰和壮丁的外门弟子。 谁又能想到,这被迫参与的死亡任务,竟成了他蛰伏十八年、梦寐以求的机缘! 他本非此界之人,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穿越重生於此,少年时原想靠著穿越者的“文抄”本事考取功名,却在私塾偷看杂书时惊觉此方世界竟有飞天遁地的修仙者! 他立刻放弃了科举之路,开始疯狂追寻仙缘。 然而仙缘未至,灾厄先临。 六岁那年,他被魔修掳走,与数千名年纪相仿的孩童一同被送入逆命魔宫这座人间炼狱。 其中仅有二十余人身具灵根,包括他在內,“有幸”踏入魔道。 至於那些没有灵根的同伴……他们的下场不言而喻。 自此,他在这魔窟中挣扎求存。 只可惜,他仅是资质最差的下品灵根,在这魔门之中,註定是隨时可以牺牲的“耗材”预备役。 万幸,在他突破至练气一层时,脑海中一道玄奥光芒闪过,【万物升阶系统】就此甦醒! 此系统不仅能洞察万物信息,其最核心、最逆天的功能,便是能无视规则,將任何事物提升一阶!每日可使用三次! 无论是灵药、灵兽、法器、丹药,甚至是修士最根本的“灵根”,皆在升阶范畴之內! 方才那面救命的盾牌,便是林彻用系统升阶而来。 这么多年林彻的灵根一直没有用系统提升,原因便是下品灵根与中品灵根差距有限,若想真正逆天改命,必须行非常之法! 在魔门之中此类秘法不少:灵根嫁接、血祭同族、乃至夺舍等等。 他在外门功法殿的角落,找到了一部布满灰尘的残卷《血祭夺灵秘录》,原为灵阶下品。 经系统升阶后,一跃成为地阶下品的《血祭夺灵秘典》残卷! 虽仍是残卷,但其效果已足够骇人,对於林彻已经够用了。 以特殊阵法,强行抽取六十四名身具灵根者的“灵性本源”,暂时嫁接到自身灵根之上,实现资质的“偽·跃迁”。 仪式若成,可在一个时辰內,將自身灵根暂时提升至“天灵根”层次! 如今他已二十有四,自六岁入魔宫,初入炼气觉醒系统,便开始隱忍谋划,至今已整整十八年! 今天就是完成计划之日! 林彻眼中闪过决绝与疯狂,他强忍著伤痛,迅速行动起来。 他以指尖逼出的精血,在地上勾勒出复杂而诡异的阵纹,將早已备好的各种阴邪材料精准嵌入节点。 隨后,他开始面无表情地搬运尸体,一具,两具……同时,熟练地將每个尸身上的储物袋搜刮一空。 他无暇查看收穫,时间紧迫! 那两名筑基內门弟子魂灯已灭,魔宫高层很快便会察觉,派人前来探查,他必须爭分夺秒! 很快,六十四具尚带余温的尸体,被按照特定方位安置於阵法各处。 林彻站定於阵眼核心,猛地划破掌心,將饱含自身本源精血的手掌,狠狠按在阵眼之上! “阵起!夺灵!!” 轰——!!! 仿佛九幽之门洞开,整个阵法瞬间被激活,爆发出滔天的血光! 六十四道狰狞的血色光柱从每一具祭品身下冲天而起,撕裂暮色! 一道道顏色各异、蕴含著死者生命本源与灵根特性的“灵性流光”,被蛮横无比地从他们丹田中抽出,发出悽厉的尖啸,如同百川归海,沿著血色阵轨疯狂涌向阵眼,再通过林彻的手臂,狂暴地灌入他的体內! “呃啊啊啊——!!!”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林彻感觉自己的经脉如同脆弱的冰管被投入了熔岩地狱,在狂暴能量的衝击下寸寸碎裂!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体表毛细血管纷纷崩裂,渗出的血珠与汗水混合,顷刻间將他染成一个可怖的血人! 他眼球凸出,布满了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碎裂。 就在意识即將被痛苦淹没的边缘,他凭藉著十八年磨礪出的坚韧意志,从灵魂深处挤出一声咆哮: “系统!!就是现在——为我的灵根,升阶!!!” 下一刻,一股迥异於血祭能量的、更加磅礴、更加精纯、仿佛源自规则本源的伟力,自虚无中涌现,温和却不容抗拒地笼罩他全身。 丹田气海之內,那道凭藉秘法强行提升而来的偽·天灵根,在这股力量的洗礼下,骤然绽放出璀璨夺目的神圣金光! 其內部结构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重构与蜕变,原本强行粘合的杂质被剔除,脆弱的构架被重塑,龟裂的碎屑如同破茧般纷纷脱落…… 当金光缓缓內敛,一道全新的、浑然天成、散发著难以言喻道韵的五色灵根,已然静静悬浮於他的丹田之中! 几乎在灵根成型的剎那,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体验! 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千斤重担,又像是堵塞多年的河道被彻底疏通。 天地间的灵气不再需要他费力汲取,而是欢欣雀跃地、主动地涌入他的体內,流转於拓宽加固后的经脉中,圆融顺畅,再无半分滯涩! “这种感觉……好奇妙……仿佛,整个世界都对我变得亲切了……”林彻微微眯起眼睛,感受著这脱胎换骨般的轻盈与通畅,几乎沉醉在这无与伦比的舒爽之中。 他迫不及待地凝神,看向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角色:林彻】 【性別:男】 【寿元:24/120】 【修为:练气四层】 【灵根:圣灵根】 【体质:无】 【功法:基础引气决(凡阶下品)】 【法术:火球术,御风术,庚金指,灵力护盾,敛息术】 【秘术:血祭夺灵秘典(残)】 【神通:无】 【修仙百艺:无】 “圣……圣灵根?!” 林彻猛地瞪大双眼,死死地盯著那两个字,呼吸骤然急促。 短暂的难以置信后,眼中满是止不住的狂喜! 他猛地扬起头颅,对著那血色未散的苍穹,发出了压抑十八年,终於得以释放的吶喊: “成了!哈哈哈哈!道爷我成了——!!!” 第2章 万兽朝宗诀 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冲刷著林彻的每一寸神经,当他目光扫过满地的残肢断骸时,头脑瞬间冷却。 不能得意忘形! 他迅速动手,以灵力粗暴地摧毁了阵法的核心纹路,又接连打出数道“驱魂符”,幽蓝的光芒闪烁,將四周残留的、尚未完全消散的脆弱魂魄彻底搅碎湮灭。 做完这一切,他毫不停留,体內灵力奔涌,御风术施展到极致,身形如一道青烟,朝著与逆命魔宫截然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为了这一天,他蛰伏十八年,附近数里的疆域图早已深深刻入脑海。 来时路上,他便已確认方位,此刻逃遁,路线清晰无比。 他心知肚明,自身资质骤然跃升,若回魔门,无异於找死,必遭大修覬覦甚至夺舍。 脱离魔宗,是唯一生路。 原本外门弟子难离山门,此次被当作炮灰带来,反倒阴差阳错地助他脱离了牢笼,更一举完成了筹谋十八年的灵根蜕变! 脚下步伐迅疾如风,林彻嘴角压抑不住的笑意却从未消失,那是一种挣脱枷锁、海阔天空的畅快。 …… 约莫三个时辰后,天际传来一声尖锐的啼鸣。 一头翼展近三丈的灰羽铁喙鹰盘旋而至,悬停在战场上空。 鹰背上,一名身著灰袍的筑基青年修士负手而立,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惨烈的景象。 他並未立刻降落,而是谨慎地以灵识反覆探查,確认並无隱藏的危险或陷阱后,才驱使灵兽缓缓下降。 “同归於尽?”青年落地,靴底踩在浸透鲜血的泥泞中,发出轻微声响。 他环视四周,目光很快察觉异样,“尸体数量似乎对不上,储物袋也一个不剩,是遭遇了第三方,还是被人趁火打劫,摸了尸?” 他低声自语,翻手取出一面刻画著繁复符文的幽蓝阵盘。 指尖灵力注入,阵盘微颤,发出朦朧光芒,开始吸取周围逸散的残魂。 “嗯?”青年脸上露出一丝诧异,“魂魄痕跡也被清理得如此乾净?手法相当老练啊!”他冷哼一声,再次催动阵盘,切换功能,探测空气中残留的强烈灵力波动。 片刻后,阵盘上清晰地显示出三道属於筑基期修士的灵力残留,彼此交织,正是死去的三人。 “只有三道筑基波动,看来真被只黄雀捡了便宜,而且还是个炼气期的小虫子?”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发现猎物的戏謔。 他纵身跃上鹰背,阵盘指针锁定一道微弱的、远离此地的灵力残留方向。 “看你往哪儿跑!”铁喙鹰双翅一振,化作灰色流光,循跡追去。 然而,仅仅飞行了半个多时辰,青年修士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猛地一拉韁绳,迫使铁喙鹰悬停半空。 “怎么回事?”他紧盯著手中阵盘,只见上面的指示光点竟开始紊乱、分散,越是往前,指向越是模糊不清,最终竟呈扇形散开。 他降下高度,强大的灵识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扫描下方山林。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目標。 百米外,一只正惊慌逃窜的森林兔,它的后腿上,赫然绑著一个低级储物袋! 青年修士的脸色瞬间铁青,他隔空一抓,那兔子和空的储物袋便落入他手。 感受著已经空了的储物袋上属於某位筑基同门的微弱气息,他哪还不明白自己被人耍了! “好!好得很!竟有如此心机!”他五指收紧,那可怜的兔子连同储物袋瞬间被捏爆,化作一团血雾。 青年眼中寒光凛冽,“別让我知道你是谁!” …… 远在数里外的林彻,自然不会小覷宗门的追踪手段。 他早已將三位筑基修士储物袋中的物品,仔细转移到了另外几个乾净的低级储物袋中。 藉助系统的探查能力,他將所有沾染了筑基修士强烈气息的物品分门別类,一一绑在沿途顺手抓捕的野兽身上,並將它们驱向不同方向。 为確保万无一失,他更是每隔半个时辰便服下一颗珍贵的二阶改息丹,不断变换自身气息,混淆可能的追踪。 如此小心谨慎的一连逃亡近两月。 期间他甚至向一位练气一层小女孩『借了』只一阶中品血脉灵驹代步,终於在这一日,踏出了逆命魔宫势力辐射的核心边缘。 此刻的他,衣衫襤褸,满面风霜,浑身散发著难以言喻的气味,说他是流浪多年的乞丐也无人怀疑。 他没有使用清洁术,而是找到一条清澈溪流,跳入其中,彻彻底底地洗去一身污垢与疲惫。 隨后,他捉了一只肥美的低阶灵兔,架火烤得金黄流油,美美地饱餐一顿,庆祝自己的新生。 “从今日起,我林彻,再也不当魔修了!我要走正道,过全新的生活!”他对著空旷的山野,大声宣告著,眼中闪烁著对未来的憧憬。 寻了一处隱蔽洞穴,布下一道隱匿阵法和防御阵法,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连续两个月精神高度紧绷,他的心神早已到达极限,头一沾地,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沉睡眠。 这一觉,足足睡了三天三夜。 当他缓缓睁开双眼,灵识自然內视,感知到充沛的精神力已然恢復,这才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取出一张躺椅舒服地躺下,开始清点此次堪称惊人的收穫。 首先是那八十二个炼气期修士的储物袋。 其中炼气前期和中期的占了大多数,这六十二人的全部家当——包括丹药、材料、法器折价后,总计约五千七百八十块下品灵石。 而另外二十名炼气后期修士,则贡献了一万一千块下品灵石。 “真是一笔横財!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啊……”林彻忍不住感嘆。 若没有系统,按他过去在魔门当“耗材”的收入,辛苦一年也不过百余灵石,刨去修炼所需,所剩无几。 如今,当真是鸟枪换炮,一夜暴富! 压下激动的心情,他將目光投向那三位筑基修士的遗產。 之前粗略查看,就发现里面不仅有眾多高品阶的功法秘术,各种修炼资源也远非炼气修士可比。 粗略估算,总价值高达二十三万下品灵石! 其中,那位御兽家族的族长孙梁洲一人,便贡献了十四万。 这还未计算那颗价值连城的三阶极品灵兽蛋——赤羽炎雀。 能培养到金丹圆满的极品灵兽,恐怕掏空了一个筑基家族的大半积蓄。 “真是有魄力!”林彻一边咋舌,一边开始翻看孙家传承的御兽功法。 然而,刚將神识探入玉简,他的身体便猛地坐直,眼睛瞬间瞪大:“地……地阶下品功法?!这可是能直指化神大道的功法!一个筑基家族怎么可能拥有?等等……这,这不仅仅是一部功法,这是一整套完整的御兽传承?!” 玉简之中,不仅记载了主修功法《万兽诀》,更有诸多灵兽的培育、驯养、血脉进阶法门,包罗万象,体系完整,足以作为一个御兽宗门的立根之基! 他强忍激动,仔细阅读《万兽诀》的核心要义。 此功法能让修士契约一只本命灵兽,灵兽修炼时可反哺灵力给主人,修士更能获得本命灵兽的一道核心神通,人与兽性命交修,共同成长。 继续翻看,林彻找到了一本孙梁洲的修炼心得,其中夹杂著一些隨笔记录。 原来,这孙梁洲本是散修,机缘巧合在一处古遗蹟中得到了这部传承,於是雄心勃勃地创立了孙家,至今仅五十四年。 他自身因早年资源匱乏,契约的本命灵兽资质平平,虽费尽心力將其提升至二阶,但想突破三阶却难如登天。 正因如此,他才不惜倾家荡產,为儿子拍下这枚赤羽炎雀蛋,不希望儿子重蹈自己的覆辙。 “嘿嘿,没想到,最终全都便宜了我!”林彻心中狂喜,“连今后的道途都不用愁了!” 他本就打算脱离魔道,之前也未曾深入修炼那些特徵明显的魔功,转修毫无障碍。 这部地阶御兽传承,来得正是时候! 更何况,他还能为其升阶! “系统,帮我把这部御兽传承升阶!” 意念一动,熟悉的金色灵光瞬间涌现,如潮水般涌入记载传承的玉简。 金光流转,道韵瀰漫,片刻后,灵光缓缓消散。 林彻迫不及待地將神识再次探入玉简。 功法名称已然改变为《万兽朝宗诀》,品阶赫然提升至:天阶下品! 他快速瀏览升阶后的內容,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最大的变化,在於契约本命灵兽的数量限制! 从原本终生只能契约一只,变成了每提升一个大境界,便可额外契约一只本命灵兽! “这简直是质的飞跃!”林彻激动难抑。 旋即,他小心翼翼地將那颗通体流转著红金光泽、散发著淡淡温热与威压的赤羽炎雀蛋取出。 系统探查功能隨之启动,虚擬面板浮现: 【赤羽炎雀】 【等级】:幼生期 【血脉等阶】:三阶极品 【血脉神通】: 流火天袭【(中品神通)未觉醒】 炎舞幻身【(中品神通)未觉醒】 炽热空域【(上品神通)未觉醒】 焚血燃羽【(上品神通)未觉醒】 【传承功法:无】 简介:拥有一丝稀薄的远古凤凰血脉,虽远不及真正的凤凰,但在三阶灵兽中已是尊贵不凡的存在,是火焰与天空的宠儿。 “不愧是极品灵兽,血脉远非寻常灵兽可比,能觉醒的血脉神通就有四个,其中两个还是上品血脉神通,” 林彻满意地点点头,不再犹豫,將手掌轻轻覆盖在温热的蛋壳上,心中默念:“系统,为赤羽炎雀蛋升阶!” 剎那间,比之前更加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自他掌心涌出,如水银泻地,將整颗灵兽蛋完全包裹。 蛋壳上的红金纹路在金光中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古老的生命气息,开始在其中孕育、升华…… 第3章 焚天圣雀 金色的能量流光如水波般包裹著灵兽蛋,林彻能清晰地感知到,蛋壳內的生命波动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搏动,一股灼热而凛冽的气息不断从中溢出,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待流光散尽,蛋壳上原本的红金纹路变得更加繁复、瑰丽,隱隱流动著神圣的光泽。 林彻凝神望去,系统面板隨之浮现: 【焚天圣雀】 等级:幼生期 血脉等阶:四阶极品 血脉神通: 七翎焚天剑【(上品神通)未觉醒】 凰炎化身【(上品神通)未觉醒】 凰血真火【(上品神通)未觉醒】 焚天圣域【(极品神通)未觉醒】 涅槃重生【(极品神通)未觉醒】 传承功法:无 简介:歷经雷劫洗礼与天地精火的淬炼,其体內稀薄的凤凰血脉被大幅提纯,正式踏入圣兽凤凰的门槛,其血脉威压,可令万禽低头,百火臣服。 “夸张!” 林彻深吸一口气,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內心的震撼。 无需怀疑,待此雀成长至元婴之境,必是同阶之中横扫一切无敌的存在。 他轻抚著温热的蛋壳,感受著其中传来的蓬勃生机,不再耽搁,决定即刻转修《万兽朝宗诀》。 他深吸一口气,將功法玉简贴上自己的眉心,依照传授之法,凝神静气。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沉闷嗡鸣在他脑海深处炸开。 不是声音,而是一股磅礴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涌入他的意识。 剎那间,他“看”到了。 无边无际的蛮荒大地,古木参天。 巨兽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隱若现,仰天咆哮,声震四野;天空中,翼展遮天的凶禽掠过长空,投下巨大的阴影;更有无数虫豸蛇蟒在草丛泥沼中窸窣穿行,散发著最原始的生命力。 “意守丹田,观想自身为万兽之主,统御诸气,纳其精粹!” 一段玄奥的法诀伴隨著这幅万兽奔腾的画卷,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中。 林彻不敢怠慢,努力收敛被震撼的心神,尝试按照法诀引导体內那微弱的气感。 这与之前修炼的中正平和的《基础引气诀》截然不同! 当《万兽朝宗诀》的运转路线在他生疏的引导下缓缓启动时,他感觉周身毛孔似乎被强行打开,吸入的不再是温和纯净的天地灵气,而是一丝丝狂野、躁动、属性各异的微弱气流。 这些气流涌入经脉,带来的是针刺般的鼓胀感和轻微的撕裂感,远不如之前修炼时那般舒適。 他仿佛能“尝”到草木的苦涩、“闻”到泥土的腥气、甚至能感受到某些夜间活动的小兽散发出的微弱生命波动。 这就是“万兽朝宗”的真意?引动並炼化这天地间一切生灵散逸的“精粹”? 他摒弃杂念,全力观想。 想像自己並非盘坐於洞穴,而是屹立於那片蛮荒世界的中心,所有的巨兽、凶禽、虫豸,都在向他俯首,將它们的生命力量奉献而出。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 好几次,因为对那些狂野气息的控制不当,险些导致体內灵气紊乱,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他不得不一次次放缓速度,如履薄冰般地梳理、引导、炼化这些不驯服的能量。 不知过了多久,当洞外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时,林彻才缓缓收功,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但更深处,却闪烁著一丝前所未有的惊奇与振奋。 学习天阶功法的万兽朝宗诀居然比以前修炼凡阶基础引气诀还要快~! 当开始研读功法时,他就发觉自己的领悟能力似乎远超以往,晦涩之处往往稍加思索便能豁然开朗。 “这莫非也是圣灵根带来的隱性好处?”他心中暗喜。 依靠著圣灵根的天赋仅花费三天,林彻便成功入门,踏入功法第一重——通灵之境。 至此,他开启了名为“万兽之心”的能力,能清晰感知灵兽的情绪与简单意图,实现无障碍沟通。 同时,他已能凝结一至两枚基础的“驭兽魂印”,用其与灵兽契约可建立稳固的心灵连结。 当他睁开双眼,一种奇异的感觉笼罩全身。 “好奇妙……”他仿佛被无数细微的情感丝线包围,这些情感来自洞穴四周的蛇鼠虫蚁,每一只小生命都有其独特的思绪与情绪波动。 这能力可以主动关闭,免受杂念干扰,但长期开启有助於对功法的领悟和修炼。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身旁那颗红金色的灵兽蛋上。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情绪传递过来,带著一丝委屈和瑟缩。 蛋:“呜…好冷呀……” 林彻一愣,立马起身。 外界温度对他而言適中,但对这只火属性炎雀的胚胎来说,恐怕就如置身冰窖了。 他有些手忙脚乱地翻找储物袋,取出一块蕴含火属性的“熔火结晶”,小心放置在蛋旁。 同时,他全力运转万兽之心,细细感知蛋內小生命的感受。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那股“冷”的感觉渐渐消退,但想要顺利孵化,温度仍显不足。 林彻毫不犹豫,对那块熔火结晶动用系统升阶。 这块一阶中品的熔火结晶进阶为了二阶中品的地火石。 只见这外形不规则的橙红晶体迅速蜕变,形態变得更为致密温润,顏色转为深沉赭石,內部仿佛有熔岩缓缓流淌,表面更是浮现出天然的玄奥纹路。 隨著变为地火石,从中传出的火属性能量波动更加炙热了。 通过万兽之心,林彻清晰地感受到蛋內传来一股满足、舒適的暖意,仿佛雏雀在慵懒地伸展。 他这才鬆了口气,继续投入修炼。 不过他並非简单转修,而是选择了更为彻底的散功重修! 拥有圣灵根以后他就察觉到此前修炼出的灵力过於浑浊,不利於铸就道基。 凭藉圣灵根带来的强大自信,他毅然散去了炼气四层的修为,从头开始。 洞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林彻在这隱蔽洞穴中,一修便是一年。 此刻,他丹田內,原本散布的灵气已尽数匯聚,压缩旋转,最终稳定形成一个缓缓转动的灵力气旋,这正是进入练气中期的灵力標誌。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又內敛於深处,气质比以往更加沉静深邃。 伸出手指,心念微动,一缕淡青色风旋便於指尖悄然生成,稳定而灵动,掌控由心。 “炼气四层,回来了。”林彻感受著体內澎湃数倍的精纯灵力,感慨万千:“与重修前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啊!” 他细细內视,丹田內的灵力气旋凝实程度远超以往,灵力精纯度提升了五倍不止。 数量上,重修前约一百一十缕灵力,如今竟暴涨至三百缕! “灵力凝实是圣灵根带来的精纯度蜕变,而灵力数量倍增,则是天阶功法的效果无疑。”他心中明悟,不禁再次感嘆高资质与极品功法的恐怖之处。 “试试术法威力。”他心念沉入丹田,並指如剑。 指尖处,一点赤红灵光凭空浮现,如暗夜初星。 四周稀疏的火属性灵气被瞬间牵引,那点火星急速膨胀、拉伸,眨眼化作一枚拳头大小、內部烈焰翻滚咆哮的赤红火球,散发出灼热气息。 “去!” 火球应声激射,划破空气,带著一道醒目的红色光痕,狠狠撞击在洞壁的防御阵法上,激起一圈明显的能量涟漪。 “火球术比之前凝实了不少,威力差多不是之前的两倍有余,这灵力消耗……”林彻眼中闪过惊喜,“竟只用了三缕灵力!” 回想下品灵根时,施展一次火球术需耗费十二缕灵力,这其中的差距,唯有亲身体会方能知晓其震撼。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明显不满情绪的、清晰无比的意念,直接在他心间响起: “喂!別在那儿丟你的小火苗了!本小姐饿了,你感觉不到吗?” 林彻无奈地转过头。 只见一只体態优雅、羽色赤金的雀鸟,正歪著头,用那双熔金色的瑰丽眼眸睨著他,眼神里满是“你这僕从真不懂事”的嫌弃。 她体型仅比寻常鹰隼稍大,流线型的身躯覆盖著仿佛由火焰织就的羽毛,光泽流转。 尾羽虽未长成,但已能看出七根短小而精致的翎羽雏形。 通体是尊贵的金红之色,头顶一小簇羽冠更添神异。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双完全呈熔金色的眼瞳,纯净而威严,仿佛蕴藏著天地初开的火焰。 隨著两个月前林彻的《万兽朝宗诀》突破至第二层“融魂之境”。 他终於能和灵兽进行本命灵契了。 在第一时间便分出一缕神念凝聚出一枚魂印,並按照御兽传承中记载的方法成功把魂印注入蛋內,和小傢伙之间构筑了本命灵契,隨后把她孵化了出来, 同时林彻现在的神识可与复数灵兽进行深度意识交流,甚至共享部分感官。 能够凝聚的魂印上限也提升至了5枚,可以用来和灵兽进行普通契约。 经过两个月的成长,焚天圣雀已脱离幼生期,实力稳固在炼气一层。 其灵智之高,远超之前代步的那匹傻马,但与之相伴的是极其惊人的“饭量”。 按照御兽传承所述,培育焚天圣雀这等圣兽,需以“纯净火属性灵气”与“滋养血脉本源”的灵物为主食,折合成灵石,每月消耗高达三千下品灵石! 这笔开销,足以拖垮一个筑基散修,让小型修仙家族也肉痛不已。 要知道,一名炼气中期修士每月的修炼花费,也不过两百灵石左右。 养一只焚天圣雀,相当於养十五名炼气修士! 这就是御兽家族稀少的主要原因,资源消耗太过骇人。 若改用廉价灵物自然可以,但那样灵兽成长將极其缓慢,纯靠自身血脉缓慢晋升,其速度绝非炼气、筑基期修士所能等待的。 而投入巨资培育,则能极大加速其成长,並促进血脉神通早日觉醒。 眼下,林彻库存的替代性火系灵物已即將告罄,必须外出採购。 以他炼气中期的修为,大肆採购珍贵火系资源无疑风险极大,但为了焚天圣雀的成长,他选择冒点险。 站起身,走到焚天圣雀身旁,脸上带著几分无奈,却又充满宠溺。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摸著那柔顺而温热的赤金羽毛。 指尖能感受著其下蓬勃的生命力与淡淡的暖意。 “好了好了,知道你这小祖宗饿不得。”林彻的声音温和,带著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我这就准备一下,带你去附近的坊市,给你买你最喜欢的灵物好不好?” 焚天圣雀似乎对他的態度颇为受用,低下了高傲的小脑袋,熔金色的眼眸眯了眯,用小巧的喙轻轻啄了啄他的手指:“哼!这还差不多。” 第4章 创立修仙家族的想法 “青云剑宗,百草谷,方家……” 林彻指尖划过手中兽皮地图上的標记,低声念出这三个名字,终於对自己所处的这片疆域有了清晰的认知。 此地名为南域,毗邻浩瀚险峻的万妖山脉,是人族抵御妖族侵袭的前沿阵地。 万妖山脉並非单一一脉,而是由西至东,依次为铁脊山脉、落魂山脉、伏龙山脉三条主脉构成,越往深处,山势愈高,灵气愈浓,盘踞的妖族也愈发强大。 而南域北部,依託玉带河流域,地势平坦,灵气稳定,人族在此建立了繁华的城市、村落与交通网络,堪称南域人族的根基所在。 地图上清晰標示著,青云剑宗、百草谷、方家这三大化神势力,在与万妖山脉接壤的丘陵地带,构筑了三道雄关防线:西线剑门关、中线镇妖城、东线焚骨关,互为犄角,共同抵御妖族兵锋。 “我现在,是在方家势力范围內,更准確地说,是在方家下属『神傀门』的势力下……”林彻目光落在地图一角,暗自思索著。 他藏身的那处山谷之所以安全,正是因为地处灵脉贫瘠之地,高阶修士与妖兽皆看不上眼。 这片区域与逆命魔宫的势力范围接壤,目前只有三家筑基势力在此盘踞。 “危险程度比预想中要低,幸好这孙家备有详尽的南域势力图,倒是帮大忙了。”林彻轻舒一口气,將地图仔细收起。 他决定动身,前往距离最近的一处坊市——绿竹坊市。 他轻轻一拍腰间的御兽袋,微光闪过,踏风灵驹便优雅地出现在空地上。 它肩高近七尺,体型匀称挺拔,淡青色的皮毛光滑如缎,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最神异的是其四蹄,温润的乳白色蹄甲每次轻踏地面,都会自然而然地盪开微弱气流,拂动尘埃,仿佛清风常伴左右。 踏风灵驹晃了晃脑袋,打了个清脆的响鼻,那双聪慧的琥珀色大眼温和地望向林彻,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一道简单却清晰的意念传来:“主人,蹭蹭,开心。” 《万兽朝宗诀》突破第二层后,林彻已能与灵兽进行深度意识交流。 他能感受到踏风灵驹纯粹的喜悦,只是其灵智相比焚天圣雀,確实低了许多。 这匹踏风灵驹,正是他两年前“借”来的那匹追风灵驹,经系统升阶后,血脉已从一阶中品晋升为二阶中品的踏风灵驹了。 林彻自认並非白嫖,离去前留下了一瓶价值远超灵驹本身的二阶丹药。 “走吧,踏风,我们去绿竹坊市。”林彻轻抚马颈,踩著马鐙利落翻身而上。 灵驹会意,四蹄生风,朝著大致方向平稳驰去。 沿途遇上的修士,林彻都会客气问路。 如此行了约莫三日,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一片茂盛的竹林映入眼帘,竹影婆娑,绿意盎然,他明白,绿竹坊市到了。 坊市周围种植著大片的一阶灵竹,青翠欲滴,散发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想必坊市之名便源於此。 林彻收起踏风灵驹,熟练地施展易容术,將过於出眾的俊朗容貌变得平凡无奇,在这陌生的地方,低调才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走进坊市,一股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各色店铺鳞次櫛比,旗幡招展,修士们摩肩接踵,在坊市入口的阵法光幕前排成长队,有序进出。 空气中瀰漫著灵草、丹药、符籙混杂的独特气味,交谈声、议价声、吆喝声不绝於耳,充满了蓬勃的生气。 “比起魔宗那阴森压抑的氛围,这里简直好了太多……”林彻心中感慨,更加坚定了走正道之路的决心,虽然暂时还没有考虑好自己的去向。 隨著人流排队至光幕前,一名坊市守卫抬眼打量他:“令牌。” “在下初次前来。”林彻拱手道。 守卫闻言,也没多问,直接取出一块刻画著青竹纹路的木牌:“一块下品灵石,可用五次,每次停留不得超过一日。” 林彻依言付了灵石,接过令牌。 穿过光幕的瞬间,一股明显精纯许多的灵气涌来,让他精神一振。 “一阶灵脉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久违的舒畅。 在那无名山谷,他只能依靠吸取灵石和灵植来提升修为,相比於直接吸收灵脉之中散发出的灵气修炼,这绝对是非常奢侈的行为。 信步走入坊市主干道,林彻目光扫过两旁店铺,留心记下布局。 略作观察后,他直奔散修摆摊的广场区域,打算先从这里採购所需。 广场上人头攒动,数百个摊位排列开来,商品琳琅满目。 修士们穿梭其间,或驻足细看,或与摊主低声討价,喧囂中透著市井的活力。 林彻混入人群,开始仔细搜寻目標。 然而,附近火属性环境匱乏,相应的灵物自然也少。 逛了大半天,他所需的高品质火系材料一无所获。 正当他有些失望时,一个摊位上的青翠灵草吸引了他的目光,这正是踏风灵驹的主食,一阶青灵草。 摊主是个面容尚显稚嫩的年轻修士,一见林彻停下,立刻热情招呼:“道友快来看看!我们林家种的青灵草,绝对是这附近品质最好的!” “林家?”林彻心下莞尔,竟然还是本家。 他蹲下身,拈起一株青灵草,指尖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温和木灵气,点了点头:“如何售卖?” “一块下品灵石两斤!买二十斤还送一斤!”年轻摊主赶忙报价。 价格倒也公道,与御兽传承中记载的市场价相差无几。 “可以,你这里有多少库存?我全要了。”林彻直接道。 年轻摊主眼睛瞬间亮了,这是遇上大主顾了! “您大气!我这趟带了五百斤出来,您全要的话,按四百六十斤的价格算!您看如何?” 五百斤也就够踏风灵驹三个月的口粮一点不多。 林彻爽快地从储物袋点出二百三十块灵石递过去。 “成交。” “好嘞!您稍等!”摊主喜笑顏开,忙不迭地將所有青灵草取出。 交易完成,他还不忘递上一枚简陋的名帖:“道友以后若还需要,直接找我,一定给您最优惠的价格!” “好说。”林彻將青灵草和名帖收起,笑著起身。 至於是否还有下次,就不好说了。 他继续在摊位间流转,在一个售卖风属性矿石的摊位上,又花费五十灵石买了几块风属性矿石,磨成粉掺入灵驹饲料,能够缓慢激发其血脉潜能。 正当他准备离开广场,前往大型商铺时,多年魔修生涯培养出的敏锐直觉,让他脊背微微一僵。 有两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似乎从几个摊位前就开始落在他身上,不远不近地跟著。 “被盯上了……”林彻心下暗嘆,自己有些不够谨慎了,方才大手笔收购灵草恐怕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他面上不动声色,脚步未停,依旧装作漫无目的地閒逛,心中却已提起警惕。 在没有更多收穫后,林彻不再流连於小摊,径直走向坊市內最为气派的一家商铺——风行商会。 这家商会背景深厚,想来应该能满足自己的需求。 柜檯后,一位身著素雅长裙、气质温婉的女修见他进来,立刻露出职业化的甜美笑容:“欢迎光临风行商会,道友需要些什么?” “请问,可有『地脉火莲』的莲子?”林彻直接询问。 女修笑容不变:“有的,道友请稍候。” 她转身从身后的货架上取下一个玉盒,正要打开与林彻细看。 就在这时,坊市外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洪亮至极、蕴含灵力的呼喊声,那声音反覆迴荡,清晰地传入商会之內: “捷报!大捷报!天大喜讯!时隔两百年,我人族兵锋再展,於焚骨关外向伏龙山脉前推进八百里!神傀门现已正式开放新拓疆土,诚邀东南域所有修士共同开发!无论出身,皆可前来安家立业,开闢家族!前十五年,免收一切租税!” 这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坊市中炸开。 商会內的客人、伙计,包括林彻和那位女修,都忍不住惊讶地对视一眼,齐齐走向门口观望。 喊话的修士还在重复,坊市中的议论声已然鼎沸。 林彻站在人群边缘,心臟却不自觉地加速跳动。 开闢家族,自成一方势力?这消息,来得太是时候了! 他本就立志脱离魔道,又对加入宗门受人管制心存牴触。 据他了解,即便在正道宗门,普通炼气弟子辛苦完成宗门任务,年入也不过三百灵石左右,其创造的价值却能有五百灵石上下,这完全是在给宗门打工。 即便是实力强了后也不能隨意脱离宗门,除非是身受重伤亦或是年老体衰寿元无几,否则依旧需要为宗门卖命。 宗门最能吸引人的地方则是他们具有高阶功法,修仙百艺的高阶传承,这是散修们接触不到的。 可对於身怀天阶功法,加之直达渡劫期的御兽培育传承而言,宗门的吸引力確实不大。 那么,自己创业,建立一个完全属於自己的修仙家族,以此来证道长生岂不美哉?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生长起来。 第5章 练气九层圆满 “道友?道友……这地脉火莲的莲子,你还要吗?” 温婉的询问声將林彻从沉思中拉回。 他定了定神,与店员完成了交易,以每颗二十五块下品灵石的价格,购得了五粒莲子。 这次採购本就有些招摇,他打算不一次性购买了。 “欢迎道友下次光临。” 走出风行商会,他脚步不停,径直朝著坊市外走去。 身后那两道如影隨形的气息,並未因先前那则轰动性的消息而放弃,依旧不紧不慢地跟著。 林彻有意引导,身形一转,便没入了坊市外那片茂密幽深的竹林。 “等等,有点不对劲!”跟踪的两人中,那名身材矮小、面相精干的劫修突然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那小子往这僻静地方钻什么?” “怕什么!”旁边手持中品法器烈火刀的壮汉满脸不屑,掂了掂手中的刀,“不过是个练气四层的小子,你我都是练气六层,还能让他翻了天不成?”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嗖!嗖! 两颗赤红的火球毫无徵兆地从竹林深处激射而出,分別袭向两人! “小心!” 矮个劫修一直心存戒备,察觉灵力波动的瞬间,便迅速从储物袋中掏出一面下品法器盾牌挡在身前,堪堪抵住了火球的衝击。 壮汉则狞笑一声,体內灵力灌入烈火刀,刀身瞬间腾起烈焰,他大喝一声,施展出《燎原火刃》中的招式“烈焰横扫”,炽热的刀芒划过,竟直接將射向他的火球劈散! “哼!雕虫小技!”壮汉刀尖遥指从竹影中缓步走出的林彻,脸上戏謔之色更浓:“小子,你是哪家跑出来的?发现了我们,不赶紧逃命,还敢动手?真是不知死活!” 他显然將林彻当成了初次离家、不懂修仙界险恶的家族子弟。 唯有那矮个修士,眼神愈发警惕,不断扫视著周围,总觉得哪里不对。 远处的林彻,面对壮汉的嘲讽威嚇,神色没有丝毫波澜,眼瞳之中泛著鎏金之色,周身灵气再次涌动,又一枚火球在身前凝聚。 然而,这一次的火球与之前截然不同,赤红的焰心之中,竟跳动著缕缕尊贵的金芒! 下一刻,更让两名劫修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枚金红火球微微一颤,竟瞬间分化作七颗同样大小、燃烧著金红火焰的火球,悬浮於林彻身前! “什么?!” “同时操控七道术法?这怎么可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两人脸色骤变。 不等他们多想,林彻手臂一挥,七颗金红火球如同拥有灵性般,划出七道刁钻的轨跡,带著令人心悸的灼热,从不同方向朝他们呼啸而来! “挡住!”矮个修士狂催灵力注入盾牌,壮汉也收起轻视,全力挥动烈火刀,舞出一片火幕试图抵挡。 “轰!” “啊——!” 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壮汉的刀幕在与第一颗金红火球接触的瞬间便宣告崩溃,火球毫无阻碍地撞在他身上,恐怖的烈焰瞬间將他吞噬,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已是焦黑一片,生机断绝! 旁边的矮个修士更觉骇然,他赖以保命的盾牌在与四颗火球接触的剎那,他注入其中的灵力竟如冰雪消融般瞬间被灼烧一空! 失去了灵力支撑的下品法器盾牌,根本无法承受火球本身的狂暴威力,当场炸裂成无数碎片! “这……这怎么可能?!”矮个修士虎口崩裂,满眼难以置信地望著一步步走近的林彻,无边的恐惧瞬间袭上了他的心头。 这火不对劲!这绝不是普通的火球术! 他瞬间明白,自己踢到铁板了! “前……前辈!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求您饶命,饶命啊!”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试图爭取一线生机。 然而,他跪拜的动作才完成,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炽热感自身后猛地袭来!他亡魂大冒,下意识地调动所有残余灵力在身后形成一道护体灵光。 可惜,只是挡住了一瞬! 一道燃烧著赤金色神圣火焰的华丽翎羽,如同切豆腐般轻易洞穿了他仓促布下的防御,精准地掠过他的脖颈。 矮个修士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头颅滚落,无头的尸身缓缓倒下。 竹林上空,金红色的身影优雅滑翔而下。 焚天圣雀收拢双翅,落在林彻肩头,昂起小巧精致的头颅,熔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快夸我”的得意神色。 “怎么样?本小姐厉害吧?”清脆的意念传入林彻脑海。 “是是是,我们家雀儿最厉害了。”林彻笑著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她颈侧柔软的羽毛。 焚天圣雀享受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嚕声,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方才之战,林彻除了解决麻烦,主要意在试验与焚天圣雀建立本命灵契后获得的血脉神通——凰血真火! 此火乃本源之火,威力绝伦,特性霸道,能直接灼烧对手的灵力,更能伤及神魂! 那壮汉劫修不仅肉身被毁,神魂更是被凰血真火焚烧,直接导致神魂破灭。 不愧是上品神通果然厉害,其燃烧灵力的能力绝对是修士的克星,以这两人炼气中期灵力的凝练程度与真气量是完全抵御不了这种消融的。 除非是凭藉炼气后期修士的真气量,持续的加持真气在自身或者法器之上才能勉强维持战斗。 林彻內视丹田略一感应,刚才催动凰血真火加持火球术,大约耗去一百缕灵力。 以他如今丹田內精纯浑厚的灵力储量,足以支撑他全力施展三次。 这正是他敢仅凭少量法术便外出购买物资的底气所在。 拥有如此强横的本命神通,其威力与近乎瞬发的速度,远非寻常术法可比。 再加上焚天圣雀初具战斗力,两人配合对付一般炼气修士不成问题。 “不过,运用起来还是略显粗糙,日后需多加练习,挖掘其更多变化。”林彻心中暗暗想著。 他迅速处理现场,驱散残魂,彻底销毁尸体,確保不留下任何后患后,將两人的储物袋收起,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 接下来的一月內,林彻改换妆容、变换气息,多次分批重新进入绿竹坊市採购。 凭藉谨慎小心,他终於凑齐了焚天圣雀所需的四种灵物,以及踏风灵驹需要的另外两种辅修材料,足够两只灵兽两月之用。 没有选择重新回到那个没有灵脉的小山谷。 为了创建家族的计划,林彻踏上了前往那片新开拓地域的旅程。 路途之中,修炼也没有鬆懈。 他没有选择缓慢吸收天地灵气,或者租用各地的灵脉洞府,而是採用了最为奢侈的修炼方式。 直接服用经由系统升阶至二阶的灵药、灵果等蕴含精纯灵力的天材地宝。 这些对於一般炼气修士来讲那可都都能算是奇遇了,可在林彻这里宛如天天吃的灵米一般。 若將这些宝物用於炼丹,价值恐怕能翻上百倍不止,但身家丰厚的林彻毫不在意这份“浪费”。 原因很简单,此法能避免服用丹药可能积累的丹毒。 不管是什么丹药,或多或少都是有些丹毒的,体內丹毒积累过多会污染道基,使得以后突破大境界会出现阻塞。 还会略微影响结丹,结婴的品种。 直接吞服吸收灵物以这种方式能为他铸就无瑕道基,为將来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一路行去,每逢坊市便补充物资;灵石不足时,便少量出售几个二阶灵物,既保证了花费,也未引起太大关注。 偶有不长眼的覬覦者,也都被他隨手料理,焚烧,化作了路途中的灰烬。 光阴荏苒,悄然流逝。 …… 自林彻踏上新征程,转眼已过去了十年。 今日,他终於抵达了此行的最后一站紧邻焚骨关的雄城,焚骨城。 此刻的他,周身灵力充盈饱满,气血旺盛如烘炉,修为赫然已至练气九层圆满之境,精气神皆达巔峰,只差那临门一脚,便可尝试筑基,踏入仙道新天地! 当年立下建立修仙家族的宏愿,林彻並未立马开始实行。 便是他明白若仅以炼气修为闯入那片未知之地,那绝对就是去当炮灰的。 故而十年来,他走走停停,潜心修炼,精確计算著时间,直至今日才抵达这终点前的最后一站。 只待成功筑基,他便將真正踏入那片充满机遇与挑战的新拓之地,开创属於自己的家族基业! 第6章 抵达焚骨城 晨光洒落,为焚骨城黑灰色的巍峨城墙镀上了一层淡金,悄然驱散了长夜留下的寒意。 与数十里外那座纯粹为战爭打造的钢铁雄关相比,这座城更显出一种在粗糲气质,是在斩妖一线环境中挣扎出的、顽强的生气。 城墙高大厚重,墙体上除了歷年加固留下的、闪烁著微光的防御阵纹,还爬满了此地特有的“铁线藤”。 这种低阶灵植生命力极强,能在贫瘠岩壁上扎根,此刻正盛开著星星点点的紫色小花。 小花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辛辣气息,据说能有效驱散周边山林间瀰漫的轻微瘴气,城內到处都有种植。 巨大的城门上方,“焚骨”两个饱经风霜的古字深深鐫刻,字跡边角早已被岁月风雨磨得圆润。 城门口车水马龙,秩序井然。 入城者中,既有风尘僕僕、周身还带著妖兽血腥气的猎妖人与修士,更多的是满载灵谷、药材、矿石等物资的车队。 一些身著统一暗红色服饰、胸前绣有方家徽记的修士守卫,眼神锐利如鹰隼,不断扫视著人流,偶尔会拦下车辆仔细检查,但大多时候只是挥手放行。 空气中混杂著尘土、妖兽的血气、刚出炉麵饼的香气,以及远处铁匠铺传来的、极有节奏的“叮噹”锻打声。 林彻收敛气息,不动声色地混在人群中,缓缓步入城內。 城內街道不算十分整洁,却足够宽阔,横平竖直,规划得极为整齐。 粗略望去,两旁店铺林立,至少有上千家之多,这还只是主街道。 其中专门出售丹药、符籙、法器的店铺招牌醒目,处理、出售各类妖兽材料的铺子比比皆是。 南域方家势力范围內那些叫得上名號的大商会,在此地均设有分行。 酒楼、客栈的数量也多得惊人。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城市中心那片巨大的广场。 顺著人流林彻也缓步走到了这里。 这里没有树立任何彰显武力的修士雕塑,唯有一面高达数丈、流光溢彩的巨大玉璧巍然矗立。 玉璧之下,聚集著形形色色的修士,都一个个或观看,或討论著玉璧上的內容。 在玉璧之上,灵光闪烁的文字信息不断滚动更新: “收购完整石肤山魈皮毛,三十灵石起。” “招募临时护卫,前往初阳城,明日出发。” “丹霞阁长期收购火绒花,价格面议。” 这时,一个脸色黝黑、身材精悍的汉子越眾而出,取出一枚造型特殊的令牌对著玉璧一晃,上面那条“招募临时护卫,前往初阳城,明日出发”的任务信息便瞬间消失。 “哦?”这新奇的一幕让林彻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正当他凝神观察时,一个原本在人群外围四处张望的少年眼睛一亮,快步凑了过来。 这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形瘦小但动作灵活,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修为在炼气四层左右,清秀的脸上带著市井中常见的机灵劲儿。 “前辈,可是第一次来我们焚骨城?”少年仰头问道,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又不显得諂媚。 这声音打断了林彻的思绪,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目光平静地落在少年身上,快速打量了一番。 他眼眸微眯,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怎么?有何指教?” 少年见林彻没有直接斥退他,心知有戏,脸上笑容更盛,连忙摆手解释道:“前辈別误会,小子绝无恶意! 我就是这焚骨城土生土长的,对城里的大小事务、规矩门道,不敢说了如指掌,但也绝对算得上门儿清! 只要五块下品灵石,您想知道关於焚骨城的任何事,小子都能为您介绍一二,包您满意!” 林彻闻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四周。 果然发现还有几个与这少年年纪相仿、打扮类似的人,正目光逡巡地寻找著目標。 只是见自己这边已有人捷足先登,便悻悻地转向了其他看似初来乍到的修士。 见状,林彻心中疑虑稍减。 他隨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块灵石拋了过去:“行,那你就先给我介绍一下,这面玉璧是怎么回事。” “好嘞!多谢前辈!”少年手忙脚乱地接住灵石,脸上笑开了花,立刻进入了角色,口齿伶俐地开始讲解:“前辈您算是问到点子上了!这玉璧啊,可是咱们焚骨城的核心所在……” 通过少年的敘述,林彻很快明白了这玉璧的作用,原来是为焚骨城发布任务的。 焚骨关作为直面妖兽的第一线,环境险恶,绝对正常修士的久居之地。 因此,方家在此地建立了焚骨城,旨在为前线修士提供后勤保障与休整之地。 为了吸引和激励散修,方家特意在此设立了战功体系。 任何修士皆可在城主府完成註册,获得一块专属身份令牌。 通过接取並完成玉璧上发布的任务,便能积累战功。 这些战功可在城內的“灵物阁”、“功法阁”等官方机构直接兑换各种修炼资源。 少年顿了顿,继续解释道:“玉璧上的任务,少部分是焚骨城城主府发布的, 大部分则来自各大商会、店铺,甚至还有一些散修个人发布。 不过他们发布任务也需要支付战功,而这些战功,就是接取任务者的报酬之一。” “还有啊前辈,”少年压低了些声音,指了指脚下,“咱们这焚骨城地下,可是有一条三阶灵脉! 不过灵气都被阵法匯聚起来,建成了一个个修炼洞府。 这些洞府,同样可以用战功租用,价格可比直接用灵石划算多了!” “原来如此。”林彻微微頷首,隨即话锋一转:“那么,关於那块新开拓的区域,你又知道多少?” 侃侃而谈的少年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和一些林彻看不太懂的担忧。 不过只是一瞬,立马回过神来,语气带著些许劝阻的意味:“您是说初阳城那块地方吧?前辈,您……您不会是真想去那里开拓家族吧?那地方,说实话,可是个大坑啊!” 林彻眉头微蹙:“此话怎讲?” 他原本以为那片新域是机遇与风险並存。 南域现有的各条灵脉早已有主,自己想要插足难如登天,这片新地或许是个机会。 可听这少年的语气,似乎內情並不简单。 少年见林彻感兴趣,便竹筒倒豆子般说了起来:“前辈您想啊,那初阳城再怎么说也是在关外! 隨时都有可能被妖兽反扑夺回,风险太大了! 而且,虽说开拓的是万妖山脉,但其实只是最东面的边缘角落,资源根本没想像中那么丰富。 唯一的三阶资源,就是生长在血棘林里的『血棘藤』,可那是人家玄傀宗开拓的主要目標,早就被盯死了,没別人的份。 剩下的,就是些零零散散的二阶资源,为了这点东西,冒著家族覆灭的风险去那里扎根,您说是不是个大坑?”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这就是为什么那些金丹势力对那里完全不感兴趣,连很多筑基家族都不愿意去。 现在往那儿跑的,多半是些无根无萍的散修里筑基或者练气高手,因为各种原因退出宗门的修士,他们指望著搏一把,赌赌运气。” 听到这里,林彻心下恍然。 他明白了为何玄傀宗要在势力范围內的所有坊市广发“英雄帖”,邀请散修前去了。 这纯粹是不想自己投入大量资源进行建设和防御,想让散修自行去承担开拓的风险和成本。 他们只需坐享其成,收取需要的三阶血棘藤,並向最终在那里立足的家族徵税即可,堪称无本买卖。 不过,即便如此,也並非全无机会。 林彻心中暗暗想著,决定还是亲自前去查探一番,若事不可为,抽身而退也非难事。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完成筑基。 “我明白了,我只是准备去看看,关外地域广阔,去哪里歷练不是歷练?”林彻语气平淡。 隨即又问道:“对了,若想在城內的灵脉洞府修炼,可以直接用灵石吗?” “可以的,前辈,就是不太划算。”少年挠了挠头。 “比如一阶上品的灵脉洞府,用灵石租的话,每月要三百块下品灵石。 但若用战功,只需要三十点就能兑换同样的使用时间。 说实在的,直接吸取灵石里的灵力,都比用灵石租洞府划得来。” 林彻点点头。 这一路行来,他对各地租用洞府的价格也有所了解,一阶上品灵脉租用一月大致在一百二十到一百六十灵石之间。 焚骨城的价格直接翻倍,显然是为了鼓励修士积极参与任务,赚取战功。 不过,他此次是为了衝击筑基,需要绝对稳定且充沛的灵气环境,多花些灵石也是值得的。 “走吧,带我去租一间洞府。” “没问题,前辈请跟我来!” 少年轻车熟路,很快便將林彻引至城西一处守卫森严的建筑前,这里是官方的洞府租借管理处。 那少年显然与里面的一位管事相熟,还未进门便笑著高声打招呼:“王哥!忙著呢?我带了位前辈来租用灵脉洞府。” 被称为“王哥”的管事,是一位面相看起来三十出头、穿著方家制式袍服的修士,修为在炼气九层左右。 他闻声抬起头,见到少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熟稔的笑容:“刘小猴,是你这小子?又来揽活了?” 隨即,他將目光转向林彻,神色立刻端正了些,拱手行了一礼:“这位道友面生得很,不知如何称呼?需要何种品级的灵脉洞府?打算租用多久?” 林彻拱手还礼,声音平稳:“王道友有礼,在下姓成。想租用一间二阶洞府,暂定七日,用灵石支付。” 王管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由得又仔细打量了林彻一番。 只见对方面容虽平平无奇,可身形挺拔,站在那便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周身灵力隱而不发,气血旺盛如炉,可见精气神皆已达练气期的圆满之境。 他脸上顿时露出恍然和些许敬佩之色,笑道:“成道友好深厚的根基!气血如虹,神完气足,这是要闭关衝击筑基了啊!恭喜恭喜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取出一枚玉简,灵力激发,显示出可供选择的洞府列表:“二阶洞府,用灵石租赁的话,价格如下: 基础型,位於二阶下品灵脉节点,每周一百八十灵石; 標准型,灵气浓度可达二阶中品,每周二百七十灵石; 还有豪华型,独占二阶上品灵脉的灵气,修炼效果最佳,每周需四百八十灵石。您看……” 林彻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道:“就选豪华型。” 事关道途根基,容不得半点吝嗇。 “好!道友爽快!”王管事笑容更盛,迅速为林彻办理好租赁手续。 收取灵石后,將一枚刻画著复杂阵纹的洞府令牌交到林彻手中,並亲自引他前往对应的洞府。 来到一处位於僻静山腰、石门紧闭的洞府前。 王管事停下脚步,再次对著林彻郑重拱手:“洞府內阵法已开启,灵气充沛且稳定。预祝成道友闭关顺利,一举功成,筑就大道之基!” 在这里筑基之人,过段时间就会出现几个,他也见怪不怪了,可这位成道友那深厚的根基属实少见,大概率能筑基,索性他便也放下姿態,美言两句。 “承道友吉言。”林彻微微頷首。 待王管事离去后,林彻手持令牌,对著石门一晃。 石门无声滑开,露出內部简洁却设施齐全的空间。 他步入其中,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他再次操控令牌,將洞府外的防护阵法与隔音阵法全力开启,设置为“闭关勿扰”模式。 霎时间,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被彻底隔绝。 洞府內,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几乎凝成实质,缓缓流淌,沁人心脾。 林彻深吸一口这充沛的灵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盘膝坐在中央的蒲团之上,屏息凝神,开始调整自身状態。 筑基,就在今日! 第7章 筑基成功 青烟裊裊,安神木散发出寧心静气的幽香,在洞府內缓缓縈绕,为这关键的时刻平添几分肃穆。 林彻盘膝坐於中央蒲团之上,脊背挺直如松。 他双目微闔,呼吸悠长,正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前所未有的巔峰。 这一路上他搜寻到了筑基方面的知识。 明白了筑基最重要的就是精气神。 三者缺一不可,因为筑基的本质,就是一次生命层次的彻底跃迁,一次全方位的“进化”,光是简单的灵力积累是办不到的。 其中的气,乃灵力是修士之根本。 需练气圆满,丹田气旋充盈鼓盪,灵力满无可满,方能產生足够的“压力”与“密度”,在功法的引导下,完成从气態到液態的质变,化灵气为真元。 此乃能量之基,如同建造高楼所需的砖石土木,是最重要的。 有著天阶功法修炼出的远超普通功法的灵力,外加圣灵根让自身吸收的灵力极为精纯,使得精这一项绝对不会出问题。 神,即神识魂魄。 筑基过程,灵力质变、肉身蜕变,能量狂暴如决堤江河。 若无高度凝聚、坚韧强大的神识作为“舵手”精准引导,轻则筑基失败,重则经脉尽碎,道途断绝。 他的《万兽朝宗诀》乃是天阶功法,主要就是让御主的神魂强大无比,从而以自身驾驭万灵,本就偏重炼神,使得他的神魂强度远超同阶,驾驭灵力如臂使指。 可在精这一方面就略显不足了。 筑基之时,气態灵力压缩为液態真元,其间產生的內部压力堪称恐怖。 若肉身不够强韧,经脉、丹田便如脆弱的羊肠小道突遇山洪暴发,唯有崩毁一途。 这也是为何年过六十,气血开始衰败的修士,筑基成功率会大幅降低的原因所在。 寻常中品灵根者,耗费三四十年光阴方能触及炼气圆满,期间还要花费时间提升修为、赚取资源,哪来的时间修炼肉身? 但林彻不同!身负圣灵根,修行速度本就惊人,更有本命灵兽灵力反哺,让他有余力去追求那最完美的道基。 想要成仙道基必须极为稳固。 为此,他一路苦心搜集各类炼体秘术,利用系统为他们升阶,最终选定了《九炼金身》。 这门看似朴实无华,却是直指肉身本质的灵阶功法。 此功不追求花哨神通,不引发特殊体质,唯以九次极致的“锤锻”,將肉身打造得完美无瑕,如同歷经千锤百炼的精金。 十年苦修,他將这门功法推至第九层“无漏”之境,其间承受的筋骨撕裂、气血蒸腾之苦,绝非言语所能形容。 要没有早年魔道生涯磨礪出的坚韧意志,以及对力量最本能的渴望,他还真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也就没有现在这一副气血如龙、內蕴宝光的无瑕肉身。 这部炼体秘法还有个好处,那便是在转修其他高阶炼体秘法时不会有衝突。 可以让林彻筑基后继续转修一部高阶炼体秘术! …… 神念微动,身旁白光一闪,焚天圣雀已然悄然现身,优雅地落在他身侧的蒲团上。 如今的她,神俊非凡,体型已如苍鹰般充满力量感,翼展接近四米,流线型的身躯覆盖著赤红如玉的羽毛,光泽温润,隱隱有金芒流动。 她周身自然散发的热力让空气微微扭曲,那股纯净而炽烈的灵力威压,已远超寻常炼气圆满。 熔金色的眼眸高傲依旧,此刻却难掩激动地看向林彻:“要开始了?” 她也早已达练气圆满之境,只因本命灵契的羈绊,与林彻性命交修,共同成长,才被卡在此境。 否则,以其超凡血脉与林彻不惜资源的供养早就能筑基了。 “嗯,就在今日。”林彻轻抚她光华流转的羽毛,感受著彼此间紧密相连的灵力波动,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与坚定:“我们开始!” “好!”焚天圣雀郑重点头,压下心中激盪,迅速凝神静气,调整自身状態。 一人一雀,相对而坐。 两道气息开始缓缓交融、共鸣,渐趋一体。 这便是本命灵契的玄奥之处——性命交修,共攀高峰! 寻常修士倚仗筑基丹,以其霸烈药力强行拓宽经脉,引动灵力潮汐衝击丹田。 而修炼万兽朝宗诀的修士在拥有高资质本命灵兽的情况下,只要修士率先引发筑基,迈出第一步,解除了境界的限制,本命灵兽便能开始筑基。 藉助灵兽筑基时反馈的磅礴灵气,同样能引动自身丹田內的灵力形成潮汐,完成突破。 可以说修士只要炼体大成修炼了万兽朝宗诀,即便是下品灵根,也有不使用筑基丹就能筑基的可能! 两日时间悄然流逝,洞府內气息已臻至巔峰,人与雀的灵力水乳交融,再无分彼此。 筑基,正式开始! 林彻心念沉入丹田,全力运转功法,那原本平稳旋转的灵力气旋,被骤然引动,开始向內疯狂压缩! 平衡瞬间打破,灵气变得狂暴而紊乱,如同被搅动的旋涡。 几乎在同一时刻,焚天圣雀清晰地感知到,那道阻碍她前路的无形壁垒,因林彻的率先衝击而剧烈震动,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毫不犹豫,心念引动自身血脉,赤金色的凰血真火瞬间包裹自身丹田,並非粗暴压缩,而是以一种更契合其血脉本源的方式,开始精炼、提纯气態灵气,使其主动向著更高层次的液態真元蜕变! “轰——!” 仿佛是沉寂万年的火山终於喷发,一股精纯、爆裂却又带著神圣意味的火属性本源灵力,通过那道本命灵契,汹涌澎湃地灌入林彻的丹田! 这股力量远超寻常灵力潮汐带来的效果,它一进入,便瞬间化作一股席捲一切的赤金色红莲风暴,將林彻丹田內那原本就已紊乱的灵气气旋彻底吞噬、粉碎、同化,化为风暴的一部分! “哼!”剧烈的痛楚从四肢百骸传来,经脉鼓胀欲裂,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撑爆。 林彻额头瞬间渗出细密汗珠,身体微微颤抖,但他牙关紧咬,灵台始终保持著一片清明。 他全力催动万兽朝宗诀,以那远超常人的强大神识为韁绳,强行约束、梳理著这股毁灭与新生的洪流,將其一点点压缩,形成一个在丹田中央疯狂旋转、剧烈挣扎的庞大灵力气团! 神识如同无形的巨手,持续倾注,不断加压! 气团的顏色愈发深邃,从气態逐渐雾化,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灵液云雾,內部能量激盪,发出低沉的轰鸣。 压缩!再压缩!神识近乎透支! 就在那浓稠到极致的灵液云团中心,突然一点璀璨夺目、宛若旭日初升般的金芒,猛地迸射出来! “滴答。” 似甘露坠入玉盘,又似混沌初开的第一声道音,清脆而蕴含著无限的生机。 一滴圆融无瑕、璀璨如纯金、蕴含著磅礴力量与本命气息的液態真元,自云团最中心悄然凝结,滴落于丹田底部。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十滴、百滴…… 仿佛引发了天地共鸣,连锁反应轰然爆发,整个灵雾云团彻底坍缩,化作一场酣畅淋漓的“真元灵雨”! 无数液態真元如同雨点般密集滴落,匯聚、交融,最终在林彻的丹田底部,形成了一方虽小却波光瀲灩、散发著浩瀚气息与无限生机的液態真元池塘! 就在第一滴本命真元诞生的剎那,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如同暖流又似电流,瞬间席捲全身! 经脉在更为精纯、更具活力的液態真元冲刷下,被野蛮地拓宽、加固,韧性远超以往; 五臟六腑被这股精纯能量深度滋养,排除杂质,焕发出更加磅礴的生机; 骨骼密度激增,隱现玉质光泽,体內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轰鸣作响,生命力旺盛如火; 神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暴涨,感知范围扩大了数倍不止,心念微动,洞府外石缝间虫蚁爬行的轨跡,甚至空气中灵气的细微流动,都清晰地映照在“心”中,洞察入微。 筑基,功成! 几乎在林彻成功筑基,生命层次完成跃迁的同一瞬间,身旁一股炽热、尊贵而磅礴的灵压轰然扩散,將洞府內的空气都灼得微微扭曲,让安神木的香气似乎都浓郁了几分。 焚天圣雀昂起修长的脖颈,发出一声清越悦耳、直透灵魂的轻鸣。 她赤金羽翼之上华光流转,如同披上了一层神圣的火焰霞衣,熔金色的眼眸中神光湛然,威严尽显。 在林彻成功筑基,打破共同境界桎梏的下一刻,她也水到渠成,顺利踏入筑基之境! 第8章 刘云舟 林彻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金芒流转,旋即隱没。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之感如清泉般涤盪全身,世界在他感知中焕然一新。 灵气如涓涓细流般清晰可辨,空气中微尘的飘舞轨跡纤毫毕现,就连自身搏动都仿佛化作悦耳的音符在耳畔迴响。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之路......“他轻声自语,声音中带著难以抑制的喜悦。 直到此刻筑基功成,他才真切体会到何为超凡脱俗。 与炼气期那种雾里看花的朦朧感截然不同,此刻的他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周身三百六十个窍穴都在欢快地吞吐著精纯灵气。 这便是生命层次跃迁带来的蜕变。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寿元已从炼气期的一百二十年,跃升至整整三百年。 这意味著,他终於彻底挣脱了凡人的桎梏。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鐫刻著繁复阵纹的二阶下品防御阵法,林彻熟练地將其布置在洞府四周。 准备测试筑基后的实力变化。 依旧是再熟悉不过的火球术,但这一次,催动它的不再是稀薄的气態灵力,而是凝练的液態真元。 真元自丹田气海中奔涌而出,沿著被拓宽加固的经脉流转至指尖,顷刻间凝聚成一颗赤红中跃动著金色流火的火球。 “去!“ 火球应声激射而出,带著破空之声轰然撞击在防御阵法上。 阵法光幕剧烈震颤,盪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威力与筑基期比少说提升了五六倍。“林彻满意地頷首,眼中闪过欣喜之色。 他又凝聚出一颗火球,这一次火球並未直击阵法,而是在空中划出曼妙的弧线,时而盘旋上升,时而俯衝急转,灵动如燕。 “这就是神识外放的感觉,果然玄妙。“林彻嘴角微扬,露出会心的笑容:“终於能够御剑飞行了。“ 筑基期与炼气期最大的区別有二个: 其一,气態灵力质变为液態真元,使得法术威力呈几何级数增长; 其二,神识从內视进阶为外放,不仅能精细操控法术轨跡,更能御物飞行,真正实现翱翔九天的梦想。 “就这?看本小姐的!“一道带著几分傲娇的意念在他脑海中响起。 只见焚天圣雀优雅地展开双翼,七道燃烧著神圣金焰的翎羽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防御阵法的七个关键节点。 下一刻,阵法光幕应声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中,连带著布阵的材料也纷纷断裂。 这正是她觉醒的本命神通——七翎焚天剑。 “看看什么叫攻击,这才叫攻击!“焚天圣雀昂著精致的小脑袋,熔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得意,尾羽轻轻摆动,仿佛在等待夸奖。 林彻无奈一笑,伸手轻柔地抚过她颈间光滑如缎的羽毛:“好好好,我们家雀儿最厉害了。“ 他自然也能击破这二阶下品阵法,但没必要如此浪费。 不过既然是自己宠爱的本命灵兽,偶尔纵容一下也无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接下来,我们该出发去那个可能成为新家的地方了。“林彻轻抚著她的羽毛,语气中充满期待:“到了那里,你就能尽情翱翔了。“ “好吧,我知道了。“焚天圣雀听到这话顿时白了他一眼,明白是让自己进討厌的灵兽袋內待著,化作一道流光钻回灵兽袋。 推开沉重的洞府石门,林彻信步来到管理处。 那位王管事感受到他身上浑厚凝实的筑基期气息,立即放下手中的帐册,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恭喜成道友筑基成功!从此大道可期,仙路坦途啊!“ “不过是侥倖罢了。“林彻谦逊地回礼,取出洞府令牌递了过去,“我准备退租了。“ “好说好说。“王管事双手接过令牌,略作计算后,从柜檯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道友租用一周,实际只用了五天。按规定灵石是不退的,但为贺道友筑基之喜,这一百四十块灵石权当贺礼,还请务必收下。“ 显然,这位精明的管事看出林彻非池中之物,有意结个善缘。 “道友日后有何打算?“隨后,王管事一边利落地办理手续,一边看似隨意地问道。 “先接些任务,攒些战功再说。“林彻笑著回答得滴水不漏。 以林彻的小心谨慎自然不会暴漏自己的目的,登记的名字也不是本名,现在的外表同样和原本不同。 就是怕被人惦记上。 然而他没想到,自己没被这位管事惦记,反倒被几天前带路的那个少年盯上了。 刚走出管理处,那姓刘的少年眼睛一亮便从街角窜了出来。 林彻刚走出管理处,那姓刘的少年便从街角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著既期待又忐忑的笑容。 “前辈!您出关了!恭喜前辈筑基成功。“少年恭敬地行了一礼。 林彻闻言,停下脚步打量著少年:“你专程在此等我的?“ “是的前辈。“ 少年老实地点头,双手紧张地交握:“那天带您来租洞府,王管事说您是要闭关筑基。我就想著...想著前辈若是筑基成功,肯定需要添置新的法器、丹药,或许...或许还需要个熟悉本地情况的人引路。“ 他抬头偷偷看了眼林彻的神色,继续道:“我知道这样贸然等候很是唐突,我...我实在是急需灵石,如果是我带前辈去那些店铺购买,店主会返给我些灵石。“ 林彻在对方说话的时候就用神识轻微的包裹在对方周身,感受著对方说话时候的情绪,灵力波动,確定对方没有说谎,也就同意了下来。 “带我在城里逛逛吧。“林彻微微頷首,“先去吃点东西。“ “好嘞!“少年兴奋地在前引路,“我推荐百味楼,他家的灵膳不仅味道一绝,价格也公道得很!“ 在百味楼大堂挑了个临窗的位置落座后,林彻点了四五道招牌灵膳。 等待期间,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四周。 大堂里多是狩妖归来的炼气修士,个个风尘僕僕,正推杯换盏,高谈阔论,好不热闹。 筑基修士则多数选择楼上的雅间,图个清静。 这时,邻桌几个修士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今天是月初,风行商会要办拍卖会,咱们刚卖了猎物,去看看吧?“ “行啊,说不定能淘到好东西。“ “好东西肯定有,就怕咱们这点灵石不够看哟......“ 一旁的少年察言观色,发现林彻似乎感兴趣便立即压低声音解释道:“风行商会是神傀门旗下的產业,每月月初都会举办拍卖会,有不少珍稀资源流出。 前辈若感兴趣,用完膳我可以带您去,拍卖会下午才开始。“ 林彻挑眉笑道:“怎么,带我去拍卖会也有提成?“ 少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倒没有,只有那些竞爭力不强的小店才会给我们返点。“ 林彻瞭然,隨后又问了一些关於拍卖会的相关事宜,便取出二十块灵石放在桌上:“行了,我也不白要你的信息,这20灵石就给你了。“ “多谢前辈!“少年惊喜地接过灵石,手指因为激动微微发颤。 他犹豫了片刻,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前辈,那个......能......能再借我二十块灵石吗?“ 林彻早就看出少年心中藏著事,便让对方说说看原因。 经过少年一番恳切中带著急切的讲述,林彻终於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少年的目的地竟与他一致,都是那片新开拓的区域初阳城。 他是要去那里寻找自己的姐姐。 两人的父母早在多年前便已葬身关外,留下姐弟二人在这焚骨城中相依为命,苦苦挣扎。 更准確地说,是姐姐独自承担起了生活的重担,依靠在危机四伏的关外猎杀妖兽,赚取灵石供他修炼、生活。 近来,他成功突破到了炼气中期,自觉总算有了一份力量,再也不忍心看著姐姐独自在前线拼命。 於是,他下定决心要前往初阳城,找到姐姐,与她並肩作战。 然而,那焚骨关乃是依託险峻的断龙崖修建的五座连环要塞,堪称天堑,绝非他一个炼气期修士能够穿越的。 唯一的途径,便是搭乘那往返两地的专用飞舟。 可飞舟的船票高达一百灵石每人,这段时间他省吃俭用,东拼西凑,仍差了二十块。 林彻悄然以筑基期的强大神识感知著少年说话时的情绪波动,確认他的气息没有说谎的味道。 再加上两人第一次相遇时谈论到初阳城对方的感情波动,只怕所言非虚。 二十块灵石对如今的林彻而言不算什么,加之今日筑基成功心情舒畅,便起了结个善缘的念头。 他又取出二十块灵石递过去,温声道:“拿去吧。” 少年双手接过灵石,脸颊因激动而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緋色。 他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著几分哽咽:“多谢前辈!这份恩情,我刘云舟铭记於心。” 取出记录著自家门牌信息的地址双手呈给林彻。 林彻微微頷首接过,语气平和:“好了,去办你的事吧,拍卖会我自己去就行。” 望著少年匆匆离去的背影,林彻这才安心享用起眼前的灵膳。 这些以灵鸡、灵鱼精心烹製的菜餚確实鲜美,入口鲜嫩,灵气充沛。 虽然用的都是一阶下品灵兽,对筑基期的他修为助益有限,但胜在滋味绝佳,倒也吃得心满意足。 结过帐后,林彻在附近寻了间客栈,要了间上房。 待他再次现身时,已是一身锦绣华服,腰间缀著玲瓏玉佩,手中一柄白玉摺扇轻摇,儼然一位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 “去看看拍卖会能不能买到有趣的东西。”他轻抚扇骨,步履从容地朝著风行商会的方向走去。 第9章 参加拍卖会 风行商会的拍卖场,坐落於焚骨城最繁华的街道尽头。 远远望去,琉璃碧瓦在日光下流转著炫目的光晕,雕樑画栋间隱约可见灵光闪烁,整座建筑宛如一座小型宫殿,气势非凡。 此刻,整条街道上熙熙攘攘,来往修士络绎不绝,十有八九都是为了参加这场拍卖会而来。 林彻手持玉扇,在人群中显得从容不迫。 他並未直接进入拍卖场,而是先转道走向旁边的风行商会主楼。 这一路上他向来不存多少灵石的,如今身上只剩不到一千下品灵石,显然不足以应对接下来的拍卖。 刚一踏入商会大门,一名身著淡青衣裙、容貌清秀的店员便快步迎上,微微欠身道:“道友好,请问是准备选购物品,还是需要临时寄拍商品?“ 她语气篤定,显然对拍卖会临近前来寄拍的客人已经司空见惯。 林彻合拢玉扇,在掌心轻敲,含笑点头:“姑娘慧眼如炬,在下確实有几件物品想要寄拍。“ 说著,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件法器。 一方厚重的土黄色大印,一颗泛著寒气的冰蓝宝珠,以及一个雕刻著诡异纹路的黑色铃鐺。 这三件二阶上品法器,都是林彻用系统升阶所得。 奈何炼气期时神识无法外放,使用不了二阶法器,使得这些法器一直閒置,一次没用过,就被他拿来清库存换灵石了。 店员见到这三件法器,眼中顿时闪过惊艷之色。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其中一件仔细端详,只见器身灵光流转,天然纹路仿佛蕴含著某种玄妙道韵,竟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道友请隨我来。“店员语气愈发恭敬,“我这就去请管事前来。“ 她將林彻引至一间雅致的包间,不多时,一位身著紫金锦袍、鬚髮皆白的老者缓步而入。 老者目光如电,在林彻身上稍作停留,感受到那筑基期的气息后,脸上顿时露出和煦的笑容,拱手道:“老夫宋清远,忝为商会管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在下姓秦。“林彻起身还礼,指著桌上的三件法器问道,“不知这三件法器可否上拍?“ 宋管事走近细观,指尖轻轻拂过法器表面,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精纯灵力,沉吟片刻后頷首道:“秦道友这三件法器,不仅工艺精湛,材质更是少见。 这厚土印蕴含著精纯的土系灵力,凝霜珠寒气內敛而不外泄,摄魂铃的炼製手法更是玄妙。 都是上佳之作,自然可以上拍。“ 他顿了顿,继续道:“按照商会规矩,寄拍物品需收取成交价百分之五的手续费,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可以。“林彻爽快应下。 “既然如此,我这就安排人测试法器功效,稍后即可安排上拍。“宋管事唤来方才的店员,“小蝶,带秦道友去拍卖场的雅间休息。 记得等下將临时交易玉牌交给秦道友,拍卖结束后凭此结算。“ “是。“小蝶恭敬应下,转身对林彻做了个请的手势:“前辈请隨我来。“ 跟隨小蝶穿过一条长廊,两人再次来到拍卖场。 与方才商会內的清静截然不同,一踏入,喧囂声浪便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大厅,穹顶之上星光流转,洒下清辉般的光芒。 上千个座位呈阶梯状排列,此刻已是人头攒动。 上层则是一圈悬空的雅间,被朦朧的阵法光幕笼罩,隱约可见其中人影绰绰。 小蝶引著林彻登上二楼,进入一间雅间。 从窗口俯瞰,整个拍卖场尽收眼底,视野极佳。 “前辈,这是本次拍卖的清单。“小蝶从侍女手中接过一枚玉简,双手奉上。 林彻在铺著锦缎的软榻上坐下,接过玉简將神识沉入其中。 小蝶则安静地为他斟上一杯灵茶,茶香清冽,隱约带著寧神静气的功效。 隨后不再打扰,退了出去。 翻阅著拍卖清单,林彻的目光忽然停留在一柄一阶极品灵剑上。 御剑飞行可是他期待已久的事,这柄灵剑正好可以拍下,再用系统升阶。 继续往下看,他的眼神突然一亮:“居然能在这里遇到这种珍稀灵兽?“ 这只灵兽对於他接下来在初阳城附近的探索,將会大有助益。 “咚——!“ 一声清越悠扬的玉磬声驀然响起,如同在每个人心头敲响,瞬间压下了全场所有的嘈杂议论。 环形大厅內,上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於中央那座白玉拍卖台上。 一位身著紫金祥云袍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立於台中央。 他鬚髮皆白,双目却炯炯有神,周身散发著筑基后期的灵压。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诸位道友,老夫穆星河,忝为本次拍卖会主持。“老者声若洪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股令人信服的沉稳力量,“吉时已到,风行拍卖会,现在开始!愿诸位皆能觅得心头所好,不负此行!“ 没有过多的寒暄,穆管事直接进入正题。 他袖袍一挥,一名容貌姣好的侍女便手捧玉盘,裊裊娜娜地走上台来。 玉盘之上,覆盖著一方红绸。 “今日第一件拍品,“穆管事伸手揭开红绸,一枚通体莹白、表面环绕著三道清晰云纹的丹药静静呈现,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上品破障丹一枚!“ 他声音略微提高,带著煽动人心的力量:“此丹功效,想必在座许多炼气期的道友都清楚。 专破炼气六层之瓶颈,助你一举踏入后期之境! 寻常破障丹不过提升三成机率,但此丹乃我商会供奉丹师亲手所炼,品质已达上品,可提升五成突破机率! 更难得的是,药性温和,杂质极少,附带滋养经脉之效,绝无后患!“ 此言一出,台下坐在普通席位的炼气期修士们,呼吸顿时变得粗重起来,无数道炽热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枚丹药。 “上品破障丹,起拍价二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十块灵石!现在开始!“穆管事话音落下,手中小锤轻敲桌面。 “二百一十块!我要了!“一个坐在前排、面色焦急的壮汉几乎在锤音落下的瞬间就吼了出来,他卡在炼气六层已经三年了。 “二百三十块!“左侧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出自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 “我出二百五十块灵石!“ “哼!二百八十块!还请诸位给个面子!“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修士站起身,环顾四周,试图以势压人。 “切,拍卖场上价高者得,三百块!“立刻有人不屑地打断了他。 价格一路飆升,竞拍主要集中在台下散座区域的炼气修士之间,楼上的雅间並无动静,显然对此物不屑一顾。 最终,这枚破障丹被一位戴著斗笠、不愿以真面目示人的女修,以三百七十块灵石的价格拿下。 “恭喜这位道友!“穆管事笑容不变,示意下一件拍品上台。 接下来,各种丹药、符籙、材料、法器接连登场,现场气氛持续升温。 竞价声、嘆息声、得意的笑声此起彼伏。 穆管事经验老到,言语富有煽动力,总能將拍品的价值阐述得淋漓尽致,並巧妙地挑起竞拍者的爭夺欲望。 林彻坐在雅间內,悠閒地品著灵茶,透过单向的阵法光幕俯瞰著下方的喧囂。 这些炼气期的资源对他大多以无用,也就这么看著没有出手。 期间,小蝶轻轻敲门,送来了他那三件法器的交易玉牌,並告知要等到后面的“筑基环节“才会出场,现在是炼气期灵物的场次。 终於,在又一件一阶上品护甲以不错的价格成交后,穆管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接下来这件拍品,对於剑修,可不容错过。“ 一名侍女捧著一个狭长的玉盒走上台。 玉盒开启的瞬间,一声清越的剑鸣隱约传出,一道湛蓝色的流光自盒中一闪而逝。 林彻放下了茶杯,看了过去。 第10章 幻晶寻宝鼬 盒中,一柄长剑静臥於锦缎之上。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如一泓秋水,澄澈冰寒,流转著凛冽光华。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从剑鏜至剑脊,三道基础符文被完美地铭刻、勾连,仿佛天生便长於剑身,隱隱有灵光內蕴。 “一阶极品法器——青钢符剑!”穆管事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此剑最珍贵之处,在於其独特的符文铭刻构筑技艺!修士只需注入真气,便可激活其上三道相辅相成的基础符文!” 他屈指一弹剑身,发出清越剑鸣,隨即详细解释道: “其一,锐金符!激活后,剑刃覆盖淡金毫芒,锋锐无匹,足以轻易斩断一阶中品法器,破开一阶后期妖兽的坚韧皮毛!” “其二,轻灵符!激活后,剑身轻若鸿毛,挥舞速度暴增三成,更能大幅降低真气与体力消耗,最擅久战!” “其三,固甲符!激活后,整剑坚不可摧,即便与更高一阶的法器硬撼也极难损毁,更能有效格挡法术衝击!” 这番描述,让台下眾多炼气后期修士,乃至一些財力不甚宽裕的筑基初期修士都目光灼热,呼吸急促。 “青钢符剑,起拍价五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二十块!现在开始!”穆管事声如洪钟,落槌为號。 “五百二十块灵石!”一名身负长剑、作剑修打扮的年轻修士迫不及待地喊道。 “我出五百五十块灵石!” “五百八十块!此剑合该为我所用!”一个声音粗獷的汉子站起身,势在必得。 价格节节攀升,很快突破了七百灵石的大关,竞爭主要集中在台下。 七號雅间內,林彻悠閒地品著灵茶,透过光幕俯瞰著下方的激烈角逐,嘴角噙著一丝淡然的笑意,他並不急於出手。 待价格在七百六十块灵石上徘徊,最初的竞价浪潮稍缓,他才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指,在雅间的报价法阵上,输入了一个足以让绝大多数竞爭者望而却步的数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穆管事目光如电,瞬间扫向林彻所在的方位,朗声宣布:“七號雅间的道友,出价九百块灵石!” 此价一出,全场顿时一静。 先前竞价的几人脸上兴奋之色凝固,转而露出无奈与惋惜。 九百灵石,已超一阶法器的常规范畴。 “九百块灵石,第一次!” “九百块灵石,第二次!” 穆管事环视全场,见再无波澜,手中小锤应声而落。 “成交!恭喜七號雅间的道友,获此宝剑!” 雅间內,林彻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御剑凌霄的梦想,终於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再次投向拍卖清单,落在了后面那件更让他心动的“灵兽”拍品上。 那才是他的主要的目標。 隨著几件一阶极品法器相继拍出,拍卖会终於迎来了炼气期灵物的压轴之物。 “接下来这件拍品,乃是本次炼气期灵物的压轴之宝!”穆管事声音提高,带著渲染气氛的激昂。 一名侍者应声上台,手中捧著一个特製的灵木笼子。 笼內,一只灵兽正安静蜷伏。 它体型如家猫般大小,身躯线条流畅而优雅。 通体覆盖著深紫色的皮毛,其上点缀著神秘的银色斑点,仿佛夜空中的星辰。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大眼睛,呈现出不断变幻的琉璃色彩,灵动而深邃。 其腹部生有细小的、如同水晶般透明的鳞片,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台下眾人见状,顿时议论纷纷,面露疑惑。 “这是什么灵兽?模样倒是稀奇。” “从未见过,看著並无凶悍之气,倒像是那些世家小姐豢养的珍奇宠物。” “模样虽俊,却不知有何用处?” 若非身怀御兽传承,林彻恐怕也与他们一般不认识这小傢伙。 然而,与台下的茫然不同,上层的数个雅间中,几乎在同一时间传来了细微的动静,显然有识货之人也认出了这小傢伙的来歷。 穆管事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抚须一笑,不再卖关子:“诸位道友,此兽名为幻晶寻宝鼬,乃是一阶极品灵兽!” “极品灵兽?”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极品灵兽不都是同阶战力强横之辈吗?此兽怎么看也不像啊!” “竟捨得拿出来拍卖?莫非其中有诈?” 也难怪眾人惊讶,极品灵兽何等罕见,若非有重大缺陷,谁肯轻易出售? 毕竟不管是几阶的灵兽中极品这一品阶都是战力无双的代表,亦或是拥有逆天能力,数量极为少见,几乎不会有人拿出来卖。 穆管事適时解释道:“此兽神通,確不在爭斗。其天赋名为灵物共鸣!” 他刻意顿了顿,吊足胃口后继续说到:“只需餵食一枚幻光晶,便可在一个时辰內,模糊感知到方圆一里內,灵气最为浓郁的物体方向!” 此言一出,台下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原来如此!竟是寻宝之能!” “可那幻光晶……我记得是一阶极品矿石,一枚便要两百灵石吧?” “一次施法便要两百灵石?这……这代价未免太高了!” “若是寻到的宝物不值这个价,岂不是血亏?这完全是在赌运气啊!” 高昂的使用成本,让台下绝大多数炼气修士的热情迅速冷却。 这灵兽绝对是一个无底洞,不是寻常修士养得起的。 然而,七號雅间內的林彻,眼中却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这神通的弊端对他而言,几乎不存在! 哪怕一次只寻到一株一阶灵草,经他系统升阶后也稳赚不赔。 当拍卖师报出“幻晶寻宝鼬,起拍价两千下品灵石!”时,整个拍卖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氛围。 台下散座区域大多是一片观望的沉默,也只有上方几个雅间之中的人对他有点兴趣。 竞拍以一种克制而迅速的方式进行著。 “两千一。” “两千三。” “两千五。” 价格在数个雅间之间平稳地交替上升,每次加价都维持在最低幅度,显得谨慎而试探。 价格最终在四千灵石这个关口慢了下来。 叫价间隔明显变长,显然,这已经接近了几位潜在买家的心理临界点。 “三號雅间出价四千灵石!还有没有道友出价?”穆管事的声音適时响起,试图再次点燃竞爭。 是时候了! 林彻身体微微前倾,毫不犹豫地在报价法阵上输入了【四千五百灵石】。 他没有选择小幅加价,而是直接提升了五百灵石! 这不仅是一个价格,更是一个强烈的信號:我志在必得,且財力雄厚。 台上穆管事接到报价,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朗声宣布,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七號雅间的道友,出价四千五百灵石!” “哗——” 这个报价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瞬间在全场引起了一阵低低的譁然。 就连台下原本事不关己的修士们也纷纷交头接耳,目光惊异地投向那被光幕笼罩的七號雅间。 “一次加价五百?这是哪位豪客?” “看来是个不差钱的主啊!” 而之前参与竞价的几个雅间,此刻更是陷入了一片沉寂。 三號雅间內,一位身著华服的中年修士皱了皱眉,轻轻摇了摇头,將刚刚抬起准备再次报价的手放了下来。 他身边一位弟子模样的年轻人低声道:“师父,这……” “罢了。”中年修士摆摆手:“此兽虽然有趣,但代价太高,一次加价五百,对方势在必得,我们没必要为此耗尽灵石,后面的二阶法器才是我们此行的目標,得多留点灵石才行。” 六號雅间,一位面容阴鷙的老者冷哼一声,最终还是靠回了椅背,放弃了爭夺的念头。 整个拍卖场仿佛被林彻这雷霆一击所震慑,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这只灵兽的“性价比”,再爭下去,得不偿失。 穆管事经验老到,深知这个价格已是极限,不再拖延: “四千五百灵石,第一次!”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迴荡。 “四千五百灵石,第二次!”他目光扫过那几个先前竞价的雅间,见毫无反应。 “啪!” 小锤清脆地落下。 “成交!再度恭喜七號雅间的道友,喜获灵兽!” 第11章 抵达初阳城 幻晶寻宝鼬到手后,林彻便不再出手。 后续登场的诸多宝物虽引得场中惊呼连连,却对他用处不大,或是价值不及他所期。 他始终稳坐雅间,平静地品著灵茶,置身事外的看著。 待拍卖会终了,小蝶再次轻叩房门,端著一个锦盘盈盈走入。 盘上呈著的,正是那柄青钢符剑与关著幻晶寻宝鼬的特製灵木笼,旁边还放著一个储物袋。 “前辈,您拍下的两件宝物在此。”小蝶声音清脆,带著职业化的恭敬:“您寄售的三件法器共计拍得两万七千下品灵石,扣除百分之五手续费,再减去您竞拍的花费,余下两万零二百五十块灵石,请您清点。” 林彻“唰”地合上手中玉扇,接过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扫,数目分毫不差。 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讚许道:“贵商会行事,果然爽快利落。” 说罢,他袖袍一挥,桌上符剑与灵兽笼便化作流光没入储物袋中。 那装著寻宝鼬的笼子,则被他小心地收入了专门的灵兽袋。 拍卖会结束,林彻不再耽搁,对小蝶微一頷首,便摇著摺扇,步履从容地离开了这处喧囂的拍卖场。 先回到之前下榻的客栈,迅速换下那身惹眼的华服,重新扮作那个容貌平平的普通修士。 確认无人尾隨后,他才悄然离开焚骨城。 在城外荒僻处,他再次改头换面,连周身气息也用改息丹换彻底改变,这才大摇大摆地重新入城。 此番,他避开了风行商会,转而光顾了城中金石商会的店铺,目標明確,购置几门筑基期法术。 既然准备御剑飞行,一门剑诀必不可少。 他精心挑选了一部名为《流光遁影剑诀》的御剑之法,此诀兼具速度与诡变,正合他意。 此外,又选了两门火系法术:一为范围轰击的《炎雀翔空击》,一为束缚控场的《炽焰缚龙索》。 最后,还添了一门提升机动性的遁术《流火遁影步》。 至於压箱底的手段,自然还是本命神通“凰血真火”,这几门法术也是用以配合凰血真火所选。 购得法术,林彻不再留恋,在城附近一条无名山脉中寻了处僻静山谷,开闢临时洞府,潜心修习新得法术。 期间,他每隔几日便会改换身份,潜入城中为焚天圣雀採购每日必需的珍稀火系灵物。 筑基后,这小傢伙的“伙食费”直线飆升,每日开销高达三百四十块下品灵石,月耗过万,这般花费,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倾家荡產。 光阴荏苒,三月时间一晃而过。 …… 初阳城,一家名为“迎仙居”的酒楼內。 林彻点了几样精致灵膳,其中一道“七味珍珠白玉鸡”烹得恰到好处,香气四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看似悠閒地享用著美食,实则把心思都放在了情报上,与同桌三位面容风霜的散修相谈甚欢。 “照三位道友这么说,这初阳城附近好的的地方,都已经被瓜分殆尽了?”林彻抿了一口灵酒,状似隨意地问道,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啃著兽腿,含糊道:“可不是嘛!好地方早被那几家筑基家族占完了。不过嘛,这里比焚骨主关那边安稳多了,妖兽少一些实力也弱很多,混口饭吃容易。” 旁边一个精瘦的修士却摇头反驳:“安稳是安稳,可发財的机会也少啊!除非你愿意去给那几个家族当护卫,或者租他们的灵田,否则,想赚大笔资源,还得去主关那边搏命!” 他嘆了口气,灌下一大口酒,“咱们不就是因为实力不济,才跑到这边来討生活嘛!” 通过一顿酒菜,林彻从这三人口中摸清了初阳城的大致格局。 此城坐落於焚骨五关中最左边也是偏远的“听风关”外二百里处,背靠伏龙山脉余脉,资源相对贫瘠,危险也相应较小。 初阳城就建立在唯一的三阶灵脉上,及价值最高的“血棘林”,也在附近,皆被玄傀宗直接掌控。 这里也就是当初石肤山魈一族的领地,被玄傀宗的三位金丹真人和五具金丹期傀儡联手覆灭,隨后在这建立了初阳城。 在確定没有其他三阶妖兽威胁后,玄傀宗便没有继续开发,转而交给了散修自行开发其他地方。 这其中有著二阶灵脉,適宜建立家族的好位置早就被五家筑基势力给占据了。 余下半数区域,仍是妖兽盘踞、未被完全清理的险地,这里就是眾多炼气散修探索的地方。 酒足饭饱,送別三位散修,林彻在桌上铺开一张兽皮地图,对照方才所得信息,仔细研究起来。 未完全开拓的五大区在地图上都有標註:石林迷踪、灵草谷、黑齿沼泽、寂静林地、碎星湖。 他指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低声分析: “灵草谷地势平坦的山谷处已被炼丹陈家占据,余下险峻之地盘踞著碧瞳鹰群,有五头筑基妖禽,不易对付……” “石林迷踪与黑齿沼泽,环境恶劣,且有二阶妖兽族群,非立族良选。” “寂静林地资源最丰,地域最广,却与伏龙山脉接壤,更有影月狼王这等二阶极品妖兽族群棲息,风险太高……”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碎星湖区域。 此地环境最优,由於湖畔水汽充沛,植被茂盛,灵药滋生。 主要威胁仅来自湖中的铁甲鱷龟族群,只要不主动靠近湖心,危险其实不大。 “如此適宜之地,为何无人占据?”林彻原本疑惑,细看下来这才明白。 原来是碎星湖核心区域,竟无一条二阶灵脉! 仅有碎星湖周边区域散布著几条贫瘠的一阶灵脉,对於筑基家族而言一条二阶灵脉是基础,自然没有人在这里建立家族。 “终究是来晚了一步。”林彻轻嘆一声,指节无意识地敲了敲地图上的碎星湖。 儘管如此,他仍决定亲自前往查探。 若地实在不行,便只能考虑危机四伏的寂静林地了。 离开初阳城约一里地,寻了处无人角落,林彻身形微动,骨骼发出一阵细密轻响,面容如水波荡漾,恢復了本来相貌,剑眉星目,俊朗中带著一丝坚毅。 既然决定在此扎根,便无需再藏头露尾。 他换上一袭乾净的青衫,將那柄以玉鞘收纳的青玄星辰剑负於背后,儼然一副潜心剑道的修士模样。 此举意在先隱藏一波,因他打听到此地居然还有一个御兽家族,周家,他不想过早引起对方过多关注。 法器已被林彻炼化,心念一动,背后长剑似有感应,发出一声清越剑鸣,自行出鞘三寸,寒光乍现。 这柄由青钢符剑升阶而来的青玄星辰剑,已是二阶极品法器! 剑身较之前更为修长优雅,暗青色的剑体上有点点星辉闪烁,原先的三道基础符文已蜕变为更玄奥的【破军】、【追影】、【不动】符文,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起!” 林彻手掐剑诀,低喝一声。 青玄星辰剑应声完全出鞘,化作一道流淌著星辉的暗青流光,稳稳悬停於他身前尺余高处,剑身微颤,发出愉悦的轻吟。 他纵身一跃,轻巧地立於剑身之上。 心念与剑灵相通,体內液態真元奔涌而出,注入脚下飞剑。 “嗖——!” 下一刻,剑光暴涨,载著林彻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虹,瞬息间便已至数十丈外。 强烈的气流扑面而来,却被他周身自动浮现的剑气护罩轻易分开。 脚下山河飞速倒退,云雾触手可及,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与畅快感涌上心头。 御剑凌霄,这可是前世就有的梦想,而今终於成功实现了! “这感觉真不错啊!” 心念一动,驾驭著青玄星辰剑,朝著碎星湖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2章 前往碎星湖区域 剑光如一道青芒,悠然划过低空。 林彻负手立於青玄星辰剑上,衣袂在风中轻扬,並未全力催动飞剑,而是刻意放缓了速度。 他目光如炬,眼神不断扫视著下方绵延的山川林地,以及其间零星活动的修士身影。 途中所见,大多是为生计奔波的炼气修士,偶尔遇见一名同样御器而行的筑基修士,双方也只是在远处遥遥对视一眼,便默契地各自离去,互不打扰。 如此飞行约两个时辰,一片如碎星洒落人间的湖泊群终於映入眼帘。 湖水在日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大小湖泊星罗棋布,中间有一道大型湖泊,四周遍布著七个小型湖泊,这便是碎星湖了。 林彻御剑在碎星湖区外围仔细探查了一番。 果然如情报所述,区域內仅有的三条一阶灵脉不仅贫瘠,且早已被先来的修士占据。 他无奈地摇摇头,驾驭飞剑转向,朝著碎星湖深处人跡罕至的茂密森林落去。 剑光收敛,林彻飘然落地,青玄星辰剑发出一声轻吟,乖巧地自行归入背后剑鞘。 “小傢伙,该你上场了,看看这附近藏著什么好东西。”林彻心念传递,语气温和。 灵兽袋口微光一闪,一个小脑袋怯生生地探了出来。 正是幻晶觅缘兽。 它那双琉璃色的大眼睛先是警惕地快速扫视了一圈陌生的环境,长长的触鬚微微颤动,感知著周围的灵气流动。 眼神里既有对未知的害怕,又按捺不住天性中的好奇。 林彻见状,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伸手小心地將它从灵兽袋里抱了出来,轻轻抚摸著它暗紫罗兰色、如同缀满微光星辰的柔软皮毛。 “好了,小傢伙,有我在,谁也伤不到你。” “呜~”感受到林彻掌心传来的温度和令人安心的气息,幻晶觅缘兽发出一声依赖的轻鸣,放鬆下来,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这才彻底安心,开始主动耸动鼻子,认真感知起来。 经过三个月以“万兽之心”的日夜沟通与她喜欢的灵物耐心餵养,这个小傢伙终於对他敞开心扉。 林彻也凝聚出一枚魂印,与之缔结了稳固的御兽契约,並早已利用系统將其血脉提升至二阶极品。 此刻的幻晶觅缘兽体型比之初见时更为优雅修长,毛色由深紫转为更加神秘的暗紫罗兰色,身上的斑点开始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般微微发光。 【幻晶觅缘兽】 等级:练气四层 血脉等阶:二阶极品 血脉神通: 灵犀指引(上品神通):吞食更高级的七彩幻晶后,它不仅能感知到附近蕴含灵气的物体,还能额外获得 1-2条模糊的灵犀信息。 晶核消化(下品神通):它能高效处理七彩幻晶,並能从七彩幻晶汲取晋升血脉的力量。 神晶遁术【(下品神通)未觉醒】 传承功法:无 简介:在吞食了大量幻光晶后其血脉发生深度觉醒,对灵物与晶石的感应和驾驭能力达到了新的高度。 血脉完成进阶后,其天赋神通亦隨之蜕变,效果远超往昔。 灵犀指引不再仅仅指向灵物的方位,更能额外捕获一至两条模糊的灵犀信息,或许是目標的属性特质,或许是其生机状態,甚至能隱约感知是否存在潜在危险。 然而,施展这强化后的神通,所需的媒介也已不同往日,必须吞食更为珍稀的二阶矿物七彩幻晶才能触发。 此物在坊市中,一枚便价值高达两千四百下品灵石。 林彻手中就只有三块,由幻光晶进阶而来。 这种晶石通常只在灵脉破碎之地或古战场这类空间紊乱的区域偶然凝结生成。 过去数月,他踏遍焚骨城各大商铺,也仅仅收到了三块。 至於七彩幻晶其形成条件更为苛刻。 需將幻光晶置於二阶以上灵脉的核心节点,经受长达百年的灵韵滋养与沉淀,才有机率异变而成。 因其用途极为稀少,且培育过程耗时太久,几乎没有势力会投入资源专门培育,市面上流通的多数源自古老遗蹟的发掘。 幻晶觅缘兽的血脉进阶就是吃幻光晶以及进阶的晶体,可谓十分简单。 当初的风行商会可能也知道她的进化路径,但还是选择將此兽出售而不是留著商会自己培养,原因还是投入与產出实在不成正比,性价比过低。 但这点对林彻来讲毫无压力。 於他而言,只要基础的幻光晶数量足够,莫说是晋升二阶,便是將来衝击三阶血脉也非难事。 凭藉系统之力,他完全能够绕过那漫长的百年沉淀,直接將幻光晶升阶为七彩幻晶。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枚流光溢彩、內蕴七色霞光的晶石,递到小傢伙嘴边。 “吃吧,看你的了。” 幻晶觅缘兽琉璃般的眼眸瞬间亮起,两只小爪子连忙抱住这枚比它脑袋还大的晶石“咔嚓咔嚓”地欢快啃食起来,坚硬的晶体在它口中如同脆甜的糖果。 隨著七彩幻晶下肚,它周身泛起一层朦朧的七彩光晕,那双大眼睛骤然变得和七彩幻晶一样,深邃而闪耀。 “那边!有好东西!”一道清晰而略带兴奋的意念传入林彻脑海,同时它抬起小爪子,坚定地指向森林右侧的一个方向。 林彻眼神一凝,毫不迟疑,身形一动便已再次踏上飞剑,化作一道青虹,朝著指引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在一棵虬结古树的根部阴凉处,发现了一朵静静绽放的小花。 花瓣呈淡白色,花心有一圈浅黄色的光晕,散发著微弱的寧静气息。 “一阶下品,清心花。”林彻一眼就將其认出。 “系统,为其升阶。” 意念一动,熟悉的金色光芒涌现,如水银泻地般笼罩住清心花。 在系统法则之力的作用下,花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蜕变,花瓣转为月白,叶片化为墨绿,整体散发出一股清冷幽光,香气变得內敛深邃。 “凝魂幽兰,二阶下品灵植,不错。”林彻满意地点点头,小心地用真元將其连根摄起,放入备好的玉盒中封存。 这一转手,便是近四百灵石的收益。 就在这时,怀中的小觅缘再次发出急促的轻鸣,宝石般的瞳孔望向另一个方向。 “主人!红的,那边!生命力很旺盛!”她传递的意念带著一丝发现重大目標的激动。 “红色?生命力旺盛?”林彻心中一动,“应该是火属性灵物,也可能是火属性妖兽。” 他立刻提高警惕,驾驭飞剑,悄无声息地朝著新指示的方向飞去。 很快,一人一兽来到一处被藤蔓半遮掩的洞穴前。 洞口幽深,隱隱有微热的气息从中透出。 林彻驻足,强大的神识如潮水般向洞內探去,却发现洞穴內部曲折深邃,一时竟探不到底。 “看来,得进去看看了。”他沉吟道。 他並指如剑,青玄星辰剑应声出鞘,化作数道犀利剑光,如切豆腐般將洞口碍事的藤蔓与岩石削平、扩宽。 同时,他心念一动,一道赤金流光自灵兽袋中飞出,落在一旁,显露出焚天圣雀神骏的身姿。 她方一现身,属於筑基期的威压便不由自主地瀰漫开来,赤金羽翼微振,带著灼热的高贵气息。 这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林彻怀中的幻晶觅缘兽。 嚇得小傢伙浑身绒毛炸起,“吱”地一声惊叫,拼命往林彻怀里钻,只露出一双害怕的眼睛偷偷打量那只威严无比的“大鸟”。 “好了,雀儿,收敛点,別嚇著她。”林彻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抚怀中瑟瑟发抖的小傢伙,同时运转功法,为她挡开那令人心悸的威压:“咱们都是一家人,要和睦相处嘛。” “哼!”焚天圣雀扭过修长的脖颈,熔金色的眼眸瞥了一眼那团躲在主人怀里的小不点,眼神中满是不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她高傲地扬起头,用行动表示对这只新来、还只会撒娇的小东西的不满。 通过本命灵契的紧密联繫,林彻清晰地感受到焚天圣雀那点“失宠”的小情绪,不禁莞尔。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焚天圣雀光滑如缎的颈羽,以心神传递情绪慢慢安抚。 待安抚好两只小傢伙的情绪,林彻目光再次投向那幽深未知的洞穴。 “走吧,让我们看看,这里面究竟藏著什么。” 第13章 地火支脉 洞穴入口被层层藤蔓与乱石巧妙遮掩,极不起眼,然而內部却別有洞天。 一踏入,便觉一股燥热气息扑面而来,与洞外碎星湖区域的湿润清凉形成鲜明对比。 通道初时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岩壁上布满乾燥的裂纹。 越往深处,空间逐渐开阔,脚下的坡度也呈现出明显的向下倾斜趋势,显然这洞穴是向著地底深处延伸。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气息,火属性灵气变得异常活跃,温度也隨著深入稳步攀升。 行约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呈现眼前。 洞顶垂落著些许散发著微光的赤色晶石,將內部映照得一片暗红。 最令人心惊的是,在洞窟中央的地面上,数道蜿蜒的裂缝中,暗红色的地火如血液般缓缓流淌,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热浪。 “小心戒备。”林彻神色凝重,反手握住青玄星辰剑的剑柄,对身旁的焚天圣雀使了个眼色。 多年的並肩作战早已培养出绝佳的默契。 焚天圣雀熔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双翼微振,赤金色的凰血真火已在羽翼间流转,蓄势待发。 林彻持剑率先踏入主洞窟,目光立刻被洞窟深处的景象吸引。 瞬间他恍然大悟,为何在这水汽充沛之地会有如此浓郁的火元素。 这里竟天然连接著一道活跃的地火支脉! 那源於大地深处的炽热能量近乎无穷,若能以阵法疏导控制,无疑是建立丹房、器室的绝佳宝地,绝对是能增强家族底蕴的! 这一刻,他对碎星湖区域的评价再次提升。 “那边!我感应到的就是那个!”怀中的幻晶觅缘兽忽然激动地伸出小爪子,指向洞窟左侧靠近岩壁的方向。 林彻循指望去,只见一株奇特的树木顽强地生长在炽热的岩地上。 树高约一丈,枝干遒劲,叶片並非绿色,而是灿烂的金黄,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汲取著地火散逸的热量与灵气。 树上掛著十几颗形似杏子的果实,果皮呈现温暖的橙黄色,即使相隔数丈,也能感受到其散发的微热。 “沐阳果树!”藉助系统,林彻瞬间洞悉此物来歷。 其果实“沐阳果”对炼气期修士乃是温补修为、驱除寒毒的佳品,无论是直接服用还是炼製“沐阳丹”,价值都远非之前的清心花可比。 仅是这棵成年的沐阳果树本身,便价值300灵石,这还是升阶之前。 他心中欣喜,正欲上前为其升阶,却猛地神色一变,感应到一股狂暴的灵力正从洞穴最深处急速涌来! “退!” 林彻低喝一声,身形疾退,同时体內真元狂涌,注入青玄星辰剑。 剑身之上,“不动”符文瞬间亮起,一道凝实厚重、流转著土黄色符文的剑气屏障迅速展开,护在身前。 “鏘!”焚天圣雀反应更快,清越凤鸣声中,尾部七根本命翎羽化作七柄燃烧著金红火焰的飞剑,錚然出鞘,在她与林彻前方布下一座玄奥的火焰剑阵,剑阵边缘的空间都在高温下微微扭曲。 下一刻,一颗被高度压缩、蕴含著毁灭性能量的赤红火球,如同陨星般从洞穴深处激射而出! 火球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即便在这本就炎热的地穴中,其散发的温度也令人心惊胆战。 “轰——!” 火球狠狠撞在剑阵与屏障之上,猛然炸开! 狂暴的衝击波夹杂著炽热火焰向四周席捲,瞬间將洞窟內大片区域化为火海。 火焰之中,一道庞大的身影踏著火浪,一步步逼近。 那是一只体型超过三米的巨虎,通体覆盖著烈焰般的赤红皮毛,肌肉賁张,充满力量感。 最奇特的是它的尾巴,並非寻常虎尾,而是一束熊熊燃烧、形同火炬的烈焰,每一次摆动都洒下点点火星。 它那双金红色的虎目之中燃烧著暴怒的火焰,死死锁定闯入者。 “二阶上品,赤焰虎!”林彻立刻认出此兽,但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对方身上那股强大的灵压和標誌性的护体罡气,这绝对是筑基后期! 赤焰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在洞窟中迴荡。 它四肢蹬地,周身烈焰轰然爆发,整个身躯仿佛化作一团巨大的移动火球,带著焚尽一切的凶戾气势,朝著林彻方向猛扑而来,远远地那灼热的罡风就让他感受到一股扑面的生疼! 林彻眼神锐利,虽然没想到自己筑基后的第一战就会面对筑基后期的妖兽,但没有丝毫畏惧。 他剑诀一变,新学的筑基期法术炽焰缚龙索瞬间发动,低喝道:“缚!” 话音未落,两道炽热的火焰锁链自他身前凭空显现,如同拥有生命的火蛇,一左一右缠向赤焰虎。 在接近的瞬间,火链骤然分化成十数道更细的火焰绳索,灵巧,精准地缠绕在赤焰虎的四肢与躯干上,使其猛扑之势骤然一滯。 “就是现在!” 无需林彻多言,焚天圣雀心领神会。 七柄翎羽飞剑化作七道金红流光,携带著能焚尽万物的凰血真火,从不同角度斩向被束缚的赤焰虎。 真火过处,赤焰虎体表的护身烈焰竟如冰雪消融,被生生灼穿,在其坚韧的皮毛上留下道道焦黑剑痕。 “吼!!!” 剧痛彻底激发了赤焰虎的凶性。 它猛地挣碎火焰束缚,双爪之上泛起危险的血红光芒,带著撕裂金石的力量,狠狠拍向近身的翎羽飞剑。 焚天圣雀冷哼一声,神识微动,七柄飞剑如臂使指,在空中划出玄妙轨跡,轻易避开这含怒一击。 隨即剑势再变,七剑於空中骤然聚合,结成一座杀气凛然的七芒星剑阵——神通,七翎焚天剑! 剑阵一成,威力倍增! 七道凝练如实质的磅礴剑气匯聚一体,裹挟著更为炽盛的凰血真火,瞬间撕裂了赤焰虎的护体罡气,在其坚实的胸膛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滚烫的兽血顿时喷洒而出。 “嗷——!”胸口传来的剧痛让赤焰虎发出一声混合著痛苦与狂怒的嘶吼。 第14章 焚天圣雀的战力 赤焰虎那双燃烧著金红火焰的瞳孔死死锁定在焚天圣雀身上,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恐惧与守护领地的暴戾凶性激烈交织。 它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体內流淌著的、远比它高贵强大的血脉威压,但身为这片地火洞穴之王的尊严,以及领地遭侵的愤怒,最终压倒了那丝畏惧。 它周身赤红色的皮毛无风自动,其上流淌的火焰骤然炽盛,大量精纯的妖力疯狂向巨口之中匯聚、压缩,一颗仅有西瓜大小、却散发出令人心悸毁灭波动的暗红色火球迅速成形。 林彻见状,眉头微蹙,下意识便要提剑上前。 然而,一道带著十足傲气的意念先一步在他脑海中响起:“主人,在一旁看著就好!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猫,交给我好了!” 闻言,林彻收住即將迈出的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也想亲眼看看,筑基之后,焚天圣雀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 下一刻,赤焰虎猛地张开血盆大口,那颗压缩到极致的暗红火球如同流星般呼啸射出,直取焚天圣雀! 但就在火球离口的瞬间,异变陡生! 赤焰虎周身血气轰然勃发,仿佛点燃了一层血焰,神通“燃血疾走”瞬间发动! 它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体已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血色流光,竟以比火球更快的速度,意图绕过正面,从侧翼直扑焚天圣雀! 这一扑,蕴含了它全部的力量与凶性,誓要將这高贵的入侵者撕碎! “雕虫小技。” 焚天圣雀熔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轻蔑。 她优雅地舒展双翼,赤金色的神火骤然升腾,神通“凰炎化身”发动! 剎那间,两道与本体別无二致、连气息都一般无二的焚天圣雀化身凝现身旁。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两道化身竟在成型的同时,再次施展同样的神通! 顷刻之间,四道燃烧著凰血真火的圣雀身影欺身而上,各据一方,如同布下了一座火焰牢笼,將赤焰虎所有可能的突进路线彻底封死! 赤焰虎志在必得的一扑被挡下,去路被阻,它暴怒异常,燃烧著血焰的巨爪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拍向最近的一道化身! “嗤啦——!” 化身前方的翎羽飞剑被这含怒一击强行盪开,神通发动,锋锐的虎爪毫无花哨地落在化身之上,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几乎要將化身撕裂的可怕伤痕。 然而,不待赤焰虎趁势追击,它凶眸中便映入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处,赤金色的火焰汹涌而出,血肉如同拥有生命般急速蠕动、生长,转眼之间,那可怕的伤痕便已癒合如初,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这正是焚天圣雀的极品神通涅槃重生,林彻在远处看到这一幕满意的点点头。 “吼?!(这怎么可能?!)”赤焰虎的瞳孔骤然收缩,巨大的虎头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呆滯的神情。 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顛覆了它的认知,怎么恢復的这么快? 焚天圣雀抓住对手心神震动的瞬间? “唳——!” 四道化身同时发出清越的凤鸣,各自操控著翎羽飞剑,再次结成了那座杀气凛然的“七翎焚天剑阵”! 虽然规模稍小,但四座剑阵同时激发,四道璀璨的七芒星剑光从四个刁钻至极的角度绞杀而至,每一道剑光都蕴含著足以重创筑基后期修士的恐怖威力! 赤焰虎被迫陷入全面防守,疲於奔命地挥动利爪,激发烈焰抵挡。 护体罡气在连绵不绝的剑气衝击下剧烈波动,明灭不定,身上不断添加著新的焦黑剑痕。 更糟糕的是,“燃血疾走”的爆发状態正在急速消退,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席捲全身,它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粗重的喘息声在洞窟中迴荡。 捕捉到这一幕,焚天圣雀本体眼中金芒暴涨,如同两轮缩小的太阳! “结束了。” 她清冷的声音宣告了战斗的终结。 七柄本命翎羽飞剑光华大放,与四道化身的剑势遥相呼应,气机相连,最终匯聚成一道巨大金红剑气洪流。 瞬间便贯穿了赤焰虎那已然黯淡稀薄、摇摇欲坠的护体罡气! “噗——!” 密集的剑气穿透血肉之躯的沉闷声响接连响起。 赤焰虎周身的烈焰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滚烫的兽血如同泉涌般从伤口喷溅而出,將它脚下的岩石染成一片暗红。 它发出一声蕴含著无尽不甘与痛苦的哀鸣,巨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无力地重重砸落在灼热的岩石地面上,只剩下极其微弱的喘息证明它还活著。 林彻在一旁全程观战,心中满是欣慰与讚嘆。 “不愧是四阶极品血脉的灵兽,这份战力,当真恐怖。”他暗自点头。 若是焚天圣雀也达到筑基后期,恐怕解决这只赤焰虎,真的只需一两招之间。 感受著那份由强大灵兽带来的、无需亲自搏杀便能克敌制胜的轻鬆与优越感,林彻只觉得之前投入的海量灵石无比值得。 这就是御兽之道的魅力所在。 “干得漂亮,雀儿!”林彻笑著送出讚扬。 焚天圣雀闻言,优雅地收拢双翼,昂起修长高傲的脖颈,熔金色的眼眸带著几分得意。 特意瞥了一眼仍躲在林彻怀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幻晶觅缘兽,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见了吗?谁才是对主人最有用的!” 林彻见状,不禁莞尔。 看来,这小傢伙的到来,让焚天圣雀生出了些许攀比之心啊。 他的视线转向倒地不起的赤焰虎。 此刻的巨虎气息奄奄,伤势极重,已无任何威胁。 林彻缓步靠近。 赤焰虎感受到他的接近,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那双依旧燃烧著不屈火焰的瞳孔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却唯独没有恐惧与悔恨。 通过万兽之心,林彻清晰地捕捉到了这股纯粹而执拗的情绪,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无语与好奇。 他凝聚神念,將自己的疑问传递过去:“至於如此拼命?不过是一棵一阶灵树犯得著吗?” 第15章 收服赤焰虎 在弱肉强食的妖兽世界里,大多数妖兽在遭遇不可力敌的对手时,首选都是保全性命,见势不妙便远遁千里。 像赤焰虎这般明知不敌,却依旧死战不退,甚至不惜燃烧精血拼命发动神通的,实属异类。 接收到林彻传来的、充满善意与疑惑的神念波动,赤焰虎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疑。 它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不仅实力强大,还拥有如此奇特的能力。 “哼!是你们……入侵我的……领地!”一道虚弱却依旧带著桀驁凶性的神念断断续续地传来,没有丝毫认怂的意思。 林彻顿时瞭然。 对於某些血脉不凡、天生强大的妖兽而言,领地意识与自身尊严,有时比性命更加重要。 赤焰虎显然便是此类,它的骄傲刻在骨子里,不容侵犯。 这股寧死不屈的傲气,反倒让林彻心中一动,生出了爱才之念。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棵沐阳果树。“系统,为其升阶。” 意念落下,熟悉的金色光芒涌现,如同温暖的潮水般將整棵果树包裹。 在规则之力的作用下,果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惊人的蜕变。 树身节节拔高,从一丈迅速生长至三丈有余,树干变得更加粗壮虬结。 待光芒散去,进阶后的灵树显露出全新的形態。 原本金黄色的叶片化作了更为璀璨的赤金色,仿佛由熔化的赤金打造,每一片都流淌著浓郁的火灵之光。 树上结出的果实体积增大,通体呈现出深邃的赤红色,果皮之下仿佛有岩浆在缓缓流动,散发出精纯而磅礴的火属性灵气与太阳精气。 这正是二阶中品灵植,赤阳灵树! 其果实“赤阳果”对筑基期火属性修士乃是提升修为、淬炼肉身的珍宝,价值远超之前的沐阳果。 这一整棵成年的赤阳灵树若拿出去拍卖,价值可达三万下品灵石,单颗赤阳果也值一千二百枚下品灵石! 林彻从树上小心翼翼地摘下六颗最为饱满的赤阳果,返身回到赤焰虎身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你看,这赤阳果比你守护的沐阳果,强了不止一筹吧?” 林彻將六颗散发著诱人香气与精纯能量的赤阳果放在赤焰虎的鼻尖前:“这六颗果子,就算是我踏入你领地的赔礼,如何?” 赤焰虎巨大的瞳孔中,倒映著那赤红诱人的果实。 心中满是疑惑。 “他……为什么不杀我?那棵树……怎么会……?” 刚刚林彻没有直接杀了他,反而去果树旁时,它就充满了困惑。 当亲眼目睹那违背常理的升阶一幕后,它心中的震撼更是无以復加。 “那股力量……那是规则的气息吗?这个人类,他到底是谁?” 它能清晰地感受到赤阳果中蕴含的、对它大有裨益的磅礴能量,远非之前的沐阳果可比。 “这果子……好想要……吃了它,我一定可以变得更强……” 原本以为这一切已与重伤垂死的自己无关了。 可这个人类,竟然拿著这些珍贵的果子回到了自己身边,还说……这是赔礼? “为…为什么?不杀我,还给我好处?”赤焰虎的思绪彻底混乱了,巨大的虎头上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那股不屈的凶戾之气,在困惑中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感受到它情绪的剧烈变化,林彻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他再次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一枚二阶上品的血玉龙髓果。 果实內部,一条蜿蜒的血龙状灵髓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动,散发出磅礴的生命气息与血气。 是上好的疗伤灵果,林彻手上有三颗,本来是为自己和灵兽准备的,没想到最先便宜这傢伙了。 “给,吃了它,你的伤就能好。”林彻將龙髓果递到赤焰虎嘴边。 “这……这是……如此精纯的生命力量!”赤焰虎的瞳孔猛地放大。 重伤的躯体对生命能量的渴望是本能。 此刻,它面临著抉择:要么在此地默默等待死亡,要么相信这个行为古怪却似乎並无恶意的人类。 它眼中那顽固的傲气,终於在生存的渴望与接连的震撼下,开始鬆动。 犹豫片刻,它最终还是微微张嘴,將那枚血玉龙髓果吞了下去。 果实入腹,顿时化为一股温暖而强大的生命洪流,游龙状的灵髓精准地游向各处伤口,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被修復,撕裂的血肉在癒合。 林彻同时伸出手,掌心覆盖著温和的木属性真元,轻轻贴在赤焰虎的额间,辅助它疏导药力,加速恢復。 不到半个时辰,在珍贵的血玉龙髓果和林彻的帮助下,赤焰虎已经能重新站了起来! 活动了一下身躯,发现伤势已然痊癒大半,实力也恢復了七成左右。 它复杂地看向林彻。 高傲的它,做不出恩將仇报、偷袭救命恩人的事情,可对方又是侵犯了他领地的人,於是就这么充满矛盾的站在了林彻面前。 林彻通过万兽之心,一直感知著它內心从暴怒、困惑、震撼到此刻复杂的情绪变化,知道时机已然成熟。 “呼,好了。”林彻拍了拍手,將之前那六颗赤阳果再次推到赤焰虎面前:“答应你的,这些是你的了。” “他真的给我了?没有骗我?” 赤焰虎看著眼前散发著诱人光泽和能量的赤阳果,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与一丝不敢置信。 作为智商並不算太高的妖兽,林彻这一连串不合常理的操作,让它简单直接的脑袋有些处理不过来。 林彻善解人意地后退两步,以示他吃吧。 赤焰虎这才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叼起一颗赤阳果,咀嚼起来。 剎那间,浓烈香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一股精纯而温和的太阳精气与火属性能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滋养著它的身体与血脉。 “太好吃了!而且……我的妖力在增长!” 赤焰虎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脸上露出了极度满足和享受的神情,甚至不自觉地发出了愉悦的低哼。 待它细细品味完,林彻终於图穷匕见,微笑著发出邀请:“味道如何?我想邀请你成为我的伙伴,就像雀儿一样。只要你答应,以后这类火属性灵物,管够!” “成为他的……伙伴?” 虽然灵智不算高,但他也大概明白了林彻的意思,应该就是让他和那只大鸟一样。 看著对方身后那道红色身影,其身上散发著那么浓郁高贵血脉之气的傢伙居然都选择了臣服。 自己成为他的『灵兽』也不是不能接受,而且成为他的灵兽后自己是不是也能变强? 美味的诱惑与对力量的嚮往,最终战胜了最后一丝犹豫。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走到林彻身前,缓缓俯下它那巨大的、曾象徵威严与力量的头颅,降低体表火焰的温度,用额头轻轻蹭了蹭林彻的手背。 表达著他的顺从与臣服的姿態。 一旁的焚天圣雀见状,不屑地扭过头,发出一声轻哼:“哼,为了几颗果子就低头,真是丟尽了吾等火属灵兽的脸面!” 林彻此刻却是心情大好,没想到此行收穫如此丰厚! 他趁热打铁,立刻分出一缕神念,凝聚出一枚驭兽魂印,缓缓注入赤焰虎毫无抵抗的识海之中。 隨著魂印的融入,赤焰虎顿时感到与林彻之间產生了一种奇妙的、亲切无比的精神联繫,看向林彻的目光也变得更加温顺。 林彻用力揉了揉赤焰虎毛茸茸的大脑袋,手感略显粗糙,远不如焚天圣雀的羽翼和幻晶觅缘兽的皮毛柔软,但他依旧很开心。 隨即,他开始处理正事,移植赤阳灵树。 这是一个精细的技术活。 他取出一柄专门用於移植灵植的二阶玉铲,小心翼翼地沿著果树周围三米的范围开始向下挖掘。 遇到盘根错节的根系,能避开则避开,无法避开的则用锋利的玉刀快速而平滑地切断。 最终,修整出一个包裹著大量原生土壤的巨大土球。 他用浸满灵水的丝绸仔细包裹好土球,以锁住树木本源,又將一张“安魂符”拍在树干上,安抚其因迁移可能產生的灵性震盪。 做完这一切,林彻才鬆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將整棵赤阳灵树收入储物袋中。 “好了,我们走吧。”林彻心情愉悦,带著新收服的赤焰虎、焚天圣雀以及怀中的幻晶觅缘兽,转身向洞外走去。 然而,刚踏出洞穴,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外界的新鲜空气,林彻敏锐的神识便察觉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有战斗正在发生! 几乎同时,一道带著惊慌的女子呼喝声传来:“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別过来!” 第16章 苏晚晚 听到不远处兵刃交击之声,林彻眉头微蹙。 他並不希望刚刚发现的地火洞穴引起他人注意。 “你们先进来。”他袖袍一挥,迅速將三只灵兽收回灵兽袋。 隨即指诀翻飞,十余道阵旗精准射入周边岩壁与地面,一道二阶的隱匿阵法瞬间被激活。 淡淡的雾气升腾而起,將洞穴入口完美地融入周围的山势林木之中,再难察觉分毫。 做完这一切,林彻才將目光投向声音来源。 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过去,瞬间便將远处的情形探查得一清二楚,不过是几名炼气期修士在爭斗。 他心下稍安,准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去。” 心中剑诀一动,青玄星辰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载著林彻化作一道青色惊鸿,朝著战斗方向御空而去。 他並未刻意隱藏身形与气息,筑基期的灵压如同水波般自然扩散。 下方的战斗双方立刻察觉到了这股强大的气息,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 只见场中,三名炼气中期的修士正呈围攻之势。 被围在中间的,是一名看上去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女。 她衣衫已有几处破损,脸颊上沾著尘土,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手中紧握著一柄灵光黯淡的短剑,眼神中充满了茫然、不甘,以及一丝濒临绝境的绝望。 围攻她的,是两名身著统一青色劲装、胸前绣著一个“陈”字徽记的男修。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倨傲、眼神轻浮的瘦高青年,他手持一柄烈焰刀,刀身火焰吞吐,显然修炼的是火系功法。 他看向少女的眼神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另一人则身材矮壮,面色凶悍,使一对厚重的开山斧,周身土黄色灵光闪烁,应是擅长防御与力量的修士。 那少女见到御剑而来的林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苍白的脸上瞬间焕发出一抹希冀的光彩,急忙高声呼救:“请前辈救我!” 听到这话林彻嘴角微微抽动,我们很熟吗?这么没边界感的吗? 然而,不待林彻回应,那两名陈姓修士反倒抢先开口,態度囂张至极。 瘦高青年將烈焰刀一横,斜眼打量著林彻,语气充满不屑:“哪里来的散修?没看见我们灵草谷陈家在此办事吗?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少管閒事!” 这番言论,让林彻一时都有些愕然。 他此刻並未偽装修为,筑基期的灵压展露无遗,这两个炼气期的小修士,为何敢如此囂张? 矮壮修士更是上前一步,双斧互击,发出“鏘”的一声闷响,略带不屑的解释: “那里来的散修?知不知道我们是陈家人?我们老祖可是出自玄傀宗,更是现任初阳城城主金丹真人的弟子!也不想想你一个区区筑基散修,惹得起吗?还不赶紧滚!” 这下林彻明白了原因,怪不得这陈家的人这么囂张? 看到林彻脸上露出的思索的神色,那瘦高青年以为他怕了,得意地哈哈大笑:“怎么?现在知道怕了?筑基期很了不起吗?在这初阳地界,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敢坏我们陈家的事,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林彻则有些无语,就算你背景很牛,在外这么囂张得罪了人,他们能来得及救你? 他以前虽然是魔宗修士,可眼下已经走了正道,自然不会隨意杀人,如果他们好好说话,只要不暴露地火,放过他们也就放过了。 可你这么囂张,简直比他都囂张,那林彻可就不会惯著你了。 只见他立在飞剑上,发力运转。 “唳——!” 一声清越的雀鸣响起,他身后的空气骤然扭曲,炽热的火属性真元瞬间凝聚成一只翼展过丈、栩栩如生的赤色炎雀! 炎雀双翼挥动,散发出灼热的高温,將周围的草木都炙烤得微微捲曲。 那两名陈姓修士脸上的囂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恐。 “你……你怎么敢!我可是陈家修士!” 林彻眼神淡漠,手指轻轻向前一送。 那赤色炎雀发出一声高亢鸣叫,化作一道焚尽一切的烈焰流光,瞬间將两人吞没! “別,啊,我们陈家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哀求声戛然而止。 炽热的真元烈焰过后,原地只留下一片焦黑,那两名炼气修士已然尸骨无存,连残魂都被灼烧得一乾二净。 真的是,实力这么弱还敢如此囂张,林彻活了三十多年就没见过几个。 处理完这两人,林彻的目光才平静地转向那名倖存下来的少女。 少女被他方才雷霆般的手段震慑,娇躯微颤,见他看来,连忙压下心中恐惧,再次深深躬身行礼,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晚辈苏晚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林彻驾驭飞剑,缓缓落於地面,青玄星辰剑乖巧地悬浮在他身侧。 他打量著眼前这名自称苏晚晚的少女,目光在她清秀却难掩憔悴的脸庞上停留片刻,忽然觉得此女眉宇间竟给他一种隱隱的熟悉感。 少女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淡紫色粗布道袍,身形纤细,標准的瓜子脸上,肌肤因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奔波显得有些苍白。 但一双杏眼却黑白分明,清澈见底,此刻因惊惧而微微睁大反倒有些柔媚,更显得我见犹怜。 长发只用一根最普通的青木簪子松松挽起,几缕乌黑的髮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边,平添了几分脆弱的风致。 袍袖处还有几道被利刃划破的口子,隱隱渗出血跡。 林彻压下心中那丝莫名的熟悉感,脸上故意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开口道:“没事,小意思。诚惠一万下品灵石。” “啊?”苏晚晚顿时愣住了,抬起苍白的脸,一双杏眼中写满了错愕与无措,“一、一万灵石?” 林彻佯装出几分不悦,眉头微挑:“怎么?你亲口向我求救,我出手替你解决了麻烦,现在想赖帐不成,请一位筑基期修士出手一万灵石不多吧?” 苏晚晚闻言,眼圈瞬间就红了,轻咬嘴唇,声音带著哭腔解释道:“晚辈……晚辈身上实在没有那么多灵石。” 她本来想要炼製一种可以用来突破的丹药,可身上的灵石不足,索性来这碎星湖碰碰运气。 看能不能找到她想炼製的那丹药的主药,结果反而遇上了仇家,哪来的灵石付帐啊。 看著她这副可怜兮兮又著急解释的模样,林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平和了些许:“没有灵石?那好办,我准备在这里建立家族,以后给我打工还债就行。” 他之所以改变主意不一併杀了解决隱患,並非仅仅因为那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和人家好看。 更多的原因还是在刚才近距离的打量中,他已悄然动用系统能力探查了此女。 【苏晚晚】 【修为:练气五层】 【性別:女】 【寿元:19/120】 【灵根:中品木灵根,下品火灵根】 【体质:百草亲和灵体】(未觉醒) 【功法:青木诀(灵阶下品)】 【法术:缠木劲,轻身术,轻灵剑诀,云雨诀,沃土术,等等】 【秘术:无】 【神通:无】 【修仙百艺:一阶中品炼丹师】 没错,这个少女身具灵体。 百草亲和灵体! 此灵体堪称天生的灵植师与炼丹师苗子! 拥有对草木精粹的超凡感知力,能直观把握药性,擅长培育灵药,甚至对温和的丹火有著天然的掌控力,能极大提升炼丹成功率。 这绝对是一个种田的好苗子,还能兼顾炼丹。 少女能带来的收益绝对比她可能具有的麻烦要多。 至於麻烦?隱藏身份了解一下,这一手他最在行了。 苏晚晚脸上那茫然无措的神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林彻郑重地点头,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好,我明白了,前辈的救命之恩,晚晚不敢忘,我会努力做工,偿还这笔债的。” 对方帮助了自己,她没有觉得理所应当,尤其是救命之恩,没有他,自己今天就要葬身於此了。 既然眼下无处可去,前路迷茫,那么留在恩人身边打工,也算是一种选择了吧。 想到这里,她心中那份彷徨反而淡去了几分。 原本林彻还准备许下一些利益的,结果没想到小姑娘居然这么实诚直接就答应了。 刚准备说些什么。 灵兽袋中的幻晶觅缘兽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意念:“主人!那边!有很强的灵力波动出现,好浓郁!” 林彻眼神一亮,这才想起小傢伙的神通持续时间尚未结束。 没想到除了地火洞穴和赤阳灵树,这碎星湖区域竟还有別的机缘? 事不宜迟,他立刻对苏晚晚道:“跟我来。” 隨即施展御剑,带著她迅速返回那处连接地火的洞穴入口。 他挥手撤去隱匿阵法,露出原本的洞口,简短吩咐道:“我另有要事,你暂且在此等候,不要隨意走动,此处有我布下的阵法,相对安全。” 来不及多做解释,他重新激发隱匿阵法將洞口隱藏,隨即从灵兽袋中唤出幻晶觅缘兽,再次御剑而起。 “在哪个方向?”林彻问道。 幻晶觅缘兽站在他肩头,那双宝石般的眼眸光芒闪烁,小爪子急切地指向碎星湖的方向:“那边!就在那边,感觉特別清晰!” 林彻依言御剑疾驰,剑光划破长空,然而,当他顺著小傢伙指引的方向望去时,却不由得停下了剑光。 因为他已经来到了波光粼粼的碎星湖畔,同时也大概明白了灵物所在之处。 他的目光,落在了碎星湖主湖中心,那座被茫茫水汽笼罩、若隱若现的湖心岛。 第17章 碎星湖,湖心岛 剑光掠过一座较小的卫星湖,林彻目光扫过湖面,只见清澈的湖水中,数条色彩斑斕的低阶灵鱼悠然游弋,盪开圈圈涟漪。 他未作停留,径直御剑来到了碎星湖的主湖区域。 这里才是碎星湖真正的核心。 一片浩瀚的水域展现在眼前,东西宽约五里,南北绵延八里,湖面在阳光下泛著细碎的粼光。 主湖四周,如同眾星拱月般分布著六座较小的卫星湖。 若从极高处俯瞰,整个湖泊群便宛若一颗坠落的星辰,伴著一圈细碎的星屑,“碎星湖”之名正是由此而来。 而在那烟波浩渺的主湖中央,一座岛屿的轮廓在水汽与灵雾中若隱若现,那便是湖心岛。 即便林彻已是筑基之境,目力远超凡人,那笼罩岛屿的朦朧水雾也仿佛带著某种阻隔神识的力量,让他无法看清岛上的具体情况。 他尝试將神识蔓延过去,然而以他强大的灵识覆盖范围至多三里,岛屿深处的情形依旧如同笼罩在迷雾之中。 不过,在三里范围的边缘,他已有所发现三只体型庞大、背甲如同覆盖著厚重岩石的鱷龟,正潜伏在湖岸浅水区,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是炼气期的妖力波动。 “铁甲鱷龟……”林彻心中瞭然。 再往深处,必然存在更强的个体,数量恐怕也只多不少。 他暂时还不想与整个铁甲鱷龟族群发生衝突。 想要解决必是持久战,这样就会暴露自身全部实力,战斗波动绝对会引来其他势力的窥探。 届时,这湖心岛上的秘密恐怕就保不住了。 心念电转间,林彻已做出决断,强行突破! 凭藉青玄星辰剑上的追影符文的极致速度,即便铁甲鱷龟在水中速度不慢,也未必能追上御剑全速飞行的他。 先登岛一探究竟,若事不可为,再凭藉速度从其他方向撤离。 这片湖泊足够广阔,铁甲鱷龟族群难以瞬间集结,少量个体的拦截,还挡不住他。 收回幻晶觅缘兽,林彻手掐剑诀,低喝一声。 “起!” 青玄星辰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载著他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径直射向湖心岛。 下一刻,他全力催动剑身上的追影符文,周身仿佛被一缕清风包裹,飞剑速度陡然激增一倍! 如同撕裂长空的青色闪电,破开湖面氤氳的水汽。 相应的,体內真元的消耗速度也骤然加快。 那三只炼气期的铁甲鱷龟立刻察觉到了这不速之客,它们昂起头颅,口中水系妖力迅速凝聚,三道凝实的水箭带著破空声激射而出! 然而,水箭的速度远不及加持了追影符文的飞剑,只能徒劳地落在林彻身后的湖面上,炸起几朵巨大的水花。 林彻对此没有在意,剑光速度不减。 然而,就在他飞抵湖心半程之时,异变陡生! 两道浑厚的土黄色灵光骤然自下方湖水中升起,如同两个巨大的光罩,迅速朝著他笼罩而来! 剎那间,林彻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有无形的枷锁套在了身上,飞行的速度骤然减缓。 “神通,不动如山!” 林彻立刻认出此乃铁甲鱷龟的天赋神通。 此神通能引动地脉之气,形成重力领域,令领域內的敌人行动迟滯,更能將自身所受的部分衝击导入大地,端的是防御与控场的绝佳手段。 若是成群结队的铁甲鱷龟联合施展,形成的重力场连筑基后期修士都要头疼。 就在他速度受限之际,下方湖水中,两只体型更为庞大、妖力赫然达到筑基期的铁甲鱷龟探出头来,巨口张开,高度压缩、蕴含恐怖力量的高压水炮已然成型,带著刺耳的呼啸声,一左一右向他轰来! 林彻临危不乱,心念一动,青玄星辰剑上不动符文瞬间亮起,一道凝实厚重、流转著土黄色光晕的剑气屏障瞬间展开,护在身前。 “轰!轰!” 两道高压水炮狠狠撞击在剑气屏障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炸开漫天水雾,屏障剧烈波动,却稳稳地挡下了这一击。 藉此时机,林彻再次全力催动追影符文,青色剑光猛地一挣,强行脱离了那令人不適的重力场范围。 后续路途上,零星的攻击不断从湖中袭来,水箭、冰锥络绎不绝,但都无法阻挡这道一往无前的青色惊鸿。 终於,剑光穿透了那层浓郁的水雾灵气,稳稳地降落在湖心岛的土地上。 双脚触地,林彻立刻將神识全力展开。 在这岛屿范围之內,那阻隔神识的力量似乎减弱了许多,他的神识得以覆盖全岛。 几乎是瞬间,他便锁定了那股强烈灵力波动的源头,位於岛屿中心区域。 他迅速赶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目光一凝。 那里,一座看似古朴、布满岁月痕跡的洞府依山而建,其入口处的隱匿阵法似乎因为年代久远而出现了鬆动,导致洞府一角暴露在外,那股精纯而强大的灵力波动正从中隱隱透出。 “古修洞府?”林彻眉头微蹙,心中警惕。 看这洞府的外貌,显然已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月。 里面是空无一人,还是有著沉睡的老怪物,或是遗留什么恐怖的禁制他都不得而知,没有贸然靠近。 就在他凝神观察之际,万兽之心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带著苍茫古老意味的情绪波动。 林彻心中一惊,想也不想便向后飘退数丈。 他很快发现,那丝波动並非来自洞府內部,而是源自洞府旁边那座长满了无数盘根错节、不知名藤蔓的“小山丘”。 那些藤蔓缠绕得极其厚实,几乎將下方的物体完全遮盖。 就在他目光投去的剎那,那些静止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藤蔓,忽然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紧接著,在簌簌落下的尘土与碎叶中,一条布灰白色玄奥纹路、粗壮无比的长颈缓缓从藤蔓覆盖下伸出。 长颈顶端,是一颗硕大而充满威严的头颅,形態似龟非龟,更带几分龙相,头顶甚至有两个微微的凸起。 那颗头颅上,一双仿佛蕴藏著千年岁月的眼眸,缓缓睁开。 眼神初时带著长眠方醒的迷茫与沧桑,但很快便恢復了清明,深邃、平静,却又带著不容忽视的威严。 林彻瞳孔微缩,心中暗凛。 他的感觉没错,这里果然潜藏著一只强大的妖兽! 而且看其形態特徵林彻的脑海中立马闪过一个名字。 “旋涡龙龟?!” 他心中大为意外。 眼前这尊存在,赫然是拥有三阶上品血脉的稀有灵兽旋涡龙龟! 这绝非外面那些二阶中品血脉的铁甲鱷龟能够比擬的,准確来说两者就根本不是一个品种。 更让林彻心惊的是,对方虽刚刚甦醒,可周身灵气波动含而不露,罡气內敛,丝毫没有因沉睡而紊乱的跡象,这份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力,无疑表明其修为已达筑基圆满之境! 没有丝毫犹豫,林彻心念一动,赤金流光与赤红焰影同时闪现,焚天圣雀与赤焰虎已被召唤而出,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 两只灵兽一现身,便感受到了前方那尊古老存在带来的强大压迫感,立马进入了高度戒备的战斗状態,赤焰虎更是喉间发出低沉的警告之声。 然而,那旋涡龙龟並未发动攻击。 它只是用那双充满智慧、仿佛看透了世事变迁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林彻,巨大的头颅微微偏了偏,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林彻见状,心中微动,抬手制止了已然蓄势待发、周身烈焰开始升腾的赤焰虎。 他尝试著催动万兽之心,將自己的意念温和地传递过去,试图与这位透著一股苍老感的妖兽沟通。 “你好……”刚一开口,可林彻发现不知该如何说些什么。 反倒是那旋涡龙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瞭然的笑容。 一道平和而苍老,却又异常清晰完整的意念,如同潺潺流水般,缓缓流入林彻的心间:“唉,年轻的修士,你好。” 这意念的完整与流畅,让林彻再次確认,对方灵智极高,神魂力量远超寻常筑基妖兽。 “你……是为这洞府中逸散出的灵力波动而来的吧?”旋涡龙龟的意念再次传来。 林彻点了点头,同样以意念回应:“正是,前辈在此,可是守护这座洞府?” 旋涡龙龟那巨大的头颅轻轻摇了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复杂之色:“是,也不是。 这座洞府,其实是我主人昔日清修之所。 只是……他在八百年前,便已坐化仙去了。 自那以后,我便一直在此生活,也算……替他看著这个家吧。” 它缓缓道出了自己的来歷。 原来,这只旋涡龙龟已存活了一千二百载春秋,几乎从开启灵智起,便跟隨主人来到了这片碎星湖,见证了这座洞府从无到有。 主人坐化后,它便在此地棲息、繁衍,如今的碎星湖,可以说是它这一脉的家族领地,湖中那些铁甲鱷龟,许多都流淌著它稀薄的血脉, 只是没有真正能继承它纯正血脉的后代出现。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竟已过去了这么久。” 旋涡龙龟抬首望向上方被水雾朦朧的天空,发出一声蕴含了无尽岁月感慨的长长嘆息。 龟类灵兽虽以寿元绵长著称,但它终究未能突破金丹,一千二百载,已是筑基期龟类寿元的极限,显然他的大限之期已不远了。 第18章 旋涡龙龟,古修洞府 旋涡龙龟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那声音仿佛承载了千年的时光。 它缓缓转动那布满古老纹路的头颅,深邃如潭的眼眸再次落在林彻身上,带著一种託付重任的庄重。 “年轻的修士啊”它的意念平和而清晰:“你想进入这洞府,只需应我一个条件即可。” 林彻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他早已习惯不轻信任何看似轻易的馈赠。 但他並未表露过多疑虑,只是沉稳地问道:“不知前辈有何条件?” 旋涡龙龟的目光越过林彻,投向湖水中那些正伸长脖颈、紧张地望向这里的铁甲鱷龟们。 它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深切关怀与不舍。 “我此生已无牵掛,唯独放心不下的,便是这些孩子们。” 它的意念带著淡淡的忧伤:“外界的变化,我虽深居简出,却也略知一二。 这些年一个个修士出现在这里,伐地建城,猎杀妖兽……我怕自己走后他们不得善终。” 它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林彻身上,带著恳切:“只要你答应我,在我离去后庇护它们,不受外界侵扰,这洞府,你便可进入。” 它选择林彻,並非一时兴起。 活了千年岁月,再加上他本是修士灵兽,自认有些见识。 从林彻与那两只灵兽之间紧密的联繫,以及他能与自己流畅沟通来看,此子定然修炼了某种高深的御兽法门。 如此一来修士和灵兽就是相辅相成的存在,对方应该能够善待他的族人。 更重要的是它发动神通能隱约从这年轻人身上,看到了一股蓬勃而上的气运。 那只血脉高贵的火雀追隨,恰是明证。 能在洞府阵法初现鬆动之际便恰好寻来,亦是缘法使然。 將后代託付於此等身负气运之人,或许能为它们寻得一条更为光明的道路。 林彻仔细感知著旋涡龙龟传递来的意念,那份对后代真挚无私的关切不似作偽。 他沉吟片刻,终是郑重承诺到:“我答应你,待我在此地域建立家族,稳定根基后,便会接纳並庇护它们。” 在他眼中,这些铁甲鱷龟绝非累赘,反而是未来家族的一份底蕴。 虽然它们血脉仅为中品,未必適合作为核心族人的本命灵兽,但建立普通契约绝对没问题。 当初的那份御兽传承中可不光是主要功法,还有几道秘术的。 其中一道秘术叫做生命共享,能够转移一部分伤害到灵兽身上的。 这些擅长防御的铁甲鱷龟,將成为族人极佳的守护屏障。 旋涡龙龟见他应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隨即却拋出一个让林彻略感意外的问题:“你既然想建立家族,为何不直接选择碎星湖呢?” 林彻闻言心中一喜,果然如他所料,此地另有玄机。 若无灵脉支撑,岂能孕育如此多的筑基期铁甲鱷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他按下心中所想,静待下文。 旋涡龙龟不再多言,体內沉寂的妖力开始缓缓流转。 隨著它的催动,下方平静的湖面中心,湖底开始开始翻涌,渐渐形成一个深邃的漩涡,露出下方一处奇异的水眼。 林彻的神识立刻探去,隨即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一股精纯而浓郁的灵气,正从那水眼之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正是二阶灵脉的气息。 “原来如此啊!”林彻眼中精光一闪:“此地不是没有灵脉,而是隱灵脉!” 困扰此地发展的最大障碍就是灵脉问题! 回想初阳城开拓区的地图,这碎星湖区域环境优越,如今又確认了灵脉存在,无疑是建立家族的上佳之选! 隱灵脉虽不显於外,但对於修士而言,自有手段可將其引导、显化,化为家族根基。 “没错,这里正是建立家族最好的选择之地!” “既然如此,它们……就拜託你了。”旋涡龙龟的声音带著释然与最后的牵掛。 “也无需什么大道誓言的束缚了,我相信你的承诺。” 说著,它张口一吐,一枚散发著柔和光晕、刻划著名云纹的玉牌缓缓浮现,飘到林彻面前。 “此乃控制洞府外围的二阶上品云迷雾锁阵的枢纽玉牌,现在交予你了。凭藉它,你可自由出入。” 林彻伸手接过玉牌,触手温润,一股信息隨之流入脑海,正是操控此阵的法门。 此阵借下方隱灵脉之力维繫运转数百年,不仅能生成笼罩岛屿的天然迷雾以混淆视线,其核心的隱匿与防御威能更是集中在洞府周围,使其不被外人察觉。 他依循法诀,操控玉牌。 只见洞府入口处光影流转,那层朦朧的阻隔缓缓消散,露出了古朴的石门。 然而,林彻並未急於进入。 他转头看向身旁体型庞大的赤焰虎,以意念下达指令:“你先进去探查。” 赤焰虎低吼一声,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迈著沉稳的步伐,大步地踏入洞府之中。 与此同时,林彻运转万兽朝宗诀,意识通过留在赤焰虎体內的魂印,与其感官相连,共享著洞府內的一切景象。 旋涡龙龟將这一幕看在眼中,布满岁月痕跡的脸上露出一丝讚赏的笑意。 即便如此依旧谨慎如初,此子心性確实不凡啊。 通过赤焰虎的视野,林彻看清了洞府內部的景象。 颇为简洁,甚至可称空旷。 中央唯有一具盘膝而坐、早已坐化不知多少年月的修士遗骸,骨骸莹白,散发著寧静的气息。 旁边放著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以及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酒葫芦。 林彻操控赤焰虎,以神念仔细扫描那具遗骸,確认其生机早已彻底断绝,连一丝残魂印记都未曾留下,这才稍稍安心。 接著,他隔空摄取那枚储物戒指,以真元小心翼翼地磨除掉前主人残留的微弱印记。 他没有立刻用神识探查,而是心念一动,系统的探查功能已然启动,无形的波纹扫过戒指內的每一寸空间,仔细检查著每一件物品,確保没有任何隱藏的禁制或陷阱。 待到系统反馈“无异常”后,林彻才真正鬆了一口气。 “如何?老夫未曾欺瞒於你吧?”旋涡龙龟的声音带著几分笑意传来。 “好了快进去吧,老夫也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弄明白主人当年究竟是为了什么,甘愿在此地坚守至生命尽头,那老傢伙到死都没对我说明。” 林彻点点头,与身后的焚天圣雀交换了一个眼神。 焚天圣雀会意,收敛羽翼,守在洞口並未跟隨入內。 林彻迈步走入洞府,先是拾起那个酒葫芦,入手微沉,轻轻一晃,里面传来液体的晃动声。 他自然不会贸然饮用这等来歷不明之物。 拿著酒葫芦和储物戒,他转身走出了洞府。 他將酒葫芦递向旋涡龙龟道:“这壶灵酒,应是故人之物,便物归原主吧。” 旋涡龙龟明显一怔,巨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它伸出前爪,以一股柔和的灵力轻轻托起酒葫芦,拔开塞子。 顿时,一股清冽中带著百花香气的酒味瀰漫开来,沁人心脾。 “是……醉花酿……”它的意念带著明显的颤抖,陷入了悠远的回忆之中。 “多少年了……没想到还能再闻到这个味道啊……多谢你了。” 它控制著灵力,让那琥珀色的酒液化作一道细流,缓缓流入巨口之中。 每一滴酒液,仿佛都勾起了尘封已久的往事,让它那威严的眼眸中,也浮现出几分朦朧的追忆与感伤。 林彻没有打扰它这片刻的寧静,他將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储物戒指上。 神识沉入其中,开始清点这位坐化於此的古修,究竟留下了怎样的“秘密”。 第19章 神树:空隱桑 林彻的神识沉入那枚古朴的储物戒中。 內部空间不算太大,整齐地存放著约莫五十块灵气不足的中品灵石,几个贴著標籤的玉瓶,一柄灵光內敛的剑型法器,一小包生机微弱的未知灵植种子。 以及一本材质特殊、以某种兽皮鞣製而成的厚实笔记。 他並未先去查看那些灵石法器,而是心念一动,直接將那本笔记取了出来。 隨意在洞府旁寻了块表面光滑的青石坐下,借著从水雾间隙透下的天光,缓缓翻开了这本承载著一位修士一生回忆与执念的册子。 笔记的前半部分,以略显潦草却充满感情的笔触,记载了这位自称“云游子”的散修,如何从一介凡人偶得仙缘,歷经磨难,步步艰难,最终成功筑基的歷程。 字里行间,能感受到书写者晚年追忆往昔时的那份唏嘘与感慨。 然而,当林彻的目光落到笔记后半部分,关於这湖心岛真正秘密的记载时,他的呼吸骤然一滯,瞳孔不受控制地猛然收缩! “这……此地竟真的孕育著如此神物?!” 他猛地从青石上站起,握著笔记的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撼。 一旁,正沉浸於“醉花酿”熟悉香气中的旋涡龙龟被他的动静惊扰,缓缓抬起巨大的头颅,浑浊却睿智的眼眸望了过来,带著询问的意念:“年轻人,你……知晓此地的秘密了?” 林彻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翻涌的心绪,声音仍带著一丝颤音:“我想……我大概明白了。” 他迅速將笔记与储物戒收起,目光如电,开始在这不算广阔的湖心岛上急切地搜寻起来。 他没有依赖神识,笔记中明確记载,那件神物能规避一切形式的探查。 他採用了一种最原始,却可能是唯一有效的方法:用双手,一寸寸地触摸岛上每一处地方! 原因无他,这座看似平凡的湖心岛上,生长著一株超越了寻常品阶概念、可称之为神物的灵植,空隱桑! 根据笔记所述,当年云游子亦是极其偶然地发现了它。 那是在一场与妖兽的激战后,他精疲力竭,隨意向后一靠,却意外地靠在了这棵本应“不存在”的树上,才得以窥见其真容。 若非这堪称命运安排的巧合,即便化神修士亲至,也绝难发现此树。 因为空隱桑拥有一种近乎法则层面的隱匿能力: 在任何视觉、神识,乃至更高层次的因果探查中,它都“绝对不存在”。 即便有人站在它面前,其感知也会被无形之力自然扭曲,认定此处空无一物。 当年的云游子耗费无数心血,查阅浩如烟海的古籍,才终於確定了这棵神秘树木的来歷,正是只存在於传说之中的空隱桑! 此树无固定品阶,或者说其品级取决於它所扎根的灵脉。 它扎根於几阶灵脉核心,自身便是几阶神物,成长潜力堪称无上限。 而它最逆天的能力,並非仅仅是隱藏自身,而是於体內自成一方秘境! 这是处镜像秘境,能完美復刻其所在灵脉当前时刻的一切地理信息,山川河流、草木金石,皆会在秘境中生成对应的、由精纯灵气构成的投影。 更关键的是,秘境核心会生成一条与外界灵脉品阶、属性、灵气总量完全一致的“镜像灵脉”! 並且,这条灵脉能隨外界灵脉的升阶或降阶而同步变化! 正是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使得空隱桑成为了能够炼製隨身洞天法宝的特级原材料! 林彻前世不乏看过一些修仙小说,有的主角拥有逆天的洞天法宝,能够在里面种植灵药,养殖灵兽,从而发家致富,这些法宝就是用空隱桑炼製而成的。 这就是它被誉为“神树”的根本原因,实在是炼製出来的洞天法宝其效果实太强大了! 至於云游子为何没有取走它,反而在此隱居至死。 答案令人有些感嘆。 空隱桑从出现到完全成熟,需要整整三千年的漫长时光!可当年的云游子不知道空隱桑在此地已经生长了多少年,还需要多少年长成熟。 就这样云游子苦等无数岁月,直至金丹无望,寿元枯竭,也未能等到神树成年那一天。 最终,他选择坐化於此,至死守护著这个秘密,也算一种执念的终结。 林彻不知道空隱桑是否已成年,但他有系统! 他凭藉系统的探查能力,挨个树木触摸、空地,鑑定,终於,触摸到了那棵神异的树,系统界面清晰地跳出了提示。 同时空隱桑的介绍下还写著『已成年』三个字。 林彻强压下心中的狂喜,依照系统给出的介绍,將双手稳稳按在无形的树干之上,同时催动神识,小心翼翼地將整棵树包裹。 他屏息凝神,细细感知著…… 忽然,在那常人无法观测的树冠顶端,一条看似普通的枝椏上,一抹微不可察的银色流光悄然浮现,如同水波荡漾,勾勒出一道玄奥的符文! 林彻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御气而起,伸手触碰向那道银色符文。 指尖接触的剎那,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空间之力瞬间包裹全身。 周围的景象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扭曲,下一刻,林彻便消失在了原地。 …… 眼前光影流转,待稳定下来,林彻发现自己已身处一个奇异的空间。 初看之下,这里与外界湖心岛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的蓝天,同样的稀疏林木与岩石分布,甚至连远处湖面的朦朧水汽都一般无二。 然而,细细感知,便能发现巨大的不同。 首先便是灵气! 外界的灵脉隱於湖底,气息晦涩。 而在这里,那条二阶灵脉就明晃晃的出现在了地表! 精纯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的薄雾,呼吸之间,沁人心脾,周身毛孔都不自觉地张开,贪婪地汲取著这份纯净能量,令人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与活力。 他心念一动,再次触碰空间內那棵空隱桑的投影上的银色符文,身形一闪,便重新出现在了外界的湖心岛上。 “主人!”焚天圣雀立刻发出一声带著焦急的轻鸣,熔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直到確认林彻安然无恙,才鬆了口气。 旋涡龙龟那巨大的头颅也凑近了些,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此刻也翻涌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盼:“如何?你……你可探知到了?那里……究竟有何物?” 林彻看著它,脸上绽放出难以掩饰的兴奋笑容。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道:“前辈,放鬆心神,我带你进去一看便知。” 说罢,他再次激发空隱桑的空间符文,这一次,银光將他自己、两只灵兽以及庞大的旋涡龙龟一同笼罩。 空间转换。 当旋涡龙龟適应了那短暂的空间波动,看清眼前景象时,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千年不变的沉稳似乎都在此刻被打破。 “这、这里是……?”它巨大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感受著脚下那真实不虚、甚至比外界更加浓郁的灵脉气息,以及这片与外界一般无二却又独立存在的天地。 “这里便是空隱桑內部的镜像秘境。”林彻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著感慨。 “这,就是你的主人守护了数百年的秘密,当年他发现此树时,它还远未成熟。 於是他选择隱居於此,默默等待这棵树成年,可惜……直至坐化,也未能亲眼得见这秘境成型的景象。” 旋涡龙龟静静地听著,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环视著这片神奇的秘境空间。 良久,它发出一声复杂至极的嘆息,那嘆息中既有恍然,也有无尽的唏嘘。 “原来……原来如此……哈哈,我就说,那老傢伙当年为何时常对著那片空地出神,一坐便是数日……唉,天意,当真是天意弄人啊!” 它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命运无常的感嘆,以及对老主人云游子道运不济的深深惋惜。 天道不公!真当是天道不公!! 激动与剧烈的情绪波动,加速消耗著它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之火。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原本蕴藏著智慧与力量的明亮眼眸,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神采,变得沉重、浑浊。 一直密切关注著它的林彻立刻察觉到了这急剧的衰败气息。 “前辈!”他低呼一声,不敢耽搁,立刻催动秘境铭文,带著旋涡龙龟和灵兽们瞬间传送回外界湖心岛。 回到外界,旋涡龙龟的气息衰败得更加明显,如同风中残烛。 它趴伏在地,甲壳上的光泽正在迅速黯淡,呼吸变得极其微弱而漫长。 湖水中,那些铁甲鱷龟似乎感应到了老祖宗生命的流逝,纷纷发出悲伤的低鸣,不安地在水中游动,將头颅探出水面,望向这边,眼中充满了哀慟与无助。 旋涡龙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眼皮,看向它的后代们,看向林彻。 那苍老的、布满褶皱的脸上,挤出了一抹释然、平和,却又带著最终牵掛的微弱笑意。 “无……妨……”它的意念断断续续,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铁甲鱷龟和林彻的心间,“我已……无憾……你们……以后……要听从……他的……话……” 这最后的遗言,伴隨著它生命本源的最后逸散,如同温柔的波纹,传递到了碎星湖中每一只铁甲鱷龟的灵魂深处。 话音渐渐消散。 旋涡龙龟那巨大的头颅终於无力地垂下,轻轻搭在湖畔湿润的土地上。 那双看尽了千年沧桑的眼眸,缓缓闭合,最后一丝生机如同涟漪般归於平静。 湖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吹动著它不再起伏的身躯。 这位守护了碎星湖千年、见证了无数岁月变迁的古老灵兽,在得知了主人最终的秘密、为后代寻得依託之后,终於安然地走完了它的一生。 第20章 生活困苦的铁甲鱷龟族群 林彻默然佇立,望著旋涡龙龟那已然失去生息的庞大身躯,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良久,他轻轻嘆息一声,声音在静謐的湖心岛上显得格外清晰:“唉,纵使踏上这追寻大道的仙途,芸芸眾生中,又有几人能真正挣脱寿元枷锁,得证那虚无縹緲的长生呢?” 这声感嘆既是对旋涡龙龟的送別,也是对自身道途的警醒。 他迅速收敛起这份感怀,眼中重新燃起坚定与炽热的光芒。 如今,他手握两条二阶灵脉,家族发展的基石已然具备! 外界的灵脉可用於建设家族驻地,而空隱桑內的镜像秘境,则是培育珍稀灵植、孵化高阶灵兽的绝佳秘所。 一个清晰而充满希望的蓝图,正在他心中徐徐展开。 心情激盪之余,他也没忘记此刻氛围的肃穆。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神色变得庄重,隨即运转万兽之心,將一道温和的意念传递向湖中那些沉浸在悲伤中的铁甲鱷龟: “诸位,旋涡龙龟前辈仙逝前,可曾指定由哪位来接替它,统领族群事务?” 这股突然在心底响起的声音,让原本垂头丧气、神情哀戚的铁甲鱷龟们齐齐一愣。 它们互相张望,巨大的头颅上浮现出人性化的困惑,似乎在確认並非自己幻听。 这些铁甲鱷龟个个体型庞大,龟壳直径约有一丈,宛如一座座移动的微型堡垒。 它们的背甲呈深褐色,由厚重的、带著金属光泽的骨板构成,边缘粗糙而坚固,充满了力量感。 头颅似鱷,布满鳞片,四肢粗壮,覆盖著厚实的角质鳞片,那双土黄色的瞳孔里,此刻还残留著悲慟,却也不失沉稳。 片刻后,靠近岸边的几只铁甲鱷龟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缓缓向两侧游开,让出了一条水道。 一只体型明显比同类更为硕大、气息也更为厚重的铁甲鱷龟,缓缓从水道中游出,停驻在岸边。 它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圆满,只是受限於二阶中品的血脉桎梏,难以更进一步。 林彻仔细打量,发现它那双沉稳的土黄色眼眸中,除了悲伤,更蕴含著一种远超同类的庄重与智慧。 “人类修士,你好。”一道沉稳厚重的意念传入林彻心中:“族中大小事务,平日里皆由我代为打理。你有何事,可与我说。” 林彻微微頷首,开始详细询问铁甲鱷龟族群的具体情况。 通过交流得知,整个族群共有四十九名成员。 其中筑基期五位,炼气后期十二位,炼气中期十四位,炼气前期十八位。 在野生环境下,这已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加之它们那令人头疼的天赋神通,难怪少有修士敢来轻易招惹。 它们拥有两大天赋神通: 其一,不动如山:施展时,可引动地脉之气,在周身形成方圆五丈的土黄色力场。 领域內重力剧增,极大迟滯敌人行动。 同时,本体与大地相连,能將所受的三成物理衝击导入地下,防御力惊人。 更麻烦的是,此力场效果还能在多名铁甲鱷龟之间叠加。 其二,玄水甲:能调动水灵气,在厚重背甲上覆盖一层流动的深蓝色水甲,能有效抵御和削弱各种法术攻击。 两者结合,使得铁甲鱷龟成为了极难啃动的“硬骨头”,一旦陷入持久战,足以让绝大多数进攻者绝望而归。 接著,林彻又问及它们平日里的食物来源与修炼方式。 得到的答案很是可怜。 “主要是……沉睡。”族长的意念带著一丝无奈。 原来,碎星湖区域內食物匱乏,它们只能依靠湖底稀疏的水草,以及湖中自然生长的、灵气稀薄的灵鱼灵虾度日。 由於隱灵脉逸散的灵气有限,导致湖中水產数量不多,它们甚至不能过度捕捞,需等待其繁衍生长,才能適度捕捉。 平日大部分族人只能在水眼之上沉睡以此修炼。 林彻在御剑飞行的过程中也探查过碎星湖和周边的几个卫星湖,其中的灵鱼富含的灵气稀薄,估计味道也不怎么好。 可见这群看似强大的妖兽,日子过得是何等清苦。 林彻当即神色一正,以无比肯定的语气承诺道:“铁甲鱷龟族长请你放心,待我在此立足之后,必会保证族群的食物供应,让每一位成员都能饱腹。此外,我也会尽力为你们提供有助於成长、突破的灵物资源。” 听到这话,不仅是族长,连它身后那些竖起耳朵聆听的铁甲鱷龟们,都面面相覷,巨大的龟脸上写满了怀疑。 它们过惯了紧巴巴的日子,实在难以想像“吃饱”和“拥有修炼资源”是怎样的光景。 族长沉默片刻,厚重的眼皮眨了眨,传递来一道克制的意念:“好,你的话,我记下了。” 它选择遵从老祖宗的临终前的嘱託,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一切留待日后验证。 林彻通过万兽之心,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那份深藏的不信任。 他並未多作辩解,有些事,行动远比言语更有力量。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还需劳烦诸位提高警惕,守好这片湖泊与岛屿。 若有其他修士闯入,务必第一时间集结御敌。 我需要外出一趟,做些必要的准备,之后便会返回,正式开始建设我们的家园碎星湖。” 铁甲鱷龟族长沉稳地点了点巨大的头颅,表示明白。 安排妥当后,林彻再次催动云迷雾锁阵的枢纽玉牌,浓郁的雾气升腾而起,將湖心岛与外界彻底隔绝,和之前一般无二。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焚天圣雀与赤焰虎,身形化作一道青色剑虹,离开了湖心岛。 眼下,他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去办,依照初阳城的开拓法令,將碎星湖这片无主之地的开拓令,正式登记在自己名下! 剑光飞掠,很快便回到了那处连接地火的洞穴。 林彻挥手撤去洞口的隱匿阵法。 洞內,原本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调息的苏晚晚立刻有所感应,睁开了双眼。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服用丹药,她原本紊乱的气息已经平復,苍白的脸颊也恢復了几分血色,身上的伤口癒合如初,连那件破损的淡紫色道袍也换成了另一件素雅的衣裙。 一见到林彻,她立刻站起身,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焦急,快步上前道:“前辈!不好了!我方才运功时,隱约察觉到周身附著著一层极难察觉的奇异药粉! 这恐怕是陈家的后手! 我之前就听说陈家的族人身上会被种下秘术,一旦身亡,便会自动散发出这种无形无味的追踪標记,家族中人凭藉特殊法门便能循跡找来!我们恐怕有危险了!” 林彻闻言,眉头微蹙。 立刻以自身神识仔细扫描全身,却並未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怀疑苏晚晚的话,明白这恐怕是她那未完全觉醒的“百草亲和灵体”对灵药的独特感知。 他眼神一凝,眸中深处闪过一丝鎏金之色,更为精纯强大的神识混合著一缕凰血真火的本源之力,再次扫过周身。 这一次,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一些极其微小的、几乎与自身气息融为一体的奇异粉末,正附著在他的衣袍纤维之间。 “无妨,我能解决。”林彻沉声道。 心念微动,那缕凰血真火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扫帚,瞬间掠过全身,那些诡异的药粉在神圣的火焰气息下,如同冰雪消融,发出一丝极淡的、带著腥气的异味后,便彻底湮灭。 紧接著,他释放出一道温和的神识,如同清风般拂过苏晚晚全身。 “不要抵抗。”他低声道。 苏晚晚只觉得一股温暖而强大的意念包裹住自己全身,脸颊不由得微微泛红,有些拘谨地站在原地。 下一刻,她隱约闻到自身也散发出一丝类似的异味,隨即在那温暖力量的拂拭下迅速消散。 “好……好了吗?”她小声问道,眼中带著期待。 “嗯,解决了。”林彻收回神识,肯定地点点头。 苏晚晚顿时鬆了一口气,看向林彻的目光充满了钦佩。 即便是经常和灵药打交道的她都束手无策,前辈竟然举手投足间便化解了,真的好厉害! “以防你再被陈家盯上,我现在传你一门改换容貌、遮掩气息的秘术。” 林彻取出一枚准备好的玉简递过去,“此乃《千幻无相术》,修炼至第一层可改容,至第二层则可易形。” 这就是他修炼的那门用来隱藏身份的秘法。 接著,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带著兜帽的淡灰色斗篷:“这是幻影斗篷,一阶上品法器,催动后能模糊他人对你的感知,隱藏真实形貌。在你將秘术修成之前,可先用此物遮掩。” 这件法器是他在获得秘法前使用的,在修炼千幻无相术后就再也没用过了。 正好拿来给少女用,现在没时间让少女慢慢学习秘术了。 苏晚晚又惊又喜,双手接过玉简和斗篷,对著林彻深深一礼:“晚晚多谢前辈!” 没有推辞,她明白这是眼下她最需要的东西,前辈的恩情以后慢慢还就是了。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返回初阳城,我要去办理开拓领地的登记事宜。”林彻说著,一拍灵兽袋,一道青光闪过,神骏的踏风灵驹便出现在空地上。 踏风灵驹许久未曾出来活动,此刻兴奋地打了个清脆的响鼻,晃了晃脑袋,那双聪慧的琥珀色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 隨即亲昵地凑到林彻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臂,一道欢快的意念传来:“主人!终於可以出来啦!这次我们要跑很远吗?我已经等不及要尽情奔驰了!” 林彻笑著抚摸它淡青色光滑如缎的皮毛,能感受到它体內蓬勃的活力与渴望:“好了不要急,我给你找了一处超级大的地方,绝对能让你隨意的撒欢,不过得等一段日子!” 踏风灵驹闻言,眼睛顿时更加明亮,兴奋地刨动了几下蹄子,蹄下自然生出的气流拂起些许尘埃。 “好了,稍安勿躁。”林彻拍了拍它的脖颈,转身对苏晚晚道:“待会你乘它前往初阳城,速度会快上许多。” 然而,当他看向苏晚晚时,却不由得一怔。 只见少女怔怔地望著踏风灵驹,那双清澈的杏眼不知何时已然通红,眼眶中蓄满了泪水,泫然欲泣。 她紧紧咬著下唇,似乎在极力克制著某种汹涌的情绪。 第21章 苏晚晚的来歷 灵驹刚从灵兽袋中现身,苏晚晚的目光便被吸引了过去。 踏风灵驹的身形高大挺拔,淡青色的皮毛在光线下流转著健康的光泽,四肢修长有力,蹄间隱约有清风环绕,显得神骏非凡。 从它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判断,其实力远在自己之上,恐怕已是炼气后期了。 “咦?“细细打量之下,苏晚晚忽然觉得这灵驹身上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悄然浮上心头,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踏风灵驹的前腿上。 这一看,她顿时瞪大了双眼,急忙用手捂住嘴,才没让惊呼脱口而出。 在踏风灵驹的左前腿內侧,有一道浅灰色的特殊纹路,那形状、大小,竟与她幼时自己挑选的那匹追风灵驹腿上的標记一模一样! 儘管眼前的灵驹已大不相同,体型更为神骏,气息也更加强大,但那股源自心底深处的熟悉感,让她坚信自己没有认错。 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小时候,她总爱趴在追风灵驹柔软的背上,任由它载著在草地上奔跑; 父亲常在庭院里餵它最爱的青灵草,而她总会偷偷多塞几把; 悲伤瞬间淹没了她,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这时林彻转过身,正好看见少女泫然欲泣的模样,不禁有些茫然。 我做了什么?好像没欺负她啊?怎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你这是......?“他疑惑地问道。 苏晚晚轻咬下唇,红著眼眶指向踏风灵驹,声音带著哽咽:“前、前辈,请问您这头灵驹,是从何处得来的?“ 踏风灵驹这时也转头看向少女,歪著头打量片刻,忽然向林彻传递了一道意念:“主人,她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林彻脑海中灵光一闪,顿时明白了什么。 难怪他之前觉得这少女有些面熟,难道世间真有如此巧合? 他这头踏风灵驹,確实是当年为了儘快逃离逆命魔宫势力范围,从一个驛站“借“来的,为此他特意留下了一瓶价值不菲的二阶丹药作为补偿。 当时有个小女孩餵完他就进了驛站,也是看小女孩只是炼气期修士林彻才选择了这匹灵驹。 它那时还是一匹一阶中品的追风灵驹,林彻用系统將其升阶后,才成了二阶血脉的踏风灵驹,慢慢饲育下灵智才如现在这般能够进行交流。 莫非眼前的少女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 索性林彻也不隱瞒,讲述了获得追风灵驹的经过。 话音刚落,苏晚晚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泪水夺眶而出。 她一边抽泣,一边道出了自己的身世。 答案还真和林彻猜测的一样。 这就是女孩的那只,当年发现自己的灵驹丟了后,她整整哭了三天。 这奇妙的缘分让林彻不禁有些感慨。 当年这灵驹助他脱离逆命魔宫势力范围,而自己在今日刚巧遇上出手救了她。 这冥冥之中的因果,当真妙不可言呀。 接著林彻继续听著苏晚晚的讲述自己的经歷。 一个修仙家族的兴衰史缓缓展开。 她原本出身於苏家,一个依附於元婴势力“水云仙阁“的金丹家族。 然而在激烈的势力角逐中,苏家日渐衰败,几位金丹老祖相继坐化,陨落。 为保全血脉,家族决定分家迁徙,她的父亲与两位叔父为一路,带著家眷,踏上了寻找新家园的旅程。 听闻初阳城开拓区的消息后,他们满怀希望前来,却在灵草谷与炼丹家族陈家產生了衝突。 同是炼丹世家,又都看中了灵草谷这块適合种植灵药的宝地,两家的矛盾迅速激化。 实力本就不如陈家的苏家处境岌岌可危。 为增强家族实力,苏晚晚的父亲冒险开炉,炼製了一炉珍贵的筑基丹,准备为三位已达炼气后期的族人突破之用。 然而祸根就此埋下。 陈家发现苏家突然多出三位筑基修士后,立刻意识到他们手中握有筑基丹丹方。 筑基丹虽是一阶极品丹药,但因炼製需要神识辅助才能保证成丹,通常都由二阶炼丹师出手。 这倒还好,可稀有的是筑基丹! 筑基丹的丹方被各大势力严格管控,筑基丹成为了控制附属势力的重要手段,流传在外的丹方少之又少。 发现苏家有筑基丹的丹方,这让贪婪的陈家不惜倾尽全力,调动所有战力对苏家发动突袭。 一场血战之后,苏家几乎满门覆灭。 唯有在初阳城內经营店铺、修为较低的苏晚晚侥倖躲过一劫。 接到父亲临终前的传讯后,她开始了东躲西藏的逃亡生活。 修为低微,又初涉炼丹之道,她的日子过得极其艰难。 这次外出採药,不知如何走漏了风声,被陈家修士盯上,这才有了之前那一幕。 听完少女的遭遇,林彻不禁长嘆一声。 怀璧其罪,果然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真理。 没有足够的实力,不管在哪都活不下去。 他想出言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才想起,自己还未正式介绍过自己。 “我叫林彻。“他神色郑重地说道:“今日我给你一个承诺,只要你在林家一日,我便会庇护你一日,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顿了顿,他语气温和了几分:“以后不必称我前辈,叫我族长便好。“ 倾诉完压在心底的往事,苏晚晚感觉轻鬆了许多,却又不禁担心对方会因她惹上的麻烦而反悔。 但当听到林彻这番掷地有声的承诺,看到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时,她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这种被人珍视、保护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她吸了吸鼻子,擦乾眼泪,认真地说道:“我一定会努力偿还债务,帮您建设好家族的!“ 待少女情绪平復后,林彻便带著她返回初阳城。 再次骑上儿时的伙伴,令少女有些思绪万千。 …… 抵达初阳城。 两人来到位於城主府西侧的灵脉管理处。 这是一座清雅的小院,厅內只有两名女修正在当值。 她们悠閒地品著灵茶,翻阅著手中的图册,显得颇为清閒。 见有人进来,两人这才抬起头。 右边那位筑基期的女修放下茶盏,公事公办地开口:“道友要办理什么业务?“ “办理领地开拓登记。“ 这话让两人都有些意外,她们仔细打量了一下来人,確认並非初阳城区域几个熟识的家族修士,不由露出几分诧异之色。 开府令颁布至今已十年有余,没想到现在还有家族想要在此扎根。 况且初阳城区域內,如今確实没什么像样的地盘可供开拓了。 不过既然对方主动提出,她们也不便多言,只管按章办事便是。 那位筑基女修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这是开拓领地、建立家族需要遵守的条款,道友確认无误后,我们便可为你办理登记。“ 林彻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仔细阅读。 第一条最为重要:在妖兽潮爆发期间,家族必须派出修士协助守城。 筑基家族需出动两名筑基修士和五名炼气修士,共同保卫初阳城区域。 这一条並非初阳城独有,在方家辖下的所有势力,无论元婴势力还是炼气家族在伏龙山脉爆发兽潮时都必须出兵支援。 实力越强的家族,需要出动的人手越多。 平日里,各家族也需轮流派遣修士驻守焚骨关。 第二条是关於赋税:新开拓的领地享有十五年免税期,时间还剩五年,五年后每年需按时缴纳领地税。 占据一阶灵脉的家族每年缴纳五百下品灵石,占据二阶灵脉的则需缴纳五千下品灵石。 据林彻了解,这个税率大约占一个普通家族年收入的一成,相比內陆地区还优惠不少。 第三条则是要求登记后的一年內,必须在所选区域初步建立起家族基业,消除领地中的隱患,设立领地法阵。 对这些条件,林彻並无异议,当即点头表示接受。 “既然如此,请道友说明想要开拓的区域。“女修取出一枚登记玉简,准备记录。 “我准备在碎星湖区域开拓建立家族“林彻语速轻快地说道。 然而对方的回答却令他有些意外。 只见那位筑基女修动作一顿,与身旁的同伴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才缓缓开口:“碎星湖区域已经被赵家登记在册了,道友恐怕要另选他处了。“ 第22章 碎星湖开拓令属权风波 得到这个答案,林彻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 “是以阵法闻名的那个筑基赵家?”他再次確认,声音平稳,但眼神已锐利了几分。 “正是。”女修的回答依旧简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 “赵家……”林彻心下默念,思绪飞转。 赵家领地距碎星湖区域不过五十里,他原以为那片荒芜水域无人问津,没想到早已被人盯上。 无利不起早,赵家既然出手,极可能也发现了湖底隱藏的灵脉。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探询道:“恕在下冒昧,我曾亲自去过碎星湖,那里並无半点开发跡象,铁甲鱷龟族群依旧盘踞,也没见赵家开拓此地呀?” 那筑基女修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耐,语气也冷了几分:“这我就不知道了,阁下若无他事,还请自便,莫要打扰我等办公。”她挥了挥手,一副送客的姿態。 这明显的敷衍和驱赶,让林彻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寒光。 他敏锐地捕捉到方才这两人眼神交匯间的细微异常,心中断定此事必有蹊蹺。 略一沉吟,他脸上重新掛上温和的笑容,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精致的玉瓶。 “是在下唐突了,初次见面,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二位道友莫要推辞。” 他话音未落,已將两个玉瓶轻轻推至两人面前的桌案上。 玉瓶开启的瞬间,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让原本有些不耐的两人动作齐齐一顿。 那名炼气后期的女修好奇地拿起一个玉瓶,只一眼,呼吸便是一窒。 瓶中躺著一颗圆润剔透、灵光氤氳的冲霄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丹对炼气后期修士突破小境界的瓶颈大有裨益,一枚价值不下五百下品灵石,几乎抵得上她半年的俸禄! 她脸上瞬间涌现出难以抑制的惊喜。 另一位筑基女修见状,心中一动,也快速打开了自己面前的玉瓶。 当看清瓶中之物时,她即便身为筑基修士,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凝元丹! 这可是助益筑基修士突破中期关隘的珍贵丹药,一枚售价高达20块中品灵石,往往有价无市!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狂喜。 短暂的沉默后,態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那筑基女修脸上冰雪消融,绽放出无比热情的笑容。 立刻站起身,亲自招呼道:“哎呀!林道友真是太客气了!道友丰神俊朗,一看便是人中龙凤,金丹大道指日可待!快请坐,快请坐!” 她一边说著,一边示意旁边的炼气女修。 那炼气女修心领神会,连忙端上灵茶,声音都轻柔了许多:“林道友,请用茶。” 见对方態度转变,林彻心中稍定,从容落座,轻抿一口灵茶,静待下文。 那筑基女修,此刻已是笑容满面,她沉吟片刻,压低了些声音道:“林道友,实不相瞒,按规矩,开拓家族的信息是不能隨意透露的。 不过……” 她话锋一转:“根据上峰制定的开拓法令,赵家確实未能按时完成对应的开拓条款。 他们上次申请的开拓令,再过七日便到期了。 若到期仍未完成开拓,按照『先到先得』的原则,这块领地便会重新变为无主之地。 届时,只要道友您抢先一步申请,这碎星湖的开拓权,自然就是您的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声音压得更低:“我可在开拓令到期失效的第一时间,为道友办理变更手续。” 此言一出,林彻立刻明白了其中暗示。 看来这赵家过去便是靠著这般操作,一直拿著碎星湖的开拓权。 只是不知他们为何迟迟不动手,是奈何不了那群铁甲鱷龟,还是缺乏让隱灵脉显化的手段? 暂且按下心中疑虑,林彻含笑起身,拱手道:“如此,便多谢道友成全了!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想必日后,林某少不了要叨扰道友。” 女修也笑著起身还礼:“好说好说,在下汪妙雪。林道友日后但有所需,只要力所能及,定当尽力。道友一周后再来,必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那林某便先行告辞,静候佳音了。” 送走林彻,房间內的两人顿时喜形於色。 “雪姐,这位林道友出手可真阔绰!比那抠搜的赵家强了十倍不止!”炼气女修把玩著手中的冲霄丹,爱不释手。 汪妙雪摩挲著盛放凝元丹的玉瓶,脸上也满是掩不住的喜色:“是啊,有了这枚凝元丹,我衝击筑基中期便多了几分把握!” “雪姐,你说他们为什么都盯著那块没有明面灵脉的地方啊?”炼气女修有些不解。 汪妙雪白了她一眼,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你呀,动动脑子!那地方能供养一个铁甲鱷龟族群,其中还有筑基期的存在,底下怎么可能没有灵脉?我估摸著是藏有一条隱灵脉。”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不过,这隱灵脉也不是那么好用的,想要让其显化,需要布置价格极其昂贵的升龙阵。 布置此阵的花费,恐怕一条二阶灵脉五十年的產出都未必够本,再加上还要清理那群皮糙肉厚的铁甲鱷龟,除了专精阵法的赵家,附近的其他家族都对碎星湖兴趣缺缺。” “原来如此……”炼气女修恍然大悟,隨即又生出新的疑惑,“那雪姐,你说这位林道友,他凭什么有信心拿下那里呢?” 汪妙雪无所谓地摆摆手:“这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了,或许他有特殊的手段吧。 反正让他们自个爭去,这地方能安稳多少年都不確定呢!我们顾及好自己就行。”她语气现实而冷静。 这时,炼气女修像是想起什么,有些担忧地问:“那李主管那边怎么办?” 汪妙雪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屑,掂了掂手中的玉瓶,斩钉截铁地道:“以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加上赵家那点好处,我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嘛,我的眼里只有这枚凝元丹,没有他李主管的面子!” …… 另一边,走出灵脉管理处的林彻,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他没想到办理碎星湖的开拓令竟会遇上这般波折。 回想起汪妙雪前后態度的鲜明对比,他心中冷笑。 对方最初的敷衍,显然是受了赵家打点,或者另有顾忌。 他选择破財免灾,而非当场发作,正是考虑到对方可能存在的背景。 能在这种一看就油水充足的部门任职,这两人背景一定不一般。 自己若想在此立足,还得和他们打交道,在实力不足以碾压一切之前,有些关係不宜闹得太僵。 他带著苏晚晚寻了间客栈暂且住下,开始耐心等待。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再次踏入灵脉管理处,刚一进门,一个略显激动和疑惑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什么?!碎星湖的开拓令变更给了別人?汪管事你让我交出地契玉简?这,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吗?” 说话之人,正是赵家负责此事的赵文远,他此刻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满。 “赵道友,话可不能乱说。” 汪妙雪的声音带著公事公办的冷淡:“谁与你说好了?说好什么了?领地开拓令,向来是先到先得,这可是上面定下的铁律,我不过是依规办事而已。” 她话音刚落,便察觉到门口林彻的气息,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来:“林道友你来了,碎星湖区域新的开拓令我已经给你办好了,只要完成开拓事宜道友就能在此地建立家族了。” 说著再次看向赵文远:“林道友比你早来一步,碎星湖的开拓令已经登记在他名下了,你快些把碎星湖的地契玉简交出了,別让我找执法队向你討要。” 这话让赵文远有些气急,为了家族谋划不出差错,他分明是一早便来此等候,林彻明显是才到的,这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他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气,脸上硬是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对著林彻和汪妙雪拱了拱手: “呵呵,看来这其中怕是有些误会,既然汪主事已有决断,那在下便先告辞了。” 他话语看似平和,眼神却在林彻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阴鷙,隨即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 林彻看著赵文远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他嗅到了一丝麻烦的气息。 汪妙雪见他神色,笑著宽慰道:“林道友放心,手续合规合矩,不会有问题的。我保证,这块区域的开拓令,必定是你的。” 林彻点了点头,正欲开口接话。 突然,门口光影一暗,赵文去而復返,而在他身前,还多了一位身著青袍神精气足的老者。 老者修为赫然是筑基中期,他脸上带著看似和煦的笑容,缓步走了进来。 目光直接落在汪妙雪身上,语气带著几分长辈对晚辈的熟稔与不容置疑: “妙雪啊,这事儿怪我,是我疏忽了。其实今天一大早,在你来衙署之前,老夫就已经为赵道友办理好了碎星湖的开拓令续延手续,只是事务繁忙,没有得及,及时通知你罢了。” 第23章 林彻初立威! 李主管这番话一出,林彻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 果然,预感成真,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幸好,之前的“投资”並未白费。 汪妙雪根本没给这位顶头上司留面子,她俏脸含霜,语气冷硬:“李主管,我记得很清楚,为修士办理具体的领地开拓令,並不在你的职权范围之內吧?何时需要您来越俎代庖了?” 李主管那布满皱纹的额头瞬间拧紧,他完全没料到汪妙雪会如此不留情面,当著外人的面直接顶撞。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她的直属上司!但一想到对方背后的靠山,他强行將涌到嘴边的呵斥咽了回去,脸上依旧挤著那副和煦的笑容,只是显得有些僵硬: “哈哈,妙雪啊,你的尽职尽责我是知道的。但身为灵脉管理处的主管,看到下属忙碌,我自然也要分担一二,这怎么能叫越权呢?都是为了公事嘛。” 这番强词夺理,连一旁看戏的那位炼气女修都忍不住暗自撇嘴,心中腹誹:“这老傢伙,平日里影子都见不著,抢功劳、揽好处的时候倒是比谁都快,真够无耻的!” 汪妙雪显然也被这老油条的厚脸皮气笑了,但她终究没笑出声,只是眼神愈发冰冷,语气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李主管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碎星湖区域的开拓事宜,我已严格按照规章流程办理完毕,所有记录均已录入初阳城的核心记录玉简,阵法烙印已成。 此事,已成定局!任谁来说,都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这话彻底堵死了对方从程序上找漏洞的可能。 李主管面色微沉,也明白汪妙雪这是铁了心要和他作对。 他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厉色,隨即给身旁焦急的赵文远递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赵文远心中火烧火燎,碎星湖关乎家族未来布局,此事若办砸了,他回去根本无法交代。 他张了张嘴还想爭辩,却被李主管以眼神制止。 李主管转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慢悠悠地开口道:“对了,妙雪啊,老夫记得,这碎星湖区域,自开拓以来,似乎还从未出现过两家同时爭抢的情况吧?” 此言一出,汪妙雪瞳孔微缩,立刻明白了这老傢伙打的是什么算盘,眼神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果然,李主管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想当初初阳城区域草创,就因为好几家势力同时看中同一块宝地,爭执不下,甚至大打出手,闹得乌烟瘴气,严重影响了开拓进程。 上面为了平息纷爭,补充了条不成文的规矩。 若多家在同一时间段內,对同一块从未开拓的领地提出开拓申请,那么就採取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解决,擂台斗法! 各家派出一名境界相当的修士,胜者,得到此地的开拓令! 开拓也会得到初阳城的庇护,在一年的开拓时间內不得有任何修士进行干扰破坏。” 他目光转向赵文远,语气带著引导:“赵家遵循此规,派出一名修士参与斗法,没问题吧?” 赵文远经此提醒,也想起了这条尘封多年的潜规则,眉头紧锁。 他也没想到,谋划多年,最后却要靠这种方式来爭夺领地开拓令的归属。 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能从程序上翻盘的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赵家没有异议,愿依规斗法!” 李主管满意地点点头,又笑眯眯地看向林彻,那笑容里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压力:“这位林道友,意下如何啊?当然,你若怯战,现在放弃开拓权,也还来得及。” 林彻心中冷哼一声,对此有些不满。 虽然他明白这世界不会围著他而转,但这件事还是让他有些不爽。 既然如此! “可以。”林彻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在下林彻,这斗法,由我亲自上场。” 索性,便藉此机会立威!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道理往往建立在拳头之上。 既然决定在此扎根,一味低调隱忍反而会引来更多窥伺与麻烦。 是时候,让这初阳城的各方势力看清楚,新来的“林家”並非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此举一石二鸟: 其一,震慑宵小。 以雷霆手段击败赵家代表,足以让那些心怀不轨的家族和散修掂量掂量,招惹一位拥有强硬实力修士的代价。 其二,扬名立万。 家族的声望需要经营,知名度便是无形的资產。 正如赵家凭藉阵法之道在此地立足,让人一想到阵法便自然联想到他们。 他林彻,也要让“林家”二字,伴隨著今日之战,深深烙印在此地所有修士的心中! 一旁的汪妙雪面露歉意,欲言又止。 她之前信誓旦旦打了包票,如今事態却变成了这样。 林彻见此,对她回以一个安抚性的淡然笑容。 送出去的礼,他林彻还不至於小气的收回,只能期待以后这位能给他带来些好处了。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开。 初阳城北,那座沉寂多年的擂台即將再次启用,立刻吸引了城內所有势力的目光。 这种直接决定领地开拓归属的公开斗法,可是多年未见的盛况(或者说乐子),各家店铺主事、眾多散修纷纷涌向擂台,一时间人声鼎沸。 周家灵兽店的店主周万海,挺著圆滚滚的肚子,和李家符籙铺的掌柜李云清凑在一起,两人脸上都带著看好戏的笑容。 “李兄,可曾听闻这『林家』是何方神圣?哈哈,没想到赵家也有吃瘪的一天,真是大快人心!”周万海搓著手,圆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李云清捋著山羊鬍,微微摇头:“从未听过,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不过,既然敢虎口夺食,想来必有几分依仗。” “嘿嘿,说得是。赵家谋划碎星湖这么久,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怕是要气得跳脚。最好这两家能真刀真枪干起来,斗个两败俱伤才妙!”周万海眼中闪烁著精光。 当初建立家族时,没少被擅长阵法的赵家狠宰,此刻自然乐见其成。 何况赵家的实力受损,对周李两家而言,便是变相的增强。 擂台上,双方修士已然就位。 左边,是一身青衫、神色淡然的林彻,负手而立,气度沉静。 右边,则是赵家此次派出的代表,赵文远。 他年近四十岁筑基,在赵家“文”字辈中算是佼佼者,负责经营初阳城的阵法店铺,实力与地位都足够代表家族出战。 那位灵脉管理处的李管事担任裁判,朗声宣布规则: “比斗双方,可使用符籙、丹药、阵法、灵兽等一切手段,唯有一点,不得故意伤人性命!需点到为止,一方认输,另一方必须立刻停手!违者严惩!” 他目光扫过林彻和赵文远:“二位,可还有疑问?” 见两人均表示无异议,迅速退下擂台,高声道:“既然如此,我宣布,比斗——正式开始!” “鏘!” 几乎在裁判话音落下的瞬间,赵文远便闪电般掷出一道金光流转的阵盘。 阵盘迎风便长,瞬息间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光罩,將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这是金光护元阵! 此阵为一次性阵法,防御效果极佳,寻常筑基前期修士真元耗尽都不一定能攻破。 紧接著,他毫不停歇,双手如穿花蝴蝶般飞快舞动,一枚枚阵旗精准地射向擂台各处,开始爭分夺秒地布置攻击阵法。 与阵法师对决,常识便是速战速决,在其阵法成型前强行破防,否则一旦让其阵法连环布成,同阶修士几乎难以抗衡。 然而,令所有围观者大跌眼镜的是,对面的林彻,竟然依旧纹丝不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赵文远忙碌,丝毫没有出手打断的意思。 “这傢伙在干什么?傻了吗?” “完了完了,让赵文远把阵法布起来,这还打什么?直接认输算了!” “就是!同是筑基初期,有阵法加持的赵文远几乎立於不败之地啊!这林家派来的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嘈杂的议论和嗤笑声。 周万海和李云清也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这林道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如此托大?”周万海摸著双下巴,满是肥肉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李云清眼睛微眯,紧紧盯著林彻那古井无波的面容,语气带著一丝惊疑:“看他如此气定神閒,不似作偽,似乎真有绝对的把握能在赵文远手段尽出的情况下,战而胜之?” 他猛地想到一种可能,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莫非,他这是想拿赵家当垫脚石,杀鸡儆猴,藉此立威?!” “这……真的假的啊?这人战力能有这么强?”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之际,擂台上的赵文远已然完成了他的杀招布置——二阶下品法阵:小千叶剑阵! 八面薄如蝉翼、闪烁著森冷银光的阵幡分立八方,灵力勾连之下,瞬息间在赵文远身后凝聚出数百道宛如金色柳叶般的锋锐剑光,剑气森然,蓄势待发! 这套阵法可以说每一道攻击都能媲美筑基中期修士的攻击。 然而,阵法虽成,赵文远脸上却不见丝毫喜色,反而愈发凝重。 对方反常的平静,给了他巨大的心理压力。 这份从容,比狂风暴雨般的抢攻更让人心悸。 “管不了那么多了!剑阵,起!”赵文远把心一横,神念催动! “咻咻咻——!” 剎那间,数百道金色柳叶利刃如同被惊动的蜂群,化作一片金色的死亡洪流,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啸音,朝著傲立对面的林彻铺天盖地般攒射而去! 攻势凌厉,仿佛要將他瞬间撕成碎片! 台下观眾几乎屏住了呼吸,一些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面对这足以重创甚至击杀普通筑基初期修士的恐怖剑阵,林彻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他只是隨意地一抬手,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头体型庞大、周身燃烧著赤红烈焰的猛虎凭空出现,悍然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足以切金断玉的数百道金色利刃,如同暴雨般倾泻在赤焰虎雄伟的身躯上,却发出“叮叮噹噹”一阵密集如雨的脆响! 竟无一道能够穿透它那层看似无形、实则凝练无比的赤红色护体罡气! 所有的攻击,都在触及罡气的瞬间,便被那灼热而霸道的力量震散、湮灭! “吼——!!!” 赤焰虎昂首发出一声充斥著不屑与威严的惊天怒吼,恐怖的声浪混合著筑基后期灵兽那毫不掩饰的磅礴威压,如同实质的衝击波,瞬间席捲了整个擂台,並向四周疯狂扩散! 这一刻,全场死寂! 所有嘲笑声、议论声戛然而止。 台下,无数修士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不知是谁,用颤抖著、带著破音的声音,喊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骇然: “护……护体罡气?!这……这怎么可能?!” “筑基后期!这绝对是一头筑基后期的灵兽!!” “天啊!林家……林家这位竟然拥有筑基后期的灵兽?!” 第24章 小升龙阵的消息 擂台四周,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隨即爆发出比之前更为嘈杂的惊呼与议论。 散修们眼中的轻蔑与疑惑早已被极致的震惊所取代。 他们此刻才恍然大悟,为何那位林家修士自始至终都气定神閒,原来不是托大,而是拥有著足以碾压对手的绝对实力! 一只筑基后期的灵兽! 那层环绕在赤焰虎周身、凝练如实质的赤红色护体罡气,即便是修为最低的炼气期修士,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灵力。 只要有些见识的修士都明白拥有护体罡气这是筑基后期的表现。 而赤焰虎毫不掩饰释放出的磅礴威压,混合著顶级掠食者与生俱来的凶戾煞气,如同无形的浪潮席捲全场,压在每一位围观者的心头,让一些修为较低的散修呼吸都为之一窒。 作为被这股凶煞之气牢牢锁定的目標,赵文远的感受最为深刻。 他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疯狂跳动,几乎要跳出胸腔。 冰冷的恐惧沿著脊椎急速蔓延,让他周身血液都仿佛瞬间凝固。 就在他因这突如其来的骇人威势而心神失守之际,林彻动了,或者说他只是淡淡地发出了一个指令。 “上。” 早已按捺不住的赤焰虎,琥珀色的凶眸中竟闪过一丝擬人化的“兴奋”。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天知道它之前在焚天圣雀那里吃了多少瘪,被压製得有多惨,如今总算遇上一个可以肆意拿捏的“软柿子”,它急需一场碾压式的胜利来重振虎威! “吼——!”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宣泄著积鬱之气的咆哮,赤焰虎周身烈焰轰然爆发,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凶兽,朝著呆立原地的赵文远猛扑而去! 双爪之上,血芒暴涨,神通已然发动! 在赵文远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中,那猛虎扑来的狰狞身影与利爪上吞吐的血色光芒,构成了他此生所见最恐怖的画面。 “轰!!!” 包裹著血芒的巨大虎爪,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地拍击在金光护元阵形成的金色光罩上! 仅仅一击! 那看似坚固的金色光罩之上,瞬间崩裂开一道巨大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裂缝!紧接著,裂缝急速扩散,遍布整个光罩。 “咔嚓——!”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金光护元阵应声而破,化作漫天飘散的金色光点。 这破碎声如同惊雷,终於將赵文远从无边的恐惧中唤醒。 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他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惊恐。 他一边疯狂后撤,一边用近乎嘶哑的声音喊道: “认输!我认输了!我认输!!!” 他心中无比清楚,自己一个依仗阵法的筑基前期修士,对付普通的筑基中期灵兽或许尚有一战之力。 但面对筑基后期、並且凝练出护体罡气的存在,那完全是质的差距! 即便是野外,猎杀筑基后期妖兽,往往也需要数名筑基后期修士联手才能確保成功。 而且这可是凶兽,在妖兽之中那也是猎食者的存在,远非寻常妖兽可比的。 这根本就不是他能够抗衡的对手,没有半点挣扎果断投降! 见此情景,林彻也並未赶尽杀绝,心念一动,淡然道:“回来吧。” 赤焰虎意犹未尽地对著狼狈不堪的赵文远再次发出一声充满威慑力的低吼,这才迈著优雅而霸气的步伐,回到了林彻身侧。 台下,那位负责裁判的李主管也完全没料到比斗会以这样一种碾压式的、毫无悬念的方式结束。 他原本以为,財力雄厚有高阶的法器符籙、还有阵法做底牌的赵家绝能贏,谁知林家竟直接亮出了筑基后期灵兽这等大杀器!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斗法的范畴。 可这又符合规定,只要灵兽是出战那位修士的,作为筑基中期的他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能看得出双方存在御兽契约。 他无奈地瞥了一眼赵家席位上面沉如水的长老,递去一个歉然眼神,隨即整了整神色,快步登上擂台。 此刻,他面对林彻的態度,与之前的模样已截然不同,眉宇间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恭敬。 他先面向台下依旧处于震惊中的眾人,运足灵力,朗声宣布: “此战,获胜者为林家!依据规则,碎星湖区域未来一年的独家开拓权,归林家所有!在此期间,任何家族与散修,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林家在此地的开拓与建族事宜!” 宣布完毕,他转身走向林彻,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拱手道:“恭喜道友获得碎星湖的开拓权,祝道友得偿所愿。”语气中的恭维与之前判若两人。 林彻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神色各异的散修,以及几家修仙家族的代表,最终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自今日起,我御兽林家,將於碎星湖扎根建立家族!若有想要安稳下来的道友,愿入我林家,担任客卿或供奉,林家必以诚相待,俸禄资源,绝不会令诸位失望!”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停留,径直走下擂台。 他原本计划低调行事,但在灵脉管理处的遭遇让他清醒地认识到,在这片崇尚实力的土地上,寂寂无名只会招来更多的轻视与麻烦。 既然如此,不如主动亮出肌肉,打出威名! 原本想偽装成剑修,但既然收服了赤焰虎,以其作为明面上的依仗正合適,索性暴露自家底蕴打响名声。 至於焚天圣雀,正好可以作为隱藏的底牌。 公开招募人手,也是他临时起意。 建立家族绝非一人之力可以完成的,招揽些散修帮忙处理杂务、加快建设步伐,无疑是更明智的选择。 他刚下擂台,下方的散修人群中便炸开了锅。 “嘶……没想到啊!这初阳城的地盘,居然又挤进来一条过江猛龙!” “这林家到底是什么来头?一出手就是筑基后期的灵兽,族里不知道还有多少只筑基期灵兽?” “这下有意思了!赵家吃了这么大个闷亏,能善罢甘休?周家也是御兽起家,同行是冤家啊!咱们这儿,怕是要不太平咯!” 常年在此討生活的散修们,对本地几家筑基势力的格局和恩怨心知肚明。 林家的强势介入,无疑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原有的平衡很可能就此打破。 散修们能想到的,作为符籙铺掌柜的李云清自然看得更透。 他捋著山羊鬍,笑眯眯地看向身旁的老熟人,语气带著几分戏謔:“周胖子,如何?这瓜……味道可还鲜美?” 此时的周万海,那张圆胖的脸上早已没了看热闹的轻鬆,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颇为难看。 “呼……二阶上品血脉的赤焰虎!”他几乎是咬著牙吐出这几个字。 作为御兽家族的核心成员,他的眼力远超常人,一眼便看出了那赤焰虎的不凡。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只桀驁凶悍的筑基后期灵兽,其主从契约的源头,分明就繫於台上那位仅有筑基前期修为的林彻身上!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对方要么出身底蕴极其深厚、资源充沛到足以让灵兽修为远超修士本体的强大御兽世家; 要么,就是掌握了某种能极大加速灵兽成长的秘法! 无论哪一种,对这同样以御兽立身的周家而言,都绝非好消息! 他再也没心思和李云清这看戏的老狐狸扯皮,匆匆一拱手:“李兄,家中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说罢,便挪动著肥胖却迅捷的身躯,心急火燎地朝著家族方向赶去,必须立刻將此事稟报族中长老,商討对策! 擂台另一边,赵文远失魂落魄地走下台,来到自家长老面前,满脸羞愧与沮丧:“长老,我……我输了,有负家族重託。” 那位赵家长老面色阴沉如水,望著林彻离去的方向,目光闪烁不定。 他摆了摆手,声音低沉:“此事怪不得你。任谁也想不到,这突然冒出来的林家,竟有如此实力,居然是个硬茬子,暂且回去,摸清他们的底细再作计较。” 赵家对碎星湖图谋已久,几年前曾尝试动手,却被那群铁甲鱷龟给难住了。 原因便是其中居然有只筑基大圆满的旋涡龙龟,由他坐镇龟群之中主攻,铁甲鱷龟主防御,想要拿下付出的代价他们赵家也得伤筋动骨。 不过族长判断那龙龟寿元无多,本打算待其坐化后再进行图谋,却不想半路杀出个林家,打乱了全盘计划。 林彻刚摆脱围观人群,汪妙雪便笑吟吟地迎了上来,美眸中异彩连连。 “恭喜林道友了!道友的实力当真令人钦佩呀!”她的恭维比起之前,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惊嘆与重视。 顿了顿,她悄然传音入密: “林道友,之前承诺未能完全兑现,妙雪心中实在有愧。 所以我找关係特意为你打听了一下,焚骨城的风行商会下一场拍卖会上,会有一套小升龙阵出现。 此阵虽不及完整的升龙阵,但也能用於引导、初步显化隱灵脉。 希望能对道友有所帮助,略尽绵薄之力。” 她此举,既是弥补之前的承诺,也是为了进一步结交林家,结交林家这位潜力惊人的族人。 此时的她绝对想不到林家居然就只有林彻这一位。 也绝对想不到林彻就是林家的家主。 第25章 青玄灵兽 “小升龙阵?”林彻面上神色不变,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然而,他心中却是泛起一丝惊喜。 在他所知的关於隱灵脉的信息中,升龙阵正是解决其显化问题的方法之一。 没想到竟在汪妙雪这里得到了確切的消息,之前那笔“投资”,还真没白花。 “看来,她背后的关係网络,或许与风行商会有所牵连……”林彻心中暗自思忖。 风行商会乃是玄傀宗旗下的重要產业,在这片属於玄傀宗势力范围的地界上,他们的消息无疑是最为灵通的。 维持好与汪妙雪的这条线,对未来或许大有裨益。 又与对方客套了几句,林彻便信步在初阳城中逛了起来。 前些时日,心神全都系在开拓令上,未曾好好打量这座新城。 既然决定在此扎根,深入了解其格局与风貌便十分必要。 与雄浑厚重的焚骨城相似,初阳城同样建立了一套战功体系。 林彻略作了解便发现,这套体系与方家在焚骨城推行的那套如出一辙,或者说,根本就是同一套规则在此地的延伸。 在此积累的战功,同样可以前往焚骨城兑换资源。 不过,相比起前线重镇焚骨城,这里颁布的任务所奖励的战功要少上许多,竞爭自然也相对缓和一些,正因如此,才吸引了一批实力稍逊、但求安稳发展的散修前来。 整座初阳城,都透著一股“新”气。 作为一座初建不过数年的城池,街道宽阔平整,两侧的楼阁殿宇稜角分明,漆色鲜亮,少了歷史的厚重,却多了几分蓬勃的朝气与开拓的锐气。 城市的布局清晰明了,大致划分为三个区域: 城北是权力的核心,巍峨的城主府坐落於此,所有与公务、管理相关的衙署、机构都集中在此处,气氛相对肃穆。 城西则是居住区,依山势开闢出了一排排规整的洞府,可供修士租赁修炼,算是城中相对安静的区域。 而城东,则是整座城市最富有活力的商业区。 四条纵横交错的主街构成了商业脉络,这里並未进行严格的业態规划,各种店铺林立在街道两旁,显得有些隨意,却也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丹药铺、符籙店、法器行、酒楼、客栈……五花八门,错落相邻。 林彻稍作观察便发现,此地的店铺大多由本地的几家筑基家族和依附於他们的炼气家族开办,也有一些身怀修仙百艺的散修开设的专精小店。 但令人注意的是如“风行商会”那般规模的大型连锁商会,在此地却不见踪影。 不知是这些商会觉得此地风险太大,还是初阳城的管理者有意保护本地產业的举措。 信步閒逛,林彻很快走完了三条主街,脚步停在了第四条,也是最为特殊的一条街道——自由交易区。 这里的气氛与前三条街截然不同。 规划出的一个个固定摊位,只需支付少量灵石便可临时租用。 此刻,这里人声鼎沸,摩肩接踵,是整个初阳城最热闹的地方。 散修们,以及那些实力弱小的炼气家族成员,在此处支起摊位,將自己深入险地猎杀妖兽所得的材料、在山野间採集的灵草、或是自家灵田出產的灵谷灵药,尽数摆出,大声吆喝,与往来的客人討价还价。 各种叫卖声、议价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喧囂。 林彻来此,是为刚刚立功的赤焰虎採购些培育资源。 为了隱藏实力,林彻暂时不准备为赤焰虎的血脉升阶。 既然暂时不便用系统为其升阶,那便在“伙食”上给予补偿,也算是犒劳。 他心念微动,强大的神识便在浩瀚的记忆中,精准提取出御兽传承里关於赤焰虎培育的详细信息。 得益於他这些年將整部传承牢记於心,无需临时的拿出传承玉简翻找。 相比於焚天圣雀那堪称吞金兽般的花费,赤焰虎的“伙食费”要亲民许多,估算下来,每月大约四千下品灵石即可。 要知道,筑基后的焚天圣雀,每月消耗可是高达一万多下品灵石! 即便如此,培育一只赤焰虎的费用,也足以供养两三名筑基期修士的修炼了,御兽之道耗费资源之巨,可见一斑。 他穿梭於熙攘的人流中,目光如电,很快便在一个筑基期修士的摊位上,买下了两百斤二阶纯火属性妖兽的鲜肉。 每斤六块灵石,只要了肉,皮毛爪牙这些材料通常用来炼器制符,他並未一併购买。 接著,又顺利购得了培育手册中提到的“火灵晶米”和一些富含火灵气的二阶矿石。 正当他准备继续搜寻时,脚步却微微一顿。 目光所及,竟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熟人。 正是数月前在焚骨城有过两面之缘、为他充当嚮导的那位名叫刘云舟的少年。 远远望去,只见少年的摊位前围著一人,似乎正在为摊上的一只灵兽討价还价。 少年脸上满是纠结与无奈,但几次抿嘴后,眼神依旧坚定,缓缓摇头拒绝。 这勾起了林彻的好奇,他迈步走上前去。 刚靠近,便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道友,这只灵兽,我出到两百灵石,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了吧?” 刘云舟依旧摇头,语气坚持:“前辈,我还是那句话,这只灵兽,我想换一颗一阶上品的疗伤丹药,不直接出售灵石。” 林彻目光下落,看向那只引起爭执的灵兽。 那是一只颇为奇特的生灵,体型双手就能將其捧起,形似一只小巧玲瓏的鹿,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翠绿色,宛如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周身散发著柔和的绿色光晕和清新的草木香气。 最奇特的是,它看上去並无寻常生灵的血肉之感,更像是一团凝聚了天地灵气的自然精魄。 这立刻引起了林彻极大的兴趣。 他心念一动,系统的探查功能悄然启动,关於这只特殊灵兽的信息瞬间浮现: 【青玄灵兽】 等级:炼气五层 血脉等阶:一阶极品 血脉神通: 灵植共生契约(本源神通):它可以与一株木属性灵植签订灵魂层面的共生契约。 传承功法:无 简介:他只会在木灵气极致浓郁之地自然诞生,具有一丝建木的灵性,並非纯粹的生灵,而是介於精魂与实体之间的自然之灵,它天生便是为了寻找並守护强大的植物,与之共同成就。 “竟是如此奇特的灵兽!还有这神通?”林彻心中有些疑惑。 本源神通这是什么? 他立刻在那份御兽传承记忆中,搜寻关於“青玄灵兽”的详细信息。 远比系统简介更为详尽的传承知识涌入脑海时,即便是以林彻的心性,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激动! 这青玄灵兽,与一般灵兽相比可以说截然不同! 它唯一的天赋神通,便是一条极为特殊、堪称逆天的本源神通:灵植共生契约! 此神通意味著,它可以与一株木属性灵植签订灵魂层面的深度共生契约。 一旦契约成立,青玄灵兽的品阶,將完全等同於其所共生灵植的品阶! 共生三阶上品灵植,它便是三阶上品灵兽;若能寻得五阶圣药共生,它便能一跃成为五阶灵兽! 不仅如此,它將完美继承並掌控该共生灵植的所有天赋能力,攻击、防御、治癒、幻术、领域、催生……凡是那灵植拥有的能力,它皆能化为己用! 它的外观会与共生灵植融合,例如,共生战斗古树,它可能化身为树甲木灵;共生幻心幽兰,它可能化身为迷雾花妖。 两者生命能量彻底相连,休戚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这……这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本命灵兽啊!”林彻心中瞬间火热起来。 他筑基之后正好可以再契约一只本命灵兽,此前尚未决定好目標。 而眼前这只青玄灵兽,无疑是最佳选择! 原因无他,正是为了碎星湖中心,那一株神异非凡的——空隱桑! 第26章 重伤的刘清雪 林彻不再犹豫,快步上前,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只灵兽,我要了。” 他话音未落,那位原本在与刘云舟討价还价的修士立刻眉头紧锁,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悦。 他转过头,目光带著审视与不满看向林彻,语气生硬地说道: “这位道友,做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这只灵兽,可是我先看上的。” 此人名为周通明,身为御兽周家的子弟,眼力自然不差。 他虽然无法完全看透这只灵兽的底细,但从它那介於精魂与实体之间的奇特形態,以及周身纯净的自然灵气来看,绝非寻常之物。 他本打算凭藉周家的名头和压价技巧,用最低的成本將这潜力不凡的灵兽收入囊中,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他强压著火气,再次转向刘云舟,试图用价格压倒对方,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哼!小子,我出五百下品灵石!这个数目,足够你去购买一颗上好的疗伤丹药了吧?可要考虑清楚了!” 这边价格竞爭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周围一些散修的注意,纷纷好奇地围拢过来,想看看是什么宝贝引得两位修士爭执。 林彻正欲开口,围观人群中已有眼尖者认出了他,低低的议论声瞬间传开: “快看!那位不是在擂台上碾压赵家的那位修士吗?” “没错!就是他!他的那只虎类灵兽气势太强了啊!” “嘶……那跟他对上的这位,好像才炼气期吧?这都敢爭?”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如同冷水般浇在周通明心头,让他猛地一个激灵。 他方才注意力全在灵兽身上,加之城內严禁私斗,他並未刻意去感知对方的气息。 此刻仔细一看,对方气度沉凝,身上散发著筑基期才能拥有的天地灵韵,明显是筑基期了。 若他去看过擂台战,此刻恐怕早已退避三舍。 但他没去凑热闹,不清楚林彻的厉害,现在身为周家子弟的骄傲,让他不愿就此退缩。 他咬了咬牙,再次加价:“我出……六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这几乎是他目前能动用的全部积蓄了。 听到这个远超预期的价格,刘云舟脸上闪过一丝动摇,这个数目確实足以购买丹药了,他几乎就要点头答应。 然而,林彻並未直接出价竞爭,而是不慌不忙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看似普通的木牌,递到刘云舟面前。 周围眾人面露疑惑,不明所以。 但刘云舟看到木牌的瞬间,瞳孔微缩,立刻认了出来,这上面刻录的,正是他与姐姐在焚骨城租住小院的地址! “前……前辈?是您?”少年抬起头,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迟疑。 也难怪他认不出,眼前的林彻与当初在焚骨城时那副粗獷大汉的模样判若两人,如今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气质卓然。 林彻微微頷首,算是默认。 刘云舟瞬间明白了过来,他深吸一口气,转向面色难看的周通明,语气坚定而带著歉意: “抱歉,这位前辈,这只灵兽我不卖了。” 周通明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狠狠瞪了少年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声: “哼!我们走著瞧!” 说罢,再也无顏停留,拂袖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现场人多眼杂,林彻並未多言,示意刘云舟跟上,两人便一同离开了喧囂的交易区。 路上,林彻坦然告知了少年自己在焚骨城时易容之事。 刘云舟也毫无保留,哽咽著道出了急需丹药的原委。 他出售这只灵兽是为了救治他身受重伤的姐姐,刘清雪。 原来,为了筹集修炼资源,刘清雪接取了一个採集任务,与几名散修组队,冒险进入危险的寂静森林採集二阶灵药“青木玄参”。 不料遭遇凶悍的影月狼群,队伍被衝散,她本人也在突围时身受重伤,侥倖逃脱后,在一株古树下意外发现了这只奇特的青玄灵兽。 刘云舟的敘述虽然简略,但林彻能想像到其中的凶险。 敢深入寂静森林,他姐姐的实力和胆识想必都不弱。 “前辈,”少年停下脚步,双手將装有青玄灵兽的笼子郑重地递到林彻面前。 眼中含著泪光,语气却异常坚决:“这只灵兽送给您!只求您能救我姐姐!只要您答应,我刘云舟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您的,任凭驱使,绝无二话!” 这份不惜一切也要救至亲的赤诚,让见惯了魔门中尔虞我诈、骨肉相残的林彻,心中也不由得微微触动。 他看著少年那双充满恳求与决绝的眼睛,轻轻嘆了口气,伸手接过了笼子。 “放心,这只灵兽我很喜欢。”他语气温和却坚定:“带路吧,去看看你姐姐。” 刘云舟脸上瞬间绽放出绝处逢生的狂喜,连忙用力点头,引著林彻快步向他们暂住的客栈走去。 推开客房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草药味混杂著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几乎掩盖了房间本身清冷的气息。 刘清雪静静躺在靠墙的硬板床上,身上覆盖著一床黄色的薄被,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其下身躯的消瘦与单薄。 她的面容原本应是清冷秀丽的,此刻却寻不到一丝血色,苍白得像是一张被雨水打湿、濒临破碎的宣纸。 几缕被虚汗浸透的墨色长髮,无力地黏附在她光洁的额角与脸颊旁,更添几分脆弱。 她的呼吸微弱而绵长,每一次吸气,秀眉都会因牵动伤口而微微蹙起,胸口传来难以抑制的隱痛。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从右肩蜿蜒至锁骨下方缠绕的厚厚绷带,隱隱还有暗红色的血跡渗出,那是影月狼利爪留下的狰狞创伤。 听到开门声,刘清雪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当她看到弟弟身后跟著一位气息深邃、面容陌生的修士时,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忧虑。 “云舟……这位是?”她的声音虚弱而沙哑,带著重伤后的气若游丝。 刘云舟快步走到床边,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小心翼翼地扶住姐姐的肩膀: “姐姐!我遇到贵人了!这位就是之前我在焚骨城跟你提过的那位前辈!他一定有办法救你的!” 林彻对刘清雪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隨即,他神识如水银泻地般蔓延而出,轻柔却细致地包裹住刘清雪,探查她的伤势。 片刻之后,林彻的眉头微微蹙起。 注意到他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刘云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都带著颤抖: “前……前辈,我姐姐的伤势……是不是很严重?” 林彻收回神识,缓缓点头,语气凝重: “你姐姐的经脉受损不轻,但这终究是外伤,总有丹药可以慢慢调理癒合。麻烦的是……”他顿了顿,看向刘清雪苍白的面容:“她的神魂,也受了不轻的震盪与创伤。” 根据传承记忆中对“影月狼”的描述,林彻立刻判断出,刘清雪这是中了影月狼的天赋神通“狼嚎衝击”,此术专伤修士神魂。 “唉”他轻嘆一声:“治疗肉身的伤势不难,可想修復受损的神魂……就没那么容易了。” 修士的神魂何其重要,一旦受损,轻则心神不寧、难以入定、精神萎靡,对法术的掌控力大幅下降; 重则境界不稳,灵力暴走,甚至道途断绝。 刘清雪姐弟都是修士,自然明白其中的凶险。 刘云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林彻面前,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摆,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求前辈您想想办法!无论需要什么,无论多难,我都愿意去做!求求您,救救我姐姐!” 看著弟弟为了自己如此卑微地跪地哀求,刘清雪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白得透明。 她紧咬著失去血色的下唇,胸口剧烈起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无力。 她不愿,也绝不忍心弟弟为了自己如此牺牲。 “咳咳……”她强忍著喉间的腥甜与身体的剧痛,用尽力气撑起一点身子。 声音虽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云舟……你,先出去。让我……和前辈单独谈一谈。” “姐姐!”刘云舟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不解与担忧,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出去!”刘清雪加重了语气,儘管虚弱,那份属於姐姐的威严却仍在。 看著姐姐眼中不容反驳的决绝,刘云舟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红著眼眶,一步三回头地、慢慢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第27章 二人加入林家 待刘云舟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房门轻轻合上,刘清雪强撑的那份疏离与戒备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 她清冷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近乎卑微的恳求,那双原本因伤痛而黯淡的眸子,此刻盈满了为弟乞命的决绝。 “前辈……”她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请您高抬贵手,放过云舟吧。 咳咳……我不知道他答应了您什么,或是您看中了他哪一点……但所有的代价,请让我来承担。 无论您要什么,只要我有的,绝不吝惜,只求您……別让他捲入危险之中。” 在这焚骨关外挣扎求生多年,她太清楚人心的叵测。 能打动强者的,唯有实打实的利益。 为了利益,至交好友反目成仇的故事她听得太多。 眼前这位筑基前辈愿意屈尊降贵,必定有所图谋,而弟弟的承诺,很可能是一条不归路。 她寧愿自己坠入深渊,也绝不愿弟弟因她而遭受任何不测。 这番话让林彻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无奈。 自己看起来就那么像心怀不轨之辈吗? 这似乎已不是第一次被这般误解了。 难道说自己脱离魔门这么久,身上还有那股子魔修的味? 他轻轻摇头,驱散这无谓的思绪,一挥手,那只翠绿剔透的青玄灵兽便从灵兽袋中现身,温顺地伏在他掌心。 林彻语气平静:“这只灵兽,我很喜欢,这便是代价,这个小傢伙已经付清了。” 他心中自有衡量。 治疗对方的外伤,他手中的血玉龙髓果便可药到病除,甚至多出的其药力还能强化对方的气血,拓宽经脉,为日后筑基打下远超常人的坚实基础。 至於神魂之伤,虽暂无对症丹药,但凭藉系统之力,寻得一株合適的灵药加以升阶,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一切的付出,远不及这只青玄灵兽对他未来道途的意义。 然而,此刻他心中萌生了一个新的念头。 系统探查之下,这少女竟是上品灵根,修为也已至炼气八层。 能在危机四伏的寂静森林中与影月狼群周旋並活下来,其实力与心性绝非普通散修可比。 那片区域是初阳城周边最大、最危险,也最富饶的未开拓之地,敢深入其中的,无一不是散修中的佼佼者。 这让他起了招揽之心。 其实除了使用灵物修復她受损的神魂,林彻手中还有一种方法。 那便是《万兽朝宗诀》! 此功法本就有温养、壮大神魂之效,修炼之时,自然能如水磨工夫般,缓缓修復那並不算致命的神魂损伤。 既然她此刻神志清醒,说明伤势尚在可控范围,此法完全可行。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林彻略作沉吟,目光落在刘清雪苍白的脸上,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份量: “刘姑娘,我有一个问题,你,和你弟弟刘云舟,可曾想过换一种活法?一种……或许能更安稳,不必终日刀头舔血的生活?” 不待她回答,林彻继续介绍:“我即將在碎星湖开府建族,创立修仙家族。眼下正值用人之际,若你们愿意加入,別的我不敢保证,但修炼资源一项,绝不会让你们短缺分毫。”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包括你如今的伤势,无论是破损的经脉,还是受损的神魂,我都有把握让你恢復如初。 当然,即便你们选择拒绝,看在这只灵兽的份上,我依然会为你疗伤,这一点,不会改变。” 至於选择不同,治疗的方式与最终的成效自然也会有別,这后半句话,他並未说出口。 刘清雪闻言,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隨即,一抹瞭然与某种决绝浮现。 “原来……如此。” 她声音低哑,带著一丝认命般的释然“前辈,我明白了,我……答应您,愿意成为您的道侣。” 原来这位前辈是看上她吗?为了弟弟,也为了能活下去继续修炼,这似乎是唯一能付出的代价了。 林彻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是这个意思吗? 我要的是护卫队长,道侣是什么鬼? 她约莫二十三四的年岁,正值生命中最美的时候。 即便此刻重伤未愈,面色苍白如纸,唇色淡得几乎透明,却依然掩不住那份宛若冰雪初融般的清丽姿容。 五官精致得如同画师精心勾勒,眉眼间自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倔强与清冷。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散发的气质。 那是一种经歷过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凌厉,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寒刃,即便静立不动,也隱隱透出锋芒。 这份独特的气质,若放在那些大宗门里,定会引来无数惊艷的目光,成为眾人瞩目的天之骄女。 可他林彻,难道是这般肤浅之人吗?小姑娘想到倒是挺美! “我想,你误会了。”林彻有些哭笑不得,语气却十分认真:“我邀请你,是看重你的实力、你的心性,看重你敢於深入寂静森林的胆魄与能力。 我希望你能成为林家未来的护卫统领,而非图谋……” 这番话让刘清雪苍白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尷尬的红晕,一直蔓延至耳根。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完全会错了意,心中顿时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羞窘填满。 尷尬过后,她冷静下来,真正开始思考林彻的提议。 散修的生活,自由是真,艰难也是真。 她自己尚且可以咬牙坚持,可弟弟呢? 难道真要让他重复父母的老路,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上猎妖为生,不知哪一日便如秋叶般无声凋零? 加入一个正在崛起的家族,获得庇护与稳定的资源,对於他们姐弟而言,或许真的是一条更好的出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方才的窘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谢谢前辈邀请,我愿意加入……”话一出口,她才惊觉,自己竟连对方的家族姓氏都还没问。 林彻也意识到了这点,他转身打开房门,將守在门外、满脸焦灼的刘云舟叫了进来。 面对姐弟二人,林彻神色郑重地重新自我介绍: “我叫林彻,是林家之主。之后会在碎星湖建立基业,此刻,我正式邀请你们姐弟加入我林家。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尽心竭力,修炼所需的一切资源,我林家绝不会短缺你们分毫。” 此言一出,刘云舟立刻看向姐姐,寻求她的意见。 后者给他了一个肯定的眼神,很明显她已经答应了。 他再无半分犹豫,对著林彻深深一拜: “刘云舟,感谢家主恩典!日后定当尽心竭力,万死不辞!”这本就是他许下的承诺,只要姐姐能得救,不管什么代价他都接受。 “好。”林彻頷首,语气缓和下来:“既入林家,日后便唤我家主即可,现在,我先为你姐姐疗伤。” 说著,他取出了那枚晶莹剔透、內蕴龙形血髓的灵果——血玉龙髓果。 灵果出现的瞬间,一股磅礴精纯的生命气息与浓鬱血气便瀰漫开来,让姐弟二人瞳孔骤缩。 身为修士,他们岂会感知不到这枚灵果的珍贵? 刘清雪仅仅是吸入一口那逸散的药香,便觉得周身痛楚都减轻了几分,体內生机似乎都被引动了。 “这……家主,这太贵重了!”刘清雪急忙开口,声音带著急切:“我的伤势,寻常一阶上品丹药足矣,如此宝物用在我身上,实在是暴殄天物……” 林彻却不容她拒绝,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张嘴,凝神静气,我助你炼化药力。” 看著林彻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眸,刘清雪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触动了。 纵然明白这或许有千金买马骨的意思。 但对方愿意拿出如此珍贵的宝物用於救治自己这个刚刚投效、甚至曾心存误解的下属,这份魄力与真诚,依旧让她冰冷许久的心湖,泛起了一圈温暖的涟漪。 她不再多言,依言微张开毫无血色的唇瓣。 灵果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温暖而强大的生命洪流,仿佛有灵性般,化作一道道游龙状的赤金灵髓,精准地游走向她周身各处伤口。 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被迅速修復、接续,撕裂的血肉以肉眼可感知的速度癒合、新生。 与此同时,林彻伸出手掌,温和精纯的木属性真元透掌而出,泛著充满生机的绿色光晕,轻轻贴附在刘清雪单薄的背心处。 木属性的真元如春风化雨,细致地引导著狂暴的药力,温和地梳理著她有些滯涩的经络,確保每一分药效都被完美吸收。 不到半个时辰,治疗便已接近尾声。 此刻的刘清雪,脸上不再是那种病態的苍白,而是透出了健康的红润光泽。 周身气血充盈澎湃,甚至比她受伤前还要旺盛数分。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臂,感受著体內畅通无阻、更胜从前的经脉,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这效果,实在太惊人了!”她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是重获新生的喜悦,也是对那枚神异灵果的惊嘆。 “多谢家主再造之恩!我刘清雪必將铭记於心!”她挣扎著想下床行礼,却被林彻用眼神制止。 刘云舟更是喜形於色,再次深深拜下:“云舟谢过家主!此恩此德,永世不忘!” 看著姐弟二人由衷的感激,林彻只是淡淡一笑:“好了,外伤与经脉已无大碍,接下来便是温养受损的神魂,此事急不得,需循序渐进。” 答应刘云舟的事情,至此已基本完成。 望著窗外渐暗的天色,林彻心中已经迫不及待前往碎星湖了! 第28章 奠定万世之基 仔细叮嘱了苏晚晚与刘家姐弟,让他们在初阳城稍候几日。 关於空隱桑的存在,林彻决定暂不向任何人透露,即便是未来的血脉至亲也不例外。 他深知“事以密成,语以泄败”的道理。 知晓的人越多,空隱桑暴露的风险便越大,哪怕泄露並非他们的本意。 从源头杜绝,方为上策。 留下传讯玉符后,林彻便御剑而起,划破渐沉的暮色,直奔碎星湖。 当他抵达时,天色已彻底暗下,然而碎星湖的夜景,却比白日更显瑰丽奇幻。 皎洁的月轮高悬,清辉洒落,將主湖与拱卫其周的六片小湖泊映照得如同一面面巨大的、被打磨光滑的蓝宝石镜面,泛著幽深而静謐的粼粼波光。 散发的蓝光的是湖中一种特殊的矿石,他在夜晚就会散发出湛蓝的光芒,月光照耀下非常好看。 湖心岛屿静静佇立,被一层若有若无的乳白色薄雾轻柔笼罩,朦朧而神秘。 铁甲鱷龟族群忠实地执行著林彻的命令。 浅水区的哨位一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发出了低沉的、带有特定韵律的吼声示警。 旋即,湖面各处水波翻涌,庞大的鱷龟族群迅速从棲息地集结,显出森严的戒备。 然而,当族中那些曾见过林彻的成员辨认出他的气息后,紧张的氛围瞬间缓和,消息迅速传递开来,鱷龟们纷纷沉入水中,让开了通路。 林彻一路畅通,飞抵湖心岛。 他取出控制“云迷雾锁阵”的玉牌,灵力注入,阵法悄然运转,一层更浓的、能扭曲光线与感知的薄雾缓缓瀰漫开来,將整座湖心岛笼罩其中,与外界隔离开来。 若不將空隱桑计算在內,岛上確实没有太多珍稀资源,因此平日阵法效果仅维持著基础隱匿,只在古修洞府区域加强。 但今夜,林彻要行一件关乎未来道途的大事,必须確保此地发生的一切,不被外界丝毫察觉! 他落在空隱桑旁,凝神思索片刻,一个最大限度利用系统能力的计划已然成型。 他首先取出了青玄灵兽。 这小傢伙仅比他的双手稍大,通体翠绿剔透,形似幼鹿,此刻正安静地伏在他掌心。 那双纯净的、如同上好翡翠般的眼瞳一眨一眨,带著几分天然的呆萌,地望著林彻。 通过万兽之心,林彻能清晰感知到它的情绪。 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几乎没有任何波澜,更像一株安静的植物,而非活生生的灵兽,活脱脱像只不諳世事的傻狍子。 林彻尝试以心念传递善意:“你好,我叫林彻。” 青玄灵兽依旧只是呆呆地望著他,毫无反应。 然而,它似乎本能地察觉到了什么,小巧的头颅忽然转向空隱桑的方向。 可在它的感知中,那里明明空无一物,这让它不禁歪了歪脑袋,眼中流露出人性化的疑惑,似乎在努力思考这矛盾的感觉从何而来。 儘管肉眼无法看见,但它那寻找共生灵植的本能,依旧驱使著它向著那个方向“张望”。 看到这一幕,林彻心中明了。 这青玄灵兽虽神异,但初生之时灵智极低,此刻更像是一团遵循著先天本能行事的纯净能量体,唯有与合適的灵植完成共生契约,才能真正凝聚形体,开启灵智。 刘清雪可以说她运气不佳,遭遇影月狼群;也能说她运气极好,能碰上刚刚觉醒神通、尚未与植物缔结契约的青玄灵兽。 这等机缘,堪称万中无一。 只是这份机缘最终落在了自己手中。 灵兽灵智低下,对御兽师而言,有时反倒是好事。 林彻不再犹豫,凝神静气,一枚蕴含著精纯魂力与契约之力的“驭兽魂印”自他指尖浮现,缓缓没入青玄灵兽的眉心识海。 过程极为顺利,即便之前没有培养感情,他也没有感受到丝毫排斥与抗拒,魂印便已成功种下。 他暂未与之缔结更深层次的“本命灵契”。 原因很简单,若此刻缔结契约,他將直接共享並获得青玄灵兽那道“灵植共生契约”的本命神通。 届时,他自己固然能与空隱桑共生,但代价很可能是自身向著非人的形態转化,这绝非他所愿。 先行建立普通契约,已是足够。 准备就绪,林彻將手掌轻轻按在空隱桑那粗糙而古老的树皮之上,心中默念: “系统,为其升阶!” 剎那间,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自虚无中涌现,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將整棵空隱桑完全包裹! 巨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惊人的蜕变,並非仅仅是外形的增长,更是一种源於本源的升华! 尤其是其內部那方秘境空间,此刻正发生著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方圆五十里的秘境疆域,边界如同融化的冰雪般向外急速拓展; 空间內的灵气疯狂匯聚、升腾,如同沸腾的云海! 那条作为秘境核心的二阶灵脉,在金光灌注下剧烈震颤,灵气愈发氤氳、凝实,品质节节攀升,最终轰然一声,衝破桎梏,晋升为一条灵气磅礴的三阶灵脉! 秘境的整体空间,也隨之稳定在了方圆百里的广阔规模! 林彻进入其中,感受著那比之前浓郁精纯了数倍不止的天地灵气,身心俱醉。 但这,仅仅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他捧起掌中懵懂的青玄灵兽,將其轻轻靠在已晋升为三阶的空隱桑树干之上。 就在接触的瞬间,青玄灵兽身躯猛地一颤! 先前那丝微弱的感应,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强烈! 空隱桑体內那磅礴如海的生机,那精纯至极的木属本源,那蕴含著空间法则的玄奥道韵,如同洪钟,在青玄灵兽纯净的本源中引起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它的本源神通被彻底激发! “嗡——!” 青玄灵兽那娇小的身躯,由內而外迸发出无比耀眼的翠绿色神光! 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它整个化作了一道纯粹无比的绿色流光,如同归巢的乳燕,义无反顾地投入了空隱桑的怀抱,与之水乳交融! “沙沙沙——!” 空隱桑的枝叶无风自动,剧烈摇曳起来,树干上开始浮现出无数玄奥异常的绿色与银白色天然纹路。 这两种代表著生命与空间的神异纹路如同活物般蜿蜒游走,彼此纠缠、融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通过那道紧密联繫的魂印,林彻能清晰地“看”到,青玄灵兽的生命形態正在发生著本质的跃迁,其气息隨著两种本源力量的融合,变得越发厚重、深邃。 那縈绕在蜕变过程中的法则光晕,以他如今的修为,甚至连理解其皮毛都做不到,只能感受到那股浩瀚与宏大。 他屏息凝神,在空隱桑旁盘膝坐下,目光凝视著这场生命与法则交织的奇蹟。 三日时光,悄然流逝。 忽然间,那瀰漫四周、令人窒息的磅礴气息,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消散得无影无踪。 空隱桑恢復了平静,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林彻的心猛地一提。 成败,在此一举!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忐忑,再次將手掌按在了那已布满华丽而神秘银绿纹路的空隱桑树干上。 系统探查,启动! 原本的信息面板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青玄界灵】 等级:炼气五层 血脉等阶:三阶极品 血脉神通: 灵脉拓印(上品神通):当青玄界灵接触到一条无主或已被完全压制的其他灵脉时,可以发动此神通,对其进行“拓印”。 空痕步(上品神通):它可以在自身感知范围內(约百里)留下数个临时的“空间印记”,並能在短时间內进行一次印记与印记之间,或印记与秘境之间的传送。 绝对空隱(中品神通):完美继承了空隱桑的隱匿特性,在任何探查下都表现为“无”。但此时其隱匿尚无法完全规避涉及因果的高阶卜算。 秘境印记(中品神通):它可以凝聚出数枚“秘境印记”赋予他人。 传承功法:无 简介:界灵初生,秘境初成。其生命形態已完成蜕变,与秘境深度绑定,但力量尚在成长初期。 “成功了!”林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压抑了许久的狂喜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在他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笑容! 青玄灵兽不仅成功和空隱桑完成契约,更是诞生了他最梦寐以求的神通! “冷静!还没到最后一步!”他强行命令自己镇定下来,目光灼灼地看向那株神异的空隱桑,或者说,是看向与其融为一体的青玄界灵。 系统的升阶能力,对同一目標通常只能生效一次。 而他设计的计划,正是钻了这个规则的空子。 先为空隱桑升阶,使其成为三阶灵植; 再由青玄灵兽与之契约,进化成三阶极品的青玄界灵; 最后,再对这“全新”的青玄界灵,发动系统的第二次升阶! 理论可行,但直至成功前,他心中始终悬著一块巨石。 现在,这块巨石终於可以放下了,在他的感知中青玄界灵能够升阶! “系统,为青玄界灵升阶!” 指令下达的瞬间,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深邃的金色神光,如同九天银河垂落,再次將青玄界灵完全笼罩! 这一次的蜕变,更为惊人! 整棵空隱桑通体绽放出温润而神圣的绿色萤光,庞大的树体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收缩、凝练,形態发生著根本性的改变…… 待那夺目的光芒渐渐散去,出现在林彻眼前的,已非树木。 那是一尊体態优雅、神骏非凡的古兽! 它周身由最纯净的青色神光与荡漾的空间波纹构成,身形似鹿,却又带著麒麟般的祥瑞与威严。 四蹄之下,仿佛踏著无形的空间涟漪。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双眼,其中不復呆萌,而是如同蕴藏著无尽空间的深邃与灵动,清晰地倒映著林彻的身影。 通过万兽之心,一股初生的、带著懵懂好奇,却又与他紧密相连的亲近意念,清晰地传递过来。 这新生的界灵,似乎正在好奇地感受著周围全新的世界,感受著体內流淌的浩瀚力量,同时,也在仔细地打量著眼前这个有些亲近感的人类。 它缓缓迈步,优雅地凑近林彻。 林彻缓缓抬起手,指尖因激动而带著微不可察的颤动。 当他掌心终於触碰到青玄界灵那似木非木、流转著空间波纹的头顶时,一股温润如玉却磅礴如海的生机顺著指尖蔓延全身。 剎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焚尽一切的豪情,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在他胸中轰然爆发,奔涌的热血直衝颅顶,令他几乎要长啸出声! “此乃……万世之基啊!” 他仰首向天,声音並不洪亮,却清晰地迴荡在静謐的湖心岛上,仿佛是在向这片天地,也向那无形的命运郑重宣告: “自今日起,我林家便真正拥有了传承万代、永续不灭的根基!” 第29章 契约青玄界灵 与原本无法移动、极易引人覬覦的空隱桑截然不同,如今的青玄界灵本身便是活著的秘境核心,可隨心移动,不再固定。 这意味著,即便未来碎星湖基业遭遇不可抗之力,他也无需死守,大可带著核心底蕴远遁千里。 外界的家族驻地建设得即便再繁华,其战略价值也远不及这方隨身的洞天世界,可以毫无压力的放弃。 同时空隱桑那神异的隱匿与空间特性,也已被青玄界灵完美继承。 更令人惊喜的是,伴隨著其血脉晋升至四阶,秘境核心处的那条灵脉,也已水到渠成地跃升为四阶灵脉! 这可是足以支撑元婴修士修炼的顶级灵脉! 放眼整个南域,即便是那些雄踞一方的元婴势力,手中掌握的四阶灵脉也绝对不多。 而他林彻,以一介筑基之身,竟能独占一条,此事若传扬出去,绝对会掀起滔天巨浪。 这就是为什么他当初见到青玄灵兽时,难以抑制內心激动的原因。 轻抚著青玄界灵那由纯净青光与空间波纹构成、手感温润而奇特的毛髮,林彻心念微动,其全新的详尽信息浮现於眼前: 【青玄界灵】 等级:炼气五层 血脉等阶:四阶极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血脉神通: 1.万界映照(极品神通):当进入一个压制或无主秘境后,可將其核心要素完美复製,化为自身秘境的养分。 空间吞噬:吞噬目標秘境的空间结构,直接扩张自身秘境范围。 灵脉融合:复製併叠加目標秘境的灵脉的灵气总量,促使自身灵脉成长。 规则拓印:可选择性地复製目標秘境的 1-2条核心规则,並將其纳入自身秘境的“规则库”中,可隨时调用或组合。 2.时空道標(极品神通):可在任何抵达之地,设置五个永久性的、绝对隱秘的空间道標,可隨时前往此地。(青玄界灵当前实力可传送空间距离为600里。) 3.绝对空隱(上品神通):超越物质与能量的隱匿,在任何神识、瞳术、法术、卦算之下,其存在结果皆为“无”,可一定程度蒙蔽和扰乱涉及自身的因果推算,让占卜者得到错误或空白的信息。 4.界灵信符(上品神通):消耗微量本源,凝聚出独特的界灵信符,论持有者在青玄界灵一定范围內,心念一动即可激发信符,在身前开启直达秘境的临时门户。 5.界灵之权(上品神通):对其镜像秘境有绝对掌控权,心念一动,便可改变秘境地形、天象,调动整个世界的灵气。 传承功法:无 简介:活著的秘境化身,行走的世界规则,它是其镜像秘境的意志体现,是空间法则的宠儿,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不断成长的小型世界。 这便是血脉晋升至四阶的青玄界灵,其能力堪称逆天,都有些不像是这方世界能诞生出的灵兽了! 它与焚天圣雀的定位截然不同,一个主杀伐征战,一个则掌空间造化,能为林彻提供了一个绝对安全且潜力无限的集修炼,种植灵药,培育灵兽的后勤基地。 更何况,青玄界灵天生亲近空间法则,未来的战斗力,未必会弱。 看著这种种不凡的能力,林彻心中豪情万丈,不再犹豫,准备与这初生的界灵缔结最为紧密的本命灵契。 他望著眼前灵眸懵懂、却对自己天然亲近的青玄界灵,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柔,通过万兽之心,將最真挚的意念直接传递过去。 “我叫林彻,从今往后,將是与你相伴一生、共同前行之人。 我会带你认识这广阔天地,一同修炼,一起变得更强。 现在,让我们缔结永恆的契约,可好?” 青玄界灵似懂非懂,但那源自灵魂深处的亲近与信任,让它毫不犹豫地点了点优雅的头颅。 林彻手掐玄奥法诀,口中吟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契约咒文。 每一个音节落下,都引动周遭天地灵气共鸣,化作无形的涟漪,温柔地盪向青玄界灵。 与此同时,一枚以他自身精血与一缕本命魂光为核心,勾勒出的复杂血色魂符,悬浮於他面前,散发出生命的波动与契约的庄严。 《万兽朝宗诀》全力运转,林彻周身散发出一种统御万灵却又与之亲和的独特道韵。 契约之中並非强迫,而是以一种源自一种上古的平等契约,让双方在灵魂之上“共生共荣”。 青玄界灵仰起头,发出一声清越悠扬、仿佛能涤盪神魂的长鸣。 一滴凝聚了其生命本源与空间精髓的翠绿液滴缓缓飘出,液滴內部,隱约可见一株微缩的空隱桑虚影摇曳生姿。 它彻底放开了心神防御,一缕纯净至极、蕴含著勃勃生机的翠绿兽魂之力,如轻柔的丝带般探出。 下一刻,那滴绿银交织的本源与林彻的“血魂符籙”缓缓靠近。 “嗡——!” 二者接触的剎那,璀璨的光芒轰然爆发! 一股混合了生命与空间法则的磅礴威压以他们为中心扩散开来。 林彻的魂光与青玄界灵的兽魂之力,如同久別重逢的伙伴,先是小心翼翼地触碰、试探,隨即在至高契约法则的引导下,毫无滯碍地水乳交融,完美契合。 当最后一丝魂力彻底融合,空中的血符与绿芒骤然收缩,化作一个无比繁复、流转著绿银双色神光的“本命契约印记”。 印记一分为二,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没入林彻的眉心与青玄界灵的额头。 契约成立的那一刻,仿佛天地为之见证,周围的灵气都在欢欣雀跃。 林彻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源中,烙印下了一道鲜活、强大且与他紧密相连的存在。 他更能直观地感受到青玄界灵的情绪中充满了喜悦,依赖。 青玄界灵那双蕴藏空间旋涡的眸子,灵光更盛,它亲昵地歪头蹭了蹭林彻的手,发出“呜”的一声低鸣,充满了信任与亲近。 一种远超言语、直达灵魂深处的牢固连结,在他们之间建立。 从此,大道同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缔结本命灵契后,林彻立刻感受到了青玄界灵反馈而来的精纯灵力,以及一道本源神通! “竟是这道神通,与我极为契合!”林彻感受著体內多出的那道玄奥烙印,轻声自语,眼中闪过惊喜。 心念微动,他的身形竟瞬间从原地消失,气息、存在感彻底归於“无”,此刻即便有化神修士路过,也绝难察觉分毫。 他获得的,正是青玄界灵的绝对空隱神通! 脑海中自然浮现出此神通的详尽用法。 不仅能完美隱匿身形与气息,更能隨心所欲地改变自身流露出的气息波动。 这对於需要时常偽装、隱藏真实身份的林彻而言,无疑是如虎添翼,堪称老六神技! “小玄,带我进去看看我们的新家。”林彻心情大好,准备进入秘境仔细探查一番,顺便兑现对踏风灵驹的承诺。 青玄界灵眨了眨灵动的眼眸,逐渐理解。 只见它周身光华微闪,界灵信符神通发动,一道融合了翠绿生机与银白空间波动的微光匯聚,最终凝结成一枚造型古雅、纹路玄妙的双色令牌,轻飘飘地落入林彻手中。 使用方法瞬间明悟於心。 林彻心念一动,身形便自湖心岛消失。 下一刻,他已置身於一个恍若仙境的崭新天地之中。 这里的灵气浓郁程度,已非“充沛”可以形容! 空气中瀰漫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的灵雾,呼吸之间,纯净的灵气便自行涌入四肢百骸。 秘境核心处的湖心岛下方,那条原本虚幻的灵脉,如今已凝聚为实体。 化作一条横亘於晶莹湖底、通体如水晶雕琢、內部流淌著磅礴液態灵气的“灵脉之龙”! 龙身微微起伏,每一次波动都吞吐著海量灵气,滋养著整个秘境。 站在这四阶灵脉的精华之上,林彻毫不怀疑,凭藉自身的圣灵根资质,再加上两只本命灵兽修炼时的灵力反馈,突破至筑基中期也要不了多久! 整个秘境的空间已扩展到方圆二百里,山川、湖泊、森林、平原初具雏形,並且未来还能通过吞噬其他秘境继续扩张,潜力无穷。 林彻心念再动,將四只灵兽从御兽袋中放出。 “唳——!”焚天圣雀率先飞出,赤金羽翼舒展,熔金色的眼眸带著一丝惯有的高傲,审视著这片崭新的天地。 虽然对这里浓郁的灵气感到极为舒適,但它並未像其他灵兽那般失態,只是轻轻落在林彻身后,习惯性地梳理著流光溢彩的羽毛。 “嗷呜!”赤焰虎则是兴奋地低吼一声,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健壮的身躯想要迈步出去,又想到什么停了下来,虎目之中充满了探索的欲望。 踏风灵驹一出来,便感受到了此地远超外界精纯的灵气,顿时欢快地打了个响鼻,四蹄之下清风自生,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幻晶觅缘兽落在地上好奇的这闻闻,那瞧瞧,同样显得十分好奇。 看著伙伴们各异的神態,林彻笑著拍了拍手:“都静一静!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共同的家了!” 他伸手轻抚青玄界灵的头颅:“忘了给大家介绍,这位是我们的新伙伴,青玄界灵。” 几只灵兽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这只神骏而奇特的界灵身上。 焚天圣雀微微眯起熔金色的眼眸,带著一丝审视,打量著这个气息迥异、却与主人关係亲密的新成员。 林彻耐心地引导它们互相熟悉了一番,隨后便打算兑现诺言。 “小玄,”他通过魂印联繫,將脑海中一幅广袤草原的景象传递给青玄界灵:“帮我把秘境东面那片区域,改造成这样的草原。” 青玄界灵感受著那幅生机勃勃的画面,点了点头。 旋即,界灵之权神通发动! 只见秘境东面,那片原本林木丛生、丘陵起伏的区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过。 大地发出低沉的轰鸣,高大的树木如同沉入水中般缓缓没入地面,起伏的丘陵被无形之力推平。 嫩绿的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迅速蔓延、生长……不过短短十数息,一片翠绿繁茂、一望无际的广阔草原,便赫然呈现在眼前! 微风拂过,草浪层层叠叠,散发出清新的草木芬芳。 林彻带著早已迫不及待的踏风灵驹来到这片崭新的草原上。 “看,我之前答应你的事情,这便做到了。”林彻笑著抚摸它顺滑的青色鬃毛:“从今往后,这片草原就属於你了,尽情去奔跑吧!” “唏律律——!”踏风灵驹发出一声充满喜悦的长嘶。 再也按捺不住,四蹄猛地发力,乳白色的蹄甲下旋风骤起,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欢快地在广袤的草原上纵情驰骋起来,身影很快融入那无边的绿色之中。 林彻目送它远去,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转头对剩下的三只灵兽说道:“好了,你们也去逛逛吧,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各自去选一块喜欢的地方吧。” 焚天圣雀歪头想了想,化作一道金红流光,朝著上空飞去,她打算仔细的看看这里。 赤焰虎低吼一声,迈著稳健的步伐,朝著散发著地火气息的区域走去,那里正是他以前的家。 幻晶觅缘兽兴奋地冲向了靠近森林边缘的区域,那里似乎有吸引它的东西。 望著灵兽们各自去寻找属於自己的领地,林彻心满意足。 “暂时就先这样吧。”他轻声自语,目光扫过这方初生的洞天世界。 “待碎星湖的开拓事宜稳定下来,再好好规划经营这片属於我们自己的大本营。” 第30章 成为林家供奉的条件 將青玄界灵成功契约后,林彻便从初阳城將苏晚晚与刘家姐弟接至碎星湖的湖心岛上。 在前往焚骨城处理小升龙阵事宜前,他需先对这三名最早的班底做出安排。 待彼此简单认识后,林彻直接切入正题,神色肃然: “你们三人,乃是最早,跟隨我林彻之人,自然会有相应的优待,眼下,我给你们两条路选。” 他目光扫过三人,声音清晰而沉稳: “其一,成为我林家客卿,算作僱佣关係。我会按月支付你们灵石俸禄,並给予一些修炼资源。好处是来去相对自由,若觉不妥,隨时可以离开。” 话语微顿,林彻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带著审视的意味: “其二,便是成为我林家真正的『供奉』。此路,可修炼我林家核心功法,获得的修炼资源远非前者可比,更有机会获得家族培育的灵兽进行契约。” “然而,”林彻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凝重:“代价亦然沉重,成为供奉,需自愿接受我在你们神魂中种下独门秘法。 此法,旨在確保你们永不背叛林家,绝不泄露林家任何功法与机密。 自此,你们將与林家深度绑定,除非立下大功或特殊情况,不得隨意脱离。 当然,若他日你们功勋卓著,我亦不吝赐下恩典,允你们建立依附於林家的附庸家族。” 林彻所设的这套供奉体系,与寻常修仙家族截然不同。 要么仅作僱佣的客卿,无法触及核心,资源。 要么彻底融入,接受绝对掌控,以忠诚换取通往更高层次的资源与道途。 刘家姐弟闻言,神情皆是一凛。 这选择,比他们预想的更为分明,也更为沉重。 尤其是第二条路,几乎意味著將后半生的自由与命运,全然繫於林家,繫於林彻一人之手。 好处当然也有,能够修炼他们这些散修根本接触不到的功法与稳定的修炼资源。 刘云舟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点头应下第二条路,这是他立下的承诺。 但他立刻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不由得將目光投向身旁的姐姐,等待她的决断。 此时的刘清雪,因外伤痊癒,早已褪去了重伤时的憔悴。 她俏脸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肌肤白皙,下頜线条锐利如刀削,平添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那双眸子黑白分明,眼尾微挑,看人时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凌厉。 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看似瘦削,实则每一寸肌体都蕴含著猎豹般的矫健与爆发力。 她习惯性地紧抿著唇,即便是静静站立,重心也自然而然地保持著微妙的平衡,仿佛一张隨时可以引弦待发的强弓,周身散发著一种常年游走於危险边缘所形成的、近乎本能的警戒气场。 这股生人勿近的锐利气息,让一旁性格柔弱的苏晚晚感到些许不適,她不自觉地悄悄挪开两步,与刘清雪拉开了些许距离,这才垂首静听林彻的安排。 刘清雪將林彻的话语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见弟弟望来,她略一沉吟,抬眸看向林彻,声音清越却带著敬意:“家主,此事关係重大,可否容我与云舟私下商议片刻?” “自然可以。”林彻面色不变,微微頷首,並未强求。 他深知此事关乎道途与自由,需对方自愿。 对於家族供奉,林彻的態度异常谨慎。 家族初立,根基未稳,此三人算是特例。 待到日后,供奉的选拔必將严苛至极,天赋、心性、忠诚缺一不可,寧缺毋滥。 另一边,苏晚晚柔美的脸上写满了挣扎与迟疑,贝齿轻咬著下唇,显示出內心的极度矛盾。 她心中横亘著一道难以逾越的坎,家族血仇。 父亲与叔伯皆遭陈家迫害,唯她一人侥倖得存。 父亲临终的遗言是要她好好活下去,莫要衝动復仇。 可那血海深仇,如同梦魘,日夜啃噬著她的內心。 她不知自己是否因该就此安定下来,还是该保留自由身,以待將来或许出现渺茫的復仇之机。 林彻目光如炬,立刻捕捉到了苏晚晚脸上的彷徨,也大致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他缓步上前,將她唤至一旁,语气平和却带著令人信服的力量: “晚晚,我知你心中所虑。陈家之事,我向你保证,待林家在此地站稳脚跟,你便不用偽装自己,將来我必会为你討回公道。” 这片区域並不大,將来林家发展壮大了难免会和陈家对上,就以陈家那囂张的性格,发生衝突在所难免。 现在的林彻有自信以后自己的家族將会成长为此地霸主,陈家不可避免的会变成阻碍。 届时,顺手为苏晚晚雪恨,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此言一出,苏晚晚柔弱的身躯微微一颤,抬眸望向林彻,眼中瞬间盈满了难以置信的感动,隨即又被更深的內疚所淹没。 家主於她已有救命之恩,此恩未报,如今竟又愿为她这微不足道之人许下如此重诺,这让她如何承受得起? “家主……”她声音带著一丝哽咽,隨即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晚晚多谢家主大恩!我选第二条路,愿成为林家供奉,永世不负! 只是,若將来真因我之故,致使林家陷入险境,恳请家主务必第一时间捨弃晚晚,保全家族!” 林彻一愣,明白对方这是不清楚他的真正实力。 同时也不清楚林家现有的底蕴。 和其他家族都不清楚林家底细相比,苏晚晚三人已经大致了解了。 这林家现在真的就只有林彻一人,还有他的灵兽。 现如今连碎星湖的开拓都还未完成,今后的发展情况更是不得而知,怎么可能会盲目自信呢? 另一边的刘清雪姐弟,自然也明白林家目前“一穷二白”的现状。 但他们明白一点,林家或者说林彻的底蕴绝对很强。 湖中那群实力不俗、野性难驯的铁甲鱷龟,在他们登岛时竟无半点攻击之意,显然是已被家主彻底收服。 仅此一点,便足以窥见林彻手段之非凡与林家潜力之巨大。 这绝非一个朝不保夕、隨时可能倾覆的草台班子。 刘清雪本性独立要强,与弟弟今日所有,几乎都是凭自身本事在刀尖上搏杀而来。 林彻对她有救治重伤、拓宽道途的大恩,契约条款虽严,但在她看来却是等价交换,理所应当。 她之所以犹豫,全然是为了弟弟的前程。 然而,当她转头,对上弟弟刘云舟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看到其中对未来的憧憬与对林彻毫无保留的信任时,她便明白,姐弟二人想法是一样的。 最终,三人重新站定,面向林彻,异口同声,语气郑重: “家主,我们三人,皆愿成为林家供奉,誓与林家共进退!” 见三人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林彻心中颇感欣慰,自己的眼光確实不差,所选三人皆非奸猾之辈,懂得感恩,心性纯良。 但他脸上並未露出喜色,反而更加严肃与郑重,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三人: “我最后再问一次,你们可真的想清楚了?一旦秘法种下,你等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此时反悔,选择第一条路,依旧不晚,答应你们的资源绝对也不会少。” 三人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齐齐躬身,异口同声,誓言鏗鏘有力: “我等心意已决,绝不负家主厚恩!” “好!”林彻沉声应道,迈步走到三人面前,周身气息变得渊深而威严:“既然如此,现在我便为你们种下秘法” 秘法名为《三相御灵契》。 此术源自十年前逆命魔宫那名同归於尽的筑基期內门弟子,原为灵阶上品,经系统升阶后,已至地阶上品。 秘法內含三契,玄奥非常: 灵仆契:於目標神魂本源中种下“御灵魂种”,缔结单向主僕契约。 主人心念一动,即可引爆魂种,令僕从神魂俱灭,此为最根本的制约。 缄默契:凝聚一道秘纹用於封印特定核心机密,受术者將无法以任何方式(言语、文字、神念等)泄露被封印之信息,从根本上杜绝秘密外泄。 心镜契:於受术者识海凝筑“无暇心镜”,防护外敌窥探。 遭遇高阶修士精神探查时,心镜可扭曲感知,反馈施术者预设的虚假记忆或模糊信息,並在被探查的第一时间警示受术者。 有此三契,方能確保供奉忠诚,守护家族核心机密不外泄。 出身魔门的林彻,从不相信虚无的誓言,更不愿去考验脆弱的人性。 未来的道路上,难免会有外界威逼利诱,与其寄希望於供奉们的意志坚定和对林家的感情,不如从一开始,就从根源上杜绝任何背叛的可能。 “接下来,施术过程中,你们需彻底放鬆心神,不得有丝毫抗拒之念,否则秘术反噬,后果难料。”林彻神色肃穆,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人皆屏息凝神,郑重点头。 他们深知作用於神魂的秘术凶险,既然已做出选择,便会全然信任。 灵仆契先行开始。 林彻指尖灵力吞吐,小心翼翼地从刘清雪、刘云舟、苏晚晚眉心各自引出一滴蕴含本源的精血,並剥离出一缕细微却至关重要的神魂,再结合三人亲口诵出的真名。 以自身更为强大的神魂为熔炉,辅以秘法咒文,於识海中缓缓炼製出三枚闪烁著幽深光泽、蕴含主从规则的“御灵魂种”。 隨即,他目光一凝,三枚魂种化作流光,精准地没入三人眉心,直抵其神魂本源深处。 第31章 安排三人修炼 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刘清雪闭合双目,长而密的睫毛纹丝未动,清冷的面容如冰封湖面,唯有置於膝上、微微收紧的指节透露出一丝本能的紧张。 刘云舟则略显紧绷,额角渗出细汗,但他紧守心神,未曾流露半分抗拒。 苏晚晚脸色微微发白,柔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隨即强行稳住,默默承受著那异物融入神魂的奇异与悸动。 紧接著是心镜契。 林彻依照秘法,以神念为笔,魂力为墨,小心翼翼地在三人识海之中,勾勒、凝聚出一面光华內敛、澄澈如水的“无暇心镜”。 此镜悬於识海,將成为他们未来抵御外邪窥探、守护心神的重要屏障。 至於植入虚假记忆,目前尚无需,他们对林家核心所知甚少。 而缄默契则暂缓施加,待他们真正接触到需要保守的核心机密时,再生成对应的保密符纹。 沉吟片刻,出於一贯的谨慎,林彻並未直接拿出系统升阶后的天阶功法《万兽朝宗诀》。 他选择了功法前身,源自孙家传承那本《万兽诀》。 完整的地阶功法,即便放在大宗门也属不传之秘,足以作为一方势力的立根之本。 更何况,此功法与《万兽朝宗诀》同出一源,未来转修毫无阻碍。 对於尚在炼气期的三人而言,地阶下品的《万兽诀》已是天大的机缘,足够他们受用无穷。 待日后他们以行动证明忠诚,再赐予更高阶的功法也不迟。 他取出三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来自十年前孙家炼气期修士),分別递到三人手中。 玉简触感温润,隱隱有灵光流转。 “此乃我林家核心传承”林彻声音沉静,却带著重若千钧的分量:“地阶下品功法万兽诀。” “其核心要义,在於『以自身御万灵,魂与兽同修』。此功主修神魂,能大幅使其增强,还有精纯的法力。 修习者可以契约本命灵兽。 灵兽汲取天地灵气修炼时,部分精华將反馈於主人,可极大加快你们的修炼速度。 此外,更有机会获得契约灵兽的一道本命神通,可化为己用。” 话音落下,三人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与激动! 刘清雪那双清冷的眸子骤然亮起,如同冰雪覆盖的荒原上投入了一缕炽阳。 她与弟弟修炼的不过是散修中常见的灵阶功法,这类功法筑基后修炼到最深能触及金丹门槛已是万幸。 地阶功法……这可是能直指化神大道的无上法门! 她握著玉简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刘云舟更是激动得脸颊通红,看向玉简的目光充满了火热。 他深知这份功法的价值,远非他们过去所能想像。 苏晚晚同样掩不住震惊。 她出身炼丹世家,家族鼎盛时也未曾拥有过地阶功法,家族衰败,功法品阶不高亦是重要原因。 家主竟如此轻易地將如此重宝授予他们…… “多谢家主厚赐!”三人压下心中翻腾的巨浪,齐声拜谢,声音中充满了感激与郑重。 隨后,林彻开始为三人详细讲解《万兽诀》的入门关窍、行功路线以及需要注意的禁忌。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往往能直指要害,让三人皆有茅塞顿开之感。 在林彻备好的蒲团上,三人迫不及待地盘膝坐下,手握玉简,开始尝试按照新的功法路线引导体內灵力。 《万兽诀》的一大优势便是其极强的包容性,无论何种属性的灵力,皆可转化修习。 三人之中,刘清雪的资质最为出眾,乃是上品冰灵根。 这也是林彻当初格外看重她的原因之一。 变异灵根相较於普通五行灵根,属性更为纯粹极端,斗法时往往威力更强。 此刻,她周身开始瀰漫起淡淡的寒气,空气中水分凝结成细微的冰晶,环绕著她缓缓飘动,映衬得她那张清丽面容愈发如冰雪雕琢。 以上品灵根之资,即便放在大宗门,也绝对是內门精英,中流砥柱。 在林彻记忆中,逆命魔宫內,唯有上品灵根者可入內门,中品灵根止步外门,而下品灵根如他当初,不过是外门中的杂役。 至於更上一品的极品灵根,则是宗门底蕴,金丹之前几乎畅通无阻,是宗门的核心弟子。 而传说中的天灵根,更是所有势力疯狂爭抢的对象,那是有渡劫飞升之望的天骄。 至於林彻? 他是圣灵根。 是凌驾於世间已知所有灵根品阶之上的。 在系统详细介绍中,林彻明白此灵根还有一个更为古老的名称:五圣灵根。 此灵根並非简单的五行俱全,其本质,相当於五条天灵根完美融合於一身! 修行时,可同时、无暇地吸纳、炼化天地间的五行灵气,並令其於体內自成循环,相生相衍,生生不息。 带来的好处是顛覆性的:其修炼速度,是单一天灵根修士的五倍; 其法力精纯与凝练程度,亦是同阶修士的五倍! 举手投足间,皆可调动精纯无比的五行法力,变化由心。 当然,修炼所需的灵气总量也同样是寻常修士的五倍以上,每一次突破所需的积累都更为浩瀚。 这也正是他为何能以木属性真元为刘清雪疏导药力的缘故。 平常只学习火属性法术,这纯粹是林彻习惯了使用火法,同时火属性的法术,可以配合凰血真火。 在使用时直接用火法的模型,发动神通,绝对能让敌人意想不到。 刘云舟则是中品土灵根,辅以下品水灵根与下品金灵根。 他修炼时,周身气息显得更为厚重朴实,以自身最强的土灵根来修炼。 这小子修行资质不算好,林彻收下他,纯粹是收下他姐姐顺带的,在一个是看他心思活络,日后处理些对外杂务或能派上用场。 苏晚晚身具中品木灵根与下品火灵根,但她真正的价值在於其特殊的百草亲和灵体。 此体质堪称炼丹与灵植栽培的圣体,对草木药性有著天然的敏锐感知,这才是林彻选择她的主要原因。 他自身具有圣灵根,修行之路几乎无需丹药辅助,但未来的林家,其他族人、眾多灵兽,都需要丹药支撑。 有一些灵兽的在养殖,成长中需要配合某些特殊的丹药来辅助成长或是血脉觉醒。 全靠採购难免会遭到別人限制,还会暴露那些特殊的丹方。 这时拥有一位炼丹师就很重要了。 在林彻的悉心引导下,三人逐渐沉浸於《万兽决》的玄妙之中,遇到不解之处,林彻便及时点拨。 见三人渐入佳境,林彻又为他们开闢了临时洞府,里面留下了充足的灵石与一些辅助修炼的普通灵物。 “好了,我需前往焚骨城一趟,待我回来便解决灵脉的问题,你们便在此地安心修行就行。” 林彻起身,目光扫过三人:“目前你们的首要任务,便是儘快將万兽诀入门。待你们功法入门,我自会为你们寻觅合適的灵兽契约。” 他特別看向刘清雪,叮嘱道:“清雪,此功偏重炼神,你受损的神魂,待功法入门后,约莫一月时间便可自行温养恢復。 在此期间,切忌与人动手,安心在这湖心岛静修即可,岛外有铁甲鱷龟族群守护,岛上有阵法笼罩,你们在此地不会有危险的。” 最后他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语气带著对未来的规划:“待我解决碎星湖灵脉之事,便是我们大举建设领地之时。届时,再根据你们各自所长,详细分派职责。” 三人闻言,眼中皆燃起斗志,齐声应道:“谨遵家主之命!” 隨即不再耽搁,立刻收敛心神,全力投入到新功法的修炼之中,对即將到来的力量提升充满了渴望。 见三人如此勤勉,林彻欣慰地点点头,挥手启动湖心岛的防护阵法,层层光晕將小岛笼罩。 离开碎星湖后,林彻寻了一处僻静无人之地。 他心念一动,千幻无相术悄然运转,身形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整个人竟缓缓变矮了几分,喉结也变得不再明显,面容更是彻底扭曲变化,化作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庞。 同时,他引动了绝对空隱神通的一丝力量,周身原本沉稳深邃的筑基气息,也隨之变得飘忽不定,像是刚刚筑基一样。 完成偽装后,林彻心念再动,將赤焰虎从灵兽袋中放出。 骤然出现在陌生环境,没有得到林彻的指令,赤焰虎琥珀色的虎眸中闪过一丝茫然,它习惯性地转头寻找主人的身影。 然而,当它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气息、容貌完全陌生的“人”身上时,野兽的本能让它瞬间警惕起来! 周身赤红毛髮倒竖,烈焰“轰”地升腾,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凶戾之气席捲四周! 但下一刻,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鼻翼微微抽动,熔金色的虎目中流露出极大的困惑,这个陌生人身上,竟然传来一股让它感到无比熟悉和亲近的灵魂波动? 可这外表和灵力气息,明明和主人完全不同啊?! 通过魂印清晰感知到赤焰虎从警惕到疑惑的全过程,林彻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绝对空隱后,自己的偽装能力更强了,而且只是发动一丝神通,其消耗完全能够支持他长时间的开启。 他让喉结恢復原状,用原本的声音笑道:“赤焰,是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赤焰虎瞪圆了巨大的虎目,上上下下、难以置信地打量著林彻,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困惑的“呜呜”声。 在它简单的认知里,主人神奇莫测的地方,似乎又多了一个! 第32章 时空道標 “此地灵气稀薄,人跡罕至,且刚好接近青玄界灵神通当前传送的极限距离,便是这里了!” 林彻立於一片幽深树林的腹地,审视著眼前一方被浓密树冠遮盖、毫不起眼的小水潭。 方圆百里之內,因缺乏灵脉滋养,既无灵药生长,也罕有妖兽踪跡,唯有风吹过林海的沙沙声,更显此地寂寥。 他选中此处,正是要让青玄界灵在此布下一道时空道標。 时空道標本身便具有极强的空间隱匿特性,加之此地贫瘠,几乎不会有修士踏足,被发现的可能性被降到了最低。 此地位於焚骨城东北方向约一百六十里处,几乎达到了青玄界灵目前能从碎星湖进行精准空间传送的最远极限。 以青玄界灵目前炼气期的能力,其神通的极限有效范围大约在方圆六百里。 碎星湖距初阳城百里,初阳城至焚骨关二百里,焚骨关再到焚骨城又是百里,粗略估算,此地与碎星湖的直线距离约在五百六十里左右。 一旦初阳城区域发生不可力敌的巨变,林彻就能直接带著家族跑路。 “开始吧,小玄。” 青玄界灵那翠绿剔透像是麒麟的头颅轻轻一点,它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中,骤然亮起璀璨的银色光华,仿佛有无数细碎的空间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 神通——时空道標,发动! 它抬起前蹄,优雅而精准地在虚空中勾勒。 隨著它的动作,一道由纯粹空间能量构成、结构极其繁复玄奥的银色符籙被迅速刻画出来。 这符籙並非固定不动,而是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最终,这道银色符籙缓缓沉降,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没入小水潭底部湿润的泥土与岩层之中。 耀眼的银光渐渐內敛,符籙上那些神异的纹路也如同墨跡渗入宣纸,缓缓隱没,彻底与此地的空间结构融为一体,再无痕跡可寻。 这便是林彻此次前来焚骨城,除拍卖会之外的另一个核心目的。 谨慎早已刻入他的骨髓,无论在何种情况下,为自己预留退路,永远是第一要务! 布下这道隱秘的逃生通道后,林彻再次来到了那座始终笼罩在紧张与喧囂氛围中的边境雄城——焚骨城。 作为抵御妖族的最前线,这里仿佛是个永不停歇的旋涡,无数风尘僕僕、带著血腥气的修士如潮水般涌入又涌出。 也是这个原因,管理因此相对粗放,林彻此番偽装成的矮小乾瘪老叟,並未引起任何额外的关注。 城內主干道依旧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距离月初的拍卖会尚有几天,林彻提前抵达,正是为了出售一些物品,筹集足够的灵石。 他很清楚,作为二阶极品阵法,小升龙阵的价格绝对不菲。 据他了解,因为此阵本质上是真正“升龙阵”的简化版,用料和构造都精简许多,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与升龙阵能强行引导灵脉破土而出的霸道不同,小升龙阵只能温和地刺激灵脉,使其缓慢自行显露。 若目標是一条二阶灵脉,这个过程可能需要长达三十年的水磨工夫。 对於有时间等待的修士或家族而言,不失为一个性价比之选。 当然,这对於拥有系统的林彻而言,只要成功拍下,它下一刻就能变成完整版的升龙阵! …… 接下来几日,林彻通过各种商会渠道,顺利处理掉部分库存,凑足了参与竞拍的灵石。 转眼便到了风行商会每月一度的拍卖日。 风行拍卖场,坐落於焚骨城最繁华的街道尽头,是城中的標誌性建筑之一。 拍卖当日,一如既往的人声鼎沸,这绝对是风行商会每月最热闹的时间。 远远望去,那拍卖场宛如一座小型宫殿,琉璃碧瓦在阳光下流淌著炫目的光彩,雕樑画栋之间隱约有防御阵法的灵光闪烁,彰显其不凡的底蕴与財力。 此次,林彻依旧选择了寄拍几件物品以换取进入雅间的资格。 不过这次並非法器,而是三瓶品质上乘的二阶丹药。 这足以让他获得一个二楼的雅间,在下方出手购买小升龙阵太过惹眼,这样能掩人耳目,又能提前获取拍品名录。 能登上二楼雅间的,非富即贵,要么是身份尊贵的门派,家族强者,要么便是如林彻这般,寄拍了高价值物品的修士。 寻常散修,即便是筑基期,也大多只能在一楼大厅就座。 別看焚骨城处在边境,此地却匯聚了南域东部形形色色的势力。 方家麾下的各大元婴势力,都需要定期派遣门人弟子来焚骨关轮值戍守。 一旦爆发大规模兽潮,更是从上到下各方势力都必须派出人手共同抵御。 因此,在这里遇到任何一家宗门的修士都不足为奇。 不过,在这种月度拍卖会上,出现的最高战力通常止步於筑基期。 毕竟三阶、適用於金丹真人的资源极为稀有,即便以风行商会的能量,也大多会留待三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才会拿出。 这也让林彻少了几分被金丹修士盯上的顾虑。 此次接待他的,依旧是那位相熟的侍女小蝶。 进入雅间,林彻扮演著一位和蔼无害、精通丹道的老叟,笑眯眯地品著奉上的灵茶。 “前辈,这是本次拍卖会的所有拍品名录,请您过目。若其中有您感兴趣的,可早做打算。”小蝶恭敬地奉上一枚玉简。 林彻回以温和的笑容,声音沙哑:“有劳小姑娘了。” 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开始快速瀏览。 前半场针对炼气期的拍品,並无多少能入他法眼。 但在筑基期灵物一栏,有两件物品,或者说两颗灵兽蛋,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此行另一个目的,便是为刘清雪三人物色合適的本命灵兽。 目光锁定在那两颗灵兽蛋的名称上,他立刻在浩瀚的御兽传承记忆中搜寻对应的信息,评估其天赋神通是否契合那三人。 確切地说,这是给两个小姑娘挑选的。 至於刘云舟?身为土属性中品灵根,碎星湖中那些现成的、土,水双属性皮糙肉厚的铁甲鱷龟就颇为適合,无需再费心寻找。 很快,拍卖会正式开始。 台下叫价声此起彼伏,一件件商品被陆续拍出。 林彻稳坐钓鱼台,期间並未出手。 他悄然动用系统探查功能,確认灵茶无恙后,便如同一位来此品茶消遣的老者,一杯接一杯,显得愜意而从容,与周围或紧张、或兴奋的竞拍者格格不入。 时间流逝,拍卖进程推进至二阶中品环节。 当台下那位经验丰富的拍卖师洪亮地报出“青藤鹿”三个字时,林彻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神识投向下方展台。 只见拍卖师身旁的锦缎上,安放著一枚蛋壳上有著淡绿色螺旋花纹、灵气盎然的灵兽蛋。 或者说这是一枚妖兽蛋。 若它在野外自然孵化,便会成为野性难驯的妖兽。 唯有被修士以秘法契约驯化,方能称之为灵兽。 “诸位道友,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二阶中品灵兽——青藤鹿的蛋!”拍卖师声音高昂。 “此兽之名,想必不少道友都有耳闻。其正面搏杀之力或许不算顶尖,但它天生便拥有一道能促进灵植生长的神异神通,对於灵植夫而言,堪称最佳伙伴!起拍价四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二十下品灵石!” 此言一出,台下散修区域反应平平。 在场的大多以都是以猎妖搏命为生,即便是养一只灵兽,那也是擅长搏杀的灵兽才是首选。 现场只有少数几位在焚骨城租赁了灵田的灵植夫,眼中放出光来,加入了竞价的行列。 林彻也是看中了这青藤鹿能够促进灵植生长的神通,这才决定为苏晚晚拍下的。 与之前豪爽不差钱的公子哥风格不同,此番人设更换,他早早便参与了竞拍,但每次只严格按照最低加价幅度提升二十灵石,绝不冒进,显得耐心十足。 “七百六十灵石!恭喜二楼十二號雅间的道友,成功拍得这枚潜力无穷的青藤鹿蛋!” 最终,林彻以这个价格顺利將灵兽蛋收入囊中。 拍卖会继续进行,终於来到了二阶上品灵物的压轴阶段。 “接下来这只灵兽绝对算的上是猛兽,非常適合战斗!” 台上被端上来一颗通体蓝色,有著莹白花纹的玄水蛇蛋时,林彻的手指微微一抬,却又停了下来。 这枚水、冰双属性的灵兽蛋,確实適合冰灵根的刘清雪。 然而,就在他准备出价的瞬间,一个顾虑涌上心头。 他未来计划让刘清雪担任家族护卫统领,其本命灵兽必然需要频繁出战,特徵太过明显。 等下自己还要购买小升龙阵,如果在把这颗蛋也购买了,再加上自己在初阳城展现的御兽之道,难免会被有心之人联繫起来。 万妖山脉由於环境因素,纯种冰属性妖兽稀少,但像是玄水蛇这种水,冰双属性的灵兽倒也不差这一只,之后再去各大商会逛逛总能买到的。 如此权衡之下,林彻停下了输入报价的神念,选择等待小升龙阵登场。 第33章 拿下小升龙阵 拍卖会的气氛逐渐推向顶峰。 按照惯例,品阶最高的二阶极品灵物作为压轴,终於登场。 当那套散发著古朴玄奥气息的阵旗出现在展台上时,林彻的目光瞬间锁定,这正是他此行的终极目標,小升龙阵! “诸位贵客,接下来登场的,皆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重宝,可要看仔细了!”拍卖师声音洪亮,带著煽动人心的热情。 霎时间,整个拍卖场落针可闻,所有目光,无论是一楼散修的羡慕张望,还是二楼雅间內透出的审视神识,都聚焦於台上。 拍卖师小心翼翼地將九面阵旗一一展示。 旗杆温润如玉,旗面银丝流转,灵光內蕴。 “此阵,名曰——小升龙阵!”他声音声清晰地传遍全场。 “乃是赫赫有名的『升龙阵』之简化精要版本! 其功效,在於探查、引导隱灵脉,可使其缓缓显化於地表,假以时日,便能將深藏地底的灵脉化为己用! 阵法更兼具『小聚灵阵』之效,一旦与灵脉勾连,即可营造出一方修炼宝地!” 他顿了顿,手指拂过旗面,详细介绍其不凡材质:“诸位请看,此阵旗杆,取自二阶百年白玉灵桃木,蕴含生生不息之意; 旗面则由二阶银线蛛丝织就,坚韧且导灵性极佳。 而其阵眼核心,更是融入了百年地乳、紫荆凝玉以及龙类妖兽精血! 如此用料,如此构思,非阵法大师不可为之!起拍价一百二十块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十块中品灵石!” 到了这个阶段,支付所用的都已经是中品灵石了,一块中品能兑换100块下品灵石。 大多数散修们已纯粹是看客,带著惊嘆与羡慕,仰望二楼雅间內那些真正掌控资源的大人物们。 然而,小升龙阵功效虽奇,適用面却很窄。 林彻敏锐的神识能清晰地感知到,此刻全场仅有另外两间雅室,对此物流露出了明確的兴趣。 竞价开始! 林彻扮演的老叟,毫不犹豫地在第一时间输入了价格。 “十二號雅间,出价一百三十块中品灵石!”拍卖师立刻高声道。 话音刚落,另外两方立刻跟上。 “六號雅间,一百四十块中品灵石!” “十八號雅间,一百五十块中品灵石!” 价格节节攀升,很快便突破了一百八十块中品灵石的大关。 这个价格,已然超出了此阵在寻常渠道流通的价值,但其独特的功效与稀有的程度,使其能有如此价格。 此时,十八號雅间的客人似乎权衡再三,最终选择了放弃。 竞爭,只在林彻的十二號雅间与那不肯鬆口的六號雅间之间展开。 拍卖师的声音带著兴奋:“一百八十块中品灵石!第一次!还有没有道友出价?” 林彻依循著此刻“囊中羞涩又志在必得”的老叟人设,仿佛经歷了极其艰难的思想斗爭,在拍卖师即將落锤的前一瞬,才“咬牙”输入了新的价格。 “十二號雅间,出价一百九十块中品灵石!” 六號雅间內,一位身著锦袍、面色沉稳的中年修士眉头微蹙。 他身旁的隨从低声道:“三爷,这价格……” 被称为三爷的中年人摆了摆手,目光锐利地盯著十二號雅间的方向,再次加价:“两百块!” 林彻这边,则完美演绎了一位陷入两难境地的老者。 他“犹豫”著,“挣扎”著,最终还是“颤巍巍”地再次报价。 “十二號雅间,二百一十块中品灵石!” 价格在两人无声的角力中,一路拉扯至二百三十块中品灵石! 这个数字,让六號雅间內的三爷也深吸了一口气。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靠回椅背,摇了摇头。 代价太高了,为了一道简化版的升龙阵,有些不值。 “二百三十块中品灵石!第三次!成交!”拍卖师一锤定音,脸上洋溢著喜悦,“恭喜十二號雅间的道友,成功拍得这套小升龙阵!” 雅间內,林彻偽装的老叟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难掩肉痛的笑容,表演得天衣无缝。 然而,他並未察觉到,在一楼散修区域,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一名面容普通、气息收敛至筑基初期的灰衣修士,正看似隨意地品著茶,眼角余光却锁定到二楼十二號雅间的方向。 当林彻成功拍下阵法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精光。 隨著最后一件压轴品顺利拍出,本次拍卖会圆满落幕。 侍女小蝶恭敬地捧著装有整套小升龙阵的玉盒以及那枚青藤鹿蛋,走入雅间。 “前辈,这是您拍下的『小升龙阵』,內含完整阵旗与使用玉简。 这是『青藤鹿』的灵兽蛋。 您此前寄拍的三瓶丹药,扣除商会半成佣金后,共计拍得一百七十一块中品灵石。 折算下来,您还需支付六千六百六十块下品灵石。” 林彻心中早已算清,爽快地取出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递了过去。 交割完毕,林彻便带著两件珍贵的拍品,步履略显“蹣跚”地离开了拍卖场。 准备去为刘清雪寻找一只適合的灵兽。 林彻前脚刚走,那名位於一楼的灰衣筑基修士,嘴角便勾起一抹阴冷而得意的弧度。 他体內某种特异的蛊虫,正清晰地传来一道微弱的感应,指向林彻离去的方向。 迅速取出一枚传音石,法力注入,低语道:“目標已离场,按计划,城外匯合。” …… 与此同时,初阳城区域,赵家核心驻地。 赵文远面带疑惑,看向上首的家主赵文轩以及负责此事的家族三长老赵长空。 “大哥,三长老,仅凭血影堂的人,真能解决掉林家这个麻烦吗?” 三长老赵长空捋著山羊鬍,眼中闪烁著老谋深算的光泽:“文远,你需看得更远些,那林家欲开发碎星湖,绕不开两件事: 其一,是湖中那群棘手的铁甲鱷龟;其二,便是如何让那隱灵脉显化。 他们既是御兽家族,对付铁甲鱷龟或许有些手段,但这隱灵脉……绝非易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们收到確切消息,焚骨城风行商会此次拍卖会,正有一套『小升龙阵』出售。 而那位灵脉管理处的汪妙雪,其背后靠山,正是风行商会的高层。 你说,她会不会將此消息,透露给那位林家之人?” 家主赵文轩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却带著决断:“三长老所言极是。林家来歷神秘,我们查不到丝毫跟脚,贸然与之全面开战,风险难测。 此番僱佣『血影堂』出手,意在投石问路! 若能截杀其购买阵法的族人,夺下小升龙阵,便能极大拖延林家建族进程,为我们摸清其底细爭取时间。 即便失败,也能通过杀手试探出林家的一部分实力。 碎星湖关乎我赵家未来数百年气运,绝不能就此轻易拱手让人!” 赵文远闻言,脸上豁然开朗:“原来如此!大哥和三长老深谋远虑,文远明白了。” 三位赵家的核心人物,继续在密室內商討著家族未来的种种布局。 第34章 血影堂杀手来袭! 说来也怪,南域作为抵御万妖山脉的第一道防线,妖兽数量眾多,可偏偏没有一个声名显赫的顶级御兽势力,这不禁让林彻感到些许疑惑。 在焚骨城这座边境重镇,丹药铺、法器行、符籙阁乃至傀儡店应有尽有,却唯独找不到一家专门经营灵兽幼崽的店铺。 大多数势力只是附带售卖一些灵兽,来源要么是驯服的妖兽幼崽,要么是从万妖山脉侥倖获得的妖兽蛋,鲜少有能自成体系、培育繁殖特定灵兽族群的势力。 或许是因为此地常年处於战爭边缘,修士更追求立竿见影提升战力,无暇进行耗时长久的灵兽培育? 又或者,万妖山脉本身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的天然灵兽库,无需自行繁育? 再不然,就是培育灵兽耗费资源太过巨大,相比起来,使用和维护傀儡反而更划算、更稳定? 限於自身实力和情报,林彻暂时无法探知真正的原因。 为了给刘清雪寻觅合適的本命灵兽,他已连续走访了四五家大型商铺。 最终,在之前有过交易的金石商会內,他终於找到了一只符合要求的灵兽。 “道友,您看这只玄冰灵隼如何?” 一位身著绣有金石商会独特纹路道袍的店员,热情地介绍著展柜中一枚通体莹白、散发著缕缕寒气的灵兽蛋。 “此兽乃是水、冰双属性,但其冰系血脉更为精纯浓郁。 身为猛禽,其战力在同阶中绝对堪称佼佼,其天赋神通也十分强悍,更能载人御风而行,可谓集战力与实用於一身。” 林彻偽装的老叟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感兴趣的神色。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御兽传承中关於此兽的详尽信息。 店员所言非虚,这玄冰灵隼確实非常適合冰灵根的刘清雪。 “嗯,此兽看上去確实不错。”林彻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不知贵商会,欲以何价出售?” 店员见林彻意动,心中一喜,知道这单生意有望达成。 他脸上笑容更盛,沉吟片刻,开始为抬价铺垫:“道友是识货之人。 想必您也知晓,这玄冰灵隼通常筑巢於面朝大泽的悬崖绝壁之上,环境险恶,获取其蛋可谓九死一生,异常艰难。 因此,这价格嘛……也確实要相应高一些。” 他伸出四根手指,又张开手掌:“售价四千五百枚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比之前买的二阶中品青藤鹿蛋贵了数倍。 原因无他,和灵兽的神通有关。 二阶中、下品灵兽通常只具备两道天赋神通,而上品血脉则稳定拥有三道! 至於更稀有的极品血脉灵兽,其价值更是难以估量,因为它们不仅神通更强、更特异,其血脉潜力也更强大。 即便只是普通培育也能使其血脉进阶。 这也是为何当初那只一阶极品的幻晶寻宝鼬,价格甚至超过了许多二阶灵兽的原因。 不过,眼前这枚玄冰灵隼蛋要价四千五,在林彻看来,还是有些虚高了。 “三千五百块下品灵石。”林彻直接还价,一下子砍掉了一千灵石。 店员闻言,眼睛瞬间瞪大,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前……前辈,您这价杀得也太狠了!这……这连我们的成本都远远不够啊!” 他苦著脸:“您看,四千三百块如何?这蛋的品相可是万里挑一……” “三千七。”林彻不为所动,声音平稳。 “四千一百!真的不能再低了!” “三千八百,这是老夫的底线了,若不行,便算了。”林彻作势欲走。 “哎哎!前辈留步!”店员连忙拦住,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最终像是下了极大决心,一拍大腿:“成!看在前辈您如此诚心的份上,三千八百块下品灵石,就当交个朋友!这蛋,是您的了!” 一番唇枪舌剑,林彻最终以三千八百五十枚下品灵石的价格,成功拿下了这枚玄冰灵隼蛋。 紧接著,他又光顾了一家专营阵法的店铺,购买了一套標准的二阶上品防御阵法——五方厚土阵。 家族驻地须有防御大阵,这是开拓法令中,建立家族领地的硬性要求之一。 此阵激活后,能形成一道覆盖方圆百丈的淡黄色灵光护罩,防御力均匀且具备自我修復能力,足以同时抵御五六名筑基后期修士的持续攻击。 阵法蕴含粗浅的五行轮转之理,主阵者可针对性提升对某一系法术的抵抗能力,並能与地脉初步结合,实现向外五十丈范围內的预警功能。 作为標准阵法,它无需阵法师专门勘测地形布置,林彻自行便能安装阵旗。 这套阵法花费了他一万两千下品灵石。 在为自家灵兽补充了一些培育资源后,林彻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焚骨城,计划前往东侧的听风关,搭乘公共飞舟返回初阳城。 然而,就在他寻到一处自认为隱秘的林地,准备改换身形、卸去偽装之际,远超同阶的强横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三股隱晦却带著恶意的气息,正呈合围之势悄然逼近! 林彻心中猛地一凛。 被跟踪了! 上次他在城內客栈换装,事后想来可能留下蛛丝马跡。 此次特意选择城外,竟还是被人盯上! 神识仔细扫过,对方共有三人,修为赫然都是筑基后期! 而且行动默契,显然是经验老道的组合。 对方同样察觉到林彻的神识探查,明白行踪暴露,不再隱藏。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杀机毕露,身形骤然加速,如同三道鬼魅,破开林间雾气,直扑而来! 林彻临危不乱,心念电转间,已通过魂印將危机告知所有灵兽。 他毫不犹豫地一拍灵兽袋,赤焰虎、焚天圣雀、青玄界灵同时现身! “小玄,用绝对空隱藏起来,助雀儿藏匿行跡!雀儿,伺机发动雷霆一击,不必留手!赤焰,隨我正面迎敌!”林彻语速极快,指令清晰。 焚天圣雀熔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它虽高傲,但和林彻相处久了性格也变得有些相似了。 能偷袭一击得手,完全不会觉得这很耻辱。 赤焰虎更是战意沸腾,周身烈焰“轰”地燃起,发出低沉的咆哮,挡在了林彻身前。 青玄界灵依旧神色平淡,只是微微点头。 周身空间波纹荡漾,绝对空隱神通发动,同时瞬间將焚天圣雀收入秘境之中,二者一同消失在原地。 即便以林彻的感知,若非本命灵契联繫,也难以察觉其存在。 几乎是同时,三道身著暗红色斗篷、面容笼罩在阴影下的修士,呈品字形落在林彻前方。 他们没有任何废话,眼神交匯的瞬间,攻势已骤然发动! 为首之人目光锁定林彻,对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心领神会,体內血光爆涌,暗红色的血腥罡气瞬间覆盖全身,如同两道血箭,直射赤焰虎! 百影遁空! 两人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晃,竟各自分化出上百道真假难辨、气息森然的血色幻影,从四面八方,如同汹涌的血色浪潮,瞬间將赤焰虎包围! “血缚魂链!” 其中一人袖袍一甩,数条由污秽精血与浓烈怨念凝结而成的暗红锁链,如同毒蛇般激射而出,缠绕向赤焰虎的四肢与脖颈,锁链上符文闪烁,散发著禁錮与侵蚀的气息。 “化影血刃!”另一人双手一翻,两柄薄如柳叶、通体暗红的诡异血刺出现在掌中。 他身形融入血影,欺近赤焰虎,血刺之上,高度凝练的血色法力形成一道薄如蝉翼、却锋锐无匹的能量血刃,直刺赤焰虎相对脆弱的眼睛部位! 三人的战术意图明確无比。 以诡异身法和控制法术困住甚至重创这头筑基后期的赤焰虎。 为首之人则负责以雷霆之势,解决掉核心目標——林彻! 那为首的修士,实力明显更强一筹。 他同样施展百影遁空,化作漫天血影,但其血影更加凝实,速度更快,带著刺鼻的血腥气,如同百鬼夜行,铺天盖地般向林彻席捲而来,凌厉的杀机將他牢牢锁定! 目睹这分身化影、血气森然的招牌手段,一个令他熟悉的名字,瞬间浮现在林彻心头。 血影堂! 第35章 配合完美 “血影堂?”林彻心中一动。 他对这个组织並不陌生,原因无他,此堂口正是逆命魔宫麾下最为锋锐、也最为隱秘的一柄尖刀,专司暗杀与清除工作! 暗杀工作对外也是接取的。 他原以为只是被劫財的散修盯上,万万没想到,来人竟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暗杀! 说时迟那时快,无数道裹挟著腥风的血影已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森然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將他牢牢锁定,暗红色的血罡翻涌,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眼见攻击临体,林彻无暇细思。 深知血影堂诸多诡异手段的他,此刻再无半分保留! 心念电转间,他手掐剑诀,放在储物袋中的青玄星辰剑发出一声清越嗡鸣,骤然现身! 精纯的真元狂涌而入,剑身之上一枚古朴的“不动”符文瞬间被激活! “嗡——!” 一道厚重凝实的土黄色能量屏障以林彻为中心骤然展开,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將他护在其中。 “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雨打芭蕉,那无数血影手持制式血刺,凝聚出的凌厉血芒尽数轰击在能量护罩之上,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光罩明灭不定,却终究稳稳接下! 为首杀手那双隱藏在斗篷阴影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只有筑基前期修为的目標,不仅拥有一柄品质极高的二阶极品飞剑,其上鐫刻的防御符文这么强?竟能硬扛他这蓄力一击? “哼,雕虫小技!看你能撑几时!”杀手心中冷哼,攻势更疾。 对方施展的百影遁空之术,乃是藉助自身精血与秘法,化生出大量虚实难辨的血色幻影,主要用於迷惑和牵制,真正的杀招,依旧藏於真身之中。 在林彻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感知下,这次攻击已经將他真身的位置暴露无遗! 趁著对方攻势被阻、心神微分的剎那,林彻周身火行灵气骤然狂暴! “炎雀翔空击!” 他双手虚拢,一只翼展超过三丈、完全由精纯烈焰构成的巨大火雀瞬间成型,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携带著灼热的气浪,悍然扑向杀手的真身所在! 但这声势浩大的一击,仅仅是林彻用以吸引注意力的佯攻! 就在火雀扑出的同时,他体內气息如火山般彻底爆发,双眼之中,金红色的神光流转,仿佛有两只微缩的凤凰在其中翱翔! 神通——凰血真火,发动! “嗖!嗖!嗖!嗖!” 四条凝练无比、內蕴金芒的赤红火焰锁链,几乎是瞬发而出! 它们並非简单的法术造物,而是林彻以神通本源之力,结合了“炽焰缚龙索”的法术模型,其速度与威力,远超寻常! 施展身法躲开了攻击的杀手瞳孔骤缩,四周突兀出现的火焰锁链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什么?!” 瞬发的高阶束缚手段? 他身形急闪,试图规避,但那四条火焰锁链仿佛拥有生命,如影隨形,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瞬间缠绕而上,將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滋滋滋……!” 火焰锁链甫一接触他体表的血色护体罡气,便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 杀手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体內真元的消耗速度更是暴涨数倍! “这火焰……能燃烧灵力,更……更灼烧神魂?!”血影堂本就精通神魂攻击之法,他立刻感知到那侵入体內的丝丝金红火焰中,蕴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针对神魂本源的毁灭性力量! “燃血咒!”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催动保命秘法,周身血光暴涨,试图强行挣脱这诡异的火焰束缚。 然而,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全身心对抗林彻凰血真火的瞬间。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致命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全身寒毛倒竖! 在他身后,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焚天圣雀的身影毫无徵兆地浮现!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她身旁,还有四道气息、形態与本尊別无二致的分身! 五只焚天圣雀,悬於半空,熔金色的眼眸冰冷地锁定目標。 她们周身,各有七柄燃烧著神圣金焰的华丽翎羽剑缓缓旋转,组成了一座散发著毁灭气息的小型剑阵! 七翎焚天剑阵! “唳——!” 伴隨著一声洞穿金石的长鸣,五座剑阵,化作五道撕裂天地的金色洪流,从五个截然不同的死亡角度,倾泻而下! 凌厉无匹的剑气瞬间便撕碎了杀手勉力维持的残破血罡! “噗噗噗噗——!” 利刃贯穿肉体的闷响接连响起! 金色的翎羽剑带著恐怖的穿透力与焚化万物的高温,瞬间將那杀手的身体撕扯、洞穿、焚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焚天圣雀早已在青玄界灵的秘境中准备就绪,通过魂印与林彻实时沟通战局。 在杀手被凰血真火构成的锁链束缚、心神失守的完美时机。 林彻一声令下,青玄界灵精准地进行空间投放,焚天圣雀则毫不犹豫地祭出了最强杀招之一! 想要瞬杀对方! 火焰散去地上出现一道替身血傀。 林彻知道这是血影堂杀手的保命手段。 几乎在对方身躯被剑阵撕裂的同时,他的神识已如同蛛网般全力铺开,严密监控著周围每一寸空间的能量波动! “雀儿!六点钟方向,三十丈外!”心中指令与具体方位瞬间传递! 焚天圣雀反应快如闪电,极品神通——焚天圣域骤然开启! 一股无形的、却沉重如山的领域力场以她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方圆二十丈! 领域之內,火行灵气变得狂暴而沸腾,其他属性的灵气则被极大压制。 一道原本近乎透明、正欲悄然后撤的淡薄血影,在领域笼罩下身形猛地一滯,真元运转顿时晦涩不畅,行跡暴露无遗! “找到你了!”焚天圣雀冷冽的目光瞬间锁定。 四道分身与她本尊同时而动,化作五道金红流光,从不同方向包抄合围! 凌厉的杀机如同天罗地网,將那企图用替身血傀遁逃的杀手彻底笼罩。 剑羽再起,炎舞纷飞! 不出三个呼吸,那本就因替身血愧而元气大伤、又被领域压制的杀手,便在焚天圣雀毫不留情的绞杀下,彻底没了声息。 另一边,正与赤焰虎缠斗的两位杀手,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得心神剧震! “大哥!!”其中一人失声惊呼。 他们眼睁睁看著队长被瞬间反制、秒杀,甚至用了保命的替身血傀都没能逃脱,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那只火雀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明明只是筑基前期的气息,为什么神通那般恐怖,到底谁是筑基前期啊? 而战场中心的赤焰虎,在焚天圣域展开的剎那,便感觉周身仿佛浸泡在温暖的岩浆之中,力量奔腾不息! 它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护体烈焰罡气骤然凝实、灼热了三分不止! “吼——!” 趁著他面前那名杀手因同伴陨落而瞬间失神的绝佳机会,赤焰虎抓住战机,中品神通——火爪撕裂悍然发动! 它將磅礴的火灵之力疯狂灌注於一双前爪,本就燃烧著烈焰的虎爪瞬间膨胀、锋锐了数倍,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拍下! “咔嚓!” 血色罡气应声破碎! “啊——!”悽厉的惨叫声划破天空,那名杀手胸口至腹部,被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焦黑一片的巨大爪痕,鲜血尚未喷出就被高温蒸腾,这还没完,他的经脉被一股血炎不断焚烧! 这声惨叫也彻底惊醒了另一名杀手,他眼中已被恐惧填满。 “逃!!” 血影堂擅长的是隱匿与一击必杀,绝非正面鏖战。 眼前这御兽修士手段层出不穷,灵兽更是强悍得离谱,绝非他们所能匹敌! 他想逃,但林彻岂会给他机会? “还想走?” 心念一动,神通再起! 又是四条凰血真火凝聚的锁链破空而出,如同来自地狱的触手,瞬间將两名重伤欲逃的杀手紧紧缠绕! 下一刻,赤焰虎的狂暴扑击与焚天圣雀精准点杀的金色翎羽,同时降临! 战斗,在数息之內便彻底结束。 看著地上三具迅速被焚天圣雀的本命真火化为灰烬的尸身,林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高度紧绷的精神鬆弛下来。 他笑著看向围拢过来的三只灵兽,依次抚摸过赤焰虎硕大的头颅、焚天圣雀华美的羽翼以及青玄界灵冰凉的角质,由衷赞道:“干得漂亮!” 这是他们首次在实战中进行配合,战术执行流畅,时机把握精准,未放走一人,能称得上是一场完美的配合了。 靠近尸体,林彻眉头微蹙。 他確实没料到会遭遇如此专业的暗杀。 对方目標明確,手段专业,显然是有备而来。 自己已然改换身形,对方却能精准追踪,唯一的解释:他们的目標,並非某个特定的人,而是那个拍下了小升龙阵的人! 自己的消息来源於汪妙雪,但她並无动机害自己,暂且存疑。 最大的可能,依旧是赵家! 他们同样得知了小升龙阵的消息,並以此设局,锁定买家进行清除。 而且一出手便是血影堂这等专业杀手,其果决与狠辣,可见一斑。 “倒是小巧了这赵家,出手还真是果断啊!”林彻眼眸微眯,寒光一闪而逝,“不过,眼下开拓碎星湖才是重中之重。赵家……这笔帐,我们日后再慢慢清算!” 他迅速打扫了战场,將杀手身上有价值的物品尽数收起,焚尸灭跡,不留后患。 隨后,他再次施展千幻无相术,身形拔高,骨骼作响,面容扭曲,化为一名面容粗獷、带著几分悍气的汉子,同时运转绝对空隱神通,將自身气息再次彻底转变。 收回三只灵兽,他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血影堂的追踪蛊……下次易容,需得更频繁地改变气息了。”林彻心中警醒。 那三人体內的特殊蛊虫,能记忆目標气息,百里內都能追踪到,常规易容难以摆脱,这也是他们的核心手段之一。 “血影堂,逆命魔宫……”他低声咀嚼著这两个名字,眼神复杂。 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和老东家以这种方式產生了交集。 回想起最初对南域势力的了解,他一度疑惑为何魔道宗门能在此立足。 如今细想,这恐怕正是方家的一种制衡之术。 只要逆命魔宫不触碰他的底线,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根搅动风云的棍子,让南域东部各方势力互相牵制、摩擦不断,难以形成铁板一块来对抗真正的统治者。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纷爭,在哪都別想真正太平啊!”林彻摇头轻嘆,將这些事暂且拋诸脑后。 对於现在的他而言,脚踏实地,將林家第一步稳稳迈出,才是最关键的事情! 他加快步伐,朝著听风关方向疾驰而去。 第36章 开始布置阵法 搭乘飞舟驶出听风关,俯瞰下方,一片片被精心规划、阡陌纵横的灵田映入眼帘。 林彻不由得轻声感嘆:“看来这关外最肥沃、最安全的土地,都是初阳城的啊!” 从雄峻的听风关出来,越过那道如同天地分界线的巨大断崖,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坦原野,一直延伸至远方的初阳城,目测足有二百里之遥。 此时正值灵稻临近成熟的季节,下方的稻田如同金色的海洋,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禾秆,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蓬勃的生机与淡淡的灵谷清香。 有初阳城这座雄关作为屏障,这片平原堪称关外唯一不受妖兽侵扰的“安全区”,吸引了大量不喜爭斗、专精种植的灵植师散修在此落户安家。 与刀口舔血的猎妖散修不同,他们的生活相对安稳,但获取修炼资源的途径也较少,许多人便早早娶妻生子,举家迁居於此,开枝散叶。 初阳城如今的大部分常住人口,正是由此而来。 距离不远,飞舟很快便稳稳停靠在初阳城外的云舟渡口。 林彻隨著人流走下飞舟,並未在城內停留,直接御使一柄毫不起眼的普通法器飞剑,朝著碎星湖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在接近碎星湖区域时,林彻远超常人的敏锐神识,立刻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气息。 通往碎星湖的各条路径附近,散布著几名看似无所事事、四处閒逛的修士。 但他们游移不定的目光,以及那看似隨意实则时刻关注往来行人的姿態,暴露了他们的真实目的。 “呵,是赵家派来的眼线么?”林彻心下冷笑,立刻猜到了这些人的来歷。 想必是赵家想要確认之前的截杀是否成功,同时也想看看林家是否有其他成员出动,前往焚骨城调查情况。 为避免节外生枝,被赵家察觉並施展更多未知手段,林彻毫不犹豫,全力催动绝对空隱神通。 身形与气息瞬间自空中彻底消失,如同融入清风,悄无声息地掠过这些眼线的监视。 很快,他便安然返回碎星湖的湖心岛。 神识扫过,发现刘清雪、刘云舟与苏晚晚三人仍在各自的临时洞府中潜心修炼《万兽诀》,周身灵气流转,已隱隱有入门之象。 林彻没有打扰他们,径直来到了岛屿深处,那座古修遗留洞府的入口处,这里也是岛上原有“云迷雾锁阵”的核心阵眼所在。 “系统,为其升阶!” 指令下达,熟悉的金色光芒瞬间自他掌心涌出,笼罩在古朴的阵眼核心之上。 下一刻,金光如同活物般,沿著早已刻画好的阵纹急速蔓延,迅速流转至覆盖全岛的每一处阵法节点!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湖心岛为中心荡漾开来,岛上灵气骤然变得活跃。 正在修炼的三人几乎同时被惊醒,脸上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林彻的传音適时在他们耳边响起:“无需惊慌,是我回来了,正在改造岛上阵法。” 同时,他也通过万兽之心,將即將改造碎星湖的意图告知了湖中的铁甲鱷龟族群,安抚它们躁动的情绪。 在系统的伟力作用下,原有的二阶上品“云迷雾锁阵”迅速发生著本质的蜕变! 阵纹变得更加复杂深邃,蕴含的灵力层级陡然提升! 不多时,升阶完成,阵法变为了三阶上品,九霄云界大阵! 此阵绝非林彻之前购买的制式“五方厚土阵”可比,其构造之精妙、符文之深奥,若非系统直接提升,非得请动高阶阵法师耗费心血布置不可。 幸而此次是在原有完美运行的阵法基础上直接升阶,省去了重新勘测地脉、勾画阵基的繁琐步骤。 升级后的大阵,隱匿之能得到了质的飞跃。 不仅能扭曲、反射外部修士的神识探查,更能模擬出近乎完美的自然幻境,足以让金丹期以下的修士难以窥破虚实。 林彻取出控制阵法的核心玉牌,心念一动,全力催动! “起!” 霎时间,原本只笼罩湖心岛的浓郁流云,如同获得了生命般,开始向外急速扩散! 流云漫过主湖,掠过正在水中昂首观望的铁甲鱷龟头顶,越过六座拱卫的卫星小湖,穿过湖畔茂密的森林……最终,一道无形的边界稳定下来。 將整整方圆五十里的碎星湖区域,完全笼罩在內! “幻化,隱匿!” 隨著林彻再次催动,玉牌光华大盛。 阵外之人眼中,那原本波光粼粼的碎星湖以及湖畔林地,竟如同海市蜃楼般缓缓消散、扭曲,最终化为一片与周围环境无缝衔接的、长满低矮灌木的寻常平原景象! 此阵自然不止隱匿之能。 那些看似柔和的流云,实则暗藏玄机,能令闯入者迷失方向,困於云海。 阵法更能吸收、储存部分外来攻击的能量,必要时刻可凝聚云雾,化作无数锋锐无比的云罡剑气进行反击。 原本在林彻制定的族地规划中,阵法只是用来防御和隱藏家族驻地,如果有来犯者依靠灵兽来解决。 升阶后的法阵获得了攻击能力这倒是意外之喜。 接著,林彻又將那套二阶上品的“五方厚土阵”布置在九霄云界大阵內部,实现双重防护。 激活后,一道与云雾范围等同的淡黄色灵光护罩缓缓升起,与云雾交织,更添一层保障。 考虑到三阶阵法过於招摇,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林彻刻意將九霄云界大阵的威力压制在主要针对筑基期修士的水平,如此也能大幅降低灵石的消耗。 准备工作就绪,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 引动灵脉,使其显化! 林彻取出那套耗费巨资拍得的“小升龙阵”。 他闭目凝神,仔细回忆在空隱桑秘境中观察到的、那条已然部分显露的二阶灵脉的走向与节点。 依据卖家玉简中的布阵要诀,他开始了精细的操作: 第一步定穴眼。 他强大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深入地下,確定记忆中灵脉穴眼的位置。 第二步插阵旗。 九面材质非凡的阵旗,被他以特殊手法,精准地插入围绕穴眼的九个关键灵机节点,构成一个玄妙的九宫格局。 第三步设阵眼。 在九宫中心,埋下蕴含百年地乳、紫荆凝玉和龙血的阵眼核心。 在用九块中品灵石,按照九宫方位,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阵眼周围,作为启动能源。 “雀儿,赤焰,出来助我!” 光华闪过,焚天圣雀与赤焰虎出现在他身侧。 启动小升龙阵需要三位筑基期存在同时发力。 林彻迅速通过魂印,將需要它们配合输入灵力的位置与法诀告知二兽。 一切就绪,林彻静心等待。 当日头西斜,金色的余暉洒满大地,天地间阳气渐收,地脉之气最为温顺平和之时,正是最佳的启动阵法之时。 “时辰到了!启阵!” 林彻神情肃穆,一声令下,隨后启动控制阵盘! 他与焚天圣雀、赤焰虎,分別位於阵眼与灵脉首尾预估节点,同时將自身精纯的灵力按照特定法诀打入阵法之中!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响起。 阵法范围內的灵气开始化作肉眼可见的微风,打著旋儿繚绕上升。 地面之下,一缕缕、一丝丝如同萤火虫般的微光开始透出,越来越密。 阵法,正式运转了! 林彻的神识清晰地“看”到,地下深处那原本沉寂的灵脉,仿佛被注入了活力,精纯的灵气如同被墨汁渲染的清水,开始缓慢却坚定地向上渗透、扩散。 渐渐地,湿润的地面开始渗出蕴含精纯灵气、如同露珠般的水滴。 阵法范围內的花草树木肉眼可见地拔高、抽枝、绽放出绚丽的花朵。 地面上,浮现出无数道如同巨大叶脉般、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灵气流痕跡,构成一幅瑰丽而神秘的图案! “这……这是灵气?地下的灵气冒出来了!”刘云舟第一个忍不住惊呼出声,他蹲下身,好奇地看著脚边一株正以数倍速度生长的小草。 刘清雪虽未言语,但那双清冷的眸子中也难掩惊奇。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天地灵气的浓度正在稳步提升,而且愈发精纯。 她看向林彻所在方向,虽然林彻被云雾遮挡,可她心中对这位年轻家主的评价再次拔高。 苏晚晚掩著小嘴,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太神奇了……家主竟然真的能让隱灵脉显现?” 听到三人压抑不住的惊嘆,隱匿在阵法核心处的林彻微微一笑。 心念再动,操控九霄云界大阵的云雾將自己所在的阵法核心区域进一步遮蔽,確保三人无法看清接下来的真正变化。 “系统,为小升龙阵升阶!” 指令再出,璀璨的金光再次降临,將整套阵法完全包裹! 他之所以先布阵再升阶,正是因为完整版的升龙阵乃是三阶阵法,启动和操控需金丹修士才能办到。 他此举,正是利用系统之力,行那“筑基驭金丹之阵”的逆天之事! “轰隆隆——!” 隨著阵法开始向著完整版的升龙阵蜕变,整片碎星湖区域发生了更为剧烈的震动! 仿佛地龙翻身,湖面掀起波涛,林地簌簌作响! 如此巨大的动静,立刻惊动了碎星湖区域附近活动的所有散修。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 “快看!碎星湖……碎星湖不见了!变成平原了!” “那边有光!还有好强的灵力波动从中传出!” “是林家!肯定是林家在那里搞出来的!” 散修们纷纷朝著原本碎星湖的方向聚集,却惊愕地发现,熟悉的湖泊与森林已然消失,被一片陌生的平原和一道无形的屏障所取代。 他们围在屏障之外,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惊奇与猜测。 人群中,一名混跡其內的赵家探子,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那片幻化出的平原,以及屏障內隱约传来的、令人心悸的灵气波动和轰隆声。 “隱匿阵法?林家居然悄无声息的这么快就布下了如此规模的护宗大阵!还有这地脉异动……”他咬牙切齿,心中一片冰凉:“这下……该如何向族里交代?!” 第37章 苏晚晚灵体觉醒 林彻暂时无暇理会阵法外围观的散修,他全部的心神都繫於地下那条正在被强行“唤醒”的隱灵脉。 阵法核心处,磅礴的灵气在升龙阵的引导下,正缓缓凝聚成一道散发著璀璨灵光的灵枢。 这道灵枢如同一个拥有无穷引力的核心,深入地底,强行牵引著那条沉寂了无数岁月的隱灵脉。 “轰隆隆——!” 大地深处传来愈发剧烈的轰鸣,仿佛有地龙在地下翻身。 整个碎星湖区域都在震颤,湖面掀起尺许高的浪涛,林间棲息的低阶飞鸟惊惶四散。 隨著灵脉被灵枢强力抽取、匯聚,浩瀚的灵力波动如同潮汐般一波强过一波地扩散开来。 方圆五十里內,原本稀薄的天地灵气浓度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空气中开始飘荡起淡若云雾的灵机,所有植物,无论是古木还是杂草,都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地抽枝发芽,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这片土地,正从“凡土”向著“灵地”飞速蜕变! 方圆五十里这是二阶灵脉灵气能够有效覆盖的极限范围,可见这条灵脉的品质绝对达到了上品。 处於阵眼核心的林彻,感受最为深刻。 他周身的灵气已经浓郁到近乎粘稠,呼吸间儘是精纯的灵机,甚至开始雾化,凝结成细小的灵液水珠,悬浮在空中。 终於,量变引发质变! “吟——!” 一声似有似无、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清越龙吟响起! 下一刻,那条孕育了不知多少年的隱灵脉,积蓄了足够的力量,悍然衝破最后的地层束缚,自阵眼处破土而出! 一道粗壮无比、凝练如实质的龙形灵气光柱冲天而起,光柱呈半透明的乳白色,內部有点点晶莹的灵光闪烁,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光之龙鳞在游动! 光柱直衝云霄,持续了足足十息之久,才缓缓沉降、融入天地。 就在这一剎那,碎星湖的湖心岛,彻底化为了灵气的海洋! 氤氳的灵雾浓得化不开,伸手难见五指。 灵气过於充沛,甚至自动凝结成一滴滴晶莹剔透的灵液露珠,掛在每一片草叶、每一根树枝末端,在透过云雾的微光下,折射出七彩迷离的光晕。 “吼?”湖中的铁甲鱷龟们,何时见过这等景象? 它们纷纷从水中探出巨大的头颅,张著大嘴,琥珀色的瞳孔里充满了茫然与震撼,呆呆地望著这宛如神跡的一幕,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片壮丽的景观。 “这……这就是二阶灵脉吗?!”刘云舟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他贪婪地深呼吸著,感觉每一次吸气,都有精纯的灵力自行涌入四肢百骸,比他平日苦修数日效果还好。 他从未体验过在二阶灵地上修炼的感觉,仿佛全身的毛孔都在欢呼。 即便是清冷自持的刘清雪,此刻也不由得失神。 她闭上眼,感受著周身那几乎要將她托起的浓郁灵气,冰灵根自发运转,丝丝寒气在她指尖繚绕,比以往更加凝练、灵动。 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迷醉。 然而,与处於纯粹震惊与喜悦中的刘家姐弟不同,苏晚晚的反应则更为奇特。 她像是瞬间被抽走了魂魄,呆立在原地,双眸失焦,仿佛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冥想。 在她的感知中,世界已然变了模样。 她觉得自己仿佛化作了一粒深埋地底的种子,落入了一片无比温暖、湿润、充满了无限生机与善意的土壤之中。 四周不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无数充满生命律动的青色光点,它们欢快地环绕著她,如同归巢的游子,爭先恐后地涌入她的身体。 现实中,她周身已然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青色灵气旋涡! 无数蕴含草木精气的青色灵光,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她体內。 她一直卡在《万兽诀》入门前夕,在这股蕴含著植物灵能的生机推动下,竟自行高速运转起来,功法路线被瞬间贯通! “嗡!” 她周身气息猛地一涨,水到渠成般,轻鬆突破至炼气六层!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立刻引起了刘清雪和刘云舟的注意,两人看向苏晚晚,眼中充满了惊奇与担忧。 林彻此时已悄然来到近前,他看著被青色灵光包裹、气息节节攀升的苏晚晚,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不必担心,这是晚晚的机缘到了!”他对刘家姐弟解释道:“她身具百草亲和灵体,此刻在灵脉復甦、万物勃发的生机刺激下,灵体正在觉醒!” 他目光灼灼地紧盯著这一幕,能如此近距离观察一种灵体的觉醒过程,对於任何修士而言都是难得的机缘。 在磅礴灵气与无尽草木生机的双重刺激下,苏晚晚体內的百草亲和灵体被彻底激活,並与这片刚刚诞生的灵地產生了玄妙的共鸣!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灵脉笼罩范围內,所有的草木,无论是新生的嫩芽还是古老的树木,此刻都无风自动,叶片与花朵齐齐转向苏晚晚所在的方向,微微垂下,如同臣民在朝拜它们甦醒的君王! 丝丝缕缕更加精纯的草木精华,化作无数翠绿色的流光,从四面八方飘来,主动匯入她周身的青色光晕之中。 此刻的苏晚晚,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悬浮离地三尺。 她周身被纯净而浓郁的青色光华完全笼罩,如同一个巨大的光茧。 在她光洁的眉心处,一道由复杂叶片与藤蔓纹路构成的、散发著盎然生机的青色本命符文,正缓缓浮现,並越来越清晰、凝实。 她的呼吸,仿佛与整座灵脉之上所有植物的呼吸同步了。 她一呼一吸之间,周围的草木便隨之轻轻摇曳,叶片上的灵液露珠闪烁生辉,仿佛在应和著某种古老的生命韵律。 林彻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將那枚经由系统升阶、已达到三阶中品的森语灵鹿蛋取出。 用灵力包裹著这枚散发著浓郁草属性气息的蛋,缓缓地送至被青色光茧包裹的苏晚晚身边。 第38章 林家於今日立足碎星湖!! 同为木属性,这只灵兽在此刻苏晚晚灵体觉醒的盛况下接受洗礼会有很大的收穫。 不仅能极大促进其血脉觉醒,提前领悟神通,更能在诞生之初就与未来的主人建立无比深厚的羈绊。 光茧之中,灵体觉醒接近完成的苏晚晚,脸上最初的茫然已被一种明悟与喜悦取代。 她仿佛能“听”到身边每一株花草树木喜悦的倾诉,能感受到脚下大地脉搏的跳动,更能清晰地感知到身旁那颗蛋中,那个小生命对她传来的、如同雏鸟归巢般的全然依赖与亲近。 以自身统御万灵,这正是《万兽诀》的核心奥义。 在灵体觉醒之际,心神与天地最为契合的剎那,苏晚晚福至心灵,终於真正领悟了这门功法的精髓所在。 当周身青色光华缓缓內敛,眉心灵纹稳定,苏晚晚轻盈地落回地面。 她低头抱住了那颗翠绿欲滴、散发著温和生命波动的森语灵鹿蛋,脸上还带著一丝如梦初醒的恍惚,走向林彻。 “家主……我这是怎么了?”她声音轻柔带著困惑。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低头指著怀中的灵兽蛋:“还有这个小傢伙是?” 林彻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详细解释道:“晚晚,恭喜你!你这是百草亲和灵体彻底觉醒了!想必出身炼丹世家的你,对此灵体不会陌生。至於这小傢伙。” 他指了指她怀中的蛋:“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契约灵兽之一,三阶中品的森语灵鹿,与你的木灵根十分契合。” 说著,他目光转向一旁眼巴巴望著的刘家姐弟。 “清雪,云舟,你们也无需心急。我也为你们准备好了灵兽,待你们將《万兽诀》入门,便交於你们。” 刘云舟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喜悦,搓著手,已经开始幻想自己会得到一只何等威风的灵兽。 刘清雪虽只是微微頷首,神色依旧清冷,但那双眸子里瞬间燃起的、更加坚定的光芒,暴露了她內心对儘快提升实力、赶快入门万兽决的渴望。 隨著时间的推移,冲天而起的龙形灵脉光柱彻底平息,庞大的灵气被升龙阵完美疏导、稳固下来,与大地紧密结合。 整条灵脉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温顺地匍匐在碎星湖地下,而升龙阵则如同韁绳,將其牢牢掌控。 林彻操控著阵法的控制阵盘,启动了锁灵模式。 霎时间,原本不断向外逸散的灵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拢住,不再浪费分毫。 他现在可以隨心所欲地操控阵法,在灵脉之上的任意区域开启或关闭灵气输出,使得灵气运用更加高效、集中。 先为刘清雪三人以及湖中的铁甲鱷龟族群,临时开启了几个修炼区域,將灵气输出稳定在二阶灵脉的標准。 家族的草创阶段,暂时先这样。 日后规划灵田、兽苑、丹房等设施时,再根据需求精確调整各区域的灵气浓度。 回过神来。 俯瞰著脚下这片已然脱胎换骨、灵气氤氳如雾的家族基业,一股开创万世之基的澎湃豪情在林彻胸中激盪翻涌,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心念微动,青玄星辰剑立生感应,发出一声清越如凤鸣的剑吟,化作一道青虹落在身侧。 剑身流转著温润灵光,稳稳托起他的身形,隨即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冲天而起,轻而易举地穿越了九霄云界大阵那层流转不息的灵光护罩,稳稳悬停於百丈高空。 他负手立於剑上,衣袂在猎猎天风中翻飞。 如电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阵法外围,那些闻讯而来、越聚越多的修士。 只见他们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交织著难以置信的震惊、难以掩饰的火热羡慕,以及挥之不去的浓浓疑惑,如同一锅煮沸的粥,议论声嗡嗡不绝。 林彻深吸一口气,这碎星湖清冽而又充满灵机的空气沁入心脾。 从此刻起,这片灵地,连同其下的二阶灵脉,终於完完全全、名正言顺地属於他林彻,属於他初创的林家! 一股执掌自身命运、亲手谱写歷史的成就感在他胸膛间奔腾汹涌,直衝云霄! 他不再犹豫,灵力沛然运转,声音如同九霄惊雷,带著威严与对未来的无限展望,清晰地传遍了碎星湖周边五十里的每一个角落: “今日,我林彻,率林家於此碎星湖——开府建牙,立族於此!” 这宣告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在下方的人群中引爆了! “成了!竟然真的建成了!从夺得开拓令到家族落地,这林家……用了一个月吗?!” “何止是快!简直是神速!刚才那龙形灵气光柱冲天而起,绝对是二阶灵脉无疑!原来碎星湖藏著灵脉的传说,竟是真的!” “嘶……在二阶灵脉上建立家族,传承家族,开枝散叶……这,这可是我等散修蹉跎一生都不敢奢望的仙缘啊!” 声浪过处,散修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惊嘆声、尖叫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著空中那道身影,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羡慕,乃至是一丝隱藏极深的嫉妒——恨不能以身代之,成为那创立家族之人! 更多的修士眼神则变得无比炽热,心中飞快盘算,该如何与这横空出世的林家搭上关係。 而与这些单纯看热闹或想攀附的散修不同,那些混杂在人群中、来自初阳城各大家族的探子,此刻个个面色剧变,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林家如此迅猛的崛起,彻底打破了此地原有的势力平衡! 他们再也顾不得隱匿行藏,纷纷从人群中挤出,或是捏碎传讯玉符,或是施展遁术,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各自家族的方向玩命奔去。 必须將这石破天惊、足以顛覆初阳城现有格局的消息,第一时间稟报上去! 其中,那名赵家探子的脸色最为难看,铁青中透著一股灰败。 他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將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拉出一串残影。 心中已被惊恐和任务失败后家族严酷责罚的阴影所完全吞噬。 …… 下方,湖心岛上。 刘清雪、刘云舟、苏晚晚三人仰望著高空中那道御剑而立、衣袂飘飞、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家族成立的挺拔身影。 既然入了林家,他们的命运便已与这方土地、这个家族紧密相连,一荣俱荣! 一种难以言喻的、与有荣焉的激动与自豪感,在他们心中油然而生。 刘清雪那双清冷如寒泉的眸子,此刻也定定地凝视著空中那道身影。 看著他在万眾瞩目下,掷地有声地宣告家族的诞生,那份挥斥方遒的豪情与掌控一切的气度,让她清冷的心湖,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心中浮现: 『大丈夫立於世,当如是也!』 此刻林彻的风姿是如此绝尘耀眼,便如一束天光,毫无徵兆地照进了她孤寂许久的世界,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灼灼印记。 第39章 家族规划蓝图 林家於碎星湖正式建族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初阳城势力范围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散修与各家族势力在听闻此讯后,无不为之震动。 他们万万没有料到,这个初来乍到的“外来户”,竟能以如此惊人的速度在此地扎下根来,並展现出不容小覷的底蕴。 此前林彻在擂台上的立威之举,已让“林家”之名初步传开。 而如今,碎星湖上空那明晃晃、流转不息的防御大阵灵光,以及区域內即便经过阵法锁灵后,依旧比外界浓郁精纯数倍的灵气环境,都无比確凿地向所有人宣告——林家,已在此地彻底站稳了脚跟!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林彻未曾离开碎星湖半步。 他藉助升级后的阵法细致入微的感知能力,將方圆五十里的领地从头到脚、由內至外彻底梳理了一遍。 他的神识如同篦子,寸寸扫过林地、湖底、山石,確保领地內没有潜藏的危险,例如像当初赤焰虎那样蛰伏的高阶妖兽。 同时,他也仔细排查了是否有其他势力暗中布下的监视法阵、窥探符籙等小动作。 这番彻底的清剿颇见成效,还真让他找出了一些零星的、来自不同势力的窥探手法,都被他隨手抹去。 此外,还清理了几只血脉低劣、灵智未开的炼气期妖兽,虽无大用,但其血肉蕴含灵力,正好带回去给刘家姐弟和苏晚晚加餐,也算物尽其用。 至於天然生成的灵药,数量则颇为稀少。 过去的碎星湖仅靠隱灵脉自然逸散的微弱灵气滋养,只能孕育出一些低阶灵草,这也是此地最大的短板——先天资源相对贫瘠。 经过一个月的仔细勘察,除了那条已知的地火支脉可作为稳定的火源外,竟再未发现任何有价值的资源点。 唯一的矿物產出,便是湖底那些在月光下会散发出柔和蓝光的月华石。 此石仅有一阶中品,主要作用是辅助修士寧心静气,常被用来炼製修炼时佩戴的玉佩,价值不高。 且分布稀疏,难以形成具备开採价值的矿脉,湖底只有薄薄一层。 林彻权衡之下,决定不予开採,就让它们留在原处,作为碎星湖一道独特的夜景。 每当夜幕降临,月色洒落,整片湖面泛著梦幻的蓝色莹光,景致绝美,在此修炼也能让修士心旷神怡,这本身便是一种无形的价值。 既然领地內资源有限,那么,便靠自己的双手来创造! 林彻耗费两日时间,结合地形与未来发展需求,绘製出了一份详尽的碎星湖区域发展规划图。 核心区湖心岛:定位为家族核心禁地,未来將是林彻及其至亲的居所与修炼之地,九霄云界大阵將常年全功率开启遮掩內部,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擅入。 灵兽核心培育区碎星湖主湖:用於培育族群庞大或潜力较高的水生、两棲灵兽。 铁甲鱷龟族群將继续棲息於此,未来还会引入其他互补的水系灵兽族群。 这里出產的灵兽,將优先供应家族未来的供奉与客卿。 灵鱼养殖区六座卫星湖:拱卫主湖的六片小水域,水质清澈,水体不深,规划为专门的灵鱼养殖场最为合適,以后能为家族提供稳定的肉食与低阶资源產出。 西部为综合工作区:依託地火支脉建立。 未来將在此集中设立炼器堂、炼丹堂、功法阁、任务殿等核心功能建筑,並配套建造一批供客卿、供奉暂居的洞府。 同时,在各处灵田、兽苑附近,也会搭建相应的管理房舍,方便日常照料。 北部灵植区:规划为大面积的灵田,用於规模化种植灵稻、灵药等作物,实现基础资源的自给自足。 东部与南部为综合灵兽园:规划中面积最为广阔的区域。 林彻最大的倚仗便是完整的御兽传承,御兽之道將是林家未来发展的核心支柱。 此地將用於大规模驯养、培育各类陆行、飞行灵兽。 食用类灵兽和產出灵物类灵兽占据不同的区域、同时不同种群的灵兽棲息地也会有相应的不同。 蓝图已经就绪,但如何將图纸变为现实,却让林彻一时有些犯难。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对土木建筑都可谓一窍不通。 正思索间,他脑中灵光一闪,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专业人才”吗? 身具土灵根的刘云舟,不就是天生的“打灰”好手? 想到此处,林彻御剑而起,瞬息间便落在了刘云舟的临时洞府前。 正在修炼的刘云舟察觉到有人来访,立刻收功起身,快步走出洞府。 见是林彻,他连忙恭敬行礼,眼中带著期待:“家主,您来了!是有什么任务要吩咐我去做吗?” 林彻面带和煦笑容,並未直接说明来意,而是先从御兽袋中取出一物。 这是一枚通体呈土黄色、其上天然分布著深蓝色玄奥纹路的灵兽蛋,蛋壳散发著沉稳厚重的土系灵力波动。 “《万兽诀》你已入门。这便是我之前答应为你准备的本命灵兽。”林彻將灵兽蛋递了过去。 刘云舟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喜悦,他快步上前,伸出双手接过那枚温热的蛋。 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多谢家主厚恩!云舟定会好好培育它!” “此蛋源自湖中的铁甲鱷龟族群,”林彻笑著介绍道,同时语气中还带著一丝期许:“但它的血脉已发生良性跃迁,是族群中目前唯一一只晋升至三阶中品血脉的覆江鱷龟。 我看好你的心性与潜力,才特意將它为你留下。 好好待它,未来它必將成为你道途上最坚实的助力。” 这番话让刘云舟更是感激涕零,他紧紧抱著灵兽蛋,激动地躬身:“家主之恩,云舟没齿难忘!定不负家主的期望!”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蛋,眼神温柔而坚定。 奖励给到位,接下来便是布置任务的时候了。 林彻笑眯眯地看著他:“云舟啊,你身具土灵根,亲和土元素,掌控土石乃是你天生的优势。 这家族建设的重任,尤其是各类房舍、设施的建造,可就要交付给你了。” 刘云舟一听,胸中顿时豪情万丈,不假思索地拍著胸脯保证:“家主放心!建设家园,云舟义不容辞,包在我身上!” 话音刚落,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自己虽然身负土灵根,可压根没学过怎么盖房子啊!脸上的兴奋顿时僵住,露出一丝窘迫。 林彻將他这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不由莞尔一笑安抚道:“不必担心,相关的建筑图谱、建造造方式,以及实用的土系构筑法术典籍,我都会为你寻来。 你只需潜心学习,以你的悟性,掌握这些不过是时间问题。” “是!家主!”刘云舟这才放下心来,重新焕发斗志,用力点头。 为刘云舟安排好后续学习方向后,林彻便打算亲自外出一趟,採购建设所需的各种物资与典籍。 不过这一次,他的目的地並非初阳城,而是选择了位於另一方向的——同心坊市。 第40章 同心坊市 同心坊市,坐落於初阳城域內五家筑基势力的中心腹地,正是由这五家联合创建並共同经营。 初阳城周边的五大筑基家族,其驻地分布隱约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五边形”。 距离初阳城最近的,是毗邻石林迷踪区域的制符李家,以及与碎星湖外围接壤、相距约五十里的阵法赵家,两家距初阳城皆在一百至一百五十里之间。 自赵家向东南方向行进约百里,则是依託赤焰岗建立的炼器孙家。 而从李家向西南方向前进约二百里处,便是陈家盘踞的灵草谷。 至於御兽周家,其选址最为险要,位於陈、孙两家南面约百里之外,紧邻危机四伏的黑齿沼泽,在一片相对高耸的丘陵上立族。 此地在往南距离另一处险地寂静森林,直线距离仅有百里之遥。 五家便以此格局,互为犄角,守望相助。 在这五边形区域的几何中心点上,他们联合开办了这座“同心坊市”,旨在为活跃在周边广袤区域內的散修、其他筑基家族乃至炼气家族提供服务,並从中赚取灵石。 毕竟,无论是寂静森林还是黑齿沼泽,距离初阳城都已算遥远。 相比之下,修士来往这座位於中心位置的坊市,无疑便捷得多。 对於筑基修士而言,御剑往返初阳城或许不算麻烦。 但对於数量更为庞大的炼气期修士来说,能在探险后快速到此出手资源,或是在受伤后第一时间赶来购买疗伤丹药,无疑是关乎性命与收益的重要便利。 林彻早已知晓此地,只是此前一直无暇前来。 此次所需採购之物不多,正好顺路前来探查一番。 初阳城周边的大型交易点就此两处,家族日后发展必然绕不开这里,藉此机会视察一番,正合时宜。 他並未刻意隱藏行踪,直接御剑而起,青玄星辰剑化作一道醒目流光。 此举也存了几分试探之心,想看看赵家在他宣告立族后,是否还敢明目张胆地监视。 然而,自离开碎星湖区域直至抵达坊市,林彻敏锐的神识並未发现任何盯梢的跡象。 赵家的人仿佛一夜之间全部撤走了,不知是暂时放弃了针对,还是在暗中酝酿著別的谋划。 不多时,林彻便御剑抵达了同心坊市上空。 坊市没有修筑城墙,但一座笼罩整个区域的二阶防御法阵时刻运转著,远远就能看到上空流转著厚重的土黄色灵力波纹,如同一个倒扣的透明巨碗,散发出沉稳的防护气息。 坊市內的热闹程度,丝毫不在初阳城之下,甚至在某些方面更有过之。 皆因黑齿沼泽、寂静林地以及灵草谷深处的险峻山崖群。 这三片尚未被完全开拓的区域中,蕴藏著数条一、二阶灵脉,其上自然孕育了种类繁多的灵药,妖兽,近期甚至传出了二阶灵药成熟的消息。 这极大地刺激了散修们的探险热情,相比之下,只在碎星湖、石林迷踪这类相对安全的区域活动的,多是些实力不足或无甚追求的修士。 而这里,才是冒险者与实力派散修真正的天堂。 林彻落在坊市入口处。 把守入口的修士立刻注意到了他。 御剑飞行本身,就是筑基修士最醒目的身份標誌。 一位身著青灰色管事服饰、面容精干的高瘦修士眼神一凝,迅速对身旁负责收取入门费的炼气弟子低声交代了几句,隨即整了整衣袍,脸上堆起热情而不失恭敬的笑容,快步迎上前来。 他来到林彻身前约三步处站定,拱手行了一礼,声音清晰而恭谨:“晚辈周纯显,忝为今日坊市值守。欢迎林前辈大驾光临我们同心坊市!” 林彻闻言,眉梢微挑,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哦?你认得我?” 名为周纯显的高瘦修士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態,脸上笑容更盛。 语气却愈发慎重:“前辈说笑了,您於擂台之上力压赵家,隨后更是在碎星湖迅捷立族,如今在这初阳地界,但凡是家中略有消息来源的,谁人不识前辈真容? 不瞒前辈,各家早已將您的画像传阅,並再三叮嘱族中子弟,在外若遇前辈,定要持礼尊重,万不可有所衝撞。” 他这番话半是恭维,半是透露实情。 事实上,自从林家以一种强势姿態崛起后,初阳城各方势力早已將林彻的容貌身形刻印下来,分发给外出行走的族人。 核心指令无非两条:绝不可轻易得罪,以及伺机结交,儘可能套取关於林家的情报。 毕竟近两个月过去,他们对林家的了解依旧停留在表面。 除了知道家主林彻实力强横、拥有至少一只筑基后期灵兽外,对於林家究竟有多少成员、整体实力如何、还隱藏著多少筑基灵兽等关键信息,依旧是一片空白。 在没有摸清底细之前,无论是选择拉拢、合作,还是暗中打压、抵制,都无从谈起。 这份情报上的真空,正是目前各方势力按兵不动、保持观望的根本原因。 林彻倒是没料到这些家族背后动了这么多心思。 他此刻能倚仗的確实只有自身实力与几只灵兽,外加湖中那群铁甲鱷龟。 所谓的“林家底蕴”在外人看来,只有他一人出现在外界,从这一点来看確实充满了神秘感。 又与周纯显简单寒暄了几句,大致了解了坊市的规矩与近期情况后,林彻缴纳了一枚下品灵石,信步走进了坊市。 据周纯显介绍,这同心坊市每次进入都需缴纳一枚下品灵石。 若想在坊市內租赁店铺或摆摊,则需缴纳更高额的费用。 想来初阳城官方允许他们在此建市,必然要从收益中抽取不小的份额,只是不知最终能落到五家手里的还剩多少。 步入坊市,內部规划得颇为齐整。 三条主干道纵横交错,放眼望去,两旁店铺林立,粗略估计有上百家之多,更设有专门的摆摊区域,整体规模虽比初阳城的商业区小了一半,但人气鼎盛,毫不逊色。 街道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刚从险地归来的猎妖修士身上还带著淡淡的血腥与煞气; 精明的商贩高声吆喝,展示著各类妖兽材料、灵草矿石; 寻求特定资源的买家在各个摊位前驻足询价、討价还价。 人声鼎沸,喧囂而富有生机。 林彻此行的主要目標明確,很快便在一家专卖杂书玉简的铺子里,找到了一套《土木营造大全》,其中附带了数个实用的低阶土系建筑法术。 这类知识並非稀缺传承,价格也颇为公道,一套仅需一百下品灵石。 完成主要採购后,林彻並不急於离开,而是在坊市各条街道上閒逛起来,进一步感受此地的氛围与商业活力。 最终,他的脚步在一家装修气派、招牌醒目的店铺前停了下来。 抬头望去,匾额上龙飞凤舞地写著五个大字——周家灵兽店。 第41章 採购食用灵兽幼崽 林彻此行前来同心坊市,除採购建筑典籍外,另一项重要目的便是购置一批用於繁衍饲养的灵兽幼崽与灵植种子。 各类建筑可以慢慢来,但灵兽的成长与灵植的栽培周期漫长,必须儘早著手准备。 若要问此地哪家出售的灵兽品质最佳、种类最全,答案毋庸置疑。 至少在目前,当属这周家灵兽店。 林彻也正好藉此机会,亲眼瞧瞧这周家究竟擅长培育哪些灵兽,其底蕴如何。 他刚踏入那扇雕刻著百兽奔腾图案的厚重木门,前厅接待处一名机灵的年轻店员便迅速迎了上来,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热情笑容: “这位道友,欢迎光临!不知您需要什么类型的灵兽?无论是用於代步、战斗、辅助还是其他用途,本店品类齐全,定能满足您的需求!” 说话间,他的目光自然落在林彻身上,待看清来人面容时,神情猛地一僵,隨即迅速转化为无比的恭敬,甚至带上一丝紧张,腰身都不自觉地弯下了几分: “原……原来是林前辈大驾光临!晚辈眼拙,方才多有怠慢,还请您万万海涵!前辈快请这边坐!” 他连忙侧身引路,將林彻请至一旁布置雅致、铺著软垫的休息区,手脚麻利地奉上一杯香气氤氳的灵茶。 “前辈您稍坐片刻,用杯茶润润喉。晚辈这就去请店中主事前来接待您!”年轻店员恭敬地行了一礼,隨即脚步匆匆地转向后堂通传。 林彻並未多言,安然落座,神识却已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开来,仔细感知著这周家店铺的布局。 与寻常店铺將商品直接陈列在前厅不同。 周家灵兽店的前厅更像是一个精致的接待门面与客户休息区,宽敞明亮,装饰著各类灵兽图谱与骨骸標本,显得专业而气派,却不见任何一只活体灵兽的踪影。 “看来灵兽都饲养在后堂的特定区域,根据顾客需求再进行引导参观、选购……倒是注重隱私与体验。”林彻微微頷首。 仅从这前厅的布置与服务流程来看,周家在经营上確实有一套,至少在客户体验上下了功夫。 与此同时,后堂一间温度、湿度皆被严格控制的孵化室內。 体態略显富態、身穿锦缎袍服的周万福,正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灵液擦拭著一枚枚灵兽蛋,仔细检查著它们的生命波动。 他正是此店的主事,也是周家核心成员之一。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方才那名年轻店员略显慌乱地推门而入,压低声音道:“四叔!不好了,前面……前面可能有人来闹事!” 周万福手上的动作一顿,圆润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沉声道:“慌什么!说清楚,是什么人敢来我周家的地盘撒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是那位林家的修士!就是在擂台上放出筑基后期赤焰虎的那位!”年轻店员急忙解释。 周万福心中顿时一紧。 林家这位煞星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他立刻追问:“他带了多少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就他一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那里喝茶……”店员老实回答。 周万福闻言,嘴角忍不住轻微抽搐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自家这沉不住气的后辈一眼:“你……人家什么都没干,你慌个什么劲!罢了,我亲自去会会他,看看这位林家主究竟意欲何为。” 很快,周万福调整好面部表情,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快步从后堂走出。 他那张圆脸上堆满了笑容,仿佛见到了多年老友,远远便拱手朗声道: “哎呀!不知是林道友光临小店,周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走到近前,语气热络却带著试探:“道友日理万机,今日怎有空蒞临我这小店?可是有什么需求,周某定当竭力满足!” 林彻放下茶杯,起身微微頷首回礼,语气平和:“周主事客气了。在下此来,是想看看贵店都有些什么灵兽种类出售。我林家初来乍到,携带的灵兽族群不多,欲补充一些,以充实家族底蕴。” 周万福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暗暗无语。 这话他是一点不信,只怕探查我周家培育了哪些灵兽族群,摸清我们的底细,才是你的主要目的吧! 不过他对此倒也並不十分抗拒,毕竟这也不是绝密,开店做生意,人来人往的也瞒不住,正好秀一下自家底蕴。 他当下便爽朗一笑:“原来如此!道友这边请,周某亲自为您介绍!” 说著,周万福便引著林彻穿过一道隔绝气息的光幕,进入了后堂。 后堂的景象与前厅的雅致截然不同,空间极为开阔。 最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被透明防护光幕笼罩的环形兽栏,光幕內又被更小的阵法隔成数个区域。 只见数种成年灵兽带著它们的幼崽,或在假山下小憩,或在草地上嬉戏,或在水池边饮水,生机勃勃。 兽栏四周靠墙的位置,则是一排排散发著寒气与灵光的货架,上面整齐摆放著各式各样的灵兽蛋,以及分门別类包装好的灵兽食粮、营养丹药等。 在周万福如数家珍的介绍下,林彻对周家目前主要培育出售的灵兽种类有了清晰的了解 周家目前稳定供应和培育的灵兽,主要可分为七大类: 首当其衝的,便是林彻颇为熟悉的追风灵驹。 此兽拥有一阶中品血脉,体型匀称矫健,四蹄生有微弱风旋,奔行起来迅捷而平稳,耐力极佳。 作为南域最为常见的代步与载物灵兽,它深受广大炼气期修士的欢迎,是许多修士赶路时的首选伙伴。 接下来的三种,则更侧重於战斗与辅助,各具特色: 岩甲犀,一阶中品血脉。 此兽形似披覆著厚重岩石甲冑的犀牛,力量惊人,防御力在同阶灵兽中堪称顶尖。 它擅於衝锋陷阵,是充当肉盾、吸引火力的绝佳选择,定位与林彻湖中的铁甲鱷龟颇有几分相似,但更適应陆地作战。 追风犬,一阶上品血脉。 这是一种体型流畅、动作极为敏捷的犬类灵兽。 嗅觉敏锐,听觉发达,极其擅长追踪、警戒与小规模的游击缠斗。 对於以猎妖为生的散修而言,一位忠诚且机警的追风犬伙伴,往往能在危机四伏的野外提供至关重要的预警与支援。 巡天鹰,一阶上品血脉。 作为猛禽,它天生便具备不俗的战斗力,利爪尖喙足以撕裂寻常妖兽。 更重要的是,它拥有广阔的空中视野,是极佳的侦查能手。 待其成年,翼展开阔,甚至能够承载一名体型正常的炼气后期修士进行短途飞行,战略价值极高。 而剩余三种,则是周家真正的核心与底蕴所在,乃是前述三种战斗灵兽经由特殊手段培育、筛选后,成功晋升血脉而来的二阶灵兽:撼地山犀,赤鬃追风犬和裂风云鹰。 如此算来,周家核心培育的其实是岩甲犀、追风犬、巡天鹰这三个战斗灵兽族群,以及一个相对独立的追风灵驹族群。 当然,周家灵兽店的业务並不仅限於出售自家培育的灵兽。 他们也长期面向散修,收购那些从各处险地获得的、品相不错的妖兽蛋或幼崽,经过初步驯化后,再转手出售。 经过这番了解,林彻心中对周家的御兽实力与经营模式,算是有了一个颇为具体的概念。 看著陷入思索的林彻,周万福脸上笑容不变,看似隨意地问道:“林道友,觉得我周家这些灵兽,可还入得了法眼?” 他语气轻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时刻关注著林彻的每一丝表情变化,希望能从中窥探出些许信息。 林彻面容依旧带著淡然的笑意,赞道:“种类分明,培育得当,血脉稳定,不愧是传承有素的御兽家族。” 话语间分寸把握得极好,既表达了认可,又滴水不漏。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既没有流露出对这些灵兽的渴望,也看不出丝毫轻视之意。 忽然,林彻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周主事,贵店可有食用类的灵兽幼崽出售?林某打算採购一些,用於家族內部族人和灵兽的肉食供应。” 周万福闻言,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总算摸清了林彻此行的主要目的。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几分:“有!当然有!道友这边请,这可是我们周家另一项重要的营生!” 他引著林彻来到旁边一个稍小但同样乾净整洁的房间。 这里放置的便是各类食用型灵兽。 不仅林彻这样的新建家族需要,附近的灵植夫、炼气家族乃至一些筑基家族,也会来此採购幼崽,或自家饲养食用,或规模化养殖出售换取灵石。 “道友请看,”周万福指著两个用细密柵栏围起的区域介绍道。 “这是本店两种主要的灵禽:珍珠白玉鸡与碧波青头鸭,皆为一阶下品。” “您看这羽毛,这精神头!幼崽售价两块下品灵石一只,若是未孵化的蛋,则是一块下品灵石一只。” 林彻打量著柵栏內那些毛茸茸、嘰嘰喳喳叫个不停的小傢伙,点了点头。 周家饲育的確实不错,幼崽个个活泼健康,那珍珠白玉鸡他之前在初阳城酒楼尝过,肉质鲜嫩,蕴含灵气,印象颇佳。 见林彻露出满意之色,周万福介绍得愈发卖力。 他走到另一个区域,里面是几十只毛色如月光般柔顺、长耳红瞳的小兔。 “这是月光禾兔,一阶中品灵兽。主要以灵草为食,其肉质极为鲜嫩,入口即化,且蕴含温和的月华与草木精气,长期食用对温养经脉颇有裨益。” 接著,他又从另一个圈舍里抱出一只哼唧哼唧、胖乎乎、皮肤隱隱泛著土黄色光泽的小猪仔。 “道友再看这个,一阶中品玄丘厚土豚!此豚乃是我周家精心选育的品种,其肉肥瘦相间,口感丰腴。 更妙的是,其肉蕴含温和的土行灵气,食之能令人產生强烈的饱腹感与满足感,可高效补充体力,滋养气血筋骨,是体修与气血不足者的上佳补益之物!” 这四种食用型灵兽,在林彻所得的御兽传承中均有记载,確实是非常经典且优秀的食用选种。 只要饲养得当,其肉质风味绝非野外那些带著腥臊气的妖兽可比。 “道友,意下如何?”周万福笑眯眯地问道,眼中带著期待。 林彻沉吟片刻。 考虑到目前家族人手有限,缺乏大规模养殖经验,此次更多是试验性质,不宜贪多。 “这四种灵兽皆是不错的选择。这样吧,每种先给我来一百只幼崽。” 此言一出,周万福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大客户!果然是大客户! “好说!好说!”他连忙应承,心算能力极佳的他瞬间报出价格:“两种灵禽共计两百只,四百下品灵石; 月光禾兔幼崽一只十二灵石,一百只为一千二百灵石; 玄丘厚土豚幼崽三十灵石一只,一百只为三千灵石,总计是四千四百块下品灵石!” “价格公道,便依周主事所言,麻烦帮我分装好。”林彻对这个价格没有异议,爽快地取出四个空的灵兽袋和相应的灵石递了过去。 周万福笑容满面地亲自为林彻將四百只活蹦乱跳的幼崽分门別类装入灵兽袋中,动作熟练而小心。 交易完成,周万福亲自將林彻恭送到店铺门口,態度比来时更加热络:“林道友,以后但凡有需求,儘管来小店!定给您最优惠的价格!” 待林彻远去,那名叫做周纯升的年轻店员才凑到周万福身边,不解地问道:“四叔,您这心也太大了吧?就这么卖给他这么多幼崽? 就不怕他们林家自己繁育起来,日后抢了咱们的生意?” 周万福此时才收起那副市侩商人的笑容,瞥了自家后辈一眼,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压低声音道: “怕?有什么好怕的。你真当规模化饲育灵兽是那么容易的事? 光是控制饲育成本就是一门大学问,搞不好养出来了还得亏本! 就算……就算他们林家也有些御兽传承,懂得如何饲养,那又如何?” 他顿了顿,带著几分疑惑看向周纯升:“你小子,在店里待了这么久,是真一点不了解咱们家的核心手段啊? 我告诉你,店里出售的所有灵兽,无论是成体还是幼崽,在出栏前都经由秘法处理过,早已被阉割,根本无法繁育后代! 他们林家现在买的越多,將来需要补充种群的时候,还得来找我们! 懂了吗?他们养得越多,从长远看,我们周家赚得反而越多!” 周纯升闻言,顿时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原来如此!怪不得您老刚才笑得那么开心呢!” 周万福收起笑容,眯起眼睛,望著林彻离去的方向,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何况啊,在这初阳城地界,这灵兽生意,也不是他想卖,就能轻易卖出去的!” 第42章 赵家妥协了? 离开周家零售店后,林彻缓步行走在初阳城的街道上,分出一缕神识探入那份购买灵兽时附赠的养殖手册。 这是周家为购买灵兽幼崽准备的赠品,薄薄的册子里记载了四种常见灵兽的基础养殖方法,內容浅显,仅能保证灵兽健康存活,作为添头倒也说得过去。 林彻隨意翻看几眼便失去了兴趣。 他手中的御兽传承包罗万象,其中记载的饲育法门精深玄妙,远非这粗浅手册可比。 传承中详述了多种饲育路线:有节省资源的基础饲育法; 有侧重催熟、追求快速出栏的速成法; 有专注激发血脉潜力、促进进阶的血脉培育法; 还有两者兼顾但成本高昂的均衡饲育法。 略作权衡,林彻选择了第二种速成饲育法,血脉进阶对他而言不用那么麻烦,眼下他需要儘快见到效益。 选定方法后,他便开始四处採买。 四种灵兽对生长环境要求各异,搭建专属棚舍所需的灵材各不相同。 此外,还需购置相应的灵兽口粮、配套的灵药种子,以及开垦灵田所需的一应物资。 真正开始採购,林彻才深切体会到从零开始打造一个家族的繁琐与不易,需要准备的物资种类之多,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单是这食用灵兽的养殖一项,就耗费了他大量精力,最终仍未购置齐全。 其他材料尚好解决,唯独缺少碧波青头鸭所需的特定灵鱼和水生灵虫。 初阳城地界水脉本就不丰,水汽最浓郁的碎星湖区域,因之前灵脉隱而不显,导致原生鱼种稀少,大多仅蕴含微薄灵气,血脉连入品都算不上。 而周家所在的丘陵平原地带,更是完全没有灵鱼养殖產业。 这让林彻一时无从下手,连个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无奈之下,他只得再次折返初阳城,打算前往城主府的任务堂发布收购任务。 任务堂位於城北的城主府管辖区域,是一座气势恢宏的石制殿宇。 踏入其中,喧囂声扑面而来,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大多是与林彻一样前来发布任务的修士。 大殿內部空间开阔,数面巨大的玉璧嵌於墙壁之上,上面灵光流转,不断滚动显示著各类任务信息。 许多修士驻足玉璧前,仔细搜寻著適合自己的委託。 林彻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殿內不少人的注意。 近来林家处於风口浪尖,在场又多是消息灵通的家族修士,他们自然认得这位新近崛起的林家之主。 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悄然匯聚在他身上,夹杂著低低的议论声。 林彻对此视若无睹,没有丝毫与眾人寒暄的意思,径直走向负责接待和登记任务的工作檯。 台后坐著几位身著统一制式袍服的修士,正忙碌地处理著玉简和文书。 其中一位工作人员似乎认出了林彻,態度立刻变得格外恭敬,没有丝毫怠慢,详细为他讲解了在初阳城发布任务的各项细则。 重点只有一条:发布任务需缴纳费用,首次发布需十块下品灵石,之后任务每悬掛一周,需续费十块下品灵石。 这点林彻早有了解,並无异议。 阅读完毕,他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枚空白玉简,將神念投入其中,录入任务要求与报酬。 任务內容很简单:长期收购活的灵鱼、灵虾、灵螺、水蚤等水生灵物。 但凡捕获到至少具备一阶血脉的水生妖兽,皆可前往碎星湖林家结算。 林彻意图进行规模化养殖,首先需要做的就是选育良种。 他理想的品种需满足饲养简便、成长迅速,口感上佳这几个条件。 由於他目前没有战功在身,只能通过支付比市场价略高的灵石,来吸引散修们在日常活动时多加留意此类水生灵物。 初阳城周边虽无大江大河,但溪流、水潭並不少见。 即便是危机四伏、毒沼瀰漫的黑齿沼泽深处,也存在湖泊,其中必然棲息著不少灵鱼,只是环境过於凶险,寻常修士不敢轻易涉足。 办妥手续,缴纳灵石,看著任务信息被录入初阳城的核心法阵,並在任务玉璧上显现出来,林彻便准备离开。 刚转身,却被那位工作人员叫住。 “林前辈,请留步。”工作人员语气恭敬:“晚辈听闻,您所在的林家已將碎星湖开拓完成,似乎还未到灵脉管理处进行正式的领地登记报备?” 他们这些工作人员閒暇时也会交流信息,他与灵脉管理处的方玉相熟,恰好聊起过此事。 据方玉说,林家完成开拓后,一直未曾前来办理最终的领地归属登记。 经此提醒,林彻恍然。 之前他只是申请了开拓权,还真忘了办理最终的领地归属確认。 “多谢道友提醒。”林彻拱手致谢,隨即转身前往灵脉管理处。 与热闹的任务堂相比,灵脉管理处显得冷清许多。 如今初阳城的未开拓区域所剩无几,加之领地税尚在五年免税期內,此处自然门可罗雀。 管理处的偏厅內,汪妙雪与方玉二人正悠閒地品著灵茶,翻阅著不知名的閒书。 察觉到有人进入,两人抬头望去,见是林彻,眼前皆是一亮。 汪妙雪立刻放下手中书卷,快步迎上前,脸上绽开热情的笑容:“原来是林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坐!” 她今日穿著一袭水蓝色长裙,举止间更添几分筑基修士的从容气度。 方玉也连忙起身,手脚麻利地为林彻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无论是之前任务堂的工作人员,还是眼前灵脉管理处的这两位,態度都出奇地友好,可见林彻此前的立威之举,效果显著。 林彻落座后,轻抿一口灵茶,便开门见山道:“今日前来,是打算正式將碎星湖区域登记在我林家名下,完成领地归属手续。” 一旦完成登记,碎星湖便正式归於林家麾下,相应的,待五年免税期过后,林家便需每年向初阳城缴纳定额的赋税。 汪妙雪听完林彻的来意,嫣然一笑:“我猜也是为此事。方才我还与小玉閒聊,说道友近期想必为领地建设忙得不可开交,我们正琢磨著是否该去碎星湖拜访一趟,顺便为道友现场办理此事呢!” “两位道友太过客气,不过日后若得空閒,欢迎常来我林家做客,林某必定扫榻相迎。”林彻客气回应。 双方又寒暄几句,汪妙雪便著手为林彻办理登记业务。 流程並不复杂,主要是核对信息、录入城主府核心玉册並烙印碎星湖领地的专属灵纹。 手续办理妥当,林彻正欲告辞,汪妙雪却示意他稍等。 她谨慎地以神识探查四周,確认无人窥听后,压低声音,告知了林彻一个消息: “林道友,据我了解,赵家见你们已在碎星湖站稳脚跟,似乎已打消了继续爭夺的念头。 他们最近正联合御兽周家,准备共同开发黑齿沼泽区域。 如今,那块区域的开拓令已经正式划归赵家名下了。” 林彻闻言,虽对赵家为何突然对那凶险的黑齿沼泽產生兴趣略感疑惑,但对方暂时转移目標,对林家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这意味著他能获得更充裕的时间来发展家族。 至於赵家僱佣杀手截杀他这件事? 林彻心中冷笑,他向来有个优点,那便是记仇。 日后若遇上合適的机会,必將加倍奉还,绝不留情。 第43章 安排灵兽园建设任务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碎星湖面泛著粼粼金光。 林彻已站在家族东区规划好的灵兽园空地上,等待著三人的到来。 很快,刘家姐弟和苏晚晚便相继赶到。 刘云舟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眼神中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坚毅; 苏晚晚抱著刚刚孵化的森语灵鹿,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 刘清雪则一如既往地清冷,身姿挺拔如青松,只是在见到林彻时,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倾慕。 林彻环视四周,声音清朗:“从今日起,这里就是东区灵兽园。” “这里专门养殖食用或能產出灵物的灵兽。 碎星湖南面將规划为南区灵兽园,日后用来培育战斗型灵兽。 两者分开,互不干扰。” 林彻目光首先落在刘云舟身上。 少年眼神坚毅,身姿挺拔,静候吩咐。 “云舟,”林彻心念微动,一枚散发著古朴气息的玉简自储物袋中飞出,悬浮於刘云舟面前。 “此乃《土木营造大全》,其中不仅详尽记载了各类基础建筑的营造法门,更附有数个实用的低阶土系、木系建筑法术。 你潜心研习,相信以你的悟性,掌握它们並非难事。 东区灵兽园的基建重任,便交予你了。” 刘云舟双手郑重地接过玉简,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应道:“是,家主!云舟必不负所托!” 眼中闪烁著被委以重任的激动与决心。 接著,林彻的视线转向苏晚晚。 经过近两个月妖兽肉的精心调养,少女原本略显苍白的面容已变得红润,气血充盈,那份娇柔与病弱感褪去不少,更添几分灵秀和属於少女的活泼。 此刻,她正怀抱著那只刚刚孵化不久的三阶中品血脉森语灵鹿。 小傢伙体型尚小,如同温顺的小狗般蜷缩在苏晚晚臂弯里,一身毛髮呈现出纯净无瑕的翡翠色泽,光泽温润。 最奇特的是它的鹿角,並非寻常骨质,反而如同古老的树木枝干,盘虬臥龙般生长在头顶,枝杈间甚至还冒出了几枚嫩绿的新芽,散发著浓郁的生命气息。 它睁著一双清澈灵动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新环境。 林彻回想起御兽传承中的记载,隨著森语灵鹿不断成长,它头顶枝椏上的嫩芽会逐渐生长,最终开花结果。 其所结的“青玉果”,蕴含精纯的木系生命能量,本身就是一种珍贵的灵物。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从某种意义上说,森语灵鹿也属於资源產出型灵兽。 当然,它最大的价值在於其天赋神通。 经系统升阶后,其原本的“草木生机”神通已从下品提升至中品,变为了生命绽放,效果大增。 施展时,森语灵鹿周身会漾开一圈柔和的翡翠光晕,草木与之共鸣,能显著加速灵植生长,每日一次便可让低阶灵植的成熟周期缩短近半。 血脉提升至三阶后,更是获得了一道新的神通:沃土术。 当它立於大地之上,施展此术,精纯的木灵之气便会如涓涓细流般注入土壤,不仅能使土地变得更加肥沃、適宜灵植生长,更能潜移默化地净化土中淤积的毒素与杂质。 这种灵兽简直就是种田圣体! 在配合上拥有百草亲和灵体的苏晚晚种田效果绝对是双重加倍。 “晚晚,”林彻温和开口。 又一枚玉简轻飘飘地飞至少女面前:“这是森语灵鹿的专属培育手册,日后便按此法培养。所需灵物,我会为你备齐。” 苏晚晚欣喜地接过玉简,摸了摸怀中小鹿的脑袋,脆生生地保证道:“谢谢家主!我一定会把露露培养好的!” 最后,林彻的目光落在一直静立一旁的刘清雪身上。 即便是最后被点到,少女清丽的面容上依旧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身形站得笔直,如同雪中青松。 直到林彻看向她,她那清冷的目光才瞬间与之交匯,带著绝对的专注。 “家主,请吩咐。”她的声音清冽而认真,不带半分冗余。 林彻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縈绕著淡淡寒气的灵兽蛋,略一思忖,连同三个精致的灵兽袋一併递了过去——苏晚晚与刘家姐弟一人一个。 这些灵兽袋都是从御兽孙家阵亡的修士身上得来的。 被他统一升阶至二阶,內部空间大小五丈见方,並铭刻了聚灵、调温、清心等阵法,足以让灵兽在其中舒適棲息。 刘清雪双手接过那枚触手冰凉、蛋壳上隱有水波与冰晶纹路流转的灵兽蛋,以及那个做工明显不凡的灵兽袋。 “此乃三阶上品血脉——玄冰苍羽隼,”林彻適时解释道。 “其身具水、冰双属性,与你灵根属性极为契合,其体內蕴藏一丝远古冰鸞血脉,潜力巨大,好好培养。” 感受著掌心灵兽蛋传来的阵阵生命悸动与冰寒气息,刘清雪那如同冰湖般的眸子里,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与喜爱。 深知一只三阶上品灵兽的价值,作为炼气期的她可能这辈子都攒不够所需的灵石,足可见林彻对她的器重。 她当即抱拳,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清雪谢家主厚赐!必不负家主期望,定將成为您手中最锋利的剑!” 林彻微微頷首,开始布置具体任务:“清雪,你当前首要任务是潜心修炼,儘快將《万兽诀》突破至第二层,与这玄冰苍羽隼缔结本命灵契。 缔结本命灵契后,灵兽修炼时会有一部分灵气转化给你,如此便能加速你的修行。”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你目前阶段也有一个任务,你需负责接待前来交付任务的散修。 我在初阳城发布了长期收购水生灵兽的任务。 你们修炼《万兽诀》后,对灵兽的感知与辨识能力远超常人,足以判断其大致品阶。 届时由你负责验货与结算。 若有拿捏不准的,可直接寻我。 稍后我会在靠近初阳城方向的领地边缘,为你搭建一处临时洞府,供你平日修炼与值守之用。” 说著,他又递过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一千下品灵石作为周转资金,若不足再向我支取。另有一面控制阵旗,可以让你拥有自由出入防护大阵的权限。” “清雪领命!”刘清雪利落地接过储物袋,再次退至一旁,身姿依旧挺拔。 接下来,林彻开始为苏晚晚和刘云舟详细讲解具体建设任务。 他带著两人在规划区域內边走边讲解:“珍珠白玉鸡很胆小,需用青灵竹搭建鸡舍,鸡舍四周要种植寧神草,以安定其心神。” 他指向一片朝阳的缓坡,“月光禾兔性情更喜静,可与鸡舍比邻而建。它们喜食青灵竹嫩叶,届时可在其活动区域四周多种青灵竹子,还需堆砌些石洞供其躲藏休息,同样这里也需要种植寧神草。” 接著,他们来到距离最近的那块卫星湖边。 “碧波青头鸭最为简单,只需在此搭建一个能防风避雨的简易棚舍,岸边铺设乾草供其休息梳理羽毛即可。” 最后,他指向一处离水源较近、土质鬆软的区域:“玄丘厚土豚的圈舍需分为乾燥的休息区与专用的泥潭区。泥潭要定期引入洁净的灵泉水与黄土,满足其泥浴天性,这对它们疏导灵气至关重要。” 除此之外就是构筑相应的阵法,这个时候就能体现九霄云界大阵的好处了。 结合升龙阵完全可以构筑分割开他们区域的小型阵法,利用其隱匿能力製造安静的环境,通过云雾幻术干扰飞禽,使得他们不会乱飞只会在湖中生活。 林彻带著两人在现场大致划定了各区域的建造范围,並將详细的屋舍结构图纸交给了刘云舟。 “云舟,接下来一段时间,你的任务就是逐步將这四种灵兽的屋舍建造起来。不必求快,但要仔细不出差错。” “是,家主!云舟明白!”刘云舟紧握图纸,信心满满。 隨后,林彻转向苏晚晚:“晚晚,你的任务是在划定的区域內,儘快將青灵竹和寧神草种植下去。”他將两种植物的种子交给少女。 “待基础种植完成后,你的重心便要转移到开垦灵田上,在上面种植这四种灵兽所需的主食。” “我知道了!家主放心,晚晚一定会努力的!”苏晚晚握紧小拳头,脸上洋溢著干劲。 將所有任务安排妥当后,林彻便转身,朝著碎星湖的方向行去。 他可没忘了与铁甲鱷龟们的约定。 第44章 试验系统规则 林彻御剑悬停於碎星湖上空,下方水面波澜微兴,一只只铁甲鱷龟早已感知到他的到来,纷纷从水中探出覆满厚重鳞甲的头颅,土黄色的眼珠齐刷刷地望来,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切与期盼。 与初识时的疏离、戒备截然不同,此刻这些大傢伙的眼神里,只剩下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近乎虔诚的期待。 自从林彻以莫测手段,让它们世代棲息的这片水域灵脉显化,磅礴的灵气日夜滋养著每一寸水体和每一个族人,它们便彻底折服了。 以往他们只能依靠老祖宗的神通开闢出的水眼修炼。 还需轮换使用,何曾敢想像整个族群都能沐浴在如此充沛的灵机之中? 这一切,皆是拜眼前这位年轻的家主所赐。 老祖宗临终前的选择,果然没错! 很快,一只筑基期的铁甲鱷龟迅速潜入水底通报。 不多时,水波向两侧分开,那位背甲尤为宽阔厚重、色泽深沉的族长破水而出,沉稳地游至近前。 它那双饱经风霜的土黄色眼眸中,闪烁著与族人一致的信任光芒。 “家主,”族长的神识波动传来,带著龟类特有的沉稳节奏:“我与族人已商议妥当。 您的要求,我们同意了,守护碎星湖本就是我等职责,此地亦是我等的家园。 况且,许多年轻族人也早有外出闯荡之心,只是碍於老祖宗定下的『不得主动与外域妖兽爭端』的遗训,才困守於此。如今,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林彻闻言,面露满意之色。 一月前,待湖底灵脉彻底稳固,他便前来与鱷龟族群商议此事。 林家將保障它们充足的食物供给,作为交换,部分族人需与林家修士缔结契约,共同作战,並在碎星湖驻地遭遇威胁时协同防御。 到底不是自己培育出的灵兽种群,他並未强求,而是先以一个月的美食诚意相待,今日果然得到了期望的答覆。 然而,目光扫过湖中密密麻麻的鱷龟族群,林彻略作沉吟,提出了新的规划:“不过,我需为你们调整一下棲息分布。此后,碎星湖主湖区仅容纳一半族人,除你之外,其余筑基期族员,皆需迁往新的棲息地。” 二阶灵脉的灵气承载有其上限,供养如此庞大的族群,尤其是消耗更巨的筑基期个体,势必会挤占其他灵兽与灵田的灵气总量。 將半数族人,特別是筑基期铁甲鱷龟迁入青玄秘境繁衍,无疑是最佳选择。 鱷龟族长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林彻適时解释,语气温和却带著令人信服的力量:“放心,那处新环境远胜此地,灵气更为充盈浩瀚。我承诺会助它们进一步激发血脉潜能,並可隨时带它们返回与你们相聚,绝无风险。” 族长低头沉思片刻,厚重的眼皮耷拉又抬起,转身与几位年长的族人以独特的方式交流后,再次面向林彻:“家主,我们信您。 只是事关族人安危……只要您允我每周能与它们见上一面,確认无恙便可。” “此乃应有之义,我答应你。”林彻爽快应承。 议定之后,林彻便开始著手改造碎星湖的水域生態。 他选定几处水草丰茂、阳光充足的浅水区,开始种植一种名为“铁甲藻”的一阶上品水草。 此藻根系发达,能深入淤泥,高效吸收水中游离的金属离子与土系灵气,於藻体內凝结,可以替代铁甲鱷龟的主食。 铁甲鱷龟的主食构成特殊,需要矿石辅以富含土、水属性的妖兽肉,日均消耗大概在8块下品灵石左右。 若供养全族五十余只,每月开销便高达一万两千灵石。 而以铁甲藻替代,能大幅节省六成以上的矿石成本。 若能进一步构建起水域生態循环,连肉食供给亦可逐步自给,积年累月,节省的灵石將是一笔巨款。 林彻虽身怀系统,可凭空创造高阶资源,但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一次两次还好,可长期拿出来路不明的巨款难免会被有心之人察觉。 未来家族步入正轨,他必须將个人帐户与家族公帐严格分开。 青玄秘境与系统所得,归他个人所有; 而家族领地的一切產出与收益,则纳入公帐,以此掩人耳目,方为长久之计。 种植铁甲藻没有太多难度,对筑基期的林彻而言很容易就能完成,强大的神念操控下,一颗颗藻种精准落入水底灵泥之中。 他隨之將准备好的富含金属成分的矿渣均匀埋入藻丛根部,为其提供生长所需的特殊养分。 在此期间,铁甲鱷龟族群內部也在激烈而有序地討论著。 最终,二十五名被选中的族人,包括筑基期的四只铁甲鱷龟,在与亲族一番依依惜別的低鸣后,聚集到岸边。 它们眼中交织著对未知的激动、离別的茫然,以及对新生活的憧憬。 族长游到林彻面前,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神识中带著郑重託付的意味:“家主,它们……就拜託您了!” “必不负所托。”林彻郑重回应,隨即取出特製的灵兽袋,神识笼罩之下,將这二十五只铁甲鱷龟尽数收入其中。 手持阵法玉牌,林彻轻易穿过笼罩湖心岛的迷濛云雾,再次踏入那座古修洞府。 心念一动,身影便已置身於青玄秘境之內。 与外界相比,秘境空间广袤无垠,灵气更是天壤之別。 林彻直接沟通青玄界灵,在其操控下,一处平静的卫星湖泊迅速扩张,转眼间便形成了与外界碎星湖主湖规模相仿的广阔水域。 他將灵兽袋中的铁甲鱷龟们逐一放出。 当这些大傢伙感受到周身那几乎凝成实质、浓郁到令人心悸的灵气时,一个个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发出低沉的、带著颤音的嘶鸣。 二阶灵脉已是梦寐以求,而这里的灵气,磅礴浩瀚程度,远超它们想像力的极限,简直如同传说中的仙境! 短暂的呆滯后,狂喜席捲了每一个个体,它们不再保持平日的沉稳,兴奋地甩动巨尾,掀起阵阵水花,在新家园的水域中尽情畅游、探索,龟壳在浓郁灵气的浸润下,似乎都变得更加乌黑光亮。 林彻悬立於半空,俯瞰著下方焕发新生机的水域,眼中也流露出欣慰与憧憬。 此举,除了优化外界资源分配,他还有一个更深层的目的——试验系统规则。 系统对单一物品仅能升阶一次。 那么,若他为这群铁甲鱷龟完成升阶,待它们繁衍出子嗣后,系统能否对它们的后代再次生效? 不仅是铁甲鱷龟,他早已將先前购得的四种肉用灵兽幼崽,每样预留了二十只带入秘境。 凭藉系统探查,他自然清楚知晓这些幼崽均已被阉割,断绝了繁衍能力。 但系统之力,在於本质的升华与重塑! 他隨手取出一只毛茸茸、通体雪白的珍珠白玉鸡幼崽,心中默念:“系统,升阶。” 剎那之间,柔和而神圣的金色光晕自虚空中涌现,將小鸡完全包裹。 光晕中,幼崽的形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纯白的羽毛逐渐染上温暖的米黄色调,羽尖泛起淡淡的金芒,体型也隨之膨大了一圈,显得更加健硕。 待金光散去,一只可爱的雏鸡出现在林彻掌心。 【黄精锦羽鸡】 等级:炼气一层 血脉等阶:二阶下品 血脉神通: 厚土菁华(下品神通):长期食用土行灵植,使其血肉能够沉淀和凝聚更为厚重的土行灵气。 固本培元(下品神通):能温和地修復炼气期修士因修炼不当造成的细微经脉损伤,为筑基期修士提供扎实的元气补充。 传承功法:无 简介:长期食用黄精薯促使白玉珍珠鸡发生血脉蜕变,肉质自带天然甘甜与醇厚土行灵气,其生殖缺陷已在升阶中被自然修復。 林彻满意地点头。 果然如他所料,升阶之力会连同灵兽身体的先天缺陷也能弥补。 转头看向一直默默待在身后的青玄灵界,吩咐其为这四种升阶后的灵兽划分出適宜的棲息区域。 日后,这些灵兽便由他代为照看。 当然,所谓的照看,也仅是操控秘境之力形成无形屏障,將它们隔离开来,避免互相干扰而已。 林彻决定採用放养模式,让它们在这片灵气充盈的天地间自然繁衍。 他甚至不打算额外投餵。 只因这秘境之中,遍地生长著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杂草。 这些虽非真实植物,无法採摘保存,却正是草食、杂食类灵兽最理想、最本源的食物来源。 不过,引入真实的灵植丰富生態链仍有必要。 林彻开始在整个秘境范围內,以法力挥洒各类普通灵植种子,並引入一种能够疏鬆灵土、转化灵气的一阶下品“润土灵蚯”,以期逐步构建一个更加完善、生机勃勃的小世界。 自此,林彻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 白日里,他於秘境中专注於为各类灵兽进行血脉升阶,引导它们適应新的环境。 自然也不忘修炼,自身境界还是有点低了,建族完成,他也开始进入专注的修炼状態。 外界,东区的灵兽园和北区的灵药园也在刘云舟等人的努力下,如火如荼地展开著,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承载著林家崛起的希望,在时光的流逝中,缓缓成型。 第45章 碎星湖大变样 三个月光阴如碎星湖的涟漪般悄然流转。 林彻缓缓收功,一口绵长的气息自口中吐出,在静室中带起细微的灵气旋涡。 他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精光內蕴,隨即隱去。 “九百滴真元了。” 神识沉入丹田,那方灵湖已初具规模,液態真元如琼浆玉液般缓缓流淌,波光瀲灩。 然而,林彻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远未达到丹田承载的极限,恐怕连三分之一都未曾填满。 据他所知,寻常筑基初期修士,丹田真元储量多在千滴左右。 相比之下,他筑基时打下的根基之深厚可见一斑。 “四阶灵脉,果然名不虚传。”林彻不禁再次感嘆。 身负圣灵根,在此地修炼简直如同呼吸般自然顺畅,速度之快,足以令绝大多数修士望尘莫及。 仅凭自身吐纳,他每日便能凝聚五滴真元。 这还未计算两只本命灵兽修炼时,通过灵契反馈而来的精纯灵力。 二者叠加,他每日真元的增长竟接近九滴!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有望在一年之內,突破至筑基中期! 回想昔日下品灵根之时,若要完成此等积累,恐怕需要耗费三十载寒暑! 两者差距,何止云泥? 《万兽朝宗诀》的另一玄妙之处,在於其並不妨碍灵兽自身修行。 灵兽吸纳灵物或天地灵气时,难免有部分精华散逸,而此功法正是通过本命灵契,將这逸散的部分精粹引导至修士体內。 不过,这些反馈的灵气自带属性,若修士灵根属性与之相剋,则益处不大。 这也正是林彻为何要为苏晚晚三人精心挑选属性相合灵兽的原因。 而他自己,身具圣灵根,无论何种属性的灵气,皆能来者不拒,可化为己用。 心念微动,催动秘境令牌,他的身影已出现在外界居所之中。 晨光熹微,透过雕花木窗,在室內投下温暖的光斑。 深吸一口气,推开厚重的、带有天然木香的房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剎那间,一股无比清新、混合著精纯灵气与碎星湖特有湿润水汽的微风扑面而来,径直涌入肺腑。 这气息仿佛带有涤盪神魂的微弱效力,让他因长时间修炼而略显凝滯的精神骤然一振,识海都清明了几分。 他站在廊下,自然而然地舒展了一下筋骨。 周身关节发出一连串细微却清脆的“噼啪”声响。 一夜修炼积攒的些许滯涩感一扫而空,只觉浑身气血畅通。 举目望去,一座规整雅致的三进四合院映入眼帘,这是他亲自为自己设计修建的居所。 湖心岛乃家族核心重地,交由外人施工他难以放心,便在修炼之余,研习建筑之术,一砖一瓦,皆按自身心意构筑。 原先那处简陋洞府早已被他拆除。 院內以青黑色石板铺就十字小径,两旁灵花吐艷,翠竹摇曳,生机盎然。 院落之外,青石板路延伸开去,绿植整齐,昔日荒野景象已然不再,初具仙家府邸的气象。 御剑而起,身形掠过波光粼粼的湖面,很快便抵达领地西北角的临时洞府。 每日清晨来此检视刘清雪收购的灵鱼,已成为他的例行工作。 洞府前的浅水池中,今日又多了三位“访客”。 体长近五尺、通体覆盖铁灰色细密鳞片,脑袋比身子还大的灵鱼格外醒目。 神识扫过,系统信息浮现,林彻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 这竟是一阶上品血脉的铁头鱼! 此鱼常棲於江河激流或深湖,以其坚硬头骨著称,是炼製一阶上品防御法器的良材。 其血肉,头骨对於铁甲鱷龟而言,更是能强化骨骼背甲的绝佳滋补之物。 更重要的是,三条鱼中,两公一母,可以尝试培育繁衍! 林彻面露喜色,未打扰洞內修炼的刘清雪,小心地將三条铁头鱼带上,御剑前往七號卫星湖安置。 如今的碎星湖与其七座卫星湖,早已褪去昔日荒芜,呈现出一派生机盎然的灵韵景象。 晨光倾洒,宽阔的湖面上,月光水莲舒展著足有磨盘大小的翠绿叶片,叶缘泛著淡淡的银白色光晕,那是其在夜间吸纳月华后残留的痕跡。 几只一阶下品血脉的点水灵蜻蜓停驻叶上,薄如轻纱的翅翼在晨曦映照下,折射出虹彩般的微光,偶尔振翅,带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目光投向水下,则是另一番葱鬱世界。 一株株一阶下品灵植剑叶水烛挺拔直立,狭长而坚韧的叶片犹如出鞘利剑,共同构筑起一片茂密的水下丛林。 在这片绿色迷宫中,近乎透明的碧丝藻虾挥舞著纤细的步足,小心翼翼地附著在叶片与湖石上,细细啃食著上面生长的、如同翡翠绒毯般的翠玉藻。 不远处,一道青灰色的影子如幽灵般悄然滑过。 是一只巡水灵鱼。 它敏锐地锁定了湖底一只正在缓慢爬行的石螺先生,身形猛地前冲,布满细齿的大口精准咬合,“咔嚓”一声脆响,螺壳应声而碎,隨即被灵鱼囫圇吞下,享用著內里鲜美的软肉。 这生机勃勃的景象,正是林彻过去三个月中,依据御兽传承中的生態法门,精心构建出的基础水生循环。 內部的生物全都是一阶下品灵兽,皆是繁殖速度快的。 在此体系內:翠玉藻与水莲发达的根系,为底层的碧丝藻虾和石螺先生提供了充足的食物来源; 这些虾、螺以及点水灵蜻蜓的幼虫,又成为了巡水灵鱼等肉食性鱼类的天然饵料; 巡水灵鱼又能作为饲养其他灵兽的食物。 茂密的剑叶水烛丛,不仅为小型鱼虾提供了躲避天敌的绝佳庇护所,更是它们繁衍生息的理想產床; 而所有生灵的排泄物、代谢物乃至死亡后的遗骸,最终都会被水域中微小的灵性微生物分解、转化,重新变为滋养翠玉藻与水莲的肥沃养分。 周而復始,形成一个稳定而高效的闭环。 这套精妙的生態系统,已被林彻成功复製到碎星湖流域的所有水域,乃至青玄秘境之中。 而作为专项养殖灵鱼的区域,七座卫星湖在保持基础生態的同时,又各具特色。 一、二號卫星湖中,新增了身形修长、游姿灵动的一阶下品银丝灵溪鱼。 它们通体闪烁著淡淡的银光,如同水中划过的丝线。 其肉质极为细嫩,肌间刺极少,入口鲜甜,更蕴含温和的水、木双属性灵气,长期食用有温和滋润修士臟腑经脉的益处。 三、四號卫星湖的景致则更为夺目。 在明媚的朝阳照射下,湖面波光粼粼,仿佛洒满了碎金,仔细看去,那是一片片耀眼的金色鱼鳞。 这正是一阶中品血脉的金鳞赤瞳鱒。 它们体型更为硕壮,通体覆盖著紧密排列、光泽明亮的金色鳞片,一双赤红色的眼瞳显得格外炯炯有神。 此鱼肉质紧实,富有弹性,油脂分布均匀,入口肥美却毫不腻味,乃是追求口腹享受的上乘之选。 银丝灵溪鱼与金鳞赤瞳鱒,便是林彻这三个月来,从眾多野生水族中筛选、培育出的主要成果。 目前种群数量尚且有限,但均已形成具备繁衍族群的能力,公母比例均衡,假以时日,必能形成可观规模,成为林家稳定的產出。 五號卫星湖,则专注於虾类养殖。 其中活跃著一种一阶下品的青玉明虾,它们通体通体如青玉般半透明,在水中游动时,修长的触鬚摇曳生姿。 其肉质鲜甜蕴含一种独特的果香,体型更是比碧丝藻虾大了两倍適合修士食用。 这三种水生灵兽,是林彻初步筛选出的、兼具养殖价值与口感的佳品。 回想起筛选过程,除了依赖御兽传承中的渊博学识,更多是靠一次次亲口实践的积累。 然而,这绝非什么美差。 大多数野生鱼虾,要么带有难以祛除的土腥味或怪异腥臊,要么肉质粗糙如柴,更有甚者,体內竟天然带有苦涩之味,每一次品尝都如同经歷一场味觉的酷刑。 在连续折磨自己数日之后,林彻果断將这份“试毒”重任,移交给了当时还跃跃欲试的刘云舟。 那小子起初还摩拳擦掌,以为得了什么肥差,满脸兴奋。 可没过几天,再见他时,每每面对新送来的、奇形怪状的鱼种,那张年轻的脸上便只剩下“视死如归”的悲壮,以及品尝过后眼神空洞、仿佛人生失去色彩的“生无可恋”。 此刻回想起来,林彻的嘴角仍不禁微微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信步来到六號卫星湖畔,景象又有些不同。 成群的碧波青头鸭正悠然自得地在清澈的湖面上游弋。 它们体型匀称,羽毛光洁,尤其是头颈部那一片深青的羽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油亮醒目。 这些鸭子时而伸长脖颈,发出洪亮而满足的“嘎嘎”叫声; 时而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再浮起时,扁黄的喙间已叼住一尾不断扭动的碧丝藻虾,仰头便吞了下去,权当餐间零食。 只只都显得精神抖擞,体態丰腴,羽翼饱满,按照目前的长势,再有一月左右,便可达到出栏標准。 岸边上,由青灵竹搭建的鸭舍整齐排列,通风乾燥。 一名新招募的散修客卿,正挽著袖子,在一个巨大的木盆前,熟练地搅拌著由破碎灵谷、豆粕,剁碎的剑叶水烛以及少量灵鱼混合而成的饲料,准备进行每日的定时投餵。 为分担刘云舟与苏晚晚的压力,林彻近期招募了六名散修,四人协助管理四大灵兽园,两人辅助照料灵田。 刘云舟每日需巡查各园,確保灵兽无恙; 苏晚晚则主要负责监察灵植长势,並带著已觉醒神通的森语灵鹿催生作物,余下时间皆可自行修炼。 林彻曾暗中观察数日,確认这六人行事稳妥,並无异动。 为保守核心机密,他不仅在刘家姐弟和苏晚晚的识海种下保密符文,连碎星湖中的所有契约灵兽亦不例外。 对於这六位客卿,他未曾种下核心灵仆契,但同样施加了保密符文,防止他们主动向外泄露林家信息。 三相御灵契这道秘术的初衷,本就更侧重於信息防护,而非控制他人,即便不种下灵仆契。 正思索著,怀中传音石传来微微震动。 取出一看,是刘清雪传来的讯息: “家主,有客来访,是否引入会客厅?” 第46章 炼气王家来投 林彻心下微疑,以神念沟通传音石,向刘清雪询问访客身份。 得知是附近三个炼气家族中的王家族长王砚池来访,他沉吟片刻,决定一见,看看对方所为何事。 “引他们去会客厅吧,我在那里等候。”吩咐完毕,林彻身形一动,已御剑抵达领地西部的综合区域。 与此前相比,这片区域已是面貌一新。 最直观的变化便是地势。 原本起伏不平的荒野,此刻已被修整得极为平坦开阔。 这浩大工程自然非刘云舟一人之力所能及,湖中那些同样擅长土属性法力的铁甲鱷龟也出了大力。 如今,综合区域已初具雏形:道路铺设齐整,一排排为客卿,供奉准备的洞府井然有序; 炼器堂、炼丹堂、功法阁、任务殿等核心建筑的地基均已打好,只待后续营建。 远远便能看见刘云舟手持图纸,正与铁甲鱷龟族长在一处地基前比划交流。 这三个月,刘云舟负责餵养鱷龟族群,加之他已成功契约並孵化那只覆江鱷龟,以此为纽带,使得双方关係融洽,在其指挥下建造房屋没有丝毫抗拒。 会客厅同样也坐落於此。 林彻与一人一龟打了个招呼后便步入厅中,於主位安然落座。 不多时,刘清雪引领两人来到厅外,轻叩门扉,得到林彻允准后,方推门而入。 她身姿笔挺,清冷的声音在厅內响起:“家主,王家族长王砚池及其女,在外求见。” 已换上一身更为庄重的青玄色道袍的林彻微微頷首:“请他们进来。” “是。” 片刻,王砚池带著女儿王灵素步入厅中。 林彻目光沉静,审视著来人。 为首者年近五旬,面容儒雅却刻著风霜痕跡,两鬢已然斑白,修为在炼气九层。 他身后的少女亭亭玉立,生著一张標准的鹅蛋脸。 不同於刘清雪冰雪般的剔透白皙,她的肌肤是健康的蜜色,焕发著青春活力。 许是为了此次正式的拜访,她略施脂粉,只是手法显然生疏,粉黛在光影下略显厚重凝滯,未能完美贴合肌肤,反倒掩去了几分天生的鲜活灵秀。 然而,最令人难以忽视的,是她那窈窕有致的身段。 即便身著不算贴体的衣裙,那丰隆曼妙的曲线依旧难以遮掩,尤其是胸前那对傲人的弧度,林彻目光扫过时,也不由得为之一定,方才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站在一旁的刘清雪敏锐地捕捉到林彻这细微的停顿,她下意识地微微低头,看到了自己的脚尖,再看向王灵素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锐利。 观察两人的林彻发现一个细节,他嗅到两人身上有一种不易消散的灵酒气息。 心中对两人的职业有了一个猜测。 王砚池微躬著身,步履沉稳却带著显而易见的谨慎踏入厅內。 他今日显然刻意整理过仪容,穿著一件新的藏青道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態度恭敬至极。 “初阳城王家,王砚池,携小女王灵素,拜见林前辈。”站定后,他执了一个极为標准的晚辈礼,姿態放得极低。 王灵素也跟著父亲,有些笨拙地行了一礼。 这一幕看似有些违和。 林彻年方三十有四,而王砚池目测已年过五旬,却对更为年轻的林彻行晚辈礼。 然而,这在实力为尊的修仙界,却是再正常不过的常態。 “王族长不必多礼,两位请坐吧。”林彻並未托大,语气平和地请二人落座。 王砚池连忙给女儿递了个眼色。 王灵素会意,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坛密封的灵酒,双手恭敬奉上:“林前辈海涵。我王家小门小户,底蕴浅薄,唯有这自家酿造的灵酒尚能拿得出手,权作拜见之礼,不成敬意。 恳请您品鑑,若能得您指点一二,更是我王家之幸。” 林彻並未推辞,神识微动,那坛灵酒便轻飘飘地飞至他身旁的案几上。“王族长有心了。” 待两人略显拘谨地落座后,林彻切入正题:“不知二位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王砚池面色一肃,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无比郑重:“林前辈,在下此次冒昧前来,是代表我王家,恳请归附於林家麾下,寻求林家的庇护!” 此言让林彻略感意外。 他原以为对方是想进行交易或寻求某些帮助,却没料到竟是直接前来投效。 此地毕竟是关外,妖兽眾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覆灭之危,大部分炼气家族都会选择依附於筑基家族。 以期在遇上兽潮之际自己不至於沦为炮灰,家族不至於消亡在兽群之下。 然而,相比於在此地盘踞多年的那五家筑基势力,初来乍到的林家理应並非首选,这让他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在加之首次遇到家族投效,林彻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他对附近这些炼气家族的底细知之甚少,不清楚王家此举是真心投靠,还是別有用心。 谨慎起见,他选择暂不回应,只是静静看著王砚池。 见林彻沉吟不语,王砚池脸上闪过一丝急切,连忙又取出三枚顏色古朴的玉简,双手呈上:“前辈明鑑!只要您答应庇护我王家,这三道乃是我王家祖传的独门酒方,愿尽数献与林家! 此外,从今往后,我王家每年售卖灵酒所得灵石收益,愿分出五成,按时上供给林家,绝无二话!” 对於一个炼气家族而言,献出核心传承並上交半数岁入,堪称伤筋动骨,足见其决心。 林彻目光扫过那三枚玉简,心中权衡。 对方诚意十足,自家也確实人手匱乏,有一个根脚相对清晰的附属家族,总比来歷不明的散修要好掌控。 至於其底细,日后详加探查一番便是,如果有其他图谋在说。 心下確定后,他缓缓点头:“王家既有此诚意,我林家也不好拒人於千里之外。此事,我应下了。自今日起,王家便是我林家附属。” 王砚池闻言,紧绷的神情顿时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立刻起身,深深一拜:“多谢尊上接纳我们!我王家必竭尽全力,为林家效犬马之劳!” 大事已定,王砚池不便久留打扰,又说了几句表忠心的话,便识趣地带著女儿告退。 待刘清雪送走两人后,依林彻吩咐返回厅內。 “家主,还有何吩咐?” 林彻指尖轻敲座椅扶手,沉吟道:“清雪,你去仔细查探一下这个王家的底细。 看看他们近来是否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或是与其他势力有何瓜葛。 我要知道他们投效的真正缘由。” “明白,清雪这就去办。”刘清雪领命,眼中寒芒微闪,当即转身,步履迅捷地离开了会客厅。 …… 另一边,王砚池与女儿王灵素离开林家族地约二十里后,他放缓了脚步。 身上那份小心翼翼已然褪去,恢復了平日的儒雅气度。 他侧首看向女儿,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问道:“灵素,你觉得这位林家主……如何?” 不用再刻意维持大家闺秀姿態的王灵素,立刻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小酒壶,仰头灌了一口,这才舒了口气。 疑惑地看向父亲:“什么如何?爹,我才炼气五层,连您都看不透筑基修士的深浅,我哪能看出什么门道?” 王砚池无奈地白了女儿一眼,语气带著点拨之意:“为父问的不是修为。是容貌,气度,给你的感觉。你觉得此人怎样?” 王灵素虽仍不解父亲深意,还是偏头回想了一下,用她那直白的语言评价道:“嗯…长得是挺俊的,说话也挺隨和,没摆什么架子。 至於实力嘛,能让爹您这么恭敬,肯定很强啊。” 听著女儿的回答,王砚池不由得揉了揉眉心,颇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想他当年在凡俗亦是饱读诗书的大儒,踏入仙途后也未放下经史子集,怎就养出这么个不通文墨、性子直率的女儿? 他轻嘆一声,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望向云雾繚绕的远山,语气沉凝:“为父在想……或许,该將你许给这位林前辈。” “啊?”王灵素一时没反应过来。 王砚池继续道,声音低沉却清晰:“唯有联姻,让两家血脉相连,我们王家和林家的关係才能真正牢固。 不会被轻易当作可有可无的附庸,在危难时刻被捨弃。”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惧,“在这关外之地,表面的太平不知能持续几时。 我王家只是炼气家族,一次稍大些的兽潮,可能就会彻底湮灭於歷史之中。” 王灵素性格虽大大咧咧,却並非愚钝。 她听懂了父亲话语中的沉重与担忧,也明白这或许是家族在当前形势下最好的选择。 她脸上闪过片刻的复杂,隨即化作一抹释然的笑容,又仰头灌了一口酒,洒脱道:“行!爹,我听您的!” 说完,她脑海中不禁再次浮现出林彻那俊朗面容和挺拔的身姿。 心下暗道:况且自己嫁给他,好像也不算委屈自己。 …… 第47章 灵药园大丰收 刘清雪的办事效率极高,不出七日,一份关於王家的详尽调查报告便已呈至林彻案头。 报告条理分明,不仅罗列了王家主营的数种灵酒及其风味功效、铺面位置,更追溯了其家族源流,详述了族內九名修士的修为境界。 其中亦標註了王家在初阳城灵酒生意上的几家竞爭对手,並明確指出,王家素来行事低调谨慎,並未与任何势力结下仇怨。 族中修为最高者,正是族长王砚池,炼气九层。 通篇阅毕,林彻指尖轻点报告,满意頷首:“清雪,任务做得不错。依目前信息来看,王家確是诚心归附。既然如此,便暂且接纳他们吧。” 他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少女,吩咐道:“好了,你回去继续修炼吧。灵鱼收购之事既已暂告段落,接下来一段时日,你需潜心修行,爭取早日……” 话至此处,林彻忽地一顿,想起了自己炼气期时修炼的那部《九炼金身》。 以刘清雪如今扎实的灵力根基,加之日益增强的神识,若能辅以炼体,筑基时或可如他一般,无需筑基丹便能衝击瓶颈。 可转念一想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主要还是炼体太苦也太耗费时间了。 炼体可不看天赋,那是实打实的靠著时间堆上去的。 要不是为了夯实根基选择炼体,以林彻的天资,重修之后可能三年就能筑基了。 以少女的性子估计能扛得住那份苦,可时间上太长了。 林家眼下最缺的便是时间,急需新的筑基战力,实在等不起这般漫长的积累。 心思电转间,林彻已有了决断,续道:“早日將《万兽诀》突破至第二层。待与玄冰苍羽隼缔结本命灵契,它修炼时反馈的冰属灵气,能极大提升你的修行速度。” “是,家主!”刘清雪眸光湛然,语气斩钉截铁:“清雪必以最快速度,突破功法二层!” 处理完王家之事,林彻並未立刻返回湖心岛修炼,而是转道去了北区的灵药园。 园中第一批作物临近成熟,他想要亲自去看看。 与三月前的荒芜景象相比,如今的灵药园已是气象一新。 昔日高低起伏、灌木丛生的林地,已被整体推平、夯实,规划出数十块整齐划一的方正灵田,以蕴含微量灵气的青木灰掺杂灵兽粪便精心培育,田埂笔直,沟渠分明,隱隱构成简单的聚灵脉络。 园內最前方的五块灵田已然披上绿装,生机盎然。 左侧两块田中,金辉流转,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禾秆。 一块种植著一阶下品的青芽灵米,稻粒青翠,灵气温和,是诸多灵兽的主粮; 旁边则是一阶上品的玉髓灵米,米粒饱满晶莹,宛若玉髓,蕴含的精纯灵力更適宜修士食用。 无论是灵米、灵兽肉还是灵果,其內蕴含的皆是温和易吸收的天地精华。 虽不及丹药的药力迅猛,却胜在毫无丹毒杂质,长期食用不仅能稳步提升修为,更能潜移默化地滋养气血、淬炼筋骨,为道途打下坚实根基。 这也是为何修仙城池中,灵膳酒楼始终兴盛不衰的缘故。 目光右移,另外三块灵田则种植著不同的作物。 一阶下品的月光草叶片狭长,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银辉,这是月光禾兔最喜爱的食粮。 旁边田垄中,黄精薯的藤蔓匍匐在地,块茎深藏於灵土之下,等待著收穫,此为玄丘厚土豚的主食。 最后一块田中,植株挺拔,结著豆荚的则是铁壳灵豆,此豆可以直接煮来食用,也可以榨油,豆粕富含蛋白质更是上佳的灵兽补充饲料。 每日为四种养殖的灵兽准备的饲料中都有豆粕的身影。 除月光草外,两种灵稻与黄精薯、铁壳灵豆原本皆是半年一熟的作物。 然而,在苏晚晚与灵兽森语灵鹿每日一次不间断的“生命绽放”神通催化下,生长周期硬是被缩短至三个月。 这批作物收穫后,下一批灵禽的饲料便不需要购买,在饲养期间再次播种就能续上,如此一来就能自给自足了。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林彻心情颇佳,走在灵田边以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 和煦的日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將灵植的叶片映照得翠色慾滴,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芬芳与各类灵植特有的清新气息。 两名负责日常照看的客卿修士察觉有人到来,抬头见是家主,连忙恭敬地躬身行礼。 隨后便继续专注於手中的活计,施展灵雨术,引来蕴含灵气的甘霖,均匀洒落在黄精薯的藤蔓上。 此时,正蹲在月光草田边,以掌心轻触叶片、细心感知其生长状態的苏晚晚,被身旁的森语灵鹿用鹿角轻轻碰了碰。 少女立刻会意,拍了拍沾著些许灵土的手掌,站起身来。 “家主!”她转过身,俏丽的脸庞上洋溢著青春活力,一双明眸望著林彻,满是“快夸夸我”的期待。 自定居林家,生活变得安逸,在加之灵体觉醒后,苏晚晚的性子便越发开朗活泼了,这倒也符合十九岁少女的性子。 林彻见她將灵田打理得井井有条,各类作物长势喜人,即便对灵植一道了解的不多,也明白这是丰收的景象,自然不吝讚赏。 “晚晚辛苦了,”他温和笑道,目光扫过生机勃勃的田垄:“这片灵田被你照看得极好,远超我的预期。” 得到肯定,少女脸上顿时绽开明媚笑容,宛如盛放的灵花。 林彻的视线隨之落在她身旁的森语灵鹿上。 三个月时光,当初那只仅能蜷缩在少女怀中、如同翡翠玩偶的小鹿,如今肩高已快及少女腰际,身形舒展优雅。 它通体毛髮呈现出更加深邃润泽的翡翠色,在日光下流转著柔和光晕。 头顶那形似古木的鹿角已初具规模,枝杈遒劲,上面生长的叶片青翠欲滴,生机勃发,显然被少女照料得极好。 “森语灵鹿也被你养育得愈发神骏了。” 林彻先是赞了一句,隨即转为传音,语带督促,“不过,你自身修行亦不可鬆懈。 需早日將功法境界提升,与森语灵鹿缔结本命契约。 届时它修炼反馈的木属灵气,对你而言將是极大的助益,能事半功倍。” 事实上,觉醒百草亲和灵体后,苏晚晚在草木灵气浓郁之地修炼,速度已不亚於上品灵根的刘清雪。 但林彻对她的期望,自然更高。 “是,家主!晚晚记下了,一定会更加努力的!”苏晚晚用力点头,捏紧小拳头,眼中满是认真。 又叮嘱了几句作物採收后的妥善储存事宜,林彻便转身离开了灵药园,回到湖心岛自家院落之中。 心念微动,秘境令牌光华流转,他的身影已出现在青玄秘境中。 始终关注著秘境变化的青玄界灵,在林彻现身的剎那便悄然出现在他身后,声音空灵地稟报导:“主人,您此前特意吩咐留意的巡水金鳞鱼,已成功繁殖了。” 林彻闻言,眼中顿时精光一闪:“速带我去看!” 这巡水金鳞鱼,正是他以系统之力,將原本一阶的巡水灵鱼升阶后的產物。 当初选择此鱼构建生態,看中的便是其繁殖力强、周期短的特点。 要知道巡水灵鱼每隔一月就能繁殖一次,每次能產下一百多枚鱼卵,可见其繁殖速度。 唯一的缺点就是鱼肉太柴了,口感不好,这才没有被林彻选入进食用类灵兽里面。 血脉越强的灵兽,繁殖能力通常越低,周期也越长。 这巡水金鳞鱼率先繁衍,正在意料之中。 而被林彻带入秘境、经过升阶的那批肉用灵兽幼崽,如今方刚刚成年,距离繁衍估计还得一段时间。 跟隨青玄界灵来到一片茂密的剑叶水烛丛旁,透过清澈的湖水,可见两只体色变为黄褐色的巡水金鳞鱼,正警惕地守护著附著在水烛根茎处的十几颗硕大鱼卵。 相比於巡水灵鱼的鱼卵大了一圈,產量也少了很多。 林彻心念一动,神识如无形之手,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一枚鱼卵,將其托出水面。 那对巡水金鳞鱼立刻凭藉其敏锐的水波感应神通察觉异样,顿时焦躁不安地在鱼卵周围急速游动,四处搜寻著那不存在的“敌人”。 林彻的全部注意力则集中在掌心那枚蕴含著微弱生命波动的鱼卵上。 他於心中默念: “系统,为鱼卵升阶。” 下一刻,熟悉的金色光晕自虚无中涌现,將鱼卵完全包裹。 林彻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此法,果然可行! 待金光散去,掌中鱼卵肉眼可见地又膨大了一圈,外壳隱隱透出更为坚韧的光泽。 系统探查信息隨之浮现: 【金鳞逐浪鱼】(鱼卵状態) 等级:未孵化 血脉等阶:三阶下品 …… 成功了!鱼卵內的生命本质已然跃迁,化作了三阶下品的金鳞逐浪鱼! 这次成功的试验,意义非凡。 这意味著,只要规划得当,林家未来將不会缺乏高阶血脉的灵兽来源! 一个庞大而辉煌的御兽世家蓝图,似乎已在那枚小小的鱼卵中,初现端倪。 第48章 来自周家的打压 时光荏苒,一月转瞬即逝,终於到了珍珠白玉鸡与碧波青头鸭出栏的日子。 两种灵禽经过精心饲育,个个精神抖擞,羽毛光洁亮丽。 珍珠白玉鸡通体雪白,如同团团移动的云朵,鸡冠红润,眼神炯炯有神; 碧波青头鸭则体型更为肥硕,青色的头羽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蹼掌厚实,在水中游动时姿態矫健。 林彻仔细核算了培育成本。 珍珠白玉鸡单只成本约十八块下品灵石,包含了幼崽、人工与饲料; 整鸡零售价则在二十五至三十灵石之间,未受精的鸡蛋半块灵石一枚,母鸡一只一周能下两枚蛋。 碧波青头鸭成本略高,大约需要三十四枚灵石,售价可达四十五至五十五枚灵石。 统计下来每只灵禽利润大约能有十块下品灵石,这批出栏预计能为林家带来一千六百灵石的收益。 待日后饲料实现完全自给,成本还能再降近半。 对於御兽传承中记载的这套加速培育法门,林彻颇为满意,这比常规出栏周期缩短了整整一个月。 启动阵法让他们陷入幻觉之中,確保不会挣扎反抗后,隨后各取五十只装入灵兽袋。 他准备亲自前往初阳城探路,为家族日后大批量出產的食用灵兽寻找稳定销路。 剑光划破天际,林彻很快便抵达初阳城东区。 作为商业区的这里依旧是人流如织,喧囂鼎沸,各式各样的招牌旗帜迎风招展,叫卖声、议价声、灵兽嘶鸣声不绝於耳,一如之前的繁华景象。 他目標明確,径直走向记忆中自己去过的那家颇为气派的“迎仙居”酒楼。 酒楼高三层,飞檐翘角,雕樑画栋,门面以珍贵的暖香灵木构建,散发著淡淡的怡人香气。 檐下悬掛著一块巨大的金字匾额,笔走龙蛇,气韵非凡。 门前站著两位身著淡雅统一裙装的炼气期女修作为迎宾,她们面容姣好,姿態训练有素,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恭敬地迎送著往来宾客。 当林彻缓步走近,两人敏锐地察觉到他那敛而不发的筑基期灵压,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更深的敬畏与热切。 左侧那位杏眼女修立刻上前一步,盈盈一礼,声音清脆悦耳:“前辈光临,蓬蓽生辉!请问前辈几位?是喜好大厅的热闹,还是二楼的雅间清净?” “一人,雅间即可。”林彻语气平淡。 “好的,前辈请隨我来。”女修侧身引路,步履轻盈地將林彻引至二楼一间名为“松风”的雅间。 室內布置清雅,窗明几净,墙上掛著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角落燃著寧神的檀香,隔绝了楼下的喧囂。 刚落座不久,一名身著乾净短褂、眼神机灵的年轻店员便敲门而入。 双手奉上一份灵气盎然的玉简菜单,恭敬道:“前辈安好,这是本店菜单,各类灵膳、灵酒皆有,包您满意!不知您今日想用些什么?” 林彻接过菜单,神识扫过其上流光溢彩的菜品名录与栩栩如生的虚影,隨意地问道:“你们店里的菜品倒是丰富,这些灵兽肉材,是从何处採购?” 店员並未多想,坦然答道:“回前辈,咱们店里的肉食,大半都来自御兽周家。 周家的名號您想必听过,他们家提供的食材,新鲜度和灵气含量都是一等一的,绝无问题。” 『果然是周家。』林彻心下明了。 他隨意点了几道招牌菜和一壶“碧泉酿”,合上菜单,切入正题:“嗯,另外,我想见见你们掌柜,有笔生意想与他谈谈。” “这……”店员面露一丝为难。 林彻直接表明身份:“我名林彻,乃碎星湖林家家主。劳烦通传一声。” 店员闻言,神色立刻变得愈发恭敬:“原来是林前辈!失敬失敬!您稍候,晚辈这就去请掌柜!” 不多时,菜餚陆续上桌,香气四溢。 最后端著那壶灵酒进来的,是一位身著锦缎长袍、体型微胖、带著富贵相的中年修士,正是迎仙居的老板万大富。 他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一进门便拱手作揖,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谦恭:“林前辈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蓽生辉!在下万大富,忝为迎仙居掌柜,未能远迎,还望前辈海涵!” “万老板客气了,请坐。我们边吃边聊。”林彻同样笑著起身相迎,態度隨和。 双方落座,略作品尝与寒暄后,林彻放下筷子,切入正题:“万老板,不知贵店如今在灵兽肉供应方面,可还有空缺?” 万大富闻言,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瞭然。 他起身亲自为林彻斟满酒杯,隨后才面带难色地嘆了口气:“前辈是想为林家培育的灵兽寻个销路吧? 唉,前辈明鑑,非是在下不愿,实在是小店每日所需的肉材份额早已固定,已达饱和,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这话虽委婉,拒绝之意却已明了。 林彻自然明白,对方不会无缘无故的更换供货商。 沉吟一瞬,直接从灵兽袋中取出一只精神抖擞、羽毛洁白光润的珍珠白玉鸡,置於一旁空处。 “万掌柜是行家,不妨看看,我林家培育的这珍珠白玉鸡,比之周家供货,品相如何?” 万大富目光落在灵鸡之上,眼中不禁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与讚赏。 以他经营酒楼多年的眼力,自然看得出眼前这只灵鸡生机旺盛,体態匀称,灵气充盈,品质確实比周家日常供应的还要胜出一筹。 然而,这抹亮色迅速隱去,他脸上復又掛上那副圆滑的笑容,拱手道:“好!林前辈家族不愧是专精御兽,这灵禽培育得確是顶尖! 只是……唉,小店规模有限,每日消耗就那么多,实在是吸纳不了更多货源了。 前辈或许可以问问別家?” 林彻眼神微凝,再次加码:“即便我林家愿意以低於周家的价格供货,万掌柜也不考虑?” 万大富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隨即化为更深的无奈,连连摆手:“前辈,您这……这真是让在下为难了。 我们做的就是小本买卖,讲究一个稳定,这用量实在是固定死了,真的没法再增加了。” 接连两次被明確拒绝,林彻彻底明白,这已非品质或价格的问题。 对方是铁了心,绝不会採购林家出產的灵兽。 他心中瞭然,倒也没有恼羞成怒,只是缓缓呼出一口气,一家不成换一家就好。 不再多言,安静地用完了这顿饭,结帐离去。 隨后,他又走访了初阳城內数家规模不小的酒楼与提供灵膳的客栈,结果竟如出一辙,无一愿意接纳林家的货品。 至此,林彻已然確定,自家灵兽肉的销路,是被周家彻底封死了。 这周家是准备开始打压我林家了吗? 只是他仍有些不解,为何这些酒楼態度如此一致且坚决? 是质疑林家的实力,还是担忧林家的供货无法长期稳定? 回到碎星湖,林彻立刻吩咐刘清雪前去详查背后缘由。 …… 数日后,刘清雪带回的调查结果,指向了一个林彻未曾深想的环节——灵膳师。 原来,初阳城內稍具规模的餐馆酒楼,其掌勺的灵膳师,几乎皆出自周家门下。 周家不仅拥有御兽传承,更掌握著一套颇为不俗的灵膳师培养体系。 灵膳师作为修仙百艺之一,绝非人人可胜任。 需对火候有精准掌控,对各类食材特性了如指掌,精通如何处理方能保留最佳口感与灵气,如何调配滋味方能相得益彰。 其中种种细节皆有门道。 周家凭藉其成熟的传承,培养出的灵膳师水准普遍高於散修出身的同行,几乎垄断了初阳城的高端灵膳市场。 如今尚存的这些酒楼,其核心掌厨之人皆来自於周家培养的灵膳师。 控制了决定酒楼命脉的“味”,周家自然便能牢牢把控住初阳城的灵兽肉採购市场。 议事厅內,灯烛微晃。 林彻端坐主位,指节无意识地轻叩著扶手,面色沉静,眸中却思绪翻涌。 听完刘清雪的稟报,他沉默良久,一时难以找到突破口。 他抬眼,目光扫过下首的刘家姐弟与苏晚晚,声音平稳却带著鼓励:“都说说看吧,对於现在的局面,你们有何想法?无论是否成熟,但说无妨。” 刘清雪紧蹙秀眉,清冷的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困扰之色,显然也一时无策。 坐在她身旁的刘云舟看了看姐姐,又望向家主,猛地站起身,朗声道:“家主!他们不要,咱们可以自己摆摊零售!总能卖出去一些!我明天就出去摆摊。” 这朴素的提议让林彻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却带著否定:“精神可嘉,但零售终非长久之计,难以消化日后大批量的產出,治標不治本,你先坐下。” 恰在此时,笼罩领地的外围预警阵法传来了被触动的微弱波动。 林彻示意刘清雪前去查看。 片刻后,刘清雪回报,是王家族长王砚池来访。 “请他进来。”林彻吩咐道。 当王砚池那略显拘谨却又带著决然的身影出现在议事厅门口时。 林彻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电光划过,一个念头骤然萌生。 第49章 联姻? 周家灵兽园內,绿草如茵,柵栏整齐。 身形富態、面庞圆润如满月的族长周万鸿,正背著手,眯著一双精明的细眼,检查著园內毛色油亮、低声呜咽的追风犬族群。 他身著一袭绣著暗金云纹的锦缎长袍,手指上一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著温润光泽。 怀中传音石適时传来微弱震动,他慢条斯理地取出,神识扫过。 消息简短:『林家开始对外出售那批食用型灵兽了。』 周万鸿圆胖的脸上,那对小眼睛眯得更紧了,几乎只剩下两条细缝,其中却闪过一道冷光。 他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低沉带著几分不屑与算计:“林家啊林家…你们想怎么折腾,原本与我周家无关。可千不该万不该,也选了御兽之道。既然对上了,那就別怪周某人不讲情面了。” 这数月来,林家除了那位家主林彻偶尔露面,竟再无其他族人在外活动,这让初阳城各家势力都摸不著头脑。 最终发现林家开始招人,招的人之中居然还有灵植师,各家更是疑惑了。 一般来讲作为修仙百艺中的灵植师是最普遍的,寻常族人就能胜任,这林家连灵植师都要招募? 一个有些荒谬的想法跃上心头。 『莫非真有散修从零开始创建家族?』 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为什么这林家进进出出只有他一个姓林的了。 若真如此,周家先前那点忌惮便烟消云散了。 此地资源有限,市场早已瓜分殆尽,周家岂容他人染指? 若对方是过江猛龙,他们或许还会退避三舍,和气生財。 但若只是条不知天高地厚的泥鰍……周万鸿脸上露出一丝怪笑。 启动周家多年经营布下的暗棋,利用掌控城內各大酒楼餐馆灵膳师和食材採购渠道的优势,全面封锁林家的灵兽肉销路,意图从经济上將其扼杀。 当然他们也只会在经济上对林家进行制裁,不至於和林家真刀真枪的坐上一场,那样没有收益,只会让其他家族渔翁得利。 “传话下去,”周万鸿对著传音石,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谁敢採购林家的灵兽肉,就是与我周家为敌!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还想不想在初阳城这地界混下去了!” …… …… 林家会客厅內。 “什么?联姻?” 当王砚池小心翼翼地提出联姻之请时,正在沉思破局之策的林彻尚未表態,站在一旁的刘清雪竟失声惊叫出来。 霎时间,厅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林彻略显诧异,刘云舟满脸愕然,苏晚晚则好奇地眨著眼睛。 刘清雪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態,白皙的脸颊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猛地咳嗽一声,掩饰性地后退半步,垂下眼帘,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抱歉,属下方才在思索应对周家之策,突然听到这个词,有些意外。” 她努力维持著镇定,但微微攥紧的指节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静。 林彻略带疑惑地瞥了刘清雪一眼。 这丫头平日清冷自持,鲜少如此失態,今日倒是奇怪。 或许是思索太过专注了吧? 他不再深究,转而將深邃的目光投向恭敬站在下首的王砚池,仔细斟酌著对方联姻的提议。 忽的林彻一怔,林家现在不就只有自己吗? 联姻的对象可不就是他吗? 开枝散叶本就在他计划之中,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突然。 林彻再次打量王砚池。 此刻对方虽姿態谦卑,但眉宇间那股经年累月积淀下的儒雅气度却难以掩盖,观其轮廓,年轻时想必也是位风度翩翩的人物。 脑海中浮现出王灵素的模样。 少女並非倾国倾城之姿,却也清秀可人,尤其那丰腴曼妙的身段,確实让他印象深刻。 若能联姻,王家便算彻底绑上林家的战车,用起来也更放心。 况且,要实现他刚刚萌生的那个计划,王家或许正是关键一环,联姻能让这份合作关係更为牢固,让他更为放心。 思虑及此,林彻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对王砚池頷首道:“王家既有此意,我林家自当成全。这门亲事,我答应了。” 王砚池闻言,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鬆弛下来,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涌现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他连忙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储物袋,双手奉上:“尊上明鑑!此乃我王家一点心意,权作小女嫁妆,简陋之物,还望尊上莫要嫌弃。” 林彻神识扫过储物袋,里面静静躺著一个特製的玉盒,盒身符文流转,正是用於封存活株灵植的法器,形制与他当初移植赤阳灵树时所用的一般无二。 神识探入玉盒,里面的东西让他略感意外。 竟是一株已然成年、生机勃勃的一阶上品赤晶果树! 此树所结果实与之前的沐阳果功效类似,皆能淬炼修士体魄,且效果更强。 不过王家应该是用来酿酒的,之前献给林彻的酒方中,赤阳果就是其中最好那道酒方的核心材料。 作为已经成熟,可以开始结果的赤晶果树,价值能达到2000下品灵石。 这份嫁妆,对一个炼气家族来说,堪称厚重。 林彻心念一动,玉盒便落入手中。 “王家诚意,我心领了,聘礼不日便会送至府上。” 他略一沉吟,续道:“至於婚礼仪式,一切从简,不必大肆操办。” 林彻决定双方结为道侣就好,婚礼就免了。 一来林家现在只有他一人,没什么亲友,二来眼下局势还不稳不適合大办。 “全凭尊上安排!”王砚池躬身应道,態度恭顺,甚至未曾提及名分之事。 送走王砚池,林彻便准备立刻去实践方才灵光一现的计划。 他思索得过於专注,以至於未能察觉,身旁的刘清雪在他应下亲事时,悄然抿紧了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在他离开后,仍久久望著厅门方向。 …… 回到青玄秘境之中。 林彻径直来到那处被青玄界灵改造过的地火支脉。 昔日简单的地火洞穴,如今已化作一座微型的活火山口。 暗红色的山体嶙峋陡峭,寸草不生,唯有中央巨大的火山口內,赤红滚烫的岩浆如同巨兽的心臟般缓缓搏动、翻涌,不时鼓起一个灼热的气泡又“噗”地炸开,溅起几点火星。 炽热的高温使得空气都微微扭曲,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硫磺与火灵气息。 身形已愈发矫健威猛的赤焰虎,正慵懒地蜷伏在火山口边缘一块被炙烤得温热的巨石上,汲取著精纯的地火精气。 察觉到林彻的气息,它立刻抬起头,熔金色的虎目一亮,发出一声低沉的欢鸣。 庞大的身躯却轻盈地一跃而下,几个起落便奔至林彻身前,亲昵地用那颗硕大的头颅蹭著林彻的手心,带起一阵灼热的风。 林彻笑著揉了揉它颈间柔软而温暖的毛髮,触手一片温热。 “好了,这次是有正事,没给你带好吃的,快回去好好修炼。”他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与宠溺。 赤焰虎闻言,耳朵顿时耷拉下来,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一步三回头,那模样竟有几分像討要糖果不得的孩子,哪有半点凶兽的样子。 看著它那副样子,林彻不禁莞尔,连日来因家族琐事而生的烦闷,此刻也消散了不少。 隨著几个月的相处,赤焰虎和林彻感情愈发深厚了,也不復最初的恭敬,反而有点像只大猫,还开始展露其吃货的性格。 他寻了火山脚下不远处一块火灵气充裕的空地,將赤晶果树苗种下,动用系统之力为其完成升阶后,便不再理会,转身走向那片已然成林的二阶中品赤阳灵树林。 林中,最初那棵母树依旧挺拔,而旁边,利用之前收穫的果核、经苏晚晚以灵植师手段催生出的十八棵小树苗也已鬱鬱葱葱。 王家的嫁妆给了林彻灵感,他小心地从中遴选出十株长势最好的树苗,准备作为回礼的一部分。 想了想,又觉未免有些单薄,便决定再加一颗二阶上品的水属性灵兽蛋。 他观王砚池父女皆是水灵根,水属性灵兽更適合他们家族。 聘礼之事既定,林彻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远方,开始专注於他那个破局的关键想法。 研发下酒菜! 第50章 研製下酒菜 要破解眼前的困局,自行开设店铺无疑是条出路。 然而,若只是开一家寻常的灵膳馆或酒楼,依旧难逃周家在“灵膳师”这一核心环节上的掣肘。 正当林彻为此苦思冥想之际,王砚池的到访,如同一点星火,骤然点亮了林彻的思路。 如果自家出售下酒菜怎么样! 没错,正是前世风靡街头巷尾的那些滷味凉菜,尤其是令人回味无穷的辣滷鸭货! 纵观如今修仙界的灵膳格局,定位普遍偏向高端。 即便只是寻常灵膳馆子,一顿下来也要花费不少灵石,普通散修往往需要积攒许久,才能偶尔犒劳自己一次。 既然如此,何不反其道而行之,专攻下沉市场呢! 若能推出口味独特、价格亲民的下酒小菜,让即便是最底层的散修也能毫无压力购买,生意何愁不来? 林彻有此信心,倚仗有二: 其一,成本优势。 滷製鸭货、猪耳等,能极大程度地利用那些被常规灵膳视为“废料”的部分。 像是鸡爪、鸭脖、內臟、猪头肉等贴骨肉、边角料。 若能將这些“废料”化腐朽为神奇,便能摊薄整体成本,从而制定出极具竞爭力的底价。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风味创新。 林彻重生以来,品尝过的灵膳不在少数,发现此界灵膳多追求“鲜”字,旨在凸显食材本味,激发灵力功效,辅以配菜构成別致风味。 而下酒菜,追求的则是“咸、鲜、香、辣、脆”等更富衝击力的复合风味。 在品尝时能与灵酒的辛辣醇厚相互映衬、彼此升华,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味觉体验。 这份“新”,正是打破周家垄断的利器! 前世那些“网红美食”为何能迅速走红? 除了味道,其“新奇感”便是关键。 吃惯了传统灵膳的修士们,面对这种前所未见的风味,岂会不想尝试一番? 只要味道过硬,价格实惠,何愁没有市场? 此念一生,林彻立刻行动起来。 首当其衝的,便是寻找构成滷味灵魂的——香料。 前世作为滷味爱好者,他曾为节省开销,亲自查阅网络教程,反覆试验,最终卤出来的味道已与外面卖的相差无几。 如今神识强大,过往记忆清晰浮现在脑海中,那些香料配方被他逐一回忆、整理。 他略作易容,离开碎星湖,直奔初阳城各大药材铺。 他要效仿神农,尝遍百草,寻找出能与前世花椒、八角、桂皮、姜葱等风味相近的灵植,构建属於修仙界的滷味香料体系。 当然,他也没忘记聘礼。 顺路购置了一颗一阶上品的碧水蟾蜍蛋,动用系统之力,將其升阶为二阶上品的月华灵蟾。 此蟾偏向辅助,其“月华甘露”神通不仅能疗伤,更能净化、提升水质,对以酿酒为业的王家而言,再合適不过。 升阶后的月华灵蟾,价值不下三千灵石,再加上那十株二阶中品赤阳灵树苗,这份聘礼绝对足够厚重了。 他吩咐刘清雪將聘礼送往王家,自己则一头扎进青玄秘境,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试验。 …… 数日光阴悄然流逝。 林彻往返初阳城多次,终於筛选出数种风味接近前世香料、且价格低廉、易於种植的灵植,为控制成本奠定了基础。 “快来,尝尝这第一次试製的成果!”林彻语气中带著难掩的期待,从热气腾腾的卤锅中捞出第一批成品。 以珍珠白玉鸡和玄丘厚土豚各部分滷製的肉食。 浓郁的异香早已瀰漫开来,勾得嗅觉灵敏的赤焰虎第一个按捺不住,庞大的身躯却带著与体型不符的敏捷凑到近前,熔金色的虎目紧紧盯著滷肉,尾巴焦躁地轻轻甩动。 林彻笑著將一个滷製得色泽红亮、软烂入味的豚肘丟给它。 赤焰虎张口接住,几乎没怎么咀嚼便囫圇吞下,隨即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咕嚕的声响,巨大的脑袋討好地蹭著林彻的腿,脸上竟能看出一丝极其擬人化的幸福与回味。 接著,林彻又切下一块鸡翅,递给一旁看似矜持、实则目光早已被吸引的焚天圣雀。 她优雅地啄食,速度却不慢,熔金色的眼眸微微亮起,传递来味道尚可意念。 幻晶觅缘兽与青玄界灵也分得一份,前者小口品尝,细细感知; 后者则更关注其中蕴含的灵气变化。 唯有只素食主义者的踏风灵驹没来。 得到灵兽们认可的反馈后,林彻鬆了口气,自己也夹起一块品尝。 这一尝,问题立刻显现:用於替代桂皮、香叶的“赤龙蜕皮藤”和“清心月光叶”用量过多,味道过於霸道,掩盖了肉香; 同时,滷肉顏色寡淡,缺乏诱人酱色,急需研製类似酱油的著色调味品。 而且,鸡爪火候太过,已然软烂失去嚼劲。 显然,灵兽们虽能辨別好坏,但其味觉偏好与人类终究不同,且对细节不够敏感。 林彻意识到自己找错了“试吃员”。 於是,试验场地转移至已初步建成的综合区炼丹堂。 新的“品鑑团”也隨之成立。 由刘清雪、刘云舟、苏晚晚三人担任。 接下来的日子,炼丹堂內终日香气繚绕。 林彻带著三人不断调整香料配比,摸索不同食材的最佳火候与滷製时间。 他还尝试用铁壳灵豆发酵,製作修仙版的“豆瓣酱”与“酱油”。 这两种东西前世都有现成的卖,林彻也只是在刷视频的时候看到过製作方法,这还真是第一次尝试。 为此花费了快半个月的时间,家里的存货都被他用完了。 才终於成功制出带著醇厚酱香与天然棕红色的调味品,为滷味注入了灵魂。 玄丘厚土豚的各部位,最终定调为五香口味。 其肉质本就厚实,经数种温润香料的慢卤浸润,咸香交融、醇厚绵长,尤其適合佐以清淡型灵酒,愈嚼愈显其香。 珍珠白玉鸡与碧波青头鸭的边角料,则主打甜辣风味。 滷汁中融入了特定灵植带来的自然甘甜与一丝恰到好处的辣意,甜而不腻,辣而不燥,风味层次丰富,尤为开胃,堪称佐酒妙品。 而月光禾兔的肉质更为细嫩,林彻別出心裁地將其製成了麻辣版本。 以多种辛香灵植激发出的复合香气,配合强劲的麻感与炽热的辣意,入口香辣过癮,回味悠长,足以令人血脉僨张,是追求刺激口感修士的不二之选。 时隔近一月的反覆调试与改进,凝聚了林彻心血的滷味配方终於在这一日宣告大成。 “来,都来尝尝这最终定版的味道如何?”林彻面带笑意,將几个盛放著不同滷味的玉碟置於刘清雪、刘云舟与苏晚晚面前。 碟中的肉食已然放凉,正是滷味口感最为紧实弹韧、风味最为凝聚饱满的绝佳状態。 浓郁的复合香气瞬间在炼丹堂內瀰漫开来,那咸香、甜辣与麻辣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勾人食指大动。 三人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眼中皆流露出期待的光芒,即便这段时间已经尝试了很多次,他们依旧会被这股诱人的香气勾起馋虫,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恰在此时,王家父女到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林彻闻言一笑,吩咐刘清雪,引他们进来。 因潜心研製配方之故,王灵素正式入门的日程被他稍作推迟。 今天完成滷肉配方,林彻便通知他们前来,正式迎少女入门,顺便商议后续开设店铺等事宜。 正好让这对以酿酒为主业的父女来评判这下酒菜的优劣,再合適不过。 不多时,刘清雪便引著王砚池与其女王灵素步入堂內。 “王砚池,携小女灵素,拜见尊上!”王砚池依旧保持著恭敬的姿態,上前一步,郑重行礼。 林彻抬眼望去,只见王砚池衣著如常,神色恭谨。 而站在他身旁的王灵素,却与初次见面时判若两人。 脸上未施粉黛,露出健康的蜜色肌肤与原本清秀的五官。 褪去了繁复的罗裙,换上了一身简洁利落的青灰色劲装,更显得身姿挺拔,步履生风,平添了几分像是江湖儿女的干练与颯爽。 然而,这身力求简洁的装扮,却愈发勾勒出她那过於出眾、曲线惊心动魄的身段,尤其是那丰隆傲人的胸围,在劲装的包裹下反而更显夺目,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她微微抿著唇,眼神清澈,带著几分好奇与不易察觉的紧张,望向林彻以及那满室异香的来源。 第51章 滷肉得到认可 林彻心情颇佳,脸上带著明朗的笑容,上前虚扶一下,语气亲切:“王族长不必多礼,从今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快请坐,灵素也坐。” 他亲自引著两人在铺著软垫的檀木椅上落座,姿態隨意却不失家主气度。 隨即,他將三碟分別盛放著五香滷味、甜辣鸭货和麻辣兔肉的玉碟推至二人面前,碟中卤货色泽诱人,酱香混合著辛辣气息丝丝缕缕地縈绕开来。 “来得正好,快尝尝看。这是我林家最近琢磨出的几样下酒灵膳,来品鑑一下,看看滋味如何。” 当王砚池与王灵素的目光落在那玉碟之中。 看清其中竟是些往常灵膳中难登大雅之堂、甚至常被捨弃的豚耳、鸡胗、鸭脖之物时,父女二人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惊愕。 隨即,那霸道而复合的奇异香气钻入鼻腔,迅速取代了最初的讶异,化为纯粹的好奇。 王砚池这位素来沉稳、浸淫灵酒行业数十载的族长,在嗅到那迥异於寻常灵膳清鲜风味的卤香时,儒雅的面容上首次出现了明显的动容。 他下意识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眉头微蹙,鼻翼轻轻翕动,似乎在以他老道的经验竭力分辨著其中蕴含的复杂香料层次,眼中闪烁著属於行家里手的审慎与探究之光。 他並未急於动筷,而是先以目光徵询地看向林彻,待林彻微笑著頷首示意后,方才稳重地取过一副玉筷。 儘管他极力维持著风度,但那较平日略显急促的动作,依旧泄露了內心的急切与好奇。 他略作迟疑,最终小心地夹起一箸切得细薄均匀、泛著诱人酱色的五香卤豚耳丝。 在送入口前,他甚至习惯性地以神识略微探查,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温和土行灵气与香料精华和谐共存。 豚耳入口的瞬间,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那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睛缓缓睁大。 咸鲜醇厚的底味首先稳固地占据了舌尖,紧接著,十几种香料复合而成的奇妙香气如同层层花瓣,在口腔中依次绽放、交融。 他细细咀嚼著,感受著那爽脆弹牙的独特口感与愈发浓郁的滋味,半晌,才长长地、满足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將胸中的浊气与疑虑一併吐出。 他明白为什么林家主要在今日邀他们前来了。 “尊上……”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看向林彻的目光已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嘆服。 “此物…此物真乃佐酒神品!滋味厚重,香而不腻,回味无穷!与我王家灵酒堪称天作之合!” 相较於父亲的谨慎,王灵素则显得直接许多。 她的目光几乎立刻就被那盘色泽最为红艷油亮、散发著强烈辛香气的麻辣兔肉吸引。 毫不犹豫地伸出筷子,夹起一块带著些许辣椒籽的兔肉便送入口中。 “嘶——哈!”强烈的麻与辣如同火线般瞬间在口中炸开,让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连眼角都逼出了些许泪花。 “好辣!好麻!”她一边用手在嘴边急促地扇著风,试图缓解那灼热的刺激感,一边却又捨不得停下咀嚼,反而被那极致的爽快感所征服,眼眸中虽然水光瀲灩,洋溢的却是兴奋与畅快。 “过癮!太过癮了!爹,这个!这个配咱们家的赤焰酒,绝对是一绝!”她声音因辣意带著些许沙哑,却满是激动。 甚至一时忘了礼仪,不知从哪掏出个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感受著酒液的清冽与麻辣在口中激烈碰撞、交融后產生的奇妙升华,脸上露出了极其满足和愉悦的神情。 王砚池见状,忍不住无奈地白了女儿一眼,轻咳一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灵素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態,脸颊更加通红,有些窘迫地低下头,偷偷瞄了林彻一眼。 林彻却对她这般直爽不做作的性子颇有好感。 非但不以为意,反而笑著又將一碟麻辣兔肉往她面前推了推:“无妨,既是一家人,往后隨意些更好,不必如此拘束。” 王灵素听到林彻这般说,又悄悄看了看父亲,见他已经转过头去,似是默认,便也放下了那点矜持。 重新拿起筷子,大大方方地继续品尝起来。 虽被辣得鼻尖冒汗,脸颊緋红,却依旧一块接一块,吃得根本停不下来。 少女这般真实不做作的反应,无疑是对林彻製作的下酒菜最有力的肯定! 王砚池心中暗自摇头嘆息,对女儿这般“豪放”姿態颇感无奈,但见林彻目光温和,並无半分不悦,反而带著欣赏,也就暗自鬆了口气。 他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坛造型古朴、泥封完好的酒罈,恭敬地置於桌上。 “尊上,此乃我王家精心酿造的几种灵酒,请您品鑑。”他很有眼力,眼前还缺什么?自然是灵酒了。 很快,王灵素为在场的林彻,刘家姐弟以及苏晚晚都斟上了一杯灵酒。 几人心中明了,家主既称此物为“下酒菜”,自然需得配上灵酒,十分期待的开始了品鑑。 刘云舟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他最爱的滷鸡胗放入口中,细细咀嚼那弹牙韧滑的口感和浓郁卤香,隨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冽的灵酒。 酒液与滷味在口中交融碰撞的剎那,滋味瞬间升华,他忍不住拍案叫绝:“妙!太妙了!家主,您真是太厉害了!这搭配,简直是绝了!” 林彻听著眾人由衷的讚嘆,也微笑著夹起一块五香滷肉,配著杯中琥珀色的灵酒细细品味。 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复合滋味与酒精带来的微醺感交织,剎那间,竟让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穿越前。 回忆起了晚上小酌一杯的美好场景。 …… 待眾人品鑑完毕,心满意足之后,林彻挥退了刘云舟与苏晚晚,独留刘清雪在一旁候命,开始与王砚池商谈正事。 “王族长,我林家有意在初阳城內开设一间酒馆,不重奢华,主打经济实惠,专售此类下酒小食,可外带,亦可堂食。” 林彻语气平稳:“我想將这店铺的经营,以及酒水供应,全权交由你们王家负责。” 他话语微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旁正小口啜饮灵酒、脸颊依旧带著些许红晕的王灵素,续道:“此外,之前约定的,王家每年灵酒收益上缴五成於我林家,自今日起,改为两成即可。” 原本王家仅是寻常附庸,但如今,双方关係即將因联姻而更进一步,王灵素即將正式成为他的道侣。 於情於理,五成都显得林家有些刻薄了,更可能让新入门的王灵素处境尷尬。 再者,此番削减供奉,更是一著意在长远的妙棋。 看似林家短期內损失了三成收益,实则以此厚恩,不仅能彻底绑定王家的忠诚,更能极大激发其经营酒馆的积极性。 一旦酒馆生意兴隆,即便只抽取两成,其实际收益也未必会比原先的五成少,更能带动林家下酒菜的销售,形成良性循环。 此乃“示之以恩,结之以心”的御下之道,比单纯依靠强力压榨,更能收穫一个忠心耿耿、全力以赴的附属家族。 此言一出,王砚池心中剧震,猛地抬头看向林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对於王家而言,这无疑是天大的利好! 他王家灵酒品质虽佳,但在初阳城並非独家,竞爭激烈。 如今若能凭藉林家这独一无二、风味绝佳的下酒菜吸引客流,何愁灵酒不能大卖? 更遑论上供份额大幅削减,家族能留下的利润將极为可观! “尊上……尊上厚恩!王家……王家必將铭记!”王砚池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微颤抖,起身便要再行大礼,被林彻抬手止住。 “我王家必倾全族之力,尽心竭力,將这酒馆经营得红红火火,绝不负尊上信重与厚爱!” 依附林家所带来的第一个实实在在的好处便如此惊人,此刻他心中再无半分担忧疑虑,只剩下满腔的感激与振奋。 接著,两人便围绕著酒馆的选址、铺面设计与装潢、食材的稳定供应、各类下酒菜的定价策略以及日常运营管理等诸多细节,进行了深入的商討。 最终,將酒馆的开业吉日定在了下月初一。 期间,被暂时“晾”在一旁的王灵素,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苏晚晚与刘云舟早已去忙各自的事务,唯有刘清雪依旧静默地侍立在厅堂一侧,是在等待稍后引送王砚池离去。 但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自始至终未曾与王灵素有过任何交流,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在她身上停留。 这让王灵素不知自己此刻该做些什么,只能尷尬的小口喝酒。 待林彻与王砚池將所有细节商议妥当,王砚池这才起身,走向女儿。 看著即將嫁入林家、开启新人生的爱女,这位向来沉稳的族长心中不免百感交集,有欣慰,有不舍,更有深深的期许。 他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抬手想如往常般拍拍女儿的肩膀,最终却只是轻轻放下。 温声叮嘱道:“灵素,今后……便是林家的人了。要谨守本分,好生侍奉尊上,万事……多加思量。”千言万语,终化作了这最朴素的几句嘱咐。 王灵素心中亦是五味杂陈,既有对未知新环境的一丝忐忑,亦有离开自幼生长的家族、告別父亲的不舍与茫然。 她抿了抿唇,用力点头:“女儿知道了,爹……您也多保重。” 林彻见状,適时走上前,站在王灵素身侧,对王砚池温和一笑,语气郑重:“王族长放心,灵素既入我林家,我自会好生待她,绝不让她受委屈。” “有尊上这句话,砚池便彻底安心了。如此……在下便告辞了。”王砚池再次向林彻深深一揖。 目光在女儿年轻而略带彷徨的脸上停留片刻,似是要將她的模样刻在心里,这才转身,隨著静候一旁的刘清雪缓步离去。 隨著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炼丹堂门外,偌大的厅堂之內,便只剩下林彻与王灵素二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安静,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微风与炉中残余的卤香,轻轻縈绕。 王灵素微微垂著头,双手有些不自在地绞著衣角,方才品尝美食时的洒脱豪爽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羞涩与无措。 第52章 结为道侣 察觉到少女不自觉绞紧衣角的小动作,林彻眼底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周身那属於家主的不怒自威之气悄然敛去,语气变得如春日暖阳般隨和温润。 “不必紧张。”他声音放缓,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既结为道侣,从此便是最亲近之人。 林家如今人丁简单,没有繁文縟节,亦无宗亲桎梏。 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家,若有所需,或心中有何想法,儘管直言。” 他这一世孑然一身,幼时便被卖入大户为仆,伴读之时方知天地间有修仙长生之道。 也正因如此,当他挣脱逆命魔宫的枷锁后,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何去何从,最后来到了这初阳城地界。 不过以后就不同了,如今的他成立了家族,开创万世之基。 又即將开枝散叶,成为林家的老祖! 王灵素抬眼望著林彻含笑的眼眸,那笑意如春风拂过湖面,温柔而真切,让她心头的紧张不知不觉消散了几分。 她抿了抿唇,一个念头脑海中转了几转,终究还是带著几分豁出去的率直,脱口而出:“那……那你以后可不许拦著我喝酒!我就只有这一个要求!” 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却又悄悄抬起眼帘,观察林彻的反应。 林彻闻言,先是一怔,接著眼底浮现出笑意:“好,依你,我答应便是。非但不拦著,日后你想喝什么灵酒,都由我来为你寻来。” 见气氛轻鬆下来,林彻便顺势与她聊起了家常,问起她在王家的事情,父母兄妹,童年的趣事。 王灵素渐渐放鬆,话语也多了起来,说到开心处,眉眼弯弯,笑容明媚。 两人之间的那份生疏感,在这閒適的交谈中悄然融化。 感觉时机差不多了,林彻含笑起身,语气温和而自然:“走吧,我带你在这族地里好好转转,熟悉一下你未来的家。” 王灵素先前几次隨父亲来访,都是直接被引至议事之处,未曾仔细看过这片土地,心中確实存著几分好奇与期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行至室外空旷处,林彻指尖灵光微闪,一道清冽剑吟响起,那柄流光溢彩的极品法剑便悬浮於二人身前。 他侧身,目光温柔地看向她:“上来吧。” 王灵素看著那狭窄的剑身和已经站上前的林彻,脸上掠过一丝犹豫。 林彻瞭然,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神识如温和的暖流般將她轻柔笼罩,精纯的真元隨之託引,让她稳稳地落在了飞剑之上,恰好站在自己身前。 隨即自然地伸出双臂,从后方轻轻环住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將她妥帖地护在怀中,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別怕,放鬆些,有我在,不会有危险的。” 王灵素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坚实胸膛的温热,以及腰间那双有力而温柔的手臂,脸颊瞬间飞起红霞,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哪里是惧怕这御空之术,分明是羞赧於这般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 即便她性子再如何洒脱,终究是少女,何曾与男子如此贴近过? 林彻自然清楚她此刻的羞怯,这番举动就是林彻故意的。 唯有打破初识的拘谨,方能更快地消融彼此间的陌生隔阂。 待她身形站稳,林彻心念一动,飞剑倏然腾空而起。 骤然提升的高度让首次体验御剑的少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本能地向后依靠,更深地嵌入了他的怀抱。 林彻顺势收拢手臂,將她护得更紧,低沉的声音带著笑意:“抱紧我,这就带你看看林家的风光。” 最初的慌乱过后,被他牢牢护住的安全感迅速瀰漫心头。 王灵素渐渐適应,开始有勇气低头俯瞰。 下方,整齐划一的灵田如同碧色织锦,波光粼粼的碎星湖与如珠串般散落的卫星湖点缀其间,远山含翠,云雾繚绕。 疾风迎面扑来,吹动她的衣裙与髮丝猎猎作响,却带来一种无拘无束、翱翔天地的自由与快意,让她心胸为之一阔。 先前残余的些许紧张彻底被这新奇体验带来的兴奋所取代。 这就是筑基修士平日所见的景象吗?果然令人嚮往! 感受到怀中人儿彻底放鬆下来,甚至开始好奇地东张西望,林彻便一边稳稳驾驭飞剑,一边为她耐心介绍起来,手指轻点,將家族领地四大区域的划分与功用娓娓道来。 飞剑最终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穿过湖面上氤氳的灵气薄雾,平稳地降落在湖心岛那座精致庭院之中。 “这里便是林家的核心,亦是我们的居所。没有我的允许,外人无法踏入。”林彻携著她的手,走下飞剑,踏上以光滑墨青石精心铺就的小径。 他引著她漫步庭院,穿过月洞门,绕过影壁,逐一介绍:“这座三进院落是我亲手设计搭建的,丹房、炼器室都设有。 前院用於待客与处理俗务,內院是我们日常起居之所,后院更为清静,適合闭关潜修,各处都设有独立的修炼静室。”他的声音温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最后停在了內院最北端的正房前:“这里是我的居所,你想住在这里也行,当然后院的房屋都还空著,你也可以任选一间。”说著推开了自己居住的这间正房的木门。 原本还沉浸在这精巧庭院布局中的王灵素,闻听此言,心尖猛地一颤,犹如小鹿乱撞。 她瞬间领悟了这话语中蕴含的深意,俏丽的脸蛋“唰”地染上了大片胭脂般的红晕,一直蔓延至耳根,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片刻。 她微微垂下眼帘,不敢直视林彻,声音细若蚊吟,带著显而易见的紧张:“是……尊上。” 林彻见她这般羞怯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自然地伸出手,温暖的手掌將她微凉而柔嫩的小手轻轻握住,柔声道:“既已结为道侣,从今往后,唤我『夫君』便好。” “夫……夫君?”少女依言唤道,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的颤抖,抬起水汪汪的眼眸望向他。 那含羞带怯的模样,看得林彻心中一动。 他不再多言,牵著她柔嫩的手,步入房中,径直走向最里间的臥房。 房门在两人身后无声地缓缓合上,將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 不多时,隱约有细微的、压抑著的低吟声断断续续地传出。 伴隨著室內灵气如春水般温柔地荡漾、交织,空气中瀰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氛围。 …… 翌日清晨,一缕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精致的雕花木窗,悄然洒入臥房,为相拥而眠的两人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林彻自深沉的睡眠中缓缓醒来,昨夜的缠绵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低头,看向依旧偎依在自己怀中的王灵素。 晨光下,她蜜色的肌肤泛著柔和的光泽,睫毛安静地垂落,脸颊上仍残留著昨夜未褪尽的红晕,如同初绽的桃花,娇嫩动人。 锦被之下,那曼妙起伏的曲线更是引人遐思。 他不自觉地呼吸一窒,身体深处再次涌起一阵熟悉的悸动。 然而,目光触及她恬静的睡顏上充满了疲惫,瞬间让他冷静下来。 他强压下翻涌的念头,动作极为轻柔地挪开身体,披上散落在一旁的衣衫,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 初经人事,又兼之一日一夜的欢愉,少女需要充分的休息。 而身为筑基修士,加之《九炼金身》打熬出的强健体魄,林彻此刻只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毫无倦意。 他径直走入与臥房相连的书房,於蒲团上盘膝坐下,寧心静气,开始运转《万兽朝宗诀》,引导体內真元周天循环。 与此同时,他仍分出一缕神识,时刻关注著少女的动静。 直至日头升高,临近正午时分,王灵素才悠悠转醒。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她睁开迷濛的双眼,带著初醒的慵懒与茫然,怔怔地打量著这间完全陌生、却又处处透著另一个人气息的臥房。 几乎在她睁眼的同时,林彻便心有所感,立刻从入定中醒来,收功起身,步履平稳地走入臥房。 看到林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王灵素先是一愣,隨即昨夜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清晰地浮现脑海。 她的脸颊瞬间再次变得滚烫,下意识地想拉起锦被遮住自己。 但那双望向林彻的明眸中,除了挥之不去的娇羞,更添了几分自然而然的亲近与依恋。 林彻走到床边,自然地坐下,伸手为她將散落在额前有些凌乱的髮丝轻轻捋到耳后:“醒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再多躺会儿,我去给你弄些吃的来。” “嗯……”王灵素將半张脸缩进柔软的锦被里,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睛望著他,发出的应答声细弱而绵软,充满了女儿家的娇羞之態。 林彻略一思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质地温润的玉简,递到她手中。 “既入林家,便可修行我林家核心功法《万兽诀》,此乃御兽之法,不拘泥灵根属性,你身具水灵根,转修此诀亦无妨碍。” 王灵素身具中品水灵根,资质不算顶尖。 但林彻身负圣灵根,血脉非凡,他们所出子嗣的资质,定然不会平庸,林彻也就没有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至於为何此刻只传授《万兽诀》而非更高阶的《万兽朝宗诀》,仍是源於林彻那份刻入骨子里的谨慎。 天阶功法是直指渡劫飞升之境的法门,莫说在这初阳城,便是放在南域那些拥有化神修士坐镇的顶尖势力之中,也绝对是核心传承,足以引来无数腥风血雨。 以林家如今初创、根基浅薄的状况,一旦消息有丝毫泄露,必將招致灭顶之灾。 虽已结为道侣,终究相识日短,他尚需时间观察与磨合。 对於炼气期的王灵素而言,万兽诀足够用了,待她筑基之后,彼此信任更为牢固,再传授更高深的法门亦不为迟。 第53章 百味斋店铺设计 时光荏苒,转眼已至八月初一。 今日,正是林家旗下“百味斋”酒馆开业迎客之日。 店铺並未另寻新址,而是直接选用了王家位於初阳城商业区次干道上的那家灵酒铺面改造而成。 此举能利用王家原有的熟客资源。 不过店铺內外已然焕然一新。 既然要突出一个“新”字,林彻便决心將这份新意贯彻到极致! 临街的墙面被彻底打通,换上了通透晶莹的特製琉璃落地窗,光洁如镜,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进门右侧,靠窗设立了一座流光溢彩的琉璃展柜,柜內铭刻著精心设计的保鲜阵与微风阵,既確保滷味品质如一,又能將那勾魂摄魄的香气丝丝缕缕地散发出去。 更妙的是,展柜特意开设了外卖窗口,行人无需进店,便可直接在窗口购买,极为便利。 街上来往的散修,只需瞥上一眼,便能將柜內琳琅满目的各色滷味看得一清二楚。 店內布局更是別出心裁。 林彻大胆採用了开放式厨房的设计,一口巨大的黑铁卤锅就支在店堂显眼处,锅下灵火只要微燃,锅中浓香四溢的卤汤就会开始散发香气。 强大的聚香阵法能將这股复合著肉香、料香的热烈气息源源不断地送往街面。 林彻的目的很明確。 他要让这独一无二的卤香笼罩整条街道,成为无法抗拒的诱惑,修士只要路过就能闻到! 宣传工作亦早已铺开。 半月前,当店铺开始装潢时,林彻便吩咐王家著手预热。 原先店中负责售卖灵酒的掌柜,日日候在装修围挡之外,逢有熟客询问,便热情告知新店开业的消息。 大规模宣传则在三日前展开。 林彻僱佣了数十名口齿伶俐的散修,在初阳城各大人流聚集处派发设计精美的传单。 其上不仅印有百味斋的店名、独具匠心的店內实景图、详细地址与开业时辰,更醒目地標註了开业酬宾的活动细则。 这发传单的新颖宣传方式,立时在城中引发了不小的轰动,人们爭相传看,议论纷纷。 加之本就密切关注林家动向的修士不在少数,林家欲自营灵膳酒馆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初阳城及周边区域。 许多散修在见到传单上那与眾不同的店铺装潢和前所未见的滷味式样时,便已心生好奇,打定主意要来瞧个新鲜。 当然了,那极具诱惑力的开业活动才是吸引人流的关键。 开业当日,前二百名顾客,只需购买任意一份灵酒,即可免费获赠一斤灵膳! 在这危机四伏的关外之地,猎妖为生的散修占据多数,终日与血腥危险相伴,神经时常紧绷。 猎妖归来,购一壶灵酒小酌,借那微醺之意驱散疲惫、舒缓心神,几乎是他们调整状態、辅助修炼的必备之选。 故而,此地散修多有饮酒习惯。 如今有这等白嫖灵膳的好事,自是乐得前来凑个热闹,至於日后是否会再来光顾,就另当別论了。 消息如风,迅速传入了初阳城各大家族的耳中。 这些盘踞多年的地头蛇,各自拥有著盘根错节的情报网络,对周家近期在灵兽肉出售渠道上对林家进行的封杀打压,早已心知肚明。 正好藉此机会掂量掂量这新来林家的斤两,看他们究竟有何手段,又如何应对周家的步步紧逼。 这其中,尤以赵家在得知林家的大致情况后反应最为激烈。 当得知那夺走碎星湖开拓权的林家,极可能只是个仅有林彻一人的“空架子”时,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瞬间在赵家高层间蔓延。 家族议事厅內,气氛压抑得可怕。 “我们耗费数年心血布局,动用无数人脉资源,竟被一个孤家寡人嚇退了?”一位长老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简直是奇耻大辱!” 回想起当初因顾忌对方可能存在的深厚背景,他们投鼠忌器,未敢全力施压,最终眼睁睁看著林彻在碎星湖站稳脚跟。 这种因过度谨慎而错失良机的憋屈可想而知。 虽然后来他们在黑齿沼泽,寻得了更好的机缘,暂时將此事按下,但这份羞辱感从未真正消散。 如今得知对方竟是在唱“空城计”,赵家人只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形的手掌狠狠摑过。 “此等戏耍之仇,夺取灵地之仇岂能不报?”主位之上,赵家族长赵文远眼中寒光凛冽,声音低沉而冰冷:“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散修,也敢在我赵家口中夺食。 若不给其一个深刻教训,我赵家日后如何在初阳城立足?” “没错,绝对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对,而且说不得我们还能重新入主这碎星湖呢!” 隨著长老和赵文远的不断討论下,一个针林家的计划已经开始准备,只待时机启动。 …… 而与赵家的愤懣截然不同,周家在闻此消息时,则充满了居高临下的不屑。 周家议事厅內,族长周万鸿听著族人的稟报,肥胖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誚的笑容,他慢悠悠地品著杯中的暖玉灵酿,嗤笑道: “这林家,莫不是被逼急了,开始病急乱投医?竟妄想在我周家经营多年的地盘上,靠开酒楼来破局?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厅內几位核心族人,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当年我周家初来乍到之时?多少不自量力的傢伙,仗著有几个灵膳师,就敢与我们掰手腕? 结果如何?无论是那些小家族,还是另外那几家筑基势力旗下的酒楼,最终哪个不是在我周家传承的灵膳技艺面前一败涂地?” 他冷哼一声,继续道:“识相的,早就换上了我周家的灵膳师,乖乖缴纳份子钱;那些冥顽不灵的,不肯用我周家灵膳师的,现在哪还有他们的影子?” “他林家有什么?连几个像样的族人都凑不齐,难不成还能凭空变出个技艺精湛的灵膳大师?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是说啊,搞得那么花里胡哨的,可最后还不是要以味道说话?” 周家上下,无人將林家这垂死挣扎般的举动放在眼里,只等著看一场笑话。 …… 八月初一这天,吉时未至,百味斋外的街道已是人声鼎沸。 闻讯而来的散修们將店门前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好奇的询问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喧闹。 而在这些看热闹的散修之中,还混杂著不少神色各异、气息沉稳之人。 他们或独自站在街角阴影处,或三两人聚在对麵茶楼的窗前。 这些正是初阳城內各大家族派驻在初阳城店铺的管事与眼线。 这些人表面看似悠閒,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过店铺的每一个细节,从橱窗的阵法纹路到店內伙计的举止神態,无一遗漏。 周家的初阳城灵兽店铺管事周万海正抱著双臂,笑眯眯的望著那人头攒动的景象,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 不远处,赵家的探子则眯著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不知在盘算著什么。 这条平日里不算拥挤的次街,此刻竟显得格外拥挤而又暗流涌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店铺那块崭新牌匾的红布之上,等待著它正式开启的时刻。 第54章 火爆的生意 百味斋內,王砚池略显焦躁地踱著步,目光反覆扫过店內的每一处细节。 晶莹的琉璃展柜中,各色滷味已分门別类摆放整齐,色泽诱人; 中央那口巨大的黑铁卤锅正散发著令人垂涎的香气; 酒架上,王家秘制的各色灵酒陈列有序,等待著客人的挑选。 店外人头攒动,好奇的目光不断透过琉璃窗向內张望。 想到林彻將开业重任全权託付给自己,王砚池手心不禁微微渗汗,生怕出了半点差错,辜负了这份信任。 一旁的刘云舟同样神情专注,仔细核对著每一个环节。 为保配方机密,所有滷肉均在林家领地內完成烹製,店中这锅卤汤仅作吸引顾客之用,汤中还特意添加了数种不影响风味却能让香气更持久的灵植。 每日护送滷肉的重任落在他的肩上,在这开业首日,他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王砚池又巡视一圈,確认无误后,从怀中取出一件精致的时辰盘法器。 当时针即將指向巳时,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刘云舟:“刘供奉,吉时將至,我们是否该准备开业了?” 这声“供奉”让刘云舟微微一怔,连忙恭敬回礼:“前辈直呼云舟姓名即可。 家主早有吩咐,今日一切事宜,皆由您全权做主。” 他很拎得清,自己终究只是林家供奉,而对方之女已是主母,他当然不会托大。 王砚池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目光扫过身旁两位早已准备就绪的王家子弟,声音沉稳而有力: “吉时已到——点火!” 两名族人应声而动,指尖灵光闪动,点燃了灶台下的灵火。 橘红色的火焰欢快地跃动起来。 隨著温度逐渐升高,锅中那锅特製的卤汤开始轻轻翻滚,一股难以言喻的复合香气隨之缓缓蒸腾而起。 王砚池不敢怠慢,立即掐动法诀,启动了布置在店內的飘香阵法。 “嗡——” 阵法运转的微响几乎被下一刻爆发的声浪所淹没。 原本含蓄的香气仿佛挣脱了束缚,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香雾,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穿透琉璃窗,席捲了整个街道! 早在那些色泽诱人的滷味被摆进展柜时,围观的散修们就已经按捺不住好奇,议论纷纷: “快看!那红亮油润的,是玄丘厚土豚的肉吧?这色泽,光是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旁边那些……是鸡爪和鸭掌?还有那些內臟下水?这些东西也能做成灵膳?” “那些红得发亮的又是什么?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动啊!” 各种猜测和议论在人群中发酵,而当那霸道的香气扑面而来时,所有的討论声都为之一静,变成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香味?太香了!” “我的天!是从那口大锅里飘出来的!等等……展柜里的那些滷味也在散发香气!”一个散修边说边不自觉地吞咽著口水,眼睛死死盯著店內。 角落里,制符李家的李云清优哉游哉地踱到老友身旁,脸上带著玩味的笑意:“周胖子,怎么样?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周万海那张圆润的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嗤笑一声:“装神弄鬼!就凭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边角料,也敢拿出来卖?我赌他们撑不过七天就得关门大吉!” 李云清將对方那副傲慢神態尽收眼底,不由想起当初林彻在擂台上那从容不迫的身影,他轻抚长须,悠然道:“那我就跟你赌二百灵石。” “那你可输定了!”周万海信心满满。 然而他话音未落,那股经过阵法加持的浓郁卤香便如惊涛骇浪般涌来。 这香气实在太霸道,太诱人了! 李云清和周万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 身为筑基修士,他们的五感远比常人敏锐,此刻只觉得那香气无孔不入,勾得人腹中馋虫大作,竟也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口水。 尤其是周万海。 他周家世代经营灵膳,自认对天下食材的香气了如指掌,可眼前这股香味却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是一种层次极其丰富的复合香气,既有香料的醇厚,又有肉类的鲜香,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气,浑然一体,霸道至极! 这绝非凡品! 周万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肥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他意识到,事情似乎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当时辰精准指向巳时,百味斋紧闭的大门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启。 王砚池整了整衣襟,脸上绽放出热情而不失稳重的笑容。 朝著门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拱手一礼,声音清越洪亮:“吉时已到!我宣布,百味斋今日正式开业! 欢迎诸位道友入店,品尝本店独有的特色灵膳——下酒菜!” 说罢,他郑重转身,亲手揭下悬掛於门楣之上的红绸,露出“百味斋”三个龙飞凤舞的鎏金大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为酬谢诸位道友捧场,今日凡前两百位购买任意灵酒的客人,皆可获赠一斤本店特製下酒菜!” 话音未落,早已等候多时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迫不及待地排起了长龙。 排在队首的是一位面容饱经风霜的老者,修为在炼气六层,乃是常年在初阳城扎根的灵植师,也是王家酒铺多年的老主顾。 “砚端老弟,快!快给我打上一壶灵谷烧,这几日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他急切地將酒壶递上,一双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般,牢牢盯著琉璃柜中那些色泽红润诱人的滷味。 “好嘞,陈老哥稍候!”原本酒铺的店长王砚端笑容满面地应著,手脚麻利地打满一壶清冽的灵谷烧。 “半斤,承惠三块下品灵石。” 同时,他將一小碟精心搭配的滷味拼盘递上,盘中三样卤货,香气扑鼻。 “这是赠送的下酒菜,老哥尝尝,包您满意!” “好,好!光是闻著这味儿,我这口水就止不住了!”老者爽快地付了灵石,端著酒菜几乎是小跑著在店內寻了个位置坐下。 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薄如蝉翼、颤巍巍的卤猪耳朵送入嘴中。 牙齿轻合,那爽脆弹牙的独特口感与咸鲜醇厚的卤香瞬间在口中爆开,老者浑浊的双眼骤然亮起惊人的光彩。 “妙!妙啊!”他含糊不清地讚嘆著,连忙举起酒壶猛灌一口。 温润的灵酒滑入喉中,恰到好处地冲刷著滷味的浓郁,二者在唇齿间碰撞交融,衍生出更为曼妙的滋味,让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满脸都是陶醉。 “难怪叫下酒菜!酒与菜相得益彰,这才是真正的绝配!老夫活了这把年纪,还是头一回吃到如此对味的佐酒灵膳!” 排在第二位的是一名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的年轻修士,一身短打劲装,肌肉虬结。 他的目光同样被橱窗內的滷菜牢牢吸引,但当视线扫过上方悬掛的价目牌时,不由得愣住了。 “这价格……当真?”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王砚端。 这一声疑问,顿时引来了后面排队眾人的注意,大家纷纷看向价目牌,隨即响起一片倒吸凉气和惊嘆之声: “我没看错吧?竟比寻常灵膳店的灵膳便宜了七成有余!” “如此香气,如此品相,竟卖这个价?百味斋莫非是在做善事不成?” “若是味道真有这般好,以后我定然天天来光顾!” 王砚端面对眾人的惊疑,笑容不变,肯定地点头:“各位道友没有看错,此乃本店实价。 百味斋立足之本,便是让利於客,惠及同道。 不知这位道友需要些什么?” 那壮汉修士闻言,豪爽地一挥手:“给我来一壶你们店里最好的灵酒!若这下酒菜真如闻著这般够味,一斤可不够我塞牙缝的!” “道友爽快!本店最好的当属一阶上品赤炎酒,一壶价值一百下品灵石。” “来一壶!” 壮汉大步走进店內坐下,待酒菜上桌,他毫不犹豫地夹起一块色泽最为红艷油亮、沾满辣椒籽的麻辣兔肉,整个塞入口中。 剎那间,一股爆裂般的麻辣感如同火焰般席捲了他的味蕾,紧接著是难以言喻的复合香气充盈整个口腔。 “嘶——哈!够劲!够香!”他被辣得倒吸凉气,却满脸兴奋,抓起酒壶便仰头灌了一大口赤炎酒。 那酒性极为烈性,如火线般滚入喉中,与口中霸道的麻辣相互激盪,仿佛在体內点燃了一团火焰,让他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畅快地低吼出声: “爽!真他娘的爽快!老板,这个麻辣兔肉,再给我来上两斤!不,三斤!”他洪亮的嗓音在店內迴荡,带著无比的满足与豪迈。 这真情实感的讚嘆,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后面排队食客的热情。 队伍前进的速度明显加快,人们纷纷购买灵酒,迫不及待地领取赠菜品尝。 一时间,店內座无虚席,讚嘆声、碰杯声、加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许多人在尝过赠送的份量后意犹未尽,当即追加购买; 更有不少人在心满意足地离开时,还不忘特意打包一份,准备留著晚间继续享用。 就连那些混在人群中,来自各大家族的管事和眼线,此刻也忘了原本探查的使命。 一个个被这前所未见的味道所征服,沉醉於酒菜之间。 直到酒足饭饱,才猛然惊醒,慌忙各自打包了几份特色滷味,匆匆离去,赶回家族復命。 周万海也沉著脸,隨著人流进入店中,点了一份套餐。 当那融合了数十种香料层次、醇厚霸道的卤香在他这位灵膳行家的口中彻底绽放时,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太清楚这种独特的味道结合如此低廉价格所带来的杀伤力了。 “林家……”他放下筷子,望著店內火爆的景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还真是……小覷了你们!” 隱匿於人群之中,林彻借著一副平凡无奇的面容,將百味斋前的盛况尽收眼底。 当看到食客们满意的神色,一抹难以抑制的欣慰笑意,悄然自他眼底深处漫了上来。 成了。 他心中悬著的那块巨石,此刻终於稳稳落地。 事关家族立足与后续发展的关键一步,即便他向来沉稳,也不免心存忐忑。 如今眼见这供不应求的火爆场面,那份深藏的忧虑总算烟消云散。 他此番未曾以真面目示人,除了想亲眼验证开业成效,便是要暗中观察各方的反应。 目光流转间,轻易便捕捉到了人群中那张尤为阴沉的圆胖面孔,周家的周万海。 瞧著对方那强作镇定却难掩铁青的脸色,林彻几乎能听见对方內心算盘落空的碎裂声。 一丝带著冷意的玩味笑容在他脸上一闪而逝。 “呵,急什么……” 他於心中低语,仿佛在与那远处的周万海隔空对话。 “这,不过才是个开始罢了。” 第55章 刘清雪的表白 见百味斋的生意已步入正轨,人流如织,讚誉不绝,林彻心下大定。 他按照出门前对王灵素的承诺,特意去打了三壶她最爱的灵酒,这才转身而出。 步履从容地踏入了初阳城中那家装潢气派的周家灵兽店。 店內灵光氤氳,各式灵兽蛋陈列於温玉台上,流光溢彩。 林彻目光如电,看似隨意地扫过,实则早已暗中催动系统探查之力。 无形的波纹掠过一枚枚灵兽蛋,其內生命脉络、血脉潜力,乃至至关重要的公母,在系统的探查之下毫无秘密可言。 很快,他便锁定了两枚血脉纯净、生机盎然的追风灵驹蛋。 此界灵兽,但凡入了品阶,无论种族形態,竟皆为卵生,无一胎生,此等天地规则,著实奇特。 而这,恰恰让林彻的系统能力有了新的用武之地,能於蛋壳之外,窥探內里乾坤,精准甄別公母。 周家为垄断市场,所售成年追风灵驹皆为公体,母驹绝不外流。 所幸,他们出售的灵兽蛋,且似乎並无有效手段在卵生期区分公母。 蛋內灵兽虽被周家秘法影响了根本,绝了自然繁衍之能,但这区分公母的“盲区”,却成了林彻巧妙利用的缝隙。 数月来,林彻每周都会抽空,或来初阳城,或去同心坊市,变换不同容貌,光顾不同的周家店铺。 每次只谨慎购入一两枚,绝不多买,未曾引起周家丝毫警觉。 细细算来,连今日这两枚在內,他已悄然集齐了十四枚母体。 通过系统之力,將其血脉升阶至二阶中品,便能化为踏风灵驹,且完全修復身体。 假以时日,以此十四匹优质母驹,与他的那匹公驹配种繁衍,林家便能拥有踏风灵驹种群。 作为志在长远的御兽家族,食用型灵兽的培育仅是积累根基的第一步,真正决定家族实力与財源广度的,乃是工具型与战斗型灵兽。 其中,適用性极广、市场需求稳定的灵驹,无疑是上佳之选。 此举,不仅能满足家族內部需求,更能藉此从周家抢走这份市场。 这份谋划,林彻早已悄然布局了。 將两枚灵兽蛋收入灵兽袋中,林彻不再停留,付清灵石后,便神色如常地转身离去,离开初阳城,驾驭剑光,径直朝著碎星湖的方向划空而去。 …… 林家碎星湖。 王灵素刚从东区灵兽园巡视完毕,远远便瞧见刘清雪独自佇立在湖边。 少女清瘦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正定定地望著初阳城的方向。 虽然她面上依旧是一贯的冰霜之色,但王灵素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眉宇间那一抹难以掩饰的忧色。 见状,王灵素唇角微扬,信步上前,从腰间取下精致的酒壶,在刘清雪面前轻轻一晃:“清雪妹妹,要不要喝一口?放心吧,以咱们下酒菜的独特风味,生意绝对不会差的。“ 听到王灵素的声音,刘清雪猛地回神。 见对方递来的酒壶,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隨即迅速敛去,恭敬地欠身行礼:“见过主母。清雪还要巡视领地,不便饮酒,多谢主母美意。“ 那一闪而逝的不自然没能逃过王灵素的眼睛。 她性子虽然豪爽,心思却细腻得很。 这大半个月来,她一直在暗中观察林家的方方面面,从家族运作到每位供奉客卿的性情,都细细揣摩过。 而眼前这个年仅二十四岁便已修炼至炼气八层、身具上品冰灵根的少女,最是让她在意。 比起自己二十六岁却仍停留在炼气五层的修为,刘清雪的天赋確实令人惊嘆。 但更让王灵素在意的,是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她隱约察觉到这位冷若冰霜的少女,似乎对自家夫君怀著一份特殊的仰慕之情。 自嫁入林家以来,她才真正了解到这个家族的现状。 竟是夫君一人白手起家,除了几位供奉客卿外,连一个血脉至亲都没有。 既然已成为林家的一份子,她自然要为家族的未来筹谋。 开枝散叶、延续香火,无疑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这些日子她与夫君日夜缠绵,双修时都特意不曾炼化精元,只盼能早日为林家诞下子嗣。 奈何筑基与炼气之间的修为差距,让这事急不得。 既然如此,何不为夫君多寻几位合適的道侣? 眼前的刘清雪,无论资质、品性,都是上上之选。 想到这里,王灵素索性开门见山,唇角带著温和的笑意:“清雪,你可是......也对家主有好感?“ 这话如同惊雷,在刘清雪心中炸开。 她呼吸一滯,面上却强自维持著往日的清冷:“主母说笑了,清雪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说著便要转身离去。 王灵素看著她这般反应,不禁觉得有趣,又追了一句:“清雪妹妹,我是认真的。 林家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人丁兴旺。 若你真心喜欢家主,我绝无意见,若是需要,我还可以帮你牵线搭桥。“ 这话让刘清雪脚步更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望著她仓促离去的背影,王灵素不由莞尔。 没想到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少女,竟也有如此窘迫可爱的一面。 既然有了这个想法,她便心思一转,朝著灵药园的方向走去,打算再去看看苏晚晚那边的情况。 …… …… 刘清雪几乎是小跑著离开了原地,直到转过一处茂密的灵植丛,確认完全脱离了王灵素的视线范围,这才放缓了脚步。 她倚靠在一株古木旁,微微喘息,心绪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再难平静。 她开始真正直面那个被王灵素直白问出的问题。 自己……真的喜欢林彻吗? 仰慕之情,自是毋庸置疑。 当初碎星湖上空,那道御剑而立、意气风发的身影,那份开创基业的豪情与掌控全局的从容气度,早已深深烙印在她心底。 还有自己当初受重伤,他为自己疗伤时,毫不吝惜地动用珍贵的二阶灵药,那份不经意的关怀与重视,化作涓涓暖流,每每忆起,都让她冰封的心湖泛起温柔的涟漪。 他就像一道骤然照进她原本略显灰暗世界的光,明亮而又温暖,耀眼夺目。 当初听闻王家请求联姻时,那瞬间停滯的心跳与难以言喻的失落,此刻无比清晰地告诉她了答案。 是了,她是在意的。 她,喜欢林彻。 就在她心潮澎湃,思绪纷乱之际,一道熟悉的剑光自天边掠来,精准地落在她身前。 林彻收起飞剑,脸上带著难得一见的、毫不掩饰的喜色。 “清雪,”他声音爽朗,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是在担心店里的生意?大可放心!咱们的下酒菜可谓一炮而红,供不应求! 云舟那边的运输事宜我也安排妥当了,派了三只铁甲鱷龟隨行护卫,即便真遇上麻烦,凭藉它们的防御能力也能支撑到我们赶去。” “那便好。”少女低声回应,目光却依旧微垂,似乎不敢与他对视,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內心显然仍在激烈挣扎。 然而,下一刻,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来。 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却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炽热与决绝,白皙的脸颊染上动人的緋红。 她用一种清晰而急促,甚至带著些许破釜沉舟意味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家主!我……我喜欢您!请与我结为道侣!”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林彻瞬间怔在原地,大脑甚至空白了一瞬,几乎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待他回过神来,对上少女那双写满期待、紧张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眸,感受到她周身那无法作假的、剧烈波动的气息与几乎要跃出胸膛的心跳,他才確信自己没有听错。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大胆直白的倾述,林彻脸上的讶异渐渐化为一种极其温和的笑意。 他心中念头飞转:数月相处,刘清雪的心性坚韧,品性纯良,修行刻苦,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无可挑剔。 其容貌更是清丽绝俗,宛若冰雪雕琢。 於公,家族欲要发展壮大,开枝散叶乃是根本,多一位如此优秀的道侣,对林家百利而无一害; 於私,面对这样一位真心倾慕自己的佳人,他又岂会毫无触动? 思念及此,林彻不再犹豫。 他上前一步,自然而坚定地牵起少女那只微凉而纤细的玉手,感受到她瞬间更加急促的心跳和轻微的颤抖。 他目光沉静而郑重,凝视著她的双眼,语气沉稳而有力: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我答应你,从今日起,你刘清雪,便是我林彻的道侣。往后大道漫漫,我们休戚与共,携手同行!” 这郑重的承诺如同春风,瞬间融化了少女心中所有的忐忑与不安。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喜悦涌上心头,衝散了往日的清冷。 她脸上绽放出一抹极其清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宛如冰雪初融,春回大地。 她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声音虽轻,却带著磐石般的坚定:“刘清雪此生,定不负君心!” 林彻含笑,牵著她一同踏上飞剑,剑光起处,两人已御空而去,径直回到了湖心岛那处静謐的院落。 “这里便是我们的家。”林彻指著院落介绍道:“后院厢房都还空著,你可隨意挑选一间居住,室內皆设有聚灵阵,修炼时开启便可。” 恰在此时,王灵素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处。 她的目光掠过两人紧紧相牵的手,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中便漾起了瞭然与揶揄的笑意,促狭地看向脸上浮现尷尬,连脖颈都泛起粉红的刘清雪。 並未出声打趣,只悄然向林彻传音道:“夫君,加油哦。” 隨后便步履轻快地穿过內院,回到了自己位於后院的房间,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见此情景,再结合少女那羞赧无比却没有担心的神情,林彻心下顿时明了。 这两人此前必定有过交流,而且王灵素非但不反对,反而乐见其成。 这让他心中最后一丝关於后院和睦的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紧了紧掌中那只柔软的手,牵著她,步履沉稳地走进了內院正房,属於自己的那间臥室內。 待房门缓缓合拢,將外界的一切隔绝。 不多时,室內便有隱约的灵力波动与细微声响传出。 令林彻颇感意外的是,怀中这平日里清冷的少女,此刻竟展现出与之截然不同的、近乎笨拙却无比炽热的回应…… …… 第56章 筑基中期,成!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八个月后。 青玄秘境深处,四阶灵脉的核心区域,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如烟似雾般繚绕。 林彻盘膝坐於灵脉泉眼之上,双目紧闭,心神完全沉入体內,內视著丹田景象。 倘若此刻有外人得见其丹田內的景象,定会骇然失色,惊为天人! 寻常筑基初期修士,丹田之內不过是一洼浅浅的灵液潭,积蓄千余滴液態真元已是极限。 而林彻的丹田之中,浩瀚的真元竟隱约匯聚成一片波光粼粼的灵液湖泊! 整整三千滴液態真元在其中缓缓盘旋、流动,彼此交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灵压。 这便是他不惜耗费十年苦功打磨肉身、铸就无瑕道基后,在筑基期取得的惊人成果。 “终於……抵达极限了。” 林彻內视著那充盈到极致、甚至传来阵阵饱胀刺痛感的丹田,心中难以抑制地涌起激动之情。 三千滴真元,这已是他筑基初期境界所能承载的极限,整个丹田气海都被撑得满满当当,再无一丝空隙。 今日,便是他突破筑基中期之时! 心念引动,玄奥的《万兽朝宗诀》全力运转,丹田內那平静的灵液湖泊骤然沸腾! 三千滴真元开始被无形巨力牵引,疯狂地压缩、旋转起来。 “嗡——” 低沉的轰鸣自他体內隱隱传出,迴荡在静謐的秘境之中。 他周身毛孔尽数舒张,如同无数个微型旋涡,贪婪地吞噬著四阶灵脉提供的海量精纯灵气。 这些灵气被迅速炼化,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注入那剧烈变化的丹田气海。 痛苦,瞬间如潮水般席捲而来! 那並非尖锐的撕裂之痛,而是仿佛被千钧巨石反覆碾压、研磨的极致压迫感,源自生命本质的深处。 每一滴真元都在高速旋转中剧烈碰撞、挤压,其中蕴含的细微杂质被无情地剥离、排出,化作淡淡的灰色雾气,自他头顶百会穴蒸腾而出。 细密的汗珠自他额头渗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他紧闭的眼瞼之下,眼神却透出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坚定。 “压缩!再压缩!” 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真元循环的速度骤然再上一个台阶!三千滴真元,开始了肉眼可见的凝缩! 三千滴……两千八百滴……两千五百滴…… 真元的数量在急剧减少,然而他丹田內那片灵液之湖,非但没有萎缩乾涸,反而变得更加深邃、沉重,色泽也从略显驳杂向著纯粹剔透转变。 这是一个去芜存菁、量减质增的过程。 当真元总量被压缩至大约两千滴时,期盼已久的质变,终於发生! “轰隆——!” 一声唯有他神魂能感知到的惊天巨响在丹田核心炸开! 那急速旋转、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灵液旋涡中心,猛地迸射出一点极致纯粹、极致凝聚的璀璨光芒! 整个狂暴的旋涡骤然停滯,仿佛时间凝固,隨即,以一种更为稳定、更为磅礴、蕴含著某种玄妙道韵的姿態,开始缓缓运转。 先前充斥丹田的饱胀与刺痛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与空灵,仿佛挣脱了某种沉重的枷锁。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雄浑数倍的力量感,如同温暖的洪流,流转於四肢百骸,滋养著每一寸血肉经脉。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光华一闪而逝,旋即恢復古井无波的深邃。 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自然而然地铺展开来,轻鬆覆盖了方圆五里的每一寸土地,草木纹理、灵气流动,皆清晰可辨,纤毫毕现。 筑基中期,成! 他细细感受著体內那两千滴质量远超从前的凝练真元,嘴角不由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总量看似减少了三分之一,但每一滴真元所蕴含的法力雄浑程度与精纯度,却是之前的两倍有余! 更重要的是,他的丹田空间在此次突破中得到了极大的扩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如今自己的丹田足以容纳恐怖的一万五千滴真元! 这几乎是普通筑基中期修士的三倍,甚至堪比一些筑基后期修士的容量! 神识覆盖范围也达到了同阶修士的两倍有余。 筑基中期带来的神魂强度大增,使得他对法术的操控將更为精妙入微。 而最关键的是,至此晋升筑基中期后,他已初步具备炼化本命法器的能力。 诸如青玄星辰剑,此前他只是简单炼化,打下神识烙印,凭藉法诀催动。 若能將其炼为本命法器,便可收入丹田,以自身真元日夜温养祭炼,届时心念一动,飞剑便能如臂使指,做出最精妙的反应,威力与灵性都將不可同日而语。 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林彻结束了內视。 秘境湖心岛上此刻不止他 一人,这段时间不仅是他在刻苦修炼,麾下灵兽们也未曾有丝毫懈怠。 焚天圣雀就在他不远处,静静汲取著灵脉灵气,同时消化著吞食的各类火系灵物。 周身繚绕著淡淡的赤金色火焰,双目紧闭,沉浸於修炼之中。 她並未在秘境中另寻棲息之地筑巢,而是如同过去十年那般,选择陪伴在林彻身边,共同修炼。 青玄界灵则蜷伏於原先空隱桑生长的秘境核心位置,周身散发著玄奥的空间波动与充满生机的翠绿色木系能量。 此刻的青玄界灵,气息赫然已至筑基期。 它在融合了空隱桑的深厚底蕴之后,不是依靠常规修炼,而是不断炼化、融合那磅礴的遗留灵力,逐步掌握这片秘境的根本根源力量。 因此实力提升极快,仅一年时间,便从炼气五层一路攀升至筑基之境。 神识向更远处蔓延,只见碎星湖中,一群体型远比铁甲鱷龟大上一圈的覆江鱷龟正悠然游弋。 它们的甲壳色泽已由深褐转为深沉厚重的青黑,变化最为显著的是其尾部。 长度增加了近一倍,覆盖著层层叠叠、宛如盾甲般的暗青色厚重骨甲,尾尖更是进化成一枚形似攻城巨锤的狰狞骨质重锤,看上去充满了力量。 御剑升空,掠过湖面,视线投向广袤草原。 踏风灵驹族群正在其间肆意奔驰,如今的踏风已然成为族群中当之无愧的马王,神骏无比。 它领著十二只体型相对娇小、但同样迅捷如风的母驹在草原上纵横驰骋,显得快活无比。 在专门为肉食型灵兽开闢的区域里,由於没有天敌,四种经过升阶的灵兽同样过著无忧无虑的生活。 其中,由珍珠白玉鸡升阶而来的黄精锦羽鸡是繁殖最早的,鸡群中已然能看到五只毛茸茸、灵性十足的小鸡雏蹣跚学步。 另外三个族群中,由碧波青头鸭升阶而来的云梦泽鸭估计也快了,约莫再有两月便能开始繁衍后代。 而升阶为二阶中品的戊土灵豚和皓月灵兔,暂时还未有动静。 血脉等阶越高,灵兽的繁殖周期便越长,后代孕育也更为不易,此事急不得。 未作停留,林彻径直飞向秘境一角的火山区域。 在炽热滚烫的火山口核心处,狂暴的火煞灵气正如条条怒龙,疯狂涌入赤焰虎的体內。 它双目紧闭,周身被一层凝实的赤红火焰完全包裹,旁边还有一株烈焰环绕的火红莲花静静悬浮,被其缓缓吸收著精粹的火灵之力。 它正处於血脉蜕变、进阶的关键时刻! 眼下林家正需提升高端战力,林彻便著手为赤焰虎谋划血脉晋升。 林彻並未选择直接动用系统为其升阶血脉,而是依据御兽传承中的秘法,辅助赤焰虎自行进阶。 考虑到系统对单一灵兽的血脉升阶仅能生效一次,他决定先凭藉自己助其晋升至三阶血脉,待日后时机成熟,再考虑动用系统之力,衝击那能达到元婴的四阶血脉。 此次赤焰虎血脉进阶,过程极为严苛,乃是御兽传承中记载的一种林彻手头上能够实现的方法。 首先需要生於地火深处、汲取了数百年火煞精华的三阶“地心火莲”为核心。 此莲蕴含著一丝最为纯粹爆裂的火之精粹,用以点燃赤焰虎沉睡的血脉之源,灼烧、提纯其血脉杂质,彻底激发其深藏於血脉深处的潜能。 其次,准备四十九颗三阶纯火系妖兽的心臟。 这些心臟不仅蕴含著磅礴的生命精华,更承载著原主生前最为原始的野性与凶戾之气。 每日一颗,以其血肉精华为薪柴,持续不断地滋养、刺激赤焰虎的血脉,助长其本源的凶威。 此乃唤醒並壮大其体內那丝微薄的远古凶兽穷奇血脉之法。 这是最为关键且凶险的一环。 在此之前的整整一个月,林彻更是安排焚天圣雀每日与赤焰虎进行实战搏杀。 通过血战让赤焰虎持续不断的高压战斗与生死边缘的游走,最大限度地激发赤焰虎骨子里的凶性与不屈的战意。 为后续的血脉蜕变打下坚实的基础,使其状態调整至最巔峰。 而此方火山地脉,则作为整个蜕变过程的能量基石。 那源源不断、精纯而霸道的火煞之气,被阵法匯聚引导,为赤焰虎提供著支撑其完成生命跃迁所需的能量。 同时,林彻让苏晚晚炼製出了一种类似的一阶灵兽专用的护脉丹药,通过系统之力升至二阶。 此丹能在其经脉与丹田內形成一层柔韧的保护层,最大限度地抵御火莲精粹与三阶妖兽心臟中狂暴能量可能带来的反噬,护住其根本,確保进阶过程有惊无险。 还有一种能够让赤焰虎在进阶时不被凶煞之气所占据,能保证神识清明的丹药! 整个蜕变过程,需歷时四十九日,不得中断,方能使其功成进阶。 林彻小心翼翼地將一颗早已备好、经由系统之力升阶至三阶品质的火属性妖兽心臟,以真元托举,精准地送入赤焰虎周身那炽热翻腾的能量场中。 心臟一进入,便被道道火煞之气缠绕,开始缓缓消融,释放出精纯的血肉精气与那令人心悸的凶煞气息,融入赤焰虎体內。 做完这一切,林彻屏息凝神,再次以神识如丝如缕地仔细探查了一番赤焰虎的生命波动与能量流转。 確认其状態平稳,气息虽狂暴却在可控范围內,所有步骤皆按预期进行,未有丝毫差池,这才稍稍放心。 心念一动,离开了青玄秘境,回到了位於湖心岛院落正房之內的闭关静室之中。 第57章 两女怀孕 密室门上的隱匿,防御阵法光华悄然隱去,林彻推门而出,信步走入后院。 晨光正好,洒在精心打理的花圃上。 王灵素正轻抬玉指,引动灵泉,细心浇灌著那些摇曳生姿的灵花。 察觉到身后熟悉的气息,她手中法诀一顿,驀然回首,脸上顿时绽开明媚的笑容。 “夫君出关了?”她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喜。 待她凝神细看,立刻察觉到林彻身上那原本沉稳的筑基初期气息已然蜕变,变得更为深邃浩瀚,哪里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俏脸上喜色更浓,连忙放下水壶便要迎上来:“恭喜夫君成功突破筑基中期!” 林彻见状,快走几步上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另一只手已轻柔地覆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动作间满是关切。 “筑基中期,水到渠成罢了,算不得什么。”他语气温和,目光停留在她小腹上:“倒是你,感觉如何?可有什么不適之处?” 五个月前,在林彻的辛勤“耕耘”下,王灵素终於如愿怀上身孕。 如今小腹已能看出明显的圆弧,身形也丰腴了些许。 “嘿嘿,我家夫君最是厉害!”王灵素顺势依偎进他怀中,仰起脸,眼中满是幸福的光彩:“放心吧,我都有好好注意,定不会让咱们的孩子有半分闪失。” “今日的安胎汤可饮用了?”林彻轻声问。 王灵素闻言,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带著几分委屈:“还没……夫君,我好想喝灵酒啊……” 为了腹中胎儿,她已强忍了五个月滴酒不沾,这对於嗜酒如命的她而言,简直是种煎熬。 看著怀中妻子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林彻心中软了几分。 轻抚著她的秀髮温言道:“安胎汤必须按时喝。此汤不仅能补益母体气血,免你本源亏损,影响日后道途,更能温和洗涤胎儿经脉,为他打下坚实的先天根基,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提议道,“待你喝完汤,我去为你鲜榨些灵果汁可好?” 王灵素虽仍苦著脸,却也知道轻重,乖巧点头:“好吧,都听夫君的。” 林彻抬头,目光望向刘清雪所住的厢房,见房门紧闭,神识微探便知其中无人,不由疑惑:“清雪呢?怎不在房中?” 提及此事,王灵素也收敛了玩笑之色,正容道:“清雪妹妹前几日听闻初阳地界有关於御兽传承出世的流言兴起,放心不下,便亲自外出探查了。 我本想劝阻,可她执意前往……” 林彻眉头立刻蹙起,脸色沉了下来:“这丫头!我早叮嘱她安心养胎,家族诸事暂不必操心,她竟又私自外出!待她回来,我定要好好说她!” 原来,三个月前刘清雪也被诊出有孕,虽尚未显怀,行动无碍,但林彻为稳妥起见,早已让她放下手中事务,静心休养。 没承想自己闭关突破这几日,她竟又跑出去了,著实让人放心不下。 王灵素见状,连忙柔声劝解:“夫君莫要动气,清雪妹妹也是一心为了家族。御兽传承之事关係重大,她难免掛心。” 林彻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但担忧未减:“我知晓了,不会真责怪她。 只是你们二人与腹中胎儿的安危,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任何传承,都比不上你们平安重要。” 他望向院门方向,心中已打定主意,待刘清雪归来,需得与她好好分说一番。 …… …… 待刘清雪回到湖心岛院落,便见林彻静立於庭院中央,面沉如水,目光平静地望著她,看不出喜怒。 刘清雪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她快步走近,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拉住林彻的衣袖,声音带著一丝少有的软糯:“家主,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不听您的话,擅自行动的。” 她一边说著,一边微微晃动牵著他衣角的手,那张平常清冷如雪的俏脸上,此刻竟流露出几分惹人怜惜的无措神情。 见她这般模样,林彻心中那点因担忧而生的慍怒,霎时消散了大半。 他很清楚,以刘清雪清冷的性子,能做出这般近乎撒娇的姿態来认错,也是难为她了。 轻嘆一声,终是伸手將少女揽入怀中,语气缓和下来:“罢了,我並非真要责怪於你。 你也是为了家族著想,急於获取情报。 说到底,还是我们林家根基尚浅,缺少可靠的情报来源。” 与那些在此地盘踞多年、耳目遍地的家族相比,林家在这方面確实是短板,需要时间慢慢弥补。 另一边的王灵素听到院中动静,好奇地推开门缝,恰好將刘清雪那难得一见的撒娇模样尽收眼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哼哼,不听我的好人言,这下『吃苦』了吧! 她那没能完全压抑住的细微笑声,到底还是惊动了正埋在林彻怀中的刘清雪。 少女耳根微红,越发將脸埋得更深了些。 “噗嗤——”王灵素这下彻底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彻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別闹了,过来一起听听清雪带回来的消息。” 谈及正事,刘清雪立刻从林彻怀中抬起头,神色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与专注。 “家主,我探听到的消息是,近来关於御兽传承的流言,似乎都与黑齿沼泽有关。 据传有散修在那里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蹟,其中可能藏有与御兽之道相关的古老传承。” “黑齿沼泽?”听到这个名字,林彻眼神一凝,立刻警觉起来。 他记得很清楚,早在数月前在灵脉管理处与汪妙雪打交道时,就曾听她提及过此地。 这块尚未完全开拓的区域,其开拓权如今正掌握在赵家手中。 当时汪妙雪还隱约提过,赵家似乎联合了周家,共同开发黑齿沼泽。 如今那里偏偏传出了御兽传承的消息,这巧合未免太过巧合。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精心布置、专门针对以御兽立身的林家的陷阱。 关外虽乱,但初阳城范围內终究维持著表面秩序,明面上禁止家族间大规模私斗,更不许主动攻击他人驻地,以此保证各家能有足够力量抵御妖兽。 然而,暗地里的倾轧与算计,却从未停止。 在联想到黑齿沼泽由赵家主导开发这一层后,林彻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一个衝著他来的局。 他將自己的分析和盘托出,讲给两位道侣听。 王灵素和刘清雪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担忧之色。 “夫君,你分析得很有道理!”王灵素急切道:“此事凶险,我们万万不可涉足其中,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刘清雪也冷静地补充分析:“这分明是阳谋。布局之人,就是在赌家主您会对这份可能存在的御兽传承动心,即便明知有风险,也会为了家族发展前去一探。 他们恐怕就是抱著这等心思,想要藉此机会针对您!” 林彻伸手,安抚地揉了揉两人的发顶,语气沉稳而篤定:“放心,我比任何人都要惜命,行事也向来谨慎。 况且,我们林家如今拥有的御兽传承,暂时足够用了。” 当然,林彻此言只说了一半。 他口中的“暂时够用”,指的是在渡劫飞升之前都绰绰有余! 他根本不信,那黑齿沼泽里可能存在的传承,能比自己手中这套经由系统升阶优化过的传承更强! 又与两女温存叮嘱了几句,尤其嘱咐刘清雪定要好生静养,林彻这才准备动身去处理族务。 临出门时,王灵素却又轻巧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那双明媚的眼眸中带著几分俏皮与期待,压低声音道:“夫君,你可不能鬆懈,得再加把劲儿,早点让晚晚妹妹也怀上咱们林家的骨肉才是。 如今我们三人里,可就差她啦。” 林彻闻言,不由得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中带著几分好笑:“行,我知道了,定然努力,这总行了吧?” 他算是明白了,这位道侣在为林家开枝散叶这件事上,真是比他这个家主还要上心。 当初刘清雪向他表明心跡后不久,苏晚晚竟也红著小脸,鼓起勇气跑来,支支吾吾地想要与他结为道侣。 后来一问才知,背后少不了王灵素这丫头的“推波助澜”,也不知她究竟对心思单纯的苏晚晚说了些什么。 为了家族人丁兴旺,林彻当时自是从善如流,未曾拒绝。 暮色渐沉,处理完一日事务的林彻回到正房。 屋內,苏晚晚早已归来,此刻正与王灵素凑在一处低声说著什么悄悄话。 只见苏晚晚那张清秀的小脸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灵果,眼神躲闪,羞怯不已。 见到林彻回来,王灵素立刻冲他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苏晚晚接收到王灵素的信號,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般,迈著细碎的步子走到林彻面前。 她抬起那双水汪汪、眼尾微挑、自带三分媚意的桃花眼,怯生生又满含期待地望著他。 林彻看看面前娇羞可人的苏晚晚,又瞥见一旁挤眉弄眼、疯狂暗示的王灵素,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他哪里还不明白这妮子估计又想出什么花样了。 心下觉得好笑,又涌起一股暖意,他便从善如流地伸出手,自然地牵起苏晚晚微凉的小手,温声道:“晚晚,我们进屋吧。” “嗯…” 与热情似火的王灵素和外冷內热的刘清雪皆不相同。 身具百草亲和灵体的苏晚晚,在情动之时,周身会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清新怡人、仿佛初春雨后森林般的草木清香,繚绕在臥房之內,颇为奇特,令人心旷神怡。 很快他便领略到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属於苏晚晚独有的甜蜜风情…… …… 第58章 炼狱凶煞虎 火山口深处,地火最为炽烈狂暴的核心区域。 原本赤焰虎匍匐之地,此刻已被一个约三丈高、由深邃黑红火焰交织构成的巨大火茧所取代。 火光流转,仿佛有生命般搏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那株经由系统之力升阶、蕴含著极致火灵精粹的地心火莲,已然被赤焰虎彻底吸收融合,其全部药力都化作了此次血脉蜕变的燃料。 成败,在此一举。 此刻,亦是整个进阶过程中最为凶险的时刻。 通过灵魂深处紧密相连的契约魂印,林彻能清晰地感知到,火茧內的赤焰虎正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痛苦与衝击。 它全身经脉已被狂暴到极点的火元素灵力充斥、撕扯,而其心神识海,更是在四十九颗妖兽心臟积累的凶煞之气持续侵蚀下,逐渐被暴戾、混乱的意志填满。 如今,只差这最后的临门一脚。 要么,成功驾驭这股力量,完成血脉的终极跃迁; 要么,突破失败,经脉尽碎,神识湮灭,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凶兽,甚至当场身死道消。 这便是凶兽血脉进阶之路的残酷,一步天堂,一步深渊,强悍的实力可不是凭空出现的。 然而,面对此等险境,林彻心中却无半分慌乱。 他岂是那等毫无准备、將希望全然寄託於运气之人? 他静静地守候在此,心神与赤焰虎紧密相连。 一旦魂契传来血脉进阶失败、生命气息急剧衰落的信號,他將会在瞬息之间,毫不犹豫地动用系统那逆改本质的升阶之力,强行將赤焰虎从毁灭边缘拉回,確保其性命无虞! 时间一点点流逝,盘膝坐在不远处护法的林彻,忽地猛然睁开双眼。 来了! 只见四周空气骤然变得灼热扭曲,肉眼可见的、浓郁到极致的狂暴火灵力,如同受到无形召唤,从火山腹地、从虚空之中疯狂涌现,匯聚於火茧周围。 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不休的赤红色灵力旋涡,被那火茧贪婪而疯狂地吞噬进去! “最后的蜕变,开始了!”林彻眼神一凝。 火茧之內,地心火莲残存的霸道药性、四十九颗妖兽心臟所化的磅礴血气与凶煞之意,以及这被疯狂吸纳进来的海量精纯火灵,三者彻底交融、引爆,如同最狂暴的催化剂,终於开始对赤焰虎的血脉本源,发起最终的衝击与重塑! 它的身躯在能量风暴中剧烈膨胀,经脉在毁灭与新生中不断撕裂又重组。 原本的毛髮尽数焦枯脱落,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坚韧、隱隱流动著暗红光泽的新生毛髮。 然而,那承载著它意识本源的神魂,却在这股力量的反覆冲刷与凶煞之气的侵蚀下,如同风中残烛,光芒迅速黯淡,意识正不可逆转地滑向沉沦与混乱。 通过魂契清晰捕捉到这一幕的林彻,立刻传递意念:“赤焰!紧守灵台!不要被煞气吞噬!运转我予你的丹药之力,驾驭它们,掌控它们!你才是力量的主宰!” 那缕即將被凶煞吞噬的、属於赤焰虎本身的微弱意识,在接收到林彻这如同洪钟般的提醒后,猛地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本能与不屈意志! 它艰难地引动了早已沉淀在体內各处的守心丹药力。 一股清凉却坚韧的药力洪流瞬间席捲识海,如同定海神针,强行將那翻腾的血煞恶念暂时压下! 与此同时,体內积攒的庞大血煞之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开始与它的本源意志以及新生血脉进行一种极其危险却又玄妙的融合!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充满了无尽威严与宣泄之意的咆哮,猛地自火茧內部炸响,声浪滚滚,震得整个火山口都为之颤动! “咔嚓!” 巨大的火茧应声龟裂,无数道刺目的黑红色光芒自裂缝中迸射而出! 下一刻,火茧轰然破碎,化作漫天流火。 光芒中心,一道雄壮矫健的身影昂然屹立! 此时的赤焰虎,体型比之前魁梧了近一倍,流畅的肌肉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通体毛髮化为深邃威严的赤红色,宛如流动的熔岩,周身自然地繚绕著如有实质的黑红色火焰,空气都在其热浪下扭曲。 一双虎目之中,暗红色的光芒炽盛如炬,目光扫过,竟让周围的火灵之气都为之躁动,仿佛能引动心火。 四只利爪被凝练如实质的暗红火焰包裹,每一次踏地,都在坚硬的火山岩上留下灼热的印记。 而其尾部那簇標誌性的火焰,此刻已膨胀数倍,呈现出一种幽深的紫色,摇曳摆动时,在空中拖曳出久久不散的绚丽焰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血脉晋级成功! “干得漂亮!”林彻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笑容,迈步上前。 方才还煞气冲天、威势骇人的赤焰虎,在感受到主人靠近的瞬间,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凶威顷刻间如潮水般收敛。 它低吼一声,庞大的头颅亲昵地凑到林彻身前,用脸颊轻轻蹭著林彻的手掌,那双燃烧著暗红火焰的虎目之中,充满了依赖与成功的喜悦,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暴戾。 林彻抚摸著它焕然一新的、触手温热坚韧的毛髮,同时,赤焰虎进阶后的详细信息也浮现在他眼前: 【炼狱凶煞虎】 等级:筑基后期 血脉等阶:三阶上品 血脉神通: 炼狱咆哮(上品神通):喷吐出一片覆盖前方锥形区域的暗红色炼狱火海。此火海可持续燃烧十数息,不仅能焚尽物质,更能大范围地引动范围內敌人的心魔与恐惧。 爆裂火爪(中品神通):其爪击在命中敌人时,会在其体內留下一道高度压缩的“爆裂火种”。火种可被其远程引爆,造成二次范围性的火焰爆破伤害。 燃血狂怒(中品神通):在此状態下,其速度、力量、攻击力均会暴涨,周身燃烧的火焰进化为更具破坏力的『血煞火焰』,並且对精神控制类法术的抗性提升至极限。 焚血战鎧(中品神通):將凶煞之气与烈焰高度压缩,在体表形成一副凝如实质的暗红色火焰鎧甲,持续对周围所有敌人进行灼烧。 传承功法:无 简介:歷经无数次血战与焚尽万物的烈焰洗礼,其体內那丝源自远古的火系凶兽血脉被彻底点燃、沸腾。 林彻仔细瀏览著系统界面中关於炼狱凶煞虎的详细描述,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成功进阶后的赤焰虎终於打破了修为停滯的桎梏。 原本困於筑基后期的境界,在经歷了长久的积累与此次血脉蜕变的洗礼后,已然鬆动。 凭藉其深厚的底蕴,恐怕用不了多久便能攀升至筑基圆满,届时,便可著手准备凝结妖丹,衝击金丹之境了! 秘境中的其他灵兽也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气息波动,纷纷前来,以各自的方式表达对赤焰虎血脉晋升成功的恭贺。 炼狱凶煞虎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翩然而至的焚天圣雀。 进阶带来的澎湃力量感让它战意高昂,回想起过去一个月被对方“压制”切磋的经歷,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跃跃欲试,颇有一雪前“耻”的架势。 然而,焚天圣雀只是慵懒地掀了掀眼皮,熔金色的眸子里清晰地传递出“没空搭理你”的讯息,双翅一振,便化作一道赤金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自己的修炼之地飞去。 之前的陪练,纯粹是为了助其激发血脉。 如今目的已达,她才没兴趣浪费宝贵的修炼时间,陪这只刚刚进阶、精力过剩的大猫玩耍。 炼狱凶煞虎碰了一鼻子灰,却依旧有些不甘地低吼,周身战意未消。 林彻见此不由失笑,伸手揉了揉它脖颈间愈发坚韧炽热的毛髮,安抚道:“好了,知道你如今实力大进,渴望试一试自己的力量。放心,很快就有让你尽情战斗的机会。” 因为,林彻决定,要亲自前往黑齿沼泽一探。 促使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是近来通过各方渠道收集到的一条关键情报。 有深入沼泽腹地的散修,在那片终年被致命毒瘴笼罩的最深处一方水潭中,窥见了一种蛇类妖兽的踪跡。 从他的描述中林彻认出了那是二阶上品妖兽:沧溟灵蛇。 这种妖兽的出现引起了林彻的注意。 他所获得的御兽传承中,对於龙类灵兽的记载可谓浩如烟海,极为详尽。 无他,只因龙种灵兽天生肉身强横无匹,神通广大,向来是同阶之中战力顶尖的存在。 而这沧溟灵蛇,蕴含著一丝青蛟血脉! 这意味著,它们拥有著化蛟的潜力。 若能成功激发血脉,完成第一次跃迁,便可褪去蛇身,化为更加强大的蛟类。 而这,远非终点。 若能在此基础上,实现血脉的二次升华……那便是由蛟化龙,躋身真正的龙属妖兽之列! 一旦化龙成功,其血脉品阶將发生质的飞跃,从三阶上品,一跃晋升为足以作为一方大势力镇派底蕴的四阶极品血脉! 在自然环境下,亦或是依靠寻常的培育手段,蛟类灵兽想要化龙,其难度无异於凡俗登天,千万之中也难觅一成功者,需要莫大的机缘与造化。 但……倘若藉助他独有的系统之力呢? 若系统真能无视那近乎天堑般的血脉壁垒,强行助蛟类灵兽完成化龙这一蜕变,那么,他林家便將拥有极品血脉灵兽族群作为家族底蕴! 因此,为了捕获这沧溟灵蛇,林彻准备亲赴黑齿沼泽一趟。 与此同时,他也打算藉此机会,深入探查一下赵家在那片险地之中,究竟意欲何为。 似是见林家许久不上当,几天前赵家宣布,將於明日破除黑齿沼泽深处的那处遗蹟的法阵,散修们皆可参与探索。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赵家已经出手了,他林彻若不回敬一番,倒显得失礼了。 正好可以亲自去掂量掂量,看看这究竟是不是针对他林家的一场阴谋。 若是,他便要称量一下赵家的牙口够不够硬,能否啃得动他这块骨头; 若不是……呵呵,那他也得让赵家明白,当初截杀之仇,他林彻从未忘却,且看他们能否接得住这份迟来的“回礼”! 心念既定,林彻眸中寒光微闪。 有著绝对空隱这门隱匿身形、气息的顶级神通。 加之青玄界灵那近乎无视地域限制的空间传送作为最终保障。 即便黑齿沼泽是龙潭虎穴,他也有绝对的信心,能在事不可为之时,从容脱身,来去自如! 第59章 黑齿沼泽 “在下炼气五层,土灵根,最擅防御之术,可有队伍愿收留?” “玄甲鱷狩猎队,尚缺两人,实力过硬的道友看过来!” “祖传秘制解毒丹,吃下后黑齿沼泽畅通无阻!存货有限,欲购从速!” “高价收购蛇涎藤,有多少要多少,现款结算!” 黑齿沼泽外围入口处,一片瘴气尚未侵袭的空地上,人声鼎沸。 各路散修与商人聚集於此,有的正在高声招揽同伴,准备组队深入险地; 有的则静候一旁,专程等待探险归来的修士,收购他们从沼泽中带回的珍稀灵材。 改换了身形容貌的林彻,便混跡於这喧闹的人群之中。 此刻的他,儼然一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猎妖散修模样。 年约四十,面容饱经风霜,刻满了风霜与艰辛的痕跡。 一身灰色劲装,背负一柄寻常的黑色大刀,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维持在炼气后期的水准。 看上去他与周围那些为生计、为机缘奔波的散修並无二致,似乎也是来此碰碰运气,准备进入那危机四伏的黑齿沼泽。 儘管赵家早已取得黑齿沼泽的正式开拓权,却与当年的碎星湖一般,迟迟未曾著手开发。 依照惯例,只要拥有者获取开拓令后实际並未开发,散修便可自由入內寻觅机缘。 否则,若各大家族將周边未开拓之地尽数划归己有,无数散修恐怕就要无处谋生了,这不符合各方利益。 正因如此,关於沼泽深处藏有遗蹟的传闻,才能在这些散修之间不脛而走。 穿过熙攘人群,林彻正要踏入前方那片被灰绿色瘴气笼罩的森林。 忽然,一道赤色身影如焰般闪现,拦在了他的面前。 “道友请留步。”来人声音清亮,抱拳一礼。 “在下燕红綾,赤狐小队队长。我等正要深入黑齿沼泽探索遗蹟,观道友气度沉稳,修为扎实,若对遗蹟也有兴趣,不如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林彻心头一紧,对方怎么这么巧的找上了他?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女子。 炼气九层修为,一身暗红色皮甲勾勒出矫健身形,马尾高束,眉毛上有一道疤痕。 再望向她身后不远处静候的几名修士,个个气息精悍,確是一副常年在外猎妖的模样。 確认对方似乎並无特別用意,林彻这才暗自鬆了口气,后退半步,拱手还礼。 “承蒙道友看重,可惜在下修为浅薄,此来只为在外围采些灵药,实在不敢涉险深入遗蹟,怕是要辜负道友美意了。” “无妨,是在下冒昧了。”燕红綾爽快一笑,並不纠缠,拱手告辞后便转身寻找其他合適的修士。 林彻微微頷首,目送她离去的同时,一缕微弱神识悄然探出。 见对方被拒后气息平稳如常,很快又寻向下一位修士攀谈,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方才的邀请確实只是寻常组队,自己的身份並未引起怀疑。 他整了整背上大刀,不再耽搁,迈步走入黑齿沼泽区域。 沿著前人踏出的小逕行进约一里地后,林彻正式踏入了被浓重瘴气笼罩的森林。 刚一进入,一股混合著腐殖质与特殊毒息的腥甜气味便扑面而来。 他立即取出一株清心草含入口中,一股清凉之意自喉间蔓延,將试图侵入心肺的瘴气阻隔在外。 与此同时,他將神识铺展向前,仔细探查著脚下每一寸土地。 这些看似坚实的苔蘚地面,下方可能就是吞噬生命的泥沼。 在这里,一步踏错,可能就会有生命危险。 即便只是黑齿沼泽的外围,这片毒瘴森林也危机四伏。 没有御空飞行之能,或是不熟悉地形的嚮导引路,炼气期修士在此地可谓举步维艰。 为了不暴露筑基期的真实修为,林彻完美地扮演著炼气散修的角色,仅以神识探路,凭藉轻身功法在偶尔裸露的树根与硬地上借力点跃,谨慎而敏捷地穿过了这片区域。 眼前景象豁然一变,他进入了黑齿沼泽標誌性的黑水潭区域。 无数大小不一的潭水散落分布,水面幽深如墨,沉寂得不起一丝涟漪,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 岸边,丛生著成片巨大的黑齿草,它们形如黑色的利齿,密集地指向灰濛的天空,这片沼泽也正是因此得名。 在这些诡异植物的根部缝隙间,一簇簇色彩斑斕的毒菇茁壮生长。 它们形態妖艷,散发出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光孢子,如同有生命的粉尘,在浑浊的空气中缓缓飘浮。 一旦有生灵不慎吸入,便极易產生幻觉,最终迷失自我,沦为潜伏者的食物。 林彻目光远远的便与一处水潭中浮起的冰冷竖瞳对个正著。 那是一头身披厚重骨甲的玄甲鱷,半浸在漆黑的水中,不仔细看一定会觉得那是一段腐朽的枯木。 水面之下,不时有道道蜿蜒的波纹无声滑过,神识悄然探入,便能“看见”数条身带腐毒斑纹的蟒蛇正在幽暗的水体中巡弋。 这些腐毒蟒就是黑齿沼泽最多的妖兽,从外围沼泽到黑水潭深处,几乎无处不在。 不仅如此,水边的淤泥中,扭曲的枯枝上,乃至空气中,都潜藏著形形色色的毒物。 色彩妖异的毒虫在草叶间爬行,表皮布满脓皰的毒蛙鼓动著喉囊。 种种毒物共同构成了此地特殊生態。 这些毒物正是此地始终被视的险地的根本原因。 林彻无意在此久留,见附近没有修士,体內真元运转,加快速度穿过这片危机四伏的区域,向著黑水潭的深处进发。 越往深处,周围的黑水潭便愈发宽广深邃,有些水面开阔,已宛如小型湖泊,那墨色的水体深度即便以林彻的神识也看不到底。 依照那名散修提供的线索,林彻最终抵达了传闻中沧溟灵蛇曾出没的地点。 这处水潭边生满了茂密的芦苇,近乎齐人高,灰白色的芦苇花在瀰漫的淡薄瘴气中无声摇曳。 潭边寂静无声,沧溟灵蛇的踪跡全无。 林彻並未贸然入水,而是从容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血玉龙髓果。 殷红如血的果实刚一出现,一股独特的清香便瀰漫开来。 对於身负蛟龙血脉的妖兽而言,具有龙类气息的灵物是它们绝对无法抗拒的诱惑。 果不其然,不出五分钟的时间,原本死寂的漆黑湖面突然泛起异样的涟漪。 “轰——” 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破水声震耳欲聋。 硕大的蛇首猛地探出水面,通体覆盖著青玉色的细密鳞片。 它头顶微微隆起两个小包,腹部生有两对肉瘤状凸起。 这正是身怀蛟类血脉的明证。 出售情报的散修確实没有欺骗他! 沧溟灵蛇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林彻手中的果实,察觉到对方仅有炼气期修为后,它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攻击。 蛇口一张,一道高度压缩,形似龙首水弹瞬间朝著林彻激射而来。 然而面对汹涌而来的攻击,林彻面色如常。 只因他就是一头炼气后期的沧溟灵蛇,或许能让寻常炼气修士望而却步。 但他可是筑基期修士啊! 只见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锐利的金色流光,轻描淡写地避开了水龙弹。 將精纯的金系真元匯聚於掌,凌空向前方目標虚按。 玄金镇岳手! 剎那间,一只由暗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纹路清晰的巨大能量手掌瞬间成型。 “嗡——” 空气震颤间,暗金色巨掌以摧枯拉朽之势握住蛇躯,將整条巨蛇从潭中生生拽出,重重摔在岸上。 任凭沧溟灵蛇如何疯狂扭动,都无法挣脱分毫。 “服不服?” 林彻缓步上前,催动万兽之心与之沟通。 回应他的是更加剧烈的挣扎,以及那双始终冰冷的竖瞳。 “还挺有脾气?” 一丝筑基期的威压骤然释放,金色巨掌抓住蛇躯狠狠摔向地面。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撞击都让周围的地面为之震颤。 沧溟灵蛇被摔得鳞片崩裂,意识模糊,他终於明白眼前这个“炼气修为”的人类实力远非自己所能抗衡。 “臣……臣服……”断断续续的意念通过万兽之心传来:“我臣服……放过我……” 林彻唇角微扬。 果然,要让妖兽低头,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將其彻底打服。 现在第一只已经到手,其他的还会远吗? 第60章 沧溟灵蛇一家 身为五圣灵根之体,林彻自然不会浪费这份天赋。 这段时日,他潜心修习了其余四种属性的法术。 如此,既能充分发挥自身潜力,又能完美配合每次变换气息后所扮演的角色。 此刻他偽装成一名金灵根修士,周身散发著锋锐无匹的灵力波动,自然要施展相应的金属性术法。 方才所用的“玄金镇岳手”,正是其中一道金属性法术。 此法凝聚的金光巨掌,既可镇压强敌,亦能如刚才那般擒拿束缚。 確认四周再无他人窥视后,林彻身形一晃,带著新收服的沧溟灵蛇一同进入了青玄秘境。 他先是细心为灵蛇处理伤势,隨后便开始询问黑齿沼泽的相关情报。 沧溟灵蛇了原本还有些小心思,但瞥见远处那头趴伏著、周身燃烧著筑基后期恐怖烈焰的炼狱凶煞虎,顿时收敛了所有心思,乖乖接受治疗,並一五一十地回答了林彻的所有问题。 由此,林彻得知那片黑水潭深处,竟还棲息著五条它的同族,包括它的父母与姐妹。 更令他意外的是,还有一条关於遗蹟的线索。 “你是说,水潭最深处有个洞穴,能通往一处奇怪的遗蹟?你的父母当年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林彻闻言一怔。 他原以为遗蹟之说只是赵家放出的诱饵,没想到竟真的存在。 难怪在这等偏僻沼泽,会出现沧溟灵蛇这等身负蛟龙血脉的潜力妖兽,原来此地真有一处与御兽相关的上古宗门遗蹟! 赵家放出的消息,居然是真的? 但这反而让林彻更加疑惑。 若真有遗蹟,赵家他们为何不暗中独吞,反而要將消息散布给散修? 这完全不合常理。 他眉头微蹙,沉思片刻,却不得其解。 “罢了,多想无益,亲自进去一探便知。”他摇了摇头,將疑虑暂且压下。 眼下,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林彻脸上浮现出和煦的笑容,看向身旁的沧溟灵蛇:“小蛇啊,你可曾感受到,此地有何不同?” 原本被秘境中几道强大气息震慑得不敢动弹的灵蛇,闻言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下一刻,它那双蛇瞳骤然睁大。 断断续续的意念通过万兽之心激动地传来:“这……这里的灵气……好浓郁!好舒服!这地方……太美了!” 它情不自禁地匍匐在青翠的草地上,蛇身微微蜷缩,感受著脚下传来的蓬勃生机与周身环绕的精纯灵气,对比以往那充斥著毒素与恶臭的漆黑水域,这里简直就是梦中仙境! 激动之下,冰凉的泪珠竟从眼角滑落。 那污浊不堪的老家,它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了。 通过万兽之心清晰感知到它想法的林彻,不禁莞尔。 看把这小傢伙给可怜的,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黑齿沼泽的环境是何等恶劣。 林彻抬手指向远处那波光粼粼、灵气盎然的湖泊,温和地说道:“看到那片湖了吗?我给你一个任务。 去將你的家人都带来,只要他们愿意追隨於我,日后你们全家都可以在此地安居,再也不必回到那瘴气瀰漫、毒物横生的黑水潭了。” 沧溟灵蛇闻言,猛地挺直了身躯,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传来的意念斩钉截铁:“是!主人!我一定办到! 要是我爹不肯,我就是打,也要打得他点头同意!” 带著这个坚定的承诺,林彻带著它离开了青玄秘境。 沧溟灵蛇一回到黑水潭,便毫不犹豫地纵身潜入漆黑的湖水,迅捷地朝著潭底最深处游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暗之中。 既然沧溟灵蛇已见识过青玄秘境,林彻自然不会放心让它独自行动。 他悄然收敛气息,紧隨其后潜入水中,同时运转真元,周身浮现出一层流转著金色光晕的鳞甲。 这正是防御法术“万化金鳞甲”。 这层护甲將他与漆黑的潭水彻底隔绝,確保不受其中毒素侵蚀。 水中,沧溟灵蛇归心似箭,游动迅捷。 它首先找到了两位姐妹棲身的洞穴,激动地传达了关於那片“仙境”的消息。 姐妹俩將信將疑,但它来不及多做解释,只让她们稍后亲眼见证,便急匆匆地赶往父母居住的洞穴。 它莽撞地直接闯入,却正好撞见父母並非在修炼,而是在进行繁衍后代。 结果可想而知,它立刻被恼羞成怒的双亲联手教训了一顿。 “逆子!你到底想干什么!”沧溟灵蛇的父亲怒目圆睁,瞪著瘫倒在地的儿子。 “仙境!我找到了真正的仙境!快跟我走!再待在这里,咱们的血脉都快被这毒潭污染殆尽了!” 沧溟灵蛇立刻翻身而起,急切地想要拽著父亲离开。 它的母亲疑惑地看向跟隨而来的两个女儿,她们也只能摇头表示不知详情。 然而,已是筑基后期的父亲,岂是它能拽动的? 蛇尾一摆,它再次被重重扫倒在地。 “你发什么疯?是不是吃了毒蘑菇,產生幻觉了?”父亲怒斥道。 沧溟灵蛇赶忙將前因后果快速道出。 父亲听后,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母亲和姐妹俩也是如此。 沧溟灵蛇有些將信將疑。 但转念一想,儿子说得的確没错,这黑水潭的环境確实日益恶劣,长此以往,血脉被污浊是迟早的事。 这里,真不是妖兽该待的地方! “好!我们就隨你去亲眼看看!”眼见为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家五口隨即朝著水面游去。 而早在它们做出决定之际,林彻已先行一步回到了岸上。 很快,五条身形接近三丈的沧溟灵蛇相继浮出水面,一双双冰冷的竖瞳带著审视与警惕,聚焦於林彻身上。 “放心,他没有忽悠你们。我这就带你们亲身去看看。”这里不是介绍的地方,林彻催动令牌,大手一挥,直接將这一家子全部带入了青玄秘境。 筑基后期的沧溟灵蛇父亲感知最为敏锐,一进入秘境便瞬间將目光投向了炼狱凶煞虎所在的方向,蛇瞳骤缩,充满了警惕。 它此刻才惊觉,方才的决定是否过於草率,竟如此轻易相信了一个人类。 但一想到那污秽的黑水潭,它实在是一天也不愿多待了。 它强压下不安,开始仔细感知和打量四周。 下一刻,那远超外界的浓郁灵气便让它瞪大了双眼。 年轻的沧溟灵蛇带著几分得意看向父亲,仿佛在说:看,我没骗你们吧? 林彻领著它们来到波光粼粼的湖畔,心念微动,青玄界灵便悄然在湖面划出一片独立水域,水色澄澈见底,灵气氤氳如雾。 “此地,从今往后便是你们一家的棲身之所。” 林彻通过万兽之心將意念清晰地传达:“不过,有个前提,你们需要臣服於我,从此听我號令。” 筑基后期的沧溟灵蛇父亲闻言,竖瞳中顿时闪过桀驁之色。 它在黑水潭称霸那么多年,岂会轻易向一个人类低头? 当即昂首吐信,传递出强烈的抗拒之意:“此地虽好,但要我臣服?休想!这片水域,我要住便住,何须向你低头!” 既然是这个態度,事情反倒简单了。 林彻给了炼狱凶煞虎一个眼神,后者立马领会其中的含义。 缓缓起身,周身黑红色火焰“轰”地升腾,护体罡气无风自动,筑基后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它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颤,全身的血煞之气开始笼罩在沧溟灵蛇身上。 灵蛇父亲感受到这股远胜自己的恐怖气息,顿时鳞片倒竖,本能地摆出防御姿態。 然而炼狱凶煞虎根本不给它反应的时间,化作一道赤色残影疾冲而至。 利爪裹挟著灼热烈焰,每一次挥击都撕裂空气; 同为筑基后期,可炼狱凶煞虎经过林彻的精心餵食培育,血脉还得以进阶,在加之炼狱凶煞虎可是战力强横的凶兽,沧溟灵蛇完全不是对手。 不过三五回合,沧溟灵蛇便被一爪拍翻在地,赤焰在它青玉般的鳞片上留下焦痕,强悍的力量让它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 它挣扎著想要反击,却被炼狱凶煞虎一爪踏住七寸,灼热的吐息喷在它头顶,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而下。 相比之前被打趴下的赤焰虎,这傢伙明显十分能屈能伸! “臣服,我臣服了”断断续续的意念传来,没有不甘,只有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见家主已然低头,其余四条沧溟灵蛇再无犹豫,纷纷垂下头颅,向林彻传递出顺从的意念。 至此,林家终於拥有了第一批潜力无穷的高血脉水属性灵兽! 第61章 探询遗蹟详情 黑齿沼泽深处,那片如墨般漆黑的巨大水潭边,此刻已是人声鼎沸。 瘴气在林间缓慢流动,却丝毫阻挡不了修士们的热情。 潭水边缘,三五成群地聚集著形形色色的修士。 有风尘僕僕、装备各异的散修,眼神中既有对机缘的渴望,也藏著几分独行侠特有的警惕; 也有衣著相对统一、彼此照应的小家族修士,他们神色间满是精明,指望著能从赵家指缝里分得一杯羹。 据赵家公布的消息,那上古遗蹟就隱匿在这片比寻常湖泊还要广阔的水潭之中。 此刻,透过微微荡漾的墨色水面,隱约可见一道淡薄的光晕在水底流转,那便是守护遗蹟的古老阵法。 只是岁月侵蚀下,这阵法已然残破,隱匿之能大减,偶尔光晕波动间,竟能窥见其下若隱若现的断壁残垣,勾动著每一个在场修士的心弦。 “怎么还不开始?”一个腰间掛著大刀,面容带著风霜之色的汉子搓著手。 忍不住低声嘟囔,眼神死死盯著水面:“我也不贪,等下直接去灵药园,只要採集到三种初阳城任务殿內掛著的稀有二阶灵药,我的战功就够兑换筑基丹了!” 旁边一位抱著长剑、神色冷峻的青衣修士闻言,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弧度,轻哼道:“鼠目寸光!几株灵药便能让你满足? 修仙传承才是根本!得了上古道统,何愁日后没有资源? 区区灵药,届时不过唾手可得之物!” 不远处,一个身著简朴道袍、神色坚毅的中年人,正对身旁几个年轻子弟沉声嘱咐:“此次机遇千载难逢,我族缺少高阶功法,这限制我等已达数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论如何,定要寻得一部可供修炼至筑基期以上的完整功法! 此乃家族崛起之基,纵有万险,亦不容退缩!” 议论声、期盼声、爭论声在此起彼伏。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对机缘的炽热,眼神灼灼,仿佛已看到自己得偿所愿、大道可期的未来。 至於危险?恐惧?或者这里有什么陷阱? 在这些常年於刀口舔血、与天爭命的修士眼中,全然不是问题。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若是畏首畏尾,惧怕危机,那还不如早早回家种田,修什么仙,问什么道! …… 临时搭建的营帐內,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囂截然不同。 周家现任族长周万鸿端坐檀木椅上,圆润的脸上总是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两条细缝,目光落在对面正襟危坐的赵文轩身上,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嘮家常: “文轩兄,观察得如何?那林彻……可曾现身?”他指尖轻轻摩挲著温热的茶杯,姿態放鬆。 赵文轩面容肃穆,维持著一家之主应有的威严与从容,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平稳无波:“暂无发现。” 他顿了顿,语气转而篤定,带著一丝冰冷的讥誚:“不过,他一个毫无根基的散修,敢在此地开枝散叶,建立家族,岂会是甘於平庸、畏缩不前之辈? 这等关於御兽之道的机缘,他定然会来的。” 他缓缓抬起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只要他敢踏入遗蹟,寻求机缘,任他藏有何等底牌,也是徒劳。 即便在小心也绝对会中招,届时这林彻將不足为惧!没了他,这林家的覆灭不过是时间问题。” “呵呵,文轩兄谋划周全,自是好的。” 周万鸿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显得越发敦厚,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几分语重心长的劝阻之意。 “只是,老哥我还是要多嘴一句,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这修行界,说到底还是合作才能共贏。 如此步步紧逼,恐怕会激化矛盾,於两家长远来看,並非上策啊。” 赵文轩心中冷笑,这周胖子就会装腔作势,此话明为劝阻,实为拱火。 无非是想借他赵家之手除去心腹大患,自己却想躲在后面坐收渔利。 “哼!”赵文轩鼻翼微动,发出一声冷哼,目光如刀般直刺周万鸿。 “周胖子,此地就你我二人,何必惺惺作態? 最怕那林家做大的,恐怕是你周家才对吧! 先前想在灵膳生意上打压人家,结果如何? 人家反手就拿出新配方,让你碰了一鼻子灰! 长此以往,恐怕不止是灵膳,往后所有与灵兽相关的行当,都要被林家抢去大半! 怎么,事到如今,你还想躲在后面隔岸观火,等著我赵家替你扫清障碍?” 这番毫不留情面的戳穿,让周万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剎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但他很快便恢復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呵呵一笑,摆手道: “文轩兄此言真是折煞我了,说笑了,说笑了。 商业上的寻常竞爭,在所难免,哪谈得上什么打压不打压的。” 他语气依旧平和,但態度已然明確。 他周家,绝不会轻易亲自下场与林家正面衝突。 即便林家明面上只有林彻一人支撑,但其麾下究竟有多少灵兽,至今仍是个谜。 且不说林彻自身可能隱藏的实力,单是那群防御惊人的铁甲鱷龟,就绝非易与之辈。 他们在此地待了那么多年,早就摸清了这群铁甲鱷龟的底细。 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他绝不愿承受林家可能到来的垂死反扑,那代价,太大了。 “呵……”赵文轩有些鄙夷,可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 青玄秘境內,灵气氤氳,风景秀丽,与外界污浊的环境判若两个世界。 林彻正向沧溟灵蛇询问他对遗蹟的了解。 相比它那不足百岁的子嗣,这位在水潭中棲息了四百余载的老傢伙,对那片它出生之地的了解要更多一些。 据它描述,遗蹟內部也是毒瘴遍布,妖兽横行,儼然已成为了妖兽的巢穴。 守护遗蹟的庞大阵法因年久失修,早已千疮百孔,出现了多处破损。 他们所在的这方水潭底部,就有一条隱秘洞穴,可连通复杂的地下水道,直接绕过阵法屏障,进入遗蹟內部。 事实上,黑齿沼泽深处大小水潭的下方,许多都存在著类似的暗道,四通八达,宛如迷宫,不少都能通往那被阵法光芒笼罩的核心区域。 “如此说来,能避开阵法、悄无声息进入遗蹟的入口,远不止一处?”林彻轻抚下頜,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瞬间想通了关键。 必然有修士发现了这些阵法漏洞之处,潜入后发现了这处遗蹟,赵家在从中得知消息后这才选择开拓此地。 可在这之后,他们很可能在內部遭遇了某种难以解决的麻烦,或是发现了单凭自家之力无法应对的状况。 这才“慷慨”地將遗蹟消息公之於眾,意图借眾多散修之手达成某种目的。 在向沧溟灵蛇再次確认遗蹟內部並无特殊的进出限制后,林彻当机立断必须抢在午时赵家正式破阵之前,先行潜入,了解其中他不知道的隱秘! 离开安全的青玄秘境,林彻再次潜入冰冷的黑水之中。 由那条筑基后期的沧溟灵蛇在前引路,他紧隨其后,钻入水底洞穴,沿著曲折幽暗的地下水道向前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水流中传来微弱的阵法波动,他们从一处不起眼的破损处,悄然潜入了遗蹟范围。 遗蹟內部的水体同样漆黑如墨,那股混合著腐烂与剧毒的刺鼻腥臭,比外界浓郁了数倍不止。 更有一股阴冷、污秽的气息瀰漫在水中,仿佛能侵蚀神魂,让林彻不由自主地皱紧眉头。 他迅速將沧溟灵蛇收回秘境,同时全力运转真元,身形化作一道璀璨金光,急速向上方衝去。 就在他破水而出的剎那,万兽之心赋予他对生灵的特殊感知猛然发出警示。 有东西盯上他了! 林彻脸色一凝,毫不迟疑地跃上岸边。 然而,即便脚踏实地,那种被窥视的诡异感觉却並未消失,依旧縈绕在心头。 可他的神识反覆扫过身后漆黑的水面,却並未发现有任何妖兽跟上来。 他不敢大意,持续催动真元,体表万化金鳞甲金光流转形成防护。 这才开始谨慎地打量四周。 眼前是一片极度破败的景象。 残垣断壁间,依稀能分辨出昔日为灵兽建造的坚固圈舍,以及供饲养弟子居住的简陋石屋。 一个巨大的、以灵木雕琢而成的食槽,大半已被污浊的泥土掩埋,只露出腐朽的一角。 林彻立刻施展绝对空隱神通,身形与气息瞬间消弭於无形。 他驾驭背后那柄黑色大刀,悄然升空,越过一个个曾经规划整齐、如今却已边界模糊的灵兽园。 俯瞰之下,满目荒凉。 曾经被精心照料的灵植早已疯长变异,化为顏色暗沉、形態扭曲的怪异草木,肆意侵占著每一寸空间。 原本划分各区域的柵栏、围墙大多倒塌,防护法阵也尽数失效,使得不同种类的妖兽在其中混杂、躥行。 无论是这些灵兽园,还是更远处的其他建筑遗蹟,都遍布著妖兽活动的痕跡。 在绝对空隱的庇护下,林彻如同一个幽灵,从一只只形態狰狞的妖兽头顶掠过,未引起丝毫警觉。 他趁机近距离仔细观察,系统反馈的信息却让他眉头紧锁。 这些妖兽的血脉,绝大部分都被一种奇异的神经毒素污染了! 这股力量根植於它们的本源,使得它们陷入狂躁与暴虐,完全丧失了沟通与驯化的可能。 再次与秘境中的沧溟灵蛇沟通,林彻才得知缘由。 若非它们一族身负青蛟血脉,天生拥有净化体內杂质、驱除毒素的天赋神通,恐怕也难逃被污染的厄运。 放眼整个遗蹟,似乎只有那些对毒素拥有极强抗性的腐毒蟒,能勉强保持血脉纯净,其余妖兽,几乎全都陷入了这种状態。 “一个专精御兽的宗门,怎么可能將宗门建立在这种绝地?”林彻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这完全不合常理。 全力维持绝对空隱对真元的消耗巨大,林彻没有待在原地思考,他要深入其中探明缘由。 他驾驭那柄刀型法器,悄无声息地越过下方狂躁的兽群,径直朝著遗蹟最中心那片最为宏伟、也最为残破的主殿建筑群飞去。 无论赵家与周家在暗中谋划著名什么,他们定然想不到,林彻已经捷足先登,抵达了他们图谋的核心之地。 …… 第62章 千水御兽宗 林彻毫不犹豫地直奔这片遗蹟中最为关键的功法殿而去。 若论何处最可能留存关於此地上古秘辛的记载,功法殿这类承载著传承与典籍的重地,无疑是首选。 他快速穿过一座座早已倾颓的演武堂、空旷死寂的传道殿,以及杂草丛生、只剩残破地基的宗门交易区…… 每一处断壁残垣间,都盘踞著双目赤红的狂暴妖兽,低吼与廝斗之声不绝於耳。 费了一番功夫,林彻终於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广场尽头,找到了一座匾额斜掛、高达三层的宏伟建筑。 建筑本体饱经风霜,外墙斑驳剥落,瓦砾遍地,唯有那块依稀可辨“功法殿”三个古篆文字的牌匾,在无声地证明著此地昔日的荣光与身份。 为確保万无一失,林彻心念一动,直接召出了焚天圣雀与青玄界灵。 有它们护卫左右,既能应对突发危险,也能在情况不妙时第一时间遁走。 “雀儿,警惕四周,有任何异动,你立刻出手!”林彻对周身繚绕著淡淡赤焰的圣雀吩咐道。 隨即又看向全身充满绿色灵韵的青玄界灵:“小玄,若感知到难以抗衡的古修气息或禁制,无需犹豫,我们立刻撤离。” 两只灵兽点点头。 焚天圣雀清鸣一声,锐利的目光扫视四方,双翼微振,蓄势待发; 青玄界灵没有保持实体,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青色流光,縈绕在林彻身侧,感知著空间与能量的细微变化。 功法殿那两扇沉重的青铜大门早已敞开,其外原本应有的防护阵法也早已灵光散尽,显然已经失效多时。 林彻带著两只灵兽,毫无阻碍地踏入了殿內。 一楼大厅內部,景象更为破败。 各种曾经用来陈列典籍的玉架、供弟子阅读参悟的蒲团、以及管理修士所用的案几,没有一件是完好的,全都东倒西歪,碎裂一地,厚厚的积尘覆盖其上,仿佛数百年无人踏足。 林彻眼神示意,焚天圣雀立刻振翅飞向左侧区域,青玄界灵的感知力也如水波般向右侧蔓延开来。 他自己则凝神屏息,神识仔细探查著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催动系统挨个查看,生怕此地隱藏著什么上古残魂,或是古修留下的阴毒后手。 然而,一番仔细探查下来,殿內除了死寂,便是破败。 並未发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也没有妖兽潜伏於此。 林彻这才稍稍放鬆,开始检查那些残存的物品。 看著地面上散落的玉简碎片,以及被暴力破坏的储物柜,林彻眉头微蹙。 这里的景象,不像自然衰败,反倒像是经歷过一场疯狂的洗劫,几乎所有有价值的卷宗、玉简、传承典籍都被搜刮一空。 他俯身拾起几片尚算完整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记载的信息也因岁月流逝而变得残缺不全,大多只剩下些无关紧要的片段。 唯一能拼凑出的有效信息,便是確认了这个破落宗门的名字。 千水御兽宗。 其宗门道统,主要以饲育和契约各类水系灵兽为主。 林彻不再迟疑,当即动身前往功法殿二层。 与一层的狼藉截然不同,二层入口处竟有一道残存的阵法仍在缓缓运转,淡蓝色的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將內外隔绝。 透过光幕,可以看见內部一排排陈列整齐的檀木书架,其上木纹清晰,色泽如新,仿佛时光在此停滯,保存得相当完好。 然而,这道仍在顽强运作的阵法,也成了拦路虎。 林彻在修仙百艺上涉猎不深,除了御兽传承钻研较深外,对阵法的了解仅停留在基础层面。 他粗略判断,此阵全盛时期恐怕达到了四阶,即便如今能量匱乏、状態不佳,也维持著约莫三阶上品的强度。 这远非他目前能力所能破解,若无对应的进入令牌,即便强行攻击,短时间內也绝难破开。 就在林彻蹙眉思索对策之际,静静侍立一旁的青玄界灵通过魂契感应到了他的困扰,轻盈地向前一步。 “主人,我有办法。”它声音通过万兽之心传来,隨之眼瞳中泛起纯净的银色光辉,周身空间隨之荡漾起细微的涟漪。 下一刻,一道铭刻著玄奥符文银色標记,在他面前凝聚,隨后竟视那阵法光幕如无物,轻飘飘地穿透而过,稳稳地烙印在阵法內部的地面上。 林彻见状,眼中精光一闪,忍不住赞道:“好!没想到时空道標竟能无视阵法阻隔!小玄,干得漂亮!” 青玄界灵平静的面容上表情不变,再次催动神通。 银光一闪,包裹住林彻与焚天圣雀。 下一瞬,三人已凭空越过阵法光幕,安然置身於功法殿二层的藏经阁內。 刚一进入,林彻就警惕起来。 他立刻全力催动系统的探查功能,无形的波纹扫过整个二层空间,为了確保此地没有隱藏的危险。 此法远比亲自查阅来得快捷且安全。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林彻快速筛选,眼中不禁流露出惊喜之色。 此处的收藏颇为丰富,大部分是二阶层次的传承,炼丹、炼器、制符、阵法等修仙百艺可谓样样俱全,可惜都是用来凑数的大眾货,並无特別出彩之处。 数量最多的,自然是与御兽相关的传承,尤其侧重於水属性灵兽的培养与运用,这与“千水御兽宗”的名號颇为契合。 林彻神识大致扫过系统反馈的信息,发现情况正如他所预料。 这里的传承,在广度和深度上,均无法与他所拥有的系统传承相提並论。 此地拥有的,他的传承中基本都有收录,並且更为详尽、高明。 以某种特定灵兽的培育法门为例,这里的传承充其量只能算作自己的御兽传承中眾多培育路线中的一种,相比之下甚至还有些粗疏和欠缺。 此外,这里还收藏了不少筑基期適用的法术、功法与秘术,但其中大部分是水属性功法,其他属性的则显得较为普通。 既然如此,林彻便不再贪多求全。 他目光扫过,只挑选了几本品阶最高、见解相对独到的功法玉简,以及那些虽然平庸但能补充知识体系、涵盖不同流派的二阶传承收了起来。 不一同收走,也是林彻为打窝做的准备,他的计划还未开始,可准备工作得先开始布置了。 隨后林彻让青玄界灵带著他们直接传送出阵法范围。 马不停蹄地赶往功法殿三楼。 按照常理,最珍贵的传承必然存放在最高处! 三楼的防护阵法比二楼更为完整,光幕上流转的符文也更为复杂玄奥。 但这依然难不倒青玄界灵。 只见它眼中银芒流转,时空道標再次无声无息地穿透阵法壁垒。 银光闪烁间,三人已悄然“偷渡“进了这处核心藏经之地。 与二楼相比,三楼的空间显得更为开阔,陈列其间的玉简数量也锐减,粗略看去,约莫只有十余部,被精心安置在为数不多的几个紫檀木架上。 林彻谨慎地先以系统探查功能扫过整个楼层,確认没有任何隱藏的陷阱或危险后,这才开始快速瀏览这些玉简的內容。 很快,他的视线便被两道散发著古朴气息的玉简牢牢吸引。 其中一道,记载的正是千水御兽宗的核心功法——《玄水御兽诀》。 可惜,这只是一部残卷,修炼上限被限制在了金丹期。 从残卷的精妙程度推断,完整的《玄水御兽诀》很可能是一部珍贵的地阶功法。 这部功法对身负天阶功法的林彻而言,价值不大。 但值得庆幸的是,在功法前言部分,详细记载了千水御兽宗的宗门概况。 通过这部分信息,林彻终於对此地有了清晰的了解。 原来,这处遗蹟在当年,仅仅是千水御兽宗设在南域外围的一个小型灵兽培育基地,其本体是一个拥有金丹修士坐镇的金丹宗门。 而千水御兽宗真正的山门,乃是拥有化神修士的化神级宗门,宗门驻地远在几千里外的伏龙山脉深处。 这处遗蹟的存在,也印证了古老的传说。 在极为久远的年代,南域人类修士的势力范围远比现在广阔,不知为何后来不断收缩,至今仅能占据南域约四分之一的疆域。 將这枚记载著功法和歷史的玉简收起,林彻將目光投向了另一枚更为特殊的玉简。 这並非一部成熟的传承,而是一份……未完成的实验记录! 巧合的是,其中记载的研究课题,竟与林彻下一步的灵兽培育计划不谋而合,竟都是蛟化龙! 唯一的区別在於实验对象的选择。 林彻倚仗系统,目標直接锁定了潜力极高的二阶上品灵兽沧溟灵蛇,起点便是顶尖。 而当年千水御兽宗的宗主水镜真人,则选择了更为普遍、化龙难度相对稍低的二阶中品灵兽——腐毒蟒。 当然以此为基础化龙而成的龙种,在龙种灵兽的血脉纯度与潜力上,难免属於垫底之流。 为了推动这个宏大的实验,水镜真人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甚至疯狂的决定。 他將宗门內唯二的三阶灵脉之一,改造为了阴毒霸道的地煞毒脉! 並辅以庞大复杂的阵法,將整个灵脉之上的环境,强行改造成最適宜“孽毒蛟“衝击化龙之境的状態。 他们的培育方式更是激进,採用“以毒攻毒“之法,用远超常规剂量的各类剧毒之物餵养孽毒蛟,强行堆积其底蕴,试图以此衝破血脉枷锁,化蛟成龙。 然而,实验屡屡受挫,所有由他们培育的腐毒蟒化蛟而成的“孽毒蛟“,无一例外均在化龙的最后关头失败,实验一度陷入僵局。 转机出现在他们於野外成功捕获了一头天生的、拥有三阶血脉的幼年“孽毒蛟“。 与人工培育的个体相比,这头自然繁育的孽毒蛟幼崽其血脉无疑更为强大和纯粹,这给陷入绝境的实验带来了新的希望。 然而玉简中的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林彻缓缓將神识从玉简中退出,睁开了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如果他推测无误,黑齿沼泽的形成,以及此地为何会化作一片绝地,根源很可能就在於那条被改造的“地煞毒脉“及其配套阵法发生了未知的变故。 最终导致恐怖的毒性失控扩散,污染並毁灭了整个宗门! 想了一下,林彻还是把这用处不大的功法放回了原位,並把其余的三阶御兽留了两份在上面其他一併带走。 隨后林彻不再耽搁,立刻动身,朝著实验记录中提及的那个核心试验场所赶去。 那场没来得及记载的实验,或许就隱藏著这个宗门覆灭的真相,以及赵家修士无法解决的隱患! 第63章 遗蹟之中的秘密 那股若有若无、仿佛被无形之眼窥视的感觉,隨著林彻逐渐靠近遗蹟南部的地煞毒脉,变得愈发清晰和强烈,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在心头,令人不寒而慄。 林彻脸色凝重,谨慎地停下脚步,不再贸然前行。 他立刻催动绝对空隱神通,將自身的存在感彻底抹去。 果然,就在身形气息完全隱匿的剎那,那股如影隨形的被注视感骤然消散。 “问题的根源,果然就在这里!”林彻目光锐利地投向眼前那座被浓郁如墨的黑色瘴气彻底笼罩的方形建筑,低声自语。 这栋建筑规模宏大,外表依稀还能看到阵法符文流转后残留的暗淡痕跡。 但原本应坚固无比的墙壁,此刻已被恐怖的毒素严重侵蚀,呈现出一种不祥的腐朽状態。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中不断渗出,怎么看都透著一股邪异与不祥。 林彻屏息凝神,藉助系统探查能力,开始探查此处阵法的详细状况。 探查结果令他心头一沉。 这道阵法原本的核心作用,是束缚圈养在建筑內部的实验妖兽,並確保地煞毒脉產生的剧毒之气被牢牢封锁在內,不会外泄分毫。 然而,不知因何缘故,这座大阵的运转核心早已扭曲、异化,其功能发生了骇人的逆转。 它非但不再束缚毒气,反而变成了一个持续不断、高效运转的“毒瘴扩散器”! 这座被扭曲的大阵,如同一个活著的、充满恶意的器官,持续不断地从地煞毒脉中抽取著精纯的毒性,將其转化为遮天蔽日的致命毒瘴,永无止境地污染著周遭的一切。 宗门內的其余灵脉被彻底腐蚀殆尽,植被在毒素侵蚀下发生可怕的异变,原本温驯的灵兽要么死亡,要么血脉被污染陷入狂暴。 最终,这些无处排解的剧毒,顺著年久失修、出现破损的护宗大阵缓缓向外渗透,经年累月之下,將这片曾经的宗门福地,硬生生演化成了如今这生灵绝跡的黑齿沼泽。 看著系统面板上给出的冰冷信息,林彻不由轻嘆一声,带著几分复杂的心绪。 从灵脉等级和地域潜力来看,这片区域以前或许是初阳城周边最好的一块地方。 可惜这条原本珍贵的三阶灵脉,早已被地煞毒气彻底污染,灵气变得浑浊不堪,充满戾气与毒素。 寻常生灵若在此修炼,下场恐怕只会和外面那些血脉污染、神智癲狂的妖兽一样。 既然已经查明问题的根源,林彻自然不会愚蠢到以身犯险。 他心念一动,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入了绝对安全的青玄秘境之中。 接下来,他决定让青玄界灵独自行动。 青玄界灵本身就掌握著绝对空隱神通,让它隱匿身形进入那栋危险的建筑內部探查,而林彻自己则通过与灵兽之间的感知共享,来间接观察內部情况。 如此一来,即便遭遇无法预料的危险,青玄界灵也能在第一时间发动传送神通独自撤离,无需分心庇护林彻,可以大大缩短神通发动的时间,安全性將得到极大提升。 青玄界灵在清晰接收到林彻的意念后,那稜角分明的青色脑袋轻轻一点,表示明白。 待林彻进入秘境,青玄界灵的身影也隨之在原地淡化、消失,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 远方,那栋死寂的方形建筑,沉重的大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一道缝隙,却不见任何人影进入。 建筑內部,与遗蹟其他区域遍布狂躁妖兽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里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並非没有活物,而是它们都异常“安静”。 在破败不堪、充斥著刺鼻气味的实验房间內,聚集著一条条身上带有圆形腐毒斑纹的腐毒蟒。 他们正低垂著脑袋,一动不动地蜷缩在漆黑如墨、粘稠得化不开的毒液池中,静静汲取著其中精纯的毒素。 外厅以及大多数房间內,景象大抵如此。 毒瘴瀰漫,一滩滩顏色深邃、散发著浓郁腥臭味的毒池遍布各处。 林彻即便只是通过共享感官远远“看”去,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毒性。 这些毒池旁边,还生长著大量色彩妖艷、形態扭曲的一阶、二阶毒性灵植,它们在这极端的环境下反而长得异常茂盛。 放眼整个区域,恐怕也只有像腐毒蟒这种对毒性有著极强亲和力与耐受力的妖兽,才能在这种绝地中生存下来。 这里,便是当年千水御兽宗促使腐毒蟒化蛟的场所。 林彻当机立断,操控青玄界灵,在不惊动毒池中那些沉寂的腐毒蟒的前提下,以极快的速度,將外厅一些有价值的、品阶较高的毒草灵植悄然收入青玄秘境。 隨后,他们来到了通往內厅的入口。 这里,才是当年进行“孽毒蛟”化龙试验的真正核心场地。 “提高警惕,隨时准备撤离。一旦感知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离开,不要有任何犹豫!”林彻通过心神连接,再次严肃叮嘱。 青玄界灵眼神沉静,微微頷首,周身空间波纹隱现,已处於隨时可发动神通的状態。 隱匿著身形悄无声息地踏入了內厅。 通过共享的视觉,林彻仔细观察著这里的一切。 內厅显得异常空旷,视野所及,只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池子占据了大半空间。 池中的液体並非外厅的漆黑毒液,而是一种泛著诡异深紫色的粘稠浆体,仅仅是远远“看”去,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远超外厅的恐怖毒性。 而在这片深紫色毒池的中央,赫然生长著一株形態极为怪异的暗紫色藤蔓。 藤蔓主干粗壮而扭曲,表面覆盖著一层类似龙鳞的致密纹路,闪烁著幽暗的光泽。 这株藤蔓上没有叶片,所有的生机似乎都匯聚在了顶端。 那里,悬掛著一颗如同活物般缓缓搏动、形似心臟的诡异果实! 果实表皮不断渗出粘稠如血液般的黑色毒露,滴落进下方的毒池,发出轻微的“嘀嗒”声,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东西的出现,让秘境中的林彻心中猛地一惊!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御兽传承中关於腐毒蟒一脉的记载。 二阶中品的腐毒蟒,若能成功化蛟,血脉便可晋升为三阶中品的“孽毒蛟”。 若“孽毒蛟”再有逆天机缘,化龙成功,便能蜕变为四阶极品血脉的“孽毒蛟龙”。 而传承中有一条颇为冷僻的记载提及。 若“孽毒蛟龙”恰好陨落於一处充满精纯毒煞之气的地方,其一身蕴含龙力的血肉、滔天的戾气与万载积累的剧毒相互交融,便有极小的概率,孕育出一种三阶极品的邪异灵植——万毒血龙藤! 虽然未曾凑近用系统详细探查,但仅凭眼前这藤蔓的外形特徵林彻大致就能確定。 藤蔓上龙鳞状纹路、心臟状果实、渗出的黑色毒露,以及它所处的极端环境与传承记载中的“万毒血龙藤”描述都高度吻合! 视线往上,那藤蔓顶端搏动的“心臟”,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万毒血龙果”! 此果需持续汲取地脉中的精纯毒煞与血煞之气为养分,歷经万年孕育方能结成。 对於毒属性妖兽而言,此物乃是无上至宝,吞服炼化后,有极大机率提纯自身血脉,甚至朝著其远古祖先的方向发生返祖进化! 倘若此刻有一条“孽毒蛟”吞下此果,化龙的成功率將飆升到一个惊人的地步! 而这还只是其最基础的用途,它更是炼製三阶极品灵丹“化龙结婴丹”的绝对主药! 这是一种另类的化婴丹! 能助金丹圆满的毒修碎丹成婴,一步登天! 此等灵物一旦现世的消息走漏,足以引得金丹真人疯狂,甚至引来元婴老怪出手爭夺! 想到这里,林彻的心臟不由得剧烈跳动起来,一股立刻让青玄界灵上前採摘的衝动油然而生。 然而,下一瞬间,这股衝动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常年养成的谨慎性格,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对!这里太安静了!”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处实验基地早已破败,內外厅之间的隔绝阵法也早已失效。 相比外厅,这里才是地煞毒脉真正的核心,毒气理应更为浓郁精纯,对腐毒蟒的吸引力应该更大才对。 可为何外厅尚有大量腐毒蟒盘踞,而这核心內厅,除了池中那株邪异的藤蔓,却不见任何一条腐毒蟒的踪跡? 这极不合理! 唯一的解释,只剩下一种。 这片看似平静的深紫色毒池之下,必然棲息著某种更为强大、令所有腐毒蟒都不敢靠近的存在。 林彻强压下心中的悸动与对那万毒血龙果的渴望,没有贸然行动。 示意青玄界灵,將注意力从诡异的毒池暂时移开,转向水池旁那栋看似不起眼的木屋。 那里,应该是当年主持实验的修士居住和记录的地方。 在木屋外再次確认没有隱匿的危险后,林彻才让青玄界灵隱匿著身形进入其中。 木屋內部颇为简陋,除了一些早已腐朽的日常用具,最显眼的便是散落各处的、数量不少的残破玉简。 林彻让青玄界灵將这些玉简全部收起,带回青玄秘境,隨后他便开始逐一查阅其中的內容。 神识快速扫过,玉简中记载的,几乎全都是那位水镜真人的实验日誌、数据以及相关的研究心得。 关於那只拥有三阶血脉的幼年“孽毒蛟”的详细实验记录,赫然在列。 林彻仔细阅读到最后,他的心情也隨之起伏。 实验竟然真的成功了! 那只孽毒蛟在水镜真人不计成本的培育和推动下,最终跨越了血脉的天堑,化龙成功! 然而,这本该是值得大庆贺的喜事,却瞬间演变成了宗门的灾难与噩梦! 根源在於,这只孽毒蛟並非宗门自行繁育,而是他们当年在野外,通过击杀其父母,强行掠夺而来的幼崽。 这份血海深仇,早已被孽毒蛟深深埋藏在心底,隱忍不发,只为等待一个时机。 就在它化龙成功,力量达到顶峰的瞬间,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仇恨彻底爆发了! 它首先以雷霆之势,瞬间撕碎了好几位在场的千水御兽宗试验人员。 水镜真人惊怒交加,立刻出手试图制服这头新晋的“孽毒蛟龙”。 然而,化龙后的孽毒蛟实力暴涨,远超预估,加上其抱著必死的疯狂反扑,一时间,就连水镜真人也难以压制,场面岌岌可危。 万般无奈之下,水镜真人只能忍痛启动了布置在试验场周围的绝杀阵法,意图將这头失控的凶兽彻底灭杀。 可谁也没想到,真正的恐怖,此刻才降临。 那孽毒蛟龙在临死前,竟以自身全部的血脉本源和滔天怨气为引,发动了刚刚觉醒的诅咒类神通! 这道蕴含著它最恶毒诅咒的力量,瞬间污染並逆转了试验场的核心阵法。 那座原本用於防止毒素扩散的大阵,其性质被彻底扭曲,变成了一个持续不断抽取地煞毒脉、向外扩散致命毒瘴的污染源! 同时,孽毒蛟龙那充满无尽怨恨的残魂,也化作了一道覆盖整个宗门的恐怖诅咒。 凡是在诅咒范围內的生灵,无论是灵兽还是修士,心神都会逐渐被侵蚀,变得极易暴怒,失去理智,最终陷入相互攻击、自相残杀的疯狂境地。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更可怕的是,一旦有修士在此地击杀了那些被诅咒影响的妖兽,孽毒蛟龙那恶毒的诅咒之力便会如附骨之疽,悄然缠绕而上。 此后,修士在打坐修炼时会越来越难以静心,道心会日益不稳,即便是突破小境界,也极有可能遭遇心魔反噬,凶险万分! 宗门內很快出现了这些问题,作为宗主的水镜真人当机立断,下令所有门人弟子立刻撤离。 並开启了护宗大阵,试图將毒素与诅咒封锁在內,防止其进一步扩散危害四方。 而他自己,则选择留在这片绝地,试图寻找解决之道。 可惜,他尝试了诸多方法,皆以失败告终。 此地环境已彻底恶化,灵脉的灵机开始溃散,变得无法修行,最终,这个培育基地只能被无奈捨弃,湮灭在歷史长河之中。 阅读完所有记录,林彻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嘆,心中感慨万千。 “人类与灵兽之间,绝非仅靠一道契约符文就能真正和谐共处啊!” 同样走的都是御兽之道,这位水镜真人的惨痛经歷,无疑给林彻敲响了警钟。 灵兽並非毫无思想的工具,它们拥有自己的情感、记忆与意志,单纯的奴役与压迫,终將埋下仇恨的种子,引来反噬之祸! 摇了摇头,林彻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深紫色的诡异毒池,以及池中央那株搏动著的万毒血龙藤。 至此,他心中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那股始终縈绕不散、似有似无的被注视感,其源头正是这瀰漫在空气中、源自孽毒蛟龙残魂的恶毒诅咒! 他也彻底明白了赵家为何会如此“慷慨”地公开遗蹟消息,邀请大量散修前来。 赵家之人,必定是在先前探索时,於此地击杀了妖兽,从而察觉到了那诡异诅咒的存在。 他们想要深入遗蹟核心获取真正的资源与传承,就必须清理掉沿途无数被诅咒侵蚀的妖兽。 但亲自出手,意味著所有家族成员都可能被诅咒缠身,后患无穷。 於是,他们便想出了这个借刀杀人之计。 利用不知內情的散修们来“清理”这些携带诅咒的妖兽! 等到散修们费尽心力,甚至付出惨重代价扫清障碍,並浑然不觉地背负上诅咒之后,赵家便能以最小的代价,轻鬆摘取胜利的果实,进入內部获取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 如果林彻在不知道这些的情况下,贸然出手击杀妖兽就绝对会中招,任凭他有什么手段都没用。 只要他的道途受损,林家將不足为惧,他们就能兵不血刃的解决自己这个对手。 猜透了赵家全部算计的林彻,眼神微微眯起,寒光闪烁。 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顺势针对赵家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第64章 好戏开始 “快些!再快些!遗蹟外围的阵法马上就要被赵家破开了,去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急什么?就凭你这炼气期的修为,衝进去又能如何?” “嘿,话可不能这么说!机缘这东西谁说得准?万一我气运加身,在里面捡到件三阶灵物呢?那別说筑基,往后修炼的资源都不用愁了!” 黑齿沼泽深处,那片宽阔如湖的幽黑水潭边,早已被闻讯赶来的散修们围得水泄不通。 眾人摩拳擦掌,目光灼灼地紧盯著潭水深处那若隱若现的阵法光晕,空气中瀰漫著躁动与贪婪的气息。 主持此次破阵的,正是曾与林彻在擂台交过手的赵文远。 此刻,他面容肃穆,全神贯注地指挥著族內子弟各就各位,依照数月来反覆推演的计划站定方位。 儘管笼罩遗蹟的乃是四阶大阵,但在其年久失修、漏洞渐显的情况下,威力大不如前,能维持三阶都不错了。 根据这段时间的研究,赵家摸清了门道,制定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破解之法。 当时辰一到,坐镇核心阵眼的赵文远眼中精光一闪,沉声喝道:“诸位族人,依计行事,破阵!” 听到命令,赵家修士齐声应和,动作整齐划一,纷纷祭出早已准备多时的特製阵盘。 霎时间,各处方位灵光次第亮起,彼此勾连,形成一张玄妙的能量网络,覆盖在遗蹟大阵之上。 受此影响,那层遮蔽视线的阵法光幕剧烈波动起来,隱匿之能迅速消散,將遗蹟內部的真实景象彻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嘶——” 一片倒吸凉气之声响起。 “里面……竟如此广阔?这、这绝非普通洞府,分明是一处宗门遗址!哈哈,天大的机缘!” “可里面的妖兽也太多了吧?想拿到好处,恐怕得先过了它们这关。” “妖兽多才是好事!这说明此地极可能有御兽传承!若能得之,我说不定也能在此地开创第三个御兽家族!” 对於散修们的喧譁议论,赵文远充耳不闻,心神完全沉浸在破阵之中。 他十指翻飞,不断打出道道法诀,引导著联合阵法的力量。 很快,遗蹟大阵的能量脉络在阵盘灵光的衝击下愈发清晰。 赵文远眼神一凝,看准那稍纵即逝的时机,暴喝道:“就是现在,合力一击!” 所有赵家修士闻令,同时將法力疯狂灌入手中阵盘。 所有小型阵法瞬间连成一体,一道凝聚了眾人之力的土黄色光柱悍然轰出,精准无比地撞击在阵法脉络最脆弱的一点上! “咔嚓——” 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声音清晰传来,那坚固的光幕应声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阵法已破!诸位族人,隨我入內,夺取机缘!”赵文远声若洪钟,率先化作一道剑光,从那缺口处疾射而入。 “遵命!” 身后赵家子弟齐声呼应,个个神情振奋,紧隨其后,如同道道流光涌入遗蹟。 不过片刻功夫,所有赵家修士便已全部进入。 隨后按照既定计划,训练有素地四散开来,迅速消失在断壁残垣与疯长的草木之中。 眼见遗蹟阵法被强行破开,赵家修士已如潮水般率先涌入,聚集在外的散修们再也按捺不住,顿时骚动起来。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冲啊!” 人群便如同决堤的洪水,纷纷驾驭著法器、施展著身法,爭先恐后地通过那道裂缝挤进遗蹟之中。 这其中,以炼气期修士为主,但也混杂著不少气息更为深厚的筑基期散修,以及一些中小家族的修士队伍。 待这批先锋人马进入遗蹟约莫一炷香后,临时营地內,赵文轩与周万鸿这才不紧不慢地並肩走出。 周万鸿那张圆润的脸上依旧堆著和气的笑容,一双小眼睛眯成细缝,望向身旁的赵文轩。 语气显得不急不躁:“文轩兄,依你之见,我们何时入场为宜?” 赵文轩负手而立,目光遥望著遗蹟入口方向,嘴角噙著一丝尽在掌握的从容笑意。 “周老弟,何必心急?总要让那些散修们先出出力,待他们將那些烦人的妖兽清理得差不多了,我等再进去收拾残局,岂不省心省力?”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几分算计的快意:“说不定,那位林家的朋友,此刻也混跡在人群之中,正『热心』地替我们清扫道路呢!”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唯独没有提及让周家修士此刻一同进入的事情。 按理说他们的族人已经进去了,周家族人现在应该和赵家族人一同进入,从而分担危险才是最合理的,可他为什么绝口不提呢? 这很简单,赵家的那些精锐早已按照计划进入遗蹟內部隱匿了起来。 只等妖兽被清除,便能以最快的速度抢占核心区域的资源。 周万鸿闻言,脸上笑容更盛,仿佛完全没有察觉赵文远话里的问题。 他抚掌笑道:“哈哈,文轩兄说得对,咱们不必著急!还有那林家恐怕也蹦躂不了几天了!” 然而,他心中却是冷笑连连,对赵文轩的盘算一清二楚。 对方当他周万鸿傻不成? 早在之前多次“踩点”中,他便已暗中命族人摸清了遗蹟外围的几处关键节点,並找到了一个极其隱蔽、且距离遗蹟核心建筑群非常近的藏身之所。 他周家的人,同样早已混入先前涌入的散修队伍,此刻正悄然朝著预定位置集结。 確保在妖兽被清理后的第一时间,周家也分得一杯羹能,绝不会让赵家独吞收穫。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眼中都闪烁著心照不宣的光芒,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 另一边,林彻確实身处人群之中。 他正凭藉绝对空隱神通隱匿身形,悬立於半空,冷静地俯瞰著下方修士与妖兽的混战。 绝大多数散修已与遗蹟中狂暴的妖兽廝杀成一团,各式法术光芒闪烁,兵刃破空之声不绝於耳。 在实力相仿的情况下,这些因诅咒而灵智受损、只知疯狂攻击的妖兽,显然不是常年刀口舔血的散修们的对手,不断有妖兽在悽厉的嚎叫声中倒下。 林彻的目光迅速掠过混乱的战场,很快便锁定了三名身著统一服饰、衣襟上绣有赵家族徽的炼气修士。 他们正谨慎地避开主要战团,朝著一个特定方向移动。 林彻嘴角微扬,悄然跟了上去,一路尾隨他们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岩壁前。 岩壁外覆盖著一层巧妙的隱匿阵法,若非有心探查,极难发现其后竟隱藏著一个洞穴。 心念一动,炼狱凶煞虎庞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彻身侧。 它的巨掌之下,牢牢按压著两只仍在疯狂挣扎、齜牙咧嘴的炼气期狼妖。 林彻只是一个眼神示意,炼狱凶煞虎便已领会,粗壮的前肢猛然发力,將两只狼妖如同投石般狠狠砸向那隱匿阵法! “嘭!” 伴隨著一声闷响,隱匿阵法应声剧烈波动,灵光溃散,瞬间暴露出了其后隱藏的洞穴入口。 而做完这一切的林彻,早已如同鬼魅般悄然隱去,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几乎是同时,那只有一个出口的洞穴內部,骤然爆发出惊恐的呼喊、兵刃交击之声以及妖兽狂躁的嘶吼。 被困在狭小空间內的赵家修士与那两只被激怒的妖兽,已然爆发了激烈的衝突。 林彻並未停留,如法炮製,凭藉著高超的隱匿能力和对气息的敏锐感知,他依次找到了赵家其他几处精心布置的藏匿点,精准地“投递”去被激怒的狂暴妖兽。 值得注意的是,他所有的“关照”都精准地只给予了赵家,对於周家势力,他则刻意地“忽略”了过去。 听著从不同方向隱约传来的、属於赵家藏匿点的战斗轰鸣与混乱声响,林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65章 赵家与周家的对峙 转眼之间,千水御兽宗遗蹟內盘踞的妖兽,大半已被涌入的修士清理乾净。 然而,当眾人急切地寻找预想中价值连城的灵药园时,却大失所望。 因遗蹟阵法破败,灵药园早已沦为妖兽巢穴,其中稍有年份的灵药早已被啃噬殆尽,剩下的多是些不值钱的毒草,或是年份尚浅的幼苗。 无奈之下,眾人便將目標转向了炼药殿、炼器殿等可能存放成品资源的地方。 当然,还是打算前往承载著道统传承的功法殿人数最多。 相比起那些可能已经失去功效的丹药,符籙,这里的传承玉简显然更具价值。 当脸色本就因刚才遭遇而阴沉难看的赵家修士们,看到竟有一批人先他们一步抵达功法殿时,面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苦心谋划许久,不仅未能抢占先机,反而不少族人在途中因被迫击杀妖兽而沾染了那诡异的诅咒。 此刻想来,若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自家狠下心来清理妖兽,再慢慢想办法解决诅咒问题! 带队赶到的赵文远刚欲出声喝退这些散修,目光却在人群中扫到了一个绝不想在此刻看到的身影——周家的周万海! 这让他本就糟糕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周万海却仿佛完全没有看到赵文远那黑如锅底的脸色,笑容满面地迎上前,热络地说道:“原来是文远兄!你们来得可真快。 正好,此地阵法棘手,你我两家合力,必能速破此阵,共享传承!” 原来,周家修士除了分派去其他地方搜寻的少数几人,主力几乎全都匯聚於此。 他们本想抢先进入功法殿,却发现二楼有防护阵法仍在运转,尝试破除却进展缓慢,这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听到这话,赵文远脸色稍缓,但当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显然已被搜刮过的一楼,再看向二楼那完好的阵法时,脸色瞬间彻底阴沉下来。 这周胖子,分明是拿他赵家当免费苦力! 自家族人因妖兽袭击、诅咒缠身而焦头烂额,周家却看似毫髮无伤,抢先一步拿走了一楼的好处,现在还想让他们出力破阵? 赵文远再也无法维持冷静,脸色僵硬地出言嘲讽:“呵,呵呵!周胖子,你当我赵文远是傻子不成? 凭什么要我赵家为你周家做这嫁衣?破了阵,里面的东西我们自己不会取?” 周万海不知赵家途中遭遇,只以为是自家抢先抵达引起了对方不满,依旧陪著笑脸:“文远兄何必动怒? 谁不知道赵家阵法造诣高深,破除此阵非你莫属。 况且你我两家乃是盟友,互相帮衬岂非理所应当? 眼下散修將至,我们还是儘快取得传承为上啊!” 此言一出,赵文远直接被气笑了:“盟友?你们周家御兽手段不是號称高明吗?清理妖兽时可曾见过你们出手? 合作?合作到哪里去了?!” 他越说越气,甚至怀疑途中那些精准袭击他们藏身点的妖兽,就是周家搞的鬼,意在削弱赵家实力。 “休要做梦了!”赵文远面色冷峻,斩钉截铁:“要么,你们自己想办法破开这阵法,要么,就休想染指此地的传承分毫!” 听到如此决绝的话语,周万海脸上的笑容也终於掛不住了,语气沉了下来:“文远兄,你我两家的联盟,就如此不堪一击吗? 难道今日,非要在此地做过一场不成?何必闹到如此地步!” 此话一出,两家修士顿时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赵文远刚要开口反驳,两股强横的气息便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只见族长赵文轩与周家族长周万鸿御剑而至,身影飘然落在对峙双方的正中。 “够了!”赵文轩面色沉凝,一声低喝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压制住了双方的躁动。 “在此爭吵,成何体统?两家合作,本就是既定之事!”他远远便听到了爭执,心知不妙,立刻赶来制止。 赵文远见状,急切地想要上前將自己的遭遇和猜测稟明,却被赵文轩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话语硬生生堵在了喉间。 “眼下最紧要的,是儘快取得功法殿內的传承!”赵文轩沉声道。 他何尝猜不到其中可能另有隱情,但眼下散修將至,若在此刻与周家撕破脸,只会让局面更加混乱,得不偿失。 当然,这是他不清楚赵文远等人遭遇的具体情况以及那个关於周家引怪的猜测,否则反应恐怕绝不会如此冷静。 一旁的周万鸿脸上立刻堆起惯有的圆滑笑容,顺势打圆场:“文轩兄所言极是,和气方能生財嘛。 你看这样如何,破阵之事,依旧劳烦赵家各位; 拦截其他散修,则由我周家负责。 待取得殿內传承,其中法术、秘籍,我们一家一半互不干涉。 至於核心功法与传承,各自拓印一份,文轩兄意下如何?” “可以。便依你所言。”赵文轩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下。 爭执暂歇,双方立刻依约行动。 赵家修士迅速围拢到功法殿二层入口处,开始研究破解那残留的防护阵法。 而周家眾人,则在周万鸿的示意下,纷纷召出了自己的灵兽。 一时间,兽吼阵阵,灵光闪烁。 周家修士带著他们的契约灵兽,迅速在功法殿外围成一道防线。 这群灵兽之中,尤以两只豹形灵兽最为引人注目,它们正是周万海与周万鸿的本命灵兽——铁骨狰! 这铁骨狰乃是二阶上品血脉的金属性凶兽,双目呈现暗金之色,身形矫健如豹,额前一根三十公分长的螺旋独角寒光凛冽。 通体覆盖著暗灰色的金属质皮毛,防御惊人。 最奇特的是其长尾,分裂为五根坚韧无比的金属骨节,末端尖锐如枪,是其令人胆寒的主要攻击武器之一。 此兽乃是周家不会对外出售的核心传承灵兽,唯有家族核心成员方有资格契约。 它们天性凶猛嗜杀,唯有自幼培育,並在其幼年时以实力正面將其击败,才能获得其认可与服从。 周家修士配合著这一只只形態各异、气息凶悍的灵兽,瞬间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將闻讯赶来的散修们尽数拦在了功法殿外。 周万鸿踱步至人群前方,圆润的脸上掛著和善的笑容。 声音却带著筑基中期修士的威压,清晰地传遍全场:“诸位道友,此地已由我周家与赵家先行占据,还请行个方便,去別处寻觅机缘吧。” 他话音虽客气,但那毫不掩饰的筑基灵压,以及身旁那只铁骨狰眼中流露的凶光、微微摆动的锋利骨节尾,都散发著无声的威胁。 其余周家族人的撼地山犀发出低沉咆哮,庞大的身躯做出衝撞姿態; 赤鬃追风犬齜出森白獠牙,喉间滚动著低吼; 盘旋在半空的裂风云鹰也双翼微敛,锐利的目光锁定下方,摆出了俯衝攻击的架势。 面对周家如此阵容,加之遗蹟其他地方尚有机缘可寻,与这两大家族精锐正面衝突显然极不明智。 散修们互相看了看,大多选择了沉默,隨即纷纷转身,朝著其他区域散去。 …… 另一边,位於功法殿二层的赵文远,终於找到机会,压低声音將先前遭遇的袭击以及自己对周家的猜测,尽数稟告给了家主赵文轩。 赵文轩听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尤其是在目光扫过殿外那两只威风凛凛的铁骨狰时,眼中更是寒光闪烁。 “你的猜测……不无道理。” 他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意:“但眼下大局为重,获取此地的核心传承才是首要之事!一切,待拿到功法之后再说。” 不多时,楼內阵法在赵家修士的努力下终於被破除。 周万海立刻带著几名周家族人上前,与赵文轩进行交接。 赵文轩面上已恢復平静,仿佛无事发生,双方依照约定,迅速划定了各自收取玉简的区域。 就在这井然有序的分配过程中,无人察觉,一道身影如同无形的微风,悄然出现在一排被划归周家的书架旁。 林彻凭藉绝对空隱神通,完美地隱匿著自身,他將一道早已准备好的玉简,混入了周家的区域。 这玉简外形与殿內其他玉简一般无二,但其內记载的信息,却是他精心编织的诱饵。 內容简洁,明確指出在宗门南部,存在一处秘密培育灵植的场地,其中生长著三阶极品灵植——万毒血龙藤。 为了確保周家能充分认识到其价值,林彻还“贴心”地附註了此物的逆天功效。 万毒血龙果是炼製助毒修结婴的『化龙结婴丹』的绝对主药这一条。 做完这一切,林彻依旧维持著神通,悄然退至一旁,同时服下一枚回元灵果恢復消耗的法力,好整以暇地准备观看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好戏。 果然,没过多久,正在区域內搜寻的周万海,发现了这道“额外”的玉简。 当他將神识探入,瀏览完其中內容的瞬间,双眼骤然瞪大,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粗重急促起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迅速环顾四周,確认无人注意到自己的失態后,立刻以极快的速度將玉简收入怀中。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调整面部表情,確保不让近在咫尺的赵家人看出任何端倪,隨后才故作镇定地缓步退出了功法殿。 一出殿门,他立刻迫不及待地通过传音,將这天大的发现告知了族长周万鸿。 即便是以周万鸿的城府,在接收到传音的剎那,脸上那惯常的和煦笑容也险些崩溃瓦解。 他强忍著激动,再次传音確认:“三弟!你確定没看错?此物真的是能够炼製结婴丹的至宝?” 他的心臟开始疯狂跳动,即便周家老祖如今尚在为结丹而努力,但若能获得此物,意味著家族未来连元婴大道都有望触及! 这是足以让任何修仙家族疯狂的机缘! 再次从周万海那里得到肯定的答覆后,周万鸿感觉自己的呼吸也有些紊乱。 但他终究当了多年的族长,硬生生凭藉意志力压下了面上所有的异样。 他立刻沉声传音吩咐,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稳住!切勿露出任何破绽! 待此间核心功法拓印完毕,我们立刻找藉口与赵家分道扬鑣! 必须抢在赵家之前找到那里,將万毒血龙果拿到手!” 这颗三阶极品灵物,他们周家,志在必得! 第66章 双方剑拔弩张 周万海返回二楼,面上已是一派镇定,甚至还故作关切地向周万鸿传音询问外面是否需要支援。 在得到“一切尽在掌握”的回覆后,便继续若无其事地参与收集、整理划定区域的传承玉简。 待周家族人將分配到的玉简全部收妥,周万海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笑容,再次来到赵文轩面前。 “赵族长,我们这边已清点完毕,接下来,便依约互相拓印核心功法与传承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取出几枚空白玉简,当著赵文轩的面,开始拓印那些双方约定的核心內容,姿態坦然,仿佛毫无保留。 赵文轩眼神微眯,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示意自家族人也开始进行拓印工作。 片刻后,双方完成拓印,互相交换了玉简。 表面上的合作,至此似乎圆满结束。 周万海仿佛不经意般问道:“赵族长接下来有何打算? 这功法殿已是遗蹟核心,价值最大之处已然到手。 不若我们两家分头探索其他区域,也好避免无谓的竞爭,各取所需?” 赵文轩沉吟片刻,抬手指向远方一处隱约可见的宏伟建筑轮廓:“我赵家,打算去炼器阁碰碰运气。” 周万海闻言,笑容更盛,连连点头:“甚好,甚好!我周家正打算去符籙殿瞧瞧,看来我们果真不衝突。既如此,我等便先行一步了!” 他拱手作別,隨即招呼所有周家族人,迅速离开了功法殿,果真朝著符籙殿的大致方向疾行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残垣断壁之间。 直到周家人的气息彻底远去,赵文轩脸上的平静才瞬间褪去,化为一声冰冷的嗤笑:“真当我赵文轩是那般好糊弄的蠢材?” 本就因之前的袭击而对周家心生疑虑。 他方才一直暗中分出一缕神识。 密切留意著周家眾人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周万海。 那短暂的异常、极力掩饰却仍有一丝泄露的激动,以及后续过於流畅自然的“表演”,如何能完全瞒过他的眼睛? “文远,”赵文轩沉声道:“召集精锐,我们远远跟上。 我倒要看看,周家这群鬼鬼祟祟的傢伙,究竟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值得他们如此作態!” 赵文远立刻点头应命,一直在关注的他方才也察觉到了周万海那转瞬即逝的不自然。 很快,一支精干的赵家小队悄然集结,收敛气息,远远吊在周家队伍后方,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朝著遗蹟南部潜行而去。 而在所有人视野之外,凭藉绝对空隱神通完美隱匿身形的林彻,不紧不慢地跟在了赵家队伍的更后方。 看著前方一明一暗、皆被他引入局中的两拨人马,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弧度。 好戏,这才真正开场。 …… 另一边,周家族人已然抵达那处被浓重毒瘴笼罩的方形试验场外。 周万鸿眯起那双小眼睛,望向眼前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建筑,低声问道:“就是此处?” “错不了,玉简中所载地点正是这里!”周万海此时脸上再无半分惯常的笑容,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身后跟隨的族人们面面相覷,满心疑惑。 不是说前往符籙殿吗?怎么来到这么一处一看就邪门的地方? 即便站在建筑之外,那翻涌的浓郁毒雾与刺鼻的腥臭,也让他们感到格外的不適。 周万鸿二人並未多做解释。 “所有人,服下高阶解毒丹,运功护体,隔绝毒瘴,隨我进入!”周万鸿一声令下,率先迈步踏入那幽暗的大门。 他的本命灵兽铁骨狰紧隨身侧,暗金色的瞳孔冰冷地扫视著周遭一切,五根金属骨节尾微微摆动,蓄势待发。 周万海也提剑跟上,对自己的灵兽沉声道:“莫要多问,稍后你们就知道了。 紧跟队伍,若遇妖兽阻路,以击退、驱离为先,非万不得已,不得击杀!”他刻意强调了最后一点,显然对那诡异的诅咒心有余悸。 族人们虽不明就里,但见两位筑基长辈如此郑重,也不敢怠慢,纷纷召出灵兽,运气护体,依次踏入这栋诡异的建筑。 他们进入后不久,赵家一行人也悄然追踪至此。 望著前方毒瘴瀰漫的建筑,赵文轩脸上浮现出冰冷的讥笑:“果然藏有猫腻! 哼,好一个周家,好一个盟友!发现重宝便想独吞?当真是一群餵不熟的白眼狼!” 身后族人也无不义愤填膺。 近一年的精心谋划,结果自家族人到头来还是沾染上了诅咒,还为周家做了嫁衣,这口气如何能咽下? 一名炼气后期的年轻族人忽然压低声音,恨恨道:“族长,先前袭击咱们的那些妖兽会不会就是周家搞的鬼? 他们精通御兽,又提前摸清了此地底细,用秘法引怪来削弱咱们的家族底蕴,岂不是轻而易举?” “嘶……你这么一说,倒真有可能!” 旁边一人倒吸一口凉气,接口道:“咱们这地界,除了那林家,擅长御兽的不就只剩他周家了? 林家根本没来人,更不知此地详情,哪能提前布置这等手段?” “定是他们无疑!周家之人,表面笑嘻嘻,背地里尽使些阴损手段!” 赵文轩抬手压下眾人的议论,眼神阴鷙:“这笔帐,迟早要算。 眼下,先看看这里面究竟藏著什么,能让周家如此迫不及待地撇开我们。” 他翻手取出一面灵光湛湛的阵盘,率先步入建筑。 身后族人见状,也纷纷催动法器、运转功法,各色护体灵光接连亮起,紧隨族长,鱼贯而入。 刚一进入外厅,赵文轩神识扫过,便將情形尽收眼底。 一个个房间內毒池遍布,池中毒草滋生,更有无数腐毒蟒蜷缩其中,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几个房间內留有新鲜的打斗痕跡,却不见周家人影。 “他们不在此处,定已深入!不要和腐毒蟒纠缠,速速跟上!”赵文轩低喝一声,当即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衝內厅方向。 赵文远与一眾族人闻言,也纷纷施展身法,紧隨其后。 被惊动的腐毒蟒群起攻之,但在陆地上,它们的速度远不及全力奔行的修士,很快便被甩在身后。 几乎就在赵文轩等人冲入內厅的剎那,早已抵达此处的周万鸿与周万海同时感受到了后方传来的剧烈灵力波动。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瞭然,转身望去。 果然,正是赵文轩与赵文远御剑而至,在他们前方数丈处落下,与周家队伍隱隱形成对峙之势。 然而,赵家兄弟的目光只在周家眾人身上停留一瞬,便不由自主地被毒池中央那株诡异藤蔓牢牢吸引过去。 两人的瞳孔同时骤然收缩,隨即爆发出无法掩饰的炽热与贪婪! “三阶……极品灵物?!”纵然不识此藤来歷,但那磅礴精纯、远超寻常三阶的天地灵韵做不了假! 仅此一点,其价值便难以估量,堪称无价之宝! 赵文轩猛地回过神,看向周家眾人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讥讽与怒意:“好,好一个周家! 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的盟友之道?发现如此重宝,便想撇开我等独吞?” 到了这一步,周万鸿也彻底撕下了偽善的面具。 若是寻常宝物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但这涉及结婴机缘的至宝,他绝无可能相让! “赵文轩,何必惺惺作態?换做是你,难道会拱手相让?修仙界机缘,向来是能者居之,何来独吞之说?真是可笑!” 他话音落下,同时给身旁的周万海递去一个凌厉的眼神。 周万海心领神会,周身灵力开始暗暗升腾。 他们一方拥有两位筑基修士外加两只筑基期灵兽,实力明显占优,既然无法善了,那便先下手为强! 感受到对方毫不掩饰的战意与灵力波动,赵文轩心知他们准备动手,但脸上却无半分惧色,反而冷笑一声:“周胖子,你真以为吃定我们了?” 话音未落,他手掌一翻,一枚巴掌大小、厚约三指、通体流转著五色霞光的灵玉阵盘赫然出现在掌心。 正是他压箱底的护身宝物,小五行天衍阵盘! 灵力注入的瞬间,阵盘光华大放,一道蕴含著五行生剋玄妙道韵的五色光罩骤然展开,將赵文轩及身旁数位核心族人笼罩其中。 光罩流转不息,五行之力相生相济,对单一属性的攻击有著极强的偏转与消解之效,足以硬抗筑基后期修士的猛攻。 “布阵!”赵文远同时大喝。 其余赵家修士反应迅速,纷纷取出阵旗法器,依託小五行天衍阵的光罩,快速布置起一道道简易的攻击阵势。 另一边,周家修士也齐齐呼喝,一只只契约灵兽咆哮著摆开战斗姿態,凶?之气瀰漫开来,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髮之际—— “轰!!!” 眾人侧方那深紫色的粘稠毒池,猛地炸开一道冲天水柱! 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携著滔天毒煞与无法形容的凶威,悍然破水而出! 第67章 异变突生! 对峙双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同时收手,目光齐刷刷转向那破水而出的恐怖身影。 只见那妖兽仅露出水面的部分,便已庞然如小山。 一颗狭长狰狞的头颅足有三米宽,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微微开合,滴落著粘稠的毒涎。 水面之上,墨黑色的粗壮身躯延伸出至少五米,水下显然还有更为庞大的部分。 头顶一根幽蓝色骨角虽短,却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身躯中段两侧,各生著一对仅有三个趾爪、覆满厚鳞的短小蛟足。 全身覆盖的墨黑鳞甲在昏暗光线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一层凝实的紫黑色护体罡气繚绕周身。 那双毫无感情的冰冷蛇瞳,正死死锁定在场所有不速之客。 筑基圆满境界的狂暴妖力,毫无保留地席捲开来,压得眾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下一刻,这头孽毒蛟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腐瘴毒云轰然喷出! 毒云呈现诡异的深紫色,翻涌滚动间,散发出连灵魂都为之颤慄的腐蚀气息,朝著聚集在毒池边的两家修士当头笼罩而下! “全力防御!”赵文轩厉声喝道,体內灵力疯狂涌入手中阵盘。 笼罩赵家眾人的小五行天衍阵光罩顿时五色光华大盛,五行灵光流转不息,化作一道坚实的壁垒,硬撼那汹涌而来的毒云。 周家这边反应亦是极快。 “以攻代守,驱散它!”周万鸿大喝。 铁骨狰发出一声尖锐嘶吼,额前螺旋独角金芒暴闪,数道锋锐无匹的金色光刃率先斩向毒云; 其他周家修士也纷纷指挥灵兽,火球、风刃、土刺等各类神通术法齐出,试图在毒云合围之前將其击溃打散。 隱匿於绝对空隱之中的林彻,微微点头。 果然不出他所料,此地確有守著大凶之物。 这只孽毒蛟已臻筑基圆满,距离凝结妖丹、晋升三阶仅有一步之遥。 然而,此地的凶险,远不止这一头凶蛟。 林彻敏锐地感知到,在那翻腾的毒瘴与浓烈的怨念深处,还潜藏著一股更为隱晦、却更加古老邪恶的魂力波动。 那很可能便是当年那头施展了诅咒、最终陨落的孽毒蛟龙,其残魂歷经漫长岁月仍未彻底消散! 林彻猜测这傢伙很有可能是想藉助眼前这只孽毒蛟夺舍重生! 御兽传承中也有妖兽夺舍的记载,不过条件更为苛刻。 必须血脉同源,也就是说他必须夺舍一头孽毒蛟龙才行。 它显然选中了眼前这头即將突破的孽毒蛟,一直在暗中等待。 他在等待这只孽毒蛟成功突破至三阶,然后吞服那枚已然成熟的“万毒血龙果”,化龙蜕变。 在这蜕变的关键时间,灵魂与血脉剧烈升华、最为脆弱也最为强大的那一剎那,发动夺舍,鳩占鹊巢,重获新生! 只可惜,它时运不济。 这万毒血龙果成熟不久,被他选中夺舍的这只孽毒蛟也尚未跨过最后门槛。 此地秘密就被闯入的修士所发现。 若再晚上几十年,待其计划得逞,这初阳城地界,恐怕真要诞生出一头三阶大妖了。 …… 战场之上,双方与那孽毒蛟斗得异常激烈,爆鸣不断,灵光四溅。 纵使那孽毒蛟凶威赫赫,到底双拳难敌四手,面对两家修士层出不穷的阵法、符籙与合击秘术,一时间竟也有些左支右絀,被压制在了下风。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胜券在握之际,异变陡生! 一股阴冷、古老而充满怨毒的磅礴魂力,毫无徵兆地自毒池深处汹涌而出,瞬间注入孽毒蛟庞大的身躯! 孽毒蛟那一双原本冰冷的蛇瞳,骤然变得赤红如血,仿佛有两团地狱之火在其中燃烧! “吼——!!!” 伴隨著一声痛苦与暴怒交织的震天咆哮,孽毒蛟周身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紫黑色的护体罡气犹如沸腾的墨汁般剧烈翻滚。 一股远超先前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降临,狠狠压在在场每一位修士的心头与神魂之上! 这股灵压……赫然已经触及了金丹的门槛! “这……这怎么可能?!”赵文轩瞳孔骤缩,感受著那几乎让他灵力运转凝滯的威压,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筑基与金丹乃是天堑,若此蛟真来个临阵突破,他们人数再多,也只得逃命! “莫慌!”周万鸿眯起的眼中精光一闪,厉声喝道:“他不是真正突破!不过是藉助外力强提气势,无妖丹支撑,不过是虚张声势!合力攻之,未必不能胜!” 话虽如此,他手下动作却丝毫未慢。 只见他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道更为凶戾霸道的气息轰然爆发! 一头肩高超过两米五、身长近五米,通体覆盖著冷硬厚重金属鳞甲的巨兽踏出御兽袋。 正是三阶上品血脉的裂金狰,而且已经是筑基后期之境! 它额前独角长达半米,螺旋纹路深邃,五根铁骨尾的末端进化出刀、枪、锤、刺、鉤五种狰狞形態。 四足踏地,竟留下淡淡金属凹痕,周身自然散发著令低阶金属法器嗡鸣震颤的锋锐气场! 此乃周家为他准备的真正底牌。 “隨我杀!”周万鸿一声令下,裂金狰化作一道金属洪流,悍然扑向气息不稳的孽毒蛟。 另一边,赵文轩也强压下心悸,咬牙再次祭出一面灵光更为璀璨的阵盘。 二阶极品防御阵法“不动明王阵”! 此等可直接激发的便携阵盘炼製极其昂贵,此刻他也顾不得了。 “布阵,全力攻击!我来稳住防御!”赵文轩將大部分心神与灵力注入阵盘,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罩再次升起,將赵家眾人护住。 然而,被残魂之力强行拔高实力的孽毒蛟已然陷入狂暴,它赤红的瞳孔死死盯住人群,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窜,竟以远超之前的速度直衝而来! 血盆大口张开,毒牙上凝聚著令人心悸的幽光,携著万钧之势,狠狠噬咬在“不动明王阵”的光罩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清晰传来,光罩剧烈动盪,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纹! 即便只是偽金丹状態,其攻击力也绝非寻常筑基能够比擬。 “快!快攻击!不能让它咬破!”赵文轩额头冷汗涔涔,疯狂催动真元维持阵法。 其余赵家修士与周家眾人不敢怠慢,几十道顏色各异、强弱不一的法术、剑气、灵兽神通,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孽毒蛟的躯体之上,炸开团团灵光。 藏匿於暗处的林彻,嘴角微扬,知道是自己该出场摘取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可就在他身形將动未动之际,异变再生! 只见周家阵型之中,一道原本毫不起眼的身影骤然暴起! 此人速度奇快无比,身法诡异,竟在眾人注意力被孽毒蛟与正面战场吸引的瞬间,脚踏毒池水面,如同鬼魅般几个闪烁,便已跨越数十丈距离,精准地出现在那株万毒血龙藤旁! 伸手一摘,那颗搏动著的、蕴含恐怖能量的“万毒血龙果”便已落入其手! 得手之后,此人毫不停留,甚至未看战场一眼,身形折转,以更快的速度朝著来时的出口电射而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待眾人看清那空空如也的藤蔓顶端,方才如梦初醒! “好!好!好得很啊!”赵文轩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目眥欲裂。 “好你个周家!我等在前拼死抵挡,你们竟敢背后摘桃?!文远!给我追!绝不能让他跑了!我隨后就到!” 赵文远得令,毫不犹豫地捨弃阵位,剑诀一引,身化流光急追而去。 本就脆弱的临时同盟,瞬间土崩瓦解! “不是我……”周万鸿也是一脸错愕,他並未下达此令! 但此刻解释已然无用。 眼看赵家数道攻击已调转方向轰来,他只得咬牙急喝:“撤!快撤!” 同时指挥裂金狰与铁骨狰断后,自己则带著族人急速向后飞退,意图拉开距离。 而战场中央,发现自己守护万年的至宝竟在眼皮底下被夺,那孽毒蛟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暴怒! 赤红的瞳孔扫过正在內訌与撤退的两家修士,发出了毁灭般的咆哮! 狂暴的攻击无差別地覆盖了整个区域! 本就因內訌而防御大减的阵线,在这偽金丹妖兽的含怒一击下,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撕裂! “啊——!” “不!!” 躲闪不及的几名赵家与周家修士,顷刻间便被毒牙贯穿,或被巨尾抽成血雾,惨叫声戛然而止,浓郁的血腥气瞬间瀰漫开来,场面一片混乱! 林彻原本的计划,便是在这最混乱的时刻现身,偽装成周家金灵根修士,趁乱夺走那枚“万毒血龙果”。 从而彻底引爆赵家与周家之间的矛盾。 谁能想到,周家內部竟有人“贴心”地替他完成了这一步! 不过,这果子可不能真的给他。 林彻立马指挥青玄界灵使用空间传送直接把他传送到试验场大门外。 在计划开始前,林彻就让他在那里埋下了一个空间坐標。 …… 试验场大门外,一道微不可察的蓝色空间波纹悄然闪现。 没过多久,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追了出来。 林彻立马拦在来人对面不远处。 前有莫名出现的拦路者,后有杀气腾腾的追兵,此人顿时陷入绝境。 他脚下灵光急闪,就欲从侧方突围遁走。 “想走?”林彻岂会给他机会? 隨著他心念一动,三道灵兽骤然降临,从三个方向將其退路彻底封死! 左侧,炼狱凶煞虎踏焰而出,周身赤金烈焰熊熊燃烧,筑基后期的凶威如同实质的火浪扑面而来,虎目之中儘是冰冷的杀意。 右侧,焚天圣雀清鸣震空,双翼舒展间洒落点点炽热的火星,锐利的雀眸牢牢锁定目標。 后方,青玄界灵周身银辉流转,空间微微荡漾,封死了任何藉助遁术或符籙逃脱的可能。 三方合围,气机锁定,犹如铜墙铁壁! 直到此时,林彻才凝神看清这夺果之人的面容,竟有几分眼熟! 稍一回忆便想了起来,此人正是同心坊市內,周家灵兽店铺中那个总是笑容可掬、態度恭敬,负责接待的前台伙计! 此刻的他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的恭顺笑容,只剩下一片惊惶与狠厉。 倒是真没想到他居然是周家的暗子,平常偽装成炼气修士,结果实力已经达到了筑基中期,身法还如此了得,真是出人意料。 而此刻,赵文远也御剑追来! 林彻目光一冷,手中那柄一直背负的黑色长刀“鏘”然出鞘,刀身之上瞬间迸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锋芒,锋锐无匹的金系真元轰然爆发! 他没有理会那被围困的周家暗子,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金色厉芒,主动迎向了疾驰而来的赵文远! 第68章 离间之计,成了 既然已派出灵兽,林彻便没打算让赵文远活著离开。 赵文远原本见林彻面容陌生,气息锋锐似金灵根散修,心中尚存一丝交涉的侥倖,还想用赵家的威名劝他离开。 然而,当林彻召唤出灵兽之际,瞬间就击碎了他的幻想。 此人竟然擅长御兽? 一道他曾竭力试图遗忘、却深植心底的噩梦身影,骤然与眼前之人重合! “你……是你!林彻!!!” 儘管气息截然不同,那只煞虎也与擂台所见迥异,可他有一种预感对方就是林彻! 林彻目光冰冷,毫无废话。 內厅的孽毒蛟可能拦不了其他修士太久,他必须速战速决! “速斩那人,而后助我!”心念传令给三只灵兽的剎那,林彻催动法诀化作一道金光冲了过去。 手中黑色大刀嗡鸣震颤,璀璨金光自刀身迸发,金系真元奔涌如潮。 金属性刀法破军三斩,悍然发动! 第一式,裂阵式! 刀锋挥洒,十数道半月形的金色刀罡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鸣,呈扇形朝著赵文远笼罩而去,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赵文远强压心头慌乱,挥手祭出一面刻满符文的金色阵盘。 “金光护元阵,起!”黄色的阵法光罩瞬间將其护住,密集刀罡轰击其上,激起剧烈涟漪。 裂阵式刀罡未散,他身影已贴至光罩之前! 第二式,破甲式! 体內金系真元被疯狂压缩,尽数匯聚於漆黑刀锋之尖。 一点极致的金芒亮起,刺目如星,蕴含著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意。 刀尖轻点,並非蛮力劈砍,而是精准地刺在先前刀罡涟漪最剧之处。 “嗤——!” 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那坚固的阵法光罩上,竟真的被这一点金芒刺出一道髮丝般的裂痕! “筑基中期?!你竟已至筑基中期?!” 透过裂痕传来的磅礴灵压,让赵文远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擂台惨败的阴影本就未散,如今对方修为竟然又有提升! 他再不敢托大,神识疯狂催动,储物袋中飞出道道灵光。 皆是珍贵的二阶攻击符籙! 火龙、冰锥、金刃、藤蔓……七八道符籙同时激发,化作一片斑斕而致命的光雨,劈头盖脸砸向近在咫尺的林彻! 面对如此密集的符籙攻击,林彻竟不闪不避,反而缓缓闭上了双目。 周身汹涌的金系真元瞬间向內坍缩、凝练,一股一往无前、有死无生的刀意冲天而起! 第三式,无回式! 人刀合一! “鏘——!” 林彻与他手中的黑色大刀,仿佛化作了一道纯粹的金色流光,决绝地撞向那摇摇欲坠的阵法光罩! 流光周围,无数细碎却锋锐无匹的金色刀罡自行衍生、环绕、绞杀,形成一道毁灭性的刀罡风暴! “砰砰砰砰——!” 符籙所化的各类法术,刚一接触这金色刀罡风暴,便如雪遇沸汤,纷纷崩碎、湮灭,竟无法阻挡其分毫! 金色流光去势不减,携著斩破一切的意志,狠狠轰击在阵法光罩那道细微裂痕之上! “咔嚓……轰隆!” 裂痕瞬间蔓延、扩张,整个金光护元阵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爆碎,化为漫天光点! “不——!!!”赵文远目眥欲裂,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无法理解。 他的阵法足以抵御筑基中期修士猛攻,为何在对方刀下如此脆弱? 唯一的解释,便是对方的真元凝练程度、刀法蕴含的“势”,已远远超出同阶! 阵法既破,林彻杀意已决。 刀光再闪,快得只剩一抹残影。 赵文远只觉脖颈一凉,视线便不由自主地天旋地转,最后的意识里,残留著无边的恐惧,不甘与那道冰冷的身影。 另一边,三只灵兽早已结束战斗。 炼狱凶煞虎掌下按著那周家之人已无生息的躯体,见林彻这边也已解决,便低吼一声示意。 林彻招手,將灵兽与那暗子的尸体一併收回青玄秘境。 他迅速扫视战场,动作麻利地开始布置。 来到赵文远尸身旁,一指轻点其眉心,精纯的神识之力化作细针,谨慎地破坏其部分神魂结构。 手法巧妙,偽装成遭受强烈精神衝击反噬的痕跡。 如此一来,即便有人事后试图搜魂,也只能得到一片混乱破碎、毫无价值的记忆碎片。 瞥了一眼赵文远腰间的储物袋,林彻神识粗略一扫,並未发现特別值得在意之物。 他故意未取,营造出“击杀强敌后急於脱身、来不及搜刮”的假象。 最后,他运转身法,在通往遗蹟西面的方向,留下几处清晰的遁走痕跡与淡淡的金属性灵力残留。 做完这一切,林彻不再停留,绝对空隱神通悄然运转,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彻底消失在这片瀰漫著血腥与毒瘴的区域。 没过多久,赵文轩带著残余的族人,终於狼狈地撤出了那噩梦般的试验大厅。 然而,门外所见的一幕,却让他如遭雷击,目眥欲裂! 碎石之间,赵文远静静地躺在那里,气息全无,脖颈处一道致命的伤口边缘,还残留著锋锐无匹的金系刀罡气息,兀自散发著微光。 “文远——!!” 赵文轩身体剧震,踉蹌扑上前,颤抖著抱起弟弟尚有余温的尸体。 指尖触及那冰冷僵硬的皮肤,看著那张失去生机的熟悉面孔,无边的悲痛与剜心之痛瞬间淹没了他。 紧接著,便是火山喷发般的暴怒! 遗蹟中的种种背叛、妖兽的袭击、族人的惨死、弟弟的陨落……所有画面在脑海中翻腾炸裂,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目標——周家! “周家……好,好一个周家!!!” 赵文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布满了血丝,几乎要喷出火来,“此仇不共戴天!我与你们没完!” 他猛地抬头,环视周围同样悲愤不已、伤痕累累的族人。 理智残存的一丝告诉他,周家此刻实力占优,更有一只偽三阶的恐怖妖兽可能追出,现在绝非硬拼之时。 “走!先离开此地!”他嘶哑著喉咙低吼,强行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与悲慟。 这笔血债,必须偿还,但需要计划,需要力量。 必须立刻返回家族,稟明一切!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弟弟的遗体,赵文轩將其小心收起,隨即御剑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充满悲愤与决绝的流光,朝著遗蹟之外疾驰而去。 身后族人含恨紧隨,来时踌躇满志,归时只剩满腔恨火与同伴冰冷的尸身。 …… 与赵家那充斥著悲痛与仇恨的惨澹气氛截然相反,此刻已远遁至安全地带的林彻,脸上却浮现出一切尽在掌握的淡淡笑意。 他的离间之计,成了。 与其耗费心力亲自与赵、周两家周旋对抗,不如巧施手段,让他们互生猜忌,自相残杀。 这远比斩杀几个普通修士来得有效,更能从根本上动摇两家在此地的根基。 “赵文远……赵家文字辈核心,筑基修士。”林彻回想起方才斩杀之人。 赵家筑基修士不过九人,折损此等中坚力量,无异於断其一指,足以令其伤筋动骨。 当初赵家暗中刺杀之仇,此番也算连本带利,討了回来。 再加上赵家此次处心积虑,欲藉此地诅咒坑害於他,结果却是自家精心培养的四代精英率先遭殃,深受其害。 这份“回礼”,不可谓不厚重。 “如此一来,我与赵家的恩怨,算是扯平了。” 至於赵家是否也抱有个想法,林彻就不知道了…… 第69章 清点收穫 此刻的林彻,早已远遁。 他寻了一处被厚重如幕的灰绿色瘴气严密遮蔽的僻静角落,神识细细扫过,確认周遭数里內绝无修士或妖兽踪跡后,心念微动。 一旁的青玄界灵会意,眼中银芒流转,双手虚按,一道柔和的蓝色空间波纹便將林彻与他的周身笼罩。 下一刻,光影变换,空间挪移。 待视线再次清晰,略带湿气的清新湖风已扑面而来。 他们已安然回到了碎星湖畔,林家领地之內。 远离了黑齿沼泽的污浊与杀机,此间寧静平和的灵气,令人心神为之一松。 接下来,便是令人愉悦的清点收穫之时。 进入青玄秘境。 首先,便是此番最主要的目標——沧溟灵蛇。 远处,专为它们开闢的湖湾水域波光瀲灩,灵气氤氳。 那六条身形矫健、鳞片泛著幽蓝光泽的沧溟灵蛇,正在清澈的湖水中愜意地穿梭游弋,时而潜入湖底探索,时而浮出水面吞吐灵气,显得兴奋异常。 自进入这片新天地,它们几乎未曾停歇,不断地熟悉著每一寸水域。 这般表现也好理解。 与黑齿沼泽那充斥毒素与恶臭、暗无天日的漆黑水潭相比,青玄秘境中的这片灵湖,无论是水质、灵气浓度还是整体环境,都好了何止百倍? 简直是云泥之別。 待它们彻底適应、心神安定之后,便可著手为它们筹备血脉升阶、化蛟蜕变的事宜了。 当然,相应的饲养环境也需精心布置。 需得在湖湾中点缀它们喜爱的水属性灵植,营造更贴近其习性,成长的环境。 食物来源更是关键。 它们最喜欢的一种食物就是银丝灵溪鱼,恰好是林彻早先选育成功的肉食灵鱼品种。 经过这几个月的精心培育与繁殖,鱼群初具规模,足以分出一群引入秘境湖中,建立新的种群,为沧溟灵蛇一家提供稳定、优质的食物来源。 接著,便是从千水御兽宗功法殿中获取的各类传承玉简。 数量最多的,是涵盖炼丹、炼器、制符、阵法、灵植等各类修仙百艺的二阶普通传承。 虽称“普通”,却贵在体系完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以林彻特意挑选的两份炼丹传承为例,其中不仅记载了数十种从一阶到二阶上品的丹方。 更包含了配套的控火诀窍、灵药处理心得、成丹手法,乃至前辈炼丹师在实践中的诸多感悟。 这与外界坊市中往往只出售孤零零一张丹方,而將核心经验技巧视为不传之秘的做法,截然不同。 这些完整的传承,对於系统性地培养家族技艺人才,具有很高的价值。 林彻所选的这两份炼丹传承,乃是二层中记载丹方最全、附带心得评级最高的佼佼者,甚至包含几种颇为不错的二阶上品丹方。 其余如炼器、制符、灵植夫等相关技艺的传承,林彻也是依此標准,挑选了其中內容最扎实、体系最完备的部分。 此外,还有不少各类属性的凡阶、灵阶功法,以及数量可观的炼气期、筑基期法术秘籍。 这些典籍品级或许不算顶尖,但种类繁多,涵盖五行,正好可以用来充实林家功法殿的底层库存。 为日后家族子弟根据自身灵根属性选择修行道路,提供了更多样化的基础选择。 至於从功法殿三楼带回的少量传承。 除却那部未完成的腐毒蟒化龙实验记录和只能修炼至金丹期的《玄水御兽诀》残卷外,真正让林彻眼前一亮的,是一部炼体秘术。 地阶中品——《玄溟不灭体》。 此术以汲取、炼化极致的“寒溟之气”来淬炼肉身,追求“上善若水,万劫不灭”的至高体魄境界。 炼体之道,本就是林彻修行规划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对於御兽修士而言,灵兽往往强悍无比,宿主自身反而可能成为短板。 因此,大多数有远见的御兽修士,都会兼修一门炼体功法以补不足。 譬如那周家,族中修士大多体型圆润,那並非养尊处优所致,而是其家传炼体法门的外在表徵。 林彻为了今后的大道,自然不会留下弱点。 早在炼气期,他便已將《九炼金身》秘术修至圆满,筑基之际,炼体也隨之进阶,使得他即便不算法力,单凭肉身也具备筑基初期的强度。 这也正是他能够毫无负担地施展“破军三斩”中那招反噬极强的“无回式”的根本原因。 此式对肉身负荷极大,寻常筑基修士需至后期方敢尝试,否则无异於自残。 只可惜,这部《玄溟不灭体》虽品阶极高,属性却偏向冰、水,与林彻身负的“五圣灵根”不甚匹配。 他理想中的炼体功法,应能最大程度地激发五行灵根潜力,而非侧重於单一属性。 不过,此术倒像是为刘清雪量身定做一般,她身具冰灵根,若日后有炼体之意,此术再合適不过。 即便她不修,留作家族底蕴,供后世冰、水灵根子弟修炼,亦是极好的选择。 其余几枚来自三楼的玉简,多是些金丹期法术或三阶御兽传承的零散记载,价值相对有限,日后一併放入家族功法殿充作补充即可。 最后,也是此行最意外的重头戏——万毒血龙果。 林彻心念微动,那枚形似搏动心臟、表皮布满诡异纹路的暗紫色果实,便从周家那位族人的储物袋中移至掌心。 即便被精纯的真元严密包裹隔绝,那不断渗出的粘稠如血的黑色毒露。 以及果实內部传来的、仿佛拥有生命的磅礴邪异能量,依然能让人清晰感知到它的恐怖与珍贵。 “此物……確是远超预期的收穫。”林彻眼中光芒流转,带著深深的喜悦。 他此行首要目標是沧溟灵蛇与搅乱局势,这枚极品灵果的出现,纯属意外之喜。 他极其小心地將万毒血龙果封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特製寒玉盒中。 隨即双手翻飞,打下十数道繁复的封印禁制,直到玉盒光华內敛,再无半分气息外泄,这才郑重收起。 此果用途很多,未来或可用来培育特定的毒属性顶级灵兽; 或作为筹码,换取其他难以获得的稀缺资源; 长远来看,若家族日后能出一位走毒修路线的金丹修士,此物更是助其衝击元婴大道的无上瑰宝。 不过,具体如何利用这枚价值连城的果实,还需从长计议,等待最合適的时机。 接著林彻的神识继续探查著那位周家“伙计”的储物袋,扫过灵石、丹药、符籙等寻常物件。 忽地,他神识一顿,锁定了一件气息迥异之物。 心念微动,一块约莫巴掌大小、触手冰寒、漆黑如墨的玉牌自袋中飞出,悬停於他面前。 玉牌质地非金非玉,表面光滑如镜,唯独正中阴刻著一个古老篆字——暗。 “呵……呵呵!”看清这字跡的瞬间,林彻先是一怔,旋即摇头,发出一声无语的低笑。 当真是……冤家路窄! 没想到在这初阳城地界,竟又一次与那阴魂不散的逆命魔宫扯上了关係! 他走到那具已无声息的尸体旁,蹲下身,手指在其下頜与耳后细细摩挲。 片刻,指尖微一发力,竟缓缓揭下了一层薄如蝉翼、质感奇特的“脸皮”! 面具之下,是一张截然不同的、属於中年男子的苍白面孔,其眉宇间依稀残留著常年隱匿行跡的阴鷙气质。 “果然是……暗影堂的人。”林彻目光微沉。 暗影堂,正是逆命魔宫麾下的暗探组织,擅长匿影、易容,潜伏渗透於各方势力之中。 此人潜伏於周家店铺,恐怕並非一日之功。 这名暗影堂探子,定是在遗蹟中认出了“万毒血龙果”这等至宝,起了贪念。 这才不惜冒著暴露身份的风险,悍然出手抢夺,试图携宝潜逃,为自己或组织谋取这机缘。 “如此看来,逆命魔宫的触角,比想像中伸得更长……他们在这初阳城地界暗中布局,所图恐怕不小。”林彻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可惜,从此人身上获得的信息太少,无法窥其全貌。 “唉,这小小一方地界,水还真是越来越浑了。”他轻嘆一声,不再纠结於此。 指尖一弹,一缕赤金中透著神圣气息的凰血真火跃然而出,轻飘飘落於尸体及其所有遗物之上。 火焰无声燃烧,温度却高得骇人,顷刻间便將尸体、衣物、面具乃至那枚“影”字玉牌,尽数焚化为一缕青烟,未留丝毫痕跡或气息。 有用的线索太少,过多的猜测亦是无益。 林彻摇摇头,將此节暂且压下,转身走回秘境灵气浓郁之处,盘膝坐下。 心神沉淀,他开始冷静梳理此番事件可能引发的后续波澜。 “赵家经此一役,折损了赵文远这等筑基核心,更与周家结下血海深仇,短期內必然焦头烂额,復仇与自保將成为首要,再无余力他顾。” “而周家『得了』万毒血龙果的消息,恐怕很快就会传遍初阳城。 届时,他们不仅要面对赵家不死不休的报復,更可能成为眾矢之的,引来无数覬覦目光。够他们忙上好一阵子了。” 他的离间之计,已然奏效。 不仅顺势了结了与赵家的旧怨,更成功地將两大潜在对手拖入相互撕咬、无暇分身的泥潭。 这为他自己,也为初建的林家,贏得了至关重要、弥足珍贵的喘息与发展之机。 “至於他们是否相信,一切都是周家所为……” 林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现场留下的『证据』足够『確凿』,由不得他们不信。 即便赵文轩心底存有一丝疑虑,在亲弟惨死、核心利益受损的现实面前,那点疑虑也微不足道了。 仇恨,有时候不需要百分百的真相,只需要一个足够『合理』的宣泄对象。” 他缓缓闭上双目,周身气息渐趋平缓,开始引导秘境中精纯的灵气入体,调息恢復。 连续施展绝对空隱神通、激战、布局算计,心神与法力的消耗著实不小,需要时间静养。 青玄秘境內,灵气氤氳如雾,湖光瀲灩,一切寧静祥和,恍若世外仙境。 而秘境之外,初阳城地界的风云,却因黑齿沼泽这场突如其来的遗蹟之爭被彻底搅动翻涌。 第70章 查看族內近况 第二天清晨,天光渐亮。 林彻缓缓睁开双眼,意识从调息中甦醒。 身侧,苏晚晚尚在熟睡,呼吸轻缓,面容恬静。 他动作轻柔地起身,未惊扰她的安眠,只心念微动,一缕清风便悄然拂过屋內,將昨夜缠绵留下的旖旎气息涤盪一空。 换上一身利落的常服,林彻推门而出,准备开启今日的工作。 步入后院,湿润的晨气混合著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花园中央,体型已颇为庞大的森语灵鹿正静静蜷伏。 它周身流转著淡绿色的柔和灵韵,与四周沾著晨露的花草隱隱呼应,使得花草显露出蓬勃的生机。 苏晚晚这只本命灵鹿,长得愈发高大了。 视线转向另一侧的专用训练室,其中已传来规律而富有力量的破空声响。 林彻神识轻轻探入,便“看”到一只通体毛髮如深海般湛蓝的猿类灵兽,正对著特製的练功桩,一丝不苟地挥拳、收势、再挥拳。 它眼神专注,动作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周身隱隱有水汽隨拳势凝聚又散开。 这正是他特意为王灵素挑选的灵兽——潮汐灵猿。 由原先的二阶上品碧波灵猿成功进阶而来。 猿类灵兽素以聪慧著称,正好可以协助王灵素处理日益增多的客卿管理事务,林彻已经把这方面的工作交给了她。 最后,他的目光落向刘清雪居住的院落。 其內专门设有修炼室,此刻正散发著稳定的阵法运转微光,隔绝了內外声响。 显然,这位身负冰灵根的天才少女,正在其中潜心用功。 自上次被林彻批评后,这段时间她便沉下心来,足不出户,专心在岛上修炼,巡视领地的工作已经被她交给了灵兽玄冰苍羽隼。 通过双方的灵契,只要出现问题,她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 御剑而起,清风拂面,林彻很快便抵达了碎星湖畔那几个如同星屑般散落的卫星湖上空。 每隔一段时日,他都会亲自前来,巡视这些精心培育的水產。 神识探入其中,首先探入得是一、二號卫星湖。 清澈的湖水中,一群体长约一掌、通体闪烁著细密银光的银丝灵溪鱼正成群游弋,鳞光交织宛如流动的星河。 粗略估算,总数已达五百尾上下,种群稳定,活力充沛。 “差不多是时候了。”林彻心念微动,神识精准锁定,从中挑选出五十尾体型最优、活力最盛的成年个体。 心念催动秘境令牌,便將它们尽数收入青玄秘境的一片空置水域当中,准备开始为其升阶,繁育更高阶的血脉个体。 接著,神识转向三、四號卫星湖。 阳光洒落湖面,映照出一片令人目眩的金色辉光。 那正是金鳞赤瞳鱒鳞片反射出的。 它们通体覆盖著金灿灿的紧密鳞片,在光线折射下流光溢彩,一双赤红眼瞳更添几分神秘与贵气。 成年的鱒鱼已有六十余尾,条条膘肥体壮,在碧波中悠然摆尾,显得格外肥美诱人。 “不错,晚上就燉上两条吧!” 林彻今日心情颇佳,决定待会儿便取上两尾,尝尝这自家培育的珍品。 同时,他又从湖中一百三十余尾鱼苗里,精选出三十尾品相极佳者,同样送入秘境。 五號卫星湖中,则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通体如青玉雕琢、晶莹剔透的青玉明虾数量最多,已然破千。 它们或静静附於水草石块,或敏捷弹跳穿梭,密密麻麻,生机勃勃。 林彻没有犹豫,直接选取了二百只体型適中、甲壳完好的个体,移入秘境水域。 最后,目光投向六、七號卫星湖。 这里水面更为开阔,上千只碧波青头鸭正嬉戏游弋,大小不一,喙部青翠,头部碧绿,羽毛光滑,时而振翅拍水,时而埋头觅食,嘎嘎声此起彼伏。 由於百味斋的销量持续稳定,口碑甚佳,林彻已將七號卫星湖也正式划入了碧波青头鸭的饲养区。 原本七號湖中饲养的铁头鱼,已被转移至秘境中进行繁育。 两片湖畔都建有整洁的鸭舍,並安排了专人照料。 此刻,七號湖鸭舍旁,那位新招募不久、做事勤恳的客卿,已早早起来,正熟练地按比例调配著灵谷与特製饲料,准备开始新一天的饲餵工作。 暗影堂暗探的意外出现,在林彻心头敲响了一记警钟。 以往,他对於招募的客卿,主要防范的是可能混入的其他修仙家族眼线。 但如今,情况显然已复杂得多。 这些外来者中,很可能潜伏著更为危险、手段也更诡秘的暗影堂探子。 他们目的不明,一旦发作,危害恐远超寻常家族竞爭。 “绝不能掉以轻心……”林彻目光微凝,心中已有决断。 他打算让青玄界灵在平日里,凭藉其超凡的隱匿之能,暗中留意这些客卿的日常言行、交际动向,尤其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细微异常。 不求立刻揪出可能存在的探子,但求心中有数,提前预警。 巡视完卫星湖畔的水產,確定了各类灵鱼灵虾的生长状况与后,林彻剑光一转,继续御剑前往东区的灵兽园。 如今的灵兽园,规模与数月前相比,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专门饲育珍珠白玉鸡、月光禾兔与玄丘厚土豚的圈舍区域,被大幅拓宽了数倍。 崭新的柵栏、宽敞的活动场地、分区明確的窝棚井然排列,显露出蓬勃发展的气象。 圈舍之內,三种灵兽的数量也隨之激增了数倍。 大小不一的珍珠白玉鸡成群结队,羽色如雪; 月光禾兔在竹林深处活泼跳跃著; 玄丘厚土豚则三五成群,在鬆软的土坑里愜意打滚,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產业规模扩大,隨之而来的自然是工作量的激增。 照料、清洁、投餵、防疫、记录成长数据……每一项都需要足够的人手。 家族內部暂时无法抽调人手,无奈之下,林彻只得承担些许风险,將招募的客卿数量增加了两倍,以应对日常运营所需。 看著一个个正在忙碌的客卿,林彻没有停留御剑前往了北部灵药园。 如今的灵药园,名號虽在,实则已有些“名不副实”。 除了培育著少量用於烹飪调味的特殊香料灵植。 园內绝大部分区域,称之为“饲料园”或许更为贴切。 为保证珍珠白玉鸡、月光禾兔等肉食类灵兽的饲料供应充足。 这里已陆续开垦出三十块整齐划一的灵田。 田垄间,不见珍稀草药,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生长旺盛、绿意盎然的玉髓灵稻、黄精薯藤等专为灵兽培育的饲料灵植。 几名新招募的客卿正埋头田间,或施展小云雨诀灌溉,或俯身除草,忙得不亦乐乎。 此地事务都由苏晚晚把控,林彻略作观察,见一切井井有条,便未多停留,剑光再起,径直飞向综合区。 综合区如今已是气象一新。 原先的空地与简易建筑已被一片规划有序、风格统一的建筑群取代。 功法殿,任务堂,灵善堂等等一系列功能建筑错落有致。 道路平整,绿植点缀其间,总算显露出了一个修仙家族应有的规整与气象。 此刻,灵善堂方向正有裊裊青烟升起,一股融合了多种香料与肉食醇厚的奇异香气隨风飘散,令人闻之食指大动。 堂內,刘云舟正全神贯注地守在一口特製大锅前,小心调整著地火阵法的火力,锅中浓稠的滷汁正“咕嘟咕嘟”地翻滚,浸润著已然入味、色泽诱人的各色灵兽肉。 为了严防配方泄露,林彻並未將滷味製作的核心环节交给客卿,而是將这个重任交给了相对可信的刘云舟。 恰好族內基建基本完工,刘云舟也空閒了下来。 正所谓技多不压身,多掌握一门手艺,对他而言绝对是好事。 刘云舟跟隨林彻学习了近一个月,从食材的精选处理、香料的精確配比,到火候的微妙掌控、滷製的时序把握,已將这滷味技艺学了个遍。 如今他亲手製成的滷味,在口味上已与林彻亲手所制相差无几。 其中,火候掌控耗费了他最多时间。 原因便是他並无火灵根,难以凭自身灵力精准控温。 好在碎星湖综合区內本就引有地火,灵善堂建造时便专门接入了地火管道,辅以精细的控火阵法,足以模擬出所需的各种稳定火温。 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刘云舟立刻警觉地转身。 见是林彻,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恭敬之色,躬身行礼:“家主好!” 林彻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香气四溢的卤锅,隨即询问道:“百味斋近来的经营情况如何?” 刘云舟闻言,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本装订整齐的帐册,双手递上:“回家主,详细帐目在此,请您过目。 昨日我预估,百味斋的收益约在三百八十枚下品灵石左右。” 林彻接过帐册,仔细翻阅起来。 上麵条理清晰地记载了珍珠白玉鸡、月光禾兔等四种灵兽的养殖成本、僱佣客卿的人工支出,以及滷味製作本身的香料、燃料等开销。 三百八十枚灵石,是扣除所有成本后的净收益。 他再往前翻看数日记录,收益数字虽有微小波动,但大体稳定在这个区间。 如此算来,家族单月预计能收穫一万一千余枚下品灵石,一年下来便是將近十四万下品灵石的纯利! 这份收益,极为可观。 这也充分体现了林彻所持那份御兽传承有多高深。 其中不仅包含了能保证灵兽最佳生长速度又最为节省灵石的专属食谱。 更涵盖了各类灵兽常见疾病的预防与治疗秘法。 若无这份传承支撑,养殖损耗、疾病死亡、生长缓慢等问题必將大幅拉低成本,收益能有现在的三四成就不错了。 欣喜之余,林彻也清醒地认识到当前家族的不足。 家族產业结构过於单一,全部营收几乎繫於百味斋一业。 此虽为立足之基,却非长久安稳之道,未来需得逐步拓展更多营收方式,才能增强抗风险能力。 另一边,待林彻看完帐目,刘云舟这才继续匯报他昨日在店內留意到的风声:“对了家主,昨日我在店中听闻黑齿沼泽那边出了极大的变故。” 林彻放下帐本,目光平静地转向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询问之色,仿佛对此事毫不知情。 刘云舟压低了些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態。 “据不少从沼泽回来的散修说,他们亲眼看到,原本宣称结盟合作的赵家和周家,居然在里面大打出手!据说场面相当激烈。” 他顿了顿,脸上幸灾乐祸之意更浓。 “还有一个更劲爆的消息在私下流传,说是周家不知怎的,在那遗蹟里搞到了一颗三阶极品灵果!价值连城!我看啊,八成就是为了这宝贝,两家才彻底撕破脸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消息一出,初阳城里有头有脸的势力估计都坐不住了。 当然这其中没有李家,他们最近反倒异常低调,一直在收缩势力范围。” 林彻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果然如他所料,关於“万毒血龙果”的消息,定然是赵家为了给周家製造麻烦而故意散布出去的。 至於这初阳城原本最为囂张的李家为何如此低调? 听说是因为他们老祖寿元將尽,正在闭死关衝击金丹。 要是失败了,李家没了老祖和城主府的那层关係,恐怕就凭他们平时那副囂张的態度,绝对会遭到其他家族或者散修的打击报復。 所以他们现在自顾不暇,不然以李家以往的做派,这种浑水肯定要蹚一脚的。 如今,赵、周两家互相牵制,仇恨已结,短期內无暇他顾; 炼丹李家自顾不暇,收缩自保。 制符陈家和炼器孙家又和林家没有根本上的利益衝突。 放眼初阳城周边,再无明显能对林家构成阻碍其发展的敌对势力。 林彻目光投向窗外井然有序的家族领地,心中一片火热。 接下来这段风平浪静却又暗流涌动的时期,对根基初立的林家而言,无疑是至关重要的“黄金髮育期”。 第71章 燕红綾上门求助 这日,林彻正在青玄秘境中静心修炼,忽觉腰间传信玉符微微发烫。 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眸,取过玉符,神识探入——是刘清雪传来的讯息。 神识探查其中內容:有陌生散修到访族地边缘,询问他是否愿意接见。 林彻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近期並未发布招募客卿的告示,家族与外界的交易也多在坊市进行,怎会有散修无缘无故直接找上门来? 传信是通过刘清雪的灵兽中转,她本人似乎也不清楚来者具体目的。 想到自己曾承诺,在她有孕期间外部事宜由自己出面解决,林彻便准备亲自走一趟。 离开秘境,他挥手关闭了房间內的免打扰阵法,隨即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著家族领地西侧的边缘飞去。 林家领地西面,依託两座不高却颇为秀气的青翠小山,修筑了一座简朴而大气的石制门楼,作为正式的出入口与访客接待点。 此处恰好距离刘清雪早期暂住过的那处洞府不远,林彻便让刘云舟將那洞府稍加修整,改造成了一间平时接待散修和普通客人的小型接待室。 剑光飞至门楼上空,林彻目光向下一扫,当看清下方那等候之人的身影时,他眉头不由得再次微微蹙起。 但这份异样只维持了极为短暂的一瞬,他面上便恢復了一贯的沉稳。 御剑缓缓降落在门楼之外,林彻並未立即邀请对方入內,而是立於自家地界边缘,神情严肃地看向来人,开口问道:“阁下何人?到我林家,所为何事?” 下方,那身著利落暗红色皮甲、马尾高束的女修闻声抬头,当看清来者竟是林家族长林彻本人时,心中亦是骤然一惊。 她那双以往锐利如鹰隼的眼眸瞬间低垂下去,不敢直视。 她將身子放得更低,姿態摆得极为恭敬,但声音却清晰平稳,並无半分怯懦迟疑:“晚辈燕红綾,赤狐小队队长,见过林前辈。 冒昧来访,实有不得已之苦衷。 晚辈等人身中黑齿沼泽遗蹟中的诡异诅咒,想要请您出手帮我们驱除身上的诅咒。” 来人,正是当初林彻易容潜入黑齿沼泽时,在入口处曾主动邀请他组队的那位女修队长! 当初易容相遇,如今对方又如此“巧合”地出现在自家门前,这便是林彻方才心生疑虑、蹙眉的原因。 天下哪有这般巧合之事? 林彻面上不动声色,心中警惕却已提起。 他並未立刻回应对方的请求,而是悄然將神识释放出去,笼罩向燕红綾,同时,系统的探查功能无声启动,开始深入分析对方的状態与底细。 感受到那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神识探查之力落在身上,燕红綾身体微僵,却並未做出任何抵抗或不满的表示,任由探查,姿態显得愈发坦诚。 很快,系统的反馈清晰呈现在林彻的感知中。 此女身上確实缠绕著一种阴冷邪异的力量,与黑齿沼泽遗蹟中感知到的诅咒气息同源,程度不轻。 重要的是,系统对其所修功法、灵力性质的溯源分析显示,与逆命魔宫及其麾下暗影堂、血影堂的功法路数並无关联。 其灵力属性偏向火、金,运转方式也是常见的散修搏杀路数,並无那些魔道组织特有的诡譎、隱匿或血腥特质。 初步判断,此人应当並非逆命魔宫派来的探子,求助之事,或许真是巧合。 “黑齿沼泽遗蹟內出现诡异诅咒一事,近期我確有所耳闻。” 林彻目光平静地看著燕红綾:“只是,你为何认为,我能帮你解决此事?” 这段时间,隨著越来越多进入过遗蹟的修士发觉自身修炼时心浮气躁、难以入定,甚至偶有心魔侵扰之兆,纷纷前往各处医馆、丹阁求治。 结果,相似的症状、相同的经歷让眾人意识到,他们很可能都中了同一种来自遗蹟的阴毒诅咒。 此事虽在散修中小范围传开,引来不少恐慌与议论,但並未掀起太大波澜。 探索遗蹟、秘境本就伴隨著各种未知风险,受伤、中毒甚至陨落都是常事。 眾人大多將其归咎於自身运气或准备不足,顶多咒骂几句遗蹟的凶险。 几乎无人深究,更无人怀疑这一切可能是赵家早有预谋的“借刀杀人”之策。 林彻当然可以利用此事,进一步坐实赵家的阴谋,推动舆论。 但转念一想,眼下赵周二家已成死敌,局势已然符合预期,若再刻意引导,反倒可能画蛇添足。 维持现状,静观其变,方为上策。 只是,这燕红綾为何会找上自己?这是他疑惑的点。 燕红綾闻言,立刻沉声解释起来,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与急切:“前辈明鑑,晚辈等人身中诅咒后,也曾多方打听救治之法。 后来发现,此番进入遗蹟的修士中,唯独周家上下,似乎无一人有此症状!”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愤懣:“不少散修同道便猜测,周家身为御兽大族,或许掌握著某种抵御或化解此类诅咒的特殊法门。 於是有人上门恳求,希望周家能施以援手,哪怕付出代价购买解法也好……然而,周家却一概回绝,態度冷淡,甚至闭门不见。” “晚辈走投无路,又听闻前辈同样精通御兽之道…” 燕红綾抬起头,目光中带著些恳切:“便想著,同为御兽家族,或许林家也会有相关的传承或见识?哪怕只是一线希望,晚辈也愿前来一试。” 听完她的解释,林彻嘴角不由得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思路还真是够清奇。 因为周家没中招,就推定同为御兽家族的林家可能有办法解决诅咒? 然而,事情偏偏就这么巧。 林彻还真有办法! 千水御兽宗当年对“孽毒蛟龙”的研究並不深入,留下的记载有限。 但林彻所拥有的那份完整御兽传承中,对此类顶尖毒蛟龙属妖兽的天赋神通,却有颇为详尽的描述。 其中便提到,孽毒蛟龙在成功化龙进阶后,会觉醒一种名为“万疫毒咒”的极品天赋神通。 此咒阴毒无比,能侵蚀生灵神魂,扰乱道心,引发心魔,与眼下散修们所中的诅咒症状高度吻合。 虽然遗蹟中那头孽毒蛟龙在临死前以怨念加持,使得诅咒发生了某种变异,但其根源与核心机理,解决方法应当与“万疫毒咒”的解毒方法一样。 传承中明確记载了化解“万疫毒咒”的正道法门。 需以至刚至阳的天地灵物,如三阶以上的万年雷击木,或蕴含精纯佛力、浩然正气的佛道宝物等,以其蕴含的纯阳正气或破邪之力,將侵入体內的诅咒之力一点点焚烧、净化殆尽。 若想暂时缓解症状,也可服用高阶静心凝神类丹药,或修行稳固神魂的炼神功法。 至刚至阳的天地灵物?林彻眼下確实没有现成的。 但是…… 他心念微动,一缕细微却精纯无比、蕴含著神圣与涅槃气息的赤金色火焰,在丹田深处悄然跃动了一下。 没错就是凰血真火! 此火对邪祟、阴魂、魔气有著天然的净化克製作用。 简直是专业对口! 林彻微微沉吟,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著腰间的玉佩,隨即展顏一笑。 “即便我真有办法帮你破除这诅咒,可我林家,又为什么要为你这么做呢?” 此言一出,燕红綾猛地抬起头,眼中原本几近熄灭的希望之火骤然被点燃。 她本已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绝望心態来此,只想求一个渺茫的答案,或是彻底死心。 可听对方这语气,难道真有解决之道? 这段时间,只要一尝试入定修炼,便心浮气躁,杂念丛生,那股无名的阴鬱与躁狂如影隨形,折磨得她几欲发狂。 但这精神上的折磨尚可咬牙忍耐。 真正让她心底生出恐惧的,是亲眼目睹了自己洞府附近一位同样中了诅咒的修士,在尝试突破炼气小关卡时,竟毫无徵兆地引动了心魔! 不仅突破失败,更落得经脉受损、修为倒退的下场。 自那以后,她连日常打坐都变得战战兢兢,心神难安,修为已然停滯不前。 此刻,一线生机似乎就在眼前,她哪还有半分犹豫? “请前辈救我!”燕红綾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动作却异常果决。 她迅速从贴身的储物袋中,珍而重之地捧出一枚通体呈现温润青玉色、蛋壳表面天然铭刻著流云般纹路的灵兽蛋。 “此物……可能是一枚碧瞳鹰的灵兽蛋!是晚辈歷险所得,亦是晚辈如今能拿出的、价值最高的报酬了!” 林彻目光落在那枚青玉蛋上,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眉头微微蹙起。 他並未立刻接过,而是抬手虚按,掌心隔著寸许距离,一缕精纯温和的神识已悄然笼罩蛋身。 与此同时,系统的探查功能同步启动。 反馈信息清晰浮现。 这的確是一枚二阶上品灵兽碧瞳鹰的蛋,胚胎发育良好,生命力旺盛,且已临近破壳之期,蛋壳本身也毫无瑕疵或暗伤。 这反而让林彻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一层。 碧瞳鹰,在初阳城地界是颇为知名的猛禽类灵兽,以其锐利的碧绿瞳光、卓越的飞行能力与不弱的战斗力著称。 据他所知,初阳城地界唯有灵草谷深处那险峻陡峭、人跡罕至的悬崖地带,才棲息著一个规模不小的碧瞳鹰族群。 那里鹰巢密布,更是有好几只筑基期碧瞳鹰,守护极为严密。 眼前这燕红綾,分明只有炼气九层的修为,她如何能从一群至少筑基期的碧瞳鹰眼皮底下,盗走这枚即將孵化的蛋呢? 面对林彻审视中带著明显质疑的目光,燕红綾知晓隱瞒无益,想要获得对方信任与帮助,必须坦诚。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道出实情:“前辈明察。此蛋並非得自传闻中灵草谷的碧瞳鹰主巢。 数月前,晚辈带队在灵草谷北一处人跡罕至的裂谷探险时,偶然发现了一群外形与碧瞳鹰极为相似的猛禽,在此筑巢棲息。 其族群规模不大,成年个体的实力似乎也远不及传闻中灵草谷的碧瞳鹰强悍,只有一只是在炼气后期徘徊。” 她指向手中的蛋:“在那巢穴眾多蛋中,唯独此蛋体型最大,灵光內蕴,气息也最为纯净强盛,迥异於其他。 晚辈这才大胆猜测,它或许发生了某种良性的血脉异变,更接近真正的碧瞳鹰,甚至潜力更高,这才冒险取来。 本想自行孵化培育,作为日后立身之本,谁曾想……” 谁曾想旋即就遭了黑齿沼泽的诅咒,自身修炼都成了问题,前途未卜,哪里还有余力和心思去培育这不知需要投入多少资源的灵兽? 这枚承载著希望的蛋,此刻反倒成了烫手山芋,不如拿来换取更迫切的生机。 林彻伸出手,轻轻抚过那温润的蛋壳,感受著其中蓬勃的生命律动,目光却已从蛋上移开,重新落回燕红綾身上。 他此刻心中计较的,早已超出了一枚碧瞳鹰蛋的价值,甚至不止於眼前这份“驱咒”的交易。 燕红綾提及的那个“很像碧瞳鹰”的小型猛禽族群,引起了他的兴趣。 林家的发展核心在於御兽,如今產业过於依赖百味斋的滷味,结构单一。 想要破局,开闢灵兽出售与培育业务,无疑是最直接有效的途径。 像碧瞳鹰这样兼具载人飞行、侦察、一定战斗力的灵兽,在市场上向来是抢手货,尤其受中小家族和富裕散修青睞。 若真如燕红綾所言,那是一个整体实力不强、易於控制的小族群。 以他如今的实力,完全有能力將其整体捕获,为林家增添一个稳定且颇有价值的灵兽种源。 与此同时,另一件事也浮上心头——那就是情报。 如今林家的情报来源,主要依赖林彻自己外出探查,或是刘云舟等人在坊市耳闻,零散且滯后。 而论及消息灵通、触角广泛,莫过於无处不在的散修群体。 他们为了生存,彼此间信息交换频繁,常年混跡於坊市、酒馆、任务堂等三教九流匯聚之地,往往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各种风声动向。 眼前这燕红綾,不正是一个现成的“切入点”么? 她是赤狐小队的队长,手下有一批信得过的同伴,本身又是地头蛇般的资深散修。 或许,可以尝试“僱佣”他们。 並非要求他们脱离散修身份成为林家附庸,那样目標太大,也容易引人怀疑。 而是以一种更鬆散、更隱蔽的方式合作。 让他们继续做他们的散修,只是在察觉或探听到有价值的情报时,能第一时间传递给林家。 如此一来,林家便能以极小的代价,初步构建起一张覆盖初阳城及周边地域的、隱秘而高效的情报网络。 第72章 驱除诅咒 一念至此,林彻不再犹豫,目光平静地看向燕红綾,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身上的诅咒,我可以尝试为你驱除。” 他语气篤定,顿了顿,补充道:“你的同伴,若同样身中此咒,我亦可一併解决。” 闻听此言,燕红綾眼中霎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激动之情溢於言表:“前辈大恩,红綾与赤狐小队上下,感激不尽!!” 然而,林彻的话锋隨即一转:“但,我有一个条件。” 燕红綾心神一凛,立刻收敛喜色,郑重道:“前辈请讲,只要力所能及,红綾绝无二话!” “我的要求很简单。” 林彻负手而立,看向远方:“我要你们赤狐小队,日后为我林家留意並收集初阳城及周边区域的各种情报。 无论是散修群体间的流言动向、坊市间的异常交易,还是附近其他家族的可疑举措。 乃至初阳城本身出现任何事件,但凡你们觉得有价值的消息,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林家。” 他稍作停顿,给予对方消化时间,隨即拋出了合作的基础:“只要消息真实有效,我林家自然不会吝嗇酬劳与赏赐。” 燕红綾心思电转,迅速权衡。 这个条件,的確不算苛刻,甚至可以说相当优厚。 在散修圈子里,本就有人专门靠贩卖各类消息赚取灵石,这几乎是很多散修的副业。 对他们这些常年在外摸爬滚打、人脉关係错综复杂的资深散修而言,留意並传递消息,確实是举手之劳。 更何况,对方还愿意出手解决那要命的诅咒! 几乎没有过多犹豫,燕红綾立刻深深一礼,语气斩钉截铁:“前辈条件我答应了!赤狐小队愿为林家耳目,效此微劳!一切但凭前辈吩咐!” “好。” 林彻见她答应得乾脆,微微点头:“既如此,口说无凭,待你诅咒解除,我们再详议联络方式与报酬细则。 现在,先让我看看,这法子是否真的奏效。” 他转身,抬手打出几道法诀,关闭了族地大门处运转的防御与隱匿阵法,隨即对燕红綾道:“隨我来。” 引著燕红綾穿过门楼,来到附近那处由洞府改造而成的临时会客厅。 厅內面积不大,但布置得颇为讲究。 地面铺著光洁的青玉石板,墙壁以蕴含静心效果的暖香木包覆,几张座椅造型古朴厚重,角落的香炉正裊裊升起淡雅的寧神香气。 虽不奢华,却处处透著一股沉稳、有序的气度,无声地彰显著这个新兴家族的底蕴与格调。 林彻指了指厅中一张铺著软垫的靠椅:“坐下吧,接下来需为你驱除体內诅咒,过程或许有些煎熬,放鬆心神,不要抵抗。” 他目光扫过燕红綾身上那套做工精良的暗红色皮甲,补充道:“褪去你身上的皮甲。” 到不是林彻不能精准控制凰血真火,而是怕驱除诅咒的时候破坏对方这一身防具。 燕红綾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利落地解开皮甲的系带与暗扣,將其整齐叠放在一旁的椅面上,露出里面一身便於活动的素色贴身劲装。 贴身的衣物勾勒出她矫健而紧绷的身形线条。 “有劳前辈费心。” 她深吸一口气,在椅上端正坐好,闭上双眼,將全身的戒备与掌控感缓缓卸下。 林彻不再迟疑,翻手取出一块通体温润、雕刻著古朴蟠龙纹路的青白色玉佩。 “此乃我早年游歷所得的一件法器,对阴魂邪祟、诅咒秽气有极强克制之效。” 他语气平淡地解释著。 凰血真火可是他隱藏的底牌之一,自然不可能对初次接触的散修和盘托出。 这平时佩戴的龙纹玉佩,正好用来做个掩护。 心念微动,一缕精纯灵力注入玉佩之中。 霎时间,玉佩上雕刻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流转起一层温和的赤红色光晕,散发出中正平和的破邪气息。 借著这层光晕的掩护,林彻指尖悄然一引,一缕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却蕴含著至阳涅槃真意的赤金色火线,自他丹田分出。 顺著灵力悄然附著在玉佩散发的红光之中,缓缓笼罩向端坐的燕红綾全身。 林彻的神识高度集中,引导著那缕偽装过的凰血真火,开始细致地探查燕红綾的周身。 火焰之力温润如暖流,渗透过她的肌肤,沿著复杂的经脉网络缓缓推进。 果然,在其体表之下、经脉深处,一道道细微如髮丝、色泽漆黑、散发著阴冷怨毒气息的诅咒黑线缓缓浮现! “找到了。” 林彻心中一定,立刻操控凰血真火,精准地扑向那些黑色诅咒。 “唔……!” 就在真火接触並开始焚烧诅咒黑线的剎那,燕红綾浑身猛地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从骨髓深处爆发的灼烧剧痛,瞬间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这痛苦並非单纯的炙烤,更夹杂著某种阴毒被强行剥离、瓦解时產生的激烈衝突与反噬。 她的额头上立刻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先是煞白,隨即因痛苦和气血翻涌而泛起异样的潮红。 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娇躯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著。 却硬是凭藉著惊人的意志力,强迫自己保持著端坐的姿势,没有痛呼出声。 约莫半刻钟后,变化开始显现。 一丝丝、一缕缕带著刺鼻腥臭、色泽漆黑如墨的阴毒烟气,开始从燕红綾周身毛孔、窍穴中缓缓渗出。 这些烟气具有强烈的腐蚀性,触及她身上的內衬布料,立刻发出细微的“嗤嗤”声,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小洞。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混合著腐朽与焦糊的怪异气味。 又过片刻,渗出的黑烟逐渐变得稀薄,最终彻底消散。 站在她对面的林彻,见火候已到,指尖法诀一变,那缕凰血真火如同归巢之鸟,顺著来路悄然收回,没入他体內。 龙纹玉佩上的赤红光晕也隨之缓缓收敛,恢復成古朴模样。 “呼……哈……” 燕红綾长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此刻的她,神情疲惫不堪,脸色却带著一抹红晕。 浑身是从未有过的轻鬆与通透感,连运转灵力都似乎顺畅了许多。 她没来错!这位林前辈,竟然真的拥有解决这诡异诅咒的手段! 强撑著疲惫不堪的身体,燕红綾挣扎著站起身,对著林彻深深弯下腰,行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大礼。 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微微发颤:“谢过前辈续道大恩!红綾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晚辈与赤狐小队,定当尽心竭力,为林家探听消息!” 林彻面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虚抬右手,一股柔和的力道將她托起:“燕队长不必行此大礼。你我各取所需,日后便是合作伙伴了。” 他话锋微转,语气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不过,此诅咒品阶颇高,根植於你的识海边缘,与神魂產生了微弱纠缠。 若要彻底根除,非一日之功,需循序渐进,缓缓图之,不可操之过急,以免损伤根本。” 他顿了顿,看著燕红綾微微变化的脸色,温言宽慰道:“但你也无需过於担忧。 经此一次驱除,筋脉內的咒力已被驱散,残存的诅咒之力匯聚於你的识海之中。 从今日起,诅咒就不会再影响你日常修炼,只是每隔一段时间,需再来施法巩固,逐步蚕食,直至彻底净化。” 这番话,半真半假。 以凰血真火的威能,辅以林彻精准的控制力,其实有相当大的把握能一次性將燕红綾体內的诅咒拔除乾净。 但……他为何不这么做? 答案很简单:林彻不信任他们。 既然如此,慢慢的帮他们解除诅咒,不就能变相的控制他们了吗? 燕红綾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一丝复杂的神色在她眼中飞快闪过,她也不傻,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些猜测。 可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本就是她有求於人,对方实力还比她高,且確实掌握著能驱除诅咒的方法,她便將心底那一丝异样情绪迅速压下。 燕红綾抬起头,脸上重新浮现出感激与恭敬的笑容,对著林彻再次欠身:“能得前辈出手缓解,已是万幸,后续治疗,自当听从前辈安排。” …… 接下来的数日,燕红綾陆续將赤狐小队中同样身中诅咒的核心成员秘密带来林家。 林彻依样画葫芦,以龙纹玉佩为掩护,动用凰血真火,为他们挨个进行治疗。 他暂时没有前往灵草谷捕获灵兽,因为林彻始终觉得这件事有些太过巧合了。 直到这一日,小队中最后一名需要治疗的成员,被燕红綾引至林彻面前。 当林彻如常地催动神识使用系统的探查功能,探入此人体內时,他的目光一顿,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不对!这个人有问题! 第73章 暗影堂暗探 林彻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在听著燕红綾的讲述,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侧那位女修身上。 “前辈,这位是柳芳,我们队內的医师,平日负责疗伤、辅助控场,也通晓一些丹药之理。”燕红綾介绍道。 被称作柳芳的女修看上去年近四十,面容却保养得宜,温婉清秀,眉眼间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柔和气质。 她腰间掛著七八个顏色各异、鼓鼓囊囊的药囊,身上散发著淡淡的、混合了多种草药的清苦香气,儼然一副长年与药材为伴的模样。 在燕红綾介绍完后,她略显拘谨地向前半步,向林彻盈盈一礼,声音轻柔:“晚辈柳芳,见过林前辈。” 从外表、气息到举止,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 然而,在系统深度的探查下,这层完美的偽装之下,却是截然不同! 对方体內运转的主修功法,赫然是《百相潜渊诀》! 林彻的记忆中迅速调出相关信息。 此诀诡譎隱秘,善於模擬、隱匿、渗透,正是暗影堂核心成员方能修习的招牌功法之一! 不仅如此,此人身上还修炼了三种高阶易容秘术。 玲瓏骨(可调整骨骼轮廓)、千面幻皮(塑造完全不同的面容肌理)、窃息纳韵诀(模仿目標灵力波动与神魂韵律)。 三门秘术与《百相潜渊诀》相辅相成。 足以让一名暗探从外貌、身形、气质、习惯乃至最细微的灵力气息,都完美偽装成另一个人,堪称天衣无缝。 自己的感觉果然没错!这支看似寻常的赤狐小队,真的有问题! 然而,他面上波澜不惊,甚至连眼神都未多变化一分,依旧保持著对待其他队员时那种温和中带著些许疏离的平静神情。 他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頷首,示意柳芳就座,然后如同之前几次一样,开始以龙纹玉佩为掩护,催动凰血真火,为她“驱除诅咒”。 结束后,他如常將两人送至门口,目送她们离开,神情依旧淡然。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林彻才缓缓转身,眸光陡然变得锐利。 他回到静室,盘膝而坐,开始梳理今日发现。 赤狐小队的核心成员共五人,包括燕红綾在內,灵根资质多为中下品。 修为卡在炼气后期,年纪在三十五到四十五之间,是散修中典型的“老资歷”队伍。 此前刘清雪还在做散修时,对这支小队也有所耳闻,评价是“实力在炼气散修中属上游,没有做出杀人夺宝的消息传出。”。 从表面看,这完全是一支靠猎妖为生、口碑不错的正常散修队伍。 但若其中混入了一名暗影堂的暗探,那么这支队伍出现在林家附近,燕红綾“恰好”上门求助,一切就绝非偶然了。 对方的目標,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自己,或者林家! “灵草谷……碧瞳鹰……”林彻手指轻叩桌面。 如果自己当时听到消息后,贸然前往那处所谓“很像碧瞳鹰”的族群所在地,很可能正中对方下怀,落入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当即决定按兵不动,在没有搞清缘由前,绝不轻易踏足对方可能设伏的区域。 接下来的数月时间里,林彻在按部就班修炼、处理族务之余,开始了周密而隱蔽的观察。 他借著对方定期前来治疗诅咒、匯报一些情报的机会,以閒聊的口吻,不经意间询问一些关於小队过往经歷、成员来歷、近期动向的细节。 偶尔也会暗中跟隨他们进行一两次不算深入的狩猎活动,观察他们在实战中的配合与习惯。 更多的精力,则放在了对那名偽装成医师的暗探身上,暗中监视。 林彻凭藉绝对空隱神通与远超对方的修为,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耐心地捕捉其一切细微异动。 经过一段时间的暗中查探,林彻有了初步判断。 小队中其余四人,包括队长燕红綾,大概率並无问题,他们似乎真的只是被诅咒困扰、寻求帮助的普通散修,而且对柳芳的真实身份很可能一无所知。 问题的核心,还是在於这个柳芳。 在一次与燕红綾看似隨意的閒谈中,林彻察觉到一处细节。 当初最早发现“灵草谷附近疑似有弱小碧瞳鹰族群”这个消息的,正是柳芳。 而最初提议“同为御兽家族的林家或许有办法解决诅咒,不妨一试”的,也是她! 太多的“巧合”指向同一个人,这绝非偶然。 显然是这名暗探在利用赤狐小队作为掩护和跳板,一步步將线索引导至林家,將自己引入局中。 除了確认此点,林彻这数月暗中监察的最大收穫便是终於摸清了这名暗探与上级联络的规律与渠道。 並顺藤摸瓜,找到了其位於初阳城內的联络据点—— 一家名为“百草堂”、看似寻常、专门出售各类低阶灵草与丹药的店铺。 …… 面对逆命魔宫这个曾经的老东家,林彻的心情颇为复杂。 但有一点他无比清醒。 以林家目前的实力,远不足以与这个庞然大物正面抗衡。 如今自家被其暗探盯上,无论这是逆命魔宫庞大计划中的一环,还是偶然的布局,都意味著巨大的潜在风险。 即便已探明眼前这柳芳的暗探身份,林彻也不能像处理周家那个暗探一样,直接將其抹杀。 这位暗探的目標明確,杀了他林家绝对会被重点关注。 何况杀人,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 林彻望著眼前正闭目接受治疗的柳芳。 对方看似隨意的閒聊中,又一次不经意地提起了灵草谷那群飞禽妖兽的踪跡,语气中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五个多月了。 林家对灵草谷毫无动静,显然让这位肩负任务的暗探有些按捺不住了。 今日恰逢只有她一人前来,时机正好。 林彻心念微动,悄然加大了凰血真火的输出。 温和的暖流骤然变得炽烈,精准地灼烧著对方经脉中残存的诅咒黑线,也带来更强烈的痛楚。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怎么,你们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想引我去灵草谷?” 柳芳原本温婉平静的面容瞬间一僵,那双总是低垂柔顺的眼眸骤然睁开,闪过一丝慌乱。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近日的频繁暗示,操之过急了,已然引起了对方的怀疑! 更让她心惊的是,周身经脉中传来的灼热感骤然加剧,仿佛要將她的灵力乃至神魂都点燃! 她脸上强装的镇定迅速瓦解,化作惶恐:“前辈息怒!前辈饶命啊! 晚辈……晚辈只是想著那妖兽族群对林家或许有用,绝无他意,只是想报答林家恩情……” 林彻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她:“报答?呵……你是当林某修行至今,连这点粗浅的陷阱都看不出来么?” “陷阱?前辈,冤枉啊!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柳芳脸色惨白,矢口否认,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闪烁。 见她不见棺材不落泪,林彻缓缓摇头,不再绕弯子,直接撕破了最后一层偽装。 “不知那暗影堂的《百相潜渊诀》,修起来可还顺畅?玲瓏骨、千面幻皮、窃息纳韵诀……这几门秘术,用得可还习惯?” 柳芳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她张开嘴,还想做最后的辩解,但迎上林彻那双深邃平静、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所有狡辩的言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对方连她主修功法和易容秘术的名號都一口道出,再否认,不过是自取其辱。 她眼底厉色一闪,垂在身侧的手指以极其隱蔽的幅度,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暗影堂特有的手法,可以激活袖中暗藏的紧急传讯符籙,向据点发出警报! 坐在她对面的林彻,神识早已將她周身最细微的灵力波动都纳入监控,这小动作如何能瞒得过他? 然而,他並未阻止,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完成报信,嘴角甚至重新掛上了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直到对方指尖微不可察的灵光彻底隱没,林彻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带著淡淡的嘲讽:“消息传完了?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你……!” 柳芳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林彻,眼中的惊骇已转为彻底的恐惧与不解。 他明明看穿了,为何不阻止?他到底想做什么? 林彻不再多言,心念一动,一股无形的阵法之力悄然瀰漫。 会客厅四周墙壁上鐫刻的符文微微一亮,一层淡薄却坚韧的云雾状灵光迅速將整个房间笼罩、隔绝。 既然选择摊牌,他自然不会托大,早已悄然启动了此处的隔音、隔绝神识探查的防护阵法。 看著对方眼中最后一丝侥倖彻底湮灭,林彻脸上的笑意敛去,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他不再留手,心念催动,那渗透在柳芳经脉中的凰血真火之力猛然暴涨! “啊——!!!” 这一次的焚烧直接灼烧著她的灵力与神魂! 那是远比肉体伤痛更剧烈、更直接的灵魂痛楚! 饶是柳芳受过训练,意志远比寻常修士坚韧,此刻也忍不住发出悽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在地,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面容扭曲。 林彻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我只问你最后一遍,想活,还是想死?” 神魂被烈焰炙烤的恐怖痛楚,足以摧毁大部分人的心理防线。 柳芳终究不是被彻底洗脑、悍不畏死的死士,她是一名有血有肉、有欲望、有恐惧的修士。 对死亡的畏惧,对道途的留恋,在这一刻压倒了对组织的忠诚。 “活……我想活!前辈饶命!放过我!” 她挣扎著,以头触地,声音嘶哑地求饶。 一直紧盯著她反应的林彻,心中暗自鬆了口气。 他就怕对方真是个被彻底驯化的硬骨头,寧死不屈,那样处理起来会非常棘手。 眼下的结果,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林彻缓缓收回凰血真火的力量。 “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林彻俯视著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神情恍惚的柳芳。 语气不容置疑:“但有一个前提,从今日起,你要为我所用。 日后,你们组织在初阳城地界的动向、任何计划,你都必须第一时间,如实传递给我。” 跪伏於地的柳芳身体又是一颤。 她听明白了,对方这是要她做双面暗探! 背叛暗影堂的下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將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 就在她內心剧烈挣扎、恐惧蔓延之际,林彻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要你尽心办事,日后你筑基所需的筑基丹,我林家可以为你提供。 筑基之后,每月修炼所需的资源,我同样能够按需供应,保你道途顺畅,绝对远超你如今在暗影堂所得。” 威逼之后,便是利诱。 这份承诺,对一个卡在炼气后期、前途渺茫、在组织內恐怕也只是边缘棋子的暗探而言,无疑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筑基丹!稳定的修炼资源! 这足以让她鋌而走险。 虽然这份投入对目前的林家而言有些重了。 但若能藉此在逆命魔宫这个庞然大物身边埋下一颗钉子,获取其动向情报,其战略价值,远非些许灵石资源可比。 第74章 暗影堂那令人无语的计划 这丰厚到令人眩晕的条件,让柳芳的心臟无法抑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背叛组织的恐惧,与筑基有望、道途可期的强烈诱惑,在她心中疯狂撕扯。 然而,求生的本能和对更高境界的渴望,几乎瞬间就压倒了那虚无縹緲的忠诚。 她没有太多犹豫,或者说,在凰血真火残留的威慑与林彻平静却极具压迫力的目光下,她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我……我答应!愿为前辈效力!”她伏低身子,声音依旧带著颤慄,却异常清晰。 林彻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开始询问对方所知道的情报。 “第一个问题。”林彻目光如炬:“你们,或者说逆命魔宫,针对我林家,或者说针对我本人,具体的计划是什么?灵草谷那群飞禽,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芳深吸一口气,不敢有丝毫隱瞒:“回前辈,灵草谷那群飞禽確实与碧瞳鹰有关,但它们並非正常的碧瞳鹰族群。”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它们是主族群中,因各种原因导致血脉退化、潜力跌落到一阶层次的被驱逐者。 碧瞳鹰族群为了维持整体血脉的强盛与纯粹,歷来有驱逐血脉退化个体的传统。 这些被驱逐的个体,往往自生自灭,最终沦为其他妖兽的食物或消散於山林。” 林彻对此並不陌生,高阶妖兽族群为保证血脉优势,常有此类残酷而现实的生存法则。 “但灵草谷这一支略有不同。” 柳芳话锋一转:“不知是出於残余的族群情谊,还是那支主族群的头领格外念旧。 它们虽然將这些退化个体驱逐出了核心领地,却並未完全弃之不顾,依旧默许它们在相对外围的灵草谷区域棲息。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会驱赶试图大规模捕食它们的其他掠食者,算是一种特殊的庇护。” 她抬眼看了看林彻,低声道:“前辈之前得到的那枚蛋,之所以灵韵纯净、潜力颇高,是因为它並非那些退化个体所產,而是我从放入的诱饵。 若前辈当时真的大规模前去捕捉那群退化碧瞳鹰,必定会惊动不远处的主族群!” 她的声音压低:“那主族群中,至少有五头实力达到筑基中期以上的成年碧瞳鹰,头领更是可能接近筑基后期。 一旦被激怒,群起而攻之,再加上地形险要,空中优势……即便是筑基修士,也极易陷入苦战,甚至有陨落的风险” “借刀杀人之计啊。”林彻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柳芳点头:“原本的计划中,若前辈中计,我们就能借碧瞳鹰之力將前辈除去。 之后,再由组织安排的其他人,代替您渗透进林家,暗中掌控整个林家。” 听到这里,林彻的嘴角终於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实在有些无语。 是自己表现得太过人畜无害了吗? 针对林家就用这么个简单的计划? 林彻心中一阵吐槽。 柳芳的交代还在继续。 除了针对林彻的陷阱,她透露了暗影堂在此地主要任务。 便是全面渗透、掌控这片新开拓区域的一切动向。 入主林家,不过是其中一环,最终目標在於影响甚至操纵初阳城的整体局势。 “这是上头直接下达的命令。” 柳芳低声道:“但具体为了什么,那些更深层的图谋,晚辈实在不知。” 她神情苦涩中带著无奈。 即便在暗影堂这种暗探组织也要讲究修炼资质。 作为一名仅有中品灵根、修为卡在炼气期的下层暗探,她能接触到的核心机密极其有限。 林彻听罢,面色平静,並无多少失望。 他本就不指望从一名普通的暗探口中得到全貌。 能成功將对方的暗探化为己用,已是足够了。 不急,让这颗钉子慢慢扎进去。 他相信,耐心等待之下,总会有发挥她作用的一天。 既已决意將柳芳用作双面探子,林彻便需为她铺好一条“成功”潜入林家的路。 杀了他自己肯定是不可能了,既然如此便换一个方式。 柳芳明面上的身份是医师,这便是现成的、绝佳的切入点。 林彻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周全的谋划。 他看向垂首而立的柳芳:“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林家特聘的专事產婆,这便是你今后在林家行走的公开身份,族中女眷若有孕產之事,自会寻你。” 这个身份,林彻是经过仔细权衡的。 不远不近,若即若离。 產婆並非日常必需的角色,无需常驻族內; 却又因涉及子嗣传承,一旦被召请,便能以合理的理由接触到家族內院,甚至窥见一些外人难以得知的情况。 对暗影堂而言,这是一个能够获取核心情报的绝佳位置; 柳芳闻言,眸光微动,立刻明白了林彻的深层用意。 这是要將她指定为唯一被『允许』且成功渗入林家的暗探。 如此一来,暗影堂未来所能得到的关於林家的一切消息,都將经过林彻之手的筛选与润色。 她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只能深深低下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彻满意的点点头。 对方还是有些小聪明的,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不过他可信不过口头上的忠诚。 林彻言罢,双手掐动玄奥法诀,一缕精纯而古老的神魂之力自他眉心涌出,在空中勾勒出繁复隱秘的契约符文。 正是那足以掌控生死的 《三相御灵契》 。 柳芳脸色白了白,眼中本能地闪过挣扎与恐惧。 这种將性命完全交託他人之手的契约,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难以接受的。 然而,冰冷的现实摆在眼前。 林彻只给了她两个选择。 一边是立去死,另一边是受制於人,却可暂保性命,还不用愁日后的修炼资源了。 这完全就没得选! 她只得主动放鬆心神,任由那散发著幽光的契约符文缓缓印入自己的眉心识海,与神魂本源牢牢绑定。 种下灵仆契后,缄默契自然不会少。 林彻將她所知一切关於自己的情报记忆,悉数打上坚固的神魂封印,確保其无法主动或被动泄露。 还有最核心的一条禁令,绝对不可向任何人透露她已经开始为林家效力这事。 做完这一切,林彻才略感放心。 他交给柳芳一套仅限单线联繫的隱秘传讯方式,又隨手赐下一些对炼气期修士颇具吸引力的丹药灵石这才结束。 “好了回去吧,依照计划行事,静候我的联络。” 林彻挥了挥手。 柳芳不敢多言,恭敬行礼后,悄然退出了静室,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室內重归寂静。 林彻独自立於窗前,望向远方山脉隱约的轮廓。 “灵草谷……” 他低声自语著。 若暗影堂的计划只有碧瞳鹰群,那么这处所谓的险地,他倒真可以走上一遭了。 毕竟对付禽类,他可是有杀手鐧的。 不过,此事暂且不急。 眼下,还有另一件更为紧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第75章 林玄启降生,新时代的开启 夜色已深,林家后院却灯火通明,瀰漫著一股混合著紧张与期盼的奇异气氛。 走廊下,刘清雪静静佇立著。 她身姿依旧挺拔,但明显隆起的腹部让她一贯的清冷气质中,增添了几分母性的柔和。 此刻,她那双总是沉静如冰湖的眼眸,正望著不远处產房窗纸上跃动的明亮烛火,眼底深处,是挥之不去的淡淡担忧。 苏晚晚紧挨在她身侧,一只手不自觉地抚著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另一只手则紧紧攥著刘清雪的衣袖,指尖都有些发白。 她那张娇俏的小脸上写满了紧张,眉头微蹙,嘴唇抿得紧紧的,仿佛正在经歷生產阵痛的不是屋內的王灵素,而是她自己。 “清雪姐姐,” 苏晚晚的声音带著细微的颤抖,又重复了一遍不知问了多少次的问题:“灵素姐姐……她一定会没事的,对吧?” 掌心传来苏晚晚有些冰凉的紧握,刘清雪轻轻回握了一下,试图传递一丝安抚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微凉的夜气,缓缓吐出,声音刻意放得平稳:“放心,灵素姐姐体魄向来强健,再加上家主每日亲手调配安胎灵药。她与腹中孩儿都安好,定能顺利生產。” 她的语气篤定,既是在安慰苏晚晚,也是在说服自己。 后院此刻异常安静,除了產房內隱约传出的细微声响,便只剩她们两人的呼吸声。 如此重要的时刻,身为主心骨的家主林彻,此刻身在何处? …… 產房內,光影摇曳,气氛截然不同。 王灵素躺在铺著柔软灵棉的產床上,额前鬢角的髮丝已被汗水彻底浸透,黏在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颊上。 她口中紧咬著一截特製的软木,防止痛极时伤到自己,双手则死死抓著床沿,指节用力到泛白。 一阵强过一阵的剧烈宫缩袭来,让她忍不住从喉间溢出压抑的痛吟,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著气,试图积蓄力量。 而此刻,稳坐於床侧,一手轻按在王灵素腕脉,一手並指虚引,將精纯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其体內,为其疏导气血、安抚胎动、缓解剧痛的人,正是林彻! 没错他亲自担起了接生婆的重任。 对他而言,家族子嗣的顺利诞生与母子的平安,高於一切世俗规矩与无谓的避讳。 什么“男子入產房血气冲运”、“產房乃不祥之地”的说法,在他眼中不过是毫无根据的陋习。 至於所谓“族长之尊”不宜操持此等“贱业”的想法,更是荒谬。 王灵素是他的道侣,腹中是他的骨血,守护她们平安,是他身为人夫、人父,亦是身为家主不可推卸的责任。 为此,他早已提前查阅了诸多医道典籍中关於妇人生產、胎儿降世的记载。 系统地学习了所有能促进顺產、保障母子平安的知识与技巧。 以他筑基期修士的强大神识与对灵力精妙入微的操控力,不仅没有困难,反而能做得更加精准、稳妥。 “灵素,看著我。” 林彻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著安抚。 “別怕,也別硬抗,放鬆心神,跟隨我渡入你体內的灵力指引的方向。” ”对,就是这样,慢慢吸气……好,就是现在,隨著灵力的推动,缓缓用力……” 他的目光专注而冷静,神识时刻监控著王灵素体內的每一点变化,胎儿的方位、气血的奔流、宫口的开合…… 灵力暖流引导著胎儿沿著最顺畅的路径向下移动。 汗水,同样从林彻的额角滑落。 在他有条不紊的指引与灵力辅助下,王灵素痛苦的呻吟声中,渐渐夹杂进了更加有力、更具节奏的发力声。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王灵素周身原本就因生產而起伏不定的气息,陡然一阵剧烈紊乱! 她腹中的胎儿,似乎在本能地寻求降世所需的力量,竟开始无意识地、贪婪地汲取母体的灵力! 霎时间,王灵素体內本就消耗巨大的灵力,如同决堤般不受控制地向腹部涌去,形成一个微型的灵力旋涡! 她的脸色瞬间又苍白了数分,呼吸都为之凝滯,仿佛连最后支撑的气力都要被抽空。 “莫慌!” 林彻的声音依旧沉稳如磐石,带著安抚的力量:“凝神静气,固守丹田气海,將灵识收束!”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空閒的手掌已虚按在王灵素高高隆起的腹部之上。 精纯、温和、充满盎然生机的木属性真元,如同最温柔的春雨,缓缓渡入她的体內。 这股力量並未与胎儿爭夺灵力,而是如同一张柔韧而稳固的大网,瞬间护住了王灵素的心脉与摇摇欲坠的丹田气海。 同时轻柔而有力地疏导著那被胎儿本能汲取而变得狂暴紊乱的灵力流,將其重新纳入平缓的轨道。 得到林彻这股雄厚而精准无比的灵力支援,王灵素顿感压力大减,几乎被抽空的身体仿佛注入了一股温暖的源泉。 体內紊乱的气息迅速得到平復,那被强行汲取灵力的虚弱感也被有效遏制,苍白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艰难的血色。 “灵素,看著我。” 林彻的神识微微放出,王灵素因痛苦和消耗而变得微弱的灵识轻轻触碰、连接。 “跟著我的引导,这是最后一次了。集中你所有的意志和力量。” 他的声音仿佛带著魔力,驱散了王灵素意识中的迷雾与疲惫。 她眼中重新燃起坚韧而明亮的光芒,望著林彻,重重地点了下头。 深吸一口气,她凝聚起全身最后、也是最纯粹的一股气力,精神与肉体高度统一。 完全信任地跟隨著林彻真元那清晰而有力的指引,奋力一搏—— “哇——!!!” 一声异常嘹亮、中气十足、充满了原始生命力与蓬勃朝气的婴儿啼哭,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骤然划破了產房內所有的紧张、痛楚与凝重! 那清脆的哭声带著宣告降临的意味,穿透门扉,清晰地传到了院中两位揪心等待的女子耳中。 生了! 廊下的苏晚晚和刘清雪同时浑身一震,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 紧绷的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停滯了半拍。 隨即,巨大的放鬆与喜悦如同暖流般冲刷过全身,让两人不自觉地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不多时,林彻沉稳的声音从房內传来:“可以进来了。” 两人迫不及待地轻轻推开房门。 目光首先急切地投向床榻上王灵素疲惫地躺在那里。 髮丝被汗水打湿,脸色尚有些苍白,但那双望著孩子眼睛却亮晶晶的,嘴角浮现著一抹充满母性光辉的笑容。 隨即,她们的目光便顺著王灵素的视线,落在了林彻的怀中。 他正小心翼翼地用柔软的灵棉襁褓,包裹著一个红润的小小婴孩。 苏晚晚拍了拍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快步走到床边坐下。 紧紧握住王灵素的手,眼圈都有些红了:“灵素姐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刚才担心死我了!” 王灵素反握住她的手,笑容温柔而篤定:“有夫君在,他怎么会让我有意外发生?” 话语中是对林彻毫无保留的信赖。 刘清雪也走近几步,先关切地看了一眼王灵素,確认她无大碍后,才將目光投向林彻怀中的小傢伙。 小傢伙似乎哭累了,小脸皱巴巴的,正闭著眼睛睡得香甜,小嘴还无意识地嚅动了一下。 看著这新生的生命,刘清雪脸上以往的冷峻早已冰雪消融,化为一片柔软的温和。 她一手不自觉地轻抚著自己隆起的腹部,感受著其中生命的律动,一边轻声问道: “家主,灵素姐姐生下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您可为他取了名字?” 林彻感受著怀中那小小身躯传来的、与自己血脉紧密相连的匀称呼吸与温热。 又抬眼望了望窗外不知何时已然放晴、星光初现的夜空,心中只觉一片豁然开朗,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满足。 即便他平日告诫自己要保持一颗平常心。 但在这一刻,亲生骨肉平安降世,被他实实在在抱在怀中的这一刻。 那股源自生命本源、关乎传承与未来的激盪之情,仍是难以抑制地涌遍全身。 他低头,凝视著婴儿沉睡的稚嫩脸庞,目光中的柔情几乎要满溢出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放得极为轻柔: “是个男孩。” 顿了顿,他再次望向窗外浩瀚的星空,目光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看到了林家未来的轨跡,声音也隨之变得庄重而充满期待: “我林家以御兽为立族之基,讲求人与灵兽心灵相通,共同修行,相伴成长。这份羈绊,这份传承,自当休戚与共,代代相承!” 一首早已酝酿於心、承载著他对家族无限期许的诗篇,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被他缓缓吟出,声音清越,在室內迴荡: “玄心通万灵,真羽御天风; 弘契结永世,同登长生门!” 吟罢,林彻看向床上的王灵素,又看了看身旁的刘清雪和苏晚晚,语气坚定而充满力量: “自今日起,这四句二十字,便是我林家今后族人的字辈排行! 它不仅代表著血脉的延续,更承载著我林家的道统精髓、核心精神,以及对未来某日,举族同登长生仙门的无上期许!” 他的目光最后落回怀中幼子恬静的睡顏上,声音放缓,却蕴含著更深沉的爱与期望: “我为这孩子,取一个『启』字,名为林玄启。 作为我林家新时代的开启者。 我希望他不仅能安稳继承这碎星湖的祖业,更能以此为基,为我林家,开拓出前所未有的、更加辉煌壮阔的未来!” 刘清雪静静聆听著,看著自己道侣此刻眉宇飞扬、意气风发、眼中仿佛有星辰闪耀的模样。 那颗向来清冷自持的心,也不由得被这股蓬勃的朝气、坚定的信念与宏大的愿景深深感染。 恍惚间,她仿佛真的看到了那幅画卷。 林家子弟英才辈出,与契约灵兽比翼同行,代代相传,最终一同跨越仙凡之隔,共登那縹緲长生之门的辉煌盛景! 第76章 上品水灵根! “好了,夜色已深,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林彻抱著怀中的玄启,目光温和地看向刘清雪与苏晚晚。 “尤其是清雪,你產期也要不了多久了,平日修炼更需注意劳逸结合,切莫过度消耗心神。” 窗外星辰渐显,確实不早了。 苏晚晚与刘清雪闻言,又依依不捨地看了几眼襁褓中熟睡的小婴儿。 这才向林彻和王灵素行礼告辞,相携著轻声退出了房间,各自返回居所安歇。 如今两人都怀有身孕,照料產后虚弱的王灵素,自然落在了林彻肩上。 之所以亲力亲为,主要原因在於林彻定下的规矩。 碎星湖的湖心岛核心区域,严禁一切外人踏入。 这不仅是为了保护家族最根本的核心机密,也是林彻深思熟虑后,为塑造家族风气定下的基调。 未来,这一条必將写入族规。 他意在让族人从小自己动手,打理日常。 衣食住行,乃至寻常琐务,皆应由族人自行完成。 如此,既能磨礪心性,避免养成骄奢怠惰、四体不勤的“少爷”、“小姐”习气。 更能从根源上杜绝因引入僕役、杂工而可能带来的外部隱患。 毕竟,最难防范的,往往是“人”本身。 无论是他这位家主的起居,还是未来每位族人的生活,自食其力將是基本要求。 然而,新的问题也隨之浮现。 族人需要时间修炼,有各自的任务与职责要完成。 那么,像怀中玄启这般尚无自理能力的幼童子嗣,又该由谁来照看? 这確实是个需要妥善解决的现实问题。 林彻的思路很明確:人不可用,便借灵兽之力。 若能寻得或培育出性情温顺、聪慧细心、擅长照料孩童的品种,施以契约加以引导训练,或许正是绝佳的解决方案。 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细细谋划。 …… 半个时辰后,依照所学知识,林彻轻声唤醒半睡半醒的王灵素,协助她给怀中的玄启餵了第一次奶。 婴儿本能地吮吸著,发出满足的细微声响。 餵饱孩子后,早已疲惫不堪的王灵素再也支撑不住,几乎瞬间便沉入了深沉的睡眠,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林彻这才抱著已经重新睡熟的玄启,轻步走进相连的侧室。 他小心地將孩子放在铺著柔软垫褥的小床上,自己则在一旁坐下,平復了一下心绪,准备做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探查孩子的灵根资质。 照常理而言,幼儿五岁前,灵根都处於持续发育、尚未完全定型的状態。 通常需待到五岁左右,灵根形態稳固,才能以常规的测灵手段准確探查其属性与品级。 然而,林彻身怀的系统,却是个例外。 他早前便曾暗自尝试过,即便是对刚出世的婴儿,系统那超越常理的力量,依然能够窥见灵根最初的雏形。 此刻,林彻的心情竟有些开盲盒时的紧张和期待。 他將手掌轻轻覆在玄启小小的胸膛上,触手是一片温热的柔软,能感受到那微弱却蓬勃的心跳。 “系统,探查。” 他在心中默念。 下一刻,淡金色的半透明光幕无声无息地浮现在他视界之中,上面清晰地罗列出几行信息: 【角色:林玄启】 【性別:男】 【寿元:1/122】 【修为:无】 【灵根:中品水灵根,下品木灵根】 【体质:无】 当目光触及“灵根”二字后的具体描述时,林彻一直微悬的心,终於轻轻落了下来。 玄启有灵根! 虽然品级不算顶尖,但这已是最好的消息了。 灵根乃天地造化所钟,虽与父母血脉传承有关,却並非绝对。 即便是毫无灵根的凡俗夫妇,亦有可能诞下身具灵根的后代,反之亦然。 灵根是天地间的一场馈赠。 而灵根一旦开始孕育,其根基与潜力便近乎天生註定,想要后天提升、逆转资质,其难度不亚於逆天改命。 世间的魔道邪法,能行那掠夺他人灵根、嫁接己身的残忍之事,但隱患极大,业力缠身,心魔深重,渡劫时天劫威力还会倍增。 至於能改善乃,提升灵根资质的天地奇物,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无上机缘。 可对林彻而言完全不是问题,他可是拥有系统的男人! 林彻心中默念,向系统发出清晰指令:“为我儿林玄启,提升其水灵根资质。” 指令下达的剎那,一股纯粹而温和、肉眼无法看见的淡金色能量流,自虚空而来,轻柔地笼罩了床榻上熟睡的玄启全身。 这能量仿佛拥有生命与意识,迅速渗入他的肌肤,向著丹田深处那尚在缓慢孕育、呈淡蓝色光晕状的灵根雏形匯聚而去。 那团代表水灵根源头的蓝色光晕,如同被注入了最精纯的生机与造化之力,开始发生玄妙的变化。 光芒变得更加凝实、纯粹,色泽由淡蓝向著更深邃、更明亮的蔚蓝蜕变,內部结构也仿佛在被无形之手梳理、优化、升华。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不过数个呼吸之间。 当金色光芒如潮水般褪去,林彻再次看向系统面板时,灵根一栏的信息已然更新: 【灵根:上品水灵根,下品木灵根】 那代表著水灵根资质的中品二字,已然被上品所取代! 虽然木灵根依旧是下品,但主修的水灵根资质获得显著提升,这已是为玄启未来的道途,打下了远比之前坚实得多的根基。 林彻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欣慰而满足的笑意。 他俯身,极其轻柔地將完成了一次“先天洗礼”而浑然不觉、依旧睡得香甜的儿子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回王灵素身侧,让他们母子相依。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床榻不远处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並未立刻深度入定,而是分出一缕精纯的神识,轻柔地笼罩著床榻上沉睡的妻儿,时刻感知著他们的气息与状態。 自己则缓缓运转功法,进入浅层的调息之中。 ……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是一个月后。 林彻这才通过隱秘渠道,將柳芳召入碎星湖族地,以林家特聘產婆的身份,安排她为王灵素“接生”。 此举绝非多此一举,而是林彻深思熟虑后的信息障眼法。 修士的生辰八字在某些诡譎的推演秘术、远程咒杀、乃至涉及气运命格的阵法中,都可能成为被利用的关键媒介。 林彻此举,正是为了从源头上混淆、保护林玄启真实的降生时辰,最大限度降低未来因此类阴私手段而遭劫的风险。 这是他作为父亲,为孩子筑起的第一道无形防线。 当然,召见柳芳,也是为了获取暗影堂的最新动向。 据柳芳回报,因林家这么久了,对“灵草谷碧瞳鹰”之事毫无反应。 加之她成功以產婆身份取得初步信任、获得定期出入林家的许可。 暗影堂上层评估后,认为原先那“借碧瞳鹰群杀人”的计划已然失效,且实施起来確实有些难度,索性便放弃了。 他们目前的策略转为长期渗透、稳步图之。 计划在未来一段时间,尝试將更多经过偽装的人手,以客卿、僱工等身份逐步送入林家,从內部缓慢编织情报网络,最终掌控林家的情报。 柳芳在匯报时,语气中不无小心观察林彻反应的意味。 林彻听罢,心中微微一笑。 除了柳芳这个被他以契约牢牢控制、用作反向传递信息的唯一通道。 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一个来歷不明、未经他亲自以系统及多重手段反覆核查的人,踏足家族领地半步。 “你做得不错。”林彻对柳芳微微頷首,隨手赐下一些资源。 “继续扮演好你的角色,按时匯报。我也会时不时的邀你前来族內治疗一些族人或者客卿,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是,主人。”柳芳恭敬领命,眼中已无多少挣扎,只剩下认清现实后的顺从。 送走柳芳,林彻回到岛上,先是去看了一眼榻上安睡的玄启与一旁静修的王灵素,这才继续开始了修炼。 他准备等待刘清雪平安生產之后,在前往灵草谷一趟,捕获那群退化为一阶血脉的碧瞳鹰。 第77章 林玄璟,极品风灵根! 时值深秋,碎星湖畔的夜风已带上了萧瑟的凉意。 然而林家內院那间特意布置的產房中,却是一片温暖如春。 烛火在静心阵法中平稳跃动,將室內映照得宛如白昼,驱散了所有阴霾与寒冷。 此刻,正是刘清雪临盆之时。 平日清冷的刘清雪,在此刻脸上的表情被一阵阵袭来的宫缩剧痛瓦解。 她紧咬著唇,几乎要將下唇咬破,额头,脖颈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却將痛呼死死压在喉间,只偶尔溢出几声极低沉的闷哼。 “清雪,无需用力抵抗,放鬆下来一切有我在!”林彻的声音比往常更为温和。 他一手稳稳的牵著刘清雪的白皙的玉手,精纯平和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护住她的心脉与丹田,缓解著过度紧绷带来的消耗。 “呼吸跟著我的节奏,对……慢慢吐气,將力量往下引。” 他的神识笼罩著刘清雪全身。 与王灵素温润的水灵根体质不同,刘清雪身具冰灵根,体质偏寒,气血运行在此时更需小心引导,以免寒气凝滯,加剧痛苦甚至影响產程。 林彻特意將自身真元调节至略带温煦火性的状態,以恰到好处的暖流,徐徐化开她经络中因疼痛和紧张而本能凝聚的细微冰寒。 刘清雪努力聚焦有些涣散的目光,望向林彻。 那双总是清冷如星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混杂著痛楚、依赖,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轻轻点头,尝试按照林彻的指引调整呼吸,將注意力从无尽的疼痛中转移。 生產过程似乎比预想的更为漫长一些。 刘清雪的冰灵根在此时显露出其特性,每当剧痛达到顶点,她周身便会不自觉散发出一股微弱的寒气,甚至指尖都凝结出淡淡白霜。 这並非她有意为之,而是灵根本能的应激反应。 林彻应对得极为谨慎。 他並未强行驱散这股寒气,而是以更轻柔的灵力,如同春风化雪般,將其缓缓引导、疏解。 同时不断加强护持她核心区域的暖流,確保胎儿不受这细微寒气的影响。 “清雪,你很棒,孩子的位置很好。”林彻不时低声鼓励。 “跟著我灵力的牵引,下次宫缩时,我们一起用力。” 关键时刻终於到来。 在一次格外强烈的宫缩席捲时,林彻目光一凝,低喝道:“就是现在!” 刘清雪匯聚起全身残存的气力,冰灵根修士特有的坚韧意志在这一刻爆发。 她闷哼一声,顺著林彻那清晰而坚定的灵力引导,奋力一推! “哇啊——!” 一声相较於玄启稍显细弱、却同样充满生命力的啼哭,骤然响起! 这道声音划破了室內持续许久的紧绷。 几乎在婴儿啼哭响起的同时,刘清雪周身那不受控制的微弱寒气骤然消散。 她整个人如同脱力般鬆软下来,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浸透了鬢髮。 但那双望向林彻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如释重负的疲惫与初为人母的喜悦晶莹。 林彻迅速而熟练地处理后续,剪断脐带,以温热的灵泉水轻柔擦拭新生男婴身上淡淡的羊水。 小傢伙皮肤红润,眉眼轮廓依稀能看出刘清雪的清秀,哭声渐渐止歇,变成细微的抽噎。 他將包裹在襁褓里,轻轻放在刘清雪枕边。 刘清雪侧过头,看著那皱巴巴却无比可爱的小脸,指尖颤抖著,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婴儿的脸颊。 那一刻,她脸上冰雪消融,只剩下全然的柔软与慈爱,仿佛毕生的清冷都在这一刻化为了绕指柔情。 “是个健康的男孩,清雪。” 林彻在床边坐下,再次握住她冰冷的手,將温和纯厚的灵力持续渡入,助她恢復近乎枯竭的元气。 他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笑意与深深的感慨,目光在孩子与她之间流转:“你瞧,这眉眼,这鼻樑……很像你。” 长子玄启的脸型轮廓更像林彻,带著英武之气; 而怀中这个新生的孩子,则明显继承了母亲更多秀美俊俏的骨相。 刘清雪望著孩子,又抬眸看向林彻,苍白的嘴角努力向上弯起一个虚弱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声音低哑却清晰:“夫君……辛苦你了,对了你想好给孩子起一个什么名字了吗?” 林彻的目光落回襁褓中那张即便新生皱红、已能窥见几分清秀轮廓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为人父的骄傲与柔软。 这孩子继承了母亲秀美的骨相,可以想见,將来定是风姿出眾。 林彻沉吟片刻,眼中带著笑意与期盼,温言道:“这孩子眉眼清俊,若是女孩,將来必是绝代佳人。 既是男孩,我便为他取一个『璟』字,名为林玄璟。 『璟』乃玉之光彩,寓意他如美玉般温润內敛,却难掩自身卓越的才华。 我愿他將来能如玉君子,品性高洁,成为我林家不可多得的美玉良材。” “林玄璟……” 刘清雪低声重复了一遍,虚弱的眼眸中光华流转,满是柔情与满足:“很好听的名字,夫君费心了。” 林彻小心地將她扶起些许,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端过一旁温著的、以灵药精心熬製的补气血汤羹,舀起一勺,轻轻吹凉,才小心地餵到她唇边。 刘清雪小口小口地喝著,温热带著药香的汤汁入腹,化作丝丝暖流滋养著近乎枯竭的气血。 她苍白的脸颊渐渐恢復了些许血色,微弱的气息也变得平稳悠长。 见刘清雪状態稳定下来,林彻这才轻轻將她放回枕上安臥,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 他起身,走向產房门口,缓缓拉开了房门。 门外,早已等候的王灵素与挺著孕肚的苏晚晚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关切。 “清雪如何了?” 两人异口同声。 林彻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侧身让开:“母子平安,是个健壮的男孩,我为他取名为林玄璟。” 两人闻言,脸上顿时绽开欣喜的笑容,连忙轻步走进房內。 王灵素径直来到床边,先是仔细打量了一下刘清雪虽然疲惫却安然的神色,又俯身看了看她身侧安睡的玄璟,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握住刘清雪的手,轻声道:“清雪妹妹受苦了,现在一切都好了。” 苏晚晚也凑到近前,看著那小小婴孩,眼中满是新奇与柔软,又看向刘清雪,关心道:“清雪姐姐,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刘清雪微微摇头,露出一个安心的浅笑:“无妨了,看到你们,更觉得好了许多。” 王灵素见刘清雪精神尚可,便想起另一桩要紧事。 她转头看向苏晚晚,语气温柔却不容商量:“晚晚,如今你也亲眼见到清雪和玄璟都安好了,心里该踏实了吧? 听姐姐的话,快回房休息去。 你自个儿的身子更要紧,再有三四个月,你也到日子了,现在可不能累著半分。” 林彻在一旁点头,温言道:“灵素说得是,晚晚,你先回去安心休息,这里有我们。” 苏晚晚虽然还想多待一会儿,但摸著隆起的腹部,也知轻重。 她乖巧地点点头,对刘清雪道:“那清雪姐姐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和玄璟。” 又对林彻和王灵素笑了笑,这才在两人目送下,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待苏晚晚离开,王灵素又转向林彻,眼中带著体贴与坚持: “夫君,你也快去歇息吧,方才耗费心神为清雪接生肯定也累了,这里有我照看就行,你且放心。” 过去两个多月,王灵素產后恢復得极好,不仅修为稳固,更因亲自照料玄启,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此刻由她来陪伴、照顾刚刚生產的刘清雪和新生儿玄璟,確实是最合適。 不过,林彻心中还记掛著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他转向王灵素,温声道:“玄启尚在襁褓,最是离不开你的时候,还需你多费心照料。 清雪这边,產后的头几日最为关键,还是由我亲自看护照料更为稳妥。 待她气血恢復大半,行动无碍后,你们姐妹再互相帮衬、彼此照应也不迟。” 王灵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本意是想分担夫君的辛劳,但见林彻目光坚定,话语间满是对她和孩子的体贴考量,便不再坚持。 轻轻頷首:“夫君思虑周全,那便依夫君所言。清雪妹妹这里,就辛苦夫君了。” 她又俯身对床上的刘清雪细语了几句自己这两个月来的心得体会,这才起身,款款离去,回到自己房中照料玄启。 室內重归寧静。 林彻便守在床榻边,一面以温和灵力持续为刘清雪梳理经脉、稳固元气,一面隨时留意著新生儿玄璟的细微动静。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一大一小。 直到后半夜,刘清雪因极度疲惫而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匀长,枕边的玄璟也蜷在襁褓里睡得香甜,林彻才彻底放下心来。 接下来,便是那件他心心念念的事情了。 林彻极其小心地、用最轻柔的力道,將玄璟从刘清雪身畔抱起。 小傢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並未醒来。 林彻抱著他,悄无声息地步入相连的侧室,布下一个小小的隔音禁制,以免惊动隔壁安眠的刘清雪。 他將玄璟平放在铺著软垫的矮榻上,自己则在榻边盘膝坐下,屏息凝神。 “系统,探查林玄璟的信息。” 下一刻,熟悉的淡金色光幕无声浮现在他意识之中,上面清晰地罗列出数行信息: 【角色:林玄璟】 【性別:男】 【寿元:1/118】 【修为:无】 【灵根:上品风灵根】 【体质:无】 “风灵根?” 林彻的目光在“灵根”一栏定格,心中微微一动,闪过一丝讶异。 玄璟拥有的並非寻常五行灵根,竟是颇为罕见的变异灵根? 他心念微动,点开了关於这风灵根的详细说明。 系统文字浮现,揭示了其中缘由。 玄璟原本体內最强的一条灵根乃是木灵根,但在孕育过程中,这条木灵根发生了极为罕见的良性异变。 其特性引动了部分金灵根的“肃杀”与水灵根的“流动”特质,相互融合、升华,最终逐渐会孕育成一条纯净的上品风灵根! 风,无形无相,却可疾可缓,兼具金的锋锐、水的灵动与木的生机,乃是一种潜力极大的异灵根。 “好!好!好!” 饶是林彻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在心中连道三声好。 玄璟不仅身具灵根,更是得天独厚的变异灵根,且起步便是上品! 不愧是他的孩子! 欣喜之余,林彻没有丝毫犹豫。 “系统,为林玄璟,提升其风灵根资质!” 指令下达,一股淡金色光辉,自虚无中涌现,温柔地將榻上熟睡的玄璟全身笼罩。 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如同流动的微风,悄无声息地渗入玄璟幼小的身躯。 径直投向丹田深处那团代表著风灵根源头的、呈现淡青色泽的灵根雏形。 那团淡青色的灵光如同被注入了最本源的风之精粹,开始发生玄奥的蜕变。 光晕迅速变得凝实、纯粹,顏色由淡青向著更为深邃、明亮。 內部结构也变得更加玄妙复杂,隱隱有微弱的气流环绕,散发出一种轻灵、迅捷、而又不失浑厚的气息。 整个过程依旧安静而迅速。 数息之后,金色光芒如微风般散去。 系统面板上,灵根信息已然更新: 【灵根:极品风灵根】 “极品风灵根!” 林彻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欣喜光芒。 极品灵根,即便放在那些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的修仙大宗门里,也绝对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会被当作未来的元婴种子、甚至化神苗子来倾力培养!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动作愈发轻柔地將浑然不知、依旧睡得香甜的玄璟抱起。 缓缓走回主室,將他重新安然地放回刘清雪身侧。 做完这一切,林彻才在离床榻不远处的蒲团上缓缓坐下。 闭目调息,心中的激动渐渐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更深沉的思量与警惕。 “极品风灵根……天赋异稟,固然是福,却也可能是祸。” 林彻暗自沉吟。 修仙界从不乏嫉贤妒能之辈,更有那魔道巨擘,专喜掳掠天赋卓绝的幼童,或以秘法夺其根基,或培养为冷酷工具。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玄璟的这份天赋,在其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绝对不能泄露。” 林彻心中已有决断。 未来的教导中,他不仅要传授玄璟修炼之法,更要潜移默化地教会他韜光养晦、藏锋守拙的道理。 对外,玄璟或许只需展现出木灵根的假象。 真正的风灵根之秘,將是林家最高级別的机密之一。 第78章 林玄锋,不灭剑魂体 春深时分,碎星湖畔灵气氤氳,草木欣欣向荣。 苏晚晚的產期,便在这样一个生机勃发的季节到来。 与王灵素两人不同,她身具木灵根,体质特殊,使得她气血充沛,生机旺盛。 但或许正因这过於蓬勃的生机,她对疼痛的感知也格外敏锐、鲜活。 產房內,她紧紧攥著林彻的衣袖,眼圈红红,小脸皱成一团,带著哭腔哼唧:“夫君……好疼……怎么比想像中还要疼呀……呜……” 林彻的声音温柔带笑,如同哄孩子般分散她的注意力:“晚晚不是总惦记著,想早点看看我们的孩子,是像你,还是像我吗? 快了,等这小傢伙出来,你便能亲眼分辨了。” 他一手轻抚她汗湿的额发,另一手则引导著精纯的、蕴含水木相生玄妙的真元,缓缓渡入她体內。 水属性灵力如涓涓细流,温柔地滋润、安抚著因剧烈疼痛而躁动不安的经脉; 木属性灵力则更为精妙,它並非强行介入,而是巧妙地共鸣。 引导著苏晚晚自身木灵根那澎湃的生命力,转化为滋养母体与胎儿的正向力量。 “对,晚晚做得很好。”林彻的神识清晰把握著一切。 “孩子的气息很活跃,正顺著这股生气往下走呢。” 苏晚晚听著林彻不急不缓的温言软语,感受著体內那股温和却充满生机的力量在引导、分担,那仿佛要撕裂身体的疼痛似乎真的减轻了些许。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跟著林彻的指引调整呼吸、积聚气力。 虽然依旧疼得眼泪汪汪,小脸煞白,但总算少了最初的慌乱与无措,多了一份咬牙坚持的韧劲。 在又一次格外强烈的宫缩席捲而来时,苏晚晚憋足了劲,带著哭腔喊了一声,隨著林彻那恰到好处、顺势而为的灵力轻轻一推。 “呜哇——!” 一声格外响亮、中气十足的婴儿哭声,瞬间响彻產房! 那哭声洪亮,带著一股破土而出般的勃勃朝气,同时,竟隱隱夹杂著一丝似有似无的锐利气息,如同春芽破土时那一点坚韧的锋芒。 苏晚晚瞬间脱力,瘫软下去,脸上泪痕与汗跡交错,显得狼狈又脆弱。 却迫不及待地转过头,带著浓重的鼻音急急问道:“出、出来了?是男孩还是女孩?快给我看看!” 林彻动作迅捷而稳当地处理好后续,用温热的灵泉水轻柔擦拭乾净那还在挥舞著小拳头、哭得活力十足的小傢伙。 隨后抱到苏晚晚面前,笑道:“是个嗓门洪亮的儿子,听这劲头,將来必定是个活泼精神的。” 苏晚晚看著那红彤彤、闭著眼睛张著嘴大哭的小人儿,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却满是喜悦。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儿子柔嫩的脸蛋,破涕为笑:“他好像眉毛有点像你,嘴巴像我……夫君,他好小,好软……” “是啊”林彻眼中带著笑意,將孩子轻轻放在她枕边。 又端过一旁温著的补气血药汤:“好了,先別急著看他,你耗费了大量元气,好好把药喝了,恢復体力要紧。” 和刘清雪、王灵素生產后的状態相比,苏晚晚虽然也虚弱,但木灵根带来的强大生机恢復力已开始显现。 她只是脱力,气血亏损远不如前两者严重,精神头竟然还不错,估计休养几日便能下床活动。 才喝了几口药汤,苏晚晚就按捺不住了,眨著还有些湿漉漉的眼睛,催促道:“夫君,你快给孩子取一个名字!要响亮好听些的!” 林彻手中餵药的动作没停,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好好喝药,专心恢復,名字自然不会少了他的。” 然而,他的心神却在此时悄然沉入系统。 方才孩子降生时那一闪而逝的锐利气息,让他心中微动。 “系统,探查目標。” 淡金色的光幕无声浮现: 【角色:(未命名)】 【性別:男】 【寿元:1/117】 【修为:无】 【灵根:中品金灵根,下品火灵根】 【体质:剑心通明灵体(未觉醒)】 “果然!”林彻心中瞭然。 那丝锐气並非错觉,这孩子竟身具罕见的剑修体质! 金灵根主攻伐,火灵根增其威,再配上这“剑心通明”的灵体,简直是天生的剑道胚子。 剑修在修士中战力那可是独一档的存在,日后这孩子在剑道上定是大有可为。 一个名字瞬间在他心中清晰起来。 待苏晚晚乖乖喝完药,眼巴巴望著他时,林彻才缓缓开口。 声音中带著期许:“这孩子哭声洪亮,初生便显锐气,我想为他取一个『锋』字,名为林玄锋” 他目光扫过枕边安睡的小脸,继续道:“『锋』乃刀剑之芒,百兵之锐,象徵勇往直前,锐不可当。 我望他將来能为家族斩开前路荆棘,开拓更为广阔的疆土。” “林玄锋……玄锋……”苏晚晚低声念了两遍。 看著身旁孩子安静的睡顏,似乎想从那小小的眉宇间看出几分未来的锋芒。 隨即露出满意又带著点小骄傲的笑容,“好听!也很有气势!像是英雄的名字!” 林彻这才起身,推开房门,让早已在外间等候、面带关切的王灵素和刘清雪进来。 “晚晚和孩子都安好,是个男孩,取名玄锋。接下来几日,就辛苦你们俩多照应了。” 林彻简要交代了一下。 如今王灵素与刘清雪皆已恢復如初,且都有了照料新生儿的经验,接下来的琐事交给她们,他十分放心。 两女连忙应下,轻手轻脚地进去看望苏晚晚和小玄锋,屋內很快响起低低的、充满喜悦的交谈声。 林彻悄然退出,將空间留给她们。 直到夜深人静,苏晚晚沉沉睡去,王灵素与刘清雪也各自回房后,他才再次悄然进入房间。 小心地抱起襁褓中的三子玄锋,来到安静的侧室。 心念一动,系统之力再次降临。 首先,是中品金灵根。 “提升灵根资质。” 淡金光芒流转,那代表金灵根源头的锋芒雏形,变得更加凝练、纯粹、锐意逼人。 信息隨之更新:【灵根:上品金灵根,下品火灵根】。 紧接著,是那更为珍贵的体质。 “提升体质。” 这一次的流光似乎带著某种鏗鏘之音,隱约有剑影明灭。 玄锋小小的身躯微微震颤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静。 体质一栏已然蜕变:【体质:不灭剑魂体(未觉醒)】! 不灭剑魂体! 林彻眼中精光一闪。 在修仙界,拥有特殊体质者本就万中无一,还多为凡体。 苏晚晚的“百草亲和灵体”已属难得。 而这“不灭剑魂体”,乃是剑道之中顶级的宝体之一,仅次於传说中的剑道圣体! 对於任何剑修宗门而言,这都是足以掀起滔天波澜、倾尽资源也要培养的绝世璞玉! 他轻轻將完成蜕变的玄锋放回苏晚晚身边,动作轻柔无比。 隨后,他踱步至窗前,推开半扇,望向窗外夜色笼罩下、波光粼粼的碎星湖,心潮起伏难平。 长子玄启,上品水灵根; 次子玄璟,极品风灵根,天赋异稟; 如今三子玄锋,上品金灵根辅以火灵根,更身具“不灭剑魂体”,锋芒初露! 林彻负手而立看著远处湖面,夜风拂面,带来湖畔湿润的灵气与草木清香。 “我林家血脉终於是有了传承,未来数十年,便是他们成长、家族真正崛起的时代。” 碎星湖的夜色,静謐而深邃。 可这片土地正在悄然积聚的、属於一个家族的全新气运。 第79章 五年时光转瞬即逝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五年匆匆而去。 五载光阴於修炼者而言,不过是几次深层次闭关,或是几轮功法推演的间隙。 然而,对於扎根於碎星湖畔的林家而言,这五年却是根基渐稳、气象初成的关键沉淀期。 族地建设日益完善,各项制度在运行中不断调整优化。 林彻定下的“核心区域绝无外人”的铁律被严格执行。 岛上眾人的生活主要靠清雪几人亲力亲为与契约灵兽辅助。 虽偶有繁琐,却最大程度地保持了內部的纯粹与机密。 家族產业依靠僱佣客卿来解决,由刘清雪几人作为管理。 百味斋的生意依旧红火,提供了稳定的財源,林彻也在不断的培育灵兽族群,准备逐步拓宽家族產业。 然而,林家之外的初阳城地界,这五年却绝非风平浪静,甚至堪称波诡云譎,热闹非凡。 一切的源头,依旧是那“遗失”在黑齿沼泽的“三阶极品灵物”。 儘管周家百般否认、可赵家的指证就没停过,“周家私吞至宝”的传闻早已如野火燎原,深入人心。 此事甚至惊动了初阳城城主府,曾遣专使过问。 双方於城主府內具体达成了何种协议或妥协,外界不得而知。 但明面上看,周家似乎並未因此事伤筋动骨,只是行事愈发低调谨慎了几分。 真正的风暴,在暗处与明面同时掀起。 赵家因赵文远之死、核心族人诅咒缠身、以及认定被周家“背叛”与“算计”的滔天怒火,彻底点燃了两家之间不死不休的仇怨。 最初几年,初阳城周边荒郊野岭、时常爆发惨烈的伏击与反伏击、暗杀与报復。 双方筑基修士乃至炼气精英均有折损,血腥味一度浓得化不开。 如此剧烈的衝突,已然威胁到初阳城辖地的稳定与秩序。 最终,城主府不得不再次强势介入,以铁腕手段调停。 严令禁止双方再行此类直接的血腥廝杀,违者將受城主府与城內其他家族的共同制裁。 明面上的刀光剑影虽被强行按捺下去。 但两家之间的战火却迅速转向了另一个更为广泛、也更为持久的战场——商业与资源爭夺。 但凡赵家意图收购的灵材、谈妥的生意、招揽的人才。 周家必定想方设法插上一脚,抬价、截胡、散布不利消息,无所不用其极。 反之,周家的一切商业动向,也必会遭到赵家同样激烈甚至更阴损的阻击与破坏。 两家如同两头红了眼的凶兽,在初阳城这方商海中撕咬翻滚。 而原本四大家族之一的李家,这五年则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其老祖闭关衝击金丹之境,至今音讯全无,既无成功的异象传出,也未见陨落的徵兆泄露。 这种不確定的状態,引得不少暗中覬覦李家地位与资源的势力蠢蠢欲动,各种试探层出不穷。 李家则如同蜷缩起来的刺蝟,全面收缩势力,紧闭门户,对於所有试探均以强硬而模糊的態度应对,让人摸不清底细。 就在这外部纷扰不断、各方势力纠缠角力的大背景下。 碎星湖林家,却如同一叶在惊涛边缘稳步前行的小舟。 凭藉著林彻早先布下的离间之计贏得的喘息之机,降低家族的存在感,得以偏安一隅,埋头发展。 也正是在这第五年的某个深夜,万籟俱寂之时。 静坐於青玄秘境核心修炼的林彻,缓缓睁开了双眸。 他感应到了那层筑基后期的壁垒了。 …… 青玄秘境,湖心岛。 此地乃秘境灵脉之源,灵气浓郁得几近化液,形成氤氳的灵雾,常年繚绕不散。 林彻正盘膝坐於岛心一方光洁的青玉台上,双目紧闭,整个人的气息已与周遭澎湃的灵机融为一体。 他的心神彻底沉入丹田之內。 內视著丹田內发出五种柔和光晕的真元。 这正是筑基中期修士真元开始显现的独有特徵。 修士踏入筑基期后,真气化为更精纯凝练的真元,起初並无明显属性偏向,呈混沌无色之状。 而隨著修为日渐深厚,对天地灵气与自身道途的理解加深,直到筑基中期真元便会逐渐“著色”。 显化出修士主修功法、或是灵根天赋所对应的属性特质。 而林彻的丹田之中同时具有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炽烈、土之厚重,五色流转,相生相济,浑然一体。 旋涡之中,那足足一万五千滴凝练如汞的真元,正隨著功法运转而规律脉动,每一滴都蕴含著精纯的五行灵力。 此刻,整个丹田气海已被充盈、凝实到了某个极限,鼓胀欲满。 內壁甚至能感受到真元洪流持续冲刷、撞击带来的细微震颤。 那是触摸到下一重境界壁垒的明確徵兆。 这五年光阴,林彻绝大多数时间皆倾注於修行。 虽有两只本命灵兽带来的修为反馈加持,但身为家主,族务纷杂,子嗣教养,夫妻陪伴,终究分去了他部分心神与时间。 若非如此,以他五圣灵根之资,加之秘境与灵兽之助,破境之期或可更早。 然林彻深知,自身修为乃林家存续壮大的最根本支柱,故而在处理完必要事务后,他总是第一时间回归秘境,潜心苦修。 直至近日,他將肉身、神识、真元皆调整至圆满无瑕的巔峰状態,终於决定,於今日叩关破境! 心念一定,《万兽朝宗诀》开始运转。 引导著丹田內那已臻至极致的真元旋涡,向著更深层的变化演进。 “轰——!” 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原本规律流转的五彩真元旋涡骤然剧烈振盪! 真元彼此间的高速摩擦、碰撞,激起无形却狂暴的波澜,使得林彻稳固如山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起伏。 蜕变,已然开始。 林彻心神如古井深潭,波澜不惊。 雄浑的神识之力精细入微地操控著每一缕真元的流向。 突破的过程,本质仍然是去芜存菁,压缩凝练的升华。 在功法与神识的双重引导下,那一万五千滴真元开始以更狂暴的速度旋转、挤压、碰撞! 每一次撞击,都溅射出细微的灵光,並迫使真元向內坍缩,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凝实,其內蕴含的五行灵力也被进一步纯化。 与此同时,湖心岛上浓郁到极致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巨力的牵引,疯狂匯聚而来,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以林彻为中心倒灌而入! 精纯的灵气透过他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如同百川归海,汹涌匯入丹田那正在演化的真元洪流之中,为其提供源源不断的蜕变能量。 丹田乃修士根本重地,如此剧烈的变化,带来的负荷与痛楚远超想像。 林彻只觉周身经脉传来针扎火燎般的刺痛,又似有无数细小的雷霆在体內窜动,骨骼筋膜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鸣响。 气血翻腾,耳中传来嗡鸣。 然而,他面容依旧平静如初,不见丝毫痛楚之色。 心神死死锚定在丹田之內,引导著这场关乎道途的蜕变。 一日一夜,便在无声的痛楚、极致的专注与灵气的狂潮中悄然流逝。 忽然—— 盘坐於青玉台上的林彻,身躯毫无徵兆地微微一震! 丹田之內,那经过一日一夜极限压缩、凝练、仿佛已达物质承受极限的真元,在某个玄之又玄的剎那,终於突破了那个无形的临界点! “嗡——!!!” 一声清越悠长、仿佛源自大道本源的鸣响,自他丹田深处迸发,瞬间涤盪全身,乃至隱隱传出体外,引得湖心岛周遭灵气为之共鸣轻颤! 成了! 就在道鸣响起的同一刻,林彻的丹田气海如同突破了某种枷锁,豁然开朗,向內向外同时扩张! 原本鼓胀欲裂的滯涩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与伦比的通畅与充盈。 更为精纯、凝练、活性十足的全新真元色泽变得更加明亮深邃。 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充满了新开拓的丹田空间。 並沿著早已被拓宽和淬炼得坚韧无比的经脉网络,奔腾咆哮著涌向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呼——” 林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迸发出一抹光芒,周身气息如潮水般上涨、稳固,最终內敛。 筑基后期! 五年苦修,水到渠成。 感受著体內澎湃且质量远胜从前的全新力量,林彻嘴角终於勾起一抹舒缓而满意的弧度。 然而,境界突破带来的变化並未就此停歇。 隨著全新境界的、更为凝练精纯的真元在拓宽强化的经脉中完成第一个完整周天的运转,一种玄妙的感应自林彻身体最深处悄然滋生。 奔流不息的真元仿佛突破了某种无形的界限。 不再仅仅拘泥於经脉通道之內,而是开始自然而然地与周身气血、筋骨皮膜、乃至更外层的微小空间產生深层次的共鸣与交融。 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种共鸣中,接受著全新真元与天地灵气的双重洗礼与强化,进行著一次生命层次的细微蜕变。 血肉更加凝实,筋骨愈发坚韧,皮膜隱隱泛著一层极淡的宝光。 紧接著,心念微动,无需刻意施展任何法诀。 “呼——” 一层朦朧的、半透明的、內部隱约有淡淡五色光晕如水流般缓缓流转的能量气罩。 毫无徵兆地自林彻体表浮现,如同最贴身的第二层皮肤,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护体罡气! 筑基后期修士最显著、也最重要的標誌性能力之一,隨著境界稳固,水到渠成地显化了! 林彻缓缓睁开双眸,眼中神光內蕴,平静地审视著体表这层自行流转的罡气。 他心念微转,开始尝试操控。 当意念集中於土属性真元,那层半透明的罡气瞬间色泽微沉,变得厚重凝实,仿佛一层无形的大地壁垒,给人以坚不可摧之感。 意念转向金属性真元,罡气立刻转为淡淡的金色,一股锋锐无匹、切割一切的凌厉气息隱隱透出,仿佛这层护罩本身便是一件攻防一体的神兵。 再转火属性真元,灼热的气息瞬间升腾,罡气边缘泛起赤红波纹。 林彻心念一动,凰血真火的本源之力被引动,一丝细微却神圣的赤金色泽悄然融入罡气之中。 使得整层护罩除了炽热,更平添了一份对阴邪秽气、神魂侵扰的强大抗性与净化之能,威能更上一层楼。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及罡气內壁。 触感並非坚硬如铁,而是带著一种坚韧绵密、充满弹性的奇特质感。 这层看似稀薄的气罩,实则是由高度凝聚、自行循环的真元构成。 不仅拥有强大的物理与灵力防御能力,更能隨著心念转换属性,应对各种类型的攻击。 有了这层护体罡气常驻周身,日后无论是与人斗法廝杀,还是探索遗蹟险地,安全性都將得到质的飞跃。 许多针对筑基初中期修士、依靠诡异刁钻手段穿透防御的阴毒伎俩,將难以轻易突破这层时刻存在、且能隨心意变化的能量壁垒。 “这便是筑基后期的感觉么……” 林彻细细体会著体內那如同江河奔涌、却又能被精细操控到每一缕的全新真元。 那种“如臂使指”、对力量控制达到精微入化层次的感觉,比筑基中期时清晰了不止一筹。 “难怪许多法术会被明確划分为『筑基前期可修』、『筑基中期方可施展』……” 林彻恍然。 除了法术本身威力需求的真元强度外,更根本的原因在於修士对自身真元的掌控精度。 越是高阶、复杂的法术,其灵力运行轨跡、属性转换、爆发时机都要求极致精准的控制力,这恰恰是境界提升带来的核心优势之一。 內视丹田,突破后的气海空间再度扩大。 能够容纳的真元总量从之前的一万五千滴,暴涨至五万滴! 这是一个堪称恐怖的储量。 此刻,林彻终於更深刻地理解了为何灵根资质越卓越的修士,消耗的资源越呈几何级数增长。 那些海量的灵气与资源,绝非浪费,而是实打实地转化为了修士丹田中一点一滴、成为了修士的雄浑底蕴! 待这五万滴真元尽数积累充盈,达到筑基圆满之境,便可著手准备凝结金丹。 试想,寻常筑基圆满修士,丹田真元总量多在一万至两万滴之间,以此凝结的金丹品质与威力已然不俗。 而林彻若以五万滴五行俱全、凝练精纯的真元为基,所凝结出的金丹,其品阶、潜力、蕴含的威能,又將达到何等惊世骇俗的地步? 这便是为何修仙界亘古以来都强调 “根基重於一切”的原因 。 每一步的扎实积累,都在为下一阶段的飞跃奠定著无可比擬的基础。 境界的突破,带来的是全方位、立体式的增强。 不仅真元质与量飞跃,肉身强化,获得护体罡气,连带著神识探查范围也再度扩展。 如今已能清晰覆盖方圆二十里的区域,湖中沧溟蛟身上的鳞片林彻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並未急於出关。 林彻重新盘膝坐下,继续运转功法,进一步稳固新晋的境界,让暴涨的力量彻底沉淀。 同时,他分出一部分心神,细细体悟、熟悉护体罡气的种种特性与妙用、 尝试著不同属性真元组合下罡气的强度与变化,直至能够隨心所欲、瞬间转换。 如此又过了半日,直到周身气息彻底內敛,再无半分虚浮,那护体罡气也能隨著心念瞬间浮现或隱去,收放自如,林彻才终於长身而起。 第80章 视察覆江鱷龟,沧溟蛟族群 距离他不远处的焚天圣雀在林彻结束修炼的剎那便有所感应,双翼一振,化作一道流火掠至他身前。 “主人,你突破了!”她金红色的眼眸仔细打量林彻,感受到那筑基后期圆满浑厚的灵压,眼中顿时漾开惊喜的神采。 林彻微微一笑,语气隨意:“筑基后期而已,那不是隨隨便便的事?” 焚天圣雀闻言,立刻甩给他一个白眼,颈间华丽的羽毛都微微炸开些许。 “嘚瑟!”她撇过头,声音里带著刻意压低的嘀咕:“就知道显摆……” 与林彻相处日久,她早已认清自家主人那令人艷羡到牙痒的天资。 小境界的突破於他而言,当真如饮水般轻鬆平常。 自己日夜苦修,灵物不断,这才好不容易才到达筑基中期,这傢伙倒好,悄无声息居然窜到了筑基后期。 越想越气,她索性一振翅,丟下一句:“哼!区区筑基后期,看把你能的!我修炼去了!” 便头也不回地飞走,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几分不甘与较劲。 林彻看著她远去的身影,不由低笑出声。 对於逗弄有些傲娇的焚天圣雀这件事,林彻一直都是乐此不疲的。 这是他在青玄秘境中苦修之余的快乐源泉。 转身,青玄界灵已如往常般静立在他身后不远处。 麒麟模样的青玄界灵身形虚幻,气息与周遭秘境几乎融为一体,若非特意感知,极易忽略。 他总爱这样悄然出现,像一株扎根於此的静默植物,若林彻不开口,他能一直这般沉默地佇立下去。 近来他还多了个小小的癖好——悄然隱现於秘境各处,默默观察灵兽们的生活百態。 这习惯,大抵是从前奉命暗中关注家族客卿时养成的。 “小玄,那只覆江鱷龟生產可还顺利?”林彻问道。 他闭关突破前,恰逢一只覆江鱷龟临產,便將照看之责交给了界灵。 青玄界灵沉稳的心念之音直接响起在林彻识海:“一切顺利,诞下两枚龟卵,灵气饱满,生机旺盛。” “好。”林彻点头,心中颇为欣慰。 灵兽血脉越高,繁衍后代便越是不易。 自这群铁甲鱷龟晋升为三阶覆江鱷龟后,繁殖周期大为延长,愜意的生活让他们繁衍欲望大增,可五年时光还是太短,这是第一只產下后代的。 当然,这也意味著家族首只拥有四阶潜力的鱷龟后代,即將破壳。 “隨我去看看。”林彻御剑而起,並未惊扰下方兽群,只在高空以神识细细扫过。 昔日为覆江鱷龟们开闢的湖泊,如今已成一派生机盎然的灵秀之地。 秘境充沛的灵力滋养万物,湖中水草丰茂,灵藻摇曳尤其是水底灵植错落生长,构建出繁复而平衡的水下生態。 鱼儿肥美,虾蟹成群,食物丰饶到无需爭抢。 湖心处,数块巨大的玄黑色岩石被特意安置,形成宽阔的晒背台。 此刻,数只体型庞硕、背甲如小山般的覆江鱷龟正愜意地趴伏其上。 它们厚重的甲壳在秘境模擬的天光下泛著幽深润泽的光,犹如经过岁月打磨的黑曜石。 有的微闔著眼,神態慵懒满足; 有的伸长脖颈,缓缓吞吐著富含灵机的气息; 还有的仅將鼻孔露出水面,静静漂浮,一副与世无爭的悠然模样。 在这里,它们无需通过沉睡来减少消耗,充沛的灵气与安逸的环境,让每一只覆江鱷龟都显出一种养尊处优的从容与寧静。 林彻的神识很快锁定了目標。 那最先成功繁衍后代的,正是原铁甲鱷龟族长的子嗣。 老族长如今已卸任,在秘境中潜心提升血脉与修为。 原本就在筑基中期停滯百年的修为,也在年初成功步入筑基后期,成为当前族群中的最强者。 其余四位筑基期同族,也有两位晋升中期。 整个覆江鱷龟族群的实力,比起当年已不可同日而语。 它们,是林家隱藏的一张底牌。 除了刘云舟那只眾所周知的伙伴,其余晋升后的覆江鱷龟均未现世。 外界所见的,始终是那些未曾升阶的铁甲鱷龟,这也正是林家刻意营造的假象。 查看过覆江鱷龟,林彻剑光一转,飞向沧溟灵蛇棲息的湖泊。 还未降落,便听“哗啦”一声巨响,水面破开,一道修长矫健的青色身影腾跃而出。 来者体长近四丈,头生一对莹润如玉的短角,腹下利爪寒光微闪,正是成功化蛟的沧溟蛟。 它原本脸上神情威严,顾盼间自有蛟属威仪,可在看清林彻的瞬间,那威严立刻冰消雪融,换上了一副极其热络甚至带著点諂媚的笑脸。 “哎呦!老大您出关啦!恭喜恭喜,筑基后期!这气势,这灵压,嘖嘖,不愧是我老大!” 沧溟蛟凑近了些,巨大的蛟首殷勤地摆动著,一双灯笼大的眼睛里满是笑意,甚至下意识地搓了搓腹前那对利爪。 “老大亲自过来,是有什么吩咐?您儘管说!” 每次见到它这副与威武外形截然相反的做派,林彻都忍不住怀疑这群傢伙真的有龙类血脉吗? 他心念微动,调出了沧溟蛟如今的面板信息。 【沧溟蛟】 等级:筑基后期 血脉等阶:三阶上品 血脉神通: 沧溟水炮(上品):“水龙弹”进阶,吐出的水球蕴含惊人爆破之力。 翻江倒海(中品):操控水流形成巨大漩涡与狂暴暗流,席捲大片水域。 初级行云布雨(中品):影响小范围天象,降下富含灵气的雨滴。 蛟龙之威(中品):龙威初显,对妖兽及心志不坚者產生精神震慑。 传承功法:无 简介:成功渡过化蛟天堑,体內青蛟血脉被初步激发,褪去蛇身,化而为蛟。 血脉进阶后,它的神通威能確实提升显著,实力在家族灵兽中已属顶尖,足以与炼狱凶煞虎正面抗衡,虽仍略逊半筹。 林彻相信,待其血脉突破四阶,真正化龙之时,实力必將迎来质的飞跃。 关闭面板,林彻笑问:“你那儿子的情况如何?距离诞下后代还需多久?” “快了快了!”沧溟蛟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一种混合著得意与“你懂的”笑容。 “我天天盯著那小子呢,他敢不努力?老大放心,我督促得紧!” 林彻几乎能想像那副父慈子孝的场景。 为了儘快扩大沧溟灵蛇的种群基数,他並未急著为沧溟蛟的直系后代提升血脉。 而是由沧溟蛟带领,多次深入黑齿沼泽,又寻回四条沧溟灵蛇加入族群。 有了先前的经验,林彻深知高阶血脉灵兽繁衍之难,周期之长。 因此定下策略:先以现有族群为基础加速繁育,谁先诞下后代,谁便优先获得血脉晋升的机会。 有了沧溟蛟这个例子,再加上他殷勤的督促下,族群的繁育大计如火如荼的开始了。 在这食物充足、灵气浓郁、环境舒適的秘境中,新加入的灵蛇们很快適应。 至今,族群已成功添了两只幼崽,总数达到十只,呈现出一派兴旺势头。 “我只是顺路来看看,”林彻道。 “稍后还需巡视別处,不过今日心情不错,晚些时候给你们加餐。” “加餐?!”沧溟蛟眼睛骤亮,欢喜得周身鳞片都微微张开。 “多谢老大!我这就去……再去好好激励激励那小子!让他加把劲!”它尾巴兴奋地拍击了一下水面,溅起大片水花。 林彻忍俊不禁,摇了摇头,不用想绝对又会是一副『父慈子孝』的场面。 御起飞剑,朝著秘境南边悠然飞去。 第81章 碧瞳鹰族群 秘境南域,嶙峋的山崖拔地而起,如通天之柱直插云霄。 这里被青玄界灵改造成了山崖环绕的地貌。 远远望去,可见一群飞禽正围绕著山崖盘旋起落,时而如利箭冲霄,时而乘风滑翔。 那正是被林彻收服的一阶青瞳鹰族群。 它们的祖先,本是灵草谷中血脉高达二阶上品的碧瞳鹰,却因传承中血脉不断退化为一阶青瞳鹰,最终被族群驱逐。 这些被放逐者在荒野中挣扎求存,慢慢衍生出一个约二十只的独立种群。 最终整个族群都被他带回了秘境。 此刻,正在崖壁上空巡视领地的数只青瞳鹰忽然齐刷刷调转方向,锐利的目光穿透云气,锁定了林彻的身影。 拥有特殊瞳术神通的它们,具备远超同阶灵兽的远视与洞察力,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清晰辨出来者。 为首的那只鹰体型格外醒目,翼展足有五米,正是被林彻亲自升阶为碧瞳鹰的族群首领。 它飞行的姿態优雅而充满力量,双翼每一次拍击都带著破风之声,流畅的身形犹如一柄淬炼过的青灰色利刃。 周身羽毛並非单纯的灰,而是在天光下流转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翼尖与修长的尾羽末端,点缀著深邃的墨绿纹路。 然而最摄人心魄的,是那一双眼睛。 宛如两块浸润在寒泉中的极品翡翠,碧绿、通透。 目光扫过之处,仿佛能倒映出气流最细微的扰动与万物潜藏的弱点。 它的喙与利爪更非凡品,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半金属的质感,边缘锋锐,寒芒內蕴,是其撕裂猎物、捍卫领地的致命武器。 紧隨其后的几只青瞳鹰,体型明显小了一圈,羽色偏於朴素的灰褐。 瞳孔是更为常见的青铜色,虽也目光炯炯,但比起首领那通身的凛然神异,便显得寻常了许多。 碧瞳鹰首领巨翼一振,精准地悬停在林彻身前数丈之处,捲起的气流柔和而不失力量。 它微微低下高傲的头颅,翡翠般的瞳孔清晰地映出林彻的身影。 其中没有丝毫野性未驯的凶戾,唯有经过驯化后的臣服与深切恭敬。 “大人亲临,可是有事情要吩咐?”它的声音透过神念传来,鏗鏘有力,语气乾脆直接,却將那份顺从之意表露无遗。 灵草谷深处的这些猛禽,天生嚮往无垠苍穹,骨子里刻著对自由的极致渴望与属於空中霸主的骄傲,寻常手段极难令其真心归附。 林彻曾从往来散修口中得知,就连实力雄厚的周家,当年也对那群碧瞳鹰起过收服之念。 然而,正是它们那融入血脉的自由天性与寧折不弯的高傲,让周家多次尝试后,最终也只能无奈放弃,望鹰兴嘆。 可为何林彻能够成功? 这还多亏了他的本命灵兽焚天圣雀。 当年林彻初至灵草谷深处,便以雷霆手段降服了青瞳鹰族群,用武力使之低头。 但这些天空骄子的眼中仍燃烧著不屈的野火,並无半分真心归顺之意。 紧接著,主巢方向传来连绵鹰唳,真正的碧瞳鹰族群倾巢而出! 五只筑基期的碧瞳鹰为首,引领著数十只炼气中后期的族人,如一片乌云压顶,挟带著撕裂长空的锐利气势扑来。 那联合之势极其凌厉,连素来驍勇、作为主攻手的炼狱凶煞虎,也不得不低吼一声,暂避锋芒。 可林彻却不慌不忙,心念一动。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自他身畔冲天而起! 焚天圣雀展开华美绝伦的双翼,如同一轮微型的烈日升空。 她头顶那簇璀璨的冠羽熠熠生辉,宛如一顶天生的金色王冠。 熔金色的瞳孔不带丝毫情感,冷冷地俯视著下方所有鹰族。 目光所及,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威压轰然降临! 圣洁,炽烈,尊贵无比。 她將体內那稀薄的凤凰血脉催动到了极致。 昔日面对赤焰虎,对方仅感觉她血脉高贵,令他忌惮。 但对眼前这群羽类同族而言,这威压截然不同。 那是刻入血脉传承最深处的、来自“万禽之皇”的绝对压制! 仿佛百鸟朝凤的古远记忆在这一刻被强行唤醒。 在野外,若有焚天圣雀踪跡显现,万羽来朝乃是常態,这便是凤凰血脉对天下一切羽禽的至高统御力。 那一日,山谷深处仿佛成了焚天圣雀独尊的领域。 在这无可抗拒的血脉压制下,空中所有碧瞳鹰与青瞳鹰,无论先前是何等桀驁,此刻俱是浑身翎羽颤抖,发自灵魂地感到敬畏与恐惧。 它们不由自主地收敛利爪,垂下高傲的头颅,纷纷降落在岩石或地面,不敢再腾空半分。 眼神中的凶悍与不羈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恭顺与臣服。 尤其是青瞳鹰族群,那点残存的反抗心思瞬间消散,心甘情愿地垂下了头颅。 事实上,凭藉焚天圣雀之威,当时將整群碧瞳鹰尽数收服亦非难事。 但那样太过令人瞩目了,林彻可没有忘记他被暗影堂盯上这件事。 如果他们知道不光是青瞳鹰,就连碧瞳鹰族群也被林彻收服了,那一定会对林家的实力评估增加等级。 那样太过引人瞩目,不適合林家现如今的发展计划。 况且,有焚天圣雀这层关係在,即便不明面收服。 那股直达血脉的威压,也足以在关键时刻影响乃至调动这群猛禽为林家而战。 这,正是一支藏於暗处、令人意想不到的奇兵。 回忆的波澜缓缓平息,林彻將目光重新投向面前静候指令的碧瞳鹰首领。 “如今族群內,共有多少成员了?”林彻问道。 碧瞳鹰首领对此瞭然於胸。 立刻以清晰的神念回应:“回大人,族中现有成年及亚成年成员九十八位,另有二十二枚蛋正在巢中孵化。” 林彻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他的规划蓝图中,碧瞳鹰族群不仅是为林家成员提供优质飞行坐骑的来源。 未来大规模对外出售,更是重要的一环。 为了抢占市场,保留相当数量的一阶血脉青瞳鹰也很有必要。 因此,除了眼前这位首领,他並未急於为其他青瞳鹰晋升血脉,此举同样可以加速族群基数的扩张。 迁入青玄秘境后,这里有著充盈的灵力、充沛且无需爭夺的食物、绝对安全无天敌的庇护所。 使得鹰群的繁衍速度远超外界。 短短五年,族群规模已逼近百数。 林彻心中估算,待一阶青瞳鹰的数量再翻上一番,便可著手筛选优秀个体,批量进行血脉晋升了。 他相信,这一天不会等待太久。 想到此处,林彻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对碧瞳鹰首领吩咐道:“做得很好,不过,还需多加督促你的族人们。 咱们不缺食物,这里又没有外敌侵扰,正是休养生息、壮大族群的黄金时期,告诉它们,无需有任何顾虑,全力繁衍便是!” 碧瞳鹰首领听罢,翡翠般的瞳孔微微一愣,隨后恭敬的点头。 它挺直了修长优美的脖颈,暗金色的利喙微微开合,神念同时传来:“谨遵大人之命!属下必当全力督促,使我族群愈发兴旺!” 儘管最初,它们是因焚天圣雀那无上的血脉威压而臣服。 但林彻作为焚天圣雀的主人,长久相伴下自然沾染了她的气息。 加之他本身提供的这片洞天福地与展现的力量,早已让这群骄傲的猛禽真心认同了他的主宰地位。 对於林彻的指令,它们会毫无保留地执行。 …… 御剑掠过秘境上空,林彻来到了东面的广袤草原区。 目之所及,不再是单纯由灵力凝聚而成的草地,而是真正扎根於沃土、欣欣向荣的灵植世界。 绵延的绿野之上,各种低阶灵草灵花蓬勃生长,隨风摇曳,泛起阵阵斑斕的灵光涟漪。 空气里瀰漫著清新的草木香气与淡淡的灵气,一派生机盎然。 草原中央,一眼清冽的灵泉正不断涌出,滋润著四周的土地。 泉边棲息著上百匹骏马,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有的正低头畅饮灵泉,有的悠閒啃食著鲜嫩的青灵草。 更有一群正纵情奔驰,四蹄翻飞间带起疾风,掠过草原,展现出力量与速度之美。 为首的,正是林彻当年的老伙计,二阶中品血脉的踏风灵驹。 它肩高七尺,体型匀称而矫健,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流畅如雕,蕴含著惊人的爆发力。 淡青色的鬃毛与长尾在奔跑时如同流风拂过的云絮,飘逸而神俊。 察觉到林彻的到来,追风立刻昂首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嘶,旋即四蹄腾空,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影飞奔而至,稳稳停在林彻身前。 它亲昵地低下头,用湿润的鼻头轻轻触碰林彻的手,眼中洋溢著纯粹的喜悦。 可与以前那放荡不羈的性格相比变得沉稳了许多。 像是以前早就不停地挥动马蹄在他面前兴奋的跳跃了。 成为偌大族群的首领,肩负著带领与保护之责。 时光与责任悄然打磨了它的性情。 林彻微微一笑,抬手轻抚它光滑颈侧那柔顺的淡青色鬃毛。“追风,近来感觉如何?筑基一事,可有把握?” 儘管林彻从未短缺它的修炼资源,但追风终究只是二阶中品血脉,修行之路比不得那些高阶灵兽顺畅。 多年积累,至今才抵达炼气圆满,开始触摸筑基的门槛。 感受到主人掌心熟悉的温度与关切的询问,追风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坚定。 静静凝视著远方悠閒自在的族人们。 隨后,它回过头,郑重地、缓缓地向林彻点了点头。 为了不负主人的期待,为了身后它所引领的族群,它决不允许自己失败。 “好。”林彻读懂了他的决心,掌心轻轻拍了拍它结实的肩颈。 “等你准备好,便隨时来找我。若我不在,就告知小玄,他会立刻通知我。” 自己这位最早並肩的老伙计即將衝击筑基,林彻自然要为他做好准备。 筑基所需的辅助灵物、护脉丹药,乃至可能用上的阵法,他都要一一备齐,务必確保此次突破万无一失。 追风用头轻轻蹭了蹭林彻,传递著无声的感激与信赖,隨即仰首嘶鸣一声。 声音浑厚悠远,在辽阔草原上迴荡开来,仿佛在向天地宣告它的决心。 第82章 幻晶觅缘兽,各族群的发展 如今,踏风灵驹族群的总数已突破四百。 若论血脉等阶,身为二阶中品的它们,繁殖能力本应逊於一阶的青瞳鹰。 为何数量会反超呢? 答案在於族群基数庞大。 这些年,林彻时常前往周家灵兽店,精心挑选雌性追风灵驹带回秘境,再以系统之力为其升升阶踏风灵驹,恢復其繁殖能力。 隨著雌驹数量增多,仅凭追风一驹之力终究“力不从心”。 於是,林彻又陆续引入数批优良的雄性灵驹,扩展血脉。 族群结构因而演变。 追风高踞领袖之位,统领著由多个“小家庭”单元组成的庞大社群。 这般模式极大促进了繁衍效率,几乎每月都有新生的踏风灵驹降世。 这一方法自然被林彻应用於家族主营的四种肉食型灵兽身上。 既然高阶血脉繁殖较慢,便以数量取胜。 每月家族採购的灵兽幼崽,林彻都会各择其优,各留下二十只投入青玄秘境。 系统每日三次的升阶能力,恰可物尽其用。 若逢其他族群急需升阶,则暂缓此项,灵活调配。 经年积累,成效斐然: 黄精锦羽鸡与云梦泽鸭族群数量已突破七千。 二阶中品的皓月灵兔与戊土灵豚的成年个体与幼崽总数也差不多有三千只了。 如此规模,意味著林家很快便能实现这四类灵兽幼崽的完全自给。 幼崽支出可谓是家族一笔最大的支出。 还都流向了周家。 若能內部循环,將节约巨额开销。 更重要的是,林家將彻底摆脱在此关键原料上受制於人的潜在风险。 毕竟,家族核心產业“百味斋”所售诸般灵食,其肉料源头都来自於周家。 一旦周家断供,百味斋便有可能停摆。 转向散户收购? 且不论人力与时间成本高昂,其数量与品质的稳定性根本无法保障,绝非长久之计。 如果直接向周家採购成年的个体,则利润空间將被挤压殆尽。 如今的周家似乎就在谋划这件事。 近来负责採购的刘云舟屡次稟报。 周家灵兽店供应的相关幼崽数量正悄然缩减。 虽暂未影响日常所需,可这趋势无疑敲响了警钟。 短期內还能足够供应林家的用量,可这绝对是个隱患,好在林彻已经有所准备了。 …… 御剑凌空,林彻悬停於云端,目光如炬,俯瞰著下方四大族群的生息之地。 如此视角下,灵兽们最真实的生活图景尽收眼底。 令人玩味的是,那些素以胆小著称的黄精锦羽鸡与皓月灵兔,在秘境之中竟全然不见怯懦之態。 只见一片苍翠竹林之中,黄精锦羽鸡三五成群,昂首阔步。 羽冠鲜红如焰,锦缎般的羽毛在竹叶滤下的光斑中流转著金棕与墨绿交织的华彩。 它们踱步於林间空地与幽深草丛,锐利的眼眸不时扫视地面。 忽而疾步上前,尖喙如闪电般啄下,精准地叼起一只肥硕的灵虫,仰头吞下,动作乾脆利落,极为从容。 林彻早先在此地投放了多种灵虫以完善生態。 有这群“竹林卫士”在,虫群始终维持著平衡,数量没有爆发式增长。 竹林之下,大片专门种植的黄精薯与低矮灵稻长势喜人,提供了充足的主食; 数眼灵泉点缀其间,水质清冽。 食物水源充足,更无天敌环伺,它们早已褪去了最初的惊惶,儼然成了这片竹林的主人。 皓月灵兔的棲息地则是另一番静謐灵动的景象。 那是一片更为疏朗的月光竹林,林下种植著大片泛著淡银色晕光的月光草,是它们最喜爱的美味。 林间空地开阔,铺著柔软的灵植草甸,专为夜晚吸收月华而设。 此刻虽非深夜,但已有不少灵兔活跃其间。 它们毛色皎洁如新雪,双眸红若宝石,体型圆润可爱。 有的正用粉嫩的前爪抱著月光草嫩叶细细咀嚼。 有的则在草甸上轻盈蹦跳,相互追逐嬉戏,长耳隨风摆动,全然不见野外同类那时刻警觉、草木皆兵的模样。 安逸富足,彻底改变了它们谨小慎微的天性。 至於本就性情大胆的云梦泽鸭与戊土灵豚,生活更是愜意到近乎“放肆”。 一片水域与滩涂交织的区域,云梦泽鸭们或成群结队地在灵泉匯聚的池塘中畅游梳理羽毛。 墨绿色与白色相间的羽衣沾著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嘎嘎”之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或在岸边摇摆漫步,埋头在浅水淤泥中翻找螺贝,无忧无虑。 另一边的泥潭与乾燥窝棚区,戊土灵豚们或愜意地在温润的灵泥中打滚哼唧,厚实的淡褐色皮毛沾满泥浆,显得憨態可掬; 或躺在乾燥的草窝里晒著太阳,鼾声微起,圆滚滚的身躯隨著呼吸一起一伏,一副与世无爭、心宽体胖的模样。 然而,它们的“好日子”恐怕即將进入倒计时。 很快达到出栏標准的健壮幼崽將会被他分批送往外界,补充家族產业所需。 而那些年迈体衰、失去繁殖能力的个体林彻將会把他们投餵给秘境中的其他灵兽。 不然额外加餐是哪来的? 待未来族群总量突破万数,而家族种群开始建立,能够稳定供应需求后。 林彻计划逐步取消集中圈养,將这些基础灵兽散养,投放到秘境各个区域。 让它们真正融入秘境的生態链中,自主觅食、繁衍,形成更自然、更稳固的食物网底层。 …… 林彻最后御剑转向秘境的火山区。 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与火灵气息。 然而抵达核心区域,却未见到那抹熟悉的赤红身影。 不过,它显然未曾懈怠。 林彻目光所及,那一片二阶火系灵植被照料得极好。 正待离去,远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转头便见炼狱凶煞虎迈著威严的步伐归来,宽厚如烈焰地毯般的背脊上,正懒洋洋趴著一团暗紫罗兰色的毛球。 正是幻晶觅缘兽。 小傢伙舒舒服服地窝在厚实虎毛里。 两只小前爪抱著一块泛著迷离彩光的“七彩幻光晶”,正“咔嚓咔嚓”啃得欢快,紫色大眼睛满足地眯起。 在青玄秘境升阶、空间稳固过程中產生了剧烈的能量波动后。 秘境各处竟產生出了不少一阶的幻光晶与更为珍贵的二阶七彩幻光晶。 这对幻晶觅缘兽而言,无异於掉进了米缸。 她整日乐此不疲地在秘境中探险寻矿。 可惜自身毫无战斗力,许多险峻或高处之地难以抵达,只好求助其他灵兽。 焚天圣雀本就看她有些不顺眼,自然懒得搭理她; 踏风灵驹追风忙於统御族群,无暇他顾; 青玄界灵神出鬼没,时常找不见人。 最后,她便缠上了外表凶悍、实则內里憨厚,耿直的炼狱凶煞虎。 这小傢伙嘴甜机灵,几声软糯的“虎大哥”一叫,又时常向林彻討要一些食物送给炼狱凶煞虎。 而炼狱凶煞虎平日里,在秘境中,常被焚天圣雀“打压”。 难得有个小不点如此崇拜依赖,一来二去,一虎一兽竟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搭档。 炼狱凶煞虎也乐得驮著她四处巡游,权当散步。 忽的幻晶觅缘兽抬眼瞧见了林彻,紫色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嗖”地一下从虎背上跃起,精准地落入林彻怀中。 她献宝似的在蓬鬆毛髮里掏了掏,摸出三枚內蕴七彩虹光的二阶七彩幻光晶。 举到林彻面前,小脑袋蹭著他的手心,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林彻不禁失笑,接过那三枚温润的晶石。 如今的幻晶觅缘兽因长期吞食大量二阶七彩幻光晶,血脉已悄然蜕变,轻鬆晋升为三阶极品。 只是外形变化不大,唯有那身暗紫罗兰色的毛髮变得更加深邃幽亮。 还有她天生的寻宝神通,感知范围与精度也提升了不少,具备了更多特殊的能力。 下一步若想血脉再进一步,则需要更为罕见的三阶极品矿石“七彩源晶”了。 好在林彻能用秘境中的七彩幻光晶为其升阶,不然进阶后的寻宝神通还发动不了呢。 “好了好了,知道了,待会儿就帮你处理。”林彻心念一动,將晶石收起,顺手揉了揉她柔滑蓬鬆的毛髮,手感极佳。 炼狱凶煞虎见林彻在查看灵植,立刻凑上前来。 硕大的头颅低下,在林彻手边蹭了蹭,一双原本该是凶煞逼人的虎目里,此刻只有对美味的渴望。 显然,它惦记著照顾灵植的功劳,该换点美食加餐了。 林彻岂会不知它的心思,空著的那只手用力揉了揉老虎毛茸茸的耳朵,笑道:“放心,少不了你的那份,都有。” 最后林彻转身,看向跟隨他一直沉默不语,没有一丝存在感的青玄界灵。 “小玄,稍后我备好的灵食,就麻烦你分发给各位了。” 青玄界灵依旧只是微微頷首,眼神之中的波动不大。 这便是如今的青玄界灵,跟了林彻一路那是真的一句话都没说! 巡视完青玄秘境內部诸事,林彻心下稍安。 该去看看岛上那些精力充沛的小傢伙们,今日是否又折腾出什么“惊喜”了。 第83章 林彻的七个子嗣 “哼哼,你们看著吧!我这次保准能飞起来!” 林彻刚从秘境踏出闭关室,耳边便捕捉到前院传来那道熟悉的、带著跃跃欲试的清脆童声——正是三子林玄锋。 林彻脚步微顿,心中瞭然,定是这小子又在折腾他的“飞天梦”了。 他无奈地摇头笑了笑,眼底却没有的苛责,反而掠过一丝纵容。 孩子有探索和尝试的勇气,只要安全无虞,並非坏事。 神识向前院铺展过去。 只见前厅那覆盖著青灰色灵瓦的屋顶飞檐旁,林玄锋正迎风而立。 他穿著一身特製的、由柔韧鹿皮与某种轻薄蛛丝织物缝製而成的紧身防护服,勾勒出孩童尚且稚嫩却充满活力的身形。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上方那个奇特的装置。 一个用细韧灵竹为骨架、蒙著不知名轻薄兽皮的简陋“滑翔翼”,形如大鸟展翅,虽做工略显粗糙,却颇有些模样。 林玄锋那张继承了母亲姣好轮廓的小脸上,此刻兴奋得泛著红晕。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烁著无比明亮的光芒,紧紧抓著操控杆的小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挺起小胸膛,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 那屋顶离地足有两三丈高,对於筑基修士而言自是如履平地。 但对一个年仅几岁、毫无修为在身的孩童来说,若是失足跌落,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林彻並未立刻现身制止,只是静静“看”著。 原因无他——在下方的庭院青石板上,一道淡蓝色的身影正静静矗立著。 那是一只碧波灵猿,更准確地说,是经由林彻寻得並升阶后的潮汐灵猿。 它肩高约五尺,体型匀称健美,通体覆盖著如水波涟漪般的淡蓝色毛髮,在日光下流淌著柔和的光泽。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呈现温润的琥珀色,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紧盯著屋顶上的小主人,目光专注而沉稳。 它微微屈膝,身体重心前倾,宽厚的手掌自然垂在身侧,却隱隱有淡蓝色的水灵气在周身縈绕流转。 在初阳城附近,想找到一种聪明温顺、又適合陪伴照顾幼童的灵兽选择不多。 林彻花了一番功夫又带回来了一只碧波灵猿。 经过系统升阶后,它不仅灵智更高,对水灵气的操控也更为精妙,尤其擅长以柔劲化解衝击,正是看护孩童的绝佳选择。 平日里,当王灵素、苏晚晚等人需要离岛处理家族事务时。 看管这几个精力旺盛、好奇心爆棚的“小崽子”的重任,便大多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为了让它能真正胜任,林彻可谓煞费苦心。 足足花了一整年时间,亲自教导它如何与幼儿相处。 教他理解孩子的行为与情绪,学习基本的看护技巧与安全界限,甚至包括一些简单的孩童游戏。 最后,林彻还与它缔结了灵兽契约,使得自己能隨时通过契约看到孩子们的状况与情绪波动,確保万无一失。 最初接手时,面对这几个性格各异、时不时冒出奇思妙想的小主人,潮汐灵猿也確实经歷过手忙脚乱的阶段。 但它学习能力极强,又极有耐心,很快便摸清了每个孩子的脾性。 知道何时该纵容他们的奇思妙想,何时又必须温和而坚定地制止危险行为。 如今,它已是孩子们信赖的玩伴与可靠的保护者,再未出过什么紕漏。 …… 此刻,前院的凉亭中,另外几个孩子正各据一方。 林玄璟一身浅青色便服,百无聊赖地趴在冰凉的石桌上。 小手支著下巴,黑白分明的眼睛望向屋顶那个显眼的身影:“大哥你说玄锋这次能成吗?” 长子林玄启端坐在他对面,身著宝蓝色锦缎,闻言头也不抬。 正专注地將一块莹润剔透、点缀著桂花蜜的紫云豆糕送入口中。 他满足地眯了眯眼,腮帮子微鼓,含糊应道:“我看……悬。有那功夫琢磨飞天,不如多吃两块新出炉的糕点!” “二弟,你真不来点?这紫云豆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说著,又拈起一块,作势要递。 林玄璟瞥了眼大哥面前快见底的青瓷碟,撇了撇嘴:“算了,光看你吃,我就觉得撑得慌。” 他嘆了口气,灵动的眼珠一转,视线投向凉亭另一侧。 那里,四弟林玄玉正独自坐在一张较小的石凳上。 他穿著一袭素净的月白色衣衫,气质清冷。 此刻,他正垂眸细阅手中一本棋谱,指尖偶尔在虚空轻点,似在推演。 “老弟,你怎么看?”林玄璟不死心地问道。 林玄玉连眼皮都未抬,只伸出纤白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將棋谱翻过一页。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你若实在閒得发慌,不如回房补觉。” 他那张与二哥林玄璟有五六分相似的小脸,此刻却如同覆著一层薄冰,没什么表情。 这便是林彻的第四子,林玄玉。 虽年纪尚小,眉目已显俊朗,更难得的是那份远超年龄的沉静。 他继承了母亲的上品冰灵根(原为中品,经林彻升阶)。 周身常縈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为他取名“玉”,是林彻的深思。 “璟”为玉之华彩,光华外显; “玉”为玉之本质,温润內蕴。 兄弟二人,一外放,一內敛,互为搭配。 其余孩子对此情景早已司空见惯,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互不打扰。 凉亭靠西的栏杆旁,二女儿林玄静正席地而坐,身下垫著软蒲团。 她穿著一身便於活动的鹅黄色棉布短衫与同色长裤,乌黑的头髮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綰起,几缕碎发拂过她专注的侧脸。 她是苏晚晚所出,天生兼具中品水灵根与木灵根。 其中木灵根已被林彻提升至上品,这或许也赋予了她对自然造物更敏锐的感知与亲和力。 此刻,她正全神贯注於手中的活计。 一把小巧锋利的刻刀在她指尖灵活转动,正细细雕琢著一块纹理细腻的沉香木。 她眼神专注,呼吸轻缓,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与手中逐渐成型的木胚。 碎屑簌簌落下,在她脚边积了一小堆,她也浑然不觉。 紧挨著她坐在地上的,是她的龙凤胎弟弟,林玄动。 男孩穿著便於活动的深棕色短衫,头髮有些毛躁地翘著。 正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挠著头皮,对著摊在膝盖上的一道数算题目愁眉苦脸。 他是中品火土灵根,其中火灵根经林彻提升后已达上品。 性格也如灵根属性般,活泼好动,与姐姐的沉静形成鲜明对比。 当年他们出生时,林彻亲手接生。 先出来的是个女孩,哭声细若蚊蝇;紧接著,男孩洪亮的啼哭便响彻產房。 这一静一动,给林彻留下了深刻印象,便以此为据,为这对姐弟取名“静”与“动”。 此刻,他正抓耳挠腮。 笔桿在手指间转了几圈,迟迟落不下去。 他几次侧头想求助近在咫尺的姐姐,可看到林玄静那完全沉浸、仿佛与世隔绝的侧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问了估计也是白问。 他乾脆拿起作业,蹬蹬蹬跑到凉亭中央的石桌旁。 长姐林玄清正伏案计算著。 林玄动凑近一看,只见洁白的宣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號、图形与数字,结构复杂,推演步骤环环相扣。 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每个字符单独看他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简直如同天书,这怕不是在画符籙吧? 察觉到有人靠近,林玄清停下了笔。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乍看之下颇为平凡的脸庞。 见来者是笨蛋五弟林玄动,她立刻明白了原委。 目光在他递过来的题目上只扫了一眼,清晰简明的解题思路便已浮现心头。 “此处设未知数为甲,此处为乙,两者关係如这个等式……”她声音平稳,语速適中,用林玄动能理解的方式,三言两语便点明了关键。 “哦!原来要这么绕啊!我懂了!”林玄动恍然大悟,提起笔刷刷写下答案。 隨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长姐!”他乐呵呵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心满意足。 功课做完,他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本颇为厚实、边角微卷的册子。 封面是他自己用毛笔歪歪扭扭写下的几个大字:《玄动见闻录》。 翻开內页,图文並茂,有用炭笔画的简略小像,有记录的趣事短语,甚至还有贴上去的奇怪叶片或花瓣,记录著他每一天的经歷与发现。 他咬著笔头,陷入思索:“今天嘛……先记屋顶上那个『飞天大將军』,再记长姐帮我解题,还有……” 另一边,林玄清目送弟弟蹦跳著离开,便重新低下头,继续演算她那复杂无比的题目。 这些由林彻亲自设置或从古籍中摘录的数算难题,其深度与广度,与弟弟妹妹们学习的日常数算,有著本质上的区別。 她秀气的眉毛时而微蹙,时而舒展,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完全沉浸在那由逻辑与数字构筑的奇妙世界里。 这位长女,是林彻所有孩子中最为特殊的一个。 【角色:林玄清】 【性別:女】 【寿元:4/……】 【修为:无】 【灵根:中品土灵根】 【体质:青帝长生体(未觉醒)】 她灵根资质最差,仅有下品土灵根,容貌也最是普通。 却拥有圣体! 这是什么?这分明是主角的待遇。 这便是她最为特殊的地方。 竟拥有传说中近乎无限寿元的“青帝长生体”。 这意味著只要不中途陨落,她拥有近乎无尽的时间去积累、去突破,大道可期。 正因如此,林彻为她取名“清”,暗合“青”帝之意,又因是女儿家,取了“清”字。 这七个孩子,便是林彻血脉的延续与对未来的寄託。 “七”乃天地循环之极数,正合此界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道这七大修行境界。 林彻止於七子,亦暗含道法自然、圆满之意。 在对子女的教导上,林彻从未鬆懈。 自三岁起,修真界的常识、功法基础、灵物辨识、凶兽图录等知识便循序渐进地灌输。 同时,诗文、数算、礼仪等学问也没有荒废,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后代成为只知修炼、不通文理的修仙界文盲。 同样,他也尊重並鼓励每个孩子发展自己的兴趣。 大道漫漫,若无一两样真心喜爱的东西作为调剂,修仙之路岂不是太过枯燥? 如今看来,除了老二林玄璟这个小话癆,其他孩子都已有了自己的爱好。 第84章 逐渐出现的麻烦 看著眼前这群活泼可爱的儿女们,林彻本就因突破不错的心情更好了。 他不再隱匿气息,迈著轻快的步伐,悠然踏入了前院。 “父亲!你出关了!” 房樑上,眼尖的林玄锋第一个发现了他,顿时兴奋地挥舞著小手,声音洪亮,瞬间打破了庭院的寧静。 凉亭中的孩子们闻声,齐刷刷地抬起头,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彩。 “爹爹!” “父亲!” 孩子们激动地呼唤著,如同归巢的雏鸟,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欢快地朝著林彻涌来。 由於林彻一贯主张尊重孩子的天性,鼓励他们探索自己的兴趣。 哪怕有些尝试在旁人看来纯属“瞎折腾”,他也从不简单否定。 因此他在孩子们心中,既是威严的父亲,也是最能理解和支持他们的伙伴,极受欢迎。 除了依旧沉浸在雕刻世界、仿佛与外界声音隔绝的林玄静,其余孩子都围拢到了林彻身边。 话癆的二儿子林玄璟小嘴叭叭说个不停; 最小的林玄动则献宝似的举起他那本厚厚的《玄动见闻录》,急切地向他展示这几天的大作。 自然还有屋顶的林玄锋。 “爹爹,快看!这次我一定能飞起来!”林玄锋站在屋檐边,小脸上毫无惧色,只有满满的自信与期待。 话音未落,他竟真的后退几步,助跑,然后朝著院中空地纵身一跃! 眾人的目光瞬间被他这大胆的举动吸引。 只见他背上的简陋滑翔翼在风中猛地张开,发出“呼啦”一声,竟意外地没有立刻散架。 小小的身影借著衝力,在空中滑行了短短一瞬。 可惜,还不到两米距离。 滑翔伞的高度和速度都远远不够,一瞬间便便失了力道,带著他头重脚轻地朝地面栽去。 “哎呀?”林玄锋显然没料到“成功”如此短暂,上一刻还觉得自己在飞,下一刻眼前已是迅速放大的草地,小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林彻早已准备,神色未变,心念微动间,一缕精纯的真元自指尖流出。 於半空中迅速凝聚成一只半透明、泛著淡淡灵光的元气大手。 轻柔而稳当地托住了下坠的小小身躯,將他连同那滑翔装置一起缓缓放下。 隨即散开真元,顺手將有些发懵的林玄锋从缠著的绳索中摘出来,抱进自己怀里。 “勇气可嘉,想法不错,可惜还需要大大改进。”林彻揉了揉儿子柔软的黑髮。 眼中带笑,语气里满是鼓励,却没有半点要替他解决所有难题的意思。 他知道,这种探索的乐趣和宝贵的经验,必须由孩子亲自去尝试、去失败、再改进,才能真正获得。 其他几个才到他腰间的小豆丁见林彻抱了玄锋,顿时不干了,嘰嘰喳喳地围著他,伸出小手也要抱抱。 “好好好,都有份,一个都少不了!”林彻朗声大笑,依次將几个小的都抱起来掂了掂,又放下,院子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这时,依偎在他怀里、脸蛋圆润的老大林玄启抬起小脑袋。 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认真问道:“父亲,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开始修炼了?” 比起三弟那种不靠谱的计划,他更嚮往像父亲那样,凭藉自身法力御剑而行,那才是正途! 通常情况下,孩童到了五岁左右,灵根便会初步发育稳定。 但像修仙宗门或大型家族在凡人城池大规模检测灵根,往往会选择六岁的孩子。 主要是人数庞大,出生月份不一,为確保灵根完全稳定、检测无误,六岁是最稳妥的年龄。 但对於自家孩子,林彻自然无需等到六岁。 何况,他还有系统可以提前查看。 神识悄然扫过怀中及身边的孩子们。 三个大儿子如今已过五岁,灵根早已发育成熟。 另外四个小傢伙才四岁出头,灵根尚在最后稳固阶段,大约还需一年。 林彻心念一转,起了逗弄之心。 故意沉吟了一下,对怀里的林玄启笑道:“是啊,按照计划明日便打算正式为你们三个小子检测灵根了。不过嘛……” 他拖长了语调,看著儿子瞬间紧张起来的小脸:“修炼可是需要有灵根才能引气入体的哦。启儿,若是检测下来,你没有灵根,那可怎么办呀?” 林玄启脸上的兴奋顿时僵住,圆圆的小嘴微微张开。 他当然想过这个问题。 一想到如果自己真的没有灵根,那些蕴含灵气的可口点心、新奇灵果,还有父亲演示过的种种神奇法术,都將与自己无缘。 小傢伙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天仿佛都要塌下来了,小脸皱成了包子。 旁边,林玄锋脱下了厚重的防护服。 感觉浑身轻鬆。 可肚子有些饿了,便顺手摸走了大哥口袋里一块被手帕包裹著的点心。 含糊不清地安慰道:“老大你慌啥?爹爹这么厉害!咱们是他亲儿子,怎么可能没有灵根?你想太多啦!” “就是就是,”老二林玄璟也凑过来,拍了拍大哥的肩膀,一副小大人模样。 “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想想等有了灵根,第一个要学什么法术!” 看著三个儿子各异的表情,以及其他几个虽然年纪小、却也似懂非懂开始思考的小傢伙们,林彻心中暖意流过。 不再逗他们,展顏笑道:“好了,不嚇唬你们了。放心,爹爹向你们保证,你们每个人,未来都能踏上修行之路。 即便……即便真有什么万一,爹爹也会想尽办法,寻来天地灵物,为你们塑造灵根,绝不会让你们与大道无缘!”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凛冽的鸟鸣自高空传来,划破了庭院温馨的气氛。 孩子们立刻被吸引,齐刷刷仰起小脑袋,朝著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远处天边,一道冰蓝色的流影正破空而来,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抵达庭院上空。 那是一只冰蓝色的大鸟,通体羽毛如同万年玄冰雕琢而成,泛著冷冽而纯净的湛蓝色光泽,翼展开阔,姿態优雅而迅捷。 正是刘清雪的本命灵兽,玄冰苍羽隼。 “是娘亲回来了!”孩子们雀跃起来。 玄冰苍羽隼收拢巨大的冰蓝色羽翼,精准地悬停在庭院上空,带起的冰寒气流让燥热的空气都为之一清。 下一秒,一道青色身影轻盈地从鸟背上翻身跃下,稳稳落在眾人身侧。 正是穿著一身利落青色劲装的刘清雪。 她落地后,抬头与空中盘旋的玄冰苍羽隼对视一眼,轻轻頷首。 玄冰苍羽隼亦低鸣一声回应,隨即不再停留,双翼一振,再次升入高空,化作一道冰蓝弧线,继续履行它在林家领空巡视的职责。 当刘清雪的目光转向庭院,落在林彻身上时,那张平日里如同覆著薄冰的精致面容上,瞬间冰消雪融,掠过一抹清晰的喜色。 “夫君,你出关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调中难掩关切与欣喜。 林彻闭关衝击筑基后期之事,她自然知晓。 此刻见林彻气息圆满浑厚,周身灵光內敛却更显深邃,显然是突破成功,稳固了境界。 “恭喜夫君,大道再进一步。”她眼中带著由衷的笑意。 然而,她眼角的余光扫过地面那堆特製的防护服和散落的“滑翔翼”零件时,眉梢微微一动。 再一抬眼,锐利如隼的目光立刻锁定了正试图把自己缩进林彻身后阴影里的小身影——林玄锋。 “玄锋,”刘清雪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冽。 “你这孩子,是不是又没听你娘的嘱咐,擅自胡闹了?”她目光扫过屋顶方向,又落回那堆显然经过“高空实验”的装备上。 林玄锋的小身板顿时一僵,从林彻背后探出的小脑袋上,那点得意瞬间变成了心虚,他下意识地往父亲身后又缩了缩。 林彻见状,笑著微微侧身,宽厚的肩膀更彻底地將儿子挡在身后: “清雪,不必太过苛责,锋儿有这份探究的心思,还能动手去尝试,可不是在胡闹,他也有在认真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有了父亲撑腰,林玄锋胆子立刻壮了些,从林彻腿边探出半个身子,小声附和:“就是,就是!” 看著这对父子“统一战线”的模样,刘清雪脸上那刻意板起的严肃表情终於绷不住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软了下来:“夫君,你就是太纵容他们了。这般胆大妄为,若真有个闪失……” “我明白你的担心,”林彻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放心,我有分寸,孩子们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刘清雪知道丈夫手段非凡,且確实未曾让孩子们真正涉险,便也不再纠缠此事。 她转而开始检查起几个孩子今日的课业。 由於目前林家族人还太少,岛上还未建立完善的族学体系,孩子们的基础教育便由林彻、王灵素、苏晚晚和她四人轮流担任夫子。 所用的教材,是王灵素的父亲精心编撰的启蒙读物。 又经林彻结合自身见闻与修真知识修改增补而成,堪称量身定製。 她检查得仔细,不时轻声提问或指出不足之处。 孩子们在她面前倒是收敛了嬉闹,规规矩矩地回答。 待课业检查完毕,安排孩子们继续各自活动后,刘清雪脸上的轻鬆之色渐渐褪去。 她走近林彻近前,眉头微蹙,压低了声音,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 “夫君,有件事需与你商议。恐怕……咱们要有麻烦了。” 第85章 周家的谋划 周家议事大厅內,气氛有些凝滯。 青铜兽首香炉中裊裊升起的静心檀香,也未能驱散瀰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压抑。 能列席於此的,皆是周家真正的核心。 一边是负责家族各项事务、手握权柄的管事者。 另一边,则是数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老者。 他们是上一代卸任的长老,如今不再处理俗务。 转而负责教导族中晚辈、传承修仙百艺。 主要的时间则是用於修炼,是家族真正的中流砥柱与定海神针。 而这种沉闷的氛围,近几年来几乎成了每次家族核心议事的常態。 根源,便在於赵家那无休无止、近乎疯狂的针对。 起初,周家还试图沟通调解,派去的人姿態放得极低,礼数周全,阐明利害,讲清缘由,甚至愿意做出一些让步。 可赵家那边,態度强硬,丝毫不领情。 明里暗里的打压、抢夺生意、散布谣言、拦截资源……手段层出不穷,且愈发狠厉。 几年下来,双方早已打出了真火,摩擦不断升级,小规模的衝突已发生过数次。 原本借著家族灵兽生意稳定、向上发展的势头硬生生被按下了暂停键,甚至隱隱有倒退之忧。 资源消耗在无谓的对抗上,精力被牵扯,人心浮动,如何能不令在座诸位心情沉重? 更憋屈的是,这根本是一笔糊涂帐,一桩“无妄之灾”! 族长周万鸿端坐主位,指节无意识地敲击著紫檀木椅的扶手,心中那股憋闷之气几乎要衝破胸膛。 当初发现那处古修宗门遗蹟,是你赵家主动邀请我们周家一同探索的对吧? 结果最后翻脸的还是你们赵家。 是,最后双方確实动了手,可那灵物最终他们不也没有得到吗? “周纯升……”周万鸿心中冷笑,又觉无比冤屈。 那个在同心坊市灵兽店中的前台接待,绝对是被人易容顶替了! 一个平日以炼气中期修为示人的年轻族人,怎么可能突然拥有筑基期的实力? 事后也根本未曾返回家族復命,如同人间蒸发。 这不明摆著是有人栽赃嫁祸吗? 赵文远之死,分明是那个神秘冒牌货所为,与周家何干? 可赵家就是认定了他们,解释不清,辩白无用。 这口黑锅,周家背得实在冤枉! … 此刻,坐在下首。 负责家族灵兽產业、同时也兼管同心坊市灵兽店铺的周万福,脸色很不好看。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当日场景: 当初林家那位在购买了一批灵兽幼崽后,那个天杀的冒充了周纯升傢伙,居然会不知道家族出售的灵兽都会被阉割这件事情。 可当时的自己,竟然丝毫没有起疑! 只觉得这后辈或许学艺不精,还暗自摇头觉得族中子弟素质有待提高。 “蠢!真是蠢透了!”周万福每次想起,都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巴掌。 若是当时能敏锐一些,当场揭穿或控制住那个冒牌货,或许就能避免后续的灵物被抢,赵文远被杀。 赵家也不会將这血海深仇死死扣在周家头上。 … 坐在紫檀木雕花主位上的族长周万鸿,神情间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伸出两指,用力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光滑的案几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核心成员,声音带著一种迫在眉睫的沉重: “诸位,赵家之事暂且无力逆转,但林家却不能再置之不理了。” 比起赵家明面上的打压,同为御兽家族的林家,在周万鸿看来,威胁或许更为深远和致命。 赵家最多让他们伤筋动骨,处境艰难; 可若是放任林家这个潜在的同行对手继续安稳发展,那才是真正可能动摇周家在初阳城区域灵兽產业的统治地位! 周万鸿重重一拳,虚击在座椅扶手上,语气带著懊恼与急迫: “可恨那赵家!过去这五年,耗费了我们大量资源与精力!结果呢?却让那林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安安稳稳地培育了五年灵兽!五年啊!” 他环视眾人,眼中锐光闪烁:“一个御兽家族,若能得五年不受重大干扰的安稳发展期,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的基础种群可能已经初步成型,意味著他们的幼崽成活率和品质在稳步提升! 若我们再这般只顾与赵家缠斗,而无视林家的悄然生长。 恐怕真到他们羽翼丰满、足以振翅高飞之时,我们再想压制,就为时已晚,悔之莫及了!” “不能再放任下去了!”一位负责外部情报的管事语气坚决。 “必须趁其尚未完全成势,加以遏制!” “正是此理。”周万鸿点头,神色恢復冷静。 “经过这些年的观察与暗中查探,林家的脉络,我们已基本理清。其家族核心营收,如今还是来自那百味斋。” 提到百味斋,在座几位曾品尝过或了解其生意的族人,面色都有些复杂。 那家店的灵食確实別具风味,生意火爆也在情理之中。 “想要针对林家,对我周家而言,最直接、最有效的切入点,便是这百味斋。”周万鸿的指尖在桌面轻轻划动。 “而要动摇百味斋,关键便在於其原料供应。” 负责家族灵兽出售的周万福此时已收敛了之前的颓丧。 语气恢復了往日的精明接话道:“家主所言极是,想要拿捏林家,从其命脉產业入手最为直接。 灵兽培育初期,投入巨大而產出缓慢,对稳定资金流依赖极强。 只要我们能让其百味斋的收益出现问题,其灵兽培育计划必然受挫,甚至可能因资金炼紧张而陷入停滯。” 初阳城灵兽店铺总负责人周万海也点头附和,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没错,而且我们拥有天然的优势。 林家百味斋所需的灵兽幼崽依赖我周家供应,这便是我们手中最有力的筹码。” 周万鸿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既然赵家如此针对周家,我们不妨就藉此做文章,万福,你那边进行得如何?” 周万福立刻回稟:“回家主,我这边已遵照计划,开始逐步、隱秘地削减对林家的幼崽供应量,动作不大,但持续下去,必然会造成其货源紧张。” 周万海紧接著说道:“我这边也已安排下去,在初阳城各相关渠道间散播消息。 言及因赵家连年打压,家族牧场受损,灵兽繁殖出现问题,未来一段时日,各类幼崽,尤其是食用型灵兽的出货量恐將下降。” 他们的策略很简单。 利用周家在灵兽供应链上的主导地位对林家需求的精准把握,製造一场供应危机。 还能將责任推给赵家的针对,看起来合情合理。 周万鸿捋了捋短须,眼中精光更盛:“林家每年向我们採购的幼崽,利润能达到近万灵石。这份收益,我们自然不能捨弃。” 他身体微微后靠,语气带著掌控局势的自信:“但我们要让林家明白,想要继续获得稳定、足量的优质幼崽,维持他『百味斋』的繁荣,就不能再置身事外。 他必须做出选择,要么,明確站队,与我周家共同应对赵家这个敌人; 要么,就等著他的核心產业陷入原料短缺的困境。 何况林家与赵家本就有摩擦,如今又有这层利益牵扯,只要压力给得恰到好处,他不难做出『明智』的选择。” 在周万鸿看来,这是一步妙棋。 既能將部分来自赵家的压力转移或分摊出去; 又能有效延缓林家的发展速度,维持周家在区域灵兽產业的绝对优势; 同时,还能保住每年近万灵石的稳定收入。 一举三得,似乎无懈可击。 听到周万福与周万海匯报计划已稳步推进,周万鸿那张因赵家之事而时常阴云密布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志在必得的弧度。 他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就这么办,但注意把握火候,既要让林家感到切肤之痛,又不要逼得太急,免得他们狗急跳墙,彻底倒向赵家或另寻他路。 我们要的,是可控的压力,以及他们最终的妥协与合作。” ………… 另一边,湖心岛,林家主宅宽敞明亮的大厅內。 林彻閒適地坐在主位的紫檀木椅上,面前红泥小炉上,一壶灵泉水正咕嘟咕嘟冒著细密的气泡,蒸腾起带著淡淡清香的白色水汽。 他手法嫻熟地烫杯、取茶、注水,动作行云流水。 不多时,两杯澄澈碧绿、灵气氤氳的“清心明雾茶”便沏好了,茶香沁人心脾。 他將其中一杯轻轻推到坐在对面的刘清雪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先闻了闻茶香,方才抬眼看向妻子。 刘清雪接过温热的茶杯,指尖触及杯壁传来的暖意,却未能驱散她眉宇间的凝重。 她略一沉吟,还是將刚得知的消息说了出来:“夫君,方才收到传讯,初阳城的周家灵兽店刚刚对外放出风声。 暗示因受赵家打压,近期可能减少各类灵兽幼崽的售卖数量,尤其是我们长期採购的那几种肉用型。” 她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林家百味斋生意红火,对几种灵兽的需求量巨大且稳定,可目前大部分幼崽都依赖周家的稳定供应。 一旦幼崽供应量锐减,家族內部灵兽养殖立刻会受到影响,导致出栏数量跟不上。 届时,百味斋很可能面临原材料短缺的窘境,如果下酒菜供应不足,百味斋的声誉和收入都將遭受重创。 林彻闻言,只是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瞭然笑意。 他端起茶杯,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清润的茶汤,方才缓缓开口。 “放心,这件事我已有对策,早在几年前我就有这方面的担忧,布下了后手!” 刘清雪微微一怔,隨即恍然,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流露出钦佩。 是了,自家夫君心思何等縝密,行事向来走一步看三步,怎会忽略家族命脉產业如此致命的弱点? “夫君是说南区灵兽园的培育已有成效了?” 当初林彻的规划中,碎星湖东面和南面都是灵兽园。 其中南面作为战斗型灵兽的饲养园。 可由於缺少种群並未投入使用。 林彻就把这里暂时划为了家族灵兽种群繁殖基地。 其实就是用来为秘境中培育的灵兽来源作为掩饰的地方。 阵法时刻开启,除了林彻没人能进去。 林家除了他没有一个人知道內部的情况。 林彻含笑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不错,虽然目前种群基数比起周家多年积累尚有差距。 但经过这些年的精心培育与筛选,种群已经稳定,繁殖速度也在提升,补充百味斋的货源不成问题” “周家想以此拿捏我们,怕是打错了算盘。” 刘清雪彻底放下心来,端起茶杯,也轻啜了一口,只觉茶香似乎都比刚才更甘醇了些。 坐在她对面的林彻抬眼望向厅外,耳边隱约传来的孩童嬉闹声,脸上浮现出期待的笑容。 “玄启、玄璟、玄锋这三个小子,明日便该正式检测灵根了,这才是眼下最关键的大事!” 即便已经知道他们都身居灵根,可林彻表面上还是要装一下的。 第86章 为三子检测灵根 翌日,天光初绽,湖心岛上薄雾未散,灵气如纱。 令人意外的是,平日总爱赖床的几个小崽子,今日竟无一贪睡。 林彻刚踱步至主宅客厅,便见七个孩子已整整齐齐候在那里,个个眼睛亮晶晶的,不见半分惺忪睡意。 不仅是今日要检测灵根的林玄启、林玄璟、林玄锋三兄弟。 连年仅四岁的林玄清、林玄静、林玄玉、林玄动四个小傢伙,也都起了个大早,挤在哥哥们身边,满是好奇与期待。 他们既想亲眼看看测灵根的神奇仪式,为自己来年的检测提前预习。 更想第一时间知道,三位哥哥是否拥有那踏入仙途的“钥匙”,又是何种灵根。 “哟,今日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林彻见状,不由挑眉笑道:“一个个起得比灵雀还早。平日上课,可没见你们这般积极过。” 孩子们闻声,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最是性急的林玄锋已按捺不住,小跑著凑到林彻腿边,仰著小脸催促:“父亲父亲!快开始吧!!” 林玄璟也蹭了过来,嘴上说著漂亮话,眼里却同样急切:“三弟你看你,著什么急呀,灵根又不会长腿跑了。 不过父亲……要是可以的话,能让我先测吗?我肯定不紧张!”他拍了拍小胸脯,试图显得可靠。 老大林玄启倒是显得稳重,他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开口道:“二弟三弟,用不用这么急啊?连早饭都还没吃呢!” 比起昨日的隱隱担忧,他似乎彻底想通了,此刻更关心自己的肚子。 他这一提,其他几个孩子的肚子也很应景地传来一阵轻微的“咕嚕”声。 孩子们尚未引气入体,与凡人一样需每日进食。 不过林家可是修仙家族,他们平日所食,皆是精心挑选、杂质极少的低阶灵米、灵蔬、灵果,偶有温和的灵兽肉羹。 其中大部分灵气他们虽无法主动吸收,却能在潜移默化中滋养经脉根骨,打下坚实的道基。 这便是家族子弟相较於散修的优势所在,起点便在点滴积累中悄然拔高。 正说笑间,王灵素提著精致的多层食盒走了进来,温婉笑道:“孩子们,吃早饭了。” 香气飘来,孩子们立刻被吸引,欢呼一声,迅速跑到餐桌旁规规矩矩坐好,眼巴巴看著母亲布置碗筷。 不多时,苏晚晚与刘清雪也结伴从后院步入客厅。 林彻在主位落座,宣布开饭。 一家人难得如此整齐地共进早餐,席间虽有孩子们小声的交谈和碗筷轻响,却流淌著一种温馨寧静的氛围。 用过早饭,真正的重头戏即將开始。 林彻领著眾人,来到他平日闭关的静室。 此处阵法最为严密,能有效隔绝內外波动,防止检测时的灵气异象外泄,正好合適。 静室中央,一座小巧精密的窥灵阵早已布置妥当。 阵纹以灵银粉混合数种温和兽血精心勾勒,在玄黑色的阵盘玉台上流转著含蓄而稳定的微光。 阵法核心处,一枚拳头大小、纯净得近乎透明的“测灵石”静静镶嵌,石体內部似有淡淡的乳白色云雾缓缓旋动。 除非身具罕见的灵眼类天赋神通,否则这等专门用於检测灵根的阵法与测灵石,便是探查资质最通用可靠的手段。 王灵素、苏晚晚、刘清雪三位母亲悄然立於一侧。 目光紧紧跟隨著自己的儿子,那份深藏的关切与不可避免的紧张,在她们微微抿起的唇线和交握的手指间流露无遗。 她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灵根资质对於修士而言意味著什么。 孩子们今日都换上了较为正式的衣袍,小脸上平日的嬉闹淘气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兴奋、期待与些许忐忑的严肃。 尤其是林玄启,此时临近检测了,他有点紧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似乎想找点什么吃的缓解情绪,却发现空空如也。 “好了,”林彻目光扫过三个儿子,语气变得庄重:“谁先来?” “我!我先来!”林玄锋当仁不让,第一个举起手,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坚定。 “好,锋儿,上前来。”林彻示意他走到阵盘前,神色也隨之转为肃穆。 “將手掌平放於测灵石上,放鬆心神,不要抵抗。阵法会引导测灵石感知你体內潜藏的灵根属性,並將其显化。” “明白!”林玄锋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將自己稚嫩的小手,稳稳按在那冰凉的测灵石表面。 林彻见状,屈指一弹,一缕精纯平和的真元精准没入阵法核心。 嗡—— 窥灵阵的阵纹次第亮起,散发出柔和而不刺眼的乳白色光华,如同水波涟漪,將站在阵中的林玄锋温柔笼罩。 与此同时,他手下的测灵石內部,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首先涌现的,是一团温暖而明亮的橙红色光晕,散发著淡淡的炽烈活跃之感——这是火灵根的显化。 然而,这团橙红光芒刚刚稳定,下一刻,一道更加璀璨、锐利无匹、泛著冰冷金属寒光的白金之色,骤然勃发! 其光芒之盛,其意之锋锐,瞬间盖过了先前的火灵根红光,几乎要透石而出! “上品金灵根,下品火灵根。”林彻清晰的声音在静室中响起,带著讚许。 一直屏息凝神的苏晚晚,看到那璀璨的金光与確定的火灵根跡象,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隨即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左右偷瞄,生怕被孩子们看到,破坏了她努力维持的严母形象。 却发现,此刻根本无人留意她,连王灵素和刘清雪也正神情紧绷地注视著阵法中央。 阵中的林玄锋好奇地看著自己手下测灵石內那夺目的金属光泽,抬头问道:“父亲,这就是灵根吗?” “不错,”林彻含笑点头,给予肯定的答覆:“金火双灵根,主金副火,资质上佳。” “太好了!我能修炼了!哈哈!”林玄锋顿时眉开眼笑。 收回小手,带著满心欢喜跑回兄弟中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吧,我就说没问题!” 有了三弟打头阵且结果喜人,林玄启也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父亲,我第二个来!”说罢,將肉乎乎的小手按了上去。 阵法再次运转。 这一次,测灵石內率先亮起的,是一抹充满生机的柔和绿意,如春日新芽,带著点点灵动的光晕——木灵根显现。 紧接著,一股更为浓郁、温润清澈的蓝色光华涌现,如溪流潺潺,带著湿润的水灵气息,迅速压过了绿意,成为主导。 “上品水灵根,下品木灵根。”林彻看著他期待的表情,微笑著宣布道。 一直紧绷著心弦的王灵素,闻言脸上瞬间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容,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作为中品灵根修士,她太明白高品灵根的重要性了。 这些年,看著上品冰灵根的刘清雪修为一路高歌猛进,已至炼气圆满准备筑基。 而自己在资源、功法、灵兽反哺皆不缺的情况下,也才堪堪炼气八层,其中差距,她感触尤深。 如今儿子拥有上品主灵根,未来道途定然比她顺畅得多。 林玄启收回手,得知自己不仅拥有灵根,还是不错的水木双灵根,小脸上顿时露出憨憨的满足笑容。 “二哥,该你了!”林玄锋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又对林玄璟喊道。 林玄璟看了看两位兄弟,又回头与母亲刘清雪对视一眼,得到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他定了定神,走到测灵石前,將手放了上去。 林彻心念微动,暗中调控著阵法。 阵法在他的精细操控下,將那股极品风灵根激发时的异象隱藏。 测灵石上显现的,是浓郁而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纯净而稳定。 秘密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林彻打算暂时隱瞒玄璟的极品风灵根。 “玄璟,你身具上品木灵根。”林彻朗声道。 看到那纯粹的绿光,刘清雪那张素来清冷的面容上,冰霜消融,浮现出真切而温暖的笑意。 至此,三个孩子的灵根检测全部完成。 林彻看著眼前三个资质皆堪称上佳的儿子,心中满是欣慰与期许。 他撤去阵法,室內光华敛去,恢復平静。 “很好”他的目光逐一扫过林玄启、林玄璟、林玄锋稚嫩却已初显坚毅的小脸。 “启儿、璟儿、锋儿,你们三人皆身具灵根,且主灵根均为上品,天赋卓然。从明日开始,你们便要正式踏上修仙之路,成为一名修真者了!” “记住,灵根资质是上天的馈赠,是你们道途的起点。 但未来能走多远,攀多高,更取决於你们的心性、毅力、智慧与机缘。 望你们戒骄戒躁,努力修炼,不辜负你们的资质,不负家族的期望。” 孩子们听得认真,眼中燃起对未知仙途的憧憬与跃跃欲试的光芒。 而旁观的四个小傢伙,也似懂非懂,將父亲的话和哥哥们检测灵根的场景深深记在了心里。 期待著自己检查灵根的那一天。 第87章 引导三子修炼,转移灵兽族群 既然灵根检测完毕,三个孩子的正式修炼便即刻提上了日程。 今日轮到王灵素负责教导族学课程,她已带著林玄清、林玄静、林玄玉、林玄动四个小傢伙前往学堂。 刘清雪与苏晚晚也各有族务需要处理,相继离去。 此刻,林彻闭关的静室內,便只剩下他与三个刚刚获知自身灵根、心潮澎湃的小子。 三双乌黑的大眼睛瞪得滚圆,一眨不眨地紧盯著林彻,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与渴望。 他们都明白,父亲接下来要传授的,便是那通往神奇修真世界的入门钥匙。 看著儿子们灼灼的目光,林彻微微一笑,袖袍轻拂,三道温润的流光自他掌中飞出,悬停在三个孩子面前。 正是三枚质地莹白、泛著淡淡灵光的玉简。 “此乃《基础灵气感应篇》。”林彻开口为三个孩子解释道。 “者是引导修士初步感知、沟通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进而尝试引气入体,正式踏入炼气期的根本法门。 你们需先以此篇为基础,感应到灵气存在,方能进行后续修炼。” 玉简静静悬浮。 性子最急的林玄锋早已按捺不住,第一个伸手,小心翼翼地接住了飞向自己的那枚。 玉触手微凉,却有种奇异的温润感。 林彻拿出的这三枚玉简,是他早就为子女们精心准备的启蒙特製版。 寻常玉简需修士以神识探入读取,对於尚未入门、灵识未开的孩童而言根本无法使用。 而这种特製玉简,採用了更温和的传导灵纹与心神烙印技术,只需贴合额前,便能將其中信息直接、平缓地导入使用者脑海,最適合初学者。 “將玉简贴於额前,闭目凝神,放鬆即可,其中的修炼要诀,自会浮现於你们心间。”林彻详细指点道。 林玄启和林玄璟闻言,也各自伸手取下面前的玉简,依言照做。 三枚玉简分別贴上三个光洁的额头,一股清清凉凉、如溪水漫过般舒適的感觉,瞬间自眉心涌入,直达脑海深处。 霎时间,一篇篇图文並茂、讲解细致的基础感应法门清晰地呈现在他们的意识之中。 如何调整呼吸与心境,如何摒弃杂念內视己身,如何以灵根为“触角”去尝试感知外界的灵气波动…… 种种玄妙而具体的教学,以一种他们能够理解的方式徐徐展开。 三个孩子立刻沉浸其中,或蹙眉细思,或嘴唇微动默念,开始努力理解消化这人生中的第一篇修炼功法。 见他们已进入状態,林彻微微点头,声音放得更轻,却足够清晰传入每个孩子耳中: “待你们成功感应到灵气,並完成第一次引气入体,正式踏入炼气一层之时,为父再传授你们我林家的家传功法。 那才是奠定道基的根本之法。” 言罢,他不再打扰,转身悄然退出了静室,並將门轻轻带上。 这处闭关之地,暂时便借给三个孩子用作初次感应灵气的场所。 待他们初步掌握法门,心神从沉浸状態恢復,自然会返回各自房中继续修炼。 在林家,每个达到一定年龄的孩子都拥有自己独立的房间,屋內设有简易却功能齐全的小型修炼静室。 林彻自他们具备基本自理能力起,便有意识地培养其独立性,起居要求他们自己完成。 若非孩子们年纪尚小,且未有修为在身,自己生火做饭太过耗时费力,可能无法处理好食材,也难以保证成长所需的营养均衡。 恐怕连每日餐食都会交由他们自行解决。 这与许多修仙家族中,嫡系子弟自幼僕役成群、万事不沾手的作派截然不同。 在林家绝对不会出现孤苦伶仃的小主角与母亲留下的俏丽丫鬟相依为命,在深宅大院中艰难求存的戏码。 …… 林彻御剑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碎星湖南面那片终年被厚重云雾笼罩的区域飞去。 从外部望去,那里白茫茫一片,云翻雾涌,仿佛自然形成的屏障,不仅视线无法穿透。 就连修士探出的神识也看不到內部情况。 神识一旦触及那翻腾的云雾,会如同泥牛入海,被悄然化解或柔和地弹开,难以窥探內里分毫。 林彻掌心一翻,一枚刻满细密阵纹的令牌浮现,微微注入灵力。 令牌光华一闪,前方那足以阻挡筑基修士探查的浓郁云雾,便如同拥有灵智般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通道。 林彻身形一闪,没入其中,云雾隨即在他身后无声合拢,恢復原状。 穿过云雾屏障,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被规划得井井有条,划分成数个大小不一的区域。 每个区域都根据不同灵兽的习性,模擬了相应的生態环境。 有竹林掩映、灵泉潺潺的禽舍,有草木丰茂、地势起伏的兔苑,也有泥潭水洼与乾燥窝棚並存的豚场。 相应的兽栏、食槽、饮水设施、遮风避雨的简易灵木建筑一应俱全。 虽不及秘境中那般得天独厚,却也远胜寻常养殖场的条件,显得专业而完善。 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早在数年前,林彻布局之初,便已暗中吩咐刘云舟,以“未来扩大灵兽养殖、培育新品种”为由,在此地陆陆续续建造了这些设施。 外表看似普通的兽栏建筑,內里却用了心思,只是从未投入使用,一直空置著。 林彻没有耽搁,心念沟通青玄秘境令牌,身影直接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秘境之內那四种肉食灵兽棲息地的上空。 他取出一小截顏色暗红、散发著奇异甜腻香气的“醉梦草”,指尖真元一催,將其点燃。 一股无色无味的轻烟裊裊散开,迅速瀰漫下方区域。 这种灵草燃烧產生的气息对灵兽有温和的麻醉安神之效,能使它们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深沉睡眠,便於转移,且醒来后无任何副作用。 俯瞰著下方或嬉戏、或觅食的庞大族群,林彻心中计算著“百味斋”的日常消耗。 如今,“百味斋”生意稳定,每日大约需要消耗七只灵鸡、五只灵鸭、两只灵兔以及一只灵豚。 这个数量看似不大,但要知道这些可都是灵兽,绝非寻常凡俗家禽家畜可比。 尤其还是被周家选育出的品种,出肉率自然也是一个重要指標。 成年的灵鸡,灵鸭体重能达十几公斤,肉质紧实而蕴含灵气; 灵兔体型更为可观,出肉量可达三十公斤左右; 至於灵豚,作为大型灵兽,成年后体重甚至能超过八百公斤! 不过,灵豚身上並非所有部位都適合製作下酒菜。 其中相当一部分被林彻划拨为家族客卿日常的福利,以及刘云舟等人所御灵兽的口粮。 如此既能物尽其用,也能为家族节省下一笔不小的灵兽饲养开支。 按照每日的消耗量,林彻开始动手。 他首先来到黄精锦羽鸡与云梦泽鸭的棲息地。 神识如网撒开,精准地从数千只族群中,选取了六百余只状態最佳、体型匀称的个体。 其中既有即將达到出栏標准的成年灵禽,也有正处於快速生长期的亚成体,以及一批活泼健康的幼崽。 如此搭配,既能立即满足部分需求,也能保证在未来几个月內,有源源不断的新鲜“后备军”成熟。 在选取成体时,他特意遵循了约四只雌性配一只雄性的比例、 以確保这群“移民”在外界的灵兽园中,也能保持可观的繁殖速度。 若日后发现繁殖跟不上消耗,他隨时可以再从秘境中补充。 接著,他又以类似的標准和方法,从皓月灵兔与戊土灵豚的族群中,选取了相应数量的个体。 被选中的灵兽们已在醉梦草的轻烟中安然入睡。 林彻取出数个容量颇大的专用灵兽袋,將这些陷入沉睡的灵禽灵兽轻柔地放入袋中空间。 带著鼓鼓囊囊的灵兽袋,林彻身影再次出现在南区灵兽园中。 他依次打开灵兽袋,將仍在昏睡的灵兽们小心放出,安置在对应的、早已准备好的区域內。 之所以让它们沉睡,是为了避免突然从秘境转移到陌生环境可能產生的强烈应激反应,影响健康。 时间缓缓流逝,灵草的药效逐渐消退。 最先是一只黄精锦羽鸡抖了抖华丽的羽毛,茫然地抬起头,打量著四周陌生的竹林和灵泉,眼神有些困惑。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灵兽甦醒过来。 起初,它们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或紧挨在一起,或警惕地环顾。 然而,很快它们便发现,这里的空气同样清新,食物和水源充足,环境布局竟与秘境中的“家”有七八分相似! 在秘境中养尊处优、早已褪去胆小天性、变得“胆大包天”的灵兽们,適应能力出乎意料地强。 不过半日功夫,灵鸡们已开始试探性地在竹林中刨食。 灵鸭们欢快地扑入了新建的池塘,灵兔竖起耳朵在月光草丛边嗅闻,灵豚则哼哼唧唧地在泥潭边找到了舒適的位置…… 看著这些“移民”迅速安定下来,开始適应新家园,林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等这批灵兽再適应几日,状態完全稳定,繁殖也开始步入正轨后。 他便可以適时地向家族核心成员展示南区灵兽园的“初步培育成果”。 届时,等周家计划开始实施之后,林家一定能带给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第88章 制定孩子们的修炼道路 不出七日,三个孩子便相继传来了好消息。 他们成功感应到了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其中,身负极品风灵根的林玄璟,天赋最为惊人,仅仅用了三天时间,便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灵气脉动。 紧接著是引气入体的过程。 得益於林彻多年来以温和灵食为他们打下的坚实根骨,以及那详尽精准的引气法门,三个孩子进展颇为顺利。 短短一个多月后,三人便相继跨越了那道门槛,正式踏入炼气一层,成为了一名真正的修真者。 而林玄璟的速度,更是快得令人咋舌——仅仅花费十六天时间! 这绝非一句简单的悟性颇佳所能解释的。 林彻一直暗中关注著每个孩子的进度。 见时机成熟,他私下將林玄璟唤至跟前。 修炼静室中,只有父子二人。 林彻布下隔音禁制,神情郑重地看著次子。 “璟儿,为父今日告知你一事,你需谨记於心,不得外传,包括对你的母亲与兄弟姐妹。”林彻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林玄璟见父亲如此郑重,立刻收起了平日的跳脱,认真点头:“是,父亲,孩儿明白。” “你检测灵根时,测灵石所显,仅为上品木灵根。” 林彻直视著儿子的眼睛:“然而,那並非是你真正的灵根。你真正的灵根,乃是极为罕见的——极品风灵根。” 林玄璟瞳孔微微一缩,聪慧如他,瞬间联想到了自己那快得异常的修炼速度,以及修炼时对空气中某种灵动气息超乎寻常的敏锐感知。 但他没有惊呼,只是抿了抿唇,等待父亲的下文。 “风灵根,本就以迅疾、灵动、难以捉摸著称。极品风灵根,更是万中无一,其珍稀与潜力,远超寻常极品灵根。”林彻缓缓解释道。 “为父之所以藉助阵法之力,暂时遮掩其真实灵根,只显露木灵根异象,便是为了护你周全。 免你过早引人注目,捲入不必要的风波,或招来难以预料的窥探与危险。” 林玄璟年纪虽小,却继承了父亲的聪慧与母亲的冷静。 再加上平日里在族学之中对修仙界残酷的了解。 他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深意与良苦用心。 小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孩儿知晓轻重,父亲是为我好。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在孩儿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这极品风灵根,便是需要深藏的秘密。 对外,我始终只是上品木灵根。” 看著儿子如此迅速且透彻地理解了自己的意图,林彻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你能明白就好。”林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此事,暂时只有你我知晓。但在人前,你需把握好分寸,展示出的修炼进度不要太多,日后你还需修炼隱藏境界的秘术。”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林玄璟郑重应下。 …… 待三人境界稍稍稳固,林彻再次將他们召集至自己的闭关静室。 室內,阵法流转,隔绝內外。 林彻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目光扫过眼前三张稚嫩却已初显坚毅的小脸。 “今日,为父將为你们传授我林家立足之本、传承之基——家族最为核心的功法,万兽朝宗诀!” 他话音落下,掌心一翻,青色玉简凭空出现,悬浮於半空。 林彻语气一顿:“此乃万兽朝宗诀的炼气篇。完整的功法,待你们修为达到相应境界,並通过为父与家族的考核后,方能逐步获得后续篇章。” 这是林彻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完整的《万兽朝宗诀》乃是天阶功法,影响力太过重大。 一旦泄露丝毫风声,以林家目前的实力,根本无力抵挡那些庞然大物的覬覦与掠夺。 將功法按照境界分割传授,是修仙界许多宗门、家族保护核心传承的通用且有效的方法。 既能確保传承有序,又能最大限度降低因弟子意外陨落、被搜魂或背叛而导致全篇功法外泄的风险。 三个孩子乖乖盘坐在温润的玉质蒲团上,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憧憬。 终於,他们真正要踏上这条波澜壮阔的修炼之路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过父亲递来的传承玉简,將心神沉入其中,开始如饥似渴地瀏览那玄奥的功法內容。 林彻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负手立於一旁,开始为三人详细讲解修炼《万兽朝宗诀》炼气篇的诸般注意事项。 他从最基本的行气路线、周天搬运的要点,讲到如何以自身灵根属性更好地契合功法,引动並炼化灵气; 又从功法中蕴含的、与御兽相辅相成的微妙意境,讲到初学时可能遇到的心境障碍与灵气滯涩。 他將自己修炼此功法的心得体会,掰开揉碎,用孩子们能理解的语言娓娓道来。 直到三人对这部即將陪伴他们整个炼气期的根本功法有了一个较为清晰、全面的初步认知。。 他再次取出一枚与先前玉简迥然不同的玉简。 “功法是修炼之本,但道基的牢固,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完成的。” 林彻的声音变得格外郑重。 “为了让你们铸就远超同阶修士的坚实根基,为父决定,从明日起,你们需在修炼万兽朝宗诀之余,兼修一门炼体秘术——九炼金身。” 他目光扫过三个儿子惊讶中带著思索的小脸,语气斩钉截铁:“这不是选修,而是必修! 至少在你们成功筑基、打下道基之前,炼体与练气必须齐头並进。 这是为父为你们规划的道路,也是为父自己曾走过的路。” 林彻开始向孩子们解释了选择《九炼金身》的原因。 这部灵阶炼体秘术,最大的优点便是“普適”与“扎实”。 它对修炼者无特殊体质或灵根要求,任何修士皆可修行; 无需消耗罕见的天材地宝来淬体,主要依靠功法本身引导灵气反哺、药浴来锤炼己身; 修炼有成后,也不会赋予什么花哨的神通异能。 其效果朴实无华。 就是全方位地、极其扎实地增强修炼者的经脉韧性、五臟六腑的生机、丹田的容量与稳固性。 最终锻造出一副足以承载更磅礴法力、攀登更高境界的“道基之体”。 “修士之道,不外乎『精、气、神』三者。万兽朝宗诀主修『气』与『神』,而九炼金身便是夯实你们的『精』之根本!” “强大的肉身,意味著更宽阔坚韧的经脉,能承受更剧烈快速的灵气运转; 意味著更旺盛的生机与恢復力,在斗法或探险中多一分保障; 更意味著,当你们衝击筑基、凝结道基之时,成功的把握会更大,铸就的道基也会更加完美稳固! 这是为你们的长远道途铺路!” 看著父亲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三个孩子心中凛然。 他们深知,平日里和蔼可亲、甚至能陪著他们嬉闹的父亲,一旦露出这般神情,他所决定的事情便绝无转圜余地,且必然蕴含著深远的考量。 在族学课程中,他们早已对炼体一道有所了解。 甚至知道有修士专精於道。 知道那是锤炼肉身、激发潜能的道路,光是听便能感受到其中艰苦。 父亲此举,绝非无的放矢,而是真正在为他们的未来铺就最坚实的基石。 “我会努力坚持下去的!绝不叫苦!”林玄锋率先表態,小手紧紧捏著那枚玉简。 眼神里充满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与决心。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经过锤炼后变得更强的模样。 林玄启也默默地重重点头,双手接过属於自己的那份玉简,圆圆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他虽然爱吃,但在大事上从不含糊,深知父亲安排的深意。 林玄璟同样没有丝毫犹豫,从父亲手中接过玉简。 甚至还扬了扬小眉毛,故作轻鬆道:“不就是炼体嘛!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小意思!” 但他闪烁的眼神深处,也藏著一份对即將到来的挑战的郑重。 看著三个儿子没有丝毫畏难情绪,反而跃跃欲试,林彻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心中颇感欣慰。 他致力於从小培养子女们不依赖外物的独立人格与坚韧心性,这份远见如今得到了成效。 自孩子们具备基本自理能力起,林彻便让他们独自起居。 在这一过程中难免磕碰跌倒。 对此,林彻的要求是,只要不是真的受到了皮肉外伤或伤筋动骨,三位母亲绝不能上前搀扶哄抱。 起初,苏晚晚他们自是心疼不已,但在林彻的坚持,她们逐渐看到了孩子们的改变。 於是,在林家大宅里,看不到僕役成群伺候小主人的景象。 孩子们居住的厢房,每日需自己整理床铺、归置物品、擦拭家具; 他们上课的族学教室,课后也需轮流负责清扫; 启蒙书籍也必须由自己收拾得井井有条。 这些看似琐碎的日常劳作,非是苛待,而是最基础的“修心”功课。 在一次次自己动手、自己负责的过程中,娇气被磨去,惰性被克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內化的责任感、条理性和面对困难时不轻言放弃的韧劲。 林彻深信,修真之道,漫漫长远,比天赋灵根更重要的,是一颗能歷经磨难而不改其志、面对诱惑而能持守本心的道心。 而这颗道心的萌芽,往往就孕育在最平凡的生活磨礪与自律养成之中。 让孩子们从小学会为自己负责,正是在为他们未来应对修行路上的心魔劫难、孤独求道,打下最早也最坚实的心性基础。 “很好!有此觉悟,不愧为我林家儿郎!” 看著三个儿子面对必修的炼体毫无惧色,反而目露坚定,林彻心中欣慰。 他顿了顿,继续安排道:“此外,你们的族学课程並不会因为开始修炼而停止。 接下来,还会有关於修仙百艺的启蒙课程向你们开放。 例如基础的炼丹辨识、常见符籙原理、简易阵法认知、灵材矿物的特性等等。” 这些课程並不是要求他们深入钻研某一门技艺,而是为了拓宽他们的眼界,构建起对修真界庞杂知识体系的基础认知框架。 不然日后独自一人的时候,见到一株灵物,却叫不出名號、辨不清品阶、不知其药性乃至毒性; 遭遇敌人时,连对方祭出的是何种法器、激发的是哪类符籙、布下的是何等阵法都茫然无知。 那便不仅是孤陋寡闻、貽笑大方了。 更是在將自己的安危置於极大的风险之中! 林彻语气认真的解释道:“认知,即是力量。 之后的学习会让你们对修真界各种手段、资源、危险有一个的基础了解。 这是你们未来独立探索秘境、与人交易往来、乃至生死搏杀时,做出正確判断的基石。 知晓越多,便越能规避风险,把握机遇。” “修行之路只知道吐纳,增强修为那是远远不够的!” …… 三个孩子聚精会神地听著,將父亲的每一句教诲铭记於心。 第89章 周家发难 光阴荏苒,转瞬又是一月过去。 湖心岛上,林玄启、林玄璟、林玄锋三个小子的修炼生活已步入正轨。 每日在族学、修炼、炼体与少许孩童嬉戏中规律度过。 他们的悟性確实颇为出色,《万兽朝宗诀》炼气篇已然入门,能够较为顺畅地引导灵气在特定经脉中运行周天,丹田內的气感也日渐充盈。 其中,天赋最佳的林玄璟进展最快,不仅修炼速度领先半步,更在在几日前率先觉醒了“万兽之心”。 这正是修炼《万兽朝宗诀》后,与灵兽建立深层联繫最关键的前置条件。 唯有以此为桥,才能与尚未孵化的灵兽胚胎或懵懂幼崽建立起最初的心神联繫,从小培养出无可替代的默契与忠诚。 也能为他们与灵兽缔结本命契约做准备。 林彻一直在密切关注著孩子们的进度。 他准备等玄启和玄锋也相继开启万兽之心后,便正式为他们准备人生的第一只本命灵兽。 对於林家子弟而言,这无疑是修炼道路上里程碑式的一步。 对於长子林玄启,选择几乎毫无悬念。 家族秘境中那日益壮大的沧溟蛟族群,无疑是最佳选择。 同样是水属性,两者高度契合,且潜力巨大。 次子林玄璟,林彻心中也已有了合適的目標。 就是那颗被封存已久的还未孵化的碧空云鹰。 这颗蛋源自当年赤狐小队的队长燕红綾,为酬谢破解诅咒之恩所献的二阶上品碧瞳鹰的蛋。 后被林彻以系统之力升阶为三阶血脉的碧空云鹰。 此鹰拥有精纯的风属性血脉,迅捷如电,可翱翔九天,正与玄璟的风灵根完美匹配。 这颗蛋对林彻用处不大,当初他未曾孵化,特意以御兽传承中的秘法封存延缓其生机。 便是存了留给合適后辈的念头,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唯独三子林玄锋让林彻暂时有些犯难。 林家目前培育的灵兽族群中,並无以金属性为主的种群。 这意味著他需要儘快想办法解决,要么在初阳城乃至更远坊市的拍卖会、灵兽店中,留意併购买潜力足够的金属性灵兽幼崽或灵兽蛋。 要么,就需要亲自外出探索,寻找並尝试收服一个野生的、有培养价值的金属性灵兽族群。 后者无疑更符合林家长远利益,但难度和风险也更高。 不仅如此,林彻的目光还得放的更远。 一年之后,另外四个孩子也將陆续的检测灵根,开始修炼,踏上道途。 他们的本命灵兽,同样需要早做打算。 孩子们灵根属性各异,现有的灵兽种群虽能部分覆盖,但若要为每个孩子都找到属性完美契合、潜力上佳的“最佳搭档”,现有的选择仍显不足。 “或许……是该考虑,有计划地引入或培育更多单一属性的灵兽种群了。” 不仅仅是解决眼下孩子们的需求,更是为家族未来的百年、千年做出计划。 若能建立起金、木、水、火、土、风、雷、冰等各属性齐全的优质灵兽培育体系。 那么未来林家的每一位子弟,在修炼的每个大境界,都能有对应属性的、潜力匹配的本命灵兽可供契约选择。 形成强大的战力组合与辅助能力。 当然,还有一种选择,像是玄启这样主水灵根的,也可以一直专注於契约沧溟蛟一系。 若能培养出一支蛟龙战队,隨他征战四方。 那场面林彻甚至现在都能想像的出。 未来玄启成就金丹、元婴之时,身后一群蛟龙相隨、翻江倒海的磅礴景象,说不定还能博得一个“龙君”之类的赫赫威名。 …… 就在林彻沉吟思量之际,腰间悬掛的一枚传音符骤然亮起柔和微光,轻轻震颤。 林彻神识一扫,符中讯息瞭然於心。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呵,周家终於按捺不住,要动手了么!” 起身,整了整衣袍,他迈步走出闭关静室。 剑光一闪,人已御空而起,朝著家族综合区核心地带的议事厅疾驰而去。 一踏入议事厅,略显凝重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只见一身风尘僕僕的刘云舟,正紧锁眉头,在厅內来回踱步,面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焦急。 另一边,刘清雪则端坐於侧位,手中拿著一份玉简,神色平静地翻阅著。 五年光阴,足以让一个少年褪去青涩。 如今的刘云舟已长成身姿挺拔、肩宽背厚的青年。 昔日尚存稚气的脸庞,被风霜与勤修刻画得稜角分明,肤色是常年在外奔波留下的健康深麦色,眼神变得坚毅。 得益於林彻不吝资源的培养、高阶功法以及本命灵兽覆江鱷龟的反哺,他修为精进很快。 二十一岁便已达炼气六层圆满,距离后期仅一步之遥。 以其中品灵根的资质而言,这等速度绝对称得上是快了,若无意外,三十五岁前筑基大有希望。 相比之下,刘清雪的气质变化更为內敛而深沉。 五年前的清冷孤高,如今沉淀为一种由內而外、令人不敢直视的冷艷与威仪。 那是身居高位、修为渐深、且歷经生育,教导孩子后自然形成的压迫感。 不过看刘云舟这焦急的样子,关於林彻的后手,她显然没有向弟弟透露分毫。 听到沉稳的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刘云舟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上,语气急促: “家主!周家那边果然动手了!他们正式通知,即日起大幅削减乃至断绝对我林家的四种肉用灵兽幼崽供应!” 他脸上焦急之色更浓:“此事关乎百味斋命脉,一旦原料短缺,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语气带著愤慨与不解:“而他们给出的理由,居然推给了赵家! 说什么因赵家连年打压,家族灵兽產业受损,產能不足,不得不优先保障核心渠道,这藉口,简直荒唐!” 刘云舟管理灵兽区事务已久,对御兽一道也有了大体上的了解。 周家立族之本便是灵兽,其核心繁育之地必定守备森严,如同铁桶。 赵家纵然打压,也绝无可能轻易伤及其根本的繁育能力。 若真到了需要对外断供以『保障核心渠道』的地步,那周家离灭族恐怕也不远了! 这分明是託词! 林彻走到主位安然坐下,对刘云舟的分析报以讚许的微笑。 他点了点头:“云舟所言,切中要害。此举估计不是赵家的原因,很可能是周家对我林家心生忌惮,故意想以此斩断我林家的发展势头。” 语气一转,林彻的表情变得从容不迫:“不过,你也不必过於焦虑。此事,我早有预料,也早有准备。” 刘云舟闻言一怔,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转化为惊愕与疑惑:“早有准备?” 林彻已站起身,袍袖微拂:“隨我来,带你们去个地方一看便知。”说罢,率先向厅外走去。 刘云舟愣在原地,脑中飞快思索,忽然,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念头闪过。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骤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之色。 失声道:“难道是南区的秘密培育成功了?!家主,您真是深谋远虑,居然早就算到了今天!已经有所准备了!” 他激动地看向一旁早已淡定起身的姐姐刘清雪,却见她只是对自己微微点头,绝美的面容上无波无澜。 刘云舟顿时明白过来,神色有些复杂。 姐姐定然早已知晓內情,却严守秘密,连自己这个亲弟弟都未透露半分。 刘清雪行至弟弟身侧,清冷的声音平静响起:“家族机密,事关重大。该你知道时,自然会让你知晓。” 如今她已经是林家人了,自然要为林家诸事考虑。 同时为了配合林彻心中的计划,她自然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哪怕一丝情报。 如此才能最大程度上的规避泄露的风险。 刘云舟咀嚼著姐姐这句话,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愣住了几秒便想通了,快步跟了上去。 …… 不多时,三人便抵达了碎星湖南部那片常年被厚重灵雾笼罩的区域。 林彻早已通过传音符通知了苏晚晚与王灵素。 此地的秘密与后续安排,必然需要这两位掌管家族內部事务的核心成员参与落实。 稍候片刻,便见一道磅礴的绿色身影自林间小径快速抵近。 苏晚晚侧骑在一头体態优美、鹿角上枝干茂盛的森语灵鹿背上,裙裾隨风轻扬。 如今二十四岁的她,早已褪去少女的青涩,身姿窈窕,气质嫻静婉约。 唯有那双杏眼,依旧清澈灵动,私底下的性格依旧有些活泼。 最后赶来的,是如今林家的大管家,王灵素。 她依旧是利落的打扮,只是岁月將她昔日的跳脱性格,淬炼成一种更为成熟、干练而依旧明媚的风采。 她笑容爽朗大气,行事果决周全,私下里却仍保留著那份独特的灵动与狡黠。 “夫君,我没来晚吧?”人未至,声先到,王灵素控制著一只碧瞳鹰,轻巧地落在眾人身侧。 林彻含笑摇头:“来得正好。” 见人已到齐,林彻目光扫过眼前四位最核心的家族成员,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既然都到了,便隨我来,看看我这些年暗中培育的成果。” 第90章 开始新一轮的家族养殖部署 他取阵法控制令牌。 令牌灵光闪烁,前方那阻人视线与神识的浓密云雾,立时如同拥有生命般向两侧翻滚退散,露出一条清晰而稳定的通道。 林彻率先迈入,其余四人怀著好奇与期待紧隨其后。 穿过不算太长的云雾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规划井然、设施完善、生机勃勃的灵兽养殖园映入眾人眼帘。 清新的灵气扑面而来,混杂著草木、泥土与灵兽特有的生机气息。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离入口最近的一片清翠竹林。 竹影摇曳间,一群羽毛绚丽如移动锦缎、神采奕奕的黄精锦羽鸡正在林间空地上悠閒踱步、刨食,偶尔发出清脆的啼鸣。 苏晚晚第一个按捺不住好奇,快步走近竹篱,仔细端详离她最近的那只雄鸡。 只见其羽冠鲜红似火,周身羽毛在阳光下流转著金棕与墨绿交织的华彩。 喙与爪锋锐有力,眼神灵动而警惕,体態匀称健硕,远超寻常市面所见的品种。 “夫君,这些……这些灵鸡?”苏晚晚转过头,美眸中满是惊嘆与不可思议。 “这品相,这精气神,比我以往见过的家族中任何一批都要出色!太厉害了!” 其余三人也早已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王灵素快步走到远处的一片水塘边,看著其中成群游弋、羽色鲜亮、体型饱满的云梦泽鸭; 刘清雪目光清冷地扫过远处月光草丛中若隱若现、毛色皎洁如雪的皓月灵兔; 刘云舟则瞪大了眼睛,望向另一侧泥潭旁那些哼唧著、膘肥体壮、憨態可掬的戊土灵豚。 他们都修炼了《万兽诀》,与灵兽打交道多年,眼力自然不俗。 眼前这些灵兽,不仅数量可观,更重要的是,每一只都显得生机旺盛、血脉气息纯正、状態极佳,绝非仓促凑数或勉强维持的种群可比。 “家主,您真是神了!”刘云舟忍不住讚嘆,激动之情溢於言表:“这等规模,这等品质!咱们再也不用看周家脸色了!” 王灵素仔细查看了几只灵鸭后,也转过身。 眼中异彩连连,对著林彻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夫君!暗中筹备,竟已做到如此地步!这下可真是给了我们所有人一个大惊喜!” 刘清雪虽未出声,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清晰地映出了讚许与安心的神色。 家族最大的隱忧之一,竟已被夫君悄无声息地化解。 林彻面对眾人的讚嘆,只是微笑著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好了,先別急著夸。” “既然都看到了,我便带你们详细参观一番,也正好说说这里的现状与后续的安排。” 他指了指前方的不同区域:“这边是黄精锦羽鸡的棲息地,主要以竹林环境模擬,辅以灵泉、灵草,灵虫构成一个小型生態。” “这些灵鸡的祖先就是白玉珍珠鸡,是我用秘法恢復了他们的繁育能力。” 顿了顿林彻看向刘云舟继续解释道:“在通过相应的御兽传承,升阶了他们的血脉,所得到的品种。 所以食谱和之前区別不大,唯一需要为他们添加便是黄精薯,稍后我会给你改良后食谱。” 下一刻黄精锦羽鸡的基础面板出现在了林彻面前。 【黄精锦羽鸡】 等级:炼气前期 血脉等阶:二阶下品 血脉神通: 1.【厚土菁华(下品)】:长期食用土行灵植,使其血肉能够沉淀和凝聚更为厚重的土行灵气,这种灵气对於滋养肉身、强健筋骨有额外的好处。 2.【固本培元(下品)】:它的血肉被食用后,能温和地修復修士因修炼不当造成的细微经脉损伤。 传承功法:无 简介:它是由白玉珍珠鸡长期食用一种名为黄精薯的灵植,並辅以更为浓郁的灵气环境,从而进阶而来。 这便是黄精锦羽鸡的面板。 可以说黄精锦羽鸡的两个血脉神通,简直是为被吃而量身打造的。 它在生长过程中不断沉淀、凝聚精纯的土行灵气於血肉之中。 修士食用后,不仅能显著滋养肉身、强健筋骨,更可贵的是能温和修復日常修炼中难以避免的细微经脉损伤。 这等功效其价值远超昔日一阶下品的白玉珍珠鸡,两者已不可同日而语。 周家日后在食用型灵兽上怎么可能比得过他们呢? 林彻可是从没忘记当初周家的针对,他要一步步的蚕食掉整个初阳城的肉食型灵兽生意。 既然他们想要出招,就要看看他们受不受得住了。 关闭系统面板,林彻的思绪回到现实。 看向竹林间那些神采奕奕的灵鸡,继续对眾人进行务实的分析: “诸位也无需担心养殖成本过高。 若仅饲养到常规出栏標准,別看它们已是二阶血脉,主要增加的开销不过是定期投餵的黄精薯。 饲养周期也仅比白玉珍珠鸡延长两个月左右。 总体算来,养殖成本上浮不过两成。”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自信:“即便我们百味斋的菜品维持原价不动,利润空间依然充足,绝对有的赚。 更何况今后在幼崽这方面的资金投入將会消失! 两项合计,家族在此项上的净收益,非但不会因周家断供而受损,反而很可能不降反升!” 林彻领著眾人,移步至云梦泽鸭棲息的灵泉池塘边。 他继续详细解说道:“这是二阶下品血脉的云梦泽鸭,食谱中新增加了一种名为清心莲的灵植。 其肉性温润,蕴含柔和的水木灵气,长期食用有清心润肺、调和五行之效,尤其利於修炼水、木属性功法的修士稳固根基,缓解灵力燥郁。” 接著,眾人来到那片长满月光草的区域。 皎洁的灵兔身影隱现,林彻道:“这是二阶中品的皓月灵兔,他们的主食还是月光草,需要新增加一种一阶上品的月影草,每周需要投餵一次。 他们的其肉质细腻,蕴含一丝太阴精华,有寧心安神、轻微增强夜间目力与感知之能,对於需长时间闭关或修炼神识者颇有裨益。” 最后是戊土灵豚的泥潭窝棚区。 看著那些憨实健壮的灵豚,林彻说:“这是二阶中品的戊土灵豚,食性最杂,除了之前的主食黄精薯外还要添加一种名为岩髓麦的一阶中品灵谷。 他们的豚肉血气充沛,蕴含精纯土行元气,最能补充气血,对於炼体修士或受伤后的元气恢復,效果显著。” 讲解完毕,林彻即刻开始分派任务。 他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递给苏晚晚:“晚晚,这是新增灵植以及几种辅助草料的详细种植要求、环境偏好与轮作时序。 你需儘快勘测灵药园区域,选择合適区域开闢新的灵田,確保供应稳定。” 苏晚晚郑重接过,杏眼中闪烁著认真与跃跃欲试的光芒:“夫君放心,此事交给我。” 隨即,林彻又转向刘云舟,將另一枚记录著海量信息的玉简递给他: “云舟,此乃四种灵兽从幼崽抚育、日常餵养、环境管理、健康观察、疫病防治到出栏標准的所有细节规程。 你需儘快吃透,东区灵兽园日后便由你全权主理。有何不明,隨时可来问我。” 刘云舟双手接过眼中满是坚定与责任感:“家主厚望,云舟必竭尽全力,定不让这些灵兽有半点闪失!” 最后,林彻看向王灵素:“灵素,灵兽园日常运作需大量人手。 人员的调度、安排、考核及园区的日常庶务,便由你来统筹协调。 务必確保人手充足,各司其职,运转顺畅。” 王灵素嫣然一笑,爽快应下:“明白!夫君瞧好我的手段吧,保证让灵兽园不会出现差错。” 任务分派清晰,眾人皆领命而去。 刘清雪虽未领受具体生產职责,却自然承担起监督与衔接之责。 她的存在確保了信息在核心成员间高效、保密地流通,並能及时应对突发状况。 接下来的数日,林家碎星湖周边区域呈现出一派高效运转的景象。 苏晚晚带著几名灵植师客卿,终日奔波於碎星湖畔北区的灵药园。 勘测土质、水源与灵气分布,很快便圈定了数片区域,开始指挥人手清理荒地、培养灵田,布置简易聚灵阵法,准备播种。 刘云舟几乎足不出户,將自己关在房內,废寢忘食地研读那枚厚重的玉简。 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恍然大悟,还不时跑到尚未完全搬空的南区灵兽园对照观察,或抓住机会向林彻请教细节。 王灵素则展现出其卓越的组织才能。 她迅速理清了现有客卿名单,召开小会,阐明东区灵兽园的新规和变化。 很快,数名原本就负责照料相应区域灵兽的客卿被调派了过去,开始接受刘云舟和王灵素安排的初步培训。 奖惩制度、轮值表、物资申领流程等也被迅速制定出来,张贴於显眼处。 在如此紧密的配合与高效的执行下,仅仅七日功夫,南区灵兽园內首批灵兽便达到迁移標准。 在几人精心组织下,被稳妥、安静地分批转移至面积更大、设施全新的东区灵兽园。 新园迅速步入正轨,餵食、清扫、巡查等工作井然有序地开展起来。 然而,也恰是在这新旧交替、內部调整初见成效的关键日子。 两则来自外界的消息,几乎不分先后地抵达了林家。 一则是通过常规渠道递入。 赤狐小队队长燕红綾传讯,称近日探得一份重要情报,请求面见林彻亲自稟报。 另一条,则通过唯有林彻知晓的绝密联络方式传来。 正是那颗深埋於暗处的棋子。 双面间谍柳芳。 她发出了预定的暗號,表示暗影堂方面有了新的任务动向,她需即刻向林彻匯报详情。 第91章 秘境的消息 林彻確实没料到,燕红綾与柳芳的情报竟会赶在同一日抵达。 略作思考,他决定先见燕红綾。 既然对方选择当面稟告而非用传讯符简略告知,足见此次情报价值非同一般。 接到林彻准许的消息后,燕红綾行动迅速,不久便悄然抵达碎星湖族地外围。 此刻的她,已非往日模样。 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粗布衣衫,面容经过易容,肤色暗沉,眉眼平凡,甚至身形体態都有所改变。 便是赤狐小队的队员当面,恐怕也难认出这位便是自家队长。 这是林彻与她约定的保密方式。 所有递交给林家的情报,皆由她单人易容后亲自传递,最大限度切割赤狐小队与林家的明面关联。 几十里的高空之上,云层之中,刘清雪驾驭著通体冰蓝的玄冰苍羽隼。 锐利的目光早已將下方族地大门前那个平凡的身影纳入监控。 从对方踏入林家警戒范围开始,她便奉林彻之命,暗中观察其是否有被跟踪。 確认一切无异后,玄冰苍羽隼才收拢羽翼,带著凛冽寒气悄然降落在附近。 刘清雪现身,一言不发地对燕红綾做了个“隨我来”的手势,將其引至一间位置僻静、设有隔音禁制的小型接待室。 室內,林彻已安然在座,手边一盏清茶裊裊生烟。 一身易容装束的燕红綾步入室內。 见到林彻,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情绪,恭敬地抱拳躬身行礼,声音也刻意压得低沉:“大人,早上好。” 五年时间,有著本身小队冒险获得的资源,再加上从林家赚取的报酬,使得她突破到了炼气圆满,同时在年初的时候就筑基成功了。 然而,即便已成为一名筑基修士,面对深不可测的林彻,她依旧保持著最初的恭敬。 林彻微微頷首,脸上带著平日里温和的笑容,虚抬右手:“不必多礼,坐下说话。且说说,此番带来了什么消息。” 林彻虽如此说,燕红綾却丝毫不敢托大,依旧保持著站立姿態。 略一组织语言,便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凝重:“回稟大人,我们赤狐小队,在寂静森林南面,临近伏龙山脉边缘的断崖地带,发现了一处尚未开启的秘境入口!” “寂静森林南面?断崖附近?”林彻闻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面上掠过一丝讶异。 他对那片区域有所了解。 初阳城的开拓区南端止於寂静森林,森林尽头便是一道巨大的天然断崖。 那断崖便是玄傀宗划定的八百里开拓区边界。 崖下是广袤未知的平原,更深处则直接连通妖兽盘踞的伏龙山脉腹地,是一片未经开垦、危险重重的蛮荒之地。 “你们小队的胆子,倒是不小。”林彻放下茶杯看向燕红綾。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探究:“你们还敢穿过寂静森林,跑到那等边界险地活动?” 面对林彻的疑问,燕红綾毫不迟疑,坦然解释: “不敢隱瞒大人,属下侥倖筑基后,自觉实力有所提升,便想著为小队多寻些稳定且收益可观的门路。 恰逢初阳城发布了一条长期高阶任务。 深入探查周边区域,尤其是与伏龙山脉接壤地带,各类妖兽族群的详细分布、数量变动及异常动向。” 她顿了顿,继续道:“大人也知道,妖兽才是初阳城真正的、也是最大的潜在威胁。 这片开拓区本就是从妖兽爪牙下爭夺而来。 城主府在西、南两侧与伏龙山脉接壤的关键地带,都布设了大型预警与监控阵法,並有巡逻卫队常年驻守。 然而,山脉广袤,妖兽习性多变,仅靠固定防线远远不够,这才需要大量熟悉野外、敢於冒险的散修深入敌后,充当耳目。” “这条任务风险虽高,但战功奖励丰厚,且允许小队灵活行动,自主划定探查区域。” 燕红綾眼神明亮:“我们赤狐小队接了此任务,一来是为赚取稳定战功兑换资源,二来也是想借官方任务的名义,探索更远的区域,或许能发现些意想不到的机遇。 此次发现秘境跡象,便是在执行这次深入南面断崖区域的侦察任务时,偶然所得。” …… 与此同时,初阳城北区,威严的城主府內。 “你是说,在寂静森林南端,临近伏龙山脉断崖的区域,发现了疑似未开启秘境的跡象?” 城主晏殊明听到下属的紧急稟报,停下了手中正在批阅的文书,抬起头的脸上露出颇感意外的神色。 他深知“秘境”二字的分量,远非那些可能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早已被探索过多次的古修遗蹟可比的。 秘境的形成,往往伴隨著特殊的天时地利或惊天动地的事件。 它们大多是小世界碎片意外锚定於此界空间薄弱之处,內部可能危机四伏,也可能福缘遍地。 这些秘境被开发后,甚至可能被某些上古大宗门当作药圃、兽园或试炼之地。 更有甚者,整个宗门山门都可能建於某处大型秘境之中。 例如那雄踞一方的元婴势力“水云仙阁”,其根基便深藏於一处广袤秘境之內。 当然,也有天然形成的秘境。 多是由於大型灵脉诞生时引发剧烈地壳变动,灵脉之力扭曲局部空间,形成相对独立的特殊区域。 亦或是上古大能生死搏杀,力量撼动虚空,留下的战场遗蹟空间,经年累月演化而成。 至於由修士主动开闢的洞天世界,那至少需要炼虚乃至合道境界、对空间法则领悟至深的大能方可为之。 这等存在开闢的个人世界,在其陨落后若未彻底崩毁,隱匿或破损於虚空,同样可能成为后世修士眼中的“秘境”。 无论成因如何,一处新发现的、尚未开启的秘境,其內部存在珍稀资源、上古遗宝、罕见灵植乃至传承功法的可能性,都极大! 这对於任何势力而言,都意味著难以估量的机遇。 晏殊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公务,身形一闪便已御剑冲天而起,朝著寂静森林南面疾驰而去。 他要亲眼確认。 抵达现场附近,凭藉其金丹期的强大神识与见识,他很快便確认了属下匯报的真实性。 一片扭曲、模糊的空间波动隱约可察,如同水面的倒影尚未完全凝实,秘境的轮廓正在缓慢显现,但入口確实尚未稳固开启。 根据其显现的速度与波动强度,晏殊明判断,距离真正开启,恐怕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短则数周,长则数月。 然而,问题隨之而来。 此地出现秘境的消息,绝不可能长久隱瞒! 根据手下稟报,最初发现异常的散修就有十数人之多,消息此刻恐怕已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正在初阳城地界迅速扩散。 估计要不了多久,距离初阳城不算太远的焚骨城必定会得到风声。 届时,若焚骨城那边插手,他晏殊明想要独自吞下这处秘境的想法可就要泡汤了。 “必须赶在消息彻底传开,想出对策,至少占据先机!”晏殊明面色凝重,御剑转身,以更快的速度返回城主府。 他需要立刻召集心腹,商討如何利用地利与时间差,为他自身,谋取最大的利益。 …… 碎星湖林家的临时会客厅。 林彻听完了燕红綾的解释,微微頷首:“原来如此,你们是接了官方探查任务,才会深入那片区域的。” 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迅速抓住了关键点:“不过,按你所说,此次参与那一片区域侦察的散修,有十几人之多。 那么,此地出现秘境跡象的消息,恐怕隱瞒不了多久了吧?” 燕红綾坦然点头,神色间並无意外:“我们小队是最早抵达那片断崖区域进行详细勘察的几人之一,也是最先察觉空间异常並初步確认可能是秘境入口的。” “但当时还有其他几支同样接取了任务的小队的修士在附近活动。” “即便他们未能像我们一样近距离確认,但那种特殊的空间波动和灵气紊乱,稍有经验的修士都能察觉异常。 消息此刻恐怕已在部分散修圈子中悄然流传。 要不了多久,等更多人前去验证,消息就会像野火一样彻底传开。 甚至初阳城官方,此刻很可能已经知晓。” “所以,”燕红綾深吸一口气,目光恳切而坚定地看向林彻:“属下此番冒昧前来,是想恳请大人,在秘境真正开启之后,能否带领我们赤狐小队一同前往探索?” 这便是她必须亲自前来、並且如此急切的原因。 届时秘境开启,闻风而动的修士绝不会少,甚至可能有筑基后期乃至金丹前辈介入。 单凭他们小队之力,即便能抢先进入,也势单力薄,风险极高,怕是难以在其中有所收穫,甚至可能遭遇不测。 燕红綾语气坚定:“若能得到大人您的庇护与带领,我们方能有一线机会,在秘境中安全探索,並分得些许汤水。”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探索所得,自然以大人为主,我们只求些许残羹,以及一个相对安全的保障。 与大人合作多年,您的信誉与手段,我们深为信服。 此等机缘,与其冒险与虎狼相爭,不如依附於大人这棵大树之下。” 第92章 逆命魔宫也盯上了秘境? 听到燕红綾的请求,林彻並未立刻应允。 他指节无意识地轻叩桌面,陷入短暂的沉思。 秘境固然诱人,但未知同样意味著风险。 內部环境如何? 是否存在凶险的天然禁制或上古遗留的阵法? 进入者的修为是否有限制? 是炼气可入,还是筑基为门槛,亦或金丹以上方能探索? 在这一切都还未探明之际,贸然答应带领他人进入,绝非明智之举。 “此事,我知晓了。”林彻终於开口,声音沉稳。 “秘境之事,牵涉甚广,变数太多,待我设法弄清那秘境的大致情形、风险几何之后,再给你明確答覆。” 燕红綾闻言,眼中虽有瞬间的失望,但很快被理解取代。 她知道林彻行事向来稳妥,不会轻易涉险,更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赌未知的机遇。 能得到“考虑”的答覆,而非直接拒绝,已是不错的开端。 “是,属下明白,静候大人消息。”她再次抱拳,恭敬告退。 送走燕红綾,林彻立刻通过隱秘渠道联繫了柳芳。 他想知道,暗影堂近期有什么谋划,是否与这突然出现的秘境有关。 毕竟,两位情报提供者几乎同时找上门,时间上的巧合,很难不让人產生联想。 柳芳並未从林家族地正门进入。 她遵照更隱蔽的接头方式,悄然来到族地西面一处荒僻山脚。 林彻早已通过阵法玉牌在此临时开启了一条通道。 进入后,她迅速穿过阵法,身影没入林中。 当她在另一处隱秘地点与林彻会面时,其偽装之精妙,连林彻都暗自点头。 与燕红綾依靠外物和化妆的易容不同。 柳芳的偽装依靠的是秘术,功法。 气息、体態、乃至眼神都发生了细微却彻底的改变,完美融入“另一个人”的角色,毫无破绽。 这便是暗影堂探子的看家本领。 “说说吧,逆命魔宫近期有何动作?是你们暗影堂接到了新任务,还是魔宫本部有什么计划?” 林彻开门见山,目光如炬地看著柳芳。 相比於暗影堂这个执行机构,他更忌惮深不可测的逆命魔宫。 这个老东家在此地经营多年,布下诸多暗子,所图绝对不小。 一日不弄清他们的真正目的,林彻便一日难以安心。 “回稟主上,两者皆有。”柳芳的声音也经过了偽装,听起来平淡无奇。 她略作整理,便开始匯报:“此次是组织高层直接下达的密令,要求我们潜伏在初阳城及附近区域的暗探,全力协助不久后將抵达的上宗之人,目標是获取那处新发现秘境中的一件特定物品。” “特定物品?”林彻眉头微挑。 “你们如何知道那尚未开启的秘境中有什么?” 这速度未免太快了。 暗影堂消息灵通,能第一时间知晓秘境现世,林彻不意外。 毕竟他们在本地经营多年,眼线遍布,柳芳本人更是最早发现者之一。 但秘境尚未开启,逆命魔宫远在异地,却能立刻知晓內部存在某件“特定物品”,这就不合常理了。 柳芳摇了摇头,解释道:“高层並未明確告知那物品的具体情况,甚至没有描述其形態与名称。 但根据命令的措辞判断,组织似乎早就知道这处秘境的存在,寻找此物,似乎就是我们暗影堂潜伏此地的目的之一。 秘境现世的消息传来后,组织內部迅速激活了这项预定方案,我们这些暗探接到的,便是配合执行的指令。”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的具体任务,是设法混入届时前往秘境探索的修士人群,不一定要亲自夺取。 但必须儘可能搜集关於那件物品的情报、线索,並確保最终能引导或协助上头派来的修士,成功取得那件东西,带离秘境。” 林彻听罢,心中疑虑更甚。 如果仅仅是为了一处秘境中的某件东西,逆命魔宫何必在此地耗费多年心血,布下如此庞大的暗探网络? 他们必然还有更深层、更长远的目標,这处秘境和其中的物品,或许只是达成那个目標的一步棋或一把钥匙。 不过,眼下纠结於逆命魔宫的终极意图並无实益。 当务之急,还是要关注秘境本身。 能被逆命魔宫如此重视,甚至预先布局的物品,绝非寻常之物。 这无疑大大增加了秘境探索的潜在价值,也让林彻的兴趣陡增。 更何况,林彻自身也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这是为了青玄秘境的成长。 青玄界灵虽能改造秘境內部环境,却非凭空创造,而是需要“复製”相应的环境规则。 目前秘境中的湖泊、平原,山川、火山还是得益於复製地火支脉才能生產的。 这是空隱桑几百,上千年复製碎星湖区域得到的。 若想丰富秘境生態,拓展更多可能的环境。 如极寒冰川、雷霆绝域、毒瘴沼泽等。 就必须让青玄界灵进入其他无主或未被完全掌控的秘境中发动核心神通复製。 这处新出现的、尚未被大势力完全控制的秘境,正是一个绝佳的目標。 再加上有內应柳芳在暗影堂內部获取秘境的详细情报,林彻决定到时候走上一趟。 “好,此事我已知悉。” 他对柳芳吩咐道:“你继续潜伏,重点关注逆命魔宫派来的『上面的人』何时抵达、是何身份修为、有何具体计划。 同时,儘可能搜集一切关於那秘境的情报,无论是入口稳定性推测、內部可能的环境特徵,还是其他势力的动向。所有相关信息,务必第一时间同步给我。” 说著,林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和几块中品灵石,推了过去。 “这些是给你的奖励和活动经费。好好办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记住,你的安全第一,获取情报其次,切勿暴露。” 柳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尤其是嗅到那玉瓶中丹药散发的精纯药香时。 她恭敬地双手接过,低声道:“是!属下谨记主上吩咐,必当竭尽全力,保证完成任务!” 果然,当初选择向这位深藏不露的林家主投诚,是她做的最正確的决定。 跟著这位主上,既有前途,还更有“钱途”。 ………… 初阳城,城主府议事厅內,气氛原本就因秘境之事而显得凝重。 晏殊明正与几位心腹及紧急商议著。 如何能在这突如其来的机遇中,为他自身谋得最大利益,同时儘量延缓或规避来自焚骨城的压力。 然而,一纸突如其来的传讯,犹如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们心中尚在酝酿的种种算计。 “你说什么?你是焚骨城守卫军的传令兵?焚骨城方面已经知晓此地秘境之事,不日便將派特使前来,与本城主商討联合探索事宜?” 晏殊明看著眼前这位身著焚骨城守卫军制式玄铁灵甲、站姿如松的年轻修士,几乎要气极反笑。 他勉强维持著城主的威仪,但眼中闪过的错愕与怒意却难以完全掩饰。 这秘境现世才多久? 他这边连具体对策的草案都还未完全议定,远在数百里外的焚骨城,竟然已经知道了? 不仅知道了,连“特使”都已经在路上了? 这消息传递的速度,未免快得有些匪夷所思! 那传令兵面对晏殊明隱含怒气的质问,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复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公务。 再次清晰、平稳地开口:“晏城主,属下奉命传达的消息確是如此,焚骨城已获悉贵地发现未开启秘境之事。 鑑於秘境探索涉及区域安全与资源分配,为免生混乱,焚骨城將派遣特使前来,与城主府共商联合勘探、有序开发之策。 特使不日即到,还请晏城主早作准备。” 对方这副公事公办、甚至隱含一丝上级对下级知会意味的態度,让晏殊明胸口一阵憋闷。 他好歹也是一城之主,金丹修士! 可眼前这小小的筑基期传令兵,代表的却是焚骨城。 晏殊明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自己这个城主之位怎么来的,自己最清楚。 不过是宗门內权力斗爭的失意者,被发配到这偏远之地来打理这份產业罢了。 在焚骨城那些真正的实权人物眼中,自己恐怕与这初阳城一样,都只是可有可无的一部分罢了。 怒火在胸中翻腾,却又被现实死死压住。 他知道,此刻发作不仅无济於事,反而可能落人口实。 焚骨城既然已经知晓並决定插手,那这秘境的主导权,便已基本与他晏殊明个人无缘了。 他现在能爭的,不过是在接下来的“联合探索”中,为他自己爭取到儘可能多的份额和话语权。 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晏殊明的脸色迅速恢復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公式化的淡然。 他挥了挥手,语气听不出喜怒:“本城主知晓了,你先下去吧!” “是。”传令兵乾脆利落地抱拳行礼,转身大步离去,甲冑摩擦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议事厅內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 方才还在热烈討论的种种“独吞”、“先占”方案,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晏殊明缓缓坐回主位,指节用力按著发胀的太阳穴。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要开始。 而且,是一场他先天就处於劣势的较量。 他必须立刻重新调整策略,从“如何独占”转为“如何在焚骨城的规则下爭取最大利益”。 並且要抢在焚骨城特使抵达前,儘可能统一內部意见,整合本地力量,形成一个相对稳固的谈判阵营。 “计划有变。”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眾人,声音低沉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接下来,我们要商討的,是如何应对焚骨城的联合探索提议,以及如何確保我初阳城的利益,不被他人轻易拿走。” 第93章 初阳城的处境 在接下来的闭门会议中,晏殊明与一眾心腹绞尽脑汁,试图在焚骨城插手已成定局的情况下,为本方爭取最大利益。 然而,討论来討论去,眾人沮丧地发现,主动权已然不在己手。 所有的谋划,说到底,最终都要看焚骨城方面的脸色和划定的框架。 一种无力感瀰漫在议事厅中。 转机,出现在焚骨城特使正式抵达之后。 看著听风关守军令牌,听著这位自称方晨的特使一番介绍,晏殊明心中的许多疑惑方才豁然开朗。 原来,这处秘境並非第一次现世! 焚骨城方面早已知晓其存在,並且记录在案。 它上一次开启,还是在三十年前。 只是其开启周期並不规律,且入口位置似乎会隨著空间波动发生微小偏移,上次位於伏龙山脉更深处,人跡罕至,故而知晓者寥寥。 这便是焚骨城能如此迅捷反应、並第一时间派来特使的根本原因。 他们早有备案,一直在观测著它的再次开启。 想通此节,晏殊明心中五味杂陈,也有了一丝释然。 特使方晨,外表看来颇为年轻,一身蓝色的制式鎧甲,面容清俊,嘴角常噙著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 他態度平和地解释道:“晏城主,此次秘境重现,算是处於初阳城的管辖地界。 不过开发事宜,牵涉甚广,非我一城一地之事,亦关乎防线稳定。 所以这具体勘探、维持秩序、协调本地势力等繁琐工作,还需仰仗晏城主及初阳城诸位同仁鼎力相助。” 这番话,客气中透著分寸,尤其是“仰仗”二字,落在晏殊明耳中,不於一剂强心针。 这意味著,他们並未被完全排除在利益圈之外。 反而凭藉地利人和,有可能成为具体计划的重要执行者,这其中绝对有操作空间。 晏殊明精神一振,脸上瞬间堆起热切而恭敬的笑容,语气都带著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 “方特使太客气了!能为焚骨城分忧,为焚骨关防线安稳略尽绵薄,乃我初阳城上下之荣幸,更是分內之责! 特使有任何吩咐,我初阳城必定竭尽全力,在配合方面,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这番恭敬,倒有大半是衝著对方那个“方”字。 南域东部,方家才是真正的天。 即便是他出身的神傀门,也不过是方家麾下的附属势力。 眼前这位方晨,从名字的字辈来看或许並非方家核心嫡系,更可能是分家子弟。 但即便如此,“方”这个姓氏本身,就足以让他这个遭受排挤,被发配到边荒之地的城主小心应对,恭敬有加。 念及自身处境,晏殊明心中更是感慨。 这初阳城城主之位,听著威风,实则是块烫手山芋。 资源贫瘠,妖兽环伺,开拓成功几乎不可能实现,说是被宗门流放至此亦不为过。 一旦大规模兽潮压境,他身为城主,守土有责,逃无可逃,必须死战。 若城破,等待他的绝非功成身退,而是神傀门与方家的严厉追责。 相比之下,方晨虽在边关任职,但背靠大树,前程与安稳,远非自己能比。 如今秘境这桩机缘砸到头上,他必须牢牢抓住,哪怕只能从指缝中多抠出一点好处,也远胜於平日里在这贫瘠之地辛苦经营。 接下来,晏殊明打起十二分精神,与方晨进行了深入细致的交流。 双方探討了秘境入口的稳定性预测、內部环境的已知特徵、歷史记载中的潜在风险、以及最关键的一点,修为限制。 已確认,此秘境有著修为限制,仅允许金丹期以下修士进入,一旦金丹之上进入就会破坏秘境的稳定性。 经过一番商討,双方初步敲定了利益分配框架。 焚骨城占据收益大头,並拥有最终裁定权; 初阳城作为主要协办方,主持这次秘境探索,可获得固定比例的分成、以及负责秘境入口周边秩序维护、本地修士资格审核等实务管理权限。 说白了就是焚骨关拿收益,初阳城给他们打工,还只能占得少许秘境分成。 大体协议达成,晏殊明心中稍定,紧绷的神经也鬆弛少许。 他当即展现出地主之谊,热情邀请方晨前往初阳城內最负盛名的“迎仙居”,设下丰盛宴席为其接风洗尘。 席间,晏殊明妙语连珠,极尽周到,將双方关係铺垫得颇为融洽,也为后续具体合作打下人情基础。 待一切结束,亲自將微醺的方晨送至驛馆下榻。 晏殊明拖著略显疲惫却精神亢奋的身躯回到了城主府。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命人敲响了紧急议事的钟声,將核心班底再次召集至灯火通明的议事厅。 厅內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少了压抑,多了激动。 晏殊明端坐主位,神情严肃地扫视眾人,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定下基调: “具体情况,想来诸位已有所耳闻。 焚骨城方特使已与我们初步议定章程,此次秘境探索,由我方主导具体事务。 眼下,需要诸位群策群力,想一想,如何在这框架之內,將我们的利益实现最大化!” 作为晏殊明的亲传弟子兼副城主,张默反应最快。 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率先开口: “城主,既然已確认此秘境只容金丹以下修士进入,而城中炼气、筑基期的散修与家族子弟数量庞大,对机缘渴求若渴。 我们何不製作一批秘境令牌,设定名额,价高者得,或辅以任务贡献兑换。仅此一项,便是笔惊人收入!” 灵脉及资源管理处的李主管捻著山羊须,眯著眼补充道:“张副城主此计甚妙。 不过,老朽以为,或可再添些手段,將利益与人心一併收拢。 不妨先行联络那几家在此地盘踞多年的筑基家族,私下许以少量免费或极具优惠的名额。 此举一可示恩,將他们更紧密地绑在我们这条船上,日后驱使更为得力; 二可借他们之口,先行烘托秘境价值与名额珍贵。而后,再以公开拍卖形式,放出大部分名额。 如此,既能安抚地头蛇,稳住基本盘,又能最大程度刺激散修与小家族的爭夺欲望,將令牌价格炒至天价,且过程公开『公正』,让人无话可说。” 此言一出,在座眾人纷纷頷首,面露讚许之色。 这个方案不仅考虑了经济利益最大化,还兼顾了政治上的拉拢与平衡。 事实上,坐在这议事厅里的,无论是晏殊明带来的心腹,还是后来被安插进来的管理官员。 有一个算一个,对將“初阳城建设成繁荣稳固的边疆重镇”这种长远愿景,其实並无太大信心。 只要有些背景的,都能看得出,初阳城的此次“开拓”,本质上是方家驱使神傀门对万妖山脉妖族势力的一次前沿试探。 这座城池能存在多久?三十年?五十年? 兴许下一次中等规模的兽潮来袭时,就覆灭了! 若方家与神傀门真有决心大力开拓此地,建立稳固统治。 早该將听风关的精锐边军、连同完善的防御体系迁移至此了。 何至於像如今这般? 焚骨关未调一兵一卒,全靠他们这群行政管理者带著临时招募的散修维持局面? 因此,在场眾人內心深处最切实的念头,便是在这风云变幻、前途未卜的边城任上,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为自己谋求足够的实际利益。 当然,若能顺势加强本地家族的联繫,增强城防的潜在力量,以应对不知何时会来的危机,也是好事一桩。 晏殊明听完,沉吟片刻,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数下,最终点头认可: “此议甚妥,兼顾了利益与人心,张默,此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 立即以城主府名义,起草文书,邀请那这几家根基较厚的筑基家族主事者,三日后前来府內,共商秘境勘探协作细则。 態度要恳切,將利害关係与他们能得的好处,分说清楚。” “是!城主,属下遵命!”张默抱拳领命,正欲转身去办,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身请示道: “对了,城主。还有一家,近来崛起不过数年的御兽林家是否也在邀请之列?” “御兽林家?”晏殊明闻言,眉头微蹙,露出些许疑惑。 这个名字,他確实感到陌生。 自从初阳城大体安定后,他便將多数俗务交给下属,自己长期闭关钻研丹道。 要不是近期开拓地免税期结束,可以开始收税了,他说不定还在闭关当中。 张默连忙解释道:“回城主,这林家是约莫五年前在碎星湖一带落户兴起的一个,嗯,筑基家族。” 顿了顿他继续介绍到:“目前族中明面上仅有族长林彻一人是筑基修士。 但和周家一样擅长御兽,据说麾下已驯养了数头筑基期灵兽。 更是成功收服了碎星湖中那群难缠的铁甲鱷龟,实力也算是挤进了筑基家族的范畴。” 又是一个以御兽立家的家族? 晏殊明嘴角不由勾起一丝饶有兴味的弧度。 初阳城有个御兽周家,如今竟又冒出一个林家,这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过此地多一个筑基势力,对於城防而言总归没有坏处。 “嗯……”他略一思索,便挥了挥手,语气带著几分隨意。 “邀请吧,多他一个林家也不多。正好,本城主也借这个机会,亲眼瞧瞧这新崛起的御兽林家。” “是!属下明白!”张默这才彻底领命而去。 议事厅內,关於如何具体操作令牌拍卖、如何划分利益、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的討论,再次热烈起来。 第94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碎星湖,林家主宅会客厅內。 “汪道友大驾光临,林某有失远迎,幸会,幸会!”林彻见来人步入厅中,立刻从主位起身,面带和煦笑容,拱手相迎。 今日来访的,正是初阳城灵脉管理处的执事之一,汪妙雪。 掐指算来,林家落户碎星湖已有五年,初阳城地界的十五年开拓期免税已过,自今年起便需按例缴纳灵脉租金。 对方此次前来,多半是为了这事。 “林家主太客气了,是妙雪不请自来,多有叨扰才是。”汪妙雪笑容温婉地回礼。 步履轻盈地走入厅中,目光却似不经意般快速扫过厅內陈设与林彻。 但见这会客厅虽无金玉堆砌的奢靡,却处处透著精心。 灵木打造的桌椅泛著温润光泽,布局开阔大气,墙上一幅水墨远山图意境悠远,几盆翠绿灵植点缀其间,生机盎然。 仅此一瞥,汪妙雪心中便有了计较。 林家这些年发展的十分不错。 “汪道友快请坐。”林彻热情地引客入座,亲自执壶,为她斟上一杯灵气氤氳的雾峰青芽。 茶汤碧绿清澈,清香扑鼻。 两人寒暄片刻,从初阳城近日趣闻,聊到修炼心得,再谈及某些稀有灵材的行情,言谈甚欢,气氛融洽。 看似閒聊,实则彼此都在润物无声地拉近关係,铺垫氛围。 待一壶茶喝完,言谈渐深,林彻见时机已至,便主动將话题引向正轨。 他放下手中温热的茶杯,脸上笑容略微收敛,显出几分恰到好处的郑重: “汪道友今日亲临,想必是为了灵脉租金之事?” 汪妙雪见林彻主动提及,也收敛了閒聊时的轻鬆,坐姿端正了些,神色认真地点点头: “林道友所言不差,按册收取灵脉租金,確是妙雪分內职责。” 她话锋微转,眼中掠过一丝別样的神采:“不过,此次前来,除了这桩公事,倒也另有一事,或许林道友会更感兴趣。” 她略作停顿,观察著林彻的反应,才继续道:“想必以林道友的消息灵通,近日关於寂静森林南面那处『秘境』的传闻,应当也有所耳闻了吧?” “秘境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林某確实稍作了解了一番。”林彻微微点头。 目光落在汪妙雪脸上:“怎么,汪道友对此也有意?想搏一搏那秘境中的机缘?” “秘境现世,机缘莫测,说全然不动心,那是自欺欺人。” 汪妙雪轻笑一声,隨即正了正神色:“不过我此行的主要目的是送出这份正式的邀约,这是我主动揽下的任务。” 说著,她从袖中取出一份以火漆封缄、盖有城主府鲜明印鑑的烫金邀请函,轻轻置於两人之间的茶案上,指尖一推,送至林彻面前。 “城主邀请初阳城区域的几大家族一同前往城主府商议探索秘境之事,这是邀请函。” 林彻的目光扫过那製作考究的函件,並未立刻伸手拿起拆看,反而抬眼看向汪妙雪,面色平静,静待下文。 仅仅是为城主府送一份公开邀请,汪妙雪这等精明之人,未必会特意將这份跑腿差事揽到自己身上。 她亲自前来,必有更深用意。 汪妙雪见林彻如此沉得住气,眼中讚许之色一闪而过。 转而压低了声音,开始讲述她探听到的內部消息: “城主府已与焚骨城方面达成协议,此番秘境探索,由双方共同主持。” “欲入秘境者,需持特製的『秘境令牌』,此令牌数量有限,届时或公开售卖,或以战功兑换。” “而被邀请的几家筑基家族,”她指了指那份邀请函:“则可获得数个免费名额,算是城主府示好拉拢。” “然而,”她话锋一转,声音更轻:“这进入秘境的名额並非全无代价。修士自秘境出来后,需上缴所得的一半收穫! 若有高阶灵物,城主府与焚骨城享有优先收购权,或以折算战功的方式补偿。” 介绍完明面上的规则,汪妙雪身体微微前倾。 声音几不可闻:“不过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道友若有意深入探索,或许我有办法规避这『五成上缴』的条款。” 林彻眉毛微挑:“哦?愿闻其详。” “我这边,可以为你额外准备一块『特別』的令牌。” 汪妙雪目光意有所指:“届时负责检查出了秘境修士的储物袋的负责人会把你当成『自己人』。持有此令者,检查流程自然会『宽鬆』许多,些许『疏漏』,在所难免。” 林彻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心下明了。 这还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不用想也知道,这块能“行方便”的令牌,绝非免费,其中必有利益输送。 这初阳城建城才多少年? 从上到下的管理者,心思似乎更多放在如何借权牟利、捞取好处上,对於长远建设、稳固根基,反倒兴致缺缺。 难道他们就真的如此不看好初阳城的未来,只想著趁在位时能捞则捞? 林彻心中暗嘆,这情形他虽早有预估,可林家既已在此落地生根,他內心深处仍盼著这片土地能日渐兴盛。 南域那些被各大势力经营多年、盘根错节的地域,哪里还能找到比这里更自在、更適宜新晋家族发展的灵脉? 见林彻默然出神,人精的汪妙雪立猜出了他心中所想。 “林道友何必如此执著?” 她语气放软,带上了几分朋友间的劝慰:“天地广阔,何处不能寻道长生?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有缘,我便多说两句实在话。你还是儘早为家族谋划一条稳妥的退路吧。” 她略微前倾身子,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这初阳城,绝非能够长久安身立命的良所。 你也莫怪我们这些人只盯著灵石,无心经营。 说句不中听的,若那万妖山脉的妖族真是那么好对付,何以千百年来,坐拥化神尊者的南域三大势力,都只肯据守雄关,从未像如今这般,贸然向前开拓呢?” 这番话赤裸而清醒,如一柄利刃,豁开了初阳城表面繁荣下那脆弱的真相。 林彻望向汪妙雪眼中那抹罕见的诚恳,神色郑重地点头:“汪道友肺腑之言,林某谨记在心,自当早做筹谋。” 林家立足於初阳城的发展方略,他不会轻易更改。 但他掌有青玄秘境这方天地,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携核心族人遁走並非难事。 至於那些客卿、灵田、族中建筑等外物,捨弃固然可惜,却也並非无法承受之痛。 但若要他因这一席话便畏缩不前,未战先怯,不和妖兽过过招,那也绝非他的秉性。 收敛心绪,林彻转而看向汪妙雪,不待对方再度暗示,便主动开口: “想来汪道友为取得这『特別关照』的令牌,上下打点所费定然不菲。需要多少灵石,道友直言便是,林家愿出。” 儘管这令牌於他而言可能无用,但汪妙雪能有这等“门路”便念及林家,这份人情需要维繫。 日后若想继续从这条线上获取消息,该付出的代价,不能吝惜。 “林道友果然爽快!”汪妙雪脸上笑意加深。 “本来以你我的交情,这令牌送予你也无妨。只是……唉,不瞒你说,我近来各处打点,开销著实不小。这样吧,我便按成本价,四千下品灵石与你,你看可好?” 林彻听到价码,面色未改,毫不迟疑地取出一只储物袋。 “此中有五千灵石,是林家今年这条二阶灵脉的租金。” 他將袋子推过,又取出另一只小些的锦囊。 “这另外五千灵石,其中四千是令牌之资,余下一千,权作汪道友为林家之事奔走费心的酬谢。区区心意,汪道友切勿推辞。” 汪妙雪眼前驀然一亮,心中暗赞不已。 果然没看走眼! 这位林道友处事真是大气。 那“特別令牌”本就是他们中层官吏私下勾连的產物,几乎无本万利。 她开出四千的价格,本已预留了对方还价的余地,没料到林彻不仅一口应承,竟还额外多封了一千灵石的“谢礼”! 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愈发真切热络,语气也亲近不少: “林道友实在太客气了!这份心意,妙雪愧领了。道友放心,关於那秘境內部可能的情报线索,我必会多加留意,一旦得了確切消息,定当第一时间告知於你。” 原本她並无亲身涉险、探索那吉凶未卜的秘境之意,於她而言,安稳修行、凭权职获利方是正道。 但林道友如此贴心,她也不禁觉得,自己或许该更上心些,多为他探听些有价值的消息,方不负这番心意。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清晨,天光微亮,林彻便已御剑而起,离开碎星湖,朝著初阳城方向飞去。 城主府邀约上写明的时辰是巳时初刻,他习惯提早一些,既显尊重,也能从容一些。 剑光穿云,不多时,初阳城那巍峨的轮廓便出现在地平线上。 隨著距离拉近,可见另有数道顏色各异的遁光,也从不同方向朝著城门匯聚而来。 显然,接到邀约的其余几家筑基家族的族长,也都遵照约定,在这个时间点动身了。 就在林彻落地,准备从东门入口的专用通道步行入城时。 另一道金黄色的遁光也恰好收敛,显出一道圆润富態的身影,正是周家族长——周万鸿。 两人几乎同时踏上城门前的青石板路,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 第95章 周万鸿的演出 周万鸿显然也发现了林彻。 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脸上立刻堆起一个仿佛发自內心的热络笑容,脚下的步伐加快了几分,主动迎上前去。 “哎呀呀,这不是林家主吗?当真是巧啊,竟在此处碰上了!”周万鸿的声音洪亮,仿佛与林彻是多年知交故旧一般熟络。 “林家主此番前来,想必也是应晏城主之邀,前去商討那寂静森林南面的秘境之事?”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那双精光內蕴眼睛,快速而细致地打量著近在咫尺的林彻。 五年未见,这位容貌年轻家主,气息似乎更加沉稳內敛了,周身灵光圆融,竟让他有些看不透深浅。 林彻对周万鸿的出现並不意外,他神色平静,嘴角掛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礼节性微笑。 从容拱手回礼:“原来是周族长啊,林某正是应晏城主之邀前来。看周族长的方向,想必也是如此?” “正是,正是。”周万鸿连连点头,脸上笑容不减。 很自然地走到与林彻並肩的位置,摆出一副要与他同行入城的架势,仿佛两人关係多么密切一般。 他语气感慨:“没想到啊,这偌大的机缘,竟会出现在我们初阳城地界,当真是天赐的福分,合该我等有所收穫。 只是这探索秘境之事,內里风险与机遇並存,绝非易事。想要稳妥行事,从中获益,还需我们两家齐心合力,共进退才是啊。” 说著说著,周万鸿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烦心事,脸上的笑容淡去,换上一副愁容,长长地嘆了口气: “唉!只是提起这『合力』,我们周家最近……实在是难啊!各项开销巨大,產业受阻,都快到了入不敷出的境地了!” 他一边嘆气,一边用带著几分歉疚与无奈的眼神望向林彻,语气真挚: “说起来,真是对不住林家主了。近日来由於那赵家变本加厉的针对打压,我周家好几处重要的灵兽繁育地都受了影响,不得不被迫减產。 这灵兽幼崽供应一紧,想来必定波及到林家的『百味斋』生意了吧? 对此,我周万鸿实在是感到万分抱歉!可这事实在是身不由己啊!” 他这番表演,情真意切,將一个被竞爭对手逼迫、连带影响了合作伙伴的“苦主”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林彻心中有些无语,这周万鸿倒是演得一手好戏。 不过他倒想看看,对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於是面上也配合地露出一副愁眉不展的神情。 顺著话头嘆道:“周族长不提还好,一提此事,林某也是愁的不知道怎么解决啊! 我们林家全指著百味斋这点產业,如今没了稳定的灵兽幼崽供应,下个月怕是连足够的灵兽肉都凑不齐,招牌菜都要断货了! 这生意若是垮了,我林家……唉,我现在是日夜忧心,不知如何是好啊!” 看到林彻这副“焦急”模样,周万鸿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得意。 但脸上却立刻换上了同仇敌愾的愤慨表情,仿佛找到了知音: “林兄!你的难处,我感同身受!你是知道的,我周万鸿做生意,最重信誉,岂愿看到合作伙伴受此牵连? 千错万错,都是那该死的赵家!若非他们像疯狗一样咬著我们周家不放,处处使绊子,我们周家何至於落到这般田地,连累林兄也跟著受损!” 林彻也適时地露出深有同感、愤懣不平的神色,点头道: “周族长所言极是!那赵家……哼,行事向来霸道,当初也没少针对我林家。只是没想到,他们如今越发变本加厉了!” 见林彻情绪被调动起来,似乎对赵家也积怨颇深,周万鸿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脸上露出了仿佛经过激烈思想斗爭、最终下定决心的郑重表情。 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彻,压低了些声音,语气诚恳而富有诱惑力: “林兄!你我两家同受赵家之气,又同在初阳城立足,可谓同病相怜,唇齿相依! 既然那赵家不给我们活路,我们何不联手?不如我们便就此结盟如何?” 他观察著林彻的反应,见对方没有立刻反对,便趁热打铁,拋出了自以为最具吸引力的条件: “只要林兄愿意与我周家站在一起,共同应对赵家的打压,我周万鸿在此便可做主! 我们周家以往与其他一些家族、商铺签订的灵兽幼崽供应订单,我可以直接暂停或削减,將节省出来的份额,优先、足量供应给林家! 价格方面,也绝对给林兄最优惠的友情价!如此,必能保证林家的『百味斋』生意不受影响,甚至还能藉此机会,更进一步!” 听到这里,林彻心中豁然开朗,总算彻底明白了周家的最终算计。 原来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最终目的就是想用灵兽幼崽供应这根他们自以为掐住的命脉,来拿捏、逼迫林家。 想让他林彻和整个林家去充当对抗赵家的马前卒,替周家分担压力,甚至衝锋陷阵! 好一招驱虎吞狼,借刀杀人! 还想空手套白狼,用本就打算卡脖子的东西来做交易筹码? 林彻心中冷笑,面上却適时地作出了犹豫、为难的皱眉表情,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诱人”的提议,却又难以下定决心。 他迟疑道:“这……结盟对抗赵家,非同小可,关乎家族存续,周族长,此事容我再仔细思量思量。 眼下,我们还是先去城主府参加会议要紧,莫要让晏城主久等了。” 周万鸿见林彻没有一口回绝,只是说要考虑,心中已是大定。 在他看来,林家百味斋命脉被握,林彻此刻的犹豫不过是故作姿態,最终必然屈服。 於是他也不再紧逼,立刻换上理解的笑容,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林兄顾虑周全,是该慎重。秘境之事確是当下首要,咱们这便快些进去,別误了时辰。” 两人各怀心思,表面上却维持著和谐的假象,並肩朝城主府方向走去。 周万鸿自觉计谋得逞,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 初阳城北区,城主府议事厅內。 林彻与周万鸿算是来得较早的。 两人落座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位气息凝实的筑基修士步入厅中。 很快,一个面容阴鷙、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赵家族长赵文轩。 他一眼便看到坐在一起、似乎相谈甚欢的周万鸿与林彻。 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 目光不善地在两人身上扫过,然后才走到另一侧,找了个远离他们的位置重重坐下,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冷意。 除了这位老熟人赵文轩,以及周万鸿,厅內另外三位筑基家族的族长,林彻都是第一次正式照面。 首先引人注目的,是看上去年纪最大的一位修士——李观海。 他鬚髮已见灰白,面容苍老,带著岁月沉淀的皱纹,一身朴素的道袍,气息平和悠长,宛如古潭深水。 在修仙界,修士的容貌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以貌取人”的。 因为修士在成功筑基的那一刻,其形貌便会基本定格在筑基时的年龄状態。 往后隨著修为提升、寿元增长,主要改变的是气质、神韵与生命层次带来的威压,而非大幅改变骨相容顏。 因此,在没有使用特殊易容手段的情况下,一位修士若呈现老態,往往意味著他筑基时的年岁已不小,其灵根资质或机缘或许相对寻常。 这位李观海,便是如此。 而他所在的李家,在初阳城也颇为特殊。 李家並非传统意义上的血缘家族,其根源来自於焚骨城內一家颇有名气的“李记制符铺”。 铺主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制符师,他收留、教导了许多因父母战死而成为孤儿的孩童,视如己出传授技艺,这些孩子也大多隨他姓李。 李观海,以及如今在初阳城打理李家符籙生意的李云清,都是老符师的弟子。 隨著这些“李姓”子弟开枝散叶,人口渐多,在焚骨城居住压力增大。 恰逢初阳城开拓令颁布,他们便积极响应,集体迁移至此,建立了以制符技艺为核心的“李家”。 因其来得最早,这才占据了距离初阳城最近的一条二阶灵脉。 坐在李观海身旁的,是一位身材异常魁梧、比常人高了近乎一个头的壮汉,正是炼器孙家的族长孙志远。 他皮肤呈古铜色,浓眉大眼。 一双大手骨节粗大,指缝间似乎还残留著常年与炉火、金属打交道的痕跡。 眉眼间也带著一丝被炽热炉火长期薰染的特有之气。 此刻,他正与李观海低声閒聊著,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最后一位进来的,是陈家陈明飞。 他身形瘦削,面容带著几分书卷气,但眉宇间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鬱。 自打进门后便沉默不语,独自坐在角落,一副心事重重、与世隔绝的模样。 其他几家似乎也无人主动上前与他交谈,可见陈家目前在初阳城的人缘和颇为微妙的处境。 当初阳城范围內所有受邀的筑基势力代表到齐后,主位后方的小门被推开,城主晏殊明龙行虎步,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不过中年模样,面容却极度威严,双目有神。 虽已近两百岁寿元,但外表与在座的筑基修士並无明显差异。 只是那股经岁月与权力沉淀下来的气度,以及此刻毫不掩饰释放出的、属於金丹期的庞大灵压,让厅內瞬间安静下来。 眾人感受到这股令人心悸的威势,纷纷起身,恭敬行礼:“城主!” 晏殊明脸上那属於金丹修士的威严神色稍稍缓和。 露出一个颇具亲和力的笑容,虚抬双手:“诸位都是我初阳城的栋樑骨干,不必多礼,都快快请坐。” 待眾人重新落座,晏殊明也於主位安然坐下。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族长,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略有停留。尤其是在林彻这个“新面孔”上多看了一眼,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传遍整个议事厅: “诸位,想必你们都已经知晓,寂静森林南面,出现了一处尚未完全开启的秘境。 今日將诸位请来,便是要共同商议,如何应对此次秘境现世,以及如何让我初阳城各方,都能从中获益。” 他说著,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副城主张默,微微頷首示意。 张默会意,立刻上前,將数枚造型古朴、泛著淡淡灵光、正面刻有复杂云纹的玉质令牌,分別放在了各位族长面前的桌案上。 晏殊明指著令牌,声音清晰地说道:“秘境现世,乃是我初阳城地域內的大事,亦是机缘。 我初阳城方面,自然不会忘记诸位家族多年来对此地的贡献与支持。 参与此次秘境探索,自然有诸位的一份。 这些令牌,便是进入那处秘境的钥匙。” 第96章 城主府议事 林彻的视线落在面前桌案上那三枚令牌上。 令牌质地温润,似玉非玉,正面以精巧手法浮雕著流云纹路。 边缘镶嵌著细细的灵银丝线,在光线下泛著內敛的微光。 做工確实精细考究,乍一看颇具权威感,足以唬住大多数人。 这“面子工程”,倒是做得无可挑剔。 若非早已从汪妙雪那里知晓內情,知道这令牌不过是城主府为了收取高昂“门票费”而特意批量製造、並无实际禁製作用的凭证。 恐怕连他也会和散修一样被这精致的表象所迷惑,以为是进入秘境的唯一钥匙。 就在眾人或好奇、或慎重地打量著令牌时,主位上的晏殊明继续开口,声音沉稳地定下基调: “诸位需知,此番探索秘境,並非只有我初阳城一方修士。 焚骨城方面亦会派遣修士前来,其中不乏实力强劲的散修与小型团队。 因此,我希望在此的诸位家主,届时进入秘境后,能够暂且放下平日琐碎纷爭,以初阳城整体利益为重,鼎力协作,互通有无。 唯有如此,我们方能与外来者抗衡,为我初阳城爭取到最大的收益。” 他之所以极力倡导本地家族合作,自然与他和焚骨城特使方晨达成的幕后协议有关。 按照约定,他们有权向探索归来的散修徵收五成收穫,並对其中出现的高阶灵物拥有优先收购权。 但如果一件珍稀灵物同时被初阳城和焚骨城方面看中,爭执便难以避免。 与其事后扯皮,不如从一开始就划清界限。 由初阳城本地修士收穫的宝物,原则上由晏殊明这边收购; 而焚骨城来客所得,则由方晨那边处理。 推动本地家族合作,正是为了增强初阳城一方在秘境內的“搜刮”能力,確保更多的高价值资源流入自己口袋中。 “相信诸位心中也有数。”晏殊明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 “焚骨城来的那些散修,整体实力、见识、乃至装备,恐怕都要略胜我初阳城本地修士一筹。 若我等进入秘境后仍是各自为战,一盘散沙,恐怕难以从他们手中爭夺到那些真正的好东西,所得必然有限。 但若我们几家能暂时联合,守望相助,以诸位的修为与家族底蕴,从那些外来散修手中虎口夺食,抢占核心区域的机缘,岂不是易如反掌?此乃合作共贏之道。” 在座的各位族长都是人精,听了这番话,心中自有一番计较。 不过晏殊明所言似乎有些道理,表面上便无人出言反驳。 何况他们也清楚,晏殊明今日主要是来“通知”和“安排”,而非真正与他们平等商议。 此刻点头听著便是,至於进入秘境后是否真的合作、如何合作、利益又该如何分配,那都是后话。 届时还需视具体情况而定,口头承诺当不得真。 隨后,晏殊明又向眾人讲述了一些他所了解的关於这处秘境“葬兵谷”的已知信息。 包括其內部大致环境、可能存在的风险。 以及最有价值的核心区域,一座据说埋葬了古修士遗宝的“剑冢山”。 他提到了秘境开启的大致时间窗口、预计持续的时间以及一些基本的注意事项。 交代完这一切,晏殊明的目光再次掠过林彻这个相对陌生的面孔,见其气息仅在筑基前期,便不再过多关注,宣布散会。 诸位家主纷纷起身,寒暄著陆续走出议事大厅。 唯独陈明飞依旧坐在原位,没有动弹。 晏殊明见状,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语气平淡地问道:“明飞啊,还有何事?” 他心中瞭然,多半是为了其父陈岱闭关衝击金丹之事。 陈岱曾是他昔日在神傀门时一个不起眼的记名弟子,天赋平平,属於可有可无的边缘人物。 若非陈岱年事已高、自觉在宗门无望,主动脱离跑到这初阳城建立家族,晏殊明几乎快忘了此人。 这些年,陈家借著与他这层若有若无的师徒关係,在初阳城行事颇为高调。 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念及旧情,仁至义尽了。 如今陈岱寿元將尽,强行衝击金丹,成功率渺茫,难道还想让他这个师尊倾力相助不成? 晏殊明本欲直接出言打发,但话到嘴边,转念一想,陈家到底与自己有点渊源,日后或许还有些用场,便於驱使。 於是语气稍稍缓和下来。 “明飞啊,並非本城主不愿相助。结金丹何等珍贵?即便以我之能,想要求得一颗也绝非易事。对於你父亲结丹之事,我实在是爱莫能助呀!” 他略一沉吟,终究还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递了过去: “此乃一枚三阶『定神丹』,在你父亲衝击金丹、心魔劫起之时服下,可助其稳固神魂,抵御心魔侵扰,保持灵台一丝清明。 也算是我这个做师傅的,对他的一份心意了。” 原本已不抱希望的陈明飞,见晏殊明居然真的拿出了一枚珍贵的三阶丹药,顿时面露激动之色。 连忙起身,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微颤:“多谢城主!多谢师尊恩赐!明飞代家父,叩谢大恩!” 送走千恩万谢的陈明飞,晏殊明摇了摇头,將这些琐事拋诸脑后,转身走向静室,继续他的修炼去了。 …… 与此同时,关於“寂静森林南面发现秘境”以及“城主府將发放秘境令牌”的消息,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在初阳城及其周边地域彻底炸开! 在城主府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以及几家筑基家族或明或暗的消息散播下,秘境令牌的存在迅速传遍各个角落。 很快,在初阳城官方组织的拍卖会上,第一批秘境令牌被公开拍卖,瞬间点燃了所有散修和小家族的热情! 原本以为这等机缘只属於那些有背景的大家族,没想到自己竟也有机会参与! 不仅是无根无萍的散修们红了眼,就连那些拥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家族也纷纷加入竞拍行列。 毕竟,城主府只给了每家三枚免费令牌,对於族內修士眾多的家族而言,远远不够! 这正是晏殊明算计好的一环。 他只给少量免费令牌,就是要挑起各家的需求,让他们也加入爭夺,將令牌的价格彻底炒高! 果然,在多方疯狂竞逐下,秘境令牌的价格一路飆升,迅速突破了上千下品灵石一枚,並且还在上涨! 更微妙的是,除了拍卖会,市面上很快又通过各种隱秘渠道流出了一批数量不明的令牌,进一步加剧了市场的狂热与混乱。 仅凭出售这些成本低廉的令牌,城主府便已赚得盆满钵满,捞到了秘境之行的第一桶金。 …… 碎星湖,湖心岛,林家主宅。 王灵素看著手中关於秘境令牌被疯抢、价格飞涨的情报。 又看了看自家夫君林彻那平静无波的神色,忍不住轻声问道: “夫君,外面为了那秘境令牌都快抢破头了,各家族都在想方设法多弄几枚,咱们林家,真的不趁机收购一些吗?或许也能让族中得力的客卿进去歷练一番,碰碰运气?” 她有些不解,为何面对这看似难得的机遇,林彻却显得如此淡然? 林彻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掠过窗外的湖光山色,最终落回王灵素脸上。 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不必。此事我意已决。此次秘境之行,林家不参与,你、晚晚、清雪,还有云舟他们,都不得进入秘境冒险。” 从柳芳和汪妙雪近期陆续传来的、更为详尽的秘境情报来看,这处名为“葬兵谷”的秘境绝非善地。 內部不仅环境复杂,可能有天然险地、残存禁制。 更关键的是,逆命魔宫已经明確盯上了其中的某件东西。 届时必有精锐潜入,风险很高。 而焚骨城与初阳城两方修士的涌入,更会使得內部爭斗异常激烈,鱼龙混杂。 他不能让家人去冒这个险。 如果只他一人进去,凭藉诸多手段和底牌,自然是进退自如。 但若带上族人,顾虑便多了。 秘境中的机缘固然诱人,但比起家人的安危,林彻选择谨慎。 “可是……”王灵素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林彻眼中那罕见的、不容置辩的坚定,便將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她了解自己的夫君,一旦他做出这样的决定,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且不容拒绝。 “我明白了。”王灵素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是心中那份对秘境的些许好奇与期待,悄然散去,转为对夫君决定的全然信任。 第97章 白赚一笔灵石 半月之期转瞬即逝。 秘境开启之日,终於到来。 因秘境现世的消息早已传开,初阳城地界比往日热闹了许多。 四方散修闻风而动,蜂拥而至,连带著城中“百味斋”的生意都比往常更红火了几分,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此刻,初阳城东区那宽阔的云舟渡口前,更是人山人海,喧囂鼎沸。 来自初阳城本地的修士,与从焚骨城乃至更远地方赶来的散修混杂一处,形形色色,气息驳杂。 他们或三五成群低声商议,或独自盘坐闭目养神,或兴奋地高谈阔论,空气中瀰漫著激动、紧张、期待与贪婪混杂的情绪。 人人都想在这最后关头,多打探一点关於“葬兵谷”的消息,多做一些准备。 秘境入口位於寂静森林南端的断崖下方平原地带,距离不近,且需穿越危险的寂静森林。 对於筑基修士而言尚可自行飞遁,但对於数量更多的炼气期修士来说,这段路程无异於鬼门关。 为此,初阳城官方总算做了一件“实事”。 所有持有效“秘境令牌”的修士,可凭令牌免费搭乘特製的灵木渡舟,由城主府派遣的筑基修士护航,直达秘境入口附近的安全区域。 此刻,数艘庞大的、船身刻满防护阵纹的灵木渡舟正静静泊在码头,等待著修士登船。 因城主府早前有意倡导本地家族精诚合作,故而几大筑基家族的队伍,也约定在此地集合,一同出发。 各家都派出了不少精锐子弟,由族中长辈带队。 周家、赵家、李家、孙家乃至陈家,队伍或大或小,少则七八人,多则十数人。 此刻正聚在一处,带队的长辈面色严肃,最后叮嘱著进入秘境后的注意事项、集合信號、以及遭遇危险时的应对策略。 低语声、告诫声不绝於耳,气氛凝重。 唯有一处,显得格外冷清,便是林家所在的位置。 只有林彻一人,孤身而立。 他一袭素净的青袍,气息內敛,负手望著远处喧闹的人群与庞大的渡舟,神色平静无波,与周围家族队伍的嘈杂形成了鲜明对比。 周家队伍中,身形富態的周万海刚刚叮嘱完族中几名炼气后期的好手,一抬头,便瞥见了形单影只的林彻。 他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冰冷的讥笑。 林家果然还是底蕴浅薄,自知爭不过,索性破罐破摔,只派了个族长来充数走个过场? 真是小家子气。 不过,想到家族最近针对林家的谋划,周万海脸上的讥讽迅速转化为一种近乎殷切的热络笑容。 他整了整衣袍,快步走到林彻身边,声音洪亮,透著虚假的关切: “哎呀,林兄!怎么……就你一个人?林家其他俊杰呢?” 他故作惊讶地四下张望:“这秘境凶险,一个人势单力薄啊!不如直接加入我们周家的队伍如何? 大家同为初阳城家族,理应互相照应嘛!放心,若有所获,看在林兄你的面子上,我们周家绝对多分你一份,绝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林彻听著这虚偽至极的言辞。 心中暗嘆,这周家人当真是一个戏班子出来的,个个演技精湛。 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顺著对方的话,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愁苦与无奈,长嘆一声: “唉,周兄有所不知啊。我林家小门小户,底子薄,能拿得出手的修士实在不多。 此次秘境,我本也不抱太大期望,只是城主府既然邀请了,不来一趟,面子上实在过不去,只好独自前来,算是走个过场,回去也好交代。”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確认无人特別注意这边,才稍稍凑近周万海,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 “对了,周兄,不知你可曾听闻,市面上有一种能让秘境出口负责检查的管事们,『行个方便』的特殊令牌?” 周万海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看向林彻的目光立刻变得认真而锐利起来。 这件事,在他们这些家族的內部小圈子里確有流传,据说有门路能弄到可以规避严查的“特別令牌”,但真假难辨,且价格高得离谱。 周家也曾多方打听,却一块都没能弄到手。 “林兄,你的意思是……你手里有那东西?”周万海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带著一丝急切。 林彻脸上露出“你懂的”表情,手探入怀中。 摸出了汪妙雪卖给他的那块做工古朴、边缘纹路略有不同的“特质令牌”,在袖中飞快地晃了一下,又迅速收起。 “唉,不瞒周兄,”林彻脸上的无奈之色更浓,还带著点自嘲: “你看,我林家就来了我一个,本也没指望在秘境里能抢到什么大机缘。 这令牌对我而言,怕是没什么大用场了。留著吧,用不上;扔了吧,又实在可惜,毕竟是花了天大价钱才……” 周万海听到“用不上”、“扔了可惜”这几个字时,眼睛都快亮了,但紧接著又听林彻准备丟了,心中顿时一急。 林家对秘境不上心,可这令牌对周家此次秘境之行的收穫影响巨大啊! “別!林兄,千万別扔!”周万海连忙抓住林彻的胳膊。 “咱们两家什么关係?如此贵重之物,岂能隨意丟弃?你若真用不上,不如转让给愚兄如何?” 他顿了顿,意识到了林彻的真正目的,立刻补充:“或者,林兄你开个价,我周家买了!” 林彻脸上露出犹豫挣扎之色,仿佛在认真考虑:“周兄,不是我不愿直接给你。 只是……万一,我说万一啊,我在秘境里走了狗屎运,真捡到点什么呢? 若没了这令牌遮掩,到手的宝贝岂不是要白白分出去一半,甚至被强行收购?这……唉,难办啊。” 见林彻態度鬆动,只是顾虑自身可能的“意外收穫”,周万海心中大定,立刻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林兄,我出五千下品灵石!买你这块令牌!就算你真有收穫,这五千灵石也足以弥补部分损失了吧?” 林彻闻言,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无语,转身作势欲走。 周万海哪能让他走,赶紧再次拉住:“哎哎,林兄留步!价格好商量嘛!你说,多少你才肯割爱?” 林彻转过身,脸上写满了无奈,低声道:“周兄,你这齣的价实在让我难做。 不瞒你说,这块令牌,我可是託了层层关係,足足花了两万下品灵石才弄到手的。 你这五千连本钱都不够啊。罢了罢了,我还是去问问李道友、孙道友他们吧,或许他们更需要。” “两万?!”周万海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但转念一想,此次家族为了秘境之行,投入巨大,派出了数名筑基和炼气精锐,配备了最好的丹药符籙。 若能在出口检查时“省下”五成收穫,哪怕只是多保住一两件关键灵物,其价值也远非两万灵石可比! 这笔投资,家族绝对不会反对。 更何况这钱,日后总能想办法从林家身上再赚回来! 电光石火间,周万海心思已定。 他脸上立刻堆起一副肉痛至极的表情,咬咬牙,像是下了莫大决心:“好!两万就两万!林兄,这块令牌,我周家要了!” 说著,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一个储物袋,塞到林彻手中,同时眼巴巴地看著林彻袖口。 林彻掂了掂储物袋,神识一扫,数目无误,脸上这才露出的微笑。 將那块特质令牌取出,郑重地交到周万海手中:“周兄爽快!那就祝周兄此行,满载而归了!” 令牌到手,周万海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也顾不上再跟林彻虚与委蛇,敷衍地拱了拱手:“承林兄吉言!” 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匆匆回到自家队伍中,与几位核心族人低声快速商议起来,显然是要重新调整携带物资和后续分成的策略。 林彻看著周万海略显急促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成本五千,转手两万,净赚一万五。 这无本买卖,利润倒是丰厚得惊人。 他身怀青玄秘境,秘境中所得,直接送入其中,根本无需经过出口检查。 那块“特別令牌”於他而言,本就是无用之物,能卖出这个价,纯属意外之喜。 不仅如此,城主府发放的三枚免费令牌,他自己留一枚,其余两枚也早在消息最热、价格最高时悄然脱手,又赚了一笔。 这秘境还未进,他林家倒先发了一笔“横財”。 当然,林彻此行,並非只为为了秘境中的资源。 他心中另有盘算。 林彻不缺灵石,但林家目前急需战功。 刘清雪筑基在即。 她虽天赋不俗,但林彻深知,自己当初能凭藉御兽突破之法筑基,《九炼金身》打下的超强根基才是根本。 这条路对旁人而言风险太大,尤其是对肉身锤炼不如自己的刘清雪。 一枚“筑基丹”,才是最为稳妥、成功机率最大的保障。 而初阳城官方藏库之中,正有以战功兑换筑基丹的渠道! 这些年,刘清雪为林家內外操劳,统管防务、情报监视、几乎无暇他顾,更无多余时间去接取官方任务积攒战功。 她筑基丹的缺口,一直记掛在林彻心上。 当初招揽她们姐弟时,林彻便曾承诺会尽力提供筑基资源。 这些年刘清雪为林家付出的心血,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此番秘境之行,他不仅要为青玄秘境篆刻更多的环境规则,探查逆命魔宫的目標。 同样也存了趁机获取一批高阶灵物,换取足够战功,为刘清雪兑换筑基丹的念头。 林彻极为重视承诺。 他林彻也绝非画饼之人。 对刘清雪如此,对忠心耿耿、日益成长的刘云舟,乃至未来对其他有功劳的族人,他亦会如此。 … 远处,灵木渡舟发出低沉的嗡鸣,阵法依次亮起,准备起航。 喧囂的人潮开始有序地涌向登舟栈桥。 林彻收回思绪,整了整衣袍。 秘境葬兵谷,他来了。 第98章 进入葬兵谷 飞舟破云穿雾,很快便抵达了那片位於寂静森林南端、断崖之下的广袤平原。 灵木渡舟在临时搭建的简易渡口稳稳降落。 站在甲板之上俯瞰,下方景象一览无余。 平原之上,水草丰茂,绿茵如毯,数条清澈溪流蜿蜒其间,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此处地势开阔平坦,灵气虽不算浓郁,但水土条件极佳。 若日后初阳城往这里开拓成功,此处绝对是开闢大型牧场的理想之所。 目力所及,不见妖兽踪跡。 显然,初阳城与焚骨城方面早已提前清理了这片区域。 原本可能在此棲息的妖兽族群已被驱散或清除。 唯有远处山谷深处隱约传来沉闷的低吼,提醒著修士们此地距离真正的蛮荒並不遥远。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平原中央那片区域。 空间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与摺叠感,有著一道高达十余丈、边缘泛著朦朧七彩霞光的椭圆形门户。 门户內部光影流转,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散发出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这便是葬兵谷秘境的入口。 “如何?”林彻並未转头,只在心中向著身旁处於绝对空隱状態的青玄界灵发出询问。 青玄界灵发动绝对空隱神通,外人根本不可见,唯有林彻能感知其存在。 此刻,他蔚蓝色的眼眸中泛起奇异的涟漪,无形的感知力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 轻柔地触碰、解析著那秘境入口散发出的空间波动与法则韵律。 片刻之后,检查完毕。 界灵沉稳的心念之音在林彻识海中悠悠响起: “空间结构稳定,法则相对完整,未见人为掌控的核心枢纽或强烈排斥意志。初步判断,这是一个无主的秘境。” “无主就好。”林彻心中默然,略感安心。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主的秘境,意味著內部可能存在秘境之主的残留意念、甚至是精心布置的陷阱,危险係数与变数都会大增。 而无主的秘境,虽然同样可能存在未知风险,但少了一层的“人为”隱患。 更符合他此行探查环境、搜寻灵兽族群、规避主要衝突的计划。 隨著人群走下飞舟,聚集在距离秘境入口约百丈外划定的安全区域。 初阳城城主晏殊明与几位核心官员的身影出现在前方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马也登上高台,与晏殊明等人並列。 这队人马格外引人注目,他们身著统一的制式鎧甲,行动间肃杀整齐,与周围散漫的修士形成鲜明对比。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目若寒星的青年將领,身披一袭天蓝色、铭刻著云纹与鹰隼图案的精致灵甲,气息凝练,赫然是筑基后期修为。 他身后跟隨的十余名军士,则统一穿著黝黑厚重的玄铁灵甲,只露出犀利的眼神,个个气息彪悍,最低也是炼气后期,隱隱结成战阵之势。 “他们便是听风关,或者说焚骨城的守军吧?”林彻目光扫过,心中瞭然。 在南域东部,方家便是实质上的统治者。 他们能拥有一支完全听命於己、训练有素的修士军队驻守边疆雄关,其权势可见一斑。 要知道和南域接壤的中州可是有一个修真王朝! 也许是需要三家化神势力作为屏障。 死死挡住万妖山脉中那无穷无尽的妖兽洪流,不让其进入中州。 这才是中州那个统御亿万里的修真王朝,能够默许南域化神势力保有相当独立性的原因之一。 …… 高台之上,晏殊明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足有上千之眾的修士人群。 先是微微侧首,看向身旁那位蓝甲將领,焚骨城特使方晨。 方晨面色平静,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得到示意,晏殊明这才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金丹期的威压稍稍释放,令喧闹的现场迅速安静下来。 他声音洪亮,確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诸位道友!此处『葬兵谷』秘境,经由我初阳城与焚骨关方面共同勘定、维持,现由双方联合持有开发之权。 今日开放,允诸位持令进入探寻机缘,唯有一条铁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凡自秘境中携出之物,无论灵材、灵药、法器、矿石,亦或是功法传承之载体,出秘境时,需向我方缴纳其总价值之半数,作为准入之资与管理之费! 此乃通行之规!若有道友不愿接受此条件,现在便可退出,绝不强留。渡舟尚未返航,尽可原路返回!” 此言一出,下方人群顿时一片譁然! “什么?一半?!这也太狠了吧!” “呵呵,我早该想到,天上不会掉馅饼。允许这么多人进去,原来打著坐收渔利的主意!” “唉……能留下一半,总比连门都进不去强。这等无主秘境,放在別处,早被大宗门圈起来了,哪轮得到我们这些散修?” 几家筑基家族的队伍则显得平静许多,带队者面色不变,显然早已洞悉规则。 他们身为统治阶层的一部分,对此等“收割”手段早已司空见惯。 修真界,实力与势力才是硬道理。 唯有当你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参与规则的制定,而非仅仅遵守。 晏殊明对下方的议论声恍若未闻,继续宣布细则: “为保障公平,防止私藏,所有进入秘境者,需使用我方特製的储物袋。其余储物法器一律不得携带入內!” 使用特製储物袋,才能確保其与入口处的监察阵法相连,杜绝修士利用自身高级储物法器隱藏收穫的可能。 这是確保那一半收益能顺利到手的关键。 “秘境內部时空流速与外界略有不同,此次开放,持续时间约为外界七日。 七日之后,秘境入口將开始不稳,逐渐关闭,诸位务必在此之前返回! 若滯留其中,便只能等待下一次秘境开启的时机,而下次开启遥遥无期,凶吉难料!” 宣布完核心规则,晏殊明不再多言,侧身让开,沉声道:“规则已明,有意者,现在便可准备进入!”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座临时搭建、用以稳固和监控秘境入口的大型复合阵法骤然亮起璀璨灵光。 阵纹流转间,那扇七彩霞光繚绕的秘境门户仿佛被无形之力进一步撑开,內部光影更加清晰,传来阵阵奇异的吸力与古老苍茫的气息。 副城主张默接替主持具体事务。 由於“必须使用特质储物袋”这条规则对多数散修而言颇为突然,现场出现了一些小小的骚动。 许多人身上都带著自己惯用的、可能存有全部家当的储物袋,此刻不知如何处置。 对此,初阳城方面早有准备。 就在距离秘境入口不远处的空地上,另一座覆盖范围颇广的阵法已然开启。 阵法內部被分割成无数个独立的小型光罩隔间。 “诸位道友!” 张默运起法力,声音传遍四方:“可將私人物品及自身储物袋,寄存於此『寄物阵』中。 阵法会生成独一无二的灵纹凭证交予诸位,出秘境后,凭此凭证即可取回原物,绝无错漏! 我初阳城与焚骨城联合作保,不会出现丝毫问题!” 大部分散修虽然有些迟疑担忧,但权衡利弊,还是选择相信这两方地头蛇的信誉。 毕竟他们还需要散修们持续在此地活动、交易、完成任务。 为了贪图一些低阶修士的储物袋而彻底败坏名声,得不偿失。 当然,若是有修士不幸陨落秘境之中,其寄存之物自然就成了无主之物,归管理者所有。 这其中的算计,不言而喻。 少数几个身怀重宝、无法接受规则的散修,只能脸色铁青地骂骂咧咧,转身走向返程的渡舟,高价购得的令牌就此作废。 至於几大筑基家族,自然早有安排。 前来探索的族人身上只携带了必要的丹药、符籙和武器。 值钱的家当和常用储物袋根本未曾带出族地,此刻只需轻装上阵,直接去领取特製储物袋即可。 林彻心念微动,他身上的储物袋便已悄无声息地转移进了青玄秘境之中。 他隨著人流,用那枚官方发放的秘境令牌,领取了一个深蓝色、触手冰凉、表面铭刻著简单阵纹的特製储物袋。 神识略微探查,便能感觉到这袋子与入口处那座宏大监察阵法之间,存在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隱晦联繫。 这“安检”措施,倒是做得周全。 副城主张默见眾人寄存完毕,特製储物袋也发放得差不多了,再次高声宣布: “吉时已到——秘境探索,正式开始!”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修士们闻言,立刻如同开闸的洪水,爭先恐后地朝著那霞光流转的秘境入口衝去! 呼喝声、破风声不绝於耳,生怕晚了一步,机缘就被他人夺走。 林彻也混在人群中,不疾不徐地向前掠去。 当他临近入口,手持的秘境令牌接触到门户边缘的霞光时,令牌上的云纹骤然亮起,与门户產生共鸣。 下一刻,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空间之力包裹住他。 光影流转,乾坤倒转。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第99章 煞雾林 眼前光影扭曲、天地翻转的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林彻双脚便已踏上实地。 周遭景象已然大变。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仿佛铁锈混合著陈旧血液般的灰红色薄雾,能见度不高,带著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 他第一时间將神识扩散开,谨慎地探查著周围环境。 目之所及,是一片死寂的林地。 这里的树木並非葱鬱,而尽数是早已失去所有生机、彻底石化的枯木。 它们姿態扭曲地矗立在薄雾中,树干与枝椏呈现出灰白或暗黑的岩石质感,表面布满风蚀的孔洞与裂纹,不见一片叶子。 地是坚硬的、掺杂著暗红砂砾的泥土,零星生长著一些低矮的、同样呈现灰败色泽的蕨类或苔蘚。 “煞雾林……果然是隨机传送。”林彻心中暗道,印证了从汪妙雪处获得的情报。 这片被称为“煞雾林”的区域位於“葬兵谷”秘境的外围,因常年瀰漫这种能缓慢侵蚀生灵气血的“煞雾”而得名。 此地危险性相对较低,出產也多是一些適应了煞气环境的一阶灵草、矿石,对於筑基修士而言价值有限。 是炼气期修士活动的主要区域之一。 神识扫描方圆数里,並未发现其他修士的气息波动。 看来秘境入口的传送机制確是隨机的,將上千名修士分散投送到了秘境外围的各个区域,减少了初期大规模衝突的可能。 林彻不再耽搁,他的目標明確。 直奔秘境中部区域的“兵骸平原”。 根据柳芳传递出的零碎情报,逆命魔宫此番的目標,深藏於秘境最核心的“剑冢山”內部。 而要开启剑冢山的某些关键区域,似乎需要一种特殊的“钥匙”或“信物”。 而这种东西,出现在广阔而危险的兵骸平原上,需要收集。 既然决定要与逆命魔宫在这秘境中碰一碰,提前收集这些关键道具,掌握一定主动权,是必要之举。 易容偽装自是必不可少。 林彻心念微动,面部肌肉与骨骼发出极其轻微的“喀啦”声,在灵力巧妙的控制下缓缓变形。 数息之后,已是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年约四旬,肤色黝黑,面颊上带著几道仿佛被风沙与岁月刻下的浅痕,眉宇间透著一种惯於行走荒野的沧桑与警惕。 他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粗布劲装,將头髮隨意束起。 背上那柄从战利品中挑出的、长约四尺、通体黝黑无光、仅达二阶下品的厚背大刀。 同时,他收敛了自身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將外显气息稳稳压制在筑基前期的水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周身流转的灵力也刻意呈现出金属性灵根特有的、略带锋锐的特质。 此刻的他,看起来与那些为了一丝机缘便搏命闯入秘境的普通散修,再无二致。 他准备继续沿用之前金属性灵根修士这个身份。 同时还准备给这个身份取个名字。 “既是与逆命魔宫打交道,这个身份日后便叫韩立吧。” 一切准备妥当,林彻心念一动,背后那柄黑色大刀“嗡”的一声轻鸣,自行飞出,悬浮於身前尺许。 他纵身轻跃,稳稳踩在宽厚的刀身之上。 大刀载著他,贴著地面数尺高度,悄无声息地向前滑行,速度不快不慢,既节省灵力,也便於观察。 灰红色的煞雾在身侧流动,一株株姿態狰狞的石化枯木被拋在身后。 林彻的神识持续扫描著前方与侧方,警惕著可能的危险,同时也留意著是否有值得关注的灵物或线索。 忽然,神识边缘捕捉到了一点异样的动静。 那是一只体型约莫家猫大小、正四肢並用、在枯木与乱石间疾速窜行的“大老鼠”。 它通体覆盖著灰褐色夹杂著不规则亮金色斑纹的短绒毛。 最醒目的是那对突出唇外、闪耀著金属寒光的硕大门牙。 “食铁鼠?” 林彻目光微凝,脑海中迅速翻阅著提前记下的、关於秘境可能出现的金属性妖兽资料。 眼前这小傢伙的外形特徵,与记载中的一阶中品妖兽“食铁鼠”完全吻合。 这是一种杂食性、但极度嗜好啃食各类矿石的妖兽。 更重要的是,食铁鼠是典型的群居性妖兽,极少单独行动。 观察它的行进姿態,並非漫无目的游荡,而是目標明確地朝著一个固定方向狂奔,显得十分急切。 “按照习性……这般急切,多半是发现了矿脉,赶著回去向族群报信?”林彻心中推测。 铁甲鱷龟及其进阶体覆江鱷龟的成长,都需要定期摄入特定矿石以强化甲壳。 隨著族群规模扩大,对矿石的需求量激增。 若能在此发现一处矿脉,对林家而言,无疑是件好事。 念头转动间,林彻悄然收敛了所有气息,身形如同融入周遭环境的阴影,远远跟在了那只报信鼠的身后。 果然,不出他所料。 那只食铁鼠七拐八绕,最终钻进了一处位於风化岩壁底部的隱秘洞穴。 林彻一缕细微如丝的神识悄然探入洞中,所见景象让他眉梢微挑。 黑压压一片,足足有数百只食铁鼠聚集在不算太深的山洞內,嘰嘰喳喳,鼠窜不止,浓烈的土腥与金属混合气味扑鼻而来。 “嘰嘰!嘰嘰嘰!” 那只报信鼠衝进鼠群,径直跑到最里面一只体型格外圆润肥硕、金色斑纹更为显著的巨大食铁鼠面前,手舞足蹈,发出急促尖锐的鸣叫。 鼠王听罢,绿豆大的小眼睛里瞬间迸发出贪婪的精光。 猛地丟下爪中啃了一半的不知名矿石,人立而起,短促地嘶叫几声。 顿时,山洞內超过一半的食铁鼠停止了骚动,齐刷刷地看向鼠王。 鼠王率先衝出洞穴,报信鼠紧隨其后指路,大批食铁鼠如同灰色的潮水,“呼啦啦”涌出山洞,朝著发现地疾奔而去,场面颇为壮观。 林彻如同幽灵般缀在后面,气息与环境完美融合。 鼠群很快来到一处地势略低的洼地。 这里原本似乎有一株巨大的石化古树,如今树干断裂倒塌在一旁,露出了下方一个斜向下延伸、黑黢黢的洞口。 浓郁的、属於金属矿石的独特气息,正从洞內隱隱散发出来。 食铁鼠们显得更加兴奋,在洞口边缘躁动地转著圈,用力嗅著。 鼠王低吼一声,率先纵身跃入洞中,其余食铁鼠立刻如同下饺子般,爭先恐后地跟著钻了进去,窸窸窣窣的声音迅速消失在洞穴深处。 林彻来到洞口前,打量了一下。 洞口直径约莫三尺,对於人类修士而言,稍微弯腰也能进入。 他並未贸然跟进,而是將一缕更为凝实的神识如同触角般,缓缓向洞穴深处延伸、探查。 洞穴初段狭窄,斜向下延伸约十余丈后,豁然开朗,形成一个不小的天然岩洞。 而神识反馈回来的景象,却让林彻微微一愣。 洞內並非只有兴奋的食铁鼠群。 岩洞中央,一片在昏暗环境中依然泛著幽幽金属光泽的、连绵的矿脉裸露在外,看质地,似乎是一阶下品的精铁矿? 储量看上去颇为可观,粗略估计有数十吨之多。 然而,此刻正有两人背靠矿脉,手持武器,周身灵力激盪,满脸紧张与绝望地面对著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食铁鼠群! 看其装束与灵力波动,应是两名炼气后期的散修,一男一女。 …… “姑娘,这处矿藏是我们共同发现的,依我看,不如平分如何?不过当下还是先应付这些畜生要紧!” 那名看起来面容带著几分风霜之色的男修一边紧盯著步步紧逼的鼠群,一边快速对身旁的女修说道,声音因紧张而有些乾涩。 他眼中虽对那大片精铁矿闪烁著贪婪,但也清楚,眼下保命才是第一要务。 女修何玉看起来相貌清秀,此刻脸色有些发白。 手中握著一柄秋水般的长剑,闻言咬了咬下唇,点头道:“可以!就按你说的,先想办法杀出去或者守住!” 两人原本发现这处矿脉时,欣喜若狂,以为撞了大运。 结果同时发现了彼此,顿时警惕起来,双方举起法器陷入了对峙当中。 谁能想到,矿石归属还没决出,就被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数量惊人的食铁鼠群堵在了洞里! “吱吱——嘰嘰!”鼠王蹲在鼠群后方一块较高的岩石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仿佛听到了进攻號令,最前排的数十只食铁鼠后腿猛地蹬地,化作一道道灰金色的影子,张著寒光闪闪的门牙,悍不畏死地扑向两人! “杀!”姜恆怒吼一声,手中一柄赤色长剑挥舞开来,剑身燃起火焰,化作一片火幕,將数只扑来的食铁鼠斩飞或烧得吱哇乱叫。 何玉的剑法则更显轻灵,剑光点点,精准地刺向食铁鼠的眼睛、咽喉等薄弱处。 剑锋上附著的水灵气与金属门牙碰撞,发出“叮叮”脆响。 一时间,洞穴內剑气纵横,鼠影翻飞,腥臭的血液与焦糊味瀰漫开来。 食铁鼠虽然单体实力不强,但数量实在太多,且攻击方式疯狂,专往人下三路和防御薄弱处招呼。 两人起初还能抵挡,但不过片刻,便觉灵力消耗剧烈,呼吸也开始急促。 “呼……呼……这样下去不行!” 姜恆一剑劈开两只食铁鼠,趁机往嘴里塞了一颗回气丹,脸色难看地对何玉喊道: “鼠群杀之不尽!我们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得看看这矿洞深处有没有別的出口!” 何玉一剑逼退侧面袭来的三只食铁鼠,额角已见冷汗。 她语气僵硬的回道:“没有別的出口!我的小貂刚刚已经探查过了!这洞就这么大,只有我们进来的那一条路!” 她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微微鼓动了一下,似乎印证著她的话。 “什么?!”姜恆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前有鼠群,后是绝路,灵力即將耗尽,绝望的阴影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两人的心头。 他们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被鼠群淹没、啃噬殆尽的恐怖下场。 就在两人招式渐乱,防线即將被鼠潮突破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璀璨、凝练、带著无匹锋锐之气的金色刀罡,毫无徵兆地自洞穴入口方向破空斩来! 第100章 兵骸平原 洞穴深处,绝望的气息几乎凝固。 就在鼠群嘶叫著扑至眼前数尺,腥风扑面之际。 “嗤啦——!” 一道璀璨、凌厉到极致的金色刀罡,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自洞口方向暴掠而至! 刀光过处,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只食铁鼠甚至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金光中被绞成漫天血雾与碎肉! 狂暴的刀气余波更是將后续鼠群冲得七零八落,攻势为之一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闭目待死的姜恆与何玉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刀罡袭来的方向。 只见洞口那被战斗余波和鼠血弄得昏暗的光影处,一道身影正缓步踏入。 来人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面容沧桑手持一柄漆黑的长刀。 周身散发著清晰可辨的筑基初期灵压,带著一股金属特有的锋锐与肃杀之意。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斩灭十余只一阶妖兽、凌厉无匹的一刀,只是隨手拂去灰尘般简单。 “两位,看来……需要帮忙?”一个略显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血腥味瀰漫的洞穴中响起。 看著那轻易撕裂鼠群的恐怖刀罡,感受著对方身上那实实在在、令人心悸的筑基期威压。 姜恆与何玉眼中瞬间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光芒! “前辈!救命!” “感谢前辈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两人几乎是同时激动地高呼出声,声音都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林彻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切入残余的鼠群之中。 精纯的金系灵力凝成无形锋锐,所过之处,食铁鼠纷纷毙命,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不过十数息功夫,洞內残余的数十只食铁鼠便被清理一空。 解决完麻烦,林彻这才慢悠悠地踱步到惊魂未定的两人面前。 姜恆与何玉勉强平復下剧烈的心跳与喘息,连忙挣扎著站直身体,不顾身上伤势,恭敬地抱拳行礼,姿態放得极低: “晚辈何玉,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此恩必当铭记於心,没齿难忘!”何玉声音依旧带著后怕。 “晚辈姜恆,拜谢前辈援手之德!今日若无前辈,我二人已成鼠腹之食。日后前辈若有所需,但凭差遣,姜恆定当全力以赴,以报此恩!”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彻听到两人这番感激涕零的言语,嘴角浮现出一抹看起来十分和善的笑容。 “好说,好说。两位小友知恩图报,心性甚佳。”他点了点头,语气隨和。 “说来也巧,方才我在附近,確实发现了一处不错的矿脉,里面蕴藏不少精铁矿石,正缺些可靠人手帮忙开採。 既然两位小友有意报答,不如就帮我这个忙如何?开採些矿石,以抵今日援助之情,也算两清,如何?” 此话一出,姜恆与何玉脸上的感激笑容顿时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茫然。 啥?刚刚发现的矿脉?精铁矿? 两人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这个他们奋战许久、差点丧命才发现的洞穴,对方说的不就是他们发现的精铁矿脉吗?! 怎么转眼就成了这位前辈,刚刚发现的了? 可看著林彻脸上那看似温和的笑容,感受著对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筑基灵压。 两人到了嘴边的质疑和反驳,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形势比人强,这位前辈明显不是真的在和他们商量。 罢了,挖矿就挖矿吧,总比刚才死了强。 至少命保住了,这位前辈似乎也没打算要他们其他东西。 两人快速交换了一个无奈又认命的眼神,脸上重新挤出比哭还难看的勉强笑容,拱手道: “前辈有命,晚辈自当遵从。” “能为前辈效力,是我等的荣幸。挖矿之事,就包在我们身上了。” “甚好。”林彻满意地点点头,也不管他们是否真心。 他取出阵旗,抬手打出几道灵诀,在洞口布下了一座简易却足够坚固的二阶困阵,確保两人无法轻易离开。 又挥手布下一道遮掩此地灵气波动的幻阵,防止其他修士路过发现异常。 做完这些,他才拍了拍手,对著矿洞內脸色发苦的两人道: “好好干,矿石开採出来,堆在那边即可。”说罢,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洞口阵法之外。 待林彻的气息彻底远去,洞穴內只剩下姜恆与何玉两人,以及那座散发著微光、隔绝內外的二阶困阵。 两人看著洞口的光幕,再看看满地的食铁鼠尸体和裸露的矿石,脸上写满了悲愤与无奈。 “姜兄,我们这……”何玉欲哭无泪。 “还能如何?挖吧,至少,这位前辈没下杀手。”姜恆嘆了口气,认命地取出镐子外形的法器,走向矿壁。 悲催的矿工生涯,就此开始。 …… 林彻离开矿洞后,不再耽搁,甚至对沿途偶尔闪现的一阶兵器碎片、或是煞雾林中特有的、价值不错的一阶中品“阴魂草”都视若无睹。 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影,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径直穿过了煞雾林。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更为开阔、却也更为死寂苍凉的景象映入眼帘。 这里便是骸骨平原。 与其说是平原,不如说是一片巨大的古战爭坟场。 目之所及,大地呈现暗褐色,仿佛被乾涸的鲜血浸透了无数岁月。 最触目惊心的是,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各式各样残破不堪的兵器。 断裂的长剑、锈蚀的长枪、崩口的战刀、碎裂的盾牌,形成一片无边无际、令人心悸的“枪林剑丛”。 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灰黑色煞气如同薄雾般在平原上缓缓流动、瀰漫。 空气中充斥著铁锈、腐朽与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杀意。 显然,这里曾是一处极其惨烈的古战场。 根据柳芳给出的资料推测,这里可能是一处小世界破碎后的核心战场碎片。 此处不光有炼气期修士,筑基期修士,更是有金丹期修士陨落。 可见当年发生在此地的战斗,是何等惨烈。 可对於如今进入秘境的修士而言,这片骸骨平原无疑是机遇之海。 那些残破兵器中,或许还残留著些许灵性材料; 修士骸骨旁,或许遗落著尚未完全腐朽的储物袋或贴身法器。 就在刚才,已经有一名幸运的修士,从一具骸骨下挖出了一个基本完好的储物袋,瞬间引发了小范围的疯狂爭夺与廝杀。 也有更多的修士学乖了,或是自认实力不足,纷纷朝著平原更深处、更偏僻的区域遁去。 试图避开人群,独自慢慢搜寻,撞一撞机缘。 就在林彻刚刚降落在平原边缘,收敛气息观察时,不远处便发生了一幕惨剧。 一名炼气中期的散修,兴奋地在一处相对偏僻的剑丛中发现了一具骸骨,指骨上套著一枚戒指。 他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確认无人注意,正准备挖掘。 然而,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的机缘上。 却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柄半截插入地下的残破刀刃,无声无息地脱离地面,悬浮而起。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那名散修身体猛然一僵,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低头看去,一截锈跡斑斑、却缠绕著灰黑煞气的刀尖,已从他胸膛透出。 他艰难地想要回头,却只看到一具由森白骨骼拼接而成、关节处镶嵌著破碎金属片、眼眶中燃烧著两点猩红魂火的怪物。 正缓缓將刀刃从他体內抽出。 那柄残刀,竟是它手臂的一部分! “兵傀兽……”看到这一幕,林彻轻声自语。 这是由修士或妖兽的残骸、破损的兵器、战场上沉淀的无穷怨念与不甘的残存意志,经年累月在特殊煞气环境中扭曲融合而成的怪物。 没有灵智,只有杀戮本能,是这片骸骨平原上最危险的存在。 似乎是察觉到了新的生灵气息,那头刚刚解决掉散修的兵傀兽,猛地转过头,猩红的魂火锁定了不远处的林彻。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挥舞著那柄嵌在臂骨上的残刀,步伐僵硬却迅疾地朝著林彻衝来,刀锋撕裂空气,带起一股腥臭的煞风。 林彻面色不变,甚至没有动用背后的黑刀。 待兵傀兽冲至近前,他才並指如剑,一抹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灵力在指尖吞吐,隨意地向前一划。 “咔嚓!” 一道锐利的金芒闪过,兵傀兽持刀的整条臂骨,连同部分躯干骨骼,应声而断,碎骨纷飞。 然而,这怪物仿佛不知疼痛,失去一臂仍踉蹌著扑来。 林彻微微蹙眉,身形微侧,避开扑击,反手一掌拍在其脊椎连接处。 “砰!” 精纯的金灵力灌入,瞬间震碎了其核心的煞气节点。 兵傀兽眼中的魂火骤然熄灭,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堆再无生机的碎骨与烂铁。 林彻走上前,俯身捡起了那柄导致兵傀兽死亡后掉落的残破长刀。 刀身锈蚀严重,布满了裂纹与缺口,但入手冰凉,隱隱能感觉到內部沉淀著一丝极其微弱的、与这片战场同源的奇异煞气与意志碎片。 “这就是『钥匙』吗?”林彻眼神微眯,仔细打量著手中这柄毫不起眼的残刀。 根据柳芳拼凑出的情报,想要开启剑冢山那处被逆命魔宫盯上的隱秘之地,需要收集这种由兵傀兽“核心”所化的残破兵器作为“钥匙”。 形制似乎有刀、枪、剑、盾四种,具体需要收集多少数量、何种组合,情报中並未言明。 只知上次秘境开启,逆命魔宫一位前辈直到最后时刻才窥得此秘,却因时间不足功亏一簣,直至今日还惦记著。 此次特意派遣亲传弟子前来,就是了却这一桩心事。 將残刀收入特製的蓝色储物袋。 林彻转身走到那名已气绝的散修身旁,面无表情地將其身上值钱的物品,几瓶丹药、几张符籙、一件低阶法器和些许灵石搜刮一空。 还有那个残骸手上灵光消散的储物戒指。 蚊子腿也是肉,资源不嫌多。 至於散修腰间那块用於在秘境外交接储物袋的灵纹凭证,林彻看都没看。 那东西与修士神魂气息绑定,外人拿了也无法冒领。 这是初阳城和焚骨城为了防止探索者因凭证自相残杀设下的规则。 就在林彻刚站起身,准备继续向平原深处进发。 “呜——!”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呜咽声,突然自平原中央的剑冢山方向传来! 紧接著,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泽的煞气罡风,如同决堤的洪流,以剑冢山巔为中心,猛地向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罡风所过之处,插在地上的残兵嗡嗡震颤,地面细小的骨屑砂石被捲起,形成一片昏天黑地的煞气风暴。 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波及到林彻所在的区域! 第101章 煞气罡风 感受到那股以剑冢山巔为中心席捲而来的恐怖气息,林彻瞬间心头一惊。 那不是风,是千万柄无形利刃组成的、饱含铁锈与血腥味的煞气罡风! 它撕裂昏暗的天幕,裹挟著地面腐朽的兵刃碎片与苍白骨尘,犹如一头甦醒的远古凶兽,张牙舞爪地扑来。 罡风未至,那森冷刺骨的杀意与绝望战意已穿透灵气护罩,刺痛肌肤。 林彻眼神一凝,没有犹豫。 心中立马用令牌控制秘境空间。 “轰——!!” 一声沉闷声落地,他前方的地面塌陷,一头庞然大物悍然降临! 它形如巨山,背甲漆黑深邃,其上有天然纹路,正是昔年铁甲鱷龟一族之长,现如今的覆江鱷龟。 如今它在青玄秘境潜心修养,不再管理族內事物,却与林彻结下了紧密的魂契。 林彻为的就是这一刻。 魂契勾连的瞬间,他便与覆江鱷龟族长心意相通。 林彻已將眼前危局与指令化为一道神念,直接打入覆江鱷龟识海。 覆江鱷龟那双沧桑而沉稳的龟目陡然睁开,精光四射。 它没有半分迟疑,巨大如小山丘的身躯驀然横移,宛若一道移动的巍峨城墙,严严实实地將林彻遮挡在后。 它头颅微昂,面对那毁灭性的罡风,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磐石般的坚定。 “吼!!!” 一声咆哮震盪四野!覆江鱷龟四肢猛然踏地,大地为之震颤。 神通,不动如山发动! 以它为核心,一圈浑厚凝实的土黄色力场轰然张开,力场之中重力陡增数十倍,企图迟滯、压垮那无形的风刃。 同时,四面八方的地面“簌簌”作响。 肉眼可见的土黄色灵光粒子如百川归海,从龟裂的大地中升腾而起,疯狂匯入他的全身,为他提供物理防御能力。 紧接著,它背甲上幽光流转。 神通,玄水重甲发动! “哗啦……” 背甲之上响起浪潮涌动之声。 淡蓝色、近乎透明的水属性能量自它甲壳中汹涌而出,迅速凝结、塑形,化作一副流淌著水波纹路的晶莹鎧甲。 紧密地贴合在它本就坚硬无比的黑色背甲之上。 鎧甲表面水光瀲灩,似柔实刚。 就在这一瞬,煞气罡风的锋锐边缘已至! 那土黄色重力力场首当其衝。 罡风与之接触,竟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尖啸! 力场剧烈扭曲、明灭不定,仅仅支撑了不到三个呼吸,便在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中,被无数凝练如实质的煞气风刃硬生生撕裂、搅碎! 失去了力场的缓衝,足以削金断玉的凛冽罡风,结结实实地斩在了覆江鱷龟的背甲上! “嗤嗤嗤——!!!”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爆响! 玄水重甲蓝光急闪,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道细如髮丝、却深可见甲的裂痕。 每一道裂痕出现,鎧甲上的水流便急速涌动將其填补修復,但新的裂痕又以更快的速度出现。 与此同时,大地源源不断输送的土属性能量,化为一层朦朧的黄光笼罩龟体,不断中和、抵消著煞气中那侵蚀筋骨的阴寒与破坏力。 林彻紧贴在覆江鱷龟如山的身躯之后,衣衫在漏过的气流中猎猎狂舞。 他眯著眼,神识细细感知著前方灵兽承受的压力与神通的运转状况。 同时回忆柳芳给出的资料。 这便是兵骸平原上令人谈之色变的“煞气风暴”。 三时辰一循环,每次持续约一盏茶功夫,其威力堪比筑基后期修士倾尽全力的范围轰击。 修为不足或准备的防御法器欠缺,且没有寻到庇护地者,在此风中绝难撑过十息,顷刻间便会血肉剥离,化作一具被风沙打磨光滑的白骨。 时间在刺耳的切割声与能量的剧烈消耗中缓慢流逝。 终於,那仿佛要湮灭一切的呼啸声开始减弱,充斥天地的漆黑风柱逐渐消散。 被遮蔽的惨澹天光重新洒落,映照出满目疮痍的大地,一切高於地面的凸起都被削平、磨碎。 风停,天地间一片死寂。 林彻快步上前,仔细查看覆江鱷龟的状况。 覆江鱷龟缓缓收敛神通,那淡蓝水甲化作流光没入甲壳。 只见它那堪比精金的漆黑背甲上,此刻竟布满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白色划痕。 儘管痕跡细密,却未有一道真正破开防御,只是留下了淡淡的印记。 “好!”林彻眼中闪过由衷的讚许,伸手轻轻抚过那些尚带余温的划痕。 “面对筑基后期的攻势,却丝毫无损,覆江鱷龟一族的防御能力当真名不虚传!做的不错老龟!” 覆江鱷龟低低发出一声温和的嗡鸣:“呼,还好,还好!” 巨大的头颅轻轻点了点,眼中流露出歷经风浪后的平静与一丝淡淡的疲惫。 连续催动两大神通硬抗罡风,消耗亦是不小。 “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之后说不定还需要你出战!” 林彻心念沟通秘境令牌,一道柔和青光笼罩覆江鱷龟,其庞大身躯隨之虚化,消失在原地。 望著它消失的地方,林彻颇为满意。 铁甲鱷龟一族,防御天赋果然出眾。 日后家族子弟,若能以《万兽朝宗诀》中的秘术生命共享,在配合此族灵兽,生存能力必將大增。 族人將来必须人手一只,此事需列入家族长远规划之中。 思绪收回,林彻精神一振。 根据从汪妙雪处得来的情报,兵骸平原的宝物踪跡,往往在这煞气罡风过后最为显现。 原本被掩埋的灵物会被罡风掀开或掩盖,亦或是因能量衝击而短暂流露气息。 此刻,正是寻宝的黄金时机! 而他,恰好拥有为秘境而生的“秘密武器”。 林彻嘴角微扬,控制秘境令牌,下一刻怀中便多了一团紫色的毛茸茸的小东西。 正是幻晶觅缘兽,小幻。 小傢伙似乎刚从温暖的秘境中被召唤出来,乍一接触外界冰冷刺骨、残留著浓烈煞气的空气,顿时浑身一颤。 紫宝石般的大眼睛里蒙上一层水汽,“咿呜”一声,四只小爪子紧紧扒住林彻的前襟,拼命往他怀里钻,只露出一条瑟瑟发抖的尾巴尖。 “你这小傢伙还是这么胆小,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危险的”林彻莞尔一笑。 隨即取出一枚约莫鸽卵大小、內蕴七彩流光、不断散发诱人能量波动的七彩源晶。 仿佛最精准的感应器,前一秒还在发抖的小幻,鼻尖立刻耸动起来。 它猛地从林彻怀里探出小脑袋,眼睛瞪得溜圆,所有的恐惧瞬间一扫而空,目光之中满是期待。 “这里就是你大显身手的地方了,快吃吧!”林彻將源晶递到它面前。 小幻迫不及待地一把抱住,小嘴一张,“咔嚓”一声,坚硬无比的源晶竟像脆饼般被它咬下一块。 它眯起眼睛,腮帮子鼓动,吃得“嘎嘣”脆响,一脸幸福陶醉。 隨著七彩源晶被快速吞食,它周身开始荡漾起一层朦朧的、梦幻般的紫色光晕。 他的寻宝神通,灵犀指引,瞬间发动! 小幻那双紫眸之中,光华大盛,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星光在旋转、排列。 它不再看向物质世界,而是凝视著常人无法感知的“灵韵”。 片刻,它猛地抬起一只小爪子,无比確定地指向林彻侧前方的某个方位,声音带著发现宝藏的兴奋: “那里!主人,那里!好浓好浓的『绿气』,闻起来好舒服,是活生生的! 一百年……两百年……呜,好多好多叶子在发光,算不清啦,反正比我吃过的所有的草年纪都大!” 它努力掰著自己短短的小指头,结果越数越乱,最后气馁地放下爪子。 眼巴巴望著林彻,仿佛在说:反正就是很久很久啦! 林彻忍俊不禁,轻轻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这小傢伙寻宝天赋绝世,但对数字方面属实一窍不通,这是寻宝神通在她血脉进阶后新增的能力,如今也是难为她了。 不过,这些信息已经足够让他做出判断。 木属性、生机盎然、年份高达数百年…… 在这片死寂了不知多少岁月、只有煞气与金属残骸的兵骸平原。 能符合这些条件的,极有可能是一株依靠汲取此地特殊煞气与地脉残余灵气、异变生存下来的高阶灵药! 其品阶,很可能达到二阶极品,甚至触及三阶的门槛! “做得好,小幻!”林彻精神大振,眼中精光一闪:“我们走!” 他身形一晃,化为一道金光,朝著小幻指引的方向疾掠而去。 途中偶尔遇到被罡风惊动、或刚从地下钻出的低阶兵傀兽。 林彻甚至无需停留,只是袖袍一挥,或指风一点,凌厉的剑气或灵力便精准洞穿其核心。 將这些由执念与金属煞气,骨骼构成的怪物重新化为碎片,有用的部分则被顺手收入储物袋。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与冥冥中的存在沟通:“小玄,此地的『兵煞环境』与『金铁陨朽之气』,復刻解析得如何了?” 空灵而直接的声音在他识海深处响起,正是青玄界灵: “稟主人,此域环境特殊,规则驳杂中蕴含独特的『锋锐』与『不灭战意』残留,復刻难度有些高。 目前已完成四成有余,预计再需五个时辰,便能复製完毕。” “很好。”林彻一边御风疾行,一边回应。 “此番秘境之行,首要目標便是復刻『兵骸平原』与『剑冢山』这两处最具特色的区域环境,丰富秘境生態。 为未来培养金属性的灵兽或灵植打下基础。”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他怀中,仍沉浸在寻宝状態中的幻晶觅缘兽,忽然再次微微颤抖起来! 第102章 筑基期兵傀兽 怀中的小傢伙那双紫宝石般的眼眸中,原本平静的星光又开始快速旋转,散发出愈发幽深的光芒。 小爪子猛地揪紧了林彻的衣领,声音里出现一丝兴奋,急切地指向了略微偏离原定方向的西北侧: “主人!等等!先別去那边,这边也有光!是一团金色的!和这些地上乱七八糟的『破铜烂铁』感觉完全不一样!更亮!更特別!” 林彻闻言,立刻停下了向东疾行的脚步,目光转向小幻所指的西北方。 “哦?金色的光?”林彻心中微动,追问道: “小幻,你能感觉到那东西大概存在多久了吗?年份如何?” 幻晶觅缘兽闻言,微微歪了歪小脑袋,眼中的紫色幽光如同水波般层层盪开,更加专注地感知起来。 片刻之后,一股古老、沧桑、仿佛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模糊年代感被它捕捉到。 “主人,很久,很久……比刚才那个『绿绿的』还要久得多!”小傢伙努力表达著。 “好像……有好几千年的样子!非常非常古老!” “几千年?!”林彻眼神一凝。 在这葬兵谷秘境,存在数千年的东西,其价值很可能远超那株数百年份的灵药! 那极有可能是上古修士遗留的珍贵法器、特殊传承载体,或是经歷了漫长煞气与时光淬炼而诞生的天材地宝! 没有丝毫犹豫,林彻立刻改变了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朝著西北侧疾掠而去,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循著小幻越来越清晰的指引,林彻很快抵达了一片地势略高的乱石堆。 这里嶙峋的怪石如同巨兽的獠牙般杂乱矗立,缝隙间填满了暗红色的沙土与细碎骨屑,空气中瀰漫的煞气似乎也比其他地方更为浓重凝滯。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就是这下面!主人,金光就在下面!”小幻用小爪子指著石堆中央一片区域,肯定地说道。 林彻点点头。 在这片古战场上,由於常年煞气侵蚀、残存意志干扰以及各种金属残骸的影响,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地磁与能量场。 对修士的神识探查有著极强的干扰和削弱作用。 即便是筑基修士,神识探入地下也会如同陷入泥沼,难以清晰感知细节。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埋藏物需要亲自挖掘才能发现。 拥有小幻的精准坐標,林彻的挖掘工作变得极其简单。 他挥手间,道道锋锐的金色气劲如铲如犁,精准地切开、搬运开上层的乱石与厚土。 很快,一具具残缺不全、呈现暗金色的古老骨骸被清理出来,暴露在天光之下。 这些骨骸形態各异,有人形,也有类似妖兽的形態。 但无一例外,骨骼上都残留著凌厉的贯穿伤或粉碎性创伤,从伤口形態判断,他们很可能陨落於同一场战斗。 甚至可能是被同一位强者或同一种攻击方式所杀。 “当年此地,战况惨烈啊……”林彻心中微凛,动作却未停歇,继续向下挖掘。 就在他清理开又一层碎石,目光扫过下方一处略显平整的骨片时,异变突生! “嗯?!”林彻瞳孔骤缩,近乎本能地,体內真元爆发,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向后急速暴退! 几乎在他退开的同一剎那,他原本站立之处的土石猛然炸开! 一道森冷、迅疾如电的寒芒破土而出,贴著他的残影横扫而过,带起的凌厉劲风甚至割裂了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是一桿枪身布满暗红锈跡、枪尖却依旧寒光闪烁的残破长枪! 而握持著这杆长枪的,是一只只剩下灰白骨骼、关节处被浓郁如实质的黑色煞气所连接的手臂骨架! 这手臂,连接著一具更为完整的奇异骸骨! “轰隆!” 地面震动,土石纷飞。 一道身影彻底从地下衝出,落在了乱石堆中。 它全身由森然白骨构成,骨骼粗大,泛著金属般的暗沉光泽,最诡异的是其下半身。 並非人形双腿,而是如同战马般的四根粗壮骨肢,末端是尖锐的骨蹄! 它的上半身依稀保持著人形骨架,但脖颈之上却空无一物,没有头颅! 浓郁的、几乎化作黑烟的煞气从其每一根骨骼的缝隙中瀰漫出来,使得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冰冷,充满了令人心悸的杀戮意志。 这无头骑士般的兵傀兽,刚一现身,便锁定了林彻。 手中残破长枪微微抬起,一股冰冷刺骨、纯粹由杀意凝聚的“气机”死死钉在林彻身上。 下一刻,它那马蹄般的骨蹄猛地蹬地,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整个骨架身躯如同离弦之箭,朝著林彻发起了衝锋! 速度之快,竟在身后拖出了一道淡淡的黑色煞气尾跡! “筑基后期!”林彻瞬间判断出这只奇特兵傀兽的实力,心中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绝非之前那些炼气期的杂鱼可比,其周身煞气之凝练、衝锋之势之猛,都达到了筑基后期的水准。 他双手快速掐诀,低喝一声: “万化金鳞甲!” 嗡——! 璀璨的金色灵光自他体內喷薄而出,迅速在他体表交织、凝聚,化作一套造型古朴、由无数细密金色鳞片虚影构成的半透明能量鎧甲。 与此同时,林彻不退反进,右手虚空一握,漆黑长刀出现在手中。 面对疾冲而来的无头骑士,林彻体內精纯的金系真元被疯狂压缩、提纯,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涌入手中长刀上。 刀锋之上,一点极致凝聚、刺目的金色光芒骤然亮起,散发出无坚不摧、斩断一切的锋锐意念! 破甲式,蓄势待发! 就在无头骑士衝锋至身前数丈,那杆残破长枪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直刺林彻胸膛的剎那。 林彻脚踩玄奥步法,身形如鬼魅般微微一晃,化作数道难以捕捉的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一刺。 长枪贴著他的金鳞甲划过,激起点点火星。 就是现在! 林彻眼中精光爆射,手中长刀携著那一点浓缩到极致的金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无头骑士右胸肋骨保护下的某处。 在他的感知中,那里正是这兵傀兽能量与煞气匯聚的核心所在! 这一路上清理低阶兵傀兽的经验告诉他,只有破坏核心,才能彻底瓦解它们。 “破甲式!给我破!” 然而,让林彻意外的是,这无头骑士竟似还保留著一丝残存的战斗经验与本能! 一枪刺空,它並未如普通兵傀兽般僵硬转向,而是手腕诡异一抖,那杆沉重的长枪竟借著前冲余势,枪桿如同活物般向右下方猛地一抡!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巨响! 长刀的刀尖精准地点在了枪桿之上! 狂暴的锐金之气与长枪上附著的凝练煞气猛烈对冲,枪桿上本就存在的裂痕顿时蔓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无头骑士竟借著这一记格挡的反作用力,四蹄巧妙发力,整个骨架身躯如同陀螺般顺势旋转一周! 那杆残破长枪借著旋转之力,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枪尖带著悽厉的呼啸,再次刺向林彻的腰腹! 回马枪! 林彻心中一凛,这怪物果然不简单! 他毫不犹豫,再次催动身法,脚下金光连闪,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残影,向后急退数丈,险险避开了这刁钻狠辣的一击。 “哼,终究只是没有灵智、依赖本能和蛮力的死物!”林彻拉开距离,心中冷静判断。 这兵傀兽力量强、速度快,甚至有战斗本能,但它缺乏变化,不懂法术,这是它最大的弱点! 心念一动,林彻左手五指张开,对著那刚刚完成回马枪、身形略有迟滯的无头骑士虚虚一抓! “缚!” 剎那间,一只由金色真元凝聚而成的能量巨手凭空出现。 五指紧握,猛地抓住了无头骑士手中那杆残破长枪的枪桿中段! 能量巨手金光流转,死死攥紧! 无头骑士本能地想要拽回长枪,双臂骨节发出“嘎吱”的摩擦声,煞气狂涌,却一时难以挣脱这纯粹由精纯真元构成的束缚。 这便是法修的优势所在! 体修或许近战无双,但法修却能以千变万化的法术进行控制、干扰、乃至远程绝杀! “就是现在!”林彻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给这怪物任何机会。 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到顶点,人与刀仿佛合二为一。 “破军三斩——第三式,无回!” 低沉的喝声如同金铁交击,迴荡在乱石堆间。 “鏘——!” 下一瞬,林彻与他手中的墨斩,化作了一道纯粹无比、撕裂空气的金色流光! 他的身影仿佛消失了,只剩下那一道决绝、一往无前的刀光! 无数细碎却锋锐无匹的金色刀罡自行衍生、旋转、绞杀,形成了一道直径数尺、毁灭一切的狂暴刀罡风暴! 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嗤嗤的声响,地面留下深深的沟痕。 刀罡风暴瞬间便跨越了数丈距离,將试图挣扎的无头骑士完全笼罩! “砰砰砰砰——!”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碎裂声爆响! 环绕林彻的刀罡风暴率先与无头骑士周身的护体煞气以及坚硬骨骼发生猛烈碰撞、切割、粉碎! 林彻人刀合一的金色流光,则如同钻头一般,无视一切阻碍,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层层煞气与骨骼的防御,直抵其右胸內部。 那里,一枚拳头大小、不断跳动、散发出浓郁煞气与金属性能量的暗红色“核心”,正被数根粗大的肋骨保护著。 “碎!” 林彻心中低喝,刀尖上那一点凝聚到极致的破甲金芒,狠狠刺入暗红色核心之中! “啵——!”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枚跳动的核心骤然黯淡,表面布满裂纹,隨即彻底爆散成一团暗红色的雾气,迅速被周围的煞气同化、消散。 核心破碎的剎那,无头骑士那狂暴的反抗力道如同潮水般退去。 构成它身躯的骨骼失去了能量的连接与支撑,开始寸寸断裂、崩解,化作一堆普通的、再无灵性的碎骨,哗啦啦散落在暗红色的土地上。 那杆被能量巨手抓住的残破长枪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呼!”林彻轻吐一口浊气。 周身金色流光与刀罡风暴缓缓敛去,万化金鳞甲也化作光点消散。 他持刀而立,目光落在那堆碎骨和地上的长枪上。 走上前,林彻捡起那杆残破长枪。 枪身入手冰凉沉重,残留著浓郁的煞气。 但更让林彻在意的是,这杆由筑基后期兵傀兽“掉落”的长枪,其材质与蕴含的那一丝秘境本源联繫,似乎比之前炼气期兵傀兽的掉落物要清晰、深刻得多。 “看来,开启那可能存在宝藏或特殊区域的关键,或许需要收集不同种类、不同等级的兵傀兽核心或遗物。 筑基期的掉落物,效果可能远胜炼气期,或者能开启不同的秘藏。”林彻心中推测。 “之后需要留意其他几种筑基期兵傀兽了。” 將长枪收起,林彻继续未完的挖掘工作。 这次再无障碍,很快,在无头骑士原本盘踞的地下深处,他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小心翼翼地清理开周围的泥土。 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边缘有著精美云纹但表面布满细密裂痕、灵光极其微弱的古朴玉牌,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一枚储物玉牌,虽然残破,但並未完全损毁,依旧能感觉到內部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和灵韵残留。 “找到了!”林彻心中一喜,正欲分出神识探查这枚可能封存了数千年之物的玉牌內部。 就在这时,他强大的神识感知边缘,忽然察觉到数道不弱的气息正在迅速靠近! 第103章 被六名筑基包围 林彻眼神骤然一冷,他敏锐地捕捉到数道毫不掩饰、带著贪婪与恶意的气息正从侧后方快速逼近!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心念一动,手中那枚刚挖出、还带著泥土的储物玉牌瞬间消失,被收入了青玄秘境之中,彻底隔绝了外界探查的可能。 隨即,他转身面向气息来处,周身原本因战斗和挖宝而略显外放的气息瞬间內敛沉淀,如同归鞘的利剑,保持在筑基初期。 “哈哈哈!老大,快来!我就说这边有动静!刚才那阵灵力波动,还有挖掘的痕跡,肯定有好东西刚被挖出来!” 一个粗獷兴奋、如同破锣般的声音率先传来,语气中充满了猎人发现猎物般的激动与不加掩饰的贪婪。 很快,六道身影从一片嶙峋的乱石堆后闪出。 出现在林彻周围,隱隱形成一个半包围圈,堵住了他几个最优势的撤退方向。 这六人皆是筑基修士。 其中发话的壮汉和另一名气息沉凝、眼神阴鷙的中年男子,身上散发的灵压尤为浑厚,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 其余四人,则都是筑基初期。 他们衣著不算统一,但风格相近,都带著明显的风尘与磨损痕跡,眼神中充满侵略性与野性。 显然是常年在关外险地廝混、刀口舔血的探险小队成员。 而且,从他们散发的气质和实力判断,绝非初阳城本地修士,更像是从焚骨城那边的修士。 为首那名老大,体格尤为惊人,身高近九尺,肩宽背厚。 全身覆盖在一套造型狰狞、泛著幽冷金属光泽的漆黑全身灵甲之中。 连面部也被带著狰狞獠牙装饰的面甲头盔完全遮掩,只露出一双在面甲缝隙后闪烁著野性与残忍光芒的眼睛。 他手中提著一柄几乎有门板大小、斧刃寒光流转的巨型战斧,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带来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这黑甲巨汉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地落在了林彻刚才收起储物玉牌的那只手上。 隨即又快速扫了一眼周围因战斗和挖掘留下的新鲜痕跡。 面甲之下,传来一声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般的轻笑: “嗬……这位道友,面生得很,不像是咱焚骨关一带混跡的熟面孔啊。”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与霸道,仿佛在宣判: “我这人,最是仁义,看你孤身一人在这险地闯荡也不容易。 这样吧,识相点,把你刚才收起来的那枚储物玉牌,还有你身上其他从这坑里挖出来的玩意儿,统统交出来。 然后,自己麻溜地滚蛋,老子今天心情不算太差,就当没见过你,大发慈悲放你一条生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他身旁的五名同伴闻言,脸上纷纷露出了残忍而戏謔的狞笑。 各自手中或刀或剑的法器已然出鞘,灵光隱隱吞吐,气机牢牢锁定了场中孤身一人的林彻。 六对一,两名筑基中期带队,实力碾压。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不过筑基初期、看似“走了狗屎运”挖到点东西的独行修士,已然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们宰割。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包围,以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林彻脸上非但没有露出预想中的惊恐或慌乱,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些许冰冷玩味的笑意。 他好整以暇地將手中的黑色长刀隨意地扛在肩上,目光平静地迎向那黑甲巨汉隱藏在狰狞面甲后的双眼,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反问道: “哦?我若是不给,你又待如何?” “给你脸不要?我看你是活腻了,找死!” 林彻话音未落,之前那个最先出声的粗獷壮汉,脸上戏謔的表情瞬间化为暴戾,厉喝一声。 不等老大命令,提刀便朝著林彻猛衝而来! 显然,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放林彻离开,所谓的“交出东西就放人”不过是猫戏老鼠的消遣。 壮汉身法迅猛,金属性真元澎湃涌动,瞬间灌注手中长刀。 刀锋挥洒之间,十数道凝练如实质、边缘锋锐的半月形金色刀罡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呈扇形朝著林彻笼罩而来。 不仅威力不俗,角度更是刁钻,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这刀法,林彻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他同样习练的《破军三斩》第一式,裂阵式! 这门刀法在焚骨关的几家商会中都有对外出售。 在筑基期刀法中属於上乘之法,流传较广,不止他一人修炼实属正常。 眼见对方以自己熟悉的招式攻来,林彻眼中精光一闪。 他依旧没有暴露真实修为,只催动出相当於筑基初期层次的精纯真元。 同样金色的刀罡迅速蔓延至手中的黑色长刀之上,刀身轻颤,发出低鸣。 面对衝来的壮汉,林彻不退反进,踏前一步,手中长刀同样挥洒而出——同样是以裂阵式对裂阵式! 十数道半月形金色刀罡破空飞出,迎著对方的攻击对冲而去! 然而,空中交错的刀罡,无论是大小、凝练程度还是其中蕴含的锋锐之意,都高下立判! 即便林彻只动用了筑基初期的“量”,但那刀罡的“质”却远非对方可比。 每一道刀罡都更为凝实、厚重,边缘流转的金芒更加璀璨锐利。 “嗤嗤嗤——!” 双方的刀罡在空中猛烈碰撞、切割、湮灭。 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壮汉发出的刀罡便被林彻那更为精纯凝练的刀罡以摧枯拉朽之势纷纷击溃、斩碎! 林彻发出的刀罡余势不衰,反而匯聚成更为凌厉的攻势,朝著冲势未减的壮汉反卷而去! “什么?!”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愕然。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赖以成名的强力一击,竟被一个修为低於自己的对手,以同样的招式如此轻易地正面击溃! 这简直顛覆了他的认知。 但这愣神只持续了一瞬。 常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培养出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最正確的反应。 他前冲的脚步硬生生一顿,体內金属性真元疯狂运转,匯聚於刀刃。 刀光左右疾挥,险之又险地將袭到身前的残余刀罡破开,身形略显狼狈地侧移了半步。 他稳住身形,眼中凶光更盛,低吼一声。 不再施展远程刀罡,而是將身法催动到极致,打算凭藉更胜一筹的修为和近身搏杀经验,直接碾压林彻! 他就不信,对方刀法再精妙,硬碰硬还能胜过筑基中期的自己? 而周围包括黑甲老大在內的其余五人,依旧只是围住四周,气机锁定。 脸上带著看好戏的轻鬆与残忍,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 在他们看来,老二刀法虽然不如这傢伙,但修为碾压,近身之后胜负毫无悬念。 这个有点门道的独行客,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余光瞥见周围那几个傢伙脸上毫不掩饰的轻视与篤定,林彻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隱藏实力,示敌以弱带来的效果这不就来了吗? 就在那眾人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林彻身上之际,异变陡生! 几人身后不远处的空间,毫无徵兆地泛起一阵空间涟漪! 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一道道深邃的蔚蓝色水波纹路凭空出现,迅速蔓延、扩张! 紧接著,一道直径足有丈许、完全由高度压缩的澎湃水灵力构成的巨大“水炮”,从那空间涟漪的中心轰然喷射而出! 水炮速度奇快无比,带著沉闷的雷鸣般的破空声,內部隱隱有狂暴的激流漩涡旋转。 目標直指几名冒险小队成员! 沧溟水炮! 来自青玄秘境中早已蓄势完毕的沧溟蛟首领的悍然一击! 就在这群不速之客出现、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林彻身上的第一时间,林彻便已通过心神联繫,暗中对青玄界灵下达了指令。 界灵立刻沟通了秘境中待命的沧溟蛟首领,令其开始默默蓄力,等待这最佳的偷袭时机! 毫无防备之下,距离空间涟漪最近的那名筑基初期修士,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便被蕴含恐怖衝击力和爆破力的沧溟水炮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后背! “噗——!”他狂喷一口鲜血,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被狠狠炸飞出去。 重重撞在远处的乱石堆上,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生死不知。 同时,水炮在命中目標后並未消散,而是发生了剧烈的二次爆炸! 无数道高压水箭般的衝击波和锋利的水刃向著四周疯狂溅射,覆盖了黑甲老大及其余几人所在的区域! “什么?!小心!有埋伏!” 黑甲老大毕竟是筑基中期中的佼佼者,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在身后传来能量波动的瞬间便已察觉不对,厉声暴喝! 他反应极快,没有去管被轰飞的同伴,第一时间將手中门板般的巨斧横在身前。 宽大的斧面如同一面巨盾,同时全身黑甲灵光大放,试图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偷袭。 他的目光惊怒交加地射向水炮轰出的方向。 只见那空间涟漪尚未完全平息,一道修长矫健、头生玉角、腹生利爪的青色蛟影已然从中游弋而出,悬浮於半空之中! 它周身笼罩著一层淡蓝色、如水波流转的凝实护体罡气。 一股属於筑基后期妖兽的强横威压毫不掩饰地瀰漫开来,冰冷的蛟目正森然地俯视著他们。 “筑基后期的蛟类灵兽?!”黑甲老大心神剧震。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孤身一人、只有筑基初期的修士,竟然还隱藏著如此强大的一只灵兽伙伴! “组织战线!別慌!跟我上,先宰了这头畜生!” 黑甲老大毕竟是刀头舔血的人物,震惊过后便是无边的暴怒与凶狠。 他厉声指挥,丝毫不因对手是蛟龙而畏惧。 他们小队常年在关外猎杀妖兽,配合默契,即便是筑基后期的妖兽,也並非没有一战之力! 周身真元轰然爆发,漆黑灵甲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气势狂涨,双手抡起那柄巨斧,率先朝著空中的沧溟蛟衝去。 意图凭藉人数优势和战阵配合,迅速解决掉这个最大的变数。 其余几名队员也迅速从震惊中回神,压下心中的惊悸。 纷纷怒吼著,各施手段,配合老大,形成围攻之势扑向沧溟蛟。 而正与林彻对峙、刚刚稳住身形准备近身搏杀的壮汉老二,也被身后突如其来的爆炸和怒吼声惊得心神一颤。 攻势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瞬,下意识地想要回头查看情况。 “战斗中分心,可是会死人的。” 林彻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边响起。 就是现在! 林彻眼中寒芒暴涨,一股精纯与凌厉的金属性真元陡然攀升! 他抓住了对方这瞬间的破绽与愣神,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金属性真元涌动,混合著一丝凌厉无匹的刀意,轰然注入手中黑色长刀。 破军三斩——最终式,无回!悍然发动! 林彻周身气势如同火山喷发,瞬间锁定了近在咫尺的壮汉。 他的身影仿佛在这一剎那变得模糊、虚幻,融入到了那一道骤然亮起的、决绝到令人心悸的刀光之中! 不再是分散的刀罡,而是匯聚了全部精气神、一往无前、有去无回的一道极致锋芒! 刀光过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尖啸。 形成无数细碎却锋锐到极点的金色刀罡。 將壮汉老二连同他周遭数丈空间,完全笼罩在內! 毁灭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壮汉老二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之色。 “这,这居然是破军三斩的最终式,无回!这怎么可能!你只是筑基初期!啊,我不相信!” 他仓促间横刀格挡,催动全身真元护体。 但面对这酝酿已久、蓄势而发的绝杀一刀,一切的防御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战甲如同刚刚倒下的白骨,被一往无前的刀罡逐一撕碎,心臟,丹田被瞬间洞穿。 ……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沧溟蛟面对围攻而来的五人,发出一声威严的龙吟,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灵动地旋转飞舞,搅动风云。 下一刻,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大片乌云不知从何匯聚而来,笼罩在战场上空。 轰隆! 雷声隱隱。 紧接著,倾盆大雨毫无徵兆地瓢泼而下! 雨水並非凡水。 其中蕴含著沧溟蛟的精纯水灵力与一丝龙属威压。 不仅干扰视线、神识,更能迟滯对手行动,削弱其防御法术护罩! 这便是沧溟蛟的行云布雨神通! 配合其筑基后期的强大实力,效果倍增! 黑甲老大等人瞬间陷入雨水笼罩的困境,攻势为之一滯。 不得不分心抵挡这烦人的灵雨侵袭。 而沧溟蛟则如鱼得水,在雨幕中身形更加模糊难辨,攻击愈发诡譎凌厉。 第104章 流云乘风枪诀 长刀洞穿面前那聒噪的壮汉,冰冷的锋刃带出一蓬血花。 林彻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只是拂去衣服上的尘埃。 他左手掐诀未停,真元奔涌,瞬息间於半空凝聚出一只璀璨夺目的金色巨手。 五指如牢,朝著正围攻沧溟蛟左侧那名筑基前期修士狠狠攥去! 金色巨手速度极快,携带著禁錮之力,那人刚觉察到危机,便已身陷囹圄,周身灵力流转顿时滯涩。 “什么?!”他身形一僵,脸上血色尽褪。 虽未回头,但身后瞬间消失的同伴气息,以及那戛然而止的惨叫,已让他明白老二恐怕已凶多吉少! 然而,林彻並未给他挣扎的时间。 就在金色巨手將其牢牢锁住的剎那,一道庞大如小山般的黑影凭空出现,带著令人窒息的厚重威压! 覆江鱷龟老族长,再临战场! 它那双沉稳的龟目中厉色一闪,粗壮如攻城锤般的狰狞巨尾已然扬起,甲壳上幽光流转,神通之力灌注! 镇浪尾——破! 巨尾如开山重锤,又似倾天巨浪凝聚的鞭挞,挟著无匹的巨力与覆江倒海般的威势,轰然砸向被金色巨手禁錮、动弹不得的筑基修士! “不——!”那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砰!!! 沉重的闷响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刺耳声音。 他身上那件灵光闪烁的二阶护体灵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瞬间凹陷、崩裂! 狂暴的力量透体而过,將他整个人如钉子般狠狠砸进下方坚硬的地面。 尘土混著鲜血飞溅,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凹坑,气息瞬间湮灭。 一击毙敌,覆江鱷龟毫不停歇,周身土黄色灵光汹涌扩散。 力场瞬间展开,强大的重力与控制效果如同泥潭,笼罩向仅剩的三名敌人,令他们动作再次一沉。 与此同时,林彻分心二用,神念御使黑色长刀,化作一道索命乌光,瞬息掠过战场。 精准地贯穿了另一侧被沧溟蛟一记“沧溟水炮”轰飞、正挣扎欲起的修士咽喉。 快速补刀,彻底断绝其生机。 从林彻暴起反击,到连毙三人,不过短短数息。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与血腥屠杀,让那支小队为首的老大目眥欲裂,肝胆俱寒! “二弟!五弟!六弟!”他嘶声怒吼,眼中布满血丝,心中却被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 筑基后期的凶悍蛟龙! 筑基后期的巨型龟兽! 这哪里是他们围猎的落单肥羊? 分明是自己一头撞进了铁板阵中,被对方反手包了饺子! 什么杀人夺宝,此刻全都成了笑话。 保命,成了唯一的念头! “道友!道友住手!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求道友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他一边急声求饶,一边身形猛地向后暴退,眼神闪烁,已在寻找遁逃的间隙与方向。 “现在知道求饶了?” 林彻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刚才囂张跋扈,欲置我於死地时,可曾想过留手?” 话音未落,高空之上,锐利的破空声骤然而至! 数道半透明、边缘流转著风灵之气的羽毛状气刃,仿佛凭空出现。 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锁定下方一名正试图脱离重力场、满脸惊惶的筑基初期修士。 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气刃之后,一道青色流光快速坠落! 正是被林彻悄然放出、一直隱於高空等待时机的碧瞳鹰首领! 它翡翠般的鹰瞳中杀气凛然,利爪如鉤,直取那修士天灵盖! “速战速决,不留后患!”林彻心念传令。 “吼!”沧溟蛟长吟一声,巨大的蛟躯摆动,掀起罡风,瞬间追上试图遁逃的小队老大。 血盆大口张开,冰冷的龙威混合著凛冽的水行灵力笼罩而下。 林彻本人则剑指一併,一道凌厉剑气配合覆江鱷龟的重力压制,攻向最后一名筑基初期修士。 战局至此,已无悬念。 在绝对的实力与精妙的灵兽配合下,剩余的抵抗迅速瓦解。 片刻之后,战场上重归寂静,只余下淡淡的血腥味和灵力碰撞后的残余波动。 碧瞳鹰振翅高飞,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更广阔的区域,以防还有潜藏的窥视者或意外。 沧溟蛟则麻利地开始打扫战场,將几名陨落修士身上的储物袋、兵器、残破甲冑以及一些散落的零碎物品归拢到一起。 乐呵呵地抱著飞到林彻面前,邀功似的咧嘴笑道: “嘿嘿,老大,怎么样?我刚才那手沧溟水泡用的还不错吧?那小子直接被我一炮轰懵了!” 林彻接过那堆战利品,明白他的想法,看了沧溟蛟一眼,点了点头:“配合得不错,回去之后少不了你的奖励。” “多谢老大!”沧溟蛟顿时喜笑顏开。 “以后有这种架打,隨时叫我!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將沧溟蛟、覆江鱷龟以及高空警戒的碧瞳鹰收回秘境休整,林彻开始仔细清点此次反杀的收穫。 首先自然是那六名筑基修士在秘境中的所得。 他们身上的特製蓝色储物袋完好无损。 林彻神识探入,快速瀏览。 袋中最多的是约三十余柄破损的武器,正是击杀此地兵傀兽后掉落的信物。 这倒是省了林彻自己去慢慢搜集的功夫。 其次是一些零散的一阶、二阶灵矿、金属碎片,以及几株生长在煞气环境中、属性偏阴寒或金属性的灵草灵药,品相尚可,但並非珍稀之物。 看来这支小队进入秘境时间也不算太长,收穫有限。 然而,一枚混杂在零碎材料中的物件,引起了林彻的注意。 那是一截约半尺长、拇指粗细的断牙。 通体呈暗金色,质地坚硬无比,断口处参差不齐,隱隱残留著一丝金属性的妖兽气息。 更重要的是,这气息似乎散去不久,断牙本身也蕴含著未曾完全消散的活性灵力。 “这是……某种妖兽新近断裂的牙齿?”林彻微微蹙眉,拿起断牙仔细感知。 他心念一动,系统面板浮现: 【物品:金属性妖兽牙齿】 【品阶:二阶上品材料】 【状態:断裂时间小於十二个时辰,残留精纯金属性妖力与微弱生机。】 “二阶上品金属性灵兽的断牙?断裂不到一天?” 林彻眼中精光一闪,隨即闪过一丝懊悔。 “可惜了,刚才该留个活口问问……” 这断牙显然是他们在此秘境中获得的,並非外界带入。 顺著这个线索,极有可能找到这头金属性灵兽的踪跡! 而这,正是林彻此行的目標之一,为三子林玄锋寻找合適的金属性本命灵兽! 不过懊悔只是一瞬,林彻很快平復心绪。 “无妨,有小幻在,只要这头妖兽还在秘境中,並且其巢穴或活动区域有高价值金属矿物或它本身气息足够特殊,找到它並非难事。” 接著,林彻將那些被战斗余波震碎或破损的二阶灵甲碎片、以及几名修士使用的法器归拢到一起。 这些东西虽然残破,但材质尚可,带回熔炼后也能回收部分灵材,不能浪费。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古修遗物上。 那枚淡青色的储物玉佩。 依旧谨慎地先以系统反覆探查,確认玉佩本身並无隱藏的禁制或诅咒后,林彻的神识才缓缓探入其中。 玉佩內部空间比想像中宽敞,但大部分区域空空荡荡,许多原本存放的灵石、丹药早已在漫长岁月中灵性尽失,化为顽石或尘埃。 唯有一物,仍旧散发著温润而內敛的灵光,静静地悬浮在空间中央。 林彻心念一动,將其取出。 那是一柄长约七尺的淡青色长枪。 枪桿似玉非玉,似木非木,触手温凉,隱有弹性,其上天然生成云纹般的脉络。 枪头狭长,寒光內蕴,锋锐之气引而不发。 整柄长枪造型古朴流畅,虽无耀眼华光,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灵动如风的韵味。 系统面板隨之更新: 【物品:流云青玉枪】 【品阶:二阶极品法器】 【特性:坚韧(枪桿可承受巨力弯曲后復原)、破甲(枪头对灵力护盾及实体甲冑有额外穿透效果)、轻灵(挥舞时消耗灵力较少,速度加成)】 【隱藏特性:內藏机括,可分离,藏有传承。】 “二阶极品法器,还內藏乾坤?”林彻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他按照系统提示,指尖灌注一丝精纯灵力,在枪桿靠近尾端一处极其隱秘的云纹节点轻轻一点,同时以特定频率震盪。 “咔噠。” 一声轻不可闻的机括响动,看似浑然一体的枪桿中部,竟悄然滑开一道细缝。 林彻小心將其分开,只见中空部位,静静地躺著一枚质地莹白、灵气盎然的玉简。 神识沉入玉简,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流云乘风枪诀》! 地阶中品枪法传承! 不同於市面上流传的那些粗浅、只重招式形似的法术,可能修士到了下一个境界就要更换的那种。 这《流云乘风枪诀》是一套极为完整、系统的枪道法门! 其內容包罗万象:从最基础的握枪、站桩、运力法门,到精妙繁复的攻防招式、闪转腾挪的身步配合; 从如何以自身灵力温养枪器、提升契合度,到实战中引动天地风灵之气加持枪势的独特战技; 更有对枪道境界“形、势、意、神”的详细阐述与修行指引。 这简直是一部足以作为家族核心传承、让修士穷尽一生去钻研打磨的枪道宝典! “好一部《流云乘风枪诀》!” “能在围攻状態下,还能反杀那么多人,此人果然不简单!” 林彻收回神识,眼中异彩连连,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 “没想到此番还有这般意外收穫,此枪法灵动与沉稳並重,攻势如流云无定,身法似乘风而行,正契合风灵根修士的特性……玄璟这孩子,有福了。” 小心地將玉简重新放回枪桿內部,合拢机括,林彻將这柄长枪连同其內的传承收起。 这或许是此次秘境之行,截至目前最大的单项收穫之一。 做完这一切,林彻抬头,目光再次投向幻晶觅缘兽之前指引的方向。 那株数百年份的珍稀灵药尚未入手。 而金属性灵兽的线索也需要追踪。 第105章 殷九幽 循著幻晶觅缘兽的指引,林彻在荒芜的平原上快速穿行。 越往前,空气中瀰漫的金铁煞气便愈发浓重凝实,如同无形的刀锋刮过护体灵光,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 远方那座如同巨剑倒插大地的“剑冢山”轮廓,也越发清晰巍峨。 山体隱隱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仿佛整座山都是由无尽残兵与剑意堆积而成。 “小幻,你確定就在这附近?”林彻停在一处相对开阔、略有起伏的丘陵地带,眉头微蹙,环顾四周。 按照小幻的感应,那株蕴含勃勃生机的灵植应该就在这片区域。 然而放眼望去,除了遍插於褐色土地上的无数断裂刀剑、锈蚀甲片,以及零星散落的苍白兽骨。 便是被煞气侵染得坚硬如铁、呈现暗红色的砂土,根本看不到半点绿色,更感受不到任何属於植物的鲜活气息。 从林彻怀中探出小脑袋的幻晶觅缘兽也是一脸困惑,紫色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动,东瞅瞅,西看看,小鼻子还用力嗅了嗅。 最后有些委屈地“吱吱”两声,仿佛在说:“明明就在这里呀,怎么看不见呢?” 就在这时,林彻神色一动,敏锐的神识捕捉到数道气息正从侧后方快速靠近,方向正是此处! “你先回去,等下我再放你出来。有其他修士靠近了。” 林彻当机立断,心念一动,便將幻晶觅缘兽送回了青玄秘境。 同时,他自身也毫不犹豫地催动了绝对空隱神通,身形与气息瞬间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融化在了这片充满煞气的空气里。 他选择隱匿身形,静观其变。 想看看来者是谁。 很快,几道身影疾掠而至,落在了林彻方才停留的不远处。 来者林彻很熟悉,正是赤狐小队的成员。 队长燕红綾、医师柳芳,以及其他几名核心队员。 然而,令林彻目光微凝的是,队伍之中,还多了一名陌生的女修。 此女一身朴素黑衣,身形纤细,长发简单束起,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瓜子脸。 五官精致如画,眉眼间却仿佛凝结著一层化不开的寒霜,缺乏血色,气质冷漠疏离。 与周围赤狐小队成员略带江湖气的风格截然不同。 她静静地站在队伍中间,仿佛自带一个无形的冰冷气场。 “殷九幽!”林彻隱於暗处,目光落在那黑衣女修身上,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 林彻认识她。 或者说,曾经认识。 当年他被带入逆命魔宫,此女正是与他同一批被选中的孩童之一。 只不过,对方检测出上品灵根,天资出眾,很快便被纳入內门,成为重点培养的弟子。 而自己,仅是下品灵根,被打发到外门,说是弟子,实则与杂役无异。 为了不引人注目,在危机四伏的魔宫底层活下去,林彻当年只能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表现得平庸而无爭。 暗中却为改命的机会默默等待,收集具有灵根修士的尸体。 直到那天发生的意外促成了林彻的计划,脱离了逆命魔宫。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会在这遥远的边荒秘境,再次见到这位昔日的“同门”。 她就是柳芳所说的逆命魔宫特使了吧! 按照柳芳所说,那名特使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为了隱藏暗影堂在此地的部署,没有大张旗鼓。 反而因柳芳,僱佣了赤狐小队。 柳芳能得到那么详细的情报,也得益於这个原因。 “看样子,殷九幽似乎知道这里藏著东西。”林彻心中念头飞转。 赤狐小队的目標显然是剑冢山,却在此地突兀停下,殷九幽可能知道这里有什么。 或者她必定掌握了某种確切信息。 果然,队伍中的殷九幽动了。 她没有与队员多做解释,径直上前几步,来到丘陵中央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素手一翻,掌心多出了一桿小巧的、顏色暗红如凝固鲜血的三角阵旗。 她口中念念有词,晦涩的音节带著奇异的韵律。 同时,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落阵旗之上。 嗡! 暗红阵旗微微震颤,隨即脱离她的手掌,悬浮於离地三尺之处,缓缓旋转。 一股肉眼可见的、粘稠如血的光芒自旗中瀰漫开来,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晕染向四周的空气。 血光所过之处,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剥落,仿佛一层无形的幕布被强行撕开! 隨著血芒不断蔓延、侵蚀,笼罩此地的特殊幻阵在殷九幽的操控下迅速消散。 隱藏在其下的真实景象,终於暴露在眾人眼前。 那根本不是什么开阔的丘陵! 只见一个直径约十丈、深不见底的巨大血池,赫然出现在原地! 池中並非寻常液体,而是粘稠得近乎固態的暗红色血浆,表面不断翻滚著气泡,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滔天的凶煞之气! 血光自池中冲天而起,將上方一小片天空都映成了暗红色。 阵法不仅完美隱藏了血池的存在,更起到了归拢、封锁这些狂暴血煞之气的作用,防止其外泄引起更大范围的注意。 林彻的目光穿透那令人不適的血雾,死死锁定了血池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一株奇异的植物正静静生长。 它没有扎根於池底,而是悬浮在粘稠的血浆表面。 数片巨大的、苍白色泽的莲叶平铺开来,叶脉呈现出一种如玉似骨的莹润质感。 莲叶中心,连接著一根同样苍白的、笔直挺立的根茎,仿佛用最上等的骨玉雕琢而成。 根茎顶端,托举著一个尚未绽放、呈灰白色的硕大花苞。 花瓣紧紧闭合,却隱隱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纯净、中正、祥和的灵韵,与周围污秽狂暴的血煞环境形成了极端而诡异的对比。 那股净化之气瀰漫开来,竟让靠近池边的燕红綾等人感到心神一清,杂念顿消。 林彻毫不犹豫,第一时间对那株奇异的灵植髮动了系统的探查功能。 【白骨净煞莲】 状態:生长中(距下次开花约:23时辰) 品阶:三阶中品(特殊灵植) 特性: 净煞化灵:生长於至凶至煞之地,以血煞、怨气、污秽等负面能量为养分。通过根茎与莲心淬炼转化,於其花、叶、藕中凝结精纯平和的灵蕴。 百年一花:每百年开花一次,花瓣、莲子可达二阶极品。是炼製“净煞丹”、“清心玉露”等丹药的主材,可助修士化解煞气侵染、抵御心魔、平和驳杂法力。 千年升华:若积累达千年,再次开花时,莲子品质可跃升至三阶,净化效力大增,对金丹期修士亦有奇效。 白骨为基:其根茎形如白骨,质地坚硬,蕴含精纯的净化之力,亦可作为特殊炼器或布阵材料。 简介:於无尽血煞中孕育的净化之灵,是邪魔外道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亦是走火入魔者的一线生机。 “白骨净煞莲……难怪她师傅会在此地布下如此精妙的隱藏阵法。”林彻瞬间明悟。 “上次秘境开启时,她师傅就发现了这株奇莲,只是当时尚未到开花之期,故而布阵隱藏,留待此次收取。” 如此大费周章,原因正在於这株灵植独一无二的特性! 按照系统的描述,这株白骨净煞莲的花瓣是炼製净煞丹的主药。 此丹能助修炼魔功、煞功,或长久处於煞地而沾染业力的修士,化解怨念,业力,消除心魔,平和法力。 莲子,莲身都有净化的功效。 当初林彻在逆命魔宫虽然没有权利修炼核心功法,但他知道逆命魔宫的核心功法名为《逆命魔经》。 这部功法可以掠夺他人修为、生命力化为己用。 代价就是法力驳杂,心魔极重。 且掠夺来的力量蕴含原主的怨念,需以强大道心时刻镇压,否则便会爆体而亡或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修炼逆命魔经的修士考虑的从来不是修炼速度的问题,而是怎么消化这些法力。 所以对於一般修士而言,这株灵植的作用可能没那么大,但对於修了逆命魔经的修士,绝对是无上至宝。 …… “这就是……白骨净煞莲!” 血池边,殷九幽苍白的面容上终於泛起一丝激动的红晕。 目光灼灼地锁定池心那株灰白花苞,冰冷的气质都似被那纯净的灵韵融化了些许。 只要得到这株灵莲,辅以师傅早已准备好的其他材料炼成净煞丹。 她长久以来因修炼《逆命魔经》而积累的法力杂质与心魔隱患,便將得到极大缓解,结丹之路,仿佛已在眼前!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远处天际,数道顏色各异的遁光似乎被此地冲天而起的血芒与骤然爆发又消散的阵法波动所吸引,正朝著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显然,方才破阵时的动静,终究没能完全掩盖。 殷九幽眉头紧蹙,眼中寒光一闪。 她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这灵莲成熟在即,却引来了不速之客。 “麻烦。”她低声自语,声音冷冽如冰:“但此物我志在必得!” 她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原本收敛的煞气隱隱浮动。 赤狐小队眾人见状,也立刻警惕地散开,呈防御阵型,將殷九幽与血池护在中间。 燕红綾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知道这次的任务,恐怕无法善了了。 第106章 抢走白骨净煞莲 林彻同样察觉到了正迅速逼近的灵力波动与脚步声。 他目光穿透淡淡的煞气薄雾,远远望去,来的竟是老熟人! 由周万海带领的周家族人正朝著血池方向快速行进。 而在他们身旁,赫然是陈家的队伍,带队的是陈家一位名叫陈明义的筑基中期修士。 两家修士匯合一处,人数颇眾,加起来足有近二十人。 其中筑基修士便有四位,炼气后期修士十余名,还跟著数头气息不弱的灵兽。 “周家和陈家?”林彻眉梢微挑,心中掠过一丝讶异。 “这两家何时走到一起了?” 在他的印象中,无论是之前在城主府的会议上。 还是方才在秘境外的集结。 周家族长周万鸿与陈家家主陈明飞之间都显得颇为疏离,並无密切交流。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本以为两家关係平平,没想到进入秘境后,竟会选择合作行动。 林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好戏看了。 他可不相信,殷九幽那边会只有赤狐小队这点表面力量。 而且对方的態度显然对那白骨净煞莲志在必得。 那么碰撞在所难免。 果然,带队的周万海与陈明义一抵达血池边缘,目光立刻被池中央那株散发著纯净灵光、与周围污浊煞气格格不入的白骨净煞莲牢牢吸引。 两人眼中同时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三阶灵物!”周万海低呼一声,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陈明义亦是呼吸微促,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此物,他们必须拿下! 周万海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圆润的脸上习惯性地堆起看似温和、实则隱含倨傲的笑容,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赤狐小队,朗声道: “诸位道友,这株灵植,我周家与陈家看上了。还请行个方便,自行退去如何?” 他语气看似商量,实则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以周、陈两家在初阳城的声望,加上此刻明显占优的人手与实力,他自信足以喝退这支仅有三位筑基修士的散修小队。 然而,意外发生了。 赤狐小队队长燕红綾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越眾而出,挡在了队伍最前。 她神色冷峻,迎著周万海的目光,毫不退让: “周族长,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这灵植是我们先发现的。 你们一来便要强夺,是否太过霸道了?莫非真当我赤狐小队是泥捏的,可以隨意揉搓?” 她接取殷九幽的护卫任务虽非本意,但对方酬劳极其丰厚,且她们本就打算进入秘境探险,顺道护卫也算一举两得。 此刻僱主未发话,她作为队长,若直接退缩,不就墮了赤狐小队的名声。 更重要的是,这单生意是柳芳介绍的。 据她所说这位神秘的僱主,是个大人物。 既然如此肯定有后手。 因此,她选择硬顶。 周万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紧皱。 他没想到对方如此不给面子,竟敢当面顶撞。 尤其是在陈明义这小子面前,这让他颇感下不来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们执意要爭,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周万海冷哼一声,退了回去,不再废话,立刻挥手示意。 “准备战斗!” 周家修士闻言,纷纷催动灵力,召唤出各自的灵兽,一时间兽吼阵阵,灵光闪耀。 陈明义见状,也不甘示弱,同样指挥陈家修士结成阵势,法器出鞘,寒光凛冽。 大战一触即发! 燕红綾见状,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僱主殷九幽,等待她的指示。 然而,殷九幽的目光却並未落在即將爆发的衝突上,而是投向了更远处的煞气薄雾之中。 秀眉微蹙,声音清冷:“事情有些麻烦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远处再次传来急促的破风声与整齐的脚步声! 又有两支队伍,正从不同的方向快速接近! 林彻循声望去,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率先衝出血色雾靄的,竟是那队进入秘境时见过的、身著制式玄铁黑甲的焚骨关守军斥候小队! 队形严整,行动迅捷,煞气腾腾。 而紧跟在斥候小队身后的,赫然是赵家的修士! 赵家为首的是一名文字辈的筑基中期修士——赵文磊。 此刻,他正与斥候小队中一名看似头目的军士低声交谈著什么,神色间竟似颇为熟稔。 “赵家居然和焚骨城的守军搅和在一起了?”林彻心中讶异。 “他们是怎么搭上关係的?” 新来的两方人马自然也第一时间看到了血池中央那株灵光氤氳的白骨净煞莲。 带队的是斥候小队的副队长,他眼中精光爆闪。 目光隨即扫过围在血池边的周家、陈家以及赤狐小队眾人,脸上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下令: “结锋矢阵!准备进攻!” “诺!”九名黑甲军士齐声应喝,声如金铁交鸣,迅速变换队形,结成一座小型攻击战阵。 凛冽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竟比周围的战场煞气更加纯粹凌厉! 跟隨而来的赵家修士,在赵文磊的示意下,也立刻散开,隱隱与斥候小队形成犄角之势。 当他们看清对面人群中竟有周家子弟时,一个个眼中顿时爆发出刻骨的仇恨与杀意,显然打算藉此时机,狠狠打击宿敌。 一时间,血池周边,三方对峙,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灵力激盪,杀气瀰漫。 看到这一幕,殷九幽的手中出现一个小东西,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轻轻挥舞了一下。 隨即朝著燕红綾几人说道:“我们先走!” 此话一出燕红綾几人顿时鬆了口气。 他们可不想加入这混战。 … 周万海看到焚骨城守军竟与赵家联合,且摆出一副强攻架势,心中顿时一沉。 若只是赵家,他自然不惧,但加上这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正规军斥候小队,胜负之数就难料了。 他心思电转,已萌生退意,准备暂避锋芒。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示意,身旁的陈明义却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暴喝一声: “陈家子弟,隨我杀!” 竟是不管不顾,提起手中长剑,身先士卒,朝著赵家与斥候小队的方向悍然衝去! 他身后的陈家修士虽然有些懵,但见长辈已然衝上,也只得硬著头皮,呼喝著跟了上去。 周万海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陈明义平时看著挺精明,怎么关键时刻如此衝动? 可箭已在弦上。 周万海脸色变幻数下,想到了什么,猛地一咬牙,对族人吼道:“上!配合陈家道友,击退他们!” 说罢,也催动灵力,祭出法器,带著周家修士与灵兽,加入了战团。 大战,就此爆发!剑气纵横,法术轰鸣,兽吼连连,战阵衝击,原本沉寂的血池边缘,瞬间化作激烈的修罗场! …… 这一切,都被隱於暗处的林彻清晰看在眼中。 他的目光尤其敏锐地捕捉到了,在陈明义突然暴起前的一剎那,那位殷九幽,手中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东西轻轻晃动了一下,动作隱秘至极。 “引发战斗的……果然是她。”林彻心中瞭然。 “是想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坐收渔翁之利么?” 林彻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心念微动,他的身形与气息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肌肉微微调整,面容在灵力的作用下逐渐模糊、重塑。 眨眼间,他已化作了另一副模样。 正是当年潜入周家、夺走万毒血龙果,令周赵两家结下死仇的那个暗影堂的暗探『周纯升』! 连带著,他周身的气息也变得阴冷、飘忽,与当年一般无二。 藉助绝对空隱,林彻如同融入环境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混乱战场的边缘缝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甚至能感受到凌厉的剑气与爆裂的法术余波从身边掠过。 几个呼吸间,他已悄然潜入那被眾人暂时遗忘、因激战而灵力紊乱的血池中央。 浓稠的血色池水散发著腥甜与煞气混合的古怪气味。 那株白骨净煞莲静静扎根其中,圣洁的灵光在周围血色映衬下,显得愈发珍贵夺目。 林彻没有丝毫犹豫,神识迅速地包裹住整株莲花,包括其根须、茎秆、叶片以及那三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与此同时,他暗中控制青玄秘境的令牌。 下一瞬,血池中央微光一闪,空间產生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株价值连城的三阶灵植白骨净煞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原本激战正酣的各方,几乎同时感应到血池方向传来那突兀的灵气波动! “不好!” “灵植呢?!” “有人捣鬼!” 惊呼声四起,混战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血池,看到的却只有一个空荡荡血池。 以及一道正將诡异身法催动到极致、如青烟般向著远处煞气更浓重区域疾遁而去的模糊身影! 那身影的速度快得惊人,且气息飘忽难定,但那份独特的阴冷与隱匿感,却让某些人瞬间联想到了不堪回首的往事。 赵家队伍中,一名曾参与过当年黑齿沼泽遗蹟之战的修士,眼睛瞬间瞪圆。 指著那道远遁的背影,声音因为极度愤怒和惊愕而变得尖利扭曲: “是周家人!又是那个周家人!他又把灵物抢走了!!” 这一声吶喊,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 战场右侧,正与一名黑甲军士缠斗的周万海,闻听此言,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颤,差点被对手一刀劈中。 他勉强架开攻击,扭头看向空荡荡的血池和那道快消失的背影,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圆润的面庞因为极度的憋屈、愤怒和荒谬感而剧烈颤抖起来,嘴唇哆嗦著,几乎要吐血: “不是啊——!!!” “怎么还来?!到底有完没完?!有没有天理了!!!” 第107章 登剑冢山 殷九幽刚后撤几步,正准备按照她的构想行事,结果血池方向骤然传来一阵异常剧烈的灵力波动! 她心头猛地一跳,霍然转头望去。 只见原本静静漂浮在血池中央、即將成熟的白骨净煞莲,已然消失无踪! 唯有一道模糊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著平原深处飞遁! “找死!!” 殷九幽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杀机暴涨,厉喝一声,身形已化作一道血色遁光,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煮熟的鸭子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抢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燕红綾和柳芳见状,心中虽各有思量,但此刻也只能紧隨殷九幽追去。 殷九幽修为最高,速度最快,快速追击著前方那道身影。 然而,当她看清对方遁逃时展现出的身法路数与隱约泄露的气息时,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疑。 这身法鬼魅飘忽,善於利用阴影与地形,分明带著暗影堂秘传的影子! 她锐利的目光立刻瞥向侧后方的柳芳,带著无声的质问。 柳芳立刻心领神会,她也认出了此人,一边疾驰,一边暗中传音,语速极快: “大人,此人……代號『影狼』,数年前奉命易容潜入周家,任务本是长期潜伏。 可后来在一次探索古修遗蹟的行动中,他见宝起意,私自夺走了一颗即將成熟的『万毒血龙果』后便叛逃失踪,组织一直在暗中追查。 没想到他竟然又出现在了这里,还胆大包天抢到大人头上!” “好!真是好得很!”殷九幽怒极反笑,声音冰冷刺骨。 “一个叛徒,也敢在我面前撒野!给我全力追!死活不论,但东西必须夺回来!” …… 前方,林彻將速度催动到极致,心中却颇为满意。 不同於之前遇到的万毒血龙藤对生长环境有苛刻要求。 这株白骨净煞莲的培育条件就好实现多了。 只要煞气浓郁充沛之地,便是它最佳的沃土。 有了青玄界灵刚刚复製完毕的“兵骸平原”煞气环境,日后在秘境中批量培育此莲,绝非难事。 这才是他果断连根拔起、整株带走的原因。 好在这灵莲並非扎根土中,而是漂浮於煞气血池之上,以神识包裹便能轻鬆摄走,便捷无比。 此物一旦培育成规模,对林家而言,绝对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其莲花花瓣是炼製“净煞丹”的主材,能助修士在突破瓶颈、对抗心魔时保持灵台清明,价值连城; 莲子蕴含奇异净化之力,可用於淬炼法器,祛除法宝中的杂质与怨念煞气。 不仅能提升品质,甚至能让一些缴获的、属性阴邪的魔道法器“改邪归正”,转化为正道修士也能驱使的“清净之宝”,战略意义巨大; 其根茎形如森森白骨,质地坚硬逾铁,本身便是极好的炼器或布阵材料; 而最容易被忽略的莲藕,以其熬製药液浸泡肉身,可洗炼筋骨,驱散因长期爭斗、杀戮而沉积在体內的隱晦煞气与暗伤。 对炼体修士和经常与人搏杀的族人而言,效果不言而喻。 这白骨净煞莲可谓浑身是宝,每一部分都妙用无穷。 先前爭夺的那几人,显然並不完全清楚其全部功效,否则岂会只是那般“克制”地试探? 恐怕早就拼得你死我活了。 这便是知识储备带来的优势。 心中念头飞转,林彻脚下却丝毫未停。 凭藉抢先发难的时机,以及原本就与殷九幽等人保持的距离,他很快便將追兵甩出了视线与神识感知范围。 林彻立刻催动“绝对空隱”,身形、气息瞬间从这片天地间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同时,他迅速变幻形貌,偽装成之前使用过的、那个平平无奇的金属性散修“韩立”的模样。 维持著空隱状態悄然移动了一段距离,直到確认彻底摆脱追踪,四周安全后,林彻才解除了隱匿。 显露出韩立的身形,然后不紧不慢地朝著另一个方向行去,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正在搜寻机缘的散修。 接下来的时间,林彻便以韩立的身份,在这片广袤的兵骸平原上继续活动。 他再次唤出幻晶觅缘兽,依靠其寻宝神通,搜寻可能被遗漏的灵物。 同时,他也在暗中留意,寻找那只疑似二阶上品、金属性的灵兽“断牙”的踪跡。 沿途遇到零散的兵傀兽,林彻也会隨手解决,收集一些它们掉落的特殊材料。 当然,他最主要的目的,是在等待。 等待青玄界灵完成对“兵骸平原”煞气环境的完整复製。 五个时辰后,界灵传来心念:“主人,此处环境规则复製完毕,已可於秘境中对应区域稳定生成。” 林彻精神一振,目光投向了平原尽头那座即便在远处也清晰可见、散发著无形锋锐之气的巍峨山峰——剑冢山! 在平原外围区域搜寻了这么久,始终没有发现那只“断牙”灵兽的踪跡。 林彻推测,它很可能源自那座秘境核心的剑冢山,或者其活动范围就在山脚附近。 既然如此,便不再犹豫。 目標,剑冢山! …… 当林彻抵达剑冢山脚下时,这里已经聚集了相当数量的修士。 散修们或许没有详细情报,但也不傻,这座位於秘境中央、气势最为恢宏、隱隱传来金铁交鸣与剑意嗡鸣的山峰。 任谁看了都知道是核心之地,机缘所在。 然而,此刻却无人上山。 山脚处,修士们三五成群,有的正在盘膝调息,面色凝重地尝试著什么; 有的则聚在一起,皱眉低声討论,指指点点; 还有的望著那陡峭的山体,面露难色,踌躇不前。 林彻知道他们停滯不前的原因,没有理会周围投来的各异目光,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態,便迈开步伐,径直朝著那陡峭的山道走去。 一名早就抵达此地、穿著青衫的筑基初期散修看到林彻的举动,不由得乐了。 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伴,带著看好戏的语气笑道: “嘿,又来了个不信邪的愣头青!我赌十块灵石,这傢伙坚持不到十息就得灰头土脸地滚下来!” 他的同伴,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汉子,咧嘴一笑,声音粗豪: “十息?老李你也太看得起他了!依我看,最多五息!那滋味……嘿嘿,可不是谁都能扛住的。” 两人的对话引起了附近其他人的注意,几道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林彻背影上。 “又一个想硬闯的,希望他待会儿別哭出来。”一个面色冷峻的女修淡淡说道。 “呵呵,要是那么容易上去,咱们会在这儿干看著?真当这剑冢山是自家后院了?”另一人阴阳怪气地附和。 议论之声低低响起,大多带著戏謔与幸灾乐祸。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这些等著看笑话的人渐渐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只见那道身影踏上登山石阶后,步伐竟然没有丝毫迟滯! 一步,两步……一丈,五丈,十丈……转眼间便已攀升了二十余丈。 速度虽不算飞快,却稳定得令人心惊,仿佛那施加在所有登山者身上的无形压力,对他而言根本不存在一般! “这……这怎么可能?!”先前打赌的青衫修士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股该死的重力呢?他怎么好像完全没受影响?!” “见鬼了!难道他有什么特殊法宝,能抵消重力?”络腮鬍汉子也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等著吧!现在轻鬆,越往上重力越恐怖,还有那要命的罡风……他很快就会后悔的!”有人不服气地嘴硬道,但语气已不如先前篤定。 …… 山道上,林彻对身后的议论充耳不闻,气息平稳,步伐坚定地向上攀登。 没错,攀登剑冢山的第一道关卡,便是这无处不在、隨著高度递增的恐怖重力!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將人压扁、碾碎。 越往上,这股重力便越强。 据他推测,大约每升高十丈,重力便会增加半成左右。 在此等重压之下,寻常御器飞行之术根本无从施展,连跳跃都变得困难。 只能依靠修士自身的肉身力量、灵力修为以及坚韧意志,一步一个脚印地向上攀爬。 而那些聚集在山脚的修士,除了部分在尝试適应、寻找突破方法外,大多其实是在等待。 等待那三个时辰一轮迴、自山顶席捲而下的“煞气罡风”过去。 在重力压制下行动已是不易,若再被那凌厉的罡风正面衝击,危险係数將直线飆升。 他们应该是打算趁著罡风间歇期,儘可能快速向上突进一段距离。 但林彻时间紧迫,不仅要攀登剑冢山,还需寻找金属性灵兽的踪跡。 同时还需要让青玄秘境复製此地特殊环境的重任,自然不可能在山脚浪费时间空等。 “小玄,”他一边稳步向上,一边在心中沟通。 “开始解析並复製此处的重力环境规则,还有这座山本身散发的特殊『剑意』与『金铁』场域。” “是,主人。” 隱於身侧空隱状態的青玄界灵立刻回应。 那双蔚蓝色的眼眸中,数据流般的微光再次闪烁起来,开始全力捕捉、解构剑冢山这独特的环境法则。 第108章 噬金蜂 “呼——” 感受到身上不断累积、仿佛要將骨骼压碎的沉重压力,林彻也不由得长出一口浊气,胸膛微微起伏。 以他筑基后期修士的经脉韧性与强度,筑基初期的炼体基础。 最初踏上剑冢山时,那点重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当他攀升至两百四十丈高度时。 那股无处不在、作用於每一寸血肉骨骼的重力,已经清晰可感,如负山岳,连真元运转都略感滯涩。 “果然……炼体之路,得赶紧想办法继续了。”林彻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丝紧迫。 这重力场的考验,让他再次意识到自身炼体修为的短板。 可现在困扰他的,在於缺少一部真正上乘、且契合自身的炼体功法。 《九炼金身》作为灵阶秘术,胜在根基扎实、普適性强,为他打下了不错的基础。 但许多高阶炼体功法,涉及不同的能量属性、淬炼侧重,甚至修炼出的“体魄特质”也千差万別。 这些功法往往互有衝突,並非简单的转修就能衔接。 贸然更换,轻则经脉受损,修为倒退,重则动摇道基,遗祸无穷。 林彻不愿將就,一直在寻觅最適合自己的炼体传承。 但机缘难得,几年中都没有丝毫斩获。 若是自己的炼体修为也如练气一般,达到了筑基后期,这剑冢山的重力场,恐怕便如履平地了。 “既然暂时无法靠自身硬抗,那就换个方式。” 林彻目光扫过身后蜿蜒的山道,確认视线及神识范围內皆无他人踪跡。 心念一动,绝对空隱神通无声发动,他的身形连同气息,瞬间从山道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同时,他看向身旁同样处於空隱状態的青玄界灵。 “小玄,剩下的这段路,我们直接传送上去。” 在不提前设置时空道標的情况下,青玄界灵单次空间挪移的极限距离大约在一丈左右。 但对於此刻需要突破重力场封锁的林彻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青玄界灵没有丝毫迟疑,微微頷首。 他清澈的眼眸中泛起深邃的蓝光,无形的空间之力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將林彻也包裹在內。 下一瞬,蓝光微闪,一人一灵的身影在原地消失,紧接著在一丈之上的山道旁凭空浮现。 没有丝毫停顿,蓝光再闪,又是一次挪移。 绝对空隱状態下,空间挪移引起的细微波动也被完美掩盖。 没有任何人或妖兽能察觉到,正有人以一种近乎作弊的方式,快速突破著剑冢山那令无数修士望而生畏的重力封锁。 仅仅百余息的时间,连续上百次精准的短距离瞬移,林彻与青玄界灵已然跨越了剩下的距离,稳稳地落在了剑冢山的山腰平台之上。 “呼——”脚踏实地,身上那股沉重的压力骤然一轻,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 林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不由感嘆:“重力场果然只覆盖到山腰,与情报一致。” 这份关於剑冢山重力场范围的精確情报,正是柳芳提供的诸多信息之一。 这个双面间谍的价值,在此刻再次得到体现,持续的资源投入没有白费。 然而,山腰也並非绝对安全。 林彻刚喘匀了气,头顶的天空骤然暗沉下来。 凛冽刺骨的煞气罡风,如同无形的千军万马,再次从山巔呼啸而下,朝著整个山体席捲而来,发出令人心悸的呜咽之声。 林彻可没打算现场炼体,为了节省真元以应对可能的后续状况,他毫不犹豫,再次从青玄秘境中召唤出了覆江鱷龟。 庞大的身影伴隨著土黄色的灵光出现,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沉稳地挡在了林彻身前。 覆江鱷龟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发动了不动如山神通,周身重力立场展开。 同时淡蓝色的玄水重甲迅速覆盖上他厚重的背甲,做好了抵御罡风衝击的准备。 就在林彻准备安心躲在覆江鱷龟身后,等待这波罡风过去时,他强大的神识与万兽之心却捕捉到罡风乱流中一丝异常。 他目光锐利地转向右侧风势最猛烈的方向。 在漫天肆虐的煞气与飞沙走石间,隱约可见一个散发著暗淡金色光芒的“球体”。 正被狂暴的罡风裹挟著,身不由己地向山下滚落。 更让林彻在意的是,从那个方向,传来一道极其微弱、却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神念波动! “是妖兽!”林彻瞬间判断。 没有丝毫犹豫,林彻周身金光一闪,筑基后期的精纯真元转化为一层凝实的护体罡气笼罩全身。 脚下步伐变换,身法催动到极致,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竟主动从覆江鱷龟那安全的背后冲了出去。 迎著凛冽的罡风,精准地扑向那个正急速下坠的金色“球体”。 罡风如刀,切割在护体金光上发出“嗤嗤”声响。 林彻眼神沉静,计算著轨跡,在金色“球体”掠过身侧的剎那,伸手一捞,稳稳將其抱入怀中。 隨即脚尖在山壁上一点,借力一个迴旋,迅速撤回了覆江鱷龟身后。 直到此刻,他才低头仔细打量起怀中救下的这个小傢伙。 这是一只体型颇为壮硕的蜜蜂。 通体呈暗金色,甲壳上布满了细密的、类似金属的纹路。 但此刻这些纹路间,却纵横交错著数十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正汩汩渗出淡金色的粘稠体液。 它的一对透明膜翅残缺了大半,边缘焦黑捲曲,六只细长的节肢无力地蜷缩著。 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生命之火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显然,若非林彻恰好在此,它绝无可能在这等强度的煞气罡风中存活下来。 作为御兽修士,林彻並非滥好人,没有所谓的圣母心。 他出手救下这只妖兽,就是为了看看这只妖兽对林家是否有用。 “系统,扫描这只灵兽。”林彻在心中默念。 下一刻,唯有他能见的半透明面板在眼前展开: 【噬金蜂】 等级:炼气初期(重伤濒死) 血脉等阶:二阶中品 血脉神通: 【万炼成金】(中品神通,蜂后专属): 蜂后拥有一个奇特的“熔金胃”,能將工蜂餵食的各种驳杂金属矿石,在体內进行千锤百炼般的提纯与灵化,最终从其腹部分泌出两种物质: 蜂王金:一种极具灵性、延展性极佳且能完美传导灵力的液態灵金。 凝固后坚不可摧,是炼製本命法宝、高阶飞剑、精密傀儡核心的顶级材料,价值连城。 金魄针:蜂后代谢產生的尖锐结晶,细如牛毛,坚硬无比,且自带破灵特性。 是炼製一次性破甲法宝、或用於修炼特殊针类神通的珍贵耗材。 【针雨护巢】(下品神通,兵蜂群体): 在蜂巢受到威胁时,大量兵蜂可同时振动翅膀,將尾针如暴雨般齐射而出,形成一片覆盖性的穿透打击。 传承功法:无 简介:噬金蜂灵智较低,具备高度集体意识,会无条件服从蜂后。 “噬金蜂?!”看清系统面板的详细介绍,林彻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脑海中关於御兽传承的记忆也立刻被调动起来,与此相互印证。 “竟然是这种稀有灵兽!这绝对有救治的必要了!”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专门用於治疗灵兽伤势的上好丹药和灵膏。 动作轻柔而迅速地將药粉撒在噬金蜂的伤口上。 並用真元小心引导药力化开,同时將一颗温养元气的丹药捏碎,混合灵泉水,小心地滴入其口器之中。 根据传承记载,噬金蜂族群等级森严,一旦决出唯一蜂后,后续孵化出的雌性噬金蜂便会被驱逐出巢,以防威胁蜂后统治。 这只可怜的噬金蜂便是如此。 在寻常环境,被驱逐的噬金蜂或许还能挣扎求生。 但在这煞气瀰漫、危机四伏的葬兵谷,尤其是遭遇罡风,几乎必死无疑。 也正因如此,在感受到林彻救治的温暖药力,意识稍稍恢復后,这只噬金蜂对林彻表现出了极大的亲近与依赖。 当林彻试探性地伸出手指轻触它伤痕累累的甲壳时,它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或恐惧。 反而努力抬起暗金色的小脑袋,主动地、轻轻蹭了蹭林彻的手指,传递著微弱却清晰的感激与顺从。 然而,光有一只雌蜂,远远不够。 林彻的目標是建立一个能够稳定產出“蜂王金”和“金魄针”的噬金蜂族群! 这意味著,他需要雄蜂,需要足够数量的工蜂和兵蜂。 “看来,得去它原来的族群拜访一下了。” 林彻望著怀中伤势稳定下来、沉沉睡去的噬金蜂,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直接打包带走整个成熟蜂巢? 这的確是能收益最大化。 可其中的难度极大。 噬金蜂灵智虽低,但集体意识极强,对外来入侵者会本能地发起自杀式攻击,极难驯服。 “拐走一些雄蜂,才是更可行的方案。”林彻心中盘算著。 翻看著脑海之中御兽传承里对於噬金蜂族群的介绍,林彻有了一个初步的拜访计划。 第109章 拐走雄蜂 按照那只被驱逐的母蜂残留的记忆指引。 林彻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噬金蜂族群的核心领地。 位於剑冢山中段一处隱秘的山坳之中。 眼前的蜂巢,与寻常所见的蜡质结构截然不同。 它並非由蜂蜡筑成,而是由无数工蜂分泌的特殊唾液,混合著它们消化、提纯后的金属微粒与矿物残渣,一层层堆叠、凝固而成。 整个巢穴呈现出一种冷硬的灰黑色调,表面泛著金属特有的哑光,稜角分明。 结构复杂如一座微缩的钢铁堡垒。 此刻,巢穴入口处一片繁忙景象。 大量工蜂如同细小的金属流星,川流不息地进出。 这些工蜂体型约有人拳大小,通体覆盖著黑铁般的甲壳。 口器呈现锋利的锯齿状,闪烁著寒光。 显然是用来啃噬、破碎坚硬矿石的利器。 它们飞行时,翅膀高速振动,发出的不是寻常蜜蜂的“嗡嗡”声,而是低沉、带有金属质感的“錚錚”鸣响,匯聚成一片肃杀的背景音。 在巢穴外围空中,另有数十只体型稍大、行动更为迅捷的兵蜂在来回逡巡警戒。 它们的甲壳顏色更深,尾部长著一根格外尖锐、泛著幽蓝寒光的毒针,复眼闪烁著冰冷的红芒,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任何可疑的动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林彻潜伏的位置经过精心挑选,位於山坳上方一处突出的岩架。 距离蜂巢不远不近,恰好处於外围兵蜂日常巡逻半径的极限边缘外围,且处於上风口,不易被察觉。 观察片刻后,他悄然行动起来。 首先,在岩架后方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迅速布下了一个简易却有效的“迷踪困灵阵”。 此阵並无太强杀伤力,核心效果是扭曲、混淆阵內生灵的方向感与空间感知,使其难以找到出口,形成“易进难出”的困局。 接著,林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散发著沉重浓鬱金属灵气的矿石。 三阶灵材玄重铁。 他將这块对於噬金蜂而言堪称无上美味的诱饵,稳稳置於困阵中央。 效果立竿见影。 没过多久,几只正在附近搜寻矿石的工蜂,其敏锐的感知器官便捕捉到了玄重铁散发出的诱人气息。 对它们而言,这气息不亚於绝世珍饈的香味。 几乎没有犹豫,一小队约十几只工蜂立刻调转方向,朝著岩架这边疾飞而来。 当它们看到阵法中央那块乌沉沉、灵气逼人的玄重铁时,复眼中的光芒都炽烈了几分。 遵循著进食的本能,它们毫不犹豫地飞入阵中范围,落在矿石旁,迫不及待地伸出锋利的口器,开始“咔嚓咔嚓”地啃食起来。 坚硬的玄重铁在它们特殊的口器下,竟如软木般被轻易凿开,留下一个个细小的孔洞。 採集到足够的金属精华后,这些工蜂心满意足地振翅而起,按照记忆中的方位试图返回巢穴。 然而,它们很快发现不对劲。 无论朝哪个方向飞,眼前的景物似乎总在重复,那片熟悉的岩架和诱人的矿石始终在不远处,而巢穴的方向却变得模糊不清。 它们如同陷入了一个无形的迷宫,徒劳地打著转,却始终飞不出这片不大的区域。 林彻隱匿气息,静静观察。 一批又一批被玄重铁气息吸引而来的工蜂小队,如同扑火的飞蛾,陆续飞入困阵,然后便迷失其中。 它们焦急地飞舞、尝试,却无法逃脱阵法的束缚。 隨著时间的推移,巢穴入口处负责调度与警戒的兵蜂们,终於察觉到了异常。 回归的工蜂数量明显减少,而且有几个固定方向的採集小队迟迟未归。 它们显得焦躁不安,在空中急速盘旋,发出更加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似乎在进行某种交流,但以它们的智慧,显然无法理解这种异常。 无奈之下,兵蜂只能返回巢穴深处,向新近诞生的蜂后稟报。 这只新蜂后因前任意外死亡而匆忙上位,统治经验尚浅,面对这种未曾遇到过的情况,同样茫然无措。 在简单的本能驱使下,它做出了决定:派遣一支由二十只精锐兵蜂组成的小队,沿著失踪工蜂可能留下的、微弱的信息素痕跡,前往查探。 结果可想而知。 这支兵蜂小队顺著气息,也找到了岩架上的“诱饵”和被困的工蜂。 它们试图进入阵中救援,却同样步了工蜂的后尘,陷入迷阵之中,左衝右突,难以脱身。 时间一点点过去,蜂巢的异常有增无减。 新蜂后愈发不安,巢穴內储备的金属精华因工蜂缺失而补充缓慢,兵蜂又有去无回。 在生存压力与本能驱使下,它终於做出了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决定——亲自出动! 新蜂后率领著巢穴內剩余的所有兵蜂,倾巢而出,朝著异常发生的方向浩浩荡荡地飞去。 它要亲自查明真相,解决威胁,找回失踪的族员。 一直隱於暗处、通过神识观察著一切的林彻,看到蜂后率领最后的力量离开巢穴,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计划得逞的微笑。 “调虎离山,成了。” 他不再迟疑,身形如鬼魅般从藏身处掠出,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此刻防卫空虚的噬金蜂巢穴。 同时,他將那只一直待在灵兽袋中休养、恢復了部分活力被驱逐母蜂放了出来。 按照御兽传承中关於噬金蜂的详细记载,这种灵蜂的社会结构独特: 一个族群在同一时期,通常只允许存在一只具有完全繁殖能力的“蜂后”。 只有当老蜂后死亡或极度衰弱时,族群才会通过特殊机制,促使个別具备潜力的母蜂幼虫发育为具有竞爭性的“预备蜂后”。 在激烈的竞爭后,胜利者成为新蜂后,失败者则会被驱逐出族群。 与此同时,巢穴內会同步培育出少量的雄蜂,专司与新蜂后交配,繁衍后代。 林彻的神识探入庞大的金属巢穴深处。 果然,在靠近核心育幼室的区域,他看到了约二三十只刚刚完成蜕变、体型比工蜂稍大、甲壳顏色偏淡、形態略有不同的噬金蜂, 这些正是新近孵化出的雄蜂! 它们显得有些茫然,似乎还不完全清楚自己的使命。 林彻眼中闪过精光。 他轻轻抚摸著身旁那只略显紧张、却对他流露出依赖之情的被驱逐母蜂那冰凉坚硬的脑袋,低声道: “小傢伙,是时候了。释放你的信息素吧,告诉它们,谁才是这里真正的女王!” 虽然这只母蜂还年幼,许多传承记忆尚未觉醒。 但释放信息素这项能力,却如同呼吸一般刻在它的血脉本能之中。 无需林彻具体指导,它似乎明白了林彻的意图,或者说是被眼前熟悉的巢穴环境所激发。 它轻轻抖了抖翅膀,调整了一下姿態。 腹部微微收缩,一股无形无质、却对同族具有绝对影响力的特殊气息,那是属於“蜂后”的宣告与召唤信息素,开始缓缓散发出来。 如同涟漪般扩散向近在咫尺的巢穴入口。 巢穴深处,那些刚刚诞生、正处在迷茫期的雄蜂们,几乎立刻捕捉到了这股与巢穴內残留的、属於新蜂后的信息素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具备“蜂后”权威与诱惑力的气息。 它们本能地感到困惑: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两个“王”的信息?而且,原先那个“王”的气息好像……离开了? 最致命的是,在它们的感知中,原先那个王的气息正在迅速远离、减弱。 而眼前这个新的、清晰无比的王的召唤,却近在咫尺,如此强烈! 本能压倒了刚刚建立不久的微弱联繫。 很快,十几只雄蜂率先做出了反应。 它们振动翅膀,发出略显兴奋的鸣响,循著那诱人的信息素,朝著巢穴入口飞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林彻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 ntr! “咳咳,不对,不对,灵兽的事情,怎么能叫ntr呢!”摇了摇头,立刻把这股邪恶的想法驱散。 看到雄蜂们被成功吸引一个个飞出洞穴,林彻心中一定,计划的关键一步顺利达成。 很快,这些雄蜂便围绕著那只正在散发信息素的母蜂飞舞起来,姿態中带著一种本能的殷勤与服从。 它们的气息开始与母蜂散发出的信息素產生共鸣、同步,一种微妙的精神连结似乎在建立。 而被眾星拱月般围在中央的母蜂,其自身的气息也开始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因被驱逐和受伤而略显萎靡的气势,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开始节节攀升。 体型也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增长,甲壳色泽变得更加深邃有光。 一股属於统治者的、更加凝练厚重的信息素取代了最初较为单薄的宣告,笼罩住了周围的雄蜂。 “成了!”林彻心中一喜。 传承记载,当被驱逐的母蜂成功吸引到雄蜂环绕、並建立起稳定的信息素共鸣与初步精神连结时,便意味著它已经成功夺权。 在族群法则上被认可为新的蜂后候选,或者说,半个蜂后。 接下来,只需要足够的能量补充和稳定的环境,它就能完成最后的蜕变,稳固地位,並开始繁衍自己的族群。 林彻立刻取出几块品质上乘的二阶、三阶金属矿石,递到噬金蜂面前。 儘管此刻它已初步拥有了蜂后的威严,但对林彻的亲近与依赖丝毫未减。 它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林彻的手指,然后才抱起矿石,欢快地“咔嚓咔嚓”啃食起来,补充蜕变所需的巨大能量。 “我先带你们去一个更安全、更富足的地方。在那里,你可以安心完成最后的蜕变,然后繁衍生息,建立属於你自己的、更强大的蜂群。” 林彻並没有选择直接捕捉那些被困的、或被引走的成熟工蜂和兵蜂。 这些成年个体已经与原先的蜂后建立了较深的精神与信息素连结。 强行收服不仅困难,而且极易反噬,忠诚度难以保证。 相比之下从零开始培育一个完全忠於自己的噬金蜂族群,才是长远而稳固的上策。 他心念沟通青玄界灵。 界灵立刻在青玄秘境中选定一处区域,模擬剑冢山的煞气与金属性环境,並加速构筑了一片適合噬金蜂生存与筑巢的“金属煞地”。 安置好新蜂后与它雄蜂后,林彻顺手也为另一项收穫,那株珍贵的“白骨净煞莲”营造了合適的生长环境。 他小心翼翼地將连根採下的灵莲移植过去,確保其不会因环境剧变而枯萎。 莲株上三朵含苞待放的莲花生机盎然,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绽放。 届时,他就能收穫莲子。 不仅能在秘境中扩大种植,未来也能在家族灵药园培育这种具有净化煞气、炼製特殊丹药价值的珍稀灵药。 最关键的是,林彻心中对这株莲花有了一个新的用途。 第110章 金猊兽 此行不仅为青玄秘境成功复製了独特的金煞环境。 更意外收穫了一种能稳定產出资源的珍稀灵兽,以及一株功效特殊、极具经济价值的特殊灵植。 对於这趟秘境之行,林彻心中已颇为满意。 眼下,主要目標还剩两个:一是摸清逆命魔宫寻找的那处隱秘藏宝地。 这方面有柳芳作为內应潜伏在敌方队伍中,林彻无需亲自跟隨,只需保持关注,等待她的情报即可。 虽说殷九幽并未提前告知柳芳具体位置,但只要他们在秘境中有所行动,柳芳总能察觉到蛛丝马跡。 二是完成他此行另一个重要目的。 为三子林玄锋,也为家族未来的金属性灵兽谱系,寻找一只潜力足够的战斗类灵兽。 念及此处,林彻將目光投向眼前这座被无数剑器插满的山峰。 目光所及,山坡之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各式长剑。 有的锈跡斑斑,残缺不全,只剩下半截剑身; 有的虽外观完整,却光华內敛; 还有少数则隱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这些长剑顏色各异,灰黑、青白、暗红、古铜…… 在剑冢山特殊的规则下,它们的灵韵与本质被完全遮掩,仅凭肉眼与感知,根本无法分辨其优劣品阶。 “万剑归葬,以山为冢,这便是『剑冢山』之名的由来吧?” 林彻仰望从半山腰直至顶峰那宛如剑之丛林般的景象,低声自语。 根据情报,修士想要登山,需承受著逐渐增强的重力压迫,攀登此山。 而山上这些不知品阶的灵剑,便是通过重力考验后的奖励。 每个登山者,都可从中任选一把带走。 但每人仅有一次选择机会,一旦拔出一剑,便会立刻被此地的禁制標记,再也无法碰触其他任何一柄剑。 对寻常修士而言,全凭运气。 但林彻不同。 他有幻晶觅缘兽那近乎作弊的寻宝天赋,更有系统能够直接看穿物品本质。 此地的隱匿规则,於他而言,形同虚设! 灵光微闪,毛茸茸的幻晶觅缘兽再次出现在他臂弯。 小傢伙似乎知道又要干活了,挺了挺小胸脯,但那双紫宝石般的眼睛,已经直勾勾地盯著林彻的手。 “又要辛苦你了,小幻。”林彻含笑取出一枚新的七彩源晶。 之前那枚的效果早已消耗殆尽。 “包在我身上!”幻晶觅缘兽嘴上说得肯定,可小爪子已经忍不住朝源晶伸去,嘴角似乎有可疑的晶莹闪烁。 “给,慢点吃。” 林彻將源晶递过去,看著她迫不及待抱起来“咔嚓咔嚓”啃得欢快的模样,不由失笑。 明明吃过许多次,可每次见到这矿石,她都像第一次见到般痴迷,那副馋样让林彻都有些好奇这矿石是否真有那么美味了。 待小傢伙將源晶吞下,眼中紫芒开始流转。 林彻又取出了那枚二阶上品金属性断牙。 “小幻,这次的主要目標,是追踪这根断牙的主人。”林彻將断牙凑近,让她熟悉上面的气息。 “你回想一下在青玄秘境里,那些二阶上品灵兽的生命波动特徵,结合这根牙齿的气息,重点寻找『金色』的、『活著』的目標。” 在这剑冢山上,一个符合金属性、二阶上品、生命活跃这几个条件的目標,极大概率就是那断牙的主人,也就是他要找的灵兽。 “同时,”林彻补充道:“在寻找的途中,也顺便感知一下四周这些插著的剑,找出其中『灵性』或『特殊波动』最强的那一柄。我们离开时,顺手带走。” 幻晶觅缘兽咽下最后一口源晶碎屑,满足地打了个小嗝,然后握紧小拳头,紫眸中光芒大盛:“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天赋神通——灵犀指引,再次发动! 林彻暂且充当她的坐骑,周身真元鼓盪,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开始环绕庞大的山体飞掠。 他要儘可能扩大幻晶觅缘兽的探查范围,覆盖整座剑冢山。 出乎林彻意料,探查很快就有了结果。 “主人!那边!有一团『金灿灿』的光在动!”幻晶觅缘兽兴奋地扯了扯他的衣襟,小爪子指向山腰偏北的一处峭壁。 “感觉……感觉和秘境里大头蛇和大鸟们的气息很像!” “干得漂亮!”林彻精神一振,毫不迟疑,方向陡转,朝著小幻指引的位置疾驰而去。 在幻晶觅缘兽精准的指引下,林彻很快便抵达了一处位於嶙峋岩石下的隱蔽洞穴前。 洞口被几丛枯黄的剑形杂草半掩著,若非刻意寻找,极易忽略。 林彻俯身仔细观察洞口附近的地面,瞳孔微微一缩。 几滴尚未完全乾涸、泛著淡金色泽的粘稠血液,正渗入褐色的泥土中,散发出微弱的灵气与淡淡的腥气。 “受伤了?”林彻心中瞭然。 看来这灵兽的状態並不好。 “小幻,你先回秘境休息。”林彻轻轻拍了拍怀中的小傢伙,將她送回安全的青玄秘境。 隨即,他收敛气息,右手虚握,长刀悄然出现在手中。 定了定神,林彻迈步,小心翼翼地踏入昏暗的洞穴之中。 就在林彻身影消失在洞口后不久,另一道轻若鸿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洞穴之外。 来人目光锐利,瞬间便捕捉到了地上那几滴淡金色的血跡。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略作观察后,也身形一闪,潜入了洞穴。 …… 洞穴內部並不深,蜿蜒向下不过十余丈。 光线昏暗,但对於筑基修士的目力与神识而言,並无大碍。 刚向里走了没多远,一阵粗重、压抑,却又带著某种沉重威严感的喘息声,便隱隱从洞穴深处传来。 那声音仿佛受伤的猛兽在竭力调整呼吸,压抑痛苦。 林彻神识向前探去,洞穴深处的景象清晰映入脑海: 一只体態雄健、通身覆盖著华丽金色毛髮的巨兽,正蜷伏在洞底最乾燥的一块岩石上。 它外形似狮,却更加神武,颈间生有浓密威武的鬃毛,即便在昏暗中亦流转著淡淡的金属光泽。 只是此刻,它身上有多处伤痕,金色的毛髮被血污粘结,呼吸间身躯微微颤动,显得颇为狼狈。 然而,当林彻的神识扫过它时,这金毛巨兽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抬起头! 一双灿金的眼瞳瞬间锁定了林彻的方向,疲惫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警惕与昂扬不屈的战意! 磅礴的金属性灵力开始在其周身凝聚、鼓盪,发出低沉的嗡鸣,洞穴內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锐利起来。 但它並未立刻扑击,只是死死盯著林彻这个不速之客,保持著蓄势待发的姿態。 仿佛在权衡,又像是在爭取恢復的时间。 林彻一眼便看出,这巨兽已是强弩之末,重伤在身,那凌厉的气势多半是强撑出来的。 与此同时,唯有他能见的系统面板,在巨兽上方悄然浮现: 【金猊兽】 等级:筑基后期(重伤状態,实力大幅衰减) 血脉等阶:二阶上品 血脉神通: 金狮咆哮破【中品神通】 效果:深吸一口气,將精纯金系灵力匯聚於喉,爆发出一道凝练如实质、无坚不摧的金色音波炮。衝击波兼具强大的物理撕裂力与震盪魂魄之效。 庚金护体神光【中品】 效果:瞬间激发体內庚金本源之气,於体表形成一层凝实如金色琉璃的光罩。防御力极其强悍,尤其擅长偏转、崩碎飞剑箭矢等实体攻击,对同阶金、土属性法术亦有卓越抗性。 利爪撕裂【下品】 效果:將锋锐无匹的金系灵力极致压缩,附著於爪刃之上,使其摧金断玉,撕裂护甲如无物。 传承功法:无 简介:体內蕴藏著一丝极为稀薄的上古神兽龙之九子“狻猊”的血脉,性情刚猛,忠诚勇悍,乃天生的战斗灵兽与守护者。 “金猊兽!体內竟真有上古神兽狻猊的血脉?!”林彻看著面板上的信息,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神采。 一个大胆而激动人心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既然此兽身具龙之九子的血脉,那是否意味著,它同样拥有“化龙”的潜质? 若能成功化龙,晋升为真正的龙血灵兽,其血脉等阶岂不是能隨之突破至极品? 若这个猜想成立……林彻感到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如果金猊兽真在在系统的帮助下成功化龙,验证了林彻的猜测,这无异於为他,为整个林家,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未来,林家將无需再耗费海量精力与运气,去满世界搜寻那些不同属性,血脉高贵、潜力巨大却可遇不可求的高阶灵兽幼崽。 他只需要专注於寻找那些身怀龙系血脉的灵兽即可,即便是血脉淡薄也无妨。 通过系统提升,將它们血脉中的龙血因子激发、纯化,最终批量培养出拥有极品血脉的龙血灵兽! 这將彻底解决家族高阶战力灵兽的来源问题,也为族中子弟提供了清晰而强大的本命灵兽选择路线! 就在林彻心潮澎湃,思绪飞转之际,他那远超同阶的神识猛然察觉到异样。 身后的洞穴通道中,传来了一丝极其轻微、却绝非自然的空气扰动。 有人跟来了!而且,来者隱匿功夫相当了得,直到如此近的距离才被他察觉! 林彻眼神瞬间转冷,握刀的手微微紧了紧,全身肌肉悄然绷紧,神识锁定了身后黑暗中的那道不速之影。 洞穴內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第111章 血影堂杀手 来人发现自己已被林彻的神识牢牢锁定,索性不再隱匿身形。 一阵幽香飘来,伴隨著酥软入骨的娇媚女声自身后响起: “哎呦~这位道友,何必如此戒备?这只妖兽人家可是费了好大工夫才將它击伤赶至此处的,您就行行好,把它让给小妹嘛?” 声音甜腻,仿佛带著鉤子,能撩动人的心弦。 林彻缓缓转身,只见一位身姿曼妙、穿著颇为清凉大胆的女修,正从一块阴影中裊裊走出。 她容貌姣好,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媚意,修为赫然是筑基中期。 然而,作为同样擅长隱匿、对气息感知极其敏锐的行家,林彻却从对方那看似圆融的气息中,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不协调与晦暗。 那是经过刻意偽装、且沾染过浓重血腥与阴煞之气的痕跡。 此女,绝非善类。 最有力的佐证,便是她身后洞穴中那只气息萎靡、却依旧凶威隱现的金猊兽。 一只筑基后期的强大妖兽,竟被逼得躲入洞穴,身上带伤,这绝非普通筑基中期修士能做到。 要么是她拥有极强底牌或特殊手段,要么她根本隱藏了真实实力,或有同伙协助。 见林彻沉默不语,只是目光沉静地看著自己,名为徐梦的女修脸上露出愈发楚楚可怜的表情,红唇微撅,眼含秋水: “好哥哥~你就把它让给我嘛?小妹可是花费了大代价才伤了它的,就想用它的皮毛,做一件称心的护身皮甲呢~” 她往前轻盈地踏了一步,衣袂飘动,带起一阵香风,声音愈发绵软: “或者……咱们打个商量?皮甲归我,剩下的筋骨材料都归你,可好?小妹绝不多占便宜~” 面对这言语上的诱惑,林彻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不行,我到此,是为了收服这只妖兽。”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徐梦脸上那惹人怜惜的表情微微一僵,隨即又上前一小步。 几乎要凑到林彻身前,仰著脸,眼眶似乎都有些发红,声音带著委屈的颤音:“真的……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吗?道友何必如此绝情……”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她眼中那抹楚楚可怜瞬间化为冰冷的杀机,原本垂在身侧的纤纤玉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微微一弹。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色血芒,毫无徵兆地自她袖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直取林彻咽喉! 空气中瀰漫的甜香里,陡然掺入了一丝极淡的血腥锐气。 原来刚才所有的娇媚言语、示弱姿態,都只是为了这一瞬间的鬆懈与近身突袭! 那暗红血针刚一出现,便已穿透短短距离,袭至林彻面门! 然而,林彻看似平静,实则早有提防。 在对方眼中杀机闪现的剎那,他握在手中的那柄二阶中品长刀法器已如电般横在身前。 同时心念急催,万化金鳞甲瞬间激发,淡淡的金色鳞片虚影在胸前一闪而逝。 叮!噗! 两声几乎连在一起的轻响。 第一声,是血针击中刀身的脆响。 只见那柄品质还不错的长刀,竟如纸糊一般,被血针轻易洞穿,针尖毫无阻滯地继续向前! 第二声,则是血针撞击在林彻胸前金鳞虚影上的闷响。 金色鳞片剧烈震盪,灵光爆闪,竟被刺入半寸,留下一道清晰的裂痕! 同时,一股阴寒污秽的血气顺著破损的刀身蔓延,那柄长刀法器瞬间灵光尽失,变得灰暗斑驳,竟是被直接污秽废掉了! “哎呀~反应不错嘛,居然挡住了呢~” 徐梦一击未竟全功,语气依旧带著那股轻佻的笑意,仿佛刚刚只是开了个无关紧要的玩笑。 但她的动作却与语气截然相反,没有丝毫停顿! 双手一翻,两柄不过尺许长、形如柳叶、通体暗红、刃口泛著幽光的诡异短刺已握在手中。 短刺造型奇特,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与阴毒气息。 这独特的兵器外形,立刻触动了林彻的记忆,他眼神一凝,冷声喝道:“化血柳叶刺!你是血影堂的人!” 徐梦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嫵媚,眼中却寒光四溢:“血影堂?那是什么呀?小妹可没听过呢~” 否认的同时,她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那两柄柳叶刺上血光大盛,瞬间延伸出两道薄如蝉翼、却散发著刺骨锋锐之意的半透明血色能量刃。 正是血影堂招牌杀招之一的“化影血刃”! 不仅如此,她身影一晃,四周空气中顿时血雾瀰漫,幻化出七八道与她本体一般无二、虚实难辨的血色分身! 所有分身连同本体,周身同时腾起一层粘稠的血色罡气,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从不同角度,如同血色鬼魅般朝著林彻合围扑杀而来! 更棘手的是,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与虚弱感骤然袭向林彻的识海与四肢百骸,体內法力运转陡然变得滯涩沉重,如同陷入泥沼。 毒!而且是极高明的混合型剧毒,无色无味,竟能通过空气和刚才那番近距离接触悄然渗透! 对方之前所有的废话与靠近,根本目的之一就是下毒! “好阴毒的手段!”林彻心中凛然,却並不慌乱。 他之所以与对方虚与委蛇,同样是在拖延时间。 暗中早已让青玄界灵悄然潜行至来路方向。 面对合围扑杀的血影与体內毒素,林彻心念急转。 首先,召唤肉盾! 嗡! 土黄色灵光爆闪,覆江鱷龟那如同移动小山般的巨大身躯轰然出现在林彻身前,將大部分攻击路线挡得严严实实。 出现瞬间,它便通过魂契收到了林彻的指令,毫不犹豫地发动了“玄水重甲”神通。 幽蓝色的液態鎧甲瞬间覆盖它厚重的背甲与周身,水流般缓缓涌动。 噗噗噗……! 数道血色分身以及徐梦本体的化影血刃率先斩在幽蓝鎧甲之上。 锋锐的血刃切入流动的水甲,发出沉闷的响声,留下道道血色伤痕,但下一秒,那些伤痕便被不断涌来的蓝色水属性能量迅速修復、弥合。 覆江鱷龟身形稳如山岳,仅仅微微晃动。 紧接著,封锁退路! 昂——! 一声高亢威严的龙吟自洞穴入口方向响起! 体长四丈、头角崢嶸的沧溟蛟破开虚空般骤然现身。 巨大的身躯几乎將並不算宽阔的洞口完全堵住,冰蓝色的蛟目冷冷锁定战场,口中已有湛蓝色的水光凝聚。 同时林彻催动凰血真火。 他的身上隱隱有赤金色火光一闪而逝,將侵入体內的毒素迅速灼烧净化 直到此刻,徐梦精心策划的突袭、下毒、分身合击,被林彻以两只筑基后期灵兽的及时出现,轻鬆化解!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什么?!”徐梦脸上的嫵媚笑容终於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阴沉。 她確实没小瞧这个只有筑基初期修为的对手,能独自深入此地,绝非庸手。 因此一上来就动用了高阶混毒和杀招,力求速战速决。 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一名御兽修士,而且拥有的灵兽实力如此强悍,皆是筑基后期! 这完全打乱了她所有的算计。 眼见合击被阻,毒素似乎也未完全奏效,徐梦眼神一厉。 “百影遁空!” 她娇叱一声,全力催动秘术。 剎那间,以她为中心,成百上千道真假难辨的血色残影向著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有的扑向覆江鱷龟,有的冲向堵门的沧溟蛟,更多的则向著洞穴深处、岩壁缝隙等各个可能逃脱的方向窜去。 每一道残影都带著她本体的部分气息,速度极快,寻常修士根本难以在瞬间分辨出真身所在。 若在以前,面对如此诡异难辨的遁术,林彻或许真要费一番手脚,甚至可能被其逃脱。 但此刻,他眼中鎏金色的光芒大盛,源自焚天圣雀的“凰血真火”神通被催动到极致! 炽热、神圣、破邪的火焰真元轰然爆发。 “既然分不清,那就全都留下!” 林彻低喝一声,结合早已烂熟於心的“炽焰缚龙索”法术模型,雄浑的真元倾泻而出。 呼——! 数百条由赤金色火焰凝聚而成、灵动无比的火蛇凭空诞生。 如同拥有生命的锁链,发出嘶嘶破空之声,以林彻为中心,向著洞穴內每一道飞窜的血色残影疾射而去! 火焰所过之处,血雾蒸发,残影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筑基后期那远超同阶的磅礴真元量,足够支撑著他施展出如此范围广大、却又精准控制的火焰法术! 赤金火蛇与血色残影交织碰撞,发出密集的爆鸣。 火焰对血煞之气的天然克制在此刻显现无疑,大量残影被瞬间焚灭。 “找到了!”林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凰血真火的灼烧与感知下,一道气息最为凝实、遁速也最快的血影,在扑向沧溟蛟侧后方一处岩壁裂缝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滯。 那是本体受到凰血真灼烧真元的徵兆! 林彻当即全力催动凰血真火,在她的四周火龙升腾而起,牢牢缠绕而去。 血色护体罡气发出噼啪消融的声音。 “覆江鱷龟,六点钟方向,重力压制!沧溟蛟,缠住她!” 命令通过魂契瞬间传达。 覆江鱷龟低吼一声,“不动如山”神通全力发动!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岳的重力场骤然笼罩向林彻所指的那道血影。 血影速度猛地一滯,如同陷入无形泥潭。 几乎同时,沧溟蛟巨大的身躯已如一道青色闪电般掠至。 修长有力的蛟尾带著沛然巨力与森寒水汽,狠狠地抽击在那道被重力束缚,与林彻控制住的血影之上! 轰隆!!! 岩壁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那道血影如遭重锤,周身血罡爆散,显露出徐梦惊骇苍白的真容。 她娇小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坚硬的岩壁之上,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未等她挣扎起身,覆江鱷龟的重力场已如影隨形,加倍笼罩而下,將她死死压在地面。 沧溟蛟的利爪紧隨而至,精准地按住了她的肩膀与丹田要害,水灵力透体而入,封锁其经脉与法力。 电光石火之间,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便以徐梦被生擒活捉告终。 林彻之所以费此周章、动用两只灵兽合力擒拿而非直接击杀,正是因为对方“血影堂杀手”的身份。 殷九幽果然留有后手,且血影堂在此地的布置,恐怕不止这一人。 拿下她,或能拷问出有价值的情报。 亦能起到敲山震虎之效。 处理完杀手,林彻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洞穴深处那只一直安静趴伏、仿佛置身事外的金猊兽。 在与血影堂杀手激斗的整个过程中,这头受伤的筑基后期妖兽竟出奇地克制。 没有趁机发难或逃窜,只是收敛了气息,默默趴在原地,舔舐伤口,恢復著力量,一双金色竖瞳冷静地观察著战局。 林彻心念一动,万兽之心悄然运转,一股平和而清晰的意念朝著金猊兽传递过去: “方才的战斗,你都看到了。那个打伤你的女人,不是我的对手。而你更不是我的对手。” 林彻的意念平静而篤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对待野生妖兽,尤其是金猊兽这等天生骄傲、战力强横的异兽,態度绝不能软弱,必须在第一次接触时就建立起强势的主导地位。 这是林彻多年御兽摸索出的经验。 金猊兽的意念顿时有些气急败坏地反馈回来: “吼!要不是本王之前经过搏杀受伤,消耗过大,岂会被这阴险的女人偷袭得手?等伤好了本王一爪子就能拍死她!” 这意念带著明显的不忿与骄傲,但也透著一丝虚弱。 旋即,它似乎也意识到这种“假设”毫无意义,目光复杂地看向林彻,以及他身后那两只气息强悍、虎视眈眈的灵兽。 林彻的意念再次传来,清晰而直接: “我只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臣服於我,我可助你疗伤,提供资源,带你见识更广阔的世界。或者立刻就死。” 没有第三条路。 恩威並施,但“威”在前,“恩”在后。 对於重伤状態下依然桀驁的金猊兽,必须彻底碾碎它不切实际的幻想。 金猊兽巨大的头颅低垂,金色的鬃毛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眼中闪过挣扎、不甘,最终化为一种深深的无奈与悲哀。 它沉默了片刻,一道沉重而嘶哑的意念缓缓传来: “可以……本王可以臣服於你。但是,有一个条件,只要你帮我完成,本王便心甘情愿,奉你为主,绝无二心!” 第112章 徐梦 “你先说说看,你想我做什么?” 林彻並未立即应允,目光审视著眼前这头伤痕累累却仍不减威仪的金鬃金猊兽。 金猊兽闻言,那双璀璨的金色眼眸中瞬间翻涌起强烈的愤慨与深切的悲痛,喉间发出压抑的低吼: “我们一家原本在这座山上的一处煞气灵穴附近棲息。” “数日前,一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怪狼,突然袭击了我们的领地!那傢伙凶残狡诈,我们……不是对手” 它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难以掩饰的痛苦与屈辱: “我的伴侣们,还有几个孩子,我没能保护好它们啊,最后只有我拼死杀出。” 说到这里,金猊兽猛地抬起头,直视林彻: “本王绝非贪生怕死、拋弃亲族苟活之辈!逃出来,是为了保留復仇的火种! 只要……只要你能帮我诛杀那头怪狼,为我的妻儿报仇雪恨,本王心甘情愿,认你为主,供你驱使,绝无二心!” 它之所以答应得如此爽快,正是亲眼目睹了林彻轻易制服那难缠人族女修。 以及其身后那只防御力惊人的覆江鱷龟所展现的实力。 復仇的希望,让它放下了骄傲。 “这个条件么……”林彻心中默念,同时通过敏锐的神识与万兽之心带来的特殊感应,仔细体会著金猊兽传来的情绪波动。 愤怒、悲痛、仇恨、以及一丝决绝的臣服之意……交织在一起,真实不虚,並非偽装。 看来这头金猊兽的遭遇確实悲惨,而復仇是其此刻最强烈的执念。 更让林彻动心的是,这金猊兽並非孤身一兽,它竟有族人。 这意味著若能解决仇敌,收服的很可能是一个小型的金猊兽族群! 如果只有眼前这一只金猊兽,日后的繁衍林彻还要想办法。 只是不知它的族人是否还有倖存者…… 思忖片刻,林彻同意了下来。 他神色郑重,对著金猊兽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为你家人復仇,现在,我先为你处理伤势。待你伤势稳定,恢復几分战力,我们便去寻那头你所说的怪狼。” 说罢,林彻不再犹豫,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样疗伤丹药和外敷灵膏。 他手法嫻熟,先以真元疏导金猊兽体內淤积的煞气与暗伤,再餵服丹药,最后將散发著清凉生机的灵膏小心涂抹在其最深的几道伤口上。 金猊兽起初有些戒备,但隨著药力化开,痛楚减轻,它眼中的警惕逐渐转化为一丝复杂的感激,安静地配合著治疗。 处理完金猊兽的伤势,林彻这才转身,走向依旧被覆江鱷龟以“重力领域”牢牢压制在地面上的血影堂杀手。 此刻的徐梦,髮髻凌乱,面色苍白,身上的紧身皮甲多处破损,显得颇为狼狈。 被强大的重力死死按在地面,周身经脉又被封锁,她几次暗中尝试运气冲穴皆告失败,便知逃脱无望。 她抬起头,那张艷丽却此刻毫无血色的脸上,早先刻意流露的媚態与惊慌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杀手的冰冷与清醒。 “说吧,”徐梦的声音因重压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冷静:“留我一命,所为何事?” 她很清楚,对方实力远超自己,生擒而非击杀,又不为自己的美色,定然別有用意。 只要有利用价值,就有一线生机。 林彻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核心: “说说看,你追杀这只妖兽,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徐梦眼神微微一闪,似在权衡,隨即还是试图掩饰: “大人明鑑,小女子確实是为取其兽皮打造皮甲的……” “哼!”林彻冷哼一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眼神骤然转冷。 “看来你是把我当傻子糊弄了,殷九幽那丫头派你们进来是干什么的,真当我一无所知?” 殷九幽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徐梦心中炸响! 她瞳孔骤然收缩,心臟狂跳。 他怎么会知道殷大人的名讳? 还称呼得如此……隨意? 难道……此人也是逆命魔宫的內门弟子? 甚至是与殷大人有隙的其他內门弟子? 意识到对方很可能知晓內情,自己那套说辞不仅无用,反而可能激怒对方,徐梦立刻改变了策略。 她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语气带上了一丝討好的意味: “实不相瞒,殷大人確实下达了命令,命我等进入秘境后,暗中收集此地血脉精纯的金属性灵兽之精血。 据大人所言,这精血乃是开启秘境深处某处特殊传承之地的关键条件之一。” “金属性灵兽的精血?”林彻闻言,眉头微挑,心中迅速思索。 原来那处传承宝藏的开启,除了需要收集特定“兵傀兽”掉落的信物,还需要秘境本土金属性灵兽的精血作为“钥匙”? 这殷九幽倒是心思縝密,將任务分派给两个组织,能杜绝她被这两拨人马给摘了桃子。 “你们这次,派了多少人协助殷九幽潜入秘境?”林彻继续追问,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 “这……”徐梦再次犹豫,目光游离。 透露组织具体人手,可是重罪…… 林彻见状,不再多言,只是朝旁边的覆江鱷龟轻轻抬了抬手。 覆江鱷龟会意,心念微动,施加在徐梦身上的重力瞬间暴增数倍! “咔嚓……咯吱……”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徐梦只觉得全身骨头仿佛都要被压碎,內臟移位,剧痛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哼,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我说!我说!求大人……停下!”徐梦再也扛不住,嘶声求饶。 林彻示意覆江鱷龟稍减压力。 徐梦剧烈地喘息著,再不敢有丝毫隱瞒,断断续续地道: “据小女子所知,此次潜入此秘境的筑基期同门,约有十余人。 我们偽装成寻常散修或小家族修士混入。 上面的命令就是让我们进入秘境后,一切行动听她指挥。” 她將自己所知和盘托出,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林彻的神色。 在她看来,林彻既然认识殷九幽,又知道此地情报,多半或与殷九幽有竞爭关係的人物。 她可不想捲入这种上层爭斗,索性就都招了。 林彻察言观色,心中瞭然。 他故意提及殷九幽,正是要营造这种错觉,让对方误判自己的身份,从而更容易吐露情报。 如今目的基本达到,徐梦的利用价值似乎也已榨乾…… 然而,林彻心中忽然又冒出一个新的、更为大胆的想法。 他挥了挥手,覆江鱷龟彻底撤去了重力压制,但徐梦体內的经脉封锁並未解除。 林彻上前两步,伸出右手,一把扼住了徐梦纤细却充满韧劲的脖颈,將她如同提小鸡般从地面上拎了起来。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徐梦睁大的双眼。 “我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林彻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丝毫感情。 “但从此以后,你在血影堂中,需暗中听命於我,成为我的耳目。將你认为有价值的情报,定期传递给我。” 说著,他心念一动,一枚复杂玄奥、闪烁著淡金色魂力光晕的符文凭空浮现,缓缓旋转於两人之间。 正是三相御灵契中最为霸道的魂契主符! “签下这份魂契,你的生死便將繫於我之一念,答应,可活。拒绝……”林彻没有说完,但眼中那抹冰冷的杀意已说明一切。 徐梦脸色惨白如纸,脖颈被扼,呼吸艰难。 更让她感到窒息的是魂契符文中传来的那股不容抗拒的绝对掌控之力。 她毫不怀疑,一旦签下此契,自己的神魂將被打上永不磨灭的烙印,生死再无自主可言。 然而,不答应的下场,此刻便可见分晓。 眼前的男人绝不会手软。 第113章 睚刃兽 逆命魔宫旗下,素有两大令人闻风丧胆的行动组织。 一个是暗影堂,专司渗透、潜伏、情报刺探,如阴影般无孔不入; 其二则是血影堂,主掌追踪、暗杀、清除障碍,出手狠辣。 林彻早已在暗影堂埋下了柳芳这颗双面棋子。 若能在血影堂布下一枚暗棋,那么未来对於逆命魔宫的动向,他將拥有更多的情报途径 情报,往往能决定生死成败。 此番秘境之行能如此顺遂,提前获悉诸多关键信息功不可没。 正因如此,面对眼前这名血影堂的筑基女修徐梦,林彻才动了收服而非灭口的心思。 否则,以他向来谨慎、不留后患的行事风格,对方在向他动手的那一刻,便已是个死人了。 林彻指间力道微增,捏住徐梦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脖颈,冰冷的目光直视她因缺氧而泛白的脸:“想清楚了吗?生,还是死?” “咳咳……大、大人……我、我答应了!” 徐梦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死亡的威胁让她別无选择。 林彻这才稍稍鬆手,任由她剧烈咳嗽喘息。 隨即,他毫不迟疑地在徐梦的识海深处,烙下了最为严苛的“灵仆契”,从根本上掌控其生死。 紧接著,他將徐梦记忆中所有关於自己身份、来歷、今日相遇及被收服过程的片段,悉数打上坚固的神魂封印,確保她无法主动泄露分毫。 最后,又布下一道心镜契。 在其识海中构筑一面无形之镜,能被动防御高阶修士的神识探查,扭曲、模糊真实记忆,反馈预设的虚假信息。 並在被探查的瞬间向林彻发出警示。 三契加身,此人已难脱掌控。 但御下之道,需恩威並施。 “既然为我效力,自然不会亏待於你。”林彻语气缓和下来。 取出一瓶疗伤丹药和几块中品灵石。 “日后,只要你用心办事,我会定期提供一些修行资源,作为你传递情报、执行任务的酬劳。”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你在血影堂中,以往如何行事,今后便依旧如何。 除非有特殊指令,否则你只需在接到重要任务、或探听到关键情报时,按约定方式传递给我即可。 平日无需联繫,更不必做多余之事。” 一颗长期潜伏、不被唤醒的暗子,其价值远胜於频繁动用、易暴露的棋子。 他要的是在逆命魔宫这潭深水中,悄然布下一根能感知水流变化的“探针”,而非一枚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听到这话,徐梦原本惨澹灰败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血色与希望。 她挣扎著站直身体,恭敬地单膝跪地,声音虽哑却清晰: “徐梦……誓死追隨大人!必当尽心竭力,为大人传递消息,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林彻微微頷首,將一块特製的、具有单向隱蔽传讯功能的黑色晶石交给她,並告知了联络方式与暗语。 隨后,他运起真元,为徐梦治疗了部分外伤,使其看起来不至於太过狼狈。 “好了,你先去吧。血影堂若有关於秘境、逆命魔宫或其他重要的新动向,即刻通知我。至於殷九幽交代你的任务……继续执行便是,无需因我而改变。” “是!大人!”徐梦不敢多问,迅速换上一身备用衣物,收敛气息,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区域,重新融入秘境阴影之中。 处理完血影堂暗子之事,林彻的目光转向一旁安静等候、眼中燃烧著復仇火焰的金猊兽。 “走吧,”林彻拍了拍它厚实的肩甲。 “带路,我帮你討回公道。” 金猊兽昂起威严的头颅,低吼一声:“好!” 在金猊兽的引领下,林彻很快来到一处隱蔽的山涧。 山涧深处,岩壁上开凿著一个幽深的洞穴入口。 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精纯而凛冽的煞气从中瀰漫而出,带著金铁交鸣般的锋锐感。 “就是这里了。”金猊兽停下脚步,眼中怒火更盛。 “我能清晰感觉到,那混蛋的气息还在里面!他居然没走,还占据了我族故地,当真是可恶啊!”它声音低沉,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 林彻没有贸然闯入。 他先以神识小心探入洞穴,感知內部结构与环境。 果然如金猊兽所说,洞穴深处连接著一处天然的“煞气灵穴”。 是此地古战场煞气经年沉淀、与地下灵脉异变结合形成的特殊地脉,也是这片区域煞气经久不散的根源之一。 “你先进入灵兽袋,我进去探查一番,摸清里面的具体情况再说。”林彻对金猊兽道。 面对未知,谨慎总是没错的。 金猊兽虽急切,但还是便点头同意:“是。” 隨即被林彻收入特製的灵兽袋中。 林彻深吸一口气,心念微动,绝对空隱神通悄然发动,他的身形、气息乃至存在感瞬间从原地消失。 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洞穴深处。 洞穴內部比想像中更为曲折深邃,岩壁上残留著古老的爪痕与战斗痕跡,显示这里曾经歷过激烈的爭夺。 越往深处,煞气越是浓郁精纯,甚至形成淡淡的暗红色雾气。 林彻屏息凝神,將自身波动降至最低,沿著洞穴主通道不断深入。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极为宽敞的天然洞窟。 洞窟中央,有一口直径约三丈的“泉眼”,但涌出的並非泉水,而是浓稠如液、不断翻滚的暗红色煞气,正是那“煞气灵穴”的核心所在。 然而,洞窟內的景象,却让隱身的林彻不由得愣住了。 与他预想中尸横遍地、血腥残酷的“凶案现场”截然不同。 洞窟內,竟呈现出一幅颇为“和谐”的景象。 只见一头体型修长、线条流畅、通体覆盖著暗金色与血色交织鳞片、头颅似狼、右前肢异化为一道狰狞骨刃的奇异妖兽,正蜷伏在灵穴旁一块相对平坦光滑的黑色石板上,闭目沉睡。 它呼吸悠长,每一次吐纳都引得周围煞气微微波动,显然正处於某种修炼或恢復状態。 正是金猊兽口中的“狼形怪物”。 而在这头“狼形怪物”的身侧,竟依偎著一头体型稍小、毛色柔亮的雌性金猊兽! 她同样闭著眼,神態安详,仿佛依偎著最亲密的伴侣。 更令林彻愕然的是,洞窟四周,还有另外三只成年金猊兽,各自占据一角。 或在梳理毛髮,或在啃食某种蕴含金煞之气的矿石,神態虽显恭敬拘谨,却並无遭受虐待或囚禁的悽惨模样。 甚至,还有三只毛茸茸、圆滚滚、明显是幼崽的小金猊兽,正在不远处互相追逐嬉戏,发出细嫩的叫声,给这煞气瀰漫的洞窟平添了几分生机。 这哪里是仇敌入侵、屠戮族群的惨剧现场? 分明是一家子其乐融融的生活图景! 林彻心中忍不住为灵兽袋里的金猊兽默哀了三秒。 这傢伙,怕不是被“偷家”之后,又被“偷”了老婆孩子吧? 他將探究的目光投向那头沉睡的“狼形怪物”,心念一动,系统的探查功能无声发动。 【睚刃兽】 等级:筑基圆满 血脉等阶:三阶上品 血脉神通: 1.弒神凶刃【上品】 效果:將全身杀意、金煞之气及血脉之力尽数灌注於右臂骨刃。 骨刃瞬间膨胀、异化为一道长度超过十丈、凝如实质的暗红色能量巨刃! 此刃並非具有“斩断”特性,能轻易撕裂同阶的护身法宝、法术屏障,甚至能对敌人的神魂联繫、法术结构造成直接伤害。 变化:此巨刃形態可隨心意在三式中变化:“斩岳式”(力大势沉,范围劈砍)、“贯虹式”(凝於一线,极致穿透)、“裂魂式”(攻击附带直接伤害神魂的煞气波动)。 2.百兵煞域【中品】 效果:激发周身煞气,形成一个半径数十米的领域。 领域內,煞气会幻化成无数刀、枪、剑、戟等兵器的虚影,悬浮游弋。 这些虚影不仅能自动攻击闯入者,干扰其行动,更能被“弒神凶刃”吸收或引导,增强其下一次攻击的威力与变化。 3.刃闪【中品】 效果:极致的突进与刺杀技。將身体与右臂骨刃暂时同化为一道凌厉的刃光,进行超高速、近乎直线的短距离衝刺突刺,速度之快犹如瞬移。 4.睚眥之怨【中品】 效果:任何对其造成有效伤害或强烈敌意的敌人,都会被標记上一丝无形的“睚眥怨念”。 在此怨念消散前,睚刃兽对该目標的感知会极度敏锐,且其所有攻击(尤其是“弒神凶刃”)对標记目標造成的伤害会得到额外提升。 传承功法:无 简介:体內蕴藏著一丝极为稀薄的上古神兽龙之九子“睚眥”的血脉,睚刃兽是纯粹为极致攻伐而生的杀戮机器。 “睚刃兽……三阶上品血脉,同样身具龙之九子『睚眥』的血脉?而且是纯粹的凶兽之属!”林彻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难怪金猊兽不是对手。同为龙子血脉,但睚眥主杀伐,其凶性远非金猊兽可比的,而且对方修为已达筑基圆满,实力差距的確悬殊。” 第114章 哥们你真惨 为保证族地安全,林彻將炼狱凶煞虎留在了碎星湖。 否则,倒是可以让他来与这睚刃兽较量一番。 心念微动,青玄秘境门户隱现,一道矫健的青色身影伴隨著清越龙吟游弋而出,正是沧溟蛟。 它一现身,便看到前方那诡异中透著“和谐”的景象。 沧溟蛟一愣,硕大的蛟首转向林彻,眼神里满是困惑:“老大,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但它毕竟活了几百年,见多识广,眨眼间便自己琢磨明白了其中关窍。 脸上顿时露出一副想笑又强忍著的古怪表情,瓮声瓮气道: “嘖嘖,那傢伙是真惨啊……不仅自己被打跑了,老家被占,连老婆孩子……咳,好像都快认別人当爹了?” 林彻抬手拍了它脑袋一下,没好气道:“行了,別光顾著看热闹。等会儿由你负责主攻,拿出点真本事来!” “是!老大放心,保证把那大黑傢伙揍趴下!”沧溟蛟连忙昂首应诺。 但目光再次瞟向那幅“其乐融融”的画面,还是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咕嚕嚕的低笑。 林彻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放出金猊兽,正是担心它目睹此景后情绪失控。 …… 沧溟蛟那毫不掩饰的筑基后期威压与龙种气息,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 原本闭目假寐、吞吐煞气修炼的睚刃兽猛地睁开了双眼! “吼——!” 一声低沉如闷雷、带著金铁摩擦般刺耳质感的咆哮炸响! 它庞大的身躯瞬间人立而起,肩高逾两米,体长足有四米,浑身黑铁色的厚重鳞片鏗然作响,肌肉块块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完全异化的右前肢。 自肘关节以下,已然化为一柄长约五尺、与臂骨浑然一体、狰狞无比的漆黑骨刃! 刃身布满暗红色血槽般的纹路,刃脊倒生锐利骨刺,刃尖吞吐著令人灵魂颤慄的寒芒与煞气。 它头颅似豺狼又具龙相,獠牙交错,一双狭长的猩红竖瞳死死锁定沧溟蛟,目光如实质的刀兵,扫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要被割裂。 尾部强健,尾尖同样骨化如枪。 周身淡红色的凶煞之气升腾翻滚,迅速瀰漫开来,形成一个半径数十米的“凶煞兵域”。 域內煞气幻化出无数刀、枪、剑、戟的虚幻影像,森然林立。 它朝著沧溟蛟的方向发出威慑性的低吼,同时迅速侧身,用庞大的躯体將那只母金猊兽挡得更严实,喉中发出短促的吼声。 示意其他金猊兽带著幼崽退往洞穴更深处。 儼然一副保护“领地”与“家小”的强势首领姿態。 林彻眼神一凝,不再犹豫,决定速战速决。 此处山洞空间足够开阔,他心念连动! 不过是老族长覆江鱷龟,另外两只健壮的覆江鱷龟也被召唤出来。 三只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龟呈三角阵势,挡在前方,齐齐发动“不动如山”神通。 土黄色的灵光联结,形成一道厚重的重力屏障,极大地限制前方区域的活动能力。 碧瞳鹰清啼一声,自林彻肩头振翅高飞,盘旋於洞穴上空,锐利的翡翠眼眸锁定了下方的睚刃兽,隨时准备发动远程打击。 沧溟蛟扭动修长的身躯,周身水汽瀰漫,龙威赫赫,作为主攻手,蓄势待发。 经典的御兽师群殴战术,瞬间成型! 此刻,金猊兽已被他从灵兽袋中放出,站在林彻身侧。 它先是死死盯住睚刃兽这个宿敌,眼中燃起熊熊怒火与战意。 可当它的视线越过睚刃兽,看到其后安然无恙、甚至隱隱以睚刃兽为首的族人们它彻底愣住了。 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它原本以为,败走后,族群定然惨遭屠戮吞噬,可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睚刃兽的猩红竖瞳扫过全场,自然也注意到了那只被它击败驱逐的金猊兽。 它眼中凶光更盛,瞬间便明白了这是那个失败者搬来的救兵! “吼!” 战斗由睚刃兽率先引爆! 它四肢猛地蹬地,化作一道模糊的暗红色残影,挟著“凶煞兵域”內无数煞气兵刃的虚影,以惊人的速度直扑气息最强的沧溟蛟! 右臂那狰狞的骨刃撕裂空气,带起悽厉的尖啸,当头劈下! 同时,领域內悬浮的煞气刀枪剑戟虚影也如暴雨般攒射而至! 然而,林彻一方早有准备! 沧溟蛟在林彻指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水行灵力爆发,身形如游龙般灵动骤然后撤。 与此同时,三只覆江鱷龟默契地同步踏步向前,“不动如山”的重力屏障瞬间增强到极致! “轰!鏘!鏘!鏘!” 骨刃的劈砍与大部分煞气虚影,尽数被覆江鱷龟们厚重如山的背甲与联结的重力场挡下,爆发出连绵的金铁交鸣与能量涟漪。 龟甲上灵光流转,玄水重甲悄然覆盖,將攻击的余波尽数化解。 趁此机会,沧溟蛟自侧翼悍然发动反击,张口便是一道凝练无比的“沧溟水炮”,直取睚刃兽腰腹薄弱之处! 空中的碧瞳鹰双翼一振,数道锋利无匹的“风刃”破空而下,封锁睚刃兽的闪避空间。 其余两只覆江鱷龟则持续催动重力,限制其行动速度。 睚刃兽左衝右突,骨刃挥舞如轮,將水炮与风刃不断击散,煞气领域也不断消磨著覆江鱷龟的重力场。 但面对这攻防一体、远近配合的默契围攻,它渐渐感到束手束脚。 那三只大乌龟的防御实在令人头疼,难以迅速破开。 而那股无处不在的强大重力更是让它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挥击都要消耗更多妖力与体力。 沧溟蛟的骚扰与碧瞳鹰的偷袭则让它不得不分心应付。 “不能这样耗下去!”睚刃兽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与决绝。 它猛然长吸一口气,周身沸腾的煞气与凶厉的金铁之气疯狂倒卷,尽数灌注於右臂那柄狰狞骨刃之中! “嗡——!” 骨刃发出不堪重负般的震鸣,骤然迸发出刺目的暗红血光! 並开始急剧膨胀、异化,转瞬间,一道长度超过十丈、凝如实质、仿佛能斩开山岳的暗红色能量巨刃,凭空凝聚於睚刃兽身前! 巨刃之上,煞气凝成的古老兵器纹路流转,散发出毁灭性的恐怖波动! 斩岳式! “斩!”睚刃兽狂吼一声,凝聚了它大半妖力与凶煞之气的能量巨刃,带著撕裂一切的威势,朝著前方那三只最碍事的覆江鱷龟当头斩落! 巨刃未至,凌厉的罡风已將地面切割出深深的沟壑,整个山洞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林彻瞳孔微缩,瞬间判断出这一击的威力远超寻常!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电转,就在能量巨刃即將斩实的剎那。 三只覆江鱷龟的身影凭空消失!被林彻以最快速度收回了青玄秘境! “轰隆——!!!” 暗红巨刃斩空,狠狠劈在覆江鱷龟们原先站立的地面上! 霎时间,地动山摇,坚硬的岩石地面如同豆腐般被切开一道长达数十丈、深不见底的恐怖裂痕!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裹挟著碎石向四周疯狂席捲,烟尘瀰漫,整个洞穴仿佛要坍塌一般! “嘶……”即便有所预料,林彻仍为这一击的破坏力感到心惊。 “不愧是攻伐无双的凶兽,这伤害有点恐怖啊!” 烟尘尚未散尽,能量乱流仍在肆虐。 睚刃兽半跪於地,剧烈喘息著,右臂骨刃上的血光黯淡了许多,周身煞气也淡薄不少,显然施展这绝招消耗极大。 它猩红的眸子死死盯著前方烟尘,等待结果。 然而,下一刻,灵光闪烁间,三只覆江鱷龟毫髮无伤、气定神閒地再次出现在了它们原先的位置。 背甲上的玄水灵光悠然流转,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与它们毫无关係。 “吼?!”睚刃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气息一滯。 胸中翻腾的气血与巨大的妖力消耗带来的虚弱感,让它又惊又怒,更升起一股荒谬的无力感。 这还怎么打?!这些敌人简直太赖了! 就在它心神震动、气势稍泄的这瞬间,异变陡生! “呜——!” 一道金色的身影,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速度,猛然从战圈之外冲了进来,毅然决然地挡在了喘息不已的睚刃兽身前。 面向林彻与他的灵兽们,发出一声混合著警告、恳求与复杂情绪的低吼。 正是那只刚刚蜷伏在睚刃兽身边,体型娇小的那只母的金猊兽!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灵兽们之前都了解到了金猊兽的过往,距离他被驱逐大概也就过了一周左右。 眼前这两只灵兽的感情居然已经如此深厚了吗? 沧溟蛟瞪大了蛟目,碧瞳鹰悬停半空,覆江鱷龟们厚重的头颅微微歪斜,连林彻也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聚焦在原族长金猊兽身上。 其目光中蕴含著同情、怜悯、以及一丝“哥们你真惨”意味的目光。 而此刻的金猊兽已经彻底呆滯、金色瞳孔中充满了巨大震撼、迷茫与不可置信。 第115章 原来是女婿啊 此刻,林彻以及周围的覆江鱷龟老族长、沧溟蛟等灵兽,都用一种混合著惊讶、恍然与几分同情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场中显得有些呆滯、茫然的金猊兽。 林彻无奈地摇摇头。 他之前没有第一时间將金猊兽从青玄秘境中放出来观战。 正是担心这位刚刚臣服、心高气傲的族长,目睹自己被“夺位”的全过程后,会道心受挫,一蹶不振。 谁能料到,眼前发生这种事情。 “女儿?!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金猊兽的声音有些发颤,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巨大的脑袋来迴转动,视线在挡在睚刃兽身前的雌性金猊兽与气息凶悍却明显带著维护之意的睚刃兽之间徘徊。 “女儿?不是老婆吗?”林彻身旁,覆江鱷龟老族长瓮声瓮气地嘀咕了一句。 沧溟蛟和覆江鱷龟老族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尷尬,不约而同地扭过头去,假装研究起洞穴岩壁上的纹路。 原来是他们想岔了,白激动一场。 林彻也是有些忍俊不禁。 合著这不是霸占家业,抢老婆的戏码,而是“实力强大的女婿上门,把老丈人『请』出去”的家庭伦理剧! 这剧情走向,放在人类社会或许匪夷所思。 但放在遵循丛林法则、实力为尊的妖兽世界……你还別说,挺符合它们简单直接的习性。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一个族群通常也只有一个最强的首领。 刚刚林彻心中也存有一丝疑惑。 按照《万兽朝宗诀》附带的御兽传承记载,睚刃兽这类凶兽,性情暴烈孤傲,睚眥必报。 多半是独来独往的猎杀者,极少有主动去统领一个族群、当“老大”的习性。 原来根子在这儿——是为了和心仪的雌兽在一起。 看这架势,两只灵兽认识的时间恐怕不短,感情颇深。 而以睚刃兽方才展现出的、几乎碾压金猊兽族长的实力来看。 当初他完全有能力击杀或重创对方,但他只是將其“赶走”,显然手下留情,多半是看在自己伴侣的面子上。 至於跨种族相恋能否繁衍? 这在广袤神奇的修仙界根本不是问题。 看看世间那么多拥有稀薄龙族血脉的“龙血妖兽”就知道了。 不同种族灵兽之间结合併诞下后代,虽然概率相对较低,但绝非不可能,甚至可能诞生出血脉变异、兼具父母优势的强大个体。 …… 此刻,金猊兽脸上的愤怒、不甘与復仇之火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茫然、错愕,以及一丝被隱瞒的鬱闷。 他看著护在睚刃兽身前、眼神倔强的女儿,又看了看虽然重伤却依旧挣扎站起、试图將女儿护在身后的睚刃兽,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林彻见状,心知这是化解矛盾、加深了解的好时机。 他招招手,示意眾灵兽和他一起向后退了几步,將场地中心留给了金猊兽一家三口(或许很快就是一家的三口)。 显然,在场的灵兽们都明白,家主有意收服这群潜力不俗的金属性妖兽。 当年的他们也是经歷类似过程才加入林家的,因此对这一幕格外有共鸣,也乐见其成。 虽然退开了,但没有一只灵兽提出要回秘境去,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眼中闪烁著好奇与八卦的光芒,准备聆听这场家庭伦理大戏的详情。 见金猊兽缓缓靠近。 挡在睚刃兽身前的雌性金猊兽神情更加坚定,昂首道:“父亲!你要做什么冲我来!別伤害他!!” 身后的睚刃兽闻言,连忙用骨刃强撑著地面,挣扎著更加挺直身躯,低吼道: “小金,让开!这是我和你父亲之间的事情,理应由我自己承担!岳……金猊族长,这是我们之间的战斗,別为难她!” 听到睚刃兽情急之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岳父”。 又看到女儿那副维护到底的姿態,金猊兽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一个大大的问號几乎要实体化地顶在头上。 明明是我被抢了族长之位,被赶出了家园,怎么现在搞得我像是要拆散恩爱夫妻的大恶人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驳,想要质问,但万千话语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充满无奈与沧桑的长嘆:“唉——!” 他稳了稳心神,目光严肃地看向女儿,语气缓和了些许,带著不容置疑的家长威严: “算了……先不说这个。丫头,你来说说,你们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事已至此,他也渐渐回味过来。 对方並非要猎杀他的族群,只是以妖兽的方式,用实力爭夺首领地位,从而获得与族群中最优秀雌兽结合的权利。 这与他当年击败老族长、接手族群的做法如出一辙。 自己的女儿显然已经彻底认可並选择了这个强大的外来者。 回想之前的战斗,自己確实不是对手,对方最后明显留了手、 只是將自己“请”走,这份实力与分寸,在妖兽的世界里,已经算是一种认可与尊重了。 虽然不愿承认,但他其实已经认可了对方的实力。 女儿又铁了心…… 罢了,女儿能找到如此强大的伴侣,或许也不算坏事。 只是这心里,终究有些不是滋味。 感受到父亲语气中的鬆动与关切,小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她低下头,有些羞涩,又带著坚定,开始讲述两只灵兽相识的过往。 旁观的灵兽们顿时精神一振,交换著“果然有故事”、“快仔细听”的眼神,竖起的耳朵恨不得再往前伸几分。 故事其实並不复杂,甚至带著点命运的巧合与妖兽式的浪漫: 许多年前,睚刃兽因故被困在一处险地多年,耗尽力量才勉强脱困。 当时妖力枯竭、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地倒在荒野,几乎要被饿死。 恰在此时,外出觅食、年轻活泼的小金路过,见其可怜,便將自己猎获的一部分食物分给了他,然后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睚刃兽性情暴烈,睚眥必报,但对於恩情,同样铭记於心,奉行“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他在小金身上留下了独特的“睚眥之怨”印记。 当被標记者遭遇致命危险或强烈情绪波动时,施印者能有所感知。 后来,小金在一次狩猎中意外遭遇强敌,陷入险境。 正是这枚印记的感应,让远方的睚刃兽第一时间察觉,他不顾自身伤势未愈,强行跨越遥远距离赶来,於千钧一髮之际救下了小金。 正是这英雄救美的一幕,以及那份总是“恰好”在她危险时出现的强大身影,深深印入了小金的心中。 两只同样强大、骄傲又孤独的灵兽,就这样开始了接触。 一同狩猎,对抗敌人……在一次次並肩作战与互相扶持中,感情悄然滋长,最终互生情愫。 然而,睚刃兽深知想要与小金长久在一起,必须得到族群的认可。 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是按照妖兽的法则,挑战並取代族长,成为新的首领。 於是,他选择了最激烈的方式——直接上门挑战金猊兽族长。 不巧的是,当时小金正好外出,不在族中,於是便上演了“女婿暴打老丈人、强占山头”的戏码。 小金讲述完毕,神情复杂地看向父亲,眼中带著恳求: “父亲,事情就是这样。请你放过他。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们可以离开族群,远走他处,再也不回来打扰你们的生活。” 听完这段曲折又带著妖兽特有直率情感的故事,金猊兽脸上的表情也是变了又变,最终化为一抹复杂的唏嘘。 他能怪女儿吗? 妖兽世界,倾慕强者是天性。 他能怪睚刃兽吗? 对方用最堂堂正正的方式爭取伴侣,甚至对自己这个“老丈人”手下留情。 这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了一直静立旁观、面带微笑的林彻。 他没有忘记与林彻的约定。 虽然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最初的想像,但他金猊兽自有其高傲与信诺。 既然对方帮他来报仇了,他便不会反悔,更不会有其他心思。 他已经决定,追隨这位深不可测的人类修士。 林彻心领神会,知道该自己这齣场了。 他脸上带著温和而富有感染力的笑容,缓步走上前,同时悄然催动“万兽之心”。 一股平和的精神波动,如同暖流般瀰漫开来。 笼罩向金猊兽父女、睚刃兽,以及不远处那六只一直紧张观望、不敢上前掺和“家庭纠纷”的金猊兽族员。 “你们好,”林彻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迴荡在眾位灵兽的心底。 他看向金猊兽族长微微点头。 “我叫林彻,你们的族长,也是你们的父亲,已经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他將与我一同离开这片秘境,去往更广阔的天地,追寻更强的力量,见识更精彩的世界。” 他的目光投向洞穴之外,仿佛能穿透岩壁,看到那无垠的苍穹: “这里,葬兵谷,固然是你们的家园,但它终究只是一处被局限的秘境。 外面的世界,广袤无垠,有浩瀚海洋,有巍峨群山,精彩与充满机遇,远非这方寸之地可以比擬。” 顿了顿,林彻的目光转向睚刃兽: “睚刃兽,你是否感觉,自己的修为到了某个瓶颈,无论如何苦修、吞噬煞气,都难以再进一步?” 睚刃兽身躯一震,竖瞳中闪过一丝惊异,隨即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多年来最大的困惑,即便如何努力就是突破不了。 “这便是此地的限制!” 林彻语气肯定:“这处秘境的空间法则只能支撑你们达到目前的境界。想要突破,想要变得更加强大,见识真正的天地广阔,就必须走出去!” 他轻轻拍了拍金猊兽族长宽厚坚实的肩膀: “正是为了突破自我,追寻更强的道路,他才选择相信我,与我同行。我们將一起,去领略那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天地。” 林彻的话语巧妙地將金猊兽的“帮他报仇后选择臣服”转化为“为了追求更高境界的主动选择”。 既保全了这位族长的尊严,也描绘了一个充满诱惑力的未来图景。 这番举动显然十分奏效,金猊兽族长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看向林彻的目光更加信服。 金猊兽族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他转头看向神色依旧紧张的睚刃兽,声音洪亮,带著一族之长的气度: “小子!我……同意你和我女儿在一起了!” 此言一出,小金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睚刃兽紧绷的身躯也明显鬆弛下来。 但金猊兽族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但是!你不能带走我女儿!要留下,就和我们一起走!这个族群,是她生活了这么久的地方,也是她的家!” 他眼中燃起熟悉的战意:“將来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地,在公平的较量中,再次挑战你,击败你!” 这最后一句,仿佛是要找回了场子,也表明了他的態度。 虽然我接纳了你,但我可不服你。 睚刃兽第一时间看向小金。 见她眼中满是惊喜与期待,正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散去,神情变得无比坚定,向小金重重点头,然后看向金猊兽族长,声音鏗鏘: “好!我答应你!我和小金,都会留下,与族群一同前行!” 接著,他的目光转向林彻,虽然因为重伤而气息不稳,但眼神却异常清澈与郑重: “人类修士,虽然你贏我的方式……” 他瞥了一眼旁边摩拳擦掌、显然刚才“围攻”打得挺开心的覆江鱷龟和沧溟蛟等兽,意思不言而喻。 “不算完全的光明正大,但按照规则,你和你麾下的灵兽们,用实力证明了你们的实力。 我,认可你了! 从今往后,我將奉你为主,追隨於你,直至你不值得这份忠诚为止!” 第116章 疑似传承宝库的线索 “规则?” 林彻捕捉到睚刃兽话语中的这个词,眉头微蹙。 “是的,一种笼罩在我身上的特殊规则。” 睚刃兽一边感受著小金笨拙却认真地为他涂抹疗伤药膏,一边组织著语言,向这位新主人解释。 药力带来的清凉舒適感,让他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些许,敘述也更为流畅。 林彻眼神微微眯起。 方才光顾著吃瓜,此刻才回想起对方先前话语中的一处关键细节。 这头强大的睚刃兽,与其他在秘境中自由游荡的妖兽不同,它原本是被困在某处的! “在我残存的感知与模糊记忆中,那处困住我的地方,似乎存在著某种预设的规则。” 睚刃兽金色的竖瞳中流露出一丝困惑与回忆: “无论何人,只要踏入那片特定区域,就会自动触发某种『考验』。 而我,便是那考验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守关者。 按照规则,挑战者需要击败我,才能证明其实力与资格,从而获得我的认可与追隨,我將奉其为主。” 它顿了顿,感受著伤口在药力下缓慢癒合的麻痒,继续道: “在漫长的岁月里,大部分时间我其实处於一种特殊的沉眠状態,意识浑噩,唯有被闯入者『唤醒』时,才会恢復意识。 直到……直到那处地方似乎出现了问题,维持其运转的能量变得不足,我才逐渐从那种深沉的、被操控的沉睡中真正甦醒过来。” “为了挣脱束缚,重获自由,我想尽办法,耗费了积蓄的力量,最终打破了困住我的屏障。” 睚刃兽的语气带著一丝心有余悸。 “或许正是因为能量枯竭,屏障本身也变得脆弱,我才侥倖逃了出来。” 考验?试炼!击败守关者,获得认可!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闪电般划过林彻的脑海。 逆命魔宫的殷九幽,此次潜入秘境的核心目標,正是寻找一处疑似藏传承的宝库! 柳芳那边至今未有关於那处宝库具体位置的明確消息。 殷九幽显然极其谨慎,不到最后关头或確定时机成熟,绝不会轻易透露。 “如果……睚刃兽原本被困的地方,就是殷九幽苦苦寻觅的那处『传承宝库』的入口或一部分。” 林彻心跳微微加速:“那我岂不是有可能,抢在所有人前面,先一步找到那里?” 不过,当务之急,是安置好刚刚收服的金猊兽族群。 林彻心念沟通青玄界灵:“小玄,在金煞平原区域,为金猊兽族群开闢一片適宜他们生存的专属领地,环境模擬此地。” “是,主人。” 很快,在青玄秘境那片新复製的、瀰漫著淡金色煞气的平原边缘,一片更为规整、边界清晰、煞气浓度经过调节的区域被迅速塑造出来。 地面甚至模擬出了適合金猊兽挖掘巢穴的岩层结构。 林彻带著金猊兽族群,心念一动,便进入了青玄秘境。 “这里是我所掌控的一方小天地,从今往后,便是你们的新家园。”林彻对金猊兽族长和一眾还有些懵懂的族人介绍道。 同时指向远处隱约可见的湖泊。 “看到那边了吗?那里棲息著沧溟蛟一族和覆江鱷龟一族,他们都是我的伙伴,日后你们若是閒来无事,也可以找他们切磋交流,共同进步。” 金猊兽们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崭新的世界。 空气中瀰漫著他们熟悉且喜爱的精纯金煞之气。 但整体的灵气浓郁程度却远超葬兵谷那贫瘠而危险的环境,呼吸间都感到通体舒坦。 更难得的是,这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与“寧静”感,让他们紧绷了无数年的神经,终於可以稍稍放鬆。 一双双金色的兽瞳中,顿时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欣喜与对新生活的期待。 “沧溟蛟,你带他们熟悉一下环境。” 沧溟蛟一如既往地表现活跃,拍著胸脯:“放心吧老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他们宾至如归!” 林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正是因为你这么热情,我才不放心呢! 他转头看向更为沉稳可靠的覆江鱷龟老族长:“老你也多费心,帮著照看一下。” 覆江鱷龟温和地点点头:“家主放心。” 金猊兽族群中,几个年纪尚幼、好奇心最盛的小傢伙早已按捺不住。 得到父亲的默许后,立刻欢快地低吼一声,撒开四蹄,在这片广阔而安全的平原上奔跑嬉戏起来。 在葬兵谷时,危机四伏,他们整日只能缩在狭窄的洞穴或父母的羽翼之下。 何曾有过这般自由奔跑、肆意玩耍的空间? 成年金猊兽们看著孩子们欢快的模样,眼中也流露出欣慰与轻鬆。 金猊兽族长则带著其余较为稳重的族人,跟隨著沧溟蛟和覆江鱷龟,开始正式熟悉这片属於他们的新领地。 林彻望著远处逐渐热闹起来的金煞平原,微微点头。 眼下时间仓促,只能先打造出一个基础框架,这片区域目前看起来还有些光禿禿的。 日后,他会在这里移栽更多金猊兽喜好的灵植,引入一些灵兽,构筑更完善的生態,將这里真正打造成適合他们繁衍生息的乐园。 安置好了金猊兽族群。 林彻此行最初、也是最重要的目標,为家族引入一支潜力强大的金属性灵兽族群已经圆满完成。 现在,他的注意力可以转向下一个,也可能是此行最具诱惑力的目標。 那处疑似“传承宝库”的所在! 林彻的目光重新落到正在青玄秘境充沛灵气下快速恢復的睚刃兽身上。 “你的伤势恢復得如何了?”林彻问道,同时取出一枚有助於恢復元气、稳固血脉的灵丹弹了过去。 睚刃兽张口接住丹药,感受著丹药化开的暖流迅速补充著消耗的体力与妖力,他活动了一下筋骨。 身上那些较浅的伤口已在特效药膏和小金的照料下结痂,气息明显稳定下来。 “已无大碍,些许皮肉之伤,很快便可復原,不影响行动。” 睚刃兽沉声回应,金色的竖瞳看向林彻,明白了他的意图。 “很好。”林彻点头,不再耽搁。 “那么,现在带我去看看,你当初脱困的那个地方,究竟在何处!” 睚刃兽低吼一声作为回应,站起身,舒展了一下雄健的躯体,鳞甲摩擦发出轻微的鏗鏘声。 它看向林彻,眼神中少了几分最初的野性与暴戾,多了几分驯服与坚定。 “请隨来,那地方我记得很清楚。” 第117章 传承宝库 跟隨著睚刃兽的引领,林彻一路穿行,最终来到了剑冢山后方、几乎触及到重力场边缘的一处乱石嶙峋之地。 在一根格外粗壮、形似断戟的灰褐色石柱根部,掩藏著一个颇为隱蔽的洞口。 仅容一人通过,洞口边缘还残留著些许兽类爪痕与摩擦的痕跡。 “就是这里了。”睚刃兽停下脚步,金色的眼眸紧盯著那幽深的洞口,声音低沉。 “当年,我就是从这道裂缝中侥倖挣脱出来的。 下方是一片复杂的地窟,通道如同迷宫,我花费了很大力气才摸索著逃到外面。” 林彻立於洞口,並未立刻进入。 他凝神感知,一股远比平原上更加精纯、也更加凝练的阴冷煞气,正自洞內丝丝缕缕地渗出,却並非无序扩散,反而隱隱构成某种循环。 这让他有些意外。 本以为传承核心这类重地,即便不在山巔,也应位於山体显要之处,没想到竟是这般“反其道而行之”,深藏於山脚地底。 “走吧,带我下去看看。”林彻不再迟疑,对睚刃兽示意。 “好,主上请隨我来。”睚刃兽当先俯身钻入洞口,林彻紧隨其后。 初入洞內,光线骤暗,只有微弱的天光从后方洞口透入。 但下行不过数十丈,前方竟逐渐有了幽蓝色的光亮。 仔细看去,洞穴两侧的岩壁上,生长著一种奇特的菌类——煞气晶菇。 它们形似伞盖,菇伞呈半透明的深蓝色,內部仿佛有液態的煞气在缓缓流转。 散发出朦朧而冰冷的淡蓝光芒,勉强照亮了脚下湿滑、布满碎石的甬道。 通道內部远比想像的更为错综复杂,岔路极多,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侧身或低头通过。 若非有睚刃兽这个过来人凭著记忆领路,恐怕极易迷失在这地下迷宫中。 林彻一边前行,一边观察著岩壁上的痕跡,心中有了判断。 类似的入口,恐怕不止这一处。 这地窟网络四通八达,或许在平原或山体的其他位置,也有隱秘的入口连通至此。 隨著不断深入,地势並非一路向下,时有起伏。 足足走了约五个时辰,前方的睚刃兽才终於停下脚步,低声道:“主上,到了。”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置身於一个巨大的地下天然溶洞之中。 洞顶高悬,隱没在黑暗里,无数垂下的钟乳石如同倒悬的利剑。 而在溶洞中央,赫然矗立著一片明显带有人工修葺痕跡的古老建筑群! 青灰色的石质建筑风格古朴厚重,虽多有残损,但主体结构尚存。 被一层淡金色的、如同倒扣巨碗般的半透明阵法光罩严密地笼罩著,隔绝了內外。 光罩表面,偶尔有复杂的符文一闪而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稳固与苍凉气息。 林彻绕著这片地下建筑的外围开始仔细探查。 建筑规模不小,依稀能分辨出主殿、偏殿、迴廊的轮廓,但多数门户紧闭,或被阵法封锁。 最终,他在一扇尤为高大的石门前停下了脚步。 石门紧闭,表面布满了灰尘与岁月的痕跡,但依稀可辨其上雕刻著四种残缺的古老纹路——刀、枪、剑、盾! 纹路简练却带著一股沙场征伐的凌厉意味。 “果然是这里!”林彻眼中精光一闪,心情顿时大好。 柳芳与暗影堂收集情报时提到的、那些奇特的兵傀兽掉落物,正是这四种形状! 毫无疑问,此地就是那所谓的“传承宝库”核心所在! “看样子,我之前收集的那些兵傀兽掉落物,怕是用不上了。”林彻略带惋惜地轻嘆一声。 按照正常逻辑,开启这传承宝库大门,恐怕就需要集齐这四种信物。 但他並不打算走“正门”。 他转身,在睚刃兽的指引下,绕到了这片建筑群的侧后方,一处相对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的地面与建筑基座交接处,阵法光罩的色彩显得比其他地方略微黯淡一丝,流转也稍显滯涩。 正是睚刃兽当年脱困时,从內部造成並侥倖未被完全修復的微小漏洞! 若非亲歷者指引,又恰逢阵法能量歷经岁月有所衰减,这等细微破绽极难被外人察觉。 林彻没有犹豫。 在进入之前,他先示意青玄界灵在来时的洞口通道內,悄然布下了一个隱晦的“时空道標”。 这是他最大的安全保障,一旦內部出现无法应对的危机,便可瞬间传送回此出口,进退自如。 准备妥当,林彻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水流般,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那处微弱的阵法漏洞,进入了光罩內部。 睚刃兽也紧隨其后。 內部景象,果然如睚刃兽所言,是一处颇为標准的“试炼密室”。 空间呈圆形,仿佛一个小型的室內斗兽场。 四周是高高的石壁,壁上原本应刻有激发战斗傀儡或幻象的阵法纹路,但此刻那些纹路灵光晦暗,几乎完全熄灭,再无半点能量波动。 中央是一个石质平台,正是当年封存睚刃兽躯体的地方。 “能量供应出了问题……”林彻环视四周,心中瞭然。 这秘境存在岁月太过久远,即便当初布置得再精妙,维持阵法的核心灵源也会隨著时间流逝而枯竭或逸散。 这倒解释了为何睚刃兽能够脱困。 同时,一个念头浮现。 睚刃兽被特殊阵法封存於此,寿命消耗速度被极大延缓,那他实际存在的岁月……可能远超想像! 他或许知晓一些关於这“葬兵谷”的古老秘辛。 想到此,林彻直接开口问道:“睚刃兽,你当初被封印在这里时,可还有意识?是否知晓此地因何而成,又为何设下这些传承试炼?” 睚刃兽闻言,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追忆与迷茫。 它缓缓道:“回主上,被封印的大部分时间里,我都处於一种无知无觉的沉眠状態,仿佛时间静止,不知岁月流逝几何。对於此地成因,我记忆模糊,只留存了一些极其久远的碎片……” 它努力回忆著,声音低沉而缓慢: “似乎,我原本所属,是一个名为天罡剑宗的剑修门派。 此地曾爆发过一场惨烈大战,对手是凶名赫赫的魔道势力『血煞殿』。 双方投入了难以计数的修士在此廝杀,山河崩碎,血染苍穹…… 最后,虽然是我宗以及附属势力虽然惨胜,但也是元气大伤。 而当时的宗门之主……不知为何,战后並未率领残部返回山门,反而选择在此地……以战场遗蹟为基,布下大阵,留下了传承。 我……便是当时宗门內驯养的灵兽之一,奉命守卫此地试炼。” 天罡剑宗?血煞殿?古修决战之地?林彻心中豁然开朗。 这与他之前的猜测吻合。 此处秘境,极可能是一处古修战场的小世界碎片所化。 那瀰漫的兵煞之气、无数的残骸兵器、乃至形成的兵傀兽,都有了合理的源头。 而那天罡剑宗宗主选择在此留下传承,其用意颇为值得玩味,所留传承也必定非同小可! “一个能参与並主导如此规模大战的宗门,其宗主留下的传承,价值难以估量!”林彻心中热切起来。 他不再耽搁,立刻开始仔细搜索这间密室。 然而,除了中央那个封存台,以及墙壁上失效的阵法纹路,密室內空空如也,並无任何显眼的宝物或传承载体。 “看来这里没有其他东西了。”林彻略感失望,但並不气馁,打算继续深入探索这片地下建筑群。 可问题隨之而来。 这试炼密室的设计,似乎只考虑了从外部开启挑战,並未在內部设置通向外部的常规门户。 设计者恐怕从未料到,会有人能从內部“偷渡”进来,还想往外走。 林彻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身旁静默不语的青玄界灵身上。 无需多言,界灵已然会意。 他微微闭目,周身漾起极其微弱的、常人难以察觉的空间涟漪,细细感知著此处密室与外界石壁之间的空间结构。 片刻,他睁开眼,对林彻轻轻点头:“此石门虽厚,但並未附加空间封锁禁制。我可施展短距穿界术,直接越过。” 言罢,界灵周身泛起一层深邃寧静的湛蓝色光华,迅速將林彻与睚刃兽笼罩其中。 光华一闪,没有丝毫声响或灵力剧烈波动,三人的身影已从密室內部消失。 下一刻,便稳稳地出现在了那扇刻有剑形纹路的石质大门之外! 睚刃兽惊异地看了看周围,又望向神色平静的青玄界灵,金色的兽瞳中充满了震撼。 这种无视物理阻隔、悄无声息的空间穿行能力,实在匪夷所思。 它再次深刻意识到,追隨的这位主人及其身边的伙伴,个个身怀绝技,没有那么简单。 …… 来到走廊上,林彻先是回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刚才出来的这扇石门。 门上的剑形纹路古朴清晰,与他收集到的“剑形信物”一般无二。 “原来如此!兵傀兽掉落的那些信物,不仅是开启地宫大门的钥匙,很可能也是分別开启这些对应试炼密室的钥匙。” 林彻脸上露出瞭然且愉悦的笑容。 到时候殷九幽或是其他修士来到这里,通过正常方法打开传承宝库的大门,开启试炼房间,结果发现里面已经空了,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他转身,沿著这条昏暗却宽阔的地下长廊向深处眺望。 只见两侧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扇类似的石门。 门上雕刻的纹路各异,但依稀可辨皆是刀、枪、剑、盾四种之一,只是排列组合略有不同。 长廊幽深,不知延伸向何处,两旁的密室数量看来相当可观。 若是一间间探索过去,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 而殷九幽或其他的探索者,隨时可能找到正门入口,或通过其他途径进入此地。 时间宝贵,必须精准定位! 林彻心念一动,再次唤出了他的秘境探索达人。 幻晶觅缘兽! 她那独特的寻宝神通,不仅能感知灵物价值,如今更能模糊判断年份与潜在关联性,与內部存在的危险性。 正適合在此等机缘密集之处,快速筛选出价值最高、或最可能存在核心传承的密室! 第118章 天罡剑 “小幻,又要靠你了。” 林彻將她从青玄秘境中召唤出来,轻柔地抱在怀中。 一边抚摸著她柔软温暖的毛髮,一边指向长廊两侧那一扇扇厚重古朴的青铜石门。 “用你的神通,帮我看看,这些门后面的房间里,哪个散发的灵光最耀眼、最特別?帮我找出最好的那几个!” 此处既是传承之地的主殿,那么最有价值的核心传承,必然就隱藏在这些密室之中! 时间有限,必须精准定位,直取核心。 趴在林彻温暖怀中的幻晶觅缘兽闻言,立刻精神抖擞地挺起小胸脯。 紫色的大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用小爪子拍了拍胸脯:“交给我吧,主人!保证找到最亮最好的!” 她熟练地从林彻掌心接过一枚散发著迷离七彩光晕的“七彩源晶”,迫不及待地捧到嘴边,“咔嚓咔嚓”地啃食起来,小脸上写满了满足。 对她而言,这既是发动神通的“燃料”,也是无上的美味。 隨著源晶內精纯的能量被迅速吸收转化,她那双眼眸深处,再次泛起那神秘而深邃的幽紫色光晕。。 天赋神通——灵犀指引,发动! 在她此刻独特而玄妙的感知视野中,前方那幽暗深邃的长廊与两侧冰冷厚重的石门仿佛渐渐淡化、透明。 一团团顏色各异、亮度不同、气息迥然的光晕,在石门之后的空间里隱隱浮现,如同夜幕中或明或暗的星辰。 有些光晕微弱而晦暗,带著岁月沉淀的腐朽感; 有些则相对明亮,蕴含著不同属性的灵力波动。 然而,更有少数几团光芒,其璀璨之盛、色彩之奇、蕴含的灵机之古老浓郁、意境之深远,如同黑暗深渊中骤然升起的明月与烈阳,瞬间便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很快,她的小爪子便坚定地指向了长廊深处的几个特定方向,声音里带著发现惊世宝藏的兴奋与急切: “主人!快看那边!那个门后面,有金色东西,好亮好亮!像个小太阳!” “还有那边!那个『温温润润』的绿光,感觉好舒服,像春天发芽!” “最里面……最里面那个房间,感觉……感觉有点怪怪的,又亮又暗,说不清楚,但给我的感觉最特別,肯定藏著不得了的东西!” 听到小幻清晰而指向明確的描述,林彻精神一振。 他第一时间锁定了那个“金色小太阳”般的所在。 既然睚刃兽確认此处是天罡剑宗留下的传承。 那么最有价值的,无疑是与“剑”相关的传承,其属性自然偏向锐利无比的“金”! 按照幻晶觅缘兽的指引,林彻身形闪动,迅速穿过寂静的长廊,来到了最中间、也是最为高大恢弘的那扇石门前。 石门紧闭,其上雕刻著繁复的剑形纹路,透著一股无形的锋锐与肃穆。 林彻目光转向身旁空隱状態的青玄界灵。 无需多言,界灵已明其意。 下一刻,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盪开,他们的身影倏忽消失。 再出现时,已然置身於石门之后的密室內部,巧妙地规避了可能存在的门户禁制。 密室內景象豁然开朗。 中央是一座直径约三丈的圆形金属平台,平台不知由何种灵金铸成,呈现出暗沉的玄黑色,表面却流转著细腻的金属光泽。 平台四周,对称矗立著四根高达丈许的金属立柱,每根柱子上都浮雕著一种兵器的图案:剑、刀、枪、盾,线条古拙,气势凛然。 每根立柱顶端,都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光华內蕴的魂晶。 此刻正缓缓旋转,持续不断地吸收、提纯著从密室墙壁特殊孔洞中渗入的兵煞之气。 这些被精炼过的、更为精纯浓郁的煞气,如同四条暗金色的溪流,朝著平台中央匯聚。 而在平台的正中心,煞气匯聚之处,静静地悬浮著一柄长剑。 更准確地说,是一柄断剑。 剑身长约三尺,宽约三指,造型古朴,线条流畅,即便断裂,仍能想像其昔日的风采。 断裂处呈不规则的锯齿状,仿佛被更可怕的力量生生震断。 此刻,暗金色的煞气流光正繚绕著剑身,试图融入其中。 而断剑本身,则流淌著一层如同静謐水波般的柔和金色光晕,在煞气的衬托下,显出一种残缺却依旧不屈的悲愴与高贵。 “这是……天罡剑?!它怎么会断了?!”睚刃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柄断剑,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痛惜。 显然,它不仅认识此剑,而且深知其来歷与分量。 没等林彻询问,睚刃兽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地继续说道: “主人,据我所知,此剑……乃是天罡剑宗的传承信物,亦是镇宗之宝! 品阶极高,蕴含天罡正气,破邪诛魔,威力无穷! 当年我只远远见过一次,其光辉令人不敢直视。没想到,竟落得如此下场……” 林彻点头表示肯定。 实际上,在进入密室的第一时间,他已经通过系统探查了此剑的信息。 【天罡剑(严重损毁)】 品阶:四阶下品法宝(原为四阶上品) 状態:器魂沉睡,本源受损,剑体断裂。 简介:天罡剑宗传承之剑,以天外陨铁之精混合多种庚金灵材,经地火天雷淬炼而成。 曾於上古大战中受损断裂,器灵濒临消散。 此地“养兵煞阵”正以兵骸平原千年积累之煞气,缓慢温养修復其本源,维持器灵一丝灵性不灭。 正如系统所示,这是一柄曾经高达四阶上品、如今跌落至四阶下品且严重损毁的法宝! 更重要的是,它曾经孕育出了“器魂”! 周围的奇异阵法,正是在利用此地积累千年的兵煞之气,试图修復这柄传奇之剑。 只是当初损毁太过严重,即便歷经千年温养,也仅能维持那一缕器魂灵性不散,修復进程微乎其微。 此阵,已是极限。 然而,林彻的眼中却骤然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此物若落在旁人手中,因其破损程度,几乎与废物无异,难以驾驭,更难以修復。 但对於林家,对於林彻而言,意义却截然不同! 他的三子林玄锋,身负“不灭剑魂体”。 若要激活此特殊体质,首要条件便是需要一道强大的剑器器灵,或是承载了极致剑道执念的剑器作为“引子”! 眼前这柄天罡断剑,完美符合这两个条件! 它曾拥有器魂,它本身便是顶级剑器,更承载了天罡剑宗的传承意志与不屈剑意! 还有比这更合適的“引子”吗? “天佑我林家啊!”林彻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兴奋。 若能以此剑为引,成功激活玄锋的剑魂体,其未来道途,必將一片坦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盪,朝前迈出一步,准备收取这柄关乎儿子未来的断剑。 然而,就在他脚掌落地的瞬间—— 嗡! 密室地面,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金属砖石上,骤然浮现出无数复杂玄奥的剑形纹路! 纹路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从林彻脚下开始,急速向四周蔓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 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凌厉的剑意与空间波动。 传承试炼,在这一刻,被触发了! 林彻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变幻。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熟悉的静室。 正是碎星湖林家主宅,他自己的修炼房间。 阳光透过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灵檀香气,一切都寧静祥和得如同每一个平凡的午后。 下一刻,房门被轻轻推开,王灵素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华美的家主夫人礼服,容顏明媚,眼中满是欣喜与骄傲。 “夫君,你怎么还在这儿发呆呀?”她的声音温柔而带著一丝嗔怪。 “今日可是你的金丹大典!初阳城有头有脸的家族都来了,就连晏殊明晏城主都亲自到场为你庆贺呢!快隨我出去吧,大家都等著瞻仰新晋金丹真人的风采呢!” 林彻感受著体內那仿佛凭空涌现、浩瀚如海的金丹期法力。 又看了看四周无比真实、细节分明的熟悉环境。 以及面前活色生香、毫无破绽的王灵素,心中顿时瞭然。 幻境。 而且是极其高明、直指內心深处欲望与记忆的幻境。 眼前的景象再次如水波般荡漾,变幻。 他已然置身於林家盛大的金丹庆典宴会厅中。 高朋满座,觥筹交错。 周家族长周万鸿、赵家族长赵文轩,以及其他各家之主,此刻全都面带无比恭敬甚至諂媚的笑容。 纷纷起身向他举杯祝贺,言辞谦卑,姿態放得极低。 因为他林彻成功结丹,林家一跃成为初阳城最顶尖的势力。 甚至日后从晏殊明手中接掌城主之位,真正成为一方霸主! 紧接著,幻境时间飞逝。 他“看到”自己成功凝结元婴,林家威势更盛,彻底称霸初阳城地域。 昔日的对手要么臣服为附庸,要么灰飞烟灭。 作为林家老祖,他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一言可决无数人生死,资源予取予求,可谓达到了世俗权势与力量的巔峰。 一切看起来都如此完美,如此诱人,足以让绝大多数修士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然而,站在幻境中那巍峨城头、俯瞰万里河山的“林彻”,嘴角却不由得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瞭然与嘲意的笑容。 “就这吗?”他低声自语,声音平静无波。 在逆命魔宫那等龙潭虎穴中潜伏沉浮多年,面对无数诱惑与生死考验,他能始终坚守本心、不露破绽,靠的是什么? 正是这一颗歷经磨礪、早已坚如磐石、通透澄澈的“道心”! 若他道心不坚,当初又何需忍耐? 凭藉系统之能,提升灵根、获取资源、修行高阶功法,早早崭露头角岂不痛快? 何必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默默蛰伏,等待时机? 眼前这权力与力量的幻梦,对他而言,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看似壮观,实则一触即溃。 他追求的,从来不是虚妄的权柄与浮华的虚荣,而是自身对大道的真切探索。 心念一动,眼前盛世繁华、权倾一方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片片剥落、消散。 新的场景浮现。 这是一间阴暗潮湿、散发著霉味的小房间。 一个披头散髮、衣衫襤褸的身影被粗糙的绳索紧紧捆绑,被迫跪在林彻面前。 当那人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虽然污秽却依旧能看出昔日俊美轮廓的脸时,林彻眉梢微挑。 殷九幽。 正是当年和他在逆命魔宫同一批检测灵根的少女。 彼时,对方检测出上品灵根,万眾瞩目; 而自己,只是不起眼的下品灵根。 当对方成功引气入体后,看向包括自己在內的“旧识”时,那眼神中的轻蔑与优越感,林彻至今仍记忆犹新。 当年的他,內心深处,的確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与不甘。 “呵,”林彻看著幻境中这个狼狈跪地、任由自己宰割的殷九幽,不禁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所以这一关,是想让我宣泄昔日的屈辱与怒火,满足报復的快感吗?” 他心中平静无波,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时过境迁,当年的那点失落与不甘,早就在漫长的修行中消散。 殷九幽於他,早已是无关紧要的陌路人,要不是这次刚好遇上,林彻都快忘了此人。 他的心胸与格局,岂会固於这等陈年旧怨? 幻境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漠然与超脱,再次扭曲、变换。 这一次,出现的景象让林彻平静的眼眸中,终於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 面前是狭窄的房间,简单的单人床,堆满书籍和杂物的书桌,屏幕上闪烁著游戏画面的电脑…… 第119章 天罡剑的三道试炼 眼前光影变幻,当林彻再度凝神,发现自己竟置身於一间异常熟悉的房间。 那正是他穿越前,在地球上居住的狭小臥室。 老旧的电脑屏幕亮著,屏幕当中是他曾经十分喜欢的游戏三角洲的画面,角色正站在熟悉的大坝货柜区域。 紧接著,画面中的“自己”走向一个航空箱,开启的瞬间,箱內出现一个九格物品! 林彻的呼吸仍不由自主地急促了一瞬,那是源自遥远记忆深处的条件反射与期待。 然而,就在这时,跟在他游戏角色身后的另一名玩家,也摸向了那刚刚开启的容器! 画面视角猛然切换。 航空箱內出现的,竟是一台价值连城、无数玩家梦寐以求的大红“復甦呼吸机”! 林彻拼命地按著“f”键试图拾取。 但游戏的底层机制——后开启容器者若手速够快,反而能先拿到物品,此刻成了最残酷的玩笑。 任凭他如何按键,那台象徵著巨额游戏財富与成就的“大红”,已经稳稳落入了他人的背包,与他失之交臂。 眼睁睁看著本应属於自己的机缘在指尖溜走,被他人轻易夺走,一股混合著荒诞、憋闷与极致无语的情绪涌上心头。 林彻脸上的平静终於有些绷不住了,嘴角微微抽搐。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他几乎要被这幻境气笑了,心中迅速明悟。 “第一次是喜之幻,第二次是怒之幻,这第三次……应该就是忧之幻了吧?” 幻境的核心,是诱发试炼者对“得而復失”、“求而不得”的恐惧、不甘与自我怀疑。 然而,林彻的心绪很快平復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光芒。 “觉得我会因此不甘,道心动摇吗?” 他低声自语,语气却异常坚定:“不,恰恰相反。这种经歷……只会更加坚定我的向道之心!” “当我有一天,真正拥有穿梭各界的实力,自然能找到他本人,再送他几台真的復甦呼吸机!!!” 这番清奇又无比坚定念头,似乎让阵法运转都滯涩了一瞬。 仿佛没料到试炼者会用这种角度来破解。 但道心坚定与否,阵法自有评判標准。 片刻后,幻境消散,算作通过。 紧接著,后续的幻境接踵而至,却再也无法撼动林彻早已打磨的坚韧道心。 “思之幻”,呈现家族发展陷入绝境、面临无解难题的困局。 林彻冷静推演破局之法,深信事在人为,绝路亦可逢生。 “悲之幻”,模擬至亲道侣惨死於眼前。 林彻心中虽有剎那刺痛,但更多的是转化为对力量的极致渴望与守护的决心,而非沉溺於悲伤无法自拔。 “恐之幻”,直面自身形神俱灭的终极恐惧。 但林彻道心澄澈,向道之志不改,生死虽可畏,但求道之心更坚。 “惊之幻”,则是根本性地顛覆认知,试图让他怀疑自身存在、世界的真实乃至大道的意义。 林彻却淡然处之! 七情幻境,七重考验,如疾风骤雨般袭来,未能让林彻的道心產生丝毫裂隙与动摇。 终於,阵法中传来古老的评判之音,迴荡在密室之中: “第一关,道心试炼,结束!试炼者道心澄澈坚毅,评级为——甲等!” “奖励:『天罡斩魔剑气』一缕!可引入识海温养,百年之內,护持神魂,诸邪辟易,心魔不侵!” 话音方落,密室四周墙壁上鐫刻的古老剑阵纹路逐一亮起。 凛冽而纯净的剑气自虚空中匯聚而来。 最终在阵心处凝结成一柄三寸长短、通体透明、却散发著浩然纯阳气息的莹白小剑,缓缓飘落至林彻面前。 林彻心念一动,系统探查功能悄然启用。 【天罡斩魔剑气】 类型:神魂守护/特殊增益 效果:融入识海后,可大幅增强对心魔、幻术、精神攻击的抵抗力,持续百年,对阴邪、魔道功法有额外克制效果。 状態:纯净无主,可安全吸收。 简介:正道剑修以自身浩然剑意混合天罡正气凝练而成,专为守护弟子道心、斩除外魔而制。 確认没有隱患,林彻不再犹豫。 神识牵引,那柄莹白小剑便化作一道暖流,顺利融入他的眉心,沉入识海深处,静静悬浮,散发出温和而坚定的守护之意。 有了此物,日后面对逆命魔宫,无疑多了一张强大的底牌。 “第二关,悟性测试,开始!” 阵法之音再起。 只见对面墙壁剑纹游动,一道完全由精纯剑气凝聚而成、轮廓清晰宛如真人的身影,从中踏步而出。 它手持一柄同样由剑气构成的长剑,目光平静地看向林彻: “吾將施展基础剑式九招,汝需仔细观察,领悟其中剑理、劲力运转与意境衔接。 限时一炷香,若能仿其形、得其意,成功使出其中三式,便算通过。” 说罢,剑气化身不再多言,手中长剑徐徐舞动起来。 它的动作並不快,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无比,轨跡分明,看似简单的基础剑招,却在起承转合间蕴含著某种玄妙的韵律。 “考验悟性么?”林彻目光专注,嘴角却已悄然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在悟性这方面,他恰巧还真有几分底气。 隨著剑气化身收剑而立,九式剑招演示完毕。 林彻略一闭目,脑海中迅速回放、解析、重组那九式剑招的每一个细节。 下一刻,他动了。 林彻並指如剑,以指代剑,身形展动。 起手、撩剑、横抹、斜劈、点刺、迴旋、上挑、下压、收势…… 九式基础剑招,在他手中行云流水般施展而出。 不仅招式的轨跡、角度与那剑气化身分毫不差。 更难得的是,那股隱含的剑理韵味、劲力转换的微妙节奏,甚至眼神与呼吸的配合,都被他模仿得惟妙惟肖,仿佛早已將这九式演练了千百遍! 剑气化身那由光芒构成的面容上,似乎都浮现出了一瞬间的错愕与凝滯。 阵法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发出声音,这次似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第二关,悟性试炼,通过!评价——甲等!” “奖励:地阶上品剑法——《天罡正气剑诀》全篇传承!” 密室中央光芒大放,一枚通体洁白、隱有金色剑形纹路流转的古朴玉简凭空浮现,缓缓落在林彻掌中。 林彻依例先以系统探查。 【天罡正气剑诀】 品阶:地阶上品 类型:剑道功法/传承 內容:蕴含引九天罡气、养胸中正气之无上剑道法门,至阳至正,威力浩大,对邪魔外道有极强克制。內含剑招、心法、罡气运用及配套观想图。 状態:传承完整,无隱患。 简介:天罡剑宗核心传承之一,非心性正直、胸怀浩然者难以修至大成。 確认安全无虞,林彻这才將神识沉入玉简。 略一瀏览,便觉其中剑理高深,正气磅礴,確实是难得的正道绝学。 “这部剑法……正气凛然,至阳至刚,倒是颇为適合玄锋那小子。”林彻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玄锋身具上品金灵根,主杀伐锋锐,若再修此至阳正气剑法,刚猛无比,正邪辟易,正是相得益彰。 “第三关,实战考验,开始!击败剑气化身!” 阵法之音落下最后的指令。 对面的剑气化身长剑一振,摆出了一个標准的起手式,目光锁定林彻,虽无表情,战意却已升腾。 林彻不再多言,“鏘”的一声,青玄星辰剑从储物袋中飞出,剑身出鞘,寒光映亮密室。 得益於绝对空隱的完美偽装,阵法判定他的修为仅为筑基初期,剑气化身的实力也与之匹配。 但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亦未动用超越筑基初期的灵力。 仅仅以方才领悟的那九式天罡正气剑诀的基础剑招,配合自身扎实的根基与战斗意识,踏步上前! 剑气化身剑法纯熟,攻势凌厉。 但林彻的应对更为精妙,同样的基础剑式,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预判、格挡、反击、诱敌……招招简洁,却招招致命。 不过十息之间,林彻的剑尖已虚点在剑气化身的咽喉要害。 剑气化身持剑的手僵在半空,光芒构成的面容上似乎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隨即身形缓缓消散,重新化为精纯的剑气,回归墙壁阵纹之中。 “实战考验,通过!综合评价:甲等!” “最终奖励:天罡剑!” 剎那间,密室中所有剑阵纹路光芒大盛。 嗡——! 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密室! 古剑之上的锈跡层层剥落,露出其下如秋水般明澈、却散发著沉重歷史感与无边正气的剑身。 一股浩瀚、磅礴、至阳至刚的浩然正气自剑身喷薄而出,如同实质的光柱,瞬间將林彻全身笼罩! “这是……剑意灌体?传承洗礼?” 林彻感受到那澎湃正气中蕴含的,不仅仅是最精纯的灵力,更有一股清晰而强大的剑道意念,仿佛一位上古剑修毕生的感悟与剑意精华。 若能吸收,对剑修而言,无异於脱胎换骨,剑道境界將大幅飆升! 然而,林彻仅仅感受了一瞬,便心念转动,主动切断了与这股浩然正气的连接。 “此气至阳至正,浩然堂皇,如同黑夜明灯,太过显眼。”林彻暗自摇头。 “我行事但求稳妥,低调发展,这般气息加身,走到哪里都如太阳般醒目,太过惹眼了。何况……” 他看向那柄正气冲霄的天罡剑。 这柄断剑林彻是为玄锋觉醒那特殊剑体而准备的。 若其中剑道执念与传承精华被他吸收殆尽,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留给玄锋,才是物尽其用。 感受到林彻清晰而坚定的拒绝意念,那股磅礴的浩然正气微微一滯,似乎有些意外,但並未强求。 光辉流转,如同潮水般退回剑身之內,天罡剑发出一声轻鸣,仿佛完成了最后的觉醒,缓缓飘起,悬停在林彻面前。 剑身长三尺有余,宽约三指,通体呈暗金色。 靠近剑脊处有细密的银白色星辰纹路,剑格如展翅鹰翼,剑柄缠绕著不知名的黑色蛟筋。 此刻虽已经断裂,但那股沉凝如山、正气凛然的厚重感与隱隱的锋锐之意,依旧令人心悸。 林彻心念一动,將其收入储物袋中。 天罡剑到手,林彻不再停留,对身旁空隱状態的青玄界灵示意。 第120章 雾隱清心茶树 心念与青玄界灵相通,林彻无需多言,界灵已然明了他的意图。 下一刻,柔和而沛然的空间之力悄然包裹住林彻与睚刃兽。 蓝光微闪,如同水波荡漾,他们的身影便自原地消失。 顺著小幻那愈发清晰的灵犀指引,抵达了下一处被標记的试炼密室入口。 蓝光再次浮动,脚踏实地传来。 一股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清新气息,混杂著草木芬芳与泥土湿润,扑面而来。 林彻抬眼望去,不禁微感讶异。 这处密室內部,竟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与外面那肃杀荒凉、煞气瀰漫的古战场形成了鲜明对比。 密室空间颇为宽敞,穹顶有柔和的光芒洒落,模擬著天光。 地面是肥沃的灵土,其间生长著各式各样的灵草灵花,不乏一二阶的品种,错落有致,绿意盈盈。 甚至还有几丛低矮的灵木,枝叶间掛著晶莹的露珠。 潺潺的流水声从一侧传来,一道小型灵泉蜿蜒流过,滋养著这片小小的生態绿洲。 然而,林彻的目光瞬间便被密室最中央的景象牢牢吸引。 那里,一株约莫一人高、通体宛如碧玉雕琢、枝叶间繚绕著淡淡白色雾靄的茶树,正静静矗立。 茶树周身散发著柔和而纯净的莹莹光晕,仿佛自身便是一个光源。 空气中那令人心神寧静、杂念顿消的淡雅茶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心檀香,正是源自於此。 没有犹豫,林彻第一时间调动系统进行探查。 【雾隱清心茶树】 品阶:三阶极品 状態:成年期,生长良好 特性:每十年可採摘一次茶叶。 饮用此茶,可在十二个时辰內提升修士悟性,增强对功法、术法、乃至天地道韵的感悟能力。 並有微弱机率於深度悟道时触发“灵光一现”状態。长期定期饮用,可缓慢滋养神魂,提升心境修为。 简介:罕见的心境类灵植,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需纯净木灵之地与特殊道韵滋养 “三阶极品?还是能提升悟性的灵茶?!”饶是林彻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禁怦然心动,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这类能直接提升悟性的天材地宝,堪称修真界的奢侈品。 往往只掌握在顶级宗门或古老世家手中,用於培养核心真传,加速其成长。 其价值,远非寻常增进修为的丹药可比! “好东西!这绝对是好东西!” 有了前两次试炼的经验,林彻毫不犹豫,抬步向前,踏入茶树周围那片明显被阵法笼罩的核心区域。 果然,脚步落定的剎那,秘境试炼的机制再次被触发。 空间微微扭曲,熟悉的幻境之力瀰漫开来。 这一次,幻境考验的依旧是修士心性。 似乎这天罡剑宗的前辈,格外看重传承者的道心是否坚定澄澈。 然而,对於早已道心稳固、且刚刚经歷过类似考验的林彻而言,这幻境中的种种诱惑、迷障、乃至心魔投影,都显得颇为薄弱。 他谨守本心,灵台清明如镜,不过短短数息之间,幻象便如潮水般退去,考验通过。 奖励便是是密室中生长的其他那些一二阶灵植的採集权限。 林彻自然不会客气。 他动作麻利,小心地將那些品相不错、年份足够的灵草灵花一一採集,妥善收进特製储物袋中。 这些灵物品阶不算顶尖,但种类稀有,正適合用来兑换初阳城官方此次特別开放的战功额度。 平日里,想用灵物直接换大量战功可没这么容易。 第一道心性考验通过,第二道考验接踵而至。 地面微微震动,阵法光华流转,四具造型古朴,手持刀、枪、剑、盾的金属傀儡,缓缓从灵土之中升起,呈合围之势面向林彻。 它们眼中亮起暗红色的光芒,散发出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 “击败守卫傀儡么?” 不过这处秘境依旧是根据进入者的境界来设定守卫强度的。 自己这筑基后期的修为,在此又占了便宜。 四具傀儡配合默契,刀主攻、枪策应、剑游走、盾防御,瞬间结成一个小型战阵。 带著凌厉的煞气向林彻攻来。 为了不破坏周围珍贵的灵植环境,林彻没有选择召唤体型庞大的灵兽。 而是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清鸣一声,身化流光,主动迎击! 他的身法迅捷如电,在四具傀儡的围攻中穿梭游走,目光锐利地寻找著战阵运转的细微破绽。 不过十余回合,他便抓住盾傀一次转换不及的瞬间,剑光如毒蛇吐信,精准地绕过盾牌边缘,点在了持刀傀儡的关节核心处。 “咔嚓!”一声脆响,持刀傀儡动作一僵,眼中红光暗淡下去。 战阵失去重要攻击点,顿时出现混乱。 林彻剑势陡然变得狂暴,如狂风暴雨般倾泻向剩下的三具傀儡。 剑光纵横,不过片刻功夫,枪、剑、盾三具傀儡也相继被他击破核心,轰然倒地,化为几堆黯淡的金属碎块。 两道试炼,悉数通过。 笼罩在雾隱清心茶树周围那层无形的禁制光罩,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然消散。 更加浓郁的清心茶香瀰漫开来,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林彻走上前,近距离感受著这株三阶极品灵植散发的独特道韵,只觉思绪格外清晰,灵台一片空明。 连日来不间断的秘境探险所带来的疲惫也悄然消散。 “果然是好东西!”他不再犹豫,开始著手移栽。 取出特製的玉铲玉钵,將神识细致地探入茶树根部的土壤。 小心翼翼地將每一缕根系都与土壤剥离,力求最大程度保持其完好与活性。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与精准的控制,林彻全神贯注的进行著。 当然他也没忘记吩咐青玄界灵在青玄秘境的湖心岛,选择一处灵气最浓郁、环境最清幽的角落,开闢出一块专门的灵圃, 布置好维持木灵生机的环境,准备移栽前的工作。 耗费了將近半个时辰,林彻才终於將雾隱清心茶树完整地取出,根须包裹著原土,被柔和的灵力托举著。 下一刻,茶树消失在原地,被直接送入了青玄秘境中界灵准备好的灵圃內,进行关键的定植与適应。 完成这一切,林彻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满是收穫的喜悦。 “没想到,此行还能有这株茶树的意外之喜!” 一直在秘境中待命,保持著对外界的轻微感知,並未进入深度闭关。 焚天圣雀察觉到了林彻在秘境中的动静。 尤其是那株茶树移栽时散发的清心道韵。 让她也好奇地从修炼中醒来,振翅飞到了湖心岛新开闢的灵圃旁。 她歪著头,打量著那株枝叶莹润、雾气繚绕的茶树,赤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明显的喜爱之色。 隨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飞走。 不多时,竟將她平日里最喜欢的那块由火灵绒编织的舒適坐垫给带了过来。 轻轻放在了茶树不远处的一块平整青石上,然后优雅地蹲坐上去。 仰起小脑袋,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刚刚將心神从移栽事务中收回的林彻。 仿佛在说:这块风水宝地,本圣雀预定了!你有意见吗? 林彻被她这副略带霸道的可爱模样给逗乐了,心中的些许疲惫一扫而空。 “我还能少了你的位置不成!” 焚天圣雀闻言,满意地轻鸣一声。 將脑袋埋进柔软的羽毛里,闭上眼睛,开始享受起茶树散发的寧静道韵,竟似打算就此常驻了。 林彻笑著摇摇头,转向侍立一旁的青玄界灵,郑重叮嘱: “小玄,这株茶树至关重要,日后需你多加留意照看。它对环境敏感,若有任何异常,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 青玄界灵属於特殊的木灵,对木属生机感应敏锐,交给他看顾,林彻最为放心。 青玄界灵微微頷首,表示自己明白。 安排好茶树的后续事宜,林彻不再耽搁。 时间宝贵,他还有最后一个被幻晶觅缘兽感应到的、可能蕴藏重要传承的密室需要探索。 第121章 驱虎吞狼,借力打力 寻找金猊兽族群、发现隱秘地宫入口、进入传承秘境接受试炼。 时间在林彻专注的寻觅与紧张的试炼中飞速流逝。 今日,正是葬兵谷秘境开启后的第四天。 剑冢山区域,早已成为爭夺最激烈的修罗场。 有能力、有胆量登山的修士,大多已抵达半山腰附近。 在那片插满残剑、剑气纵横的区域,为了一柄可能蕴含传承的灵剑、一株罕见的剑意草、或是一块上古剑修遗留的炼剑奇材,爆发了无数衝突。 斗法声、剑鸣声、怒吼与惨叫交织,血腥气与凌厉的剑气混杂,將这座古战场最核心的山峰渲染得如同炼狱。 山道旁、岩缝间,隨处可见战斗留下的焦痕、血跡与破损的法器碎片。 然而,真正的风暴眼,却並非在剑冢山表面,而在其山腹深处。 那座被意外发现、规模宏大的古老地宫入口前。 殷九幽此刻正立於地宫那巨大、布满斑驳剑痕的石门前,一袭黑衣衬得她脸色愈发冷白。 她那双幽深的眸子,此刻正冷冷地注视著对面的一队人马。 正是焚骨关守军小队,他们结成战阵,气势森然。 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一行人的秘密行动,竟会引来这群傢伙的注意,並且也找到了这里。 本想悄无声息地占据传承宝库。 结果现在……地宫入口暴露,不仅引来了焚骨关守军,初阳城那几个筑基家族在得知消息后也迅速赶到。 更別提那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般尾隨而来的筑基期散修了。 眼前这局面,与她预想的“秘密进行”差了十万八千里。 殷九幽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烦躁与恼怒。 更让她心烦的是,之前在“白骨净煞莲”一事上便吃了亏。 至今连那个叛徒逃到哪里去了都没有查清,如今最大的谋划又近乎泡汤……接连失手的感觉,让她极度不悦。 她周围,此刻已聚集了数十名气息不弱的修士。 初阳城周家、赵家、李家、孙家、陈家的队伍各自占据一方,相互间眼神警惕。 更多的则是或独行、或三五成群的筑基散修,他们眼中闪烁著贪婪与兴奋的光芒。 死死盯著那扇半开的地宫石门,以及门后隱约可见的巍峨殿宇轮廓。 “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剑冢山下面,居然还藏著这么大一座地宫!这才是秘境真正的传承宝库所在吧?” 一名粗豪的散修忍不住放声大笑,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迴荡。 “废话少说,怎么进去?这石门后面肯定有禁制!”有人迫不及待地喊道。 “哼,想进去?也得问问老子手里的刀答不答应!宝物有缘者得之,实力不济的,趁早滚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另一名眼神阴鷙的修士冷哼道,周身煞气瀰漫。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认识的、相熟的修士迅速靠拢,原本鬆散的家族队伍更是紧密集结,成员间眼神交匯,法力暗涌。 所有人都明白,地宫內的机缘可能远超外界想像,但入口只有一个,里面的东西有限。 在真正进入地宫、面对內部未知风险之前,一场残酷的淘汰与清洗,恐怕在所难免。 战斗,一触即发! …… 为何这处本应隱秘的地宫入口,会引来如此多的修士? 答案很简单。 正是林彻散播的。 这正是林彻计划的一部分。 在他成功第二处传承密室后,林彻便通知了深埋的两颗暗子。 让她们在各自的活动范围內,“不经意”地泄露关於“剑冢山地底存在古老传承地宫”的消息。 消息如同落入油锅的水滴,迅速在进入秘境的修士圈子里炸开、发酵、传播。 引来了其余势力。 如此一来,林彻就无需直面逆命魔宫的势力。 又能藉助蜂拥而至的各方修士,极大地牵制、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为自己完成最后的试炼、以及可能的后续行动,爭取宝贵的时间和创造混乱的契机。 驱虎吞狼,借力打力。 此刻地宫入口前凝重的对峙与一触即发的混战,正是林彻所乐的见到的一幕。 …… 而此刻的林彻,对这些外界纷扰恍若未闻。 他正身处最后一个由幻晶觅缘兽指引发现的传承密室。 浓烈得近乎实质的铁锈味与一种古老而厚重的血气混合在一起。 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非但不让人反感,反而隱隱刺激著肉身气血,带来一种奇异的生命悸动感。 整个密室呈巨大的椭圆形,空间广阔,穹顶高悬。 令人惊异的是,四周的墙壁並非岩石,而是呈现出暗红近黑色、仿佛仍在微微搏动的奇异血肉壁垒! 壁上密布著如同血管网络般的发光纹路,散发出昏暗却稳定的暗红色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地面则是某种坚硬的暗红色晶石,光滑平整。 密室中央,是一个凹陷下去的、直径约三丈的巨大池子。 池中並非寻常液体,而是浓稠如汞、缓缓自行旋转的暗金色“液体”。 那是高度凝练、不知蕴含了何等强大生命本源的妖兽精血! 池面不时鼓起一个个暗金色的气泡,缓缓升至表面,“噗”地一声破裂,逸散出一缕缕精纯无比、令人气血沸腾的血气能量。 而在血池正上方,约一人高的半空中,一枚暗红色、温润如玉的骨简静静悬浮,表面流转著古朴的符文,散发著传承特有的道韵波动。 “怪不得小幻之前感应这里时,说感觉很奇怪。”林彻打量著这迥异於之前剑道传承的场所,心中恍然。 此处传承,怎么看都与“天罡剑宗”那以堂皇正气、凌厉的风格大相逕庭。 倒是有几分魔道的影子。 他不再犹豫,时间宝贵。 根据小幻的探查,这几处传承之地虽有考验,但危险感並不强烈。 更像是预设的“试炼”而非致命的“杀局”。 既然如此,便无需畏首畏尾。 林彻深吸一口气,那混合著血气的空气涌入肺腑,竟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灼热与力量感。 他迈开步伐,踩著暗红色的晶石地面,向著血池与那枚骨简走去。 向前迈出三步! 脚下暗红色的晶石地面骤然亮起复杂的血色阵纹,红光蔓延,瞬间笼罩了林彻周身十丈范围。 与此同时,瀰漫在空气中的浓鬱血气仿佛被激活,如同有生命般匯聚而来,形成一个淡红色的血气力场,將他完全包裹。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陡然降临,不仅作用於林彻的肉身骨骼,更直接渗透进他体內,干扰、引动著他自身的气血运行。 剎那间,林彻感觉仿佛背负了千斤重物,浑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体內的血液更是不受控制地加速流动,时而感到滯涩难行,时而又如同沸水般翻腾衝撞,带来阵阵眩晕与燥热。 一个淡漠的声音自阵法之上响起,宣告著试炼的规则: “试炼,开启!此地禁绝灵力,禁用外物。仅凭己身气血,肉身根本,穿越此血气长廊,抵血池之前,便为过关!” “只有一关吗?”林彻感受著周身越来越强的气血威压与干扰,自语道。 他没有浪费时间去適应或抱怨,深吸一口气,抵抗著气血的紊乱,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轰! 身上的压力骤然加剧,仿佛有数只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挤压他的身体。 同时,体內气血的衝突感更加强烈,心臟如擂鼓般狂跳,血液衝上头顶,眼前甚至出现了一瞬的金星。 林彻稳住身形,微微闭目。 凭藉九炼金身修炼出的对肉身的强大掌控力,努力平復翻腾的气血,適应这突如其来的重压。 几个呼吸后,他重新睁开眼,眼神恢復清明与坚定,再次迈步。 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落下,那血气威压便似乎增强一分,对体內气血的干扰也越发刁钻。 林彻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步伐依旧稳定。 直到第十步落下! 异变陡生! 周围浓郁的血气骤然翻滚、凝聚,在他前方不足三尺处,迅速幻化成一头通体由暗红色血气构成的狰狞血狼! 这血狼虽无实体,却栩栩如生,獠牙利爪寒光闪烁,眼中跳动著暴戾的红光。 低吼一声,后肢发力,化作一道血影,猛地扑向林彻咽喉! 林彻瞳孔一缩,战斗本能让他几乎就要催动法力或祭出法器。 但试炼规则瞬间在脑中闪过。 他硬生生止住了下意识反应,腰身一沉,右拳紧握,体內澎湃的气血之力奔涌至拳头,不闪不避,迎著扑来的血狼,一拳轰出!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血狼被这一记纯粹依靠肉身力量与气血爆发挥出的重拳打得倒飞出去。 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才落地,身形虚幻了不少,但並未消散。 它甩了甩头,眼中的红光更盛,低吼著再次爬起,四肢微屈,做出了再次扑击的姿態。 “炼气中期的实力层次……”林彻根据刚才交手的反馈,迅速判断出血狼的大致强度。 对於如今肉身已达筑基初期炼体水准的他而言,这种程度的攻击,力量上並不构成威胁。 但在不能使用灵力、且身处强大气血威压干扰下的特殊环境里,需要讲究技巧。 这一次,林彻没有主动出击。 他凝神静气,调整呼吸,双眼紧锁血狼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当血狼再次化作血影扑来时,林彻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方一闪。 同时右手如电探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血狼虚幻却触感真实的尾巴! “喝!” 林彻低喝一声,腰腹发力,手臂肌肉隆起,竟將这头血狼凌空抡起,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然后狠狠地砸在面前坚硬的暗红色晶石地面上! “轰!”地面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不等血狼挣扎,林彻另一只拳头已如重锤般狠狠砸下,目標直指其虚幻的下顎连接处! 一拳!两拳!三拳! 拳拳到肉,发出“噗噗”的闷响。 每一拳都蕴含著林彻打熬出的惊人臂力与凝练气血。 血狼的身形在重击下迅速变得黯淡、透明,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彻底崩散,重新化作缕缕血气,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之中。 “呼……”林彻缓缓收拳,长长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感觉体內因战斗而略微加速的气血,在周围血气威压的干扰下,平復得比平时慢了些。 他看了一眼消散的血狼,又望向前方依旧漫长的、通往血池的晶石路径,心中有了猜测: “每前进十步,就会出现一只血兽阻拦吗?” 没有过多休息,只是略作调息,让翻腾的气血稍稍稳定,林彻便再次迈步,踏出了第十一步! 压力,再次明显增加!周身的血气威压仿佛化作了粘稠的液体,行动阻力大增。 体內气血受到的干扰也更加强烈,时而如陷泥沼,时而又似野马脱韁。 林彻咬紧牙关,依靠强大的意志力和对肉身的精细控制,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前。 十五步,十六步……二十步! 当他第二十步落下的瞬间,前方血气再次剧烈翻涌。 这一次,凝聚而成的是一头体型更大、气势更凶悍的血色猛虎! 虎目如灯,煞气逼人,一成型,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带著一股腥风,以远超之前血狼的速度和威势,猛扑而来! “炼气后期!” 他凝神以待,身形如松。 在血虎扑近的剎那,脚下步伐交错,险之又险地避开那足以开碑裂石的虎爪,同时一记凶狠的肘击砸向血虎的侧肋! 一场纯粹依靠肉身力量、反应速度与搏杀技巧的缠斗,在这血色密室中激烈展开。 拳风呼啸,虎爪撕裂空气,沉闷的撞击声不绝於耳。 渐渐地,血虎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身形也愈发虚幻。 最终,在林彻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抽击下,血虎哀鸣一声,彻底溃散。 “呼……呼……”林彻微微喘息。 “看来,每十步不仅威压提升,出现的血兽实力也会增强。” 林彻一边调息,一边思索。 他目光望向血池方向,估算著距离。 从出发处,一直到终点的血池位置预计五十步! 休息了几息,待剧烈的心跳和翻腾的气血稍稍平復,林彻眼中燃起斗志。 他挺直脊樑,再次向前迈出了第二十一步。 果然,身上的压力陡然再增! 四周的血气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墙壁,挤压著他的每一寸肌肤。 体內的气血更是如同被投入滚油之中,躁动不安,几乎要衝破血管的束缚。 第122章 最后的考验 林彻咬紧牙关,顶著几乎要將骨骼碾碎的恐怖威压,继续向前迈步。 周身无形的压力隨著他的前进疯狂增长,仿佛整个空间的重量都压在了他一人肩上。 当他拼尽全力,踏出第三十步时。 “吼——!” 前方翻涌的血气中,第三只血兽咆哮著凝聚成形! 这是一头体型壮硕如山、浑身肌肉虬结的血色巨熊! 它双目赤红如炭,散发著纯粹的暴虐气息,刚一现身,便人立而起,以泰山压顶之势,朝著林彻猛扑而来! “炼气圆满!” 林彻瞬间判断出其实力层次。 他强忍著身体的剧痛与沉重,后撤半步,沉腰立马,放弃了主动进攻,转为稳固防守,与这头力量惊人的血熊周旋缠斗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避开正面衝撞,以巧劲卸力,寻找其攻击间隙…… 费了一番功夫,林彻终於抓住机会,一记凝聚了全身血气的重拳,洞穿了血熊的心臟位置。 血熊崩散,化作更加浓郁的血雾。 迅速调息。 恢復体內因战斗和抵抗威压而沸腾的血气。 接著他再次催动几乎麻木的双腿,向前迈出一步,又一步…… 威压持续攀升,此刻每前进一寸,都如同在粘稠的铅汞中跋涉,肌肉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林彻的脸因极度用力而涨红,额角青筋跳动,汗如雨下,却瞬间被周围炽热的血雾蒸发。 终於,在意志即將被重压碾碎的边缘,他踏足了第四十步的区域! “嘰——!” 一声尖锐的嘶鸣响起,四周的血气剧烈翻滚,迅速凝聚成一只身形矫健、四肢修长的血猿! 它眼中闪烁著狡黠的血光,不像前几只血兽那般莽撞衝锋。 而是脚下步伐轻灵迅捷,以诡异的弧线快速接近林彻。 隨即爪影纷飞,如同暴风骤雨般攻来! “筑基初期!”林彻心中一凛,这正是他自身炼体实力所在的层次! 而且这血猿的动作灵巧刁钻,远非前几只血兽可比。 无法动用灵力,仅凭肉身力量与血气驱动的武技,林彻与这只筑基初期的血猿展开了势均力敌的激战! 拳脚相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血气迸溅。 林彻將《九炼金身》锤炼出的坚韧体魄与战斗本能发挥到极致,闪转腾挪,见招拆招。 同时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如电,死死捕捉著血猿招式间的每一丝破绽。 这是一场意志、技巧与耐力的终极考验。 林彻身上很快增添了数道血痕,而血猿的攻势也愈发凌厉。 终於,在一次血猿凌空扑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林彻眼中精光爆闪! 他矮身侧滑,精准地避开利爪,同时蓄势已久的右拳如同出膛炮弹,携带著全身拧转的力量与沸腾的血气,狠狠轰击在血猿的腰腹要害! “噗!” 血猿的身形骤然僵住,隨即如同破裂的血袋般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哈……哈……”林彻单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气,汗水混合著血雾浸湿了衣袍。 他抬起头,望向仅仅十步之外、那翻涌不息、仿佛拥有生命般的猩红血池。 “还差……最后一点!” 他撑著膝盖,颤抖著站起,凝聚起残存的所有力量,向著第四十一步,奋力迈出! “轰——!!” 这一步踏下,仿佛触动了某个临界点。 施加在身上的威压骤然倍增,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 林彻只觉得仿佛有万钧山岳狠狠砸在了脊背上。 双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被硬生生压得半跪在地! 浑身上下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肌肉痉挛,血管突突直跳,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开。 这股威压,已然完全超出了他当前炼体境界所能承受的极限! 別说对抗最后的守关血兽,就连想要再向前挪动一寸,都成了奢望。 剧烈的痛苦与窒息般的压迫感席捲全身,林彻脸上青筋暴起,面容扭曲。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压力下,他的思绪却异常清晰。 “不对……依照之前那试炼密室的设计来看,这些试炼关卡,绝不会设置成远超试炼者能力、完全无法通过的绝路。” “它们考验的,是资质,是悟性,是心性,是超越常人的毅力与智慧……对於真正的天骄而言,看似绝境,必有一线生机!” “我一定是忽略了什么!” 他的目光,猛地向四周那无处不在、浓郁得化不开的猩红血雾。 “血气……对!就是这血气!”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 之前,他一直在本能地抗拒、排斥这些蕴含著煞气与威压的血气,將它们视作阻碍和污染。 但如果这些血气,並非只是考验的一部分,而是试炼给予的馈赠呢? “试试看!” 林彻不再犹豫,他强忍著剧痛,调整呼吸与体內气血的运行。 不再对抗外界的血气威压,反而尝试著,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周围精纯的血气,尝试纳入体內经脉。 “嗡——!” 就在那一缕血气融入体內的瞬间,林彻浑身猛地一震! 没有预想中的衝突与排斥,也没有被煞气侵蚀的痛苦。 那血气入体,竟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被饥渴的肉身所吸收、同化!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精纯、蕴含著庞大生命能量的暖流,顺著经脉快速流淌。 所过之处,因抵抗威压而產生的细微损伤被迅速修復,疲惫的肌肉重新充满力量,甚至连骨骼都发出愉悦的轻鸣! “好精纯!好强大的血气本源!”林彻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猜对了!这些看似恐怖的威压血气,竟是最顶级的炼体宝药! 明悟之后,林彻不再抵抗。 反而主动张开全身毛孔,如同长鯨吸水般,开始疯狂吸纳周围浓郁的血气! “呼呼呼——!” 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血气旋涡。 先前被他击败的那些血兽崩散后留下的精纯血气,仿佛受到了吸引,也纷纷匯聚而来,涌入他的体內。 “噼啪……噼啪……” 林彻体內传出清晰的爆鸣声,那是筋骨在强化,血肉在蜕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经脉被拓宽、加固,五臟六腑被血气滋养得生机勃勃。 磅礴的血气能量在体內奔涌、沉淀,最终,炼体的瓶颈轰然鬆动! 筑基初期……初期巔峰……最终,停在了无限接近筑基中期,只差临门一脚的圆满之境! 当最后一缕精纯血气被吸收殆尽,周身的恐怖威压,虽然依旧沉重,却不再是无法承受。 林彻缓缓站直了身体,感受著体內澎湃汹涌、远超之前数倍的血气力量,一种脱胎换骨般的畅快感涌遍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再次望向那最后的十步,以及十步之外的血池。 抬脚,迈步! “咚!”“咚!”“咚!” 每一步依然沉重,大地仿佛都在震颤。 但此刻的林彻,脊樑挺得笔直,步伐坚定而沉稳,不再是之前的举步维艰。 他咬紧牙关,鼻息粗重,汗水再次渗出,但眼神却燃烧著炽热的斗志。 四十二……四十三……四十九…… 终於,第五十步! 当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將脚稳稳踏在那翻涌的血池边缘时。 “昂——!!!”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无尽威严与杀伐之气的龙吟,陡然响起! 整片空间的血气疯狂倒卷,匯聚於血池之前! 猩红的血浪冲天而起,一道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血色能量构成的庞然龙躯,自血雾中升腾而出! 它血色的头角狰狞,鳞爪飞扬,冰冷的龙目锁定林彻,仰天发出一声宣告终极考验到来的咆哮! 第123章 炼体达到筑基中期 血龙冰冷的龙目锁定林彻,发出一声咆哮! 隨即,血龙摆尾,携带著崩山裂地之势,朝著站在池边的林彻,悍然衝撞而来! “果然……是筑基中期的炼体实力!” 林彻瞳孔骤缩,面对这最后一关的守关者,他毫无惧色,反而激起了滔天战意。 来不及多想,血龙已至眼前!那恐怖的衝击力,仅仅是带起的风压,就几乎要將人吹飞。 “喝!” 林彻低吼一声,双脚如同生根般钉在地上,双臂交叉,护於胸前,將刚刚突破、强化到极致的肉身力量催发到顶点! “轰隆——!” 血龙的头颅重重撞在林彻交叉的双臂之上! 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传来,林彻闷哼一声,脚下地面寸寸龟裂,整个人被撞得向后滑行,双臂传来剧痛。 但他扛住了这第一波最猛烈的衝击! 就在血龙微微一顿,似乎要调整姿態进行下一次攻击的剎那。 林彻眼中厉色一闪,借著反震之力,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一个巧妙的空翻。 与此同时,看准血龙脖颈与背部鬃毛交接处的一个微小破绽,左手如电探出! “抓住了!” 五指深深扣入那由能量构成、却凝实无比的龙鬃之中。 林彻腰腹发力,借著血龙前冲的余势与自身的翻腾之力,整个人如同灵猿般向上猛地一盪! 翻身,跨坐! 在血龙反应过来、愤怒扭动身躯之前,林彻已然稳稳地骑在了这头筑基中期血龙的背上! 双手死死抓住龙鬃,身体低伏,紧贴龙脊! “昂——!!!” 血龙发出震怒的咆哮。 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翻滚、升腾,试图將背上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甩下去! 林彻在剧烈顛簸、天旋地转中,努力保持平衡。 同时他腾出右手,握指成拳,手肘如重锤,瞄准血龙后脖颈凝聚全身气力,狠狠砸下! “砰!砰!砰!” 沉闷的巨响在龙背上炸开,血龙身躯微微一颤,却並未受到实质重创,翻滚反而更加剧烈。 “真够硬的!”林彻心中凛然。 他已使出全力,但这血龙不仅模擬了筑基中期的炼体实力。 连龙族那堪称变態的天然鳞甲防御也模擬得七七八八!寻常攻击,难以破防! 血龙显然也没打算坐以待毙。 在一次剧烈的螺旋翻滚中,它那条粗壮有力的龙尾如同一条灵动的血色巨鞭,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带著呼啸的破空声,狠狠抽向背上的林彻! “砰!” 这一击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林彻的腰侧! 林彻闷哼一声,感觉如同被高速飞驰的山峰撞中。 五臟六腑仿佛瞬间移位,气血剧烈翻腾,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从嘴角溢了出来。 剧痛几乎让他眼前发黑,意识都出现了瞬间的恍惚。 但他咬著牙,牙齦都渗出了血丝,抓住龙鬃的双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苍白,死也不肯鬆开! 他心中无比清醒。 一旦被甩下去,面对这头能飞、力量速度皆碾压自己的血龙,他將再无胜算,只能被动挨打,甚至陨落於此! 强忍著仿佛要散架般的剧痛,林彻一边稳固身形,一边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思索著破局之法。 御兽传承中关於龙类妖兽的种种记载、弱点描述,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忽然,灵光一闪! “这血龙既然连龙鳞防御都模擬得如此真实,那龙族天生的弱点是不是也会存在?” 他回忆著传承图谱,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血龙颈部的侧下方。 在又一次血龙昂首怒啸、脖颈肌肉伸展的瞬间,林彻左手冒险探出,在一片片坚硬顺滑的龙鳞中快速摸索。 找到了! 一块约莫巴掌大小、与其他鳞片生长方向截然相反的暗红色鳞片! 触手冰凉,边缘锋利,隱隱有更强的能量在其中流转,正是龙之逆鳞! 传说触逆鳞者,必遭龙族不死不休的追杀! 但逆鳞之下,亦是龙身护甲最薄弱、连接要害的命门所在! 没有丝毫犹豫,林彻右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那枚逆鳞的边缘。 全身剩余的力量连同筑基初期的全部肉身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给我——出来!”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撕裂锦帛又混杂著金铁摩擦的异响! 那枚暗红色的逆鳞,竟被林彻硬生生从血龙脖颈上剜了出来!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精纯血气,伴隨著一丝奇异的灵性,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吼——!!!” 血龙的身躯骤然僵直,它周身那汹涌澎湃的气息也为之一滯。 那双由血气构成的龙目瞬间瞪大到极致,其中狂暴的杀意被难以置信的痛苦与极致的愤怒所取代! 然而,这停滯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紧接著,更狂暴、更混乱、更不顾一切的怒吼从它喉中迸发! 剜鳞之痛,彻底激发了它最原始的凶性! 血龙陷入了彻底的狂暴状態,不再讲究任何技巧,只剩下最纯粹的力量发泄。 开始在试炼密室內毫无章法地横衝直撞,用头撞,用尾扫,用身体碾压,整个密室都在剧烈震颤! 林彻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被撕碎。 他死死伏低身体,双手双腿如同铁箍般锁住龙身,任凭狂暴的血龙如何顛簸衝撞,也绝不鬆手! 同时,他看准机会,一下又一下,精准而沉重地轰击在血龙逆鳞被剜后留下的那个伤口上! 那里没有了坚不可摧的逆鳞保护,只有相对脆弱的龙皮和奔腾的血气。 每一次攻击,都能让血龙的身躯痉挛,让那伤口的血气逸散加剧。 攻击!不断的攻击! 林彻忘记了自己的伤势,忘记了疲惫,眼中只剩下那个伤口和身下这头狂暴的巨兽。 他的拳头破了皮,肘部擦伤了骨头,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执著地重复著攻击的动作。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一闪即逝。 不知轰击了多少次,血龙那狂暴的衝撞力道终於开始减弱,动作变得迟缓、僵硬,周身的血光也暗淡下去。 最终,它发出一声不甘而虚弱的低吟,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力量,重重地砸落在血池旁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著,构成它身躯的浓鬱血气开始不受控制地溃散、升腾,化作一片氤氳的血雾,瀰漫在密室之中。 那令人心悸的龙威,也隨之缓缓消散。 “咳咳……总……总算……死了……” 林彻从龙背上滚落,跌坐在血池边缘,背靠著冰冷的池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体內的伤势,带来阵阵刺痛。 他浑身浴血,衣衫襤褸,多处骨骼出现裂痕,內腑受创,狼狈到了极点。 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嚇人,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胜利的喜悦。 他没有时间耽搁。 立刻挣扎著盘膝坐好,运转九炼金身,同时全力吸纳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由血龙溃散而成的精纯血气。 这股血气,蕴含著强大的生机与淬炼之力,远比之前那些血兽的血气精纯浩瀚得多。 它们如同温润的甘泉,主动涌入林彻体內。 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被快速滋润修復,移位的臟腑被温和地归位抚平,碎裂的骨骼处传来麻痒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这些血气中蕴含的淬体精华,开始更深层次地冲刷、强化他的肌肉、筋膜、骨骼乃至骨髓! 一股灼热而充满力量的感觉,从四肢百骸深处升腾而起。 片刻之后,林彻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涨,如同实质! “嗡——!”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不止一筹的肉身威压,如同无形的风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捲开来! 密室內的空气都为之震盪! 筑基中期! 体魄境界,在经歷了这场生死搏杀与血龙精血的灌注后,水到渠成,悍然突破!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林彻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新生力量与快速痊癒的伤势,忍不住由衷感嘆。 这血龙所化的血气,品阶绝对极高,不仅疗伤效果惊人,更是能直接推动炼体修为的罕见宝物,省去了常人经年累月的苦功打磨。 这试炼的奖励,果然丰厚得超乎想像! 他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传来一阵密集的、令人愉悦的爆鸣声。 状態虽然未復巔峰,但战力因境界突破,反而更胜往昔。 此时,他才將目光投向血池中央。 那里,一方小小的玉石台升起,台上静静悬浮著一枚通体血红、晶莹剔透的玉简。 那才是通过这试炼后,最终奖励。 笼罩血池的禁制光幕,早已隨著血龙的溃散而无声消失。 但林彻依旧保持著极致的谨慎,没有贸然踏入血池。 他先是以神识细细扫过池水与玉台,確认没有隱藏的陷阱,同时心念沟通系统,进行更深层次的探查。 这一探查,竟真有意外发现! 三滴赤红如宝石、內部仿佛有细小蛟龙虚影游动的血滴,正悄然蕴藏於血池深处,被池蕴养著。 “元婴期龙血!”林彻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这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对於拥有沧溟蛟、乃至未来可能收服其他龙属血脉灵兽的林家而言,其价值无法估量! 这是能引发灵兽血脉本质跃迁的钥匙! 他立刻取出三个早就准备好的极品寒玉盒,小心翼翼地以灵力牵引。 將那三滴蕴含著恐怖能量的赤血蛟精血分別封存起来,贴上数道封灵符籙,这才珍而重之地收好。 处理完这意外之喜,林彻这才凌空虚渡,来到血池中央的玉台前。 他伸出手,將那枚血色玉简握在手中。 神识探入。 《血契锻灵秘章》。 六个古朴磅礴携带著一股苍茫古老的意念,印入林彻识海。 粗略瀏览,林彻心中一震。 这是一部高达地阶上品的特殊炼体秘法! 其核心奥义,乃是以特殊血契为桥樑,引灵兽之精血、乃至部分本源灵性,熔炼入修炼者肉身。 从而获得该灵兽的部分特性、天赋,乃至强化自身气血、体魄的玄妙法门。 修行至高深处,甚至能模擬、施展所契约灵兽的部分天赋神通! 堪称將御兽与炼体完美结合的奇功。 林彻还注意到玉简末尾的留下的一行附加信息。 此功法並非出自天罡剑宗本门,而是源自其上古死敌“血煞殿”的核心传承之一。 因这《血契锻灵秘章》虽以血为引,但本质是藉助灵兽之力淬炼己身,並非绝对邪恶、损人利己的魔道功法。 且品阶极高,有极大的借鑑与修行价值。 故而被天罡剑宗前辈缴获后,留存於此试炼之地,以待有缘的后辈获取。 “地阶上品炼体秘法!”林彻心中涌起强烈的喜悦。 他已经寻找了很久,就是没遇上適合自己的炼体秘法,没想到在这遇上了! 没有半分犹豫,林彻心念一动,沟通系统。 “系统,对《血契锻灵秘章》使用升阶能力!” “指令確认,开始对目標《血契锻灵秘章》进行本源升阶……” 熟悉的柔和金光自林彻掌心浮现,迅速將整枚血色玉简包裹。 玉简在金光中微微震颤,表面血色流转加快。 內部承载的古老信息开始发生某种本质上的蜕变与升华,变得更加玄奥、深邃、宏大。 片刻之后,金光敛去。 林彻第一时间將神识再次沉入玉简之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已经焕然一新的功法名称。 《五圣血契锻灵秘章》! 天阶上品! 第124章 五圣血契锻灵秘章 《五圣血契锻灵秘章》! 目光刚一触及这枚古朴玉简上的名称,林彻的眼睛便骤然亮了起来。 神识迫不及待地深入其中,开始阅览这部炼体秘法的具体內容。 越是细看,林彻眼中的光芒便越是炽盛,心潮也隨之澎湃。 “这部功法……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 他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惊喜。 经过系统升阶后的《五圣血契锻灵秘章》,其核心奥义已发生了根本性的、堪称脱胎换骨的蜕变! 原先的《血契锻灵秘章》,其原理是藉助契约灵兽的血脉之力反哺己身,淬炼体魄,从而获得该灵兽的部分特性与天赋,侧重於强化气血肉身。 而眼前这部升阶后的秘术,立意更为高远玄妙。 它不再是简单的借用灵兽力量。 而是通过与五种分属五行、血脉精纯强大的灵兽建立更深层次的“本源血契”。 引动、调和灵兽血脉中蕴含的天地五行本源之力。 以这五行灵兽的血脉本源为“钥匙”,开启修士自身潜藏的、与生俱来的先天五行道基; 更以其为“磨刀石”与“熔炉”,不断唤醒、淬炼、打磨、乃至最终融合这先天五行之基。 使其由潜藏变为显化,由微弱走向强盛,由散乱归於统御! 秘术共分五境。 修炼至五境圆满,甚至有望铸就“五圣朝元不灭体”,肉身自成天地循环,五行生生不息,近乎不朽! “五行俱全……以御兽为桥……淬炼己身先天道基……”林彻喃喃自语,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这部秘术,几乎完美契合了他的五圣灵根。 更是能將灵兽优势与自身修炼如此精妙结合,价值无可估量! “没想到,此次秘境之行,最大的收穫竟是此物!” 林彻眼中精光闪烁,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將这枚承载著无上秘术的玉简珍而重之地收入储物袋最深处。 时间紧迫,不容耽搁。 他心念沟通青玄界灵,后者会意,空隱之力笼罩,带著林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试炼密室。 外界,那座宏伟却残破的传承大殿入口处,果然如林彻所料,已经匯聚了黑压压一片修士,怕是有上百之眾! 各色遁光、法器灵光闪烁不定,喧囂声、怒喝声、法术碰撞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为了抢占这处看似是传承核心的宝地入口。 后来的修士们甚至还没有破解地宫石门,便已在外面的广场、廊道间大打出手,爭夺有利位置,场面混乱不堪。 处於绝对空隱的林彻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对此毫不意外。 他没有丝毫停留,身形如鬼魅般再次融入大殿深处阴影,开始探索其他那些价值相对次要、试炼难度也稍低的传承密室。 在逆命魔宫小队、焚骨关守军、各大家族精锐以及大量散修涌入核心区域之前。 林彻又接连通过了七处不同侧重点的密室试炼。 虽然这些传承的品阶和价值无法与之前的收穫相比。 但收穫也颇为可观,得到了数种罕见的丹方玉简、几件品质不错的古法器、以及一批年份足够的珍稀灵草矿石。 粗略估算,这些收穫若能顺利带回並上缴折算,累积的战功绝对足够为刘清雪、乃至刘云舟等人兑换数枚筑基丹而绰绰有余! 就在林彻刚从第七间密室悄然退出时,敏锐的神识已然捕捉到远处传来的、属於大量修士的嘈杂脚步声与法力波动。 他知道,大部队终於彻底涌入了这传承地宫的核心区。 “该走了。”林彻没有丝毫恋战。 最有价值的传承已然入手,剩余的资源虽好,但已不值得冒著被殷九幽或是焚骨关守军小队盯上的风险去强爭。 谁知道那些大势力出身之人,身上是否携带著能追踪、探测甚至封锁空间的特殊手段? 谨慎起见,远离是非之地方为上策。 他再次催动空隱神通,沿著宛如巨大蚁穴般错综复杂的阴暗地道,迅速而安静地向外撤离。 途中偶尔遇到零星的、正在地道中摸索或爭斗的修士,都被他提前感知,巧妙地避开。 不多时,林彻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剑冢山半山腰处,那座残破石碑的附近。 外界的煞气依旧瀰漫,但比起地宫深处的肃杀与爭夺,此处反倒显得有几分清净。 他也没忘记自己通过重力试炼登山后,剑冢山赋予的奖励权限。 唤出幻晶觅缘兽,小傢伙再次发动寻宝感应。 很快便指引林彻在山腰某处不起眼的乱石堆中,寻到了一柄半掩埋的、剑身狭长、泛著幽蓝寒光的古剑。 剑柄处铭刻著两个小字——“凝霜”。 虽然只是二阶,但也是一柄品质极佳的极品灵器飞剑,锋锐无匹,自带冰寒剑气,正好適合身具冰灵根的刘清雪使用。 將此剑收起,林彻不再於山上停留。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那片被浓郁红雾笼罩的煞雾林方向疾驰而去。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林彻很快便找到了最初发现的那个隱蔽矿洞口。 外围他布下的简易幻阵依旧完好运转著,从外表看去,与周围瀰漫红雾的嶙峋山石毫无区別,若非事先知晓,绝难发现。 神识悄然探入矿洞,里面的景象顿时映入眼帘。 只见何玉与姜恆两人,正瘫坐在堆积如小山般的暗沉精铁矿旁,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疲惫与憔悴,眼窝深陷,身上沾满矿尘。 连续五天不眠不休的高强度挖掘,即便他们是炼气后期修士,也几乎到了极限。 何玉有气无力地靠在一块矿石上,声音沙哑地对身旁正在盘膝调息的姜恆抱怨道: “姜兄……你说,那位前辈该不会是在秘境里出事了吧?这都第五天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姜恆缓缓睁开眼,嘆了口气,脸上同样写满疲惫,但眼神还算镇定: “慎言。我倒寧愿希望那位前辈平安无事。否则这秘境七日期限一到,入口封闭,你我二人困在此地,那才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唉……说的也是……”何玉无力地应了一声,挣扎著又想爬起来。 就在这时,矿洞口的光线微微一暗,笼罩的幻阵悄无声息地撤去,一道青袍身影从容步入。 两人心中一惊,疲惫瞬间被紧张取代。 连忙挣扎著站起,对著林彻深深躬身行礼。 脸上努力挤出恭敬的神色,不敢流露出半分埋怨:“前辈!您……您回来了!” 林彻目光扫过二人疲惫不堪的模样,又落在旁边那座体积颇为可观的精铁矿石山上,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他神识蔓延而出,如无形大手,瞬间將那座矿石山整体包裹,心念一动,便將其全部收入了特製的储物袋中。 略微感知,矿石总量竟比原先预估的还要多出不少,足有十二吨之巨! 且品质均匀,杂质较少。 “嗯,做得不错。”林彻语气平淡地赞了一句,算是认可了他们的劳动。 何玉与姜恆闻言,心中稍松,却也不敢接话,只是垂首恭立。 “我救了你们,你们替我挖矿,算是两清。” 林彻看著他们,直接说道: “现在,你们可以自由离开,继续去探索秘境寻找自己的机缘了。提醒一句,秘境出口將在约两日后开启,莫要错过。” 说完,不等二人反应,林彻便已转身,一步踏出矿洞,身影没入外面翻涌的红雾之中,消失不见。 何玉与姜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面面相覷,脸上皆露出如释重负又带著一丝恍惚的复杂神色。 不敢多想,两人强打精神,赶紧收拾了一下,也迅速离开了这个待了五天的矿洞,朝著记忆中秘境出口的大致方向摸索而去。 经歷了这番矿工生涯,他们对秘境中的所谓大机缘已看淡了许多,此刻只想平安离开。 …… 林彻径直来到了平原边缘,靠近秘境入口的那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这里已经稀稀落落地聚集了一些修士。 大多是自觉收穫不多或实力不济、不愿再冒险的散修,一个个盘膝而坐,闭目调息,等待著出口开启。 林彻寻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同样盘膝坐下,气息收敛,如同一个最普通的、等待离开的修士。 心中则开始默默梳理此次秘境之行的种种收穫。 第125章 拱火 林彻恢復原本的容貌与气息后,便不再四处游荡。 径直来到了秘境出口附近,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盘膝坐下,作调息等待状。 然而心神却沉入体內,仔细整理著此次秘境之行的收穫。 他心念转动间,青玄秘境中堆积如山的各种灵材、矿石、残缺法器、以及几枚记载著不同传承的玉简,被分门別类。 他將其中价值中等偏上、不至於太过惹眼但又能兑换可观战功的一批物品,悄然转移到了初阳城发放的那个深蓝色特质储物袋中。 就在这般看似静坐调息、实则暗中分拣的过程中,最后的两日时光悄然流逝。 秘境出口附近的区域逐渐热闹起来。 从兵骸平原各处,以及更深处剑冢山方向,陆陆续续有修士的身影浮现,朝著出口匯聚。 大多数人都显得有些风尘僕僕,气息起伏,身上带著或多或少的伤痕,眼中残留著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当然,也少不了对收穫的掂量与盘算。 最后一批抵达的,多是那些胆敢深入剑冢山地宫区域探索的修士。 他们的脸色普遍最为难看,不少人身上带著严重的伤势,甚至肢体残缺,全靠同伴搀扶或服用珍贵丹药强撑。 队伍人数比起进入时,肉眼可见地稀疏了许多,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悲愤与损失惨重的阴霾。 林彻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首先落在几个筑基家族的队伍上。 周家的队伍由周万海带领,与进入时相比,人数少了近三分之一,活下来的也大多带伤,士气低迷。 周万海本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周身笼罩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鬱气。 原本与他们结盟行动的陈家队伍,此刻却落后了好几个身位,两家修士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气氛尷尬而疏离,活脱脱像是临时搭伙结束、各自散伙时的冷漠场面。 跟隨在焚骨关那队守军后面的赵家队伍,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领队的赵文磊脸色铁青,显然在秘境中也未討到多少好处,反而折损了不少人手。 林彻还看到了赤狐小队的几人,此刻正互相搀扶著走来。 走在中间的殷九幽,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阴沉。 早先那份淡然自若、智珠在握的气质荡然无存。 眼神深处甚至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与恼怒。 看著这些或沮丧、或愤怒、或损失惨重的面孔,再对比自己此行堪称圆满的收穫,林彻的心情不由得更加舒畅几分。 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发自內心的笑意。 待到周家队伍闷头走到近前,林彻忽然起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好奇,迎了上去,语气热情地问道: “周兄!看你这脸色怎么不对?我这一路可听不少道友议论,说你们周家在兵骸平原上可是大有收穫,得了了不得的宝贝?怎的还不高兴呢?” 正低头闷走、满心晦气的周万海闻言,脚步一顿,神情猛地一僵。 他们周家此行损兵折將,高阶传承一无所获。 还莫名其妙背了黑锅,堪称倒霉透顶,哪里来的“大有收穫”、“了不得的宝贝”? 他瞬间想明白了原因! 顿时他便怒目圆睁,猛地转过头,將喷火般的目光狠狠射向正从侧后方走来的赵家队伍领队赵文磊,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好!好你个赵文磊!你们赵家还有完没完?又开始散播谣言中伤我周家?!真当我周万海是泥捏的不成?!” 刚经歷地宫凶险、心情同样恶劣的赵文磊被这劈头盖脸的指责骂得一愣,隨即脸色也涨红起来,一股怒火直衝脑门。 他们赵家此行也损失不小,还被焚骨关守军分走不少好处,正憋屈著呢,哪有什么閒心去散播周家的谣言? 他当即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声音也冷了下来: “周万海!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什么叫我们散布谣言?我们何时说过你们周家得了什么宝贝? 倒是你们周家,行事鬼祟,光天化日之下盗取灵物的齷齪事都干得出来,现在还有脸倒打一耙?” “你放屁!那灵物根本不是我周家所盗!”周万海气得浑身发抖。 “不是你们?那还能是谁?当时偷走那株三阶灵物的不是你们周家人?”赵文磊步步紧逼。 两家本就积怨已深,此刻在这齣口前眾目睽睽之下,三言两语间火药味陡然浓烈起来。 双方族人也都怒目相视,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林彻见状,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拱火完毕,悄然退后几步,没入旁边散修聚集的人群中,深藏功与名。 想拿我林家当枪使,让我林家给你周家当马前卒? 那就如你们所愿。 林彻心中冷笑。 就在这时,秘境出口处的空间再次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那道连接外界的门户,彻底稳定下来。 林彻不再停留,看也不看那对峙的周赵两家,隨著第一批迫不及待的散修,迈步踏入了那道空间之门。 身后,传来周万海强压怒火的低喝:“哼!赵文磊,我们走著瞧!” 似乎终究是顾忌一旁的焚骨关守军和即將出秘境,没有真的动手。 “怎么?理亏就想溜了?”赵文磊的嘲讽声依旧不依不饶。 但林彻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光影变幻之中。 …… 秘境外,平原之上。 此刻已是一派紧张而忙碌的景象。 各大家族的族长或重要人物大多亲自到场。 身后跟著不少族中好手,既是接应自家探索队伍,也是为了防备可能从秘境延续出来的衝突,確保己方人员与收穫的安全。 初阳城方面更是如临大敌,除了必要的巡逻人员,大部分守军都被调集至此,在出口外围结成阵势,维持秩序,防止任何骚乱发生。 肃杀的气氛瀰漫在空气里。 那座笼罩秘境出口、兼具监察与传送功能的大型复合阵法正全速运转,灵光流转不息。 分为两队,初阳城区域內的修士进入左边,焚骨关来的修士去右边。 每一位从光门中走出的修士,都会被阵法瞬间锁定。 其手中那个特质储物袋內的物品清单,会同步显现在阵法核心控制者的神识之中,一览无余。 副城主张默亲自坐镇阵法旁,神色严肃,主持著最终的收穫清算工作。 他指挥著手下官员,对每一位出来的修士按规矩收取一半的收穫。 遇到价值明显偏高、或是较为特殊的物品时,他便会亲自上前,与修士攀谈。 商议由初阳城优先收购的事宜,通常是以灵石或战功结算。 很快,轮到了林彻。 张默看到走出来的林彻,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主动迎上两步: “林家主,平安归来便好。看林家主气色,此行想必收穫颇丰?” 他的语气带著惯常的客套。 毕竟林家只去了林彻一人,在他想来,收穫能有个中等水平就不错了。 林彻神色平静,甚至带著点遗憾,將手中的特质储物袋递了过去,语气谦逊: “张副城主说笑了,林某自知实力有限,未敢深入险地,只在平原外围转了转,捡了些残羹剩饭罢了,收穫实在谈不上丰盛。” 张默接过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扫,原本那点公式化的笑容瞬间凝滯,眼中骤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储物袋里,哪里是什么残羹剩饭? 分明是一批品相相当不错的二阶灵物! 有好几种金属性灵矿颇为稀有,不少煞气灵草年份药力十足,残破法器更是数不胜数,更別提还有传承玉简了! 这份收穫,比起前面出来的许多筑基家族小队,都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林家主!你这可太谦虚了!” 张默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热络了许多,一边说著,一边手下动作不停,按照规矩,从中取走了价值大约一半的物品。 並未特意挑拣最珍贵的,显得颇为公道。 清点完毕,他將减半后的储物袋递迴。 林彻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开口道:“张副城主,剩余这些灵物,林某想全部兑换为战功,不知可否?” “兑换战功?自然可以!”张默立刻点头,挥手招来一名在此值守的文吏。 “带林家主去战功兑换处,仔细核算,不得有误。” 那文吏抬头,看到林彻,脸上立刻露出恭敬之色,连忙拱手: “林前辈,请隨我来。” 原来此人正是当初在初阳城任务殿接待过林彻的那位修士。 林彻微微頷首,跟隨他来到旁边一座临时搭建、却防护严密的帐篷內。 帐篷中央,布置著一座小型的连接阵法,与外界那座监察大阵气息相连。 “林前辈,请將储物袋置於此处。”文吏指引道。 林彻將储物袋放在阵法指定的凹槽內。 文吏熟练地操作起来,將袋中物品逐一取出,放置在阵法光芒下进行扫描、鑑定、估价。 每一样物品的信息与对应的战功点数,都会实时录入阵法,並同步到与林彻身份令牌绑定的记录中。 整个过程,阵法都会与先前记录林彻带出物品的清单进行比对,防止有人用外界购买的物品冒充秘境所得,套取战功。 “二阶上品『玄铁精金』矿,三块,共计战功24点。” “百年份『煞骨草』,五株,共计战功15点。” “古修士残破飞剑一柄,战功30点。” “灵阶功法《厚土诀》玉简一枚,战功50点。” …… 一项项累加,阵法光幕上显示的战功数字飞快跳动。 文吏態度极其认真,核算得一丝不苟。 约莫一盏茶功夫后,所有物品清点估价完毕。 文吏转过身,对林彻恭敬地稟报: “林前辈,您此次秘境所得,经核算,总计可兑换战功四千八百六十点。 所有战功已实时记录在您的身份令牌名下了。 您可隨时前往初阳城藏宝阁,凭身份令牌查验並兑换所需物品。” 四千八百六十点战功! 这个数字,和他计算的差不多。 林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有劳了。” 他没有丝毫停留,也不再等待集结眾人的灵木渡舟。 直接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剑光冲天而起,掠过下方仍在忙碌清算的人群、对峙的家族、以及肃立的军阵,径直朝著初阳城的方向疾飞而去。 第126章 兑换筑基丹 进入初阳城后,林彻並未在熙攘的街道上停留,而是直奔城中戒备最为森严的区域。 城主府直属的藏宝阁。 从外观上看,这座大殿古朴厚重,青灰色的墙体上铭刻著简单的防御阵纹,並不显得特別华丽张扬。 然而,任何稍有见识的修士都能感受到,那看似平静的建筑周围,縈绕著数层强大而隱晦的阵法波动,神识稍加探查便会感到刺痛与阻滯。 这里是初阳城官方存储重要物资、兑换战功奖励的核心重地,防护之严密,堪称城內之最。 林彻在殿前停下,出示身份令牌。 又经过一道检测气息、核对神魂波动的隱秘阵法扫描后,沉重的玄铁大门才无声地向內滑开一道缝隙,容他一人通过。 殿內空间比外部看起来更为开阔,却异常安静,光线柔和。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与灵材特有的混合气息。 地面以整块的青玉铺就,光可鑑人。 四周墙壁则是某种能够隔绝神识的特种石材,上面镶嵌著一个个散发著微光的阵法节点。 一名身形纤细、关节灵活、以灵木与某种淡银色金属炼製而成的女性傀儡,正静静地立於殿中。 见林彻进来,它迈著精確而无声的步伐走上前,头部微微转动,一双以淡蓝色晶石製成的眼眸看向林彻。 发出毫无情绪起伏、但音质清晰的女声: “来访者,你好,请问需要兑换何种物品或办理何种事务?” 林彻从怀中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递了过去: “我需要兑换四枚筑基丹。这是我的身份令牌。” 傀儡伸出纤细灵活的手指,精准地接过令牌,其指尖触碰到令牌时,闪过一道微光,似乎在瞬间完成了信息读取与验证。 “指令確认,兑换物品筑基丹,数量四,请稍候。” 傀儡说完,手持令牌,转身走向大殿內侧一道盘旋而上的玉石楼梯,消失在二楼入口处。 林彻负手立於原地,耐心等待。 殿內只有阵法运转时几不可闻的低鸣,气氛肃穆。 不多时,那具傀儡便走了下来,手中托著一个精致的檀木托盘,上面整齐地摆放著四个巴掌大小、温润洁白的玉盒。 它將托盘举至林彻面前,另一只手递迴身份令牌: “兑换完成。四枚筑基丹在此,已从你的身份令牌中扣除四千点战功,请查验。” 林彻神识扫过四个玉盒,確认其中正是药力澎湃、丹纹隱现的筑基丹,且品质皆为上佳。 他点了点头,將玉盒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回身份令牌。 “有劳。”言罢,他不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出了藏宝阁。 此行最后一个目標。 为家人备齐筑基丹已然圆满完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林彻心中微松,但思绪並未停止。 这或许將是林家最后一次需要从外部兑换筑基丹了。 苏晚晚在丹道上的天赋不俗。 待她成功筑基,稳定境界后,凭藉她的悟性与努力,晋级二阶丹师指日可待。 有著苏家传承的筑基丹的丹方。 届时,炼製筑基丹的重任便可交託於她。 然而,这又引出了新的问题。 筑基丹的材料,尤其是那些核心灵药的种子或幼苗,向来被各大势力严格管控,严禁公开流通。 以防下层势力轻易获得培养自身筑基修士的能力从而脱离他们的掌控。 林家想要实现筑基丹的自给自足,在获取稳定药源这一关上,还需花费不少心思与手段。 思绪飘飞间,林彻已御剑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家族驻地碎星湖的方向疾驰而去。 关於家族修士的筑基之路,他心中也有了更长远的构想。 如他自己这般,凭藉《九炼金身》打下的雄厚根基,辅以本命灵兽在关键时刻提供的纯净能量反哺,同样能踏破关隘。 隨著未来家族人口增长,资源分配必然需要更加精细化和阶梯化。 他打算建立一套基於心性、资质、贡献、潜力的综合“权限”评估体系。 那些不依赖筑基丹、凭藉自身努力与特殊方式成功筑基的族人,將获得更高的权限评分。 从而在后续的功法获取、资源倾斜、培养机会上享有更优先的待遇。 这既能激励族人奋发向上,磨礪心志,也能更合理地配置家族有限的珍贵资源。 …… 剑光掠过湖面,碎星湖那熟悉的景致已映入眼帘。 远远地,林彻便看到三道窈窕的身影正立於族地大门前的青石平台上,翘首以盼。 正是刘清雪、王灵素与苏晚晚。 儘管林彻临行前曾嘱咐她们无需前往秘境入口等候,安心处理族务即可,但担忧之情岂是言语能完全抚平的? 这几日,她们处理完必要事务后,总会不自觉地来到大门附近,望一望远方的天空。 此刻见到林彻安然归来的剑光,三女一直悬著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林彻按落剑光,轻盈落地。 “夫君!你回来了!” 苏晚晚性子最是活泼外露,此刻按捺不住心中喜悦,像只归巢的乳燕般,第一个扑了过来。 紧紧抱住了林彻,將小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带著一丝后怕的微颤。 “你平安回来就好……我们都很担心。” 林彻稳稳接住她,感受到怀中妻子的依恋与担忧,心中暖流涌动。 他一手环著她,另一只手温柔地抚了抚她柔顺的青丝,笑道: “都是当娘亲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姑娘似的毛毛躁躁?放心吧,你家夫君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区区秘境,岂能奈何得了我?” 他抬头,目光越过苏晚晚的肩膀,看向款步走近的刘清雪与王灵素。 刘清雪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但那双望向他的冰眸中,关切与安心之色清晰可辨。 王灵素则嘴角含笑,眼神明亮,带著一贯的爽利与温柔。 “外间风大,进去说话吧。” 林彻温言道,揽著苏晚晚,与刘清雪、王灵素一同步入族地。 回到湖心岛主宅的正厅,林彻没有去打扰正在学堂用功的孩子们,示意三女落座。 林彻先饮了一口茶,润了润喉,隨即看向三位妻子,问道: “我离开这些时日,家中可还安好?初阳城內,可有什么新的动静?” 王灵素作为大管家,对族务最为熟悉。 她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从容匯报导: “夫君放心,家族內外诸事运转如常,並无紕漏。 灵植园收成稳定,兽园那边云舟也打理得井井有条,客卿们各司其职。 初阳城各家表面看来,倒也风平浪静,未见什么特殊动作。” 刘清雪接过话头,清冷的声音补充道: “唯有周家,这几日派人来了两次,言语间多有试探,询问我林家是否需要灵兽幼崽补充,话里话外都在试探我们林家的打算。 均被我以家主未归,暂不议此事为由打发了。” 林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周家果然还是这般沉不住气,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將林家绑上他们的战车吗? 又与三女聊了些家族管理的细节,林彻简略讲述了些秘境中的见闻,听得三女时而紧张,时而惊嘆。 末了,林彻神情一正,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四个温润的玉盒,置於桌上。 他目光扫过三女,最终落在苏晚晚和王灵素身上。 “晚晚,灵素,你们二人的筑基丹,我已备好。 如今便先由我保管,待你们修为达到炼气圆满、状態调整至最佳时,再交付於你们。 接下来的日子,修炼上可要更加勤勉了。” 说著,他將其中三个玉盒收回,只留下一个,轻轻推到了刘清雪面前。 “清雪,”林彻的目光变得格外郑重。 “你的修为早已圆满,心境方面打磨得也没有问题。 从今日起,族中一应繁杂事务,暂且放下,交由灵素和晚晚分担。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心无旁騖,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然后,筑基!” 不单单是筑基丹,林彻早已为她准备了数种辅助筑基、保护经脉、凝神静气的珍稀丹药与灵物。 確保將风险降至最低,將成功机率提到最高。 刘清雪看著眼前那承载著大道希望的玉盒,又抬眼迎上林彻充满信任与期许的目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常年清冷如雪的面容上,此刻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锐意,她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回应: “夫君放心,清雪明白!此番筑基,我必全力以赴,定不负夫君厚望,不负家族所託!” 第127章 整理葬兵谷秘境收穫 安排妥当刘清雪的筑基事宜后,林彻身形一闪,便进入了青玄秘境之中。 他並未急於处理其他事务,而是来到秘境核心区域的静修之所,开始细细整理此次葬兵谷秘境之行的诸般收穫。 光华流转间,一件件宝物、一枚枚玉简,静置於面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桿长约丈二、通体如流云凝碧、枪尖隱有风雷之纹的长枪。 正是二阶极品法器流云青玉枪。 此枪乃是在秘境兵骸平原上,於一处古修残骸身上偶然所得。 林彻指尖灌注真元,轻触枪身某处隱蔽机括,只听“咔噠”一声轻响,长枪应声从中分离为两截。 他自中空枪桿內,缓缓取出一道质地奇特的淡青色玉简。 地阶中品枪法——《流云乘风枪诀》! 这並非市面上流传的那些只得其形、立意粗浅的招式法术,修士往往晋升一个大境界后便需另寻他法。 这《流云乘风枪诀》乃是一套极为完整、系统、直指枪道本源的传承法门! 从基础运劲、身步配合,到枪意凝聚、神通衍化,层层递进,玄奥非常,足以作为一个家族或小宗门的镇派底蕴之一。 待他以系统之力將其品阶提升后,可再行拆分。 保证功法传承连贯性与核心真意的前提下,適当降低初期修炼门槛,划分出適合炼气、筑基、金丹等不同境界的篇章。 如此,便可列入家族藏经阁,供后世子弟循序渐进修习。 对於以御兽立家的林家而言,这部枪法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 其枪势灵动如风,浩荡如云,尤其擅长借势、合击。 若修士骑乘灵兽,人借兽力,兽助人威,枪出如龙,发动衝锋合击之术,所能爆发出的威力,绝非简单的一加一,而是成倍增长! 这无疑为林家未来可能的大规模协同作战,提供了极佳的战术选择。 至於这杆流云青玉枪本身,虽有些许损伤,灵光稍黯,但核心主体並未破损。 林彻打算日后寻些合適材料,设法將其修復甚至提升。 待次子林玄璟成功筑基后,便可作为一份礼物赠予他,刚好適合其风灵根的属性。 收起枪诀,林彻又取出一枚剑气森然、宛如白玉雕琢的剑形玉简。 地阶上品剑法——《天罡正气剑诀》! 此乃秘境深处,疑似上古“天罡剑宗”遗留下的核心传承之一。 剑诀堂堂正正,以煌煌天罡之气为基,专破邪祟,威力浩大。 林彻同样打算依前例,先升阶,后拆分,纳入家族传承体系,丰富藏经阁的收藏。 紧接著,林彻掌中浮现一柄造型古拙、长约四尺的长剑。 剑身宽厚,隱现星辰纹路,但通体布满细密裂痕,灵光极度黯淡,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解。 这便是那柄残缺的四阶下品法宝天罡剑。 此剑损坏极其严重,几乎已无修復可能。 其內器魂早已陷入深沉休眠,仅靠著在兵骸平原无数岁月中吸纳积累的一丝特殊兵煞之气,勉强维持著最后一点灵性不散。 然而,正是这缕灵性之中,蕴含著此剑传承万古的浩然剑意与一丝纯净的本源。 “此剑,乃是锋儿觉醒不灭剑魂体的关键之物。”林彻目光深邃地注视著剑身。 待到时机成熟,以此剑中蕴藏的天罡剑意与庚金本源为引,配合特殊法门,便能彻底激发林玄锋体內潜藏的剑体天赋。 不仅如此,在那处获得《天罡正气剑诀》的试炼密室內,林彻还收穫了一道更为精纯凝练的天罡斩魔剑气。 此刻,这道宛如白金铸就、至阳至刚的细小剑气,正静静悬於他的识海之中,缓缓盘旋。 它能在未来百年內,大幅提升林彻对心魔、幻术、精神攻击的抵抗力,更对一切阴邪、魔道功法有著额外的克制奇效。 无疑又是一张隱藏的强力底牌。 最后,也是林彻目前修行体系中颇为欠缺的一环。 一部高深的炼体秘术传承! 他从储物袋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枚色泽暗红、触手温润的玉简。 《五圣血契锻灵秘章》! 这道得自秘境地宫的炼体秘术,已被林彻以系统之力提升至天阶上品。 其价值,已远超先前所有收穫。 此秘术的核心奥义,在於通过与五种分別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且血脉精纯强大的灵兽,建立超越寻常契约的“本源血契”。 以此血契为桥樑,引动、调和灵兽血脉中蕴含的天地五行本源之力,反哺己身。 再以这五行灵兽的血脉本源为“外引”和“基石”,开启並唤醒修士自身潜藏的、与生俱来的先天五行道基; 进而不断淬炼、打磨、壮大,乃至最终將这道基融会贯通,铸就无上道体。 秘术共分五重境界。 据秘术內的记载,修炼至五境巔峰,五行循环生生不息,甚至有望铸就传说中的“五圣朝元不灭体”,肉身几近不朽,万法难伤! “此诀,正好弥补我在炼体一道上的欠缺,与《万兽朝宗诀》堪称绝配!”林彻心中振奋。 有了这两部直达大道的核心功法,他在修行道路上的功法障碍,已被扫清大半。 “不过,五行灵兽的选择,还需仔细斟酌。”林彻心中思考著。 火属性方面,本命灵兽焚天圣雀无疑是最佳选择,其凤凰血脉潜力无穷。 木属性,选择青玄界灵自然是没有问题。 金属性,睚刃兽攻击极致,锋锐无匹,是上佳之选。 水属性,契约一只成长潜力巨大的沧溟蛟,也颇为合適。 唯独这土属性……林彻微微蹙眉。 秘境中现有的覆江鱷龟一族,虽具水土双属性,但其血脉等阶目前看来,成长上限恐难以匹配这天阶炼体秘术未来的需求。 而缔结“本源血契”后,除非灵兽死亡,否则难以更改,且会对修士道基產生一定影响。 在此事上,必须慎之又慎。 收起玉简,林彻御剑而起,朝著北域飞去。 如今的青玄秘境,已被他大致划分为五大区域: 中域,以广阔的碎星湖为核心。 湖心岛是林彻的静修之所,周边水域则棲息著覆江鱷龟与沧溟蛟两大战斗族群,同时也规划了部分水域用於培育云梦泽鸭等水属性经济灵兽。 东域,是一片水草丰美的辽阔草原,目前主要由踏风灵驹族群占据,它们在此纵情奔驰,繁衍生息。 南域,地形复杂,山林密布。 山麓地带规划为黄精锦羽鸡、皓月灵兔等几种家禽灵兽的集中培育场。 而在高耸的悬崖之上,则是碧瞳鹰族群的棲息地。 西域,较为单一,仅有一座活跃的火山,是炼狱凶煞虎的领地,也用於培育某些火系灵植。 北域,则是此次秘境之行后,利用新获得的环境规则最新生成的地带。 一片金属性灵气浓郁、煞气隱隱瀰漫的荒芜山谷。 谷中一片嶙峋怪石间,可以看到几只金色身影在忙碌。 正是此行收穫的珍稀灵兽噬金蜂。 目前仅有一只蜂后和十几只雄蜂,规模尚小。 但只要食物充足,它们便能以惊人的速度繁衍,形成一个庞大蜂群。 根据御兽传承记载,此蜂还有一个別名:行走的灵石。 蜂后拥有奇特的“熔金胃”,能將工蜂採集来的各种驳杂金属矿石,在体內进行千锤百炼般的提纯与灵化。 最终產出一种名为【蜂王金】的特殊金属。 此金极具灵性,呈液態时延展性极佳且能完美传导灵力; 凝固后则坚不可摧,是炼製本命法宝、高阶飞剑、精密傀儡核心的顶级材料,价值连城。 “噬金蜂来的正是时候啊,弥补了我林家缺乏稳定的资源產出型灵兽的短板。”林彻满意点头。 更妙的是,噬金蜂的產出並非固定,它们吞食的金属品阶越高,產出的蜂王金品质就越好。 这意味著,即便未来林家出现高阶修士,此蜂群依然能提供对应品级的顶级炼器材料,永远不会被淘汰。 虽然噬金蜂產出的资源有著品阶的限制。 像是如今的噬金蜂只有二阶,產出的矿物最高也只有二阶。 可林彻能够通过御兽传承中的秘法或系统升阶,完全可以不断提升其族群潜力。 查看完蜂群状態良好,林彻又来到另一处较为平坦的山谷地带。 三只毛茸茸、如同金色小狮子般的幼兽正在草地上翻滚嬉戏。 不远处,八只成年的金猊兽或臥或立,神態威猛中带著祥和。 而在山谷一角,睚刃兽正与那只被它唤作“小金”的母金猊兽亲昵地依偎在一起。 远处,金猊兽的老族长时不时投来一瞥,眼神中满是不爽,却又无可奈何。 金猊兽、睚刃兽,加上噬金蜂,这三种潜力巨大、特性各异的灵兽,可谓是此行在灵兽方面最大的收穫。 极大丰富了林家未来灵兽体系的多样性与战略价值。 最后,林彻的目光投向一片被单独隔离、阵法笼罩的区域。 区域內,煞气瀰漫,匯聚成一池暗红色的血水,实则是由精纯的兵煞之气液化而成。 池水中央,一株莲茎惨白如玉、花瓣却流转著淡淡净光的莲花静静绽放。 三阶中品特殊灵植——白骨净煞莲! 此莲是林彻此行除了那株能增加悟性的雾隱清心茶树外,收穫的唯二高阶灵植收穫。 可对於林家而言其价值甚至更在三阶极品的雾隱清心茶树之上。 它全身是宝,莲子、莲藕、花瓣皆有大用。 但最核心的特性,在於其强大的“净化”能力。 能够吸收並净化各种煞气,无论是兵煞、血煞,当然还有毒煞! 初阳城地域內,正好有一片因毒煞瀰漫而令人望而却步的险地——黑齿沼泽! 据林彻之前的探查,那沼泽深处,千水御兽宗的遗蹟內可是有著一条被毒煞污染的三阶灵脉、周边还有两条二阶灵脉以及数条一阶灵脉的! 只是因为其中滋生的诡异毒煞,才让修士难以深入,更別提开发居住。 “若能凭藉此莲,设法净化或遏制黑齿沼泽的毒煞……”一个庞大的计划轮廓,在林彻心中逐渐清晰。 那將是一片远超碎星湖的、可供林家全力开发的广阔领地! 林家的资源、空间、战略纵深,都將得到质的飞跃。 “赵家当年选址於此,眼光倒是不差啊!”林彻嘴角勾起一抹意笑意。 第128章 进行睚刃兽化龙实验 清点完葬兵谷秘境的丰厚收穫,並將几部重要传承升阶、妥善分割归档后。 林彻便將主要精力投入到了新得的天阶炼体秘术,《五圣血契锻灵秘章》的研习与前期准备中。 这部秘法玄奥精深,其修炼根基,便在於与五行灵兽缔结“本源血契”。 林彻深知,灵兽的选择关乎道基根本,至关重要,绝不能草率。 火有焚天圣雀,木有青玄界灵,金有睚刃兽,水有沧溟蛟。 唯独这土行一环,尚缺一个令他完全满意、潜力足以匹配天阶功法的伙伴。 为此,他广泛撒网,动用林家日益灵通的消息渠道。 並透过燕红綾的赤狐小队等散修关係,在初阳城周边乃至更远的伏龙山脉边缘地带,留意一切关於强大土属性灵兽的踪跡或传闻。 无论是善於遁地、力大无穷的异兽,还是防御惊人、蕴含戊土精粹的灵龟。 亦或是能与大地共鸣、操控岩土的山灵,只要品阶够高、血脉潜力不俗,皆在他的搜寻范围之內。 毕竟,此秘法需五行齐备,同时与五只灵兽建立血契,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必须在修炼之初就要齐头並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与此同时,另一项更为大胆、更具探索性的“化龙”试验,也在林彻的筹划下悄然展开。 他选定的实验对象,正是金属性的睚刃兽。 三阶上品血脉的他,只要再进一步便是四阶血脉。 林彻手中那份御兽传承里,虽有记载几种其常规晋升四阶后的形態与能力,却並没有出现林彻所想的进阶成极品血脉的记录。 林彻推测,这或许与其血脉源头——“龙之九子”睚眥的血脉,在漫长传承中已被多次稀释有关。 不同於沧溟蛟体內的青蛟血脉尚有清晰的青龙源头可以追溯、激发。 睚眥血脉中的龙性在诞生之初便开始就被稀释,变得相对驳杂,传承至今,纯度自然难以保障。 然而,传承中亦提及,若有高阶龙血作为核心媒介,辅以特殊法门,確能极大提升其龙属血脉的强度与纯度,甚至有望突破固有上限。 这给了林彻验证心中所想的机会。 他想尝试先用葬兵谷试炼中获得的那三滴珍贵龙血为核心,配合御兽秘法,助睚刃兽晋升四阶; 待其根基稳固后,再动用系统的升阶能力,尝试將其血脉纯度与等阶进一步提升至五阶! 以此验证,能否打破血脉禁錮,实现向更高层次、更接近本源龙属的进化。 这个实验关乎这林家是否能拥有各个属性的极品灵兽。 当然,助一只三阶灵兽跨越血脉天堑晋升四阶,所需资源堪称海量。 幸好此次葬兵谷之行收穫惊人,那片古战场最不缺的,便是蕴含浓鬱金气与肃杀兵煞的各类金属矿石。 林彻从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中,精心筛选出一批属性相合、品质上佳的矿石。 並动用系统之力,將其尽数提升至三阶品质,作为此次晋升仪式的主要材料。 他选择的是传承中记载的一种名为“地煞熔金锻龙法”的蜕变仪式。 吩咐青玄界灵在秘境西域的火山口,巧妙引动地脉,运用新复製到的秘境规则,开闢出了一处临时的四阶“地煞金灵眼”。 此灵眼兼具地火之炽烈与金煞之锋锐,正合淬炼睚刃兽这般的金属凶兽。 仪式的核心,便是以这地火为熔炉,以堆砌四周的三阶金属矿石为材料,引动其中精纯的金灵之气与煞气。 如同锻打神兵一般,反覆淬炼、捶打睚刃兽的筋骨体魄、血脉神魂,祛除杂质,夯实根基。 最后,再以那三滴龙血为点睛之笔、升华之引,融入其血脉本源,激发深藏的龙性,完成最终的蜕变与升华。 此刻,睚刃兽正双目紧闭,身躯微微蜷伏在那处新开闢的煞气灵眼上方。 它周身暗金色的能量无风自动,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煞气与炽热的地火灵气,正被它缓缓吸纳,融入体內。 四周堆积如小山的各色三阶矿石,也隱隱与之共鸣,散发出蒙蒙灵光。 它正在调整自身状態至巔峰,並將自身煞气与这片特意营造的“锻打之地”紧密连接,为即將到来的狂暴洗礼做准备。 炼狱凶煞虎静静地蹲伏在火山口附近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一双炯炯虎目一瞬不瞬地盯著灵眼中的睚刃兽,神態是罕见的严肃与专注。 林彻將监护此次关键蜕变过程的重任交给了它。 一旦仪式中出现任何预料之外的凶险。 或是睚刃兽的状態出现异常波动,炼狱凶煞虎便能通过彼此间的契约联繫,第一时间向林彻发出警报。 对於这份“护法”工作,炼狱凶煞虎倒是颇为上心。 毕竟这段时间他们也切磋了好几次,彼此之间也都熟络了。 它也想亲眼见证这罕见的升阶过程。 北域山谷之中。 睚刃兽即將获得提升,这让一直视其为黄毛,兼竞爭对手的金猊兽老族长颇为不爽,整日哼哼唧唧。 林彻只好安抚它,承诺日后也会设法为金猊兽一族提升血脉,但前提是它们需要努力繁衍,儘快壮大族群规模。 这个要求让金猊兽老族长有些摸不著头脑,繁衍壮大族群对它而言本就是分內之事,为何成了交换条件? 但面对变强的承诺,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回头便去督促族群里的年轻一辈,以及自己“努力干活”了。 林彻这么急迫是有原因的。 一方面,金猊兽作为潜力不俗的金属性灵兽,族群壮大对林家有利; 另一方面,他也是在为三子林玄锋的未来铺路。 对於初入炼气期的修士而言,契约一颗灵兽蛋,与灵兽一同成长,无疑是最佳选择,能培养出最深的默契,对双方道途都大有裨益。 林玄璟那边,他已备好了三阶碧空云鹰的蛋; 林玄启则有沧溟蛟蛋。 唯独林玄锋,尚缺一只潜力足够、属性契合的金属性灵兽蛋。 金猊兽一族正是当前的上佳之选。 故而,林彻才这么急切督促金猊兽一族“开枝散叶”。 除了功法研究与灵兽实验。 另一项关乎家族未来战略的重要事务,白骨净煞莲的培育,林彻也未曾放鬆。 移栽至青玄秘境特殊煞气环境中的那株母株,已然盛开。 三朵莲蓬之上,共计结出了十五颗饱满晶莹的莲子。 林彻取其中五颗小心保存,以备不时之需或另作它用。 剩余的十颗莲子,则趁著其生机最为盎然的时刻,被分批栽种在了秘境中精心准备的、模擬煞气环境的灵池之內。 想要实现日后在黑齿沼泽的宏大布局,区区一两株净煞莲,不过是杯水车薪。 林彻深知此点。 黑齿沼泽面积广阔,毒煞浓郁程度不一,想要有效净化或遏制,形成可开发区域,必然需要相当数量的净煞莲。 甚至可能需要培育进阶出更高品阶的变种。 眼前的栽种,只是漫长培育计划的第一步。 將这些紧要事务一一安排妥当,確认暂无紕漏后,林彻方才离开了忙碌的秘境,回到了湖心岛主宅。 因为今日,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他的道侣,刘清雪,將於今日正式闭关,衝击筑基期! 岛上一处灵气最为浓郁、且布下了重重防护与聚灵阵法的静室之外,王灵素与苏晚晚早已等候在此,面上带著关切与期待。 林彻对她们微微頷首,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静室石门,眼神沉静而坚定。 能否为林家再添一位筑基修士,並让刘清雪那上品冰灵根的潜力得到初步释放,便看今日了。 他虽已为她备足了筑基丹、护脉丹药、聚灵阵法等一应所需。 但道途之上,终究需她独自跨越这道至关重要的门槛。 林彻於室外蒲团上静坐而下。 神识如水般温柔地笼罩著静室周围,既不会打扰其中的刘清雪,也能隨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 第129章 刘清雪筑基 静室之內,刘清雪一袭素白劲装,纤尘不染,安然盘坐於聚灵阵法的核心光晕之中。 她面容沉静,双眸轻闔,唯有那长而卷翘的睫毛偶尔难以察觉地颤动一下。 泄露出平静外表下,那攀登大道关隘前最后的一丝心潮起伏。 在她身前温润的灵玉地面上,数只玉瓶与玉盒井然陈列,光华內蕴。 最显眼的,是那枚龙眼大小、隱现玄奥丹纹的筑基丹; 其旁是两瓶用以护持经脉、温养神魂的“护脉安神散”。 还有一小盒能在瞬间补充大量精纯灵力的“百草回灵丹”。 这些皆是林彻为她此次闭关精心筹措之物,力求將外部风险降至最低。 她並未急於开始。 长久以来林彻的悉心指点与自身勤修早已化为某种本能。 她徐徐运转万兽诀,引导著体內精纯的冰属性灵力,如涓涓寒溪,流遍四肢百骸,感受著每一处可能存在的细微滯涩。 心神隨之沉静,渐渐与周遭天地间游离的冰灵之气產生微妙的共鸣。 静室內温度悄然下降,四壁与地面凝结出薄薄一层晶莹剔透的六出霜花。 待得气机圆满,心境空明如镜,刘清雪驀然睁眼。 那双眸子此刻清冷澄澈,映不出一丝杂念,唯有破关的决绝。 她伸出纤白手指,捻起那枚关乎道途的筑基丹,毫不犹豫地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却温和、內蕴破关引路意志的洪流,轰然匯入丹田气海,与她自身炼气大圆满的精纯灵力瞬间水乳交融。 原本平静如渊的丹田,立时如沸鼎翻腾,灵力开始剧烈震盪、压缩,向著那无形却无比坚实的筑基瓶颈,发起了第一次撼动! “轰!” 意识深处传来壁垒的剧烈震颤与反衝之力,灵力洪流倒卷,经脉传来针刺般的锐痛。 刘清雪闷哼一声,脸色微白,却毫不动摇。 筑基之关,岂是一次可破? 她早有预料。 心念微动,护脉安神散的药力化开,如清泉抚过灼热的脉络,平復细微损伤。 同时,功法全力催动,將反弹的灵力与新涌的药力再度凝聚,蓄势待发。 丹田內,在功法与筑基丹力的双重作用下,气態灵力被不断提纯、压缩,渐渐向著更为凝实的液態转化。 一丝属於更高生命层次的灵压波动开始隱隱散发。 二次,三次,五次……衝击接踵而至。 静室之外,夜色渐深。 林彻闭目盘坐於不远处的廊下,神识笼罩著静室周遭。 室內每一次灵力潮汐的涌动,每一次瓶颈壁垒的震盪反馈,以及刘清雪气息隨之而来的微妙起伏,他都清晰可辨。 他的心绪亦隨之牵动,外表沉静如水,唯有搭在膝上的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微微蜷曲。 王灵素与苏晚晚立於更远些的地方,屏息凝神。 她们虽无法如林彻般清晰感知內里玄奥。 但那门缝中透出的、越来越盛的冰寒之气,以及偶尔空气里盪开的一丝灵力余韵,都让她们深知,室內的歷程绝非坦途。 两人双手不自觉地交握,指尖微凉。 月上中天,清辉漫过碎星湖粼粼波光,为湖心岛披上一层银纱。 静室內,刘清雪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转瞬便被周身縈绕的极寒灵气冻结成细碎冰晶。 连续数十次衝击,不仅灵力消耗甚巨,对意志与心神的打磨更是严峻考验。 那层横亘於前的筑基瓶颈,已然布满裂痕,摇摇欲坠,却依旧顽固地存在著。 她知道,已至最关键处。 体內灵力在反覆锤炼下近乎完全液化,精纯凝炼远超以往。 最后这层“窗户纸”,需要的是一往无前的决绝意志,与匯聚所有力量的一击。 不再犹豫,她將那小盒百草回灵丹尽数服下。 温和精纯的灵力迅速补充了部分消耗,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隨即,她收敛所有心神意念。 將数年苦修的积淀、对大道前路的渴望、家族与道侣的殷殷期许,乃至冰灵根赋予的那份凛然透彻,全部凝聚于丹田中那枚已近乎成型的液態道基核心之上。 “破!” 心念如剑,无声厉喝! 凝聚了全部精气神、意志力与灵力精华的终极衝击,悍然撞向那布满裂痕的无形壁垒! “咔嚓——!” 灵魂深处,似有琉璃玉碎之清音响起。 阻道之关,应声而破! 剎那间,静室內外风云涌动。 海量的天地灵气受到新成道基的牵引,疯狂匯聚而来,竟在静室上空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型灵气旋涡,呼啸灌入。 刘清雪丹田之中,那枚液態灵力核心骤然稳固、凝实,散发出远比炼气期精纯、浑厚数倍的灵力波动。 並自行缓缓旋转,自行吸纳、炼化著外界灵气。 筑基成功! 更为显著的变化隨之显现。 一股沛然莫御的冰寒灵压自她周身扩散,静室內冰霜瞬间增厚数倍,空气中瀰漫的水汽直接凝结为细碎冰晶。 她本就清冷的气质,此刻更添了一份筑基修士特有的威严与凛冽。 肌肤流动著如玉似冰的莹润光泽,眼眸开闔间,寒星点点。 室外,林彻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鬆缓下来。 修士突破,讲究一气呵成,衝击次数越多,对心志磨损越大,后续隱患也越多。 刘清雪能於关键时刻一鼓作气,足见其根基扎实、心性坚韧。 王灵素与苏晚晚也感受到了那股截然不同、稳定而强大的灵压威势,不约而同地將询问的目光投向林彻。 林彻迎向她们的目光,唇角终於扬起一抹轻鬆而欣慰的笑意,微微頷首。 “清雪,成功了。” 两人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欣喜笑容。 “太好了!” “不愧是清雪妹妹!” …… 然而,筑基初成,尚需稳固。 道基犹如新铸之器,需以灵力反覆洗炼方能坚实不摧。 刘清雪强压住破关成功的巨大喜悦,立刻重新沉入深层入定。 引导著新生而强大的筑基真元,如潮水般一遍遍洗刷、拓宽周身经脉,稳固丹田道台,並开始尝试构建更为复杂高效的灵力大周天循环。 这一巩固过程,又持续了数个时辰。 当东方既白,第一缕晨曦穿透湖面氤氳的薄雾,温柔地洒落湖心岛时。 那扇紧闭了一日一夜的静室之门,终於带著细微的摩擦声,缓缓向內打开。 刘清雪踏步而出。 依旧是一身素白劲装,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 但整个人的气息已然脱胎换骨。 筑基期的灵压圆融內敛,却又清晰可感,周身仿佛自然形成了一片无形的寒灵领域,令靠近之人精神为之一清。 她的眼眸愈发清澈深邃,目光流转间,沉静中蕴藏著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力量感。 看到第一时间便迎上来的林彻,她眉眼间那层属於筑基修士的凛冽霜意瞬间冰雪消融,唇角扬起一抹清浅却无比真切、带著温度的笑意。 “夫君,我成功了。” 林彻走到她面前,目光仔细地在她脸上,身上流连片刻,確认她气息稳定,神完气足,眼中盈满了毫不掩饰的欣慰与讚赏。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却坚实的手。 “辛苦了。”千言万语,最终化作这三个沉甸甸的字。 王灵素与苏晚晚也快步上前,满脸喜色地道贺:“恭喜清雪!筑基功成,大道可期啊!” 刘清雪对她们点头致意,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更清晰的天地感知以及对自身更精准的掌控,心中亦是一片激盪。 从此,她真正踏上了追寻长生的坚实阶梯,也能为林家,为身边珍视之人,分担更多、守护更多。 林家,自此再添一位筑基修士! …… 母亲筑基这等大事,孩子们自然也都知晓。 此刻,在连接后院与静室区的廊道尽头,雕花栏杆后面,正探出几个小脑袋。 一双双明亮清澈的眼睛,紧张又期待地望向这边。 “快看!母亲她出来了!”林玄璟继承了母亲良好的目力,第一个捕捉到远处那抹熟悉的素白身影。 林玄锋早已按捺不住,小声道:“姨娘肯定是筑基成功了吧?咱们现在能过去了吗?” 与刘清雪容貌有五六分相似、气质也显清冷的林玄玉,此刻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紧张与期盼。 他没说话,直接伸手拽住二哥林玄璟的衣袖,便朝著那边小跑过去。 “哎哎,別拽我啊,我自己会走!” 林玄璟嘴里抱怨著,脚下却一点不慢。 剩下的林玄启、林玄清等几个小傢伙对视一眼,也按捺不住好奇与关心,纷纷跟了上去。 父亲之前虽吩咐他们完成课业,莫要靠近打扰,但如今母亲已经出来了,过去看看,应该没事吧? 见一群小傢伙呼啦啦地跑过来,刚刚经歷人生重要蜕变的刘清雪心情极佳。 看著孩子们眼中纯然的关切与好奇,她难得地、真正舒展眉眼,露出了一个温柔而明亮的笑容。 最了解她的林玄璟和林玄玉对视一眼,心中大定。 “母亲,您筑基成功了,对不对?”林玄玉仰著小脸,声音虽轻却带著篤定。 “太好了!恭喜母亲!” 孩子们顿时雀跃起来,七嘴八舌地表达喜悦。 刘清雪含笑,心念微动,將一丝属於筑基修士、却收敛了压迫感的清凉灵压,轻柔地拂过每个孩子。 感受到那清晰不同於以往、更强大更令他们安心的气息。 每个孩子的脸上都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纷纷围上前,用各自的方式表达祝贺。 喜悦的气氛中,刘清雪忽然想起什么。 脸上的温柔笑意未减,眼神却微微转向孩子们,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严肃: “我似乎记得,今日的课业,还有昨日的温习任务,都尚未检查。你们……可都完成了?” 此话一出,孩子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对视一眼。 一个个迈开小短腿,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著学堂方向飞奔而去,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与隱约的嘀咕声。 方才还热闹的“小型祝贺团”瞬间作鸟兽散。 廊下眾人看著这生动的一幕,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都不由自主地再次浮出笑意。 王灵素以袖掩唇,苏晚晚笑眼弯弯。 林彻摇头失笑。 而刘清雪眼中,那抹清浅的笑意里,也染上了为人母的温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第130章 周家的釜底抽薪 末了,林彻自储物袋中,取出了早已备好的两样礼物。 一柄长约三尺、剑身宛若玄冰雕琢、通体流转著幽幽寒芒的灵剑。 剑柄处镶嵌著一颗冰蓝色的宝石,刚一出现,周遭温度便又悄然下降了几分。 正是那柄自秘境中得来的二阶极品冰属性飞剑。 另有一枚质地温润、泛著淡淡灵光的玉简。 “清雪,此为你筑基功成,为夫的一点心意。”林彻將剑与玉简递过温声道。 “这柄『玄冰凝霜剑』,属性与你相合,稍加祭炼便可运用。” “玉简之中,是家族功法的筑基篇篇章。” “此篇经过我重新梳理与少许调整,较之原传承更为精炼顺畅,且与你之前所修炼气篇衔接无碍,日后便依此篇修行即可。” “谢谢夫君!”刘清雪清冷的眸子落在剑与玉简上,掠过一抹清晰的讶异与欣喜。 她双手接过,指尖触及剑柄,立时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与她灵力同源的冰寒韵律,以及玉简內那博大深邃的功法气息,心中一片温热。 这份礼物,不仅贵重,更见用心。 就在这时,两道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林彻身上。 林彻见状,不由失笑,连忙保证道: “放心,你们的自然也不会少。待你们筑基之日,为夫定然也备下合心意的礼物,绝不厚此薄彼。” 接著,他转向刘清雪,继续安排道: “清雪,接下来这段时间,你的首要任务便是潜心研习这筑基篇功法,稳固境界,熟悉筑基期的灵力运用。” “待你功法初成,根基更稳,我便会著手为你准备第二只本命灵兽。” 略一沉吟,林彻又取出了一枚顏色深蓝、仿佛有水流波纹隱隱流动的玉简,正是当年自黑齿沼泽千水御兽宗遗址所得。 “此外,这里还有一部偏向冰、水属性的炼体功法《玄溟不灭体》。” “炼体一道,虽艰苦卓绝,却能夯实道基,增强保命之能,於长远修行大有裨益。你若有意,或可兼修此术。” 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道途与机缘,林彻深明此理。 即便是对自己的道侣与子女,他也从不强加自己的意志,更多的是引导与提供选择。 他所能做的,便是为他们铺就更广阔的道路,备下更多的可能性。 至於最终走向何方,还需看他们自身的缘法与心性。 刘清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从林彻手中接过了那枚《玄溟不灭体》的玉简。 她抬眸看向林彻,眼中满是坚定与信赖,语气郑重: “夫君为我筹谋深远,清雪岂敢懈怠?此术,我必用心修习,定不负夫君厚望!” 安排妥了刘清雪接下来的修炼方向,苏晚晚也起身前往学堂,继续今日的授课。 林彻则与王灵素移步至正房大厅,各自落座。 待王灵素为他倒上一杯清茶。 林彻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投向窗外某个方向,嘴角渐渐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悠然: “照你这么说,周家那边总算是按捺不住,要有所动作了?” “没错,他们肯定想不到夫君你的谋划!” …… 与此同时,初阳城,周家议事大厅。 气氛比往日更加沉闷压抑。 家主周万鸿半倚在主位宽大的座椅上,一手撑著额头,面容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憔悴。 原本指望著藉此次秘境现世之机,为家族获取足够资源,甚至获得高阶传承,令家族实力更上一层楼。 谁能料到,竟是这般结果? 秘境之中凶险远超预估,不仅预想中的高阶传承与珍稀资源没能捞著,反而折损了好几名家族辛苦培养、正值当打之年的优秀子弟! 那都是家族未来的支柱啊! 每每思及,都让他心头滴血。 然而祸不单行。 秘境之中居然又有人暗中作祟! 光天化日之下,一件引得眾人爭夺的三阶灵物不翼而飞,种种跡象竟又被有意无意地引向周家! 那该死的赵家更是趁机上躥下跳,四处散布谣言,煽风点火! 若真是周家子弟侥倖得手,他周万鸿倒也认了这份风险与收益。 可问题是,那东西他连影子都没见到! 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背得实在憋屈! 原本因秘境探索而暂时偃旗息鼓的两家衝突,因此事再度被点燃,且愈演愈烈。 赵家借著“声討”之名,变本加厉地针对周家各项產业,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连日来的应对与损耗,让他这个家主心力交瘁。 眼见家族核心管理层已陆续到齐,周万鸿强打精神,坐直了身体,眼中疲惫渐被一股狠厉取代。 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下去了! “诸位,”他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决断: “事到如今,不能再犹豫了。那林家既然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那我们也不必再客气了!” “家主所言极是!” 负责初阳城灵兽店铺、尤其是这次针对林家的主要负责人周万海立刻接口,脸上满是愤懣; “那林彻小儿,分明就是在戏耍我们!什么考虑合作?根本就是虚与委蛇!” 在离开秘境之后他才回过味来。 林彻那小贼根本就不是在好心的关心他们周家,根本就是在拱火! 想让他们周家和赵家直接在秘境出口打起来。 “事后更是绝口不提合作之事,敷衍了事!真当我周家是泥捏的不成?” “必须给林家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在这初阳城地界,得罪我周家是什么下场!”另一位管事也厉声附和。 周万鸿点了点头,眼中寒光闪烁: “既如此,便让我们看看,这林家究竟有何依仗,敢如此怠慢我周家! 万海,你即刻起,全面断绝供应给林家的一切灵兽幼崽,一只也不许流出!我要让他林家的『百味斋』,从源头上断粮!” “遵命,家主!”周万海应道,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我这边早已统计过,按照以往供应量及林家自身的消耗速度估算,最多到下月中旬,他们现有的灵兽便將出栏殆尽,后续无以为继!” “很好!”周万鸿目光转向坐在身侧、掌管家族核心灵兽培育与高端渠道的周万福。 “万福,你这边,通知所有与我们周家有灵兽肉供应往来的酒楼、食肆乃至私下渠道。 即日起,严禁任何周家出產的灵兽肉流入林家及其相关產业!我要让他林家,有钱也买不到肉!” 周万福沉稳点头:“明白。我会亲自叮嘱,確保万无一失。” 最后,周万鸿看向了负责家族灵膳研发与推广的老五周万通,眼神中带著询问与期待: “万通,你那边……针对林家『百味斋』那些下酒菜的配方,研究得如何了?” 周万通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自得之色,清了清嗓子回道: “回家主,经过这些年的暗中搜集品尝与反覆试验,我们已基本破解了林家那些滷味的核心配方与工艺。 如今仿製出的成品,在口味上已与百味斋所售相差无几,只是在某些香料的配比与火候细节上,尚有极其细微的偏差。 但这並不妨碍我们推出自己的產品! 咱们周家传承多年,秘制的调味料方也不少,完全可以在其基础上进行改良创新,推出更具特色、甚至口味更胜一筹的新式滷味!” “好!很好!”周万鸿疲惫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快意的笑容。 “既然如此,时机已到!通知下面所有的灵膳师与合作的酒楼,立即开始准备,將我们周家自己的『秘制滷味』系列,全面推向初阳城各级酒楼食肆!”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林家以为靠点新奇吃食就能立足?简直可笑!” “灵膳一道,终究是我周家深耕多年的领域,如今配方已破,货源又断,我看他林家这百味斋,还能凭什么继续百味下去!” “这次,定要让他林家知道,什么叫釜底抽薪,什么叫真正的行业壁垒!” 他已经能看到林家之后无以为继,只能跪地请求合作时的场景了! 第131章 下酒菜爭锋 时光荏苒,忽忽一月已过。 当初因秘境令牌而引发的满城喧囂,早已隨著令牌各有归属、秘境关闭而渐渐平息。 然而今日的初阳城,空气里却再度瀰漫起一股不同寻常的、隱隱带著硝烟味的躁动。 百味斋大厅內,一如既往地坐满了食客,觥筹交错,香气四溢。 角落里,两个相熟的散修正对坐小酌,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从明儿个起,城里那几家大酒楼,什么醉仙楼、八珍阁、味中鲜,都要一齐推出下酒菜了!” “下酒菜?” 对面那人正夹起一片卤得酱红透亮、颤巍巍的五香猪耳朵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又美滋滋地抿了一口杯中王家秘酿的灵酒,愜意地眯起眼。 末了,他才面露疑惑起来。 “你说的是百味斋卖的这类?不对呀,之前不是都说,这手绝活独此一家,別处仿不来吗?” 先前说话那人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咂咂嘴,压低了嗓音: “谁说不是呢!可据我打听到的消息,林家压根没跟他们合作。这不明摆著吗?那几家是瞅著百味斋生意红火,眼热了,联手要跟林家打擂台呢!” 他左右瞟了一眼,声音更轻: “而且我听说啊,这几家大酒楼背后,多多少少都有周家的影子。” “这回跟林家对上的,恐怕不是酒楼本身,而是周家!” “想来是他们不知从哪里搞到了方子,或是自己琢磨出来了,也弄出了下酒菜。这下子,可有好戏看嘍!” 类似的议论,並非只在这一桌。 大厅里好几处,都有食客在交头接耳,话题都离不开明日即將上演的“灵膳大战”。 毕竟,这几日初阳城各大酒楼的宣传可谓铺天盖地,吊足了眾人的胃口。 柜后,百味斋的掌柜王砚端,虽依旧掛著职业性的笑容迎来送往,但眉宇间却难掩一丝忧色。 他自然听到了食客们的议论,也清楚这几日城中风起云涌的动静。 百味斋不仅是林家最主要的財源,对他们王家而言,同样是关乎家族兴旺的命脉。 靠著百味斋火爆的生意带动,他们王家的各种灵酒从来都是供不应求,有时甚至需要从其他相熟的酒坊调货补充。 可一旦那几家底蕴深厚、客流庞大的酒楼也推出类似的下酒灵膳,必然將分走大量客源。 届时,他们王家的灵酒销量,定然会遭受沉重打击。 而最让他心下难安的,是货源! 往常,林家每日送来的下酒菜数量,总会比预估的销售量略多一些,以备不时之需,也显诚意。 可自半个月前开始,负责送货的刘云舟供奉送来的灵膳数量,却陡然锐减,几乎只有往日的一半! 这不由得让他联想起前段时间坊间流传的传闻。 周家断绝了对林家的灵兽幼崽供应。 若传言为真,林家拿不出足够的灵兽肉製作下酒菜,而对手又即將大举入侵,那他们王家灵酒铺的未来,简直是一片黯淡。 这几日,他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也曾委婉地向刘云舟打听过情况。 可那位刘供奉只是含糊地让他“不必多虑”,便再无他话。 这让他如何能不焦心? 此刻,大厅角落另一张桌上,一个面貌普通、衣著朴素的中年男子。 他正自斟自饮,看似专注品酒,实则將厅內诸多议论尽收耳中,目光也不时掠过柜檯后强顏欢笑的王砚端。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勾起,露出一抹冰冷的、带著几分得意与嘲弄的笑意。 “林家……果然已是强弩之末,无以为继了么?” 此人正是周家灵兽產业的负责人之一,周万海。 为確保计划万无一失,摸清林家虚实,这几日他亲自易容改装,混跡於百味斋內观察。 亲眼见证了柜中下酒菜种类与分量的日渐减少,食客间隱约的不满与猜测,以及掌柜王砚端那掩饰不住的愁容。 一切,都如族长与家族智囊所料,正朝著对周家有利的方向发展。 饮尽杯中最后一口灵酒,周万海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背著手,步履轻鬆地朝店外走去。 经过柜檯时,王砚端习惯性地堆起笑容,点头道:“客官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周万海脚步微顿,回以一个意味深长、令王砚端有些摸不著头脑的笑容。 隨即身影没入门外街巷的人流之中。 …… 碎星湖,林家驻地,综合区灵膳堂。 近几日,这座专司处理、烹製灵兽肉的堂屋,终日被一股复杂而诱人的浓郁香气笼罩。 各种香料经过巧妙配比、与灵兽肉在文火慢燉中交融升华的气息,丝丝缕缕飘散出来,令人闻之食指大动。 堂屋內,灶火正旺。 林彻挽著袖子,立於一口特製的巨大灵玉砂锅前,手持长勺,不时轻轻搅动锅內咕嘟冒泡的浓稠滷汁。 锅中,切成合適大小的皓月灵兔肉块正隨著汤汁翻滚,逐渐染上酱红透亮的色泽。 刘云舟则站在他身后半步,神情专注,仔细聆听著林彻的每一句指点。 “云舟,你看,这皓月灵兔肉质本就细嫩,蕴含一丝太阴精华,滷製时火候尤为关键。” “需以文火慢煨,让香料滋味与灵力缓缓渗入,切忌大火猛煮,否则肉质易柴,精华亦会流失。” “此刻锅中气泡如蟹眼,汤汁微滚而不沸,正是最佳火候。” 刘云舟连连点头,用心记下。 这段时间,林彻与刘云舟二人,几乎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对新繁育的四种二阶灵兽肉的滷製试验中。 由於肉质特性、蕴含灵力属性乃至食用功效皆与原先的一阶灵兽肉有显著差异。 原有的滷製配方与火候掌控必须做出相应调整。 这半月来,他们反覆试验,对比不同香料配比、滷製时间、火力大小对最终成品味道与灵力留存的影响。 今日,便是最终定下改良配方、为明日“大战”做最后准备的时刻! “好了吗?好了吗!快让我尝尝!” 堂屋通往前面休息厅的门边,探出一张圆乎乎的、写满迫不及待的小脸。 正是被香气勾得坐立不安的林玄启。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口香气四溢的砂锅。 他身后的休息厅长桌上,其余六个孩子早已按捺不住,围坐一圈,眼巴巴地望著这边。 今日,他们被赋予了“首席品鑑官”的重任。 “你这小子,就知道吃!”林彻回头笑骂一句。 “若是哪天我也来一句『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林玄启被父亲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 挠了挠头,转眼便拋到脑后,心思全被那即將出锅的美味占据了。 林彻摇头失笑,不再逗他。 心念微动,神识如无形之手,轻盈地托起七个早已准备好的、盛放著不同种类新滷味的小巧青瓷餐盘,稳稳地送至前厅长桌之上。 “来,都尝尝,和往日吃的有什么不同。不许抢,慢慢品,每人都有份。” 林彻也擦擦手,走了过来。 林玄启动作最快,筷子闪电般伸出,精准地夹起一块滷製得油光发亮、颤巍巍的戊土灵豚耳片,迫不及待地送入嘴中。 牙齿轻合,丰腴弹牙的胶质与细嫩的肉质在口中迸发。 前所未有的醇厚浓香瞬间包裹了整个味蕾,一股温和而浑厚的土行灵力隨之化开,暖洋洋地熨贴著肠胃。 他眼睛倏地瞪大,含糊不清地惊嘆: “好……好香!这股醇厚的肉香和回味,比以前的强了不止一筹!还有,吃下去感觉肚子暖暖的,好舒服!” 林玄动、林玄静这对龙凤胎见大哥如此反应,也忍不住了,各自夹起面前的云梦泽鸭胗和皓月灵兔腿肉,小心品尝。 鸭胗脆嫩弹牙,带著水泽的清润与滷汁的鲜香; 兔腿肉细嫩不柴,入口即化,一丝清凉的太阴气息悄然蔓延,令人精神一振。 姐弟俩不约而同地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已经正式踏入修行,且日日坚持炼体的林玄锋,品尝的是一块黄精锦羽鸡的翅膀。 他细嚼慢咽,感受得更为深入: “味道自然是极好的,比以前更鲜美醇厚,但最关键的是……”他闭上眼睛,仔细体察。 “其中蕴含的灵力,不仅总量感觉多了一倍有余,而且更为精纯温和,易於吸收。” “吃下去后,全身经脉都隱隱有一种被温养滋润的舒適感,对恢復疲劳似乎也很有帮助!” 林玄璟、林玄玉、林玄清也纷纷给出好评。 或赞肉质提升,或感灵力充沛,也有对回味悠长的肯定。 听著孩子们七嘴八舌却一致的高度评价,林彻与刘云舟相视一笑,眼中皆有满意之色。 这便是林彻应对周家此番汹汹来势的底牌与策略。 周家能研究出味道浓郁、足以媲美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林家原先配方的滷味,林彻毫不意外。 若他们坐视林家仅凭“下酒菜”这一项就在餐饮市场上与他们分庭抗礼甚至占据上风,那林彻才要小瞧这周家了。 从一开始,林彻应对的思路就异常清晰且直接。 提升最根本的食材品质! 当周家或许还在绞尽脑汁优化滷料配方、试图在“味道”上一决高下时。 林彻已经悄然完成了食材的全面升级。 如今林家所用的,皆是经过精心培育、血脉晋升至二阶的灵兽肉! 其肉质中蕴含的灵力总量、精纯度、对修士身体的滋养效果,乃至肉质本身的口感与风味层次,都远非原先一阶灵兽肉可比。 更不用说,这四种二阶灵兽各自还拥有独特的、对修行有益的血脉特性。 这些特性经过合適的烹製,能够被部分保留並发挥效用。 与此同时,林家已完全实现这四种主要肉用灵兽的自给自足,彻底摆脱了对外採购幼崽的依赖与成本。 凭藉著御兽传承中的高效繁育体系与经济快速的饲育管理。 规模化、精细化的养殖,使得灵兽肉成本得到有效控制。 这意味著,即便在售价不变甚至略有调整的情况下。 林家百味斋的下酒菜,在品质与性价比上,將对周家系酒楼推出的同类產品,形成碾压性的优势! 第132章 半场开香檳 光阴流转,转眼便是翌日。 初阳城內,各大酒楼仿佛约定好了一般,於同一日齐齐推出新菜。 正是周家倾力研製的数款下酒菜式灵膳! 不仅如此,各家还配套推出了令人眼花繚乱的优惠活动。 新客尝鲜折扣、老客赠饮、消费满额赠送灵果,灵酒等等。 一时间,宣传声势浩大,优惠诱惑十足。 原本就习惯在各家酒楼流连的老饕食客们闻风而动,络绎不绝。 甚至连许多原本是林家百味斋常客的修士,也被这铺天盖地的宣传和实实在在的优惠所吸引。 抱著尝鲜或比较的心態,纷纷转向这些装潢更气派、选择看似更多的大酒楼。 最初几日,场面確实火爆。 新推出的下酒菜,无论是风味还是蕴含的灵气,都经过了周家御兽师与灵膳师的精心调试。 口味丰富度和“爽口”程度上,確实下了功夫,贏得了不少尝鲜者的讚誉。 不仅老顾客点头称许,那些被优惠吸引来的新客也大多给出了不错的评价。 各家酒楼的大堂座无虚席,就连雅间包厢也早早被预订一空,一时间生意异常火爆。 …… 然而,仅仅火爆了五天。 迎仙居的掌柜万大富,此刻站在三楼雅间的窗边,望著楼下大堂,眉头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最初的爆满景象確实如预料般出现了,可这热度退得也太快了! 不过短短五日,酒楼的生意便肉眼可见地恢復了往日的常態。 该来的熟客依旧会来。 而那些纯粹被开业优惠吸引来的散修们,在活动结束、价格恢復正常后,便如同潮水般退去,鲜少再来光顾。 “不对……这路子不对!”万大富是生意场上的老手,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下酒菜这种灵膳,主打的是便捷、实惠、滋味足,適合三五好友小聚閒聊,或独自小酌解馋。 它需要的不是大酒楼的排场和气派。 反而是像“百味斋”那种小巧、亲切、价格亲民、翻台快的小型酒馆更为適合! 大酒楼的高昂成本註定其菜品价格难以压到很低,而散修们对价格最为敏感。 一旦失去价格优势,他们自然回归更经济的选择。 正巧,他得知周家负责此事的周万海今日正在店中吃饭。 万大富心中焦虑,也顾不得许多,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袍,匆匆赶往周万海所在的包厢。 包厢內,丝竹隱隱,周万海正愜意地半倚在铺著柔软兽皮的宽大座椅上。 左右各有一名姿容秀美的侍女,一人素手斟酒,另一人纤指拈起一块灵膳,轻笑著送至他嘴边。 周万海眯著眼,神情舒坦,显然心情极佳。 林家即將因原料断供而陷入困境,这由他主导的“扼喉”之计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事成之后,家族奖励自然丰厚。 在他想来,林家已是瓮中之鱉,绝无翻盘可能。 这几日酒楼生意的红火更是印证了他的判断。 让他不禁有些飘飘然,提前开始享受胜利的滋味。 见有人未经通传便推门而入,打扰了他的雅兴,周万海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但看清来人是迎仙居的掌柜万大富,他又迅速换上了那副惯常的、带著几分虚假热络的笑容。 “哟,是老万啊!这几日生意火爆,想必把你忙坏了吧?怎么有空上我这来了?快,快坐下说话!” 他指了指对面的空位,语气轻鬆。 万大富哪有心情客套,他重重嘆了口气。 一屁股坐在周万海对面,脸上愁云密布:“周兄,我正是为这生意之事而来,心里实在没底啊!” 他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的观察和忧虑说了出来: “这才五天,店里的客流就明显回落了!那些被优惠吸引来的散修,活动一结束就跑得没影。” “我看啊,这下酒菜的生意,根本不適合我们这种大酒楼!它就该在林家『百味斋』那种小铺子里卖!” “咱们投了这么多灵石搞推广、备原料,恐怕会落得光赚吆喝不赚钱的下场啊!” 周万海听罢,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侍女递到唇边的灵酒,悠然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老万啊,你的眼光还是准的,跟我们周家內部的判断不谋而合。” 他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大酒楼確实不是售卖下酒菜的最佳场景。”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你忘了我们周家的后手了吗?我们可是掐断了林家灵兽幼崽的供应!他们的百味斋,很快就要面临无米下锅的窘境!” “到时候,那些想吃下酒菜的客人,不还得乖乖回到我们这些有货可卖的地方来?生意,它自己就会回来的。” 当然,他有件事没有明说。 周家早已暗中筹备,在初阳城几条主要的繁华街道上,悄然盘下铺面,装修了数家与“百味斋”模式类似的小型酒馆。 只等林家一倒,便立刻开张,全面接管这块市场。 届时,在这方面的市场,將由周家自己开的小酒馆来赚! “来来来,喝酒!別自己嚇自己。” 周万海举起酒杯,信心满满地劝慰道: “此局既是我周家所布,自然方方面面都已考虑周全,绝不会失手。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等著看林家如何焦头烂额吧!” 万大富见他说得如此篤定,心中虽有疑虑,也还是选择了相信周家。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端起酒杯与周万海碰了一下,心中却依旧像是压了块石头。 …… 然而,接下来几天事態的发展,与周万海和万大富预想的剧本,全然背道而驰! 万大富因周万海的保证,安心在家修炼了几天,几日未去店中亲自坐镇。 这天他刚踏入迎仙居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比前几日、甚至比推出下酒菜之前还要冷清的大堂! 只有寥寥几桌熟客在慢悠悠地用餐,与往日午间应有的热闹景象大相逕庭。 他心头一紧,立刻找来主管询问。 主管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匯报。 “掌柜的,咱们店里生意並非今日突然变差的,而是从几天前开始,就陆续有客人减少,一日不如一日。” 主管犹豫了一下,又压低声音补充道: “掌柜的,小的还听到一些风声,周家自己,在咱们初阳城好几条主要的街道上,都新开了酒馆铺子!” “铺面不大,就跟……就跟以前林家的『百味斋』差不多,也是专门卖下酒菜和各种简便灵膳的!” “什么?!”万大富如遭雷击,脑袋里“嗡”的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愚弄、背叛的愤怒与苍白。 “好!好!好一个周家!好一个周万海!” 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迸出这几个字,胸膛剧烈起伏。 “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嘴上说得好听,让我们酒楼推新菜吸引客流,背地里却早就谋划著名要踢开我们自己单干!” 原本周家只是在灵膳师,原材料这方面把控著他们这些酒楼,食肆。 虽然被周家拿捏,可终究是有灵石赚的。 可现在周家这是要掘他们的根呀! “这周家,当真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无耻小人!” 他再也按捺不住满腔怒火,向主管问清了周家新开酒馆的具体位置。 便气冲冲地摔门而出,径直朝著最近的一家周家酒馆奔去。 刚走到那家掛著崭新“周记酒膳”招牌的铺子门前。 万大富就看到了周万海! 只见他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正脚步匆匆地从这家周家酒馆里出来。 头也不回地朝著另一条街的方向快步走去,似乎有什么极其紧急的事情。 “怎么?觉得理亏了?见到我就想跑?!” 万大富怒火更盛,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一把拽住了周万海的衣袖。 周万海正满心焦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拽搞得一个趔趄,更是恼火。 待看清是怒容满面的万大富,他立刻明白了对方为何如此。 但他此刻有更要紧的事,没空跟万大富纠缠。 冷哼一声,用力甩开万大富的手:“我不明白你发什么疯!我现在没空搭理你!” 说罢,转身就要继续快步离开,方向赫然是林家“百味斋”所在的街区。 万大富被他这態度彻底激怒,本想追上去理论。 可眼角余光瞥见身旁这家“周记酒膳”里同样门可罗雀、伙计无聊打哈欠的冷清景象,心中忽地一动。 周家自己的店生意也这么差?这不对劲! 他强行压下立刻爆发的衝动,冷哼一声,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周万海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来到了林家“百味斋”所在的街口。 眼前的景象,让疾步而来的周万海和紧隨其后的万大富,同时瞪大了眼睛,僵在了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只见百味斋那並不算宽敞的门面前,早已排起了一条蜿蜒的长队! 这生意火爆的程度,比起百味斋刚开业时,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133章 两级反转 百味斋外,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一条长龙从店门口蜿蜒而出。 排队的修士有鬚髮皆白的老者,也有朝气蓬勃的年轻子弟。 既有风尘僕僕的散修,亦不乏衣著考究的小家族成员。 人人脸上都带著几分期待,互相低声交谈,交换著对“百味斋”新菜品的听闻与猜测,气氛热烈而融洽。 店铺內更是灯火通明,伙计们手脚麻利地打包、收银、引客,算盘珠子的脆响。 食客满足的感嘆与谈笑声交织在一起,隱约传出,更添烟火气息。 这般门庭若市、生意火爆的景象,竟比当年“百味斋”初开、一鸣惊人时,还要更胜几分! 这与不远处周家名下那几家今日开业的酒馆的门可罗雀、伙计倚门打哈欠的冷清场面,形成了鲜明到近乎刺眼的对比。 周万海脸上的阴沉瞬间凝固,隨即被汹涌而上的惊愕、茫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所取代。 他瞳孔微缩,死死盯著百味斋前那条涌动的人流,脑中嗡嗡作响。 林家……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充足的灵兽肉原料? 他们周家不是已经彻底掐断了他们的幼崽供应,並动用关係网封死了其他可能的採购渠道吗?! 他们应该早就无货可售,门庭冷落了才对! 眼前这般火热的场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心神剧震、难以理解之际,身旁的万大富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看著周万海那副难以置信的呆愣模样,心中被背叛的怒火与看到周家吃瘪的快意交织在一起。 他冷冷地上前一步,几乎贴著周万海的耳朵,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与质问: “周大掌柜,周大管事!这就是你们周家精心布置的妙计?这就是你信誓旦旦说的『林家马上就没得卖了』?” 他指著百味斋门前那热闹非凡的长龙。 又指了指远处周家那些冷清的店铺方向,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 “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背地里算盘打得震天响!” “现在呢?你周家偷偷开设的酒馆门可罗雀,林家的生意红火更胜往昔!周万海,你现在,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周万海被这一连串的质问刺得麵皮发涨,张了张嘴,却发觉喉咙乾涩,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心中同样充满了巨大的疑惑与不安,实在想不通事情为何会急转直下,演变成眼前这般模样。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几分熟稔与惊讶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呦,老周!你也来了啊?” 只见原本排在队伍中段的制符李家的李云清,瞥见周万海的身影,顿时眼睛一亮。 也顾不上排队了,脸上掛著玩味的笑容,几步便凑了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家与林家近期围绕“下酒菜”展开的商战暗流,或许瞒得过底层散修。 但对於他们这些消息灵通的筑基家族而言,早已不是秘密。 李云清本就对周家某些霸道行径有些微词。 此刻见到周万海这副失魂落魄、站在百味斋前“观摩”对手盛况的模样,哪里肯放过这个看笑话的机会? “看样子……”李云清目光在周万海难看的脸色与不远处火爆的百味斋之间转了转,拖长了语调。 “你们周家精心策划的那套组合拳,似乎有点不太奏效啊?” 看著周万海脸上那愈发浓重的不解、难以置信甚至有些茫然的神情。 李云清心中一动,脸上露出几分真实的狐疑: “周兄,你……该不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就任由下面人这么搞吧?” 旁边的万大富闻言,也是冷哼一声,抱著胳膊,斜睨著周万海,倒要看看这位周家这位能给出什么解释。 面对两人明显带著质疑与审视的目光,周万海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与恼火。 正如李云清所猜测的,他最近还真有些疏忽了。 过去半个月,周家的一系列组合拳看著效果十分显著。 林家百味斋的客流量肉眼可见地下降,几家附庸势力开的新酒楼生意火爆。 这让他先入为主地认为计划进展顺利,林家已是瓮中之鱉。 些许的得意与近期忙於其他事务,让他放鬆了警惕。 这几日甚至有些沉迷於享乐,並未持续跟进林家的具体动向。 直到今日,听闻自家新开业的酒馆,生意远不及预期。 他才惊觉不对劲,匆匆赶往查看。 得知根源竟在“百味斋”依旧坚挺甚至更胜往昔。 这才火急火燎地亲自赶过来一探究竟。 看著周万海那无法作偽的尷尬与不解,李云清无语地摇了摇头。 对自己这位『老友』有时候过於自信、疏於细节的毛病也是瞭然。 他也不再卖关子,直接道出原委: “周兄啊,不是我说你。你们周家联合几家酒楼推出新下酒菜的同时,人家林家也没閒著啊!” “百味斋悄没声地就完成了菜品大换新!如今他们卖的,可不再是原来那些灵膳了!” 他指了指排队的人群,继续道: “味道嘛,尝过的人都说,比以前更加细腻鲜美,香味醇厚。” “关键是食材本身蕴含的灵气更加精纯温和,甚至……据说还有些温养经脉、补充气血的额外功效!就这么口口相传,一传十十传百,才有现在这场面。” 顿了顿,李云清又指向百味斋侧面新扩出来的一块明显是近期加建的区域,那里也排著一小队人: “至於今天为什么人特別多?” “喏,看见没?百味斋不光升级了下酒菜,还新增了一个灵膳窗口,是林家今日新上的一种灵膳,大伙多半是衝著这新鲜玩意儿来的!” 周万海猛地抬头,这才注意到百味斋旁边確实多出了一截崭新的门面,灯火通明,与主店相连却又独立运作。 他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但他心中疑惑依旧未解。 林家哪来的这么多灵兽肉?他们明明已经断供了! 一个可怕的猜想,突然浮上他的心头。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一言不发,转身,脚步沉重的走到了百味斋门口那长长的队伍末尾,排了进去。 本就是来尝鲜的李云清见状,摇了摇头,也跟了过去,重新排入队伍。 他虽然想看周家笑话,但更想亲自尝尝这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百味斋新菜。 万大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对周家的怒火与不满。 事已至此,发火也无济於事,周家的实力和影响力摆在那里,他还能真翻脸不成? 眼下,弄清这百味斋到底凭什么逆风翻盘,才是关键。 他也阴沉著脸,跟在了队伍后面。 队伍缓缓前进,不多时便轮到了三人。 柜檯后,掌柜王砚端依旧如往常一般,脸上带著热情却不失分寸的笑容。 为每一位客人详细介绍著新推出的下酒菜品,並恰到好处地推荐著林家自酿的几种灵酒。 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內心的。 近日生意的红火,尤其是今日在周家新店开张的“好日子”里迎来客流高峰,让他与一眾伙计都干劲十足。 当他的目光落到周万海脸上时,先是微微一愣。 显然认出了这位周家这位,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恢復了常態,笑容不变: “客人,您今日想来点什么?咱们店新上了好些菜品,还有特色灵膳,要不要尝尝?” 周万海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柜檯上那些盛放在灵玉盘中的样品。 作为筑基修士,又常年经营灵兽產业,他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仅仅是从那些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肉块上散发出的、远比以往“白玉珍珠鸡”等食材更加浓郁、精纯且平和的灵韵波动。 就让他心中那不详的预感几乎得到了证实。 他喉咙有些发乾,声音略显沙哑:“每样……都给我来一份。” “好嘞!您里边请,稍坐片刻,马上给您上来!”王砚端笑容可掬地指挥著伙计。 周万海脚步沉重地走进大厅。 刚踏入其中,各种食客的议论声便扑面而来,几乎没给他留下任何逃避现实的空间。 “老王,你还真没骗我!这百味斋新的下酒菜真是绝了!”一个中年修士对著同伴大声讚嘆,唾沫横飞。 “这灵鸭肉,比以前那种细腻了不止一倍,入口即化,满口留香!迎仙居那些地方的玩意儿,跟这一比,简直成了嚼蜡!” 另一桌,一位面容略显沧桑的老修士,正闭著眼,细细品味著口中的鸡肉,脸上露出近乎陶醉的神色。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带著惊喜: “好!这鸡肉……竟真有一丝温养经脉之效!老夫早年留下的一些暗伤,此刻竟感觉有些许舒缓!妙,太妙了!” 不远处,一个体型壮硕、一看便是走炼体路线的修士,面前已经堆了数个空盘。 他正大口撕咬著新上的一盘灵豚肉,脸上红光满面,瓮声瓮气地感慨: “痛快!这肉里蕴含的气血之力,比俺以前吃的炼体丹药效果都好,还温和!俺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以后就认准这家了!” 这些毫无保留的讚誉,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抽在周万海脸上。 他感觉自己每一步都迈得异常艰难,终於在那位炼体修士附近找了个空位坐下,浑身僵硬。 很快,伙计將几碟摆放精致、香气四溢的新式下酒菜端到了他面前。 周万海盯著那油光红亮、纹理细腻的肉块,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某种决心,缓缓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看起来像是鸡肉的菜餚,送入口中。 牙齿轻轻咬下。 瞬间,极致的鲜美与难以形容的醇厚口感在舌尖炸开! 肉质细腻得不可思议,几乎无需费力咀嚼,便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滑入喉中。 紧隨其后的,是远比周家任何肉用灵兽都要精纯、温和、易於吸收的灵气。 以及一丝隱隱的、滋养筋骨的厚土之意与修復生机的灵韵? “嗡——!” 周万海只觉得脑子里一声轰鸣,眼前猛地一黑,险些从凳子上栽倒! 这味道、这口感、这灵气品质、这隱含的微弱功效,无一不在向他宣告一个残酷的事实: 林家,不仅早已秘密培育出了自己的肉用灵兽种群。 而且,他们培育出的品种,其血脉、其品质、其潜在价值,全面碾压了周家引以为傲、研发培育了几十年的白玉珍珠鸡、碧波青头鸭等品种! 第134章 炸鸡 眼前这些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下酒菜,所使用的灵兽肉,绝非周家所知的任何常见品种! 那肉质中蕴含的精纯灵气、独特的纹理口感,以及入口后那隱隱滋养经脉的温和效力,无不指向一个令人心惊的事实。 林家,已经秘密培育出了全新的、更为优质的肉食型灵兽! 而且,仅仅是这简单品尝,周万海有了判断。 林家培育出的这些新品种,其血脉潜力、生长品质、乃至最终成肉的效用价值,几乎全面碾压了自家灵兽。 作为深耕御兽之道多年的周家核心人物,周万海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这绝不仅仅是眼前“百味斋”生意好坏、下酒菜是否美味这么简单。 这意味著,在食用型灵兽这个庞大而基础的市场赛道上,林家已经掌握了品质绝对领先的“王牌”! 一旦让他们站稳脚跟,大规模推广开来。 周家在此领域上的积累、市场份额乃至定价权,都將受到毁灭性的衝击! “怪不得!怪不得那些食客、那些追求修为进益的修士,全都涌向了百味斋!” 坐在周万海对面的万大富,在仔细品尝了一块新的滷製灵鸭脖后,也不由得放下筷子,摇头长嘆,脸上满是复杂之色。 踏入百味斋时,他就注意到,这里不仅有原本的熟客,甚至还有一些他迎仙居过去的常客。 如今亲口尝过,他彻底明白了为何自家酒楼同样推出下酒菜,却还是不敌。 其根源就在这最基础的“用料”上! 林家这灵兽肉中蕴含的灵气精纯度、对身体的裨益效果,完全不是自家使用的寻常货色可比的。 再加上价格上竟然还有优势。 食客的选择,结果不言而喻。 正当两人被这残酷的现实衝击得心神不寧、各自思量之际。 “新一锅的炸鸡好咯——!” 一声中气十足、带著诱人香气的吆喝,猛地从百味斋旁,新开闢的、用明亮琉璃隔开的操作区域传来! 霎时间,店內的食客们如同听到了衝锋號令,齐刷刷地转头望向那香气源头。 门口排队等候的人群也一阵骚动,个个伸长脖子,眼里冒著光。 “快快快!掌柜的,再给我加一个炸鸡腿!要大的!” “那炸得金黄的灵豚小排!对,就那个!再给我来一份!” “我要这个炸小鸭!闻著就香!” 显然,对於百味斋此番重磅推出的“炸物”系列新品,食客们的热情已被彻底点燃,甚至比当初下酒菜推出时更为高涨。 毕竟有了之前林家下酒菜的印象,大家对百味斋这新奇玩意充满了期待与信任。 没错,林家此番用来反制周家、进一步巩固市场地位的王炸新品,正是林彻借鑑前世记忆改良推出的“灵膳炸货”! 製作流程相对標准化,易於掌控品质; 味道极具侵略性,香酥脆嫩,汁水丰盈,吃过一次便难忘; 更重要的是,它极其適合“百味斋”目前即买即走、或小酌搭配的消费场景。 既然周家出招了,依照林彻的性格自然不会就只是单纯的想办法应对。 得知周家秘密开设酒馆的计划后,林彻便在他们开业的今天推出了炸鸡这一王炸新品! “炸鸡?此乃何物?” 周万海听到这陌生词汇,眉头紧锁,心中那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恰在此时,刚去点完单的李云清端著一个大大的木托盘迴来了。 上面摆著几碟刚出锅、滋滋作响、色泽金黄诱人的炸物。 “喏,这就是百味斋今日刚上的『炸货』系列了,香得很!我就是被这香味勾进来的。”李云清將托盘放下,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期待。 看著眼前那炸得表皮酥脆、隱隱透出肉汁光泽的巨大鸡腿。 还有一旁排列整齐、裹著薄脆外衣的肋排和小鸭块,混合著独特香料与油脂的浓郁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周万海喉头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落座后的李云清仿佛没看见周万海那复杂难言的表情,径直拿起一根炸鸡腿,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咔嚓!” 清脆悦耳的碎裂声响起,那是极致酥脆的外皮被牙齿破开的声音。 紧接著,滚烫、鲜美、充盈的肉汁瞬间在他口中迸发、流淌。 混合著醃料的咸香与油脂的丰腴,包裹著细腻嫩滑、丝毫不柴的灵鸡肉质……所有的味觉体验在瞬间爆炸开来! 李云清的眼睛瞬间睁大,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好香!这炸鸡……” 他甚至没来得及说完一句完整的评价,便像是被美味拿住了心神。 开始大口大口、近乎豪迈地啃食起来,腮帮子鼓动,满脸的满足与投入。 眨眼功夫,一根硕大的鸡腿便只剩下了光溜溜的骨头。 “林家在这方面,果然有点东西!”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目光又迅速锁定了下一块炸得金黄的灵豚肋排,再次投入“战斗”。 何止是他! 环顾四周,几乎所有的食客都对这新推出的炸物系列讚不绝口,咀嚼声、讚嘆声、催促加单的声音此起彼伏。 整个百味斋沉浸在一片热烈而满足的氛围中。 听著耳边不绝於耳的称讚,闻著空气中无孔不入的诱人香气,周万海只觉得口中唾液疯狂分泌,胃部也传来不满的鸣叫。 但他必须立刻回去! 必须马上將林家培育出新的肉食型灵兽这一消息带回周家! 家族需要立刻、马上商討对策,应对林家这突如其来、却可能致命的一击! 想到这里,周万海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就要朝店外衝去。 然而,刚走出两步,他脚步一顿,竟又转身折返回来。 在李云清诧异的目光注视下。 周万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桌上那几碟李云清还未动过的炸鸡块、炸排骨、炸小鸭,连碟子一起,一股脑地扫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甚至没看李云清一眼。 “周万海!你大爷的!那是我的——!” 李云清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气得拍案而起,对著周万海匆匆离去的背影怒吼。 然而周万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店门外喧囂的人流中,只留下一脸肉痛加愤怒的李云清在原地跳脚。 …… 碎星湖,林家主宅议事厅。 林彻安然坐於主位之上,听著下首刘云舟的详细匯报。 “大致情况便是如此。自咱们新的滷味系列推出以来,百味斋每日客流量激增三成以上,营收更是翻了一番还多。” “今日许多食客甚至专程为炸鸡而来,反观周家在今天新开的那几家酒馆,门可罗雀,几乎无人问津。” “据我们暗中观察,周家对此似乎尚无有效反应,咱们预先准备的一些应对后手,暂时都未用上。” 刘云舟的语气带著掩不住的兴奋与敬佩。 林彻微微頷首,脸上露出预料之中的淡然笑意: “效果不错,与当初预想的相差无几。” “至於周家暂时没有反应,也在情理之中。”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不过想来此刻的周家內部,应是焦头烂额,坐立不安了吧。” “那是自然!”刘云舟笑容更盛。 “他们定然想不到,家主您早在数年前便开始布局,暗中培育新品种,就为防备今日。” “他们自以为掐住了咱们的命脉,却不知咱们早已另闢蹊径,筑起了更高的城墙!” “如今他们新铺子门可罗雀,咱们这里却日进斗金,脸色想必是精彩得很!” 他心中再次为林彻的深谋远虑所折服。 林彻的目光在刘云舟脸上停留片刻,见他虽然兴奋,但眉宇间因连日忙碌而略显疲色,心中已有计较。 他缓缓开口,语气转为郑重: “云舟,滷製灵膳和这新炸物的日常生產、品控,之后可以逐步移交给你手下那几位做事稳妥的客卿负责就好。” 现如今周家那边已经研发出了下酒菜的配方,即便是配方泄露了,对於林家的影响也没之前大了。 “你只需定期调配好核心的滷料包和炸货醃料配方即可,无需再亲力亲为,耗费太多时间在具体琐事上。” 刘云舟闻言一怔,隨即明白这是家主体恤,也是新的安排,立刻恭声应道:“是,云舟明白。” 林彻目光看向窗外继续道: “接下来的时日,你的首要任务,是专心修炼,夯实根基,全力衝击筑基之境!” “筑基丹,我已为你备好。家族未来需要更多筑基修士坐镇,你是我信赖之人,当为表率。” 林家下一步的规划,是在初阳城开设属於林家自己的灵兽店铺。 这其中需要信得过、且有足够能力的人去操持、去坐镇。 在孩子们成长起来、能够独当一面之前,家族外拓的重担,需要刘云舟这样的“自己人”扛起来。 可眼下刘云舟的实力有些低了,林彻便有了眼下的安排。 刘云舟听出了林彻话语中的期许与重託,胸膛顿时涌起一股热流。 他挺直腰背,目光坚定地迎向林彻,斩钉截铁地回应: “是!家主!云舟定不负所托!必將勤加修炼,早日筑基,为家族分忧!” 第135章 修炼新的炼体秘术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家似乎陡然收敛了锋芒,变得异常低调。 新开的那几家试图在百味斋倒台,而新开的酒馆,因生意惨澹,陆续悄无声息地关了门。 他们再未尝试从其他方面打压林家。 仿佛全然忘记了之前的断供风波与拉拢之举,甚至在与林家有交集的场合,態度也客气了许多。 这种转变,明眼人皆能看出端倪。 想来周家是怕了。 怕將林家彻底逼到对立面,甚至推向赵家。 毕竟,周赵两家的衝突近年来从未停歇,小摩擦不断,双方都损耗不小。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他们视为“软柿子”、本想拉来做“挡箭牌”的林家,因断供之事彻底反目。 甚至与赵家形成某种默契或联手,那对周家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甚至是致命一击。 这显然与他们最初的算计背道而驰。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林彻得知周家近况后,心中並无波澜。 周家的退缩在他意料之中,这本就是一场基於实力的博弈。 对方既然看清了形势,选择暂时蛰伏,林家自然也乐得清静。 正好那些林彻准备出售的灵兽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繁育期。 於是,林家再次进入了一段平稳发展的时期。 族內事务井井有条,灵兽园运转顺畅,百味斋生意依旧红火。 林彻则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另一件关乎自身道途的要事上。 寻找合適的土属性灵兽,以修炼《五圣血契锻灵秘章》。 然而,事情並不顺利。 他不仅亲自探查了初阳城周边所有已知可能存在稀有灵兽的区域。 甚至还专门跑了一趟更为繁华、资源信息也更丰富的焚骨城。 通过不同渠道打探、悬赏,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符合“潜力足够”、“血脉精纯”標准的土属性灵兽,似乎在此方地域极为罕见,至少短期內难觅其踪。 既然暂时寻不到理想的土属性灵兽。 他便决定先行开始修炼,不在等了。 先与已有的四行灵兽建立血契,打下印记,待日后寻得合適土灵兽,再行补全,让锻体之路早一天开始。 …… 青玄秘境,西域火山口。 灼热的气浪扭曲著空气,地火在脚下深处缓缓流淌,发出低沉的轰鸣。 林彻先来到睚刃兽沉眠之地,仔细检查。 见其依旧被一团浓郁的金煞之气与各色金属矿石灵光包裹,气息平稳而深沉,显然还在吸纳、融合的关键阶段,状態稳定。 他微微頷首,对守在一旁的炼狱凶煞虎嘱咐几句,让其继续小心看护。 隨后,林彻在离它们稍远、但又足以感受到充沛火灵之气的一处平坦火山岩台上盘膝坐下。 岩台温热,却伤不到他分毫。 他闭目凝神,摒弃杂念,开始调息,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 面前,那枚记载著《五圣血契锻灵秘章》的暗红色玉简静静悬浮。 林彻的神识再次沉入其中。 將第一境“五灵初醒,道基立契”的总纲与起始步骤,在心中细细推演,直至每一个细节都瞭然於胸。 “五行轮转,相生相剋,乃是构筑天地、衍化万物的根本法则。” “以此无上法门铸就道体,方能根基无暇,潜力无穷,未来方可承载更高层次的力量。”林彻心中明悟愈发深刻。 这第一境的核心,便是寻得五只分属五行、且潜力足够的灵兽。 以秘传的“五灵血契印”与其建立远比普通契约深邃的“本源血契”。 藉此血契之力,初步唤醒、激活修士自身对应五行的心、肝、脾、肺、肾。 及相关联躯干系统的潜能,打下最关键的、可以自我循环滋生的五行之力。 血契一旦结成,便是真正的休戚与共,气运相连,远超寻常灵兽契约的范畴。 因此,灵兽的选择至关重要。 不仅关乎它们自身的成长上限。 更直接决定了林彻未来“五圣朝元不灭体”的根基品质、特性偏向,乃至成长速度。 “火,乃文明之始,驱散黑暗与邪祟,代表最炽烈的生机与活力。” “心属火,主血脉,统御全身生机。便从这心之火行开始吧。” 林彻心意既定,抬起头,目光投向不远处那道一直静静陪伴的赤金色身影。 “雀儿,我要开始了。”林彻的声音平静中带著一丝郑重。 焚天圣雀清鸣一声,振翅飞近,落在他对面的岩台上,高昂著头颅,熔金色的瞳孔中满是信任与坚定。 双方本就缔结了最紧密的本命灵契,心神相通,默契无比。 此刻以“五灵血契印”建立更深层的本源血契,在双方完全自愿、毫无牴触的情况下,绝对没有难度。 林彻微微頷首,面色转为肃穆。 他抬起右手,並指如剑,意念高度集中。 指尖灵光匯聚。 他毫不犹豫地从指尖逼出一滴蕴含生命精元的精血,分离出一丝凝练的本源神魂之力,二者交融。 指尖开始在空中缓缓移动,勾勒轨跡。 隨著他指尖划动,一道道繁复古拙、仿佛蕴含天地初开时火焰诞生奥秘的符文凭空凝结而出。 这些符文並非静止,而是彼此勾连、流转,散发出玄奥莫测的大道韵律。 逐渐在空中构建出一个立体、复杂、不断微微旋转的赤金色契印核心。 这正是“五灵血契印”中专属於火行的“离火血契印”。 契印初成,异象立生! 周遭浓郁的火灵之气仿佛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疯狂朝著契印涌来。 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炽热涟漪,甚至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下方火山口的地火,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流淌得更加活跃,隱隱有火光透出岩层。 “契!” 林彻眼神锐利如电,低喝一声,手腕轻推。 那完整凝聚、光华璀璨的“离火血契印”便化作一道赤金流光,快如闪电,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柔和,径直印向焚天圣雀的眉心。 焚天圣雀不闪不避,反而主动微仰头颅,完全敞开心神。 赤金契印毫无阻碍地没入它眉心之间,消失不见。 剎那间,焚天圣雀通体爆发出难以直视的璀璨赤金光华! 它每一根华美的羽毛都仿佛化为了燃烧的火焰,流光溢彩,头顶那簇尊贵的冠羽更是光芒大放,宛如一顶真正的火焰王冠被点燃! 一股精纯、高贵、炽烈无比,仿佛源自远古凤凰的血脉本源之力,被那“离火血契印”彻底引动、唤醒。 自它体內奔涌而出,顺著无形的契约纽带,浩荡涌向林彻。 与此同时,林彻身体猛然一震! “唔!”他闷哼一声。 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炽热洪流,如同地心熔岩爆发。 却又奇异地包裹著一股圣洁、勃勃的生机,通过那刚刚建立的、深入灵魂层面的契约桥樑,悍然冲入自己体內! 这股力量的目標极其明確——直指他胸腔之內。 那颗蓬勃跳动的心臟所在! “心属火,强化的是全身血液系统与生机枢纽!” 剧痛与灼烧感瞬间蔓延,但林彻灵台始终保持著一丝清明。 他强忍经脉被炽热本源冲刷带来的不適,立刻按照《五圣血契锻灵秘章》第一境的功法要诀,全力运转起来。 那源自焚天圣雀的、精纯无比的火行本源之力,在他的主动引导与功法约束下,並未像脱韁野马般肆意破坏。 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密如针、温暖如曦的火线。 开始对他全身的血管网络,尤其是心臟本身,进行一场极其细致、深入骨髓又脱胎换骨般的淬炼与改造。 此刻,林彻的心臟在离火本源的持续灌注与淬炼下,跳动的节奏变得愈发沉稳有力。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如同沉闷而厚重的战鼓擂响在胸腔,泵出的血液仿佛带著淡淡的金色光点。 温度悄然提升,在整个血管网络中的流转速度也明显加快。 他全身的血液,都在这离火之力的贯通与淬炼下,被不断提纯、强化,血液色泽隱隱泛起一层极淡却真实存在的赤金辉光。 淬炼的过程无疑是痛苦而漫长的。 林彻浑身皮肤赤红如烙铁,热气蒸腾,刚渗出的汗水瞬间便被蒸发成白气。 但他咬紧牙关,心神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以强大的意志力精准引导著每一分涌入的火行本源,將其完美融入自身的血脉体系。 半空中,焚天圣雀亦悬浮著,双目闭合,周身赤金光华流转不定,时强时弱。 本源血契是双向的桥樑。 在它向林彻贡献自身血脉本源之力的同时。 她也通过契约,接受著林彻以功法淬炼、提纯后反馈而来的、更为精炼且契合人族道体的火行本源气息,以及契约法则本身带来的滋养。 在这奇妙的循环中,焚天圣雀自身的血脉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精纯。 那稀薄的凤凰血脉,隱隱有被进一步激发、提纯的跡象,带来一种发自生命本源的舒適与提升感。 “这便是此秘术对於灵兽的反哺之效!” 林彻在痛苦中亦察觉到这一点,心中振奋。 焚天圣雀的血脉进阶,本就因所需资源太过珍稀罕有而进展缓慢。 这道《五圣血契锻灵秘章》来得正是时候! 通过日常修炼中的双向滋养,便能潜移默化地提升灵兽的血脉浓度与潜力,堪称解决了他一大难题! …… 不知过了多久,火山区域那激盪澎湃的灵气潮汐终於缓缓平復,炽热的光华也逐渐內敛。 林彻缓缓睁开双眼,原本澄澈的眸底,似有一簇赤金色的火焰虚影一闪而逝,旋即隱没,更显深邃。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气息竟带著灼热之感,吹拂在面前岩台上,留下淡淡的焦痕。 他立刻內视己身。 心臟强健如烘炉,搏动间隱隱有风雷之音內蕴,每一次收缩扩张都充满了磅礴的力量; 周身血脉网络畅通无阻,宽阔坚韧,血液流淌带著淡淡的暖意与蓬勃活力,仿佛蕴含著无穷的生命力与爆发潜能; 在心口皮肤之下,一道极淡的、形如展翅朱雀的赤金色灵纹悄然浮现,微微闪烁了几下,又缓缓隱没於血肉之下,仿佛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 火行血契,成! “呜——!” 一旁的焚天圣雀也適时睁开眼眸,发出一声清越而无比愉悦的长鸣,声音中充满了舒畅与活力。 “感觉好舒服!暖洋洋的,好像睡在太阳里!以后这样的修炼要多来几次!” 林彻闻言,脸上露出欣慰而温暖的笑容,伸手轻轻抚摸著它光滑炽热的翎羽。 感受著彼此之间那比以前更加紧密、几乎融为一体的灵魂联繫。 “放心,日后除了日常修炼,这《五圣血契锻灵秘章》的锻体功课,便是你我,乃至未来其他伙伴每日的必修课了。” 心火已燃,点亮了五行之中的第一盏明灯。 接下来,接下来便是寻找,契约金、木、水、土四行灵兽。 逐步唤醒肝、肺、肾、脾,最终达成五行小循环,方能完成秘术第一境的修炼。 第136章 睚刃兽进阶 依靠同样的方法,接下来,林彻又与青玄界灵一同来到了秘境中木属性灵气最为浓郁纯正的区域。 湖心岛最中央,原本空隱桑所在之处。 在这里,林彻依照《五圣血契锻灵秘章》中记载的玄奥法门,以自身精血混合神念,凝成了一枚繁复无比的“五灵血契印”。 与本质更近於先天木灵、掌控秘境本源的青玄界灵,成功建立了独特的“本源血契”。 木属性本源对应强化修士的肝。 当血契成立的剎那,一股精纯磅礴、充满无限生机的乙木本源之气,自青玄界灵处反馈而来,顺著血契通道涌入林彻体內。 开始淬炼全身筋络系统。 初时,剧痛伴隨著难以言喻的酸麻感瞬间传遍全身,仿佛有万千灵蚁在同时啃噬、钻探著他所有的筋络! 那是乙木灵气正在以最粗暴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强行冲刷、拓展、淬炼他全身的筋络系统。 林彻闷哼一声,额头青筋微显,却咬紧牙关,全力运转秘术引导这股力量。 七日之后,持续的剧痛酸麻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热感在筋络深处蔓延。 原本坚韧却有限的筋络,在乙木灵气的持续滋养与锻造下,开始变得更加柔韧、富有弹性,如同老藤换新枝。 渐渐地,林彻周身主要的大筋之上,隱隱浮现出极其淡雅的青色灵纹,若隱若现。 他稍一发力,便觉筋络伸缩之力与持久耐力,较之先前提升了约莫半成! 举手投足间,力量传递更为顺畅迅捷,恢復速度也显著加快。 “这还仅仅是木行淬炼的开端。”林彻收功,感受著体內的变化,心中颇为满意。 “待日后集齐五行灵兽,构成完整的五行循环,真正开始系统性的『五圣锻灵』,届时对身体全方位的强化效果,才会真正显现出来,远非现在可比。” 也就在木行淬炼初见成效的这一天,青玄秘境西域火山区域,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剧烈波动。 睚刃兽的蜕变,终於抵达了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 林彻与炼狱凶煞虎早已守候在远处。 此刻的睚刃兽,全身毛髮已从暗金色彻底转变为一种压抑的暗红色,仿佛体內有熔岩在奔流,又似被鲜血浸透后乾涸的顏色。 即便相隔甚远,一股极端狂暴、凶戾、仿佛要撕裂一切的气息已扑面而来,令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要开始了!”林彻目光凝重,低语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轰!!!” 一声沉闷如地心雷鸣的巨响陡然爆发! 原本被青玄界灵生成的“地煞金灵眼”,此刻仿佛被睚刃兽体內某种引子彻底引爆! 赤红中夹杂著暗金丝线的熔岩地火,轰然喷薄而出。 化作一道直径数丈的粗大火柱,瞬间將睚刃兽蜷伏的身影完全吞没! 与此同时,林彻事先堆积在睚刃兽周围、如同小山般的各色三阶灵矿、金属废料,齐齐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震颤! 矿石內部精纯的金灵之气与多年积累的森然兵煞之气,被那熔金煞火与睚刃兽血脉中散发出的吸力强行抽离。 化作无数道或璀璨如金虹、或暗沉如污血的能量气流,如同万川归海,疯狂地涌向中央的火柱,没入睚刃兽的体內! “吼——!!!” 即便早已做好承受非人痛楚的准备,睚刃兽仍在这狂暴无匹的能量强行灌体的剎那,发出了痛苦到极致、却又凶厉不屈的震天咆哮! 声浪捲动火焰,灼热的气流席捲四方。 那已非凡火,而是融合了精纯地脉火煞与凌厉金灵煞气的“熔金煞火”! 它无孔不入,从睚刃兽的每一个毛孔钻入,灼烧著每一寸血肉,捶打著每一块骨骼,冲刷著每一条经脉! 这种煅烧,不仅仅是高温炙烤,更带著金煞之气的锋锐切割与地火煞气的侵蚀渗透,痛苦层次远超想像。 睚刃兽那身暗红色的毛髮在冲天火柱中狂乱舞动。 时而焦黑捲曲,时而又在汹涌而入的金灵之气滋养下迅速再生,变得更加坚韧,闪烁著金属光泽。 周而復始,如同在进行著最残酷也最有效的千锤百炼。 一旁的炼狱凶煞虎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它是过来人,自然能体会到睚刃兽此刻正在承受的、足以让寻常三阶妖兽瞬间神魂崩碎、肉身化为飞灰的极致痛苦。 但更令它心神震动的是,火柱中心那道身影儘管在剧烈颤抖,却始终保持著那个引颈向天、蜷伏蓄力的姿態。 甚至主动运转起体內狂暴的妖力。 引导著这足以毁灭一切的“锻打”之力,精准地流向周身各处血脉节点、骨骼关节,尤其是那些过往廝杀留下的旧伤暗痕所在! 火焰与金煞的煅烧不知持续了多久,仿佛漫长如世纪,又似乎只是短短一瞬。 睚刃兽的咆哮声渐渐发生了改变。 从纯粹的痛苦嘶吼,转化为一种更加沉闷、更加压抑、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低吼。 其中蕴含的不再仅仅是痛楚,更是一种酝酿到极致的无边凶性与不屈意志! 它的身躯在熊熊烈焰中似乎微微缩小、凝实了一圈,但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变得无比清晰流畅,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美感。 暗红色的体表开始浮现出一层细密、玄奥、仿佛天然生成又似古老图腾的暗金色纹路,隱隱构成某种战甲般的结构。 林彻目光陡然一变:“就是现在!” 他毫不犹豫,抬手一挥,早已准备妥当、被封在万年寒玉中的三滴珍贵龙血,化作三道金红色,散发著淡淡龙威的流光。 无视了狂暴的熔金煞火阻隔,精准无比地没入火柱中心睚刃兽的眉心、心臟与丹田三处核心要害! “嗷——!!!” 龙血入体的剎那,睚刃兽的吼声骤然拔高。 变得无比高亢、苍凉,甚至诡异地掺杂了一丝不属於它自身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真龙吟啸之威! 它的身躯在火柱中猛然膨胀开来。 周身燃烧的熔金煞火仿佛遇到了克星,瞬间被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尊贵、更加霸道的金红色光芒从內部迸发、压制,进而被其疯狂吞噬、吸收! 原本就锋锐无匹的利爪再次暴涨半尺,寒光中隱隱有细密的、类似龙鳞般的暗金纹路浮现,爪尖一点金红,仿佛能滴落熔岩。 右臂的骨刃更是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彻底褪去骨质,化作一柄长约三尺、弧度完美的暗金色弧形利刃! 刃身薄如蝉翼,却流动著血色的龙形纹路,轻轻摆动间,周围的空气便发出被切割的哀鸣,留下久久不散的金色裂痕。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凝练、凶戾百倍不止的恐怖气息, 混合著一缕虽然淡薄却真实不虚的龙威。 如同沉睡了万载的绝世凶神骤然甦醒,以睚刃兽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席捲整个火山区域! 周遭的熔金煞火被这股气息一衝,竟骤然熄灭大半。 堆砌的矿石小山仿佛经歷了万年风化,灵光尽失,化作一堆灰白色的普通石块。 炼狱凶煞虎不由自主地低伏下身躯,喉间发出示警般的低吼,眼中充满了震撼与警惕。 此刻的睚刃兽,带给它的压迫感,已截然不同! 火焰与冲天的金红光芒缓缓收敛、平息。 地煞金灵眼之上,一道全新的、散发著令人窒息般存在感的身影,昂然屹立。 它体型比之前更加匀称、矫健。 通体覆盖著一层暗金色的、仿佛由百炼神金融铸后又叠加上龙鳞般细密纹路的致密外皮。 显得光泽幽深內敛,却透著无坚不摧的质感。 下肢的利爪踏在灼热的岩石上,岩石无声无息化为齏粉。 右臂那柄弧形龙刃自然垂落,刃尖轻触地面,便留下深不见底的切痕。 最慑人的是那双竖瞳,依旧猩红如血,但其中蕴藏的已不仅仅是凶?,更添了一份属於顶级掠食者的冰冷、理智与傲然。 其周身散发出的灵压层次,赫然已稳稳踏入了四阶上品凶兽的范畴! 睚刃兽,成功晋升!血脉质变,位格跃迁! 或许,如今该称它为——睚刃凶兽! 它缓缓转过头,那双猩红冰冷的竖瞳先是看向了远处的林彻。 瞳孔中的凶光与暴戾迅速收敛,化为一种深沉的敬畏与感激。 它低下此刻更显威严的头颅,向著林彻的方向,发出了一声低沉却清晰、带著臣服与亲近之意的嘶鸣。 隨后,它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的炼狱凶煞虎,眼中掠过一丝熟悉的、跃跃欲试的炽热战意。 炼狱凶煞虎感受到这份目光,站起身来,甩了甩硕大的头颅,发出一声毫不示弱、充满力量的虎啸作为回应,赤金眼眸中也燃起了斗志。 这段时间睚刃兽都在进行血脉进阶,他已经忍耐好久了。 林彻看著成功完成惊险蜕变、气息强大的睚刃凶兽,眼中满意的神色一闪而过。 “实验计划,成功了一大半。” 等到睚刃凶兽刚刚进阶的血脉彻底稳定、適应了新的力量之后,他便能尝试使用系统之力,再次为其进行定向升阶。 届时,便能真正验证,关於“龙子类灵兽是否提升血脉纯度便可化龙”的推测! 第137章 本命灵兽契约仪式 时光於修炼中悄然流淌。 转眼之间,距离林玄启、林玄璟、林玄锋三个孩子正式踏入修炼之道,已整整过去一年。 在毫无外部压力、无需为丹药资源发愁的优渥环境下。 凭藉林彻自幼为他们打下的坚实根基,以及自身那令人艷羡的上品乃至极品灵根天赋,三人的修为进展堪称神速。 如今,林玄启与林玄锋皆已稳固在炼气三层,气息扎实。 而身负极品风灵根的林玄璟,更是悄然突破至炼气四层,跨入了炼气中期的门槛。 只不过,在林彻传授的精妙敛息秘术遮掩下,他外显的灵力波动,依旧维持在炼气三层,与两位兄弟保持一致,毫不惹眼。 至於那部锤炼根基的《九炼金身》,三个孩子也未曾懈怠,均在稳步推进,小小的身躯因持续的锻炼而显得比弟弟妹妹们更为结实挺拔。 今日,对於三个孩子乃至整个林家而言,都是一个意义非凡的日子。 他们即將契约人生的第一只本命御兽! 其实,为林玄璟准备的碧空云鹰,以及为林玄启挑选的沧溟蛟,林彻早已备妥。 之所以拖延至今,皆因在等待金猊兽族群传来好消息。 林彻希望三个孩子能在同一时间完成这庄重的仪式。 既显公平,也能让他们的灵兽伙伴从起点便同步成长,未来更能並肩而行。 然而,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林彻意料。 金猊兽族群中,其余的成年金猊兽在这段时日里,都未曾有孕育后代的跡象。 唯独那只被睚刃兽唤作“小金”的母金猊兽,自葬兵谷秘境归来后不久便显怀,並於不久前顺利诞下了一枚光泽独特的灵兽丹。 经林彻仔细探查,这枚卵中孕育的生命,其血脉源头竟非母亲的金猊兽,而是完美继承了父亲——睚刃兽的血统! 这个发现让林彻喜出望外。 与性情相对威猛而宽厚的金猊兽相比,攻击性极致、锋锐无匹的睚刃兽,无疑与身具上品金灵根、身具剑体的林玄锋更为契合! 这堪称是意外之喜,亦是玄锋的道运。 …… 湖心岛,林家主宅,前院正堂。 此刻,堂內济济一堂,气氛庄重而又隱含激动。 林彻端坐主位,身旁是气质各异的刘清雪、王灵素、苏晚晚三位母亲。 下方,林家的七个孩子齐聚一堂。 林玄动、林玄清等四个年纪稍小的孩子,站在哥哥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仰著小脸,目光灼灼地望著前方三位已然比他们高出近一个头、身姿挺立的哥哥,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与浓浓的期待。 他们知道,今日便是兄长们契约第一只本命灵兽的大日子! 身为御兽家族子弟,自幼耳濡目染,每日聆听父亲讲解御兽之道。 亲眼目睹父母那些或神骏、或威猛、或灵巧的强大灵兽伙伴,对拥有属於自己的灵兽伙伴,他们早已心驰神往。 即便今日主角並非自己,那份源自血脉的激动与对未来的憧憬,依旧让他们心潮澎湃。 另一侧,林彻的目光扫过身前站得笔直、眼神炽热的三个长子,面容渐渐转为严肃。 堂內也隨之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我林家,以御兽立族,以灵兽为伴。”林彻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迴荡在每个人心间。 “与灵兽一同修炼,共同成长,並肩战斗。” “它们,不仅仅是我们修道途中的得力臂助,日常生活中的忠实伙伴,更是融入我们血脉、与我们休戚与共的家人!” 他话语微顿,心念一动。 霎时间,三团顏色各异、灵光氤氳的光华凭空浮现,静静悬浮於他身侧。 光华之中,隱约可见三枚形態略异、却同样散发著蓬勃生命气息的灵兽蛋。 “林玄启!林玄璟!林玄锋!”林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深沉的期许。 目光如炬,逐一扫过三个儿子稚嫩却已初显坚毅的脸庞。 三人心中凛然,下意识地將脊背挺得更加笔直,屏息凝神。 “今日之后,你们將与面前的灵兽伙伴,缔结本命灵契,从此性命相连,福祸相依!” “你们的大道之路,將不再孤单,將有伙伴与你们一同披荆斩棘,砥礪前行!” 林彻的目光中充满了嘱託。 “望你们,不负家族栽培之厚望!望你们,不负灵兽託付之信任!更望你们,携手並肩,在这漫漫修真大道上,走得更高,行得更远!” 父亲鏗鏘有力、寄予厚望的话语,如同战鼓擂响在三个少年心头。 一股混合著责任感、荣誉感与无限憧憬的热流在他们胸中激盪。 他们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齐声应道,声音清越而充满力量: “是!孩儿谨记父亲教诲,必不负家族期待!必不负灵兽信任!” 这庄重的一幕,不仅让身后的四个弟弟妹妹看得心驰神往。 就连旁观的王灵素、苏晚晚、刘清雪三人,心中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强烈的家族荣誉感、使命感与凝聚力,目光变得格外柔和与肃穆。 见孩子们已明了此中深意,林彻严肃的神情微微缓和,頷首示意。 他操控著那三团灵光,缓缓飘至三个孩子面前,灵光敛去,露出其中真容。 林玄启面前的,是一枚卵壳呈现深邃水蓝色、隱隱有鳞纹与水波流动的三阶上品沧溟蛟蛋,透著温润与浩瀚的气息。 林玄璟面前的,是一枚卵壳青白相间、仿佛內蕴流风、质地轻盈如云的三阶上品碧空云鹰蛋,隱隱有风旋环绕。 林玄锋面前的,则是一枚卵壳暗金、表面有著天然锐利纹路、隱隱散发著一丝令人肌肤微刺的锋锐之气的三阶上品睚刃兽蛋,霸气內敛。 “此三者,沧溟蛟为水属性,碧空云鹰为风属性,睚刃兽契金属性,皆与你们自身灵根属性完美相合。” 林彻声音温声道。 “与之缔结本命契约后,不仅能极大促进你们的修炼速度,更可藉由血脉相连,初步觉醒一道灵兽的本命神通,增强你们的战力与手段。” 三个孩子闻言,眼中期待之色更浓。 他们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如同捧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轻轻地將属於自己的那颗灵兽蛋抱入怀中。 开启自己的万兽之心,他们能模糊地感应到卵壳內那小小生命传来的、微弱却纯净的亲昵与依赖波动。 一时间心潮澎湃,恨不能立刻完成契约,与这未来的伙伴真正心意相通。 看著孩子们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急切与珍爱,林彻脸上最后一丝严厉消散,恢復了平素麵对子女时的温和笑意。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他挥了挥手,语气轻鬆下来。 “都回自己的房间去吧。接下来最重要的,便是用心以万兽之心与你们的伙伴沟通,以自身灵力温养他们,陪伴它们,等待它们破壳而出的那一刻。” “记住,最初的陪伴与信任,是未来一切默契的基石。” “是!多谢父亲!”三个孩子大声应道,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们紧紧抱著怀中的灵兽蛋,像是守护著稀世珍宝,脚步轻快却异常稳妥地转身。 迫不及待地朝著各自院落的方向小跑而去,每一步都透著小心翼翼与无限欢喜。 望著三个长子逐渐远去的、充满活力与希望的背影,林彻眼中闪过深思。 他忽然觉得,將族人契约第一只本命灵兽的日子固定下来,成为一个家族传统仪式,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就像今日这般,孩子们经过一年修炼,对功法有了基本理解,炼体初成,心性也得到初步锻炼。 有了足够的能力,时间与耐心去照顾、陪伴幼兽。 在这个特定的、充满仪式感的日子,召集全家人共同见证,由家主给予训导与祝福…… 这不仅能极大地增强家族成员的归属感与凝聚力,更能激发后辈子弟对修炼、对御兽之道的嚮往与积极性。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依旧站在原地、眼中写满羡慕与渴望的另外四个孩子身上。 他们的小脸上,那种对拥有自己灵兽伙伴的憧憬。 “你们也不用急,很快就到了你们检测灵根的日子,正式踏入修炼之道后,也会迎来属於你们的这一天的!” 还有將近一周,也到了三个孩子检测灵根,踏上修炼一道的日子了。 第138章 为其余四个孩子检测灵根 主宅东侧专设的灵根检测静室內,阵法早已悄然运转,柔和而稳定的光华在室壁流转,將內外气息彻底隔绝。 中央玄黑色的玉台上,“窥灵阵”的繁复纹路以灵银与兽血勾勒,散发著淡淡的微光。 阵眼处,那枚拳头大小、纯净得近乎透明的“测灵石”静静镶嵌,內里似有乳白色的云霞缓缓旋动,神秘而庄严。 林彻肃立於阵台之侧,一袭墨青色的家主常服,衬得他身形挺拔,神色平静无波。 王灵素、苏晚晚、刘清雪三位夫人今日皆放下了手中族务,静候在旁。 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温柔而紧张地落在静室中央的四个孩子身上。 今日的主角,是年满五岁的四位林家幼子幼女。 刘清雪所出的四子林玄玉、王灵素的长女林玄清、以及苏晚晚诞下的龙凤胎林玄动与林玄静。 一年的时光,让孩子们的身形抽长了些,褪去不少婴孩的圆润,显露出孩童特有的清秀与灵慧。 他们穿著特製的小小礼服,规规矩矩地站著,小脸紧绷,努力维持著镇定。 但微微抿起的嘴唇、不自觉地交握或轻搓的小手,还是泄露了內心深处交织的紧张与对未知的兴奋。 一年前,三位兄长在此检测灵根、正式踏入仙途的场景犹在眼前,如今终於轮到了他们自己。 林玄玉继承了母亲刘清雪的清冷眉眼与白皙肌肤。 小小年纪便自有一股沉静气质,宛如一株覆著薄雪的小小青松,安静地立在原地,眼神清亮,默默观察著四周。 林玄清作为长女,容貌在兄弟姐妹中最为平凡,气质也最为温和平淡,甚至有些过於安静,存在感不强。 但若细看,会发现她那双眸子格外澄澈安寧,此刻正微微垂著眼帘,似乎在全心平復心绪,又似在独自思索著什么。 林玄动的头髮似乎刚被姐姐强行梳理过,仍有些不服帖地翘著几缕。 他站在那儿也不安分,小脑袋左顾右盼,眼神灵动地扫过阵台、父母、兄姐,脚尖无意识地轻点地面,一副跃跃欲试又强行按捺的模样。 林玄静则安静地站在弟弟身侧半步之后,双手自然垂在身前,目光沉静地落在前方的测灵石上。 对弟弟那些细微的小动作恍若未觉,神情专注,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份陪伴与守护。 林彻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个孩子,声音温和而清晰地打破了室內的寂静: “玄玉,玄清,玄动,玄静。”他依次唤过他们的名字。 “今日,为父將为你们检测灵根资质,无需紧张,放鬆心神,依次上前即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气质最显沉静的林玄玉身上:“玉儿,你年岁稍长,便由你先来。” 林玄玉闻言,抬起清冷的小脸,对父亲轻轻点了点头,並无丝毫犹豫或怯懦。 他迈著与他年龄不相符的平稳步子,走到测灵石前,伸出略显纤细却异常稳定的手,轻轻按在那冰凉的灵石表面。 林彻指尖轻弹,一缕精纯真元没入阵眼。 嗡鸣轻响中,窥灵阵纹路次第亮起乳白色的柔和光华,將林玄玉整个笼罩其中。 测灵石內部,变化骤生! 首先涌现的,並非寻常五行灵根的斑斕光彩,而是一抹极致纯粹、仿佛能將灵魂也一併冻结的冰蓝幽光! 这光芒並不刺眼夺目,却带著一种直透心底的凛冽寒意。 瞬间让静室內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簌簌飘落。 冰蓝光芒在灵石核心流转不息,纯净无瑕,甚至隱隱有雪花状的虚影在其中幻生幻灭,瑰丽而神秘。 “上品冰灵根!”一旁的苏晚晚忍不住轻声讚嘆。 看向身侧的刘清雪,眼中带著羡慕与瞭然。 没想到玄玉这孩子完美继承了他母亲的冰灵根天赋。 光华持续了片刻,方才渐渐敛去。 林玄玉收回小手,周身那股不自觉散发的凛冽寒意也隨之消散。 他抬头看向父亲,清亮的眼眸中带著询问。 “玉儿,很好。” 林彻对他讚许地点点头:“你身具冰灵根,且是上品。” 刘清雪站在一旁,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骄傲与温柔,望著儿子的目光充满了欣慰。 “下一个,清儿。”林彻看向长女林玄清。 林玄清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的紧张都吐出去,这才走上前。 她的手有些微凉,轻轻贴上冰凉的测灵石。 阵光再亮。 测灵石內,首先泛起的是一层厚重朴实、並不如何强烈的明黄色光晕,缓缓流转——这是土灵根的显化。 林玄清微微愣神了片刻,发现测灵石內竟只有这单一的一种、且光芒相对暗淡的异象,心头不由得一沉,泛起一阵失落。 这跡象无疑表明,她拥有的只是中品土灵根,与家中其他兄弟姐妹相比,似乎显得平平无奇。 然而,就在她心绪低落的一剎那—— “轰!” 並非实际的声响,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血脉本源的共鸣与震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满无限生机与古老威严的青色光潮,自她灵根最深处、自那看似普通的土灵根之下,轰然爆发! 那青色,並非寻常木灵根的翠绿生机。 而是更接近天地初开、万物萌发时的混沌之青,深邃、浩瀚、磅礡,仿佛蕴含著岁月长河与不朽生命的终极意蕴! 青光瞬间便淹没了那淡淡的土黄光芒,其势煌煌,甚至隱隱透出体內、 在静室空中映照出淡淡的、充满道韵的青色虚影。 一股磅礴而温和、令万物復甦般的生命气息瀰漫开来,竟让室內眾人精神为之一振,心灵仿佛被洗涤。 连方才林玄玉检测时带来的凛冽寒意都被这股生机彻底驱散、抚平。 “这是……?!”王灵素掩口轻呼,美眸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苏晚晚和刘清雪也面露惊容,她们虽见识过不少灵根异象,但如此深邃浩瀚、充满道韵的青光,却是闻所未闻。 林彻瞳孔微缩,心中却是瞭然。 他早已通过系统知晓女儿身负“青帝长生体”。 只是这体质不同於玄锋的“不灭剑魂体”需要特殊契机觉醒,它会在灵根显现时自然引发天地共鸣。 系统面板他早已看过,但亲眼目睹这“青帝长生体”伴隨灵根检测引发的天地共鸣,依旧令他震撼。 这异象虽因阵法与他的控制未扩散太远,但其本质之高,远超寻常灵根显现。 那充满道韵的青色光华持续了数息,仿佛惊鸿一瞥,又似亘古一瞬,方才缓缓收敛,復归平静。 测灵石內,只余下那明黄色的土灵根光芒还在淡淡流转,仿佛方才那震撼的一幕从未发生。 “中品土灵根。”林彻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宣布了表象的检测结果,並未提及那惊人的青色异象。 他看向有些茫然、似乎对自己引发动静毫无所觉的女儿,眼中带著期许与一些感嘆。 “清儿,你很好。” 林玄清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测灵石,又看了看父亲温和却深邃的目光。 她虽不太明白刚才那短暂而奇异的暖流和周围人瞬间的安静意味著什么,但聪慧如她,隱约感觉到父亲似乎有话要私下对她说。 於是她乖巧地点点头,默默退了回去。 几位母亲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中虽惊疑不定,但见林彻神色如常,语气平稳,便知此事必有內情,夫君自有安排。 她们按下心中疑问,將目光投向剩下的孩子。 “动儿,该你了。”林彻看向早已等得心焦、几乎要原地蹦跳的林玄动。 “是!父亲!” 林玄动几乎是欢呼著应了一声,迫不及待地衝上前,將自己的小手“啪”地一声,用力按在测灵石上,生怕晚了似的。 阵光亮起。 测灵石內,一团活泼跃动、带著明显灼热感的橙红色“火苗”倏然窜起,光芒明亮而稳定,充满了活力与爆发力。 “上品火灵根。”林彻頷首宣布。 这与系统检测的结果一致,拥有上品火灵根的玄动,未来在炼丹、炼器乃至战斗之道上,都颇具潜力。 林玄动看到那亮眼跳动的火光,顿时咧嘴笑了起来,露出整齐的小白牙,显然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谢谢父亲!” 他收回手,还好奇地歪头看了看灵石,似乎想弄明白那火苗是怎么冒出来的,这才乐呵呵地、几乎是一蹦一跳地跑回姐姐林玄静身边。 最后,轮到林玄静。 她步履轻盈地上前,伸出白皙纤细的小手。 她的指尖还带著一丝极淡的、清香的木屑气息。 显然来之前,她似乎还在摆弄她心爱的小刻刀与木块。 小手稳稳按上测灵石,阵光柔和亮起。 测灵石內,首先涌现的是清澈灵动、如溪流潺潺、带著润泽之意的蓝色水光。 紧接著,一股充满勃勃生机、令人心旷神怡的翠绿色木行光芒缓缓升起,与水光温柔地交融在一起,蓝绿相映,宛如水木清华,相得益彰。 木行光芒虽然稍逊於水光,却也纯净扎实,生机盎然。 “水木双灵根,水灵根为中品,木灵根为上品。”林彻微笑宣布。 这与她的母亲苏晚晚的灵根属性一脉相承,且木灵根品阶更高。 未来在培育灵植、滋养疗愈、乃至与草木生灵沟通方面,或能展现出独特的天赋。 林玄静安静地收回手,对父亲微微屈膝行了一礼,目光清澈平静,並无太大波澜。 似乎这个结果,早在她某种朦朧的感知与预期之中。 又或许,对她而言,无论何种灵根,都不会影响她对手中刻刀与木块世界的专注与热爱。 至此,四个孩子的灵根检测全部完成。 林彻挥手撤去阵法,室內的灵光与残存的异样气息尽数消散,恢復寧静。 王灵素看著眼前这四个孩子心中感慨万千,眼圈微红。 林家这一代,当真气象不凡,福缘深厚! 苏晚晚也是偷偷地、长长舒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低声道: “还好,还好……静儿和动儿都顺利觉醒了灵根,品阶也不错。方才真是紧张死我了,要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们才好。” …… 林彻的目光再次扫过孩子们,面色转为郑重,朗声总结道: “你们四人,皆身具灵根,且主灵根品阶皆在上品之上,此乃天资,亦是机缘,更是责任。” 他语气转为郑重: “灵根为舟,心性为舵,勤勉为帆。” “天赋既定,可未来道途如何,能攀登多高,能领略何等风景,却需你们自己,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去走,去闯,去体悟。” “从今日起,你们便需开始正式感应天地灵气,叩开修炼之门。为父会为你们准备好相应的入门功法与所需资源。” “切记,修行之路,漫长而艰,遍布荆棘与诱惑,需戒骄戒躁,脚踏实地;” “需友爱兄弟姊妹,互扶互助;需恪守家规族训,明辨是非。” “望你们不负此身天赋,不负家族期许,更不负……你们自己那颗向道、求道、证道之心。” 四个孩子,无论性格活泼还是平和,此刻皆挺直了小身板,认真聆听,將父亲的每一句教诲深深记在心中。 纯净的眼眸中,闪烁著对未知仙途的憧憬。 “是!谨记父亲教诲!”四人异口同声,虽童音稚嫩,却透著一股坚定的力量。 接著,林彻便取出特製的启蒙玉简,开始为孩子们逐一讲解、传授《基础灵气感应篇》。 引导他们进行人生中第一次主动沟通天地灵气的尝试,正式引领他们踏入那扇神奇而广阔的修仙世界大门。 待几个孩子相继完成初次引导,或多或少都模糊感应到了灵气存在,面露新奇与兴奋之色后。 林彻便温言让他们带著玉简,返回各自房中静心体会、继续尝试了。 静室內,最后只剩下林彻,以及安静站在原地的长女林玄清。 她澄澈的目光望向父亲,似乎早已明白,父亲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单独同她说。 第139章 苟道圣体 看著眼前沉静聪慧的长女,身为穿越者的林彻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复杂的感慨。 身负“青帝长生体”,这简直是前世林彻看的小说中天命主角方能拥有的际遇。 他未曾料到,这份机缘竟会落在自己的林家,落在自己的女儿身上。 在此方世界,特殊体质大致分为四等。 最为常见的凡体。 如苏晚晚所身具的百草亲和灵体。 林玄锋所拥有的宝体。 以及自己这长女林玄清所承载的,堪称万载难逢的圣体! 幸而,此体质在圣体之中,亦属异类,常被戏称为“苟道圣体”。 它不像某些圣体那般光华夺目、动輒引动天地异象、招惹无数因果与强敌。 这对尚在成长中的林家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此体质最为核心,也几乎是唯一显化的能力,便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长生久视! 拥有此圣体者,寿元近乎无穷无尽,至少从系统检测反馈来看,確是如此。 与那些动輒焚山煮海、操控时空、战力逆天的圣体相比,“青帝长生体”似乎除了赋予近乎无限的时光,並无其他惊天动地的神通。 然而,长生並非不死。 寿元无尽,並不意味著金刚不坏、万劫不磨。 若被强敌斩杀,被绝地困杀,或因意外陨落,依旧会身死道消。 因此,拥有者在真正强大起来之前,必须学会“苟”。 要规避一切不必要的风险,远离纷爭漩涡,心无旁騖,耐住寂寞,徐徐图之。 修炼慢一点?无妨。 比別人晚几百年筑基?晚几千年结丹?甚至更久?都无妨。 因为拥有者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这便是“苟道圣体”之名的真正由来。 收敛翻腾的思绪。 林彻的目光落在女儿那张虽然稚嫩却已初显沉静气质的小脸上。 她正用那双清澈而隱含期待的眼眸注视著自己。 “玄清,”林彻的声音温和而郑重。 “方才的异象,想来你自己也有所感应。你体內,有一种沉睡的力量,被唤醒了。” 林玄清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深处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无尽生机的门,一种悠远、平和而源源不绝的力量正在悄然流淌。 “那是一种极为特殊的体质,名为青帝长生体。” 林彻缓缓的,儘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它赋予你的,是其他修士或许穷尽一生、歷经千辛万苦也无法获得的……近乎无限的寿元。” 他看到女儿的眼睛微微睁大,显然在消化这个远超她当前理解范畴的概念。 “所以,你完全不必因自身灵根资质寻常而有丝毫沮丧。” 林彻的语气带著鼓励与开导: “对你而言,只要不中途陨落,便拥有无限的可能。” “你天生聪慧,许多复杂的难题,甚至无需我们过多点拨,便能自行参透其中关窍。为父相信,你能想明白,自己未来该走一条怎样的道。” 他这位长女,確实天赋异稟。 这份聪慧並非体现在人情世故的老练或谋略算计上。 而是集中於数理逻辑、结构推演、符阵解析等方面。 某种意义上,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有就是有,后天再如何努力,最多也只是赶上这类人的背影。 如今她年纪尚幼,兄弟们还在研习基础数算,她却已能沉浸於阵法传承中那些复杂的灵力轨跡解构图里,乐此不疲。 林彻甚至觉得,自己那点从各处搜罗来的阵法知识,恐怕很快就不够她学的了。 这些年他管理族地,与各类防护、聚灵、隱匿阵法打交道,林彻也算躋身一阶阵法师之列。 然而,他在功法修炼上的高悟性,並未能延续到阵法这门较为抽象的技艺上,至今也未能突破二阶的门槛。 所以此刻看著女儿,他心中不禁升起强烈的期待。 或许,家族未来的护山大阵、灵兽进阶所需的辅助阵法、乃至更多玄妙的布置,真要靠这个女儿来实现了。 另一边的林玄清,在听完父亲的讲述后,沉默了片刻。 那双沉静的眼眸中,光芒流转,似在飞速思考。 “长久的……寿元吗?”她轻声自语,仿佛在咀嚼这几个字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渐渐地,一种明悟在她心中清晰起来。 无限的时间,意味著无需急躁,无需与人爭一时长短。 意味著可以將根基打磨至完美,將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噹噹。 “我明白了,父亲。”她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而通透。 “日后,我自当谨小慎微,绝不张扬惹眼。於无人关注的角落,默默积累,潜心修行。” 林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 “你能有此领悟,为父便放心了。” “回去好好修炼,有我们林家的《万兽朝宗诀》在,藉助本命灵兽的反哺之力,你的修行速度也不会落於同辈太多。”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为父也会为你留意,寻找一些適合你体质、能助益修炼的功法秘术或天材地宝。你的道途,家族必將鼎力支持。” 林玄清目光微微闪烁,抿了抿嘴唇,將父亲的承诺与期许深深记在心中。 她清楚,自己能拥有眼下这般安寧优越的修炼环境,皆是父亲、母亲们在外拼搏奋斗、苦心经营而来。 这份沉甸甸的亲情与付出,她也绝不会辜负! “玄清谨记父亲教诲,定不负厚望,竭尽全力,不负家族培养之恩!”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著超越年龄的郑重。 双手捧起那枚记载著《基础灵气感应篇》的功法玉简,林玄清向著林彻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转过身,迈著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步伐。 朝著自己那间堆满了演算草稿与阵法图谱的小房间走去。 林彻目送著她离开。 阳光將她的影子拉得修长。 孩子们都在为了修炼,为了自己的道路所努力,他也要继续为孩子们铺路了! 关上自己闭关修炼室的阵法,林彻身形一闪进入到了青玄秘境当中…… 第140章 睚刃龙兽 一入青玄秘境,林彻未作停留,剑光径直折向北域那片新近成形的金煞山谷。 棲息於此的金猊兽族群,如今早已褪去了初来时的警惕与紧绷。 一个个神態悠然,或臥於嶙峋怪石间吸纳金煞之气淬炼体魄,或於谷地嬉戏追逐,显得愜意自在。 它们脸上那种时刻提防外敌、为生存奔波的紧张感,已荡然无存。 林彻的神识很快锁定了目標。 那头正与被他唤作“小金”的母金猊兽亲昵依偎的睚刃凶兽。 不远处,金猊兽的老族长蹲坐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不时掀开眼皮。 朝那对“腻歪”的身影投去一记没好气的眼神,鼻息间发出微不可闻的哼声。 林彻御剑落下,先朝金猊兽老族长微微頷首示意。 老族长立刻站起身,恭敬地低头回礼,目光中带著询问与期待。 林彻回以肯定的眼神,隨即目光便落在了睚刃凶兽身上。 此时的睚刃凶兽,气息圆融內敛。 周身再无刚刚血脉进阶那种时刻外溢、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显然已完美掌控了上一次血脉进阶带来的力量,根基稳固。 血脉跃迁的时机,已然成熟。 感受到林彻降临,睚刃凶兽轻轻用头颅蹭了蹭身边的小金,低吼一声,似在安抚。 通灵的小金立刻会意,虽有不舍,还是乖巧地退开,远远跑到一块岩石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紧张盯著这边。 很快,不仅仅是金猊兽族群,秘境中各处的强大灵兽似有所感,纷纷匯聚而来。 焚天圣雀收敛华羽,静静落在一株巨石之巔; 炼狱凶煞虎迈著沉重的步伐从火山方向走来,周身热气蒸腾; 沧溟蛟破水而出,悬於半空,饶有兴致; 甚至那只总爱神出鬼没的幻晶觅缘兽也钻了出来,蹲在炼狱凶煞虎肩上好奇张望。 连覆江鱷龟的老族长也被沧溟蛟拉来,它趴在稍远处,低垂著巨大的头颅,目光深沉,不知在思索什么。 所有目光,都聚焦於谷地中央的林彻与睚刃凶兽。 他们之中,血脉最强者如焚天圣雀,也不过是四阶极品。 而此番,睚刃凶兽若能再次进阶,便將踏入传说中的五阶领域! 这是他们未曾亲眼见证过的生命层次的升华,意义非凡。 …… “准备好了吗?”林彻声音平静。 睚刃凶兽昂起头颅,那双猩红的兽瞳之中,再无暴戾,唯有清明、坚定,以及熊熊燃烧的渴望。 “当然!” 早在之前,林彻便已向他透露过为其连续晋升两次血脉的构想,此刻,便是兑现第二步承诺之时。 “好,那便现在开始!” 林彻不再多言,心念沉静,沟通识海深处的系统。 下一刻,难以言喻的伟力自虚无中降临! 一道纯粹、浩大、仿佛蕴含天地至理本源的金色光柱,无视空间阻隔,骤然自睚刃凶兽头顶虚空垂落,將其整个身躯彻底笼罩! “吼——!” 睚刃凶兽发出一声混合著痛苦与兴奋的震天长啸。 金光之中,它的形態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剧烈变化! 体型如同充气般迅猛拔高、膨胀,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爆响,肌肉賁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原本覆盖全身的赤红色鳞片,顏色迅速加深、沉淀,转化为一种深邃、幽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玄黑色。 每一片鳞甲都变得更厚、更大,边缘流转著冰冷的金属寒光。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右臂的异化肢体——那柄標誌性的暗金色弧形利刃。 此刻,它仿佛被置於无形的神炉中再次进行千锤百炼,刃身变得更加修长、弧度越发完美。 顏色从暗金化为一种近乎纯粹的幽暗,刃口处一点寒芒凝聚不散,仅仅目视便觉神魂刺痛,似乎连目光都能被其斩断! 变化最大的,出现在它的头颅。 那原本狼型的头颅轮廓,在金光冲刷下,额骨隆起,颅顶两侧,竟缓缓破皮而生,伸出两根短促却崢嶸、闪烁著暗金与血色纹路的——龙角! 角质层覆盖著细密龙鳞,虽未完全长成,但那属於龙属生物的威严与古老气息,已沛然散发! “龙角!是龙角!”沧溟蛟忍不住低呼出声,眼中异彩连连。它对此最为敏感。 金光持续灌注,睚刃凶兽的气息节节攀升。 凶煞、锋锐、古老、威严……数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气势交织勃发,形成一个无形的力场。 压迫得周围观礼的灵兽们都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神色凝重。 焚天圣雀熔金色的瞳孔紧紧锁定金光中的身影,华丽的尾羽不自觉微微竖起。 她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甚至可能……超越自己。 她第一强者的地位,恐怕真要动摇了。 炼狱凶煞虎低伏身体,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吼声,战意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更加炽烈,那是遇到真正强敌时的本能兴奋。 金猊兽族群则是个个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屏住呼吸。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见识到林彻所拥有的这般不可思议的伟力! 看著林彻那平静掌控一切的背影,目光中的敬畏迅速转化为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敬。 尤其是老族长,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火热光芒,身体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林彻当初的承诺,绝非虚言! 族群振兴,血脉升华的希望,真的就在眼前! 终於,漫天金光缓缓收敛、消散。 全新的身影,傲然屹立於山谷中央。 高达五丈的庞大身躯,覆盖著幽黑如深渊的致密龙鳞,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四肢利爪寒光凛冽,轻易没入坚硬的山石。 那对初生的龙角虽短,却崢嶸毕露,彰显著其体內甦醒的古老尊贵血脉。 右臂的幽暗龙刃自然垂落,刃尖点地,无声无息间便留下一道深痕。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双瞳孔,已由猩红化为暗金竖瞳,冰冷、漠然,俯视眾生。 周身瀰漫著一股凝如实质、仿佛能切割神魂的恐怖兵煞之气,仅仅是存在本身,就令四周空气都仿佛沉重锋利了许多。 它静静站在那里,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那属於五阶上品血脉、筑基圆满境界的磅礴气势,已如山如岳,压迫得眾灵兽呼吸不畅,心神摇曳。 围观的灵兽们感受最为直接深刻。 焚天圣雀脸色肃穆,心中最后一丝侥倖散去,她知道,从今往后,秘境战力第一的宝座,恐怕要易主了。 炼狱凶煞虎低吼一声,战意虽未消减,却多了几分谨慎。 沧溟蛟嘖嘖称奇,绕著新生的睚刃龙兽飞了一圈,满是探究。 覆江鱷龟老族长抬起头,深深看了一眼,復又低下,不知在想什么。 而金猊兽族群,则是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低沉的、充满敬畏的咆哮,齐齐朝著睚刃龙兽,更是朝著林彻的方向,低下了头颅。 此刻的林彻,却將所有杂念摒除,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这尊新生的绝世凶兽身上,心念微动,调出了唯有他能见的系统面板: 【睚刃龙兽】 等级:筑基圆满 血脉等阶:五阶极品 血脉神通: 弒神凶刃【极品】 效果:將全身杀意、兵煞之气及血脉之力尽数灌注於右臂龙刃。龙刃臂瞬间暴涨,化作一柄长约数十丈、仿佛由鲜血与暗金铸就的龙形巨刃。唤醒血脉深处的一缕睚眥真意,斩出代表“兵灾”与“报復”的终极一击。对身负血债、依赖兵器的敌人有额外毁灭效果,且极难防御、躲避。 特殊形態:可化作“睚刃之剑”,供契约者使用,心意相通,威力隨契约者实力增长。 兵主神域【极品】 效果:展开专属领域,范围內一切金属臣服,兵刃易主(低阶法宝直接操控,高阶法宝灵性压制)。可召唤出龙煞之气凝聚的“兵將”组成军阵攻伐。並可將领域內一切杀伐之气、战斗意志转化为自身与友军的力量。 兵解遁光【极品】 效果:身化一道血色兵煞龙影,遁速超越常规,可循著世间兵戈杀伐之气进行近乎瞬移的跳跃。只要天地间尚有爭斗,其遁法便难以被完全封锁。亦可將自身暂时“兵解”为无数细微煞气,穿透绝大多数禁制与阵法。 睚眥怨念【上品】 效果:任何对其造成有效伤害或强烈敌意的敌人,都会被標记上一丝无形的“睚眥怨念”。在此怨念消散前,睚刃龙兽对该目標的感知会极度敏锐,且其所有攻击(尤其是“弒神凶刃”)对標记目標造成的伤害会得到巨额提升。 铸兵炉【上品】 效果:可吞噬敌方破碎的法宝、兵器、甚至神通残韵,於体內“兵煞龙炉”中淬炼提纯,炼製出独特的“万化龙兵”。 万化龙兵【上品】 效果:可化出成千上万的龙煞之气,对万化龙兵进行如臂使指的精密操控,並能组合成各种精妙兵阵,困杀、剿灭强敌。 传承功法:《血戮兵主诀》 简介:体內蕴藏的上古神兽龙之九子“睚眥”的血脉被彻底唤醒並显化,睚刃龙兽是纯粹为极致攻伐与“兵主”权柄而生的象徵,掌兵煞,主杀伐,其刃所指,万兵臣服。 “五阶极品!”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豪情冲盪林彻胸臆。 这不仅仅意味著睚刃凶兽获得了脱胎换骨的力量。 更验证了林彻心中藉助系统之力,批量培养高阶、超高潜力灵兽的可行性! 第141章 铸兵炉 “果然可行!”林彻凝视著眼前光幕上睚刃龙兽那焕然一新的面板数据,目光灼灼。 不同於沧溟蛟那般,是在晋升四阶时便可激发稀薄龙血,成功化龙,血脉跃升为沧溟蛟龙。 眼前睚刃兽的例子,同样有力地证明了,那些身具远古龙子血脉的灵兽,在系统那打破常理的力量助推下,完全能够超越固有的成长极限。 实现血脉的极致返祖与本质升华,最终同样可以叩开龙门,成就真龙之姿,並將自身血脉品阶推至极品! 而且,与进阶前那纯粹追求极致单体杀伤的“睚刃凶兽”相比,如今的睚刃龙兽赫然多出了一项令林彻惊喜的能力。 群战与持续作战的潜力。 他的目光落在了新觉醒的【铸兵炉】神通之上。 此神通描述颇为奇特。 可吞噬敌方破碎的法宝、兵器残骸,甚至吸收战场遗留的强大神通法术残韵,幻化成一座名为“兵煞龙炉”的特殊器官。 可以在其中进行淬炼、提纯与重组,最终炼製出独属於它自身的“万化龙兵”! “这不就等同於能够自行製造、操控战斗傀儡?”林彻心中想著,大感新奇。 只是不知这“万化龙兵”具体威力如何,有何等特殊能力,是近战型还是远程型,亦或功能各异? 日后少不得要多加试验,挖掘其战术价值。 隨即,林彻目光一顿,停留在了【传承功法】这一栏。 “《血戮兵主诀》?”他心中微感诧异。 此前,他所拥有的灵兽,无论是焚天圣雀、沧溟蛟还是覆江鱷龟,都未曾觉醒过任何传承功法。 没想到睚刃兽在血脉晋升五阶、化身龙兽之时,竟会自然觉醒此法。 “看来,灵兽觉醒传承功法,与其血脉浓度、品阶,尤其是返祖程度密切相关。” 林彻推测,或许,当焚天圣雀、沧溟蛟他们未来也晋升至五阶时,同样会觉醒属於他们上古先祖的强大传承。 一旦灵兽拥有了与自身血脉完美契合的专属功法,其修炼速度必將大幅提升,对天地灵气的吸纳、转化效率也会更高。 而作为与它们缔结了本命或特殊契约的主人,林彻所能获得的灵力反哺自然也水涨船高。 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消息,意味著他自身的修行之路也將因此受益。 另一边,刚刚完成蜕变的睚刃龙兽,似乎已初步適应了这副更加强大、威严的新身躯与体內奔涌的磅礴力量。 它转动著那双暗金色的冰冷竖瞳。 先是看向不远处紧张又带著难以抑制兴奋的伴侣“小金”。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温和的龙吟,传递著安抚与肯定的意念。 隨后,它將目光郑重地投向赋予它此番造化、站立於不远处的林彻。 庞大的龙首缓缓低下,那对崢嶸崎嶇、仿佛能刺破苍穹的暗金龙角微微向前倾斜,以一种古老而庄重的姿態,表达著最高程度的敬意与臣服。 “多谢主人。” 一道比以往清晰、沉稳许多的神念传入林彻脑海,虽依旧简练,却透著发自灵魂深处的感激与忠诚。 林彻走上前,伸出右手,掌心轻轻抚上那冰冷坚硬、隱有暗金色煞气繚绕的龙角。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仅蕴含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更传递著一份沉甸甸的、远超以前的臣服意志。 他脸上露出由衷的欣慰笑容。 “很好。” 林彻看向睚刃龙兽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从今日起,我便为你起名为睚眥。” “以此名相称,既是追溯你那威名赫赫的龙子先祖,也是寄望於你,终有一日能重现乃至超越先祖之威。” “成为我手中最锋锐、最忠诚的利刃,隨我一同,斩破前路一切荆棘与阻碍!” “吼——!!!” 睚刃龙兽——不,现在该称其为睚眥——昂首向天,发出一声穿云裂石、饱含龙威的激昂长吟! 声浪滚滚,震得山谷迴响,空气中瀰漫的金煞之气隨之剧烈沸腾、响应,仿佛在庆祝一位新的龙族战將的诞生与归位。 …… 接下来的数日,林彻留出足够时间,让睚眥彻底稳固全新境界,熟悉暴涨的力量与新觉醒的神通。 待其气息完全圆融內敛,收发由心后。 林彻便依照《五圣血契锻灵秘章》所述,与这位新晋的龙族伙伴,正式缔结了对应“金”行的本源血契。 血契既成,玄妙立显。 林彻只觉肺部一阵清凉锐意之感传来,仿佛有无形却精纯无比的庚金灵气被接引而来,开始自发地淬炼他全身的皮毛系统。 皮肤变得更加致密坚韧,细微的汗毛隱隱有锋锐之意,整体防御力悄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还仅仅是单一行属血契带来的初步益处。 由於尚未寻到心仪且合適的土属性灵兽缔结血契,无法构成完整的五行循环,林彻倒也不急於一时。 对於水属性灵兽他也不急了。 打算等待沧溟蛟族群中,诞生一枚血脉足够精纯的三阶沧溟蛟,再以系统之力助其升阶化龙,届时再行契约,补齐“水”行一环。 说来也巧,就在他思量此事不久,便得到一个消息。 沧溟蛟老族长的伴侣,竟有孕在身了! 这倒是让林彻有些意外,没想到那老傢伙竟如此“老当益壮”。 它儿子折腾了这些年,子嗣还未见踪影。 它这血脉进阶后,按理说繁育周期会更久,反倒先一步有了好消息。 结束今日的例行修炼与灵兽巡查,林彻正准备离开秘境,动身前往查看那位“孕中”的沧溟蛟情况。 剑光刚起,掠过碎星湖浩渺水面时,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湖心一处巨大的玄黑色晒背石。 石上,一道如山岳般沉稳的暗影静静趴伏,正是覆江鱷龟一族的老族长。 它將粗壮的脖颈伸长,巨大的头颅微微昂起,那双沧桑而温和的龟眼,怔怔地望向遥远天际的流云与霞光。 林彻御剑的身形不由得一顿。 仔细回想,覆江鱷龟老族长的这种“发呆”状態,似乎已经持续了数月之久。 每日除了必要的进食、修炼和偶尔处理些许族群事务,它大部分时间都会独自趴在这块晒背石上,静静望著天空。 神情呆愣,与它以往那乐呵呵、享受安逸的性子颇有些不同。 这份异常,引起了林彻的好奇与一丝关切。 他心念一转,剑光偏折,轻巧地落在了那块巨大的晒背石边缘,站在了老族长身侧不远处。 第142章 覆江鱷龟的特殊状態 碎星湖的湖水轻缓地拍打著嶙峋的石岸,发出节奏分明的哗啦声响。 远处湖心,几只体型稍小、甲壳顏色略浅的年轻覆江鱷龟正相互追逐嬉戏。 然而,岸边一块巨大的、被湖水冲刷得光滑温润的黑色岩石上覆江鱷龟老族长,却对近在咫尺的动静恍若未闻。 它趴伏在岩石上,头颅微垂,那双本该锐利而充满岁月智慧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空洞的茫然。 定定地望著前方某处虚无,仿佛灵魂已飘向了遥远未知之地。 这状態极不寻常。 以它筑基后期的修为与常年作为族长的警觉,绝不可能对有人靠近毫无察觉。 林彻御剑而来,悄然落在巨石旁,见此情景,眉头不由微蹙。 他先是以寻常音量唤了几声:“老龟?” 见无反应,又上前几步,伸出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它那冰凉坚硬、布满古老纹路的硕大头颅。 覆江鱷龟这才仿佛大梦初醒般,庞大的身躯极其缓慢地颤动了一下。 那双空洞的眼睛费力地聚焦,转向林彻,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迷茫与迟钝。 “家……家主?你怎么来了?”它的声音透过神念传来,也带著一股刚睡醒般的含糊与迟缓。 林彻心中的疑虑更甚,微微皱眉问道: “我来好一会儿了。老族长,你最近是怎么回事?我似乎每次见到你,你都是这般……神游天外的模样?” 覆江鱷龟闻言,眼中迷茫更浓,它努力思索了一下,显得有些困惑: “是吗?我……我感觉自己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啊?” 它似乎真的並未意识到自己的异常。 这果然有问题! 林彻心念电转,种种猜测掠过脑海。 但他脸上神色未变,反而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语气轻鬆道: “无事便好,许是我多心了。你且继续修炼吧,我去別处看看。” 说罢,他驾驭剑光,看似寻常地离开了这片水域,升入半空。 然而,他並未真正远离。 剑光隱入云气,他的身形在高处悄然停滯。 强大的神识悄无声息地重新笼罩而下,牢牢锁定了巨石上的覆江鱷龟。 仔细观察片刻,確认它又回到了那种魂不守舍的状態后,林彻眼中精光一闪。 他心念微动,万兽之心悄然开启。 同时,通过早年与覆江鱷龟族长缔结的灵魂契约印记,他小心翼翼地尝试进行更深层次的感知连接——感官共享。 剎那间,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感觉”,顺著那灵魂连结,传递到了林彻的识海之中。 那並非声音、图像或气味,更像是一种源於血脉深处的、难以言喻的“呼唤”或“吸引”。 这股吸引力对林彻而言十分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像远处传来的一丝几乎听不见的风吟。 然而,对於共享了感知的覆江鱷龟而言,这股吸引力却仿佛变成了某种不可抗拒的魔音,牢牢抓住了它全部的心神。 让它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甚至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正被牵引。 “果然如此!”林彻心中一定,隨即又是一凛。 他收敛心神,仔细感知那吸引力的来源方向,发现其並非源自青玄秘境內部! 事不宜迟。 林彻身形一闪,再次出现在覆江鱷龟身旁。 他心念一动,连龟带人,瞬间离开了青玄秘境,出现在外界碎星湖畔。 一出秘境,那股原本微弱的吸引力果然骤然清晰、强盛了数分! 而且,来源方向也变得更为具体、明確,仿佛冥冥中有一条无形的线,自远方延伸而来,末端正系在覆江鱷龟的血脉深处。 林彻没有直接用强力唤醒覆江鱷龟,以免打草惊蛇或对它的神魂造成衝击。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身灵力,以最轻柔、最贴合覆江鱷龟自身生命波动的频率,缓缓震盪它的意识之海,如同用羽毛轻拂水面。 “老龟醒来……仔细感受……”他的神念如同涓涓细流,温和地渗透进去。 覆江鱷龟的意识在混沌中挣扎、波动,许久,才如同溺水者终於浮出水面般,猛地清醒过来。 在共享的意识层面,它显得既震惊又困惑: “家主?我……我这是怎么了?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奇怪的梦,梦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叫我……” 通过魂印,林彻迅速而清晰地將它近期的异常表现、自己的发现以及那股神秘吸引力的事情告知了它。 覆江鱷龟消化著这些信息,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以往那些记忆中断的空白处浮现。 它巨大的龟眼中流露出后知后觉的惊骇: “原来……原来我这些日子,竟一直处在这样的状態中而不自知!多谢家主警醒!” “无妨。” 林彻摆摆手,神色认真地问道: “老龟,你仔细回想一下,这种状態,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覆江鱷龟凝神思索,庞大的头颅微微晃动,记忆的碎片逐渐拼凑。 结合自身修为突破的时间点,以及记忆中那种“失神”感初次出现的模糊印象,它不太確定地说道: “好像……好像是我成功突破到筑基后期之后不久?” “对,就是那时候开始,我感觉修炼时偶尔会有些心绪不寧,容易走神,只是当时並未在意。” 將近一年前? 林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陷入沉思。 这一年里,除了那趟“葬兵谷”秘境之行,似乎並未发生过什么特別的事。 忽然,林彻神情一顿:“不对!或许关键不在其他,就是突破筑基后期本身!” 原本的铁甲鱷龟一族,血脉等阶仅为二阶中品,其理论上的成长极限便是筑基中期。 眼前这位老族长,很可能是该族群千百年来,第一只成功將实力和血脉双双突破至筑基后期的存在! “血脉突破的本身,或许就是一个『引子』或『钥匙』!”林彻思路渐清。 御兽传承中確有提及。 某些高阶或特殊血脉的灵兽,在自身血脉进化、纯度提升到某个临界点后。 可能会与天地间某些同源、或能进一步促进其血脉进化的罕见天材地宝、特殊地脉、乃至远古传承之地,產生微妙的共鸣与感应! 这种感应往往表现为一种源於血脉深处的、难以抗拒的吸引或召唤,初期可能极其微弱,且受影响者自身不易察觉。 林彻看向覆江鱷龟,眼中带著一丝期待: “你这状况,依我看,未必是坏事。那股吸引你的东西……说不定,正是能让你血脉再次蜕变、更进一步的机缘所在!” “真……真的?!” 覆江鱷龟巨大的身躯猛然一震,眼中那点后怕与困惑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喜与炽热渴望所取代。 血脉进阶,对於任何灵兽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无上机缘! 它原本以为自己的道途在晋升三阶中品后已近顶峰,没有想到还能提升? “我也只是推测,但可能性不小。” 林彻没有把话说满,但语气中的肯定给予了覆江鱷龟巨大的信心:“究竟如何,还需我们亲自前去,一探究竟!” 他抬头,目光顺著那无形吸引力传来的方向,望向碎星湖更南方。 第143章 石林迷踪 按照覆江鱷龟通过魂契传递来的那股莫名吸引力指引,林彻御剑而起,朝著初阳城东面疾驰而去。 很快,他便锁定了目標区域。 正是那片位於制符李家势力范围边缘、却又未被任何家族完全掌控的公共险地。 石林迷踪。 途中,林彻熟练地运转改换形貌的秘法,身形、面容乃至气息尽数变幻,再度化身为那位面容平凡、气息冷冽的金灵根筑基散修韩立。 毕竟石林迷踪属於三不管的公共探索区域,鱼龙混杂,用这个马甲行事,最为稳妥,也最不易牵连到林家本尊。 石林迷踪距离碎星湖不算太远,以林彻御剑之速,不多时便已抵达其外围区域。 远远望去,一片灰白色的石柱之林映入眼帘,颇为壮观。 无数天然形成的石柱拔地而起,高度从十余丈到近百丈不等,参差错落,宛如一片被岁月凝固的巨石森林。 石柱表面布满了风蚀形成的孔洞与螺旋状纹路,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越是向內,石柱便越发高大密集,排列也愈发杂乱无章,仿佛隨意投下的棋子。 石林之中蕴含著一种独特的天然磁场,与这些特殊石柱共同构成了一座庞大而复杂的天然迷阵。 它不仅会严重扭曲修士的方向感,更能干扰、削弱甚至误导神识的探查。 狂风常年不息,穿过那些千奇百怪的石孔,发出千变万化、时而悽厉时而低沉的呜咽之声。 这些声音本身便带有扰乱心神之效,某些特定的频率组合甚至能引动天地灵气共振,使闯入者產生幻听或陷入轻微的眩晕状態。 此外,部分石柱內部蕴藏著强磁性矿物,对罗盘、指位针等定位法器干扰极大,令修士难以凭藉工具辨明方位。 这便是石林迷踪的由来。 林彻收敛剑光,落在一处石柱相对稀疏、高度也较矮的外围空地。 他此刻一身毫不起眼的玄黑色劲装,背负一柄样式普通的长刀。 之前在葬兵谷秘境中损毁的法器早已更换。 这正是“韩立”身份的標准装扮。 他这御空而来的筑基修士姿態,立刻引起了正在外围区域小心探索或休憩的几名炼气期散修的注意。 几人顿时噤声,交换著惊疑不定的眼神,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起来: “御空而行?这位……是筑基前辈?” “这石林迷踪外围鸟不拉屎的,除了些一阶的岩鼠、石蜥,能有什么好东西?怎么连筑基修士都引来了?” “噤声!莫要议论,小心祸从口出!这等前辈行事,岂是我等能揣度的?快些离远点,莫要碍了人家的眼,平白惹来麻烦!” 几名散修不敢多看,纷纷如同受惊的雀鸟,朝著与林彻相反的方向迅速退去,很快便隱没在嶙峋的石柱之后。 此地外围资源贫瘠,罕有高价值灵物出產,活动的修士多以炼气期为主。 林彻这位筑基修士的出现,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水潭,瞬间打破了外围的平衡,显得格外扎眼。 也幸亏他用了假身份。 否则以林家族长的身份出现在此,恐怕用不了半个时辰,消息就会传到初阳城各大家族耳中,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与猜测。 由於覆江鱷龟体型过於庞大,在这地形复杂、空间受限的石林中行动不便,林彻並未將其直接放出,而是暂时让它待在专用的灵兽袋內。 他通过魂契,与袋中的覆江鱷龟进行心神交流。 “如何?现在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吸引力的源头方向吗?具体在哪个方位?” 覆江鱷龟的神念立刻传来,带著明显的兴奋与篤定: “能,家主!非常清晰!一到这附近,那股召唤感就强了很多倍!就在这片石林的最深处,那个方向!” 它通过魂契,將一股明確的方向感传递给林彻。 林彻不再耽搁,身形再次御刀而起,化作一道黯淡的金色流光,越过外围矮小的石柱群,朝著石林深处飞去。 很快,他便进入了石林迷踪的中段区域。 这里的景象与外围截然不同,石柱密集如林,彼此间的空隙变得狭窄而曲折,宛如一座天然的巨石迷宫。 光线因为石柱的遮挡而显得昏暗许多,空气中瀰漫著更浓的土石与风蚀气息。 更麻烦的是,此地那特殊的天然磁场强度大增。 林彻立刻感觉到御使刀光变得滯涩不稳,飞行轨跡难以精確控制,周围那些动輒数十丈高的密集石柱更是构成了巨大的障碍。 “此地不宜飞行。” 林彻当机立断,按下刀光,落回坚实的地面。 他收敛气息,將自身灵力波动压制到最低。 施展身法,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金色虚影,凭藉著覆江鱷龟传递的方向感,在错综复杂的石林缝隙间快速穿梭起来。 然而,石林迷踪的凶险之处开始真正显现。 那无处不在的怪异磁场严重干扰著神识,林彻的神识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仅有身周十数丈,再远便是一片模糊与扭曲。 耳边是永无止息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风声。 这些声音並非简单的噪音,而是带著某种奇特的韵律,不断试图钻入脑海,扰乱心神平衡。 若非他心志坚定、神识远超同阶,恐怕早已心烦意乱。 就在他途经一处由三根巨大石柱形成的狭窄三角区域时,异变陡生! “呜——!” 破空声夹杂在风声中极难分辨,一道与周围灰白石柱顏色几乎完全一致的石质长尾,如同蓄势已久的毒鞭。 从侧面一根石柱的阴影中猛然甩出,带著凌厉的劲风,直抽林彻腰际! 林彻虽神识受扰,但战斗本能与肉身感知依旧敏锐。 心中警兆刚起,他前冲的身形便硬生生顿住。 脚下步伐一错,同时右手如电探出,五指张开,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那道袭来的石尾! 触手坚硬、冰凉,带著岩石的质感,却又蕴含著妖兽筋肉特有的韧性与力量。 “吼!” 一声低沉惊怒的嘶吼从阴影中传来。 那石尾的主人显出了形跡。 竟是一条体长近两丈、肤色与周围岩石浑然一体、几乎难以用肉眼分辨的巨型蜥蜴! 第144章 石化蜥蜴 它正瞪著一双土黄色的竖瞳,惊恐而愤怒地试图將尾巴从林彻手中抽回。 林彻一眼便认出这是此地特有的石化蜥蜴! 筑基初期实力。 石林迷踪中的特產猎手,擅长偽装潜行,出其不意地发动袭击。 林彻手臂稳如磐石,任凭那石化蜥蜴如何奋力挣扎,尾部肌肉剧烈蠕动,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如今炼体修为已达筑基中期,加之最近炼体进度不断增加,肉身力量早已非同小可。 即便是石化蜥蜴这种以力量见长的土石属性妖兽,在他面前也显得相形见絀。 趁著蜥蜴因挣扎而露出的脖颈破绽,林彻左手如鬼魅般再次探出,精准地扼住了它相对细长的颈部! “咯啦……”轻微的骨节摩擦声响起,石化蜥蜴的挣扎瞬间减弱,土黄色的眼中流露出骇然与恐惧。 它最强的偷袭一击被轻易破解,引以为傲的力量被完全压制,连要害都被制住,已然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既然撞上了,林彻便不打算放过。 这石化蜥蜴虽只是二阶中品血脉,不算顶尖。 但其天赋神通【石肤甲】与覆江鱷龟的【玄水重甲】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极佳的防御型神通。 適合正面攻坚、陷阵衝锋的灵兽。 更重要的是,它们拥有与生俱来的偽装天赋,能完美模擬周围岩石环境的色泽与气息,是潜行埋伏、发起突袭的好手,具备一定的战略价值。 若是能收服一批,利用御兽传承结合系统之力为其升阶血脉,精心培育,未必不能形成一种特色鲜明的灵兽兵种。 未来无论是家族自用还是对外出售,都颇有前景。 心念一动,林彻直接將被制服的石化蜥蜴送入了青玄秘境之中。 同时通过心神联繫,吩咐青玄界灵: “小玄,在南域构建一处合適的石化蜥蜴的山石地貌,安置此兽,稍后或许还有其同族送来。”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林彻脚步丝毫未停。 身形再次化作金色虚影,沿著覆江鱷龟感应的方向,朝著石林迷踪那更为幽深的核心地带,继续潜行而去。 沿途,他注意到脚下砂石中偶见一些贝壳、螺类的化石残骸,心中微动: “此地地貌奇特,千万年前,莫非曾是一片古湖?” 路上也零星发现了几株一阶的“灰纹石菇”和“风鸣草”,皆是受此地特殊环境滋养而生的灵材,价值一般。 林彻志不在此,並未停留採摘,只將途中遭遇的零星石化蜥蜴顺手制服,送入秘境。 如此一路潜行,避开几处明显的妖兽巢穴和天然陷阱,林彻终於抵达了石林迷踪的核心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他目光一凝。 核心处,数百根尤为粗壮高大的石柱簇拥著一根堪称“巨无霸”的通天石柱。 此柱直径约三十丈,高度恐逾两百丈,巍然耸立,仿佛支撑天地的脊樑。 柱身布满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天然孔窍,深邃幽暗。 而这里,盘踞著一个规模庞大的石化蜥蜴族群! 粗略看去,竟有数百只之多,其中不乏筑基气息的存在。 它们大多棲息在那根通天石柱的孔窍之中,儼然將那里当成了族群巢穴。 更远处的一些高大石柱上,倒悬著黑压压一片蝙蝠状生物,正是此地另一种常见妖兽——音波蝠。 它们虽仅有一阶血脉,但数量极其惊人,粗略估计不下千只,发出细微却令人心烦意乱的超音波。 两大妖兽族群,共同占据了这片核心区域。 林彻目光扫过,只在几处被严密“看守”的石缝或小平台上,看到了寥寥几株散发著二阶波动的特殊灵植。 似是“凝音石莲”或“磁光草”,虽算珍贵,但绝非能引发覆江鱷龟血脉强烈感应的源头。 林彻眉头微蹙,悄然催动绝对空隱,身形气息彻底融入环境。 他谨慎地绕著核心区域探查了一圈。 即便近距离以神识细致感应。 除了那浓郁的土石之气、紊乱的磁场以及两大妖兽族群的生命波动外,依旧毫无特殊发现。 “不对……覆江鱷龟的感应绝不会错。那吸引之力,分明就在此处……” “难道,需要特定的『钥匙』或『媒介』,才能令那隱藏之物显现?”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下一秒,林彻不再犹豫,心念沟通灵兽袋。 光华一闪,覆江鱷龟那庞大如山岳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这石林核心的空地之上! 其巨大的身形,磅礴的水土灵气,瞬间打破了此地的平衡。 “吼——!!” 覆江鱷龟甫一现身,便仰头髮出一声低沉而浑厚的咆哮,声浪滚滚,震得周围石柱簌簌落下灰尘。 它那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前方的通天石柱,流露出一种混合著渴望、激动与本能敬畏的复杂情绪。 与此同时,四周棲息的所有石化蜥蜴被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彻底惊动! 无数暗黄色的眼瞳在孔窍中亮起,嘶鸣声四起,庞大的族群显露出明显的敌意与躁动,不少强大的个体开始从高处攀爬而下,呈包围之势。 林彻眼神一冷。 一青一红两道强悍身影同时闪现! 沧溟蛟修长的身躯盘旋而起,蛟首昂扬,属於三阶蛟属的威压混合著冰冷水汽瀰漫开来,龙吟隱隱。 炼狱凶煞虎目光凶恶,衝著四周的妖兽发出咆哮。 两大灵兽的威势齐齐爆发,如同两座大山轰然压下! 原本蠢蠢欲动、准备围攻的石化蜥蜴族群,动作瞬间僵住。 低阶的蜥蜴直接四肢发软,趴伏在地,瑟瑟发抖。 即便是那几头筑基期的蜥蜴头领,也在两只灵兽的威压下,感到了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进退维谷,不敢再上前半步。 石柱上的音波蝠群更是躁动不安,纷纷缩紧了翅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覆江鱷龟与那根通天石柱之间,仿佛產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轰隆隆……” 眾人脚下的地面开始传来轻微的震颤。 紧接著,那根巍然不动的通天石柱,竟也隨著震颤缓缓晃动起来! 起初幅度不大,但隨著覆江鱷龟不由自主地朝著石柱迈出一步,那晃动的幅度骤然加剧! 石柱表面,尘埃与碎屑簌簌落下。 棲息其中的石化蜥蜴惊惶失措,纷纷从孔窍中仓皇逃出,如同下饺子般跌落,然后连滚爬爬地远离石柱,惊恐地望著这突如其来的天地之威。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声从石柱底部传来。 只见在覆江鱷龟正对的方向,石柱根部那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上,竟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不断扩大、延伸,最终形成了一道高约五丈、宽三丈,边缘不规则,內部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漆黑洞口! 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从那洞口中瀰漫而出。 覆江鱷龟眼中的渴望达到顶点。 它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不再受控,被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强烈吸引力牵引著,迈开沉重的步伐,朝著那刚刚开启的洞口,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林彻眼中精光爆射。 “果然如此!需要特定的血脉,才能开启这隱藏的门户!” 他再不迟疑,与身旁的两只灵兽对视一眼。 “走!” 一人两兽,紧隨在覆江鱷龟之后,踏入了幽深洞口。 身影没入黑暗,只留下外围惊魂未定的两大妖兽族群。 第145章 负岳龙碑 感受著那源自血脉深处、直通洞穴下方的强烈吸引。 覆江鱷龟几乎无法自控,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著幽深的通道一步步挪去。 那步伐缓慢却坚定,仿佛冥冥中有无形的丝线在牵引。 林彻与沧溟蛟、赤焰对视一眼,默契地紧隨其后。 他同时將神识催动到极致,细致地扫过通道的每一寸岩壁、每一处阴影,探查著可能潜伏的陷阱、禁制或是其他危险气息。 好在,这条通往地下的天然通道虽深邃,却一路通畅。 除了越发浓郁精纯的土行灵气与那股奇异的召唤波动,林彻並未察觉到任何恶意或隱藏的威胁。 前行不久,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呈现在眼前。 覆江鱷龟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了进去。 后方的林彻略一停顿,与沧溟蛟、赤焰交换了一个眼神。 沧溟蛟周身泛起淡淡的蓝色水光,赤焰虎低伏身躯,喉间发出隱隱的低吼,利爪暗扣地面,双双进入了高度戒备的战斗状態。 確认彼此准备就绪,林彻这才迈步踏入溶洞。 洞內空间极为广阔,高约十数丈。 四周岩壁歷经不知多少万年的水流侵蚀与灵气浸润,呈现出一种光滑圆润的质感,隱隱有微光流转。 洞顶垂下些许晶莹的钟乳石,滴答著富含灵气的琼浆。 然而,最引人注目、也最令人心神震撼的,却是溶洞正中央那块巍然矗立的巨石碑。 石碑高约九尺,通体呈现一种温润內敛的玄黄玉质,仿佛承载了大地最深沉的厚重。 其形態並非规整的长方体,更像是一座微缩的、天然形成的山岳奇观。 表面布满宛如真实山川脉络、河谷沟壑般的天然纹理,充满了造化之妙。 碑面之上,並无任何人工鐫刻的字跡。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天然生成、仿佛拥有生命般在玉质內部缓缓流淌、明灭不定的暗金色龙形纹路。 这些纹路具有某种韵律。 似是地脉的搏动,又似呼应著外界月相盈亏。 周期性地明暗交替,如同这块巨碑在沉睡中悠长而古老的呼吸。 那股吸引覆江鱷龟、甚至隱隱牵动沧溟蛟体內龙血的奇异波动,正是源自於此。 此刻,覆江鱷龟已完全被石碑吸引,它虔诚地匍匐在石碑前方不远处。 巨大的头颅低垂,紧闭双目,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朝圣。 周身气息与石碑散发的波动奇异地交融、共振。 林彻对沧溟蛟和赤焰使了个眼色,示意它们保持警惕。 他自己则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悄然催动了系统的探查功能。 下一刻,关於这块石碑的详尽信息,如同画卷般在他意识中展开: 【负岳龙碑】 品阶:先天灵物(特殊) 来源:远古时代,一只拥有纯血霸下(龙之九子之一)血脉的顶级灵兽陨落之际,其本源精魄与所背负的天地山川法则融合,歷经万载地脉温养,最终化成的先天奇物。 特性: 血脉源碑:对所有拥有霸下血脉的后裔灵兽而言,此碑即是其血脉的源头灯塔与至高圣物。 本源共鸣:散发的特殊波动能直接引动、共振、梳理並纯化后代血脉中蕴含的霸下本源,驱除杂质,指引其血脉向著更纯粹的祖相回归。 血脉召唤:在一定范围內,所有具备相关血脉的鱷龟类灵兽,都会感受到源自灵魂深处的强烈吸引,不由自主地向圣碑所在聚集,如同朝圣。 福地滋养:长期生活在此碑影响范围內的相关灵兽,即便只是日常棲息、沉睡,其血脉也会得到缓慢而持续的自然纯化,甲壳更加厚重坚固,力量与防御天赋稳步增长。 “原来如此!”林彻心中豁然开朗,许多之前的疑惑此刻迎刃而解。 为何覆江鱷龟会被如此强烈地吸引至此? 根本原因在於,它们体內竟流淌著一丝极为稀薄、却真实存在的龙之九子——霸下的血脉! 这也解释了为何它们的土属性神通为突出。 这正是霸下“负重”、“镇地”特性的体现。 若非今日机缘巧合遇到这负岳龙碑。 恐怕即使有系统辅助,也要等到它们血脉晋升四阶时,这潜藏的血脉才会真正显化出一些。 同时,这也解开了林彻心中存在许久的一个谜团。 当初这群铁甲鱷龟族群的老祖宗,明明是拥有上古旋龟血脉的旋涡龙龟。 可为何其后代中竟无一只继承这份血脉? 如今现在答案算是清楚了。 因为霸下血脉的位格更高,更为霸道强势! 在血脉传承的隱性竞爭中,这丝微弱的龙血压制了旋龟血脉的显现。 再结合此地的特殊地貌,这些耸立的巨型石柱,背壳类灵兽化石。 或许就是远古时代巨大湖泊乾涸后,湖底特殊地质结构风化残留的遗蹟。 林彻推测,在万载之前,这片区域很可能就是覆江鱷龟一族的繁盛祖地! 隨著沧海桑田,湖泊消失,环境剧变,族群被迫迁徙流散。 在漫长的岁月与缺乏祖地滋养的情况下,后代血脉中的霸下本源才逐渐稀释、沉寂,到了铁甲鱷龟这一代,已近乎无存。 而眼前这只覆江鱷龟族长,先是被林彻以系统升阶了血脉后又苦修至筑基后期。 其生命层次与血脉浓度,或许恰好达到了能够微弱感应到远方“负岳龙碑”召唤的最低界限。 这才有了今日这趟奇异的“寻根之旅”! 看著眼前这座承载著远古厚重、流淌著暗金龙纹的负岳龙碑,林彻心中大喜过望。 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苦寻近一年、用於修炼《五圣血契锻灵秘章》所需的高潜力土属性灵兽,最后居然就在自己之中! 而且,这负岳龙碑的功效並非针对单一灵兽,而是能惠及整个族群! 这意味著,林家的覆江鱷龟一族,整体实力和潜力都將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林家的家族底蕴,在族人们的防御这方面,將因此得到前所未有的加强! 第146章 带走石碑 转头看向仍沉浸在那种玄妙“朝圣”状態中的覆江鱷龟,林彻没有出声打扰。 他又与沧溟蛟、赤焰虎仔细確认了溶洞內外再无其他隱藏危险后,便静静守在一旁,为其护法。 如此,整整一日一夜过去。 覆江鱷龟周身那层与石碑共鸣的土黄色光晕才渐渐收敛。 它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经歷漫长梦境般的茫然。 隨即,感受到体內涌现出的、不同於以往的全新力量感。 那是血脉被初步唤醒、梳理后带来的生机与厚重,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它。 林彻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它厚重如小山般的背甲,笑道:“老龟,感觉如何?” 覆江鱷龟闻声彻底回过神来,扭头看了看身旁的林彻和两位朋友,立刻明白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它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家主!我感觉……好极了!” “那块石碑,给我一种直面先祖、回归源头的敬畏与温暖。” “进入那种状態后,我的血脉仿佛在被洗涤、在甦醒!”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只要能在碑前长久感悟,我的血脉必定能再度升华、进阶!” 林彻含笑点头,印证了它的感觉: “不错。我推测此地很可能就是你们一族远古的祖地。” “这块负岳龙碑,正是你们血脉的源头圣物。你们体內,流淌著龙之九子——霸下的血脉!此碑能唤醒並纯化这份血脉。” 他顿了顿,说出让覆江鱷龟更加激动的话语: “稍后,我会设法將这块石碑迁移到我们的青玄秘境之中。届时,你们全族的血脉,都將因此得到整体的提升与进化!” 覆江鱷龟巨大的眼睛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声音带著无比的感激与期待:“多谢家主!劳烦家主了!” 一旁的沧溟蛟看得嘖嘖称奇,语气带著羡慕:“嘖嘖,没想到啊老龟,你竟有这般深厚的道运!这可是直指龙族血脉的机缘!” 覆江鱷龟难得地昂起头,带著几分自豪:“嘿嘿,羡慕了吧?羡慕也没用,这是咱老祖宗留下的福泽!” 沧溟蛟甩了甩尾巴,翻了个白眼。 隨即用充满信赖和期待的眼神望向林彻,梗著脖子道: “哼!有老大在,迟早也能让我们沧溟蛟一族血脉提升!一块石头而已,谁稀罕呀!!” 林彻没理会这两只又开始拌嘴的灵兽。 他心念沟通青玄界灵,在秘境中覆江鱷龟族群棲息地的核心区域,选定了位置,进行细微的地形改造,预留出安放石碑的基座与环境。 “好了,我现在就將此碑移入秘境。你们先进来。” 说罢,林彻挥手將覆江鱷龟、沧溟蛟、赤焰三只灵兽先行收回灵兽空间。 紧接著,青玄界灵的身影自虚空中浮现,来到负岳龙碑之前。 “开始吧。”林彻沉声道。 “好。”青玄界灵应下。 周身骤然泛起浓郁的蓝色空间能量,如同活物般蔓延而出,將整座负岳龙碑层层包裹。 它开始解析石碑与此地灵脉、地气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繫,並准备进行空间切割与转移。 下一刻,大地猛然震颤起来! 仿佛沉睡的巨龙被触动了根基。 整个石林迷踪区域开始地动山摇。 尤其是洞穴上方的岩层和那些高耸的石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巨大的裂缝蔓延,碎石如雨般开始坠落! “轰隆!”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巨石从洞顶崩裂,直直砸向负岳龙碑所在! 林彻眼神一凝,早有准备。 他並指如剑,体內法力澎湃涌出,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剑气,冲天而起! “斩!” 剑气精准地劈中下坠的巨石,一声巨响,巨石在半空中被一分为二。 轰然砸落在石碑两侧,激起漫天烟尘。 林彻身形闪动,剑指连点,一道道剑气纵横交错,將不断落下的碎石纷纷击碎、盪开,为青玄界灵的操作扫清障碍。 隨著负岳龙碑被蓝色的空间能量彻底包裹、光芒一闪从原地消失,转移完成。 但此举仿佛抽走了此地某种核心的支撑,震幅瞬间达到顶峰! 整个溶洞顶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大的岩块开始连环崩塌,宛如末日降临! “石碑已收,此地即將彻底坍塌!我们走!”林彻厉喝一声,毫不犹豫。 青玄界灵瞬间化作一道蓝光同时包裹住林彻。 就在头顶最大的那块穹顶岩层轰然压下的前一瞬。 林彻的身影连同残留的蓝色光晕,一同消失在了疯狂崩塌的溶洞之中。 ………… 石林迷踪发生的惊天巨变,那地动山摇的恐怖威势,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吸引了初阳城地界几乎所有势力的惊骇目光! 尤其是距离石林迷踪最近的制符李家。 年迈但经验丰富的族长李观海,几乎是震动发生的第一时间便从静室中衝出,御剑升至高空,望向石林方向。 只见那里烟尘蔽日,无数熟悉的巨大石柱正在倒塌,灵气紊乱异常。 “如此剧烈的天地异动……绝非寻常地变!” 李观海浑浊的老眼中精光暴射,皱纹深刻的脸庞上满是凝重与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定有异宝现世,引动地脉,才导致这般景象!石林迷踪……那里难道一直藏著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惊天秘密?” 他心思电转,立刻意识到这是李家可能面临的一次巨大机遇。 当即转身,对紧隨其后赶来的几位长老与核心族人厉声下令: “传我命令!族中所有能调动的人手,立刻全部出动!封锁石林迷踪所有已知的出入口与路径!严加盘查!” “若有修士从內出来,尤其是气息不稳、身怀异象或携带不明之物者,务必设法拦下,同时第一时间用传讯符通知我!” 他苍老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管里面出了什么宝物,我们李家距离最近,必须分一杯羹!绝不能让机缘白白从眼前溜走!” “是!族长!” 几位长老深知事关重大,毫不迟疑,立刻领命而去,开始调派人手。 隨著时间推移,石林迷踪的异动渐渐平息,但那惊天动地的景象早已传开。 初阳城內,周家、赵家、孙家……各筑基家族,乃至无数嗅觉敏锐的散修,都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四面八方朝著石林迷踪匯聚而来。 每个人都怀著分一杯羹、或捡漏、或看热闹的心思。 然而,任凭后来者如何仔细搜寻,甚至深入已经面目全非、危险重重的石林废墟。 除了满地的碎石、断裂的石柱和尚未完全散去的烟尘,再也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更別提什么异宝或引发异动之人的踪跡。 而引发这场风暴的正主林彻,早已藉助青玄界灵的空间传送之力,安然回到了碎星湖林家族地深处。 第147章 霸下血脉觉醒 青玄秘境,碎星湖底,覆江鱷龟棲息地的核心深处。 昨夜被林彻悄然移入此地的“负岳龙碑”,此刻已稳稳矗立在一方特意新辟出的祭坛之上。 祭坛以诸多温润厚重的土属性灵物与秘境中最坚硬的青罡岩层层垒砌而成,古朴而稳固。 四周,林彻还布下了简易的聚灵与隱匿阵法,既能匯聚精纯的土行灵气滋养碑体,又可防止其苍茫厚重的气息过度外泄,惊扰秘境其他生灵。 晨光投下,秘境模擬的天光透过层层清澈湖水,在水底投下晃动摇曳的、宛如碎金般的光斑,为这片幽深的水域带来一丝朦朧的生机。 最先感应到那源自血脉深处悸动的,自然是覆江鱷龟族群。 无需任何召唤,所有覆江鱷龟。 无论是经歷过风霜、甲壳遍布战斗痕跡的成年巨龟,还是甲壳尚显稚嫩、懵懂嬉戏的幼龟,甚至包括那些在泥沙中沉眠的个体。 都在同一时刻,被一种来自生命本源深处的、古老而神圣的呼唤所惊醒。 它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所有动作。 停止啃食水底灵藻,中止缓慢的划水嬉戏,从沉眠中豁然抬头。 隨即,仿佛被无形的指引所牵引,它们齐刷刷地將头颅转向龙碑祭坛所在的方向。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敬畏、虔诚与深深渴望的情绪,浮现在它们那或睿智或单纯的眼眸中。 覆江鱷龟族长,作为族群中最强大、血脉感应也最清晰的个体,感受尤为强烈。 它那庞大如小山的身躯,竟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湖水隨之泛起细微的涟漪。 昂首发出一声低沉而浑厚的吼声,声音透过水波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族员的心神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明確的指引。 隨后,它率先迈开了沉重却异常坚定的步伐。 四足划开水流,一步一步,稳重如山岳移动,朝著祭坛方向行去。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在与大地的脉搏共鸣。 其余的覆江鱷龟,无论大小强弱,立刻排列成虽不十分整齐、却异常肃穆沉静的队伍。 如同最虔诚的朝圣者,默默无声地跟隨著它们族长的背影,向著那血脉源头的呼唤之地匯聚。 不远处,沧溟蛟从自己棲息的深水区探出修长的脖颈和威严的蛟首。 琥珀色的竖瞳饶有兴致地望向这支沉默行进的龟族队伍,嘴里嘖嘖有声: “嘖,老龟这傢伙的造化来了啊。负岳龙碑?这是要引动它体內的霸下血脉,朝著化龙之途迈进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咱们还能算个同族。” 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几分调侃,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更高处,林彻与如影隨形的青玄界灵静静悬立,如同两位超然的观察者,將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覆江鱷龟族长率先抵达祭坛边缘。 它没有急於上前触碰龙碑,而是如同昨日在那石林洞窟中初次感应到时一般,缓缓地、无比庄重地匍匐下庞大的身躯。 它將头颅与承载著岁月与战斗痕跡的厚重背甲,紧紧贴伏在祭坛前冰凉而坚实的地面上,做出了最极致、最虔诚的臣服与朝拜姿態。 后方跟隨而至的整个族群成员,无论老幼,纷纷效仿。 顷刻间,祭坛周围偌大的水底区域,伏倒了一片片漆黑如墨的“山丘”,寂静无声,唯有水流缓缓拂过甲壳的细微声响。 一种庄严而神圣的氛围,在此地瀰漫开来。 当整个覆江鱷龟族群完成这初步的、源自血脉本能的“朝拜”仪式,它们那同源共祖的血脉之力仿佛形成了某种共鸣场。 负岳龙碑似乎被这纯粹而虔诚的血脉呼唤真正唤醒。 碑体上那些天然流转、宛如活物的暗金色龙形纹路,光芒骤然变得明亮了几分,流转速度也悄然加快。 一股苍茫、厚重、仿佛承载著亘古大地脉动与龙族威严的奇异波动,以龙碑为核心,如同最温柔也最坚定的水波涟漪,一圈圈地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首先笼罩了整个祭坛区域,继而温柔地向外延伸,触及每一只伏拜的覆江鱷龟。 所有被这波动触及的覆江鱷龟,身躯皆是不由自主地一震! 仿佛久旱逢甘霖,又似迷途归乡,灵魂与血脉同时发出满足的颤慄。 紧接著,令人惊异的变化,开始在这些龟族成员身上,肉眼可见地发生。 首当其衝的,自然是覆江鱷龟族长。 它那原本漆黑如玄铁、布满深浅不一战斗伤痕的厚重背甲上,那些深刻而古拙的天然纹路,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与灵性。 隱隱泛起一丝极淡、却与龙碑纹路同源同质的暗金色泽光。 整个甲壳的质感似乎变得更加凝实、內蕴光华。 边缘处甚至隱隱约约,有向著某种更为古老、威严、如同背负山岳龙形浮雕的形態转变的雏形。 它体內散发出的土行灵气,变得前所未有的精纯与厚重。 隱隱带上了一丝属於龙属生物的淡淡威压,那是源自霸下血脉正在被唤醒的徵兆。 其他成年的覆江鱷龟,变化程度虽不及族长明显,但背甲的光泽也变得更为润泽、坚固,仿佛被打磨过的黑曜石。 它们的眼神更加灵动有神,气息普遍变得更为稳固、沉凝。 其中有几只原本卡在炼气圆满或筑基初期瓶颈多年的个体,能清晰感觉到那层阻隔出现了明显的鬆动! 最令人惊喜的,莫过於那些幼龟。 它们尚且稚嫩的甲壳上,那些新生的纹路在龙碑波动的持续滋养下,竟开始自然而然地勾勒出比其父母辈更加清晰、更接近龙碑上暗金龙纹的图案! 虽然此刻还极其浅淡,但这意味著,它们从生命的最初阶段,便在接受更高纯度、更接近源头血脉的滋养与塑形! 其先天稟赋与未来潜力,已被悄然拔高。 林彻心念微动,悄然通过系统界面,查看整个覆江鱷龟族群此刻的整体状態。 【种族】:覆江鱷龟(霸下血脉觉醒中…) 【整体血脉潜力估值】:大幅提升。 受负岳龙碑持续滋养,族群血脉上限將被显著拔高,稳定晋升至三阶上品血脉將成为常態。 其中天赋异稟、血脉纯化程度高的个体,甚至有突破四阶界限、升华至四阶上品血脉的潜力。 【当前平均血脉纯化/增长速率】:受龙碑滋养,预估每月整体血脉纯度提升约5%(个体存在差异)。 【新生个体先天稟赋】:显著优化。初始力量、防御、土属性亲和度將获得提升,体內霸下血脉隱性表达概率大幅增加。 【特殊状態】:处於“负岳龙碑”的持续血脉滋养场中,族群血脉正处於缓慢而稳定的纯化与升华进程。 “好!果然是好东西!”林彻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欣喜。 这块负岳龙碑的价值,早已超越了一件普通的法宝或功法传承。 它是一个能够持续產生高阶战力、从根本上优化一个种族根基的“战略级”瑰宝! 覆江鱷龟族群的整体实力与未来上限,因此被硬生生拔高了一大截! 这还仅仅是开始。 未来再配合自己的升阶系统…… 林彻仿佛已经看到,一支血脉纯正、甲坚如山、潜力无穷的“霸下龙龟”军团,將成为林家最不可撼动的坚固之盾! “看来,五圣血契锻灵秘章所需的土属性契兽,可以就此定下了。” 长久以来关於土属性灵兽选择的困扰,此刻烟消云散,林彻心中一阵轻鬆。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虔诚伏拜、正在接受血脉恩泽的龟群,最终,落在了覆江鱷龟族长身旁不远处。 一只体型明显比其他族人更显娇小,但甲壳纹路却格外清晰、隱隱有暗金流光一闪而逝的小傢伙身上。 这正是覆江鱷龟族群在被林彻升阶血脉后,所诞生的第一只新生代。 因其父母血脉优秀,林彻早已检测过。 这小傢伙的天赋资质,甚至比它父亲还要出色! 是此刻族群中霸下血脉隱性表达最为明显的个体。 绝对是有望依靠石碑把自身血脉提升至四阶血脉的可能。 “待其体內的霸下血脉被龙碑充分唤醒、滋养,稳步成长,再適时以系统之力为其升阶……” 与此同时,正好等待沧溟蛟老大那边的子嗣顺利诞生。 林彻就能为他们升阶血脉。 两者都成功化龙,便可著手与之缔结本源血契。 如此一来五行齐聚,且皆为潜力惊人的极品灵兽。 以此打下炼体道基,其根基之厚、上限之高,绝对足以让任何修士为之惊嘆。 第148章 十年飞速而逝 困扰林彻的最后一个问题已然解决。 除了赵、周两家依旧维持著表面的对峙与暗中的较量,初阳城地界並未再生大的波澜。 林家,也隨之进入了一段难得的、平稳而宝贵的高速发展期。 林彻將绝大部分心神与精力,都投注在了自身修为的打磨与突破上。 他深居简出,只在偶尔出关时,处理那些必须由家主定夺的家族要务,或是检查孩子们日益精进的修炼成果。 每当发现他们对《万兽朝宗诀》或《九炼金身》的理解有所偏颇,他便会耐心点拨,以自身深厚的修为与见识,为他们矫正方向,夯实道基。 孩子们的锻体课业日復一日,未曾有丝毫鬆懈。 那略显艰苦的锤炼,正悄然塑造著他们远超同龄人的筋骨与意志。 至於其余四个年岁稍幼孩子的本命灵兽,林彻自然早早放在心上。 在又一个精心准备的家族仪式上,林彻亲自主持。 將四枚经由他多方寻觅、鑑定並暗中以系统之力提升至三阶上品的灵兽蛋,郑重地交到林玄清、林玄静、林玄玉、林玄动手中。 每颗蛋都与其未来主人灵根属性极为相合。 同时林彻只选三阶,自然也有深意。 三阶上品灵兽,对於初阳城地域的筑基家族而言,已是极为难得、足以彰显底蕴与潜力的珍贵伙伴,虽令人艷羡。 却不至於引来超乎寻常的贪婪与灾祸。 可若是一步到位,赐予四阶潜力的灵兽,便与林家当前展现的“筑基家族”实力严重不符,必將招致无穷祸患。 林彻的计划清晰而长远。 待孩子们成功筑基,自身拥有一定实力后,他再为他们准备更强大的四阶血脉灵兽。 那时,他自身,也必將登临金丹之境! 那才是林家真正在这片土地上崭露头角、拥有相应话语权与威慑力的时刻。 时光如水,静默流淌,却又在悄然间改变著一切。 春华秋实,寒来暑往。 五年光阴,弹指而过。 拥有特殊木灵体、年方二十九岁的苏晚晚,在充足的资源与林彻的悉心护持下,水到渠成,成功筑基。 成为林家继刘清雪之后的第二位筑基修士。 出关那日,她嫻静的脸上漾开如释重负又充满喜悦的光彩。 林彻如约为她准备了一份贺礼。 一柄与她气质相合、能极大增幅其木系法术威能的二阶极品法杖“青萝妙音杖”,令她爱不释手。 至此,林彻的三位夫人中,仅余王灵素尚未筑基。 眼见两位妹妹先后踏入新境,素来爽朗大气的她也暗自卯足了劲,將更多时间投入苦修。 又三年后,在她三十五岁这一年,厚积薄发,终是冲关成功,周身灵气圆转,筑基威势初成,成为了林家第三位筑基女修。 而在平稳发展的第十个年头,將主要精力放在自身修为与灵兽培育上的刘云舟,亦是不负眾望。 在资源、功法、本命灵兽反哺皆不缺的条件下,成功筑基,为林家再添一位可靠的筑基战力。 十年间,变化最大的,莫过於林彻的七个孩子。 他们褪去了稚童模样,身形抽长,气质初显。 除了身负青帝长生体、修炼进度最为“缓慢”却根基异常浑厚的林玄清尚在炼气中期稳步积累。 其余六个孩子,竟已悉数踏入炼气后期! 其中天赋最为卓绝的林玄璟,更是已至炼气圆满之境,气息圆融,距离那筑基只差一步。 孩子们的道途,一片光明。 而作为一家之主的林彻,在这专注修行的十年中,提升堪称恐怖。 炼气方面,《万兽朝宗诀》早已修炼至筑基期的极致。 丹田道台稳固如山,液態灵力浩瀚如湖,神完气足,已达筑基圆满之境,进无可进。 炼体方面,他投入的心血更甚。 《五圣血契锻灵秘章》第一境“五灵初醒”已然功成。 通过与初步选定的五行灵兽建立更深层次的本源联繫。 引动灵兽血脉中的五行本源之力,他已成功唤醒並初步淬炼了自身潜藏的先天五行道基。 在体內构建起一个相对稳定、生生不息的五行灵气小循环。 肉身经歷五行本源反覆冲刷,经脉、臟腑、骨骼的强度与韧性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血气如汞,精气冲天,炼体境界,同样达到筑基圆满! 突破那更高一层的金丹之境,似乎已近在林彻眼前,触手可及。 …… 第149章 负岳龙龟 “呼——” 一口悠长的浊气自林彻唇间吐出,缓缓散入四周氤氳的灵雾之中。 他结束了漫长的內视与周天运转,睁开了双眼,眸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无奈。 “还是不行……” 声音在静謐的湖心岛上轻轻迴荡。 此刻,他已达筑基境圆满,丹田气海之內真元浑厚圆满; 周身筋骨经脉,歷经千锤百炼,更是坚韧强悍,全身都散发著五彩光晕。 那金丹大道,看似仅隔一层薄纱,触手可及。 然而,当他试图引动那浩瀚真元,衝击那无形关隘时,却感觉如推山岳。 或许正是根基打得太过牢固,体內自成周天,稳固如山,寻常的突破契机竟难以撼动分毫。 林彻想起自己筑基时用的方法,目光不由投向心神相连的另两处。 他的两只本命灵兽焚天圣雀和青玄界灵。 它们天赋、资源皆是不缺,但修炼之速终究无法与他相比,如今尚在筑基后期徘徊,距离圆满还有一段路要走。 “看来,终究还是需要结金丹,或是其他结丹灵物相助。”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消散在清冷的空气里。 他从铺陈著柔软蒲团的玉石地面上起身。 身旁那株雾隱清心茶树正静静吐纳,叶片上凝结的露珠泛著淡淡清辉,散发出的寧静灵韵稍稍抚平了他心头的微躁。 他刚欲举步,一片巨大的阴影便笼罩下来,挡住了身前流转的灵雾光晕。 林彻抬头,眼前是宛如一座玄色小山般的身影——负岳龙龟。 它那覆盖著厚重嶙峋甲壳的躯体,几乎填满了洞府前方的空地。 林彻伸手,掌心触碰到冰凉而坚硬的背甲,传来犹如金石般的质感。 “你这傢伙,背甲是不是又变大了?”林彻屈指敲了敲那布满古老纹路的甲壳,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负岳龙龟闻言,缓缓转过那生著暗金色、向后优美弯曲龙角的巨大头颅。 它那双澄澈却透著些许懵懂的金色竖瞳眨了眨,流露出纯粹的疑惑:“有吗?” 说著,它竟当真努力伸长布满细密鳞片的脖颈,试图扭过头去看自己的后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它如今的背甲直径已达十丈,宛如一座移动的堡垒,哪里是自己能看到的? 努力半晌,只换来脖子有些发酸的僵硬感,脸上疑惑更甚,甚至歪了歪巨大的脑袋。 林彻无语的嘆了口气。 谁家好龟靠自己的眼睛看自己的背甲有多大啊? 眼前这只负岳龙龟就是被林彻当初选中的那只覆江鱷龟。 他也不负所望,在石碑的滋养下成功的进阶为了负山鱷龟。 又在林彻的系统之力下,体內的霸下血脉被彻底显化出来,成功化龙。 晋级成了五阶极品灵兽负岳龙龟! 隨之林彻与其缔结了《五圣血契锻灵秘章》中的本源血契。 可在之后的相处当中林彻发现这个小傢伙呆呆的。 那个词怎么说来著? 天然呆? 说的就是这傢伙了。 “行了,別费劲了,”他无奈地拍了拍龙龟靠近脸颊处相对光滑的甲片,触感微温。 “我还能骗你不成?赶紧回去专心修炼。你瞧瞧,炼气圆满的境界都卡了多久了?连筑基的门槛都还没摸到呢。” “哦。” 负岳龙龟发出低沉而温顺的应和,似乎丝毫不觉得被催促有何不妥。 它乖乖地缩回脖子,四肢微屈,庞大的身躯缓缓伏低,重新贴合地面。 很快便再次沉浸到与地脉灵气交融的修炼状態中,气息沉凝如山。 看著它那副憨实专注的模样,林彻心中微软,神念悄然沉入识海深处。 【负岳龙龟】 等级:炼气圆满 血脉等阶:五阶极品 血脉神通: 1.负岳(极品神通) 效果:核心蜕变,觉醒自霸下血脉的真意。 它能以妖力与大地共鸣,在背甲上方的虚空中凝聚出一座百丈大小的山岳虚影。 此虚影並非幻象,而是凝聚了真实地脉重力与土灵精华的“力量投影”。 主动效果:可將山岳虚影“投掷”或“镇压”向目標区域,造成恐怖的范围性重力塌陷与物理碾压,威力堪比小型天灾。 被动效果:维持山岳虚影时,自身与大地联繫达到极致,防御力与力量暴增,但机动性会大幅降低。此术消耗巨大,无法持久。 2.霸下开山(极品神通) 效果:蓄力后,以龙头衝撞或尾鐧挥击的方式,发动一次看似朴素、实则蕴含崩坏之力的攻击。 此击无视大多数能量护盾与物理防御的“减伤”特性,直接作用於物质结构本身。 对山门、大阵、巨型法宝或同阶体修有毁灭性效果。 3.地脉同调(极品神通) 效果:將自身血脉与脚下大地进行深度共鸣。 进入同调状態后,只要立於大地,它所承受的任何伤害(物理、能量、乃至部分神魂衝击)的50%以上,会通过地脉脉络传导、分散至方圆百里的地壳之中。 可以大规模汲取地脉灵气,急速恢復妖力与治癒非致命伤势。 只要站在大地之上,它便拥有近乎无穷的持久力。 4,千岳重域(上品神通) 效果:领域范围扩展至三百丈,並產生质变。 在此重域內,它可隨意划分不同强度的重力区间(如让前方敌人区域重力倍增,后方友军区域重力减半)。 5.玄岩壁垒(上品神通) 效果:在体表覆盖一层由“玄铁岩”构成的厚重壁垒。 此壁垒物理防御力达到顶点,对土、金、火系法术抗性极高,並能將部分承受的衝击能量直接转化为稳固自身的土灵。 6.龙尾鐧(上品神通) 效果:將力量极度压缩於尾鐧末端,形成一点璀璨如星的暗金光斑,隨后发动一次速度与力量兼备的刺击或抽打。 此击不仅拥有【霸下开山】的部分破防特性,命中后还会引发剧烈的“星环”状震盪波,对周围敌人造成二次伤害。 传承功法:《不动如山》 简介:体內蕴藏的上古神兽龙之九子“霸下”的血脉被彻底唤醒並显化,负岳龙龟是力量、防御与在五阶范畴內所能达到的顶点之一。 这便是如今负岳龙龟的面板。 可以说只要能够成长起来,负岳龙龟必將成为一座庞大的战爭堡垒。 对於任何宗门或王朝都是的“镇国重器”级的存在。 负岳龙龟一脉更是他为子嗣后代们准备的防御底牌。 为此他还给那块负岳龙碑升阶了一下,对於覆江鱷龟一族的血脉觉醒的能力变得更强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不断有好几只覆江鱷龟都进阶成了负山鱷龟。 林彻已经开始期待他们的成长了。 第150章 青鳞蛟龙 “哈——啊!” 一声拖著长长尾音、毫不掩饰睏倦的哈欠响起,伴隨著大幅度的、几乎能听见筋骨舒展声响的懒腰。 青鳞蛟龙见自家老大结束了修炼状態,那双原本有些惺忪的龙睛顿时亮了起来。 先前的慵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老大!今天咱们吃点什么好吃的?” 它凑近了些,修长优雅的龙颈弯出一个討好的弧度,连带著分叉的青色龙角也显得灵动了几分。 看著眼前这副惫懒又馋嘴的模样,林彻只觉额角隱隱作痛,忍不住又嘆了口气。 这傢伙,当真是继承了他老爹的血脉啊! 奸懒馋滑是一个没拉。 眼前这只神俊非凡的青鳞蛟龙,正是当年那头沧溟蛟首领成功化蛟后诞下的子嗣。 林彻以系统之力为其洗炼升阶血脉,助其彻底褪去旧躯,成功化龙。 原本深沉近墨的鳞片尽数蜕换,生长出如今这一身宛如极品翡翠般温润又隱含威仪的青色龙鳞; 头顶龙角亦从最初的笔直崢嶸,化为如今优雅而分岔的形態; 体態更显修长流畅,於水中可称矫健,於陆上亦显威严,龙族风采展露无遗。 只可惜,这內里的性子……实在让林彻有些扶额。 “说它没说你是吧?” 林彻没好气地抬手,不轻不重地拍在青鳞蛟龙凑过来的、覆盖著细密凉滑鳞片的脑门上,发出清脆的“啪”声。 “身为龙族,到现在只有炼气后期的修为,你觉得很光荣吗?不好好修炼夯实根基,整日就想著偷懒耍滑!” 方才他结束修炼时神识微扫,可是看得分明,这小子哪里是在修炼? 分明是蜷在灵雾最浓郁处,偷偷打著盹儿,连呼吸都带著睡熟的绵长。 “冤枉啊,老大!” 青鳞蛟龙立马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龙鬚都耷拉下来几分。 眼神湿漉漉的,试图矇混过关。 “我可是非常、非常努力地运转了好几个大周天,妖力都凝实了一丝呢!” 刚刚真的只是修炼累了,稍微……稍微休息了那么一小会儿!就一会儿!” 它用爪子比划了一个“很小”的手势。 林彻懒得拆穿它那点小心思,只是又拍了拍它光滑的脑袋,力道放柔了些: “行了,少在这耍宝。只要你肯用心修炼,我还能少了你的吃食不成?待会儿去灵湖那边,给你们烤些银丝灵溪鱼。” 如今的银丝灵溪鱼,在林彻的培育下,族群血脉已整体提升至三阶下品。 且规模可观,已经可以进行食用了。 “银丝灵溪鱼!”青鳞蛟龙一听,顿时喜上眉梢,眼中光彩大盛。 仿佛已经闻到了那鲜嫩鱼肉经灵火炙烤后散发的诱人香气。 它立刻挺直了身躯,用爪子“砰砰”拍著自己覆盖青鳞的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老大你放心!我青鳞对天发誓,必定刻苦修炼,早日筑基,绝不辜负老大你的栽培和……和香喷喷的灵鱼!” 末尾还是忍不住暴露了真实动力。 青鳞蛟龙这一番嚷嚷,也將围在雾隱清心茶树旁修炼的其余三只灵兽从深沉的入定中逐渐唤醒。 焚天圣雀率先收敛周身縈绕的淡淡赤红灵焰,那双宛如熔金铸就的眼眸中,炽烈的灵韵缓缓平息,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林彻。 眼中有些焦急。 通过本命魂契传来的清晰心绪。 林彻能感受到她心底那份因修为进度缓慢而升起的淡淡焦急与不甘。 他心中微暖,走上前,伸手轻轻揽住焚天圣雀修长优美的脖颈。 手掌触及之处,是温暖而不灼人的体温,以及那身华丽翎羽丝滑坚韧的触感。 “好了,不必心急,”他声音放缓,带著安抚。 “你自破壳至今,修炼不过短短二十几年的光景,能有此修为,於灵兽而言已是极速。根基稳固远比冒进重要,我们不差时间” 他话音刚落,一旁气息最为沉凝的睚刃龙兽也缓缓睁开了双目。 那一瞬,似乎有锐利无比的金戈之气一闪而逝。 属於金丹期的威压被它完美收敛,只余下深不可测的浑厚。 它抬起那生著狰狞刃角的头颅,目光扫过焚天圣雀。 又瞥向另一边已然甦醒、却依旧气息沉静如水、毫无波澜的青玄界灵。 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 “主人所言极是。以我漫长岁月所见,你们修行之速,已属凤毛麟角。” “咱们灵兽寿元绵长,道基的扎实,关乎未来能走多远,无需因一时快慢而妄自菲薄。” 青鳞蛟龙立马凑过来,顺著话头附和,试图缓解气氛: “是啊是啊!大姐头,您瞧瞧您,都快筑基圆满了!” “再看看我,跟您一比,我简直是个废物!走走走,咱们先去吃鱼,吃饱了才有力气修炼嘛!” 焚天圣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惯有的高傲,略显矜持地扭过头去。 但周身因焦躁而略显波动的灵压却平復了下来。 “哼,要你这傢伙多嘴?我自是知晓。” 语气虽傲,但那份急切显然被冲淡了不少。 感受到她的心绪变化,林彻微微一笑,转而看向始终静默如古潭的青玄界灵。 这只灵兽一如往常,气息沉稳,眼神通透澄澈,波澜不惊。 它在修行上向来是稳扎稳打的典范,不急不躁,自有章法。 林彻伸手,掌心抚过它那宛如最上等青玉凝铸而成的、微凉光滑的躯体,传递著无声的讚许与鼓励。 最后,他的目光落向另一边。 那只正紧闭双眼,竭力摆出“我正在认真修炼”姿態,但一只眼皮却偷偷掀开一丝缝隙,小心翼翼朝这边窥视的负岳龙龟。 林彻忍不住笑出声:“行了,你也別装了。你那点小动作,还能瞒过谁?走吧,今日暂且放鬆,一起去灵湖那边,边吃边聊。” 自修炼《五圣血契锻灵秘章》以来,他与这五只本命灵兽便时常共处於湖心岛这株雾隱清心茶树旁。 藉助彼此血脉灵韵的共鸣与茶树寧心之效,同修共进。 如今,秘法第一境“五灵初醒”已被他修至圆满。 周身筋骨血肉中五色灵韵流转不息,不仅防御力、肉身力量大增,恢復能力亦远超同阶炼体修士。 这其中,五只灵兽提供的、契合五行本源的血脉反馈功不可没。 眾人离开清心茶树笼罩的范围,朝著培育银丝灵溪鱼的灵湖方向悠然行去。 途中,林彻的目光不由落在身旁步伐沉稳、气息如渊的睚刃龙兽身上。 作为原本就已达筑基圆满、且被他以系统之力接连提升两次血脉强度的存在。 睚刃龙兽早在数年前便成功渡过天劫,晋入金丹之境。 成为他手中当前毋庸置疑的最强战力与底牌。 感受著自身炼气、炼体皆已达至当前境界的极限,林彻心中那份出关的念头愈发清晰。 是时候了。 有睚刃龙兽这尊金丹战力在手,面对初阳城那错综复杂、暗流汹涌的各方势力。 他总算有了足够的底气。 可以去爭一爭那关乎道途下一步的关键之物——结丹灵物了! 第151章 出关 “老弟啊,我跟你讲,你这样每天板著张脸,活像谁欠了你八百块灵石没还似的,是没人会喜欢你的!” 林玄璟捏著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在指尖灵活地转动。 目光落在对面那张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却仿佛终年不化的冰封湖面般的脸上。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棋子“嗒”地一声轻敲棋盘边缘,话题跳得飞快。 “你养的那只玄冰苍羽隼,突破到炼气后期了没有?我上次看它还追著湖里的银丝灵溪鱼玩,一点猛禽的样子都没有。” 见对方毫无反应,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林玄璟越发来劲。 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重大秘密: “还有啊,晚上咱们去膳堂偷偷开个小灶怎么样?我听说老大新研究出了一道『紫苏灵叶燜鹿脯』,香得能勾出馋虫来……” “嗒!” 一声比之前清脆得多的落子声打断了林玄璟的喋喋不休。 林玄玉冷峻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终於忍无可忍地抬起头,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自己那永远閒不住的兄长。 “你那张嘴……没完了是吧?” “还能不能好好下完这盘棋?” 话音未落,他修长的手指已然伸出,精准地按住了林玄璟正准备悄悄將一颗黑子往旁边挪动半分的手腕。 动作流畅自然,显然对这种“盘外招”早已司空见惯。 他面无表情地將那颗被挪离原位的棋子重新摁回它本该在的交叉点上,发出篤定的一声轻响。 这里是湖心岛林家主宅的前院。 一方以青玉砌就的六角凉亭悄然立於庭院中央。 四周点缀著几丛修竹与灵韵盎然的兰草,微风拂过,竹叶沙沙,带来碎星湖特有的湿润水汽与淡淡灵气。 亭中石桌上,一副棋盘上黑子与白子星罗密布。 对弈的正是林彻的两个儿子。 十年光阴,昔日的孩童已长成翩翩少年。 他们继承了母亲刘清雪那令人过目难忘的优秀容貌,五官精致,只是气质迥然。 林玄玉一身墨色窄袖常服,坐姿笔挺如松,眉眼如覆寒霜,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仿佛一座行走的冰山。 而他对面的林玄璟,则穿著一身青玉色的长衫。 嘴角天然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乍看之下温润如玉,如沐春风。 可惜,只要他一开口,那点“温润”假象便会瞬间崩塌,只剩下跳脱与聒噪。 林玄璟见自己的小动作被当场抓获,也不尷尬,索性將手中棋子往棋罐里一扔。 身体向后一仰,靠在了冰凉的石质椅背上,耍赖道: “可恶!不玩了不玩了!这局就算我们平手吧!你下棋这么厉害,也不知道让让你可怜的老哥我?” 林玄玉脸上冰封的表情没有丝毫鬆动,甚至懒得看他。 只抬手捻起一颗白子,目光重新落回棋盘,自顾自地接著方才的棋局继续落下。 声音平淡无波 “我已经给你贴了八目,是你自己棋艺太差,毫无长进。” 看著弟弟居然接著下棋、完全无视自己的模样,林玄璟又觉得百无聊赖起来。 他半瘫在椅子上,仰头望著亭角悬掛的、刻有静心符文的青铜风铃,话题再次跳跃: “哎,你说……父亲这次会出关吗?寂静森林那边传出来的消息,可是关於能助人结丹的灵物啊!父亲正好卡在筑基圆满……” 林玄玉执子的手微微一顿,隨即落下,依旧没有抬头: “你可以去问问父亲的灵兽赤焰。你问我?我怎么知道父亲如何决断。” “我这不是……也想出去看看嘛。” 林玄璟的眼睛亮了起来,凑近些,压低声音,带著显而易见的期待: “要是父亲打算亲自去寂静森林爭夺那件灵物,说不定会带我们一起呢?长这么大,还没出过碎星湖多远呢!” 林玄玉终於给了他一个正眼,那眼神里清清楚楚写著“你在痴心妄想”几个字,顺便附赠一个毫无温度的白眼。 “想踏出族地?” “你还是早点突破筑基更实际些。” 为了最大程度保护子嗣,避免他们在实力不足时遭遇不测,林彻早年便立下规矩。 他的七个孩子,在成功筑基之前,不得擅自离开碎星湖族地范围。 如今初阳城局势表面平稳,林家產业也相对集中,主要都在族地內部,並不需要他们频繁外出。 而且仅凭炼气期的修为,他们確实也帮不上家族太多核心事务。 因此,这条规矩便一直延续下来。 就在兄弟俩一个满心幻想,一个冷水频泼之际—— 一股清晰而温和、却不容忽视的灵力波动,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漾开的涟漪。 自內院主宅深处的闭关静室方向传来,瞬间扫过整个前院。 两人同时一怔,停下了口中的话语,对视一眼。 “是父亲出关了!” 林玄璟反应最快,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疾风般从石椅上弹起。 青玉色的衣袂划过一道弧线,眨眼间便已衝出了凉亭,朝著內院方向飞奔而去,只留下一串渐远的脚步声。 林玄玉也立刻起身,但他看了一眼石桌上尚未收束的残局,眉头微皱。 电光石火间,他手指连动,“啪、啪、啪”数声轻响,以快得惊人的速度落下最后几子,瞬间结束了双方这盘棋。 然后才身形一动,同样迅捷却比兄长多了几分沉稳,紧跟著向內院掠去。 林彻出关时自然散发的灵力波动,无声的通知了岛上所有人。 除了第一时间感应到的子嗣们,还有正在岛畔林木间悠閒踱步、履行守护之责的炼狱凶煞虎。 他也猛然抬起那威严的虎首,暗金色的兽瞳中闪过一丝精光。 它低吼一声,庞大却矫健的身躯化作一道暗红与黑色交织的残影,几个起落便跨越了不短的距离,率先回到了主宅內院。 当它看到静静立於中院內、气息愈发深邃內敛的林彻时,脸上那属於百兽之王的天然威严与警惕瞬间冰雪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亲近与依赖。 它快步上前,巨大的脑袋习惯性地、带著些微试探地蹭向林彻的手掌。 林彻嘴角微扬,伸出手,熟练地抚上炼狱凶煞虎脖颈处那圈格外柔软厚实的绒毛,轻轻揉搓著。 “怎么样?有把握凝聚妖丹了吗?” 炼狱凶煞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嚕声,却摇了摇头。 它感觉距离结丹,还差了一点什么。 並非妖力积累不足,也非境界未到,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或“状態”。 它在被林彻契约之前,便已在筑基后期停滯多年。 血脉经系统升阶后,瓶颈鬆动,修为很快水到渠成地抵达筑基圆满。 如今,它离那金丹大道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却始终找不到那临门一脚的契机。 明白他缺少的不是妖力,於是林彻便让它留在族地。 自己常在秘境闭关,由他坐镇家族安全也能多一重保障。 在外走走也能顺便找找感觉。 “別急,机缘未至,慢慢来,水到自然渠成。”林彻又揉了揉它的大脑袋。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雀跃与急切的呼唤由远及近: “父亲!您出关了?!” 林玄璟的身影一阵风似的卷进了內院,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林彻,迫不及待地问道: “老爹,您是准备去寂静森林爭夺那结丹灵物吗?带我一起去吧!我保证乖乖听话,绝对不捣乱!” 第152章 月华凝晶果 林彻似笑非笑地看向满脸期待的儿子。 “想跟我去寂静森林?没问题啊,只要你成功筑基,我就带你去。” “……” 林玄璟,无语的看了眼老爹。 “唉……”他拖长了调子哀嘆一声:“果然没戏!” 要是他真能筑基成功,哪里还需要父亲“特批”? 早就可以按照族规,自由出入族地了。 这时,林玄玉也稳步跑进了內院,呼吸微促。 他原本冰封般的表情在见到林彻时,如同春阳融雪般化开了大半。 虽仍显清冷,但眼底的欣喜清晰可见:“父亲,您出关了!” “嗯,刚出来。” 林彻目光在相隔月余未见的两个儿子身上仔细扫过,感受著他们更凝实了些的气息,十分满意。 “看来这一个月没有懈怠,你们两个修为都有所精进。”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果然瞒不过”的无奈。 “又被父亲您一眼看穿了!”林玄璟摸了摸鼻子,訕訕道。 他们表露在外的修为,都刻意维持在炼气中期。 这种隱匿修为、收敛气息的秘术,林彻自然不是只给了林玄璟一人。 事实上,此类辅助秘法,林家核心成员几乎人手一份。 目的並非为了刻意扮猪吃虎,而是在可能的爭斗中,能让对手產生一丝轻忽,从而为自身爭取到更多先机或转圜的余地。 庭院中的温馨交谈被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断。 只见苏晚晚带著林玄静,从碎星湖北面那片灵气盎然的灵药园赶了回来。 苏晚晚一身水绿色的长裙,裙摆隨著她的快步行走轻轻摇曳,宛如碧波荡漾。 她刚迈进院门,目光便精准地捕捉到了林彻的身影,脸上瞬间绽开明媚的笑容。 “夫君!你出关了?” 林玄璟和林玄玉极有眼色地对视一眼,立刻默契地朝著前院方向退去。 经过小妹林玄静身边时,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带著她往外走。 “哎!你俩拉我干嘛?我还没跟爹爹说上话呢!” 同样穿著淡青色裙衫、气质文静的林玄静微微挣扎了一下,小声抗议。 “我的好妹妹,”林玄璟冲她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语气促狭。 “老爹这才刚出关,往后有的是时间聚。咱们现在杵在这儿,岂不是太没眼力见了?”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院中相视而笑的父母。 林玄静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明白了兄长们的意思。 脸颊微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 也不再挣扎,顺从地跟著两个哥哥悄然退出了內院,將这片空间留给了久別重逢的父母。 孩子们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月洞门外,苏晚晚眼中积蓄的思念便再无所顾忌地溢出来。 她快步上前,如同一只归巢的翠鸟,轻盈地扑进了林彻宽阔的怀中。 “夫君!” 林彻稳稳接住她,手臂自然地环上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鼻尖縈绕著她髮丝间特有的、混合了灵植清气的淡雅草木芬芳。 低头看著怀中仰著脸、毫无保留向他展露依赖与眷恋的妻子,心中一片柔软。 他另一只手温柔地抚过她绸缎般的乌黑长髮,语气宠溺中带著些许调侃。 “都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怎么还像小姑娘似的撒娇?也不怕被孩子们看了笑话。” “我就是想你了嘛……” 苏晚晚在他怀里蹭了蹭,抬起清亮的眸子,理直气壮: “而且,孩子们都懂事地出去了呀!”她特意在“懂事”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 林彻失笑,孩子们为什么“懂事”地出去,你这当娘的心里没数吗? 然而,孩子们刚“懂事”地离开,另两道倩影便相伴著走进了院子。 王灵素一身湖蓝色衣裙,气质温婉干练,此刻正以袖掩唇,眼中盈满笑意。 她看著相拥的两人,声音轻柔却带著明显的调侃: “清雪,我要没记错,某人今年已经三十五了吧?怎么还在夫君跟前,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呢?” 身旁的刘清雪,依旧是一袭標誌性的月白劲装,气质清冷。 她精致绝伦的冰冷麵容上,此刻也冰消雪融,漾开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意。 她配合地点点头,语气平静地陈述:“嗯,灵素姐说得对。肯定不是我们端庄稳重的晚晚妹妹。” 面对两位姐姐一唱一和的揶揄,埋在林彻怀里的苏晚晚耳根泛红。 忍不住抬起头,对著她们的方向娇嗔地“哼”了一声,下巴微扬: “哼!你们两个就是羡慕了!嫉妒夫君更疼我!” “哈哈!”“噗嗤——” 王灵素和刘清雪被她这故作骄蛮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顿时笑出了声。 庭院中充满了轻鬆愉悦的气氛。 林彻的三位夫人,虽未曾服用驻顏丹之类的丹药,但因筑基时年岁尚轻,容貌与体態都自然而然地巩固在了女子一生中最具风华的阶段。 如同林彻自己一样,岁月似乎格外眷顾他们,未曾在其容顏上留下多少痕跡,反而增添了修为带来的沉静气韵与独特风姿。 几人又笑闹调侃了几句,便一同移步至厅堂內落座。 温馨的敘旧过后,话题自然地转向了正事。 先是作为家族大管家的王灵素,条理清晰地向林彻匯报了这一个月来族中的各项事务。 灵田收成、灵兽的出栏情况、孩子们的修炼进度、物资储备与消耗等等,事无巨细,却又有条不紊,展现出她出色的管理能力。 接著是负责家族外部情报与防卫工作的刘清雪。 他向林彻匯报了这段时间初阳城內外发生的一些值得关注的事情。 几家势力的动向、坊市间的流言、附近妖兽的活动变化等,信息简洁而关键。 最后,话题不可避免地聚焦到了近期最引人瞩目的事件——寂静森林的异动。 “夫君,”刘清雪清冷的面容恢復了平日的严肃,看向林彻。 “关於寂静森林深处发现的那件灵物……你可是打算亲自去爭夺?” 大约三个月前,有侥倖逃生的散修传出消息,在寂静森林最深处、影月狼一族的巢穴附近,发现了一株即將成熟的二阶极品灵物。 根据那散修拼死带出的模糊影像与描述,有经验丰富的鉴宝师推断,那很可能是一株极其罕见的月华凝晶果。 此果生於至阴之地,需长年累月吸收天地间最纯净的太阴月华。 同时还需浸润在影月狼王自然散逸的妖力精华之中,歷经整整三十年风雨,方能成熟。 其果实內蕴一丝精纯无比的太阴月华本源之力。 对於筑基修士而言,此果具有极高的价值。 当修士衝击金丹瓶颈时,它能有效安抚因灵力剧烈压缩、神魂承受压力而產生的心神躁动。 平稳沸腾奔涌的灵力洪流,从而大幅降低因心魔侵扰或灵力失控而导致结丹失败的风险。 通常,它会被作为主药,配合其他珍贵辅料,炼製成更高品阶的“月华定魂丹”。 此丹不仅能稳固心神,更能助修士在凝丹过程中,使灵力变得更加凝练、纯粹。 据说对最终凝结出的金丹品质,也有微弱的提升之效。 然而,林彻看重的,却是它另一个更为“直接”的效用。 若直接服用整颗月华凝晶果,服用者將会承受其中蕴含的、极为精纯而强烈的太阴月寒之力衝击。 这股力量对於寻常筑基圆满修士而言,可能过於爆裂阴寒,稍有不慎便会损伤经脉甚至丹田,弊大於利。 但林彻此刻需要的,正是这样一股强大而精纯的“外力”! 他相信,凭藉自己远超同阶、千锤百炼出的深厚底蕴与强韧体魄,足以承受住这股月寒之力的衝击。 他需要的,就是这股力量作为“撬棍”,去撼动、去打破那层因根基过於牢固而显得异常坚韧的结丹壁垒! 只要能够成功引发结丹的进程,他就有绝对的信心,一鼓作气,凝丹成功! 而根据各方情报推算,此果成熟之期,就在三日之后! 在秘境中接到刘清雪传讯后,林彻便已做出决断。 不再单纯依靠自身水磨工夫去硬撼瓶颈,准备借这月华凝晶果之力,试上一试! 林彻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位夫人关切的面容,点了点头,语气沉稳而坚定: “没错,我確实打算去寂静森林走这一遭。此物,或可助我破关。” 刘清雪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冰冷的眸子里燃起不容置疑的决意: “夫君,如今我已成功筑基,实力足以自保,更能助你一臂之力。此次,带我同去!” 她虽少言,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还有我!”苏晚晚也毫不迟疑地站了出来。 王灵素虽未说话,但那双总是温婉沉静的眼眸,此刻也写满了坚定,默默望向林彻。 为了夫君的道途,她们早已將自身安危置之度外。 林彻看著眼前三位愿与他同赴险地的道侣,冷硬的心湖泛起层层温暖的涟漪。 他伸手,將三人轻轻拢入怀中,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柔和与坚定: “放心,你们的夫君,从来不做无把握之事。此次爭夺,我自有计较。你们平时为家族操劳已足够辛苦,此事,无需你们涉险。” 感受到怀中三人身体微僵,担忧之色並未消散,林彻心念微动。 下一刻,睚刃龙兽那庞大而充满压迫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厅堂一侧。 无需林彻多言,一股属於金丹期修士的、凝练而威严的灵压,被睚刃龙兽精准地控制著,如同惊涛拍岸前那一瞬间的凝滯,在室內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缕威压释放,並且被严格控制在小范围內。 但那超越筑基层次的、质变般的压迫感,依旧让王灵素、刘清雪、苏晚晚三人身躯微微一震。 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震惊之色。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愕与瞭然。 心中不由同时浮现一个念头:夫君他……还真是能藏啊!先前竟一点口风都未露过! 方才那股气息,虽然一闪即逝,但其中蕴含的层次与力量,绝对达到了金丹期无疑! 有如此强大的底牌在手,三人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初阳城地界內,已知的几家势力明面上都还没有金丹真人坐镇。 夫君自身已是筑基圆满中的顶尖存在,再加上这尊金丹战力的灵兽……爭夺那月华凝晶果,把握確实大了太多! 厅堂內的气氛,终於从紧绷担忧,转向了安心与谋划。 几人就著烛火与清茶,又细细商议了许久,推演了各种可能,制定了初步的计划。 待到夜色渐深,星星布满碎星湖的夜空,商议暂告段落。 闭关多日,林彻与三位夫人之间,自然少不了一番温情脉脉的敘话。 最终,久违的思念与柔情交织,化作了臥室之中,一场热烈的缠绵…… 第153章 寂静森林 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横陈在初阳城区域南部边界。 这里是寂静森林,初阳城周边公认妖兽实力最强的险地。 参天古木林立,树冠层层叠叠,繁茂的枝叶肆意交织,几乎遮蔽了绝大部分天光。 使得林內常年沉浸在一种幽暗朦朧的氛围之中。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腐烂落叶的微酸,以及一种属於古老森林特有的、略带清冽的草木腥气。 地面堆积著不知多少年月的厚实枯枝败叶,踩上去鬆软而无声。 这片森林之所以得名“寂静”,並非因为它缺乏生机,相反,这里是影月狼族群的绝对领地。 狼群森严的等级与高效的猎杀,使得其他生灵常年处於高度警惕与隱匿状態,不敢轻易发出声响。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种令人心头髮紧的、压抑的寂静。 然而今日,这份寂静被彻底打破了。 在森林边缘几处较为开阔的入口地带,此时已聚集了为数眾多的修士。 低声议论与法器碰撞的轻微声响不绝於耳。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杂著期待、警惕与贪婪的躁动气息。 他们的目標不言而喻。 正是那株即將成熟的二阶极品灵物。 除了对自己实力有几分信心的筑基修士,更多的是大量炼气期散修。 平日里,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轻易踏足影月狼的领地,但今日不同。 大量高阶修士聚集,势必会吸引甚至牵制住森林深处强大的狼群。 对他们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以相对安全地深入森林外围乃至中围区域。 搜寻一些平日难以获取的低阶灵草、矿石,或是猎杀落单的低阶妖兽。 现场热闹得如同一个临时的坊市外围。 “喂,老张,你说那消息靠谱吗?真有二阶极品灵物要在这鬼地方成熟?別是哪个缺德的放出的假消息,忽悠咱们来当探路石吧?”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炼气后期汉子,压低了声音询问同伴。 “谁知道呢?这世道,真真假假难说,不过嘛……” 被称为老张的瘦削修士眯著眼打量著幽暗的森林入口。 “来都来了,总得进去瞧瞧。就算没那宝贝,趁乱摸点『边角料』也不亏。这寂静森林,平常可没这机会。” 旁边另一个年轻些的修士搓著手,眼中闪著兴奋的光: “嘿嘿,我也是这么想的!那等灵物註定是筑基前辈们爭抢的,咱们有自知之明。” “不过,听说寂静森林里有些阴属性的『幽影草』、『腐骨花』,年份久了也值些灵石……这次人这么多,狼群肯定顾不过来!” 散修们三五成群,彼此维持著微妙的距离,既相互提防,又隱隱有抱团取暖之意。 开始陆陆续续朝著那几个黑黢黢的森林入口小心翼翼地前进。 林彻站在一处离主入口稍远的树荫下,气息收敛,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 他很快在攒动的人头中,发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赤狐小队。 这支散修小队,如今与林家依旧有著稳定的合作关係。 他还看到了队伍中的暗影堂密探柳芳。 这些年,逆命魔宫在初阳城地界仿佛彻底沉寂了下去,再未有大的动作。 这些潜伏的暗影堂密探,也如同冬眠的毒蛇,深藏起了獠牙,几乎没有任何异动。 这对正处於平稳发展期的林家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也使得林家得以安然度过了这宝贵的十年积累期。 柳芳等人並未认出林彻。 因为此刻的他,並非林家之主的模样。 而是再次动用了易容秘术,化身为那名金系灵根的散修“韩立”。 距离金丹大道仅剩最后一步,林彻的心境反而愈发沉稳谨慎。 他深知,越是接近目標,越不能有丝毫骄躁。 真正的锋芒,当在金丹成就、大势铸成之后展露。 以防在这最后关头被各家针对。 林彻的视线移开,又落在了几支明显装备更精良、气息也更凝练的队伍上。 那是初阳城几个筑基家族的队伍。 显然,大家都不是傻子,明白那月华凝晶果的生长特性。 离不开影月狼王常年散逸的妖力精华滋养的。 过早前来,不仅可能打草惊蛇,导致狼群提前毁掉或转移灵植,更可能因干扰了妖力环境,使得灵果无法圆满成熟。 因此,各方势力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在灵果成熟前夕匯聚於此,进行这最后的爭夺。 在周家的队伍中,林彻看到了一个略显落寞的熟悉身影——周万海。 比起十年前意气风发的模样,如今的他脸上多了不少沧桑之感。 眼神中也少了昔日的锐利与张扬,多了几分沉鬱与疲惫。 此次周家队伍的领头者也並非是他,而是一位气息更为浑厚的中年筑基修士。 据林家搜集到的零星情报,似乎当年周家针对林家的一系列计划失利后,这位承担了主要责任。 不仅预期的奖赏化为泡影,俸禄被削减,在家族內的权柄也大不如前了。 林彻目光淡然地从周万海身上掠过,又快速评估了一下其他几家队伍显露出的实力,心中大致有了计较。 他不再停留於人群边缘观察,身形一动,便如一道轻烟般,悄无声息地选了一个相对冷清的方向,径直没入了寂静森林。 一入森林,外界的喧囂瞬间被厚重的林木与静謐所隔绝。 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极其稀疏的叶隙,如碎金般洒在铺满腐殖质的地面上。 空气变得湿润而冰凉,带著一股更浓郁的、属於森林深处的气息。 树木的密度明显增加。 地面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小型妖兽。 但它们都极其警觉,往往在林彻身影出现的瞬间,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显然是在影月狼群长期统治下锻炼出的生存本能。 林彻步履轻盈,神识却如同无形的波纹,细致地扫描著四周。 在许多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粗糙的树干上,他看到了深深的、近乎平行的锐利划痕。 那是狼爪留下的印记,清晰而有力,是影月狼群宣示领地所有权最直接的方式。 即便是在这相对外围的区域,狼群的存在感也无比鲜明。 突然,林彻敏锐的神识捕捉到侧前方,几丛茂密的灌木后。 似乎有几道幽绿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带著冰冷的审视意味。 他心念微动,神识如丝般悄然延伸过去。 是三只影月狼。 它们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上一圈,毛皮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灰色,在幽暗林间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唯有那双狭长的狼眼,在开闔间闪烁著幽幽的绿芒,如同鬼火。 它们的气息大约在炼气中后期,显然是狼群布置在领地边界的一支巡逻小队。 这三只影月狼显然也发现了林彻这个不速之客。 但它们並未立刻扑上来攻击,也未发出警示的嚎叫,只是死死地盯著林彻的方向看了几息。 紧接著,为首那只体型稍大的影月狼低低地呜咽一声。 三狼同时转身,以一种鬼魅般轻盈迅捷的步伐,悄无声息地朝著森林更深处疾驰而去。 转瞬间便没入层层叠叠的幽暗树影之中。 “想回去报信?正好为我引路。”林彻眼中精光一闪。 对於影月狼巢穴的具体位置,他只有一个大致的方位情报,並不精確。 眼下这三只巡逻狼,正是最好的嚮导。 心念转动间,林彻悄然催动了神通绝对空隱。 剎那间,他周身的气息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彻底抹去。 身形虽然依旧存在,但在神识感知乃至光线折射中,都变得与周围的空气、树木阴影完美契合,再无半分突兀。 他就这样保持著一种近乎虚无的状態,如同森林本身的一部分。 远远地、耐心地吊在那三只疾驰的影月狼后方,朝著寂静森林危险的最深处,潜行而去。 第154章 影月狼 隨著不断深入,周遭环境悄然发生著变化。 这里已是寂静森林的中层区域,真正的危险,往往从这里开始悄然滋生。 古木的形態愈发狂野夸张,树干粗壮得需数人方能合抱,树皮呈现出深褐近黑的色泽。 树冠层叠如墨绿色的云盖,將本就稀疏的天光几乎完全拒之门外,使得林间光线晦暗如黄昏。 视线严重受阻。 交错的藤蔓从高处垂落,粗如儿臂,有些还掛著湿滑的苔蘚。 更为棘手的是树木之间不时出现的、近乎透明的巨大蛛网。 网丝坚韧,在幽暗中泛著微弱的、不祥的灰白色光泽,其上偶尔还能看到被吸乾的小型妖兽残骸。 此时的寂静已被彻底打破。 远处、近处,不同方向陆续传来法术爆裂的轰鸣。 法器交击的锐响、妖兽临死前的悽厉嚎叫,以及修士受伤或怒喝的声音。 显然,先一步进入森林的修士们,已经开始与棲息於此的各类妖兽开战了。 同时,也不乏因爭夺某株灵草、矿石,或仅仅是口角猜忌,而爆发的修士之间的爭斗。 林彻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並未停下脚步去採集沿途偶尔出现散发著微弱灵光的低阶灵植。 也未理会任何可能爆发的衝突余波。 紧紧跟隨著那三只,以及后来陆续从其他方向灌木丛、岩缝中钻出匯入队伍的影月狼。 这群影月狼显然熟悉森林的每一条脉络。 它们穿行的並非人类常走的路径。 而是在茂密灌木、虬结树根与天然石隙间,由它们自己踏出的、极其隱秘的小径。 这些路径曲折难辨,却巧妙地避开了许多天然的障碍与潜在的伏击点。 沿途,林彻又遇到了好几拨从不同方向赶来的影月狼。 它们行色匆匆,眼神警惕,却同样没有对附近感知到的修士气息发动攻击。 而是迅速与林彻跟踪的这支小队匯合,一同朝著森林最核心的方向奔去。 “收缩力量,固守核心……果然能在这片森林称霸如此之久,这影月狼王还是有些智慧的。” 懂得在强敌环伺之时,放弃外围纠缠。 將全部族人力量聚集於巢穴周围,避免被人类修士分而化之、逐个击破。 跟在后面的林彻,冷静地观察著狼群的动向,心中对其首领的评价又提高了一分。 他深知影月狼这种妖兽的潜力。 作为二阶上品血脉的灵兽,它们本身就已具备相当的培育价值。 更特殊的是,这一族內部存在一种古老而神秘的传承仪式。 在决出唯一的首领之后,於特定的月圆之夜举行某种古老嚎叫仪式。 仪式中,族群首领將吸收月华与族群愿力,能使自身血脉发生蜕变,进阶为更强大的二阶极品血脉。 影月狼王! 林彻不是没有打过这群影月狼的主意。 之所以迟迟未动手,根本原因在於“力不从心”。 系统的升阶能力每日仅有三次使用机会。 而青玄秘境之中,等待升阶、对当前林家发展至关重要的灵兽名单早已排得满满当当。 无论是用於战斗、辅助生產、守卫族地,还是具有特殊用途的灵兽,都需要这宝贵的名额。 培育一支影月狼族群,对於现阶段的林家而言,投入產出比並不理想,精力也完全无法兼顾。 更何况,影月狼族群数量眾多,战斗力强悍,与其爆发全面衝突,必然声势浩大,极易引起初阳城其他势力的关注与猜疑。 林家如今尚处於“闷声发大財”、低调积累的时期。 自然不宜为了一支潜力虽大但非急需的妖兽族群,而提前暴露过多实力或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待日后家族人口繁盛,资源更为宽裕,除了要为族人制定完善的贡献兑换体系,这秘境中的灵兽族群,也需建立起一套晋升规则了。” 平日里,便以御兽传承中的常规方法,辅以资源倾斜,缓慢提升族群整体血脉。 同时,在族群內部观察、选拔出最优秀、潜力最大或立功最多的个体。 再动用系统之力为其进行血脉升阶。 如此,方能形成良性循环,最大化资源与系统的效用。 林彻一边潜行,一边在心中勾勒著未来的管理蓝图。 …… 跟隨著前方那群在幽暗灌木间无声疾驰的灰色身影,林彻终於抵达了寂静森林的最深处。 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出现在眼前。 空地中央,矗立著一块极其醒目的巨大岩石。 那岩石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银白色,仿佛能自行吸收储存月光。 即使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表面也流转著一层淡淡的、宛如水银般的清辉。 这是一块罕见的“月光岩”,对阴属性、月华类妖兽修行有极大裨益。 围绕著这块巨大的月光岩,由倒伏的古木、搬运来的泥土石块、以及狼群自身脱落的毛髮,巧妙地构筑成了一座座半地穴式的巢穴。 这些巢穴大小不一,层层叠叠,依附著月光岩或古树根基而建,形成了一个错落有致、易守难攻的营地。 宛如一座微型的、充满野性气息的“山城”。 这里,便是影月狼一族经营了不知多少代的主营地,它们的权力与力量核心。 林彻一路上还注意到森林其他区域散布著一些规模较小的、类似前哨站的小型狼群聚集点。 但在他跟踪的这支巡逻队以及类似小队的通知下。 那些散落的影月狼都已经放弃了外围据点,全部回缩聚集到了这片主营地周围。 目光所及,月光岩四周的空地、巢穴上方、乃至附近的古树枝干上,此刻已经聚集了黑压压一大片影月狼。 它们安静地或臥或立,绿油油的狼眼在昏暗环境中如同繁星点点,散发著冰冷而统一的敌意。 粗略估算,数量已逾百只,其中气息达到筑基期的,就有不下十头。 它们拱卫在月光岩下一个最大的巢穴入口处。 那里散发出的隱晦而强大的波动,显然属於尚未露面的影月狼王。 不光是林彻,还有其他修士已经抵达了此处。 在距离狼巢约两百丈外的几处地势稍高的坡地或巨岩之后,已经提前聚集了好几拨人类修士。 他们分属不同的家族或团体,彼此间涇渭分明,各自占据一处。 警惕地打量著狼群,同时也提防著其他修士队伍。 可面对数量如此庞大、且有狼王指挥的影月狼群,这几家先到的势力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至少在解决掉狼群这个最大的共同威胁之前,他们之间不会轻易开启战端。 毕竟,这里有上百只凶悍团结的影月狼。 还有筑基头狼与深不可测的狼王。 这绝对是一股足以让任何单独势力都感到棘手的力量。 第155章 临时联盟 上百只影月狼密密麻麻地盘踞在巢穴周围。 它们的毛皮在幽暗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唯有那点点绿油油的狼眼,如同鬼火般在昏暗中闪烁著。 那股由眾多嗜血生灵匯聚而成的凶戾之气,几乎化为有形的压迫感。 让先一步抵达此地的几家修士队伍都感到心头沉重。 周家队伍中。 领头的是位筑基中期的中年修士周万通。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其他几处坡地上的人影,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李道友、孙道友……眼前这阵仗,想必诸位心中也都有数了。” “狼群势大,进退有据,更有那深藏不露的狼王未曾现身。” “若我等依旧心存侥倖,各自为战,只怕今日谁都討不了好,最终便宜了这群畜生。” 不远处一块突出地面的灰黑色巨岩上。 李家队伍中,领头那位手持蛇头杖、身形有些佝僂的老者正是李家的筑基李牧。 闻言他眯了眯那双略显浑浊却精光內蕴的眼睛,沙哑的嗓音隨之响起: “周道友所言,正是老夫心中所想。这月华凝晶果乃天生地养之宝,见者有份本是常理,可也得先过了影月狼这关才是。” 他手中那造型奇特的蛇头杖轻轻顿了顿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老夫提议,我等三家暂且拋下成见,联手对敌,先將这狼群击溃。” “至於灵果最终花落谁家……待扫清障碍后,再各凭本事、机缘爭夺,如何?” 另一侧,孙家队伍前,那位气质沉稳如山、体格健硕远超常人的领头修士孙志恆,闻言微微頷首。 声音洪亮而直接:“李老说得在理。狼群不除,谁也別想安稳接近那月光岩。当务之急,便是合力將其击溃。” 他虎目环视一周,语气陡然转厉,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既为联手,便需同进同退。” “此番清剿狼群,谁敢心存异念,背后捅盟友刀子,可就別怪我孙家巨锤无情,与诸位道友一同討个公道!” 在共同且强大的威胁面前,一个脆弱却又暂时必要的临时同盟,迅速地达成了。 “既如此,便由我周家修士打头阵,正面牵制!”周家领头修士周万通大喝一声。 话音落下,他身后七八名周家子弟齐齐低喝一声。 各自祭出擅长的刀剑法器,同时灵兽袋光芒闪烁,数头形態各异、但气息凶悍的灵兽出现在他们身侧或身前。 这支混合了修士与灵兽的小队,结成简单的锋矢阵型,从藏身的土坡后稳步走出,带著明显的压迫感,朝著狼巢正前方缓缓推进。 陌生的、混杂的灵兽气息,对於嗅觉敏锐且领地意识极强的影月狼而言,无疑是最为刺眼的挑衅。 空地中央,狼群的骚动明显加剧,大部分狼头的转向,绿油油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周家队伍。 周万通迅速瞥了一眼身旁脸色沉鬱的周万海,两人眼神交匯。 几乎同时,他们腰间特製的灵兽袋光华大盛。 他们的本命灵兽铁骨錚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这两头铁骨錚气息凶悍,赫然也达到了筑基期的水准。 一出现便发出低沉的鸣叫,目光死死锁定著对面的狼群。 当然也就只有这两只了。 显然,他们在保存实力,为了后续的灵果爭夺。 “周家道友豪气!那我李家,便从左侧翼袭扰,分散狼群注意!”李牧见状,手中蛇头杖向前方狼群左翼虚指。 他身后数名李家修士立刻动作,不过他们並不急於近身,而是迅速散开成弧形,开始朝著狼群左翼迂迴包抄。 每个人手中都扣著厚厚一叠符籙,灵光隱现,显然是有备而来,准备以符籙之力进行中远程打击。 “右翼,交给我孙家!”孙志恆言简意賅,声如洪钟。 他猛地一踏地面,身上那套铭刻著繁复灵纹的重型法器鎧甲“嗡”地一声亮起土黄色的光芒。 手中那柄比常人还高的玄铁巨锤被他单手抡起,舞了个呼啸的风声。 不等身后族人完全跟上,便如同一个人形凶兽,率先朝著狼群右翼发起了悍然衝锋! 他身后的孙家子弟们见状,热血上涌,纷纷暴喝。 同样激活了身上各式各样的防御法器与鎧甲,手持刀斧重戟等重型兵器,结成紧密的衝锋阵型。 紧隨著自家领队,如同一柄钢刀,狠狠扎向狼群侧翼! 面对人类修士骤然发起的、颇有章法的三面合击,狼群並未慌乱。 几头气息明显比其他影月狼强悍一截、体型也更为庞大的筑基期头狼,立刻仰首发出一连串低沉、短促却富有奇特韵律的嚎叫。 在这嚎叫声的指挥下,狼群迅速变阵! 最前排,数十只体型格外雄壮、肌肉賁张、皮毛在幽暗中泛起金属般冷硬光泽的影月狼低伏下前半身。 獠牙齜出,喉咙里滚动著威胁的呜咽,周身开始瀰漫起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幽暗光晕。 它们显然是族群中擅长防御或衝撞的类型,此刻齐齐迈步,正面迎向步步紧逼的周家锋矢阵线。 同时,在头狼的嚎叫指挥下,后方狼群中,不断有影月狼的身影诡异地摇曳、淡化。 溶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消失。 它们发动了暗影潜伏神通,准备伺机偷袭。 就在双方阵线即將接触的剎那,那几头指挥的头狼猛地昂首,向天发出更加嘹亮、穿透力极强的长嚎! “嗷呜——!!” 这嚎叫声仿佛是一个总攻的信號,空地周围,剩余影月狼齐齐响应。 昂首向月,一时间,森林之中嘹亮而充满野性的狼嚎声冲天而起,匯成一股令人心神震颤的声浪! 伴隨著这集体嚎叫,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呈现淡黄色、隱约凝聚成狰狞狼首形状的能量衝击波,自眾多影月狼口中喷吐而出。 如同无形的潮水,铺天盖地地朝著三面合围而来的临时联盟修士席捲而去! 这是影月狼的杀招——狼嚎衝击。 蕴含著精神衝击与音波攻击的双重效果! 第156章 与影月狼激斗开始 面对狼群的攻势,三家领头修士几乎在同一时间厉声大喝。 “防御!” “稳住心神!” “结阵!” 在初阳城地界经营多年,与寂静森林打交道也不是一回两回,他们显然对影月狼的这一招牌能力早有防备。 周家队伍前方,披著厚重泥岩般皮肤的撼地山犀衝出阵线,发出沉闷如雷的吼叫。 四蹄踏地,一道半透明的土黄色光墙在它们身前凝聚,迎向袭来的狼首衝击波。 李家修士那边更直接,一张张早已准备好的【清心符】、【镇魂符】、【土墙符】被瞬间激发。 清光、黄芒交织闪烁,形成一道道符籙屏障,將大部分精神衝击与音波削弱、抵挡。 至於孙家,他们本就以炼体与炼器著称,神魂意志相对坚韧,加上身上防御法器对能量衝击有一定削弱效果。 面对袭来的嚎叫衝击,孙志恆只是虎目一瞪,暴喝一声:“破!” 声浪竟隱隱压过狼嚎。 他身后族人亦是纷纷低吼,以战意抗衡震慑,手中巨盾重重顿地,连接成一片钢铁壁障,硬生生扛下了这波攻击。 影月狼群引以为傲的嚎叫攻势,在早有准备的三家联盟面前,並未取得预期中的混乱效果。 指挥的头狼们眼中幽绿光芒一闪,闪过一丝凝重与凶狠。 它们不再等待,仰天发出一声更加尖锐急促的嚎叫,庞大的身躯同时化作数道灰色闪电,亲自朝著前阵疾扑而去! 而就在嚎叫声余音未散之际,那些早已逼近阵线、体型最为雄壮的影月狼,已然咆哮著发动了衝锋! 它们全身幽暗光晕大盛,如同裹挟著阴影的攻城锤,带著凶戾无匹的气息,狠狠撞向了修士们仓促间构建的防御阵线! “顶住!” “杀!” 剎那之间,盾牌与包裹著妖力的狼爪猛烈碰撞,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与令人牙酸的金铁摩擦声; 各色法术光芒与影月狼喷吐的幽暗能量弹、挥出的爪影对轰在一起。 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五彩斑斕的灵力乱流与幽暗妖力不断炸开。 搅动得林间气浪翻滚,枯枝败叶被卷上天空,又簌簌落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那些先前潜伏入阴影的影月狼,此刻如同鬼魅般从联盟修士阵型的侧面、甚至后方阴影中骤然扑出。 獠牙直取落单或防御薄弱的修士,攻势刁钻狠辣。 战场瞬间陷入混战与焦灼。 哀嚎声开始响起。 不断有影月狼被法器斩断肢体、被法术洞穿身躯,带著悽厉的呜咽倒下,暗灰色的血液喷洒,染红地面。 但同时,也有修士猝不及防,被侧面扑出的影月狼咬穿了小腿或手臂,护体灵光破碎,惨叫著倒地。 若非同伴及时救援,顷刻间便会被蜂拥而上的狼群撕碎。 临时联盟的修士们依靠著战术配合以及法器、符籙、灵兽的多样化优势,逐渐稳住了阵脚,並开始反推,狼群的数量在稳步减少。 然而,影月狼的悍勇无畏、严格的纪律性、对地形的熟悉以及那神出鬼没的暗影潜伏能力,也给三家修士造成了持续的麻烦和伤亡。 几乎每一家都开始出现伤员,灵力消耗更是剧烈,每个人的脸上都开始浮现出疲態与凝重。 而月光岩旁边,那座最大的营地入口,依旧幽深寂静。 影月狼王,依旧蛰伏未出。 同样的,发动了绝对空隱、气息与环境完美融为一体的林彻,也始终未曾现身。 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混乱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来。 最终,投向了临时联盟侧后方、那片更为幽暗茂密的林地。 “又有客人到了,还真是热闹啊。” 在他话音落下之际,那片林地的阴影一阵晃动。 两队人马悄然现身。 正是先前一直未曾露面的赵家队伍,以及近些年来在初阳城刻意保持低调、减少存在感的陈家队伍! 正在前线与狼群激战的三家领头修士,几乎同时心中一跳。 抽空瞥见新来的不速之客,脸色瞬间大变! “不好!赵家!陈家!” “该死!他们想当黄雀!” “撤!快撤出战场!重整阵型!” 三人都是经验老道之辈,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此刻己方与狼群拼得两败俱伤,灵力消耗巨大。 若再继续缠斗,岂不是白白为后来者做了嫁衣,清扫了障碍? 几乎在他们发出指令的同时,那几头筑基期的影月狼头狼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战场气氛的微妙变化,以及新出现的两股人类气息。 它们立刻发出一连串急促而尖锐的嚎叫,指挥著狼群放弃追击。 迅速向月光岩下的巢穴核心区域收缩、靠拢,重新集结成防御圆阵。 狼群们舔舐伤口,幽绿的狼眼警惕地扫视著突然多出来的两方人类。 转眼之间,激烈混乱的战场竟诡异地平静下来。 只留下满地狼藉、妖兽尸体、斑驳血跡以及受伤修士压抑的呻吟。 空地之上,形势陡变,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微妙局面! 周万海喘著粗气,看著赵家队伍中那个熟悉的面孔,领队的赵文磊。 想到家族这些年因赵家散布的谣言而蒙受的指责。 又想到自己如今的落魄境遇,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顿时气得脸色发青,忍不住指著对方喝道: “赵文磊!你们赵家还是这般不要脸皮的做派!专会躲在暗处,等著坐收渔翁之利!” 赵文磊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 “要说不要脸,初阳城谁人不知你周家顺手牵羊的本事才是天下一绝?这回是不是又准备復刻一次了?” “你……血口喷人!”周万海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跳。 “我周家行事光明磊落,从未做过那等鸡鸣狗盗之事!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混淆视听!” “哦?是吗?”赵文磊拉长了语调,脸上讥讽之意更浓。 “对对对,你们周家最是光明正大,都是別人冤枉的,你看看在场诸位道友,有谁信你?” 他目光故意扫过李家和孙家修士。 第157章 陈家与赵家的围杀 周万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仿佛被人当眾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下意识地回头,目光扫过刚刚並肩作战的临时盟友。 那些人的表情虽然各异,但眼神深处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一丝怀疑、审视。 显然,赵文磊那番诛心之言,配合长久以来在初阳城散播的关於周家“手脚不乾净”的谣言,已经在这些人心底种下了猜忌的种子。 这种事,无风不起浪,谁会相信完全是空穴来风? 以周家平日里素来强势且有些跋扈的行事风格来看,做出这等事,似乎……也並非不可能。 远处,绝对空隱状態下的林彻,看著周万海那憋屈却又难以辩白的窘態,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旋即,他將目光投向了另一侧始终沉默、却隱隱与赵家形成犄角之势的陈家队伍。 陈家,因其老祖闭关衝击金丹,生死未卜,家族整体已收缩蛰伏了十多年。 平日里,初阳城地界出现的资源爭夺,他们大多选择直接放弃或极少参与,低调得几乎让人遗忘。 为何这次,偏偏对寂静森林的月华凝晶果表现得如此积极? 一丝违和感袭上林彻心头。 他神色微凛,远超同阶修士的庞大神识不再局限於战场。 而是悄无声息地向四周更广阔的森林区域渗透、蔓延开来。 神识细致地拂过每一片树叶的背面,每一处腐殖质的凹陷,每一块巨岩的阴影…… 果然! 在距离战场约莫数里之外,几处地势隱蔽的沟壑、茂密树冠层中,传来了极其轻微、却被刻意压制过的灵力波动! 数量竟有十几道之多,而且正朝著战场方向悄然移动、合拢! “有问题!果然有问题!”林彻心中警铃大作,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此事从头回想,便觉蹊蹺。 一个实力平平的散修,如何能深入到影月狼巢穴重地,恰好发现即將成熟的极品灵物? 发现此等惊天消息,若自觉实力不足无法夺取。 最理智的做法,应当是寻找一家可信的势力高价出售情报,闷声发大財。 为何要冒著被灭口的风险大肆散播,闹得人尽皆知? 眼下,这骤然出现的陈家、赵家联盟,以及外围悄然逼近的伏兵,似乎正在揭晓答案。 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目的,恐怕绝非仅仅为了月华凝晶果那么简单! … 另一边,陈家带队的那位筑基中期修士陈明义,脸上是一种冰冷的肃杀。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目光扫过赵文磊,声音平静而冰冷: “好了,老赵。不必与这周胖子多费口舌了,准备战斗吧。” “嘿嘿,明白!”赵文磊阴笑一声,脸上儘是残忍与得意。 这简短的对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对面三家修士的心头! 李木那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上,惊愕之色难以掩饰,他手中蛇头杖微微颤抖: “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想对我三家动手不成?” 他实在难以置信。 筑基家族之间虽有摩擦,但大多控制在一定的限度內。 像这般意图歼灭的架势,几乎等同於全面开战! 陈家、赵家哪来这般底气和胆量? 他们又是何时勾结在一起的? 孙志恆更是勃然大怒,古铜色的脸庞因愤怒而涨红,手中巨斧“嗡”地一声迸发出炽烈的灵光: “想动我们?就凭你们这两家歪瓜裂枣?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老子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少本事!” 周万通与周万海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安与寒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赵两家如此有恃无恐,绝不仅仅是眼前这些人! 两人反应极快,几乎不约而同地,袖袍一抖。 已將紧急传讯的玉石握在掌心,灵力急速涌入,试图向家族发出求援信號! 李木也是人老成精,瞬间反应过来,同样暗掐法诀,向家族传递警讯。 唯有孙志恆,怒吼一声,已然挥动巨斧,带著孙家子弟如同猛虎下山,率先朝著陈、赵两家的阵线衝杀过去! 还是队伍中一名头脑较为清醒的年轻子弟,立马反应了过来。 赶忙一边跟著冲,一边手忙脚乱地也向家族发出了求救信息。 陈明义没有阻止他们,等著他们传递消息的小动作结束。 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长剑向前一指。 “不知死活!动手!” 身后陈家族人齐声应和,刀剑出鞘,符籙灵光闪烁,各式法术开始酝酿。 赵文磊狞笑一声:“结阵!让他们尝尝咱们赵家阵法的滋味!” 赵家修士迅速移动方位,道道阵旗拋出,金属性灵力开始瀰漫。 战斗,在孙家的悍然衝锋下,瞬间爆发! 刀光剑影,法术对轰,符籙炸裂,金色柳叶飞剑直刺。 孙家修士勇猛,但刚一接战,便觉压力如山! 陈、赵两家修士虽然人数略少,却个个灵力充沛,以逸待劳,配合也颇为默契。 反观周、李、孙三家修士,刚刚经歷与影月狼群的鏖战,灵力消耗巨大,不少人身上带伤,法器灵光也暗淡了不少。 此消彼长之下,三家联盟竟完全占不到上风,反而被陈、赵两家稳稳挡住,战局一时陷入胶著。 然而,这脆弱的平衡並未持续多久。 “咻——!”“唰——!” 远处的林间,骤然传来急促的破空声与强烈的灵力波动! 而且,不止一道! 十余道身影,分成两股洪流,自两个方向如同鬼魅般疾驰而至,速度快得惊人! 强大的筑基期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如同重重山岳,狠狠压向战场中央的三家联盟修士! 左侧来人,为首者一身青衫,面容儒雅,颇有几分书卷气,但此刻眉宇间却儘是冷厉与杀伐之意。 正是陈家的现任族长,陈明飞! 他身后,跟著三名筑基期的陈家长老,以及五六名炼气后期的精锐子弟。 右侧来人,领头者面色略显苍白阴鷙,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赵家族长,赵文轩! 他身侧,同样有四名筑基修士与数名炼气好手。 这两队生力军的加入,瞬间彻底打破了战场的均势! 陈、赵两家原本的队伍,加上新来的援军,筑基修士数量已然接近十四位! 炼气后期修士更是超过二十之数! 而疲惫带伤的三家联盟,筑基修士仅剩五六人还能全力战斗,炼气修士也折损近半。 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已然形成! 陈明飞凌空而立,青衫猎猎,一改往日那副忧心忡忡的阴鬱模样。 目光如电,锐利地扫过被围在中间、脸色煞白的三家修士,声音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 “只有你们三家吗?倒是让那林家躲过了一劫……本想此次一併收拾了,不过,也无妨,不过是日后多费点手脚罢了。” 他顿了顿,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般瀰漫开来,一字一句地下令: “给我上!全杀了,一个不留!” 第158章 陈岱踏入金丹之境 躲在暗处的林彻,看著下方骤然逆转、杀机四伏的战场,心中不由得掠过一丝寒意。 果然,和他的猜测的一样。 寂静森林出现二阶极品灵物的消息,根本就是陈家精心设计、主动传播出来的诱饵! “不动则已,一动惊人……这陈家,藏得好深,下手也真够狠绝!” 陈家蛰伏十数年,对外示弱,暗中却不知做了多少准备。 此刻图穷匕见,分明是打算藉此机会,一举重创甚至吞併其他竞爭对手,奠定陈家独霸初阳城的格局! 更让林彻確信的是,陈、赵两家对於周、李、孙三家当场发出求援信號的行为,似乎毫不在意,甚至隱隱有种放任之感。 这绝非疏忽,而是赤裸裸的自信,自信即便对方援军赶到,也改变不了结局。 再结合此地明显以陈家为主导,赵家甘为附庸的態势…… 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陈家老祖陈岱……真的结丹成功了!” 林彻瞳孔微缩。 这个推断让他对初阳城未来的局势瞬间有了清晰的预判。 一位金丹真人,足以打破此地维持了数十年的力量平衡,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初阳城这地界,怕是要彻底变天了。” 林彻心中升起一抹紧迫感。 他不再关注下方即將爆发或已经爆发的更大规模衝突。 身形在绝对空隱神通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朝著影月狼族群最核心的区域——月光岩下方潜行而去。 狼群虽然收缩防御,警惕著外围的人类,但对於林彻,却毫无察觉。 林彻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穿过或臥或立的狼群缝隙。 越过简陋的巢穴土堆。 径直来到了营地最中央,那块巨大的、流转著清辉的月光岩之下。 在这里,他发现了目標。 月光岩底部背阴处,生长著一株不过三尺来高的奇异灌木。 灌木枝干虬结,呈现出一种暗银色,叶片狭长,呈银灰色,表面仿佛覆盖著一层极细的月华粉末,微微反光。 而在灌木顶端,只孤零零地结著一颗果实。 那果实约莫婴儿拳头大小,形状竟有些像一颗微缩的、紧闭的狼瞳。 通体呈现出纯净无瑕的银白色,表面天然生成了一圈圈如同流云、又似水波荡漾的玄妙纹路。 此刻,果实正散发著柔和而稳定的微光,一股精纯清凉、却又隱含沛然月寒之力的灵韵,正隨著光芒的明暗起伏,缓缓吞吐。 影月狼王,就匍匐在这株灌木旁边。 它的体型远比寻常影月狼庞大,肩高接近一丈。 通体毛髮並非暗灰,而是一种深邃近黑的玄色,唯有脊背一线及尾尖,泛著冰冷的银白。 它头颅比普通头狼更加威严,额间隱隱有一道弯月状的银色纹路。 此刻,它闭著双眼,巨大的身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周身散发著浓郁如实质的淡黄色妖力。 这股妖力並非散逸,而是如同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缠绕、灌注向那株灌木,尤其是顶端那颗银白果实。 显然,它正在以自身精纯的妖力,进行最后的催熟! “筑基圆满……果然,这傢伙的打算和我一样!” 林彻一眼便看穿了影月狼王的修为与意图。 这尊狼王显然也卡在了突破的边缘。 正等待著月华凝晶果彻底成熟,想藉助其中精纯的太阴月华与磅礴灵力,衝击金丹之境! 外面的廝杀震天,但这狼王却恍若未闻。 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催熟灵果与自身突破的准备之中。 对它们而言,族群的牺牲或许也是为了给它的突破爭取时间。 “可惜,你的运道……似乎差了点。”林彻心中漠然低语。 他將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无限接近於零,静静地蛰伏在月光岩投下的阴影边缘,等待著果实成熟时刻。 …… 外界的战斗迅速接近尾声。 面对陈、赵两家以逸待劳、且明显占据人数与气势优势的生力军围攻,本就疲惫带伤的三家联盟抵抗得异常艰难。 最先支撑不住的,是实力相对最弱、且更擅长符籙製作的李家。 在损失了数名族人,眼看突围无望后,李木长老长嘆一声,喝止了族人的拼死抵抗,选择了放下法器,示意投降。 紧接著,审时度势的周万通、周万海兄弟。 在看到陈家修士虽然攻势凌厉,却並未对放弃抵抗或丧失战斗力的人下死手后,也迅速判断出对方可能另有所图,並非单纯的屠杀。 与其让族人白白送死,不如暂时隱忍,等待自家族长带领的真正援军到来,或许还有翻盘之机。 於是,周家也相继放弃了抵抗。 最是勇悍直接的孙志恆,在族人伤亡加剧,看到周、李两家都已停手。 虽心中愤懣不甘,但为了保全孙家血脉,也只能怒吼著命令族人停手。 怒目圆睁地瞪著陈、赵两家的修士。 见三家修士放弃抵抗,陈明飞便挥手示意停止攻击。 命人迅速將他们分开看管起来,並未立刻进行屠杀。 …… “咻咻咻——!” 尖锐急促的破空声由远及近,自初阳城不同方向,数道顏色各异的剑光、遁光划破天际。 携带著毫不掩饰的焦急与怒意,朝著寂静森林深处疾驰而来! 正是接到紧急求援后,周、李、孙三家族长亲自率领的、几乎倾巢而出的高端战力! 他们心中焦急,深知能让自家精锐队伍发出那种级別求救信號的事態必然万分危急。 因此出动极快,几乎是接到讯息后第一时间便全力赶赴。 沿途,下方森林中那些尚未深入或正在外围搜索的散修、小家族修士,只觉头顶灵压呼啸而过。 一道接一道强悍的筑基气息毫不掩饰地掠过。 他们纷纷骇然变色,停下手中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南方森林深处。 “出大事了!” “这么多筑基前辈……初阳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恐慌与猜测如同瘟疫般在低阶修士中蔓延。 几乎不分先后,三家族长率领的援军几乎是同时抵达了那片已然血跡斑斑、气氛肃杀的空地边缘。 周家族长周万福,一眼便看到了被看管起来、模样狼狈的周万通等人。 还有地上倒伏的周家子弟尸体。 眼中瞬间燃起怒火。 目光如刀锋般射向陈明飞与赵文轩,声音因极力压制愤怒而显得有些沙哑: “陈明飞!赵文轩!你们陈、赵两家究竟意欲何为?真当我等三家是泥捏的不成,想就此掀起大战?!” 李家族长此刻也是眉头紧锁,脸上再无平日笑眯眯的模样,沉声道: “陈族长,赵族长,今日之事,需给我李家一个交代!” 孙家族长则是一位比孙志恆更加魁梧雄壮、宛如铁塔般的中年大汉,他虎目圆睁,手中一桿乌黑的长枪嗡嗡作响,怒喝道: “放了我孙家族人!否则,今日便是不死不休之局!” 三家援军齐聚,筑基修士的数量顿时反超了陈、赵两家在场之人,气势上似乎扳回一城。 然而,面对三位族长携怒而来的质问与隱隱形成的合围之势。 陈明飞却只是轻轻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 “开战?掀起大战?” 他缓缓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甚至低低地“噗嗤”笑出了声。 “就凭你们……也配与我陈家谈『开战』二字?” 这轻蔑到极致的话语,让周万福等人心头火起,正要发作。 下一刻!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如海、威严如岳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自高空降临! 如同整个天穹骤然塌陷,重重地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肩头! “噗通!”“呃!” 修为稍弱的炼气修士,直接被这股威压震慑得双膝发软,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呼吸困难。 即便是筑基期的各位族长、长老,也无不感到神魂震颤。 体內灵力运转瞬间滯涩,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一股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巨大恐惧,不由自主地从心底滋生! 眾人骇然抬头,这才惊觉,在他们头顶上方约百丈处的空中,不知何时,竟悄然悬浮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著朴素灰袍、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双目微闔,仿佛正在假寐。 他周身没有丝毫灵光闪耀,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中心。 那股令所有人灵魂战慄的威压,正是源自於他! “金丹……金丹威压?!”周万福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李家族长和孙家族长也是面色剧变,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底气,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恭迎老祖出关!” 陈明飞率先躬身,声音恭敬而高昂。 “恭迎陈真人!” 所有陈、赵两家的修士,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至此,一切水落石出。 三家族长与援军面如死灰。 终於明白了陈、赵两家为何敢如此有恃无恐,为何设下此局,又为何对他们的援军到来不屑一顾。 陈家老祖陈岱,竟然真的……不声不响地,成功结丹了! 一位活生生的金丹真人,就凌驾於他们头顶! 这初阳城的天,从此刻起,已经彻底变了顏色! 悬浮於空的陈岱,这时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下方噤若寒蝉的眾人,那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並不如何洪亮,却清晰地传遍了方圆数百里的每一个角落: “老夫陈岱,於今日,正式踏入金丹大道。” “自即日起,我陈家,便是这初阳城地界……” 他微微一顿,语气平淡,却带著毋庸置疑的绝对权威,宣告了新时代的到来: “……唯一的金丹家族!” 话音落下,如同巨石投入平静湖面。 不仅下方空地的所有修士听得清清楚楚。 就连远处森林中、初阳城內、乃至更广阔区域內的所有修士、凡人,都仿佛在耳边听到了这威严的宣告。 第159章 附庸契约 同一时间,初阳城各处。 无论是在坊市中交易的修士、在洞府內闭关的苦修、在庭院內教导后辈的族老,亦或是田间劳作的凡人…… 所有生灵都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將目光投向了寂静森林所在的方向。 那道宣告声,带给了他们无与伦比的震撼。 “陈岱真人?是陈家那位闭关了十多年的老祖?!”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陈家居然真的闷声不响地培养出了一位金丹真人?!” “我的天……初阳城的天,怕是从今日起就要彻底变了!往后这地界,怕是陈家一家独大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激烈討论与难以置信的惊呼。 对於绝大多数底层修士和凡人而言,金丹真人已是传说中的存在,是能开宗立派、震慑一方的擎天巨擘! 原本初阳城地界,虽有城主府名义上管辖,但实际是几家筑基家族互相竞爭、维持著微妙平衡的格局。 如今,平衡的基石被彻底打破,一方拥有了绝对的力量优势,未来的局势走向,已然清晰可见。 恐慌、敬畏、担忧、算计……种种复杂的情绪在无数人心中翻涌。 一些嗅觉灵敏的小家族族长、散修头领,已经开始暗自思量日后该如何与这位新晋的金丹家族打交道。 甚至考虑是否要提前投靠。 而那些与陈家有过齟齬的势力或个人,则感到一阵透骨的寒意,纷纷准备跑路。 …… 月光岩下,阴影之中。 几乎是同时,蛰伏的林彻与闭目催熟的影月狼王,齐齐身躯微震,骤然睁开了双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者都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自高空降临、虽然只是一闪即逝却浩瀚如渊的恐怖威压! 即便隔著巢穴土层与巨岩,那股源自更高生命层次的压迫感,依旧刺激著他们的神经。 影月狼王那双幽绿色的竖瞳中,首次流露出了一丝明显的不安与焦躁。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周身涌动的淡黄色妖力猛然增强,如同燃烧的火焰般更加汹涌地灌注入眼前的银白果实之中。 显然,外界那位新出现的、无可匹敌的强者气息,给它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迫使它不惜代价加快催熟进程。 林彻也是深吸了一口气,將心中那一瞬间泛起的波澜强行压下。 “果然……和我预想的最坏情况一致。” 陈家老祖陈岱,真的成功了。 而且,看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做派,他绝非今日才侥倖突破。 恐怕早已稳固了境界,却一直秘而不宣,隱忍至今。 所为者何? 结合今日这精心设计的陷阱、赵家的附庸、以及对其他几家核心战力的诱捕与控制…… 林彻在刚才的等待中,已经大致拼凑出了陈家的全盘谋划: 陈家绝非仅仅为了彰显武力,或单纯夺取一颗月华凝晶果。 他们真正的目標,是藉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举掌控初阳城地界所有拥有一定实力的筑基家族! 將这些潜在的竞爭对手或不安定因素,统统收编为自家的附庸势力,构建一个以陈家为绝对核心的、稳固的金丹级势力版图! 若提前暴露金丹修为,必然会引得各家警惕。 或联合对抗,或寻求外援,或乾脆收缩自保,绝不会像今日这般,几乎將家族核心战力毫无防备地送到陈家嘴边。 陈家若直接打上门去吞併,吃相难看,消耗巨大,还可能引来城主府或其他区域势力的干预。 但今日不同。 各家的精锐力量齐聚於此,远离自家经营多年的驻地与护族大阵。 猝不及防之下,面对一位突然现身、以绝对武力威慑全场的金丹真人,除了屈服,几乎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这简直是天赐的、兵不血刃即可收服诸家的完美时机! “好深的心机,好大的胃口!” 林彻心中对陈家的评价再次拔高,同时也生出了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一旦陈家整合了初阳城大部分力量,下一个目標会是谁? 无疑是近年来发展迅速的林家! 即便林家此刻看起来实力不强,但以陈家那位老祖的心性,绝不会容许一个不完全受控、且有潜力的势力存在於自己的地盘上。 必须儘快拿到月华凝晶果,必须儘快结丹! 也就在这时。 一丝极其微弱、却清冽异常、仿佛能渗透神魂的奇异冷香,如同破冰的涓流,悄然在月光岩下这片封闭的空间內瀰漫开来…… …… 寂静森林,核心区域的林中空地上。 周万福、李家族长、孙家族长三人面面相覷,脸色都如同染了墨汁一般难看。 金丹真人的威压如同悬顶之剑,让他们之前所有的愤怒、质问与侥倖心理都化为乌有。 形势比人强。 短暂的沉默后,三人几乎是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违心的话语: “恭……恭祝陈真人,成就金丹大道!” 悬浮於空的陈岱,连眼皮都未曾再抬一下。 只是对著下方自己的儿子、现任陈家家主陈明飞,极其轻微地頷首示意。 隨即,灰袍身影微微晃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胆俱寒的威压余韵。 陈明飞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脸上掛著志得意满、大局在握的笑容。 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到面如死灰的三位族长面前。 “如何?”他声音不高,却带著胜利者特有的从容与压迫。 “现在,诸位可曾明白了?” 周万福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和气生財笑意的圆脸,此刻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陈明飞,一字一顿地问道: “陈家主,事已至此,你待如何?划下道来吧!” “呵呵。” 陈明飞轻笑一声,仿佛早已料到对方会有此一问,好整以暇地说道: “很简单。我陈家,並非嗜杀之辈,亦无意断诸位家族传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那些被看管起来、神情惊惶的三家子弟: “你们的族人,包括诸位,我都可以安然放回。” 李家族长和孙家族长眼神微动,似乎看到了一丝转机。 第160章 灵果成熟 然而,陈明飞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不过,放人是有条件的。想要换回你们的族人和自由,必须与我陈家签订一份『盟约』。” 他伸手一招,早有准备的陈家修士立刻奉上三份以特殊灵兽皮炼製、闪烁著淡淡契约金光的捲轴。 捲轴自动展开,悬浮在三位族长面前。 “自今日起,我陈家,便是这初阳城地界唯一的金丹家族!” “而你们三家,以及未来所有有志於此地发展的家族,都將自动成为我陈家的附庸家族!” 三位族长连忙凝神看向那份所谓的“盟约”。 內容並不复杂,核心只有两点: 一、主从之契:陈家作为主家,拥有对附庸家族的最高命令权。 附庸家族需遵从陈家的合理调遣与徵召,尤其是在应对兽潮、抵御外敌等重大事件时,必须无条件服从。 二、岁贡之约:附庸家族每年需向陈家缴纳一笔固定的“岁贡”。 包括一定数量的灵石、特定品级的灵材、丹药或符籙等,具体数额根据家族规模与產业而定。 “果然如此……” 周万福心中长嘆一声,苦涩难言。 这和他的猜测相差无几。 陈家並非要赶尽杀绝,初阳城地界面临妖兽威胁,需要足够的人口和修士力量来维持稳定与发展。 將他们这些家族收为附庸,既能彻底消除竞爭对手,又能获得稳定的资源供给和听命於己的打手,远比彻底毁灭要划算得多。 势比人强,金丹真人的意志不容违逆。 不签? 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陈、赵两家修士,想想那位隨时可能再次降临的金丹老祖…… 签了,家族尚能存续,只是失去自主权,沦为附庸; 不签,今日恐怕便是灭族之祸。 脸色变幻数次,周万福最终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艰难地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黯淡的灵力,在那悬浮的契约捲轴末尾,缓缓刻下了自己的名字与家族印记。 灵光一闪,契约成立,一股无形的约束感悄然缠绕上他的神魂。 李家族长与孙家族长见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深深的无奈与悲哀。 挣扎毫无意义。两人也先后伸出颤抖的手,在契约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就在孙家族长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温润如水、却又耀眼如星月的银白色光柱,毫无徵兆地从影月狼巢穴深处激射而出,直衝上方被树冠遮蔽的天空! 虽然大部分光芒被林木阻挡,但那瞬间爆发的纯净月华之力,依旧让空地上的所有修士心神一盪! 与此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异冷香,骤然变得清晰、浓郁起来! 那香气清冷沁人,仿佛能洗涤神魂中的尘埃,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月华凝晶果……成熟了?!”有见识的修士立刻反应过来,失声叫道。 然而,还未等眾人脸上浮现出贪婪或惋惜的表情。 一声充满了极致愤怒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巢穴深处炸响! “吼——!!!” 那咆哮声蕴含著影月狼王全部的妖力与怒火,震得整个月光岩似乎都在微微颤抖,林木簌簌作响。 紧接著,巢穴外围所有残存的影月狼,如同接到了某种疯狂的命令。 齐齐仰天长嚎,原本收缩的阵型再次变得混乱而充满攻击性。 一双双狼眼变得血红,死死盯向了空地中央的人类修士! 陈明飞脸色骤然一变,顾不上刚刚签订的契约,厉声喝道: “所有人戒备!先解决这些发狂的畜生!” 在陈明飞的指挥和赵家的配合下,修士们再次与残余的影月狼群战在一处。 这一次,狼群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进攻只攻不守,异常惨烈,但也加速了它们的败亡。 很快,在绝对的人数与实力碾压下,影月狼群大量伤亡。 回过神的影月狼王带著剩余的族人见势不妙,哀嚎著遁入森林深处逃走了。 迅速清理了战场,眾人立刻朝著月光岩下狼王巢穴入口处探查而去。 片刻之后,当他们看到那株叶片银灰的灌木,以及那空空如也、只在顶端留下一圈淡淡银白痕跡的枝头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精彩。 月华凝晶果,那引发今日一切风波、让数家势力折戟沉沙、甚至改变了初阳城格局的珍稀灵物,竟然就在这眾目睽睽之下,不翼而飞了! “怎么回事?!灵果呢?” “难道是已经被那影月狼王吞了?” “绝无可能!若是狼王吞服此等灵果意图突破,此刻应有剧烈妖力波动甚至天象感应!” “而且你们听方才那声咆哮,分明是充满了被夺走至宝的暴怒与不甘!” 议论声四起,惊疑、猜测、审视的目光,在倖存的几家修士之间来回扫视。 居然有人能在狼王眼皮底下、在眾人激战之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灵果? 下一刻,在场眾人几乎是出於一种本能的,不由自主地、带著审视与怀疑,齐刷刷地投向了周家一行人。 周家眾人,刚刚经歷了被迫签下屈辱契约的打击,正憋著一肚子窝囊气无处发泄。 此刻骤然被这许多怀疑、猜忌、甚至隱隱带著“又是你们”意味的目光聚焦,那股憋闷瞬间化为了极致的荒谬感与冲天怒火。 周万海只觉得一股腥甜直衝喉头,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脸色涨得紫红,终於忍无可忍,爆发出近乎崩溃的嘶吼: “不——是——啊——!!!” 他双眼赤红,仿佛要滴出血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冤屈而扭曲变形: “怎么还来?!到底有完没完?!有没有天理了!!!” …… “好了!此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陈明飞冷哼一声,压下心中的烦躁与一丝不安。 灵果失踪已成定局,眼下更重要的是巩固刚刚到手的成果,处理附庸家族事宜。 还有那个没到场的林家。 如果他们识趣还好,可如果不识趣的话刚好拿他们立威! 第161章 对於城主府的猜测 与此同时,始作俑者林彻,已然安然返回了碎星湖林家族地。 族地入口处,王灵素、刘清雪、苏晚晚三人正焦急地等候著,脸上写满了担忧。 陈家老祖那毫不遮掩、宣告般的金丹威压如潮水般席捲四方时,她们便已心知不妙。 寂静森林那边定然发生了惊天变故。 眼见林彻御剑落下,周身气息平稳,並无受伤跡象,三女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急忙迎上前。 “夫君!你回来了!”王灵素率先迎上,眼眸中满是关切。 “没事就好!” 刘清雪清冷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如释重负,苏晚晚则快步上前,仔细打量著林彻。 “我无事。” 林彻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三位道侣,语速加快: “灵果已顺利到手,事不宜迟,我需即刻闭关,衝击金丹之境。”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一边示意三人隨他进入族地,一边驾驭剑光朝著湖心岛主宅疾驰。 同时以简练的语言,將寂静森林中发生的剧变与陈家的谋划迅速道来。 “此番寂静森林出现灵果的消息,从头到尾便是陈家精心设计的一个局!” “他们的目的,绝非仅仅一颗灵果,而是要以最小的代价,一举收服初阳城地界所有拥有筑基战力的家族势力,將其悉数纳入陈家麾下,成为附庸!” 他略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林家,必然也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可惜,他们没料到我会易容前往,更没料到我能避开所有耳目,在他们与狼群、与其他家族纠缠之际,悄然取走灵果。不过……” 林彻的语气转为凝重: “以陈家今日展现出的果决狠辣与周密谋划,以及那位新晋金丹老祖陈岱的威势,他们既已发动,便绝不会半途而废。” “整合了周、李、孙几家之后,下一个目標,极有可能便是我林家!” 听闻林彻不仅安然归来,更是在那般险局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了灵果,刘清雪与王灵素眼中都露出了惊嘆与钦佩之色。 自家夫君的手段,显然远超她们预期。 唯有苏晚晚,自听到“陈家”二字起,面色便骤然阴沉下去。 贝齿紧咬下唇,一言不发,往日灵动温婉的眼眸中,翻涌起压抑多年的痛楚与寒意。 昔年家族覆灭、亲人离散的惨痛记忆,如同潮水般翻涌。 林彻敏锐地察觉到了苏晚晚情绪的剧烈波动。 他放慢剑光,与她並肩而行,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声音沉稳而坚定: “晚晚,放心。当年的承诺,我从未忘记。” 苏晚晚抬起头,眼中水光瀲灩,混杂著仇恨、痛苦与深深的忧虑。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 “夫君……若事不可为,当以保全林家为重!我……我不能因一己私仇,拖累整个家族。” 两人的对话让刘清雪和王灵素微微一愣,有些摸不著头脑。 关於苏晚晚的真实身世与血仇,林彻为了保护她,从未向其他人透露过半分。 此刻,已无继续隱瞒的必要。 林彻嘆了口气,迎著刘清雪和王灵素疑惑的目光,缓缓解释道: “晚晚她原是初阳城早年一个以炼丹传承为主的『苏家』的遗孤。” “当年苏家迁徙至此,为了一块適合培育灵药的领地,与同样以丹道立业的陈家对上了。” “最终……苏家不敌,满门惨死,唯有当时尚且年幼的晚晚,刚好在初阳城当中,这才侥倖活了下来。” “我曾答应过晚晚,必为她报此血海深仇。” 刘清雪与王灵素闻言,皆是身躯一震,看向苏晚晚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怜惜。 她们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看似活泼开朗、醉心灵植的晚晚妹妹,竟背负著如此沉重的过往。 刘清雪冰冷的眸子里燃起同仇敌愾的火焰,她握住苏晚晚另一只手,语气斩钉截铁: “晚晚妹妹,此仇不止是你的,也是我们的!陈家既然与你有血仇,算我刘清雪一份!” 王灵素也重重点头: “没错!我们是一家人,同气连枝,荣辱与共!陈家,便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敌人!” 感受到两位姐姐毫无保留的支持与温暖。 苏晚晚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將翻涌的情绪压下,化为更坚定的力量。 而飞在最前方的林彻,心中却在飞速盘算著最坏的可能。 陈家行动迅捷狠辣,既然已经动手,极有可能乘胜追击,不会给林家太多反应时间,下一个目標很可能就是碎星湖! 必须立刻著手布置! 剑光落在主宅前的空地,林彻收起飞剑,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陈家很可能会立刻將矛头指向我林家。我们必须立刻做好准备,爭取时间!” 他目光如电,迅速下达指令。 “清雪!” 他看向刘清雪: “你立刻去掌控家族护族大阵核心!这些年阵法一直由你主持维护,你最熟悉。” “务必將阵法调整至最佳防御状態,所有阵眼检查一遍,灵石储备务必充足!一旦有变,你就是林家最坚实的屏障!” 刘清雪毫不犹豫地点头,清冷的脸上满是肃然: “夫君放心,阵法交给我,绝不会让敌人轻易踏入碎星湖半步!” “灵素!” 林彻转向王灵素: “你的任务是立刻召集並安抚所有客卿。” “告知他们,林家可能面临强敌,要求他们暂时留在各自居所或指定区域,不得隨意走动,更不得有任何异动!” “同时,以最快速度,安排云舟,立刻前往王家,將岳父以及所有王家核心族人,全部接到碎星湖来避难!” “动作要快,务必在陈家反应过来之前完成!” 此举是为了杜绝陈家用王灵素的族人们作为要挟。 王灵素立刻郑重应道: “我明白!我这就去办,定会稳住內部,接回王家族亲!” 最后,林彻的目光落在苏晚晚身上: “晚晚,你的任务至关重要,看好孩子们!” “別让他们乱跑,他们所有人都不得参战,现在还不是需要他们拼命的时候!” 苏晚晚用力点头,擦去眼角的泪痕,眼神变得坚定: “夫君放心,我一定会护好孩子们,绝不让他们涉险!” 第162章 安排部署,准备结丹 “好!”林彻见三位道侣皆已领会意图,不再多言,大手一挥。 光芒闪烁间,四道散发著强悍气息的身影出现在半空。 正是已达筑基圆满之境、气息浑厚的沧溟蛟老族长; 甲壳厚重如山、眼神沉稳的覆江鱷龟老族长; 以及战意昂然、暗金色虎瞳中燃烧著火焰的炼狱凶煞虎。 而最后出现的睚刃龙兽,仅仅是静静立於一旁,便有一股威压涌现。 林彻目光扫过四只灵兽,沉声道: “诸位,眼下情势危急,外敌可能隨时来袭。需要你们暂听清雪、灵素、晚晚的调遣,守卫族地!” 沧溟蛟老族长用粗壮的尾巴拍了拍地面:“老大你放心!有我在,定叫那些敢来犯的傢伙有来无回!” 炼狱凶煞虎低吼著,眼中凶光闪烁,显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撕碎来敌。 覆江鱷龟老族长缓缓点头,声音如同岩石摩擦:“老夫別的不敢说,但若论坚守,我这身龟甲,还没怕过谁。” 最后,林彻特別看向睚刃龙兽: “睚眥,你的存在是我林家目前最大的底牌。” “不到万不得已,不到事態真正危及家族存亡核心之时,切莫轻易暴露全部实力,更不要主动展露金丹气息。” “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拖住,为我突破爭取时间!” 睚刃龙兽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它的身影悄然淡化了几分,气息收敛得更加彻底。 林彻之所以如此谨慎,甚至让金丹战力的睚刃龙兽继续隱藏,除了保留底牌之外,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担忧。 陈家此番雷霆行动,背后是否得到了初阳城城主府,或者说,城主晏殊明的默许乃至支持? 他可没忘记,陈家老祖陈岱,当年乃是初阳城城主晏殊明的弟子! 突破金丹可是需要在三阶灵脉之上的。 可据林彻所知,陈家如今的族地,並未拥有三阶灵脉。 而整个初阳城地界,唯一已知且稳定的三阶灵脉,便位於初阳城城主府掌控的核心区域。 陈岱能够无声无息地突破金丹,和城主府绝对脱不了干係。 倘若此次寂静森林的谋划,背后真有城主府的影子。 是晏殊明藉助弟子家族之手,来整合、强化对初阳城地界的实际控制力…… 那么,林家將要面对的,恐怕就不仅仅是一个新晋的金丹家族那么简单了。 因此,林家此刻要做的,便全力拖延时间。 又不能暴露金丹底牌,从而吸引来敌人全部的关注。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隨著林彻一道道指令下达,整个林家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且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刘云舟接到通知后,立刻朝著不远处的王家族地疾驰而去。 同时按照指示,提前联络了在初阳城百味斋中工作的王家子弟,令其以各种藉口迅速、隱蔽地撤回。 大管家王灵素则展现了她卓越的组织能力。 她迅速通过身份玉牌与各处管事,定位每一位客卿与附庸修士的位置。 发出紧急召集令,並开始准备隔离区域与管控方案,確保內部不会出现任何岔子。 刘清雪手持阵法核心控制玉牌,身影如风般穿梭於族地各处阵法节点之间。 她神情专注,一丝不苟地检查著每一处阵纹、每一块作为能量源的灵石。 不断微调、加固,將笼罩碎星湖的层层防护大阵调整到最佳状態,淡淡的阵法辉光开始在族地上空若隱若现。 苏晚晚则是將孩子们全部召集到了防守最为严密的湖心岛主宅。 她面色严肃地向几个孩子解释了当前家族面临的危机。 並传达了父亲“不得参战、务必保全自身”的死命令。 林玄锋等人虽心有不甘,渴望为家族出力,但也明白父亲已经发话了,容不得他们拒绝。 便只能偃旗息鼓! 而此刻的林彻,已然置身於青玄秘境最核心、灵气最为浓郁的湖心岛之上。 四周云雾繚绕,灵植芬芳,雾隱清心茶树静静散发著寧神静气的微光。 他缓缓摊开手掌。 一颗形如微缩狼瞳、通体流转著纯净银白光华、表面天然云纹仿佛在缓缓游动、散发出清冽沁人冷香的果实,正静静躺在那里。 月华凝晶果的精纯太阴月华之力,即便被他以秘法禁制暂时封印,也不断透出丝丝月华与灵韵。 他不再迟疑,盘膝坐於早已清理出的平坦玉石地面之上。 心念一动,一直默默守护在侧的青玄界灵立刻响应。 只见湖心岛地面微光泛起,以林彻为中心,数个隱藏的灵脉节点被瞬间激活、贯通! 青玄界灵调动秘境本源之力,直接在此地开启了数个稳定的“四阶灵眼”! “轰——!” 仿佛地脉甦醒,龙脉抬头! 远比外界精纯、浓郁数十倍的海量天地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从这些灵眼之中疯狂喷涌而出! 浓郁的灵气几乎在瞬间液化,化作肉眼可见的、闪烁著七彩光晕的灵雾。 这些灵雾並未散开,而是在一股无形力量的引导下,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灵气旋涡,將林彻层层包裹、淹没。 但这还不够! 林彻凝视著掌心那枚二阶极品的月华凝晶果。 此果药力虽强,但自己那因《五圣血契锻灵秘章》和长久打磨而坚固到变態的根基,就如同一座由百炼精金铸就的雄关。 寻常的“钥匙”恐怕难以撼动其分毫。 他需要更强大、更狂暴、更精纯的力量,来作为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重锤”! “系统,为其升阶!” 心中默念。 下一刻,异变陡生! 金色光芒,毫无徵兆地自林彻面前的虚空中浮现。 精准地笼罩在那枚银白色的月华凝晶果之上。 金光流转,如同有生命的液体,渗透进果实的每一个细微纹路。 果实表面的天然云纹仿佛被激活,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复杂度游走、重组,发出细微的嗡鸣。 果实本身的银白光芒在金光浸染下,变得更加內敛、深邃,散发强大的灵压! 短短数息之间,金光悄然散去。 原先那枚二阶极品的月华凝晶果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体积稍大一圈、通体呈现出一种月晕的全新果实! 正是三阶极品的月华凝晶果! 望著这枚脱胎换骨的灵果,林彻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再迟疑,他张口一吸。 那枚三阶极品的月华凝晶果化作一道凝练的银白光流,瞬间没入他的口中! “结丹——就在今日!” 第163章 兵临碎星湖 碎星湖族地之外。 太阳初升,碎星湖的水面染上一层金红。 本该是寧静祥和的晨景,此刻却被一股肃杀之气打破。 正如林彻所料,仅仅在寂静森林剧变后的第二天清晨,陈家便有所行动。 集结了一支不容小覷的队伍,悄然抵达了林家西北面、通往族地內部的主大门之外。 人影绰绰,约莫有二三十人,其中筑基气息不下十几道,余者也皆是炼气后期的好手。 陈明飞与陈明义兄弟二人立於阵前,赵文轩也带著几名赵家修士跟隨在侧,显然是以附庸身份前来助威。 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了林家那骤然升腾而起、將整个碎星湖核心族地笼罩在內的淡黄色光幕之上。 看著那毫不掩饰的防御姿態,陈明飞的眼神微微眯起,掠过一丝不悦与冷意。 “这林家……看来是有些不识抬举了。”他声音不高,却带著清晰的寒意。 “我陈家登门,非但不出迎,反而升起这乌龟壳子,这是打定主意,要负隅顽抗了?” 一旁的陈明义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 “族长,寂静森林之事他们必然已知晓。此刻选择闭阵自守,摆明了是不愿顺从,心存侥倖。” “咱们是直接动手,破了这阵法,给他们个下马威,还是……?” 陈明飞轻轻摇头,目光依旧审视著那光华流转的阵法。 “不急。林家虽看似低调,但这阵法气象不俗,强攻虽能破之,但耗时费力,难免折损。” “况且,我陈家今日是来『收服』,不是来『毁灭』的。” “先礼后兵,方显我金丹家族气度,也让这初阳城地界其他人看看,我陈家並非一味恃强凌弱之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去,通传一声。就说,初阳城新晋金丹家族——陈家家主陈明飞,携赵家家主赵文轩,特来拜会林家家主,共商初阳城未来安定大计。” ……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外的初阳城。 城主府深处一间清雅静謐的会客厅內。 鬚髮皆白的陈岱,正端坐在客座之上。 一名身著城主府制式服饰的侍从,动作轻缓地將一盏氤氳著灵气的清茶奉至他面前,躬身道: “陈真人请用茶,城主大人稍后便到。” 陈岱微微頷首。 拿起茶盏,浅抿了一口,感受著灵茶化作温和灵力滋养经脉,目光平静地等待著。 不一会,会客厅那由珍贵灵木製成的大门被无声推开。 身著月白色常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正是初阳城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城主晏殊明。 陈岱立刻放下茶盏,起身相迎,態度恭敬。 “哈哈,快坐,快坐!” 晏殊明笑著走上前,很是隨意地拍了拍陈岱的肩膀,语气亲昵: “你这小子,如今也是金丹真人了,怎么在我这儿还这般拘礼客气?” 陈岱却丝毫不敢托大,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模样,侧身虚引: “师尊说笑了。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师尊当年指点与庇护之恩。” “在师尊面前,弟子永远是弟子,岂敢有半分不敬?师尊您先请上座。” 两人站在一起,从外貌上看,晏殊明显然年轻许多,反倒陈岱更像是长辈,这场景颇有几分奇异。 “你小子啊!” 晏殊明笑著摇摇头,也不再推辞,在主位安然落座。 侍从立刻为他也奉上灵茶。 两人隨意寒暄了几句,品了品茶。 晏殊明这才切入正题,语气隨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们……是准备对那最后一家,林家动手了吧?” 陈岱放下茶盏,正色道: “师尊明鑑。初阳城地界各家,如今只余林家尚未明確態度。” “为保此地长久安寧,避免日后再生纷爭,弟子以为,当儘快使其归附,统一號令。” 晏殊明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嗯,整合势力,便於管理,也非坏事。不过……” 他抬眼看向陈岱,目光平静: “记住,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初阳城明面上,必须维持稳定,不可再有大规模动盪,引发恐慌。这些年周家、赵家那些小动作,惹出的骚乱已经够多了。” 他身为城主,首要职责是维持辖区稳定,保证税收与资源產出。 之前几家筑基家族互相倾轧,摩擦不断,虽未动摇根本,但也让他颇为不悦。 如今自己这个记名弟子竟真的结丹成功。 提出整合各家、归於陈家麾下、进而更方便城主府管理的方案。 晏殊明权衡之后,便默许了寂静森林的谋划,算是给陈岱一个立威和整合的机会。 结果没想到,那素来低调、实力看似垫底的林家,居然没上套。 如今大局將定,只差这最后一家,晏殊明便也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陈家完成这“最后一击”。 在他看来,林家绝无反抗金丹家族的勇气与实力。 过程应该会很快很平静,不会闹出什么乱子。 陈岱闻言,心中一定,连忙认真表態: “师尊放心!弟子明白轻重。陈家日后,必全力拥护师尊,协助维持初阳城地界安稳繁荣,绝不让师尊再为这些琐事烦心!” “好啊,你有心了!” 正事谈妥,气氛轻鬆下来。 陈岱趁机抓住机会,开始向晏殊明请教一些关於三阶丹药炼製的心得。 他刚刚晋入金丹,正是需要大量资源巩固修为、拓展手段的时候,炼丹术的提升至关重要。 晏殊明今日心情不错,加之觉得收服林家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小事。 便也颇有耐心地为这个差点被自己遗忘、如今却展现出不错潜力的记名弟子点拨了几句。 然而,就在晏殊明讲到某个丹火控制的精妙之处时。 陈岱怀中一枚特製的传讯石,突然微微震动,散发出柔和的灵光。 他眉头一蹙。 传讯的是他儿子陈明飞。 若非遇到意外情况,明飞应该不会打扰他与城主的会面。 他分出一缕神念,迅速扫过其中信息。 “怎么了?” 晏殊明停下了讲述,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啜饮一口,润了润嗓子。 陈岱抬起头,脸上露出些许不悦,匯报导: “让师尊见笑了。是明飞那边……遇上了一点小问题。” “那林家,不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心存侥倖,竟然没有选择归附妥协,反而开启了护族大阵,意图负隅顽抗。” 晏殊明闻言,挑了挑眉,似乎也有些意外,但隨即不在意地笑了笑: “哦?倒是有些骨气,或者说……不识时务。小事而已,让你家小子处理便是,动静別太大。” 陈岱却站起身,拱手道: “师尊,此事虽小,但关乎我陈家整合初阳城的最后一环,也关乎师尊定下的『稳定』之策。” “为防意外,確保万无一失,弟子想亲自去一趟碎星湖。” “有弟子在场,料那林家翻不起什么风浪,也能最快速度平息事端,绝不让其演变成骚乱。” 晏殊明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 “也罢,你去一趟也好。记住我方才所言,稳定为上。” “弟子谨记!” 陈岱躬身一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下一刻,他身形微微模糊,已然从这城主府的会客厅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金丹威压缓缓消散。 第164章 破阵 “陈家家主陈明飞,携赵家家主赵文轩,特来拜会林家家主林彻道友,共商初阳城未来安定大计!” 得到族长授意的陈明义运转法力,声音洪亮清晰,在林家族地大门前方的空中迴荡开来。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碎星湖吹来的微风,以及那淡黄色的光幕沉默的流转著。 阵內一片寂静,仿佛无人值守。 负责主持阵法、坐镇中枢的刘清雪,此刻正位於湖心岛一处隱蔽的阵眼控制室內。 通过阵法映射的光幕,她能清晰地看到阵外陈家眾人的一举一动,听到他们的喊话。 她清冷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波动,眼神冷静如冰。 只是默默调整著阵法灵力的细微分配,心中谨记著夫君“拖延时间”的核心策略。 陈明义等待片刻,见毫无回应,不由將目光投向兄长陈明飞。 陈明飞面色微沉,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陈明义会意,深吸一口气,再次提聚法力,声音更添几分威严与压迫: “林家道友!我陈家家主亲至,诚意拜访,商议要事!如此闭门不纳,岂是待客之道?还请速速打开阵法,现身一敘!” 声浪再起,甚至震得附近湖面泛起涟漪。 结果依旧是一片寂静。 陈明义见状,咬了咬牙,第三次开口,声音已带上明显的不耐与寒意: “林家!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再不开阵回应,休怪我等……” 这一次,话未说完,阵內终於传来一个清冷平静的女声,借著阵法的扩音效果淡淡传出: “诸位道友见谅。我家族长昨日前往焚骨城,採购下一季灵药园所需的上等灵药种子,至今未归。” “族长临行前有令,在其归来前,家族暂闭山门,谢绝一切访客。诸位若有事,不妨过几日再来。” 这回应如同火上浇油! 陈明飞原本还算沉得住气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眼底闪过一丝被愚弄的怒意。 前往焚骨城买灵药种子?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哪个家族会放著防御大阵一直开启,每秒都在燃烧珍贵灵石,只是为了等家主买种子回来? 这分明是把他陈明飞、把整个陈家当成了傻子在戏耍! “这林家……究竟有何依仗?竟敢如此不识抬举,当面戏弄於我?!” 陈明飞心中怒意翻腾,但更多的是惊疑。 林家凭什么? 就凭眼前这座看起来还算坚固的二阶上品防御法阵? 在金丹家族面前,这不过是稍微厚实点的乌龟壳罢了! 他强压怒火,为了稳妥起见,还是立刻通过怀中传讯石,將此处情况简单稟报给了正在城主府的父亲陈岱。 很快,传讯石微微震动,一道简短的意念传来: “可动手,速决,勿生大乱。” 得到父亲的首肯,陈明飞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尽去,眼中寒芒大盛! 一旁,一直察言观色的赵文轩见状,立刻凑上前,脸上带著諂媚与煽风点火的笑意: “陈家主,这林家如此不识抬举,简直是不把您和新晋金丹的陈氏放在眼里!看来,好言相劝是没用了,必须给他们点顏色瞧瞧!” 他顿了顿,自信满满地说道: “这林家护族大阵,名为『五方厚土阵』,乃是颇为常见的二阶上品防御阵法,重在稳固持久,但变化不足。” “在下赵家,对此阵颇有研究,破之不难,只需花费些时间,找准其五行流转节点,层层削弱,必可……” 赵文轩滔滔不绝,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林家当年横空出世,夺走了他们赵家谋划已久的碎星湖灵地,此仇他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能借陈家之势,亲手破开林家龟壳,一雪前耻,怎能不让他激动? 陈明飞听著赵文轩的分析,微微点头,心中怒气稍平。 若能以较小的代价破阵,自然是上策。 “很好。” “既然林家冥顽不灵,自寻死路,那便怪不得我陈家了!赵家主,有劳了,开始破阵!” “得令!” 赵文轩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对身后早已准备好的赵家阵法师们喝道: “布窥天探地阵盘,锁定此阵灵力流转!破障锥准备,听我號令,攻击其『戊土』、『己土』节点!” 赵家修士训练有素,立刻行动起来。 数个造型奇特的阵盘被拋出,悬浮在半空,射出道道灵光,试图扫描、解析阵法的灵力结构。 另有数人手持顶端尖锐、铭刻破灵符文的金属长锥法器,蓄势待发。 然而,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 赵文轩脸上的自信渐渐被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取代。 他预想中阵法灵力节点清晰显露、层层剖析的景象並未出现。 那淡黄色的光幕看似平静。 但其內部的灵力流转却仿佛笼罩在一层变幻莫测的云雾之中。 时隱时现,方位不定,更隱隱有种浑然一体、无懈可击的感觉。 赵家阵盘射出的探查灵光,往往如同泥牛入海,或被那层无形的“云雾”扭曲、偏转,根本无法准確锁定核心。 “怎么回事?这阵法……不对劲!” 一名赵家资深阵法师额头见汗,低声道。 “家主,这……这好像不是单纯的『五方厚土阵』!” “那些云雾……似乎在主动干扰我们的探查,甚至……甚至在自行变化阵势!”另一人惊呼。 赵文轩脸色越来越难看,亲自操纵一个主阵盘。 神识全力渗透,却只觉得如同陷入一片浩瀚的云海,方位莫辨,阵理难寻。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林家阵法的认知! 阵內,控制室中的刘清雪,清冷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自信的弧度。 夫君当初布下的这座“九霄云界大阵”,平日里只显露出一丝效果,扭曲外界的探查。 如今那隱藏的、属於三阶阵法的变幻与守护威能才真正展现! 阵外,陈明飞等了半晌,不见阵法有丝毫鬆动跡象。 反而看到赵家眾人手忙脚乱、满头大汗,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赵家主!”他声音带著明显的不满: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信誓旦旦说破之不难,如今连个门都摸不著?这就是你赵家的阵法造诣?” 赵文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急又臊,连忙辩解道: “陈家主息怒!这林家阵法有古怪!那隱匿阵法颇为古怪,两相结合,变化无穷,绝非简单的『五方厚土阵』!我等……需要更多时间……” “更多时间?” 陈明飞冷哼一声,耐心终於耗尽。 他感觉自己带著大队人马,兴师动眾而来,结果连人家大门都进不去。 还被一个“买种子”的藉口戏耍,如今连破阵都停滯不前,简直如同小丑一般! 他不再看赵文轩难看的脸色,大手一挥,声音转厉,传遍全场: “不必再费劲破解了!既然林家给脸不要脸,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金丹家族之威!” 他目光森然地盯著那光华流转的大阵,杀意凛然: “所有人听令!不必再管什么阵眼节点!给我集中所有火力,强攻此阵!法术、法器、符籙、阵盘……有什么用什么,给我狠狠地砸!” “我倒要看看,你林家这座乌龟壳,能坚持到几时!更想看看,你林家到底有多少家底,经得起这般灵石消耗!” “是!”陈、赵两家修士齐声应和,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 剎那间,五顏六色的法术光芒冲天而起! 火球、冰锥、风刃、金矛……如雨点般轰向淡蓝色光幕; 各色法器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狠狠撞击在阵法屏障上,爆发出阵阵灵光涟漪; 一张张攻击符籙被激发,化作雷光、剑影、毒雾,覆盖了大片区域; 赵家修士也顾不得破阵了,直接將携带的攻击型阵盘激活,释放出凝聚的烈焰光束或庚金剑气,加入轰击的行列。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碰撞声、法术湮灭的嘶鸣声,瞬间將碎星湖清晨的寧静彻底撕裂! 淡黄色的阵法光幕剧烈地波动起来,表面的星光急速明灭,如同承受著狂风暴雨的湖面。 整个林家族地上空,被各种狂暴的灵力乱流和爆炸的光芒所笼罩,声势骇人! 陈明飞负手立於阵前,冷冷地看著这狂暴的攻势,嘴角噙著一丝残酷的冷笑。 他就不信,一个最多只有两三位筑基修士、资源有限的林家,能支撑得起如此高强度、持续不断的阵法消耗! 第165章 找到阵法薄弱处 剧烈的轰鸣声在碎星湖畔足足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法术的爆裂光芒与法器撞击的震盪波纹,將这片原本寧静的湖泊搅得灵气翻涌,水波不息。 阵法表面的灵韵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甚至在某些被集中攻击的区域,光幕明显变得稀薄,隱隱显露出內里更深处那流动变幻的云雾虚影。 阵法承受的压力显而易见。 然而,让陈明飞眉头越皱越紧的是,这座阵法虽然看起来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出现崩溃的跡象。 每一次看似要被撕裂的薄弱处,总会在下一刻被其他地方流转而来的灵力迅速补充、弥合。 整个阵法仿佛一个拥有生命、能够自我修復的坚韧整体。 更让陈明飞感到不安的是林家的反应,或者说,是那种彻底的、反常的沉默。 除了最初那句敷衍到极致的“家主买种子未归”,整个林家族地內部,再未传出任何声音。 没有因为阵法被攻击而发出的惊慌呼喊,没有派人出来交涉谈判,甚至没有一句色厉內荏的威胁或求饶。 只有阵法光幕在沉默地闪烁、修復,內里云雾在沉默地流转、变幻。 这种反常的沉默,透著一种有恃无恐的诡异。 “停!” 陈明飞终於抬起手,声音带著压抑的烦躁。 喝止了己方修士们已经显出疲態、攻击频率和威力开始下降的狂轰滥炸。 隨著他一声令下,密集如雨的攻势迅速停歇。 瀰漫的烟尘与混乱暴烈的灵力余波缓缓消散,露出前方那依旧顽强矗立的淡黄色光幕。 虽然其表面的光泽明显暗淡了许多,灵力波动也不復最初圆融饱满,但整体结构依然完整,並未出现任何崩溃的缺口。 而且,光幕內层那云雾流转的速度,似乎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陈明义快步靠拢过来,脸色同样不好看,压低声音道: “族长,这阵法……绝非普通的二阶上品防御阵,其韧性与自我恢復能力都远超预计。” “而且我们的攻击大部分都被那层云雾分散、偏转,吸收了,真正作用於阵法本体的威力不足五成。” “这林家,在阵法一道上,恐怕藏得比我们想的深。” 陈明飞阴沉著脸点了点头。 他並非庸碌之辈,自然看出了其中蹊蹺。 强攻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效率低下。 继续蛮干下去,只会白白消耗己方修士宝贵的法力和携带的资源储备,得不偿失。 他目光转向一旁的赵文轩,语气冰冷,带著质询: “赵家主,你现在有何话说?这阵法,究竟是何底细?” 赵文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知道此刻再不能藏拙或推諉,连忙躬身道: “陈家主恕罪!是在下先前看走了眼,低估了林家。” “此阵……表面虽是五方厚土阵,但其核心根基与变化阵法,恐怕另在他处!”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自己的判断: “方才攻击时,阵盘隱约捕捉到至少三种性质迥异、却又完美交融的阵法核心灵韵在协同运转!” “而且……从其中枢流转的灵力强度与变化层次来看,其主阵部分,恐怕……已经触及三阶门槛!” “三阶阵法?”陈明飞瞳孔微缩。 林家怎么可能拥有並驱动三阶阵法? 即便只是简化版或残阵,其消耗和对主持者的要求也绝非普通筑基家族能承担! “你確定?”他声音更冷。 “八九不离十!”赵文轩咬牙道。 “单凭那云雾自主变化、干扰灵识、分化攻击的特性,就绝非二阶阵法所能具备!” “可有破阵之法?”他直接问出关键。 赵文轩面露难色,但还是硬著头皮道: “若真是三阶复合大阵,且主持者阵法造诣不低,强攻绝非上策,耗资巨大且未必能成。通常破此类阵法,有三种思路。” “其一,以阵破阵,但所需材料珍贵,布置耗时,且我等仓促之间难以凑齐。” “其二,寻找並切断其地脉连接,但此地脉枢纽必然被重重阵法保护,极难寻获。” 顿了顿赵文轩语气加重。 “其三,便是以点破面,集中绝对力量,攻击其阵法运转必然存在的『生门』或『阵眼』薄弱处!” “在对方阵法不断变化中,精准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破绽,並发动雷霆一击!” 陈明飞眼神凌厉:“地脉连接仓促间难寻,以阵破阵更不现实。看来,唯有这第三种方法,或可一试。” 他看向赵文轩,目光如炬:“赵家主,你赵家世代精研阵法,可能在这阵法不断的变化流转中,找出其运转转换时那瞬间的薄弱节点?” 赵文轩郑重拱手道:“在下必竭尽所能!” 心里立马有了计算。 “但需陈家主全力配合,持续对阵法施加高强度、多属性、有节奏的压力。” “逼使其阵法不得不全力运转、频繁变化,方有可能在其高速转换中,窥见一丝规律与破绽!” “好!” 陈明飞不再犹豫,立刻改变策略,高声下令:“所有人听令!改变攻击方式!” “筑基修士分为三组,轮流以金、火、土三种属性法术或法器,按照特定节奏,交替轰击阵法东、南、北三个方位!” “炼气修士辅以相应属性符籙,进行覆盖性干扰!赵家主,你带人全力催动所有探查阵盘,锁定阵法灵力流动,给我找出那该死的转换节点!” “是!” 陈、赵两家修士立刻行动,改变了之前杂乱无章的狂轰滥炸。 攻击变得更有组织性和针对性。 一时间,锋锐的金芒、爆裂的火焰、沉重的土石,开始以不同的频率和强度,轮番衝击著阵法光幕的不同区域。 时间在激烈的攻防与紧张的观测中一点点流逝。 赵文轩双目紧盯著悬浮在半空的数个阵盘。 上面光影变幻,线条扭曲,试图勾勒出大阵內部复杂的灵力图谱。 他额头汗如雨下,神识消耗巨大。 林家阵法的变化之精妙、衔接之圆融,远超他的预料。 那云雾仿佛有生命般,总是能在关键时刻遮蔽关键信息,或製造出虚假的灵力涡流误导判断。 “找到了!东北角,兑位与坤位交接区域!” 第166章 嘿嘿,骗你的呀! “找到了!东北角,兑位与坤位交接区域!” 突然,赵家一名专精灵力轨跡分析的长老激动地低吼一声。 “每当金系攻击转为土系攻击的瞬间,那里的云雾流转会出现极其细微的迟滯” “不同属性阵势的灵力在那里交匯转换时,会產生一个不到十分之一息的理论『间隙』!” “虽然很快会被云雾掩盖和后续灵力填充,但那確实是薄弱点!” 赵文轩精神一振,连忙亲自確认。 果然,在阵盘捕捉到的、无数纷乱灵力线条中,那个区域在特定攻击节奏下,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几乎微不可察的“灵力洼地”。 “就是那里!” 赵文轩看向陈明飞,语气带著兴奋与紧张。 “陈家主!薄弱点已確认!但时机稍纵即逝,需要绝对精准且强大的攻击,一击贯穿!而且,必须能承受阵法反噬和后续自动修復的衝击!” 陈明飞目光锐利如鹰,牢牢锁定了阵盘標示出的那个方位。 他自然看出那个“间隙”是多么短暂和脆弱。 “足够了。” 他翻手间,掌心已多了一物。 那是一枚长约三尺、通体暗金、形似无柄短矛的奇异法器。 法器表面铭刻著无数细密繁复的符文。 矛尖一点寒芒凝而不散,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穿透与破灭气息。 “破元金锥!”赵文轩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震撼与羡慕。 这是陈家闻名初阳城的破阵重宝。 据传是陈岱真人早年赖以成名的利器之一。 专破护盾、阵法、禁制,对灵力结构拥有惊人的破坏与瓦解之力。 品阶已达二阶极品,甚至传言其核心材料已触及三阶边缘! 没想到陈真人竟將此宝赐予了陈明飞。 陈明陈明飞手握破元金锥,体內筑基后期的雄浑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嗡——!” 暗金色的短矛发出低沉而充满力量的震颤鸣响,矛身流动的符文骤然亮起。 矛尖那点幽暗寒芒急剧收缩,变得更加凝实、锐利。 一股凌厉无匹、专注於“破防”、“贯穿”、“瓦解”的毁灭性气息瀰漫开来。 让周围所有修士都感到皮肤刺痛,神魂悸动,不由自主地退开些许。 陈明飞屏息凝神,全身精气神高度统一,目光死死盯住阵法光幕上那个被反覆推算、標记出的区域。 而此刻,身处湖心岛阵法核心控制室中的刘清雪,通过阵法光幕將阵外陈明飞蓄势待发、赵家阵法师紧张推算的一幕尽收眼底。 她清冷绝美的面容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嘴角反而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来。 … “就是现在!金转土,灵力交匯最紊乱的那一刻!”赵文轩嘶声喊道。 “破——!!!” 蓄势已久的破元金锥化作一道暗金厉芒。 以超越寻常筑基修士反应极限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刺向了阵法光幕上那个理论上最薄弱的“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嗤啦”声! 淡黄色的光幕被暗金厉芒击中的位置,如同被烧红的铁针刺入的冰层,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小的、边缘飞速蔓延著蛛网般裂纹的孔洞! 孔洞周围的光幕剧烈扭曲、暗淡,內里那层变幻的云雾也被这股极端凝聚的破灭之力强行撕开一道缝隙! 成了?! 陈明飞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一丝混合著狠厉与得意的喜色。 然而,他脸上的喜色仅仅维持了不到半息。 就在破元金锥的力道即將用尽、其锋芒堪堪要彻底洞穿这最后一层云雾屏障、真正触及阵法內部结构的剎那—— “嗡——!” 云雾开始流转。 那被撕裂的云雾並未溃散,反而以更快的速度翻腾、匯聚、重组! 原本被破元金锥暂时“钉”住的阵法转换节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拨动,瞬间跳到了下一个循环! 阵法內部灵力流转的路径与相位,发生了根本性的、远超赵家阵法师之前推演的变化! 那道刚刚被撕裂的缝隙,如同拥有生命般,周围的云雾疯狂涌来,新的、更坚韧的灵力结构在瞬息间生成、弥合! 破元金锥那无坚不摧的锋芒,仿佛刺入了一团不断变换形態、卸力导流的柔韧水体,后续力量被迅速分散、引导、消解。 “什么?!这阵法……变了!转换规律变了!”赵文轩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陈明飞脸色瞬间铁青,闷哼一声。 感受到与破元金锥心神相连的反馈。 一股不弱的力量反震而回,同时金锥本身灵性传来一阵轻微的损耗感。 他急忙运转法力,將光芒略显黯淡、微微震颤的破元金锥强行召回手中。 握著灵性受损的法宝,陈明飞心中又惊又怒,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他彻底明白了! 那所谓的“薄弱转换节点”,根本就是对方阵法主持者故意显露出的、引诱他们全力一击的“诱饵”! 对方完全洞悉了他们的破阵思路,並且拥有隨时、主动改变核心阵法运转规律的能力! 这简直是把他们当成了猴子在戏耍!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与冰冷的杀意,涌上陈明飞心头。 而就在这时—— 一股浩瀚威严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轰然降临! 瞬间笼罩了整片碎星湖区域。 镇压了所有纷乱的灵力,凝固了空气,也冻结了在场每一个修士的心神与动作! 只见高空云层之上,一道身著朴素灰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悄然凌空虚立。 正是接到儿子传讯、从城主府离开后,早已悄然赶到並隱於云端观察阵法的新晋金丹真人——陈岱! 他完整地看到了下方陈、赵两家修士徒劳无功的狂轰滥炸。 看到了赵家阵法师绞尽脑汁的推算,看到了儿子陈明飞蓄势已久的雷霆一击…… 以及,林家阵法那堪称戏耍般的、游刃有余的变化与化解。 灰袍微动,陈岱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下方那笼罩林家族地的淡黄光幕与內里变幻的云雾之上。 平静的面容下,一丝属於金丹真人的、真正的不悦与冰冷,开始悄然瀰漫。 第167章 开始突破 青玄秘境,湖心岛核心。 林彻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被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雾层层包裹。 “就是现在!” 林彻心念决绝,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张口一吸,胸前那枚三阶极品的月华凝晶果,化作一道银白流光,瞬间没入他的口中! “轰——!!!” 一股精纯极致的太阴月华之力,混合著三阶极品灵果那磅礴本源灵力,以最原始、最狂暴的姿態,在林彻的经脉、丹田、乃至四肢百骸中轰然炸开! 这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狂暴的入侵。 是极寒的淬炼,是足以冻结灵魂、撕裂寻常修士肉身的恐怖力量! “呃——!” 林彻身体剧震,闷哼一声。 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 体表更是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闪烁著银芒的冰霜。 一股深入骨髓的极致寒意,伴隨著灵力洪流,疯狂冲刷、席捲著他体內每一个角落。 这股外来的、至阴至寒的磅礴力量,与林彻体內那自成体系、稳固如山的五色真元,发生了最直接、最激烈的碰撞! 林彻眉头上挑:“没错!我要的,就是你这股破灭之力!” 下一刻! 他非但没有尝试去驯服或化解这股恐怖的冰寒洪流。 反而主动撤开了对自身真元最核心区域的部分保护。 以强大的神念引导,將这股狂暴的月华灵力,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向自己那坚实得修为壁垒! “咔嚓……咔嚓嚓……” 这並非真实的声响,而是某种无形屏障发出的破碎之声! 太阴月华之力所过之处,林彻体內那歷经千锤百炼、早已坚韧远超精钢的经脉壁障,开始传出细微的嗡鸣。 表面甚至凝结出蛛网般的淡银色冰裂痕跡。 浩瀚的丹田气海,那原本稳固的边界,被这股极致凝聚、携带三阶灵物本源法则的寒流衝击得向內剧烈凹陷、震盪,波澜骤起! 原本浑然一体、圆融无漏的丹田结构。 终於…… 被这股蛮横而精纯的力量,悍然“凿”开了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缝隙”! 痛! 难以言喻的剧痛! 这种“自毁”根基的痛苦,远超任何外力伤害,直接作用於道基与神魂本源。 但林彻的眼神,却在剧痛中越来越亮,燃烧著坚定的光芒。 他的意识此刻反倒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坚定。 因为那困扰他多时、坚不可摧的筑基圆满壁垒,在那蕴含著三阶极品灵物的持续衝击下,终於……鬆动了! 一鼓作气,林彻心中发出一声咆哮! “不够!还不够!给我——开!!”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疯狂运转万兽朝宗诀,功法被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湖心岛上空,被青玄界灵开启的四阶灵眼被疯狂抽取、吞噬,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倒灌入林彻丹田! 与此同时,林彻还不忘催动秘术《五圣血契锻灵秘章》! 睚刃龙兽在青玄界灵的帮助下已经赶了回来。 “吼!”“鏘!”“昂!”“哞!”“唳!” 围在他四周,与他心神相连、缔结了本源血契的五只本命灵兽齐齐发出嘶鸣与咆哮! 它们瞬间明白了主人的意志与境况,没有丝毫犹豫,周身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五行本源光华! 赤红、青碧、玄黄、幽蓝、暗金,五色光柱冲天而起,又在半空中交匯。 以血契为纽带,將最精纯的五行本源灵韵,毫无保留地灌输向中央的林彻! 丹田之內,冰寒的太阴月华洪流仍在肆虐衝击,外部海量灵气疯狂注入,五行本源灵韵通过血契源源不断涌来…… 这一切狂暴的能量,在林彻强大神念的统御下,竟开始在他的丹田中心,强行匯聚、压缩、旋转! 一枚由极寒月华、五行灵韵、海量灵气以及林彻自身浩瀚真元共同构成的“五色螺旋钻头”缓缓成型! “给我破~!” “轰隆——!!” 这一次,是真实的、源自丹田內部的沉闷巨响! 那层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介於筑基与金丹之间的“天堑关隘”。 在內外交攻、冷热激变、五行逆冲的极致力量下,终於被悍然撕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缺口出现的剎那! 林彻体內那被压抑、积蓄、打磨到极限、早已圆满无处可去、液化的浩瀚五色真元,仿佛决堤,找到了宣泄与质变的出口! 它们不再温顺地沿著既定周天循环。 而是顺著被强行破开的壁垒缺口,疯狂地、迫不及待地发起了对更高境界的终极衝击与质变凝聚! 真正的破境,开始了! 真元交织、缠绕、融合,在丹田中心形成一个微小的、高速旋转的能量旋涡。 旋涡中心,一点璀璨金色光点,逐渐亮起! 那正是金丹的雏形! 隨著海量真元与灵力持续注入,三阶灵果的药力不断被林彻吸收,那金色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凝实。 然而,破境並未一帆风顺。 就在金丹雏形渐显、林彻心神稍有鬆懈之际,异变陡生! 心魔劫,悄然而至! 不同葬兵谷,林体验到的那种阵法生成的心境试炼。 突破境界出现的心魔更加真实,也更加不讲道理。 让林彻直接陷入到了对战金丹修士陈岱的战斗中。 时局的紧迫使他未能第一时间摆脱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錚——!” 一声清越如龙吟、凛冽如天威的剑鸣,自林彻识海最深处骤然响起! 正是那道沉寂已久的天罡斩魔剑气! 金色剑芒无需林彻催动,自行爆发! 它仿佛天生便是心魔克星,煌煌剑光如旭日东升,照耀识海,一切阴霾幻象如同积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那“真实”无比的、关於陈家与家族覆灭的恐怖场景,被金色剑芒一斩而碎! 心魔劫,破! 剎那间,林彻心神回归清明,前所未有的通透与坚定。 而丹田之中,那枚金丹雏形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心境的蜕变,猛地一震,凝实速度骤增! 天地间无形的法则丝线开始受到牵引,向著那逐渐成型的金丹缠绕、铭刻…… 那独属於林彻自身道途与底蕴的“丹纹”正在凝聚! 林彻周身气势陡然剧变! 一股远超筑基境界的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引动四周天地灵气更加疯狂地涌向他。 而与此同时,那些因之前“暴力破壁”而產生的经脉,丹田震盪损伤。 在新生金丹散发的精纯丹气与月华凝晶果残余的药力滋养下,开始飞速地修復、强化! 经脉变得更加宽阔坚韧,隱隱有五彩流转; 丹田壁垒在破损后重组,变得更加稳固! 破而后立,脱胎换骨! 此刻的林彻,已半只脚踏入了金丹大道之门! 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將丹田內全部真元与灵力,尽数凝练、压缩。 最终结成一颗完美的金丹! 然而,就在这突破最关键、也是最需要平稳过渡的时刻—— “轰隆隆——!!!” 湖心岛上空,一直相对平静的秘境天穹,毫无徵兆地开始剧烈扭曲、变幻! 原本氤氳的灵雾被无形的力量驱散、搅动。 厚重的、闪烁著各色诡异雷光的乌云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凭空匯聚、堆叠! 一股浩大、威严、毁灭、却又蕴含一丝生机的恐怖天威,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缓缓甦醒,牢牢锁定了下方正在凝丹的林彻! 林彻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望向那漆黑如墨、雷蛇乱舞的天空,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这是……天劫?!金丹之劫?!” 根据他所知的几乎所有修真典籍记载,修士唯有突破元婴期,才会初次引来天劫考验! 从未听说有谁在凝结金丹时便会遭遇天劫! 可头顶那越来越沉重、仿佛要將整个秘境压垮的恐怖威压。 那在云层中酝酿的、让他神魂都感到战慄的毁灭雷光。 无一不在宣告——这就是天劫! 真真正正、针对他林彻凝结金丹而降下的天劫! “快!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林彻来不及细思缘由,立刻向围在身边的五只灵兽发出急切的命令。 天劫之下,任何外来气息都可能被视作干扰,引来更恐怖的连锁雷劫,他不能连累它们。 感受到那雷云中蕴含的、足以让它们本能颤慄的天地之威。 明白此时帮不到主人,五只灵兽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化作五道流光,以最快速度远离湖心岛核心区域,在极远处紧张而担忧地回望。 林彻独自屹立於劫云之下,衣衫在凭空生成的狂暴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仰望著那不断积蓄力量、雷光越来越密集恐怖的漆黑云层。 震惊过后,心中却迅速被一股炽热的战意与一丝庆幸所取代。 战意,源於对自身道路的自信! 既然天劫降临,那便战! 以雷劫淬金丹,或许能铸就更为强大的道基! 庆幸,则是因为他是在青玄秘境当中结丹的! 此秘境因神树空隱桑而诞生,其內自成一方小世界,复製了一套相对完整的天地法则。 正是这特殊的法则环境,使得他的金丹天劫,被限制、显化在了秘境內部! 若是在外界结丹,碎星湖族地上空突然出现金丹劫云…… 那引发的关注与后果,將不堪设想! 恐怕瞬间就会將林家推向整个初阳城乃至更广阔区域的风口浪尖。 第168章 金丹境,成! 林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因金丹雏形凝聚而奔涌不休的磅礴丹气,以及经脉中尚未完全平復的狂暴灵力。 眼神锐利,直视那压抑的劫云。 周身气势开始毫无保留地升腾,冲天而起! “便让我看看,这金丹之劫,究竟有何能耐!” 仿佛回应他的挑衅,劫云中心猛然一亮! “咔嚓——!!!” 一道撕裂秘境“天穹”的巨响炸开! 四九天劫的第一道劫雷,悍然劈落! 这道雷霆粗如手臂,呈现一种刺目的亮银色。 速度並不算极快,却带著一种堂堂正正、涤盪乾坤的煌煌天威,笔直地轰向林彻! 面对这蕴含天地正气的第一击,林彻竟不闪不避。 甚至连护体灵光都未升起,更未祭出任何防御法器。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筋肉骨骼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皮肤之下隱隱有五色灵光流转。 “轰!” 银色雷霆结结实实劈在林彻头顶! 剎那间,他浑身电光繚绕,髮丝根根倒竖,一股狂暴的雷霆之力钻入体內,疯狂肆虐! 肌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骨骼仿佛被重锤敲击,经脉更是在雷霆之力下颤抖。 “哼!”林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身形岿然不动。 他运转功法,强行引导著这股入侵的雷霆之力,沿著特定的经脉路径运转。 利用其毁灭中蕴含的一丝生机,粗暴地淬炼著肉身的每一个细微之处。 几个呼吸后,体表电光散去。 林彻抹去嘴角血跡,眼中精光更盛。 第一道雷劫,扛下了! 虽然受了点轻伤,但肉身在雷霆淬炼下,似乎更凝实了一丝。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连落下! 一道比一道更粗,威力明显提升。 轰击在身上,皮开肉绽,焦黑一片,剧痛钻心。 林彻依旧以肉身硬抗! 体內五色真元与奔腾如龙的气血,疯狂修復著雷霆造成的损伤。 同时他的身体如同炼器的矿石,在雷火的反覆锻打下,杂质被剔除,本质越发闪耀。 前九道天雷便被他毫无压力的接下了。 第二波雷劫继续匯聚! 林彻依旧不为所动,依靠著自己的体魄继续硬抗! 这不是考验,对他而言反倒是奖励! 在第二轮结束。 第十九道天雷落下时,已化作水桶粗细的金色雷霆,带著灼热的高温与恐怖的穿透力。 林彻体表的伤势开始加重,血肉模糊。 但他眼神依旧炽亮如星,凭藉惊人的意志与扎实到恐怖的根基,死死撑住! “就这?再给我挠痒痒吗?再来!”他嘶声低吼,运转炼体秘法,加速吸收雷霆之力。 第二十五、第二十六、第二十七道天雷,合为一道。 更加粗壮、顏色转为暗金、表面跳跃著赤红火花的恐怖雷柱,如同天罚之矛,狠狠贯下! “噗——!”林彻终於承受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胸膛处一片焦黑,森森白骨可见,肋骨似乎都断了几根。 但他双脚如同扎根大地,死死钉在原地,未曾后退半步! 二十七道雷劫过后,他浑身浴血,模样悽惨无比,气息也明显萎靡下去。 但若仔细感知,却能发现他那残破身躯下,蕴藏的气势更加凝练、凶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芒。 至此,四九天劫的前三波,共计二十七道劫雷,他全凭一己肉身,硬抗而过! 湖心岛上空,劫云仿佛陷入了暴怒的沉默,翻滚得前所未有的剧烈,其中酝酿的毁灭气息,让整个青玄秘境的生灵都感到窒息。 短暂的、令人心悸的酝酿之后。 最后一波,也是最为凶险的九道雷劫,开始了! 这最后九道,形態截然不同! 不再是简单的柱状雷霆,而是化作一片覆盖小半个湖心岛区域的青色雷网! 雷网细密交织,並非以纯粹的毁灭力见长。 其中蕴含著强烈的“撕裂”与“麻痹”法则之力。 专攻修士最为脆弱的经脉网络与神魂本源! 一旦被其缠上,经脉寸断、神魂溃散只在顷刻之间! 林彻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知道,面对这种针对性的雷劫,不能再纯靠蛮横的肉身硬抗了。 心念电转之间,一面通体土黄、厚重如山、雕刻著玄龟图腾的二阶极品盾形法器自储物袋中飞出。 迎风便涨,化作一面门板大小的巨盾,灵光湛湛,悬浮於他头顶上方。 同时,一套赤红如血、铭刻著凤凰纹路、散发出灼热气息的二阶极品全身鎧,瞬间將他伤痕累累的身躯严密包裹! “万化金鳞甲!” “戊土磐石术!” 数道早已烂熟於胸的防御法术被他瞬发而出,层层灵光叠加在鎧甲与肉身之外。 “哗啦——” 储物袋口光华连闪,数十张灵韵盎然的符籙自动飞出,悬浮在他身体周围。 清一色的二阶极品防御符籙! 金刚符、避雷符、镇魂符、回春符…… 各种光华交织,形成一片璀璨而稳固的符籙屏障! 拥有升阶系统,这些高阶法器,符籙他最是不缺。 往日有灵兽出战,需隱藏实力,这些宝贝只能蒙尘。 今日,终於到了它们大放异彩之时! 面对接踵而至、一道诡譎过一道的青色雷网。 林彻丝毫不心疼。 巨盾迎上,被雷网撕裂? 换一面造型古朴的青铜巨钟顶上去! 鎧甲灵光暗淡出现裂痕? 瞬间切换成一套幽蓝如海、流淌著水波灵纹的软甲! 符籙屏障被消耗? 新的符籙立刻补上! 他就这样,凭藉著壕无人性的法器与符籙储备,以一种近乎奢侈的方式,硬生生扛过了这最后九道雷劫! 过程甚至比前面二十七道纯靠肉身硬抗时,显得还要“轻鬆”几分。 然而,当最后一道雷劫散去,按照常理,四九天劫三十六道雷劫已毕,劫云该当消散。 但悬浮於湖心岛上空的那片漆黑劫云,却並未有丝毫消散的跡象。 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向內剧烈收缩、凝聚! 所有的雷光、毁灭气息、乃至一部分天地灵气,都被强行吸纳到云层最中心的一个点上! 那一点,光芒愈发刺目,形態也开始扭曲、变化! 几个呼吸间,一头完全由精纯雷霆凝聚而成的巨兽,赫然成形! 它体长三丈,形似猛虎,却头生一对崢嶸龙角。 通体闪烁著刺目的白金雷光,虎目之中跳动著紫色的毁灭电弧。 刚一成型,便仰天发出一声震动整个秘境的愤怒咆哮! 吼声中蕴含的威压,远比之前的任何一道劫雷都要恐怖。 让远处观望的五只灵兽都感到心悸不已,血脉隱隱被压制,不由得更加担忧地望向场中那道浴血的身影。 雷虎成型,没有丝毫停顿,那双纯粹由雷霆构成的紫色眼眸,死死锁定了下方的林彻,杀意凛然! 下一刻,它四足踏空,脚下雷光爆闪,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白金闪电,带著毁灭一切的狂暴气势,朝著林彻直扑而来! 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发出噼啪爆响,空间都隱隱扭曲! 望著那仿佛来自远古雷罚、欲要將他连肉身带金丹一同撕碎的恐怖雷虎。 林彻心中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升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战意! “来得好!”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炽热而尊贵的赤金色光芒,自他瞳孔最深处轰然亮起! 那是他自本命灵兽焚天圣雀处共享得来的神通! 凰血真火! “轰——!” 赤金色的火焰,仿佛自虚空诞生,瞬间从林彻周身每一个毛孔喷薄而出! 火焰凝聚成一柄长达数百丈的巨大战刃! 刃身之上,隱约有凤凰虚影盘旋长鸣。 林彻双手虚持著火焰巨刃,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攀升至巔峰,与巨刃融为一体。 一股一往无前、捨身无悔的惨烈刀意冲天而起! 正是他所掌握的刀法——破军三斩之最终式,无回! 没有退路,也无需退路! 刀出,则一往无前,有死无生! “斩——!” 林彻喉间迸发出一声长啸,双脚猛然踏碎地面,身形逆冲而上。 手中赤金凰火巨刃划破空间,带著斩灭一切、焚尽万法的决绝意志,朝著那扑杀而来的白金雷虎,悍然迎击! “给我——破!!!” “轰隆——!!!!!” 赤金与紫金,火焰与雷霆,在湖心岛半空中轰然对撞! 巨响与强光瞬间爆发,吞噬了一切! 恐怖的衝击波呈环形疯狂扩散,將整个湖心岛的地面刮去厚厚一层,远处的湖水被掀起百米巨浪!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散去。 只见半空中,那气势汹汹、威压惊人的雷虎,竟被那赤金凰火巨刃,从头顶龙角正中,一路向下,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雷虎身躯僵住,隨即轰然炸开。 化作漫天纯的细碎雷光,如同一场绚丽的雷霆之雨,缓缓落下。 而这些失去了狂暴意志、只剩下精纯能量的雷霆光点,並未消散於天地。 反而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纷纷涌向下方林彻的丹田位置。 被那枚即將彻底成型的金丹,如饥似渴地吸收、吞噬! “嗡——!” 金丹吸收了这最后一波、也是最精纯的劫雷精华,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表面光华大放,奥妙的丹纹,彻底清晰、稳定下来,共计十道! 剎那间,风停,雷息,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异象。 绚烂的七彩霞光自秘境虚空垂落,如同瓔珞华盖,笼罩湖心岛。 天空中开始飘落蕴含著精纯生机与灵气的甘霖灵雨。 滋润著被天劫摧残的大地,灵草疯狂滋生。 落在秘境之中所有灵兽之上,他们的境界开始鬆动,实力开始增长…… 落在林彻残破的身躯上,加速著他伤势的癒合。 悬浮於半空中的林彻,缓缓睁开了双眼。 之前的疲惫、伤势、狼狈,尽数消失不见。 他內视丹田。 一颗通体浑圆无瑕、璀璨如骄阳的金丹,正静静悬浮於气海中央,缓缓自转。 金丹之上,十道清晰玄奥的丹纹如同天生道印,隨著转动明灭不定。 每一次转动,都自发吞吐著海量的天地灵气,转化为精纯磅礴的丹气,反哺周身经脉、血肉、骨骼,滋养神魂。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仿佛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风云,掌控雷霆! 金丹境,成! 第169章 金丹之怒 碎星湖,林家族地之外。 陈岱凌空而立,白髮在破碎的灵气乱流中微微拂动。 他並未言语,甚至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只是那样平静地悬浮著。 目光淡漠地扫视著下方那笼罩在林家上空的、流转著云雾的淡黄色光幕。 然而,正是这份沉默,却比任何怒吼呵斥都更令人心悸。 一股源自生命层次差距、混合著金丹真人威压的冰冷压迫感,如同无形的潮水,沉甸甸地笼罩在下方每一个修士的心头。 不仅仅是阵外陈、赵两家的修士噤若寒蝉。 就连远处山林、水泽间潜伏的、来自初阳城其他家族或势力的探子们,也都感到呼吸不畅,神魂颤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所有人都明白——这位新晋的、以雷霆手段整合了数家势力的陈真人,此刻,是真的动怒了。 “哼!” 陈岱的目光终於聚焦在下方的阵法光幕上。 “林家……好一个韜光养晦的林家!” “莫非是觉得,我陈家……如此好说话不成?” 他自然看出了下方那阵法的虚实。 二阶上品的“五方厚土阵”不过是表象。 真正棘手、能挡下破元金锥一击並戏耍赵家阵法师的,是內里那层变幻莫测的云雾大阵。 能拥有並驱动至少三阶水准的复合大阵,这林家,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低调。 但,箭已在弦,不得不发! 今日是他陈家彻底掌控初阳城地界、树立金丹家族无上威严的关键一步。 在刚刚收服周、李、孙三家、无数目光暗中注视的当口。 若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林家,以一座阵法就挡在门外。 他陈岱的脸面、陈家的威信將置於何地? 作为初阳城除了城主府,目前明面上唯一的金丹修士。 他此刻代表的不仅仅是陈家,某种程度上,也是初阳城新秩序的象徵,岂能退缩? 更何况,他背后並非毫无依仗,城主晏殊明的默许,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念及於此,陈岱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於绝对的冰冷。 他不再多言,心念微动。 “嗡——!” 以其身体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吸力轰然扩散! 方圆数里之內,天地间游离的火属性灵气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疯狂地朝著他所在的位置匯聚而来! 肉眼可见的淡红色灵气流如同百川归海,涌入他的体內。 紧接著,一股远比筑基修士精纯、凝练、浩瀚数十倍的赤红色法力,自他丹田之中那颗有著两道丹纹、缓缓旋转的金丹內奔涌而出! 陈岱抬手虚按,口中吐出几个简单的音节。 “吼——!!!”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响彻云霄! 只见他身后的空中,炽热的火灵疯狂凝聚,顷刻间化为十几条长达数十丈、鳞甲分明、爪牙狰狞的赤色炎龙! 每一条炎龙都栩栩如生,龙睛之中跳动著暴烈的火焰,周身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將附近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下方的湖水更是蒸腾起大片的白色水汽! “这……这就是金丹修士的力量吗?!”一名赵家炼气修士仰头望著那遮天蔽日的炎龙群,双腿发软,声音颤抖。 “引动方圆火灵气,化为己用,举手投足皆有莫大威能……筑基与金丹,果然是云泥之別!” 陈明义也是满脸震撼,即便身为陈家人,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结丹后的父亲出手。 “我看林家这乌龟壳,这次还怎么顶!”赵文轩眼中闪过快意与期待。 陈岱神情依旧淡然,仿佛凝聚这十几条威势骇人的炎龙,不过是信手拈来。 他神识微动,锁定了下方林家族地上空那淡黄色的“五方厚土阵”光幕。 “炎龙焚天舞。” 隨著他心念操控,那十几条赤色炎龙齐齐发出一声咆哮。 龙躯摆动,化作十几道焚天煮海的烈焰流光。 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从不同角度朝著下方的阵法光幕悍然扑去! 速度快如闪电,威势惊天动地! “轰轰轰轰轰——!!!” 下一刻,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猛烈十倍的爆炸与轰鸣,瞬间吞噬了碎星湖畔所有的声音! 每一条炎龙在撞击到淡黄色光幕的瞬间,並非单纯衝击,而是轰然自爆! 恐怖的火属性灵力被压缩到极致后彻底释放,化作一团团直径超过十丈的赤红烈焰风暴! 风暴相互叠加、席捲,几乎將整个林家族地上空都化作了火焰炼狱! 淡黄色的“五方厚土阵”光幕,在这等狂暴的、蕴含金丹之力的攻击下,疯狂闪烁。 湖心岛阵法控制室內,刘清雪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双手飞速在控制玉牌上划动,指尖甚至因为过度催动灵力而微微颤抖。 她毫不犹豫,將“五方厚土阵”的防御能力催发到理论极限,阵法储备的灵石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著。 同时,她更不敢怠慢,全力激发作为核心的“九霄云界大阵”! 光幕內层,那原本悠然流转的云雾骤然变得汹涌澎湃,如同海啸般狂涌而出。 像是蟒蛇一般缠绕向那些爆裂的烈焰风暴。 一部分火焰能量被云雾吸收、消融; 另一部分则被其巧妙地偏转、分散,导向阵法不同区域,利用整个大阵的结构来共同分担这恐怖的压力。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即便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依旧清晰可闻。 淡黄色的“五方厚土阵”光幕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裂痕! 虽然云雾大阵分担了大部分压力,但二阶阵法面对金丹修士的全力轰击,其结构本身已经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烈焰风暴缓缓散去,空中瀰漫著灼热的气息与刺鼻的焦糊味。 陈岱悬浮於空,看著下方那淡黄色光幕虽然裂痕遍布、却依旧顽强地没有彻底崩碎。 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二阶防御阵,三阶云雾幻阵嵌套……这云雾阵竟有如此强的防御与化解之能,怕不是普通三阶下品,至少是中品,乃至上品。” 他心中瞬间有了更清晰的判断,同时也升起一丝讶异。 林家,到底从何处得来的如此高阶阵法传承? “呵,”陈岱发出一声轻笑。 只要不是防御类的三阶阵法便挡不住他! “觉得倚仗一座品阶不错的阵法,就能让我陈家止步不前了?幼稚。” “今日,便让你们这些井底之蛙,好生见识一下,何为金丹大道!何为……真正的力量!” 话音落下,他不再是一次性释放大量炎龙,而是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霎时间,他身后的火灵气再次狂暴匯聚! 一条、两条、三条……新的赤色炎龙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凝聚、成型! 然后,在他的操控下,这些炎龙不再一齐扑下,而是轮番上阵。 持续不断地轰击著下方的阵法! “轰!”“轰隆!”“轰轰——!” 爆炸声几乎连成一片,再未停歇! 碎星湖上空仿佛下起了一场永不停息的火焰流星雨! 整个林家族地都被淹没在连绵不绝的烈焰与轰鸣之中,那淡黄色的光幕剧烈颤抖,裂痕不断扩大、加深。 维繫阵法的灵石消耗速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而空中,陈岱面色平静,甚至有些淡漠。 金丹修士沟通天地,恢復速度远非筑基可比。 这般高强度的持续轰击,对他而言,消耗不过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 下方,陈明飞看著父亲那宛如火神降世般的威势,心中激动自豪。 赵文轩眼珠转了转,脸上却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他快步走到陈明飞身边,压低声音,带著諂媚与狠辣: “陈家主,林家这乌龟壳確实硬,有陈真人出手,破阵自然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在下有一计,或可加速此过程,甚至能让林家內部自乱阵脚,从內部瓦解其抵抗意志,也好为真人节省些力气。” 第170章 神通——焚天煮海! 陈明飞闻言,侧目看向他:“哦?赵家主有何妙计?” 赵文轩阴惻惻一笑,目光扫过远处山林:“陈家主可还记得,那林彻的妻子,出身何处?” 陈明飞眼神一动:“你是说……那个不肯归附你们赵家、反倒与林家结亲的王家?” “正是!”赵文轩眼中闪过狠色。 “王家与林家乃是姻亲,关係密切,若是我们此刻派人,以雷霆手段將那王家之人『请』来,带到这阵前……” “您说,那王灵素,还有林家其他人,看著他们的亲族在阵外生死一线,还能安心躲在里面,靠著阵法苟延残喘吗?”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阴毒:“尤其是,若我们当著他们的面,稍微『劝说』一下这些王家人……” “不怕他们不开口向阵內『求援』。届时,林家是开阵救人,还是眼睁睁看著亲家灭门?” “无论哪种选择,都足以让他们阵脚大乱!” “若他们敢开阵,那便正中下怀;若他们不敢,则人心离散,斗志必溃!此乃攻心之上策!” 陈明飞听著,眼中精光一闪。 此计虽有些下作,但兵不厌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能加速胜利、减少损失的手段都值得考虑。 尤其是在父亲亲自出手却未能瞬间破阵的当下,若能以此扰乱林家心神,或许真能事半功倍。 他微微頷首,低声道:“此事,便交由赵家主去办。要快,要隱秘,更要……確保能將人『完好』地带到阵前。” 他强调了一下“完好”二字。 赵文轩心中一喜,知道这是自己再次表现的机会,连忙拱手:“陈家主放心!在下明白,定將此事办得漂亮!” 他立刻转身,点了几名赵家筑基好手。 又向陈明飞借调了两名陈家筑基修士。 一行人悄然离开主战场,朝著碎星湖外围、王家族地所在的方向,急速潜行而去。 …… 然而,当赵文轩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摸到王家那处倚靠小山、临近溪流的族地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瞬间愣住了。 族地之內,一片死寂。 不仅感知不到任何修士的气息波动。 连凡人活动应有的烟火气、孩童嬉闹声都丝毫不见。 房屋院落整齐,甚至有些地方还晾晒著衣物,桌上摆著未吃完的简单饭食,仿佛主人只是临时离开。 但偏偏,就是空无一人! “搜!仔细地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赵文轩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低声喝道。 眾人迅速散开,神识与肉眼並用,几乎將这片不大的族地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依旧——人影全无,连个活物都少见。 “家主,確实没人,而且看痕跡,离开的时间似乎不长,但走得很……从容。”一名赵家修士回来匯报,语气带著不確定。 赵文轩不死心,立刻想到了另一个地方 “初阳城!快,去初阳城里的百味斋!那是林家在城里的產业,必定有王家人还在工作!” 一行人又马不停蹄,直奔百味斋所在街道。 然而,当他们看到百味斋那紧闭的大门,以及门上那张写著“歇业三日”的通告时,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 附近店家证实,王家的人昨天下午就开始陆续离开,今日一早便彻底关了店门,不知去向。 跟隨而来的两名陈家筑基修士,互相对视一眼,看向赵文轩的目光中,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审视与隱隱的不耐。 他们大张旗鼓跟著出来,结果扑了个空,感觉像是被溜了一圈。 感受著背后那如芒在背的目光,赵文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心中又羞又怒,更有一种被当成了跳樑小丑般的屈辱感。 林家……王家……他们竟然早有准备! 提前將人转移走了! 自己这番谋划,简直成了笑话! …… 另一边,林家族地內部,阵法中枢。 刘清雪脸色苍白,额角被汗水浸湿。 持续操控三阶阵法对抗金丹修士的狂轰滥炸,对她的神识和灵力消耗巨大。 眼看“五方厚土阵”在那连绵不绝的炎龙轰击下濒临极限。 她果断通过传音符发出了求援信號。 早已待命的覆江鱷龟老族长低吼一声,立刻行动起来。 它迅速指挥族內实力最强的四位筑基期的覆江鱷龟族人,各自按照预先演练的位置,分別奔赴“五方厚土阵”预设的五个核心阵眼。 五只体型庞大、甲壳厚重的覆江鱷龟抵达阵眼后,齐齐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同时激发了它们最为擅长的防御神通——不动如山、玄水重甲! 厚重的土黄色灵光从它们身上涌出,通过阵眼与大地连接。 源源不断地为摇摇欲坠的阵法注入精纯而稳固的土属性灵力。 並以其强横的肉身防御能力和天赋神通,直接分担阵法承受的部分压力! 与此同时,炼狱凶煞虎仰天发出一声暴戾的虎啸。 暗红色的凶煞之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道凝练的煞气火球,主动迎向部分袭来的炎龙,在半空中与之对撞、湮灭! 沧溟蛟则掀起滔天水浪,化作一道道坚韧的的水幕。 不断冲刷、冷却、削弱火焰的威力,为阵法减轻负担。 在几位筑基期灵兽的全力支援下,原本即將崩溃的“五方厚土阵”竟奇蹟般地又稳固了下来! 虽然光幕依旧布满裂痕,灵光暗淡。 但在源源不断的土灵支援和外部攻击被部分抵消的情况下,竟然勉强维持住了结构,没有彻底破碎! 为林彻爭取到了宝贵的突破时间。 一个时辰,转瞬即过。 阵外高空,持续轰击了一个时辰的陈岱,脸色逐渐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饶是他金丹修为,丹元浑厚,沟通天地恢復迅速。 如此高强度、不间断地施展大威力火系法术,消耗也绝对不小。 最关键的是,他一个时辰前才夸下海口。 结果硬生生轰击了一个时辰,那看似隨时会碎的淡黄色光幕,竟然依旧顽强地存在著! 这无疑让他面上有些掛不住。 儿子陈明飞之前传音说找到了“破阵良策”。 可到现在都杳无音信,想来那所谓的“攻心之计”恐怕是失败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 陈岱眼中寒光凝聚,心中决断。 若再僵持下去,他金丹真人的顏面何存? 初阳城那些暗中观望的势力又会作何感想? 必须速战速决,以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阻碍! 他心念沉入丹田,那颗有著两道丹纹的金丹骤然加速旋转,其中一道丹纹亮起赤红如血的光芒! 一股更加精纯、炽热、仿佛蕴含了一丝火焰法则本源的气息,自他周身瀰漫开来。 下一刻,他甚至无需念动冗长的法诀,只是抬手指向苍穹! “嗡——!” 天空,骤然变色! 以陈岱为中心,上方大片天空仿佛被无形的巨笔涂抹,瞬间化为一片赤红! 那不是晚霞,而是纯粹由狂暴火灵力构成的、翻滚涌动的火焰之海虚影! 火海覆盖方圆数百丈,灼热的高温使得下方的湖水沸腾蒸发,白汽冲天。 连远处观战的修士都感到口乾舌燥,仿佛置身熔炉边缘!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炎龙加起来都要恐怖数倍的毁灭威压,牢牢锁定了下方的林家族地! “神通——焚天煮海!” 陈岱口中吐出冰冷的四字。 隨著他神念覆盖,那片赤红火海虚影骤然压下。 並非分散攻击,而是如同真正的天火熔炉,將整个林家族地连同其上的防御阵法,一股脑地笼罩了进去! “滋滋滋——!” 淡黄色的“五方厚土阵”光幕,在被火海笼罩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消融之声! 构成阵法的灵力结构,在这蕴含一丝法则之力的恐怖高温下,如同春雪遇阳,飞速瓦解、消散! 內层“九霄云界大阵”涌出的云雾,试图故技重施进行干扰化解。 但这一次,云雾一接触那赤红火海,非但未能消融或偏转火焰,反而像是火上浇油,被瞬间点燃、吞噬,化作了火海的一部分! 火海之內,非火属性的天地灵气被霸道地排斥、驱逐,甚至被直接点燃! 整个阵法笼罩的区域,仿佛变成了一个独立且不断缩小的火焰炼狱! “吼——!” 处於五个阵眼位置的覆江鱷龟们,第一次发出了痛苦与不堪重负的咆哮! 它们身上厚重的土黄色灵光在火海炙烤下急速暗淡。 天赋神通形成的鎧甲开始龟裂、剥落,与大地共鸣的连结也被灼热的火灵力蛮横干扰、切断! 即便是筑基后期的老族长,此刻也七窍渗出被蒸乾的血液,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显然已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咔嚓!轰——!” 失去了核心支撑与外部抵消,本就濒临破碎的“五方厚土阵”,在这焚天煮海的神通之下,终於彻底崩碎! 淡黄色的光幕化作漫天光点,瞬间被赤红火海吞没、湮灭! 林家族地,失去了最外层的屏障,直接暴露在了恐怖的火海与陈岱冰冷的目光之下! 陈岱悬浮於火海之上,灰袍在热浪中拂动。 眼神冷漠地俯瞰著下方的林家景象,声音透过火焰的爆鸣,清晰地传遍四方: “阵法已破!现在,你林家……还能拿什么来挡我?” 没有丝毫犹豫,他神念再动。 那笼罩天地的赤红火海,带著焚灭万物的气势,朝著下方碎星湖,蔓延吞噬而去! 真正的危机,就此降临! 第171章 林彻出关 城主府深处,静室之中。 原本已盘膝入定、周身灵光流转的晏殊明,猛地睁开了双眼! 霍然转向碎星湖林家的方向。 眉头微蹙,面色明显不悦,甚至带著一丝慍怒。 以他金丹中期的强大神识,即便隔著数百里。 也能清晰感知到那股突然爆发、毫不掩饰的炽热法则波动与毁灭气息。 “陈岱居然动用了中品神通?!” “哼!当真是半点没把本座的话放在心上!对付一个筑基家族,竟至於动用神通?弄出这般大动静,是生怕初阳城不够乱么!” 他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与失望,重新闭上了眼睛。 到了他这个境界,轻易不会动怒,但陈岱此举,確实让他有些不满。 他先前默许陈家整合势力,是建立在“快速、平稳、少生事端”的前提下的。 可对方动用神通强攻来立威,声势浩大,更可能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与破坏。 这与他维持初阳城稳定的初衷有所违背。 此刻,晏殊明心中甚至泛起一丝悔意。 自己与陈岱这个记名弟子之间,哪有什么深厚的师徒情分? 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陈岱需要他城主府的默许与潜在支持来整合势力、稳固地位; 而他,也是想著日后或许能多个听话的助力,更方便管理初阳城这盘散沙。 可今日之后,若陈家真能顺利整合各家,成为初阳城唯一的金丹家族,势力必然急剧膨胀。 一个日渐强盛、羽翼渐丰的陈家,是否还会像现在这般对他毕恭毕敬,言听计从? 自己这步棋,或许下得有些草率了。 然而就在他心中权衡利弊、思量日后该如何制衡陈家之时。 “嗯?!” 晏殊明身躯猛地一震,再次霍然睁眼! 这一次,他眼中的惊愕远胜之前! 一股全新的、充满蓬勃朝气与锐意的金丹气息,如同潜龙出渊,毫无徵兆地自碎星湖方向冲天而起! 他身形一晃,立马消失在了密室当中…… ………… 碎星湖,林家族地,湖心岛之上。 睚刃龙兽接到传讯:金丹真人降临。 便第一时间从青玄秘境传送至湖心岛,潜伏於一处隱蔽角落。 冰冷的目光注视著高空中陈岱以金丹之威,施展各种大威力法术狂轰滥炸。 但它始终按捺著,没有出手。 遵从主人的命令。 隱藏实力,爭取时间,除非家族到了真正生死存亡、万不得已的关头不会出手。 可此刻,眼看著“五方厚土阵”轰然破碎,赤红火海,如同灭世天灾般朝著湖心岛蔓延吞噬而下。 他知道该自己出手了! 然而,就在它即將破空而起之际。 一股初生的金丹气息,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瞬间他便止住动作,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主人结丹成功了! …… 下一刻! 一道並不耀眼、却仿佛能割裂天地的流光,自湖心岛林家主宅深处暴射而出,直衝天际! 与此同时,一股全新的、凝实而磅礴的金丹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毫无保留地席捲开来。 瞬间衝散了瀰漫在碎星湖上空的炽热与绝望! 流光在赤红火海之下骤然停住,显露出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正是林彻! 面对那遮天蔽日、焚灭万物般笼罩而下的赤红火海,林彻只是冷哼一声,眼神淡漠。 眼瞳之中一抹尊贵的赤金色骤然亮起! 他身后的小片天空,温度骤然飆升到一种恐怖的程度! 一片规模不如对方宏大、却更加凝练、纯粹、仿佛由无数细小赤金色火凰虚影构成的火焰领域,轰然展开! 正是本命神通——凰血真火! “去!” 林彻口中轻吐一字,抬手向前虚按。 “轰隆隆——!!!” 那片赤金色的凰血真火领域,如同一面逆流而上的火焰天幕,悍然撞向倾泻而下的焚天煮海! 两股同样恐怖、属性却迥异的火焰神通,在半空中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了一起! 预想中的僵持或剧烈爆炸並未出现。 那赤金色的凰血真火,在与陈岱的赤红火海接触的瞬间,仿佛遇到了最美味的补品,又像是君王遇到了臣民! 赤红火海中狂暴的火属性能量,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赤金色火焰迅速“吞噬”! 赤金色火焰所过之处,赤红火海如同阳春白雪,飞速消融、蒸发、瓦解。 不仅未能突破,反而化作了赤金色火焰壮大自身的养料!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原本笼罩天地、威势骇人的“焚天煮海”神通,被硬生生“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並且这缺口还在急速扩大! 陈岱的神通在此刻竟被全面压制!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超乎所有人的反应。 直到此刻下方眾人才反应过来。 “金……金丹?!林家怎么会有金丹修士?!” “我的天!那股威压……没错!是金丹!绝对的金丹气息!”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小小的林家才崛起多少年?怎么可能会出现金丹修士!” “快看!那人……那人好像就是林家家主林彻!” 死寂被瞬间打破。 取而代之的是山崩海啸般的惊呼、质疑、骇然与难以置信的议论声! 无论是林家族地內原本面露绝望的客卿,还是阵外志得意满的陈、赵两家修士。 亦或是远处山林水泽间潜伏的各家探子。 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与茫然! 局势的逆转,来得如此突然,如此不可思议! 而面色最为复杂、震惊的自然是高空之上,刚刚还犹如火神降世、宣判林家命运的陈岱! 作为金丹修士,他自然比其余修士的感知更加敏锐。 在林彻现身、释放威压的瞬间,他以便已察觉! 目光死死地盯著下方那道虽然气息略显虚浮、却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平静深邃的身影。 感受著自己中品神通“焚天煮海”被对方那奇异火焰飞速吞噬瓦解的无力感,心中的惊涛骇浪几乎要衝破胸膛!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对方明明是刚刚结丹,气息未稳,怎么可能掌握神通?! 金丹修士感悟、凝练一道下品神通,哪个不是需要数年甚至十数年水磨工夫?!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对方施展的,赫然也是火系神通! 而且其品质、其威力、其对火焰的掌控与法则的运用,明显凌驾於自己的“焚天煮海”之上! 这已经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一个刚刚结丹的修士,凭什么能掌握如此强大的神通?! 第172章 斩杀陈岱! 因祸得福! 得益於那场超乎寻常的金丹天劫,尤其是最后那头由劫雷精华凝聚的雷虎被击溃吸收。 林彻省去了金丹修士突破后通常需要的水磨工夫来稳固境界、纯化丹元的过程。 这才使得他一出关,便能毫无滯涩地调动金丹之力,悍然迎击陈岱的神通! 看著上空陈岱那震惊、难堪又夹杂著难以置信的面容。 林彻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废话。 他神念流转,那击溃了“焚天煮海”、瀰漫空中的赤金色凰血真火併未消散,反而隨著他的心意急速倒卷、收缩、凝聚! 转瞬之间,一只翼展超过十丈、通体由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火焰构成、眼眸中跳动著灵动火焰的华丽凤凰,栩栩如生地出现在半空! 它双翼一振,便有高温热浪排空,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凤鸣! “唳——!” 火焰凤凰锁定了数百丈外的陈岱,双翼猛然一扇,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 带著焚尽八荒的气势,悍然扑杀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面对这比刚才神通对撞更加凝聚、更具灵性、威胁感更强的火焰凤凰,陈岱面色剧变! 他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著足以对他造成威胁的可怕力量! “药王鼎!现!” 危急关头,陈岱厉喝一声。 毫不犹豫地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 只见一道绿芒自他丹田处激射而出,迎风便涨。 瞬间化作一尊高达三丈、通体呈现温润翡翠色、三足两耳、鼎身铭刻著繁复草木与火焰纹路的古朴大鼎! 这正是他的本命法器——药王鼎! 此鼎攻防一体,更是他炼丹的根本,常年受他温养,灵性十足,坚固异常。 药王鼎滴溜溜旋转著,瞬间挡在了火焰凤凰扑击的路径上。 鼎口朝向凤凰,喷薄出厚重的绿色灵光,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同时,陈岱周身赤红色的护体罡气再次升腾而起,与药王鼎的防御连成一体! “轰——!!!” 赤金色的火焰凤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药王鼎喷出的绿色屏障之上! 比之前更加强烈的能量衝击瞬间爆发! 赤金与翠绿两色光芒疯狂交织、湮灭、对冲! 恐怖的爆炸气浪呈环形横扫,將下方碎星湖的湖水都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给我顶住啊!!!” 陈岱鬚髮皆张,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疯狂地催动丹田內的金丹。 浩瀚的赤红色丹元毫无保留地注入药王鼎,试图稳住这面最后的盾牌。 然而,林彻眼神淡漠,心念微动,丹田之中那颗十纹金丹骤然加速旋转! “嗡——!” 一股更加精纯、凝练的法力顺著他的神念加持到火焰凤凰之上! 霎时间,火焰凤凰威势再增! “滋滋……咔嚓!” 在陈岱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加持在药王鼎上的赤红色丹元,与那赤金色火焰接触后,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飞速地被消融、瓦解! 药王鼎本身的翠绿灵光也在快速暗淡,鼎身上传来不堪重负的“哀鸣”! “怎么可能?!你才刚结丹!丹元为何如此精纯凝练?” 陈岱失声惊呼,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甚至生出了一丝恐惧。 这完全不合常理! 回应他的,是林彻更加狂暴的输出! “唳——!!!” 火焰凤凰发出一声高亢的尖鸣,赤金色的身躯骤然变得更加凝实,猛地向前一衝! “噗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冰层,那尊坚不可摧的药王鼎,竟被火焰凤凰硬生生洞穿了一个焦黑的大洞! 鼎身灵光彻底溃散,发出悲鸣缩小倒飞而回,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噗——!” 本命法宝被强行击破,陈岱如遭重击。 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急剧衰落。 他身形不受控制地暴退数百丈,才勉强稳住。 看向林彻的眼神充满了怨毒、恐惧与难以置信。 本命法宝受创,连带他神魂与金丹都受了不轻的震盪! 可金丹修士只有金丹未碎,肉身伤势即便在重也能修復。 於是林彻没有丝毫停顿。 他抬手虚握,空中那洞穿了药王鼎后威势稍减、却依旧恐怖的火焰凤凰一个盘旋,便要再次朝著受创的陈岱扑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到此为止!” 一声威严而低沉的声音,瞬间响彻全场! 紧接著,一股远比陈岱和林彻都要浩瀚、沉稳、带著久居上位者威严的金丹中期修士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降临。 如同无形的枷锁,笼罩了整片碎星湖区域! 一道身著白色常服、面容儒雅却目光如电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林彻与重伤的陈岱中间。 正是初阳城主——晏殊明! 他面色阴沉,目光先是凌厉地扫了一眼气息萎靡、狼狈不堪的陈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不悦。 隨即,他凝重的目光落在了林彻身上。 仔细打量著这个刚刚突破、却展现出让他都感到心惊战力的年轻金丹。 没想到,初阳城这浅滩居然出了一条真龙! 他记得十几年前,在城主府的会议上曾见过此人一面。 当时其显露的不过是筑基初期修为,自己竟丝毫未能看穿其偽装! 不声不响间,竟已结丹成功。 且根基之深厚、战力之强横,远超寻常金丹初期,甚至能重创陈岱! 震惊之余,晏殊明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这横空出世的林家,恰好可以成为自己制衡陈家的绝佳棋子! 这样方能使陈家听话,继续为自己所用。 至於这林家? 以御兽为道! 他有的是方法掌控。 即便是条龙也得给我盘著! 念及於此,晏殊明面上威严更盛,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问责: “哼!你们两个,当我初阳城的规矩不存在吗?竟敢在此地公然发生金丹级別的战斗,波及凡人,毁损地脉,闹得乌烟瘴气!”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 “不过念在你们二人皆是初犯,本座此次便网开一面,不予深究!但下不为例!若再敢在初阳城地界肆意妄为,休怪本座以城规论处!” 下方所有修士,瞬间都读懂了城主的意思。 这是在和稀泥,准备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晏殊明挑挑眉,望向陈岱:“你还不走?” 陈岱一愣。 隨即明白师尊並非是为自己站台而来。 他心中虽有不甘与怨恨,但此刻重伤在身,更不敢违逆晏殊明,低头应道:“弟子……谨遵城主之命。” 说罢,怨毒地瞥了林彻一眼。 转身化作遁光,朝著陈家方向远遁而去,准备回去疗伤,从长计议。 另一边的林彻,看著晏殊明这番“公正”的裁决。 听著那明显偏袒的言辞,几乎要气笑了! 但他面上却未显露分毫,仿佛真的被城主的威严所慑,又或是给了城主一个面子。 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著陈岱那狼狈远遁的身影。 看到林彻如此识时务,晏殊明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晏殊明嘴角的笑意骤然凝固! “嗡——!!!” 一股陌生的、凌厉到极致、充满兵煞之气的金丹气息,毫无徵兆地自数百里外的某个方向冲天而起! 那股气息冰冷、暴戾、纯粹为杀伐而生! 紧接著,一道长达百丈、完全由暗金色凌厉刀芒凝聚而成的龙形巨刃虚影,撕裂云层,映照天际! 即便相隔数百里,那巨刃散发出的锋锐气息与恐怖能量波动,也清晰无比地传到了碎星湖畔。 让所有金丹以下修士都感到头皮发麻,神魂刺痛!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那暗金色的龙形巨刃微微一顿,隨即朝著某个刚刚远遁出不远、气息萎靡的目標,悍然挥落! “不——!!!”一声短促而充满极致恐惧与不甘的惨叫,自那个方向戛然而止! 属於陈岱的那股金丹气息,如同风中之烛,剧烈摇曳了一下,隨即……飞速地消散、湮灭! 一位新晋金丹真人,初阳城明面上的顶尖强者。 就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於逃离战场数百里后,被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怖攻击斩杀!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看到、感觉到这一幕的修士。 全都如同石化,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 晏殊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转为难以置信的震怒! 他猛地转头,声音因暴怒而有些变调:“你……你们林家,竟敢?!” 林彻此刻也是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极度震惊与茫然的表情。 仿佛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失声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此地……竟然还隱藏著別的金丹修士?!是谁?!” 晏殊明死死盯著林彻看了数息,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丝毫破绽。 但他看到的只有“真实”的震惊与“恰到好处”的茫然。 联想到林家过往的低调,若真有另一位金丹战力,何必隱忍至今? 或许……真是有其他势力在暗中搅局? 或是陈岱早年结下的仇家,趁其重伤偷袭? 种种念头在晏殊明脑中电闪而过,让他的惊怒稍稍平復,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疑忌与凝重。 “此事……本座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晏殊明丟下一句冰冷的话语,身形一晃,便从原地消失。 显然是朝著陈岱陨落的方向急速赶去,想要探查究竟。 望著晏殊明消失的位置,林彻脸上那“震惊”与“茫然”的表情缓缓收敛。 眼神重新变得平静而深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却无人察觉的弧度。 真当他林家,他林彻,是任人揉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软柿子吗? 第173章 震惊整个初阳城 距离陈家族地约百里的山林上空。 空间微微扭曲,一道暗金色的身影从虚无中直接踏出。 正是先一步通过青青玄界灵神通抵达此处的睚刃龙兽。 它庞大的身躯隱没在云层阴影之中。 暗金色的龙瞳冰冷地锁定著下方那一道正仓皇逃遁、气息明显紊乱虚弱的赤红流光。 此人正是受创不轻的陈岱。 在之前与林彻的交手中,陈岱本命法器受损,丹元消耗巨大,肉身也受创不轻。 此刻只想著儘快逃回族地,治疗伤势,再从长计议。 他心神被恐惧与不甘占据,警惕性已降至最低。 加之对晏殊明的突然出现与“调解”心存侥倖。 全然未曾料到,真正的致命杀机,並非来自身后,而是早已在前方等著他。 睚刃龙兽静静地悬浮著,周身气息完美收敛,与四周环境融为一体,连一丝杀气都未曾泄露。 它那源於血脉神通的睚眥怨念,早已在陈岱逃离碎星湖的那一刻,便牢牢锁定了他。 当陈岱毫无防备地进入这片预设的“狩猎场”,且状態降至最低谷的剎那。 睚刃龙兽动了! 没有咆哮,没有蓄势,只有最纯粹的、凝聚到极致的杀意爆发! 它那暗金色的龙瞳之中,仿佛有尸山血海浮现。 一股源於上古凶兽睚眥的、专破护体罡气、直斩神魂本源的恐怖凶戾刀意,瞬间锁定陈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下一刻,一道长达百丈、完全由凝练到实质的暗金色庚金煞气与无坚不摧的刀意构成的龙形巨刃虚影浮现。 弒神凶刃! 睚刃龙兽最强大的本命杀伐神! 自睚刃龙兽身前虚空骤然斩出! 巨刃所过之处,只留下一道漆黑轨跡! 陈岱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暗金龙刃便已无视了数百丈距离,当头斩落!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闷响。 陈岱逃亡的身形骤然僵住,脸上还能看到一丝茫然。 隨即,他眉心、胸膛、丹田处,同时出现了一道极细、却贯穿前后的金色光线。 他体內,那颗光芒黯淡的金丹“咔嚓”一声,碎裂成数块,隨即化作最纯粹的精气,逸散开来。 周身护体灵光瞬间熄灭,所有的生机与神魂波动,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剎那消散。 一位新晋金丹真人,初阳城曾经名义上的最强者,就此陨落! 尸身失去所有力量支撑,向著下方山林无力坠落。 一击得手,睚刃龙兽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未曾多看那坠落的尸身一眼。 暗金色的身影消失在空中,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在此地出现过。 不多时,一道白色的流光撕裂长空,急速赶到此地。 正是察觉不对后全速赶来的初阳城城主晏殊明。 然而,他看到只有周身再无半分灵力波动的陈岱尸身。 晏殊明面色铁青。 神识如同潮水般反覆扫过方圆数百里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 可除了陈岱残留的、正在快速消散的死亡气息与破碎金丹的些许残余波动外。 他竟捕捉不到任何属於“凶手”的明確痕跡! 那道致命的刀意来得快,去得更快,乾净利落到令人心悸。 他缓缓降落,仔细检查陈岱的尸身与周围环境,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伤口处残留的刀意精纯而凶戾,带著一种古老蛮荒的庚金煞气。 出手者对时机的把握、对陈岱状態的判断、以及这一击的威力与隱匿手段,都堪称顶尖,绝非泛泛之辈。 “真的……另有其人?”晏殊明喃喃自语,心中的疑虑与惊怒交织。 他原本还是有点怀疑这是林彻暗中埋伏了后手。 可眼前这陌生的、强大的刀意残留,却让他动摇了。 若林家真有第二位如此恐怖的金丹战力,那这林家怎么可能这么低调? 他阴沉著脸,挥手收起陈岱的尸身与遗物。 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这片寂静的山林,身形一晃,化作流光朝著初阳城方向疾驰而去,面色无比凝重。 …… 短短两日,初阳城地界发生的连番剧变,被越来越多的修士知晓、议论、传播。 先是陈岱不声不响突破金丹、携雷霆之势整合周、李、孙几家筑基家族,震动全城; 紧接著便是陈家悍然攻打近年来同样发展迅速却颇为低调的林家; 即便很多低阶修士不敢靠近战场。 但那遥远天际传来的、令灵魂都感到战慄的恐怖威压,以及那映红半边天的火海与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都让他们真切感受到了金丹级战斗的可怕。 明白了自身与那个层次的差距是何等鸿沟。 然而,就在散修们强自镇定,以为初阳城即將进入陈家独大的新时代。 盘算著日后该如何与这位新霸主打交道时。 最新传来的、更加劲爆的消息,让他们一个个惊掉了下巴,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什么?!你再说一遍?金丹真人陈岱……陨落了?!” “千真万確!我七舅姥爷的三外甥就在城主府当差,消息绝对可靠!” “我的天老爷!那可是金丹真人啊!不是才刚结丹、正该意气风发的时候吗?怎么……怎么说没就没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说是林家那位家主,林彻,也临阵突破,结丹成功了!两人一场大战,陈真人……不敌!” “嘶——!林家家主也成金丹了?还斩杀了陈真人?这……这林家藏得也太深了吧!那位林真人竟如此厉害?刚突破就能斩杀同阶?” “等等,好像……好像不是林真人亲手斩杀的。” “有消息说,陈真人是逃走后,在距离陈家族地百里外的地方,被另一个神秘的金丹刀客突袭,当场陨落!出手的似乎……另有其人!” “什么?!还有別的金丹高手插手?这初阳城的水……什么时候这么深了?” “不管是谁杀的,陈真人陨落是事实!这下热闹了,陈家怕是要完!林家……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初阳城,同心坊市的茶楼酒肆、坊市街头、修炼洞府…… 各处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呼与激烈的討论。 各方势力原本准备送往陈家的贺礼被悄悄收起。 他们没想到还未等来陈真人的金丹宴,居然先一步听到了他陨落的消息。 不过眾人转念一想,这礼物也不会浪费,之后不还有林真人的金丹宴吗? 第174章 战后谋划 碎星湖,林家族地。 由於两人的战斗余波,此刻满目疮痍 不过在大管家王灵素的指挥下,修復工作已经有条不紊地开始进行了。 客卿们分工明確,有的清理废墟,有的修復破损的建筑与道路。 有的则统计损失、分发疗伤的丹药。 虽然忙碌,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未来的期盼,更有一种隱隱的自豪。 他们的家主,居然是金丹真人了! 他们对於林家的归属感不由得加深了几分。 灵兽园那边损失也是不小,不少低阶灵兽在之前的能量衝击与高温炙烤下受伤甚至死亡。 负责灵兽园管理的刘云舟满脸心疼。 正带著数名擅长灵兽医治的客卿,以及覆江鱷龟们、全力救治伤者,安抚受惊的族群。 空气中瀰漫著药草与灵兽气息混合的味道。 半空中,林彻静静悬立,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正在修復中的家园。 看著那些熟悉的建筑变得残破,看著精心培育的灵植园一片狼藉,看著灵兽们或萎靡或逝去…… 即便以他如今的心性,心中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抽痛与怒火。 这些,都是他这十几年来,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心血! 是林家未来崛起的基石! 如今却因为陈家毁损近半! “陈家……著实该死!”林彻眼神冰冷。 新仇加旧怨! 林彻心中已经开始构筑覆灭陈家的计划了。 经此一役,他也看到了林家防御上的不足。 二阶的“五方厚土阵”在金丹修士面前確实不够看。 即便有“九霄云界大阵”辅助,也难挡对方神通持续轰击。 “三阶的大型护族防御阵法,必须儘快提上日程!”林彻心中下定决心。 一套完善的、能与“九霄云界大阵”完美嵌套的三阶防御大阵,是保障家族安全的根本。 然而,另一个现实问题摆在了面前——灵力供应。 三阶阵法威力巨大,但消耗也同样惊人。 以碎星湖目前这条二阶上品的灵脉,即便全力供应,恐怕也难以长时间支撑三阶大阵的全功率运转,更別提日常维持了。 “灵脉的晋升,也必须儘快了。” 他早就考虑过提升家族灵脉的品阶。 但之前为了不引人注目,一直按捺未动。 如今既然已经结丹,三阶灵脉便需要提上日程了。 不过,他並不打算直接动用系统宝贵的升阶次数来提升灵脉。 先依靠修士手段为其升至三阶。 之后再由系统之力为其升至四阶,如此才不会浪费。 规划好这些,林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湖心岛方向。 那里,是整个林家灵气最浓郁、防御也最严密的核心。 有“九霄云界大阵”重点守护,在此前的攻击中受损最轻。 有著阵法的控制玉牌,笼罩在岛上的云雾没有阻挡他的视线。 此刻孩子们都安全地聚集在那里,分散开来修復著略微破碎的宅院。 下一刻,林彻的身形在空中消散,已经朝著湖心岛下方落去。 …… 岛上有“九霄云界大阵”升腾起的云雾,自外看去或感知,皆是一片迷濛,难窥內里真容。 但对於身处岛內的修士而言,这些云雾非但不会阻碍视线与感知。 反而如同一层温柔的薄纱,让外界刺目的光芒与暴烈的灵气余波变得柔和。 因此,上空那场惊心动魄、决定家族命运的金丹之战。 以及最后陈岱陨落、城主现身的种种变故。 岛上的眾人皆看得清清楚楚,感受得真真切切。 前院,被之前战斗余波震得有些歪斜的几株灵树旁。 排行老七的林玄动正和一只体型矫健、毛髮赤红如焰的燎原犬一起,费力地將一棵倾倒的赤霞木扶正、固定。 这燎原犬正是他从小亲自照料、一同成长的本命灵兽。 林玄动擦了擦额角的汗。 抬头望了望虽已平静却依旧残留著灼热气息的天空。 又低头看看身边吐著舌头、同样有些疲惫的伙伴,忍不住感慨道: “大黑,你说咱们啥时候,才能有老爹那样的本事?弹指间神通显化,挥手处焚天煮海……那才叫修士啊!” 燎原犬闻言摇了摇头。 那种层次的力量,感觉比赤焰老大都要强出不知多少,哪是那么容易能达到的。 感受的他的想法,林玄动倒也不气馁,反而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麻利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皮质封面的、边角已被摩挲得有些发亮的小册子和一支特製的灵笔。 他翻开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跡,还夹杂著一些简单却传神的简笔画。 “等等,先別管树了!” 他兴奋地蹲下身,不顾地上的尘土,將册子摊在膝上,炭笔飞快地舞动起来。 “这一幕……老爹神通破火海,还有那最后不知从哪来的惊天一刀……太有感觉了!我得赶紧记下来,新书的这一章,灵感爆棚啊!”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世界中时,身旁的燎原犬忽然警觉地抬起头,耳朵转动,用鼻子轻轻拱了拱他的胳膊。 林玄动被打断,刚想抱怨。 却猛然感受到了那股熟悉而亲近的气息波动,正自高空缓缓降落,朝著湖心岛而来。 “是父亲!父亲回来了!” 他立刻合上小册子,宝贝地塞回怀里,顺手揉了揉燎原犬的脑袋,脸上露出喜悦。 “走,大黑!咱们快去恭喜父亲成功突破金丹!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同样感受到这股气息的苏晚晚、刘清雪,以及分散在岛上各处的七个孩子,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 带著激动的心情,迅速涌向了主宅后院。 当林彻的身影穿过灵雾,轻盈地落在后院平整的地面上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的三位道侣並肩而立。 苏晚晚眼中含著如释重负的泪光与深情。 刘清雪虽然面容略显疲惫却眼神明亮。 王灵素也刚从繁忙的统筹工作中抽身赶来,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 七个孩子更是目光灼灼地望著他,眼中充满了崇拜。 “恭喜夫君!突破金丹,大道可期!” “恭喜父亲!成就金丹!” 孩子们也齐齐躬身,声音清脆响亮,带著发自內心的喜悦与自豪。 看著眼前这些至亲之人。 林彻心中因家族受损而生的阴霾与怒意,瞬间被一股暖流衝散大半。 他脸上浮现出笑容来。 看向三位夫人:“辛苦你们了。” 刘清雪感受著夫君目光中的关切与肯定,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於彻底放鬆,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清冷的面容上绽开一抹笑意:“能帮到夫君,我很高兴。” 另一边的苏晚晚也是从沉痛的心情之中走出: “孩子们都很听话,我也没做什么,都是清雪姐姐和灵素姐姐在忙。” 如今陈岱已死,她相信以夫君的手段,陈家蹦躂不了几天了,她的大仇终於得报了。 最后,林彻的目光才缓缓扫过面前这些高矮不一、却都眼神明亮的孩子们。 经歷过生死一线的危机,亲眼目睹了顶尖修士间的恐怖战斗。 这些少年少女的眼神中,少了几分往日的无忧无虑或跳脱,多了几分沉淀与思索。 “这下明白我为什么不让你们出战了吧?就凭你们那点实力能干什么?” 孩子们互相对视一眼。 回想起之前那遮天蔽日的火海、那轻易撕裂阵法的恐怖炎龙、还有父亲那焚尽万物的赤金火凤与最后那斩灭金丹的惊天一刀…… 一股寒意与渺小感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 他们之前或许还有一丝不甘,觉得自己修炼有成,法器在握,也能为家族出一份力。 可真正的金丹之战,仅仅是余波,就让他们感到窒息与无力,那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力量。 “明白了,父亲。” 林玄启作为长子,率先开口,声音沉稳。 “我们的实力,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微不足道。贸然参与,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拖累。” “没错,”林玄玉冷峻的小脸上也满是凝重。 “力量差距太大,战术、勇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意义有限。” 其他孩子也纷纷点头,就连最活泼好动的林玄动,此刻也收起了嬉笑,认真道: “老爹,我记下了。以后打架,一定先掂量掂量,打不过绝对不硬撑。” 林彻微微点头,对他们的觉悟感到满意。 “记住日后行走修真界,若遇上远超你们实力的强敌,不要犹豫,不要抱有侥倖心理,第一时间,想尽一切办法——跑路!保全自身,才是第一要务!” “修行之路漫长,一时的退避不是懦弱,而是智慧。只有活著,才有希望,才有机会变得更强,才能在未来真正守护你们想守护的一切!” 孩子们认真地听著,將这番话牢牢刻在心里。 站在最边上、平日里最少言寡语的林玄清,眼中闪过深以为然的光芒。 显然对父亲“打不过就跑”的理念最为认同。 而站在另一侧、身形已初现挺拔轮廓的林玄锋深吸一口气。 虽然也將父亲的话听了进去,但他那双与林彻有几分相似的眼眸深处,却燃烧著更加炽烈的火焰。 那是对力量的极致渴望,是目睹家族险些覆灭、亲人浴血奋战后,油然而生的责任感与变强决心。 他在心中默默发誓,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 “下一次,若再有强敌来犯,我绝不要再像现在这样,只能躲在后面,眼睁睁看著!” “我要变强,变得像父亲一样强!终有一日,我要以手中的利刃,来守护家族,守护大家!” 第175章 灵兽们的庆贺 “好了,该说的就这些。你们都各自去忙吧,眼下修復族地才是最要紧的。” 林彻挥了挥手,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我这个家主也得去看看各处情况,尽一份力了。” “是!父亲!”孩子们齐声应道。 纷纷转身离开院落,继续投入到各自负责的善后工作中。 尤其是体型圆润依旧的林玄启,闻言第一个扭动灵活的身躯,快步走出了院门,嘴里还小声嘀咕著: “糟了糟了,我的『八宝灵蹄』还在灶上闷著呢,可別糊了锅底!” 对他来说,在这场大战中倖免於难的厨房和那一锅精心燉煮的灵膳,同样是需要“抢救”的重要资產。 向来话多跳脱的林玄璟,今日却显得异常沉默。 他眉头微锁,似乎在思量著什么。 快步走出院子,与平日的聒噪判若两人。 小女儿林玄静挽起袖子,主动走向姐姐林玄清: “大姐,后园那些被震坏的『月光兰』和『星纹草』还没整理完,咱们一起去吧?” 林玄清轻轻点头。 两个气质迥异却同样清丽的少女便並肩朝著主宅后方那片被灵雾笼罩、受损相对较轻但依旧凌乱的花园走去。 …… 林彻见孩子们都领命而去,正欲御剑升空,亲自巡视並参与族地修復,一道身影却拦在了他身前。 正是王灵素。 她手中还拿著一卷记录物资损耗的玉简,脸上带著不容置疑的神色。 “夫君,族地的具体修缮事务,交给我们三人监督、协调便可。清单、人手、物料都已安排妥当,各司其职,不会出乱子。” 她顿了顿,目光关切地望向林彻: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稳固刚刚突破的金丹境界。此事,关乎道基,耽误不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清雪清冷疲惫的脸上带著赞同。 “灵素姐姐说得对。” “夫君你方才激战,又催动神通,最需要温养,巩固修为。熟悉新的力量才是你当前首要之务。族地之事,有我们在。” 苏晚晚也用力点头: “夫君,你就听姐姐们的吧。你已经为家族做得够多了,现在该为自己、为更长远的道途著想了。这些琐事,交给我们便好。” 三位道侣態度坚决,根本没给林彻拒绝的机会。 话语刚落,王灵素便朝刘清雪、苏晚晚微微頷首,三人再次御剑而起。 化作三道顏色各异的流光,分別飞向族地综合区、灵兽园和灵药园方向,身影很快融入忙碌的人群之中。 看著她们远去的身影,林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不再坚持,转身回到主宅內的闭关静室。 取出那枚控制青玄秘境的令牌,心念微动。 下一刻,空间转换,熟悉的浓郁灵气与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他已置身於青玄秘境最核心的湖心岛上。 “老大!你回来了!恭喜老大成就金丹!嘿嘿嘿,我就知道老大你一定行的!天下无敌!” 一个带著諂媚与兴奋的声音第一个响起。 伴隨著水花声,青鳞蛟龙那修长优美的青色身躯从岛畔灵湖中探出。 快速飞来,龙头凑到林彻跟前,大眼睛眨巴著,龙鬚欢快地摆动。 “哼,不过是快了一步而已。” 清冽中带著一丝傲娇的女声从空中传来。 焚天圣雀收敛华丽的羽翼,轻盈地落在林彻身旁一块温润的玉石上。 高昂著头颅,熔金般的眼眸瞥了林彻一眼。 “允许你先囂张一段时间。等著瞧,用不了多久,我也会成功结丹的!” 不仅是他俩,感知到林彻归来,他的其他几只本命灵兽也迅速聚集过来。 负岳龙龟迈著沉稳的步伐,如同移动的小山,澄澈的金色竖瞳望著林彻,传递出喜悦。 沧溟蛟老族长从湖心深处浮起,瞪了自己这个小儿子一眼。 都让你说了,我说啥? 炼狱凶煞虎低吼一声,蹭了蹭林彻的腿,眼中满是祝贺。 覆江鱷龟老族长身上的伤势还未恢復完全,也不忘过来凑热闹,眸中透著感慨之意。 就连刚刚完成隱秘任务的睚刃龙兽和青玄界灵也已归来。 他们悄然出现在不远处,望向林彻,微微頷首。 更让林彻心中一暖的是,秘境中各个灵兽族群的首领,此刻竟也大多齐聚湖心岛之上! 碧瞳鹰首领在古树枝头梳理羽毛,金猊兽首领趴伏在草地上打著哈欠,还有老伙计踏风灵驹。 在林彻出现之际,纷纷向著林彻庆贺。 一道道带著喜悦、崇敬与祝福的目光,匯聚而来。 望著眼前这些老伙计,林彻心中最后一丝因家族受损而產生的阴霾与戾气,终於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突破后的畅快。 林彻脸上露出畅快而真挚的笑容,朗声道: “今日高兴!传我的话,秘境之中,所有灵兽族群,今晚都加餐!灵果、鲜肉、精料管够,让大傢伙也一起乐呵乐呵!” “吼!”“嗷呜!”“唳——!” 顿时,湖心岛上下响起一片欢腾的兽吼禽鸣! 青鳞蛟龙兴奋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焚天圣雀虽然依旧昂著头,但眼底也掠过一丝笑意, 其他灵兽首领们更是纷纷发出愉悦的回应。 对於秘境中的灵兽而言,一场丰盛的加餐,尤其是来自主人亲口许诺的犒赏,无疑是他们最大的快乐之一。 “好了好了,都先散了吧,各忙各的去。”林彻笑著摆手。 待欢呼声稍歇,才正色道:“我也要抓紧时间,巩固一下境界了。” 当然他也没忘记承诺,心念沟通一直静静守护在一旁的青玄界灵。 將“筹备加餐”的具体事宜交给了它去协调安排。 以青玄界灵对秘境的掌控能力,分配资源、通知各族群,再简单不过。 只不过今晚秘境里某些繁衍速度较快的低阶草食或小型妖兽族群,恐怕要“自愿贡献”一部分族员了。 不过这也是秘境生態平衡的一部分。 经过十年休养生息,在充沛灵气与精心管理下,秘境中各灵兽族群数量都已成倍增长,形成了相对稳定且丰富的食物链。 偶尔一次全秘境规模的“庆祝加餐”,完全在可持续范围之內,不会影响族群根本。 各位族长们又向林彻表达了一番祝贺后,这才带著满足与期待,三三两两散去,或回归领地,或继续嬉戏。 湖心岛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林彻深吸一口,盘膝坐在那株雾隱清心茶树之下,缓缓闭上了双目。 十纹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而浩瀚的金芒。 第176章 金丹道纹 修仙之道,从无捷径可言,每一步皆是水磨工夫与机缘气运的结合。 往日里每一分看似笨拙的坚持、每一次近乎自虐的夯实,都在为未来的质变默默积蓄力量。 林彻今日能凝结这前无古人的十纹金丹,绝非侥倖。 追溯根源,在於他炼气期时便毅然选择废功重修,以远超常人的毅力与资源,將根基打造得浑厚无匹。 踏入筑基后,他更是以《五圣血契锻灵秘章》这等逆天秘法,借五行本命灵兽之力反覆淬炼己身。 將真元压缩、提纯到筑基期理论上的极限,体魄强度更是达到了近乎“非人”的境地,早已进无可进。 而最终助他完成这终极一跃、铸就奇蹟的,正是那场意料之外、凶险万分的金丹天劫! 那最后精纯的劫雷精华,如同天地间最顶级的造化神锤。 配合他自身早已打磨到极致的“道基胚胎”,於毁灭中孕育新生,於雷霆中铸就极致。 这才最终形成了这颗金光璀璨、纹路玄奥、可以史册未载的十纹金丹! 反观那已陨落的陈岱,其金丹不过是最下等的偽丹、杂丹。 其真元斑杂不纯,道基虚浮,多半是依靠丹药或取巧之法强行突破,底蕴严重不足。 这般金丹,丹纹仅有两道,黯淡浅薄,不仅限制了他未来神通的承载与威力,更断绝了其问鼎元婴大道的希望。 终其一生,能徘徊於金丹中期已属侥倖,金丹后期便是奢望。 用“杂丹”或“偽丹”形容,恰如其分。 金丹之强,强在神通! 丹纹的多寡,直接决定了一位金丹真人的潜力上限与即时战力。 每一道丹纹,都代表著一个神通“铭刻”的席位。 神通,与法术有著本质区別。 法术需掐诀念咒,引动天地灵气,威力与施法速度受多种因素制约。 而神通,乃是修士对大道法则的初步理解与应用。 近乎本能,心念动处,神通自成,威力惊人。 且往往具备法术难以企及的玄妙能力。 或顛倒阴阳,或掌控五行,或涉及时空,或直攻神魂。 亦或是林彻自青玄界灵那里得来的逆天神通——绝对空隱! 林彻以往能够在各种险地,秘境当中犹如无人之境便是归功於此。 能否掌握神通、掌握何种品级的神通,便是金丹修士之间实力鸿沟的最直观体现。 此界灵兽,天生便可通过血脉觉醒神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加之肉身强横,天赋异稟。 这才使得占据南域的人族修士,面对妖兽时往往处於守势,难以扩张。 反观人族修士,想要获得神通,难上加难。 这也是为何《万兽诀》这部看似“普通”的功法能位列地阶下品。 而其进阶后的《万兽朝宗诀》更是高达天品的根本原因! 它打破了常规,让修炼者即便在炼气期,也有机会通过本命灵兽获得一道神通,且神通品阶不限! 这等於为修士提前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层次力量的大门。 而像陈岱那般凝结下品偽丹者,受限于丹纹品质与数量,一生至多能承载一门中品神通。 其余只能铭刻威力有限、没有特殊能力的“下品神通”。 这等神通,用强大些的法术来形容也不为过,与真正的神通之威相差甚远。 能凝结三至四道清晰丹纹者,方可称“中品金丹”。 算是真正踏入了金丹修士的门槛。 有望承载数道中品神通及一门上品神通,实力远超偽丹修士。 唯有那些道基无比深厚、真元凝练、所修功法亦是上乘的绝世天才,方有望凝结“上品金丹”。 丹纹数量可达四至六道。 可铭刻数道上品神通,甚至有渺茫机会承载一门传说中的“极品神通”。 已然是同阶中的佼佼者,有望窥探化神之上的风景。 至於最强的“极品金丹”,非身具极品灵根或万中无一的天灵根者不可企及。 丹纹或可达七至九道,有望承载复数极品神通。 一经出世,便是同阶无敌的代名词,是真正能引领一个时代的天骄。 而林彻…… 在雷劫最终精华的洗礼下,他那本就完美无瑕的金丹雏形上,赫然凝聚出了整整十道清晰深邃、蕴含道韵的玄奥丹纹! 十纹金丹! 这已然超越了现存典籍中关於金丹品阶的记载,踏入了一片无从比对的未知领域。 结束內视,林彻心中亦难免泛起一丝波澜。 “十道丹纹……那我这颗金丹,又该称作什么?圣品?神品?亦或是……混沌金丹?” 摇了摇头他不再多想。 收敛心神,开始按照《万兽朝宗诀》中结丹后的修炼方式,引导青玄秘境中浓郁精纯的天地灵气。 灵气如同百川归海,缓缓注入丹田,融入那颗缓缓旋转的十纹金丹之中。 金光氤氳,丹气蒸腾,新生的金丹如同乾涸的大地汲取甘霖,不断变得凝实、饱满,散发出愈发浩瀚而稳定的威压。 至於铭刻神通…… 林彻暂时並未急於求成。 神通的获取与铭刻非同小可,尤其是高品质的神通。 其修行法门无一不是各方宗门、古老世家、隱秘传承的核心机密,绝不会轻易外传。 他需要时间去寻找、去谋划获取的途径。 不过,他並非全无获取途径。 得益於万兽朝宗诀的特殊性,他至少有一个相对稳定的神通来源——那便是他的灵兽们! 隨著他成功晋级金丹期,如今,他又可以契约一只新的本命灵兽了! 而且,有著睚刃龙兽、负岳龙龟、青鳞蛟龙这三个与他缔结了本源血契的伙伴存在,神通品质,完全有保障。 甚至还能看看是否能遇上神通能力特殊的灵兽。 “此事倒也不急,待境界彻底稳固,再细细思量不迟。” “当务之急,是彻底熟悉金丹之力,修復族地,设立三阶阵法,升阶灵脉,当然还有陈家以及那找死的赵家!” 思及至此,他便沉下心来,继续引导灵气,温养金丹。 体悟进阶之后的力量,感应四周环境里各种属性灵力的不同。 毕竟与筑基期修士相比,结丹修士最大的变化便是能够调动周遭的元素之力为己用。 第177章 汪妙雪到访 在修炼之中,时光的流逝总是悄无声息,仿佛只是几个周天运转的间隙,外界便已斗转星移。 当林彻再次从入定中醒来时,已是三日之后。 丹田之中,那颗十纹金丹正以某种恆定而玄妙的节奏缓缓自转,散发出愈发温润而內敛的金色光晕。 相比初成时的锋芒毕露与些许虚浮,此刻的金丹显得更加圆融饱满,浑然天成。 最奇妙的是,即便林彻没有主动催动功法,这颗金丹也在自发地、缓慢地吞吐著周遭浓郁的灵气。 將其转化为精纯的法力,补充自身,滋养周身。 这种近乎本能的、持续的灵气转化,正是金丹与筑基层次最本质的区別之一。 从被动吸纳、艰难转化,到初步与天地共鸣、自发吐纳。 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林彻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平静,再无三日前的锐气逼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返璞归真般的从容与內蕴。 直到此刻,他才感觉自己真正完全掌控了金丹之境的力量,根基彻底稳固,丹元圆融,神完气足。 心念微动,无需刻意凝聚,他那比同阶修士强悍数倍的神识,自然而然地向著四周扩散开去。 神识掠过湖心岛上的亭台楼阁、灵泉古树。 继续向外,碎星湖浩渺的水面下,覆江鱷龟族群正在深水区静静休憩或捕食; 湖畔山林间,各种肉食型灵兽或在巢穴中假寐,或在警惕地巡视领地; 高耸的崖壁之上,碧瞳鹰族群盘旋翱翔,锐利的鹰眼洞察著下方的一切…… 神识的范围不断延伸,百里、一百五十里、两百里…… 直至触及到青玄秘境目前自然演化的边界! 方圆两百余里內的一切景物、生灵气息、灵气流动、甚至地脉的细微波动,都如同立体画卷般,清晰无比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 纤毫毕现,秋毫无遗。 这便是金丹修士神识的质变! 范围呈几何级数增长,感知精度与控制力更是天壤之別。 如此浩瀚而精微的神念,正是金丹修士能够瞬息间调动庞大天地灵气、精准操控复杂神通、乃至一念间镇压低阶修士神魂的根本依仗。 可以说,对於真正的金丹修士而言。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即便不施展专门的神魂攻击法术。 仅凭神识的天然威压与衝击,便足以让筑基修士心神失守,令炼气修士神魂震盪乃至昏厥。 再加上金丹修士那“金丹不碎,肉身不死”的特性。 只要丹田金丹完好,即便肉身遭受重创,也能凭藉精纯丹元与强大生命力缓缓修復。 使得低阶修士想要越级挑战金丹,几乎不可能完成。 除非拥有逆天的法宝、符籙,或者金丹修士本身重伤垂危、金丹濒临破碎。 也是在真正稳固了金丹境界后。 林彻才更加清晰地认识到,筑基与金丹之间,那道看似只有一步之遥的鸿沟。 实则是生命层次、力量本质、乃至对天地法则理解与应用上的天堑之別! 就在他细细体悟著这全新的、浩瀚如海的力量感时,怀中一枚特製的传讯石微微震动,散发出柔和的灵光。 林彻神识一扫,读取了其中的信息,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是负责接待的刘清雪稟报,有客来访,身份特殊。 他並未耽搁,身形一晃,便已通过秘境令牌的传送功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碎星湖族地的主宅静室之中。 隨即整理了一下仪容,朝著综合区的会客厅御剑而去。 …… 综合区会客厅內,布置简约而雅致,燃著有助於寧神的淡雅薰香。 一位身著初阳城官方制式月白长裙、气质干练中透著几分书卷气的女修,正端坐在客位之上。 手捧著一杯灵茶,目光却有些飘忽,似乎正在沉思著什么,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正是初阳城灵脉管理处的执事,与林家打交道多年的老熟人——汪妙雪。 得知是她来访,林彻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这几年他潜心修炼,几乎把所有家族庶务都交给了王灵素打理。 每年灵脉租金缴纳这类事宜,也都是由王灵素出面与汪妙雪对接。 两人虽未再深交,但也算保持著一份不错的交往情谊。 如今还未到缴纳租金的日子,对方亲自登门,显然有其他的事。 林彻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推门而入,声音温和而带著一丝久別重逢的欣然: “哈哈,原来是汪道友!许久不见,道友风采更胜往昔啊!” 正沉浸在思绪中的汪妙雪闻声一惊,连忙放下茶盏,从座位上起身。 她迅速调整好表情,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朝著林彻躬身一礼,姿態放得很低: “晚辈汪妙雪,恭贺林真人突破金丹之境!自此仙路坦荡,大道可期!真人天纵之资,实在令晚辈钦佩万分!” 说著,她双手奉上一个雕刻著云纹、散发著淡淡寒气的白玉盒子,语气诚恳: “这是晚辈一点微薄心意,专程为真人准备的贺礼,恭贺真人金丹大成,还望真人不弃。” 林彻神虽未深入探查。 但那玉盒本身便是不凡的寒玉所制,能很好地封存灵物药性,其中透出的灵韵精纯而柔和,隱约有星光流转之感,绝非寻常之物。 至少也是二阶上品,甚至可能触及二阶极品的门槛。 这份贺礼,对於一位筑基后期的执事而言,可谓相当厚重了,足见其用心。 而林彻对面的汪妙雪心中的震动其实远比表面上更大。 她是真没料到,这位看似低调、发展平稳的林家家主,竟能不声不响地一举突破金丹! 回想往日交往,她虽觉得此人不凡,却也未料到其底蕴深厚至此。 震惊之余,她也立刻意识到这是进一步拉近与林家关係的绝佳机会。 因此提前做了准备,赶在可能举行的金丹大典之前上门道贺。 “汪道友太客气了!”林彻笑著上前,虚扶一下。 並未立刻去接玉盒,而是引向座位。 “你我相识多年,也算是老朋友了,何必如此多礼?快请坐,坐下说话。” 待到林彻在主位安然落座,汪妙雪这才略微拘谨地重新坐下。 將玉盒轻轻放在身旁的小几上。 她心中清楚,往日那点交情往来建立的“熟络”,在一位新晋金丹真人面前,需要重新定位。 对方称一声“道友”、说一句“老朋友”,那是给面子,自己却不能真箇托大。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汪妙雪极尽恭维。 言语间不著痕跡地讚嘆林彻的修为精进、林家的发展势头,又感慨了一番初阳城近日的“风云变幻”。 林彻则含笑应和,態度温和,既保持了金丹真人的气度,又不显得过於疏离。 话题在汪妙雪的引导下,渐渐从初阳城概况,转向了修行趣闻,最后,似是无意般,落到了“灵兽”二字之上。 当提到“灵兽”时,汪妙雪脸上那一直维持著的、带著恭敬的笑容缓缓收敛,神情变得认真而严肃起来。 她坐直了身体,目光坦诚地看向林彻,语气也正式了许多: “林真人,实不相瞒,晚辈今日冒昧前来道贺,除了恭祝真人金丹大成之外,也確实有一件与灵兽相关的要事,或许……与真人,与林家,都有些关联。” 第178章 林家在与全世界为敌 林彻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汪妙雪此来,或是代表城主府试探,亦或是单纯加深私人交情。 却万万没料到,话题竟会引向“灵兽”这一看似寻常、却对林家而言意义非凡的领域。 “林前辈是否好奇过,这南域妖兽资源如此丰饶,堪称御兽天堂,为何千百年来,却始终未曾诞生一家真正大型的、以御兽闻名遐邇的顶尖势力?” 汪妙雪这个问题,如同一枚石子投入林彻原本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林彻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 “確曾有过此念。”他坦然承认。 此事他並非毫无察觉。 自从脱离逆命魔宫,一路辗转南域多地,从玄傀宗地界到焚骨城,他確实留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 坊市间灵兽相关资源虽不算匱乏,但多由综合性商会经营,专门的大型御兽宗门或世家,几乎闻所未闻。 初阳城的御兽周家,已是他所遇见的、规模最大的“专业”御兽势力了,但其体量与影响力,显然远不足以称为“大型势力”。 南域坐拥万妖山脉,其中高阶妖兽血脉不知凡几,更不乏拥有上古异种血脉的后裔。 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按理说早该催生出繁荣无比的御兽文明,诞生几个威震一方的御兽巨擘才对。 为何现实却恰恰相反? 往日因实力所限,林家情报渠道狭窄,林彻虽觉蹊蹺,却也未曾深究,只当是此地发展路径不同。 但此刻,看著汪妙雪脸上的郑重与严肃,林彻敏锐地意识到,这其中恐怕隱藏著远超他想像的、足以影响林家未来道路的重大隱秘! 他没有打断,只是微微頷首,示意汪妙雪继续,神情已然变得十分认真。 汪妙雪见林彻確实不知此事,心中明白此行没有白跑。 也不再卖关子,深吸一口气,沉声解释道: “实不相瞒,关於此事,晚辈以前也只是略有好奇。此次恰逢回到族中,有机会翻阅一些秘藏的古籍,才偶然查到了一段被尘封的、语焉不详却令人心惊的往事。” 林彻心中一动。 汪妙雪出身风行商会,而风行商会背靠玄傀宗这尊元婴级巨头,其所能接触到的歷史典籍与秘闻,绝非林家可比。 她口中的“真相”,分量极重。 “在一本专门记载南域上古风物与宗门变迁的残破古籍中,晚辈看到了一段模糊的记述。” 汪妙雪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其上记载,在极为久远的年代之前,南域这片广袤土地,其实完全是由人族修士所占据的。” “而且,那时的南域修士,十之八九皆以御兽为根本大道!其中执牛耳者,乃是一个名为『万兽宗』的庞然大物!” 万兽宗!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林彻耳边炸响! 他心臟猛地一跳,面上却强自维持著平静,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万兽宗……与他林家核心根基的《万兽诀》,是否存在著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繫? 仅仅是名字的巧合吗? 林彻几乎瞬间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汪妙雪没有注意到林彻瞬间的异常,继续道: “据那古籍残篇所言,当年的万兽宗强盛到了何等地步?” “它不仅统御整个南域,其影响力之巨,甚至远播中州、北原、西漠、东海等其余所有疆域,乃是当时修真界名副其实的巨无霸,令诸方敬畏!”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唏嘘与莫名的寒意: “然而,记载中模糊提及,在万兽宗的创派老祖飞升仙界约百年之后, 因南域这根『定海神针』的消失,中州当时最强盛的势力——大乾王朝,联合了多方力量,悍然对南域用兵! 一场席捲整个南域、持续不知多少岁月的惨烈大战隨之爆发。” “最终……南域那些曾经辉煌无比的御兽宗门,在各方围剿下,逐一覆灭,传承断绝,山门破碎。 就连那最强的万兽宗,也在铺天盖地的攻势与內部可能存在的叛变、分化下,分崩离析,最终彻底湮灭在歷史的尘埃之中,只留下些许传说与遗蹟。” 汪妙雪抬眼看向林彻,语速放缓,字句清晰: “而那如今盘踞万妖山脉、时常掀起兽潮、与人族修士爭斗不休的眾多妖族……根据古籍推测,其中很大一部分,极有可能便是当年那些御兽宗门倾力培育、驯化的灵兽族群后代! 它们失去了主人的约束,在漫长的岁月里野化、繁衍、爭斗,最终形成了如今万妖山脉的格局。” “而这也是为何,后来占据南域主导地位的大乾王朝,会默许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扶持青云剑宗、百草谷、方家这三家化神级势力在南域扎根,並给予他们相当大的自主权。 一方面是为了平衡与制衡,另一方面……未尝不是希望借这三家之力,替他们抵御、削弱那些与人类有著『旧怨』、且实力庞大的妖兽势力!” 她的声音不由得凝重起来: “至此之后,千百年间,南域修真界逐渐形成了一条不成文、却几乎被所有上层势力心照不宣、共同遵守的『潜规则』” “那便是,南域,不能再出现一个以御兽为核心、有可能重现当年万兽宗那般盛况的大型势力!” “林前辈,”汪妙雪的目光中带著真诚。 “此事关乎重大。林家如今以御兽立家,发展迅速,前辈又新晋金丹,家族声势正隆…… 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晚辈斗胆建言,前辈或许……该想想林家日后的道路,是否需要做出一些调整与转型了。” 这个答案,让林彻眉头微微蹙起。 他確实没想到,林家选择的这条御兽之道背后,竟牵扯著如此古老而血腥的禁忌,背负著可能导致整个南域上层势力集体敌视的“原罪”。 然而,真正让林彻心底泛起刺骨寒意的,是汪妙雪接下来的话语! 只见汪妙雪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对古老传闻的感嘆,继续说道: “前辈作为御兽行家,是最清楚高阶灵兽的强大与潜力的。 那古籍中还零星提及,相传当年万兽宗之所以能够称霸南域,甚至让中州大乾王朝都忌惮不已,其根本原因,便在於他们所传承的核心功法,玄奥无比,神异非常!”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古籍上的描述,眼中闪过惊嘆之色: “据说,那功法最逆天之处在於……修炼者契约本命灵兽后,竟能直接共享、乃至获得契约灵兽的一道天赋神通! 林前辈您已结丹,想必您比晚辈更清楚,一门强大的神通对於金丹修士意味著什么。 那可是足以决定同阶战力的关键!而万兽宗的门人,居然能如此『轻鬆』地获得神通……” 说到此处,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不由得失笑摇头: “您说说,这功法是不是太……太『欺负人』了?” “不光修炼速度可能因灵兽反哺而远超其他修士,还能比其他修士更容易获得珍贵的神通,更有强大的本命灵兽隨时助战…… 这让其他不走御兽之道的修士,还怎么与之竞爭?大乾王朝当年,又怎能不对其心生忌惮,必欲除之而后快?” 她像是说到了兴头上,语气带著些许调侃: “所以啊,南域不能再次出现强大的御兽势力,这並非某条明面上的禁令。 而是一种在所有知晓那段歷史的上层势力之间,心照不宣、默认维护的『潜规则』! 谁若触碰,便可能引来多方无形的压制甚至敌意。” 话一说完,汪妙雪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和神態在一位金丹真人面前有些过於隨意甚至“放肆”了。 连忙收敛笑容,重新换上恭敬谨慎的表情,补救般说道: “当然,林前辈也无需过於忧心。 现今南域各大势力,包括青云剑宗、百草谷,乃至我风行商会中亦有长老或弟子契约灵兽作为辅助,这並不罕见。 只要林家日后在发展上,逐步向多元化转型,灵兽只作为辅助手段之一,而非家族核心道统与唯一招牌,想必……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林彻闻言,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而淡然的笑意,仿佛刚才的凝重只是对古老歷史的感慨。 他点了点头,语气轻鬆: “原来如此。没想到南域还有这样一段湮灭的歷史与隱秘的规则,倒是多谢汪道友解惑了。 此事对我林家而言,確是一记警钟,林某记下了。 道友今日之情,林某承了,日后若有用得著林某的地方,儘管开口。” 汪妙雪见林彻似乎听进去了劝告,且態度依旧和善,明白自己的目的达成,连忙起身行礼: “林前辈太客气了,能为前辈略尽绵力,是晚辈的荣幸。贺礼既已送到,消息也已带到,晚辈便不打扰前辈清修与处理族务了,就此告辞。” “好说,汪道友慢走,日后有空常来坐坐。” 林彻笑容不变,亲自將汪妙雪送至会客厅门口,目送她在林家客卿的引领下离去。 直到汪妙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迴廊尽头,林彻脸上那温和的笑意才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般的沉静,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翻涌著惊涛骇浪! 他转身,步履看似平稳地走回静室,关上房门,激活了隔绝阵法。 “呼——” 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林彻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毫无疑问! 林家传承的《万兽朝宗诀》,有极大概率,就是那早已湮灭在歷史中的、曾称霸南域的万兽宗核心传承! 共享灵兽神通、加速修炼…… 这些特徵,与升阶前的《万兽诀》效果何其相似!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林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继承了当年那个让整个修真界都忌惮不已、最终被联手覆灭的庞然大物的“道统”! 意味著林家选择的道路,从根源上,就站在了当今南域几乎所有上层势力的对立面! 意味著一旦林家真正壮大,展现出过於鲜明的御兽特徵与逆天潜力,极有可能触动那些古老势力敏感的神经。 引来难以预料的关注、猜忌、调查,乃至……如同当年针对万兽宗那样的、无声而致命的打压与围剿! 这已不仅仅是“木秀於林”的问题。 这可能是在与全世界为敌! 第179章 对未来的家族规划 御兽之道,是林家赖以崛起的根基,是《万兽朝宗诀》赋予的独特优势,这条道路,林彻从未想过放弃,更不可能放弃! 非但不能放弃,反而要更加坚定地走下去。 只是方式必须更加隱秘、更加高效,將真正的核心深藏於水面之下。 至少,在林家积累起足以抗衡、至少是令各方忌惮而不敢轻易动手的实力之前,林家与万兽宗传承的关联,绝不能暴露分毫! 要做表面文章,要掩人耳目,就需要一套足够优秀、足够耀眼、足以转移外界注意力的“外衣”。 林彻心神沉静,开始在记忆中搜寻林家目前所拥有的、除御兽传承外的其他高阶法门。 很快,一部枪诀的影像逐渐清晰起来。 正是当年在葬兵谷秘境中所得,后经系统之力升阶为天阶中品的那部枪法——《流云乘风天罡枪诀》! 此枪诀原为地阶中品。 枪势灵动飘逸如清风流云,浩荡磅礴如长空乘风。 尤其精妙之处在於其“借势”与“合击”之道。 若修士骑乘灵兽,人与灵兽心意相通,力量相合。 以枪法引导,发动衝锋陷阵般的联合攻击,所能爆发出的威力绝非简单的叠加,而是呈几何级数增长! 人借兽力,衝锋之势如山崩海啸; 兽助人威,枪芒所指如天罡破军! “以此枪法作为掩饰,简直是天作之合!”林彻眼中精光一闪。 它將御兽修士最主要的战力——灵兽。 巧妙地“转变”为了“坐骑”的角色。 而枪法本身,则成为显现在外、令人印象深刻的核心战技! 既能发挥林家子弟与灵兽默契配合的优势。 又能將外界的关注点从“御兽”本身,转移到这套精妙绝伦、威力巨大的“天阶枪法”之上! 回想起来,林彻自己在外行动,多以“韩立”身份示人,战斗时並未过多暴露林家標誌性的御兽手段。 日后在外,他完全可以更多地展现《流云乘风天罡枪诀》的威力,给对手留下“林家擅使霸道凌厉枪法,灵兽多为辅助坐骑”的深刻印象。 不仅是他自己,家中的孩子们,除了已经明確选定其他兵器道路的,都可以引导他们改修或兼修此枪法! 《流云乘风天罡枪诀》品阶高达天阶,只要习得其精髓,威力绝对惊人,足以成为林家子弟在外行走的招牌。 彻底扭转外界对林家“纯粹御兽家族”的刻板认知。 同时,必须立下新的家规: 今后家族成员在外战斗,若非生死攸关或绝对把握,儘量减少本命灵兽直接出战。 降低它们在战斗中的存在感,將灵兽更多地作为关键时刻的底牌或辅助。 尤其是孩子们从本命灵兽那里共享获得的神通,更要严令禁止轻易动用,必须作为保命的最后手段! 家族的发展策略也需要调整。 原本林彻规划的是深耕灵兽產业链,形成特色优势。 如今,为了混淆视听,林家必须开始拓宽產业脉络,向那些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的顶级氏族学习。 炼丹、炼器、制符、阵法、灵植…… 不求在每个领域都做到顶尖、垄断市场。 但必须都有所涉猎,形成多元化的產业格局。 目的只有一个: 淡化外界对林家“专精御兽”的印象。 將真正的核心传承隱藏在这片“枝叶繁茂”的多元化表象之下。 思路清晰,林彻便准备立刻开始著手进行。 首先亲自修炼《流云乘风天罡枪诀》,將其吃透,以便更好地传授给孩子们,並为家族转型做出表率。 然而,就在他刚取出记载枪诀的玉简,尚未开始参悟之时。 怀中的传讯石带来了一则令他精神一振的好消息—— 他的二儿子林玄璟,筑基成功了! …… 目睹了那场毁天灭地般的金丹之战。 亲身感受过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与家族濒临覆灭的危机。 林玄璟那原本因顺遂优渥的成长环境而滋生的、若有若无的骄傲与对修仙界残酷认知的模糊,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终於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修仙者。 自出生起,他从未为资源发过愁,顶级的功法、充足的灵石、珍贵的灵物唾手可得,修炼之路平坦得令人恍惚。 即便在家族学堂学到那些关於修真界险恶、人心叵测的知识,对他而言也如同隔岸观火,缺乏切肤之痛。 隨著修为日增,天赋展露,他甚至隱隱觉得,同辈之中,自己当属佼佼,修仙界……似乎也不过如此。 可父亲与陈岱真人那场战斗,那轻易撕裂护族大阵的恐怖神通,那决定家族存亡於一线的窒息感…… 像一盆冰水混杂著鲜血,狠狠浇醒了他! 他明白了父亲为何总是那般谨慎,行事周密,低调隱忍。 因为父亲眼中看到的,从来不是同辈的修士,而是那些境界更高、实力更强、动輒能覆灭整个家族的庞然大物! 父亲肩上扛著的,是整个林家的未来与安危! 那一刻,对“变强”的渴望,不再是模糊的概念或空洞的口號,而是化作了无比清晰、无比迫切的实感! 他要变强,强到足以分担父亲的压力,强到足以守护这个家,强到让任何覬覦林家的势力,都不敢轻举妄动! 心態的蜕变,引动了他体內早已圆满的灵力。 境界的壁垒,开始鬆动了。 他没有去打扰正在闭关巩固境界的父亲。 只是平静地告知了母亲刘清雪一声,便独自进入了自己的闭关静室。 开始將身心调整至空明澄澈的巔峰状態。 几日后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了对面。 那里,一只神俊非凡、通体羽毛呈青白渐变、眼神锐利的巨鹰,正静静蜷伏著。 这正是他的本命灵兽,碧空云鹰。 无需言语,心意早已相通。 “准备好了吗?”林玄璟在心中问道。 “时刻准备著。”碧空云鹰锐利的眼神中,传递出坚定的意念。 “那么……开始吧!” 林玄璟不再犹豫,意念如刀,悍然斩向那层无形的筑基壁垒! 第180章 林玄璟筑基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內破碎了。 丹田之中,那原本平稳旋转、早已盈满的灵力气旋,瞬间被引爆,失去了所有束缚,开始向著中心点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压缩、坍缩! 与此同时,对面的碧空云鹰发出一声清越的鹰唳! 它身上那股一直被某种无形屏障压制的力量,骤然解放! 筑基开始! 一股精纯、狂暴、蕴含著风之急速与撕裂特性的青色妖力,汹涌澎湃地涌入林玄璟的体內。 顺著两人之间的魂契,直衝他的丹田! 这股磅礴而爆裂的风属性妖力,其作用与“筑基丹”有异曲同工之妙! 它並非温和的辅助,而是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 瞬间將林玄璟丹田內那本就因突破而紊乱不堪的灵气气旋彻底“吞噬”、“粉碎”、“同化”。 將其捲入一场更为狂暴、更为彻底的灵力风暴之中! “哼!” 剧烈的、仿佛要將身体从內部撕裂的痛楚,从四肢百骸、每一条经脉中传来。 经脉被汹涌狂暴的能量撑得鼓胀欲裂,传来不堪重负的哀鸣,皮肤下甚至有细小的血管爆裂,渗出点点血珠。 林玄璟额头瞬间被冷汗浸湿,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但他牙关紧咬,脸色虽白,眼神却如同磐石般坚定,灵台始终保持著一片清明。 神识牢牢掌控著体內这场翻天覆地的能量剧变。 压缩!再压缩! 神识化作无形巨掌,持续不断地向內倾轧、加压! 丹田中央,那团被妖力同化、顏色转为深邃青色的灵力云团,体积不断缩小,浓度却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从气態逐渐雾化,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灵液云雾,內部能量激盪碰撞,发出低沉如闷雷般的轰鸣。 “滴答。” 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一滴呈现淡淡青色、晶莹剔透、散发著精纯灵动气息的液体,自那浓稠云团的最中心,悄然凝结,滴落于丹田底部。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十滴、百滴…… 仿佛引发了天地共鸣,连锁反应轰然爆发! 整个青色的灵雾云团彻底坍缩,化作一场酣畅淋漓、沛然莫御的“真元灵雨”! 无数液態真元如同密集的雨点般簌簌滴落,它们匯聚、交融、奔腾。 最终在林玄璟的丹田底部形成了一方虽然规模尚小,却波光瀲灩、灵韵盎然、散发著灵动生机的液態真元池塘! 就在第一滴本命真元诞生的剎那,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到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慄的力量感,如同温暖的洪流又似狂暴的电流,瞬间席捲全身! 经脉在这更为精纯、更具活力与韧性的液態真元冲刷下,被野蛮而彻底地拓宽、加固,韧性远超炼气期十倍不止! 五臟六腑被这股精纯能量深度滋养,暗藏的细微杂质被排除,焕发出更加磅礴旺盛的生机活力! 骨骼密度急剧增加,隱现出一种温润的玉质光泽。 体內气血奔涌如同长江大河,轰鸣作响,生命力旺盛得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 他的生命层次在这一刻发生蜕变! “呼——” 一口悠长而带著淡淡青芒的气息,自林玄璟口中徐徐吐出。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神光內蕴,清澈而深邃,仿佛蕴含著风的灵动与云的浩渺。 一股属於筑基期修士特有的、凝实而颇具威势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充斥了整个静室。 林玄璟,筑基功成! 他抬眼,看向对面。 只见碧空云鹰同样发出一声更加高亢、更加清脆的鸣叫,双翼舒展,青白色的羽毛上流转著淡淡的光华。 一股同样达到了筑基期水准的、带著风之锐利与自由的妖力波动,也隨之扩散开来,与林玄璟的气息隱隱呼应,相辅相成。 碧空云鹰,也成功筑基! 一人一鹰,相视而立,眼中都带著突破后的喜悦。 …… 林彻踏入后院时,正看到刘清雪静静地守在一间静室门外,显然是在为儿子护法。 他刚想上前询问情况,脚步却忽然一顿。 一股清晰、凝实、带著风之灵动气息的筑基期波动,从那间静室內扩散开来。 下一刻,“吱呀”一声轻响,静室房门被从內推开。 一道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如玉、容貌继承了父母优点的俊秀身影,带著筑基功成的淡淡威压与难以抑制的喜悦,出现在门口。 正是二儿子,林玄璟。 他脸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意气风发,看到院中的父母,脸上笑容更盛: “母亲!老爹!我筑基成功了!” 声音清越,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与自豪。 刘清雪与林彻闻声,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在彼此眼中,他们都看到了相同的欣慰、骄傲。 林彻脸上绽开笑容,上前几步,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发出爽朗的笑声: “哈哈!好小子!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成功筑基了!颇有几分你老爹我当年的风范啊!” 他自然能清晰地感知到,儿子筑基时引动的气息中,夹杂著一丝精纯的风属性妖力波动,这与他当年的筑基方式如出一辙。 林玄璟被父亲拍得齜牙咧嘴,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挺直了腰板。 这股不加掩饰的筑基波动,很快將岛上其他几个正在各自忙碌的孩子吸引了过来。 当他们感知到那股筑基气息的来源,竟然是平时最是话多跳脱、看上去总有些不靠谱的二哥林玄璟时,先是一愣。 隨即脸上纷纷浮现出惊喜与由衷祝贺的笑容。 “二哥!你筑基成功了?!太好了!” 林玄动第一个蹦了过来,围著林玄璟转了两圈,像是打量什么稀罕物。 嘴里嘖嘖有声:“可以啊二哥,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大动静!” 林玄璟此刻心情大好,嘿嘿一笑,一把揽过五弟的肩膀,又开始了他標誌性的喋喋不休。 “那是!你二哥我是什么人?天赋异稟好吧!我跟你说啊,这筑基可不容易……” 他吧嗒吧嗒,绘声绘色地描述起筑基过程,虽然有些细节难免夸张,但那份真实的体验与突破后的畅快感却毫不作假。 这一次,其他几个小傢伙没有像往常那样嫌弃二哥话多聒噪,反而都凑了上来,竖起耳朵认真听著。 筑基,是他们目前修行路上最重要的目標,二哥的成功经验,无疑极具吸引力。 就连一向冷脸的林玄玉,也站在稍远处,目光落在林玄璟身上,眼神中带著思索。 林彻与刘清雪並肩而立,望著眼前这温馨而充满生机的一幕。 一股暖流,悄然流淌过林彻的心田。 然而,这份温馨的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就在林彻嘴角笑意未敛之际,青玄界灵,传来了一道简短而清晰的信息: “陈家,动了。” 只有四个字,却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林彻心头的暖意。 他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 “陈家,该算算旧帐了。” 第181章 以我手中长枪,打出我林家的气势! 几日之前,林彻以睚刃龙兽雷霆手段斩杀陈岱。 对於当时陈、赵两家残存的那些筑基、炼气修士,却选择了刻意的“忽视”,並未当场赶尽杀绝。 这绝非心慈手软,而是更深层次的算计。 他要放长线,钓大鱼,避免打草惊蛇,力求將陈家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为此,在陈岱陨落、晏殊明离去之后。 林彻第一时间便將青玄界灵秘密派遣了出去。 命其潜行至陈家族地附近,暗中监视陈家的一举一动,了解陈家每一位族人的动向,任何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他很清楚,当日晏殊明已经亲自出面“调解”。 若是林彻不顾这位城主的面子,立刻大张旗鼓地打上门去,公然覆灭陈家。 无疑是將晏殊明的“裁定”视若无物,极有可能將双方关係推向对立。 以林家目前的实力和处境,与一位金丹中期的城主、乃至其背后可能代表的势力公然交恶,绝非明智之举。 对正处於发展关键期的林家极为不利。 所以,林彻选择换一种方式。 他故意让陈家以为,林家刚刚经歷大战,损失不小,正焦头烂额地忙於重建与善后,没有时间立刻对他们展开全面报復。 这会给陈家一种错觉,一种“尚有喘息之机和逃离窗口”的错觉。 果然,一切皆如林彻所料! 在树敌眾多、最大靠山陈岱陨落的绝境下。 陈家內部在经过短暂而激烈的爭吵与恐慌后,迅速达成了共识——初阳城,已无他们立足之地! 仅仅用了三天时间,陈家便以惊人的效率,悄无声息地变卖、转移了族中大部分明面上的產业。 收拢了核心族人与部分精锐力量,將能带走的资源尽数打包。 於今日,这个看似平静的清晨,准备举族迁徙,逃离初阳城地界,另寻生路! 他们动作极快,也颇为隱秘,若非有青玄界灵这等擅长隱匿的灵兽在暗中死死盯著,恐怕真有可能被他们溜掉大半。 …… 后院中,正在兴奋地与兄弟姐妹们分享筑基心得、描绘当时惊险感受的林玄璟,灵觉十分敏锐。 他忽然察觉到父亲的气息一闪而逝的变化。 他立刻停下了滔滔不绝的讲述,抬头望向父亲所在的方向。 脸上笑容收敛,带著一丝关切与凝重问道:“父亲,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原本,林彻是打算亲自处理此事,至多带上苏晚晚了结血仇。 以雷霆之势將陈家余孽彻底抹去,乾净利落,不留痕跡。 但此刻,看著眼前刚刚突破筑基、意气风发的儿子,林彻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那部《流云乘风天罡枪诀》,他自己才刚刚开始参悟入门,而玄璟却已经在这条路上勤修苦练了近十年! 枪法的第一境“捕风·入微境”已然大成,距离第二境“乘风·无拘境”亦不远矣。 枪法灵动与风势的结合,在他手中已颇具火候。 “这次……便由你来打响林家的威名吧!”一个念头在林彻心中成型。 他准在现场留下浓烈的痕跡,以此立威! 念及至此,林彻目光扫过三位道侣。 “陈家,准备跑路了。” “当日为了一网打尽,我没有打草惊蛇,放任他们收拢力量,召集在外的成员,让他们自以为能逃出生天。” “不过,他们的一举一动,从始至终,都在我的监视之下。”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现在,是时候与他们……彻底算算总帐了!” 说著,他的目光转向了满脸跃跃欲试、气息昂扬的林玄璟,沉声道: “玄璟,此次追击、剿灭陈家余孽,便由你来……主攻!” 话音落下,林彻心念一动。 一桿长约丈二、通体宛如流云凝碧、枪身隱约有风云纹路流转的长枪,凭空浮现,悬浮於林玄璟面前。 枪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灵气逼人。 正是当年自葬兵谷秘境所得,后经林彻修復过的二阶极品法器——流云青玉枪! 此枪与《流云乘风天罡枪诀》属性相合,堪称绝配。 “这杆『流云青玉枪』,便当作为父送你的筑基贺礼。” 林彻看著儿子,眼中带著期许:“望你持此枪,扬我林家威名!” 林玄璟先是一愣,隨即双眼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能隨父亲一同外出为家族而战……这简直是梦想成真了啊! 他强压住激动,郑重地双手接过悬浮的长枪。 入手微沉,触感温凉如玉,却又与自身修炼的风属性灵力產生奇妙的共鸣,仿佛手臂的延伸。 他忍不住轻轻挥舞两下,枪尖划过空气,带起锐利的破风声与淡淡的青色流云残影,威力与手感都令他爱不释手。 “嘿嘿,多谢老爹!那我就不客气了!”林玄璟喜不自胜,紧紧握住枪桿。 一旁,除了林玄启,以及性情沉稳的林玄清两人表情相对平静外。 其余几个孩子眼中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浓浓的羡慕之色。 这羡慕,不仅仅是对那杆看起来就非凡品的二阶极品法器的渴望。 更是对二哥能够获得父亲认可、肩负重任、离开族地、与父亲並肩为家族而战的那份荣耀的嚮往! 望著孩子们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渴望与斗志,林彻心中既感欣慰。 “你们这群小子,也想要礼物?也想早日离开族地,为家族分忧?” 林彻目光扫过几个跃跃欲试的小傢伙,语气转为严肃: “那就好好修炼,夯实根基,爭取早日筑基!家族的未来,需要你们每一个人都变得强大!” 他顿了顿,觉得是时候让他们清楚地了解家族面临的真实处境了。 於是,他將汪妙雪来访带来的关於南域御兽禁忌、万兽宗歷史以及各方势力潜在態度的信息。 择其要点,以严肃的口吻向在场所有人讲述了一遍。 当听到林家传承可能源自那个曾称霸南域、最终被多方势力联手覆灭的万兽宗。 听到南域存在一条针对大型御兽势力的“潜规则”。 听到家族未来可能因此面临难以想像的打压与敌视时,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就连刚刚获得神兵、意气风发的林玄璟,也握紧了手中的流云青玉枪,眼神中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们这才明白,父亲一直以来的低调、谨慎、乃至此次对陈家的谋划,背后都有著更深层的考量。 家族的生存与发展,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复杂和艰难。 林玄璟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手中流云青玉枪斜指地面,枪尖寒芒吞吐。 他挺直脊樑,目光坚定地看向父亲,声音清朗而充满力量: “父亲放心!此战,我必將全力以赴,以手中长枪,打出我林家的气势!” “让所有心怀不轨者看看,我林家儿郎,绝非可欺之辈!也定不负父亲所传枪法威名!” “好!” 林彻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不再多言,袖袍一挥。 “事不宜迟,我们走!” 第182章 逃出升天的陈家? “唉……我陈家,或许真的……再无出头之日了。” 陈明飞停下脚步,望著眼前略显荒凉的关內道路,口中发出一声悠长而苦涩的嘆息。 几日之间,他仿佛苍老了数十岁。 原本作为一族之长的威严与锐气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疲惫与沧桑。 眉头紧锁成“川”字,眼中布满猩红的血丝。 眼神中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对前路的迷惘,仿佛失去了所有方向。 原本,他以为借著父亲陈岱成功结丹的东风,陈家將一飞冲天。 彻底主宰初阳城,家族百年基业將在他手中推向前所未有的辉煌。 谁能料到,短短数日,风云突变! 父亲陨落,数代积累的財富被迫仓促变卖,更是要如丧家之犬般举族逃离…… 这巨大的落差与打击,几乎击垮了他的心智。 紧紧跟在他身旁的陈明义,脸色同样灰败,但眼中尚存一丝不甘与强撑的韧性。 他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低声劝慰道: “大哥,莫要说这等丧气话,我们陈家核心族人尚在,血脉未绝,底蕴犹存。只要人活著,就有希望!” “他日待我们寻得安稳之地,休养生息,积攒力量,未必没有东山再起、捲土重来的一天!届时,定要……定要告慰父亲在天之灵!” 他们的身后,跟隨著数十名神情惶惑、惊魂未定的族人。 这些都是陈家真正的核心与未来,是二代、三代甚至四代中天赋相对较好或身份重要的子弟。 此刻,他们脸上混杂著逃离险地的庆幸、背井离乡的悽惶,以及对未知前路的恐惧。 不少人频频回望来路,眼中满是对初阳城故地的留恋与不舍。 “那林家……绝对想不到我们如此果断,更想不到我们会混入別家南下的商队飞舟之中,借著他们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初阳城地界!” 一名陈家年轻子弟低声对同伴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侥倖与得意。 “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现我陈家族地早已人去楼空时,恐怕气得脸都要绿了!” “没错!”另一人附和道,努力提振士气。 “只要顺利进入焚骨城,凭藉我们带出来的资源,低调蛰伏下来,慢慢寻找机会。南域广袤无垠,宗门世家林立,那林家就算再恨我们,想在这茫茫人海中找到我们,也无异於大海捞针!” “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我等寻得机缘,修为精进,家族復兴之日,定要再临初阳城,让那林家……血债血偿!” 有人咬牙切齿地低声发誓,眼中燃起仇恨的火苗。 然而,这番相互打气的话语还未落下,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陈明飞,却猛地停住了脚步。 紧跟其后的陈明义刚想开口询问,顺著兄长的目光向前望去,霎时间,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前方不远处,关隘道路的转弯处,几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然静静佇立,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为首一人,负手而立,面容平静,目光淡然。 正是他们此刻最恐惧、最不愿见到的人——林家之主,新晋金丹真人,林彻! 在他身侧,一左一右分別站著一名气质淡雅的绝美女子,以及一个手持长枪、眼神锐利、气息凝实的英挺少年。 林彻刻意收敛了所有金丹气息,甚至將自身灵力波动也压制到了筑基后期的水准。 与苏晚晚、林玄璟站在一起,乍看之下,就像是一支寻常的筑基修士小队。 他如此做,正是为了避免在这焚骨关附近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此地虽为边关,但毗邻焚骨城,修士往来频繁,筑基期修为並不算罕见。 只要不爆发金丹级以上的剧烈战斗,不引动天地异象或大规模灵气暴动,通常不会引起城中高阶修士或官方势力的过度关注。 他就是要將这场清算,控制在“可控”的范畴內。 望著前方那群脸色瞬间惨白、眼中充满绝望与难以置信的陈家修士,林彻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轻一挥手。 他身旁的空间微微扭曲,睚刃龙兽那庞大而充满压迫感的暗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但它出现后,同样將自身气息完美压制,仅维持在筑基巔峰的水准。 下一刻,一股凝练而凶戾的兵煞之气自睚刃龙兽身上瀰漫开来,在它身前迅速凝聚、塑形! 转瞬之间,二十多道形態各异、却统一散发著金属冷硬光泽与凛冽杀气的“士兵”凭空出现! 它们並非血肉之躯,而是由纯粹的庚金煞气构成,身高与人相仿,身披战甲,手持刀、枪、剑、戟、斧、鉞等不同兵器。 面容模糊,唯有眼眶处跳动著两点冰冷的暗金火焰。 它们动作整齐划一,沉默无声,却自有一股森严冰冷的战阵杀气扑面而来! 正是睚刃龙兽的神通——万化龙兵! 这些年林彻收集了不少残破的法器,丟进睚刃龙兽施展神通幻化出的铸兵炉中淬炼提纯。 为的就是炼製出这独特的“万化龙兵”。 这些龙兵,本质上是睚刃龙兽神通之力与精纯金属材料的结合体,介於实体与能量体之间。 拥有极强的物理防御与攻击力,且对大多数法术有一定抗性。 最前方的五尊龙兵,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期的水准! 其余龙兵,也皆有炼气后期的实力。 炼製这些龙兵耗费不菲,其所用材料的价值,几乎与培养一名真正的筑基修士相差无几。 林彻明白,想要进一步提升龙兵的品质与数量,培养出更高阶的存在。 恐怕需要再次遇到类似葬兵谷秘境那样,拥有海量高品质残破法器或特殊金属资源的地方才行。 不过,对付眼前这群士气低落、仓皇逃窜的陈家残兵败將,这些龙兵的强度,已然绰绰有余。 更重要的是——这些龙兵的战斗方式,主要以强悍的肉体力量与手中实体兵刃进行近身搏杀。 战斗时虽会引动些许庚金煞气,但不会留下太多属於“灵兽”战斗的法术痕跡。 这对於林彻意图塑造的“林家擅长枪法战阵”新形象,以及儘可能掩盖核心御兽传承,至关重要。 他本就没打算彻底销毁此战的所有痕跡。 相反,他需要留下“痕跡”,但必须是经过精心设计、能够误导外界判断的“痕跡”! 林彻衝著睚刃龙兽微微頷首。 睚刃龙兽暗金色的龙瞳中光芒一闪,无声的指令已然下达。 那二十多尊沉默的万化龙兵,瞬间动了! 它们步伐沉稳而迅捷,没有丝毫杂乱。 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锐军队,迅速散开,形成一个严密的半月形包围圈,朝著前方惊骇欲绝的陈家眾人合围而去。 整个过程,依旧没有泄露出一丝属於金丹层次的能量波动、 只有冰冷的金属摩擦声与整齐划一的踏步声,在寂静的关道上迴响,更添肃杀。 战阵一成,位於龙兵阵型最前方、与五尊筑基龙兵並肩而立的林玄璟,猛地踏前一步! 他手中流云青玉枪向前一指,枪尖青芒吞吐,引动周遭气流微微盘旋。 少年挺拔的身躯如同出鞘的利剑,目光锐利如电,牢牢锁定人群中的陈明飞、陈明义等人。 清朗而充满战意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陈家眾人心头: “林家,林玄璟在此!” “陈家——你们的末日,到了!” 第183章 林玄璟的首战 话音未落,林玄璟周身筑基初期的气息已与手中流云青玉枪的锋芒完美交融! 他清喝一声,人与枪仿佛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流云。 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率先脱离本阵,朝著前方略显混乱的陈家队伍发起了悍然衝锋! 目標明確,直指陈家如今修为最高的筑基后期修士——陈明飞! 苏晚晚脸上也全然没了往日的活泼与温婉,一双美眸之中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復仇烈焰。 她一言不发,提起手中那柄同样不凡的法器,身形闪动,紧隨在那些动作整齐划一、散发著凌厉兵煞之气的万化龙兵之后。 她要將压抑了十数年的血海深仇,今日尽数討还! 另一边的陈家眾人,原本以为已逃出生天,正暗自庆幸。 骤然遭遇伏击,顿时陷入一片惊慌失措! “林家!是林家的人!”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完了!他们追上来了!” 惊呼与恐惧瞬间蔓延。 为首的陈明飞,看著前方那道疾驰而来的青色枪芒,以及后方那道冷漠悬空的熟悉身影。 面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绝望。 然而,求生的本能让他不得不做出反应。 面对林玄璟那来势汹汹、直取要害的枪势,他慌忙举起手中长剑,横在身前,仓促布下防御。 同时口中再也不敢有半分往日的傲慢与囂张,嘶声高喊,声音中充满了卑微与乞求: “林真人!林前辈!饶命啊!我陈家眾人知错了!” “愿奉上全部家產,世代为林家附庸,为奴为婢,当牛做马,只求您网开一面,放我们一条生路!” 他试图以最卑微的姿態,换取一线生机。 可回应他的,只有远处林彻那默然无言的冰冷注视。 以及眼前林玄璟那越来越近、越来越疾、毫无半分停顿的凌厉枪尖! 林彻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眼前这场追杀,与他毫无关係。 而跟隨林玄璟衝锋的万化龙兵们,则在睚刃龙兽那冰冷而高效的意念指挥下,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 迅速散开,以惊人的默契与战术配合,开始分割、包围、切割陈家的阵型。 它们三五成群,针对不同的敌人,或正面强攻,或侧翼袭扰,或背后突刺。 將陈家本就混乱的队伍彻底打散,进行高效的逐个击破。 “啊——!” “救我!” “跟他们拼了!” 剎那间,刀剑碰撞声、法术爆裂声、护体灵光破碎声、以及陈家修士临死前发出的悽厉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鲜血开始染红地面,残肢断臂拋飞,战局几乎呈现一边倒的碾压態势。 看著族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看著家族最后的希望迅速湮灭。 陈明飞目眥欲裂,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绝望涌上心头。 他猛地抬头,目光先是扫过远处那始终静立、仿佛在欣赏一场戏码的林彻。 又死死盯住眼前这个不断向自己发起猛攻、枪法凌厉却稍显稚嫩的少年。 看著对方与林彻有著五六分相似的容貌。 陈明飞瞬间明白,此人,必定是林彻之子! “居然敢让一个筑基初期的儿子来对战我这个筑基后期!当真是觉得吃定我陈家?!” 陈明飞心中怒吼,一股被彻底轻视、羞辱的邪火混合著破釜沉舟的狠厉,轰然爆发! “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你也別想好过!临死,我也要拉你儿子垫背!” 念及至此,陈明飞眼中凶光暴涨,面色瞬间变得狰狞而冰冷。 他不再一味防御,而是猛然变招。 身形一晃,体內筑基后期的雄浑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 瞬间激活了护体罡气,同时施展出一门颇为精妙的身法,险之又险地躲开了林玄璟一记刁钻的突刺。 紧接著,他身形如电,转守为攻! 手中长剑真元灌注,剑身嗡鸣,化作一道炽热的赤红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林玄璟的咽喉要害! 这一剑,狠辣果决,蕴含了他毕生修为与满腔恨意,誓要一击毙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凌厉反扑与境界压制,林玄璟瞳孔微缩,却並未慌乱。 拥有风灵根的他,什么是他最自信的? 不是力量,而是——速度! 对方的意图与剑势轨跡,几乎在陈明飞变招的剎那,便被他通过风之脉络的细微扰动所洞悉。 “喝!” 林玄璟低喝一声,手中流云青玉枪枪尖猛地往地面一点。 借力反弹的同时,体內风属性真元狂涌,身形瞬间变得轻盈如羽,如同被一股无形的清风托起。 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向后上方飘退,险险避开了那致命一剑,剑锋几乎擦著他的衣襟掠过! “唳——!” 就在林玄璟身形凌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一声清越急促的鹰啼划破战场喧囂! 碧空云鹰化作一道青白流光,精准无比地出现在他身下。 林玄璟与灵兽心意相通,在半空中一个灵巧的翻身,稳稳落在了碧空云鹰宽阔的背脊之上。 一人一鹰,瞬间完成了攻防转换与位置调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借势旋转翻身! 下一刻,碧空云鹰双翼猛地一振,狂风骤起! 林玄璟则伏低身体,手中长枪前指,枪尖青芒凝聚。 人与鹰仿佛合为一体,化作一道更加耀眼、更加迅猛的青色流光。 携带著俯衝而下的巨大动能与凌厉枪意,如同天外流星,朝著地面上的陈明飞,悍然发动了反衝锋! 敌人是筑基后期,他从未打算单打独斗! 与自己的本命灵兽碧空云鹰並肩作战,才是他真正的战斗方式! “什么?!”陈明飞一剑落空,心中骇然。 他没想到自己处心积虑、爆发全力的必杀一击,对方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子居然能反应得过来,並以如此巧妙的方式化解。 而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那从天而降、人鹰合一的凌厉攻势! 那速度,那威势,远超寻常筑基初期,甚至让他这个筑基后期都感到了强烈的威胁! 第184章 陈家,灭! “可恶!”陈明飞怒吼著,仓促转身,面对空中袭来的恐怖流光。 他疯狂催动体內真元,护体罡气被激发到极致,化作一层凝实的赤红光罩。 同时,他左手急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人头大小、散发著灼热高温的爆裂火球迅速凝聚。 朝著空中俯衝而来的林玄璟轰然射去,试图以法术阻截。 面对这迎面而来的炽热火球,骑乘在碧空云鹰背上的林玄璟神色冷静。 他与碧空云鹰心意相通,无需言语,碧空云鹰双翼只是极其细微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俯衝的轨跡便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妙的弧线,轻巧地避开了火球的正面轰击。 火球擦著鹰翼边缘飞过,在后方空中炸开一团烈焰,却未能伤及他们分毫。 而林玄璟的注意力,早已透过那赤红的护体罡气,锁定了陈明飞。 他心中低喝,瞬间激活了流云青玉枪上鐫刻的“破甲”、“锋锐”符文。 枪身青光大盛! 同时,他將自身对风属性灵力的掌控提升到极致。 感知著对方护体罡气在高速运转中,因仓促防御和灵力不均匀而產生的、极其细微的灵力流转“间隙”与“薄弱点”! 《流云乘风天罡枪诀》第三式——穿云·破月! 身化一线青芒,枪出如流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玄璟將自身与碧空云鹰俯衝之力、自身全部风灵之力,极度压缩凝聚於流云青玉枪那一点寒芒之上! 枪隨念动,心至枪到! “嗖——!” 一点凝聚到极致的青色寒星,精准无比地刺在了陈明飞护体罡气上那个一闪而逝的、灵力流转最不稳定的“节点”之上! 並且,这一击还叠加了碧空云鹰俯衝加持的恐怖动能!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声响,自那赤红光罩上传出! 陈明飞脸上的狰狞与狠厉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这枪法?我的护体罡气……” 然而,林玄璟没有给他任何思考与补救的机会! 破绽既现,攻势便如江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噗!” 流云青玉枪以点破面,枪尖蕴含的狂暴风灵力与破甲之力瞬间爆发,轻而易举地洞穿了那已出现裂痕的护体罡气! 下一刻,枪芒如电,在陈明飞惊恐放大的瞳孔中,精准无比地穿透了他的心臟! 紧接著,林玄璟手腕疾抖,枪影连环! 一息之间,枪出如龙,连刺九枪! 枪枪不离要害,或咽喉,或丹田,或眉心! 凌厉的风属性真元顺著枪尖疯狂涌入陈明飞体內,摧枯拉朽般破坏著他的生机与经脉! “呃……嗬……” 陈明飞身体剧震,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有血沫从嘴角涌出。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胸口贯穿的血洞,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冰冷、持枪而立的少年。 最终,带著无尽的悔恨、不甘与怨毒,身躯无力地向前扑倒,重重摔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再无声息。 陈家最后的支柱,筑基后期的陈明飞,陨落! 远处,始终悬空观战的林彻,一直虚抬著的、指尖隱有灵光流转的右手,此时才缓缓、彻底地放下。 虽然面上看似平静无波,实则他的全部心神都紧紧系在儿子林玄璟与道侣苏晚晚身上。 神识笼罩全场,只要他们稍遇险情,他便会立刻出手。 但此刻,看著儿子以筑基初期修为,凭藉精妙枪法、与灵兽的完美配合成功击败了敌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与自豪感,如同暖流般涌遍全身。 他脸上那层冰冷的寒霜悄然融化,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抹发自內心的、带著无比骄傲与满足的笑容。 …… 隨著陈明飞——陈家如今的最强者——轰然倒地,战局的天平彻底倾斜。 林玄璟甚至未多喘息片刻,身形一动,便如一道青色旋风般捲入其他被分割的战场。 枪影所至,陈家残存修士本已濒临崩溃的抵抗,顿时土崩瓦解。 人群之中,满身血污、气息萎靡的陈明义,眼睁睁看著族人如割草般倒下。 又见大哥陈明飞毙命枪下,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过往的家族兴衰、恩怨算计如走马灯般在脑中闪过。 可最终,他的脸上竟缓缓扯出一抹笑容。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却被始终以神识笼罩全场的林彻敏锐捕捉。 他嘴角亦隨之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怎么被灭族了,你还这么开心?” 下一刻,只听“扑通、扑通”一阵闷响,十几具尚带余温的尸体,凭空出现在战场中央的空地上! 那些面孔,陈明义再熟悉不过,正是分头潜逃的其他几支陈家族人! 如今已被青玄界灵带了回来! 他们脸上犹带著逃亡时的惊恐与猝然遇袭的愕然,此刻却已生机全无。 “不——!!!” 陈明义身躯剧震,嘶哑的喉咙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绝望哀嚎。 最后一丝侥倖,被这残酷的景象彻底碾碎。 原来,林家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所有生路,皆是死途! “嗬……看到了吗?”苏晚晚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著彻骨的恨意。 “这便是你陈家,应得的报应!” 话音未落,她手中那柄翠绿法器光华大放。 她扬手洒出一把猩红如血的奇异种子,体內真元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尽数灌注其中! “森罗血蔓,起!” 一声娇叱,那十几颗血色种子触地即疯长! 眨眼间,无数碗口粗细、布满狰狞倒刺的血色藤蔓破土而出。 如同拥有生命的巨蟒,带著令人牙酸的摩擦与生长之声,从四面八方朝著残存的陈家眾人。 尤其是目眥欲裂的陈明义疯狂缠绕而去! “呃啊——!” 藤蔓力大无穷,且倒刺深深扎入皮肉筋骨。 陈明义及周围几名陈家修士瞬间被捆缚成茧。 恐怖的挤压之力令他们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鲜血从藤蔓缝隙中汩汩渗出。 苏晚晚面色苍白,却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盯住那些在血色藤蔓中挣扎、变形、最终窒息的仇敌,眼中没有丝毫动摇。 唯有决绝的火焰在燃烧。 她要將这十数年日夜煎熬的恨,將父亲与族人惨死的痛,尽数还给他们! 直至感知中,所有被缠绕的气息彻底湮灭,场中再无一个站立的陈家人。 疯狂舞动的血色藤蔓缓缓鬆开,化作枯藤,隨即寸寸断裂,消散於风中。 只留下一地姿態扭曲、面目惊恐的尸体。 望著眼前这片由仇敌鲜血染红的土地,苏晚晚紧绷的心弦骤然崩断。 手中法器“鐺啷”一声滑落在地。 “父亲……娘亲……族人们……” 她低声呢喃,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模糊了视线:“我……我终於替你们报仇了……” 压抑了太久的悲慟、孤苦与仇恨,在这一刻轰然释放。 她转身,如同迷失的孩子终於找到港湾,猛地扑入林彻早已为她张开的怀抱,放声痛哭起来。 哭声撕心裂肺,却又带著解脱后的无尽哀伤。 林彻紧紧拥住她颤抖的身躯,手掌轻抚著她的秀髮。 “好了,晚晚,都过去了,你做得很好。今日之后,仇怨已清。你父亲在天之灵,见你如此坚强,定然万分欣慰。” 另一侧,刚刚打扫完一处战场的林玄璟收枪而立,恰好看到这一幕。 少年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几分促狭又瞭然的微妙表情,仿佛在问:“老爹,我是不是该迴避一下?” 林彻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林玄璟一眼,传音过去: “臭小子,看什么看?赶紧的,把战场彻底清扫乾净!所有储物袋、法器、有价值的东西,一样都不许漏!”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又扫向一旁正威风凛凛昂首挺胸的睚刃龙兽。 “还有你!” 林彻的传音也砸进睚刃龙兽的意念里。 “没说你是吧?你也跟著去打扫战场!” 睚刃龙兽庞大的身躯一僵,威风顿减。 上回睚刃龙兽斩杀陈岱,居然没有把他的储物袋拿回来。 林彻一问,这傢伙居然没有摸尸的好习惯。 自己必须要让他好好养成一下! 第185章 灵草谷,易主林家 收集完陈家眾人的战利品后,林彻此番並未让青玄界灵直接进行空间传送。 他选择了最“张扬”的方式。 一行人带著尚未散尽的血腥气,大摇大摆地前往了焚骨关最左侧的雄关:听风关。 此地作为抵御伏龙山脉妖兽潮的第一线,往来散修极多。 关口內外,隨处可见风尘僕僕、甲冑带伤、刚刚猎妖归来的修士。 然而,像林彻这一行人般,周身瀰漫著如此新鲜且浓鬱血腥气的,却是极少。 那气味並非妖兽的腥臊,而是属於人族修士的、带著淡淡灵力消散气息的血味,凌厉而刺鼻。 沿途所遇修士无不侧目,眼神中夹杂著惊疑、探究与深深的忌惮,却无一人敢上前搭话或阻拦。 抵达听风关时,氛围更为明显。 由此出关再行数百里,便是初阳城地界。 林家作为初阳城近年来崛起的筑基家族,尤其在家主林彻成功结丹的消息传开后,可谓备受瞩目。 当他们踏入关內云岗,准备搭乘前往初阳城的固定航班飞舟时,立刻就被一些眼尖或消息灵通的修士认了出来。 “快看!那是……初阳城林家的林彻前辈!” “嘶……真是他!听闻他已成功结丹,怎会在此地现身?” “他们身上……好重的杀气!这是刚经歷过廝杀?” “如此浓郁的血气,绝非寻常猎妖所致……难道,与近日销声匿跡的陈家有关?” 低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如涟漪般散开。 许多修士都想起了不久前陈家攻打林家族地却鎩羽而归、继而陈家老祖陨落的传闻。 如今林家之主晋阶金丹,携带著一身未散的血腥味出现在此地,其意不言自明。 一些心思活络者,已將目光投向了关內他们来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关墙,看到那片可能已浸透鲜血的山林。 林彻对周围的议论置若罔闻,却又字字清晰入耳。 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陈家眾人的尸首,他並未费力掩埋或销毁,就那么任由其曝於荒野。 想必用不了多久,便会被人发现。 届时,结合他们这一行人大摇大摆带著血腥气过关的踪跡,绝对会联繫在一起。 此举,既是立威,宣告林家不可轻犯; 也是留下林家擅使长枪的印记,为改变大眾印象做出第一步铺垫。 飞舟准时升空,离开云岗,穿过听风关那巍峨如天门般的巨大关墙,越过下方深不见底的断崖天堑。 行程平稳,很快飞舟便稳稳降落在初阳城繁忙的云舟渡口。 舱门打开,林彻率先走下舷梯。 就在他双足踏上初阳城土地的剎那,一股磅礴而精纯的金丹威压,毫无保留地瀰漫开来! 这与在焚骨关区域时截然不同。 在那里,他或许还需稍作收敛。 但在这里,在初阳城,他完全不用! 渡口瞬间一静。 来往穿梭的散修、行色匆匆的商人、维持秩序的执事,乃至隱藏在人群中各怀心思的各方势力眼线。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道身影上。 在焚骨关也许还有人不认识他。 可这里是初阳城。 林家原本就是此地筑基势力之一,现在林彻又成功结丹。 感受著这股金丹期修士的威压,眾人立马认出了来人! “是林家主!” “金丹威压……传言果然是真的!” “他们居然是从听风关內回来?这血气……” 此刻已是晌午,初阳城內消息灵通的势力,大多已察觉陈家举族神秘失踪的跡象。 如今,再看到林彻一行人带著一身未散的血战气息公然现身,答案几乎已呼之欲出。 人群中,数道身影脸色骤变,不著痕跡地迅速后退,消失在人群里,显然是赶著回去报信。 林彻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神色平静,带著林玄璟、苏晚晚等人,径直朝著初阳城灵脉管理处所在的方向走去。 踏入那座管理著初阳城地界所有灵脉运转、颇具权威的建筑。 林彻一眼便看到了老熟人——灵脉管理处的执事,汪妙雪。 她依旧如往常般,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捧著一杯氤氳著灵气的香茗,悠閒地看著手中图册。 察觉到有人进来,她头也未抬,下意识便想吩咐旁边的方玉去接待。 然而,下一秒,那股熟悉而又浩瀚的气息,让她瞬间止住了动作。 汪妙雪猛地抬起头,目光与林彻平静的视线对上。 她脸上迅速浮现出无比热情且带著几分恭敬的笑容,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 “哎呀!原来是林前辈大驾光临!您有什么事,直接传讯吩咐一声便是,何须亲自跑这一趟?” 林彻面色淡然,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汪道友客气了。今日林某前来,是有业务需要办理。” 说著,他手掌一翻,一枚半个巴掌大小、表面鐫刻著繁复灵纹与独特山谷图案的令牌,便出现在掌心。 令牌中央,一个古朴的“陈”字隱隱流转。 正是代表初阳城官方认证的、灵草谷那片二阶灵脉的专属所有权凭证。 此物,正是从陈明飞储物袋中所得的物品之一。 看到这枚令牌,汪妙雪眼神微微一凝。 隨即笑容愈发灿烂,透著瞭然与恭贺: “恭喜林前辈!得此灵脉,林家根基再厚三分,繁荣昌盛,指日可待!” 她双手接过那枚还带著一丝冰冷气息的灵纹令牌。 “前辈稍坐,晚辈这便为您办理过户登记。” 汪妙雪引林彻至一旁贵宾席落座,奉上灵茶,招呼方玉接待,隨即回到自己的执事玉台前。 她神色肃然,取出对应的法印与权限玉符,引动管理处核心的阵法系统。 光影浮现,初阳城灵脉分布的立体图影显现,其中代表灵草谷的光点微微闪烁。 汪妙雪熟练地操作著,以特殊法诀抹去旧有的“陈”家烙印。 將林彻的神魂气息与林家名號,稳稳地刻录进城主府核心的玉册阵法之中。 从此,灵草谷,易主林家。 第186章 两条灵脉 城主府最高处的观云阁內。 一袭素白长衫的晏殊明凭窗而立,目光似乎隨意地投向灵脉管理处的方向。 方才那股毫无掩饰、堂皇宣告般的金丹威压,他作为金丹中期修士,自然感知得无比清晰。 他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立於窗前,衣袖隨风微动。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副城主张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师尊,弟子张默求见。” “进。” 张默推门而入,快步走近,躬身稟报,语气带著一丝凝重与確信:“师尊,查明了,是林家动手了!” “陈家於今晨寅时前后,通过数条隱秘渠道,化整为零,试图逃离初阳城地界。” “最终,在靠近焚骨关西南方向一条颇为偏僻的山道上……被確认全族覆灭,无一活口。” 晏殊明神情一顿,可依旧没有回头,目光落在远方的灵脉管理处方向,眼神微微眯起。 这些时日,他几乎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追查陈家老祖,自己这位便宜徒弟陈岱离奇陨落一事上。 试图理清这背后是否牵扯到其他势力或未知变数。 对於这个“意外”结丹的林家,暂时只能交由弟子张默盯著。 林彻悄无声息地结丹,可以说是他上任初阳城以来,最大的变数与意外。 以往在林家的低调之下,他未曾关注过。 但从此以后,这个家族必须被纳入他棋盘的考量之中。 本来他还以为这林家也不过如此。 好几天都没有动静。 既没有直接打上门,也没有向他施压,討个说法。 谁曾想,对方行事竟如此乾脆、狠绝、不留余地! 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直接將陈家连根拔起,斩尽杀绝,连一丝血脉都不容走脱。 那么,此刻林彻出现在灵脉管理处,目的已不言而喻。 晏殊明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窗外的天光映照在他深邃的眼眸中。 “继续盯著林家。” “所有关於他们的动向、人员、关係网,乃至那位新任金丹真人的脾性喜好,务必儘快摸清。” “日后恐怕要时常与这位林真人打交道了。” 他想借陈家整合初阳城家族势力的布局,已然隨著陈岱之死与陈家覆灭而彻底失败。 如今,林家强势崛起。 初阳城维持多年的势力格局,怕是要迎来一场剧变…… ………… 灵草谷外。 “这陈家,装得倒挺像回事,护族大阵居然还运转著。” 林玄璟手持流云青玉枪,饶有兴致地用枪尖在眼前那道流转著淡金色符文、如水波般荡漾的阵法光幕上轻轻捅了捅。 光幕泛起圈圈涟漪。 三人面前,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將前方那片生机盎然、灵雾氤氳的平坦谷地笼罩其中。 谷內阡陌纵横,划分整齐的灵田隱约可见,更深处有楼阁隱现。 此地,正是陈家经营多年的族地——灵草谷。 当然,从今日起,它將要易主改名了。 林彻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这道二阶上品的“金锁覆地阵”。 他身形未动,人却已缓缓凌空升起,衣袂无风自动。 隨著他心念微动,磅礴精纯的金丹灵力开始在他周身流转,引动方圆数里的天地灵气隱隱躁动。 林玄璟手中的流云青玉枪仿佛受到召唤,发出一声清越嗡鸣,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青光落入林彻掌中。 没有施展神通。 而是选择使用枪法。 《流云乘风天罡枪诀》第三式——穿云·破月! 这门枪诀他才刚刚开始学习。 可方才近距离观摩了儿子以此招破敌,其中精髓,已经被他掌握。 剎那间,灵草谷上空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狂风呼啸,四面八方的风属性灵气疯狂匯聚而来。 在林彻身后形成肉眼可见的淡青色气旋,呜咽作响。 金丹修士那浩如烟海、凝若实质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下方山谷內的灵植无风自动,纷纷低伏! 流云青玉枪枪尖,一点青芒极速凝聚,瞬息间便璀璨如星,散发出的锋锐之气,令得前方的阵法光幕都开始剧烈波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势,下一瞬,林彻的身形仿佛与枪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惊鸿! 快!无法形容的快!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青鸿已如瞬移般,点在了金色光罩最为凝实、亦是阵法核心流转必经的某一点上!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紧接著,是连珠般的“咔嚓”声密集爆开! 那道足以抵御数名筑基后期修士长时间猛攻的二阶上品护族大阵。 在这凝聚了金丹之力与枪势面前,竟如同琉璃一般,裂纹以枪尖落点为中心,呈蛛网状向整个光罩疯狂蔓延! “哗啦啦……” 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整个金色光幕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飘散的金色光点,隨即消弭於无形。 与之配套的、能干扰视线与灵识感知的迷雾幻象,也瞬间消散得乾乾净净。 下方景象,再无遮挡,彻底展现在林家眾人眼前。 大片大片规划整齐、灵气盎然的灵田铺展开来。 田垄间灵药植株错落,虽因主人仓促离去而稍显凌乱,但那股蓬勃的生机与丰沛的土灵之气,依旧扑面而来。 远处,精致的亭台楼阁、炼丹房舍、仓储库房依著地势分布。 更深处,靠近一侧高崖的区域,灵气明显更为浓郁。 那里正是陈家第二条灵脉的所在。 比这些灵田之下的二阶下品灵脉灵气更足,显然已经二阶上品。 陈家以炼丹传家,选择此地立足,正是看中了这得天独厚的肥沃灵土与优越环境。 如今,这一切易主。 林彻凌空而立,目光扫过这片即將成为林家新的產业支点的谷地。 尤其是看到那些尚未完全成熟、因此未被仓促摘取的各类灵药,心情也不由得舒畅了几分。 此地拥有两条灵脉(一上品、一下品),单论灵脉价值与灵田潜力,已然超过了林家目前的碎星湖族地! 他心念一动,流云青玉枪托著他升至更高处。 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笼罩整个灵草谷及其周边区域。 下一刻,他清朗的声音,蕴含金丹灵力,如同滚滚雷音,响彻山谷內外,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关注此地的修士耳中: “自今日起,灵草谷,便是我林氏一族的领地了!” 第187章 清点陈家收穫 林彻那一道蕴含著金丹威严、响彻灵草谷的恢弘宣告,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方圆百里之內,各方势力的探子、依附於各大筑基家族的小势力、以及往来此地的散修,都清晰地捕捉到了这道不容置疑的声音。 初阳城的天,要变了。 这个念头,几乎在同一时间浮现在所有听闻此声者的心头。 原本,这片地域由城主晏殊明这位金丹中期修士坐镇,格局稳定,虽有摩擦,但大体平静。 后来,陈家老祖陈岱秘密结丹成功的消息如惊雷般炸响,眾人皆以为这位新晋金丹將打破旧有平衡,主导新的秩序。 谁曾想,变局来得如此快,转眼便听到了陈真人陨落的消息。 紧隨其后的,是林家之主林彻同样晋阶金丹。 如今,林彻在灵草谷上空,以如此强势、不容置疑的姿態宣告对此地的所有权,无异於林家正式亮剑! 这標誌著,这个新兴的金丹家族,不再满足於偏安一隅。 而是要以金丹家族之尊,强势介入並意图主导初阳城未来的势力格局与资源分配! …… 灵草谷內,阡陌纵横,灵气氤氳。 林彻缓步行走在规划整齐的灵田之间。 脚下是浸润著丰沛灵气的灵土,身旁各类灵药长势喜人。 散发出或清幽或馥郁的药香,令人心旷神怡。 然而,他的思绪,却有一部分飘向了远方。 陈家只是第一步。 初阳城地界还有其余几家筑基势力等著他料理呢。 筑基期行事需要隱忍,如今他林彻已经结丹,林家要开始爭取这初阳城地界真正的话语权了! 其中这周家和他林家多是商贾之爭,资源倾轧,並未真正开战。 双方还有迴旋的余地。 或许可以威逼利诱,迫其让出部分利益,收为附庸。 “可这赵家……”林彻指尖拂过一株叶片肥厚、脉络清晰的凝元草,心中微冷。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赵家与林家的仇怨,早已是不死不休。 林彻一到此地便被其针对,这次居然伙同陈家攻打他林家族地。 按理说,赵家上下现在应当陷入极度恐慌,要么倾尽所有、拼死一搏,要么变卖家產、举族远遁,以求一线生机。 可为何至今,赵家毫无动静? 不仅没有变卖家產、举族搬迁的跡象,甚至连表面上的慌乱都未见多少,依旧维持著日常运转,平静得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看来,对赵家的监视,绝不能有丝毫鬆懈。”林彻眼神微冷。 吩咐青玄界灵继续盯梢,赵家有任何蛛丝马跡、风吹草动,都必须第一时间掌握。 恰在此时,苏晚晚的身影从远处一片规划整齐的灵田中小步走来。 手中还拿著一枚记录信息的玉简。 “夫君,我这边已初步清点完毕。” “陈家在此谷经营多年,根基打得极好。 共开闢出標准规格的灵田五十块,田垄规整,地力充沛且分布均匀,灵气浓度也经过调理,相差不大。 稍作整理养护,补充些滋养地力的灵物,便可直接投入种植我们选定的灵药。” 她顿了顿,指向远处大片青翠的草田: “目前田中尚未成熟的灵药,主要是二阶下品的『凝元草』。 乃是炼製筑基期常用丹药『凝元丹』的主材,粗略估计有上千丛,长势普遍良好,预计半年后可陆续採收。” “此外,靠近山壁阴凉处,还有约三百株二阶中品的『玉髓灵芝』,此物对温养经脉、修復暗伤有奇效,价值更高,长势也颇为喜人。” 林彻闻言,目光扫过这片辽阔平坦、被陈家经营得如同棋盘的丰饶谷地,心中十分满意。 此处现有基础几乎无需大动。 而山谷更深处、靠近悬崖峭壁的那片区域,原是陈家修士居住、修炼、囤积物资的场所,楼阁屋舍较多。 林彻心中已有规划。 除保留少量精舍,供未来派驻此地管理灵田的家族成员,客卿、执事居住外。 其余建筑尽数推平,同样开闢为灵田。 “很好,家族欲要转型,產业需多元化,此地灵药產出,便是未来丹药產业的根基所在。” 这时,另一道充满活力的身影也兴冲冲地快步走来,手里还晃荡著几个顏色、大小不一的储物袋。 正是林玄璟,林彻把整理陈家收穫的任务交给了他。 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收穫的喜悦。 “爹!娘!陈家这帮傢伙,家底可真厚啊!” “光是灵石,我清点出来就有整整三百万下品灵石!喏,全在这儿了!” 说著,他將一个明显鼓囊囊、散发著浓郁灵气波动的储物袋递到林彻手中。 “还有各种丹药,一阶二阶的加起来怕是有上万颗!瓶瓶罐罐可多了。” 他又拿出几个储物袋,递给苏晚晚。 “还有一些保存完好的灵药、灵果,品相都不错,苏姨您看看。” 苏晚晚接过,神识微微一扫,微微点头。 可当她看到另一个装有传承的储物袋中,其中几卷明显年代久远、记录著熟悉丹方的玉简时,眼神微微一黯,沉默了片刻。 那些丹方笔跡与炼製心得,恐怕正是当年陈家覆灭苏家后掠走的传承之一。 林玄璟敏锐地察觉到苏姨情绪的变化,连忙岔开话题,继续匯报导: “法器也不少!能直接用的二阶上品法器有三件,中品五件,下品十一件!一阶法器更是有好几百件,虽然品质参差不齐,但充实家族库房绰绰有余了!” 他又掏出一个较大的储物袋:“其他杂七杂八的材料、矿石、符籙、典籍什么的,我都归拢在这里面了。” 林彻接过儿子递来的储物袋,神识快速掠过,对此次收穫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他讚许地拍了拍林玄璟的肩膀:“做得不错。” 隨即,他袖袍一挥,光华闪过,將几个装著灵石、高阶法器、重要材料等核心资源的储物袋尽数收起。 “好了,此间首要之事已了。”林彻抬头,望了望逐渐西斜的日头,又看向身旁的妻儿。 “我们先回族地。出来这些时辰,想必族中眾人也在翘首盼著消息。” “灵草谷的详细接收事宜、后续规划、人员派驻等等,非一日之功,待我们回去后,召集灵素、清雪一同商议,再慢慢安排不迟。” 第188章 三家投诚 隨著陈家覆灭、灵草谷易主的消息如野火燎原般传遍初阳城地界。 无论是几家底蕴尚存的筑基势力,还是那些仰人鼻息的练气小族。 都真切地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凛冽气息。 一时间,人心浮动,惶惑不安。 各家族厅堂之內,爭论之声四起,所有人都在急切地商討著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该如何面对这位骤然崛起、手段狠厉的新晋金丹真人林彻,以及他背后锋芒毕露的林家? ……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林彻,这几日除了著手寻找可靠的阵法大师。 为接收灵草谷乃至未来可能的家族扩张做准备外。 绝大部分注意力,都牢牢锁定在赵家那反常的平静之上。 然而,数日过去,他依旧未能理清头绪。 赵家上下,该经营店铺的依旧开门迎客,该修炼的弟子依旧闭门不出,该与其他势力往来的依旧不卑不亢…… 一切如常,甚至透著一股诡异的“沉稳”,全然没有大敌当前、生死存亡之际应有的慌乱与急迫。 这绝非认命等死,反倒更像是有恃无恐,静待他林彻打上门去。 其中必有蹊蹺。 林彻按捺下立刻动手的衝动,决定暂且按兵不动。 “且容你们再蹦躂几日,待我处理好灵脉与阵法根基,再与你等计较。”他心中冷然。 將赵家之事暂置一旁,他准备亲赴初阳城,通过汪妙雪背后的路子,寻访一位真正靠谱的阵法师。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之际,有客来访的消息,恰在此时传至。 …… 林家会客大厅,宽敞明亮,陈设虽不极尽奢华,却自有一股清雅底蕴。 此刻,厅內已有三人。 最坐立不安的,当属身形圆润、著一身锦缎华服的周家族长周万鸿。 他面色发苦,额角隱有汗渍,不住地在厅中踱步,沉重的脚步和不时发出的嘆息,將內心的焦灼显露无疑。 相比之下,端坐於客座之上的李家族长李观海与孙家族长孙志远,则显得镇定许多。 面容苍老的李观海正慢条斯理地品著杯中灵茶,神色平静。 身材异常魁梧的孙志远虽也坐著,却自有一股彪悍之气。 此刻也只是静静坐著,目光偶尔扫过踱步的周万鸿,带著几分无语。 有陈家“前车之鑑”,他们对於附庸强者一事,心理上已不似最初抗拒。 当初被陈家威逼签下附庸契约,还未真正施行,陈家便已灰飞烟灭。 如今面对更加强势、手段更显雷霆的林家。 与其被动等待对方清算或施压,不如主动前来,或许还能爭取些更好的福利。 刚好周万鸿找上他们商量对策。 三人几番权衡,不再等待,最终他们决定一同前来“投诚”。 毕竟林家这几日展现出的实力与狠辣,实在令他们太心惊胆战了。 “哼!” 孙志远终是看不下去。 “周胖子,你能不能安生坐下?晃得我眼晕!早知今日,当初何必处处与林家为难?” 他与李家,向来与林家井水不犯河水。 此时也没有多慌张。 反正这林家如果真的压迫太狠,日后跑路便是。 李观海放下茶杯,捋了捋鬍鬚,幽幽道:“周族长,现在知晓怕了?只怕是有些晚哟。” 周万鸿脸色更白,正欲辩解,一股威严的气息,已由远及近,瞬息间笼罩了整个会客厅。 李观海与孙志远神色一凛,立刻放下手中茶杯,站起身形,面向厅门,姿態恭敬。 周万鸿更是浑身一颤,连忙停下脚步,低头躬身,肥胖的身体微微发抖,努力將姿態放到最低。 “吱呀——” 厅门被轻轻推开,一袭玄青常服、身形挺拔的林彻缓步而入。 他面色平静,目光如深潭,扫过厅內三人,並无咄咄逼人之態。 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金丹气韵,已让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恭贺林前辈金丹大成,大道可期!真人风采,更胜往昔!” 三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整齐,恭敬无比。 林彻嘴角噙著一丝淡淡的笑容,步履从容地走到主位坐下,抬手虚按: “三位家主不必多礼,请坐。今日一同而来,不知所为何事啊?” 李观海与孙志远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率先开口,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了周万鸿身上。 周万鸿心领神会,此刻也顾不得顏面,急忙上前一步。 双手捧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锦缎储物袋,腰弯得更低,声音带著明显的惶恐与恳切: “林真人明鑑!此前……此前皆是我周家有眼无珠,愚昧狂妄,多有冒犯衝撞之处!万望真人海涵,恕罪!” 他深吸一口气,將储物袋奉上。 “此乃我周家一点微薄心意,共计五十万下品灵石,权作赔罪之礼,恳请真人笑纳!” 顿了顿,他偷眼瞧了瞧林彻神色,见对方依旧平静,才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 “望真人不计前嫌,日后能庇佑我周家。我周家自此以后,愿为林家附庸,唯林家马首是瞻,定时奉上贡礼,绝无二心!” 明明是形势所迫,不得不低头求生。 话到他嘴里,却成了恳求强者庇护。 李观海与孙志远在一旁听得暗自撇嘴。 这周胖子,当真是能屈能伸,麵皮功夫修炼到家了。 不过他们嘴上也不慢。 李观海捋须笑道:“周族长所言,亦是我李家心声。李某对林真人风采才干,早已钦佩不已。若蒙真人不弃,李家愿听从调遣,供奉所需,绝无拖延!” 孙志远也抱拳沉声道:“孙某是个粗人,不会说话,林真人实力超群,我孙家愿追隨左右,供您驱策。相信有真人引领,初阳城必將迎来前所未有之兴盛!” 林彻坐於主位,將三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瞭然。 这几个筑基家族,倒还算识时务,没等他动手施压,便自己送上门来了。 尤其是这周家。 五十万下品灵石,以他周家的赚钱能力,怕是好几年都得白干。 他脸上笑容加深了几分,缓缓开口: “既然三位家主如此诚意拳拳,极力相请,林某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他目光扫过三人。 “好!日后,只要尔等恪守本分,忠心不二,我林家,自会庇护尔等家族周全。” “这初阳城日后有诸位同心协力,何愁不能共创一番新局面?” 第189章 合作条件 周家议事大厅內,气氛凝重。 周万鸿快步走入。 早已等候在此的诸位长老、各房管事、產业负责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眼中交织著忐忑与期待。 “家主,如何?林家……可愿接纳我周家求和?”一位掌管族內財务的长老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周万鸿走到主位坐下,脸上那副在林家时的惶恐卑微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沉稳与精明的神色。 他环视眾人,缓缓开口: “林家答应了。自今日起,我周家,便是林家的附庸势力。” 事实上,基於以往与林家打交道的观察,他早已大致摸清了林彻的行事风格与底线。 料定此行主动服软、付出代价,有很大概率能化解这段仇怨。 方才在林家表现出的那副战战兢兢、卑微乞怜的模样,多半是演给对方看的。 放低姿態,满足强者心理,有时比实际利益更能换取一线生机。 “不过,”周万鸿话锋一转,神色略显复杂。 “林家还提了一个附加条件——日后,我们旗下所有酒楼、食肆所需灵兽肉材,必须优先採购林家饲养的灵兽。”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灵兽养殖与相关肉食供应,乃是周家经营多年、赖以立足的核心支柱產业之一! 此举,岂不是在挖他们周家的根基? “家主,此事万万不可啊!”一位负责灵兽培育的长老霍然起身,脸色涨红。 “咱们都见识过林家培育出的那些灵兽,品相、肉质、成长速度,无不优於我周家培育出的品种!若放开渠道任其供应,假以时日,我周家灵兽还有何竞爭力?市场岂不尽归林家?” “是啊家主!这分明是要断我周家命脉!低端市场本就利薄,若再失守,族中那么多弟子、驯兽师的生计何以为继?”另一位管事也急声道。 “初阳城及周边坊市的肉食型灵兽供应,向来是我周家说了算!这口子一开,后患无穷啊!”眾人议论纷纷,脸上皆露出愤懣与不甘。 周万鸿抬手虚按,压下厅中的嘈杂。 待眾人稍稍安静,他才继续解释道: “诸位稍安勿躁。林家並非要將我们赶尽杀绝。” “他们言明,藉助我们渠道主要出售的是高端灵兽肉,目標客户是那些讲究品质、不惜花费的筑基修士与酒楼,並不会在低端市场与我们直接爭利。这一点,林真人亲口承诺。” 听到这个补充说明,眾人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再次响起,但已少了些火药味。 “若只是高端市场……那倒確实与我周家主力衝突不大。” “不错,咱们在高端精品灵兽培育上,確实一直没能形成稳定体系,成本也居高不下。让出这块,虽心有不甘,但尚可接受。” “看来林家行事,倒也留了余地,没有逼人太甚。” 显然,林彻提出的这个条件,精准地划定了界限,並未触及周家最根本、最庞大的中低端市场份额。 这让周家上下在肉痛之余,也暗自鬆了口气,觉得尚有一线生机。 然而,话虽如此,坐在主位的周万鸿,心中那股憋闷与苦涩却挥之不去。 花费无数心血、打通层层关节、经营数十载才建立起来的灵兽供应渠道与市场网络。 如今却要被迫向最大的潜在竞爭对手无条件的开放。 这种滋味,著实不好受。 他无声地嘆了口气,目光仿佛穿透厚重的墙壁,投向议事大厅旁那间常年紧闭的静室。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深沉而隱晦的强大气息正笼罩在那里。 那是他正在闭关衝击金丹境界的父亲。 显然,家族近日遭遇的剧变与今日的决定,也惊动了闭关中的老爷子,此刻他老人家正在旁听著。 “父亲……望您早日功成。”周万鸿在心中默念。 自从接任家主之位,他將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家族经营、產业扩张与人情往来之中。 修为进展缓慢,至今停留在筑基中期。 只有家族诞生属於自己的金丹真人,周家才能真正拥有立足的底气与话语权。 而不是像今日这般,只能靠家主在外演戏作態、耗费巨资灵石去祈求他人的“原谅”与“接纳”。 这残酷的修仙界,终究是实力为尊。 唯有实力,才是这修仙界永恆不变的话语权。 这个认知,今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刻骨铭心。 …… 林家,综合区会客厅。 送走周、李、孙三位家主后,林彻並未立刻离开。 他重新坐回主位,端起那杯灵气氤氳的香茗,轻轻抿了一口。 任由温润的灵液滑入喉中,滋润经脉,也梳理著方才的谈话与决策。 与李家和孙家,他主要签订了长期採购协议。 林家將以低於市价约五成的价格,每年定额採购两家一定数量的符籙与制式法器。 这个数量,大致能满足林家现有族人每年的基本消耗与储备所需。 既给了两家一个稳定的销售渠道以示安抚,又未过分压价伤其根本,算是一种相对温和的绑定方式。 而对周家,则提出了开放灵兽肉销售渠道的要求。 此举,在林彻看来是合则两利。 当初周家藉此卡林家脖子,如今形势逆转,林家完全有能力以强力手段夺过这条渠道。 但那么做,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重建关係网、应对可能的抵制。 对目前正处於快速发展期、各方面都急需人手的林家来说,並非最优解。 与周家合作,利用其现成的成熟渠道推广林家高品质的灵兽肉,既能迅速打开高端市场,获得丰厚利润。 又能避免不必要的內耗,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將周家利益与林家绑定,可谓一举多得。 当然,主动权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此举无疑是钝刀子割肉,一旦平稳过渡,各大酒楼与林家的合作稳定。 有著高端食材优势! 那这渠道將来是谁的可就说不得了! 至於附庸“贡礼”。 没等他开口,三位家主便主动提出每年上缴家族年收入的两成作为“贡礼”。 林彻略作沉吟便答应了。 这个比例既体现了附庸的诚意,又不至於过分抽血导致对方难以维繫、心生怨恨。 他本就没打算做竭泽而渔之事,稳固的附庸带来的长期利益和地缘稳定,远比一次性榨乾更有价值。 至此,至少在明面上,周、李、孙三家筑基势力,已正式成为林家的附属。 他们內心深处是否真的甘愿臣服,背后是否还有其他算计,林彻不得而知,也无需尽知。 他只需清楚一点:只要林家保持强盛,实力不断增长,任何小心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將难成气候。 “嗒。” 轻微的推门声响起,打断了林彻的思绪。 第190章 统计家族收入 “嗒。” 轻微的推门声打断了林彻的思绪。 接到传讯的王灵素轻步走入会客厅。 她今日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鹅黄色束腰长裙,髮髻简洁,仅簪著一支素玉簪,眉眼间带著往日的温婉与干练。 见到林彻,她唇角自然扬起一抹笑意:“夫君寻我来,是有何吩咐?” “灵素快坐,容我慢慢说与你听。” 林彻笑著招手,待她在身旁坐下,先亲手为她斟了一杯温润的灵茶。 待王灵素坐下,林彻便將方才与周、李、孙三位家主会面的契约文书摊开在案几上。 详细说明了三家的来意、达成的附庸关係,以及各项具体的合作条款。 作为统筹家族內外事务的“大管家”,王灵素需要清晰了解这些变动,以便后续对接与安排。 “……如此一来,族务方面,恐怕又要让你多费心了。”林彻讲述完毕,语气中带著些许歉意与信赖。 他深知,正是有这位贤內助將族中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自己才能心无旁騖地专注於修炼。 初见时只觉得这姑娘性格爽朗大气。 相处日久,才愈发惊嘆於她处理繁杂事务的縝密心思与管理才能。 如今他已晋金丹,在初阳城站稳脚跟,王灵素出身的王家,或许也可酌情给予一些扶持与机会了。 想到此处,林彻心中微动,当年王家將女儿嫁予尚在崛起的林家,这份眼光与魄力,如今看来倒是颇有远见啊。 他笑著摇了摇头,將思绪拉回,又想起了什么: “所以啊,咱们也得给玄启那小子多压压担子了。”提到儿子,他眼中泛起笑意。 “別看他平日里总惦记著口腹之慾,身形颇为圆润,实则內里机灵得很,做事颇有章法条理。 依我看,让他逐步接触族务管理,將来定能为你分忧。” 王灵素闻言,不禁莞尔,点头道:“夫君看人准。那小子,圆滚滚的肚子里装的可不全是灵食,小心思多著呢。 既如此,待他成功筑基,心性更稳些,我便带在身边,让他从头学起,慢慢熟悉各项事务。” 显然知子若如母,对於自己这个儿子她很了解。 两人又就林玄启平日的一些趣事閒谈几句,厅中氛围变得温馨。 笑谈过后,话题重回正事。 “除了这三家附庸之事,”林彻神色转为郑重。 “我此番唤你前来,主要还是为了家族阵法升级与灵脉升阶这两桩要务。此乃家族立足与发展的根基,刻不容缓。” 王灵素神色一肃,认真点点头。 经歷了此前陈家攻打族地一役,她比任何人都更深刻体会到一座强大护宗大阵的重要性。 现有的二阶阵法,在金丹层面的威胁前已显脆弱,升级换代確是当务之急。 而灵脉升阶,更是关乎林彻本人修行进境与家族长远气运的大事。 金丹真人坐镇,却只有二阶灵脉支撑,无异於蛟龙困於浅滩,势必影响修行效率与家族整体灵韵。 她早有准备,闻言立刻从隨身的储物鐲中取出一本封面古朴、灵光隱隱的玉册。 这正是林家的核心帐目。 她將玉册轻轻推向林彻面前。 “截至今日辰时,族库之中,下品灵石现储量共计五百七十万枚。这是详细的收支录档,请夫君过目。” 林彻接过玉册,神识沉入。 玉册內光影流转,各项收支分门別类,清晰罗列: 百味斋的盈利、灵田產出、驯养灵兽的出售所得、客卿供奉与任务报酬等收入条目; 灵兽培育耗费、阵法日常维护、丹药符籙採购、情报网络支出等开销项目。 甚至具体到每一次大型活动或意外事件的专项用度。 比如上次抵御陈家进攻时,超负荷运转护族大阵所消耗的巨额灵石,都记录得明明白白。 当然还有最大的一笔进项,赫然便是此次覆灭陈家所获的战利品。 林彻快速瀏览完毕,心中瞭然。 果然,在这修仙界,最快积累財富的方式,永远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么? 他微微摇头,驱散那点无谓的感慨,將周万鸿奉上的那个锦缎储物袋也放到案几上。 “这里是周家的赔礼,五十万下品灵石。加上族库现存,我们能动用的灵石便达到了六百二十万之数。” 他指尖轻点桌面,沉吟道: “以此財力,同时为碎星湖族地与新得的灵草谷两地,布置足以应对金丹层面威胁的护山大阵,应当绰绰有余了。” 王灵素仔细听著,心中快速估算,隨即展顏:“如此甚好。夫君此行前往寻觅阵法师与处理灵脉事宜,可需妾身或带上清雪妹妹同行?” 林彻略作思索,摇了摇头: “此事我一人前往即可。初阳城內,並无能处理三阶阵法与灵脉升阶的顶尖大师。 我打算再去寻汪妙雪执事一趟,她背靠风行商会,人脉通达,或能通过她的关係,引荐可靠的阵法宗师或是地脉师。” “也好,夫君亲自出面,更显郑重。”王灵素站起身,行动乾脆。 “我这就去族库,將所需灵石为夫君备齐。” “有劳了。”林彻目送她利落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信任与柔和。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捲契约与灵源总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 心中关於阵法形制、灵脉牵引、乃至未来家族整体布局的种种构想,开始缓缓交织、成型。 第191章 兽潮威胁 “原来是阵法之事困扰真人。” 汪妙雪恍然地点了点头,神色间流露出几分理解。 对於新晋的金丹家族而言,这確实是普遍存在的短板。 底蕴的积累非一朝一夕之功,尤其是在需要大量时间与传承沉淀的修仙百艺方面。 许多新晋的金丹势力,往往都会面临类似的高端人才匱乏问题。 “真人无须过於烦忧。”她微微一笑,语气中带著的隨意。 “说来也巧,家父正是风行商会驻焚骨城的紫衣执事之一。若只是引荐几位在商会內任职、信誉可靠的阵法供奉,想来並非难事。”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不动声色地点明了自身的背景——紫衣执事之女。 这在风行商会內部,相当於核心的阶层了。 以往林彻虽有所猜测,此刻才算得到对方亲口证实。 结合过往与风行商会的多次接触,林彻对其內部等级也略有了解: 自下而上,分为灰袍(普通管事)、紫袍(区域执事)、红袍(大区主事)及金袍(总会核心)四等。 能在焚骨城这等边境大城担任紫衣执事,其权柄与人脉已相当可观。 看来此行方向没错。 林彻心中一定,面上笑容更显诚挚:“那便有劳汪道友费心牵线了。事不宜迟,林某这便动身前往焚骨城。” “真人客气了。只可惜妾身职责在身,无法亲自陪同前往。”汪妙雪面露恰到好处的惋惜。 隨即利落地取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通体呈淡青色、正面浮雕著一个灵动飘逸的“风”字、背面隱有云纹流转的令牌,双手递了过来。 “妾身这便传讯家父说明情况。真人抵达焚骨城风行商会后,只需出示此令牌,自会有人接待,安排与合適的阵法师相见。” “多谢。”林彻接过令牌,触手温润,隱隱有清风流转之意,显然並非凡品。 他起身拱手:“既如此,林某便不多叨扰汪道友公务了。” 汪妙雪也是连忙起身,亲自將林彻送至灵脉管理处门外。 辞別汪妙雪,林彻未再耽搁。 此行仅他一人,便无需搭乘速度平缓的固定航班飞舟。 他心念微动,青玄星辰剑悬停於身前。 摸了摸剑身。 这柄陪伴他十几年的老伙计也该换新了啊! 林彻一步踏上,剑光微涨,旋即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惊鸿,冲天而起,径直朝著焚骨关方向疾射而去。 凛冽的高空罡风被护体灵光轻易排开,下方山河城池飞速后退。 御剑而行间,林彻的思绪却未停歇。 汪妙雪……以其父紫衣执事的地位与人脉,留在商会体系內发展,前途显然更为光明顺畅。 为何会选择来初阳城这等“苦寒”之地,担任一个灵脉管理处的执事? 虽然也算是个油水充足的职务,但相比商会核心区域的职务,无论是获取的资源还是未来的上升空间,似乎都不可同日而语。 是她个人意愿,还是……风行商会本身,在这初阳城亦或周边区域,有著什么不为人知的布局与谋划? 林彻轻轻嘆了口气,眉宇间掠过一丝无奈。 这初阳城小小一点地方,怎么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啊! …… 焚骨关,並非单一关隘,而是一道依託“断龙崖”天险修建的、由五座主体要塞及无数附属堡垒、哨塔组成的庞大防御体系。 五座主关自西向东,依次名为:镇岳、锁龙、焚骨、斩妖、听风。 它们並非孤立,而是通过开凿於千仞绝壁之上的悬空栈道。 以及横跨深涧、由寒铁精英浇铸而成、足有碗口粗细的巨型索桥紧密相连,构成一个攻防一体、互为犄角的钢铁链条。 关墙多以附近山体开採的“黑玄重岩”垒砌,厚重无比。 墙体表面,歷代阵法师加固鐫刻的防御符文与血槽般的导灵纹路深深嵌入。 在日光下流淌著暗沉如血的光泽。 与岩石本身的青黑色融为一体,散发出歷经无数血火洗礼后的沧桑与肃杀。 此刻,林彻御剑落下的,正是位於最东侧、也是规模相对最小的一座——听风关。 此关得名,概因其正对伏龙山脉外围风的来向。 所承受的妖兽压力在五关之中歷来最轻,主要起预警与侧翼掩护作用。 即便如此,听风关入口处的平台上,守备依然森严。 数队身披制式灵甲、气息精悍的戍卫修士往来巡弋,目光锐利如鹰。 所有入关者,皆需在指定区域接受一道笼罩全关的庞大阵法扫描。 这道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鑑別灵光,才是焚骨关防线真正的核心。 它不仅能核查修士身份修为,更深层的作用,是探测並甄別任何试图偽装潜入的化形大妖! 眾所周知,妖兽一旦晋升四阶,便可褪去兽身,化形成人。 且其中天赋异稟或修炼特殊神通者,隱匿气息的功夫甚至能让同阶人族修士都难以看破。 单靠人力排查,漏洞太大。 因此,覆盖整个焚骨关体系的复合大阵,才是真正的倚仗。 此阵据传品阶高达四阶,全力激发时足以硬撼元婴期妖王的攻击。 更令人震撼的是,五座主关的法阵並非独立,而是通过地下灵脉与特殊构连秘法结为一体。 一旦遭遇无法抵御的危机,五阵合一,甚至能短暂抵挡化神期妖尊的撼世之威! 林彻收敛气息,平静地步入检测区域。 脚下阵纹微亮,一股柔和却无孔不入的灵能波动扫过全身,与他在初阳城办理的身份令牌及自身灵力印记產生共鸣。 片刻,灵光转为平稳的淡绿色——检测通过。 他这才缓步向前,正式踏入听风关內。 耳畔是关內特有的、混杂著金铁交鸣、阵法轰鸣,修士的呼喝声。 目光缓缓扫过关墙內侧那些斑驳的痕跡与新增的修补。 林彻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时间。 伏龙山脉的妖兽,似乎遵循著某种规律。 据古老记载与近千年的观测,大约每隔百年左右,山脉深处便会积蓄足够的力量,爆发一次大规模的兽潮,衝击人族疆域。 距离上一次有明確记录的、波及甚广的大兽潮,似乎不算太远了。 林家若想真正在初阳城扎下不可动摇的根基,安稳发展壮大。 那么未来那场几乎可以预见的、如山崩海啸般的兽潮,才是真正无法迴避的、最为严峻的终极考验! 第192章 再临风行商会 再一次踏足焚骨城,喧囂鼎沸的人声、混杂著各类灵材与烟火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座倚靠雄关而生的巨城,似乎永远浸染著一种粗糲而旺盛的活力。 林彻隨著人流前行,不多时,便抵达了那栋无论何时都堪称城中地標的宏伟建筑——风行商会。 四层高楼拔地而起,飞檐斗拱间灵纹隱现,门前白玉台阶光可鑑人,往来修士络绎不绝,彰显著其深厚底蕴与庞大人气。 林彻整了整衣袍,迈步踏入商会大门。 一股混合著灵草清香、丹药醇厚、以及隱约宝气的温暖气流扑面而来,瞬间將外界的喧囂隔绝了几分。 “这位道友,欢迎光临风行商会,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一名身著商会制式淡青衣裙、容貌清秀的年轻女店员立刻含笑迎上,话语熟练,姿態得体。 林彻目光落在她脸上,忽觉一丝眼熟。 略一回忆,便想了起来。 这不就是多年前,他尚在筑基修士时,来此採购,负责接待他的那名炼气期店员么? 似乎……是叫小蝶? 时光荏苒,自己已然结丹,而这姑娘,似乎依旧在底层接待之位,修为也仍在炼气期徘徊。 修仙路上,机缘与天资,当真残酷啊。 林彻没有多言,只是平静地自袖中取出了汪妙雪赠予的那枚淡青色“风”字令牌。 令牌一出现。 其上流转的独特灵韵与隱隱透出的高层標识,让原本笑容得体的“小蝶”瞳孔骤然一缩。 脸上瞬间浮现出无比的恭敬与一丝慌乱。 她连忙深深躬身,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带著明显的惶恐: “晚……晚辈有眼无珠,不知真人光临,失礼之处,望真人海涵!” 她这一番动作与骤然改变的称呼,立刻引起了一楼大厅內不少客人与其他店员的侧目。 能在此地工作或消费的,多少都有些眼力。 见小蝶如此反应,再结合那枚样式不凡的令牌,眾人立刻意识到这位看似平常的客人身份绝不简单,极可能是某位前辈高人。 一时间,许多目光悄然垂下,或敬畏或好奇地偷偷打量。 却无人敢喧譁或上前,生怕无意间衝撞了贵人。 林彻並未刻意展露金丹威压,但此刻,眼前这位店员显然已经得到了他会前来的消息。 他无意引起过多围观,只微微頷首,语气平和道:“无妨,带路吧。” 小蝶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腰背挺得笔直,侧身引路,姿態比方才更加恭谨十分: “是!汪主管已在四楼雅间静候,真人请隨晚辈来。” 一楼大厅已然极尽奢华,灵材铺地,明珠嵌顶,各色珍宝在阵法灵光下熠熠生辉。 而通往四楼的通道,则更显隱秘与尊贵。 穿过一道灵光流转的禁制门户,眼前豁然开朗。 此处空间不如楼下开阔,却处处透著精致与雅致。 灵檀木铺地,墙上悬掛著意境深远的古画法卷,空气中瀰漫著寧神静气的上品薰香,每一处细节都彰显著不凡的品味与格调。 一名身著深紫色锦绣长袍、腰束玉带、面容儒雅、眉眼含笑的中年男子,正负手立於廊道尽头。 见林彻到来,他眼中笑意更盛,主动迎上几步,拱手笑道: “哈哈,可是初阳城碎星湖的林彻道友?在下汪启年,久闻道友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是气宇轩昂,名不虚传!” 说话间,一股圆融醇厚、丝毫不加掩饰的金丹修士气息,如春风化雨般自然流露。 虽只是一瞬,却已足够让同阶修士清晰感知其修为精深。 金丹修士! 林彻心中凛然。 他虽知汪妙雪背景不凡,却未料到其父汪启年本人竟也是一位金丹真人! 在风行商会体系中,紫袍执事地位本就很高。 而由金丹真人担任的紫袍执事,其权柄与影响力,绝非寻常筑基期执事可比。 记忆中,他曾接触过的、主持大型拍卖会的那位紫袍执事,便是筑基修为。 而眼前这位汪启年,恐怕才是真正执掌焚骨城乃至周边区域风行商会实权的人物! 心中念头电转,林彻面上却未显分毫异色,同样拱手还礼,笑容温和: “见过道友,这次麻烦你了。” “林道友哪里话!” 汪启年笑容爽朗,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道友能与小女相交,便是缘分。道友信任我风行商会,乃是我商会的荣幸,何来麻烦之说?快请里面说话!” “请。” 两人步入一间更为雅致的会客厅。 此处视野极佳,透过雕花灵木窗,可俯瞰小半个焚骨城景。 有身著素雅衣裙、气息纯净的侍女无声奉上灵气氤氳的茶水,隨后悄然退下。 汪启年率先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这才切入正题: “林道友的需求,小雪已在传讯中详细说明。是为家族防御大阵的升级,以及灵脉品阶提升之事烦心,对吧?”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继续道: “焚骨城匯聚八方修士,人才济济,三阶阵法师自然也有数位,不过嘛……” 他话锋微转,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汪某敢说,本商会供奉的秦大师,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不敢称冠绝焚骨城,但在同阶之中,绝对是顶尖水准,尤其擅长因地制宜、布置攻防一体的大型复合阵法,口碑极佳。” 抿了一口茶,汪启年放下茶盏,看著林彻,笑容里多了几分亲近: “林道友既与小女相识,且颇为投缘,那便不是外人。 汪某也不说虚的,此番道友在商会內採购任何用於布阵的灵材、阵盘基座等物,一律按九折算! 权当是恭贺道友晋阶金丹,以及未来合作的一点心意。” 林彻闻言,略微一怔,隨即笑容真诚了几分:“汪道友如此盛情,林某却之不恭,在此先行谢过了!” “哈哈,道友客气,合作共贏罢了。”汪启年笑著摆手。 正事谈妥,气氛更为融洽。 两人又就初阳城近来局势、伏龙山脉妖兽动向、乃至修行心得等话题閒聊片刻。 汪启年见识广博,谈吐风趣,林彻亦能接上话题,相谈甚欢。 见时机差不多,汪启年起身笑道: “秦大师此刻应在三楼静室推演阵图,林道友若无他事,我这便引你去见他,具体布阵方案与要求,还需你亲自与他商定。” “有劳汪道友。”林彻也站起身。 两人向外走去时,林彻忽然什么,开口道: “对了汪道友,如今我已经是金丹,需要更新些法器,採购些三阶的修炼资源,不知商会中可有存货?” 既然来都来了,林彻准备顺便採购些金丹期需要的资源。 第193章 阵法大师 脚步未停,汪启年边走边笑著回应,语气里带著商人的熟络与坦诚: “林道友若只是需要常规的三阶法器,商会库房里倒还有些现货可供挑选。” “但若是追求上品乃至极品品质,那就需得提前预定,得看会里几位炼器大师何时得空开炉了。毕竟,好东西总是需要些缘分和等待的。” 林彻微微点头,心中却早有打算。 法器之事,他並不打算在此预定。 他计划动用系统之力,购买二阶极品法器直接升阶。 林家如今正值风口浪尖,无数目光暗中窥探,若凭空出现一座高阶护山大阵,难免惹人猜疑。 但只是个人法器的更新换代,目標就小得多,不易引人注目。 他真正渴望的,其实是能促进灵兽血脉进阶的珍稀资源。 无论是跟隨他多年的焚天圣雀,还是的青玄界灵。 它们的血脉若想突破至更高层次,都需要对应品阶的天地灵物。 这正是目前林家渠道网络中最稀缺的一环。 略微领先半步走在前面的汪启年,瞥见林彻神色平静,似乎对预定法器兴趣不大,便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继续介绍道: “除了法器,商会里常备的还有各类基础三阶丹药、灵草、矿物,以及一些品相不错的灵兽蛋,来源可靠。” “哦,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补充道:“传承类也有些库存,涵盖炼丹、炼器的手札心得,甚至还有一些功法秘籍和神通秘术的拓本。” 说著,他手掌一翻,取出一枚温润的淡黄色玉简,递了过来。 “这里面是商会近期可供出售的各类物资明细与参考价目,林道友不妨先看看,若有合眼缘的,我们再细谈。” “有劳。”林彻接过玉简,道了声谢,隨即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內信息分门別类,琳琅满目。 他先快速扫过灵材、丹药等实物类目,寻找是否有促进灵兽血脉的稀有之物,可惜只有一些辅助材料,並未发现特別合適的主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接著,他的注意力转向了传承区域。 果然不出所料。 公开售卖的功法大多止步於凡阶、灵阶,地阶以上的功法根本不见踪影,显然被商会视为压箱底的资源,不会轻易示人。 神通秘法一栏当中倒是有,但品质普遍不高。 多为下品神通,中品寥寥无几,且標价不菲。 以林彻如今的眼界和追求,这些確实难以入眼。 他微微蹙眉,轻轻摇了摇头,將神识退出。 一直留意他神情的汪启年见状,不由笑了笑,语气里带著瞭然与一丝调侃: “瞧我这记性,倒是忘了林道友志向高远,寻常之物怕是难入法眼。” 他话锋一转:“道友可曾听闻,本商会每隔三年,会举办一场专门面向金丹以上修士的拍卖会?算算日子,下一场就在半月之后了。 “届时出现的奇珍异宝、罕见传承,远非这日常目录可比。道友若有兴趣,不妨到时来碰碰运气,或许能有惊喜。” 两人说话间,已来到三楼走廊尽头一间看似普通的静室门前。 门上无匾,只有细密繁复的阵纹如同呼吸般微微明灭。 “到了,这里便是秦大师平日闭关推演阵图、钻研阵法之所在。” 汪启年停下脚步,解释道:“方才我已传讯告知大师有贵客来访,此刻禁制已开,大师应当有空了。” 他话音刚落,门上流转的阵纹光华一敛,那层无形的阻隔感悄然消失。 紧接著,厚重的石门无声地向內滑开,露出一条缝隙。 “林道友,请。”汪启年侧身示意。 两人踏入室內,眼前的景象却让林彻微微一愣。 室內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要宽敞,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拓展的阵法。 但与其说这是一位阵法大师的静室,不如说更像一个杂物间? 地面上,各种材质、大小不一的阵图或卷或铺,几乎铺满了每一寸空地; 写满演算符號与灵纹草稿的纸张、玉片散落得到处都是,有些甚至堆成了小山;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灵墨与某种金属研磨后的奇特气味。 光线来自墙壁和天花板上自行运转的柔和照明阵盘,映照出一片忙碌而凌乱的学术气息。 而最让林彻感到意外的,是那堆几乎被半埋的草稿纸山后面,露出的一小截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十分娇小的女子,身高恐怕不足一米五。 穿著一身明显过於宽大的、沾了些许墨跡的素色袍子,正背对著门口,蹲在满地稿纸中间。 一头乌髮隨意用根木簪綰著,还有些毛躁的碎发散在耳边。 她手里抓著一卷阵图,正烦躁地抓著自己的头髮,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节点怎么就是不对!” 她忽然气鼓鼓地低喊一声,手臂一扬。 將那捲阵图远远扔了出去,纸卷啪嗒一声撞在墙壁上,又软软滑落。 “又得出去,你这老东西就知道压榨我!” 汪启年对此场景似乎早已见怪不怪,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著点哄劝的语气开口: “秦大师,您看,贵客已经到了。另外,容我提醒一句,您已经大半年没支付研究阵法的材料费用了,帐房那边催了好几次。若是再没有进项,下个月的材料供应恐怕真的要暂时中断了哦。” 那小个子身影猛地转过头来。 露出一张带著稚气、却因不满而微微鼓起的脸庞。 眼睛圆而明亮。 此刻正恶狠狠地瞪著汪启年,咬牙切齿道: “可恶!去!我去干活还不行吗?就会拿材料威胁我!” 林彻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眼前这位……真的是汪启年口中那位“方圆千里內堪称翘楚”的阵法大师? 这形象和气质,与他预想中仙风道骨、沉稳睿智的大师形象实在相去甚远。 他下意识地看向汪启年,眼神里带著明显的疑问与不信任。 您確定没找错人? 这位真能担起为林家布置护族大阵的重任? 汪启年仿佛接收到了林彻的眼神传递的讯息,却依旧笑得从容: “林道友莫要以貌取人。秦大师於阵法一道的天赋与造诣,在会內是公认的。” “她性子是……跳脱了些,但本事绝对过硬,定能满足道友的需求。 你们先慢慢聊,具体事宜直接与大师沟通便是,汪某还有些俗务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说完,他对著林彻歉意又似鼓励地笑了笑。 然后便脚步轻快地退出了静室,还顺手將石门重新带上。 “咔噠”一声轻响,室內顿时只剩下林彻,和那位还保持著气呼呼姿势的小个子阵法师。 两人隔著满地狼藉的草稿与阵图,大眼瞪小眼,空气一时有些安静。 第194章 秦玉麟 离开静室的汪启年,脸上亲和笑容缓缓收敛,恢復平静。 他沿著铺著软毯的廊道缓步而行,心中却已开始对刚刚会面的林彻进行快速评估。 『这位林家之主,倒是颇为谨慎。』他暗自思索著。 『方才暗中以神识略作感应,其周身金丹气息凝实圆融,却隱有一层难以穿透的晦涩之意,显然是修炼了某种隱藏丹气、混淆感知的秘术。』 对於金丹修士而言,金丹的品质、凝实程度、尤其是散发出的特有丹纹,往往是判断其根基、潜力乃至当前实力的重要窗口。 因此,修行一门能有效遮掩或偽装自身丹气的法术,几乎是所有稍有远见的金丹修士的必修课。 以防被人一眼看穿底细,在交锋或谈判中落入下风。 『寻常修士刚刚结丹绝对是最得意忘形之际,没想到,从初阳城那等资源相对匱乏的边陲之地崛起的修士,刚一结丹,便能想到这一层,並且修成了这般不俗的隱匿法门……。』 汪启年眼中掠过一丝讚赏。 『这份远虑与对自身信息的保护意识,可不像是个毫无背景的暴发户金丹该有的。』 他不由得对林彻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若林家真能在危机四伏的初阳城开拓区扎下根来,甚至有所作为、 那么他今日看似寻常的引荐与折扣,或许就算是一笔不错的长期投资了。 但旋即,他又微微摇了摇头,將这个念头压下。 在初阳城那种直面百年兽潮的险地建立长久基业? 怎么可能会成功! …… 静室之內,林彻望著眼前这毫无大师风范、甚至显得有些孩子气的秦玉麟,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若非对方身上那实实在在的金丹灵压做不得假,他真要怀疑汪启年是不是隨便找了个不靠谱的人来搪塞自己。 秦玉麟显然也察觉到了林彻那毫不掩饰的怀疑目光。 她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努力板起那张犹带稚气的脸,试图摆出严肃专业的样子: “咳!这位……道友怎么称呼?有什么阵法上的需求,直接说就行。咱们抓紧时间,早点定下方案,我也好早点开工,早点结束!” 见林彻依旧眉头微蹙,眼神里写满了不放心,秦玉麟小巧的鼻翼皱了皱,似乎有点不高兴了。 她也不多废话,右手抬起,轻轻一划。 剎那间,静室地面、墙壁、乃至天花板上,原本隱没的阵纹如同被瞬间注入了生命力,齐齐亮起柔和而复杂的灵光! 这些光芒並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著某种玄奥的轨跡流转、交织。 更令人惊讶的是,隨著阵法的激活,室內那些散落满地的草稿、阵图、玉简, 仿佛被无形的手整理归类,纷纷自动飞起,整齐地落入墙边几个突然打开的暗格之中。 仅仅两三息功夫,原本凌乱不堪的房间,变得整洁明亮,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灵墨气息,证明著之前的“战场”並非幻觉。 秦玉麟看到林彻眼中一闪而过的讶色,嘴角得意地勾了勾。 她心念再动,手指朝著林彻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嗡——! 一道淡金色的、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球形光幕毫无徵兆地出现,將林彻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幕凝实厚重,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沉稳如山,赫然是一座品阶不低的困阵! 林彻自身也涉猎过阵法,虽不算精深,但眼力还是有的。 他立刻认出这阵法至少有三阶。 没有惊慌,而是体內金丹微转,精纯的丹元涌入右臂,不动用任何法器神通,仅仅是朴实无华地一拳轰出! 拳头携带著金丹修士的力量与他炼体修为,结结实实地砸在金色光幕上。 “咚!” 一声闷响,光幕纹丝不动,连涟漪都只是轻微荡漾了几下,便迅速平復。 反观林彻,感受到的是一种极为坚韧、富有弹性的阻滯感,仿佛击打在千层浸油的灵革之上,力量被层层化去。 『好强的防御!』林彻心中暗赞。 单论纯粹的防御力和对力量的化解效果,恐怕比他林家那座“云迷雾锁阵”强了不止十倍! 这绝对是三阶上品,甚至接近极品的防御阵法才有的表现。 对方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证明自己的实力。 林彻当即收敛了所有怀疑,脸上露出郑重的神色,隔著光幕对著秦玉麟抱拳一礼: “在下林彻,初阳城碎星湖林家家主,见过秦大师。此行確是为家族护山大阵升级与灵脉晋升一事前来请教,有劳大师费心了。” 见林彻態度转变,认可了自己的实力,秦玉麟这才满意地挥了挥手。 金色光幕如潮水般退去,室內的其他阵纹灵光也渐渐黯淡,恢復原状。 她刚想摆出大师架子,询问林彻的具体需求和预算。 忽然想到了什么,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狐疑,脱口问道: “等等,你说初阳城?是在伏龙山脉外围那个新开拓的初阳城?” 她歪了歪头,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质疑。 “你们林家……是灵石多得没处花了吗?居然敢在那里投下重资建立根基產业?” 显然,但凡是修为达到一定层次、对南域局势有所了解的修士,都多少听说过初阳城开拓区这块地方。 知晓那里建设的原因,明白那就是个天坑! 林彻心中瞭然。 他不仅明白初阳城的风险,在更深入了解南域歷史脉络后,更是清楚其中牵扯的复杂因果与潜在对立。 但或许,正是因为林家与南域各大势力可能存在隱性的对立关係,待在初阳城反而可能是一种另类的“安全”。 甚至,这可能成为林家在一片混乱中崛起的机会。 这些自然不便对外人言。 林彻只是微微摇头,语气平静中带著一丝坚定: “林家初创,根基浅薄,当年既是选择了此地开拓,便已无太多退路可选。如今唯有一试,看能否凭自身之力,度过那百年之劫。” 他略作停顿,將话题拉回正事: “关於阵法,在我林家驻地,我需要一道能应对金丹层面威胁,兼顾防御、预警、乃至一定反击能力的护山大阵,初步意向是……三阶极品阵法。” “三阶极品?!”秦玉麟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差点从原地跳起来,方才那点故作的高深模样荡然无存。 “你还说你们林家不富?!” “一道量身打造、功能齐全的三阶极品复合大阵,光是核心材料成本就至少三百万下品灵石起步!这还不算我的设计费和布置酬劳!道友,我劝你冷静,三思而后行啊!” 她绝口不提自己目前的水准,独立设计和布置稳定运行的三阶极品复合大阵,成功率並不算太高,且耗时极长。 “不如考虑三阶上品阵法!”她立刻推销起自己的强项,指著刚刚消散金色光幕的位置。 “就像刚才那个『金澜叠嶂阵』的变种,我擅长將其与地脉结合,强化防御与持久力。” “若再搭配一套迷幻困敌的『千机百转阵』作为副阵,两者联动,在防御和应对复杂情况方面,实际效果绝不逊色於一些功能花哨的普通三阶极品大阵!而且性价比高得多!” 林彻原本是想一步到位。 但听到“至少三百万”这个数字。 再想到家族目前虽有进项但开销也巨大的財务状况,以及未来灵草谷也需要布置阵法,確实需要精打细算。 他略作沉吟,便从善如流: “秦大师言之有理。既如此,那便依大师所言,主阵定为三阶上品,但务必在防御稳固的基础上,儘可能增强其综合能力。 此外,我还需在新得的灵草谷布置一套品阶稍低,但同样可靠的防护阵法。” 见林彻接受建议,秦玉麟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虽然这笑容在她娃娃脸上显得没什么说服力: “这就对了嘛!来来来,我们坐下细谈。 你先说说你们两处族地的具体地形、灵脉分布、大概范围、主要防范方向,还有你的具体功能要求、预算范围……” 她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块光洁的玉板和一桿灵光笔,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態,之前的跳脱烦躁之气一扫而空,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林彻也收敛心神,开始详细描述碎星湖与灵草谷的情况,並就阵法的细节与秦玉麟深入地探討起来。 从防御重点、灵力节点铺设、到与现有灵脉的契合升阶方案,乃至未来可能的扩展接口,一项项进行沟通。 第195章 购置材料 作为一名阵法师,秦玉麟最怕遇到哪种客户? 不是预算紧张的,也不是要求刁钻的,这些都可以沟通协商。 她最头疼的,是那些对阵法一窍不通,却偏偏喜欢摆出“我很懂”的姿態、指手画脚甚至胡乱指挥的修士。 那不仅会打乱她的设计思路,更可能埋下隱患,最终效果不佳还要怪罪於她。 但与眼前这位林家家主沟通下来,秦玉麟感觉却颇为舒畅。 对方既没有许多新晋金丹修士身上常见的那种倨傲之气,態度平和务实。 而且对阵法的基础原理、运行逻辑乃至常见的构成模块,居然都小有了解。 这让她解释起来省力许多,沟通效率大增。 更重要的是,这位林家主十分“听劝”。 当她就地形、灵脉特性、性价比等因素,对他的某些初步构想提出修改建议时。 对方大多能迅速理解,並从善如流地接受调整,少有固执己见的时候。 这让整个设计过程顺畅了不少。 初步的沟通与方案敲定,在一种相对愉快且高效的气氛中完成了。 当秦玉麟在最后一张阵图草稿上落下最后一笔灵纹,並飞速计算出所有必需材料的清单与总价后。 她终於撂下了那杆几乎快被她捏出温度的灵光笔,长长舒了口气。 “呼——暂时就先这么定了吧!” “根据这两套方案所需的所有核心及辅助材料,总计大约需要四百八十万下品灵石。” 她顿了顿,小巧的身子微微前倾,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带著点试探,又努力想显得理直气壮地补充道: “另外,请我亲自出手设计並主持布置这两套阵法,勘测地脉、调整灵纹、確保与灵脉完美契合…… 这个费用嘛,需要五十万下品灵石。林道友,这个价格……应该不算贵吧?” 话虽如此,她心里其实有点打鼓。 按照商会一般的行情,她这个级別的阵法师出手费通常在四十万左右。 她故意多报了十万,一是觉得林家似乎“挺有钱”,二也是想多攒点研究经费。 林彻面色平静,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能请动秦大师亲自出手,確保阵法万无一失,五十万下品灵石,確属公道,林某认为不贵。” 经过方才深入的交流,林彻已对这位外表与性格都颇具“欺骗性”的阵法师建立了初步的信任。 她那些看似天马行空的想法,背后都有扎实的阵道理论支撑,对细节的苛求和对整体效果的把握,都显示出极高的专业素养。 这笔钱,花得值。 “太好了!”见林彻答应得如此痛快,秦玉麟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立刻从椅子上跳起。 “那咱们就事不宜迟!先去库房提材料,然后立刻出发去你家族地!”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布置费多赚了十万,加上採购材料的商会內部提成…… 这一趟下来,落到自己手里的灵石,怕是有八十万! 足够她接下来好一阵子隨心所欲地购买那些昂贵稀有的灵材进行试验,尝试几个构思已久的新阵法模型了! 跟在她身后走出静室的林彻,看著她那几乎要雀跃起来的背影,嘴角再次忍不住微微抽动。 这位秦大师……不光是外貌身形像涉世未深的少女,连这心思情绪,也未免太过直白外露了些。 她那点关於价格的小心思,在林彻这等经歷了不少风雨的人眼中,简直一目了然。 不过,林彻並未点破,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这种专注於自身领域、心思相对单纯的技术型人才,若是能建立良好的合作关係,对林家未来的发展,或许大有裨益。 一个想法,悄然在他心中萌芽…… 在风行商会高效的服务下,所有列在清单上的布阵材料,以及用於灵脉牵引升阶的特殊灵物,很快便被分门別类、妥善封装后送了过来。 林彻趁此机会,又额外添购了几样有助於灵兽血脉纯化或进阶的辅助材料。 同时,他还选购了几柄品质不错的一阶、二阶长枪类法器。 既然打算让孩子们辅修《流云乘风天罡枪诀》,一桿合適的长枪自然是基础配置。 遗憾的是,即便是一二阶的法器,其中的极品品质也颇为抢手,通常只会出现在定期拍卖会上。 林彻打算先备上这些,日后若遇到更好的再行更换。 最终,所有物品清点完毕。 在一间雅致的结算室內,一位身著商会制式袍服、笑容得体的执事,正手持一块结算阵盘,恭敬地为林彻核算: “林真人,您此次採购的布阵及灵脉相关材料、法器,总计原价四百九十万下品灵石。 汪主管已有吩咐,您在本商会的所有消费,一律享有九折优惠。 折后合计为四百四十一万下品灵石。 至於秦大师的布阵酬劳,共计五十万下品灵石,您需直接支付给大师本人。这是详细帐目,请您过目。” 林彻接过阵盘,神识扫过,確认无误后,点了点头:“有劳了。” 他取出几个准备好的储物袋,將足额的灵石交付。 看著那如流水般花出去的海量灵石,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林彻心中也不由得暗自感嘆: 『这灵石……可真是不经花啊!』 家族多年积累,加上近期灭陈所得,转眼间便消耗大半。 好在挺过这段这段日子,林家的各种进项便能开始持续增长了。 “材料齐备,灵石两清,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吧!” 秦玉麟早已等在一旁,摩拳擦掌,一副迫不及待要去大展身手的模样。 “好,秦大师请。” 两人离开商会,径直出了焚骨城。 来到城外较为空旷的起飞区域,林彻习惯性地心念一动,唤出了自己的飞剑,剑身悬浮身前。 然而,他刚要踏剑而起,却见旁边的秦玉麟不慌不忙地从腰间一个精致的储物袋,从中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只仅有巴掌大小、做工极其精巧、楼阁亭台栩栩如生的白玉舟模型。 只见她隨手一拋,小舟模型见风即长,眨眼间便化作一艘长约三丈、通体流线优美、闪烁著柔和灵光的中型灵舟。 灵舟稳稳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 舟身之上,隱约可见细密的防护与增速阵纹。 秦玉麟轻盈地跃上灵舟甲板,这才发现林彻还站在飞剑旁,不由投来疑惑的目光,歪头问道: “林道友,你这是……偏爱御剑飞行,感受迎风破空之感?” 林彻闻言,微微一怔。 说实话,年少时他確实有过“御剑乘风去,逍遥天地间”的憧憬。 但修为渐长,尤其是需要长途跋涉或携带物品时,御剑的弊端便显现出来。 需时刻分心操控以维持稳定和速度,还需运功抵御高空凛冽罡风。 远不如驾驭飞舟来得舒適、安稳且省力。 以往在初阳城地界活动,范围不大,御剑尚可应付。 如今,自己已是一族之主,堂堂金丹真人,日后出行往来,若总是单人独剑,似乎……是少了点气势与排场? 更何况,家族日后发展,总也需要大型的交通工具来运送物资、人员。 两地飞行更是需要保障! 看著眼前这艘明显造价不菲、功能齐全的灵舟,林彻心中有了新的想法: 『看来,置办一艘属於林家自己的、上档次的飞舟或大型飞行法器,也该提上日程了。不仅自己用著方便,也能惠及家族。』 他收起飞剑,对秦玉麟笑了笑:“让秦大师见笑了,只是习惯使然。有灵舟代步,自然更好。” 说罢,身形一晃,便也稳稳落在了灵舟之上。 秦玉麟也不在意,挥手打出一道法诀,灵舟周身光芒大盛,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初阳城方向,平稳而迅疾地破空而去。 第196章 遭遇血影堂杀手 与秦玉麟那艘明显专为长途飞行优化过的灵舟相比,林彻御剑的速度顿时相形见絀。 飞出不过数百里,前方那道流线型的灵光便已消失在云海天际,连尾跡都难以看清。 林彻正欲催动真元,將御剑速度再提几分。 一股冰冷、粘腻、仿佛带著血腥气的熟悉感,毫无徵兆地,如同毒蛇般悄然攀上他的脊背! 下一刻,一道阴寒刺骨、充满赤裸杀意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地锁定了他! 这神念精准、冷酷,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只待他踏入这最佳的伏击空域。 林彻心头警兆狂鸣,周身丹元瞬间自发运转,护体罡气透体而出。 他猛地將飞剑速度降下,悬停於高空呼啸的罡风之中,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四周铺开。 目光锐利如鹰,扫视著周围每一片流云、每一处光线扭曲的虚空。 那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阴冷、晦涩、带著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正是血影堂杀手的標誌! …… 与此同时,初阳城,赵家族地深处。 一间门窗紧闭、仅有几缕天光从特製琉璃瓦渗入的静室內,檀香裊裊。 赵家族长赵文轩,正与一位身著灰袍、面容平凡的老者对坐於一张紫檀木棋盘两侧。 赵文轩执黑,眉头微蹙,手指捏著一枚黑子,犹豫片刻,终於落在一处。 他抬起头,眼中带著不解与一丝肉疼,低声道: “老祖,咱们……当真有必要动用那枚血影令,请动血影堂的金丹杀手吗?那令牌我们仅剩两枚了,用一枚便少一枚……” 坐在他对面的赵长空,並未立刻回答。 他伸出枯瘦但稳定的手,从棋罐中捻起一枚白子,指尖摩挲著温润的玉石,目光却似乎穿透了棋局,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片刻,他才缓缓將白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嗒”声,同时,苍老却平稳的声音响起: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策。文轩,那林彻……我看不透。”他抬起眼帘,目光如古井深潭。 “陈岱那老匹夫,虽说心思多了些,但修为做不得假。” “他能无声无息陨落,这其中,必有蹊蹺。我还是觉得与林家有关,让血影堂的专业人士去试一试他的成色,最是稳妥。” 赵文轩闻言,神色一凛。 赵长空继续道,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我当初助陈岱结丹,本意是让他在明处吸引各方视线,搅动初阳城这潭水,我赵家才好暗中行事,徐徐图之。 谁曾想……他竟如此废物,反而让林家趁势而起。也罢,既然棋子已废,棋盘便需我们亲自来掌控了。” “可这样一来咱们的布置岂不是白费了?” “怎么会白费呢?如果此次刺杀失败,那林彻势必会被激怒,到时候他打上门来不是就用上了?” “咱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暴露底蕴,届时,他若按捺不住,打上门来,”赵长空又落下一子,棋局上白子的攻势愈发凌厉。 “我们精心准备的『礼物』,不正好派上用场了吗?正好藉此机会立威,一举掌握初阳城!” 赵长空隨手一子落下,看似轻描淡写,却瞬间截断了赵文轩一条大龙的生机。 语气加重几分:“文轩,棋局如战局,任何时候都需谨慎,算步需远,不可小覷任何对手。这些年我在全力突破金丹,没有关注家族,你不就著了他们的道了吗?” 赵文轩看著棋局,发现自己黑棋的一角在不知不觉间已被白棋巧妙围困,生机断绝,不由得苦笑摇头,放下手中黑子: “是我输了。老祖算无遗策,文轩佩服。” …… 高空之上,林彻的异於常人的神识,细致地扫描著四周。 那股锁定他的阴冷神念时隱时现,飘忽不定,显然对方也极为耐心,在寻找最佳的出手时机。 『金丹期的血影堂杀手……』林彻心念电转,眉头紧锁。 这等层次的刺客,在血影堂內部也绝非普通角色,僱佣其出手的代价,足以让一个普通的筑基家族倾家荡產。 是谁? 赵家?周家?初阳城的城主?还是其他自己尚未察觉的敌人? 如此想著,林彻动作没停,丹田之中真元涌现,眼瞳之中泛起金色光芒。 同时第一时间通过魂契与睚刃龙兽进行沟通, 面对这种精通隱匿和一击必杀的对手,尤其还是金丹期的敌人。 任何一丝鬆懈,都可能万劫不復。 第197章 不动则已,动则必杀! 剎那间,林彻眼神骤然一凝,心念如电! 一尊通体碧绿、鐫刻著繁复云纹的古朴大鼎毫无徵兆地自他身前虚空浮现,鼎身嗡鸣,灵光暴涨! 此鼎正是从陈家缴获的战利品之一,原为二阶上品法器“青木镇灵鼎”,被他以系统之力悄然提升至三阶上品。 以林彻行事的縝密,外出远行,直面潜在威胁,岂能毫无准备? 磅礴丹元狂涌而入,青木鼎光华大盛,瞬间撑起一道凝实厚重、流转著乙木气息的碧绿光障,將林彻牢牢护在后方! 几乎就在光障成型的同一剎那—— “嗤啦!” 前方百丈外,一片看似寻常的流云阴影骤然撕裂! 一道裹挟著浓鬱血腥煞气的身影悍然暴起! 来人全身笼罩在一件仿佛由凝固血液织就的暗红长袍之下,面目模糊不清。 唯有一双冰冷死寂的眼眸,透过翻涌的血雾锁定目標。 其周身护体罡气並非寻常灵光,而是粘稠如实质的血色雾气,刚一出现,便疯狂侵蚀同化著周围的云气。 眨眼间,小半片天空的洁白云朵都被染上不祥的暗红! 不动则已,动则必杀! 这血影堂的金丹杀手显然深諳此道。 没有丝毫试探与前奏,身影刚一出现,便已与手中那柄不过尺许长短、通体暗红、尖端一点乌芒摄人心魄的血刺融为一体。 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血色细线! 空间仿佛被这一刺贯穿、压缩。 百丈距离,在其骇人听闻的速度与诡异身法下,竟似不存在一般。 血色细线无视了中间的距离,目標精准、狠辣、决绝——直指林彻丹田气海,那金丹修士一身道行之核心所在!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刺耳响起! 碧绿光障与血色细线接触的剎那,剧烈震颤,光幕上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仅仅一击,三阶上品防御法器撑起的屏障竟已濒临破碎! 若非林彻神识远比同阶强横,在瞬息间提前警觉並祭出大鼎,仓促间硬接这蓄势已久、专破护体罡气的致命一击,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石火间,林彻眼中厉色一闪,毫无保留地催动了神通凰血真火! “唳——!” 清越而威严的凤鸣之音响彻血色天穹! 虚空中赤金光芒大放,三只完全由精纯凝练的“凰血真火”构成的火焰神凰振翅而出! 它们虽非实体,却栩栩如生,羽翼清晰,带著焚尽八荒的炽热与高贵,成品字形,带著灼穿空间的轨跡,朝著那血色身影猛扑而去! 所过之处,被侵染的血色云气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嗤嗤”声响,迅速蒸发净化。 在操控火凤拦截的同时,林彻心念急转,毫不犹豫地动用了系统的探查之力! 他根本无需细想便知,这等专业杀手,必然修有极高明的隱匿丹气、混淆感知的秘法。 自他结丹后便发现,金丹修士运转法力时散发出的独特“丹气”,如同身份標籤,极易被同阶者窥探底蕴,实为一大破绽。 故而他始终以一丝“绝对空隱”的神通之力縈绕金丹,遮掩其十纹金丹的惊天之象。 所以他没有依靠自己细细感知,林彻直接动用系统的探查之力。 然而,系统反馈的信息却让林彻心头剧震! 探查结果清晰显示:前方这气势汹汹、煞气冲天的血色身影……竟非本体! 而是一门极为高明的、足以以假乱真的分身类神通! 其能量核心与运转方式,与真正的金丹修士有著本质上的不同! 没有半分犹豫,林彻近乎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右手一翻,一柄三阶上品长刀已然在手。 身体以一种近乎扭曲的角度猛然半旋,长刀携著全身扭转之力,裹挟著仓促间调集的大量丹元与凰血真火,向著自己身后空无一物的虚空,悍然斜撩! “叮——!!!”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金铁交鸣,仿佛能刺穿耳膜! 就在长刀挥出的轨跡上,一点比之前那道血色细线更加凝练、更加幽暗、更加迅疾无情的乌芒凭空浮现。 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燃烧著赤金火焰的刀锋侧面! 火星夹杂著破碎的血煞与真火四溅! 那柄品质不俗的三阶上品长刀,刀身之上竟被这一点乌芒硬生生击出一道细微却触目惊心的白痕! 一股阴寒刺骨、充满死亡侵蚀意味的诡异能量,顺著接触点瞬间爆发,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猛地窜向林彻持刀的手臂经脉! 然而,凰血真火至阳至刚,最是克制这类阴邪能量! 赤金火焰猛地一涨,“滋滋”声中,那股阴寒能量如同遇到克星,迅速被灼烧、净化,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直到此时,林彻才真正“看”清身后偷袭者的模糊轮廓。 同样一身血袍,气息更加內敛晦涩,如同隱藏在阴影中的致命毒牙! 前方分身吸引注意与火力。 后方真身利用某种极高明的虚空遁术或隱匿之法,於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对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被分身牵制的绝佳时机,发动真正的必杀一击! 这才是血影堂金丹杀手的惯用伎俩! 防不胜防! 那杀手见这精心策划、近乎完美的连环刺杀竟被堪堪挡下,眼中死寂的眸光似乎也波动了一瞬。 但他没有丝毫恋战,一击不中,身形立刻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瞬间变得模糊、淡薄。 眨眼间便再次隱没於尚未散尽的紊乱灵气与血色云靄之中,踪跡全无。 与此同时,前方那道硬接了三只火焰神凰衝击的“分身”,周身的护体血雾罡气已被霸道的凰血真火灼烧得千疮百孔,明灭不定。 但在彻底溃散前,它竟也模仿著本体的行动,血光一闪,施展出某种血遁之术,炸成一团血雾,消散於空中。 天空中的血色缓缓褪去,只余下被方才激烈交锋搅乱的云气,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与焦灼气息。 林彻持刀而立,青木鼎悬於身侧,碧光略显黯淡。 他面色沉凝,眉头紧锁。 “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人。”他心中凛然。 自己新晋金丹,对敌手段確实过於单一,缺乏变化。 若非身怀系统,能直接洞察目標。 刚才那真假难辨的刺杀连环套,自己恐怕真要吃个大亏。 这血影堂的杀手,棘手程度远超预估。 而且,对方显然並未远离,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正在等待著下一个,或许更加刁钻致命的出手时机。 必须速战速决! 身处对方精心布置的刺杀领域,拖延越久,变数越大。 第198章 该我了吧! 在方才那惊险万分的刀刺交击、真火灼邪的剎那。 林彻已经通过系统之力,將对方虚实看的是一清二楚! 金丹中期修为! 此人进入金丹之境显然年月不浅,丹元浑厚凝实,远超初阶。 更关键的是,系统清晰地反馈出其金丹本质——四道丹纹,中品金丹! 其金丹之上,已然铭刻下了四门气息各异的血色神通,主司刺杀、隱匿、爆发与遁走。 此刻,这杀手的一切底牌,在林彻眼中已近乎透明。 然而,对方对他却仍是一团迷雾! 不知其丹纹几何,不知其神通底细,更不知他身怀何等非常手段! 最重要的是,系统的查明了在后方偷袭他的就是真身。 並非两道替身围攻,真身在远处操控! 攻守,该易型了! 林彻眼中寒光一闪,不再有丝毫保留。 他大袖一挥,身侧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 “唳——!” 清越雀鸣携带著纯净炽烈的火焰威压率先响起! 焚天圣雀舒展著流淌赤金光泽的华美羽翼,悍然现身! 它虽仍是筑基圆满之境,但其源自四阶血脉的尊贵气息与对火焰的绝对掌控,一经出现,便令周遭温度骤升! “吼——!!” 几乎同时,一声暴虐凶戾的虎啸震撼四方! 炼狱凶煞虎庞大的身躯踏空而立。 暗红色的皮毛下仿佛流淌著熔岩,狰狞虎目燃烧著暴怒的火焰,周身散发出的凶煞之气! 两只灵兽通过魂契早已洞悉战况。 现身剎那,无需林彻多言,它们瞬间发动了神通! “焚天圣域,开!”焚天圣雀意念所至,赤金色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的海潮,以其为中心轰然向四面八方席捲、蔓延! 所过之处,云气蒸腾,空间扭曲,仿佛一片独立的火焰国度正在强行降临、覆盖现实! 在这领域內,一切非火属性能量皆受压制,而火焰的感知与威力则被大幅提升! “炼狱咆哮!” 炼狱凶煞虎血盆大口怒张,並非发出实质声波,而是喷吐出一片粘稠、晦暗、仿佛由无数负面情绪与心魔碎片凝聚而成的暗红色火焰狂潮! 此神通的火焰带著直击神魂的阴冷与侵蚀之力,刚一出现,便如同附骨之疽,顺著焚天圣雀开闢的火焰领域急速扩散、渗透! 他的目標並非直接杀伤,而是引动其心魔,搅乱心神! 对於需要极端冷静、专注才能把握瞬息战机的杀手而言,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心绪波动,都可能是致命的破绽! 林彻召唤它们,目的明確——改变战场环境,夺取主场优势! 以焚天圣雀的火焰领域覆盖、感知、压制,以炼狱凶煞虎的心魔之火干扰、削弱、標记! 飞舞於火海中心的焚天圣雀,此刻如同这片领域的君王。 它华丽的尾羽轻轻摆动,雀首微昂。 那双燃烧著智慧火焰的眼眸,瞬间穿透了火焰与心魔交织的混乱能量场,牢牢锁定了两个正在急速移动、试图摆脱火焰缠绕的模糊血影! 一道清晰而冷静的意念,通过魂契传入林彻脑海: “主人,左前方三百丈位置有心魔波动是为真身!右侧幻影,能量流转有缺,应该是神通所化假体!” 就是现在! 林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身形一晃,神通“绝对空隱”发动! 没有残影,没有灵力波动,甚至没有一丝空间涟漪,他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 连焚天圣雀的火焰领域都只是微微荡漾,未能捕捉到他遁走的轨跡。 那隱匿於火焰与心魔干扰中的血影堂杀手,心中刚刚因两只筑基灵兽的出现而升起一丝轻蔑与不解。 下一秒便感觉神魂深处莫名一悸,仿佛有无数细碎阴暗的念头被那暗红火焰勾起。 虽然立刻被他以坚定杀心镇压,但那一瞬间的迟滯与烦恶,已然影响了他完美的隱匿节奏! 紧接著,他便惊骇地发现——那个明明应该被自己锁定的目標林彻,消失了! 彻彻底底,无影无踪,连自己浸淫多年的刺杀灵觉都失去了对他的感应!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遁法?还是……更高明的隱匿之术?』 杀手心中首次掀起惊涛骇浪,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冰水浇头。 然而,不等他做出任何应变—— “昂——!!!” 一声苍凉、古老、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意的龙吟,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又似直接在灵魂中炸响! 杀手左前方几丈处,那片被赤金与暗红火焰充斥的虚空,骤然向內塌陷、扭曲! 一股蛮横、暴戾、充斥著兵戈煞气的恐怖威压,如同洪荒巨兽般轰然降临! 空间被强行撕开一道裂口! 一头体修长、头角狰狞、覆盖著暗沉如金属鳞甲、周身缠绕著肉眼可见的猩红煞气的龙兽,踏著破碎的空间波纹,悍然降临! 正是睚刃龙兽! 它那双如同熔金铸就的竖瞳,在出现的瞬间,便已穿透火焰与混乱,死死钉在了杀手真身隱匿的方位! 那是被焚天圣雀標记、被炼狱凶煞虎心魔之火微微侵染后,再也无法完美藏匿的“猎物”! 得到林彻精准战术指令的睚刃龙兽,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留给对手丝毫反应时间! 天赋神通——睚眥怨念,发动! 一道无形无质、却带著极致“標记”与“锁定”意味的怨念印记,无视了空间距离与火焰阻隔,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烙印在了杀手的神魂深处! 从此,只要在一定范围內,无论他如何隱匿、逃遁,都將如黑夜明灯,被睚刃龙兽清晰感知! 下一刻睚刃龙兽开始接管战场! 天赋神通——兵主神域,全力展开! 以睚刃龙兽为中心,一股无形却无比霸道的力场轰然扩散! 在这领域之內,一切杀气、战意、兵戈之气,瞬间脱离了原主人的掌控,如同朝拜君主般,疯狂向著睚刃龙兽匯聚、臣服! 那杀手周身翻涌的、赖以隱匿身形、增幅攻击、施展神通的精纯血煞杀气,此刻竟如同遇到克星。 不仅不再听从调动,反而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流失,被那龙兽周身的猩红杀气如同长鯨吸水般吞噬过去! “什么?!” 杀手此刻终於骇然失色! 他赖以成名的血煞杀气,不仅无法对眼前这头突然出现的金丹龙兽產生丝毫压制、干扰效果,反而在被对方吸收、掌控! 第199章 以其人之道 仅仅一个照面,杀手便已断定——眼前这头龙兽,绝非寻常血脉的灵兽! 那如山岳压顶的威势、那对杀气兵煞的绝对掌控、那双熔金竖瞳中冰冷的从容…… 这绝不是普通金丹灵兽能有的气场! 情报严重失误! 目標林彻不仅自身诡异难测,竟还隱藏著如此恐怖的战宠! 撤!必须立刻撤! 作为血影堂的金牌杀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刺杀不成,最大的忌讳便是恋战。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留得有用之身,才能图谋下一次更加完美的致命一击。 这是刻入骨髓的信条。 心念电转间,丹田中那枚铭刻四道血纹的金丹猛然加速旋转,疯狂向外泵涌著精纯而暴戾的丹元! 血色雾气自他周身毛孔喷薄而出,瞬间在双手之上凝聚成一双由无数细小血刃编织而成的狰狞利爪! 爪尖吞吐著尺许长的乌芒,每一次吞吐都在空气中留下细密的血痕! “神通——戮血刺芒!” 他足尖凌空虚点,身形先是后退。 骤然后掠数丈,留下一道残影的同时,双手交错前探! “撕拉——!” 空气仿佛被他的爪芒生生撕裂! 身形一闪,留下几道血影,隨即出现在了睚刃龙兽面前。 血色轨跡呈交叉十字,带著撕裂一切的锋锐,直扑睚刃龙兽面门! 然而—— 在这片由睚刃龙兽主宰的“兵主神域”之中,一切杀意、兵戈之气,皆如掌中观纹,无所遁形! 杀手身形方动,睚刃龙兽那双熔金竖瞳已精准捕捉到他每一丝肌肉的牵动、每一缕杀气的流转轨跡。 右臂那柄与臂骨血肉相连、幽暗的龙刃,在一息间悍然扬起! 神通——弒神凶刃·裂魂式! 並非“斩岳式”那等势大力沉、开山裂地的霸道劈砍。 而是將全部杀意、兵煞、毁灭之意,压缩凝聚於极致。 高频、密集、精准的切割! “叮叮叮叮叮叮叮——!!!” 一息之间,睚刃龙兽持刃的右臂已化作肉眼难辨的残影,朝著前方虚空挥砍了何止千次! 暗红色的煞气剑光层层叠加,竟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猩红刃网! 杀手凌厉狠辣的道道血芒,在这张以攻为守的刃网面前,如同飞蛾扑火,顷刻间被绞成漫天破碎的血色光点! 不仅如此! 那层叠的煞气剑光,在粉碎血芒后余势未衰,如同附骨之蛆,顺著杀手攻势中一闪即逝的微小破绽,长驱直入! “嗤、嗤、嗤——” 数道细密血痕,无声浮现在杀手那件血袍覆盖的双臂与胸腹之间! 每一道都极浅、极细,却精准避开了护体血煞最凝实的部位,刺入灵力流转的薄弱节点! 杀手瞳孔骤缩! 然而,睚刃龙兽的攻势,远未结束! 它並未收刃回防。 相反,在最后一记挥砍的惯性带动下,它庞大却极致敏捷的身躯顺势前倾,右臂龙刃由下而上,於腰际收拢、蓄力。 那是拔刀术的起手式! 剎那间,方圆数百丈內残存的游离煞气、战场上空瀰漫未散的血腥杀意、甚至杀手伤口处飘散出的那一缕自身精血气息…… 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向那柄已微微低垂、藏於肘后的幽暗龙刃匯聚! 龙刃本身,在这一刻仿佛由实体化为虚无。 睚刃龙兽那双熔金竖瞳,在这一剎那变得极静、极冷。 下一瞬—— 残影划过! 没有破空声,没有气爆,甚至没有多余的力量外泄。 睚刃龙兽那修长的身躯,直接越过了与杀手之间十余丈的距离,出现在了杀手身后三尺! 一道极细、极黯、几乎不可视的暗线,横亘於它原本所立之处与杀手身躯之间。 那是龙刃划破空间留下的、瞬息即逝的创痕。 杀手身形一僵。 “轰——!!” 直到此刻,那凝聚了全部杀意与煞气的毁灭之力,才在杀手体內轰然引爆! 不是从外而內的劈斩,而是从內部,沿著先前那些细密血痕侵蚀进去的锋锐刀意,由內而外,同时爆裂! 杀手的身躯表面,那一道道细密的血痕骤然扩大、崩裂! 血雾与破碎的血肉碎块,如同被內部压力炸开的瓷器,向著四面八方飞溅! 然而—— 睚刃龙兽那双熔金竖瞳,却在此刻猛然一缩,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不对! 它猛地扭头,目光穿透数百丈,直直落向火焰领域边缘、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紊乱灵气之中。 “睚眥怨念”的印记气息,清晰无比地,从那里传来。 那具在刃下爆裂成碎块的身躯,没有金丹崩溃时特有的灵力潮汐,没有神魂消散时最后的哀鸣。 那只是一具……分身的残骸。 …… 数百丈外,火焰领域边缘。 一道身影踉蹌自虚空中跌出,气息紊乱,面色苍白如纸。 正是那血影堂杀手的真身! “呼……呼……” 他大口喘著粗气,心有余悸地回望那片已被火焰与煞气主宰的天空战场。 方才那具与本体感官相连的分身被“裂魂式”凌迟、被“拔刀术”贯穿。 从內部炸成碎片的剧痛与惊惧,此刻仍如潮水般衝击著他的神魂。 “这……这真是初阳城那种穷乡僻壤能养出来的势力?!” 他声音嘶哑,眼底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恐惧。 “一头金丹龙兽,神通还如此诡异,完全克制我的血煞之道……” “那林彻本人更是深不可测,那凭空消失的遁法、那感知到分身真偽的洞察力……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赖以成名的上品神通《血影分身》,乃血影堂不传之秘。 所化分身拥有本体三成战力,可独立行动、施展神通、甚至承受致命攻击。 更关键的在一定距离內,可与真身瞬间互换位置。 方才,他佯攻的同时,已在分身杀近睚刃龙兽的剎那发动了换位神通。 后续那惊艷的“戮血刺芒”、那被刃网绞碎的血芒、那被“裂魂式”割裂的血痕…… 乃至最后承受那从內部爆裂的恐怖一刀的,从头到尾,都只是那具分身。 而真身,瞬间与悄无声息地遁向了战场边缘的分身换位。 此时的他试图借著分身爆裂的混乱掩护,脱离这片令他胆寒的火焰与兵主神域。 “这林家……这林彻……绝对有大问题!”他狠狠咬破舌尖,强行压下神魂中传来的、分身被灭的反噬剧痛。 “此事必须即刻上报!此等变数,已非我能独自处理!” 他强提一口气,体內残存的丹元再次疯狂涌动,朝著保命遁术,中品神通燃血遁灌注而去。 第200章 还治其人之身 刚准备施展燃血遁逃遁的血影堂杀手,猛然间瞳孔骤缩! 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自丹田处轰然炸开! 他不敢置信地低头。 一柄繚绕著赤金火焰的三阶长刀,已无声无息地自后背贯入,刀尖透体而出,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的丹田气海! 刀锋之上,炽烈霸道的凰血真火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 瞬间脱离刀身,化作无数细密的火蛇,疯狂缠绕、钻入、包裹住那枚铭刻著四道血纹的金丹! “咔——嚓——”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杀手体內骤然响起! 金丹表面,第一道裂纹如同蛛网蔓延,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那枚他苦修百年、铭刻四道神通的四纹金丹,在凰血真火的焚烧与刀意的衝击下,从內而外开始碎裂! “呃……嗬……” 杀手喉间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哑气音,用尽了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扭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三尺处的冰冷麵容。 杀手涣散的瞳孔中,满是迷茫与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有汩汩的血沫涌出。 林彻没有给他答案。 他只是平静地、稳健地,將长刀自杀手丹田中缓缓抽出。 隨著刀身离体,杀手最后一丝支撑也彻底断绝。 他身躯一软,无力地从空中坠落,“砰”的一声,砸在下方山石之上,扬起一片尘埃,再无声息。 林彻凌空而立,俯视著那具再无生机的尸体,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要说刺杀,林彻自信绝不输於任何杀手。 在这门超越物质与能量、在任何神识瞳术法术卜算之下皆呈现为无的绝对空隱神通面前,谁才是猎人,谁才是猎物,犹未可知。 从决定全力出手的那一刻起,他便没打算给此人任何生还的可能。 在得知对方详细情报的瞬间,林彻便规划好了战术。 果然,一切如他所料。 就在其真身自虚空中跌出、尚未站稳、全部心神犹沉浸在分身爆裂带来的反噬剧痛与对那头龙兽的惊惧中时…… 林彻出手了。 以“绝对空隱”静候於他换位落点侧后方的林彻,在他气息显露的一瞬间,捅出了这倾注著凰血真火的长刀。 直至刀尖刺破丹田、直至金丹碎裂的脆响在体內炸开。 这名身经百战的金牌杀手,甚至没能感知到身后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跡。 这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彻低头,与下方正仰头望来的睚刃龙兽对视一眼,微微頷首。 隨即,林彻大手一挥。 焚天圣雀、炼狱凶煞虎、睚刃龙兽,连同那具杀手尸身,尽数被收入青玄秘境之中。 他一抬手凰血真火化作数条细小的火蛇,以极高的效率清理著战场痕跡。 血煞气息,灼烧殆尽。 碎裂的血肉残渣,化为虚无。 紊乱的灵力波动,被强行平復。 甚至连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都被火焰彻底净化。 不过十息,此处天空与下方山林,已恢復如初,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金丹搏杀,从未发生。 林彻最后扫视一眼,確认毫无破绽,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青色剑光,瞬息消失在天际。 …… 焚骨关外,断崖飞渡之处。 当林彻的剑光终於悠悠落至秦玉麟跟前时,这位小个子阵法大师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好——慢——哦!”她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早知道你这么磨蹭,我就问问你家族地具体位置,自己先飞过去了!” 林彻面色如常,没有透露自己被刺杀的事情,仿佛方才真的只是单纯被飞剑速度拖累。 脸上还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让秦大师久等了。看来我是真该考虑购置一艘像样的灵舟了。御剑飞行……速度確实还是慢了些。” 秦玉麟又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现在才知道啊?” 小手往腰间一摸,掏出一柄造型极为精致、通体流淌著淡青色灵光、剑身修长且极具美感的三阶飞剑。 她握著剑柄,得意洋洋地在林彻眼前晃了晃,那表情分明写著“快来羡慕我”。 “本大师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她轻咳一声,努力摆出慷慨模样,扬了扬下巴。 “接下来的路,我也御剑而行好了!” 至於为何不让林彻搭乘她那艘速度更快、乘坐更舒適的灵舟?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自己的宝贝灵舟欸! 內舱铺著从东洲商路淘来的柔云锦,阵盘是自己亲手调试的顶级减震与隔音配置,就连茶案上的小香炉都是专门定製的三阶寧神法器。 怎么可能让別人隨便踏足啊!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算长,但林彻已然摸清了这位秦大师的几分脾性。 他眼中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配合地拱手一礼,语气真诚:“那便有劳秦大师屈尊,陪林某一同御剑了。” “嘿嘿,好说,好说!”秦玉麟顿时眉开眼笑,小手一挥,那柄品相极佳的三阶飞剑嗡然出鞘,稳稳悬浮於她身前。 她轻盈跃上剑身,背脊挺得笔直,儼然一副“前辈高人”的派头。 两道剑光,一前一后,不疾不徐地掠过天际,向著初阳城方向平稳飞去。 飞行途中,林彻面色平静,目视前方。 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刚刚来的路上,他就在思考是谁僱佣血影堂的刺客对他进行暗杀。 首先被排除的,是周家。 周万鸿奉上五十万灵石赔罪、主动请求附庸,可一边又暗中僱佣血影堂金丹杀手行刺——这不合逻辑,更不合常理。 他们的惶恐与臣服,虽有表演成分,但那份急於求存、不敢再惹祸端的心態,不似作偽。 李家、孙家,实力財力均不足以请动此等层次的杀手,也没有这个必要。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 阵法赵家。 也在此时林彻想通了一件事。 他陷入了一个误区。 十多年前,那时林彻方至初阳城不久,他在自焚骨城返回的途中,便曾遭遇过一次血影堂的刺杀。 后经多方查探与蛛丝马跡,他將怀疑的矛头指向了赵家。 他出身逆命魔宫,故而知晓血影堂的底细,也习惯性地认为,若要除掉一个人,最乾净利落的方式便是僱佣杀手。 但,这不是正常的修仙家族会有的思维。 一个正常的、拥有自身武力体系的修仙家族,遇到敌对势力的棘手人物,第一反应是什么? 是动用自己的族中高手。 这是最朴素、最直接、也是最可控的手段。 族中长老、供奉、客卿…… 这些人拿著家族的资源修炼,本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为家族解决麻烦。 若连动用自家武力的魄力都没有,反而要花费巨资去请外人,岂不是捨近求远、本末倒置? 更何况,血影堂的代价,並不便宜。 那么,十几年前,一个並未遭遇灭族危机、尚未被逼入绝境的赵家,为何会绕过自身武力,选择僱佣杀手这条非常规路径? 除非——这个家族本身的思维方式和自己当初一样! 这赵家,绝不仅仅是一个偏安一隅的地方筑基势力。 他们背后,或者说他们本身…… 绝对有问题。 第201章 那林彻必然会上当的! 赵家族地,静室之中。 赵文轩手中的传讯玉符忽然微微震颤,一道暗红色的血纹自符心浮现,旋即化为几行蝇头小字。 他凝神扫过,面色骤变,猛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惊惶: “老祖!血影堂那边,说刺杀失败了!”他的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赵长空端坐於棋盘另一侧,闻言只是微微眯起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眼。 “果然。” 他缓缓將指间一枚白子落於盘上,发出清脆的叩响,语气平淡如常。 “此子,老夫第一眼便觉看不透。能於初阳城这等险地觅得结丹机缘,又能在结丹后如此短的时间內稳下局面、覆灭陈家……绝非侥倖。” 他顿了顿,苍老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棋盘边缘,目光幽深: “这次刺杀,成固然可喜,失败也有价值。” “至少,我们试出了他的底蕴,足以匹敌血影堂金丹期杀手。这等人物,隱藏之深,更印证了他绝非池中之物。” “咱们的准备这不就能用上了吗?” 赵文轩眉头紧锁,仍是有些顾虑: “老祖,可……以血影堂的行事风格,刺杀失手后痕跡必然抹得乾净,那林彻未必能查到僱佣者是我们。他若查不到,又怎会直接打上门来?” 赵长空握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闔上双眼,胸膛缓缓起伏,似乎在压下一股积鬱已久的疲惫与……无奈。 当初为何偏偏选了此子作为家族话事人? 一念及此,他心中便生出几分悔意。 沉默片刻,心中微嘆,睁开眼: “文轩,你忘了一件事。” 赵文轩微微一怔。 赵长空的声音不高:“十几年前你们便已委託血影堂刺杀过林彻一次。同一时期,你们在碎星湖外布下诸多眼线,日夜监视林家动向,自以为隱秘,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注视著赵文轩不解的面容,继续道:“彼时,你们与林家正在爭夺碎星湖的所有权,但凡林家多想点都能猜到是我赵家出的手!” 赵长空拈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入棋盘。 “而如果现在,咱们立刻做出刺杀失败,惶恐不安,举族上下惊惧欲逃的假象……” “如此联想之下,林家是不是会把此次矛头指向我赵家的!” 他抬眸,目光中掠过一丝冷芒:“所以那林彻必然会上当的!” 赵文轩怔立良久,终於深深低下头去,语气带著嘆服:“原来如此……文轩受教了。” “去安排吧。”赵长空將手中剩余的棋子掷回棋篓,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 “这初阳城,也该换一个真正的话事人了。” “是!” …… 碎星湖,林家族地上空。 “这、这是什么阵法?!” 秦玉麟几乎是扑到阵法光幕边缘的。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 瞳仁里倒映著眼前层层叠叠、如纱如雾、在落日余暉中泛著瑰丽流光的云海。 作为深耕阵法之道多年的三阶阵法师,她见过太多华而不实的幻阵,也亲手布置过不少足以迷惑金丹修士的高阶幻阵。 可眼前这座……这座与山水天光浑然一体、云气流转间毫无滯涩、每一缕灵力波动都暗合天地至理的阵法…… 她竟然完全看不透其底层的阵纹脉络! 林彻立於她身侧,手中握著一枚通体青碧、隱有云纹流转的玉牌,並未著急入內。 眼睛微微一动,明白对方这是对此阵兴趣了,这就好办了! 他催动一丝丹元注入玉牌,阵法光幕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气息。 那层一直笼罩著碎星湖核心区域的薄雾流云,如同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开,缓缓向两侧分离,露出一条通道。 下方,碧波如镜的碎星湖在夕阳下泛著细碎的金光,湖心岛上的楼阁庭院隱约可见,几只云梦泽鸭正从水面掠过,盪起圈圈涟漪。 “此阵名为『九霄云界大阵』,是一座三阶上品幻阵。” 林彻一边引著秦玉麟向下降落,一边从容介绍。 “其核心效用有三,” 他抬手,指向那层正缓缓重新聚拢的流云: “其一,扭曲感知。无论是以目力直视,还是以神识探查,外部之人所见所感,皆是一片与周围地貌无异的平原荒草。即便金丹修士,若不刻意以秘法强破,也难以窥见內中虚实。” 秦玉麟连连点头,目光愈发专注。 “其二,困敌。” 林彻继续道:“若有敌潜入,这些流云会化为实质的迷宫。其中混淆了空间方位与灵识感应,踏入者將如坠云海,方向尽失,且越挣扎,陷得越深。” “其三,御守反击。” “此阵可吸收攻击中蕴含的灵力,无论是法术轰击还是飞剑劈斩,都会被流云层层化解,转化后的能量,一部分用於维繫阵法自身运转,另一部分则可积蓄起来,化作反攻之刃,自云海中破出,攻敌不备。” 秦玉麟没有功夫回应。 一股凝练、精纯、远超寻常金丹初期的神念,自她眉心悄然探出。 谨慎而缓慢地触碰著那层层流云的边缘,试图解析其灵纹编织的奥秘。 林彻眸光微动。 这股神念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其凝练与浑厚程度—— 竟比那血影堂金丹中期杀手强出一倍不止,甚至远超他曾短暂交手的陈岱! 这小个子……果然深藏不露。 也正在此时,两道破风声自不同方向疾速靠近。 一道冰蓝,一道碧绿。 “家主!您回来了!” 刘清雪率先落在林彻身前丈许。 她今日著一身霜白劲装,长发高束,清冷的眉眼间带著锐利。 但见到林彻的那一刻,那层冰霜便悄然消融。 刘清雪拍了拍伙伴的脊背,玄冰苍羽隼便发出一声低低的咕鸣,振翅继续巡游族地去了。 紧隨其后落下的是林玄璟。 他骑著碧空云鹰,於空中瀟洒地翻身落地,动作行云流水。 收枪入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林彻身边那位…… 呃,那位看起来比小妹还矮了一截、面容稚嫩如少女、正痴痴盯著阵法流云、浑然忘我的“大师”身上。 刘清雪的目光也是落在秦玉麟身上,微微一顿。 她与林彻初见这位大师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眸中满是不信任。 可她信任夫君的眼界。 此人,必有真才实学。 刘清雪敛去眼底那一丝极淡的讶异,面上浮起恰到好处的恭敬,微微欠身: “妾身刘清雪,恭迎大师。大师远道而来,若有任何需求,可隨时吩咐妾身,林家必当竭力配合。” 林玄璟见状,也连忙收敛起心中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爹你没被人骗了吧”,抱拳躬身,脸上满是恭敬: “林玄璟,见过大师。” 秦玉麟此刻才从那近乎痴迷的阵法研究中回过神来。 她眨眨眼,视线从流云转移到眼前这两位气度不凡的林家族人身上。 看著他们恭敬的神情,很是受用。 尤其是听到刘清雪那句“若有任何需求隨时吩咐”,小脸上的笑意顿时漾开,眉眼弯弯。 “好说好说!”她用力点了点头,甚至下意识挺了挺那几乎看不出来的小胸脯。 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大师风范”。 “阵法之事包在我身上,你们林家儘管放心!不出半个月,我保证给你们布置得妥妥帖帖,滴水不漏!” 语气篤定,自信满满。 然而,就在她视线无法触及的侧面—— 林玄璟悄悄挪了挪步子,不著痕跡地蹭到林彻身侧偏后位置。 那张刚刚还一本正经的脸上,眉毛开始上下飞舞,眼睛拼命朝林彻挤弄。 显然是在询问:您確定她靠得住吗?这真的不是风行商会隨便塞给您凑数的? 林彻瞥了儿子一眼。 没说话。 只是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嗯,回头再收拾这臭小子。 眼下,先办正事。 第202章 灵脉升阶准备 按照林彻定下的族规,碎星湖的湖心岛乃林家核心禁地,除林氏族人,外人不得踏足半步。 然而此规今日不得不破。 九霄云界大阵的主阵眼深埋岛心,碎星湖二阶灵脉的核心也在岛上。 接下来的灵脉升阶与护族大阵升级,皆须以此为核心展开。 秦玉麟作为操盘之人,自然无法被拦在岛外。 於是她成了林家创立以来,第一位踏上湖心岛的客人。 秦玉麟背著双手,小身板挺得笔直,努力摆出一副见惯大场面的“大师”派头,跟在林彻身后不紧不慢地走著。 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却一刻也没閒著。 左边瞧瞧湖畔垂入水中的灵柳,右边瞅瞅石缝间探出的细蕊灵花,偶尔还深吸一口岛上远比外界浓郁的灵气。 林彻边走边介绍岛上布局与灵脉大致走向。 她顿了顿,终於忍不住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说真的,这碎星湖当真是一块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即便放到关內,与那些老牌金丹家族的產业相比,能稳压过此地的,怕也找不出几处。” 当然,这话说完她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再好也比不过我精心布置的小窝! 我的洞府才是全天下最舒服的地方! 两人最终停在湖心岛东侧一处不起眼的缓坡前。 此处草木掩映,看似寻常,实则地底三尺之下,便是九霄云界大阵的主阵眼所在。 林彻简要说明阵法与灵脉在此处的衔接方式,秦玉麟听著,指尖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轻轻摩挲。 她恨不得立刻掏出灵光笔扑上去把阵纹拓下来细细研究。 但她好歹还记得自己是来干活的。 忍住,先办正事。 灵脉升级要紧。 研究嘛……晚上可以偷偷来。 她悄悄咽了咽口水,硬是把视线从那片藏著阵眼的土地上挪开。 可她没注意到这一切都被林彻看在了眼中。 —— 翌日清晨,碎星湖畔。 晨雾尚未散尽,湖面如镜,倒映著天际一线鱼肚白。 秦玉麟足踏那柄冰蓝飞剑,悬於湖心正上方三尺处。 她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窄袖玄青短褐,长发以木簪綰成乾脆的髻,整个人像一柄刚从鞘中拔出、锋芒未露的“短刃”。 她右手虚握,掌中那杆细长灵光笔的笔尖燃起一点幽蓝萤光。 下一刻,她动了。 笔走龙蛇,凌空挥洒。 一道道细若游丝、几不可见的灵纹自笔尖流淌而出,在晨光微曦中泛著极淡的青色灵晕。 这些灵纹在空中短暂停留,隨即仿佛被湖面下某种力量牵引,缓缓沉降,融入波光,沉入湖底。 那是灵脉升阶的第一步——以“引灵纹”梳理地脉,为后续灌注灵物开闢通路。 岸边,林彻负手而立。 他身后,今日林家核心族人全部到齐。 大管家王灵素执册而立,隨时准备记录用料与耗时; 刘清雪与苏晚晚分侍两侧,目光不时掠过湖心那道娇小却沉稳的身影; 几个孩子更是齐刷刷地站成一排,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眺望著秦玉麟的动作。 长女林玄清站得最靠前。 她目不转睛地追隨著那杆灵光笔的每一道轨跡。 平日里阵法一道多靠她自己翻阅典籍、摸索尝试。 原因便是她在阵法一道的造诣早已远超父母了。 此刻有一位活生生的三阶阵法师近在咫尺、亲自操刀,她怎肯放过这等偷师的良机? 那专注的眼神,恨不得把秦玉麟每一根手指的细微动作都刻进脑子里。 另一边,刘清雪不动声色地朝林彻靠近半步。 “夫君。” 她以传音入密,声音清冷平缓。 “昨夜开始,赵家有动作了。” “从昨晚戌时开始,他们陆续联络城中几家商號,折价变卖灵田、商铺等不易快速变现的不动產。 今晨又有眼线来报,赵家內宅已开始打点细软,一些家眷似乎在做远行准备。”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徵询:“瞧著……像是要跑。” 林彻目视湖心,神情纹丝不变。 “嗯,知道了。” 他的回应平淡如水,甚至没有转头。 “阵法之事才是眼下重中之重。赵家那边,我自有打算。” 刘清雪便不再多言,只微微頷首,退后半步。 事实上,昨夜赵家第一批家產刚刚掛上初阳城的销售处,林彻便已从青玄界灵那里收到了实时传讯。 他没有立刻动手。 跑? 有青玄界灵在,方圆千里之內,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林彻只是想看看,这齣戏,赵家到底准备怎么唱。 —— “呼——” 湖心传来一声轻舒。 秦玉麟收笔,悬腕,凌空悬浮的灵光纹路渐次隱没於湖面之下。 她足踏飞剑,稳稳落回岸边,小脸因耗神而微微泛白,眼底却闪著完工后特有的满足光采。 “好了,前期灵力引导脉络已经铺完。”她抬手隨意抹了抹额角的汗。 “昨晚我把你们碎星湖灵脉的流向、主次节点分布、灵气昼夜浓度变化全都重新勘测了一遍,底子比我想像的好。” 她看向林彻,语气中带著轻鬆:“最让我意外的,是那座升龙阵。” 当初与林彻沟通灵脉升阶方案时,秦玉麟心里其实早已做好了准备。 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好几遍:当她把那串长长的、每一笔都写著“我很贵”的材料清单报出来后,这位林家家主会是什么反应? 是皱眉?是沉默? 还是那句她听过无数次的:“秦大师,能不能再想想办法,精简一些?” 毕竟,那可是三阶灵脉晋升。 需要的灵物不是大白菜,每一种拿出来都够一个小家族肉疼半年。 她见过的客户里,十个有九个听到预算时要都缓一缓,剩下那一个直接掉头走人。 所以她在等林彻开口討价还价。 结果谁曾想林家居然有一道升龙阵? 升龙,升龙。 这座阵法最广为人知的作用,是让隱灵脉显形。 但它的价值远不止於此。 此阵一旦布成,便会自发运转,如龙汲水,將方圆百里內的天地灵气缓慢而持续地向阵眼牵引、匯聚。 即便没有外力介入,至多百年的光阴,碎星湖脚下这条灵脉便足以从二阶圆满自然晋升至三阶。 而秦玉麟此刻要做的,便是以珍稀灵物为基加速这一过程! 第203章 灵脉升阶 午时。 阳光从最高处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將碎星湖映照成一片金色。 波光粼粼,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湖面如镜,倒映著碧蓝如洗的天空,以及湖心上方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 这是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刻,也是天地灵气最为活跃、灵脉最容易“甦醒”的时辰。 秦玉麟悬於湖心上空,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高高綰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往日那股跳脱与孩子气,此刻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那娇小身形极不相称的专注。 她身侧,七团拳头大小的灵光静静漂浮,如同眾星拱月。 每一枚光团之中,都封印著一件即將投入使用的珍稀灵物。 三阶地髓晶,土黄色光晕流转,散发著大地深处的厚重气息; 千年温玉髓,温润如羊脂,隱隱透著暖玉生烟的氤氳; 聚灵龟甲,古朴的甲片上天然生成聚灵纹路; 以及四枚属性各异的极品灵核,青赤白黑,分镇四方。 这些,便是点燃升龙阵所需的“薪柴”。 秦玉麟微微侧头,朝岸边投去一道目光。 林彻负手立於人群最前,对上她的视线,轻轻頷首。 升龙仪式,正式开始。 岸边,林玄清站在最前排,目光牢牢锁定湖心上空那道身影。 每一道手势,每一笔凌空勾画的灵纹,每一个灵力流转的细微节点,都被她收入眼底,刻入脑海。 同时,她心中飞速推演著那些灵纹可能的作用与效果。 有些与她从前在古籍中见过的记载隱隱吻合,有些则完全超出她的认知范围,但无一例外,都让她心潮澎湃。 原来,高阶阵法师是这样布阵的。 半空中,秦玉麟深吸一口气。 右臂抬起,掌心摊开,露出那杆林彻亲手交给她的阵旗。 旗杆温润如玉,旗面绣著繁复的云纹,此刻正微微颤动,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下一瞬,她手腕一沉,阵旗向下一指。 “嗡——!” 低沉的嗡鸣自地底深处传来。 不是寻常的震颤,而是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嗡鸣。 那声音穿透岩层,穿透湖水,穿透每一个人脚下的土地,直直撞入心底。 湖面开始泛起细密的涟漪。 一圈,一圈,又一圈——自湖心向外,层层盪开,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紧接著,一道道淡金色的光纹从湖底亮起。 它们穿透碧波,穿透水面的碎金,在水面之下勾勒出一座庞大无比、繁复至极的阵图。 那阵图以湖心为中心,向外延伸出无数细密的纹路,几乎覆盖了大半个碎星湖的湖底。 升龙阵。 由当年林彻亲手布置的小升龙阵,经系统之力进阶而来的存在。 此刻,它正在被唤醒。 秦玉麟左手掐诀,右手並指如刀,凌空斩下。 “地髓晶,落!” 封印应声破碎。 那枚拳头大小、流转著土黄色光晕的晶石自灵光团中坠落,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跡,精准落入湖心某处阵眼。 “咚——” 湖水微微一盪,旋即归於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秦玉麟没有停顿,右手再次挥落。 “千年温玉髓,出!” 第二枚灵物坠入另一处阵眼。 这一次,湖面的反应远比方才剧烈。 无数气泡从湖底涌起,咕嘟嘟地翻腾,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下翻身、舒展筋骨。 湖水开始升温,淡淡的雾气从水面升起,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林彻眸光微凝。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震颤。 那震颤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如同巨龙的脉搏,正一下一下,撞击著地壳。 那是灵脉在甦醒,在扩张,在向著更高层次蜕变的徵兆。 “第三灵物——聚灵龟甲,落!” 第三枚灵物坠入阵眼。 剎那间,天地变色。 原本平静的空气中,凭空颳起了一阵无形的风。 那不是寻常的风,而是灵气在躁动、在匯聚、在奔涌! 它从四面八方而来,从山林、从旷野、从远处的伏龙山脉,从方圆百里的每一寸土地——向著碎星湖,疯狂匯聚! 岸边的柳枝终於动了,疯狂地摇盪,几乎要被那无形的风压折弯。 湖面上,碎金般的阳光被搅碎成无数光点,隨著越来越汹涌的波涛上下起伏,碎成万千流光。 生活在水中的灵鱼开始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窜,银白色的身影在水下划过一道道急促的轨跡。 铁甲鱷龟们纷纷探出脑袋,那一张张平日里慵懒的脸上,此刻竟也露出了人性化的惊奇与茫然。 碎星湖四周,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一幕。 林家客卿们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务,走出各自的院落,望向碎星湖的方向。 “怎么回事?地面怎么在震!” “灵气紊乱了!快看是灵脉,灵脉在发生变化!” “是家主!肯定是家主在为灵脉升阶!” 不只是林家族地內部。 附近的小家族、散修、路过的商队,但凡在百里之內,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大地深处的震颤与天地灵气的躁动。 “这……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妖兽要攻城了吧?” “不对!你们看那边——碎星湖方向!”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望向那个方向。 那里,灵韵瀰漫,霞光蒸腾。 肉眼可见的,天地间的灵气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態,向著那片湖水匯聚。 那景象,如同一条无形的巨龙正在低头饮水,將方圆百里的灵气尽数吸入腹中。 有见识的修士立刻明白了过来。 “是灵脉升阶!林家在进行灵脉升阶!” “天吶,林真人他……这真是大手笔啊!” “一入金丹就开始升级灵脉,林家这是要彻底崛起了啊!” “嘿嘿,说不定这里面还有陈家的功劳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羡慕,有嫉妒,有惊嘆,也有对林家愈发昌盛的复杂感慨。 第204章 属於林家新的时代即將到来! 此刻的碎星湖上空,秦玉麟的脸色已经微微发白。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持著阵旗的手开始微微颤抖,那是神识透支到极限的徵兆。 控制升龙阵对灵脉升阶,本应由至少三名金丹修士分別镇守三处阵眼,共同引导那狂暴的灵气。 而她,此刻只有一人。 一人掌控全局,一人对抗那足以撕裂山脉的天地伟力。 但她没有开口求助。 为了体现自己的能力,她夸下的海口,现如今绝对要咬牙坚持。 何况……她还没到极限。 眼神一凝,咬紧牙关! “四灵核,分镇四方,落!” 四枚属性灵核同时炸开! 那並非寻常的破碎,而是封印著四象本源的灵物,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它们积蓄千年的力量! 东方青木之核化作一道青龙般的碧绿流光,南方离火之核化作朱雀般的赤红火焰,西方庚金之核化作白虎般的森白锋芒,北方癸水之核化作玄武般的幽蓝水光—— 四色流光,分坠四方! “轰——!!!” 天地之间,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炸开! 那不是雷鸣,而是地脉深处的龙吟! 是沉睡万古的灵脉,终於在这一刻,彻底甦醒! 湖面骤然炸裂! 一道粗如水桶的灵气光柱自湖心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那光柱呈现出淡淡的金色,其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灵纹流转。 如同一条真正的远古巨龙,挣脱了千年的束缚,昂首向天,发出震彻九霄的长吟! 狂暴的衝击波以湖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湖面掀起滔天巨浪,岸边的柳树被压得伏倒在地,就连林彻都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以丹元稳住身形。 同时挥手,升起一道屏障护住眾人。 秦玉麟被那衝击力震得倒飞数丈,飞剑剧烈摇晃,几乎要稳不住身形。 但她死死咬住牙关。 双手掐诀如飞,一道道控制阵纹自她指尖激射而出,如同无形的锁链,缠上那狂暴的金色光柱。 她要以一己之力,引导那足以撕裂天地的力量,沿著预定的轨跡,缓缓注入碎星湖的灵脉核心! 稳住……稳住…… 她在心中默念,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最重要的还有脸上的表情。 她不能露怯。 无论如何,大师风范不能丟。 於是,所有人看到的,是这样一个画面—— 金光冲天,湖面炸裂,天地为之变色。 而那道娇小的身影,凌立於狂暴的灵气光柱之侧,面无惧色,眸光沉凝。 双手掐诀如行云流水,仿佛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不过是她掌中玩物。 那是阵法师与天地博弈的姿態。 岸边的林玄清,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她望著那道金光,望著金光中隱约可见的升龙阵图影。 望著那个娇小的身影在狂暴的灵气中、在那足以將寻常筑基后期修士撕成碎片的力量中,依然从容不迫地掌控著一切。 那一刻,她的小心臟狠狠的跳动了一下。 原来……原来阵法师,是这个样子的。 从小她便对阵法一道感兴趣,但那更多是好奇,是钻研,是觉得阵法纹路的“有趣”。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何为阵法师! 阵法师,是敢於与天地博弈的人。 是执掌万物、改变天象的人。 她望著那道身影,眼中燃起从未有过的光芒。 “终有一日,我也要这样。” “以阵法师的姿態,执掌阵法,改变天象,成为林家最坚实的后盾!” …… 光柱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缕金色灵气沉入湖底,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终於缓缓消散。 天空恢復了澄澈,湖面重新归於平静。 不,不是“平静”。 那湖水,比之前更加清澈,更加深邃,一眼望去,仿佛能直接看到湖底那一条条崭新生长的灵纹脉络。 那岸边的灵植,原本就枝繁叶茂,此刻叶片上的灵光愈发浓郁,仿佛被一场甘霖滋润过,每一片叶子都在阳光下闪烁著温润的光泽。 最直观的变化,是灵气。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脚下的土地,呼吸的空气,甚至拂过面颊的风,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让人通体舒坦的灵韵。 吸入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再吸入一口,体內的灵力运转都仿佛快了几分。 那是二阶灵脉无论如何都无法比擬的,属於三阶灵脉的独特气息。 “成了。” 秦玉麟的声音响起。 略显疲惫,却带著压抑不住的得意。 她努力控制著那柄摇摇晃晃的冰蓝飞剑,缓缓向岸边降落。 然而双脚刚一沾地,腿一软,整个人便朝前栽去。 林玄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秦大师!” 秦玉麟尷尬的咳嗽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然后,她抬起头,摆出那副招牌式的“阵法大师”姿態。 “幸不辱命。”她冲林彻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骄傲。 “碎星湖灵脉,从今天起,正式晋升三阶。怎么样,林家主?这五十万灵石,花得不冤吧?” 林彻望著她。 明明站都快要站不稳,脸色还带著透支后的苍白,却还要强撑著摆出“本大师厉害吧”的姿態。 那副模样,活像一只炸了毛却不肯认输的小猫。 他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此阵由他亲手布置,他自然最清楚升龙阵的特性。 为灵脉升阶,需要对阵法进行大幅调整,其难度与重新布置无异。 按照常理,需要至少三名金丹修士分別镇守三处主阵眼,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秦玉麟没提。 林彻也就没说。 他存了考验的心思,想要看看这小个子,到底有几分实力。 而现在,他知道了。 “不冤。” 林彻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秦大师辛苦了,接下来,请好好休息。” 秦玉麟本想再逞强几句。 但话到嘴边,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透支神识的后劲上来了,如山洪暴发,根本无法抵挡。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那你们记得备好灵膳……”。 然后脑袋一歪,靠在林玄清肩上,就这么睡著了。 睡著的她,脸上还残留著那一丝得意的笑,呼吸均匀而绵长,缩成一团像是小猫一样。 林玄清僵在原地,扶著这位刚才还在呼风唤雨、此刻却睡得人事不知的阵法师,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她抬头望向父亲。 林彻看著那一幕,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送她去客房休息吧。”他顿了顿,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片刻。 “从今日起,秦大师在林家的一切需求,由你来负责,多和她接触接触!” 林玄清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她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睡得正香的秦玉麟。 “是,我知道了。” 阳光洒满碎星湖。 湖水波光粼粼,灵气氤氳如雾。 岸边葱蘢的灵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水面上的灵鱼重新恢復了悠閒,铁甲鱷龟们缩回脑袋。 林家眾人站在岸边,望著这片焕然一新的族地,心中升起无限的感慨与畅想。 属於林家新的时代即將到来! 第205章 这林彻怎会如此谨慎? 灵脉升阶,从来不是一件小事。 用地龙翻身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短短几个时辰之內,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初阳城地界。 从城中心那些门庭若市的坊市,到偏僻山谷里自给自足的小家族。 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林家拥有三阶灵脉了。 起初,人们对林家的印象还停留在“低调”二字上。 那个从外地迁来的家族,这些年不显山不露水,几乎让人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直到林彻突破金丹的消息传出,人们才恍然惊觉:原来那个不声不响的林家,已经出了真人。 但那毕竟是个人修为。 金丹真人固然值得敬畏,可对於大多数修士而言,那只是“別人家的事”。 羡慕归羡慕,终究隔著一层。 可三阶灵脉不一样。 那是一条实实在在的、摆在眼前的、能看得见摸得著的资源! 此刻,碎星湖方向,那股刚刚升阶还未完全稳定、正在向外逸散的浓郁灵气,如同黑夜中的篝火。 明晃晃地昭示著,从今往后,林家將拥有整整一条三阶灵脉的產出! 几大筑基家族的族长们,不约而同地站在各自族地的高处,眺望著碎星湖的方向。 他们感受著风中传来的、那股令他们心痒难耐的灵韵,脸上的神色复杂至极。 羡慕。 毫不掩饰的羡慕。 一条三阶灵脉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可以种植更高阶的灵药,那些以往只能在拍卖会上花大价钱购买的珍稀品种,如今可以在自家田里成片成片地培育; 意味著可以养殖更强大的灵兽,那些对灵气要求苛刻的异种,终於有了落脚之地; 意味著可以为族中子弟提供更多的修炼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三阶灵脉的修炼室,灵气浓度是二阶的数倍,子弟们的修炼速度,將因此提升一大截! 这才是金丹家族真正的底蕴所在。 金丹真人是招牌,是威慑,是立於人前的锋芒。 而三阶灵脉,才是根基,是后盾,是源源不断滋养家族的血肉。 没有三阶灵脉的金丹家族,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终究难以长久。 可各家族长也清楚。 即便今日给他们一条三阶灵脉,他们也不敢要。 因为守不住的。 没有金丹真人坐镇,一条三阶灵脉,不过是催命符罢了。 今日你得了灵脉,明日就会有金丹修士登门“商议”,后日可能整个家族就被连根拔起,灵脉易主。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法则。 正因为明白这一点,他们对林家的羡慕之中,又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而內心深处,那个“自家若能出一位金丹”的愿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 …… 而在碎星湖周围布置了大量眼线的赵家,自然比任何势力都更早得知了这个消息。 毕竟,他们的人日夜盯著林家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只灵鸟从碎星湖飞出,都要被记下时辰和方向。 此刻,赵家族地议事厅內。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赵文轩坐在家主之位上,面上维持著应有的从容与气度,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但他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敲击著座椅扶手,一下,一下,节奏比平日里快了许多。 他心底已经开始发慌。 剧本不对。 老祖规划的那场大戏,如今正尷尬地卡在半空—— 赵家已经按照计划,“惊恐”地开始变卖资產,摆出一副要举族逃离初阳城的架势。 那几间位於闹市的店铺已经掛牌出售,负责洽谈的管事们演技在线,与买家討价还价时那股“急著脱手”的劲头,连赵文轩自己看了都要信以为真。 族人们也被调动起来了,一个个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惶恐与不安。 走在街上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把“咱们是不是要跑路了”的氛围营造得足足的。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林彻打上门来。 然后,他们就可以按照老祖的计划,上演一出“瓮中捉鱉”的好戏。 可是…… 林彻没来。 不仅没来,人家还悠哉悠哉地在家升阶灵脉去了! 戏演到一半,主角缺席。 这可怎么收场? 难不成真的举族逃离初阳城?赵家的基业,当真要拱手让人? 可如果现在停止变卖资產,撤回之前的布置。 那不是明摆著告诉所有人,之前那些都是演戏,我们其实是在挖坑等人跳? 那赵家以后还怎么在初阳城立足? 那林彻还怎么会上当? 赵文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將目光投向主位之后那道紧闭的门。 还好,还有老祖在。 “吱呀——” 门开了。 赵长空缓步走出,面色平静,但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眼里,藏著一丝无奈。 他没料到。 那个林彻,竟能谨慎到这般地步。 赵长空自认为对人心把握得极准。 他研究过林彻的行事风格,从迁至初阳城后的低调蛰伏,到应对陈家时的步步为营,再到最终覆灭陈家的雷霆一击。 这些信息拼凑出的画像,是一个“睚眥必报”且“谋定后动”的人。 这样的人,面对赵家这种曾经参与攻伐自家族地、事后又毫无悔意的仇敌,得知对方“要跑”,怎么可能不动? 他甚至想过林彻可能会谨慎行事,先派人暗中查探,再调集力量徐徐图之。 但无论哪种方式,只要林彻动了,进入他预设的战场,他就有把握让对方有来无回。 可他万万没想到—— 林彻压根没动。 没有出动人手阻拦,没有半点亲自出手的意思。 人家居然在家里升灵脉。 升灵脉! 这……这简直不按常理出牌! 他缓缓在主位落座,赵文轩连忙起身让开,恭敬地立在一旁。 “老祖,如今这局面……咱们的计划,还继续吗?”赵文轩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长空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目沉思了片刻,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继续。” 他睁开眼。 “不仅继续,还要做得更真,举族撤离初阳城,按原计划进行。” 赵文轩一愣:“可是老祖,林彻没上当……” “他不上当,是因为他够谨慎。”赵长空打断他,声音低沉。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盯著我们。我们撤得越真,他就越会相信我们是真心想跑。等他確信了这一点,你认为,他会怎么做?” 赵文轩若有所思:“他会……趁我们撤离途中,半路截杀?” “正是。”赵长空微微頷首。 “届时,战场不在我赵家族地,却依然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我另有布置。” 他顿了顿,语气里终於浮现出一丝不甘: “这原本是我准备的备用方案,若林彻谨慎到连我们『逃跑』都不阻止,那就只好用这招,逼他在我们选定的地方动手了。” 赵长空心中轻轻一嘆。 这个林彻…… 不简单啊。 他的本意是借著除掉林彻的举措立威,高调宣告金丹赵家的实力。 可为了这个他看不透的林彻,计划只得继续下去了! “传令下去,所有族人,按计划准备撤离。该收拾的收拾,该变卖的变卖,声势做大一些,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赵家,是真的要走了。” “我暗中先行一步,你们按照计划准备撤离!”说著赵长空递给他一张地图,与详细计划。 赵文轩心头一震,双手接过点头应是。 第206章 將计就计 “果然,这赵家是有金丹的吗?” 林彻立於窗前,望著远处碎星湖上仍未散尽的灵韵,眼神微微眯起。 方才,一直隱匿在赵家族地外的青玄界灵传来一道意念。 有一人自赵家悄然离开,身法诡异,气息晦涩,连它都无法完全看透。 青玄界灵推测此人为金丹! 而就在那人离开之后,赵家族地內的动作骤然加快。 原本还算有条不紊的变卖资產、收拾行装的节奏,陡然变得急迫起来,仿佛有什么人在催促、在赶时间。 林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推测的没错。 那所谓的“举族逃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请君入瓮的戏码。 对方想要的,就是他按捺不住、主动打上门去。 届时,以那位隱藏的金丹修士为主,配合赵家族地经营多年的阵法与地利,將他围杀於赵家之內。 好算计。 只可惜…… 林彻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底的寒芒化作一抹淡淡的笑意。 只可惜,他们算错了一点。 没有料到林彻同样出自逆命魔宫,没有料到林彻能把他们与逆命魔宫联想到一起。 没料到林彻会如此谨慎! 那位隱藏的赵家金丹,既然可能与逆命魔宫下属的血影堂有关係,那必然掌握著某些针对性的手段。 那些手段,寻常修士或许防不胜防,但对他来说,却未必管用。 但无论如何,让对方占据地利、以逸待劳,都是愚蠢的选择。 既然已经识破了对方的意图,那局势就彻底不同了。 敌在明,他在暗。 主动权,已悄然易手。 赵家还在继续演戏,继续摆出“仓皇逃离”的姿態。 那位提前离开的赵家金丹,多半是去布置陷阱了。 既然如此…… 林彻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眼中掠过一抹锐利的光。 那就將计就计。 他心念微动,通过魂契联繫上青玄界灵:“继续跟著那人,我要知道他去哪,做了什么,设下什么陷阱。” …… 一日之后。 林彻御剑悬於高空,俯瞰著下方绵延起伏的群山。 脚下这片山脉,是伏龙山脉的西侧支脉,地势险峻,人跡罕至。 山间古木参天,云雾繚绕,偶尔有妖兽的嘶吼自深谷中传出,迴荡在寂静的山林之间。 “没有如同陈家一样从听风关入关,而是准备穿越西面的伏龙山脉,从斩妖关的位置入关吗?” 他轻声自语,语气里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他们没有如同陈家一般,从听风关那条相对安全的路逕入关,而是准备穿越西面的伏龙山脉外围,从斩妖关的方向绕道入关。 乍一看,这確实是个聪明的选择。 陈家覆灭在前,那条通往听风关的路,必定被无数双眼睛盯著。 赵家若想“逃离”初阳城,避开那条路,选择一条更冒险、更人跡罕至的路径,合情合理。 但林彻知道,那只是表象。 那看似冒险的路线,那看似为了躲避林家眼线的选择,不过是为了把他引入一个预设的战场。 伏龙山脉外围,人跡罕至,山高林密。 在那里动手,既不会有第三方势力的眼线,也不会有任何目击者。 即便他身为金丹,在那里无声无息地消失,也不会有人知道真相。 “好一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只可惜…… 林彻轻轻笑了一声。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底下。” 青玄界灵的追踪很顺利。 那位提前离开的赵家金丹,果然在伏龙山脉外围某处停了下来,开始布置阵法。 而赵家的三路族人,看似分头逃窜,实则在暗中调整路线,最终都会在那处匯合。 那里,就是为他准备的葬身之地。 “既然如此……” 林彻抬手,大袖一挥。 身前虚空微微荡漾,三道气息各异的身影同时浮现—— 焚天圣雀舒展著华美的羽翼,赤金色的火焰在羽毛间流转,那双灵动的眼眸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炼狱凶煞虎踏空而立,暗红色的皮毛下仿佛流淌著熔岩,狰狞的虎首微微低伏,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咆哮; 青玄界灵则沉默地立於一侧,瞳孔之中平静无波。 三只灵兽,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这片高空。 林彻目光扫过它们,声音平静而清晰: “赤焰,雀儿,你们负责追杀其余两路赵家修士,一个不留。” 焚天圣雀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炼狱凶煞虎则低吼一声作为回应。 两者眼中,都闪烁著狩猎者特有的兴奋光芒。 林彻转向睚刃龙兽:“小玄,你负责帮他们赶到这两路赵家族人前方!” 青玄界灵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赵家分了三路,看似为了保存香火、增加逃脱的概率,实则是为了偽装的更像! 既然如此,他便先下手为强。 至於那处预设的陷阱…… 林彻抬眼,望向西面那片苍茫的山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既然自己都知道位置了,怎么可能会上当? “去吧。” 话音落下,三道身影同时而动。 林彻独立於高空之上,目送它们远去。 罡风拂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御剑调转方向,朝著赵家那支“主力队伍”所在的位置,快速飞去。 第207章 怎么可能?! 伏龙山脉外围,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上方。 一道气旋自高空骤然压下,撕裂了林间弥散的薄雾。 参天古木的树冠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拂过,剧烈摇曳,惊起无数棲鸟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一片喧囂。 半空中,一艘通体线条流畅的二阶极品飞舟正平稳行驶。 舟身长约二十丈,通体以铁线木与风属性灵材打造,两侧刻画著繁复的青色阵纹。 此刻飞舟正散发著柔和的光芒,破开云层,朝著斩妖关的方向疾驰。 赵文轩立於船头,负手而立。 他目光直视前方,看似平静从容,神识却早已扩散到极限,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锁定飞舟后方数十里的空域。 那里,是他唯一在意的方向。 林家的人,会来吗? 在他身侧,赵文磊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大哥,那林家……不会真的打算放过咱们吧?这都要到斩妖关了,他们要是不上鉤,咱们这戏可就白演了。” 赵文轩面色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旋即,他眼神一凝,声音沉稳如常:“不会的。”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前方苍茫的山峦,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 “林家那林彻,表面低调,实则从未真正妥协过。这些年,但凡有人挑衅,他从不协商,必以手段回应。 咱们赵家与他有旧怨在先,又刚刚打过他族地,此仇,他不可能不报。 更何况,他如今已是金丹,正是志得意满之时,更不可能容忍咱们从他眼皮底下溜走。” 话音未落—— “大哥!”赵文磊忽然低呼一声,目光直直望向飞舟后方某处。 “你看!” 赵文轩猛地回头。 百丈之外的高空中,一道青色剑光破云而出,剑光之上,一道挺拔身影负手而立,衣袂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张冷峻的面容,隔著百丈距离,依旧清晰可辨。 林彻。 林家之主,金丹真人。 终於来了。 赵文轩心头一块巨石落下,面上却瞬间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惶。 他深吸一口气,给了赵文磊一个眼神。 赵文磊立即会意,脸上瞬间涌起惊恐之色,声音拔高了几分,故意让飞舟上所有人都能听见: “不好!是林家的林真人!咱们的撤离路线暴露了!” 此言一出,飞舟上顿时炸开了锅。 那些知晓內情的核心族人,立刻配合地露出惊惶之態。 有的踉蹌后退,有的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有的甚至开始低声念叨“完了完了”。 他们的表演虽略显夸张,却成功带动了氛围。 而那些毫不知情的普通族人,此刻才是真正的惊恐。 “什么?林真人追来了?!” “完了!那可是金丹修士!” “快跑!快跑啊!” 真实的恐惧远比演技更加逼真。 有人脸色煞白,有人双腿发软,有人下意识地朝飞舟內部退缩。 恐慌如同瘟疫,瞬息间蔓延至整艘飞舟。 赵文轩看著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 很好,就是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强压下心底对林彻的忌惮,面上做出一副强撑的镇定。 他猛地转身,面对满舟慌乱的族人,厉声大喝: “都別慌!还没到绝路!”这一声大喝,夹杂著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瞬间压过了满船的嘈杂。 同时手腕一翻,一枚通体青碧、鐫刻著繁复风纹的阵旗落入掌中。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旗之上,旋即疯狂向其中灌注灵力! 阵旗猛然震颤,爆发出耀眼的青光! 下一刻,飞舟周身的阵纹瞬间亮起,一道道青色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在舟身上流转、交织,最终匯聚成一层凝实的青色光罩! “嗡——!” 飞舟猛然一震,速度骤然飆升! 那本就极快的速度,此刻竟生生提升了一倍不止! 舟身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在天空中划出长长的尾跡,朝著斩妖关方向疯狂衝刺! 这是赵家的底牌之一。 这艘二阶极品飞舟本就以速度见长,如今再加装专门的风属性加速阵法,其速度之快,足以让一般的金丹修士御剑也难以追上! 百丈。 三百丈。 五百丈。 距离,正在被迅速拉开。 赵文轩立於船头,回头望去,那道青色剑光正在视野中逐渐变小。 他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计划的第一步,成了。 有此飞舟才是他赵家有自信能够引得金丹期的林彻踏入陷阱的依仗。 接下来,只需保持这个距离,將林彻一路引到预设的陷阱所在…… 可就在他收回目光的瞬间—— 一股彻骨的寒意,毫无徵兆地自脊背窜起! 赵文轩瞳孔猛然收缩! 飞舟正前方,百丈之外的高空中,一道蓝色的光芒骤然闪烁! 下一瞬,那道蓝光之中,一道身影凭空浮现! 挺拔,冷峻,衣袂飘飞,正是林彻! 他竟在瞬间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飞舟前进的轨跡之上! 赵文轩的思绪在那一刻停滯了。 怎么可能?!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破空之声,没有任何徵兆,他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等待著飞舟自投罗网! 而此刻,那道身影已经动了。 林彻抬手,一柄通体幽暗、流转著淡淡青光的长枪凭空浮现,落入掌中。 枪身长约丈二,枪尖寒芒吞吐,枪桿之上隱有云纹流转。 正是经过系统之力升阶而来的三阶中品法器。 他抬起长枪。 枪尖遥指前方百丈外迎面衝来的飞舟。 周身气流骤变! 原本平静的高空,突然颳起无形的狂风! 那些风,不是从远方吹来,而是以林彻为中心,疯狂匯聚! 它们旋转,凝聚,压缩,最终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青色气旋,缠绕在枪身之上! 枪尖一点,青芒凝聚如豆。 那青芒,初始微弱,旋即暴涨,瞬息间便璀璨如星辰! 那光芒之盛,竟让百丈之外的赵文轩双目刺痛,不得不微微眯眼! 然后—— 身化一线,枪如流星! 林彻的身影,在那道青芒的牵引下,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流光! 那流光之快,快过了神识的捕捉,快过了意识的反应,快到了连残影都无法留下的地步! “穿云·破月!” 第208章 万事休矣! 这一枪,比当初林玄璟对战陈明飞时更强! 不是枪法的变化,而是境界的碾压。 金丹期的丹元灌注之下,同样的招式,威力何止翻倍! 百丈距离,在那道青色流光面前,如同虚设。 赵文轩甚至来不及眨眼,那道流光已逼至飞舟百丈之內! 直到此刻,他才终於看清了那枪尖的轨跡——那根本不是刺向飞舟的任何一人,而是直直指向飞舟本身! 他要毁船! 赵文轩亡魂大冒! 这一次,他脸上的惊恐不再是演戏。 他猛地转身,疯狂地向手中的阵旗灌注灵力,喉咙里迸发出近乎嘶哑的厉吼: “防御阵法!全力开启——!” 飞舟周身,那层本就存在的青色光罩猛然暴涨! 无数符文同时亮起,疯狂运转,將飞舟牢牢护在其中! 然而—— “轰——!!!” 天地之间,一声巨响炸开! 那道青色流光,挟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撞在飞舟的防御光罩之上! 光罩剧烈震颤,无数符文在这一瞬间同时炸裂! 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如同蛛网般向四周疯狂蔓延! 每一道裂纹扩散的轨跡,都伴隨著阵纹崩碎时迸溅的灵光碎片,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道悽美的弧线。 仅仅一息之后——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际。 三阶中品长枪的全力一击,加上金丹期丹元的灌注,这艘飞舟的防御阵法,不过勉强抵挡了瞬息,便轰然破碎! 枪势余威不减,直直刺向飞舟本体! 赵文轩瞳孔放大到极限,眼睁睁看著那道青色流光向自己袭来。 他的意识在这一瞬间冻结,身体僵硬如石,甚至连躲避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能眼睁睁看著死亡逼近。 “轰隆隆——!” 狂暴的枪意贯穿飞舟! 那股衝击力並非单纯的刺穿,而是將凝聚到极致的风灵之力在舟身內部轰然炸开! 木屑纷飞,阵纹崩碎,整艘飞舟自核心处被撕裂! 船舷一侧炸开一道巨大的裂口,破碎的木板与灵材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 数名站在那侧的赵家族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那股衝击力掀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箏,坠向下方的密林,消失在苍翠的树冠之中。 而那道青色的流光,在贯穿飞舟之后,於百丈之外缓缓凝实,重新化作林彻持枪而立的挺拔身影。 飞舟核心被击穿,舟身剧烈摇晃,表面的阵纹明灭不定地闪烁了几下,终於彻底黯淡下去。 失去动力支撑的庞然大物,如同折翼的巨鸟,开始倾斜著向地面坠落。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下方传来。 飞舟重重砸落在林间,巨大的衝击力將方圆数十丈的树木尽数摧折。 烟尘冲天而起,混杂著木屑与灵材破碎的残渣,在阳光下形成一片灰濛濛的雾障。 “咳咳!咳咳咳……” 烟尘之中,赵文轩死死抓著船头那根已经断裂的栏杆,从残骸中挣扎著爬起来。 面色惨白如纸,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吸入灰尘的呛咳。 他的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远处那道身影。 林彻正凌空而立,背对著他们,枪尖斜指下方。 阳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將那道挺拔的背影映衬得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 他没有回头。 但那道背影,此刻在赵文轩眼中,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赵文轩喉咙乾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在初秋的凉风中透出彻骨的寒意。 他怎么也想不到—— 那林彻,居然已经洞悉了他们的飞行轨跡。 那林彻,居然拥有空间传送类的法器,能够直接跨越数百丈距离,精准截杀在他们前方。 那林彻……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被他们牵著鼻子走。 相反,是他一直在牵著他们走。 万事休矣! 他抬起头,望向周围那些同样从残骸中挣扎著爬起来的族人。 有的断臂,有的瘸腿,有的满脸血污,有的目光呆滯——活著的,不足出发时的一半。 而那些坠入林间的,恐怕更是凶多吉少。 他忽然有些想笑。 请君入瓮……请的到底是谁? 林彻没有立即动手。 他立於高空之上,目光越过下方那片狼藉的飞舟残骸,投向百里外的某个方向。 那里,一道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那气息狂暴、愤怒、带著近乎失控的杀意,如同被激怒的凶兽,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向这边衝来。 林彻唇角微微勾起。 来了吗? 下一瞬—— “给我住手——!!!” 一道苍老却充满暴怒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自百里外滚滚而来! 那声音之中蕴含的怒意之浓烈,让下方林间那些侥倖存活的赵家族人浑身一震,纷纷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道身影,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裹挟著滔天的杀意与威压,瞬息间便逼近了这片空域! 来人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一身灰白长袍在疾速飞行中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张平日里总是从容淡定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与悲愤。 一双略显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下方那片飞舟残骸,盯著那些死伤惨重的族人,眼眶几欲裂开! 来人正是赵长空! 赵家那位隱藏多年的金丹真人! 在感知到那股强烈的金丹法力波动、意识到计划有变的瞬间,他便拋下了原本设下的陷阱,疯狂地朝这边赶来。 一路上,他无数次祈祷,希望自己来得及,希望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飞舟残骸,族人死伤,遍地狼藉。 那艘赵家倾注无数资源打造的飞舟,此刻如同一堆破烂的废木,横在林间。 那些他寄予厚望的族人,此刻或死或伤,哀嚎遍野。 而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家族,那个“请君入瓮”的完美剧本,此刻已成一地碎片。 赵长空猛地抬起头,望向高空那道持枪而立的身影。 林彻。 林家之主。 害他赵家至此的罪魁祸首。 “林彻——!” 赵长空的怒吼响彻天际,声音中蕴含的怒意与杀意,如同实质般向四面八方扩散,竟让下方的林间掀起一阵狂风! “你——!” 他死死盯著那道身影,胸腔剧烈起伏,花白的鬍鬚在风中颤抖。 他活了百年,经歷无数风雨,自以为早已喜怒不形於色。 可此刻,看著那些死去的族人,看著自己多年的经营即將毁於一旦,他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怒火。 林彻缓缓转过身来。 他望向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苍老面孔,望向那双几欲喷火的眼睛,唇角依旧掛著那抹淡淡的、从容不迫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抬起手中的长枪,枪尖遥指赵长空。 那姿態,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挑衅意味。 赵长空怒极反笑,笑声沙哑而悽厉: “好!好!好一个林家之主!好一个金丹真人!” 他猛然抬手,一柄通体赤红、散发著灼热气息的长刀自背后飞出,落入掌中。 刀身之上,隱约可见火焰般的纹路流转,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今日,老夫便亲自领教领教——你这新晋金丹,到底有几分斤两!” 话音落下,赵长空周身气势骤然暴涨! 那狂暴的威压,那汹涌的杀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如同滔天巨浪,朝著林彻疯狂席捲而去! 一场真正的金丹之战,一触即发。 第209章 陌生的天花板? “陌生的天花板?这里是……” 秦玉麟揉著有些胀痛的脑袋,从床上缓缓坐了起来。 入目的是一间陌生的房间,素雅的帐幔,简洁的陈设,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户洒落一地斑驳。 她眨了眨眼,眼神略显茫然。 记忆像是隔著一层薄雾,模模糊糊地浮了上来—— 升龙阵,灵气光柱,透支的神识,还有……自己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腿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秦玉麟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啊啊啊啊——!好丟人啊!居然当著僱主的面直接晕了过去?!” 秦玉麟一把抓起被子,死死蒙住自己的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在被窝里发出闷闷的哀嚎声。 昨天自己可是拍著胸脯夸下海口,一个人操控升龙阵绰绰有余。 结果呢? 精神力枯竭,当场昏迷,直接从飞剑上栽下来,要不是那林家长女眼疾手快扶住自己,怕是要当著林家上下的面摔个狗啃泥。 这波属实有些丟人了啊! 她在被窝里翻滚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停住。 一只手探出被窝,在身上摸索了几下,感受到那层若有若无的阵法波动,这才长长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护身阵法没发动。” 她这护身的三阶阵法是她自己精心布置的,一旦感应到主人遭遇危险就会自动激活。 要是昨晚林家的人不知情,一不小心触发了这玩意儿……那场面,想想都觉得尷尬。 “还好还好……” 她刚放下心来,门口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咚咚咚。” 秦玉麟浑身一僵,迅速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髮,清了清嗓子:“请进!”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失大师风采。 表情微微一变,手忙脚乱地从被窝里爬出来,一个翻身盘膝坐在床上,摆出一副刚刚结束修炼、从容淡定的姿態。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提著几个食盒走了进来。 那是个少女,十五六岁的模样,身量不高,面容清秀,眉眼间带著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浅青色衣裙,步伐轻盈,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大家闺秀的教养。 “秦大师早上好。”少女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真挚。 “我是来给您送灵膳的,父亲把接待您的任务交给了我,这段时日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直接找我。对了,我叫林玄清。” 秦玉麟眨了眨眼。 她是金丹修士,『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人真心恭敬、什么人表面敷衍,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些大一点的修仙家族,即便面上对她客客气气,眼底深处也难免带著几分对“这小个子金丹”的轻视。 可眼前这个少女不一样。 那恭敬是发自內心的,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敷衍或轻视,只有纯粹的尊重与真诚甚至还有几分崇拜。 秦玉麟心底顿时舒坦了。 她笑著从床上跳下来,从林玄清手中接过食盒,语气也隨意了几分:“嘿嘿,不用那么客气,叫我玉麟姐姐就好。让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食盒。 一股清香顿时飘荡出来,在房间中瀰漫开来。 那是灵米与灵兽肉混合的醇厚香气,还夹杂著几味她叫不出名字的灵植特有的清甜。 秦玉麟眼睛一亮。 食盒里分门別类地摆著几样灵膳: 一碗灵米粥,粥色莹润如玉,点缀著几粒红色的灵果; 一盘清蒸灵鱼,鱼肉雪白,浇著琥珀色的酱汁; 一碟凉拌灵蔬,翠色慾滴,看著就清爽开胃; 还有一小盅燉品,盖子半掩,隱约可见其中漂浮著几片灵芝与某种灵禽的肉块。 秦玉麟眼睛顿时亮了。 “(╯▽╰)好香~~!而且这些灵膳都好好看啊!” 她昨天透支了太多精神力,此刻正是飢肠轆轆的时候。 顾不得什么形象,她提著食盒坐到桌前,拿起筷子便开始大快朵颐。 第一口灵兽肉入口,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好吃哎!” 她含糊不清地讚嘆著,筷子挥得飞快:“我经常光顾焚骨城的各大酒楼,也没遇到几家比你们林家做得更好的灵膳了!” 林玄清看著这位金丹大师毫无形象的吃相,忍不住微微一笑。 “这些都是我大哥林玄启自己做的。” “他最喜欢美食,不仅爱吃,也爱研究,自己动手做。玉麟姐姐如果有什么喜欢吃的菜,可以告诉我,我让兄长试著给您做。” “好,呜路……” 秦玉麟嘴里塞得满满的,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继续埋头苦干。 林玄清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见对方吃得开心,便悄悄退出了房间。 …… 穿过迴廊,林玄清来到前院的花园。 花园不大,却打理得精致。 大片灵植错落有致地栽种著,一座小巧的凉亭坐落在花园中央,亭边是一汪浅浅的池水,几尾锦鲤在水中悠閒地游弋。 这里是林玄清从小最熟悉的地方。 学堂课余之际,他们兄弟姐妹几个总喜欢聚在这里,或谈天说地,或各自钻研感兴趣的东西。 林玄清在老位置上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二阶阵法图,摊开在石桌上。 这是她最近在钻研的阵法,一套名为“青木生生阵”的二阶阵法,主司聚灵与滋养灵植。 她已经解析了大半,只剩下最后几个节点的灵力流转方式还有些拿不准。 想了想,她又取出昨日记载的阵纹。 那是秦玉麟布置升龙阵时,她在一旁记下的所有细节。 这上面有每一道灵纹的起笔落笔,每一个节点的灵力流转,每一处阵眼的布置方位。 她花了整整一夜,將它们全部誊抄在了纸上。 眼下还是这个更吸引她! …… 升龙阵。 这座由父亲亲手布置的阵法,她从小就在接触,研究,学习。 这些年,阵法的维护都是由她和父亲一同完成的。 她负责推演、分析、找出问题所在,父亲则负责具体操作。 她还记得第一次向父亲提出这个请求时的场景。 那时她才十二岁,刚刚对升龙阵有了清晰的认知,解构了大部分符文。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父亲的书房,怯生生地问父亲:能不能让她参与升龙阵的维护?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那可是三阶阵法,家族的根基之一,她一个小孩子,连二阶阵法都布置不完整,凭什么提出这种要求? 可父亲没有拒绝。 他甚至没有露出任何怀疑的表情,只是放下手中的玉简,认真地看著她,然后笑著点了点头:“好,那你就试试。有不懂的地方,隨时问我。” 那一刻,她心中的忐忑与期待,尽数化作了暖流。 后来的日子里,她確实遇到了无数次失败。 有时候是她判断错了节点,有时候是她没能及时发现阵法的异常,有时候是她提出的解决方案根本行不通——但父亲从没有斥责过她。 他只是带著她,一步一步地寻找出错的原因,按照她的思路重新推演,直到找到真正可行的方案。 那些时光,是她记忆中最珍贵的片段之一。 正是那无数次的试错与修正,让她对三阶阵法的解构、运行的深层逻辑,有了远超同代人,甚至几代人的理解。 她提起笔,开始在纸上勾画。 以自己对三阶阵法的认知为根基,以秦玉麟布下的那些灵纹为蓝本,她一点点地分析、解构、推演。 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留下密密麻麻的线条与符號——那是她对这个阵法的理解,是她对阵法之道的探索。 她太投入了,以至於完全没有注意到,一道娇小的身影正从远处走来。 …… 第210章 少女我看你天赋异稟,要不要当我的徒弟啊? 秦玉麟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走出房间。 精神力正在慢慢恢復,那种昏沉的感觉已经消散了大半。 她站在门口,朝四周瞅了瞅,確认没人,这才自在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嗯~~~~~” 嘴里发出一声愜意的婴寧声,小小的身子在阳光下舒展开来,脸上浮现出满足的表情。 舒服! 感觉精神力正在缓缓恢復,秦玉麟心情大好。 迈著轻快的步子,朝著前方景色秀丽的花园走去。 走了一会儿,她远远地便注意到了凉亭里的那道身影。 那个叫林玄清的小妮子,正埋著头,奋笔疾书。 秦玉麟眼珠一转,来了兴趣。 她放轻脚步,悄悄地靠近,像只偷腥的小猫,无声无息地停在了林玄清身后。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纸上。 …… 纸上密密麻麻地画著各种灵纹,那些纹路的起承转合、节点的灵力流向、阵眼的布置逻辑——全部是她昨日布下的阵纹! 秦玉麟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继续往下看。 然后,她的眼睛越来越亮。 那纸上的內容,不止是简单的临摹。 那是解构——真正的、深入骨髓的解构! 每一道灵纹的作用,每一处节点的意义,每一个阵眼的布置逻辑,都被这个少女用清晰的思路、严谨的推理,一点点剖析开来。 而且,那些解构的思路……是对的。 秦玉麟愣住了。 她自幼被誉为阵法天才,三岁识纹,七岁布阵,十二岁便能独立布置阵法。 可即便是她,在眼前这个少女的年纪,也没有能力做到解析三阶阵法的程度。 这已经不是“天赋”二字可以解释的了。 这是真正的、百年难遇的阵法奇才! 当林玄清落下最后一笔,秦玉麟终於忍不住了。 她猛地將小脸凑到林玄清跟前,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你是开掛了吧”的震惊表情。 “啊——!” 林玄清被这突然凑过来的脸嚇得差点跳起来。 待看清楚来人,她才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无奈地看著对方。 “秦……玉麟姐姐,你有什么需要吗?” 心里则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人嚇人,嚇死人的好吧! 秦玉麟却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嘿嘿一笑。 她负手而立,努力摆出一副“阵法大师”的威严姿態,清了清嗓子: “少女,我看你在阵法一道上颇有天赋——” 她顿了顿,强压著心底快要溢出来的兴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庄重: “有没有兴趣,当我的徒弟呀?” 她的脸上虽然努力保持著平静,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天才!真正的阵法天才! 居然在这关外苦寒之地,被我捡到宝了! 这种天赋,若是好好培养,未来绝对能成为三阶、甚至四阶阵法师! 更重要的是——以后她这个当师傅的,绝对倍儿有面子! 到时候带著徒弟去和闺蜜聚会,在闺蜜见识到自家徒弟的天资后,她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嘿嘿!想想就刺激! 林玄清一愣。 她显然没想到这位大师会突然提出这样的邀请。 她沉默了片刻,认真地看著秦玉麟,声音平静却坚定: “秦大师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学习阵法,是为了家族。” “不耽误啊!”秦玉麟脸上的大师威严瞬间绷不住了,整个人往前凑了一步,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急切。 “我也没说要让你脱离家族啊!你该给林家干活还干活,我只是教你阵法而已!又不衝突!” 她眼巴巴地盯著林玄清,那表情,活像一只怕被拒绝的小狗。 仿佛再说:你敢拒绝我,我就哭给你看! 林玄清嘴角微微抽动。 这位大师……和她想像中的形象,实在差得太远了。 但她能感受到对方眼中的真诚。 那不是一时兴起的隨口一说,而是真的看中了她的天赋,想要倾囊相授。 “多谢秦大师厚爱。”她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诚恳。 “不过此事我得先询问父亲的意思,得晚些再给您回復了。” “嘿嘿,没关係!”秦玉麟脸上的急切瞬间化作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只要你能答应当我徒弟,怎么都好说!” 她负手而立,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努力维持著“大师”的体面。 但那眉眼间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林玄清望著她,唇角也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 这位大师……还挺可爱的。 第211章 和我比人多? 伏龙山脉外围,密林上空,一场激烈的金丹之战正在爆发。 “轰——!” 长枪与火刀再度碰撞,狂暴的能量涟漪如同实质般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所过之处,下方那片生长了数百年的原始森林遭了殃。 合抱粗的古木被拦腰折断,枝叶纷飞,碎屑漫天; 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泥土翻卷,岩石崩裂。 两道身影在那能量风暴的中心交错、分开、再交错。 林彻手持长枪,枪势如龙,每一击都裹挟著凌厉的风灵之力。 那柄经过系统升阶的三阶中品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时而如游龙出海,时而如灵蛇吐信,一招一式都是《流云乘风天罡枪诀》中记载的招数。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从容不迫,仿佛这不是一场生死搏杀,而是拿对方练枪一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他的对手,赵家隱藏多年的金丹真人赵长空,此刻却越打越心惊。 “叮——!” 又是一次正面碰撞。 火刀上的赤红光芒与枪尖的青芒同时炸裂,两人各自震退数十丈。 赵长空稳住身形,握著刀柄的手微微发麻。 他死死盯著对面那道依旧从容的身影,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此子……绝对兼修炼体!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若非如此,一个新晋金丹,凭什么在力量上与他对抗? 他可是踏入金丹多年的老牌修士,丹元浑厚,根基扎实。 可在这正面交锋中,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態。 那眼神,那神態,那举重若轻的枪法……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仿佛他赵长空,不过是一块磨刀石。 此子……深不可测! 赵长空眼中的怒火渐渐被凝重取代。 他活了一百多年,经歷过无数风浪,最懂得审时度势。 眼前这个对手,绝非寻常金丹可比。 若继续这样正面硬拼下去,胜负难料。 必须动用后手了。 他眼神微动,虚晃一刀,逼得林彻微微侧身,就在这一瞬间,他身形暴退! 一道残影留在原地,而他的真身已在百丈之外! 赵长空凌空而立,大手一挥,一道漆黑的阵旗自袖中飞出,悬浮於身前。 那阵旗通体漆黑如墨,旗面上绣著狰狞的血色纹路,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他抬起头,目光阴冷地望向林彻,声音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 “林彻——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他猛然挥动阵旗! 剎那间,林彻只觉一股阴冷的神念牢牢锁定了自己。 那神念如同跗骨之蛆,无法摆脱,无法驱散。 下一瞬—— 百里之外,赵长空来时的方向,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那血光之盛,竟將半边天空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紧接著,无数血色的身影自那血光之中蜂拥而出,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铺天盖地地向这边涌来! 一个,十个,百个,数百个! 密密麻麻的血魂,遮蔽了天空,將阳光都染成了血色! 林彻眯起眼睛,凝神望去。 那些人形血魂,每一个都散发著筑基期的气息。 其中大部分是筑基初期、中期,但也不乏筑基后期的存在。 它们面目模糊,唯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清晰可见,眼中没有理智,只有疯狂的杀意与飢饿。 而在那血魂大军的中央,三道格外凝实的身影尤为醒目——那是三道金丹期的血魂! 它们的气息远比周围的同类强大,周身环绕著更加浓郁的血煞之气,如同君王般被其他血魂拱卫著。 “便让你看看,我这血煞炼魂阵的厉害!” 赵长空咬牙切齿,目光凶狠地注视著林彻。 他的声音中满是怨毒与得意,手中的阵旗再次挥动,那群血魂便如同得到命令的军队,迅速向这边逼近! 此阵,是他师父赐给他。 他耗费数十年心血炼化掌握的杀手鐧。 血煞炼魂阵——可困敌,可杀敌。 阵中的敌人会被血煞之气不断侵蚀肉身与神魂,如万蚁噬骨,生不如死。 而若被困者死亡,其魂魄无法逃脱,会被阵法炼化为一道血魂,永久融入阵中,成为阵法的一部分,使其威力不断增强。 他原本的计划,是引诱林彻踏入预设的阵眼,以阵法之威將其困杀。 如今虽然计划有变,无法以阵法困敌,但这些血魂本身,就是最恐怖的杀器! 数百道筑基血魂,加上三道金丹血魂——这股力量,足以碾压任何金丹初期的修士! 血魂大军的速度极快,短短片刻,便已集结在赵长空身后。 它们密密麻麻地悬浮於空中,血色的身影將赵长空衬托得如同地狱中爬出的修罗。 那张原本清瘦苍老的面孔,此刻布满血丝,眼中满是疯狂与得意。 他抬起阵旗,遥遥指向林彻,一字一句,冰冷如霜: “给我——上!” 话音落下,数百道血魂同时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 那嘶鸣声尖锐刺耳,如同无数厉鬼在哭泣,直刺神魂! 下一瞬,它们化作一道道血色流光,如同蝗虫过境,铺天盖地地向林彻蜂拥而来! 那景象,足以让任何修士胆寒。 然而—— 林彻望著那漫天血魂,嘴角却微微勾起。 那笑容,让赵长空心中猛然生出一丝不安。 “比人多吗?” 林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赵长空耳中。 下一刻—— 林彻身后,虚空骤然荡漾! 一道道蓝色的光芒凭空浮现!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终轰然炸开!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 无数道身影自那蓝色光芒之中涌现! 首先衝出的是覆江鱷龟族群! 那十几头体型庞大、背甲如铁的巨龟踏空而出,每一步都震得虚空微微颤抖。 紧隨其后的是沧溟蛟族群! 几十条体长数十丈、通体幽黑的巨蛟蜿蜒而出,周身环绕著浓郁的水灵之气,龙威浩荡,压得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碧瞳鹰族群振翅高飞! 那数几十头巨鹰展开双翼,遮天蔽日,碧绿的鹰瞳死死盯著远处的血魂,眼中满是狩猎者的锋芒! 金猊兽族群咆哮著衝出! 那些形如雄狮、周身覆盖著金色鳞甲的异兽,每一步都踏得地动山摇,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最后是石化蜥蜴族群! 那些林彻在石林迷踪驯服的灵兽,他们体型庞大、皮肤如同岩石般的巨蜥,正迈著沉重的步伐,目光冰冷地盯著前方的敌人! 一头,两头,十头,百头——数百头灵兽! 青玄秘境之中,这些年无忧无虑繁育的灵兽们,此刻尽数涌现! 它们密密麻麻地悬浮於林彻身后,將那半边天空都遮蔽得严严实实。 每一头灵兽都散发著或筑基、或炼气的气息,但匯聚在一起,那股气势,足以让天地变色! 最强的,是那几头筑基后期的族群首领——覆江鱷龟的首领,沧溟蛟的首领,碧瞳鹰的首领,金猊兽的首领,石化蜥蜴的首领。 它们站在族群最前方,目光死死锁定著远处的血魂大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战吼。 林彻立於这浩荡的灵兽大军之前,长枪斜指下方,唇角掛著那抹从容的笑意。 他望著对面那道已经目瞪口呆的身影,声音平静却充满嘲讽: “论群殴——我林彻,会怕你吗?” 第212章 杀!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灵兽大军同时仰天长啸! 那啸声匯成一股洪流,直衝九霄,震得那漫天的血魂都微微一顿! 赵长空握著阵旗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他望著对面那密密麻麻的灵兽大军,望著那些目露凶光的巨兽,望著立於万兽之前、从容不迫的林彻。 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自脊背直窜天灵。 这……这是什么情况?! 数百头灵兽!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御兽家族,见过驯养灵兽的修士,可从未见过有人能一次性召唤出数百头灵兽! 而且这些灵兽,明显是分属不同族群的,有的甚至还是天敌! 它们怎么可能共存? 怎么可能被同一人驱使? 这林家为何有这般资產,能培育这么多灵兽?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林彻。 那张冷峻的面容,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那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此刻在他眼中,简直如同恶魔的微笑。 此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然而,已经来不及细想了。 林彻抬起手中长枪,枪尖遥遥指向赵长空。 他的命令只有一个字。 “杀。” 下一刻,他身后的灵兽大军轰然爆发! 最先衝出的,是负岳鱷龟的老族长。 那头体型如山、背甲上布满岁月与战斗留下的沟壑与疤痕的老龟,此刻周身真元疯狂流转,暗黄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在它身周涌动! 那是血脉蜕变后的全新力量,是属於三阶灵兽的威压! 神通——地脉重域,发动! 此神通由当年的“不动如山”进阶而来,范围从百丈扩展至整整三百丈! 剎那间,以老龟为中心,方圆三百丈內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然按下! 一股无形的重力轰然降临,压得空气都扭曲变形,压得下方的树木纷纷折断,压得地面龟裂下陷! 那些正疾冲而来的血魂,身形骤然一滯! 它们本就是魂体,轻盈飘忽,速度是它们最大的依仗。 可在这片被“地脉重域”笼罩的区域中,它们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原本快如闪电的衝锋,瞬间变成了慢动作! 每一道血魂都在挣扎,都在嘶鸣,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压迫感! 与此同时—— 玄岩壁垒,发动! 由於血脉返祖,负岳鱷龟一族更加偏向土属性,这门原本脱胎於水属性防御的神通,此刻已彻底蜕变! 老龟体表的龟甲上,一道又一道暗黄色的光芒亮起。 那些光芒交织、凝聚,最终在龟甲之外覆盖了一层厚重的、由纯粹土行灵力凝结而成的“玄铁岩”! 那岩石呈深沉的铁灰色,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防御符文,每一块都厚重如山,坚不可摧! 不仅仅是老龟,它身后的整个负岳鱷龟族群,在同一时间齐齐发动了这道神通! 十几头巨龟,每一头都被玄铁岩覆盖,化作一座座移动的堡垒! 它们一字排开,迈著沉重的步伐向前推进,挡在了整个灵兽大军的最前方! “老龟,等等我!” 沧溟蛟首领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率领族群紧隨其后! 几十条体长数十丈的巨蛟如同黑色的闪电,从负岳鱷龟的间隙中穿梭而出,直扑血魂大军! 它们的身躯在阳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巨尾横扫,每一次甩动都带起呼啸的破风声! “轰——!” 一道筑基后期的血魂被巨尾抽中,那血色的躯体瞬间炸裂,化作漫天血雾! “轰!轰!轰!” 又是接连数道巨尾横扫,每一次甩动都有数道血魂被拍成碎片! 沧溟蛟们杀得兴起,龙威浩荡,压得那些本就速度受限的血魂更是胆寒! 然而,真正让血魂们防不胜防的,是高空中那些盘旋的碧瞳鹰。 它们如同最精明的刺客,並不急於冲入敌阵,而是在高空静静盘旋,一双双碧绿的鹰瞳死死锁定著下方的战场。 它们在等待——等待那些试图逃窜、试图重整阵型、试图偷袭的漏网之鱼。 每当有血魂侥倖从沧溟蛟和负岳鱷龟的包围中衝出,想要逃向后方—— “唳——!” 一道尖锐的鹰啼骤然响起! 下一刻,一道碧色的流光自高空俯衝而下! 那速度快到极致,快到血魂甚至来不及反应,那双铁鉤般的利爪已经撕开了它的躯体! 尖喙紧隨其后,精准啄击在血魂的眉心——那是它们的核心所在! 一击毙命! 碧瞳鹰一击得手,立即振翅高飞,重新升入高空,继续盘旋,继续等待下一个目標。 它们是这片战场上的刺客,来去如风,防不胜防。 而真正让血魂大军胆寒的,是那头冲入敌阵的金猊兽老族长。 此刻的它,早已今非昔比。 林彻从未忘记当年的承诺。 这位老族长已然成功突破至三阶上品! 此刻,它那金色的鳞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片鳞片都如同纯金锻造,散发著令人目眩的光芒! 它的体型比当年更加魁梧,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次踏落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它咆哮著冲入敌阵,金色的利爪每一次挥落,都撕出数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光刃! 那光刃锋锐无匹,所过之处,血魂纷纷断成两截! 数道血魂同时向它扑来,试图以数量优势將其围杀—— 金猊兽老族长却丝毫没有慌乱。 它猛然昂首,胸腔剧烈起伏,旋即—— 上品神通——镇魂啸,发动!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自它喉咙中轰然炸开! 那吼声不仅仅是声波,更附带了强烈的灵魂震慑效果! 它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道血魂的魂体核心之上! 那些本就是魂体、对灵魂攻击最为脆弱的血魂,在这吼声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 距离最近的十几道血魂,当场魂体崩溃,化作血雾消散! 稍远一些的,也是身形剧震,动作停滯,陷入短暂的僵直! 而就在它们僵直的瞬间—— 石化蜥蜴们冲了上来! 那些林彻在石林迷踪驯服的巨兽,此刻全身覆盖著厚厚的石肤甲,在负岳鱷龟们的掩护下悍然杀出! 它们没有负岳鱷龟那般坚不可摧的防御,没有沧溟蛟那般横扫千军的力量,没有碧瞳鹰那般迅捷如电的速度,也没有金猊兽那般摧枯拉朽的攻击。 但他们的数量最多,成为了战场之上林彻一方最大的基石,与血魂们悍然缠斗在了一起! 然而,让赵长空最为震惊的,是那道出现在林彻身旁的身影。 那头通体幽暗、周身缠绕著猩红煞气的龙兽! 那气息,那威压,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毫无疑问,绝对是金丹期! 第213章 瞬斩金丹血魂 战场之上,血光与煞气交织,嘶鸣与咆哮震天。 睚刃龙兽在双方短兵相接的瞬间,便將那双熔金竖瞳牢牢锁定在了三道金丹血魂之上。 那双熔金竖瞳中,没有兴奋,没有紧张,只有冰冷的、如同看著死物的平静。 它一步踏出。 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它已出现在三道金丹血魂的中央! 那柄与臂骨血肉相连、仿佛从它体內生长而出的幽暗龙刃,悍然扬起,劈落! 血魂们本能地反击。 三道血色身影同时扑向它,血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然而,它们的攻击落在睚刃龙兽身上,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它们本就是由冤魂、怨念、煞气凝聚而成的存在。 而睚刃龙兽,恰恰是一切杀意、煞气、兵戈之气的主宰! 在“兵主神域”的笼罩下,这些血魂的每一次攻击,非但伤不到它,反而在將自身的煞气源源不断地送入它体內,成为滋养它的养分! 更何况,它们虽號称金丹期,但与真正的金丹修士相比,实力十不存一。 没有灵智,没有战术,没有应变能力,只是一团被煞气驱动的杀戮傀儡。 而它们的对手,是一头真正的、血脉尊贵的、在无数次廝杀中磨礪出来的金丹龙兽。 儘管以一敌三,睚刃龙兽却完全是压著它们打! 第一刀! 一道金丹血魂倒飞出去,胸口被斩开一道从肩胛贯穿至腰际的巨大裂口! 血色的雾气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如同溃堤的血河! 第二刀! 另一道血魂的头颅被斩落! 那血色的头颅在空中翻滚,下方的躯体剧烈颤抖,本能地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第三刀! 最后一道血魂被拦腰斩断! 上半身与下半身在空中分离,却还在挣扎著试图重新连接! 三道金丹血魂,三刀,全部重创! 但金丹期的血魂,没那么容易消灭。 它们还在挣扎,还在试图重组。 睚刃龙兽眼中掠过一丝不耐。 它收刀,蓄力。 然后—— 弒神凶刃·裂魂式! 没有蓄势,没有徵兆,只有那一瞬间炸裂的锋芒! 一息之间,千刀斩落! 那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快到空气都被斩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快到那三道金丹血魂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嘶鸣。 便被那狂风暴雨般的斩击彻底撕碎! 先是表皮,然后是內里,最后是核心。 每一道刀光都精准地斩在它们最脆弱的节点上,將那本就不稳定的血煞之躯层层剥离、寸寸瓦解! 终於,在最后一道刀光落下的瞬间—— “轰!” 三道金丹血魂同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被“兵主神域”尽数吞噬,消散於空中! 远处,赵长空眼睁睁看著这一幕,瞳孔猛然收缩。 那三道金丹血魂,是他血煞炼魂阵的核心! 是他耗费数十年心血,以无数冤魂与煞气蕴养的底牌! 就这么……没了? 而此刻,双方混战的战场之上,局势早已分明。 血魂大军虽多,但在林彻精心选育、多年培育的灵兽军团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成片成片地溃散! 负岳鱷龟顶在最前。 那十几头巨龟的龟甲之上,一道道土黄色的阵纹亮起! 无形的重力骤然笼罩大片血魂,那些原本飘忽迅捷的身影瞬间变得凝滯迟缓,如同陷入泥沼,寸步难行! 紧接著,龟甲之上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玄岩虚影,凝结成一道道坚不可摧的玄岩壁垒,將血魂的攻击尽数挡下! 它们是整支军团的城墙。 沧溟蛟从侧翼包抄! 几十条巨尾同时横扫,每一次甩动都有数道血魂被拍成碎片! 它们蜿蜒穿梭,將血魂原本就混乱的阵型彻底打散、分割、包围,让它们首尾不能相顾! 碧瞳鹰在高空盘旋! 那双双碧绿的鹰瞳死死盯著下方的战场,捕捉著每一个试图逃窜或落单的目標。 一旦发现,便如离弦之箭俯衝而下,利爪撕扯,尖喙啄击,將目標从血魂大军中精准拔除! 金猊兽在敌阵中穿梭! 它们张开巨口,发出足以震盪神魂的镇魂啸! 那吼声直入血魂的核心,让那些本就不稳定的存在剧烈颤抖,动作瞬间迟滯! 金色的利爪趁势挥落,每一次都精准命中要害! 石化蜥蜴悍不畏死地衝杀! 它们没有复杂的战术,只有最纯粹的衝锋与撕咬。 在负岳鱷龟的掩护和金猊兽的配合下,它们与血魂短兵相接,用血肉之躯筑起第二道防线,死死咬住血魂的主力,让它们无法脱身、无法重整! 它们不是一群各自为战的野兽。 它们是一支军队,一支在林彻的指挥下,进退有度、攻守有序、配合默契的军队! 赵长空疯狂地挥动阵旗,试图指挥血魂反击,试图稳住那正在崩盘的局势。 但没用。 阵旗的每一次挥动,都显得那么徒劳,那么无力。 血魂们已经被彻底打散了。 它们被分割成无数小块,被包围,被围攻,被逐个击破。 那些原本凶戾的嘶鸣,变成了濒死的哀嚎。 而他最倚仗的那三道金丹血魂。 那本该是扭转战局的王牌。 此刻已经在那头恐怖的龙兽刀下,彻底消散。 赵长空的手,终於无力地垂下。 阵旗从他指间滑落,无声地坠向下方的密林。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道依旧立於万兽之后、未曾移动半步的身影。 林彻正静静地看著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 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是平静地注视著。 但正是这平静,让赵长空遍体生寒。 输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赵长空所有的骄傲与算计。 他耗费数十年心血掌握的血煞炼魂阵,他引以为傲的血魂大军,他苦心经营百年的赵家。 在这一刻,就要尽数化为泡影了。 而那个他从一开始就看不透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万兽之中,用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目光,注视著他。 远处的战斗还在继续。 血魂的嘶鸣与灵兽的咆哮此起彼伏,那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但赵长空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是望著林彻,嘴唇微微颤抖。 想要说些什么。 就这么赴死?他不甘心。 他还有太多事要做,还有太多帐要算。 他盯著林彻,脑海中疯狂运转。 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为族人报仇。 只有活下去,才能洗刷今日之耻。 下定决心,赵长空大声惊呼起来:“……” 第214章 我背后有人 百丈之隔,两道身影遥遥对峙。 林彻面色平静,静立於虚空之中。 狂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却吹不动他眼底深处那一抹凝重的思索。 他没有立刻动手抹除此人。 全是因为那座阵法。 虽然未曾亲临阵法所在的区域,但从赵长空手中那杆阵旗上,林彻已然通过系统探查出了此阵的详细信息。 血煞炼魂阵,三阶上品。 由三位金丹真人的完整神魂作为主材,辅以无数冤魂怨念,以秘法祭炼而成的邪阵。 此阵之歹毒,远超寻常阵法,被困者將受万蚁噬骨之苦,死后神魂亦不得解脱,被炼化为阵中血魂,永世不得超生。 而炼製此阵所需的资源与手段,绝非一个边陲小族的金丹老祖能够具备的。 林彻更不信这阵法是赵长空自己炼製的。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赵家背后有人! 谁? 联想到赵家与血影堂的瓜葛,林彻便联想到血影堂背后那个让他再熟悉不过的老东家…… 逆命魔宫。 林彻眼底深处泛起一丝波澜。 若杀了赵长空,灭了赵家,是否会牵扯出他背后的势力? 以逆命魔宫的作风,即便没有证据,只要怀疑到林家头上,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可是拥有元婴老祖坐镇的势力。 如今的林家,惹不起。 林彻面色平静如水,心中却翻涌著权衡与算计。 就在这时,对面的赵长空似乎看出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与屈辱,猛然抬起头,直视林彻,声音沙哑却清晰: “林彻!你不能杀我!” 林彻眸光微动,依旧不语。 “我出自逆命魔宫!”赵长空一字一句,吐出了最后的筹码。 “如果你杀了我,我师父绝对不会放过你!他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会灭你满门,会把你林家所有人的魂魄炼成血魂,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声音在狂风中飘散。 林彻眼睛微微眯起。 果然如此。 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 赵长空见林彻依旧沉默,脸上那抹平静让他心中越发没底。 恐嚇不成,他咬了咬牙,终於下定决心,抬手掐诀,一道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传音,悄然飘入林彻耳中: “林真人,我此番前来初阳城地界,並非只为发展家族。 而是奉师命,为逆命魔宫的大计打前站!你若杀我,魔宫的布置被打乱,后果如何,你自己掂量!” 此言一出,林彻脸上的平静终於有了变化。 他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凝重。 若赵长空只是如陈岱那般,离开宗门、自立门户的普通弟子,杀了也就杀了。 各大宗门对於这类弟子的態度,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能离开的,多半是资质平平、实力受损或年老功高之辈,不值得为他们的死活大动干戈。 但若此人是带著魔宫的计划前来…… 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林彻想起这些年自己的观察。 逆命魔宫旗下的暗影堂成员,早已通过各种渠道潜伏进初阳城地界,悄无声息地建立了一套成体系的暗探网络。 他们隱於市井,混入散修,甚至有人还加入了各大家族成为客卿。 可十几年来,他们一直按兵不动,没有任何动作。 显然是在等。 等某个计划的时机成熟。 若赵家就是那个计划的一环…… 林彻望著对面那张苍老却透著求生欲的面孔,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若让赵家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伏龙山脉之中,即便没有证据,逆命魔宫也绝对会把帐算在林家头上。 到时候,一个金丹后期的长老亲自出手,甚至可能引来更可怕的存在,林家的覆灭,不过是弹指之间。 既然如此…… 林彻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幽光。 他缓缓抬起眼帘,望向赵长空。 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林彻那目光,平静依旧,却让赵长空脊背一凉。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那平静之下,不再是不知如何抉择的犹豫,而是某种已经做出决定的篤定。 林彻微微侧首,递给了身后某处一个极淡的眼神。 睚刃龙兽无声地动了。 快速朝著赵长空的后方包抄而去。 而正面,林彻猛然动了! 他身形一晃,长枪瞬间扬起,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朝著赵长空疾射而去! 枪尖吞吐著凌厉的锋芒,直指赵长空咽喉! 赵长空瞳孔骤缩,身形本能地暴退,同时手中长刀横挡! “叮——!” 刀枪交击,火花四溅! 赵长空被这一击震得虎口发麻,身形踉蹌后退。 然而,就在他后退的瞬间,一股寒意自背后袭来! 他猛地回头! 睚刃龙兽那庞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三丈之处! 那双熔金竖瞳正冷冷地盯著他,手中龙刃蓄势待发! 前后夹击! 赵长空心如死灰。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瞬间。 他忽的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林彻的攻势,凌厉有余,却杀意不足。 那一枪刺来,看似直取要害,却在最后一刻微微偏转,擦著他的肩头掠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睚刃龙兽也是一样。 它明明可以从背后给他致命一击,却只是在旁掠阵,每一次出击都恰到好处地封死他的退路,却始终没有真正下死手。 老谋深算的赵长空,瞬间会意。 他还有活路! 虽然不知道林彻打的什么算盘,不知道对方会开出什么条件,但只要能活下去,什么代价都可以先答应下来! 他猛然挥出一刀,逼退林彻的又一次进攻,同时借著反震之力向后飘退数丈,大声喊道: “林真人!请放我一马!” 他喘著粗气,声音中满是急切与哀求: “我赵家愿成为林家的附庸!从今往后,唯林家马首是瞻,年年进贡,事事听从!只求真人饶我一命!” 这话一出口,他心中仿佛被利刃剜了一刀。 亲族的尸体还在下方的密林中横陈,那些死去的族人,都是他的血脉至亲。 可现在,他只能当著这些亡魂的面,向他们的仇人卑躬屈膝,以求活命。 屈辱。 从未有过的屈辱。 但—— 活下去,才有报仇的可能。 他低著头,不敢让林彻看到自己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怨毒。 第215章 先收点利息 林彻收枪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著眼前这道狼狈的身影。 良久,他缓缓开口: “附庸?”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赵长空脊背一寒。 他头低得更深,几乎要埋进胸口,声音沙哑而急切: “是!我赵家愿举族为奴,世代侍奉林家!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林彻没有立刻回答。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方才还在与他生死相搏、此刻却卑躬屈膝的老人。 那张写满卑微与惶恐的苍老面孔,那双低垂的眼帘下,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怨毒。 这老东西,留不得。 但不是现在。 他终於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望向林彻。 只见林彻负手而立,长枪已收,周身那股凛冽的杀意也已敛去。 “好,我答应你。” 赵长空心中一松,旋即又是一紧。 松的是,命保住了。 紧的是——他付出的是什么代价,他心知肚明。 从今往后,赵家,將成为林家的狗。 林彻没有再看赵长空,而是转身,望向远处那已经接近尾声的战场。 那些还在垂死挣扎的血魂,终於缓缓停止了攻击,如同失去支撑的傀儡,僵立在原地。 灵兽军团也在林彻的示意下,停止了追击,只是將它们团团围住,虎视眈眈。 战场,终於安静下来。 只剩风声,和那些灵兽低沉的喘息。 林彻背对著赵长空,望著远处那道渐渐西沉的夕阳。 那轮血红的日头正缓缓沉入远山,將天地间最后的光染成一片暗红。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林间那片飞舟残骸。 残骸之上,赵家残存的族人正相互搀扶著站起来。 有人断臂,有人瘸腿,有人满脸血污,有人目光呆滯。 活著的,不足出发时的一半。 那些侥倖未死的,此刻正茫然地望著天空。 望著那些包围著他们的灵兽,望著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 他们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还有一种刻骨铭心地悲愤! 其中一道身影,格外醒目。 赵文轩。 那个策划了十五年前,第一次刺杀自己的罪魁祸首,那个在飞舟上做戏引他入瓮的赵家家主。 此刻他浑身血污,扶著断裂的船舷,正抬头望向这边。 两人的目光隔著数百丈虚空遥遥相撞—— 林彻眼神一冷。 下一刻,他抬手。 一道赤金色的火焰自他掌心激射而出,如同从虚空中召唤而来的神罚,直直坠向下方的飞舟残骸! “轰——!” 凰血真火在接触残骸的瞬间轰然炸开! 那至阳至纯的火焰如同拥有了生命,化作一片火海,瞬间將整片残骸笼罩! “啊——!!!” 惨叫声骤然响起,撕心裂肺,此起彼伏! 那些刚刚还在庆幸自己活下来的赵家族人,那些断臂的、瘸腿的、满脸血污的、目光呆滯的,无论生死,无论伤重,全部被那赤金色的火焰无情吞噬! 火焰中,有人疯狂挣扎,有人满地打滚,有人试图衝出火海却被无形的力量弹回。 可在金丹真人的力量之下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有人刚张开嘴便被火焰灌入喉咙,他们的身影在火光中扭曲、挣扎、最终倒下,化作一具具焦黑的残骸,再无声息。 赵文轩站在火焰最中心,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便被凰血真火吞没。 那张惊恐扭曲的面孔在火光中一闪,便彻底消失在赤金色的烈焰之中。 “你——!!!” 赵长空目眥欲裂! 他猛地直起身,周身丹元疯狂涌动,几乎要控制不住扑向林彻! 他的眼眶几乎要裂开,那张苍老的面孔扭曲得不成人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但下一瞬,一股冰冷的寒意自脖颈传来。 睚刃龙兽不知何时已欺身到他身后。 那柄与臂骨血肉相连的幽暗龙刃,正静静地贴在他的咽喉之上,金丹期的力量正在匯聚。 刀刃冰凉刺骨,只需轻轻一划,便能斩下他的头颅。 赵长空僵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头,对上那双熔金竖瞳。 那瞳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如同看著死物的平静。 “怎么,你有意见?” 林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缓缓转身,望著赵长空,唇角甚至还掛著那抹淡淡的弧度。 “別忘了,你赵家还有两路族人。你若是有意见,我不介意送他们一起过来团聚。” 赵长空浑身颤抖。 他望著那片还在燃烧的火海,望著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化作焦炭,望著赵文轩消失的地方。 那是他的血脉,是他的族人,是他苦心经营百年的根基! 可他只能看著。 看著他们死。 看著仇人站在面前,却连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缓缓低下头,双膝一软,深深跪伏下去。 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乾涩,带著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多谢真人……不……杀之恩。” 那声音里,没有感激。 只有深深的、深到骨子里的——恨。 林彻看著那道跪伏在地、微微颤抖的身影,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当然知道赵长空心里在想什么。 那种恨,那种怨,那种“有朝一日必报此仇”的念头,几乎写在对方的每一个颤抖里。 但那又如何? 他要的,从来不是赵长空的感激。 只是暂时稳住逆命魔宫,不至於立马来针对林家。 只是依靠这条老狗掌握逆命魔宫的计划! 眼前这支赵家嫡系,尤其是赵文轩那几个当年策划刺杀他的罪魁祸首,必须死。 他们知道的太多,看到了不该看的,想要全部掌控太难。 若留他们在世,要么泄露今日之战的真相,暴露自己的底蕴。 要么成为日后赵长空反水的助力,无论哪一种,都是隱患。 至於其余两路赵家族人…… 林彻的目光越过火海,望向远处。 焚天圣雀和炼狱凶煞虎那边接到他的指令已经停手了。 好在那两路也配备了灵舟,防御阵法尚能支撑,赵家族人暂时还没什么死伤。 那些人,就留给赵长空了。 一群螻蚁,翻不起浪。 留在赵家,反而能让这老东西多一些牵掛,多一些顾忌。 不至於让赵长空狗急跳墙。 第216章 掌控赵长空 他挥了挥手,睚刃龙兽会意,缓缓收起龙刃,退到一旁。 负岳鱷龟、沧溟蛟、碧瞳鹰、金猊兽、石化蜥蜴的几位族长得到林彻命令,立刻带著各自的族人扑向战场。 它们熟练地翻检著血魂溃散后留下的残骸,收集那些尚未消散的煞气结晶、血魂核心,以及赵家族人尸身上的储物袋、法器、隨身之物。 这些,都是战利品。 林彻负手而立,静静看著它们忙碌。 良久,他缓缓抬起双手。 十指在胸前交错,掐出一个又一个玄奥的法诀。 隨著他的动作,一缕精纯而古老的神魂之力自他眉心涌出,在空中缓缓勾勒、交织、凝结。 最终,一道繁复到极致的符文浮现於虚空之中。 那符文通体幽光流转,散发著神秘的精神威压,比之林彻筑基时凝聚的,威能更显几分。 它悬浮在那里,如同一只无形的眼睛,静静地注视著赵长空。 《三相御灵契》。 足以掌控生死的契约。 林彻转过身,看向赵长空。 那张苍老的脸上,此刻已经没有愤怒,没有怨毒。 只有一片麻木的平静。 或者说,是强行压抑后的死寂。 “你知道该怎么做。” 林彻的声音平静,没有威胁,没有催促。 赵长空抬起头,望著那枚悬浮於虚空的符文。 他认得这个。 或者说,他能感受到这符文中蕴含的力量。 那是足以將他神魂牢牢束缚、生死尽操人手的力量。 一旦签下,从今往后,他赵长空就不再是赵家的老祖,而是林彻的奴僕。 他可以拒绝。 但拒绝的代价,是死。 不仅是他的死,还有那两路尚在人世的族人。 他毫不怀疑林彻会说到做到。 赵长空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老眼中已没有任何情绪。 “我明白了。” 主动放开心神,任由那道散发著幽光的契约符文缓缓飘来,印入自己的眉心识海。 符文化作一道暖流,顺著他的眉心涌入,与他的神魂本源牢牢绑定。 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眼前这个敌人之间,建立起了一道无形的、无法斩断的联繫。 生,在他一念之间。 死,亦在他一念之间。 灵仆契,成。 林彻微微点头,双手再次掐诀。 第二道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 这一次,那符文更加隱秘,更加幽深,如同一条无声的毒蛇,悄然钻入赵长空眉心。 缄默契。 他將他所知的一切关於自己的情报、此次截杀的经过、血影堂刺杀的前因后果。 所有不该被外人知晓的秘密,林彻此时展现出的底牌,悉数打上坚固的神魂封印。 那些记忆被层层包裹,如同封入铁棺,沉入识海最深处。 从此,赵长空无法主动提及这些事,无法以任何方式泄露这些秘密。 最后一道符文,最为隱秘,也最为复杂。 心镜契。 林彻需要一套说辞。 一套能让赵长空在逆命魔宫面前自圆其说的说辞。 对外,赵家举族逃离初阳城,被林彻截杀,被迫臣服,成为林家附庸。 这套说辞与今日的“演戏”完美衔接,毫无破绽。 而对內,面对逆命魔宫、面对那位金丹后期的师父,则需要另一套说辞: 为了宗门大计不被暴露,为了不引人瞩目,赵家假意附庸林家,以此蛰伏於暗处,继续为魔宫的计划打掩护。 这套说辞,被林彻精心编撰,刻入心镜契的核心。 从此,这將成为赵长空认知中的“真相”。 无论他如何回忆,如何被询问,他能说出口的,都只有这套说辞。 即便是被人搜魂,那搜魂者看到的,也只会是林彻编撰出的这个版本。 一但赵长空有主动暴露的心思,林彻就能从魂契之中察觉到,瞬间便能將其引爆。 將他这部分记忆彻底抹除,连同赵长空一同杀死! 三道符文,三道锁链。 將赵长空从身到心、从记忆到认知,牢牢锁死。 林彻做完这一切,才略感放心地收回双手。 他望著赵长空,望著那张苍老的、已经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缓缓开口: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林家的附庸。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自己清楚。” 赵长空低著头,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百岁,深深一揖。 “是。” 那声音空洞,如同从枯井中传出的回音。 夕阳终於沉入远山,天地间最后一缕光芒消失。 夜幕降临,將这片染血的战场笼罩在黑暗之中。 已经『属於』林家的两艘飞舟缓缓启动,载著赵家残存的族人,朝著初阳城方向驶去。 夜色笼罩下的伏龙山脉在下方缓缓后退。 偶尔有妖兽的嘶吼从密林深处传来,却不敢靠近这艘虽然略有破碎、却散发著金丹威压的飞舟。 …… 做戏要做全套! 翌日清晨,初阳城地界,赵家族地上空。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赵家族地內,倖存的族人们正惊魂未定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什么。 他们望向高空中那艘缓缓降落的飞舟,眼中满是复杂,恐惧,屈辱,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飞舟停稳。 林彻一步踏出,凌空而立。 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只是那么静静地站著。 但金丹真人的气息,早已如同无形的浪潮,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笼罩了整个赵家族地,以及方圆数百里的天地。 下方,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林彻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仅是赵家族地內那些倖存的族人,还有那些远远观望的散修,那些暗中窥探的探子,那些闻讯赶来的各方势力代表。 “自今日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惶恐的面孔,扫过远处那些观望的身影,扫过更远处那若隱若现的初阳城轮廓。 “赵家,將成为我林家的附庸。” 关注著赵家的各方势力在这一刻全都听到了高空之上,那道身影平静的宣告声! 第217章 成为初阳城地界的话事人 此言一出,下方顿时一片譁然。 儘管早有猜测。 从昨夜赵家残存的族人归来时那副狼狈模样、那些灰败的面孔、那些噤若寒蝉的神情中,明眼人早已看出了端倪。 但当这话真正从林彻口中说出来时,依然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赵家族人低著头,一言不发。 人群之中,有人握紧了拳头,指节攥得发白; 有人咬紧了牙关,腮帮子绷出坚硬的线条; 有人眼中闪过不甘、屈辱、愤怒。 却终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个“不”字。 而远处那些观望的散修和探子,则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赵家……真的臣服了!” “天吶,那可是赵家!初阳城的老牌筑基家族!” “林真人这是……彻底掌控局面了啊!” “何止掌控?这是把整个初阳城地界都捏在手里了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都不敢太大,只能压低嗓音窃窃私语,生怕被那位凌空而立的存在听见。 他们的目光中,有震惊,有敬畏,有羡慕,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林彻没有理会那些议论。 他缓缓转身,目光越过赵家族地低矮的屋檐,越过那些观望人群攒动的身影,越过起伏的山峦与田野,望向更远处。 那里,是初阳城的方向。 他知道,这一刻,无数双眼睛正盯著这里。 城主府的金丹探子,各大家族的眼线耳目,散修中的好事之徒,甚至可能有来自关內、来自某些庞然大物的暗中窥视者…… 所有人都在看著,看著林家如何处置赵家,看著林彻如何收场,看著这片土地上新的秩序如何確立。 而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宣告附庸,从来不仅仅是给赵家看的。 这是给整个初阳城地界看的。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上,林家说了算。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短短半个时辰之內,便传遍了初阳城地界的每一个角落。 茶寮酒肆,坊市街头,修炼洞府,家族议事厅。 所有人都在议论著同一个话题。 …… 周家族地。 周万鸿独自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窗外是他熟悉的庭院,是他经营了多年的家业,可此刻他什么都看不进去。 身后,探子单膝跪地,刚刚稟报完赵家那边的消息。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周万鸿缓缓抬起手,挥了挥。 探子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依旧站著,望著窗外。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圆润的脸上,將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三分笑意的面孔映得明暗不定。 良久,他长长嘆了口气。 那口气里,有庆幸,有后怕,有几分劫后余生的虚脱。 “还好……还好我们识相。”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若当初我们也像赵家那般……” 他没有说下去,也不敢说下去。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內心深处的恐惧。 …… 李家族地。 李观海坐在书房中,手边的灵茶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那张清瘦的面孔对著窗外,目光望向赵家所在的方向,久久不语。 几位族老坐在下首,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开口。 终於,李观海缓缓收回目光,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族老,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从今日起,林家的事,就是我李家的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都听明白了吗?” 族老们纷纷起身,抱拳躬身:“谨遵家主之命!” 没有人提出异议,也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 孙家族地。 孙志远坐在他那张特製的宽大座椅上,粗獷的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他挠了挠头,又挠了挠头,终於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他娘的,这林真人……还真是个狠人。” 一旁的族老小心翼翼地问:“家主,那咱们……” “咱们?”孙志远翻了个白眼。 “咱们早就归顺了,还能咋的?跟著林家混唄!总比被灭了好吧?” 他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赶人:“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记住啊,以后对林家那边的人,都客气点儿!” 族老们纷纷应是,鱼贯而出。 孙志远独自坐在那里,望著窗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几分释然,几分庆幸,还有几分说不清的自嘲。 而那些更小的家族,那些依附於各家的散修,那些在初阳城討生活的商贩,那些往来於各个坊市的过客…… 所有人都在议论著同一个名字: 林家。 …… 初阳城,城主府。 最高处的观云阁內,晏殊明负手立於窗前,一动不动。 夕阳从西边斜斜照进来,將他素白的长衫染上一层淡金。 他就那么站著,望著远方。 那里,是赵家族地的方向,是刚刚发生那场宣告的地方。 张默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处,垂首而立,刚刚稟报完探子传回的消息。 说完之后,他便静静地等著,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不敢打扰师尊的沉思。 良久。 久到窗外的夕阳又下沉了几分,久到屋內的光线渐渐暗了下去。 晏殊明终於缓缓开口: “林彻……好手段。”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那平静之下,张默听出了一丝极淡的欣赏?还是忌惮?他说不清。 但他知道,能让师尊说出“好手段”三个字的人,整个初阳城地界,屈指可数。 晏殊明缓缓转过身,看向张默。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窗外最后一缕霞光。 “赵家隱藏的那位金丹,就这么被他收服了?” 张默点点头:“据探子回报,那位赵家金丹如今正跟在林彻身边,態度恭敬,不似作假。而且……赵家剩余的两路族人也都安然无恙,只是嫡系那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晏殊明沉默片刻。 忽然,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让张默微微一怔。 “从今日起,这初阳城地界,当真是再无反对林家的声音了。” 晏殊明缓缓说道,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除了我们这座城主府,他林彻,便是这片土地真正的话事人了啊。” 张默低著头,没有说话。 …… 赵家族地。 宣告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那些观望的探子、散修、好事者,带著各自的消息匆匆离开,將今日所见所闻传向四面八方。 喧囂归於沉寂。 林彻负手立於高台之上,一动不动。 他望著下方那些噤若寒蝉的赵家族人。 他们垂著头,弓著身,没有人敢抬头看他一眼。 望著远处那些逐渐散去的人群,望著西沉的夕阳將天边染成一片血红。 赵长空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处,依旧垂首不语。 暮色笼罩著他苍老的身影,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底深处,偶尔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林彻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著远方,声音淡淡地响起: “从今日起,赵家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应该清楚。” 赵长空身子微微一颤,低下头去,声音沙哑而恭敬:“是。” 林彻顿了顿,继续道: “至於逆命魔宫的计划——” 赵长空的身子绷紧了一瞬。 “就按照原本交给你的任务继续进行。”林彻的声音平静如常,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要去主动探查,不要露出任何破绽,等著那边给你发布具体的计划。该怎么做,你比我清楚。” 赵长空沉默了一息,隨即深深低下头去: “是。” 那一个字里,有顺从,有无奈,也有一丝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绪。 林彻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望著远方。 夕阳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赵家族地的地面上,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 身后,是臣服的赵家。 前方,是辽阔的初阳城地界。 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上,林家,便是真正的话事人了。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第218章 神通:风眼破 “风云为凭,无常为律,逍遥为魂,这便是流云乘风天罡枪诀的核心道意。” 林彻缓缓收枪,枪尖在身侧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归於平静。 他立於山巔,任由凌冽的狂风撕扯著衣袍,眼中却是一片澄明。 “不愧是天阶枪法。” 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带著由衷的讚嘆。 回想当初刚得到这门枪法之时,他只是粗略翻阅,觉得此术飘逸灵动,极为適合拥有风灵根的二儿子林玄璟。 彼时他將全部精力放在突破金丹之上,未曾深入研习,自然也未能真正领略其精髓。 如今不同了。 为了改变外界对林家的固有印象,林彻准备以此枪法为日后林家的象徵。 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每日都在此山巔苦修,將《流云乘风天罡枪诀》从头到尾、从形到意,一点一点地啃了下来。 也正是在这深入的修炼中,他发现了这门枪法隱藏的秘密。 更准確地说,是宝藏。 这门枪法共分五境。 第一境名为:捕风·入微境。 这一境的修炼目標,是感知风之脉络,洞察气流最细微的变化,枪隨念动,点破“风眼”。 大成之时,枪尖可精准刺入任何法术、护盾的灵力流转薄弱点。 也就是“风眼”。 以点破面,四两拨千斤。 同时,修炼者周身毛孔皆可感应气流,形成“无漏风域”,融入自己的护体罡气之中。 任何偷袭,皆会被气流的变化提前预警。 以林彻圣灵根的悟性,加上金丹期的眼界与掌控力,短短一个月,便將第一境修至大成。 这本就在意料之中。 真正让他惊喜的,是突破大成那一刻的领悟。 当他终於能够自如地感知“风眼”、洞察敌人灵力流转的薄弱点时,他忽然意识到,这不只是“术”的层面。 这背后,分明藏著“道”的痕跡。 风之大道。 那风眼,能够洞察敌人法术、护盾的灵力流转薄弱点,虽需要与敌人战斗、需要主动去寻找。 可这特殊的能力,分明就是神通的前身! 一旦將其铭刻在金丹之上,便可成为真正的神通。 在战斗之中激活,便能实现瞬发,无需思考,无需蓄势! 林彻心中涌起明悟。 这天阶枪法之中,本身就蕴含著五道高阶神通! 至於为何功法上没有写明神通等级,甚至没有具体记载…… 原因很简单。 此术得自葬兵谷秘境,而那秘境,並非此界之物。 那是其他世界的碎片,锚定在此界之上形成的秘境。 世界法则,有所不同。 而此界最特殊的,便是神通体系。 为何此界的灵兽如此强大? 因为它们与生俱来、源自血脉的神通。 而《流云乘风天罡枪诀》中蕴含的这些“神通雏形”,需要在此界法则下真正“激活”,才能显现出完整的威能。 林彻站在这万丈山巔之上,望著脚下翻涌的云海,心中一片澄明。 凌冽的狂风在他周身嘶吼,將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这里是碧瞳鹰一族的领地。 寻常修士在此连站稳都难,但对於此刻的林彻来说,这狂风却是最好的老师。 他闭上眼。 感受著风的韵律。 那风不是杂乱无章的,它有脉络,有节奏,有呼吸。 每一次呼啸,都是一次流动; 每一次转向,都是一次变化。 林彻动了。 手中长枪缓缓扬起,起初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动作。 但隨著枪身的移动,那狂风仿佛被什么牵引,开始围绕著枪尖旋转。 一招,两招,三招…… 越来越快。 越来越流畅。 到了后来,林彻整个人都与狂风融为一体。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暗合风的韵律; 他的每一次刺击,都精准地切入风的缝隙。 而在他的感知中,世界已经变了模样。 面前那株古松,树身之中灵力流转的轨跡清晰可见。 从根部汲取,沿树干上升,分入每一根枝丫,最终匯入每一片针叶。 那流转的轨跡中,有一处微不可察的凝滯,如同河流中的漩涡。 那是松树灵力的“风眼”。 四周那一只只碧瞳鹰,它们扇动翅膀时,羽毛之下灵力涌动的轨跡同样无所遁形。 从丹田而起,经经脉,入双翼,最终在翅尖凝聚成推动飞行的力量。 每一次扇动,都有一闪即逝的薄弱点。 那是它们飞行灵力的“风眼”。 甚至那狂风本身。 在林彻的感知中,那狂暴无序的风,竟也显露出了清晰的脉络。 风的核心,风的边缘,风的强弱变化,风的转向节点……一切尽在掌握。 那是天地之风的“风眼”。 林彻猛然睁眼。 “就是现在!” 他心念一动,丹田之中那颗凝结了十道丹纹的金丹骤然加速旋转。 金色的丹元如同潮水般涌动,向著金丹表面那第一道尚未铭刻任何神通的空白纹路涌去! 那纹路开始浮现光芒。 青色的光芒。 那是风的顏色,是自由的顏色,是洞察万物本源的顏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轰! 一道玄奥的符文,在那纹路之上凝聚成形! 那符文的每一笔,都暗合风的韵律; 每一划,都蕴含著洞察的奥秘。 它静静铭刻在金丹表面,与林彻的神魂相连,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成为他意志的延伸。 林彻缓缓睁开眼。 成功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柄静静躺在掌心的长枪,唇角浮起一抹笑意。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这『风眼』,的確是神通的前身。” 他没有立刻停止,而是心念微动: “系统,探查这道神通的等级。” 片刻后,系统反馈的信息浮现於脑海。 中品神通——风眼。 林彻微微点头,並不意外。 这风眼神通,虽然能够洞察敌人的弱点、看破低阶幻术与隱匿法术,但毕竟只是从第一境中领悟出来的。 结合以往与灵兽神通打交道的经验,他早已有所准备。 中品,已经是很不错的起点了。 接下来才是重点! “系统帮我为其升阶。” 这才是林彻想验证的一件事。 自己通过领悟习得的神通,是否也能利用系统的能力升阶? 隨著他的话语落下,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冥冥中涌来,化作一道纯粹的金光,精准地注入金丹之上那道刚刚铭刻而成的青色符文之中! 那符文微微一颤,隨即开始变化。 原本略显简单的纹路,开始变得更加繁复、更加玄奥; 原本有些模糊的边缘,开始变得清晰、锐利; 原本只是淡淡的光芒,开始变得深邃、璀璨。 片刻后,金光散去。 林彻凝神望去。 金丹之上,那道符文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它比之前更加复杂,更加精致,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深邃、更加莫测。 而系统的介绍,也隨之更新: 上品神通——风眼破。 效果:看破绝大多数幻阵、隱匿、偽装,更能直视灵气本源,窥见法术神通的运行轨跡与核心节点。 林彻看著这段介绍,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上品。 从今往后,那些自以为隱匿精妙的刺客。 那些试图以幻术迷惑他的敌人。 那些需要他耗费心神去感知、去试探的对手,在他面前,都將无所遁形。 他想起当日与血影堂那名金丹杀手的一战。 若非有系统探查,他险些被对方的分身与真身互换的战术所骗。 若非神识强大,他未必能及时察觉身后那致命的一击。 如果那时就拥有这道“风眼破”。 林彻目光微动。 如果那时就拥有此神通,他根本不需要等到对方发动攻击才察觉异常。 在那杀手隱匿於虚空、试图靠近的瞬间,他就能窥见其灵力运行的轨跡; 在那分身与真身互换的剎那,他就能看清两者的本源区別。 从一开始,就不会被动。 从一开始,主动权就会在他手中。 从这一刻起,林彻的金丹之上第一道神通铭刻成功! 第219章 碧瞳鹰族群现状 金丹之上,那道刚刚铭刻而成的“风眼破”神通微微震颤,散发出柔和的青色光芒。 那光芒虽不刺眼,却蕴含著某种玄奥的韵律,如同风的呼吸,云的流转。 一股强大的风属性灵力自林彻体內涌出,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山崖四周,正在巡逻的碧瞳鹰们齐齐顿住。 它们抬起头,那双双碧绿的鹰瞳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是它们族群的领地核心的一座山头,是那位大人所在的位置。 风中,传来一股奇特的气息。 那气息,与它们血脉中传承的神通“碧空之瞳”有著某种相似的感觉。 同样能看穿虚妄,同样能洞察隱匿,却更加深邃,更加玄奥。 碧瞳鹰首领第一个反应过来。 它正在山崖西侧巡视领地边缘,感知到那股气息的瞬间,那双碧绿的鹰瞳顿时亮了起来。 大人又有突破了! 它眼珠滴溜溜一转,立刻调转方向,挥动那双宽阔的翅膀,朝著林彻所在的位置疾速飞去。 …… 林彻负手立於山巔,正沉浸在神通初成的微妙感悟中。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破风声,紧接著,一道諂媚的神念传入脑海: “恭喜大人习得神通!大人当真是真仙下凡啊!” 那声音鏗鏘有力,语气乾脆利落,却將奉承之意表露无遗。 来者正是碧瞳鹰首领。 林彻转过头,看著那张凑到跟前的大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傢伙,当初被他收服的时候,性格可是出了名的死板固执。 那双碧绿的鹰瞳里永远只有警惕,对他这个“主人”也只是公事公办的恭敬,从不多说一句废话。 如今呢? 瞧瞧这副嘴脸。 那献媚的表情,那溜须拍马的语气,那凑上来套近乎的熟稔姿態,活脱脱一个老油条。 绝对是被沧溟蛟那个老东西带坏了。 林彻心中无语的吐槽著。 那条老蛟平日里没什么正事,整天在各个族群之间游荡,见了谁都笑眯眯的,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这些年下来,秘境里但凡有点地位的灵兽,多多少少都被它薰陶过。 “行了,別贫了。”林彻懒得听他继续拍马屁,直接打断。 “说吧,什么事求我?” “嘿嘿,果然瞒不过老大。”碧瞳鹰首领那张大脸上堆起更加諂媚的笑容,脑袋凑得更近了些。 “老大,我有个女儿刚出生,您看……” 它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期待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彻再次白了它一眼。 原来是来走关係的。 碧瞳鹰首领说的女儿,应该是指它最近刚诞下的一窝幼崽中的一只。 这小傢伙刚一出生,就被碧瞳鹰首领发现血脉格外纯净,天赋远超同窝的其他幼崽。 若能获得血脉升阶的机会,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可问题是,林彻调整了秘境灵兽的血脉提升规则。 隨著秘境中的灵兽族群越来越多,数量越来越庞大,林彻的升阶系统每日只有三次使用机会,根本不够分。 於是他制定了一套“贡献榜”制度。 对於年长的灵兽,根据它们为族群,为林家做出的贡献积累“功勋点”,达到一定数量后,可以申请血脉升阶。 而对於刚刚出生的幼年灵兽,则根据它们的血脉浓度、天赋潜力,由林彻在每个族群中挑选最优秀的目標进行升阶。 碧瞳鹰首领那刚出生的女儿,天赋確实出眾,按规矩早晚能轮上。 但这老小子等不及,生怕自家闺女被別家比下去,便趁著林彻习得神通、心情正好的时机,厚著脸皮来走后门了。 林彻沉默了几秒。 碧瞳鹰首领眼巴巴地望著他,那双碧绿的鹰瞳里满是期待。 “行吧。”林彻终於点了点头。 “今天我心情好,给你破例一次。” 这傢伙,也算是秘境里的老人了。 从林彻收服碧瞳鹰族群开始,它就一直兢兢业业地管理著族群事务。 这些年下来,它繁育了好几窝后代,为族群的发展壮大做出了实实在在的贡献。 劳苦功高,值得破例。 “嘿嘿,谢谢老大!”碧瞳鹰首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连点头:“那我先去巡逻了!” 话音未落,它已经煽动翅膀,逃也似的飞走了。 那架势,活像生怕林彻反悔似的。 林彻望著它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 收回目光,林彻望向与自己所在山峰相距不远的那片崖壁。 那里,密密麻麻地分布著许多巢穴。 那是碧瞳鹰族群的核心聚居地。 这些年,林彻的灵兽繁育计划取得了显著成效。 他当初採取的策略是: 先让一阶的青瞳鹰大量繁衍,扩大族群基数,然后从中优中选优,为那些天赋出眾的个体进行血脉升阶。 如今,一阶的青瞳鹰数量已经达到了一千七百多只。 这些基本上都已经成年,是族群的中坚力量。 还有三百多只幼崽,正在茁壮成长。 二阶的碧瞳鹰,数量也来到了四百只左右。 它们是族群的核心战力,负责巡逻、警戒、以及配合林家的各项任务。 三阶的碧空云鹰,则已经达到了四十只。 这些拥有比前者更强血脉的灵兽,是林家最宝贵的资產之一,也是林家日后壮大的基石。 至於为何碧瞳鹰族群能发展得如此之好? 原因很简单。 这里没有天敌。 它们不需要为食物发愁。 林彻的秘境中有专门的区域养殖灵兽作为食物来源,也有足够的灵植供它们採食。 它们不需要担心幼崽的成活率。 不像在野外,一场风暴、一次偷袭、一次食物短缺,就可能让一窝幼崽全军覆没。 在秘境中,每一只幼崽都能得到精心的照料和保护。 再加上林彻这个御兽大师的存在,保证他们不会感染病状。 多重因素叠加之下,碧瞳鹰族群的发展速度,远超林彻最初的预期。 林彻负手而立,望著那片巢穴密布的崖壁,目光深邃。 初阳城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 陈家覆灭,周李孙三家归附,赵家成为暗棋。 明面上,林家已经是初阳城地界真正的话事人。 接下来,该考虑如何拓展林家的產业了。 以往的灵兽业务,林家只是小打小闹。 规模不大,影响有限,从未真正进入过主流市场。 如今不同了。 不过,林彻不打算按照一开始的计划,开设一家专门出售灵兽的御兽店。 他要一步到位。 直接开一家属於林家的商行。 以灵兽为核心,兼顾法器、丹药、符籙、灵材等各类资源。 真正意义上的综合性商行。 这样一来,既能彻底扭转林家在世人眼中的“固有印象”。 又能为林家开闢一条稳定而丰厚的財源通道。 第220章 金穗灵鸡 林彻的身影穿过秘境南域的高空,向著群山之下那片开阔的谷地飞去。 那里,是他专门为肉食型灵兽开闢的养殖区域。 与战斗灵兽不同,这些小傢伙们不需要险峻的山崖,不需要广阔的领空,只需要肥沃的土地、充沛的灵泉,以及……足够的食物。 远远地,林彻便看到了那片被灵阵笼罩的区域。 四块规整的领地依山势而建,彼此之间以溪流和矮丘相隔。 每一块领地都按照不同灵兽的习性精心设计。 有供黄精锦羽鸡啄食的块茎田,有供云梦泽鸭嬉戏的浅水塘,有供皓月灵兔棲息的灌木丛,竹林,也有供戊土灵豚打滚的泥沼地。 如今初阳城局势已定,赵家成为暗棋,各家纷纷归附,正是拓展產业的最佳时机。 周家那条经营多年的高端灵兽肉销售渠道,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林彻落在黄精锦羽鸡的领地边缘,目光扫过那片密密麻麻的鸡群。 五千只。 这是他经过精確计算后定下的规模。 在这几块培育场中,四种肉食型灵兽,每一种都控制在五千只左右。 这些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核心种群”,血脉浓度最高,生长状况最好,品相最优良。 用以长期培育。 其余的,则被他投放到了秘境各处,让它们自由繁衍,自行生活。 那些放养的灵兽,作用是构筑秘境的生態。 它们会成为其他灵兽的食物来源,也会在自然竞爭中优胜劣汰,为林彻提供更多的选育素材。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眼前这五千只,才是真正的“產业核心”。 林彻的目光从鸡群中扫过。 如今的黄精锦羽鸡,与最初那批已经截然不同。 它们体型更加饱满,羽毛由原本的米白色变成了带著淡淡金色的米黄,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鸡冠更加鲜红,眼神也更加灵动。 见到林彻的到来,昂首挺胸的是一点不怕! 最让林彻满意的,是族群中那些突破了筑基期的个体。 粗略看去,二阶的黄精锦羽鸡,已经有好几百只了。 不止是黄精锦羽鸡,云梦泽鸭、皓月灵兔、戊土灵豚的族群中,二阶个体的数量也都相当可观。 看上去,它们的实力提升得很快。 但林彻清楚,这只是表象。 这四种肉食型灵兽,都是成长速度极快的那种。 它们的血脉特性决定了基础。 它们会將吸收的灵力,优先用於生长,而非战斗。 不像那些战斗灵兽,每提升一阶都需要漫长的积累和艰苦的磨礪。 这些小傢伙们倒好,只需要吃好、睡好、长好,自然而然地就能突破。 它们的神通,大多也是被动的,吸收灵力,提纯肉身,改善肉质。 所以升阶速度比正常灵兽快得多。 这对林家而言,绝对是好事。 因为这意味著,它们的肉质会越来越好,血肉中蕴含的灵韵会越来越强。 二阶的黄精锦羽鸡,肉质中蕴含的灵力,已经足以让筑基修士受益。 三阶的呢? 林彻的目光越过普通鸡群,投向领地最中央的那片区域。 那里,建造得格外用心。 有精致的棲架,有专门的食槽,有单独的水源,甚至还有一小片种植著特殊灵植的园地。 那里,是金穗灵鸡的棲息地。 三阶下品血脉的金穗灵鸡。 这是林彻从五千只黄精锦羽鸡中,优中选优挑选出来的。 整整两百只血脉最强的个体,他亲自为它们进行了血脉升阶。 与它们的祖先相比,金穗灵鸡的变化可谓天翻地覆。 体型更加雄健,立在那里,比普通黄精锦羽鸡高出一大截。 羽毛由米白带金边,进化为纯粹的淡金色,阳光下如同披著一层金箔。 羽尖那一缕缕麦穗状的纹路,隨著它们的走动轻轻摇曳,煞是好看。 鸡冠变成了金红色,比普通锦羽鸡更加饱满鲜艷。 喙与爪转为淡金色,透著金属般的光泽。 它们的习性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依然保留著啄食块茎的习惯,但开始对那些富含土金之气的灵植表现出明显偏好。 原因便是它们觉醒的新神通: 下品神通——金穗蕴灵。 这门神通是被动的,无需催动,无需消耗。 它会让金穗灵鸡在生长过程中,自动吸收环境中稀薄的金属性灵气,与体內吸收的土行精华融合,沉淀在血肉之中。 最终的结果,是它们的肉质会產生一种独特的甘鲜风味,同时蕴含微弱的滋养经脉之效。 对於筑基修士而言,长期食用这种灵鸡肉,对经脉的滋养效果不亚於服用某些中,高阶丹药。 对於金丹修士而言,偶尔品尝,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林家日后要走高端肉食路线。 不只要面向炼气修士。 更要面向筑基修士。 甚至,要面向金丹修士。 要实现这个目標,靠的就是这些“可爱”的小傢伙们。 当然,眼前这两百只金穗灵鸡,林彻暂时不打算出售。 它们要继续留种,继续繁育,继续从中挑选血脉最强的个体进行升阶。 至於那些被淘汰的…… 林彻唇角浮起一抹笑意。 当然是自己和家人们享用了。 远处的金穗灵鸡们似乎感应到了林彻的注视,纷纷抬起头,发出“咕咕”的叫声,显然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 林彻笑著摇了摇头,转身朝著下一处领地飞去。 云梦泽鸭、皓月灵兔、戊土灵豚,每一处领地,他都要亲自查看一遍。 毕竟,这可是林家未来最重要的灵石进项之一。 如今的林家,最缺的可就是灵石了! 第221章 肉食型灵兽们 林彻踏著轻快的步伐,来到了云梦泽鸭棲息的区域。 眼前是一片由青玄界灵生成的小湖,湖面约莫百亩,湖水清澈见底,水底铺著细密的鹅卵石。 湖畔遍植芦苇与菖蒲,微风吹过,苇浪起伏,沙沙作响。 几只蜻蜓点水而过,在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与黄精锦羽鸡那边一样,这里也生活著五千只左右的鸭群。 其余的,则被林彻陆陆续续投放到了碎星湖四周。 它们棲息在湖岸的芦苇丛中,以湖中的鱼虾、水草为食。 当初林彻精心构筑的水系生態,如今已经显露出显著成效。 水生植物繁茂,鱼虾成群,完全足以支撑这些放养鸭群的捕食需求。 而那些放养的云梦泽鸭,也完美地融入了湖泊生態。 它们的粪便滋养水草,水草又为鱼虾提供食物,鱼虾则成为鸭群的捕食对象。 一个良性循环的小生態,就这么建立起来了。 不过,相比那些自力更生的放养族群,眼前这群被林彻“稍微上点心”照看的云梦泽鸭,状態显然更好。 林彻站在湖边,目光扫过湖面。 鸭群正悠閒地游弋著。 它们时而將头探入水中觅食,时而扑扇著翅膀梳理羽毛,时而追逐嬉戏,激起一片片水花。 每一只都毛髮油亮,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每一只都体態肥润,圆滚滚的身子在水中游动时,活像一只只移动的绒球。 “不错。”林彻满意地点点头。 这些傢伙,不愧是青玄界灵亲自照看的。 那傢伙虽然平时不声不响的,但在做事上却让林彻从不担心。 林彻的目光越过普通鸭群,落在小湖中央那片最幽静的水域。 那里,生活著血脉进阶到三阶下品的云梦灵鸭。 与二阶的云梦泽鸭相比,这些云梦灵鸭的体態更加优雅。 它们的羽毛由原本的青白相间,进化为青蓝与云白色交织,在阳光下流转著柔和的光泽,如同烟波浩渺的湖面倒映著蓝天白云。 最特別的是,它们周身常常环绕著淡淡的水雾。 那水雾並非自然景观。 而是它们觉醒的血脉神通——云梦泽。 云梦灵鸭在呼吸之间,便会匯聚周围的水灵气,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氤氳。 这门神通是被动的,无需催动。 它会让云梦灵鸭在生长过程中,持续匯聚水灵气,並將其沉淀在血肉之中。 最终的结果,是它们的肉质带有滋润臟腑、平息心火的功效。 按照御兽传承中的记载,这种鸭最是適合燉汤。 小火慢燉,汤汁清亮如水,入口醇厚却不油腻,最是滋养。 尤其適合那些修炼火系功法的修士。 天天被火焰炙烤的经脉,喝上一碗云梦灵鸭汤,便能得到温润的滋养。 也適合那些长期炼丹的修士。 丹火灼心,一碗鸭汤下肚,心火自平。 林彻望著那群优哉游哉的云梦灵鸭,忽然起了兴致。 今日心情不错,不妨尝个鲜。 他心念微动,目光扫过鸭群,瞬间锁定了两个目標。 那是两只体型健壮、气息扎实的筑基期云梦灵鸭。 下一瞬,那两只鸭子便从水面上消失了。 正在它们前方游动的一只云梦灵鸭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回头一看。 咦? 刚才还在身后的两个同伴呢? 它茫然地眨了眨小眼睛,四处张望了一圈,最终放弃思考,继续低头觅食。 林彻唇角微扬,转身离去。 …… 下一站,是竹林密布的那片山坡。 这里生长著成片的翠竹,竹影婆娑,清风徐来,发出沙沙的轻响。 竹林下方,铺满了厚厚一层月影草。 那是一种低矮的灵草,叶片在月光下会泛出银白色的光晕,故名“月影”。 这里是皓月灵兔们的家园。 它们以小家族、小族群的形式,分散生活在这片竹林之中。 有的三五成群,聚在某一丛竹子下面; 有的十几只一起,占据著一片开阔的草地。 此刻,它们正低著头,悠閒地嚼著月影草。 但它们的耳朵始终竖得直直的,那双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时不时抬起,警惕地扫视四周。 即便在这里从未出现过任何危险,它们也时刻保持著警觉。 这一点,与那群胆大包天的灵鸡截然不同。 林彻的目光很快被几道格外醒目的身影吸引。 那是血脉进阶到三阶下品的皓月玉兔。 与普通皓月灵兔相比,这些皓月玉兔的变化堪称惊艷。 它们的毛髮由原本的皓白色,进化为纯粹的雪白,白得不染一丝杂色。 在阳光下,那毛髮泛著柔和的银白色月华,仿佛周身笼罩著一层朦朧的光晕。 可爱。 这是林彻的第一反应。 如果只看外表,这些兔子简直是为“灵宠”二字量身定製的。 圆滚滚的身子,短短的耳朵,温顺的眼神,再加上那身雪白泛光的毛髮。 別说卖给女修,就是卖给那些喜欢可爱物事的『老修士』,恐怕都有市场。 当然,它们的价值远不止於此。 皓月玉兔血脉进阶后觉醒的神通名为——玉兔呈祥。 其肉在特定月相下食用,能微弱提升修士的悟性与入定深度,对突破小瓶颈有间接助益。 对於炼气、筑基修士而言,这点提升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於需要领悟神通、参悟功法的金丹修士而言,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顶级食材。 悟性这东西,玄之又玄。 有时候就差那么一点点灵光,却怎么都抓不住。 这时候,一个皓月玉兔头,或许就是那临门一脚。 林彻的目光扫过竹林深处。 那些皓月玉兔显然已经適应了这里的环境,有几只甚至开始繁育后代。 几只毛茸茸的小兔子跟在母兔身后,亦步亦趋,萌態可掬。 一只皓月玉兔似乎感应到了林彻的目光,抬起头来,那双星辰紫般的眼睛与林彻对视了一瞬。 下一秒,它撒腿就跑! 那速度快得惊人,身后洒落点点银白色的光尘,在竹影间划出一道优美的轨跡,眨眼间便消失在竹林深处。 林彻忍不住笑了。 这帮兔子,胆子果然还是小得很。 …… 第222章 逐风灵驹 最后一站,是戊土灵豚们生活的泥潭区域。 这是一片特意开闢出来的沼泽地,地面湿润,泥泞不堪,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泥坑。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气息,混著某种淡淡的、並不难闻的土腥味。 林彻落在泥潭边缘,放眼望去。 入眼的,是一只只体型健壮的戊土灵豚。 它们有的在泥潭中打滚,將全身涂满泥浆; 有的趴在泥坑边缘,晒著太阳打盹; 有的三五成群,互相蹭著身上的泥巴,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好一幅“猪生得意”的画面。 林彻心念微动,催动刚刚习得的“风眼破”神通。 视线瞬间变得不同。 他清晰地看到,一缕缕土黄色的精华,正从地脉深处、从泥土中埋藏的土属性灵物之中,缓缓溢出,匯入那些戊土灵豚的体內。 那些精华极其稀薄,若非有神通加持,肉眼根本无法察觉。 当日积月累,这些精华沉淀在灵豚的血肉之中,便会赋予它们独特的价值。 吸收速度最快的,是泥潭中央那几只体型明显比其他灵猪大了一圈的傢伙。 它们正趴在最大的泥坑里,舒舒服服地打著盹。 隨著它们的呼吸,那些土黄色精华被吸入体內的速度,比普通灵豚快了一倍不止。 这些,正是血脉进阶到三阶中品的地母灵豚。 地母灵豚觉醒的中品神通名为——厚土归元。 这门神通的作用是持续吸收戊土精华,並將其沉淀在血肉之中。 最终的结果,是它们的肉质对体修有著特殊价值。 能够辅助淬炼筋骨,加速炼体功法的修炼进度。 炼体修士最缺的是什么? 时间。 炼体不同於炼气。 炼气可以嗑药,可以藉助外力,可以取巧。 但炼体不行,必须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慢慢打磨。 急不得,躁不得。 当初林彻在炼气期花费了那么长时间,就是因为这个。 可现在,地母灵豚的出现,將改变这一切。 长期食用地母灵豚肉,能够让体修的炼体速度提升。 哪怕只是一两成,对於需要数十年打磨的炼体修士而言,也是难以估量的价值。 毫无疑问,这种灵豚的价值,已经超越了单纯的“食材”范畴。 如果说金穗灵鸡和云梦灵鸭,还只是为林家增添了“高端食用型灵兽”的產出能力。 那么皓月玉兔和地母灵豚,则是真正为林家增添了“高端灵物”的產出途径。 前者能增加修士的悟性,后者缩短体修的炼体时间。 每一样,都是金丹修士也趋之若鶩的珍品。 对於刚刚晋升金丹家族的林家而言。 他们能够为林家商会打出品牌,打响名声! 林彻负手而立,望著泥潭中那些悠然自得的灵豚,唇角浮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不错,都很不错。” 他轻声自语,隨即话锋一转: “就是现如今数量太过稀少了。” 略微思考,林彻还是决定出售,但是得控制数量。 皓月灵兔和地母灵豚每月仅出栏一头,为自家筹办的商会打出名声。 风行商会那么大的规模。 可在三阶灵物的目录里,平日里在售的商品也只是三阶基础材料、灵药之类。 像林家这两种灵兽这般拥有特殊效用的,十分稀少。 以此来打响商会名头,绝对没问题。 何况,这还只是基础。 …… 御剑没停,林彻一路来到了秘境南域的草原地区。 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草浪隨风起伏,如同绿色的海洋。 依稀可见奔跑的黄精锦羽鸡和皓月灵兔。 在这片广袤的草原上,它们就显得没那么起眼了,只是绿色背景上偶尔闪过的几道白影。 这边暂时还没有战斗型灵兽的饲养,所以它们没有天敌,能够快速繁殖,逐渐构成草原生態。 但林彻来此,不是为了它们。 而是为了那群飞驰的踏风灵驹! 在他刚刚接近的剎那,一道喜悦的嘶鸣声便从草原深处传来。 那是他的老伙计。 踏风灵驹的老族长。 不,如今应该称呼它为逐风灵驹了。 林彻自然没有忘了自己这个老伙计。 使用御兽传承当中的方法,他为其晋升了血脉。 如今它的血脉已经达到了三阶中品。 远远望去便能看到他那俊逸的身姿。 肩高八尺,体型比踏风灵驹时更加修长流畅。 每一寸肌肉线条都如同雕刻般分明,充满了力量与速度的美感。 淡青色的毛色变得更加深邃。 奔跑时,它会带起肉眼可见的青色流风,那些流风缠绕在它身周,隨著它的奔跑而舞动,宛如一道移动的风暴。 而在它身后,是整个族群。 上千只灵驹正朝著林彻所在的方向奔腾而来! 马蹄声如雷鸣,大地在震颤,草浪被踏碎又重聚。 那景象,用一句万马奔腾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其中与追风体態相近的那六百多只,速度比其余踏风灵驹快了不止一筹。 在催动进阶神通“逐风千里”后,它们可以说是到达了当前等阶的极限。 在一阶当中,它们的速度堪比炼气圆满修士; 在二阶当中,它们的速度堪比筑基圆满的修士。 至於金丹期,暂时还不得而知。 因为族群中实力最强的追风,也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 原本让林彻在意的,只是它们的速度。 可联想到飞舟,林彻又发现了它们一个新的卖点。 那便是它们新觉醒的神通——风之祝福。 这门神通可以引动风灵之力,为背上的骑乘者施加一层无形的“风之祝福”。 在此状態下,骑乘者的速度、敏捷以及与风的亲和力会得到小幅提升,且在骑乘时无需消耗自身灵力来维持平衡或抵抗风压。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长途奔袭的负担將被极大地减轻。 意味著骑乘者可以將全部精力放在战斗或赶路上,而不必分心去对抗那无时无刻不在呼啸的罡风。 意味著,这不仅仅是一匹坐骑,更是一个移动的“辅助法器”。 林彻望著那奔腾而来的灵驹群,望著冲在最前面的那道熟悉身影,唇角的笑意愈发深了。 这无疑,又是一个绝佳的卖点。 第223章 三种灵兽,三种定位 灵驹这类灵兽,最大的价值是什么? 肯定是赶路,或是跑路能力。 拥有一丝天马血脉的踏风灵驹一脉,从一阶的追风灵驹到二阶的踏风灵驹,都是寻常修士的首选坐骑。 它们在战斗方面確实不显。 別指望它们衝锋陷阵,也別指望它们施展什么杀敌神通。 但在速度方面,它们却是同阶之中最顶尖的存在。 再加上平日里消耗的灵物也少,好养活,不挑食,这让它们在散修之中极有市场。 如今,林家又拥有了三阶的逐风灵驹。 其血脉神通远超前两者,更是拥有“风之祝福”这样的辅助能力。 这对於修士而言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关键时刻,这可能是一道保命符。 林彻太清楚这一点了。 修士在被追杀跑路的时候,最大的难题是什么? 是跑不过敌人。 运转身法跑不过,御剑飞行跑不过。 再加上御剑时,还需要分心驾驭法器,不断输出真元控制方向,既要考虑空中凌冽的罡风,还要小心敌人从背后的攻击。 一旦真元不济,速度骤降,便是死路一条。 可如果他拥有一只逐风灵驹呢? 这些问题,都不需要考虑了。 骑上它,它会引动风灵之力护住骑乘者,抵消罡风,减轻负担。 骑乘者只需要抓紧韁绳,將全部精力用在应对敌人上,或者乾脆什么都不用管,只管跑。 这是一道保命手段。 对於那些常年游走於生死边缘的修士而言,放这么一只灵兽在他们面前,他们会不买吗? …… 林彻御剑缓缓降落。 草原上,那奔腾而来的灵驹群在他身前数十丈处停了下来。 只有冲在最前面的那道身影,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径直衝到了林彻面前。 追风,这个老伙计。 就如同当年一般,低下那修长的脖颈,脑袋亲昵地蹭著林彻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鸣声。 那模样,哪有半点族群首领的威严? 活像一只撒娇的小马驹。 “追风,你的速度又快了啊。” 林彻伸手揉著它那柔顺的青色鬃毛,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热与熟悉的气息,心中涌起几分感慨。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当年他刚『借到』追风时,它还只是一匹普通的追风灵驹,毛色暗淡,体型也远没有如今这般神骏。 在刚刚进入秘境,踏风灵驹族群发展之际,族群数量不过是零星几十匹。 如今呢? 上千匹灵驹,铺天盖地,奔腾如潮。 而追风,也从当年那匹不起眼的小马,变成了如今血脉三阶、统领全族的逐风灵驹首领。 林彻的目光越过追风,望向远处那群静立的灵驹。 它们或青或白,毛色各异,但每一匹都神采奕奕,散发著健康的光泽。 其中与追风体態相近的那六百多匹逐风灵驹,尤其引人注目。 它们站在那里,周身便隱隱有流风环绕,那是血脉觉醒的標誌。 林彻心中有了计较。 逐风灵驹数量还不多,他准备控制出售的数量。 每月一两匹即可,放在即將开张的商行里,作为压轴之物,为商会打出名气。 不过二阶的踏风灵驹,数量已经足够支撑常规出售了。 只要控制好產出节奏,细水长流,便能持续为家族带来稳定的收益。 他又与追风聊了几句,查看了一下族群区域马儿的情况,这才转身离去。 …… 下一站,是秘境南域北部,那片由青玄界灵为石化蜥蜴族群搭建的石林区域。 这里与草原截然不同。 放眼望去,满是一片光禿禿的石柱。 那些石柱高矮不一,形態各异,有的如利剑直指苍穹,有的如巨兽蹲伏在地,有的如蘑菇伞盖般撑开。 石柱表面布满风化的纹理,透著岁月的沧桑。 如果是一般修士来到这里,绝对发现不了,就在这石林的入口处,其实已经潜伏著几十只石化蜥蜴。 它们此刻的肤色与石柱一般无二,是那种灰褐中带著青黑的顏色,与周围的岩石完美融合。 它们的气息也模擬得与岩石一般无二,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外泄,让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以前,林彻需要靠强大的神念仔细扫描,才能发现它们的存在。 现在不用了。 金丹之上,法力流转,刚刚铭刻的“风眼破”神通悄然催动。 视线瞬间变得不同。 那些原本与石柱融为一体的石化蜥蜴,此刻在林彻眼中清晰无比。 它们一动不动地趴在石柱上,四肢紧紧扣住岩石的缝隙,尾巴垂在石柱一侧,隨著微风轻轻摆动。 它们的眼睛半眯著,看似在打盹,实则时刻警惕著四周的动静。 林彻微微点头,神识继续向石林深处探去。 越往深处,石化蜥蜴的数量越多。 它们有的趴在高高的石柱顶端晒太阳,有的在石柱间的阴影处纳凉,有的聚在一起缓慢爬行,寻找著什么。 粗略估计,光是这外围的一片区域,便有数百只之多。 其中不仅有大量的一阶、二阶个体,甚至还有几只三阶血脉的存在。 这一族的血脉倒是很稳定,或者说,很平庸。 即便是血脉提升,它们的神通也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从一阶的“石肤甲”到二阶的“玄岩甲”,再到三阶的“地脉甲”,本质都是防御,只是防御的强度和方式有所不同。 没有像碧瞳鹰那样觉醒“碧空之瞳”这种特殊的神通,也没有像踏风灵驹那样觉醒“风之祝福”这种辅助神通。 属於是祖上没阔过,即便是系统升阶了他们的血脉,也拯救不了它们的存在。 但这並不影响它们的价值。 对於在初阳城地界討生活的散修而言,一只能帮他们顶在前面、衝锋陷阵的防御型灵兽,远比那些花里胡哨的灵兽实用得多。 林彻观察过周家的灵兽店。 他们家的岩甲犀卖得就很不错,每次到货都会被抢购一空。 那些散修们对岩甲犀的评价很一致:皮糙肉厚,能抗能打,带著它去猎妖,心里踏实。 而石化蜥蜴的防御能力,只比岩甲犀强,不比它弱。 更何况,石化蜥蜴还拥有岩甲犀没有的偽装能力。 它们与生俱来的神通“擬態石肤”,能完美模擬周围岩石环境的色泽与气息,是潜行埋伏、发起突袭的好手。 这意味著,拥有石化蜥蜴的修士,不仅可以正面攻坚,还可以玩偷袭,可以有更多的战术选择。 林彻的目光扫过那些趴在石柱上的石化蜥蜴,心中默默盘算。 这些傢伙,基本上都是从石林迷踪陆陆续续“请”回来的。 它们常年生活在负岳石碑附近,受到了一丝石碑气息的薰陶,使得它们对负岳鱷龟一族十分崇敬。 林彻正是利用这一点,让覆江鱷龟出面,非常顺利的將它们收入麾下。 如今在秘境的这些年,不缺食物,没有生存压力,它们繁殖得也十分迅速。 以现在的数量,同样足以大规模出售了。 …… 碧瞳鹰,踏风灵驹,石化蜥蜴。 这就是林彻准备对外出售的三种灵兽。 侦查与空中支援,代步与辅助,防御与偽装。 三种灵兽,三种定位,覆盖了猎妖散修们最需要的几类能力。 万事俱备。 只等商行开张了。 第224章 玄元镇岳大阵 离开秘境,走出自己的闭关室,林彻深吸一口外界清新的空气,御剑升空。 他刚准备去询问一下商会建设的进展,耳边便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 “哈哈!玄元镇岳大阵完成了!不愧是我!小清清,为师厉害吧?” 那笑声之响亮,之得意,之毫不掩饰,隔著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紧接著,是林玄清那略显无奈的声音:“唉,厉害,师傅你最厉害了,这话您已经问了好多遍了……” “嘿嘿!走走走,我们去找你爹验收去!” 林彻循声望去,远远便看到两道身影从祖祠方向跑了出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那个娇小的身影,秦玉麟,一蹦一跳的,活像只欢快的兔子。 林玄清被她拽著手,跟在后面小跑,脸上带著几分无奈。 林彻笑著摇了摇头,御剑而下,稳稳落在两人面前。 这段时间的接触,他也算是彻底了解了这位大师的喜好。 她最喜欢的是被肯定,是被夸奖。 每次布置完一道阵法,都要拉著人问“厉不厉害”,得到肯定的答覆后,能乐呵一整天。 若是再夸几句“大师就是大师”、“秦大师果然名不虚传”,她能乐得找不著北。 这不,自己刚出关,她就掐著点跑出来了。 看上去,这个小个子没有一点金丹真人的样子。 可林彻知道,她心里的小心思多著呢。 自己刚刚出关,她刚好就布阵成功,並且发出声音。 这不就是等著他夸吗? 林彻越过朝著自己跑来的两人,目光投向她们来时的方向。 林家祖祠。 新建造的祖祠,位於湖心岛正中央的方位,坐北朝南,占地约三亩。 青砖黛瓦,飞檐斗拱,门前立著一对石雕瑞兽,庄严肃穆中透著几分不凡的气派。 隨著家族发展愈发完善,祖祠也是必须要建设的。 虽然他这个创始人还健在,但规矩要立起来,传承要接下去,香火要延续。 当然,这个节骨眼上建设祖祠,主要还是为了家族的阵法。 “林真人!”秦玉麟蹦到他面前,小手一抬,一枚温润的玉牌自她掌心浮空而起,缓缓落入林彻手中。 “幸不辱命!阵法我已经布置完成了,你快来验收吧!” 那语气里,满是“快夸我快夸我”的期待。 “有劳秦大师了。” 林彻接过玉牌,神识探入其中。 玉牌內部,阵法的基础信息、控制法门、各项功能的开启方式,一一浮现於脑海。 这是阵法师留给阵主人的“说明书”,清晰明了,没有半点藏私。 林彻心念微动,催动玉牌上的控制法门。 剎那间—— 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罩,自祖祠之下轰然升起! 那光罩以祖祠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迅速蔓延,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个碎星湖区域尽数笼罩其中! 光罩表面,隱隱浮现出一道道山川虚影。 那些虚影凝实厚重,层层叠叠,给人一种“不动如山”的压迫感。 站在光罩之下,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来自大地深处的沉稳与坚实。 秦玉麟负手而立,小脸上满是得意,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 “此阵名为『玄元镇岳大阵』,三阶上品。” “核心特点便是与地脉深度绑定,阵法运转所需的能量,大部分直接从地脉中汲取,灵石消耗极少。” “防御力极强,对物理衝击有额外减伤效果,按照我的测算,金丹后期修士需连续轰击一炷香以上,方可破开。” 林彻微微点头。 他也没只听秦玉麟的介绍,而是亲自出手验证。 抬手,一记简单的法力轰击落在光罩之上。 那足以將二阶阵法轰出裂纹的攻击,落在玄元镇岳阵上,却只是在光罩表面泛起淡淡的水波般的纹路,隨即消散无踪。 光罩本身纹丝不动,连一丝破损的跡象都没有。 林彻凝神细看。 他发现,轰击在光罩之上的能量,並没有凭空消失,而是被光罩吸收、分散,沿著阵法纹路向四周扩散,最终导入地脉之中。 “此阵可以化解攻击的能量,分散到大阵整体,再导入地脉之中。”秦玉麟適时补充道,语气里带著藏不住的小骄傲。 “理论上,只要不超出地脉的承受极限,它可以一直扛下去。” 林彻点了点头。 防御力极强,能耗极低,还能化解攻击能量。 此阵的防御能力,绝对是三阶上品阵法之中最顶尖的层次。 他没有停下,继续催动玉牌。 第二重功能,启动。 一瞬间—— 阵法內的所有生灵,同时感到身上一沉! 林彻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重力压迫在自己身上。 那重力並非来自外界,而是阵法之力直接作用於肉身,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以他金丹期的修为,尚且感到行动有些凝滯,速度至少下降了两成。 而那些正在族地中忙碌的族人、客卿们,反应更加明显。 有人正走著路,忽然一个踉蹌; 有人正端著茶杯,手一抖洒了半杯; 有人正御剑飞行,忽然身形一晃,差点栽下来。 惊呼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 “好重的压力!” “阵法!是家主在测试阵法!” …… 秦玉麟继续介绍,声音里透著得意: “这『镇岳』效果启动后,阵法內的敌人会感到身负重岳,移动速度下降,施法速度下降,腾空能力会被彻底压制。 这几个效果可以按情况选择开启,也可以只针对某一个人,或是某些族群。” 林彻看著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 这股重力,对於炼气、筑基修士效果十分显著。 即便是他自己,也受到了明显的影响,虽然不至於动弹不得,但速度下降、真元运转凝滯,在生死之战中足以致命。 而能够“选择性压制”这一点,更是让此阵的价值翻倍。 有了这座阵法,日后若有敌人入侵林家,可以先將对方的领头者单独压制,再集中力量各个击破。 甚至可以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將潜入者的速度压制到最低,让他们有来无回。 林彻收起玉牌,脸上依旧没有浮现出太多惊喜的表情。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不错。” 秦玉麟眨巴著眼睛,盯著他的脸。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下文了? 她鼓了鼓腮帮子,小脸上写满了幽怨。 旋即不再保留,开始讲述此阵最为特殊的能力…… 第225章 血脉共鸣 望著林彻那张依旧平静、没有太多惊讶神色的脸。 秦玉麟的腮帮子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 哼!我就不信,你还能一直绷著! 她心里暗暗较劲,面上却不动声色,或者说,努力维持著“大师风范”。 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分明写著几个大字:等著瞧吧! 心念转动间,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述: “林真人,我刚才说的那些,都只是此阵的基础功能,此阵真正的核心,最大的特色,便是血脉共鸣!” 林彻眼神微微一凝。 原本只是例行公事般听著介绍的他,此刻终於认真了起来。 当初与秦玉麟商討阵法选择的时候,她確实大致讲述了此阵的各项效用。 前两种效果纯粹的防御能力和镇岳压制,虽然不错,但还在预料之中,属於“意料之內”的范畴。 但这第三条,才是她当时著重强调的“核心功效”。 当时她只是点到为止,说“等阵法完成你就知道了”。 现在,终於到了揭晓的时刻。 林彻微微侧身,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態。 分出一丝神念偷偷观察林彻表情的秦玉麟,嘴角终於勾起一丝弧度。 成了!这傢伙总算是在意了! 她不再卖关子,手腕一翻,取出一桿额外控制的阵旗。 那是她特意为林家製作的控制阵旗,属於是副阵旗了,用於日常操控。 可以在不干扰阵法正常运转的情况下,可单独激活某些功能。 阵旗向前一挥。 祖祠周围七个方向,以北斗七星的方位,同时升腾起七道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顏色各异,有青有赤有黄有蓝,却並非杂乱无章,而是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以七星拱月的阵势,拱卫著正中央的祖祠。 每一道光柱之中,都隱约可见一缕红光在玉柱中流转。 那便是秦玉麟当初向林彻索要林家族人精血製成的“血脉桩”。 “这七根血脉桩,是我当初问你要的林家族人精血炼製而成。”秦玉麟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 “激活之后,阵法便可以血脉来识別阵中的所有修士!” 话音落下,她催动阵旗,启动血脉共鸣。 一道柔和的光芒自七根血脉桩中同时涌出,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整个碎星湖上空。 然后,其中一道光芒缓缓垂落,精准地落在林彻身上。 林彻微微一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温暖而厚重的能量,自地脉深处、自祖祠之中升腾而起,缓缓笼罩在自己周身。 那能量没有任何攻击性,反而透著某种亲近与认可。 仿佛这片土地、这座阵法,正在“认识”他,正在接纳他。 “凡拥有林家血脉者,在阵中便可获得多重增益。” 秦玉麟的声音继续传来。 “第一重效果:疗伤加速,肉身伤势恢復速度提升三倍,法力恢復速度提升一倍。” “第二重:心魔抵御,可动用家族气运为族人抵御心魔侵袭,守护神魂清明。” “第三重:悟性提升,在小幅范围內提升修士的悟性,参悟功法、推演神通时,事半功倍。” 林彻静静地听著,目光却已经落在那七根血脉桩上。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七根玉柱之中,確实蕴含著自己七个子女的气息。 那是血脉的力量,是家族的烙印。 而这座阵法,正在以这些血脉为媒介,將整个家族的气运与天地之力融为一体。 秦玉麟没有停下。 她继续催动阵旗,这一次,是更深的层次。 七根血脉桩之上,一道道阵纹开始向著四周蔓延。 那些阵纹如同活物,沿著预先铺设的纹路迅速扩散,將整个阵法的脉络在这一刻尽数显现! 地面上,一百零八根辅阵桩同时亮起! 那是秦玉麟这一个月来不辞辛劳布置的成果。 一百零八根阵桩,以某种玄奥的规律分布在碎星湖各处,与七根血脉桩遥相呼应,共同构成了这座庞大阵法的完整骨架。 所有阵纹,最终匯聚於一个中心。 祖祠。 那座新建成的、庄严肃穆的建筑,此刻正散发著温润的光芒。 那是整座阵法的核心,是所有能量的归宿,是“家”这个概念的具象化体现。 “这便是此阵的第四重效果,气运归元。” 秦玉麟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骄傲。 那是对自己杰作的自豪。 “此阵核心与家族祖祠相连,阵法运转时,会自动匯聚家族气运与天地灵气,缓慢滋养祖祠中的族谱、先祖牌位、传承信物。 而匯聚的这股家族气运,正是催动血脉共鸣的力量来源!” 林彻催动风眼破,目光落在祖祠之上。 他能看到,无形的气运之力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涌入那座建筑,滋养著其中自己那道长生牌位。 而那股力量,他隨时能控制玉牌,通过血脉的共鸣,反哺到每一个族人身上。 “镇岳效果也是依靠血脉来判定敌人的。” 秦玉麟继续解释道:“无需一个个辨认,阵法会自动识別,凡是血脉不符者,皆是敌人。直接便可催动阵法,实现镇岳压制。”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林彻: “除此之外,此阵还有一道杀招,名为镇岳一击。” “可凝聚阵法积攒的大地之力,化作一道山岳虚影从天而降,对指定目標进行一次毁灭性打击。” 秦玉麟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威力堪比金丹巔峰全力一击,且有『镇压』效果,可將目標短暂定在原地。”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此招需消耗大量储备能量,且需要至少三位金丹期族人或十位筑基巔峰族人联手催动。一次使用后,需蓄能七日方可再次动用。” 静静地听著的林彻不由得点点头。 能发动金丹巔峰的全力一击,在自己不在族地的时候,此杀招对於家族的防御而言绝对是质的提升。 良久。 林彻缓缓抬起头,看向秦玉麟。 脸上扬起笑容来。 那笑容里,有满意,有欣赏,也有几分由衷的讚嘆。 “此阵当真是不凡,真不愧是秦大师啊。” 第226章 护族大阵,成 林彻的声音不高,却透著真诚: “此阵在三阶上品之中,绝对是最顶级的存在,秦大师的手段,林某今日算是真正见识了。” 秦玉麟眨了眨眼。 然后,那张小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满足,有“终於被认可了”的欢喜。 她扭过头,衝著身边的林玄清眨了眨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 “我就说我很厉害吧?” 林玄清看著自家师傅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最后还是没忍住,无奈的笑出了声。 秦玉麟收回目光,脸上的骄傲抑制不住地扬起,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活像一只昂首挺胸的小公鸡。 林彻看著她,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当初汪启年向他推荐秦玉麟时,他確实有过怀疑。 身高不足五尺,面容稚嫩得像未及笄的少女,性格跳脱得像个孩子,实在与“阵法大师”这四个字相去甚远。 汪启年说她是“焚骨城区域冠绝的存在”,他当时只当是商人的推销之词,听听就好。 如今看来,那傢伙倒真没有忽悠他。 为何秦玉麟能冠绝焚骨城区域? 便是因为这道她特地为修仙家族研究出的家族阵法。 此阵以家族血脉为基,可与家族气运勾连,能够识別敌我、增益族人、匯聚气运、甚至发动毁灭性打击。 这种全方位、多层次、与家族深度绑定的阵法,无疑是最適合修仙家族的护族大阵了。 而这样的阵法,出自眼前这个身高不足五尺、性格跳脱得像个孩子的金丹阵法师之手。 人不可貌相。 这句话,林彻今日又有了新的体会。 他的目光缓缓抬起,投向正在互动的玄清与秦玉麟。 那两人,一个仰著脑袋得意洋洋,一个低头浅笑眼含宠溺。 站在一起,如果不相识的人看见,估计都认不出谁是师,谁是徒。 林彻倒是没想到,秦玉麟会主动提出要收自家女儿为徒。 自己女儿的天赋,他最是清楚。 那孩子从小就对阵法感兴趣,自己那点浅薄的阵法造诣,早就被她掏空了。 这几年,可以说都是女儿自己在研究阵道,捧著他收集来的典籍啃,对著阵图推,跌跌撞撞地摸索。 当初初见秦玉麟的时候,他便发现此人性格不错,阵法造诣极强,便动了让自己女儿跟她学几手的打算。 哪怕不能得到系统性的教学,能有个阵道学习的规划也是好的。 为此,他甚至准备以自家的三阶幻阵作为筹码,让对方隨意研究,换取这个学习的机会。 岂料—— 对方自己发现了女儿的阵法天赋,主动要求收徒。 最关键的,居然还没有什么附加条件。 更不用脱离家族。 这让林彻当时有些错愕。 在修仙界,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尤其是在修仙界当中。 可以说,在成为师徒关係后,徒儿的一生几乎都与师傅绑定了。 有些修士想要传承自己的道统,从而收徒,徒儿自然还需要传承师傅的基业; 有的则是被收来当牛做马的,用自己的劳动来换取知识; 有的则是花费巨资来学习,这种倒是能隨时脱离,却也无法继承到核心传承。 秦玉麟这种,显然类似於第一种,可又不同於第一种。 所以这才是林彻当时怀疑的原因。 这世上,哪有不求回报的好事? 面对林彻质疑的目光,秦玉麟也察觉到了自己此番行为的不妥。 她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了一个条件: 日后玄清在公眾场合展示阵法手段后,必须提及她的名字! 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林彻嘴角微微抽动。 这个要求……很符合他对秦玉麟的刻板印象。 林彻当时沉默了三秒,然后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只是私底下嘱咐玄清:跟著学可以,但自己注意著点,別被带到沟里就好。 …… “好了好了!” 秦玉麟的声音打断了林彻的回忆。 她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小脸上带著几分“该办正事了”的严肃。 “阵法已经布置完成,你也验收过了,现在就可以开始交付了!” 说著,她抬手掐诀,开始启动大阵交割的最后一步。 阵纹开始在碎星湖之上流转。 那些纹路自祖祠之上,朝著七根血脉桩匯聚而起,沿著地面上的辅阵阵纹蔓延,如同一张巨大的光网,升腾在座碎星湖之上。 秦玉麟收回手,看向林彻: “將你的一滴精血融入玉牌之中,至此,阵法只有林家之人可以操控。外人即便是获得阵法控制玉牌或是阵旗,也无法操控了。” 林彻点点头。 他抬起右手,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 那精血悬浮於指尖之上,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芒,那是金丹真人的血,蕴含著磅礴的生命力与道韵。 手腕微动,精血落入玉牌之中。 下一刻—— 一缕缕血色的丝线自玉牌中涌出,如同拥有了生命,顺著阵法脉络迅速蔓延! 它们沿著七根血脉桩,沿著地面上一百零八根辅阵桩,沿著每一条阵纹、每一个节点,最终匯聚於祖祠之中! 祖祠微微一震。 林彻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这座阵法之间,建立起了一道无形的联繫。 至此,玄元镇岳大阵绘製完成。 彻底属於了林家。 林彻抬起头,望著那道笼罩在碎星湖上空的土黄色光罩,望著那些蛰伏的阵纹,望著正中央那座散发著温润光芒的祖祠。 心中,涌起一股踏实感。 从今往后,林家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护族根基。 有了这座阵法,族人们修炼时可以获得增益,遇敌时可以受到保护,受伤时可以加速恢復。 甚至在需要的时候,可以发动足以威胁金丹巔峰的一击。 这才是金丹家族的底蕴。 林彻转过身,看向秦玉麟,郑重抱拳: “秦大师,多谢。” 秦玉麟被他这郑重的姿態弄得一愣,隨即小脸上又浮现出那副得意的笑容,摆了摆手: “哎呀,客气什么!咱们什么关係!再说了,我可是收了小清清当徒弟的,帮自家徒弟家里布置个阵法,不是应该的嘛!” 林彻看著她,唇角微微勾起。 “既然咱们都这么熟了,布阵的费用是不是……” 还未等林彻说完。 秦玉麟便捂著耳朵朝著远处跑去。 嘴里还嘟囔著:“有人说话吗?我好像没听清哎……” 第227章 林家祖祠 望著秦玉麟那道娇小的背影渐行渐远,林彻与林玄清父女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有对这位“大师”率真性情的无奈,也有几分说不清的亲切。 相处这段时日,他们已然习惯了秦玉麟这般来去如风的做派。 林彻收回目光,转身迈步走入祠堂。 祠堂之內,陈设简朴却庄重。 青石铺地,檀木为梁,淡淡的香气縈绕其间。 光线从天窗倾泻而下,照在正中央那座青玉牌位之上,泛起温润的光泽。 最显眼的,便是立於主位的这道长生牌。 作为承载家族大阵核心气运之物,牌位是必须存在的。 阵法运转,气运匯聚,总得有个“落脚之处”。 可这一世,林彻自小便知自己是孤儿。 没有亲族,不知来处,更遑论供奉先祖。 於是他为自己立了这道长生禄位。 青玉为底,金字为文。 在青玉牌位旁边,还供奉著两样东西。 一柄长剑,斜插於剑架之上,剑身修长,暗青色的剑体上有点点星辉闪烁,即便静置於此,也隱隱透著清冷的光华。 此剑正是陪伴了林彻十多年的青玄星辰剑。 一本族谱,薄薄的册子,封面以灵蚕丝织就,上书“林氏族谱”四字。 內里记载的,是林家迁来初阳城后的点点滴滴,以及每一位族人的姓名与生辰。 林彻已步入金丹之境,这柄二阶极品法器於他而言,已然无用。 寻常金丹修士,多会將其出售换取资源,或是赠予晚辈。 可林彻不舍。 此剑跟隨他多年,从炼气到筑基,从籍籍无名到一族之主,见证了他所有的成长。 它早已不只是法器,而是一段记忆,一份情谊。 正好阵法需要供奉之物,他便將它也安置於此。 从今往后,此剑便是林家的传承信物。 阵法运转时,会匯聚家族气运与天地灵气,缓慢滋养祖祠中的族谱、先祖牌位、传承信物。 这些物品在灵气浸润下,可保持灵性不灭,甚至缓慢提升品质。 此剑,也能隨之提升。 更重要的是,日后若需动用阵法的血脉共鸣效果,直接催动这柄长剑即可。 剑中有他的气息,有他的道韵,足以引动阵法。 不至於每次都要动用他自己的长生牌位。 毕竟那是自己的牌位……多少有些尷尬。 林彻立在牌位前,催动“风眼破”神通。 视线骤然变得不同。 一缕缕淡薄的金色灵光,正从四面八方缓缓匯聚而来。 它们如同无形的丝线,穿过祠堂的墙壁,穿过青石的缝隙,最终縈绕在三样供奉之物周围。 青玉牌位之上,金光最为浓郁,丝丝缕缕地渗入玉中,让那原本温润的玉色更添几分厚重。 青玄星辰剑上,金光贴著剑身流转,顺著剑鞘的纹路游走,最终匯入剑柄处那颗最大的宝石之中。 宝石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 族谱之上,金光最淡,只是薄薄一层笼罩其上,如同给那灵蚕丝封面镀上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 林彻微微点头。 气运匯聚的速度虽然缓慢,但胜在持续。 日积月累,这些供奉之物都將受益。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立著,传音给身后的女儿: “这段时间和秦大师学习阵道,感觉如何?” 林玄清神色不变依旧平静。 她明白父亲的意思。 这些话不想让师傅听见,毕竟师傅此刻虽然走远,但金丹修士的耳力,谁知道呢? 她同样传音回道: “师傅在阵法一道上造诣极高,解决了许多困扰我许久的问题。 以往我自己钻研,遇到瓶颈便只能硬啃,常常卡在某处数月不得其解。 经师傅点拨,许多原本模糊的地方,一下子就通了。” 顿了顿,她继续道: “最关键的,是师傅为我系统地查漏补缺,让我更好地掌握了阵道基础。 以前我总想著往高处走,钻研二阶、三阶的阵理,却忽略了基础的一些细节。 师傅带著我把基础重新梳理了一遍,许多根基不稳的地方,现在都补上了。” 林彻在祠堂中缓步踱著,目光扫过墙上的阵纹,似在打量阵法运转的情况。 实则继续问道: “对於此人,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对於外人,必须格外小心,杜绝一切可能將林家拖入危机的隱患。 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林玄清知道,这是父亲一贯的谨慎。 在林家,若论谨慎,她林玄清自认是继承父亲最多的那个。 平日里她也在关注著师父。 她沉默了几息,似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传音缓缓而来: “父亲,我能感觉到,师傅那张天真的面孔之下,其实藏著一抹……沉痛。” 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复杂: “有些时候,我在研究阵图时忽的抬头,便会发现她在发呆,似乎在追忆著什么,有怀念,有悲伤……” 顿了顿她的语气坚定:“但女儿可以肯定的是,她待我是真心的,这份真心,我能感受得出。” 林彻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 “我相信你的判断。但平日里,还是得多加留意。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要暴露你的秘密。” “玄清明白。” …… 碎星湖畔。 秦玉麟缓缓停住了脚步。 她站在枝头垂落水中的柳树下,面对著波光粼粼的湖面。 夕阳的余暉洒在湖水上,將整片湖面染成一片碎金。 微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几只灵鱼从湖面掠过,留下一串串涟漪。 景色优美,可她脸上的笑容,却在一点一点地散去。 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孩子气的脸,此刻竟透出几分陌生的沉静。 眉眼间的天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望著湖面,目光却没有焦距。 嘴里喃喃自语著,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 “血脉……亲族么……” 那两个字,从她口中吐出,仿佛带著某种沉重的分量。 她就那么站著,一动不动。 直到夕阳彻底沉入远山,直到湖面的金光变成暗红,又变成深蓝。 她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单。 第228章 商会准备事宜 结束了家族阵法的验收,林彻心情颇为舒畅。 他转身欲往家族东部的综合区,脚步却忽地一顿。 想了想,林彻从袖中取出那杆小巧的阵旗。 正是玄元镇岳大阵的副控阵旗。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林玄清。 “我想了想,日后家族阵法便交由你来操控。”林彻將阵旗递到女儿面前,目光温和却郑重。 “既然如此,炼气的修为可就不够用了,不用再等了,准备筑基吧。” 林玄清先是一愣。 她低头看向父亲递来的那杆阵旗,阵旗未动,可她的心中已经开始翻涌不止了。 片刻后,她郑重地双手接过,深深一揖: “玄清定不负父亲的期望!”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坚定。 林彻看著女儿那张沉稳的面容,心中涌起几分欣慰。 这孩子,从小便最像他。 不是天赋,不是资质,而是那份藏在骨子里的谨慎。 这些年来,他私底下为玄清寻到了几门以燃烧寿元为代价提升修炼速度的秘术。 依靠秘法的加速修炼,其实她早就可以筑基了。 但她一直没有。 只因为要隱藏“青帝长生体”的秘密。 外人探查,只能发现她是炼气中期。 可实际上,她早已是炼气圆满,只是一直压著境界,缓缓打磨根基。 “去吧。”林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守护家族的重任从此就交给你了!” 林玄清抬起头,眼中隱隱有光芒闪动。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再次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 西区,综合区会议室。 商会的筹备事宜,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这件事被林彻交由大管家王灵素全权负责。 此刻她正端坐於主位,面前摊著厚厚一叠帐册与文书,眉宇间满是当家多年的干练与从容。 “张客卿,你去城东那家木器行再確认一遍,咱们定製的那些货架、柜檯,五日內必须到位。” “李客卿,商会牌匾的事你跟进了吗?后天必须拿到成品,不行就加钱,让他们连夜赶工。” “王客卿,招人的事怎么样了?掌柜、帐房、跑堂,一个都不能少,寧缺毋滥,但也不能拖太久。” 一道道指令从她口中发出,清晰而果断。 下首的客卿们纷纷领命,鱼贯而出。 王灵素没有停,继续与身旁的刘清雪、刘云舟商量著一些细节。 三人正说著,忽然同时一顿。 一股熟悉的气息,正从远处靠近。 是家主林彻。 他们几乎是同时起身,目光望向门口。 片刻后,林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会议室內的客卿们见状,纷纷起身,恭敬俯身: “家主好!” 林彻微微頷首,没有打扰他们的工作,逕自走到主位旁边的位置落座。 王灵素会意,吩咐了几句,让客卿们各自去忙。 待最后一位客卿走出会议室、將门带上,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彻身上。 那目光里,有询问,有关切,也有几分瞭然。 刚才那阵笼罩碎星湖的阵法波动,他们都感受到了。 林彻笑著点点头,开门见山: “没错,护宗大阵布置完成了。刚刚我已经验收过了,此阵防御能力极强,从今往后,咱们的族地算是真正有了保障。”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倘若是陈岱那老匹夫现在来犯,即便我不出手,也能让他有来无回。” 三人闻言,眼中都浮现出喜色。 林彻看向刘清雪:“清雪,日后家族阵法,我打算交给玄清负责。这丫头已经能担此重任了,这些年辛苦你了。” 刘清雪微微一怔。 隨即,那张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感慨的笑容。 “夫君言重了。为家族出力,是我的责任。” 她语气平静,却透著感嘆:“交给玄清负责么……我相信她的能力。” 比起她这个只能藉助阵旗勉强控制阵法的半吊子,玄清的阵道天赋不知强了她多少倍。 日后玄清来控制家族阵法她很放心。 王灵素在一旁没有说话。 但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严肃的脸上,此刻满是藏不住的自豪。 自家女儿天赋这么强,她这个当娘的,比谁都高兴。 林彻又与几人聊了聊阵法的大概情况,將玄元镇岳大阵的各项功能、血脉共鸣的用法、镇岳一击的威力一一说明。 三人听得认真,不时点头,眼中满是安心之色。 说完阵法,林彻话锋一转,问起了商会的事。 “商会筹备得如何了?” 王灵素看向刘云舟:“云舟,你来介绍吧。” “好。” 刘云舟点点头,从袖中取出几张图纸,在桌上摊开。 第一张,是初阳城商业区的街景详略图。 图上標註著每一条街道、每一处铺面, 其中一条最为繁华的主街中央,被硃笔圈出一个显眼的位置。 “这里就是咱们商会的选址。”刘云舟指著那个红圈,语气里带著几分满意。 “初阳城商业区第一条街道,最繁华的地段,没有之一。咱们的商会建在这里,最合適不过了。” 林彻看著那张图,目光落在那条標註著“青云街”的繁华街道上,唇角浮起一抹笑意。 接著,刘云舟又摊开另外几张图纸。 上面画著商会的主体结构和內部布局。 有宽敞的接待大厅,有私密的贵宾雅间,有存放贵重物品的密室,有供客人休息的茶室,还有供族人值守的后院。 “这是按照家主你之前提的要求,我亲自设计的。”刘云舟指著图纸上的每一处,详细解释著。 “大厅要开阔,让客人一进来就觉得气派,贵宾间要私密,布置得好一些,专门接待那些有身份的客人。” 林彻听著,不时点头。 王灵素在一旁补充道:“牌匾已经在做了,用的是上好的铁梨木,请城里最好的工匠雕刻,再过两天就能取回来。” “招人的事也在进行,掌柜的我已经物色好了,是个老成持重的散修,在城里开了十几年店,后来因为得罪了人关了门,咱们请他,也算是给他个安身之所。” “客卿那边我安排了轮值表,每天至少有两位筑基期的客卿在商会坐镇。万一有什么事,也能应付。” 林彻听著三人的匯报,心中愈发满意。 这些年来,他能在秘境中安心修炼,靠的就是家里有这帮可靠的人。 第229章 孩子们的努力 林彻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从图纸上抬起,眼中带著几分讚赏:“不错,你们做事,我放心。” 他又翻看了几张图纸,仔细端详著商会的內部布局, 接待大厅的宽敞程度、贵宾雅间的私密设计、密室的安全防护,每一处都考虑得周全妥帖。 片刻后,他抬起头,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距离咱们定下的开业日子不远了,商会的建设,能不能赶在二月初二之前完成?” 刘云舟作为商会的总设计师兼建造总负责人,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向桌上的图纸,手指在几处关键节点上轻轻点过,嘴唇微动,似在心中重新计算著工期。 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篤定: “家主放心,商会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工,剩下的都是內部装修和细节收尾。 我盯著进度,日夜赶工的话,绝对能赶在咱们定下的吉日前完成基础建设。” 林彻微微頷首,目光转向王灵素。 王灵素接过话头,条理清晰地匯报:“人员僱佣方面,掌柜、帐房、跑堂都已经物色妥当,只等商会建成便可上岗。基础货物的准备,在开业前我也差不多能调配完成。” 她顿了顿,补充道:“咱们要成立的是综合性商会,各种灵物自然不能少。 为此,我又与李、孙两家重新签订了一份採购契约。 他们会为商会长期供应一阶和二阶的符籙、法器,价格比市场价略低,质量也有保障。” “丹药方面呢?”林彻问。 “丹药咱们暂时不缺。”王灵素答道。 “陈家那份炼丹传承发挥作用了。这段时日咱们招募了一批会炼丹的散修作为家族客卿,以传承为奖励,报名者不少。 优中择优,目前已经有二十四名一阶乃至二阶的炼丹师加入了林家。 晚晚作为主导,统筹规划,之后会为商会提供源源不断的丹药供应。” 她微微一笑:“正好灵草谷那边之后会產出大量灵药,原料的问题也能解决。” 林彻听著,心中愈发满意。 目光投向窗外,林玄动和林玄玉的背影一闪而逝。 孩子们也没閒著。 想到那几个小傢伙,林彻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笑容。 即便他没有要求,这段日子他们一个个也都在忙碌著。 玄启那小子,整天泡在厨房里,说要研究出一道配合灵茶的茶点,专门用来接待贵客。 既要味道好,外观精致,又不能价格太高。 前几天还神神秘秘地端出一碟成品让他尝,味道確实不错。 已经筑基的玄璟,被允许出入族地后,主动请缨负责为商会护送物资。 拥有风灵根,他在速度上有绝对的自信,再加上本命灵兽碧空云鹰是飞行灵兽,確实是最適合这份工作的人选。 各项灵物的护送是重中之重,需要一个可靠的自家人负责。 林彻没有犹豫,准许了他的主动请缨。 玄锋那孩子,自从家族遭遇陈岱进攻后,便一直在埋头修炼,力求早日筑基。 可得知家族要开创商会后,他毫不犹豫地停下修炼,钻进了他那间『研发室』。 从小就喜欢捣鼓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自从了解傀儡一道后,宛如发现了新大陆,彻底沉迷其中。 这次说要捣鼓些傀儡出来,也不知道能捣鼓出什么花样。 玄清不用多说,跟著秦玉麟学习阵法的同时,还抽空製作了一批一阶的、便於安装携带的小型阵法。 林彻又与赵家签了契约,从他们手中低价採购了一批二阶阵法。 如此一来,阵法方面的货源暂时也不缺了。 玄玉那孩子,平日里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可在得知商会的筹办事宜后,连棋都不下了,开始寻找自己能帮忙的事情。 结果发现自己除了下棋,似乎没有特別擅长的事。 索性直接和老七玄动凑到了一起。 玄动主动请缨为商会的各项商品编撰详细的说明介绍和推销用语,平日里最喜欢构思小说的他,干这个可谓专业对口。 玄玉便帮著他整理商品清单、记录数据,两人配合得倒也有模有样。 至於平日里总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喜欢雕刻的小女儿玄静…… 林彻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孩子,如今可是林家的香餑餑。 因为她成为了一名灵刻师。 在修仙百艺中,灵刻师可以说是一门“通贯百艺”的技艺。 阵法需要绘製阵纹,法器需要鐫刻器纹,丹药上的丹纹,甚至是傀儡的塑形,都需要雕刻。 可以说,雕刻是修仙百艺的基础。 可对於大多数人而言,都只是掌握了基础,粗通皮毛。 远不如沉浸此道多年的玄静。 这段时间,孩子们在准备各自负责的东西时,但凡需要绘製灵纹,都会找她帮忙。 而她帮忙绘製出的灵纹,往往能让灵物的效用提升至少两成! 两成是什么概念? 同样一件法器,有她刻的灵纹,威力能提升两成; 同样一道符籙,有她刻的纹路,效果能提升两成; 甚至那些炼丹师炼出的丹药,经她在丹瓶上刻一道小小的聚灵纹,保存时间都能延长不少。 这孩子,平日里不声不响,却是实实在在地为商会增添了核心竞爭力。 林彻想著这些,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王灵素、刘清雪、刘云舟三人看著林彻忽然笑起来,都有些不解,面面相覷。 “夫君?”王灵素试探著唤了一声。 林彻回过神来,看著三人疑惑的目光,笑著站起身: “走吧,带你们去看看我这些年的成果。” 三人闻言,眼中都露出好奇之色。 上述的那些法器,符籙不过是商会的添头,用来扩充商会基础货物的。 自家的御兽才是商会的核心產品。 他们都很好奇家主又培育出了何种灵兽。 毕竟那神秘的南区灵兽园,自从十年前开放过一次,便再也没有开放过了! 刘云舟收起桌上的图纸,王灵素整理了一下衣袍,刘清雪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但眼中也闪过一丝期待。 四人走出会议室,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第230章 家主的努力 不多时,几人便抵达了碎星湖南部那片常年被厚重灵雾笼罩的区域。 这里终日云雾繚绕,浓稠的灵雾如同一道天然屏障,將內里的一切与外界隔绝。 即便是晴朗的正午,从外望去,也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虚无。 神识探入,更是如同泥牛入海,被层层削弱、扭曲,最终消散於无形。 为了掩盖秘境的存在,林彻早些年便將这块区域彻底封锁起来。 十几年来,仅仅开放过一次。 还只是很小的一块区域,为的就是掩人耳目。 別说家族那些客卿了,就是王灵素她们几个,也从未真正踏足过这片迷雾深处。 林彻停下脚步,取出腰间那枚古朴的令牌。 令牌微微闪烁,一道灵光射入前方浓雾之中。 下一刻,那阻人视线与神识的浓密云雾,如同拥有生命般向两侧翻滚退散,露出一条清晰而稳定的通道。 通道两侧,云雾凝而不散,如同两道白色的高墙,笔直地延伸向深处。 林彻率先迈入。 王灵素、刘清雪、刘云舟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带著几分好奇与期待,紧隨其后踏入通道。 穿过不算太长的云雾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规划井然、设施完善、生机勃勃的灵兽养殖园,如同画卷般在三人眼前铺展开来。 清新的灵气扑面而来,混杂著灵草、灵花、泥土与灵兽特有的生机气息。 那气息並不刺鼻,反而透著某种说不出的清甜,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记忆中的方向。 那里,是当年林彻最早安置灵兽的地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离入口最近的一片清翠竹林。 竹影摇曳,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群羽毛绚丽如移动锦缎、神采奕奕的黄精锦羽鸡,正在林间空地上悠閒踱步、刨食,偶尔发出清脆的啼鸣。 它们或低头啄食,或追逐嬉戏,或扑扇著翅膀跃上低矮的竹枝,好不自在。 王灵素身为筑基修士,眼力过人,一眼便看出了这些灵鸡的不同。 普通的黄精锦羽鸡她见过不少,可眼前这些修为明显强了不止一筹。 粗略扫过,她竟看到了五十多只二阶的黄精锦羽鸡! 那些二阶的个体,体型更加饱满,羽毛更加亮丽,眼神也更加灵动,在鸡群中格外显眼。 而最勾人眼球的,还是鸡群中央那十来只。 它们的体型更为雄健,比周围的同伴大了一圈不止。 羽毛由米白转为淡金,羽尖带著麦穗状的纹路,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金色光晕。 鸡冠是纯粹的金红色,鲜艷欲滴,喙与爪也转为淡金色,站在那里,便透著几分不凡。 “夫君,这些是……”王灵素有些不確定地问道,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林彻笑著点点头:“没错,这些就是血脉进阶到三阶的金穗灵鸡。” 负手而立,语气里带著几分满意: “它们觉醒的新神通名为金穗蕴灵,能被动吸收环境中稀薄的金属性灵气,与土行精华融合,沉淀在血肉之中。 最终会让他们的肉產生一种独特的甘鲜风味,同时蕴含微弱的滋养经脉之效。” 说著,他指向另一边的水塘。 那是一片人工开凿的浅塘,塘水清澈,水底铺著细密的鹅卵石。 塘边遍植芦苇与菖蒲,微风吹过,苇浪起伏,沙沙作响。 成群游弋的云梦泽鸭正在水中嬉戏,时而將头探入水中觅食,时而扑扇著翅膀梳理羽毛,激起一片片水花。 三人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最引人注目的,是鸭群中那十几只周身环绕著淡淡水雾的灵鸭。 它们游过之处,水面便浮起一层薄薄的氤氳,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如梦似幻。 “那些便是血脉进阶到三阶的云梦灵鸭。” 林彻继续介绍著: “它们的神通名为云梦泽,能够被动匯聚水灵气,使其肉带有滋润臟腑、平息心火的功效。特別適合修炼火系功法的修士,或者长期炼丹的丹师食用。” 他顿了顿,总结道:“除了这些实力已经达到二阶的,这两种三阶血脉的灵兽,日后便是林家高端肉食类灵兽的主力了。” 即便还未品尝,三人与灵兽打交道多年,一眼便能看出这些灵兽的不凡。 那油亮的羽毛,饱满的体態,灵动的眼神,以及周身隱隱流转的灵气,无一不在昭示著它们的价值,无不在说著他们很好吃。 刘清雪目光清冷,扫过远处那片月光草丛。 那是特意为皓月灵兔开闢的区域,种植著月影草,草叶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银光。 草丛中,一只只毛色皎洁如雪的皓月灵兔若隱若现,有的低头啃食,有的竖耳警戒,有的蹦跳嬉戏。 她的目光很快被其中几道格外醒目的身影吸引。 那是几只雪白如玉的兔子,毛髮纯粹得不染一丝杂色,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银白色月华,仿佛周身笼罩著一层朦朧的光晕。 它们安静地蹲在草丛深处,若非那偶尔抖动的耳朵,几乎要与月光融为一体。 刘云舟则瞪大了眼睛,望向另一侧那片泥潭区域。 泥潭中,一只只体型健壮的戊土灵豚正舒舒服服地打著滚,將全身涂满泥浆,只露出两只小眼睛和不停扇动的耳朵。 它们有的趴在泥坑边缘晒太阳,有的三五成群互相蹭著泥巴,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而在泥潭最深处,几只体型比其他灵猪大了一倍有余的巨豚格外醒目。 它们趴在那里,如同一座座小山,每一次呼吸都能看到土黄色的光晕在周身流转。 “这两种灵兽,我同样培育出了三阶血脉的个体。”林彻的声音响起。 他先指向月光草丛中那几只雪白的身影: “它们名为皓月玉兔,觉醒的神通叫玉兔呈祥,在特定月相下食用,可以微弱提升修士的悟性与入定深度,对突破小瓶颈有间接助益。” 然后指向泥潭中那几只巨豚: “那边体型大了一圈的,名为地母灵豚。” “它们的神通名为厚土归元,能持续吸收戊土精华沉淀在血肉之中,其肉对体修有特殊价值,长期食用,能够辅助淬炼筋骨,加速炼体功法的修炼进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唇角微扬:“其中蕴含的价值,不用我多说,你们应该明白。” 三人闻言,眼前同时一亮。 前者是能够提升修士悟性的灵物,不管在哪里都是被爭抢的存在。 悟性这东西,玄之又玄,有时候就差那么一点点灵光,却怎么都抓不住。 能够增加悟性的灵物自然稀有。 后者更是不得了。 大多数修士为何不选择炼气炼体双修?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没时间。 炼体消耗的时间太过漫长,需要数十年如一日的打磨,急不得,躁不得。 而地母灵豚能够加速这一过程,哪怕只是一两成,对於那些有志於炼体的修士而言,也是难以估量的价值。 王灵素、刘清雪、刘云舟三人望著眼前这片规划井然的灵兽园区,望著那些血脉进阶、价值不凡的灵兽,心中满是震撼与惊嘆。 刘云舟的目光从地母灵豚身上收回,落在林彻那张从容不迫的脸上。 夕阳的余暉洒在家主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那挺拔的身影,在灵兽的簇拥下,显得格外高大。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 真不愧是家主啊……实在是太强了。 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从一个小小的筑基家族,到如今拥有三阶灵脉、三阶护族大阵、三阶灵兽的金丹势力。 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噹噹,规划的井井有条。 刘云舟忽然有些期待,等到商会开业那日,当这些灵兽的价值真正展现在世人面前时,整个初阳城,会是怎样的反应了! 第231章 灵鱼產业 “走吧,我继续带你们往后看看,里面还有惊喜。” 林彻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三人同时精神一振。 四种三阶灵禽已经让他们大开眼界,没想到家主竟然还藏著別的惊喜? 带著满心好奇,三人跟隨林彻的脚步,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水域映入眼帘。 那是四个大小不一、深浅各异的水潭,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低洼处。 最大的水潭约有十余亩,最小的不过两三亩。 潭水清澈见底,阳光直直地照进水底,將每一颗鹅卵石都映得晶莹剔透。 水面上漂浮著几朵睡莲,粉白相间,清香阵阵。 三人几乎是同时放出神识,探入水底。 水下,密密麻麻的灵鱼正在游动著。 那些灵鱼的外形,他们都不陌生。 正是十几年前林彻开始选育的肉食型灵鱼种类。 在碎星湖四周那几个卫星湖中,就有大规模的饲育,平日里供应族人和灵兽食用。 但眼前这些…… 即便隔著水面,他们也能感受到,这些灵鱼的气息远比普通个体强大得多。 三人齐刷刷望向林彻,眼中满是惊喜。 林彻笑著点点头:“没错,这几种灵鱼,我同样培育出了高阶血脉的个体。” 他顿了顿,解释道: “之前由於种群数量不足,加之咱们家百味斋主营的是滷味,对灵鱼需求不大,所以碎星湖產出的灵鱼大多是自家人食用,或是餵养灵兽。 如今经过十几年的繁育发展,种群数量已经足够,可以对外出售了。” 他目光扫过四个水潭,语气里带著几分满意: “我这次来,就是准备给碎星湖注入这些高阶血脉的个体。日后不光是那四种灵禽,咱们林家还可以出售灵鱼了。正好可以动用周家那条灵兽肉销售网络。” 说著,他开始为三人逐一介绍。 “先看这边。” 林彻指向最浅的那滩水塘。 那水潭水深不过三尺,水底铺著细密的白色沙石,水草丛生,绿意盎然。 在水草密布的塘底,密密麻麻地棲息著大片的青玉明虾。 那些虾体长足有一尺半,通体呈现温润的青玉色,甲壳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它们或棲息於水草之间,或缓缓游动,长长的触鬚在水中轻轻摆动,优雅而从容。 “这是二阶下品血脉的青玉明虾。” 林彻介绍道:“血脉进阶后,它们觉醒了一道名为『鲜味凝萃』的神通,能將吸收的水灵气与微量玉气转化为一种独特的清甜风味物质,沉淀在血肉之中,最终的结果嘛……” 他微微一笑,抬手一挥。 三只青玉明虾应声跃出水面!它们在半空中划过三道优美的弧线,身上的甲壳同时脱落,露出青玉色的晶莹虾肉,精准地浮在三人面前。 “尝尝看。” 林彻將虾肉递给三人。 王灵素接过,毫不犹豫地放入口中。 刘清雪亦然。 唯独刘云舟动作有些迟疑。 他看著手中那块晶莹剔透的虾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多年前试吃时的场景。 那时家主也是这般笑眯眯地让他们品尝某种新培育的灵物,结果那味道……他至今记忆犹新。 虾肉入口的瞬间—— 三人的眼睛同时瞪大了。 即便是平日里表情清冷的刘清雪,那张素来冷淡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罕见的陶醉。 “鲜!”王灵素第一个开口,声音里满是惊艷。 “极致的鲜!不是那种浓烈的鲜,而是清甜、纯净、直击灵魂的鲜!” 刘清雪微微点头,言简意賅:“软糯弹牙,回味鲜甜。” 刘云舟嚼著虾肉,脸上的迟疑早已被惊艷取代。 他咽下之后,忍不住又回味了一下,才感嘆道: “其中蕴含的灵韵也远超一阶血脉的青玉明虾!这一口下去,感觉体內的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三人一致给出了好评。 王灵素忽然想起什么,有些惋惜地说:“可惜玄启不在这儿,不然他一定很高兴。那小子最擅长研究食材,要是让他看到这些……” 林彻笑著打断她:“放心吧,我来之前就给玄启带了一批灵兽肉。 那四种三阶血脉的灵禽,还有这四种二阶血脉的灵鱼,每样都给他带了一份。 估计现在他已经开始忙活了,今晚咱们全家人一起来品尝这些我培育出的美味。” 王灵素闻言,眼中闪过温柔的笑意,点点头:“还是夫君想得周到。” 林彻笑了笑,继续引著三人走向下一个水潭。 …… 第二个水潭比第一个略深,水质更加清澈,水底铺著细密的白色沙石。 成群的银丝灵溪鱼在水中游弋,它们的体型细长如柳叶,鳞片细密,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银色光晕。 “这是二阶下品的银丝灵溪鱼。” 林彻介绍道:“它们进阶后变化不大,不过觉醒了一种名为『清灵玉质』的神通。” “这个神通能让它们的肉质纤维进一步优化,达到入口即化的程度,且蕴含的温和灵气更易被修士吸收。对筑基期修士而言,有微弱的滋养经脉之效。” 三人仔细看去,那些银丝灵溪鱼游动时的姿態確实与一阶血脉的普通个体不同,更加轻盈,更加优雅,仿佛在水中翩翩起舞。 …… 第三个水潭明显经过了特殊设计。 水潭被一道低矮的石堤从中间分隔成两半,左侧的水面微微冒著热气,右侧的水面则清冷如常。 一冷一热两股水流在石堤的缺口处交匯,形成一片阴阳交织的特殊水域。 在这片水域中,几条体型修长的灵鱼正在游动。 它们的体型增长至四尺左右,比一阶的金鳞赤瞳鱒大了一圈。 金色的鳞片厚重而亮丽,边缘带著赤红色的火焰纹路,在水中游动时,仿佛一团流动的火焰。 最特別的是它们的眼睛。 由原本的赤红色进化为金红双瞳,瞳孔深处仿佛有火焰在跳动。 “这是二阶中品的金鳞赤瞳鱒。” 林彻指著那些灵鱼。 “它们的变化很大,进阶后对生活的水温有了特殊要求,必须是一冷一热交匯的阴阳水域,才能激发其血脉中的水火平衡之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 “它们觉醒的神通名为『阴阳平衡』,能在体內调和冰火两种灵气,使其肉质蕴含独特的温补之效。 食用后,可以温和调理修士体內失衡的五行灵气,特別適合走火入魔初愈,或者功法转型期的修士。” 王灵素听得连连点头,手中的玉简飞快地记录著。 …… 最后一个水潭最大,也最深。 水色略显浑浊,水质也不如前几个清澈,但隱约可见水底有巨大的黑影在游动。 那些黑影体型庞大,游动缓慢,每一次转身都搅动起一片泥沙。 “这是二阶上品的铁头鱼。” “它们和前面几种不太一样並非用於食用。” 三人微微一怔。 “我把它们归为资源產出类灵兽。” 林彻解释道:“它们的头骨坚硬无比,是炼製二阶中品防御法器的优质主材。” “骨头则可以提取骨髓灵液,对强化灵兽骨骼、利爪、独角等部位的效果,相比一阶时提升了数倍。” 他看向三人:“这种骨髓灵液,咱们自家的灵兽可以用,也可以对外出售,在初阳城地界,绝对相当有市场。” 王灵素一边听一边快速记录,將每一种灵兽的名称、血脉品阶、神通效果、適用人群都一一记下。 第232章 十二种灵兽 “这些就是日后咱们林家对外出售的高端肉食了。” 林彻的目光从四个水潭上收回,落在王灵素身上。 “把这八种灵兽都纳入咱们商会的灵兽出售目录当中。”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光是成体,幼崽也可以开放出售了。” 王灵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隨即点头应下:“好的。” 她手中的玉简飞快记录著。 金穗灵鸡、云梦灵鸭、皓月玉兔、地母灵豚。 再加上这四种灵鱼:青玉明虾、银丝灵溪鱼、金鳞赤瞳鱒、铁头鱼。 八种灵兽,八条產品线,每一条都足以成为商会的拳头產品。 就在这时,一旁的刘云舟忽然开口,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家主,若是其他家族买了咱们的幼崽自行繁育怎么办?您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三人同时看向林彻,眼中都带著同样的疑虑。 林彻却笑了。 他抬手一挥,一道玉简自袖中飞出,悬浮於眾人面前。 “放心,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过了。”林彻的声音里透著几分早有准备的从容。 “这是灵兽阉割秘术,咱们出售的成体灵兽或是幼崽,在出栏前都要经过秘术阉割,才会对外销售。” 林彻那份御兽传承中自然有相应的记载,这是御兽养殖一道最为核心的问题。 如何防止自家的优良品种流落在外,被別人复製。 “如此一来,外人买回去的灵兽,便无法自行繁育。他们想吃肉,只能继续从咱们林家购买。想培育自己的种群,更是痴心妄想。” “家主远见!” 刘云舟双手接过秘法,忍不住感嘆了一声。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简,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家商行日后的盛况。 林彻摆摆手,目光越过这片水域,投向前方更深处。 “行了,咱们继续。后面才是大头呢。” 三人闻言,精神又是一振。 …… 穿过一片低矮的山坡,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金属气息,混杂著某种说不清的、凌厉的煞气。 地面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矿石,有的泛著银光,有的透著赤红,有的漆黑如墨。 远处,一片奇特的建筑群落依山而建,通体由某种金属质感的材料筑成,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嗡嗡嗡——” 一阵密集的翅膀高速扇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数十只体型约莫拳头大小的灵蜂,正从建筑群落的方向迅速集结而来。 它们的身体呈现出金属般的质感,翅膀透明却泛著淡淡的金光,尾部的尖刺在阳光下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是噬金蜂一族的兵蜂。 它们在距离眾人数丈处盘旋,似乎是在警戒,又像是在確认来者身份。 林彻心念微动,一股淡淡的威压自他身上散发而出。 那些兵蜂似乎感知到了熟悉的信息素,盘旋了几圈后,便不再警戒,纷纷调转方向,朝著来时的巢穴飞去。 三人好奇地看著这些奇特的灵蜂,同时打量著这片特殊的环境。 金属性的气息,凌厉的煞气,遍地的矿石。 这里的一切都与他们之前见过的灵兽园区截然不同。 “这是我当年在葬兵谷秘境中得到的一种灵兽,名为噬金蜂。” 林彻迈步向前,一边走一边介绍。 路过了一只只正在矿石上卖力啃食的工蜂。 它们的体型比兵蜂略小,口中不断地咀嚼著坚硬的矿石,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不同於寻常灵蜂,它们很是特別,不吃花蜜,而是吃金属。” 三人闻言,皆是微微一怔。 以金属为食的灵蜂?这倒是闻所未闻。 就在林彻介绍的时候,一道庞大的身影从巢穴深处飞出,朝著眾人所在的方向迅速靠近。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蜜蜂,通体呈现出纯粹的金色,翅膀扇动间,隱隱有金芒流转。 她的气息远比周围的工蜂、兵蜂强大。 蜂后飞到林彻面前,悬停於半空,恭敬地低下那硕大的头颅,衝著林彻行礼。 隨后,她转向王灵素三人,微微頷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一只並非林彻在葬兵谷秘境当中救助的那只,那只已经达到了三阶血脉。 这一支噬金蜂族群是分割出来,林彻为家族准备的。 “这是噬金蜂们的蜂后,这是我林家之人。” 日后南区灵兽园开放,这些灵兽就会居住在这里。 现在给双方认识一下,很有必要。 蜂后似乎听懂了林彻的话,那双复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光芒,再次冲三人微微頷首。 王灵素三人连忙还礼。 介绍完毕,林彻便示意蜂后继续去忙自己的事。 蜂后会意,再次行礼后,振翅飞回巢穴深处。 待蜂后远去,林彻才继续介绍: “这噬金蜂,可是一种极为稀有的灵兽,有著『行走的灵石』的美誉。” “蜂后拥有一个奇特的『熔金胃』。 工蜂们採集各种驳杂的金属矿石,餵食给蜂后。 这些矿石在蜂后的体內,会经过千锤百炼般的提纯与灵化,最终从其腹部分泌出一种特殊的物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此物,名为蜂王金。” “这是一种极具灵性、延展性极佳且能完美传导灵力的液態灵金。凝固之后,坚不可摧,是炼製本命法宝、高阶飞剑、精密傀儡核心的顶级材料。” 三人闻言,眼前同时一亮。 瞬间他们便明白了这种灵蜂的价值所在。 一种能够生產顶级炼器材料的灵兽。 对於任何一个修仙家族而言,这都是最为核心的资源! 比那些肉食灵兽珍贵十倍、百倍! 王灵素手中的玉简飞快地记录著,眼中满是兴奋。 作为家族大管家,她太清楚这种“可持续產出”的核心资源对家族意味著什么。 刘清雪依旧是一副清冷模样,但眼底深处,也闪过一丝惊讶。 刘云舟则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林彻却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感嘆。 “行了,先別急著感嘆。后面可还有呢。” 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 接下来的时间,林彻带著三人一一走访了踏风灵驹、石化蜥蜴与碧瞳鹰的生活区。 一路走来,整整十二种灵兽。 每一种,都让三人心中惊喜交织。 他们一早便明白,商会的大头绝对是出自家主之手。 可是当亲眼见到后,他们才惊觉,自己之前的预测,还是太保守了。 下次一定要大胆一些。 这是三人心中共同的念头。 …… 参观完毕,眾人回到一处开阔的平地。 林彻取出几枚玉简,分发给三人。 “这些是各种灵兽的培育细则,注意事项,以及食谱的构成。” 他看向王灵素:“今日晚晚在忙丹药的事宜没来,之后北区灵药园需要继续扩大规模,种植更多的灵兽食物了,这件事你来协调。” 现如今家族灵脉已经升至三阶,即便增加种植面积,灵气也能足量供应了。 王灵素接过玉简,郑重点头:“明白。” 要交代的事情差不多都完毕了。 王灵素收起玉简,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夫君,你的金丹宴,打算何时举行?” 林彻一愣。 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他竟把这件事给忘了。 金丹宴,金丹真人晋升后,按照惯例举办的庆祝宴会。 既是彰显实力,也是结交人脉,更是向外界宣告家族地位的正式仪式。 以他的性子,举不举办其实都无所谓。 低调惯了,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场面。 可商会开业在即…… 林彻略作沉吟,眼中渐渐有了计较。 “就定在一个月后吧。”他缓缓说道,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相隔几天,就是咱们商会开业的日子,刚好,藉此机会宣传一波。” 三人闻言,对视一眼,眼中也都闪过笑意。 以金丹宴为商会预热,以商会承接金丹宴的热度。 两件事连在一起办,效果绝对翻倍。 “好,我这就去安排。”王灵素笑道。 第233章 金丹宴 这一日,碎星湖上空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天光破晓时分,一道道遁光便已开始络绎不绝地划破天际,从四面八方朝著林家族地所在的方向匯聚而来。 那些遁光顏色各异,或青或赤,或黄或白,如同节日里的烟火,將清晨的天空装点得格外热闹。 湖心岛西面,综合区。 自大门起,便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红色的绸缎从门楼垂下,在晨风中轻轻飘荡; 一盏盏灵灯悬掛於道路两侧,即便在白日也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地面上铺著崭新的青石,打扫得一尘不染,映著天光,亮得能照出人影。 临时建成的迎宾广场上,数十张紫檀木长案依次排开,整齐划一。 案上摆满了各色灵果。 晶莹剔透的玉晶葡萄,每一颗都饱满圆润,隱约可见其中流动的汁液; 红艷艷的火枣,散发著淡淡的温热; 金灿灿的灵柑,果皮薄如蝉翼,清香扑鼻。 灵茶也是上品,青碧的茶水在玉盏中微微荡漾,灵气氤氳,未饮便觉心旷神怡。 广场正中央,一座高达三丈的青铜巨鼎巍然矗立。 鼎中焚著產自伏龙山脉深处的檀心木,青烟裊裊升起,在空中瀰漫开来,异香扑鼻。 那香气闻之令人心神寧静,却又不会过於浓郁,恰到好处地瀰漫在整个广场之上。 辰时三刻,宾客已至大半。 广场之上人流涌动,热闹非凡。 初阳城地界大大小小的势力,但凡叫得上名號的,几乎都受邀前来。 大到传承多年的筑基家族,小到刚刚站稳脚跟的炼气家族,各家各户都带著自家最得意的后辈,前来一睹金丹真人真容。 广场两侧,座位安排得颇有讲究。 左侧坐著的是炼气家族的家主与子弟。 他们衣著虽然也算体面,但与右侧相比,便显得朴素了许多。 一个个正襟危坐,目光时不时扫向右侧那些筑基家族的位置,眼中满是敬畏与嚮往。 右侧则是筑基家族,亦或是有筑基修士坐镇的炼气家族。 这里的座次更加宽鬆,紫檀木的座椅也更加精致。 各家筑基修士端坐於前,身后站著自家最优秀的后辈,气氛比左侧更加从容,却也多了几分不动声色的打量与审视。 人群之中,一个圆润的身影格外活跃。 周万鸿挺著那標誌性的肚子,满脸堆笑,如同一只滚动的球,在人群中穿梭往来。 他与相熟的各家家主寒暄问候,又与一些认识的筑基修士攀谈几句,话语间满是热络,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断过。 只是那笑容底下,藏著几分旁人难以察觉的复杂。 一番应酬下来,他看向负责接待的刘云舟那边。 此时宾客基本上都已到齐,刘云舟身边终於清閒下来,正站在一旁稍作歇息。 周万鸿眼珠一转,便起身凑了过去。 “刘供奉辛苦了啊!”他笑呵呵地拱手,声音里满是熟稔。 刘云舟转头看来,见到是周万鸿这个老狐狸,心中下意识提起几分警惕。 这些年林家和周家在商业上的竞爭时有发生,而他刘云舟,总是跑在第一线的那个人。 与周家打交道,他再熟悉不过。 这群周家胖子笑起来有多灿烂,肚子里就有多少弯弯绕绕。 但下一瞬,他便放鬆了下来。 因为今时不同往日了。 自家的家主已经是金丹真人,林家已经是金丹家族。 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毫无意义。 更何况,他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过几日商会开业,便是林家正式踏足灵兽肉交易市场的时候。 那条供应初阳城各大酒楼的渠道,原本是掌握在周家手里的。 现在,却要向林家无条件开放。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胖子显然有些怕了。 怕林家抢占整个市场。 怕自家灵兽彻底没了竞爭力。 毕竟,以林家培育出的那些灵兽的品质,若真想抢占市场,周家根本无力抵挡。 同时,碍於家主金丹真人的实力,他还不能说什么。 刘云舟心中转过这些念头,面上却丝毫不显,笑著回应道:“周族长有事找我?” “哈哈,没事,没事!”周万鸿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我就是看你挺忙的,想看看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刘云舟心里翻了个白眼。 刚刚忙的时候没见你,现在倒是蹦出来了。 不过他面上没有表露分毫,依旧是那副客气的笑容: “周族长太客气了,客人基本上都到了,我这边已经閒下来了。您要是没事,可以尝尝我们林家製作的点心,味道很是不错。” 周万鸿心中暗暗嘆气。 如果是以前,他怎么可能为了打探消息,去和一个家族客卿这样套近乎?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再加上看著初阳城中那栋拔地而起、装潢大气的建筑,那来势汹汹的架势,他这心里,实在是安稳不下来。 为了家族生计,这张老脸,该舍还是得舍。 他笑著点点头,准备转身回座。 可刚走出一步,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顿住脚步,转过身来。 “对了,刘客卿。”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 “你们在初阳城准备开的是什么店铺?那建筑看起来好大气啊,我路过好几次,都没看出名堂。” 他顿了顿,又向前走回一步,语气更加诚恳了几分: “还有就是灵兽肉的销售事宜,之前只是通知我们说会在近期开始合作,可具体的灵兽清单还没给我们呢。提前告知,我们也好有所准备,对吧?” 这话说得倒是滴水不漏。 刘云舟看著他,心中好笑。 他也不点破,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递了过去。 “周族长想得周到。” “这是林家之后准备出售的灵兽肉目录。和之前达成的协议一样,我们林家只走高端路线,以及你们周家没有的品种。” 周万鸿接过玉简,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微微一松。 忽然想到什么,刘云舟继续笑著说道: “至於开什么店铺,等会儿您就知道了,我先卖个关子。” 周万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人,还真是滴水不漏。 刘云舟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提前透露给周族长。” “什么?”周万鸿下意识问道。 “几日后,我们林家就要开放灵兽幼崽的出售业务了。” 刘云舟笑眯眯地看著他,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如果周家需要,可以选购一些。品质嘛,绝对比市面上那些好得多。价格也公道,毕竟是老朋友了,不会让周族长吃亏的。” 周万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灵兽幼崽。 他当然记得,当初林家刚来初阳城时,想在灵兽养殖上发展,可都是需要仰仗他周家的。 如今,风水轮流转了。 他看著刘云舟那张笑眯眯的脸,忽然想起多年前。 当时的他堆著笑走进周家的灵兽店,低声下气地討价还价。 那时的笑容,是陪著小心的; 如今的笑容,是高高在上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我知道了,到时候,一定光临。” 他接过玉简,转身向人群中走去。 那圆润的背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竟显出几分落寞。 第234章 备受瞩目的林玄璟 广场之上,最为前排的长案桌前。 李观海捋著长须,正与老友孙志远喝茶聊天。 目光不时扫过广场上来往的人群,眼中带著几分感慨。 “这番热闹的场景,老朽可是多年没有见过了啊。”他悠悠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追忆。 孙志远正往嘴里丟进一颗玉晶葡萄,闻言嘿嘿一笑:“嘿,你要是羡慕,就赶紧结丹啊!等你结丹了,也有这待遇!” 他嚼著葡萄,汁水四溢,甜香扑鼻。 这玩意儿可不便宜,初阳城这小地方根本没得卖。 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 自家可是隨了礼的,这礼金不能白花,怎么也得吃回本来。 吃著吃著,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孙志远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正在人群中穿梭,引著刚到的宾客朝座位走去。 那少年生得极为俊朗,剑眉星目,鼻樑高挺。 一袭青衫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衣袂隨著步伐轻轻飘动,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用“风华绝代”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孙志远看看那少年,又看看李观海那直勾勾的眼神,顿时一阵恶寒,屁股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挪。 这老东西……不会有那种癖好吧?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些不太健康的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他正想著,李观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孙志远那躲闪的目光。 李观海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顿时有些无语,脸色黑得像锅底:“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额、没什么……” 孙志远訕訕地收回目光,但还是忍不住又看了那少年一眼。 阳光下,那少年的侧顏確实俊美得不像话,连他这个男人看了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不过话说回来,那不就是接待咱们的那个少年吗?你莫非有什么想法?” 李观海白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我是有想法,可绝对不是你心里想的那种!” 他捋了捋鬍鬚,重新看向那个少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林真人的金丹宴,负责接待的人,在林家一定是有分量的。那刘云舟咱们都熟悉,他姐姐是林真人的妻子,算是自家人。可这个少年,咱们却从未见过。” 这倒是真的,林家那些人他们这些年都摸得差不多了,唯独这个少年,面生得很。 孙志远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推测,那少年便是林真人的儿子。”李观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此年轻便拥有筑基期的实力,当真是天赋异稟。你看看那气度,那举止,绝非寻常子弟可比。若只是普通族人,林家断不会让他负责如此重要的接待事宜。”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盘算: “我有个孙女,名唤李瑾,与他年岁相仿。容貌嘛,在初阳城也算是小有名气,你应该见过。等会儿我想和林真人提一嘴,看能不能把孙女嫁入林家。” 孙志远听完,眼睛都瞪大了。 “嘿!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老东西也会趋炎附势啊!” “这怎么叫趋炎附势?”李观海一脸正色:“我这叫慧眼识珠!” 他指了指远处年轻一辈聚集的那几桌,压低声音道,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经验: “你看看那边,以如今林家的地位,以那少年的天资与容貌,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估计这金丹宴结束,那少年就要在初阳城各个家族中扬名了!到时候上门请求联姻的家族,怕是要挤破脑袋!” 孙志远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由得乐了。 那几桌坐著的,全是各家族带来的年轻子弟。 男男女女,少说也有几十號人,此刻正三五成群地坐著,或低声交谈,或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可此刻,那些少女们的目光,无一例外地都追隨著那个少年的身影。 他走到哪,她们的目光就跟到哪。 旁边的同伴有说有笑,她们却心不在焉,旁人重复了好几遍话头,她们才恍然回神,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中那抹情愫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们的小心思,不言而喻。 孙志远看著这一幕,不由得笑出了声:“嘿,还真是。” 李观海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便找到了自家孙女的位置。 李瑾坐在少女们中间,一袭淡紫色的长裙,髮髻上簪著一支白玉簪,衬得那张鹅蛋脸愈发清丽。 她的容貌確实出眾,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 柳眉杏眼,琼鼻樱唇,皮肤白皙如玉,颇有几分小家碧玉的温婉气质。 她虽然不像其他少女那般直勾勾地盯著那少年看,但眼中的那抹好奇,却是藏不住的。 偶尔抬头望那少年一眼,便又迅速垂下眼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李观海捋著鬍鬚,心中暗暗得意。 自家孙女这条件,她们绝对是比不过的。 这番决定,想来孙女也很乐意。 若是能攀上林家这门亲事,李家日后在初阳城的地位,可就稳了。 可就在他目光移动的瞬间,忽然瞥见李瑾身旁的一个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面容阴鷙,眉宇间带著几分戾气。 此刻他正死死盯著远处的林玄璟,目光中满是嫉妒与怨毒,双拳紧握,指节攥得发白。 李观海脸色一变,心中“咯噔”一下。 “坏了!” “怎么了?”孙志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嚇了一跳,手里的葡萄都掉了。 他顺著李观海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个面色阴沉的少年。 那是李家的附庸势力——卢家之人。 卢家世代依附於李家,这少年名唤卢俊,是卢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后辈,据说资质不错,年纪轻轻便已是炼气后期。 他平日里便对李瑾颇有好感,时常找藉口接近。 此刻,看著他那恨不得將林玄璟生吞活剥的目光,李观海瞬间明白了。 这小子,怕是爱慕李瑾,见林玄璟如此风光,心中不忿,要惹事! 孙志远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 一道响亮的声音,骤然压过了满场的喧囂,如同惊雷炸响! “有什么好得意的!有胆子,与我决斗!” 那声音里满是嫉恨与不甘,尖锐刺耳,瞬间撕裂了宴会上其乐融融的氛围。 李观海脸色一沉,心沉到了谷底。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此举和砸场子都没什么两样! 关键是,这是自家的附庸势力! 这事最后,绝对会算到自家头上啊! 全场瞬间安静。 落针可闻。 所有的寒暄、谈笑、觥筹交错,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来源。 那个卢家的少年,此刻正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双颊因激动而涨红,额头青筋暴起。 他的双拳紧握,指节攥得发白,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嫉恨与不甘。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远处的林玄璟,仿佛要將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撕成碎片。 而被他挑衅的林玄璟,此刻正站在几丈之外。 他微微侧身,目光平静地望了过来。 那张俊朗的面容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淡淡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螻蚁。 全场鸦雀无声。 气氛,骤然凝固。 第235章 衝冠一怒为红顏 显然,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敢在林真人的金丹宴上闹事。 短暂的死寂过后,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动起来。 “这人疯了不成?居然敢在林真人的金丹宴上闹事?这是嫌命长了吗?” “不知道啊,而且此人不过是炼气后期,为何敢挑衅人家筑基修士?莫非他有越阶挑战的本事?” “越阶挑战?就凭他?”有人嗤笑一声。 “我看是衝冠一怒为红顏吧。没见他自打来了就一直在朝李瑾献殷勤吗?那眼神都快黏人家身上了。” “嘿,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卢家那小子,確实对李瑾有意思。这是看到心上人盯著別人看,醋罈子打翻了?” 了解此人的,不了解此人的,此刻脸上都露出几分无语的神色。 这傢伙敢在林家金丹宴上闹事,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而被眾人议论的卢俊,此刻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因为不俗的灵根,强大的天赋,他平日里在卢家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族中长辈宠爱,同辈敬畏,久而久之便养成了骄傲跋扈的性子。 今日来赴宴,本是存著在心上人面前好好表现的心思。 可谁知道,从踏入这广场开始,李瑾的目光就再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过。 她的目光,始终追隨著那个少年。 他看著李瑾望著林玄璟时眼中的那一抹异彩,心中仿佛被浇了一瓢热油,滋滋作响,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小子就能得到她的青睞? 就凭他是林家的人吗? 愤怒涌上心头,冲昏了头脑,那句心里话便脱口而出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更何况,心上人就在身边,自己若是就此退缩,对方该怎么看自己? 那些嘲笑自己的人,又该怎么看自己? 他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梗著脖子又喊了一句: “你可敢与我一战!” 声音比方才更高,却透著几分色厉內荏。 一旁的李瑾脸色骤变。 她猛地站起身,那张清丽的脸上满是惊怒。 她狠狠瞪了卢俊一眼,隨即快步上前,朝著林玄璟的方向深深鞠躬,声音清脆而急切: “请公子恕罪!他是火枣吃多了,有些醉了,冒犯了公子!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与他一般计较!” 这话说得又快又急,生怕慢了一步便会酿成大祸。 此事明显因她而起,她必须站出来。 更何况,这卢俊再討厌,说到底也是她李家的附庸势力。 他惹的祸,最后必然要算到李家头上。 爷爷还在旁边看著,她若是不管不顾,回去怎么交代? 可还没等林玄璟开口,卢俊却已经跳了起来。 “瑾儿你为什么要与他道歉!我没醉!” 他涨红著脸,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死死盯著林玄璟,咬牙切齿地喊道: “可敢与我一战!你若是怕了,就直说!我卢俊不欺负孬种!” “你疯了吗!”李瑾气得浑身发抖:“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然而卢俊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正在为了另一个男人,当眾呵斥自己。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 族地大门口。 两道身影落下。 正是初阳城的城主晏殊明,和他的徒弟副城主张默。 作为宴会上最后抵达的客人,他们的到来,自然引起了门口负责接待客卿的注意。 而就在他们落地的瞬间,一道挺拔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 正是林彻。 他负手而立,面带微笑,仿佛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城主大驾光临,让我林家蓬蓽生辉啊!”林彻的声音清朗,带著恰到好处的热情与尊重。 他確实一直在等这位。 如今的初阳城,大大小小的势力几乎都已经在林家的掌控之下。 附庸的附庸,归顺的归顺,即便有些小心思的,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唯独城主府,始终不在他的棋盘之上。 陈岱背后的人,他推测是晏殊明。 当初陈岱结丹,若没有城主府的默许甚至推动,绝不可能那般顺利。 从这个意义上说,他与晏殊明,其实是对立的。 今日对方来不来,便是一个態度。 若不来,说明对方不愿与林家和气生財,日后少不得要费些心思周旋。 若来了,那便是示好,是讲和。 一袭白衣的晏殊明笑容满面地迎上前去,態度热络得仿佛多年老友: “哈哈,林真人客气了!还劳你亲自出来迎接,这可真是折煞我了!”他上前几步,与林彻並肩而立。 “你晋阶金丹可是咱们初阳城的大喜事,我怎么可能不到场?便是天大的事也得先放一放!” 说罢,他侧头看向身后的张默。 张默会意,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恭敬地捧出一个精致的锦盒。 那锦盒通体青碧,隱隱有丹香透出,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林真人笑纳。” 晏殊明接过锦盒,亲自递到林彻面前,语气真诚:“里面都是我亲手炼製的三阶丹药,虽然不算什么稀罕物,但胜在我的一片心意。” “日后咱们精诚合作,共同建设这初阳城,一起抵御那未来的妖兽潮。” 此话一出,林彻心中顿时瞭然。 对方这是要讲和。 不管是为了初阳城的稳定,还是忌惮他林家的实力,又或是另有所图,总之,这个態度,已经表明了。 对於现在的林家而言,这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林家刚刚晋升的金丹势力,最缺的就是时间。 需要时间巩固根基,需要时间发展產业,需要时间培养后人。 若是此时与城主府交恶,即便能胜,也是惨胜,元气大伤,还要面临其背后的势力,很是麻烦。 现在城主选择讲和,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合作,也足以让林家贏得宝贵的发展时间了。 林彻笑著接过锦盒,语气同样诚恳: “好说,好说,城主里面请!” “请!” 三人一边閒谈,一边迈步向族地深处走去。 晏殊明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精心布置的景观,口中不住地讚嘆: “林家族地当真是一处宝地,山清水秀,灵气充沛,比我那城主府还要雅致几分。” 林彻笑著谦虚:“城主过誉了,不过是这些年慢慢经营的一点成果,比不得城主府底蕴深厚。” “哎,这话就不对了。”晏殊明摆摆手。 “经营得好就是经营得好,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我看啊,用不了多久,林家就要成为咱们初阳城真正的顶樑柱了。” 就在这时—— 林彻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听到了。 从举办宴会的广场方向,传来一道聒噪的声音。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著少年人特有的衝动与不甘,在这本该一片祥和的场合,显得格外突兀。 林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晏殊明也听到了。 他目光微动,看向林彻,脸上的笑容依旧,眼中却闪过一丝玩味。 “林真人,那边……似乎有些热闹?”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林彻神色不变,唇角依旧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深处,多了几分冷意。 第236章 老叟戏顽童 林彻刚一踏入广场边缘,那道聒噪的声音便清晰地传入耳中。 “可敢与我一战!你若是怕了,就直说!” 紧接著是李瑾急促的道歉声,以及卢俊愈发囂张的咆哮。 几句话的工夫,他便大致推测出了事情的经过。 无非是少年人爭风吃醋,一时衝动,口无遮拦。 他唇角那抹淡淡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但並非因为有人不长眼在他的金丹宴上闹事。 区区一个炼气后期的愣头青,还不值得他动怒。 让他笑容转冷的,是一贯的谨慎促使他不由自主地多想。 对方的这一反常行为,是否有其他意味? 初阳城表面平静,暗流之下还藏著一个势利——暗影堂。 那个隶属於逆命魔宫的隱秘势力,这些年一直在初阳城地界悄无声息地布局。 而今日,他的金丹宴,各方势力齐聚,正是最容易被混水摸鱼的场合。 这个卢俊,真的是因为爭风吃醋才跳出来的吗? 还是说,有人借这少年准备做些什么? 林彻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道满脸涨红、战意沸腾的少年身影上。 炼气后期,上品灵根,確实有几分天赋。 有意思。 既然对方已经出手,那他便接著。 正好藉此机会,看看这暗影堂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心念微动,一道传音悄无声息地落入林玄璟耳中: “玄璟,接受他的挑战,看看他有何依仗。正好藉此机会,打出我林家的风采。” 远处,林玄璟正负手而立,面容平静地注视著这场闹剧。 听到父亲的传音,他微微一怔,旋即唇角浮起一抹笑意。 “好。” 他轻声应了一句,也不知是在回应父亲,还是在回应这场突如其来的挑战。 隨即,他动了。 只是一个简单的翻身,衣袂轻扬,人便已稳稳落在广场最前方的高台之上。 那高台本是预备给林彻致辞所用,此刻却成了他的临时擂台。 他举起手中那杆流云青玉枪,枪尖遥遥指向卢俊,声音清朗,不疾不徐: “我接受你的挑战。” 全场譁然。 谁都没想到,林家这位竟然真的应战了。 这种情况即便是叫人直接把他叉出去也是应该的。 这么看这位还真是仁慈! 高台上的林玄璟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既然你只有炼气期的实力,我也不欺负你。我会將修为压制在炼气后期,与你公平一战。”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以筑基期的修为,压制到炼气后期与对方交手,这不仅是自信,更是底气。 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就算同境界,你也远非我的对手。 卢俊的脸色青白交加。 他当然听出了对方话里的轻蔑,可话已出口,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与悔意,几个闪身便冲向高台。 身法倒是不错,迅捷凌厉,带起一阵劲风。 一桿黑色长枪从他腰间的储物袋中飞出,落入掌心。 那枪通体漆黑,枪身粗壮,枪尖乌沉沉一片,透著几分霸道凌厉的气息。 他双手握枪,怒目而视,战意沸腾。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若是败了,今日之后,他卢俊在初阳城將再无顏面可言。 他必须贏。 “出手吧。” 林玄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 卢俊不再犹豫。 他双手握枪,双腿微曲,周身真气疯狂涌动! “喝——!” 一声暴喝,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朝著林玄璟猛衝而去! 那杆黑色长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林玄璟胸膛! 这一枪,霸道绝伦。 没有丝毫花哨,没有任何虚招,只有最纯粹的力量、最直接的杀意。 卢家的枪法,本就是走的刚猛霸道一路。 “来得好。” 林玄璟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此人的枪法根基確实扎实,这一枪的力道,在同阶之中已属上乘。 只可惜…… 他身形微微一晃。 只是轻轻一侧,甚至没有移动半步,卢俊那气势汹汹的一枪便擦著他的衣襟掠过,刺了个空。 枪尖带起的劲风,只吹动了他几缕髮丝。 “什么?”卢俊瞳孔一缩。 他明明瞄准了对方的胸膛,明明眼看著就要刺中,怎么就偏了? 但此刻不是思考的时候。 他一枪刺空,顺势变招,枪身横扫,化作一道黑色的弧线,拦腰斩向林玄璟! 这一横扫,力量比方才那一刺更加霸道,若是扫中,足以將人拦腰截断! 然而—— 林玄璟只是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片落叶,隨著那道横扫的劲风飘然而起。 枪身从他脚下掠过,连他的鞋底都没碰到。 卢俊脸色一变,咬牙再次变招。 刺、挑、扫、劈、崩、点、拨…… 他一口气连出十八枪! 每一枪都带著全力,每一枪都霸道凌厉,枪枪直取要害! 那杆黑色长枪在他手中化作漫天枪影,几乎要將林玄璟整个人笼罩其中! 台下的眾人看得目不转睛。 卢俊的枪法確实不错,以他这个年纪来说,能练到这般地步,已经足以自傲。 那黑色的枪影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换作任何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上去,恐怕早已招架不住。 然而—— 林玄璟依旧站在那里。 或者说,他依旧“飘”在那里。 是的,飘。 他的双脚几乎没有离开过那块方寸之地,可卢俊的每一枪,都被他在毫釐之间轻鬆避开。 有时是微微侧身,有时是轻轻仰头,有时是脚尖一点,有时是衣袂一拂。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厘。 那漫天枪影,在他面前,竟如同虚设。 他的脸上,始终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意。 从容,淡然,甚至还带著几分……无聊? 卢俊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 他发现自己根本刺不中对方。 不是对方速度太快,也不是对方身法太诡异。 而是对方仿佛能提前看穿他的每一枪。 他每一次出手,对方都像是早已知道他要刺向哪里,轻描淡写地就躲了过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大人在陪孩子玩闹。 十八枪过后,卢俊的气息已经乱了。 他大口喘著粗气,额头汗珠滚滚而下,握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而对面,林玄璟依旧负手而立,衣袂飘飘,气定神閒,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丝。 全场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不是战斗,这分明是老叟戏顽童! “你的枪法……就这些了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淡淡的失望。 仿佛在说:我以为你能让我稍微认真一点的。 卢俊的脸涨得通红,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盯著林玄璟,眼中满是不甘与屈辱。 从小到大,他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被族中长辈捧在手心,从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这样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这样漫不经心地戏耍他。 可偏偏,现在他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我……我……”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他忽的想起怀中那枚丹药。 那是临行前,父亲悄悄塞给他的,说“若遇险境,服下可爆发出不输於筑基期的实力”。 他当时並未在意,只当是父亲多虑。 可现在……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拼了。 第237章 你没有半点贏他的可能 他抬头看向对面那道依旧从容的身影。 看著那张脸上淡淡的笑意。 心中的屈辱与不甘如同烈火般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 凭什么? 凭什么他生来就是林家之人,生来就站在万眾瞩目的中心? 凭什么自己拼尽全力,日夜苦修,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凭什么—— 他不再犹豫。 手探入怀中,猛地將那枚暗红色的丹药塞入口中! “嗯?” 林玄璟眉梢微挑,目光落在那道骤然暴起的气息之上。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狂暴的药力瞬间涌入卢俊四肢百骸,如同烈火燎原,疯狂灼烧著他的经脉! 那药力之霸道,几乎要將他的血管撑裂! 他的双目骤然充血,眼白泛起不正常的赤红,瞳孔深处仿佛有火焰在跳动。 周身气息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疯狂攀升! 炼气圆满! 筑基初期! 筑基初期巔峰!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横扫而去! 那气浪之强,竟將高台周围的几张长案掀翻,灵果滚落一地! 脚下的高台石板寸寸龟裂! 裂纹以他的双脚为中心,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他握枪的双手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蚯蚓盘踞在手背之上。 那杆黑色长枪在他掌中嗡嗡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隨时都会承受不住这股狂暴的力量而炸裂! “这、这是什么情况?!”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那小子吃了什么?气息怎么突然暴涨到筑基初期了?!” “丹药!绝对是某种强行提升实力的禁药!这种丹药多半都有后患,他是疯了吗?!” “无耻!比武切磋居然服用禁药!这卢家是怎么教孩子的!” “这下糟了,林公子还压制著修为……” 人群中议论纷纷,有震惊,有愤怒,也有几分担忧。 李观海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那张平日里总是云淡风轻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捋著鬍鬚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著台上那道浑身缠绕著暴虐气息的身影,眼中恨不得將卢俊生吞活剥。 这混帐东西! 自己找死也就算了,还要拉著李家垫背! 卢俊是他李家的附庸,今日之事,无论如何都会算到李家头上。 若是林玄璟因此受伤,甚至有个三长两短,他不敢想下去。 而李瑾站在人群中,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 她看著台上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中满是惊惧与厌恶。 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此刻因药力的作用而扭曲狰狞,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哪还有半分人样?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又忍不住看向对面那道青色的身影。 他会怎么做? 可卢俊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药力冲入脑海。 那原本就脆弱的理智,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贏! 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傢伙,尝尝失败的滋味! “啊——!!!” 他双脚猛然跺地! 这一跺之力,竟將脚下的石板彻底踏碎,碎石四溅! 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朝著林玄璟爆射而去! 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黑色长枪裹挟著筑基初期的狂暴力量,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尖啸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让台下不少人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枪尖所过之处,虚空中竟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轨跡。 那是力量太过凝聚,短暂撕裂了灵气正常流转的跡象! 这一枪,比方才的十八枪加起来都要霸道! 台下眾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著高台。 李瑾的手紧紧攥著衣角,指节攥得发白。 李观海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因为林玄璟依旧將修为压制在炼气后期,没有丝毫解除的想法! 卢俊的速度太快,快得许多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取林玄璟咽喉! 可这对林玄璟而言毫无区別。 风之脉络,在他眼中清晰如画。 那狂暴的一枪,在他感知中,处处都是破绽。 没有躲避。 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流云青玉枪在他手中轻轻一抖,枪尖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 那弧线看似缓慢,却在黑色闪电即將触及他咽喉的剎那,不偏不倚,恰好点在黑色长枪的枪身之上! 那一点,看似轻描淡写,却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卢俊这一枪的力量最薄弱之处。 正是枪身中段,力量传导的枢纽!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响彻全场! 卢俊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量从枪身上传来。 如同被一条灵蛇缠住。 自己这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枪,竟被那轻轻一点,带得偏了方向! 枪尖擦著林玄璟的肩头掠过,带起的劲风只吹动了他一缕髮丝。 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什么?!”卢俊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方才那一枪,他明明倾尽全力,明明感觉必中无疑! 怎么可能被躲开?! 对方现在可是炼气后期啊,这也能躲开?! 林玄璟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枪尖顺势一转,贴著黑色枪身向前滑行,如同一条灵蛇蜿蜒而上,直取卢俊握枪的双手! 卢俊大惊,连忙撤枪回防。 他双手一拧,黑色长枪在身前抡出一个大圆,试图將林玄璟的枪盪开。 这一招他练了千百遍,早已纯熟无比,枪影化作一道黑色的屏障,密不透风! 然而林玄璟的枪比他更快。 那流云青玉枪仿佛活了过来,在卢俊抡起的漫天枪影之中,竟找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缝隙。 那是两枪交替之间,力量流转时一闪而逝的破绽! 枪尖如同穿花蝴蝶,轻轻一点,正中卢俊的手腕! “啪!” 这一击並不重,甚至连皮肉都没有刺破,只是轻轻一点。 可这一点,精准地点在卢俊手腕的经脉之上,正好是他发力最关键的节点! 卢俊只觉得手腕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鬆开,虎口酸软,再也握不住枪桿! 第238章 这才是他林家之人的风采 卢俊手中黑色长枪脱手飞出。 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 “咣当”一声落在高台边缘,滚了几下,停住。 全场譁然! 一个筑基初期,被一个压制在炼气后期的对手,一枪挑飞了兵器! 这怎么可能?! 卢俊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空空如也的掌心,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他缓缓抬起手,翻来覆去地看,仿佛那双手不是自己的。 “你……你……”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玄璟收枪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你的枪法,只学会了用力,却没学会用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刚猛霸道没有错,但刚极易折。你每一枪都拼尽全力,看似气势汹汹,实则破绽百出。只需找到你力量流转的节点,轻轻一点,便能四两拨千斤。” 他顿了顿,枪尖轻轻一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弧线行云流水,仿佛与风融为一体,与天地融为一体。 “枪法,不是挥得越用力就越强。而是要看准时机,找准破绽,用最少的力气,达到最大的效果。” 卢俊的脸色青白交加,红一阵白一阵。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衝上去继续打,可他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方才那两枪,他看得清清楚楚。 对方確实没有动用任何超过炼气后期的力量,只是凭藉著对枪法的理解,对时机的把握,便轻鬆破掉了自己筑基初期的攻势。 丹药带来的力量,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我……我不信!” 卢俊忽然咆哮一声! 那咆哮声里满是绝望与疯狂,如同困兽之斗。 身形一闪,黑色长枪重新落回掌中! 他双目赤红,周身真元再次疯狂涌动,那药力被他压榨到极致,竟是准备拼死一搏!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任何招式,不再理会任何技巧。 他將全部力量灌注於枪身,双手高举,朝著林玄璟当头砸下! 这一枪,没有技巧,只有蛮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要以力破巧! 以筑基初期的蛮力,碾压炼气后期的技巧! 然而林玄璟只是微微侧身。 流云青玉枪轻轻一挑,枪尖再次精准地点在黑色长枪的枪身之上。 这一次,是枪身中段偏后,力量传导的最后枢纽。 “叮!” 又是一声轻响。 卢俊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量顺著枪身传来。 如同旋涡,如同缠丝。 他这倾尽全力、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竟被那轻轻一点,生生引偏了方向! 黑色长枪带著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斜向一旁,狠狠砸在地上! “轰!” 高台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那巨大的衝击力,让整个高台都晃了三晃! 而林玄璟的枪,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枪尖冰凉,杀意凛然。 卢俊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保持著挥枪砸下的姿势,身体前倾,枪头嵌在碎石中。 而咽喉处,那杆青色的长枪正静静地贴著皮肤,只需轻轻一送,便能取他性命。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那张依旧平静的面容。 冷汗,顺著他的额头滑落。 全场寂静。 落针可闻。 林玄璟看著面前这个满脸惊恐的少年,目光平静如水。 “枪法,不是这么用的。” 然后,他收枪。 转身。 负手而立。 没有再看卢俊一眼。 那杆流云青玉枪斜指身后,枪尖上的青色光芒缓缓收敛,归於平静。 高台上,只剩下卢俊一个人呆呆地站著,浑身颤抖,脸色煞白。 台下,不知是谁带头,忽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那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最终匯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 “好!” “林公子好枪法!” “这才是真正的枪道!” “卢家那小子,丟人丟到家了!” 人群中,那些少女们的目光更加炽热了,脸颊泛著红晕,眼中满是倾慕。 李瑾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追隨著高台上那道青色的身影,眼中满是惊讶的光芒。 不,不只是惊讶。 那光芒里,有惊艷,有敬佩,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看著那道挺拔的背影,看著那杆斜指地面的长枪,看著阳光下那张俊朗的侧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 而远处,林彻负手而立,唇角的笑意终於真正舒展开来。 他看向身旁的晏殊明,带著几分骄傲: “这是我儿林玄璟,城主觉得,我林家这套家传枪法如何?” 晏殊明沉默了一瞬。 方才那一战,他看得分明。 那少年从头到尾没有动用任何超过炼气后期的力量。 只是凭藉著对枪法的理解,对时机的把握,便轻鬆击败了服药后强行提升到筑基初期的对手。 那最后一枪挑飞兵器的手法,更是精妙绝伦。 以点破面,四两拨千斤! 他不由得感嘆起来:“好枪法啊。”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真诚的讚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飘逸灵动,举重若轻,以巧破力,这等枪法,確实不凡。”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闪烁。 他对林家的情报,此前多停留在“擅长御兽”上。 若是如此將来拿捏林家他有的是办法。 可这些时日,林家留下的蛛丝马跡,以及今日亲眼所见。 这枪法,分明才是林家的立身之本! 那少年的枪法造诣,绝非一朝一夕能成。 必然是家学渊源,从小投入其中,才有这般火候。 看来,对林家的评估,要重新调整了。 林彻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高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眼中满是骄傲。 这才是他林家之人的风采。 …… 宴会广场前排桌上,李观海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没有去看台上的热闹,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搜索。 他在找卢俊的父亲,卢晓。 这混帐东西,胆敢在这种场合放任他儿子撒野,他到底想干什么? 可望了一圈,他的眼睛缓缓眯起。 因为卢晓的位置,是空的。 那老东西,没有来。 老谋深算的他,心中猛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对劲。 以卢晓那谨小慎微的性子,绝不可能放任儿子在这种场合胡来。 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缺席。 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可他来不及细想,林彻的声音便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 第239章 金丹讲道 “不错,璟儿这手枪法,已经有我的几分真意了!” 林彻的声音自宴会广场后方传来,清朗而浑厚,明明没有刻意提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林玄璟闻言,手中流云青玉枪一收,枪尖斜指地面。 整个人从方才那凌厉无匹的姿態中瞬间收敛,恢復成那副温润如玉的少年模样。 他微微侧身,目光顺著声音望去。 瞬间,全场的目光都隨著他的视线转向后方。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林彻负手而立。 他今日身著玄青色的华服,腰系玉带,髮髻高綰,整个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而在他身侧半步之处,一袭白衣的晏殊明正含笑而立,气度从容。 “林真人好!” “城主好!” 在场眾人纷纷起身行礼,声音此起彼伏,恭敬而热切。 即便是那些筑基期的家主们,此刻也弯下了腰,不敢有丝毫怠慢。 林彻笑著摆摆手,先是侧身看向晏殊明,眼中带著一丝歉意。 晏殊明会意,微微一笑,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林彻先去忙正事,不必管他。 一旁的刘云舟赶忙凑了上来,恭敬地引导城主前往前排的主宾席落座。 林彻收回目光,越过人群,朝著前方高台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噹噹。 所过之处,人群纷纷侧身让路,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与好奇。 这位新晋的金丹真人,往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他们中的许多人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高台之上,林彻站定。 他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眾人。 前排坐著的,是各大家族的家主。 李观海、孙志远,周万鸿以及一个赵家旁系。 他们此刻都已站起身,朝著林彻点头示意,眼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 再往后,是初阳城各个部门的负责人。 灵脉管理处的汪妙雪赫然在列,她今日著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少了几分平日的干练,多了几分温婉。 见林彻目光扫来,她微微頷首,唇角带著笑意。 更远处,是那些炼气家族的家主和子弟们,密密麻麻,少说也有数百人。 他们站在后排,翘首以盼,眼中满是热切。 林彻脸上浮现出隨和的笑容,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失威严,又让人如沐春风。 “欢迎大家前来参加我的金丹宴,为我突破金丹而庆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方才那点小插曲,大伙不必多虑。少年人意气风发,爭强好胜,也是常有之事。璟儿已经处理妥当,此事便到此为止。” 他轻描淡写地將方才那场风波揭过,既没有追究的意思,也没有责怪李家的意思。 自然也没人注意已经被抬下去的卢俊…… 林彻顿了顿,目光投向站在他身侧不远处的林玄璟。 此刻他正安静地立在那里,身姿挺拔,眉目如画,方才那凌厉无匹的枪意已尽数收敛,只剩下温润如玉的气质。 “这是我儿林玄璟。” 林彻的声音里带著几分骄傲,几分慈爱。 “日后,他估计会经常与诸位打交道。希望诸位多多担待,若他有什么做得不到的地方,还望海涵。” 此话一出,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玄璟身上。 之前虽有猜测,但毕竟只是猜测。 现在经由林真人亲口介绍,他们终於能確定了。 这位就是林家的公子,林真人的亲儿子! 一个个眼神都不由得火热了起来。 那些年轻的后辈们,尤其是少女们,目光更是炽热得几乎要溢出光来。 她们盯著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脸颊泛著红晕,眼中满是倾慕与嚮往。 而那些大小家族的族长们,目光同样火热。 一个相貌俊朗、天资不凡的少年,背后还有一个金丹真人的父亲,一个蒸蒸日上的金丹家族。 这绝对是初阳城头等的夫婿人选! 若是能与他结亲,自家的地位,岂不是水涨船高? 一时间,无数心思在眾人心中流转。 李观海捋著鬍鬚,眼中精光闪烁。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家孙女的位置,李瑾正站在人群中,目光落在台上那道身影上,脸颊微红,却又不捨得移开视线。 好!好!好! 他在心中连叫三声好,方才因为卢俊那混帐东西带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而孙志远则偷偷瞄了李观海一眼,心中暗暗嘀咕:这老东西,还真是眼光毒辣。 台上,林彻將台下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暗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为了让家族贏得发展的时间,他需要暂时扭转初阳城大眾对林家的固有印象。 方才那场小插曲,来得正是时候。 玄璟那一手枪法,绝对能在眾人心中留下“林家擅长枪术”的印象。 但这只是其一。 其二,是为了林家的发展做铺垫。 如今的林家人丁稀少,开枝散叶绝对是头等大事。 而今天这一遭过后,他相信,上门提亲的人,绝对不会少。 心中思绪闪过,林彻冲林玄璟微微点头。 林玄璟会意,衝著台下眾人微微一礼,隨即转身退下。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步伐从容不迫,每一步都透著大家子弟的风范。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许多人的目光依旧追隨著,久久不愿收回。 林彻收回目光,神色一正。 “接下来,依照惯例,我为诸位讲述一些修行体会。”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修士们举办这类宴会,可不光是为了收礼、巩固地位。 在宴会开始前为来客们讲述自己的修行心得,是一种回赠,也是一种传统。 这也是为何在这种场合,大多数家族都会带自己族中最优秀后辈前来的缘故。 能听到一位走在修行道路前面的修士讲道,其中的价值,无需多言。 台上,林彻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平和而沉稳,讲述著自己在炼气期、筑基期的感悟,以及衝击金丹时的一些体会。 他讲得深入浅出,既有理论,又有实例,听得台下眾人如痴如醉。 当然,他讲的都是自己总结出的普適性经验,与自己的修行路径完全不同。 他的筑基、结丹经验,基本上没有多少人能模仿得来。 圣灵根、十纹金丹、系统之力,这些都不是能复製的。 但即便如此,那些普適性的经验,也足以让在场眾人受益匪浅。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待林彻讲述完毕,台下眾人依旧沉浸在思考之中。 尤其是那些炼气期的后辈们,一个个若有所思,眼中闪烁著明悟的光芒。 林彻的目光投向广场一旁。 大管家王灵素已经等在了那里。 她今日著一身端庄的絳红色长裙,髮髻高綰,气度从容,见林彻目光投来,微微点头示意。 显然,她那边已经准备就绪。 林彻收回目光: “这些就是我的一些筑基、结丹心得,希望能对诸位有所帮助。愿各位后辈早日筑基,各位家主早日结丹,让我们一同构建初阳城的辉煌!”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些许: “宴会,现在正式开始!” 第240章 宴会开始 林彻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眾人,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声音提高了些许: “宴会,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广场两侧早已等候多时的乐师同时奏响悠扬的乐曲。 琴瑟和鸣,簫笛齐奏,那乐声悠扬婉转,如流水潺潺,如山风拂面,瞬间將整个广场的氛围推向高潮。 与此同时,一道道灵膳开始端上长案。 香气四溢,瞬间瀰漫在整个广场之上。 这些灵膳,都是林玄启这段时间潜心研究的成果。 为的就是在今日这个场合,將林家养殖的各类灵兽一一展现出来。 上到灵禽,下到灵鱼,每一道灵膳都经过精心烹製,既凸显了食材的本味,又最大程度地保留了其功效。 最先端上来的,是一道清燉云梦泽鸭汤。 汤汁清亮如水,几块鸭肉浮沉其间,点缀著几片翠绿的灵蔬,简单至极,却香气扑鼻。 那香气不浓不烈,却丝丝缕地钻入鼻中,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 紧接著,是红烧地母灵豚肉。 色泽红润油亮,酱汁浓郁,每一块肉都燉得软烂入味,轻轻一碰便颤巍巍地晃动,让人食指大动。 再往后,是清蒸金鳞赤瞳鱒。 整条鱼臥於盘中,鱼身上铺著细细的薑丝葱段,淋著清亮的酱汁。 鱼眼清澈,鱼鳞金黄,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卖相极佳。 还有爆炒青玉明虾、玉兔燉盅、黄精锦羽鸡煲…… 一道道灵膳端上来,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让人目不暇接。 当然,这种场合也绝对少不了灵酒。 都不用林家开口,在宴会消息放出的第一时间,王家就主动运来了一批他们酿製出最好的灵酒。 对於王家,林彻还是很有好感的。 当年他初来乍到,立足未稳,王家便主动投奔,成为林家的附庸。 这些年来,王家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从未有过二心。 如今林家缺人,林彻便把灵草谷交给了王家管理。 灵草谷有两条灵脉,上品那条继续种植灵药。 那条二阶下品灵脉,他直接交给了王家。 王家这些年来为林家工作,积攒了不少灵石,族中已经出了几名筑基修士。 如今再有了这条二阶灵脉,他们將真正拥有成为初阳城地界筑基家族的资格。 这是林彻的回报,也是对王家的认可。 觥筹交错间,欢声笑语渐起。 林家的金丹宴,正式拉开帷幕。 …… 前排长案前,孙志远夹起一块红烧地母灵豚肉,左右端详了一番,却没有急著入口,反倒是放入盘中。 他斜眼看向身旁的周万鸿,嘿嘿一笑,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周胖子,你別光顾著吃啊!来,评价两句,这灵膳与你周家灵膳师做出的,孰强孰弱啊?” 他的声音不小,引得周围几桌的人都侧目看了过来,眼中带著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毕竟在初阳城地界,谁都知道周家最擅长的就是御兽一道和灵膳师一道。 当初孙家比周家先来初阳城落户,自然也涉及了一些灵膳產业。 结果周家一来,孙家便被杀得溃不成军,节节败退。 除了林家,这么些年,几乎没有其他家族敢触及此道了。 对此,孙志远心里还是有点小情绪的。 周万鸿头都没抬,筷子夹起面前那条金鳞赤瞳鱒最肥美的鱼腩,慢条斯理地端详著,语气平淡: “食材上品,色泽极佳,香气扑鼻,不用品尝,我都知道一定好吃。”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夸了林家的灵膳,又没贬低自家的灵膳师。 孙志远想看他笑话,门都没有。 话虽如此,他对这灵鱼的味道,还是十分好奇的。 初阳城地界,只有碎星湖適合大规模养殖灵鱼。 这是周家从未涉足的业务。 而林家日后要藉助他们周家的渠道开展灵鱼销售,他作为周家家主,必须得细细品鑑一番。 鱼腩入口。 一股独特的风味瞬间縈绕舌尖。 那味道清甜鲜美,肉质细嫩,入口即化。 最奇特的,是那股清甜之中,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甘醇,仿佛山泉水浸润过的清冽。 紧接著,一股温和的力量开始顺著喉咙流入体內,缓缓渗入五臟六腑。 周万鸿只觉得心头那股因担忧而產生的躁火,竟被这股力量缓缓抚平。 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仿佛泡在温泉之中,通体舒坦。 好鱼! 他在心中暗暗讚嘆。 这灵鱼的味道,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三分。 不光具有著纯净的灵韵,更是有著一种滋养臟腑、平息心火的功效。 他心中立刻对这灵鱼的味道和功效有了一个清晰的评估。 明白这道灵鱼,日后必將借著他们周家的渠道,响彻整个初阳城的各大酒楼。 同时,他心中也不由得重新考虑起方才刘云舟提出的那个建议。 自家也去购买一批鱼苗,培育一批,赚上一笔。 毕竟,他周家最擅长的就是灵兽养殖。 这灵鱼虽然与他们传统的灵禽不同,但道理是相通的。 如此一来说不定还能借著林家的东风赚上一笔。 他心中盘算著,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细细品味著口中的鱼肉。 见周万鸿这老狐狸不搭茬,孙志远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他也不恼,目光落回面前那道色泽红润的红烧地母灵豚肉上。 那肉块切得方方正正,肥瘦相间,酱汁浓郁,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油光。 一股醇厚的肉香縈绕在鼻尖,让他食指大动。 他忍不住夹起自己盘中这块,大口咬下。 隨著咀嚼,肥而不腻的肉香在口中炸开。 那肉燉得恰到好处,软烂入味,却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嚼劲。 每一口下去,都有浓郁的肉汁在舌尖迸发,让人慾罢不能。 回过味的孙志远眼睛顿时瞪了起来。 “这和百味斋出售的滷味肉质不一样啊!” 还未等他细品完。 一股精纯的戊土灵力忽然从腹中涌出,开始在他体內缓缓流淌! 那股灵力浑厚而温和,所过之处,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滋养著他的筋骨皮肉。 紧接著,他周身浮现出一股淡淡的戊土光晕。 “这是?” 孙志远顿时一愣。 他感受著自己体內那股正在缓缓流淌的力量,感受著那力量所过之处,筋骨皮肉传来的微微麻痒。 那是肉身在缓慢成长的徵兆! 他修炼体魄多年,早已到了瓶颈,无论怎么打磨,都没有丝毫进展。 可现在,这区区一块肉,竟让他的体魄有了增长? 虽然只是微乎其微的一丝,但確实是在增长啊! “这……这肉……” 第241章 眾人的震惊 原本见孙志远那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周万鸿还不以为意。 他只当是这老傢伙少见多怪,头一回品尝到好的二阶灵兽肉的滋味,被那股精纯的灵力衝击得有些失態。 毕竟周家和林家已经谈好了合作,他比旁人多知道一些內情。 林家已经开始转型,今后不再追求快速出栏,而是选择长期培育,走高端路线。 二阶灵兽肉,对他们来说应该是常规操作了。 可渐渐地,他发现不对劲了。 孙志远的反应越来越夸张。 那张粗獷的脸上满是惊愕,眼睛瞪得溜圆。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更诡异的是,他周身竟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戊土光晕,如同一圈若有若无的黄色雾气,笼罩在他魁梧的身躯之上。 周万鸿心中猛然一跳。 这是……炼体进境的徵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惊人的猜测。 一旁的李观海也察觉到了异样。 正端著汤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的他忽然顿住。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孙志远身上,又看了看面前那盘红烧灵豚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下一刻,两人几乎是同时伸出筷子,各自夹起一块灵豚肉,送入口中。 肉块入喉的瞬间,两人的眼睛同时瞪大! 周万鸿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鲜美在舌尖炸开。 那肉质比他预想的还要细腻三分,每一丝纤维都饱含著浓郁的肉香,入口即化,却又保留著恰到好处的嚼劲。 最奇特的,是那股香味。 醇厚、深邃、层次分明,与他吃过的任何灵豚肉都截然不同。 作为周家的家主,他为了知己知彼,对林家出售的每一类肉品都了如指掌。 百味斋的那些滷味,他尝过不止一次,味道虽然不错,但远没有眼前这道菜这般惊艷。 这绝对不是烹飪手法能带来的提升! 他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林家,培育出了三阶血脉的灵豚!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一股精纯的戊土灵力忽然从腹中涌出,开始在他体內缓缓流淌! 那股灵力浑厚而温和,与寻常灵兽肉中驳杂的灵力完全不同,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的提纯,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它顺著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筋骨、皮肉、甚至骨髓,都在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被滋养。 周家之人自幼炼体,周万鸿对自己的体魄再清楚不过。 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停滯许久的炼体进度,正在缓缓增长! 儘管只是一丝,微乎其微的一丝,但確確实实是在增长! 而他才不过吃了一块灵豚肉! 一块肉,便抵了他数天的苦修! 这绝对不是二阶血脉的灵兽能做到的。 “林家居然培育出了三阶灵豚!”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身为御兽家族的掌舵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让一种灵兽,尤其是让整个灵兽族群实现血脉升阶有多么困难。 周家在来初阳城之前就已经深耕御兽一道,数代人的积累,无数资源的投入,这么多年下来,繁育出的三阶血脉灵兽族群,依旧是屈指可数。 而且无一例外,都是战斗型灵兽,耗费的资源堪称天文数字。 可林家呢? 他们才来初阳城多少年? 他们居然连肉食型灵兽都繁育出三阶的了! 震惊之余,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俩老货的筷子,可没停! 他猛地抬头,只见李观海和孙志远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疯狂地往自己碗里夹菜。 那盘红烧灵豚肉,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大半! “你们两个老东西!” 周万鸿顾不上形象,一把抄起筷子,加入战局。 三双筷子在那盘灵豚肉上空交错纷飞,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周万鸿眼疾手快,一口气连夹三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李观海也不遑多让,筷子使得虎虎生风,专挑肥瘦相间的精华部位下手。 孙志远更是乾脆,直接端起盘子往自己碗里倒了一半,气得另外两人直瞪眼。 “老孙你这是抢劫!” “哼,谁让你们下手慢!” 三人正爭得不可开交。 忽然,一股力量波动从远处后辈们落座的区域传来。 三人同时停筷,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少年闭目端坐,周身气息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他原本只是炼气中期的修为,此刻竟在几个呼吸之间,衝破瓶颈,稳稳踏入炼气后期! “哦?这小子倒是运气不错。” 他们都没太在意。 金丹宴上提供的灵膳本就灵力充沛,后辈们吃多了有所突破,也是常有之事。 可接下来,旁边传来的议论声,让他们瞬间愣住了。 “你看到了吗?他刚才吃的是那道兔肉燉盅!” “吃了一口就愣住了,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就突破了!” “不是突破!是顿悟!他进入顿悟状態了!” “就因为吃了那兔肉?” 三人面面相覷。 下一瞬,三双筷子齐刷刷地转向那道兔肉燉盅! 那燉盅本就不大,里面不过寥寥几块兔肉。 周万鸿眼疾手快,一筷子夹起最大的一块,塞进嘴里。 李观海紧隨其后,抢到第二块。 孙志远慢了一步,只捞到一块最小的,气得直瞪眼。 兔肉入口,细腻嫩滑,香气浓郁。 周万鸿细细咀嚼,品味著那股独特的鲜美。 渐渐地,他察觉到不对了。 脑海中,原本模糊的思绪开始翻涌; 原本堵塞的灵感,开始迸发。 一些困扰他许久的商业布局问题,此刻竟隱隱有了新的思路; 一些想不通的修炼关节,此刻竟豁然开朗。 虽然只是一瞬间,虽然只是微弱的提升,但確確实实是存在的。 他睁开眼,看向李观海。 那老傢伙正闭著眼睛,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显然也进入了类似的状態。 片刻后,李观海缓缓睁开眼,忍不住感嘆: “好东西啊……这兔肉,居然能提升修士的悟性。就这么吃了,倒是有些浪费了。” 周万鸿没有理会他的感嘆。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灵兔,绝对也是三阶血脉的灵兽! 没有任何犹豫,他的筷子再次伸向那盘兔肉。 李观海和孙志远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三双筷子再次交织在一起,开始了新一轮的爭抢。 而放眼整个广场,这样的场景正在各个角落上演。 那些原本还在矜持地细嚼慢咽的宾客们,此刻全都明白了过来,这林家的金丹宴,含金量远超他们的想像! 这些灵膳,每一道都蕴含著惊人的价值! 清燉灵鸭汤,能抚平心火、滋养臟腑; 红烧灵豚肉,能增长炼体进度; 兔肉燉盅,能提升悟性; 灵鱼肉,能温养经脉…… 一道道灵膳,一桩桩奇效,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一时间,整个广场上只听得见筷子碰撞的声响,和此起彼伏的惊呼讚嘆。 “这汤好靚!我喝了之后,丹田暖暖的!” “这鱼好鲜!我的经脉在吸收灵力!” “別抢!那块肉是我先看上的!” 林家的金丹宴,在这一刻,真正达到了高潮。 第242章 大少爷真是仁善啊! 综合区,客卿灵舍前。 两个相熟的林家客卿並肩坐於屋外的石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但他们的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广场的方向。 那边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即便隔著这么远,热闹的声浪依旧隱隱传来。 “广场那边好热闹啊。”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客卿感嘆道,眼里带著几分羡慕。 “是啊,我也想去见识见识。”另一个年长些的客卿附和著。 隨即又苦笑一声:“得了吧,就咱们这身份,哪里配得上坐那儿?能在林家谋个差事,安安稳稳修炼,已经是託了家主的福了。” “唉……”年轻客卿嘆了口气,收回目光,低头摆弄著手中的一块灵材。 是啊,他们不过是客卿,说好听点是林家的座上宾,说难听点,不过是拿灵石办事的外人。 这种家主金丹宴的场合,哪有他们的位置? 两人正感嘆间,一道响亮的嗓音自远处传来。 “你俩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赶紧的,这是你们两人的!”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副主管百灵大步流星地走来,手里提著两个精致的食盒,往他们面前一放。 “家主说了,金丹宴咱们虽然不能到场,可灵膳每个人都有一份!”百灵拍了拍手,笑眯眯地看著他们。 两人一愣,隨即连忙起身行礼:“多谢主管!” “行了行了,不必多礼。”百灵摆摆手。 “快尝尝看吧,这可是大少爷亲手做的,味道绝对差不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他们真没想到,家主的金丹宴,居然还有他们的一份。 “感谢家主!”两人齐声道,声音里满是感激。 百灵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大少爷的好,你们可得记著。” “除了灵膳房的那几位客卿,大少爷从昨晚一直忙到现在。 为宾客们准备完了灵膳,一刻都没歇,又马不停蹄地继续给咱们做了一份,就是想让咱们也能第一时间尝尝这金丹宴的滋味。” 两人闻言,都愣住了。 那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看起来有些憨厚的大少爷,居然…… 年轻客卿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大少爷……还真是仁善啊。” 年长客卿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面前的食盒,眼神变得柔和了几分。 他们来到林家时间不长,本以为只是寻常的僱佣关係。 可此刻,手里这个沉甸甸的食盒,还有百灵口中那句“想让你们也能第一时间尝尝”,忽然让他们有了一种归属感。 心中也不由得对大少爷林玄启也多了几分感激! …… 宴会广场,主桌之上。 林彻与晏殊明並肩而坐,面前摆著精致的灵膳与美酒。 周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但这一桌的气氛却相对安静,只有两人偶尔的交谈声。 “林真人,你这灵膳当真是一绝啊。” 晏殊明夹起一块清蒸灵鱼,细细品味后,忍不住讚嘆:“即便是我在城主府吃过的那些所谓珍饈,也比不上这一道。” 林彻笑著摆摆手:“城主过誉了,不过是些家常手艺,登不得大雅之堂。” “家常手艺?”晏殊明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林真人这话,可就太谦虚了。” 林彻微微一笑,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酒杯,与晏殊明轻轻一碰。 两人饮罢,又閒聊起初阳城的发展。 从灵脉管理到坊市规划,从妖兽动向到各大家族的情况,话题渐渐深入。 晏殊明放下酒杯,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林真人,初阳城能有今日的局面,不易。只愿咱们能齐心协力,共渡那百年一遇的兽潮之劫。” 林彻目光微动:“城主说得是,林家初立,根基尚浅,日后还需城主多多关照。” “互相关照,互相关照。”晏殊明笑著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显然两人对於双方的关係在明面上达成了一个基调。 那便是一同合作! 林彻的目光越过主桌,扫向广场上的眾人。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满意与惊嘆。 有人还在回味方才的灵膳,闭著眼睛咂嘴; 有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著方才尝到的种种奇效; 有人已经开始討论,这些高阶灵兽肉日后是否能够买到。 一切,正如他所愿。 他侧头看向邻桌。 桌上只有他的妻子王灵素三人以及林玄璟。 林彻最终决定暂时只让玄璟暴露在大眾的聚光灯下,其余子嗣还是在等等。 此时林玄璟正坐在他母亲身旁,手里端著酒杯,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观察著场中的情况。 察觉到父亲的目光,他微微侧头,与林彻对视了一瞬。 林彻轻轻点头。 林玄璟会意,放下酒杯,起身离席。 他步伐从容,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一步步走上高台。 眾人的目光,渐渐被他吸引。 高台上,林玄璟站定,目光扫过下方眾人,唇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大家对我林家准备的晚宴,可还满意?” 他的声音清朗,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回应: “满意!” “林家的灵膳,当真是绝了!” “感谢林家的款待!今日可算是开了眼界!” “这些灵膳实在是太棒了!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吃到这么好的东西!” 欢呼声、讚嘆声此起彼伏,气氛愈发热烈。 林玄璟静静听著,待声音稍稍平息,才继续开口: “相信大家已经注意到了,初阳城那条主街上,有一座正在动工的建筑,那便是我林家即將开办的商会。”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安静了几分。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都带著几分恍然。 原来那个气派的建筑,是林家的商会! “三日后,商会即將正式开业。” 林玄璟的声音继续响起:“今日大家品尝到的这些灵兽届时都会在我们林家的商会中出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跃跃欲试的眼神,微微一笑: “届时,欢迎诸位光临。”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这些灵兽都能买到?” “那兔肉!那兔肉能提升悟性!我得给我儿子买一份!” “灵豚肉能增长炼体进度,我正卡在瓶颈呢,一定要抢到!” “林家的商会什么时候开业?三日后?我得提前去排队!” 经过这场金丹宴的切身体会,眾人对林家即將开业的商会,心中都充满了期待。 那期待,比任何宣传都来得真实,都来得迫切。 林彻坐在主桌上,看著台下沸腾的人群,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成了! 第243章 你的意思,这是我的问题? 会客厅內,气氛凝滯如冰。 李观海侷促站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將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从卢俊的身份来歷,到他在族中的行事作风。 再到今日宴会上那场闹剧的前因后果。 甚至连自己事后寻找卢晓未果的蹊蹺,都一字不落地稟报完毕。 说完,他深深躬身,声音里带著几分压抑的颤抖: “这就是在下所有的推测了。我对天发誓,此事与我李家无关!那卢俊虽是李家附庸,但他今日所为,我事先毫不知情……” 林彻坐在首位之上,手指轻轻摩挲著扶手,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就这么静静听著,没有打断,没有追问,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那沉默,让李观海心中愈发没底。 良久,林彻终於开口: “行了,我知道了,此事我来调查,你先回去吧。” 此事有可能是暗影堂所为,林彻必须小心。 李家不宜参与过多。 他已经通知自己埋在暗影堂中的暗探柳芳了! 李观海听罢却是如蒙大赦,连忙行礼:“感谢真人不与李家计较!在下这便告退。” 他转身,刚迈出两步,脚步却忽然顿住。 犹豫了一瞬,他又转回身来,脸上的表情更加恭敬,甚至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在下……有一事相求。” 林彻眼睛微微眯起。 这老傢伙,居然还敢提要求? 会客厅內的气息瞬间凝固。 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自林彻身上弥散开来,压得李观海脊背一寒。 他连忙解释,生怕慢一步便被误会: “真人息怒!在下绝无非分之想! 只是……只是在下有一孙女,名唤李瑾,今年年方十七。 无论天资还是容貌,在这初阳城都算得上顶尖。 在下斗胆,想將她嫁入林家,也好促进两家情谊,请真人考虑一二!”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急,说完便低下头去,不敢再看林彻的眼睛。 林彻沉默了片刻。 “此事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过些时日再给你答覆。” 语气依旧平淡,但那股威压已经悄然散去。 李观海心中一松,连连躬身:“多谢林真人考虑我李家!在下这便告退,不打扰真人修炼了!” 他倒退两步,这才转身离去。 负责接待的客卿將他送出会客厅,一路送到族地门口。 李观海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气势恢宏的建筑,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驾驭遁光离去。 会客厅內,林彻的身影已经消失。 …… 碎星湖族地西部,一片隱秘的山林。 林彻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神识扫过四周,確认没有异常后,抬手催动一枚玉牌。 前方一片看似普通的灌木丛忽然微微晃动,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暗道。 林彻迈步走入。 暗道不长,尽头是一间布置简朴的密室。 四壁鐫刻著隔绝神识探查的阵纹,顶部镶嵌著一枚照明用的月光石,光线柔和而清冷。 这里是林彻与暗探柳芳接头的地方。 阵法是他亲手布置,除了他,只有柳芳有权限进入。 此刻,柳芳已经等在里面。 见林彻进来,她立刻起身,恭敬行礼,语气里带著几分敬畏: “尊上好。” 林彻没有回应。 他径直走过柳芳身边,在密室上首的那张石椅上落座。 坐下之后,他才开口: “那卢俊,你可知晓?” 柳芳微微一怔,隨即答道:“我知道尊上……” 话未说完,她瞳孔猛然收缩。 一股剧烈的疼痛毫无徵兆地从神魂深处涌出,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脑海! 柳芳的身体瞬间僵直,隨即轰然倒地,蜷缩成一团,浑身剧烈颤抖! “啊——!” 悽厉的惨叫在密室中迴荡。 她体內的三相御灵契,在此刻发动了。 那直逼神魂的痛苦让柳芳生不如死。 她的指甲死死抠进地面的石缝,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额头的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林彻端坐於上首,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 “既然暗影堂有计划,为何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怎么,翅膀硬了?” “不……不敢!”柳芳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满是痛苦与惊恐。 “求尊上原谅!我也是在行动失败之后,才知道上头的计划!” 林彻眼神微微眯起。 那眯眼的动作,让柳芳心中涌起一股更深的恐惧。 “怎么,你的意思,这是我的问题?” “啊——!” 话音刚落,神魂中的痛苦骤然加剧! 柳芳惨叫一声,整个人在地上翻滚,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不敢!此事是下属没有尽心探明!是下属失职!求尊上饶命!” 林彻看著她,目光冰冷如霜。 “记住,我给你资源,给你灵石,可不是让你吃乾饭的。” 话音落下,那股折磨柳芳的剧痛终於缓缓消退。 柳芳瘫软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她蜷缩在那里,不敢动弹。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想起来,眼前这位,从来不是善茬。 此次行动计划,她没有得到通知,便也没有去探究。 便是因为这些年暗影堂没有什么大动作,她也逐渐放鬆了警惕,对林家之主的敬畏也淡了几分。 她只顾著自己修炼,全然忘记了林彻给她资源的真正目的。 可不是让她享福的,而是让她做事的。 她挣扎著爬起来,跪伏在林彻面前,声音沙哑而颤抖: “我知道错了,再也不会有下次了,请尊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林彻看了她一眼,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隨手丟在地上。 丹药滚了两圈,停在柳芳面前,散发著淡淡的药香,那是一枚治疗神魂创伤的灵丹。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柳芳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多谢尊上!多谢尊上!” 她捡起丹药服下,那股残留在神魂中的虚弱感渐渐消散。 “好了,说说吧。” 林彻的声音恢復了平静:“此次你们的计划,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芳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开始讲述。 “此次计划的核心,確实是卢俊,但他並非暗影堂的正式成员。” 林彻眉头微动。 “他父亲才是!” 柳芳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复杂:“或者说,他父亲早就死了。如今的卢晓,是暗影堂的暗探假扮的。真正的卢晓,在数年前就已经被替换。” 林彻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卢俊今日的所有反应,都是被秘法引导的。那种秘法可以放大他心中的情绪,將他原本只是隱约的不满,放大成不可遏制的衝动。” “他冲向高台,向林公子挑衅,看似是少年意气,实则是被暗中操控的结果。” “至於那枚丹药……” 柳芳顿了顿。 “那是暗影堂特製的『血煞丹』,可以在短时间內將修士的修为强行提升一个大境界。代价是事后经脉受损,根基动摇,但作为一次性的消耗品,已经足够。” 林彻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暗影堂的计划让卢俊通过丹药临时拥有筑基期的实力,在战斗中……伤到林公子。” 她偷眼看了林彻一眼,见他没有动怒,才继续道: “然后,他们会从医师方面入手。今日宴会,林家请的医师之中,有暗影堂的人。一旦林公子受伤,那个医师便会以治疗为名接近,然后……用秘法將他替换。” “替换?” “是,暗影堂的目的,是通过这种方式,將暗探送入林家核心。” 林彻听完,沉默了片刻。 果然还是暗影堂惯用的手段。 不过,这暗影堂是不是有点太跳了? 当真以为他林彻不敢收拾他们? 还是觉得自己隱藏得天衣无缝,可以肆无忌惮? 林彻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行了,你退下吧。” 柳芳如蒙大赦,连忙叩首:“是!” 她起身,退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林彻一眼。 那张冷峻的面容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心中涌起一阵寒意,再也不敢停留,快步离去。 密室中,只剩下林彻一人。 …… 第244章 青木商会 三日后,初阳城,青云街。 天光微亮,整条街道便已人声鼎沸。 今日是林家青木商会开业的日子。 沿街两侧,各色彩旗迎风招展,旗面上绣著“青木商会”四个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每隔十步便有一盏灵灯悬掛,即便白日也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整条街映照得喜气洋洋。 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將青木商会前围得水泄不通。 有身著锦袍的各家家主,有风尘僕僕的散修,有带著后辈来长见识的小家族子弟,也有纯粹来看热闹的。 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目光时不时投向那座气派非凡的建筑。 青木商会坐落在青云街最中心的位置,占地极广,楼高四层。 整座建筑以青冈岩为基,铁梨木为骨,既显沉稳大气,又不失精致典雅。 正门上方,一块巨大的牌匾以红绸覆盖,只待吉时揭晓。 门前两侧,两尊石雕瑞兽昂首而立,气势威严,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著这家商会的底蕴与实力。 “来了来了!林家的人来了!”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人马自街角转出,朝这边行来。 为首之人,正是林彻。 他今日著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髮髻高綰,整个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在他身后,跟著王灵素,一袭絳红长裙,端庄大气; 再往后是林玄璟,青衫飘动,俊朗不凡。 最后是刘云舟等林家的核心客卿,一个个神采奕奕,步履从容。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林彻走到青云阁门前,站定。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眾人。 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期待,好奇的眼神。 他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恰到好处,既有金丹真人的威严,又有商人的亲和。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今日是我林家青木商会开业的日子,感谢诸位赏光,前来捧场。” 他顿了顿,侧身看向身后那块被红绸遮盖的牌匾。 “阁中售卖的,皆是我林家自產的灵兽、灵材、灵丹、灵器。不敢说天下无双,但在这初阳城地界,绝不会让诸位失望。”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扬。 一道灵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正中牌匾上的红绸。 红绸应声而落,飘飘扬扬地落向地面。 “青木商会”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字从木,木主生发、繁茂,与商业的“生生不息”天然契合。 青木者,东方生发之气,主生机、主財富。 木气旺盛,则生意兴隆。 这个名字,是林彻与王灵素几人反覆推敲后定下的。 清新脱俗,又不失底蕴,还能彰显出林家来。 眾人抬头望去,那四个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一笔一划都透著名家风骨。 牌匾周围,隱隱有阵纹流转,显然是经过特殊加持,可保百年不腐。 阳光下,那四个字仿佛活了过来,散发著温润的光芒。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好!” “林真人好气魄!” “恭喜林真人!恭喜青木商会开业!” “这牌匾,一看就出自大家之手!” 林彻微微一笑,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为了庆祝商会开业,今日全场消费一律打九折!”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沸腾。 “九折?真的假的?” “林真人阔气!” “走走走,进去看看!” 话音未落,人群便如潮水般涌入青木商会。 …… 青木商会內部,更是別有洞天。 一楼是接待大厅,宽敞明亮,布置典雅。 地面铺著上好的青石,打磨得光滑如镜; 天花板悬著数十盏灵灯,將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四周摆满了各式货架,上面陈列著各类灵材、丹药、符籙,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每一件物品前都贴著標籤,註明了名称、品阶、功效和价格,一目了然。 十余名身著统一服饰的店员站在各自的位置上,面带微笑,隨时准备为客人服务。 他们的动作利落,態度热情,显然是经过精心培训。 还有一个壮硕的傀儡候在一旁,两米来高,浑身泛著金属光泽,看起来笨重,行动起来却颇为灵活。 它安静地站在角落,隨时准备从仓库中取货。 这自然是林玄锋的手笔。 林彻也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审美变得这么特別,不管什么傀儡都设计得十分健硕,那肌肉线条比炼体修士还要夸张。 虽然与此地雅致的画风有些违和,但傀儡功能不错,搬运重物、取货上架,干起活来一个顶仨。 …… 此刻涌入的客人们都开始询问各种灵物的价格,想要比对比对,看看这林家的青木商会定价如何。 至於买不买另说,大部分人都是来凑热闹的,先探探底再说。 可在听到了林玄动编撰的推销话术后。 一个个原本只是来看看的修士,听得是心潮澎湃,开始忍不住掏出了自己的灵石。 当然,更多的人还是为了灵兽而来的。 金丹宴上的那些稀罕灵膳,已经在初阳城地界传开了。 那清燉灵鸭汤、红烧灵豚肉、兔肉燉盅、清蒸灵鱼…… 一桩桩奇效,一件件珍饈,早已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人群当中有亲歷者,也有不少没去参加的家族成员,更是有不少的散修。 他们的目的,就是这些灵兽! 隨著店员的引导,他们纷纷踏入二楼灵兽专区。 …… 第245章 二楼灵兽专区 二楼是灵兽专区。 一踏入二楼,便有一股清新的灵气扑面而来。 沿著墙壁,一排排特製的灵兽阵笼整齐排列。 每一个笼子都配有独立的生態聚灵阵,確保灵兽处於最佳状態。 阵中关著各种品类的灵兽。 有毛色雪白的皓月灵兔,蜷缩在草丛,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来人; 有羽毛绚丽的黄精锦羽鸡,在阵中悠閒踱步,偶尔发出清脆的啼鸣; 有憨態可掬的戊土灵豚,趴在泥潭里呼呼大睡,肚皮一起一伏; 有灵动活泼的云梦泽鸭,在水池中游弋嬉戏,激起一片片水花。 每一只都精神抖擞,毛髮光亮,一看便知是精心培育的良种。 一阶二阶都有,还有他们的幼崽。 在这里,都可以购买到。 “这些灵兽都可以买吗?”一个健壮的修士指著一只皓月灵兔,眼睛放光。 他是百味斋的老顾客了,最喜欢里面的麻辣兔肉。 可平日里吃的都是一阶,当他听说了林家准备在新开的商会出售二阶灵兔时,顿时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一阶就那么好吃了,二阶还得了? “对了,这兔子我拿去百味斋,他们能帮我製作成麻辣兔肉吗?” 店员被他这问题问得一愣,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一旁默默观察的刘云舟这时笑著走了上来。 “客人不必担心。”他语气温和,笑容亲切。 “从今日起,百味斋也会同步推出二阶灵膳,无需在这边购买活的,在那边直接就能买到製作好的滷味了!” “真的?”壮汉顿时眼前一亮,没有丝毫停留,一溜烟朝百味斋的方向赶去。 刘云舟笑著摇摇头,转身叮嘱那名女店员: “咱们百味斋有很多老食客,如果还遇上这种客人,就直接推荐他们去百味斋就好,记住,要热情,要周到。” 那女店员立马点头:“好的主管,我记住了!” 另一边,踏风灵驹展示区。 这里围了不少人,都在打量著阵法中那头神骏的灵驹。 那灵驹通体淡青,毛色光亮,四肢修长,站在那里便透著一股不凡的气势。 一名散修疑惑地看著阵法中的灵驹,转头问店员: “青木商会也有追风灵驹啊?我看这品相倒是不错,可一阶灵驹,价格是不是贵了点?” 店员闻言笑著上前,语气热情而不失专业: “客人您好,这並非一阶血脉的追风灵驹,而是具有二阶中品血脉的踏风灵驹!” “踏风灵驹?”散修眼睛一亮。 “是的。” 店员开始详细介绍:“踏风灵驹是追风灵驹的血脉进阶版本,速度比一阶快上五成不止。 它们晋阶神通名为『踏风疾走』,可以在短时间內爆发出极速,赶路逃跑都是一绝。 而且它们消耗的灵物极少,好养活,不挑食,最適合咱们散修不过了。” 她越说越起劲:“不光如此,与一阶相比,他还觉醒了新的神通名为风行跡感知!” “他能锁定目標的“风跡”,激活神通后能追捕猎物,或是提前逃脱……” 那散修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他本就是散修,常年在外奔波,最怕的就是遇到危险跑不掉。 若是有了这样一匹灵驹…… “买了!”他一拍大腿。 “我要一只!就要这匹!” …… 石化蜥蜴区,也聚集了不少人。 一个个都在打量著这些体型壮硕的大蜥蜴。 它们趴在特製的岩石上,一动不动,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这不是石林迷踪的石化蜥蜴吗?”有人惊呼。 “倒是没想到林家居然培育了他们。” “这些傢伙可是很难驯服的,没想到林家居然成功了!” 人群当中,一名猎妖散修盯著阵法中的一只石化蜥蜴,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他擅长远攻,可面对大型妖兽时常力不从心。 那些妖兽皮糙肉厚,他的飞刀刺上去根本不痛不痒,反而容易被近身反杀。 最近他便准备培育一只能够挡在他前方、与他並肩作战的肉盾型灵兽。 寻摸了一些店铺,都没有合心意的,唯有周家的岩甲犀还算不错。 可听著店员的介绍,他感觉眼前这石化蜥蜴更好啊! 不光拥有强大的防御神通“石肤甲”,能正面抵挡妖兽的攻击; 还能完美模擬周围岩石环境的色泽与气息,是潜行埋伏、发起突袭的好手。 最重要的是,林家居然出售二阶血脉的石化蜥蜴! 虽然价格比一阶贵了许多,可相比之下,能够成长的层次也不同啊! 这可是能成长到筑基期的灵兽! 对於他而言,咬咬牙也能接受。 “买了!”他毫不犹豫地掏钱。 …… 相比之下,碧瞳鹰的区域最是热闹。 这里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一个个仰著脖子,盯著阵中那些神骏的巨鹰。 “这、这居然是碧瞳鹰?!” “我的天,居然是百草谷深处的那群猛禽!没想到林家连他们都驯服了!” “这可是上品血脉的灵兽!没想到林家也会拿出来出售,这青木商会也太有实力了吧!” 人群中惊嘆声此起彼伏。 在场的修士们大多都了解过碧瞳鹰的大名。 那是一种血脉极高、极难驯服的猛禽,平日里只在百草谷深处悬崖附近活动,寻常修士根本见都见不到。 它们的战力之强,速度之快,在初阳城地界可以说都是顶尖的存在。 没想到,林家居然把它们摆出来出售了! 一个个修士纷纷朝外走,赶回家族筹措灵石,生怕晚一步就买不到了。 上品灵兽幼崽,可以说在哪里都是稀罕物。 他们是万万没有想到,林家的青木商会,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摆出来出售了。 青木商会这也太有实力了吧? …… 第246章 林家拍卖会 三楼是拍卖区。 只有持有林家发放的令牌,才能进入这一层。 楼梯口有专人把守,查验令牌后才放行。 一踏入三楼,便觉眼前一亮。 这里与楼下截然不同。 最中间是拍卖台,高三尺,铺著红毯,台上摆著一张紫檀木长案。 四周环绕著数百个座位,软椅舒適,视野开阔。 再往上,是一圈雅致的包厢,每间都配有独立的隔音阵法和传音装置。 此刻,不管是下方的座位,还是上面的雅室中,都已经坐满了人。 这些都是初阳城具有一定实力的存在。 不是各个炼气、筑基家族的族长,就是筑基期的散修们。 他们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或打量著周围的环境,眼中都带著几分期待。 青木商行的拍卖会,每月会举行一次。 他们提前得到了林家的通知。 得知拍卖会上会有在金丹宴上吃到的那两种特殊的三阶灵兽肉。 一个个可以说都期待著今日,备足了灵石。 …… 这一次拍卖会,只有林家特產灵物,以及林彻搜罗的一些灵物做添头。 待资金充裕之后,青木商会也会和那些大商会一样,不光是出售灵物,还会收购灵物。 如此便能赚取差价,好东西也能上拍赚取佣金。 同时,这也是一个对外的平台,能够遇上特別的东西。 自家便可以通过这个平台第一时间获取。 此刻的拍卖现场,气氛愈发火热。 一件件拍品开始售出。 二阶法器、二阶丹药、二阶符籙…… 每一次落槌,都引来一阵欢呼或嘆息。 包厢之中,李观海、周万鸿、孙志远三位家主赫然在列。 他们面前摆著灵茶点心,三人目光看向下方,笑著交谈。 “这林家,当真是大手笔。”周万鸿感嘆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光是这拍卖场的布置,怕就花了不下十万灵石。” 李观海捋著鬍鬚,眼中满是讚赏:“確实啊,不过咱们这初阳城地界,也只有林真人有能力搞得起这么大的阵仗了吧。” 孙志远没说话,可他眼中满是羡慕。 初听林家要办商会,他还没什么感觉。 可在亲眼见到这阵仗后,他心底也不由得有些羡慕了。 自家只有那么几家小小的法器店铺,一年到头赚的灵石,怕还比不上林家这拍卖会一场的抽成。 和这阵仗完全没法比啊! 李观海注意到他的表情,顿时打趣道:“怎么,心动了?要不你孙家也整一个?” 孙志远被他这话拉回现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茶点塞进嘴里: “得了吧!你这老小子可別挑拨离间,我们孙家给林家商会供货就足够吃饱了,怎么可能有那种想法!” “呵呵!”李观海笑得更欢了。 “林真人又不在这儿,你这老东西怎么也学会说好话、奉承了?” “我这是实话实说!”孙志远嚼著点心,含糊不清地反驳。 三人谈笑间,下方一件件二阶法器、丹药被拍走。 终於,拍卖师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几分: “接下来,是今晚的重头戏,三阶灵兽肉!”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拍卖台。 “第一件拍品,皓月玉兔肉一份,重三斤,起拍价五千灵石!” 话音落下,下方顿时一片譁然。 五千灵石,对筑基修士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可金丹宴上的传闻,早已让他们对这份兔肉的价值有了充分认知。 “五千五!” “六千!” “六千五!” 价格一路飆升,最终以一万二千灵石成交。 下一份皓月玉兔继续登场,价格比之不减反增…… 紧接著,地母灵豚肉登场,同样引发激烈爭抢。 最后压轴的,是逐风灵驹,一头三阶下品的逐风灵驹幼崽。 “逐风灵驹一头,起拍价三万灵石!” 这一次,竞价更加疯狂。 在得知逐风灵驹的具体价值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是能保命的坐骑,是能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的伙伴。 “三万五!” “四万!” “五万!” 最终,这头幼崽以八万灵石的价格,被一位筑基后期的散修拍下。 那位散修喜形於色,连连拱手道谢。 而真正的压轴,是一块蜂王金。 当那块拳头大小、通体流转著金色光晕的蜂王金被端上拍卖台时,整个拍卖场都沸腾了。 “这是……蜂王金?!” “真的是蜂王金!天吶,林家居然连这种东西都有!” “这可是炼製本命法宝的顶级材料啊!” 竞价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 最终,这块蜂王金以十五万灵石的天价成交,引爆了整个拍卖会的氛围。 …… 四楼是林家自用区域,不对外开放。 他坐在窗前,俯瞰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门被轻轻推开。 王灵素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叠帐册,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喜色。 “夫君,开业不到半个时辰,一楼的灵材丹药已经卖出三成。”她走到林彻身边,將帐册放在桌上。 “二楼咱们家的灵兽也十分受欢迎,尤其是一阶血脉的青瞳鹰和二阶血脉的碧瞳鹰,几乎被抢购一空。” 林彻微微一笑,並不意外。 “拍卖会呢?” “拍卖会办得很顺利,比咱们之前的估价高出不少。” 王灵素翻开帐册,指著上面的数字。 “皓月玉兔和地母灵豚都卖出了高价,逐风灵驹更是受到了各方的追捧,最后的蜂王金你猜卖了多少?” 林彻挑眉。 “十五万!”王灵素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十五万灵石!就那一小块!” 林彻笑著点点头。 “那就好。”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投向远方。 “商会开办起来,咱们就能看到回头钱了。商会的收购业务也能逐步开展,咱们终於是不用为了灵石发愁了。”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灵石来源,林彻在一开始就定下了基调: 家族收入,归入家族库存。 自己通过系统升阶赚取的灵石,自己使用。 家族的建设,族內各项需要花费灵石的地方,都走公帐。 孩子们的修炼资源也是如此。 除了灵兽,与一开始的投入,可以说这些年来,他基本上没有为家族输血。 而现在,商会开始盈利了。 这意味著,林家要真正的富足起来了。 林彻的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投向远方那座巍峨的城主府,投向更远处那连绵起伏的伏龙山脉。 现如今,除了目的不明的暗影堂,各家势力基本上都已经臣服。 城主府在明面上,也对林家保持合作共贏的態度。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必將是林家的黄金髮育期。 第247章 开发黑齿沼泽 “老爹,你確定这里的环境真的能够改善吗?” 林玄璟望著眼前这片毒沼密布、瘴气横生的黑齿沼泽,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疙瘩。 即便隔著护体灵光,他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腐朽气息。 那是混杂著毒瘴、腐殖质与某种诡异煞气的味道,吸入一口便觉头晕目眩。 林彻负手立於他身侧,目光越过这片令人望而生畏的沼泽,投向更深处那片被灰绿色雾气笼罩的区域。 那里,隱约可见几点幽光闪烁,不知是某种妖兽的眼睛,还是毒瘴在日光下的折射。 “如果改善不了,我带你来做什么?” 林彻头也不回,语气平淡:“观光吗?” 林玄璟噎了一下,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距离青木商会开办,已经过去了两年半。 各项渠道逐渐理顺,商会的运转趋於稳定; 初阳城各大酒楼也开始批量採购林家出品的高端食材,那些二阶灵膳已经在这片地界稳稳立住; 灵草谷的產出也步入正轨,一茬茬灵药被收割、晾晒、入库,再被炼丹师们炼成一瓶瓶丹药,摆上青云阁的货架。 林家的各项產业,终於进入了平稳发展的阶段。 而林彻,也终於腾出手来,推进下一步计划。 开发黑齿沼泽! 这片沼泽占地极广,横亘在初阳城地界东南角,与伏龙山脉外围接壤。 因其终年毒瘴瀰漫、煞气横生,人跡罕至,即便是最胆大的散修,也只敢在边缘地带活动,绝不敢深入。 但林彻知道,这片看似无用的荒芜之地,藏著真正的宝藏。 根据青玄界灵这些年暗中探查的结果,黑齿沼泽,藏著一条三阶灵脉、两条二阶灵脉,以及数条一阶灵脉。 只是因为毒煞污染,灵脉的灵气被压制、扭曲,无法被正常利用。 一旦净化成功,林家將新增一条三阶灵脉和数条低阶灵脉! 这对於家族的发展,是举足轻重的。 而林彻从未忘记,自家的根本是灵兽。 大规模的灵兽培育,需要充足的灵脉作为支撑。 这些年他从秘境中掏出那么多灵兽,碎星湖领地已经有些捉襟见肘。 再这么掏下去,任谁都会察觉不对。 一个小小的碎星湖,凭什么培育的出这么多高阶灵兽? 黑齿沼泽,无疑是一个绝佳的理由。 只要林家成功开发这片区域,驱散毒瘴,净化被污染的灵脉。 外人,甚至包括林家自己人,都会把那些突然出现的灵兽,联想到这片新开闢的领地。 以为是家主高瞻远瞩,早早地就在此地布局落子,暗中藏有培育基地。 心中念头转动间,林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打开封存著植物的灵盒,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好像是一株被整株移栽的莲花。 林玄璟立马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著。 隨即,他愣住了。 那莲花……不似活物。 它的茎秆苍白如枯骨,细看之下,竟真有骨骼般的纹理; 花瓣也是同样的顏色,层层叠叠,仿佛用某种不知名的白骨雕琢而成。 整株莲花立在那里,散发著淡淡的、幽冷的光晕,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可就在时,他忽然发现周围那些翻涌的毒瘴,煞气,正在缓缓向那株莲花匯聚。 那些灰绿色的雾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丝丝缕缕地被吸入花瓣之中,而那莲花的骨白色,竟隱隱透出一抹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玉色。 林玄璟瞪大了眼睛。 “这是……三阶灵物?而且能吸收毒煞?” 林彻笑著点点头,眼中带著几分得意。 “没错,此物名为白骨净煞莲,是我早年间从秘境中得到的一种特殊灵植。它生长於煞气瀰漫之地,却不被煞气所伤,反而能吸收煞气,化作自身养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眼前毒瘴纵深的林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憧憬: “这些年,我靠原本那株培育出了许多,若是咱们在这黑齿沼泽的灵脉上种满这种莲花,你说日后这里会是何种光景?” 林玄璟顺著他的目光望向那片毒沼,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另一番景象。 毒瘴消散,黑水澄清。 阳光下,一片水草丰茂的湿地铺展开来,清澈的溪流蜿蜒其间,灵气氤氳如雾。 岸边的灵植鬱鬱葱葱,水中的灵鱼悠然游弋。 远处,一片片灵田整齐划一,一座座灵兽棚舍错落有致…… 那场景,让林玄璟不由得心生嚮往。 可反应很快的他,下一秒就意识到了不对。 转过头,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盯著他:“老爹,这种植的工作……不会是让我来完成吧?” 林彻看著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慈祥。 伸出手,用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拍了拍林玄璟的肩膀。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啊?”林玄璟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老爹你……” 没给他反驳的机会,林彻继续开口,语气循循善诱: “莲花净煞需要时间,而且一开始不易暴露,得自家人来,你的兄弟姐妹们最近都在忙著筑基,你说,谁最合適?” 林玄璟张了张嘴,但林彻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而且咱们家中,你的速度最快,洞察能力最强。在这毒瘴丛生、毒虫妖兽密布的地方,最是能体现你能力的地方。你说,是不是你最合適?” 林玄璟眨眨眼,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 “很好。” 林彻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又重了几分:“此事交给你了,我看好你。” 说著,一个储物袋落入林玄璟手中。 “记得探查灵脉核心所在的地方,在那里种植。一阶二阶的灵脉就交给你了,我去深处的那条三阶灵脉。” 话音落下,林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林玄璟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毒瘴边缘,手里攥著那个储物袋,一脸茫然。 他挠了挠头,看著眼前这片灰绿色的沼泽,又低头看看手中的储物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好像……自己被忽悠了? 可老爹说的话,又句句在理。 他確实速度最快,洞察力最强,確实是最適合的人选。 但为什么总有一种“被卖了还在替人数钱”的感觉呢? 林玄璟嘆了口气,认命地打开储物袋,开始清点里面的东西。 几十株白骨净煞莲的幼苗,几瓶解毒丹,一枚定位用的玉简,还有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 地图上,標註著几条灵脉的大致位置。 林玄璟仔细看了一遍,將东西收好,抬头望向那片被毒瘴笼罩的沼泽。 “行吧……”他喃喃自语,给自己打了打气:“就当是歷练了。” 脚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投入那片灰绿色的雾气之中。 远处,某棵大树顶端,林彻负手而立,望著儿子消失的方向,唇角浮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里,有几分欣慰,几分狡黠,还有几分……说不清的老父亲的满足。 孩子大了,也该歷练歷练了。 这里就不错。 侧头看向青鳞蛟龙。 后者拍拍胸脯:“老大放心,交给我!” 话音落下,一个闪身便跟了上去。 目送他们远去,林彻朝著沼泽深处那条三阶灵脉的方向,飘然而去。 第248章 再临千水御兽宗遗蹟 黑齿沼泽深处。 故地重游,放眼望去,满目荒凉破败。 这里曾是千水御兽宗的遗址。 一个湮没於歷史长河中的宗门,其名號如今已无人知晓。 当初林彻第一次踏足此地时,得益於残存的法阵守护,內部的建筑还算完好,依稀可见当年盛景。 那些石柱、殿宇、灵兽园,虽已斑驳,却仍有几分气象。 可如今…… 阵法被破不过十数载,內部建筑已几乎全部倒塌。 那些曾经巍峨的石柱,有的拦腰折断,有的化为粉尘,风一吹便扬起一片灰白的烟尘。 灵兽园的围墙早已倾颓,园中杂草丛生,偶尔可见几根白骨半埋土中; 演武堂的屋顶塌了大半,只剩几面残墙孤零零地立著; 功法殿的门窗不知所踪,里面空空荡荡,连书架都被搬空了; 宗门交易区的石板路上,野草从缝隙中疯长,几乎將路面完全覆盖。 林彻手持长枪,越过这片废墟,一路向遗蹟核心区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噹噹。 长枪在手中轻轻转动,枪尖吞吐著淡淡的青光,隨时准备应对可能的突袭。 一路上,他都开启著“风眼破”神通。 那双眼睛此刻已非寻常目力所及。 在他的视野中,天地灵气的流动清晰可见,任何细微的异常都无所遁形。 他仔细感知著周围的每一丝气息,每一缕灵力波动,为的就是確认当初那道诅咒,是否还在。 可一路走来,他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那道曾经让他心悸的诅咒气息,此刻已彻底消失。 也许是因为阵法被破,隨著时间的流逝,诅咒已经自行消散了。 又或者是城主府方面,已经出手解决了这个问题。 林彻边走,边在心中思索著。 当初在此地发现遗蹟,甚至在其中发现三阶极品灵物的消息,自然瞒不过城主府。 明面上,那件灵物落到了周家手中。 但在初阳城地界发现这等灵物,城主府岂会善罢甘休? 不知他们与周家达成了何种协议,总之最后城主府放过了他们。 而那株三阶极品的万毒血龙藤,城主府不可能放过。 所以当初那条孽毒蛟龙的残魂,兴许已经被他们解决了。 诅咒自然也就消散了。 林彻停下脚步,抬眼望著面前残破的建筑。 这是遗蹟的核心区。 那座试验场。 厚重的石门半掩,门上鐫刻的阵纹早已黯淡无光,有几处甚至已经完全剥落。 门缝中透出幽幽的暗光,不知是毒瘴的折射,还是內部某种东西的残留。 林彻心中没有丝毫放鬆警惕。 心念微动,一股柔和的灵力自掌心涌出,轻轻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门。 “吱呀——” 石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迈步进入。 外部大厅依旧如故。 中央那几个巨大的毒潭仍在,潭中毒水翻涌,散发著刺鼻的腥臭。 潭边有腐毒蟒活动的痕跡。 是他们鳞片刮擦留下的印记,爬行时压出的浅沟,还有几滩粘稠的毒液。 不过数量少了很多。 不知是离开了遗蹟附近,还是被猎杀的缘故。 林彻走在长廊上,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中迴响,却没有一只腐毒蟒从毒潭中探出头来。 没有犹豫,林彻继续向內厅走去。 內厅之中,依旧只有那个巨大的毒池。 池中毒水翻涌,水面上漂浮著几缕灰绿色的雾气,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毒池四周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器皿和残骸,不知是当初大战的遗物,还是后来者的遗骨。 而毒池中央,那株三阶极品的万毒血龙藤,已经失去了踪影。 想来是被城主府移走了。 林彻的神念如潮水般涌出,仔细探查著每一个角落。 毒池之中,没有生命的气息; 四周的墙壁,没有隱藏的暗门; 头顶的天花板,没有潜伏的威胁。 静悄悄的。 没有半点声响。 林彻却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 “行了,別躲了。我知道你还在这里。”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迴荡,撞击在四壁之上,激起一阵阵回音。 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毒池中的水泡,咕嘟咕嘟地翻涌著。 林彻的脸上,表情篤定。 “孽毒蛟龙,我知道你的残魂还在这里。” 他的声音平静,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容。 “放心,我来此只是打算和你做个交易,看看这是什么?” 说著,他抬手一翻。 一个玉盒出现在掌中。 那玉盒通体晶莹,隱隱有阵纹流转,一看便知是精心炼製的封存之物。 透过半透明的盒壁,隱约可见內部封存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 通体暗红,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散发著幽幽的光芒。 万毒血龙果。 当初那株三阶极品灵植结出的果实,也是那条孽毒蛟龙为自己准备的“重生”之物。 有了这枚果实,它才能找到一具合適的肉身,重塑真身。 这是它最渴望的东西。 用此物作为诱饵,绝对最为合適。 林彻此举,就是在钓鱼。 用这枚果实,钓那条孽毒蛟龙。 它的存在,是黑齿沼泽最大的隱患。 不解决它,这片区域便无法真正安全。 林家若想在此扎根,必须清除这道隱患。 而林彻知道,如果条孽毒蛟龙还在,他就一定还在这里。 因为那条被改造的地煞毒脉,就在此地。 那是整个黑齿沼泽毒煞的源头,是维持这片区域特殊环境的核心。 孽毒蛟龙的残魂,正是靠著这条地煞毒脉的滋养,才能存在如此之久。 它无处可去,也无法离开。 林彻的目光扫过毒池,扫过四周的阴影,扫过每一个可能藏身的角落。 为了降低那条残魂的戒备,他还特意压制了修为。 此刻从外表来看,他不过是个筑基后期的修士。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妄图用此物来与他交易的莽夫。 林彻静静地等待著。 毒池中的水泡依旧在翻涌,但节奏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空气中,隱约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林彻唇角微微勾起。 上鉤了。 第249章 孽毒蛟龙残魂 毒池中的水泡依旧在翻涌,但节奏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不再是池中毒瘴自然翻腾的节奏,而是一种有规律的、仿佛某种庞然大物在水下呼吸般的律动。 咕嘟……咕嘟……每一次翻涌,都伴隨著池水的微微震颤。 空气中,隱约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那不是毒瘴,也不是风。 而是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气息,正在从四面八方缓缓匯聚。 下一刻。 整个地面都开始震颤了! 起初只是轻微的抖动,如同地龙翻身的前兆。 隨即震颤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猛烈,脚下的石板开始龟裂,碎石在地面上跳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毒池中的水剧烈翻涌,掀起一波波赫色的浪潮,拍打在池壁上,溅起漫天毒液。 林彻却纹丝不动。 他的眼睛散发著青色的光芒。 那是“风眼破”神通全力催动的徵兆。 视线穿透翻涌的毒瘴,穿透漆黑如墨的池水,直直落入毒池最深处。 那里,是一条被改造成地煞毒脉的灵脉。 “原来藏在这里!” 难怪他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那条孽毒蛟龙的残魂,竟然没有躲在某个角落,也没有藏在某件器物之中,而是直接融入了地煞毒脉! 龙族天生就有勾连气运、沟通天地之能。 这条毒龙虽然已死,残魂却靠著这份天赋,与这条被改造成的特殊灵脉產生了诡异的联繫。 它不再是寄生於此,而是与灵脉融为一体,成为这片毒煞之地真正的“魂”。 难怪诅咒能够持续那么久。 难怪它能在城主府的清扫中存活下来。 因为它本身就是这片毒地的核心。 震颤越来越剧烈。 毒池中央,黑水猛地炸开! 一道黑影从池中冲天而起! 那是一道庞大而狰狞的身影。 体长数十丈,通体漆黑如墨,覆盖著已经半透明的鳞片。 龙首狰狞,双目赤红如血,口中吞吐著腥臭的毒雾。 即便只是残魂,那股龙威依旧压迫感十足,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奇怪的是,它脸上的表情,却十分隨和。 那双血红的龙眼中,甚至带著几分笑意。 “没有想到,此物竟然落在你手中了。” 它的目光落在林彻手中的玉盒上,落在那枚万毒血龙果上,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几分怀念。 “说说吧,你想怎么交易?” 它的声音低沉而温和,透著一股与狰狞外表截然不同的善意。 仿佛一个饱经沧桑的老者,正在与后辈商討一件寻常的买卖。 林彻没有回话。 他甚至没有看眼前那道庞大的身影一眼。 全身灵力骤然涌动! 神通,凰血真火,猛然发动! 目標,不是眼前这头孽毒蛟龙的残魂。 而是身后! 一道仅比林彻高了半个脑袋的残魂,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在他身后三丈之处! 那才是真正的孽毒蛟龙残魂! 它的体型小巧得多,面目也更加清晰。 可那张脸上,此刻满是凶戾与怨毒,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彻的后心。 手中不知何时凝聚出一柄由毒煞凝成的尖刺,正朝著林彻背心狠狠刺去! 然而。 它的动作,在半空中骤然凝固。 赤金色的火焰,毫无徵兆地从它周身燃起!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大厅! 那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痛苦与绝望,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厉鬼哀嚎。 孽毒蛟龙的残魂在火焰中疯狂挣扎,扭曲,翻滚,可那凰血真火如同附骨之蛆,死死缠住它,一丝一毫都不肯放鬆。 至阳至纯的凰血真火,最克制的就是这类阴邪之物。 而如今的林彻,已是金丹真人。 即便这道残魂全盛时期,也不过是金丹初期的水准。 如今只剩一缕残魂,在凰血真火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你——!” 火焰之中,那张扭曲的面孔死死盯著林彻,眼中满是被算计的愤怒与不甘。 它明白了。 从一开始,对方就没有打算和它交易。 那枚万毒血龙果,不过是诱饵,那筑基实力也是在忽悠他的! 而它自以为聪明的偷袭,从一开始就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此人……分明是金丹修士! 林彻望著火焰中那道正在消融的残魂,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著,看著那道残魂在火焰中挣扎,扭曲,最终化为点点灵光,缓缓消散。 林彻望著他消失的地方,神情平静,缓缓开口:“千水御宗早就消失在歷史的尘埃当中了。” “你的仇也已经报了,早些进入轮迴,投胎去吧。” 这只孽毒蛟龙,自诞生后,便与人类结下了血海深仇。 它不可能与任何人类合作。 它想要的,从来不是交易,而是復仇。 所以林彻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与它合作。 他来到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消灭它。 让它遁入轮迴,也算是在积德吧。 林彻微微摇头,转身看向毒池。 那道庞大的能量体,此刻已经消散了。 它本就是孽毒蛟龙利用灵脉凝聚出的虚影,隨著残魂的消逝,也失去了支撑。 林彻的“风眼破”神通依旧在运转。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条地煞毒脉之中,属於孽毒蛟龙的最后一丝气息,正在缓缓消散。 威胁,终於解除了。 接下来,该工作了。 林彻心念一动,一道玉盒浮现於身前。 他打开盒盖。 一株莲花,静静地躺在其中。 与之前给林玄璟的那些白骨净煞莲完全不同。 它的莲茎不再是苍白的骨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玉质,內部隱隱有暗金色的脉络流转。 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如同最纯净的白玉雕琢而成,边缘却泛著一圈淡淡的金边。 整株莲花散发著幽幽的光芒,那光芒柔和而深邃,让人一见便觉心神寧静。 这是一株四阶白骨净煞莲。 是林彻用系统升阶而来的。 此物堪称“煞中圣莲”。 它於至凶至煞之地夺天地造化而生,集毁灭与新生於一体。 不可能自然生长,只有在三阶白骨净煞莲时持续净化煞地千年之后,恰逢天劫雷击或大能坐化等契机,引动“阴极阳生”的天地至理,完成蜕变。 若是没有系统,林彻想要获得此物,几乎是不可能的。 “去!” 林彻控制著莲花,缓缓飘向毒池中央。 莲花落水。 剎那间,一股恐怖的力量,在此刻展现! 毒池之中,那些翻涌的黑水骤然静止! 半空之中,那些瀰漫的毒瘴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丝丝缕缕地向莲花匯聚! 地底深处,那条地煞毒脉之中,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毒煞之气,开始疯狂地向莲花涌来! 莲花微微颤动,花瓣缓缓绽放,如同在享受著这场盛宴。 那股吸力开始扩散。 不仅仅局限於这座试验场,不仅仅局限於遗蹟核心区,而是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方圆十里,二十里,三十里,五十里! 以这株莲花为中心,方圆五十里范围內的毒煞之气,都在被它疯狂吸收! 林彻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 预计五年。 五年之后,这条三阶灵脉,將真正被净化。 届时,林家將拥有一条全新的、纯净的三阶灵脉。 他转身,开始布置阵法。 一套是隱匿法阵,用来遮掩这片区域,防止外人探查以及对自己警示。 一套是阻隔防御法阵,用来保护这株四阶莲花,防止有人或妖兽破坏。 这两套阵法,是他托秦玉麟专门製作的三阶法阵。 无需勾连地脉,直接放置就能使用。 当然,比起护族大阵那种与地脉深度绑定的效果,肯定要差上很多。 但用於此处,已经足够了。 …… 黑齿沼泽,如今已经归於林家所有了。 城主府那边,也很乐意做成这笔生意。 他们本就没有改善这条灵脉的想法。 这属於是吃力不討好。 花费的代价太大,而且几十年后就要面临兽潮,初阳城守不守得住都两说。 与其投入大量资源去净化一片不知道能守多久的土地,不如留著灵石备战。 所以当林家提出要购买这片沼泽时,城主府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当然,林家想要彻底占据这里,还是需要每年缴纳一笔灵石的佣金。 不过与收穫相比,这点佣金,根本不算什么。 林彻布置完最后一道阵纹,直起身来,目光投向毒池中央那株正在绽放的莲花。 五年之后,这里將成为林家又一块根基之地。 唇角浮起一抹笑意,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250章 林玄启筑基成功 “沧溟蛟,咱们开始?” 闭关室中,盘膝而坐的林玄启缓缓睁开眼睛。 那张圆润的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眉眼弯弯,一如既往的憨厚可亲。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郑重与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的真气。 那股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仿佛隨时都会衝破某道无形的屏障。 此刻,他感觉自己已经能摸到筑基的那道界限了。 那道界限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盘旋在他对面的,是他的本命灵兽沧溟蛟。 这条跟隨他多年的巨蛟此刻盘成一团,蛇瞳之中满是郑重,周身隱隱有水汽流转,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它缓缓点头,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嘶鸣: “好!” 林玄启闭上眼,双手掐诀,体內真气开始按照《万兽朝宗诀》的路线缓缓运转。 筑基,开始。 …… 屋外,林家眾人齐聚。 王灵素站在最前面,双手交叠於身前,面上虽平静,眼底却藏著几分掩饰不住的关切与期待。 苏晚晚立在她身侧,同样望著那扇紧闭的房门,轻声安慰道:“灵素姐,玄启这孩子根基扎实,肯定能成的。” “我知道。”王灵素微微一笑。 “只是做母亲的,总归会担心。” 林玄璟首当其衝,几乎是第一个到的。 这种热闹,他怎么可能错过? 此刻他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翘著二郎腿,手里捏著一枚棋子,笑眯眯地看著对面的林玄玉。 “老弟啊,你得赶紧了,你看看你哥我都筑基两年半了,大哥也要突破了,咱们林家需要你啊!” 林玄玉面无表情地落下一子,语气平淡如水:“我有我的节奏。” “对对对,你有你的节奏。”林玄璟眨眨眼,笑容愈发促狭:“真的不是因为还差那么一点点感觉吗?” 林玄玉嘴角微微一抽。 他抬眼看了一下棋盘,又看了一眼林玄璟,语气依旧平静: “能不能把你的臭嘴闭上?还有,別以为你的速度够快,动了棋子我就看不见,你是当我傻,还是觉得我记不住棋局?” “嘿嘿!” 林玄璟訕訕地收回悄悄挪动棋子的手,一脸无辜地看向別处。 不远处,林彻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屋內传来的筑基波动,平稳而有力。 初始时的气息虽然攀升迅猛,却没有丝毫紊乱,真气的流转更是雄厚扎实。 这是根基深厚的表现。 更何况,玄启的九炼金身已经圆满。 没有筑基不成功的道理。 林彻微微点头,心中欣慰。 老大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操心。 性格敦厚,做事踏实,认准了方向便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虽然不如玄璟那般锋芒毕露,也不如玄锋那般执著专注,但这份沉稳,恰恰是家族需要的。 他转头看向身侧。 林玄锋站在那里,身材愈发粗壮了。 这两年也不知怎么长的,个头噌噌往上窜,都快比林彻高出一个头了。 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膛,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铁塔。 这副五大三粗的模样,很难让人把他和“剑修”联繫在一起。 “怎么样,玄锋,感觉何时能筑基?” 玄锋、玄玉几人,其实都已经炼气圆满了,都只差那一点感觉。 孩子们选择的都是依靠自己引动筑基过程,再由灵兽辅助完成,所以那一丝感觉尤为重要。 这种方法,比使用筑基丹难得多。 难在必须根基深厚,真气雄浑,经得起反覆衝击; 难在必须炼体有成,肉身足够强韧,承受得住筑基时的蜕变; 难在必须自己先感知到那道境界的壁垒,引动丹田气海自行突破。 但好处就是,成功率极高。 能够完成这些前置条件,筑基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光如此,筑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修士大道的第一步,至关重要。 只有这第一步根基雄厚,日后才能走得更远,同阶之中才能强於別人。 玄璟刚刚筑基就能那么强,靠的就是这个。 林玄锋听到父亲的询问,认真地想了想,隨即用力点头。 那双眼睛明亮而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隨时都能!” 就在刚才,大哥突破的那一瞬间,他也隱约抓住了那一丝感觉。 那道困扰他许久的壁垒,似乎鬆动了一丝。 林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很好,待你筑基完成,我给你一个惊喜。” 此话一出,周围眾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惊喜? 林玄璟的眼睛瞬间亮了,连手里的棋子都忘了放下。 林玄玉虽然面上依旧平静,但执棋的手微微一顿。 就连一向沉稳的林玄静,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林玄锋挠了挠头,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好奇。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 “要不老爹你先偷偷告诉我?我保证,到时候该惊喜还是惊喜,绝对不会穿帮!” 林彻嘴角微微一抽。 他一巴掌拍在儿子厚实的肩膀上,那力道让林玄锋齜了齜牙。 “想知道?赶紧筑基成功吧!” 林玄锋揉著肩膀,嘿嘿一笑,也不恼。 眾人正閒聊间,屋內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波动。 那是筑基成功的標誌。 真气外放,气息骤然攀升,隨即又缓缓收敛,归於平静。 眾人同时看向房门。 脚步声响起。 房门被打开。 林玄启迈步走出,圆润的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他周身散发著沉稳的气息,与筑基之前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內敛的、圆融的、仿佛与天地灵气更加亲近的气韵。 “幸不辱命。”他微微拱手,笑容憨厚:“我筑基成功了!” “恭喜大哥!” “嘿,我就知道老哥肯定行!” 林玄璟第一个衝上去,一巴掌拍在大哥肩膀上,脸上的笑容比谁都灿烂。 林玄玉也放下棋子,起身走过来,虽然没说话,但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其余几人也是纷纷上前为之庆贺。 王灵素站在一旁,看著几个孩子闹成一团,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 林彻走上前,拍了拍林玄启的肩膀。 “做的不错。”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由衷的欣慰。 说著,林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碧蓝色的灵兽蛋,约莫人头大小,通体流转著柔和的光芒。 林彻的声音响起 “这蛋中同样是沧溟蛟一脉,不过这一枚,是四阶极品血脉的青鳞蛟龙。”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第二只本命灵兽。” 林玄启怔怔地看著手中的灵兽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极品灵兽?!” 眾人顿时惊呼出声。 作为御兽家族,他们最清楚“极品血脉”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 那是灵兽血脉的顶点,是同阶之中最顶尖的存在。 一头极品血脉的灵兽,战力远超同阶,潜力更是深不可测。 若是培养得当,有很大概率突破血脉桎梏,达到更高的层次。 林玄璟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几乎是瞬间凑到林彻跟前,眼巴巴地看著那枚灵兽蛋,又眼巴巴地看著自家老爹。 那表情,分明在说:老爹你偏心!我都筑基两年半了,第二只本命灵兽还没著落呢! 林彻被他那副模样逗笑了,伸手推开凑上来的大脸。 他的目光扫过几个孩子,语气郑重:“放心吧,你们每个人都有,你们的第二只本命灵兽,都会是极品血脉的。” 他看向林玄璟,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笑意: “少不了你小子的,只是暂时,我还没有找到极品血脉的风属性灵兽,再等等。” 林玄璟眨了眨眼,脸上的委屈瞬间消散,换成一副“那好吧”的表情。 “那可说定了啊!” 林玄启望著面前这枚灵兽蛋,郑重地伸出双手,將它接过。 蛋壳入手温润,隱隱能感受到內部那道微弱却有力的脉搏。 他抬起头,看向林彻,眼中满是郑重与感激。 “感谢父亲厚爱。”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会与他一同成长,成为林家最坚实的利刃!” 林彻欣慰地笑了笑。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林玄启。 “你喜欢品尝各种美味,这里面是我培育出的各种三阶灵兽肉,就当是给你筑基成功的礼物了。” 林玄启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 三阶的灵鱼,那四种三阶的灵禽,每一样都有一份。 整整齐齐码在储物袋中,散发著诱人的灵气。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比刚才接过灵兽蛋时还要高兴。 “我来下厨!咱们晚上吃大餐!” “好哎!” 眾人齐齐响应,凑到了他的身前討论自己想吃的做法。 林彻负手而立,望著眼前这一幕,与妻子们对视一眼,脸上都浮起笑容来。 第251章 我这是让你知道世界的险恶! 第二日一大早,林玄锋便马不停蹄地钻进了突破室。 那背影五大三粗,步伐却透著几分迫不及待的急切。 门板在他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与往日万里无云的晴朗不同。 今日天空乌云密布,层层叠叠的阴云压得很低,几乎要触及远处的山头。 空中流动的灵气都显得有些沉闷,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运转起来滯涩而缓慢。 燎原犬趴在外院角落,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浑身的毛髮都耷拉著,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林玄动蹲在它身边,伸手摸了摸那柔顺的鬃毛,手感依旧顺滑,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光泽。 “大黑,你觉得难受?”他轻声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心疼。 “要不先回灵兽袋待著?” 燎原犬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望著他,低低地“芜”了一声,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它是火属性的灵兽,在这种阴沉潮湿的天气里,確实比平时难受得多。 林玄动又何尝不是? 他是火灵根修士,对天气的变化比旁人敏感得多。 这种灵气滯涩、天地间隱隱透著压抑的日子,他的经脉之中也仿佛堵了什么东西,真气运转起来格外费力。 不过相比自身这点难受,他更担心闭关室当中的三哥。 在这种灵气滯涩的天气下突破,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他不由得望向父亲的方向。 林彻正坐在庭院另一侧的石桌前,神色平静地与四哥林玄玉对弈。 他捻著一枚黑子,眉头微蹙,似在认真思考棋局。 那张脸上看不出丝毫担忧,平静得仿佛今日只是一个寻常的日子。 林玄动心中莫名放鬆了几分。 父亲从来不会拿孩子们的事开玩笑。 他不担忧,说明三哥一定没有问题。 他笑著用力擼了擼燎原犬的鬃毛,把那张狗脸揉得变了形。 “老哥他们都筑基了,咱们也得努力嘍。” 他站起身,拍了拍燎原犬的脑袋:“走,咱们参悟参悟,说不定这种天气反而能让咱们抓住灵感!” “芜?”燎原犬歪了歪脑袋,那双眼睛里满是困惑。 这种天气能抓住灵感? 好像……似乎……可能……有点道理? 它眨眨眼,跟著站起身,尾巴轻轻摇了摇。 一人一狗路过庭院另一侧。 那里,林玄静正坐在石凳上,手中握著一把小巧的刻刀,专注地雕琢著手中那块巴掌大的灵玉。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连弟弟和燎原犬那么大动静从身边经过也没有注意到。 …… 另一边的石桌前,棋局正酣。 林彻捻著一枚黑子,眉头紧锁,目光在棋盘上来回逡巡,久久没有落子。 今日是他与儿子对弈。 老四玄玉,平日里话不多,表情不多,存在感也不多,唯独在这棋盘之上,锋芒毕露。 林彻全身心投入眼前的棋局当中,脑子里全是黑白交错的廝杀与谋算。 至於闭关室里的老三? 他压根没有去担心。 对於老三的根基底蕴,他最是清楚。 那孩子从小踏实,炼体最是积极,一步一个脚印,从不偷懒取巧。 九炼金身练到了圆满,真气雄浑厚实,根基扎得比谁都稳。 绝对不会出岔子。 现在的问题是,这盘棋要出岔子了。 林彻盯著棋盘,额头隱隱见汗。 说起来,这围棋他一开始是不会的。 也是老四喜欢,他们这一大家子才开始接触围棋。 一开始他只是陪著儿子玩,后来渐渐也品出了些滋味,偶尔自己也会琢磨琢磨。 但他的棋艺,也只比林玄璟那小子强一点而已。 所以此刻坐在他对面的,就是林家棋力最高的人。 棋盘上,黑子已经陷入重围,左支右絀,眼看就要被白子彻底绞杀。 林彻眼睛微微眯起。 神通风眼破,悄然发动。 视线骤然变得不同。 棋盘上,黑白子不再是静止的棋子,而是化作一道道灵力流转的轨跡。 每一颗棋子周围,都隱隱浮现出细密的灵纹,那是棋路的脉络,是胜负的关键。 他找到了白子布局中那个微不可察的破绽。 黑子落下。 …… 林玄玉捻著一枚白子,正要落子,忽然察觉到不对。 他抬起头,看向父亲。 那双眼睛,正散发著极淡的青色光芒。 林玄玉手中的棋子微微一顿。 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浮现起一抹无奈。 至於么? 老哥林玄璟与他对弈的时候,每次都得搞点小动作。 不是偷偷挪棋子,就是趁他不注意换棋,甚至还试过用风灵根的速度在他眼皮底下耍赖。 他早就习惯了。 可老爹更狠。 与他对弈,居然动用神通了? “老爹啊,”他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你怎么也学大哥开始耍赖了?” 林彻捻著棋子,脸上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表情。 “这叫本事。” “我这叫凭本事下棋,这个世界可从来都是不公平的,你要学会適应。” 他捏著棋子的手顿了顿,半晌才憋出一句: “盘外招就盘外招嘛,老爹你倒是会说。” 林彻脸上的表情终於没有绷住,笑出了声。 “嘿嘿,谁让你也不让著点你老子我。” 他捻起最后一颗棋子落下,彻底锁定了胜局:“我这是让你知道世界的险恶!” 林玄玉低头看向棋盘。 原本必败的局势,此刻竟被老爹生生救活,甚至还贏了一个子。 他看著那盘棋,沉默了许久,最终默默开始將黑白子收入玉盒,动作一丝不苟,面无表情。 “生气了?”林彻侧头看他。 “没有。” 林玄玉的声音平淡如水:“输棋是因为我的计算还不到位,谋算出了紕漏。” 他没有抬头,继续收著棋子。 林彻看著这个一本正经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玄玉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那间突破室。 “事在人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几分语重心长:“有些时候,想要成事,不能太执著於眼前的规则和算计。” “有些事情,本就脱离规则的范畴,你要考虑的可不止於眼前。” 他顿了顿,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走吧。” 林玄玉抬起头,顺著父亲的目光望去。 闭关室的方向,一道气息正在攀升。 那是筑基成功的气息。 “老三筑基成功了。” 第252章 林玄锋筑基 “吱呀”一声轻响,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 闭关室的房门被推开。 没有意外。 林玄锋迈步走出,那张粗獷的脸上带著笑,眼底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沉淀后的锋芒。 他周身散发著一股凌厉的气息,那是筑基期特有的威压,混杂著他金灵根本身的锐金之气,让人都有些不敢直视。 阳光照在他身上,那五大三粗的身形此刻竟隱隱透出几分剑锋般的锐利。 他的身后,跟著他的本命灵兽。 那是一头浑身披著暗沉鳞甲的龙兽,体型比寻常灵兽壮硕得多,四肢粗壮有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右臂,那里没有爪子,而是一柄与臂骨血肉相连的刀刃,幽暗而锋锐。 睚刃兽。 这是林彻那头睚刃龙兽的后代。 可惜小金怀孕得太早,没有继承到血脉进阶后睚刃龙兽的血脉。 但即便如此,它也是难得的上品灵兽。 此刻跟隨主人一起突破筑基期,周身的气息也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恭喜三哥!” “老三可以啊!” 眾人纷纷围了上去。 林玄璟第一个衝上前,一巴掌拍在老三厚实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林玄锋都齜了齜牙。 “行啊老三,这下咱们三个做哥哥的全筑基了!以后出门打架,咱三个一起上,看谁还敢惹!” 林玄玉站在稍远处,没有凑热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祝贺。 但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骗不了人。 林玄动从外院赶回来,气喘吁吁地挤进人群,踮著脚往里看:“三哥三哥!让我看看!筑基成功是什么感觉?” 林玄启作为大哥,稳重地走上前,认真端详了弟弟一番,然后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不错,根基扎实,气息沉稳,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林玄锋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他与眾人打趣聊天,分享自己的突破心得。 其实也没什么心得,就是按部就班地修炼,水到渠成地突破。 他说得平淡,眾人听得认真,时不时插几句嘴,气氛热闹而融洽。 不过这种状態没有持续太久。 聊著聊著,他的目光便忍不住往林彻那边瞟。 一会儿瞟一眼,一会儿又瞟一眼。 终於,他忍不住了。 “父亲!” 他几步凑到林彻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你说的惊喜,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了?” 此话一出,几个孩子眼中也满是好奇。 “是啊老爹,快说吧!” 林玄璟第一个跳出来,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急切。 “我等得花都快谢了!从昨晚到现在,你一个字都不透露,我猜了一晚上都没猜出来!”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在林彻耳边念叨,变著法子套话。 今天一大早更是守在门口,老爹一出来就黏上去问。 可老爹就是不说,急得他抓耳挠腮,一整个上午都没心思干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彻身上。 林彻没有急著回答。 他表情严肃,上下打量著林玄锋此刻的状態。 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头顶,看得林玄锋心里直发毛。 半晌,他点点头。 “可以,够格了。” 说著,他抬手一翻。 一柄剑,出现在他掌中。 那是一柄断剑。 剑身从中段断裂,只剩下大半截,断口参差,锈跡斑斑。 剑柄处的缠绳早已腐朽,只余下几缕残丝。 剑身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跡,仿佛刚从某个古战场挖出来的破烂。 可就是这柄破败不堪的断剑,却散发著淡淡的灵韵。 那股灵韵清正而凛冽,透著一股浩然正气,仿佛有一位顶天立地的剑客正站在面前,无声地诉说著它曾经的辉煌。 这正是林彻自秘境中得来的四阶上品法宝——天罡剑。 林玄锋身为剑修,又具有金灵根,更是钻研法器傀儡多年。 他一眼就看出这柄剑的不凡。 那残存的灵韵,那股浩然正气,那隱隱透出的剑意,无不昭示著它曾经的品阶是何等惊人。 可他有些疑惑。 父亲拿出一柄断剑做什么? 难道这就是惊喜? 不只是他,其他孩子也面露不解。 林玄璟挠了挠头,小声嘀咕:“这不就是一柄断剑吗?虽然好像挺厉害的,但也不至於当惊喜吧?” 林玄玉微微蹙眉,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林玄动歪著脑袋,满脸困惑。 面对孩子们不解的眼神,林彻表情依旧严肃。 他看向林玄锋,一字一句道: “玄锋,其实你还身负一种特殊体质,名为不灭剑魂体。”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之前你的能力不足,达不到觉醒的条件,我便没有告诉你。” 林彻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如今,是时候了。” 林玄锋挠了挠头,那张粗獷的脸上满是困惑。 “还有这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父亲:“这不灭剑魂体……是什么?” 其他孩子也是满脸好奇,上下打量著林玄锋,仿佛要重新认识他一般。 “就他?还特殊体质?” 林玄璟围著三哥转了两圈,嘖嘖称奇:“我怎么看不出来?” 林玄锋一巴掌把他推开:“去去去,別闹。” 就在这时,人群边上,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体质分为四等。” 眾人循声望去。 林玄清站在人群边缘,不算起眼的位置,此刻却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她面色平静,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的事。 “凡体,灵体,宝体,圣品。” 她顿了顿,继续道:“父亲所说的不灭剑魂体就是宝体,属於百万中无一的存在。” 林玄清对上父亲的视线,见林彻向她微微点头,便继续说了下去。 “此体质已非简单的剑道天赋可以概括。”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其拥有者,生来便是一件人形的剑道至宝。” “此体质觉醒后,最为核心的,便是『不灭』二字。” 她看向林玄锋,眼中带著几分认真: “即便肉身陨灭,只要剑魂不散,便有机会重聚剑意,再造剑躯。” 林玄锋的眼睛亮了起来。 “觉醒此体质后,他在剑道上的悟性,不再是学习,而是復甦与统御。” 林玄清继续道:“任何剑招、剑意,在他眼中皆是早已熟知的道理,只需稍加触动,便能完全掌握,並推陈出新。”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 林玄锋站在那里,眼睛越来越亮。 身为剑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父亲。 “老爹教我觉醒!” 第253章 不灭剑魂体 林彻控制著那柄残破的天罡剑,让它缓缓飘落在林玄锋身前。 断剑悬空而立,剑身斑驳,断口参差,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縈绕其间,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它曾经的辉煌与不甘。 “想要觉醒你潜藏的体质,此物便是关键。” 林彻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握住它,感受其中的剑灵与剑气。” 林玄锋凝视著面前这柄断剑,眼中没有半分犹豫。 “我明白了。” 他伸手,一把握紧剑柄。 粗糙的剑柄触感冰凉,却让他的心臟猛然一跳。 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某种呼唤。 来自剑身深处,来自那残存的器灵,来自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眾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屏息凝神,等待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下一刻—— 断剑仿佛被激活了! 剑身骤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並非寻常的灵光,而是一种纯粹的金色,璀璨夺目,却又透著凛然不可侵犯的浩然正气!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几乎要將整个庭院都笼罩其中! 天罡剑之中,那残存了不知多少年的器灵,缓缓甦醒了。 它原本只是一缕残念,沉睡在剑身深处,等待著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终结。 可就在刚才,它感受到了一股特殊的气息。 那股气息纯净而锐利,带著与它同源的力量,仿佛是天生的剑道之主。 是握住它的人。 剑灵的意识渐渐清晰。 它“看”向面前这个少年,看著他周身的锋芒,看著他眼底的坚定,看著他与自己对视时那份不卑不亢的从容。 它明白了。 此刻握住它的人,是能够完成天罡剑的遗志的人。 同时,它也隱约明白了自己將要付出的代价。 没有犹豫。 它坦然面对。 残破的天罡剑,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一股强烈的浩然正气从剑身之上涌现而出,在剑灵身后凝聚成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身影高大而威严,仿佛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剑道宗师,正俯视著眼前这个少年。 眾人都惊奇地看著这一幕。 器灵。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器灵这种存在。 那虚幻的身影,那磅礴的剑意,那浩然的正气,无不让人心生敬畏。 林彻看向那道剑灵,缓缓开口: “我儿林玄锋,身具不灭剑魂体,想要觉醒此体质,需要你的帮助。” “而他,也会继承天罡剑宗的遗志,再创天罡剑宗的辉煌。” 林玄锋听到父亲这话,终於明白了自己修的剑典来歷。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剑柄,缓缓举起那柄断剑。 天罡正气剑诀,在他手中挥舞而起。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剑式,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蕴藏其中。 那是他修炼了无数遍的剑法,早已刻入骨髓,融入血脉。 剑灵静静地打量著眼前这个少年。 它看著他挥舞剑诀时专注的神情,看著他周身那股锐利的锋芒,看著他眼底那份纯净的、不掺杂质的坚定。 那少年的正气凛然,让它满意地点点头。 旋即,它裹挟著天罡剑之中残存的浩然剑气,朝著林玄锋体內猛地涌入! 那剑气如同决堤的洪流,顺著剑柄涌入林玄锋的经脉! 那不是寻常的灵力,而是凝聚了天罡剑宗歷代先贤心血的最纯粹的天罡剑意! 剑灵,剑意开始与林玄锋体內蕴藏的不灭剑魂体交相辉映。 觉醒仪式开始! 天罡剑意被不灭剑魂体影响开始化为一股纯粹的剑道本源。 天罡剑的剑灵也开始缓缓消散。 它化作点点灵光,融入那股剑道本源之中,隨著剑气一同灌入林玄锋体內。 林玄锋浑身猛然一震! 他的浑身毛孔,在这一刻喷薄出细密的金色剑气! 那些剑气如同无数把小剑,从他体內向外激射,將他周身的空气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骨骼发出碎裂般的脆响! 那声音令人牙酸,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內崩裂、重组、再造。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剑在游走,將他的身体当成了剑鞘,正在疯狂地衝撞、切割! “啊——!” 林玄锋猛地半跪在地上,全身开始剧烈痉挛! 那股剧痛,比他经歷过的任何痛苦都要强烈十倍、百倍! 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铁剑正在他体內搅动,將他的经脉、骨骼、血肉一寸寸撕裂、碾碎、重铸!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同雨水般滚滚而下。 他死死咬著牙,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可还是抑制不住地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痛吼。 “坚持住,玄锋!” 林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急切与担忧。 “记住,一定要稳定住你的道心!想清楚你练剑的目的,唯有守住本心,才能成功觉醒!”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著儿子,眼中满是担忧。 不灭剑魂体的觉醒,需要拥有者肉身足够强大。 那剑气的侵蚀与改造,根本不是寻常修士能承受的。 奇经八脉若是强度不够,瞬间就会被剑气衝垮,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身死。 可肉身强度还只是基础。 真正难的,是修士的道心。 肉身再强,若道心不稳,在那种剧痛之下心神失守,同样会功亏一簣。 觉醒的过程会引动心魔,会拷问本心,会让人直面自己最深处的恐惧与迷茫。 唯有道心坚定者,才能扛过这一关。 拖了这么久才让玄锋觉醒,就是因为林彻一直在等。 等他肉身足够强大,等他道心足够坚定,等他火候真正到了。 可现在,看著儿子痛苦的样子,他心中还是忍不住涌起一丝忐忑。 应该……够了吧? 在场眾人看著痛苦挣扎的林玄锋,都不由得为他捏一把汗。 林玄璟紧紧攥著拳头,指节都攥得发白。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盯著老三,眼中满是担忧与焦急。 林玄玉依旧面无表情,可那张冰冷的脸上,眉头已经紧紧蹙起。 林玄动站在人群边上,双手攥著燎原犬的鬃毛,把那可怜的狗拽得齜牙咧嘴,可他浑然不觉。 林玄启紧紧抿著唇,那张圆润的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紧张。 而身为母亲的苏晚晚,早已捂著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著不让它落下。 她怕自己的哭声会干扰儿子,会让他分心。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半空。 满头大汗的林玄锋,艰难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父亲眼中的担忧,看到了母亲眼中的泪水,看到了兄弟姐妹们脸上的紧张与期盼。 他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相信我……” 话音未落—— 一股更加恐怖的剧痛骤然席捲全身!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得乾乾净净。 那句“相信我”还悬在半空,他却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此刻,他全身的骨骼开始崩裂! “咔嚓……咔嚓……咔嚓嚓……” 那声音密集而恐怖,是无数根骨头同时被折断! 体內的凡骨,那支撑了他十几年的骨骼,此刻正在被剑气一寸寸碾碎、瓦解、崩裂! 而紧隨其后的,是剑道本源开始为他重塑“剑骨”! 那股力量比碾碎骨骼时更加痛苦! 仿佛有无数把无形的剑,正在他体內重新生长,从骨髓深处一寸寸刺出,替代那些被碾碎的凡骨! 那痛苦,堪比凌迟! 林玄锋的意识,在这一瞬间陷入混沌。 他感觉自己在坠落。 坠入一片无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只有那股剧痛如影隨形,仿佛要將他的神魂都撕碎。 坚持……坚持住…… 他听到有人在喊他。 是父亲的声音。 可他听不清父亲在说什么。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涣散,仿佛隨时都会消散在这片黑暗之中。 林彻看著儿子眼中逐渐失去焦距,心也跟著悬了起来。 他的手微微攥紧,指节泛白。 希望……希望他能记得自己刚刚说的话。 希望他能守住本心。 倘若觉醒失败…… 以玄锋如今的体魄虽然不会死,但这些年努力修炼的结果,怕是要白费了。 那些日夜打磨的剑法,那些苦修积累的根基,那些为了这一刻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將化为乌有。 林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他不能慌。 他必须相信自己的儿子。 第254章 心剑幻境 林玄锋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他已经忘记了疼痛,忘记了觉醒,忘记了自己是谁。 那些关於林家、关於剑道、关於父亲的一切。 那些都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边的黑暗与虚无。 然后,光出现了。 不是剑气的光芒,而是阳光。 刺眼的、灼热的、照得人睁不开眼的阳光。 他站在一座城头。 四周是震天的廝杀声,是刀剑交鸣的脆响,是濒死者的哀嚎。 他手中握著一柄染血的长剑,剑刃上还滴著不知是谁的鲜血。 他不断挥舞著,阻击著源源不断涌上来的敌人。 下一刻,城门被破。 大批敌军如同潮水般涌入城內。 城头上的守军见势不妙,连忙组织后撤。 他们连战连退,从城头退到街道,从街道退到巷弄,一路留下无数尸体。 林玄锋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的手臂已经麻木,呼吸粗重如牛,视线开始模糊。 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敌人的身影却越来越多。 数个时辰后,他喘著粗气,踉踉蹌蹌地翻入一座小院。 他靠在一间房屋后的草堆中,將自己埋进乾草里,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城內几乎已经被敌军占领。 持续的战斗已经让他体力不支,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战了,以他现在的状態,隨便遇上几个敌兵都只有死路一条。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 三个敌军进入这栋宅子,开始四处搜查。 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刀剑敲击著墙壁和杂物,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林玄锋把身子往草堆里埋了埋,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 “啊!不要!” “官爷,求你们放过我们!” 林玄锋心中一沉。 他透过草堆的缝隙看去,只见那三个敌军从地窖里拽出了这户人家的百姓。 两个老人,一个妇女,还有一个半大的孩子。 他们被粗暴地推搡著,摔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敌军开始盘问他们,问这宅子里有没有窝藏守军。 百姓们自然不知道林玄锋的踪跡。 他们只是颤抖著,一个劲地说不知道,求饶命。 其中一个敌军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年轻妇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他狞笑著上前,伸手去扯那妇女的衣襟。 妇女尖叫著挣扎,老人扑上去想要阻止,却被一脚踹翻在地。 那老汉躺在地上,捂著胸口,嘴角溢出血来,却还在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 林玄锋的额头青筋暴起。 他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没有人发现他。 只要他不发出声音,只要他继续躲在这里,这些敌军搜完这间宅子就会离开。 他不会暴露,他能活下去。 他应该活下去。 他是大梁的军人,他还有未完成的使命,他还要为死去的战友报仇! “呵。”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那笑声里,有自嘲,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绝。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草堆中爬了起来。 举剑。 从三人的视野盲区,杀了出去! 第一剑,抹喉。 那个还在狞笑的敌军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剑割断了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林玄锋一脸。 另外两人瞬间反应过来,怒吼著扑向他。 林玄锋已经无力再战。 他的手臂在颤抖,视线在模糊,脚步在踉蹌。 可他依旧挥舞著手中的剑,与那两人缠斗在一起,可动作异常迟钝。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可他只知道,他是大梁的军人。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敌人在他面前杀害大梁的民眾。 就算死!他也要死在百姓之前! 剑光闪烁。 刀锋破空。 林玄锋的身影在血光中摇曳,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没有倒下。 四周的场景轰然破碎。 …… 林家庭院中。 眾人依旧紧张地盯著林玄锋,大气都不敢出。 退在人群之后的林玄清,面色与父亲一般沉重。 由於自身拥有青帝长生体,她在研究各类体质时格外用心。 对各种体质的了解,远超常人。 这不灭剑魂体,她自然也有所研究。 正因如此,她比那些不知具体情况的兄弟们更加担忧。 林玄璟看著仿佛失去意识的三哥,顿时一惊: “老三这是什么情况?” 林玄清抿了抿嘴,声音低沉: “剑气入骨,凡躯破碎,这只是第一步,想要真正觉醒不灭剑魂体,第二关才是最关键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三哥那双无神的眼睛上,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担忧: “当剑骨初成后,他的意识会坠入心剑幻境,如果不能恪守本心……” 林玄璟忍不住追问:“如果恪守不了呢?” 林玄清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重: “觉醒失败!他这些年所有的努力,都將化为乌有。” 眾人沉默了。 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在老三筑基之后,才选择帮他觉醒这不灭剑魂体。 因为筑基之后,体魄会更强,道心会更加坚定。 因为觉醒的失败,代价太过沉重。 林玄璟攥紧了拳头,死死盯著三哥,眼中满是焦急与期盼。 老三,你一定要撑住啊。 …… 第255章 这就是,我练剑的意义! 心剑幻境中。 林玄锋缓缓睁开眼。 四周不再是那座破碎的城,不再是那条染血的街。 他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影。 只有无边无际的空白,和他自己。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本可以活。” 林玄锋没有回答。 “没有人发现你,只要你不出来,你就能活下去,活下去你才有不断变强,报仇的可能……” 他依旧沉默。 “为什么要站出来?” 林玄锋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还残留著血痕。 那不是他的血,是敌人的血,是那个被他抹喉的敌军的血。 血跡已经乾涸,变成暗红色的斑块,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透著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虚空。 “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在我的眼前,杀害无辜的百姓。”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这片虚无中迴荡。 “因为我是军人,守护他们,是我的职责所在。” 话音落下,眼前的场景开始发生改变。 …… 肃穆庄严的镇北王府。 林玄锋发现自己坐在主位之上,身下是那张他坐了三十年的檀木大椅。 大殿之內,两排武將肃然而立,甲冑鲜明,气势凛然。 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满是敬畏与忠诚。 这里是镇北王府。 而他,是大奉王朝手握重兵的镇北王——林玄锋。 三十年。 他已镇守北境三十年,保一方平安,权倾朝野,威震四方。 “报——!” 一声急促的长报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探马快步衝进大殿,单膝跪地,面色煞白: “启稟王爷!流民聚眾十万,正向王城涌来!最多……三日,便將兵临城下!” 林玄锋的眉头紧紧皱起。 北境大旱三年。 颗粒无收,饿殍遍野。 他亲眼见过那些倒毙路旁的尸体,皮包骨头,眼窝深陷,临死前还在啃食树皮。 朝廷的賑灾粮被层层剋扣,到北境时已不足一成。 几个月来,他已经连上十八道奏摺,请求朝廷賑济灾民。 皆,石沉大海。 大殿之中,诸將激愤: “王爷!要不咱们开仓放粮吧!府库的粮食,足够流民吃三个月!” “放粮?那是军粮!”另一员大將当即反驳。 “放了粮,三十万大军吃什么?北境怎么守?” “不放粮,难道眼睁睁看著百姓饿死?”先前那人涨红了脸。 “城外那些流民,可都是咱们北境的百姓!是咱们发誓要守护的人!” “不能放啊……”有老成持重的將领摇头嘆息。 “一旦没了粮食,將士们譁变,那才是真正的万事休矣,北境若失,朝廷问责,王爷您……” 林玄锋坐在主位,一言不发。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目光投向殿外。 那里,隱隱传来哭喊声。 流民的前哨已经到了城外。 那些瘦骨嶙峋的百姓,趴在护城河边,用最后的力气喊著: “王爷……救命……” “王爷……给我们一口吃的吧……” “求求您了……” 林玄锋站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步向外走去。 走过诸將身边时,他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担忧,有不解,有期待,也有惶恐。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只是想出去看看。 城门之上。 林玄锋负手而立,俯瞰著城外。 黑压压的流民,一眼望不到边际。 他们或坐或臥,或跪或趴,每一个人都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嘴唇乾裂。 有的怀里还抱著孩子,孩子已经哭不出声,只是微弱地抽搐著。 他们看见林玄锋的那一刻,哭声更大了。 “王爷!王爷救我们!” “求求您了,给孩子一口吃的吧!” “王爷……我们不想死啊……” 那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波又一波,衝击著林玄锋的心防。 他看到了一个老人。 那老人跪在最前面,白髮苍苍,瘦骨嶙峋,手里捧著一个破碗,碗里空空如也。 他的眼睛已经浑浊,却死死盯著城头上的林玄锋,嘴唇颤抖著,无声地说著什么。 林玄锋读懂了他的口型。 “王爷……救救我们……” 他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已经平静如水。 “开仓,放粮。”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四野。 全场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隨后,震天的哭声和跪谢声轰然炸开! “王爷万岁!” “谢王爷救命之恩!” “老天爷保佑王爷长命百岁!” 城外,无数流民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泪流满面。 那场面,让城头上的许多將士都红了眼眶。 可大殿中的诸將,却大惊失色。 “王爷!”有人急声道:“军粮一空,北境必失!敌军若来……” 林玄锋抬手,打断了他。 “不必再劝。” 他的目光扫过诸將,平静而坚定。 “敌军若来,本王首当其衝,粮没了,可以再筹,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城门大开。 流民涌入。 他们在府库前排起长队,每个人领到一小袋粮食。 那粮食不多,只够一家老小吃上几天。 可对那些快要饿死的人来说,这就是救命的口粮。 他们跪地磕头,泣不成声。 林玄锋站在府库门前,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有老人颤巍巍走到他面前,跪下。 那老人头髮花白,满脸皱纹,眼中满是浑浊的泪光。 “王爷,您这是……这是把自己的命根子给了我们啊。” 林玄锋弯下腰,將他扶起。 “老人家不必如此。”他的声音平静,粗獷的脸上却透著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本王镇守北境三十年,为的就是让百姓活下去。今日如此,往日如此,来日……”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敌国的方向。 “亦如此。” 老人老泪纵横,说不出话。 …… 当夜。 斥候来报:敌国三十万大军,已越过边境。 林玄锋站在城头,望著北方漆黑的夜空。 夜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转身,看向城下列队的三十万將士。 月光下,那些面孔有的年轻,有的沧桑,有的坚毅,有的惶恐。 可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拔剑出鞘。 剑光如雪。 “军粮已散,我们耗不起,只能出城一战!此战,九死一生。”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 “愿隨本王赴死者——” 他顿了顿,剑指北方。 “出城!” 三十万人,无一后退。 …… 那一战,林玄锋首当其衝。 他冲在最前面,杀得最狠,最是不要命。 从日出杀到日落,从阵前杀到阵中,从敌將杀到小卒。 他的剑从未停歇,他的脚步从未后退。 直到最后一刻。 当数杆长枪同时贯穿他的身体时,他依旧站著。 剑,依旧指著前方。 他没有倒下。 …… 心剑幻境中。 林玄锋缓缓睁开眼。 依旧是那片虚无。 没有血,没有剑,没有廝杀,没有死亡。 只有无边无际的空白,和他自己。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那声音里多了几分复杂: “你已经是位高权重,手握三十万大军,只要他们在,你的地位就还能保住,可你……” 它没有说下去。 林玄锋静静地听著,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来。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父亲讲的道理很对。” “遇到有些事情,倘若不敌,保全自身,才有將来。” 他顿了顿。 “可对我来讲,有些事,远比生命重要。” 虚无之中,忽然亮起一点光。 那光芒很微弱,却无比纯粹。 他不是从外界照进来的,而是从林玄锋心底深处,一点一点地浮现。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在他心头涌现。 那是剑意。 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最纯粹、最本源的剑意。 他没有去抓,没有去追,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剑意將自己包裹。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剑鸣: “我愿以手中之剑,守护父母兄弟,守护林家。” “这就是我的守护之道。” “这就是……”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虚无,穿透幻境,穿透一切阻碍,落在那个他真正在意的世界。 “我练剑的意义!” 话音落下。 虚无炸裂。 第256章 万剑朝宗 “?” 林玄璟猛地抬头,那双最为敏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 他是风灵根修士,对天地灵气的流动最为敏感。 此刻,他清晰地感知到,四周的灵气波动开始变得紊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搅动这片天地。 那不是寻常的紊乱。 而是一股独特的吸引力正在升腾! 那股力量从林玄锋身上涌出,如同无形的漩涡,將方圆数里的灵气疯狂地牵引、匯聚、压缩! 明白是发生了什么,林彻脸上的凝重终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慰的笑容。 “玄锋成功了。” 话音未落—— “轰!” 一股磅礴的剑气,从林玄锋体內冲天而起! 那剑气之盛,之烈,之纯粹,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林家府库之中,那些珍藏的灵剑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同时发出尖锐的剑鸣! 它们不受控制地挣脱剑架,冲天而起! 客卿们腰间、背后的灵剑,同样在这一刻暴起! 那些跟隨主人多年的法器,此刻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不顾主人的惊骇,直直飞向天空! 客卿们大惊失色,有人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什么情况?!” “我的剑!” 然而,这只是开始。 不光是林家。 碎星湖方圆百里之內,所有剑器。 无论是散修手中的佩剑,还是商铺里陈列的待售之剑,甚至是埋藏在地下、被人遗忘的残剑,都在这一刻同时飞起! “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我的剑!我的剑飞走了!” 散修们茫然地抬头,看著自己心爱的佩剑不受控制地飞向天空,脸上满是惊骇与不解。 有人试图伸手去抓,却只抓了个空; 有人施展御剑术想要召回,却发现与剑的感应已经完全断绝。 然后,他们看见了。 碎星湖上空。 一道巨大的剑形星辰,正在缓缓成形! 那剑形星辰足有百丈之长,通体流转著金色的光芒,如同一柄横亘天际的神剑,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它就那么悬浮在那里,静静地俯视著下方的一切。 而那些从四面八方飞来的剑器,此刻化作一条浩浩荡荡的剑器长河,朝著那剑形星辰疯狂涌去! 成千上万柄灵剑,匯聚成一条银色的洪流,在天空中蜿蜒盘旋,最终环绕在剑形星辰周围,形成一幅壮观的异象。 万剑朝宗! “这是……” 林玄璟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见过不少大场面,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那成千上万柄灵剑环绕剑形星辰的画面,让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林玄玉那张常年冰冷的脸上,此刻也浮现出惊嘆的神情。 他的棋道讲究谋算,讲究布局,可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任何棋局的范畴。 这是真正的天地异象,是天地的认可。 林玄清则是长长地鬆了口气。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三哥成功了。 下一刻,林玄锋全身爆发出惊人的剑芒! 那剑芒从他体內喷薄而出,如同无数柄无形的利剑,刺破虚空! 他的身影在那剑芒中若隱若现,仿佛正在与那些剑芒融为一体! 天空那道巨大的剑形星辰,猛地冲天升起! 它以无可阻挡之势,直直撞向压在碎星湖上空那沉重的乌云。 “轰隆隆——!” 巨响震天! 那笼罩了一整天的厚重乌云,在这一刻被生生撕裂! 金色的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將整片碎星湖照得通透明亮! 天空变得晴朗耀眼,仿佛方才那阴沉压抑的天气,不过是一场幻觉。 而那环绕在剑形星辰四周的剑器长河,也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成千上万柄灵剑同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那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在某种玄妙的力量引导下,化作一缕缕最纯粹的剑道本源,朝著下方的林玄锋涌去! 天罡剑的剑灵,在此刻从林玄锋体內浮现而出。 它依旧是那虚幻的身影,可此刻看起来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它张开双臂,迎接那从天而降的剑道本源。 异象裹挟著全部剑道本源,与剑灵交融! 金光大盛! 那光芒將林玄锋整个人笼罩其中,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战衣。 在他丹田之中,一缕缕剑道本源与剑灵之力缓缓凝聚、压缩、融合。 最终,一枚剑形的虚影,在丹田之中缓缓成形。 剑魂核心。 至此,林玄锋的不灭剑魂体,真正觉醒成功! 金光渐渐散去。 林玄锋缓缓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眼中带著一丝恍惚,一丝惊喜,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不一样了。 他感觉自己与以往完全不同了。 以前,他是提剑而战的人。 剑是工具,是伙伴,是延伸的手臂。 如今,他自己仿佛就是一柄剑。 他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依旧宽厚粗糙,却隱隱透著剑锋般的锐利。 他看向周围的世界,往日习得的剑典,此刻在他眼中是那般简单。 那些复杂晦涩的剑招,那些需要苦思冥想才能领悟的剑意,此刻如同本能般清晰。 平日里困惑的招式,再无阻塞。 他终於拥有了足以守护家人的力量。 “可以啊老三!” 林玄璟第一个衝上来,一巴掌拍在他厚实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林玄锋都齜了齜牙。 “你这剑体一看就猛!” 林玄璟的眼睛亮得惊人:“日后我看还有谁敢与我林家为敌!来一个,你砍一个,来两个,你砍一双!” 林玄锋被他拍得一个踉蹌,没好气地推开他的手:“你能不能轻点?” “轻什么轻!”林玄璟哈哈大笑:“我这叫热情!叫祝贺!” 眾人纷纷上前,七嘴八舌地道贺。 林玄启笑著拍拍三弟的胳膊,圆润的脸上满是欣慰; 林玄玉依旧没说话,却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那丝笑意骗不了人; 林玄动挤在人群里,踮著脚往里看,嘴里不停地说:“三哥让我看看”。 人群后方,苏晚晚紧紧握著刘清雪的手,终於长长地鬆了口气。 从儿子开始觉醒的那一刻起,她的手就一直在抖,心就一直在悬著。 她不敢上前,不敢出声,生怕自己的任何举动会干扰到儿子。 此刻,看著儿子被眾人簇拥著,脸上带著那熟悉的笑容,她悬了一整日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刘清雪看了她一眼,清冷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一抹难得的笑容。 “这下放心了?”她轻声问:“不过去祝贺一下?” 苏晚晚白了她一眼,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哼,不去,不然那小子该得意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眼底的笑容,从始至终就没有停过。 …… 初阳城地界。 无数散修仰头望著碎星湖方向,望著那道缓缓消散的剑形星辰,望著那漫天金光,脸上满是震惊与茫然。 尤其是那些灵剑莫名飞走的散修,此刻更是议论纷纷。 “那是林家吧?” “林家有人觉醒了剑体!绝对是剑体!” “我的剑……我的剑还在那边呢!” “得了吧,你那破剑能被剑体召唤,是你祖上积德了!” “你用的不是灵剑,你当然不著急了!” 碎星湖上空的异象,引得各方势力瞩目。 周家族地。 周万鸿站在庭院中,望著远处那道渐渐消散的金光,牙都快要咬碎了。 “剑体……林家这是有人觉醒了剑体啊!” 他捶胸顿足,脸上的羡慕嫉妒毫不掩饰。 “我周家为何没有这般气运!为何!” 李家族地。 李观海抚著鬍鬚,望著远处碎星湖的方向,脸上满是感慨。 “这林家,又出麒麟子了。”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当初与林家谈联姻,林家主说再等等。 林玄璟那孩子准备等老大结亲后再考虑自己,所以暂时拒绝了。 不过林真人话没说死,还是有联姻的可能的。 如今林家又出了一位剑体天骄…… 李观海捋著鬍鬚,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 “这姻缘,可得好好谋划谋划了。” …… 初阳城,城主府。 阁楼之上,晏殊明负手而立,目光投向碎星湖的方向。 以他金丹中期的境界,自然看得真切。 那是剑体觉醒的异象,是万剑朝宗的盛景。 林家,又出了一位真正的天骄。 “这林家,当真是福缘深厚。” 他轻轻感嘆了一句,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身后传来脚步声。 张默快步走近,恭敬行礼:“师尊,初阳城护卫队的筹建事宜,已经基本完成了。” 晏殊明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頷首。 “不过……”张默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为难。 “高端战力方面,欠缺得有些严重,以咱们目前的实力,怕是……” 晏殊明嘆了口气。 当初他借陈岱之手,想要整合初阳城大大小小的家族势力,为的就是应对几十年后的兽潮。 各大家族拧成一股绳,方能发挥最大的力量。 可谁能想到,那陈岱如此不爭气,竟被林彻这个新晋金丹给灭了。 如今初阳城的局面,与他当初的设想完全不同。 可兽潮不会等人。 “唉。”他嘆了口气,终於转过身来:“去和林家商议一下吧,终究是绕不开他们的。” 他看著张默,语气郑重了几分: “你为初阳城守军主官,给林家一个副官的位置,此事,由你与林家共同筹划。” 张默微微一愣,隨即躬身行礼:“是,弟子明白了。” 他转身退出房间。 晏殊明独自站在阁楼之上,目光投向远方那座连绵起伏的伏龙山脉。 山脉深处,隱隱有兽吼传来。 那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距离下一次兽潮,还有几十年。 可几十年,对於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他负手而立,心中思绪万千。 第257章 初阳城守备军的筹划 初阳城,百味斋新建成的二楼。 临窗的座位上,两名散修正对坐而饮。 “听说了吗?初阳城要筹建守备军了,怎么样,你有兴趣没?”年长些的散修夹起一块卤豚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守备军?”年轻散修眉头一皱。 “那可是要和兽潮拼命的,我可不干!” “话不能这么说。” 年长散修放下筷子,正色道:“那待遇好啊!立功还有额外赏赐,比咱们苦哈哈地当猎妖散修,今天不知道明天死活的,强多了!” 年轻散修撇了撇嘴,却没有反驳。 这段时日,整个初阳城地界最热门的话题有两个。 一是林家有人觉醒了剑体,那万剑朝宗的异象,至今还在人们口中流传。 二便是这初阳城守备军的筹建了。 街头巷尾,茶肆酒楼,到处都有人议论。 任务殿的告示前,更是天天围满了人,对著那优厚的福利待遇眼热不已。 各大家族也都得到了消息。 可他们没有动。 所有人都在等。 等林家发话。 林家碎星湖族地,西区会客厅。 副城主张默端坐於客位,面前茶盏中的灵茶已经凉了,他却顾不上喝。 他的目光落在主位上那个男人身上,等待著对方的答覆。 林彻坐在主位之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神色平静。 “林家主,您看……”张默试探著开口。 组建守备军,是城主府的计划。 可这个计划想要顺利推行,绕不开林家。 如今的初阳城,林家的影响力已经渗透到方方面面。 没有林家的支持,各大家族不会买帐,散修们也会观望犹豫。 林彻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城主府的算盘。 就在刚才,张默已经向他详细讲述了城主府的御敌计划。 那是一套完整的防御体系。 而守备军,正是这套体系中最为关键的一环。 可林彻更清楚另一件事。 纵观这些年,城主府从上到下,大大小小的署官,有谁真正用心建设过初阳城? 没有。 他们来此任职,不过是捞一笔就走。 待兽潮来临,初阳城一旦有失,他们怕是连打都不打,就会脚底抹油。 林彻信不过这群人。 所以这守备军,他必须掌握。 “此事我知晓了。” 林彻开口目光看向张默:“组建初阳城守备军,不光是城主府的责任,也是我们的责任,林家,责无旁贷。” 张默眼睛一亮。 “各家的安排协调工作,我来完成。” 林彻继续道:“之后,我也会安排林家之人进入守备军任职。” 张默长舒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便麻烦林真人操劳了!” 他起身行礼:“在下这便告退,不打扰林真人修炼了。” 林彻微微頷首,目送他离去。 …… 送走张默,林彻没有停留,直接回到湖心岛。 半个时辰后,林家眾人齐聚会客厅。 林彻坐在首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眾人。 王灵素、刘清雪、苏晚晚,还有几个已经筑基的儿子。 林玄清、林玄静几个小的也列席在侧,安静地坐在后排。 “城主府那边准备筹建守备军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林彻开门见山。 坐在左边席位上的林玄启点点头。 筑基成功后,他也拥有了自由出入族地的权利。 这段时日,他一直在初阳城了解自家的產业情况,守备军的消息,自然也听到了不少。 林玄璟则是满脸好奇,凑过来问:“老爹,这守备军,咱们林家也要参加吗?” 王灵素几人同样看向林彻,等待他的回答。 林彻微微頷首。 “没错,刚刚城主府已经来人与我商量过此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郑重起来。 “咱们林家不光是参加,更要掌握这支守备军的话语权。”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凛。 林彻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此事非常关键,咱们林家想要彻底扎根於此,能否扛过几十年后的那场兽潮,才是真正的考验,城主府那边……靠不住。” 他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明白原因。 “我们必须依靠自己。” 林彻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一只合格的、能够为我们所用的、在面临兽潮时能够顶上去的守备军,才是咱们林家真正的保障。” 眾人脸上的表情,此刻都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没有亲身经歷过兽潮,可在南域出生的修士,就没有不知道兽潮的可怕。 那铺天盖地的妖兽洪流,那足以淹没一切的数量,那令人绝望的攻势,光是听长辈们说起,便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尤其是立足於初阳城的他们。 这里,可以说是兽潮的一线。 甚至直接就是暴露在兽潮面前的。 好在初阳城的开拓选址是在伏龙山脉最东侧,甚至在听风关的最东侧,属於边边角角的位置。 不然在这关外直面兽潮主力,根本就没有防御的可能性。 可即便如此,將要面临的兽潮,也是一个灭顶的危机。 一支真正可靠的守备军,確实至关重要。 林彻看著孩子们脸上逐渐凝重的表情,目光落在林玄璟身上。 “玄璟,我打算让你负责此事。” 林玄璟一愣,隨即坐直了身子。 “城主府给了我们一个副將的职位,就是想让我们统筹初阳城地界的各家修士加入守备军。” 林彻看著他,语气郑重:“你的任务,就是把握好他们,统合力量让守备军能够为我们所用!” 林玄璟当即起身,抱拳行礼,脸上的嬉笑之色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片认真: “父亲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林彻微微点头,目光转向三儿子林玄锋。 “玄锋,日后你来负责家族的防卫任务,咱们林家,也需要培养一支属於自己的守卫力量了。” 以前是家族帐上没钱,林家眾人主要也是以修炼为主。 现如今商会开办起来了,灵石开始变得富裕,这独属於林家的私人部队,也需要开始谋划了。 林彻看向刘清雪:“清雪,此事你多费心,有什么事,交给玄锋去办就行。” 刘清雪点头领命,那张清冷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眼底的认真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彻又看向大儿子林玄启。 “玄启,日后你便是你娘的副手,帮她分担家族的各项管理事务,商会的运转、灵草谷的產出、各家附庸的联络,你都要慢慢接手。” 林玄启点点头,圆润的脸上满是郑重:“好。” 其余几个孩子此刻也眼巴巴地看著老爹,眼中满是期待。 林彻的目光扫过他们,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你们的任务,就是修炼,筑基,才是你们现在该考虑的事情。” 林玄清、林玄动、林玄静几人虽然有些失落,却也明白父亲说得对。 他们还没有筑基,在即將到来的大事面前,確实帮不上什么忙。 林玄清点点头,轻声道:“女儿明白。” 林玄动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那我继续修炼去!” 林玄静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透著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林彻看著这群孩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有欣慰,有期待,也有一丝隱隱的担忧。 兽潮还有几十年。 可几十年,对於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他不知道那场浩劫来临时,林家会面临怎样的考验。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分准备,都会在未来多一分胜算。 安排完眾人,林彻也是开始考虑灵兽的问题。 如今为孩子们亦或是为家族未来培育的灵兽种群还有所不足。 是时候想办法多引进一些了…… 第258章 演武场 “小心左边!” 林玄璟长枪刺出,嘴上却不停。 “嘿嘿,骗你的,是右边!” 枪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由左而右,直取林玄锋肋下。 这一枪又快又刁,若是旁人,恐怕早已手忙脚乱。 可林玄锋连眼皮都没抬。 长剑横挡,稳稳架住这一枪。 金铁交鸣声清脆响亮,在演武场上空迴荡。 “二哥,你这招用了多少次了?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林玄锋面无表情地吐槽,手中长剑却没閒著。 剑身一震,將长枪弹开,顺势向前踏出一步,长剑化作一道银光,直取林玄璟肩头。 演武场之上,兄弟二人正在切磋。 从小到大,林彻虽然不允许他们外出族地,可实战演练就从来没停过。 不光是他们几个自己互相切磋,林彻、刘清雪、王灵素也时常充当实战导师。 尤其是刘清雪! 向来严肃认真的她,可以说是格外的严苛。 每次对练都毫不留情,打得他们几个鼻青脸肿是常事。 这也是孩子们从小都有些怕她的原因。 可自打林玄璟突破筑基后,就再也没和兄弟姐妹们对练过了。 筑基和炼气的差距太大,打起来实在没什么意思。 如今老三筑基成功,他终於又有了合適的切磋对象。 不过与在外人面前那副从容不迫、英气逼人的姿態不同。 私底下的林玄璟,话非常密。 那张嘴比他的枪还快,一刻都閒不下来。 “老三,你这剑法可以啊!觉醒那个什么剑体之后,一天比一天厉害了!” 林玄璟一边打一边说,长枪在他手中如同一条灵蛇,上下翻飞。 “前两天我看你还只会用蛮力,今天居然知道变招了?有进步有进步!” 林玄锋额头青筋跳了跳,没有接话,只是手中的剑更快了几分。 他虽然长得五大三粗,可手中长剑没有丝毫不协调。 剑法大开大合,极其自信,每一剑都带著凛冽的剑意。 自从觉醒了不灭剑魂体后,他的剑道造诣是一天比一天强了。 即便林玄璟早筑基了两年,现在也有些招架不住。 “嘿,你这剑法越来越凌厉了,要不是我速度快,还真躲不开!” 林玄璟侧身避开一剑,嘴上依旧不停。 “不过光有剑法还不够,你还得学学怎么骗人。你看我,刚才那一枪,左一下右一下,你是不是差点没反应过来?” 林玄锋忍无可忍,剑势骤然加快,一连刺出七剑! 林玄璟左躲右闪,嘴上却还在笑:“急了急了!老三你急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耳朵微微一动,隨即收枪后退,脸上的嬉笑之色瞬间收敛,换上一副正经模样。 “有人来了,估计找咱俩的,不打了!” 话音落下,他已经收起武器,退到一旁,动作行云流水,没有给林玄锋一点反驳的机会。 林玄锋嘴角抽了抽,无语地看著二哥那张瞬间变得一本正经的脸。 这变脸速度,比他的枪还快。 他顺著林玄璟的目光望去,只见父亲与大哥从远处缓步走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父亲和大哥一同前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收起武器,两人迎了上去。 “老爹,你怎么来了?”林玄锋问道,忽然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目光在二哥和父亲之间来迴转了转:“是有什么事吗?还是为二哥的婚事来的?” 他故意拖长了音。 如今老大已经筑基了,这傢伙可就没有拒绝的理由嘍! 林玄璟白了他一眼,尷尬地咳嗽两声: “咳咳,咱们不得提倡自由恋爱嘛!我这不是还没找到喜欢的人,这么著急干嘛!” 不想这么早就成亲,当初他就找了个藉口。 大哥还未成亲,他这个当弟弟的怎么能先成亲呢? 如今老大已经筑基成功,这个藉口就不好使了。 林彻看著儿子脸上的尷尬,心中好笑,却没有戳破。 “无妨啊,我也没说你不能自由恋爱。”他笑著说道:“只要人过了我这关,你想找多少个都行!” 林玄璟嘴角抽了抽。 这就是您说的自由恋爱? 他明智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连忙转移话题:“父亲和大哥一起来,是有事情吧?” 林彻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今日我来找你们,是为了林家的未来。” 兄弟三人对视一眼,神色都严肃起来。 “咱们林家以御兽立足,现如今族群不少,可依旧不足。” “不足以为你们每个人提供合適属性的灵兽。” 林玄璟点点头。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第二只本命灵兽到现在还没有著落。 大哥和三弟都已经有了,就他还空著一个位置。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准备为家族扩充几只灵兽族群。” “可咱们上哪搞血脉强的灵兽种群去?”林玄璟有些疑惑。 如果那么容易,他的第二只本命灵兽还能拖这么久? 林彻的目光投向远处,投向伏龙山脉的方向。 那里山峦叠嶂,云雾繚绕,隱约可闻兽吼之声。 “伏龙山脉!那里才是妖兽们的乐园,虽然危机四伏,但最不缺的就是血脉好的灵兽族群,此番我打算带你们深入伏龙山脉。” 他收回目光,看著面前的三个儿子。 “带上你们,顺便让你们歷练一番。切磋,始终比不上真正的生死搏杀。” 兄弟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期待。 还有责任感。 期待的是,修炼多年,终於能放开手脚,与妖兽真正战斗一场了。 责任感则来源於他们能为家族获取灵兽族群。 这件事,可以说对於林家的发展至关重要。 “老爹,什么时候出发?”林玄璟第一个开口,眼中已经满是跃跃欲试。 林玄锋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目光坚定。 林玄启沉稳地点点头:“父亲,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林彻看著三个儿子脸上不同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欣慰。 “三日之后。” 他伸出手,拍了拍身边两个儿子的肩膀,又看了看最沉稳的长子。 “这三日,我来安排,准备好我们就出发。” “是!” 三人齐声应道,声音在演武场上空迴荡。 第259章 青风峡 “你说啥?我听不清!” “二哥你说什么?咱能不能传音?罡风太大我听不见!” 青风峡的峡口悬崖之上,林家三兄弟正顶著狂暴的罡风,艰难地向上攀登。 那风不是寻常的山风,而是从伏龙山脉深处涌出的、夹杂著凛冽灵压的罡风。 它呼啸著从峡口灌出,如同无形的巨锤,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三人身上。 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紧贴在身上,每一步踏出都要用尽全力才能稳住身形。 此地是距离初阳城区域北面四百里外的青风峡。 穿过寂静森林下方的大平原,再经过一片山谷,便能抵达这里。 这些年,林彻从未停下寻找高血脉资质灵兽种族的足跡。 他从散修们口中收集情报,零零碎碎地拼凑出一张初阳城附近区域的地图来。 初阳城开拓区位於南域伏龙山脉最东端的区域,背靠焚骨关东线的听风关。 再往东走是一片戈壁滩,再走几百里便是南海。 戈壁滩一直到南海都是灵气稀薄的区域,生机不显,没有开发价值。 浅滩处水族稀少,同样也没有太大的威胁。 如果日后兽潮爆发,初阳城主要防范的,便是南方与西方。 而此刻兄弟三人所在的山脉,常年罡风肆虐,正是扼守西北方向的天然屏障。 这青风峡,是这条山脉中唯一一处罡风稍缓的通道。 说是“稍缓”,也只是相对而言。 对於寻常修士来说,依然是寸步难行的绝地。 不过他们此行可不是为了继续深入,而是为了这峡口之巔的一种妖兽,名为望天吟。 风属性灵兽。 它们棲居於万丈孤峰之巔、风口悬崖之上,或常年罡风凛冽的天门裂谷。 曾有散修在此远远地观望到它们的身影。 据描述,那是一种体態优雅修长,形似传说中神鸟凤凰,但线条更加轻盈飘逸,充满风之灵动的灵兽。 当然,最为具有辨识的还是其胸前有一小片逆鳞状的羽毛。 林彻根据那散修的描述,推测那正是望天吟。 一种具有一丝龙子嘲风血脉的风属性灵兽,正合他的繁育目標。 此时,他正隱藏起来,躲在暗处,目光投向正咬牙向上攀登的三个儿子。 罡风凛冽,即便是筑基修士,在这山崖之上也是举步维艰。 那风不只是物理上的阻力,更夹杂著某种特殊的灵压,直往骨头缝里钻。 好在三人都有炼体傍身,换作普通筑基修士,別说攀登,能在这罡风中坚持半个时辰就不错了。 为了磨炼这三个小子,林彻把寻找望天吟的任务交给了他们。 同时,他不让他们使用防御类法器,不能藉助灵兽帮忙,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向上攀登。 他则躲在暗处,为这三个小子压阵。 此地虽然只是伏龙山脉外围与中层接壤的区域,可依旧是危机四伏。 即便他如今已是金丹修士,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旦事不可为,他会毫不犹豫带著这三个小子跑路。 …… “行了,你俩別贫了。” 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林玄启喘著粗气,传音道。 他的脸被罡风吹得发红,额头的汗珠还没来得及流下就被风乾了,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盐霜。 “老二,你有没有找到望天吟的踪跡?” 听到传音,手握长枪的林玄璟停下脚步。 那张俊美的脸上眉头紧皱,平日里那股嬉皮笑脸的劲儿此刻荡然无存。 “不行。” 他传音回来,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凝重。 “四周的罡风太凌乱了,我无法从风中聆听到任何讯息。” 他闭上眼,试图再次感应风的脉络。 可此地的风与別处不同。 好几股狂风在此地交匯、碰撞、撕扯,形成一片混乱的湍流。 还有一种特殊的能量在干扰,像是某种天然的禁制,又像是灵脉深处逸散的灵压。 即便是他这个具有风灵根的修士,也很难在这种环境下找到有用的痕跡。 林玄启眉头微皱,却没有催促。 他知道老二说的是实情。 一旁的林玄锋没有加入两人的对话。 他手持长剑,注意力全放在了四周。 狂暴的罡风不仅限制了他们的感知,也让声音变得扭曲破碎。 在这种环境下,眼睛和耳朵都不可靠,唯有直觉和警惕才是保命的本钱。 他们这一路已经不知道遇上多少只妖兽的袭击了。 有的是从岩缝中窜出的风蜥,有的是潜伏在峭壁上的岩鷲,还有几头不知名的、浑身长满倒刺的妖兽。 每一次都来得突然,防不胜防。 所以在攀上这高崖后,三人便默契地分了工。 大哥和老二负责寻找望天吟的踪跡,他负责提防妖兽的突袭。 平息了一下气息,林玄启看向老二,传音道: “用灵兽啊,父亲不让咱们藉助灵兽登山,可没说不能用灵兽找人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碧空云鹰,有洞察神通,再加上它本就是飞禽,对同类的气息应该更敏感,总比咱们这么没头没尾地找要快吧?” 林玄璟眼睛一亮。 “你別说,这是个好办法啊!” 他嘿嘿一笑,从灵兽袋中把自己的老伙计放了出来。 一道青色的身影振翅而出,正是碧空云鹰。 它一出来便被罡风吹得晃了晃,隨即稳住身形。 那双碧绿的鹰瞳在风中眨了眨,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主人把它叫出来。 林玄璟摸了摸它的脑袋,心中暗笑。 他等的就是老大发话。 传音交代了几句。 碧空云鹰歪了歪头,那双碧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 振翅而起,迎著罡风衝上高空,如同一道青色的箭矢,眨眼间便消失在呼啸的风中。 林玄启看著老二那副“我可太聪明了”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算计了。 果然,林玄璟转过头来,笑得一脸灿烂: “老大就是老大!等会儿老爹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是你提议的!” 林玄启:“……” 他就知道,老二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崖壁之上,碧空云鹰展翅而起。 它在罡风中稳稳地盘旋著,那双碧绿的鹰瞳扫过峡谷的每一处角落。 片刻后,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啼鸣,朝著峡谷深处某个方向,用力扇了扇翅膀。 林玄璟眼睛一亮。 “找到了!” 第260章 望天吟 青风峡由一条主峡和两条支脉峡构成。 主峡宽阔深邃,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罡风常年呼啸; 两条支脉则相对低矮,如同主峡伸出的两只臂膀,环抱著峡谷深处那片终年被云雾笼罩的区域。 之前三人寻了好几个时辰,翻遍了主峡的每一处崖壁、每一道裂隙,却没有任何发现。 原来望天吟的巢穴,是在右边那条相对矮上一头的支脉上。 “走!” 林玄璟一马当先,翻身越过山脊。 结果三人刚从主峡翻越过来,才登上山头,就被发现了。 面对闯入者它在第一时间便飞了过来。 那道身影悬停於半空,周身始终繚绕著一层若有若无的清风,托举著它的身体。 四周的罡风从好几个方向呼啸而来,可它悬浮其中,却仿佛不受任何影响。 不,不是不受影响,而是它本身就在御风而行。 那狂暴的罡风到了它身边,便化作温顺的流水,托著它、推著它。 林玄璟当即眼前一亮。 “没错,那就是咱们要找的目標望天吟!” 那层始终笼罩其周身上下的清风,正是望天吟一族的血脉神通风王结界。 来之前,他们三人都恶补过相关灵兽的习性、血脉神通,御兽传承之中关於它们的详细记载,早已烂熟於心。 远处,林彻微微点头。 以他强大的神魂,早就发现了这一窝望天吟的踪跡。 从三人踏入这条支脉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他们找对了地方。 “不过找到只是开始。” 他轻声自语,目光追隨著那道悬停於空中的身影:“怎么驯服它们,才是关键啊。” 话音落下,那只雄性望天吟动了。 它双翼一振,朝著三人急速俯衝而来。 一双碧瞳锐利如狂风,紧紧锁定了这三个闯入它领地的入侵者。 体型不大,翼展不过丈许,可速度极快。 快得让林玄璟都微微变色。 他的全身覆盖著渐变色的翎羽,从头顶的月白渐变为背部的天青,再至尾羽的深邃靛蓝,从高空滑落时,宛如一片流动的天空。 “准备战斗!” 林玄启低喝一声,三人瞬间严阵以待。 没有直接交谈,三人沿用了父亲教导的方式。 先打服对方! 林玄启释放出沧溟蛟,那条通体幽蓝的巨蛟盘旋在他身侧,蛇瞳死死锁定空中的目標。 林玄锋的睚刃兽踏前一步,右臂龙刃扬起,幽暗的刀锋在罡风中微微震颤。 林玄璟的碧空云鹰则升至侧后方上空,双翼展开,碧绿的鹰瞳俯瞰著战场,隨时准备发动攻势。 因为这只望天吟全身散发的气息,绝对是筑基后期。 还在这片对它而言如同主场般的环境之中,三人完全不敢掉以轻心。 面对突然出现的几只灵兽,与这三个闯入他领地、已经蓄势待发的人族修士,望天吟没有丝毫退却。 那双碧瞳之中,没有恐惧,只有审视。 它双翼青光涌起,滑行途中朝著三人的方向猛地挥出。 数十道青色的月牙形气刃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些气刃边缘锋利得近乎透明,切割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嘶鸣,从不同角度封死了三人所有的退路。 林玄锋瞬间上前。 长剑舞成圆,引北斗七星虚影环绕周身,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圈。 正是《九霄天罡正气剑诀》的第二式,天罡护体·守正式。 “防御交给我!” “好!我来主攻!” 林玄璟战意大盛。 举起长枪,对准向著他们俯衝而来的望天吟,高声力喝:“来!和我比一比速度!” 林玄启同样手持长枪,与本命灵兽沧溟蛟对视一眼。 以两人的默契,不必多说。 只要出现意外,或是抓住时机,他们会第一时间驰援两人。 可面对林玄璟的挑衅,望天吟置若罔闻。 它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就在长枪即將与它接触的瞬间,它以一种违背常识的速度骤然悬停了一瞬。 那一瞬短到几乎无法捕捉,却足够让它巧妙躲开刺来的枪尖。 紧接著,它急速变向,如同一道被风吹散的云,直接从林玄璟身边掠过,越过了他。 “什么?!” 林玄璟瞳孔微缩。 他最为自信的速度,居然输了? 来之前他就有所了解。 这望天吟身法了得,速度比他的碧空云鹰一族还要快上一线。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体会,是另一回事。 望天吟闪躲过林玄璟的长枪攻势,將风灵力极致压缩於双翼边缘。 那双翼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两柄无形的利刃,朝著林玄锋横扫而来! 翼刃瞬间划过天罡护体剑圈。 这一击它很有自信。 以它的实力,根本没有把这些筑基初期的小卡拉米放在眼中。 这一击,绝对能破开对方的防御。 它的身影已经越过了林玄锋,飞向后方。 可下一瞬它猛地回头。 敌人的防御,没有被破。 那双碧瞳之中,终於闪过一丝意外。 但还不等它细想,又一柄长枪从侧面袭来。 与此同时,还有一枚急速凝缩的水弹,从另一个方向封死了它的退路。 林玄启与沧溟蛟,抓住了它越过林玄锋那一瞬间的时机。 风王结界瞬间发动。 那层繚绕在它周身的清风骤然凝实,如同一个无形的护盾。 长枪刺在上面,被滑开;水弹撞在上面,被弹飞。 两记攻势,被轻鬆化解。 下一秒,它双翼一振,便脱离了敌人的包围圈。 紧接著,新一轮的攻势发动。 它在空中盘旋、俯衝、变向、悬停,如同一片被风裹挟的云,时而急速如电,时而轻盈如羽。 三人与他们的灵兽,从头到尾,没有摸到它一下。 远处,林彻负手而立,目光追隨著那道在战场上穿梭自如的身影,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望天吟的战斗,可以用“游龙”来形容。 不愧它“天空的掌控者”的名號。 它的战斗方式,便是利用风的力量消耗敌人、掌控节奏。 进攻,不急於求成,只是在空中优雅地穿梭,让敌人疲於奔命,让敌人自乱阵脚。 当敌人力竭之时,便是它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刻。 速度,便是它最大的依仗。 而那三个小子…… 林彻的目光落在三个儿子身上。 他们已经落入瞭望天吟的节奏。 每一次扑空,都在消耗他们的体力; 每一次被戏耍,都在消磨他们的耐心。 若不能打破这个节奏,这场战斗,便没有胜算。 林彻没有出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他想看看,这三个小子,能不能自己找到破局的办法。 第261章 嘲风血脉 “老二!” 林玄启的声音忽然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不是慌乱,不是焦躁,而是那种一贯的沉稳。 仿佛头顶那道快如闪电的身影根本不存在。 仿佛他们不是在悬崖峭壁上与一只筑基后期的灵兽缠斗,而是在自家的演武场上日常对练。 林玄锋没有回头,剑圈依旧在转。 北斗七星的虚影环绕周身,一剑接一剑,密不透风。 他信任大哥,就像信任手中的剑,等待他的判断。 “它的速度我们追不上,但风,不是只有快。” 林玄璟手中长枪再一次刺空。 那道青色的身影从枪尖前滑过,轻飘飘的,如同一片被风捲起的羽毛。 这一枪他蓄了很久,自认为时机、角度、力道都已臻完美。 可它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便让了过去。 他本该懊恼。 可大哥那句话,让他忽然冷静下来。 心中豁然! 先前自己的打法有问题。 他速度虽快,可那是与同阶修士、与一般灵兽相比。 在这只具有一丝嘲风血脉的望天吟面前,他那点速度,根本不够看。 它是风的宠儿,是天空的掌控者,在速度这条赛道上,它碾压同阶的一切存在。 自己不应该拘泥於正面对抗。 不应该在这速度上和对方爭个高低。 闭上眼。 四周的罡风依旧在咆哮,望天吟的身影依旧在穿梭。 那风声尖锐刺耳,夹杂著碎石被捲起时碰撞的脆响,还有远处峡谷中迴荡的低沉呜咽。 可他不再去看那道快得几乎无法捕捉的青色流光。 他去听。 听风被它双翼切开时的尖啸,听它变向时气流骤然转向的低鸣,听它悬停时风从它身侧滑过的呜咽。 那些声音混在罡风里,微不可察,像是暴雨中的一声嘆息,像是喧囂中的一缕琴音。 可他听到了。 它每一次变向前,风都会先给出一个极短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预兆。 那道气流会先收束,再炸开,然后它才会转向。 不是它带著风走,是风在告诉它要去哪里。 “我找到了。” 林玄璟睁开眼,唇角扬起:“它变向之前,风会先变。” 林玄启唇角微扬:“没错,別追它,让它来找我们。” “玄璟,你来指挥。” “好!” 林玄璟长枪横於身前,不再出击。 林玄锋收剑回防。 两人背靠背,將大哥护在中间。 沧溟蛟盘在三人身侧,蛇瞳半闔,蓄势不发; 睚刃兽守在后方,龙刃低垂,静待时机; 三个人,三只灵兽,不再追逐那道永远追不上的身影。 他们固守原地,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望天吟在空中盘旋了一圈。 两圈。 那双碧瞳之中闪过一丝困惑。 这些人类,怎么不追了? 它又俯衝了一次,翼刃擦过剑圈,溅起一串火星。 那火星在罡风中转瞬熄灭,如同夜空中一闪而逝的流星。 可这一次,没有人追出来,没有人试图还击。 他们只是守在那里,像一块礁石,任凭风浪拍打,纹丝不动。 它开始加速。 一道,两道,三道气刃接连斩下,一次,两次,三次迴旋进攻。 气刃撞在剑圈上,炸开一团团青光; 翼刃划过枪身,留下一道道白痕。 可那剑圈转得越来越稳,长枪守得越来越死。 它忽然发现,自己找不到破绽了。 那三个人紧紧靠在一起,互相补位,彼此照应。 林玄璟的长枪封住上方,林玄锋的剑圈护住侧翼,林玄启与两只灵兽守住后方。 所有的空隙都被封得死死的,所有的破绽都被及时补上。 它开始急躁。 俯衝,拉起,再俯衝,再拉起。 速度越来越快,攻势越来越密,可每一次衝击都被挡了回来,每一次进攻都无功而返。 它的呼吸开始紊乱,那双碧瞳之中,终於浮现出一丝焦躁。 远处,林彻微微点头。 不急不躁,不追不赶。 这三个小子,明白要怎么对付这种敌人了。 他看了一眼战场,便收回目光。 如今对於他们来说,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他感知到远处一道气流正迅速朝这边涌来。 那气流轻盈而迅疾,与战场上的罡风截然不同,那是被刻意控制的、带有某种目的性的移动。 林彻身形一动,挡在了那道气流的前方。 来者是一只雌性望天吟。 体型比战场上那只略小,翎羽的顏色也更加柔和,从头顶的月白到背部的天青,过渡得如同水墨晕染。 它的速度极快,可飞行的姿態却比那只雄性更加轻盈,仿佛不是在飞,而是在风中飘。 在发现对方的巢穴后,林彻就仔细探查过。 让他惊喜的是,这居然是一窝望天吟。 不止是她,窝里还有三枚蛋。 望天吟这种灵兽性情高傲,往往独行生活。 破壳不久,便会去寻找属於自己的领地,独来独往,从不结伴。 也是这种习性,使得它们的数量极为稀少。 自己这运气,倒是不错。 林彻唇角微扬,散发出金丹期的威压。 那威压凝而不散,如同一道无形的墙,挡在雌性望天吟面前。 “那是属於他们的战斗。” 他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待在这里,不要去插手。” 可面对他的威压,那只雌性望天吟没有丝毫畏惧。 那双碧瞳之中只有焦急与决绝。 它双翼一振,身形骤然加速,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试图从林彻身侧绕过。 神通御风游发动,在最狭小的空间內完成最不可思议的变向。 林彻摇了摇头。 风眼破,发动。 那只雌性望天吟的飞行轨跡,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白纸上的墨痕。 每一道气流的走向,每一次振翅的时机,每一个变向的节点可谓尽在掌握。 他大手一挥。 一只无形的手掌凭空出现,稳稳地握住了那只小鸟。 它在他掌中挣扎,双翼扑扇,发出愤怒而焦急的啼鸣,却怎么也挣不脱。 林彻催动万兽之心,同时释放出一丝凰血真火的气息。 “你不是我的对手。” 他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带著一种安抚的意味:“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聊聊可好?” 正准备和这只焦急的小鸟好好沟通一番,用些手段让它安静下来,再徐徐图之…… 林彻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凝。 不知什么时候,他身边多出了一道身影。 第262章 青面狐王 “人类,你越界了。” 一道沉稳的声音在林彻身旁响起,不急不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彻表情一凝。 不知何时,他身侧三尺处多了一道身影。 体长丈许,毛色银灰如霜,面部有青色的纹路蜿蜒而下。 一双琥珀色的瞳孔正平静地注视著他,那目光里没有敌意,没有警惕,只有一种淡淡的、审视般的从容。 他的出现毫无徵兆,林彻没有丝毫察觉。 林彻心中微微一凛。 对方周身散发出的威压,无疑与他一样都是金丹期。 他没有继续去管那只还在挣扎的雌性望天吟,隨手將它收入灵兽袋中。 风眼破,瞬间发动。 青色的光芒在林彻眼底流转,那道银灰色的身影在他眼中变得透明。 灵力的走向,气息的脉络,神魂的波动,一切偽装,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只是一瞬,林彻便看穿了对方。 心中大定,旋即心念一动。 同时他退后两步,微微拱手,姿態不卑不亢:“在下林彻,此行是为收服望天吟而来,无意与青面狐一族为敌。” 青风峡最大的灵兽族群,便是这青面狐一族。 可以说,这片峡谷就是他们的领地。 不过青面狐一族居然拥有三阶强者,这是林彻之前没有得到的情报。 那些散修,终究只是在外围游荡,触及不到真正的核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青面狐王刚想说话,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忽然一凝。 他的表情变得呆滯,旋即整个人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击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於风中。 幻象。 林彻的目光投向远方。 那里,是峡谷下方一处隱蔽的风洞入口。 他身形一闪,同样消失在了原地。 峡谷下方,一个大型风洞之中。 幽暗的洞壁上,嵌著几枚发光的矿石,光线昏暗而柔和。 洞中瀰漫著某种淡淡的草木香气,混杂著灵兽特有的气息。 睚刃龙兽手持利刃,刀锋已经抵在了青面狐王真身的脖颈处。 那柄与臂骨血肉相连的幽暗龙刃,此刻正贴著青面狐王的皮毛,寒光凛冽。 只需轻轻一划,便能斩下它的头颅。 青面狐王没有反抗。 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眯著眼,看著眼前这只龙兽。 即使对方没有散发出太多威压,即使那柄利刃就架在它的脖子上,它的眼神依旧平静。 它能感受到。 这只龙兽的实力,远比它强大。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压迫感,那种经歷过无数廝杀才能沉淀出的杀意。 它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在任何一个三阶灵兽身上感受过。 下一刻,洞口处出现一道身影。 林彻迈步走了进来,步伐从容,面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回来吧,睚眥。这位应该没有恶意。” 睚刃龙兽闻言,收起利刃,退到林彻身后,那双熔金竖瞳依旧平静地注视著青面狐王,隨时可以再次出手。 林彻方才看得分明。 那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只是一道幻象分身。 那是青面狐一族的血脉神通,能以假乱真,以虚代实,甚至能通过分身进行战斗。 可他闯入青面狐的领地,对方並未发动袭击。 而且那青面狐用的是人类的语言,態度从容,突然出现显然另有目的。 方才那番举动,想来只是在展现他的能力与手段。 身为御兽家族,遇上能够交流的灵兽种群,能够合作,绝对是一件好事。 他通过风眼破,顺著幻象分身与真身的细微联繫,找到了对方的真身。 直接派出睚刃龙兽到此,同样是秀肌肉,同样是要掌握话语权。 在合作当中,林家必须掌握话语权。 青面狐王看著那头血脉高贵的龙兽毫不犹豫地放下利刃,走回到那人身后,眼神微微一眯。 心中对於此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此地是他们一族的主场。 在这一行人刚刚踏入青风峡的时候,便被他们一族的守卫发现了踪跡,消息层层上报,最终传到了他这里。 他对人类一族的事情很感兴趣。 但凡有修士路过,他都会亲自观察一番。 那些人的修为、资质、心性,在他那双眼睛下一览无余。 可这次的几个,很不得了。 天赋远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人类修士都要出眾。 尤其是他们在释放出灵兽的时候。 那些灵兽的气息,与寻常修士豢养的完全不同,更加纯粹,更加亲近,仿佛不是主僕,而是战友。 御兽修士,他还是第一次见。 让他真正重视起来的,还是眼前这人。 此人现身拦截那只雌性望天吟的时候,他才惊觉,这一行人中,居然还有一个隱藏的存在,而且实力达到了三阶层次。 这让他起了一些想法。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实力底蕴如此之强。 青面狐王面上浮现起笑容来。 他站起身,用人类的手势,躬身行礼。 “欢迎道友来我青风峡做客。” 他的声音不再像方才那般疏离,而是带上了几分热络:“我是青面狐一族的首领,快请坐。” 话音落下,四周空旷的山洞场景骤然变换。 幽暗的洞壁消失了,那些发光的矿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装修华丽的人族会客厅。 紫檀木的桌椅,青玉石的茶案,墙上掛著几幅山水灵画,角落里摆著一尊裊裊生烟的铜炉。 光线柔和,温度適宜,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几名青面狐端著灵果与灵酒走了进来,脚步轻盈,姿態优雅,將果盘与酒壶摆上茶案,便安静地退了出去。 林彻看著这一幕,唇角微扬。 他走到石桌前,也不客气,撩起衣袍坐下。 “道友倒是好客。” 青面狐王也坐下,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中带著几分笑意:“道友实力超群,小王不敢怠慢。” 林彻端起酒杯,轻轻嗅了嗅。 酒香清冽,带著某种草木的芬芳,是青面狐一族自酿的灵酒。 “道友方才说,是为望天吟而来?”青面狐王开门见山。 “不错。”林彻放下酒杯:“我需要它们。” “望天吟性情高傲,从不屈居人下。” 青面狐王看著林彻:“道友可有把握?” 林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友可曾见过我这样的御兽修士?” 青面狐王沉默了一瞬。 “不曾。” “那便拭目以待。” 林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263章 合作? 两人閒聊了几句,林彻对眼前这青面狐王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此妖很是了解人族。 它的言谈举止,它的遣词用句,它对人类修士圈子里那些规矩和套路的熟悉程度不像是一只与世隔绝的妖兽,倒像是一个在人类社会中生活多年的老江湖。 它知道人族修士如何寒暄,如何试探,如何在不经意间拋出真正的问题。 它甚至懂得用“道友”这样的称呼,懂得拱手行礼的手势。 这些东西,不是天赋,而是日积月累的观察与学习。 林彻心中没有欣喜,反而升起一抹警惕。 林家想要立足,想要延续,想要真正壮大,初阳城在百年兽潮中存活下来,至关重要。 妖兽潮从何而来? 林彻有些猜测,但並不確定。 可有一点他很清楚,初阳城附近的妖兽族群,在兽潮来临时,必然会被裹挟其中。 倘若距离初阳城如此之近的地方,出了这么一个对人族如此了解的势力…… 那绝对是祸端的开始。 有脑子,懂人族,有目標的妖兽,比那些只知道无脑猛攻的妖兽要恐怖得多。 它们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进; 知道如何利用人族內部的矛盾,如何在最薄弱的环节撕开缺口。 一只拥有智慧,了解人族的妖兽,比一群无脑凶兽更难对付。 林彻心中顿时杀意涌现。 对坐在林彻对面的青面狐王正在饮酒,忽的面色一凝。 它们一族最擅幻术与感知。 方才那一瞬间,它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彻身上透出的一丝微不可察的杀意。 那杀意很淡,淡到若非它天生对气息敏感,根本察觉不到。 青面狐王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寻常修士根本注意不到。 可林彻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微微一顿,心中已经与守在洞外的睚刃龙兽沟通完毕。 只要他一个念头,睚眥便会以雷霆之势与他一同动手拦住外面的青面狐。 现场气氛,骤然紧张。 片刻,青面狐王僵硬的表情缓缓放鬆。 它放下酒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向林彻,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林道友这是何意?”它的声音依旧平稳:“想来我们之间没有本质上的衝突,何必刀剑相向?” 它顿了顿,目光投向洞外睚刃龙兽所在的方向。 “在这方地界,在这初阳城,我想你们林家应该是能与我们妖兽和谐共处的一方势力吧?” 林彻没有回答。 青面狐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 它苦笑一声,那笑容出现在一张狐狸脸上,竟有几分人味。 “道友可是太看得起我了。” 它站起身,背对林彻,望向洞外那片被风吹得呜呜作响的峡谷。 “就凭我们青面狐一族,在这南域,怎么可能有所作为?” 它的声音里,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 “我虽只是担任族长不过几十载,可也看明白了一些事情,我们青面狐一族想要发展,不能一直困守在此,不能被那无休的兽潮平白消耗。” 它转过身,看向林彻。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认真,有恳切,还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对改变的渴望。 “每次兽潮,我族都被无端裹挟著袭击人族疆域,每次都死伤惨重。 可这完全就不是我们青面狐一族的本意。 我们不想打,不想死,不想去啃那些根本啃不动的城墙,可我们没得选。” 它嘆了口气,那口气里,是积攒了数十年的鬱结。 “所以我想搞清兽潮发起的原因,我想让青面狐一族不再白白消耗,我想让青面狐一族好好发展,真正壮大起来。” 它直视林彻的眼睛。 “所以林道友,我们完全可以达成贸易合作, 我们青面狐一族可以出售给你们这青风峡的灵物,甚至去採集一些更远地方你们需要的灵物。 我们一族也需要人族產出的丹药,咱们完全可以合作共贏啊!” 它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 “所以,必须搞清楚兽潮发起的原因,只有搞清楚原因,才有可能摆脱这百年不断的兽潮漩涡,我想林道友也想要一个安稳的环境吧?” 洞中安静了下来。 只有铜炉中的香菸裊裊升起,在两人之间缓缓飘散。 林彻静静地听著。 拥有万兽之心,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那不是偽装,不是表演,而是压抑了数十年的无奈与渴望。 它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它的动机,也很明了。 它不想让族人再白白送死,它想要通过贸易来发展壮大族群。 林彻心中那抹杀意,缓缓收敛了几分。 但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陷入了沉思。 与之合作,的確是一个好机会。 光靠散修零零散散得到的情报,终究比不过世代生活在这里的妖兽们。 它们知道哪条山谷有灵药,哪片密林有矿脉,哪条路线最安全,哪个方向有危险。 倘若与之合作,林家能用最小的代价,摸清初阳城周边的每一寸土地。 这还只是其一。 最关键的,能深入伏龙山脉,了解兽潮发动的根源。 兽潮总归是有源头的,绝对不可能是平白出现的。 若能从这些世代生活在此的妖兽口中,拼凑出兽潮的规律、前兆、甚至源头…… 知己知彼,才有可能度过那场危机。 这无疑是个很好的窗口。 林彻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青面狐王。 那只老狐狸正安静地等著,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你说的事,我可以考虑。” 青面狐王的眼睛微微一亮。 “但有一个前提。” 林彻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你的诚意,我需要看到。” 青面狐王没有犹豫,当即起身,郑重地朝林彻行了一礼。 “林道友放心,我以青面狐一族歷代先祖的名义起誓,今日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假。” 它抬起头,目光灼灼。 “至於诚意……道友想要什么?” 林彻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清冽甘醇。 他放下酒杯,唇角微微扬起。 “不急,先从小的开始。” 他看向洞外,那里,三个儿子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先说说,你对那几只望天吟,了解多少?” 第264章 了解初阳城附近妖兽势力 想要发展一个望天吟种群,光靠这一家三口可不够。 林彻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青面狐王身上:“附近可还有其他望天吟的踪跡?” 青面狐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遗憾: “这一家是我这青风峡里唯一的望天吟族群,它们喜高崖风口,领地意识极强,同族之间不曾往来,我在此地多年,也只见过这一窝。” 林彻微微点头,心中虽有些失望,却也不意外。 望天吟本就是独行习性,能找到一窝已是运气。 他不再追问,转而將话题引向四周的妖兽势力。 林彻问,它便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话题逐渐摊开。 林彻了解到这初阳城附近几百里开外,一共有六大妖兽势力。 这些都是拥有三阶妖兽坐镇的种群。 或者说在这片区域,唯有三阶存在的种群,才能发展壮大,才能在残酷的生存竞爭中站稳脚跟。 而通过青风峡再往里走,大约四千里地,便是四阶妖兽焚天赤猿的领地。 那是这片区域真正的霸主,兽潮来临时,裹挟著外围妖兽发起进攻的,便是此族。 林彻静静地听著,將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中。 这番了解,让他对初阳城周边的妖兽分布,以及那个可能是未来最大敌人的焚天赤猿,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这份情报的价值,绝对不亚於那几只望天吟。 他看到了青面狐王的诚意。 林彻放下酒杯,目光直视青面狐王:“那你知晓这兽潮的主要发起者是谁吗?为何他要不断地向南域发动一次又一次的兽潮?他为了什么?” 顿了顿,补充道:“关於南域以往的渊源,我会从人类这边搞清楚,妖兽这边,就要靠你去了解了。” 其实林彻早就知道南域人族与妖兽敌对的源头。 他想知道的,是哪方妖兽势力在组织这持续不断的兽潮。 扛过这一次只是开始,平息兽潮才是关键。 可如果直接告诉对方,只怕这老狐狸就要起別的心思了。 不如用对方调查的结果,来换取自己知晓的隱秘。 青面狐王沉默了片刻。 “没问题。”它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认真,也有无奈。 “此事我从多年前就已开始调查,只是我们终究是妖兽,在人族方面的调查能力有限,一直没有得到答案。” 它们一族拥有很强的幻术天赋,可依旧通不过焚骨关的阵法。 唯有从那些猎妖散修口中,才能零零散散地得到些消息。 也就是这些年,初阳城建立起来,它才有了一个相对稳定的信息来源。 它看著林彻,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眼前这位,应该就是初阳城的林家之主,那个名声大噪的御兽家族。 与之达成贸易合作,绝对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和附近那几个只知道打架爭地盘的愣头青妖王不同。 它明白人族的强大,明白他们在修炼一途上走了多远。 它明白,如果与人族达成良好的合作、达成贸易关係,才能突破眼下的局限。 这地方太小了,能有多少適合它们突破四阶的灵物? 可与人类合作就不同了。 只要合作能稳定下来,它日后便能通过林家这个窗口,从整个南域採购灵物了。 合作的大致框架已经定下,两人的交谈也不由得热络了几分。 青面狐王命族人向林彻展示了它们一族產出的几种灵物。 有能安神定魂的青面狐尾草,有能辅助幻术修炼的幻心石,还有这青风峡特產的几种矿石和灵药。 它对人族有所了解,知道什么东西对修士有价值。 林彻一一过目,心中暗暗评估,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报价。 然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瓶丹药,摆在桌上。 “这是我们林家特產的灵兽培育丹。” 他拿起一瓶,推到青面狐王面前:“这几种是专门用於辅助灵兽成长的,市面上买不到。” 他给的都是自家御兽传承中很普通的种类。 但对於青面狐王而言,已经是惊喜了。 那些能够加速灵兽成长的丹药,它早就有所了解,也是它想要达成贸易的一个主要目標。 可没想到,林家之主拿出的,远比它从市面上了解到的货色要好得多。 它拿起一瓶,打开瓶塞,轻轻嗅了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林道友,”它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激动:“这些丹药……” “合作之后,可以长期供应。”林彻端起酒杯,微微一笑。 “当然,价格另议。” 青面狐王连连点头,態度愈发的热切。 两人就丹药的种类、数量、价格又是一番商討,气氛愈发融洽。 也就在这时洞外传来脚步声。 三人穿过那道幽暗的洞口,走进这座被幻术装饰得富丽堂皇的会客厅。 林彻时刻在关注著他们,自然也把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告知了他们。 走在最前面的林玄璟,手中提著一个灵兽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 他身后,林玄启和林玄锋一左一右,虽然神色沉稳,但眼底也藏著掩不住的喜色。 “老爹!”林玄璟一进门便喊,那声音里满是得意:“搞定了!还有小的,全收!” 林彻放下酒杯,看向儿子们。 “受伤了吗?”林彻问。 “没有!”林玄璟拍著胸脯。 “我们仨配合,那叫一个天衣无缝!大哥指挥,我主攻,老三防御,它根本找不到破绽!” 林玄启在后面轻轻咳了一声:“打了快两个时辰。” 林玄璟的得意僵了一瞬:“……那也叫快。” 林玄锋面无表情地补刀:“它累了,我们才找到机会。” “那也是贏了!”林玄璟理直气壮。 林彻看著这三个儿子,唇角微微扬起。 他站起身,朝青面狐王拱手:“道友,今日便先到此,合作之事,改日再细谈。” 青面狐王也站起身,郑重还礼:“林道友慢走,望天吟性情高傲,幼崽驯养不易,若有需要,隨时传讯。” 说著便要起身相送。 林彻阻止了他,带著三个小子转身朝洞外走去。 三个儿子跟在身后,林玄璟还在小声嘀咕:“明明是凭实力贏的……” 走出风洞,天色已近黄昏。 峡谷上方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一片金红,罡风也似乎柔和了几分。 林彻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隱藏在崖壁深处的风洞,又看了看身边这三个灰头土脸却意气风发的儿子。 “走吧,回家,回去我在告诉你们我与青面狐一族合作的细节。” 第265章 赤鳞火鲤 “呼,此地越往里走,温度越是高了不少。” 林彻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目光扫过四周。 大片暗红色的风化岩铺展开去,如同被烈火灼烧过的荒原。 偶有几丛耐热灌木从岩缝中挣扎而出,叶片枯黄捲曲,在热浪中微微颤抖。 放眼望去,赤色一片,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一种顏色。 这里,便是初阳城附近六大妖兽势力范围之一的赤焰坡。 得到了青面狐王的详细介绍,林彻对这些地方有了更为细致的了解。 尤其是每个区域存在何种妖兽族群,霸主的习性如何,领地边界在哪里,他都瞭然於胸。 光是一个望天吟可不够。 林彻这次打算一口气集齐家族其他还没有的属性种群。 那一窝望天吟已经被他在秘境中安置了下来,和碧瞳鹰做了邻居。 除开那对望天吟父母,它们的巢穴中还有四枚蛋。 玄璟那小子运气不错,其中刚好有一只血脉返祖,达到了四阶层次。 经过林彻使用系统升阶,那只望天吟成功化龙,从上品血脉蜕变为五阶极品血脉,与之契约,成了他的第二只本命灵兽。 至此,为期一月的试炼,也算是圆满了。 所以接下来,林彻便不打算再带上那几个小子,选择了自己行动。 第一站,便是这赤焰坡。 根据青面狐王的情报,林彻了解到此地中央有一座地下火山。 在那火山的熔岩之中,生活著一种奇特的鲤鱼。 不同於其他水族,这种鲤鱼一反常態,居然是生活在岩浆里的。 林彻听到狐王对那种鲤鱼的外貌描述时,心中顿时便有了一种判断。 此兽,便是拥有龙子之中螭吻血脉的赤鳞火鲤。 不过听狐王说,此地的霸主熔岩蜥一族脾气不太好。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战斗,林彻保持著“绝对空隱”状態,行走在此地。 他步伐轻快,如同幽灵般掠过暗红色的风化岩,从一丛丛耐热灌木旁经过。 身旁一只只巡逻的熔岩蜥路过,却没有丝毫髮现他的踪跡。 那些蜥蜴体型壮硕,浑身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甲,在热浪中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它们的步伐沉稳,目光警惕,偶尔停下来嗅探空气中的气味,却对近在咫尺的林彻毫无察觉。 “呜哇哇!” 忽然,刚刚经过林彻身边的一队熔岩蜥发出大声嘶鸣。 那声音尖锐刺耳,在空旷的赤色荒原上迴荡。 林彻脚步一顿,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神识向后探去,这才发现它们是与其他妖兽发生了战斗。 一大群黑熊从北面的山脊上涌来,黑压压一片,如同移动的黑色潮水。 它们的体型比寻常熊类大了一圈,脊背上的毛色呈现出深沉的铁灰色,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这是……铁背苍熊?” 林彻回忆著狐王的情报。 这些侵入熔岩蜥领地的,正是与其接壤的黑石岭的铁背苍熊一族。 这两族是附近妖兽势力中打得最凶的,互相敌对上百年了。 每隔几年就要大打一场,平日里小摩擦更是不断。 用狐王的话说就是:“见面就打,打累了歇,歇够了再打”。 此刻,那队熔岩蜥巡逻队虽然数量不占优,可的確如狐王所说的脾气暴躁。 前面几只全身鳞甲瞬间散发出惊人的热量,双眼变得赤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们毫不畏惧地朝著数倍於己的熊群冲了上去,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入黑色的潮水之中。 后面的几只也没有閒著,纷纷催动火系神通,火球、火柱、火墙从它们口中喷涌而出,隔著老远便朝熊群轰去。 一时间火光冲天,热浪滚滚,夹杂著熊群的怒吼与蜥蜴的嘶鸣。 林彻看著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 这倒是个好机会。 他的神识已经探知到,赤焰坡深处正有大量熔岩蜥朝这边支援。 那脚步声密集而急促,少说也有上百只。 两族对上,內部必然空虚。 他的行动,绝对会顺利很多。 林彻不再停留,加快步伐,朝著深处那道巨大的裂谷疾行而去。 一路上,他路过了好几队朝那边支援的熔岩蜥。 它们排成整齐的队列,鳞甲在奔跑中发出咔咔的摩擦声,眼中满是战意。 有的嘴里还叼著没吃完的食物,显然是匆忙赶来。 林彻从它们身边掠过,如同穿行於无人之境。 越是往里走,地面的温度越是高。 暗红色的风化岩开始出现大片的地裂缝隙,那些裂缝宽窄不一,有的只有手指粗细,有的却宽达数尺。 缝隙中时有热气与硫磺蒸汽喷出,带著刺鼻的气味,温度高得惊人。 即便是筑基修士,若一个不小心被这热气喷中,也难免被灼伤。 可这些热气对熔岩蜥们反倒没有丝毫影响。 它们甚至故意从热气上踩过,让那滚烫的蒸汽冲刷自己的鳞甲,仿佛在享受某种天然的桑拿。 路过的好几个缝隙中,林彻都发现了巢穴的构造。 用碎石和乾枯的灌木搭建的简陋窝巢,有的里面还躺著几枚暗红色的蛋。 显然,熔岩蜥们就生活在这些地裂缝隙之中。 大约行进了半个时辰,林彻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他的面前,是一条巨大的地裂缝。 裂缝长约五里,宽数丈至十余丈不等,蜿蜒曲折,如同大地上的一道伤疤。 两侧的岩壁陡峭如削,呈现出深浅不一的暗红色,仿佛被烈火反覆灼烧过。 向下望去,深不见底,只有暗红色的光芒从深处隱隱透出,伴隨著滚滚热浪与硫磺的气息。 从此处进入,便是地下火山了。 这里,也是熔岩蜥一族的禁地。 据青面狐王所说,此地只有熔岩蜥王与它的配偶,还有它们的子嗣可以进入。 其他族人若是擅自闯入,格杀勿论。 林彻站在裂缝边缘,望著下方那片暗红色的光芒,心中不由得感嘆。 这青面狐一族,搞情报真是好手啊。 把其他势力摸得是一清二楚。 哪个族群有多少人口,霸主是什么修为,领地內盛產什么灵物,全都摸得门儿清。 林彻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热浪扑面而来,硫磺的气息愈发浓烈。 他的身影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急速下坠…… 与此同时另一伙巨熊绕开正面战场也在朝著这边急速奔来。 第266章 都在偷家 林彻周身视野开始变暗,四周的光线被岩壁吞噬,只剩下地底深处透出的暗红色微光。 不过这种昏暗只维持了几个呼吸,隨著他继续下坠,视野便愈发明亮起来。 那是岩浆的光芒,从地底深处涌出,將整片空间映照得如同黄昏。 火红的岩浆在脚下翻滚,咕嘟咕嘟地冒著气泡,每一次破裂都释放出一股灼热的气息。 那光芒映照在林彻脸上,將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暗红色。 他的眼睛却越发明亮,不是因为岩浆,而是因为脚下这片黑色的岩石。 他控制著身形,缓缓落在岩浆旁的黑曜石上。 蹲下,手指轻轻抚过那块黑色的岩石。 表面光滑如镜,隱隱有金属光泽,触手温润,却透著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他眼前一亮。 “这应该是三阶中品的黑曜精金。” 起身,放眼望去。 翻滚的岩浆旁,错落有致地坐落著许多大块的黑曜精金,小的如磨盘,大的如房屋,每一块都泛著幽暗的光泽。 而那些黑曜精金上面,蜷伏著一只只沉睡的熔岩蜥。 它们的鳞甲与黑曜精金顏色相近,若不仔细看,几乎分不清哪是岩石,哪是活物。 呼吸间,鼻孔中喷出细小的火星,在昏暗的空间中明灭不定。 林彻没有惊动它们。 他踏上岩浆中央那条由一块块黑曜精金垒成的小路,直接朝著內部的熔岩洞穴走去。 他已经用神识探查过了。 这里没有他的主要目標赤鳞火鲤。 那些小傢伙,应该藏在更深处。 经过一只只熔岩蜥,林彻快步走去。 就在他刚刚踏入內部洞穴的那一刻。 身后,那十几只蜷伏在黑曜精金上的熔岩蜥子嗣猛地睁开眼睛。 它们的瞳孔竖成一条线,在暗红色的光线中泛著幽冷的光。 下一刻—— “轰隆!” 十几个巨大的身影重重砸落在地面上,震得整片空间都微微颤抖。 ………… 熔岩洞穴內部更是庞大。 穹顶高悬,足有数十丈,岩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那是岩浆流过时留下的痕跡。 林彻踏入其中,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要將人的毛髮烤焦。 这里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视线所及之处,一切都在热气的蒸腾下变得模糊。 可林彻的视线,却瞬间被岩壁上的某物吸引。 那些岩壁上,生长著几株通体赤红的灵芝。 灵芝不大,每一株不过巴掌大小,却散发著浓郁的火属性灵气。 那灵气纯净而炽烈,在这灼热的环境中不但没有萎靡,反而愈发鲜艷。 熔岩灵芝。 林彻眼前一亮。 此物据他所知,是某种结金丹配方的原料之一,颇为稀有。 果然,能拥有三阶强者的势力,底蕴也是有的。 他正要继续前行,脚步却忽然一顿。 眉头微微皱起。 他察觉到了来路上的动静。 那沉重的脚步声,那密集的灵力波动,不是熔岩蜥,是另一股气息。 铁背苍熊! 在他得到的情报中,这群铁背苍熊其实和熔岩蜥差不多,都是性格暴躁、好战之辈。 可没想到,它们居然还能用出“偷家”的战术来。 正面佯攻,侧翼包抄,直捣对方核心腹地。 倒是小瞧了它们。 不过对於林彻而言,效果是一样的。 此刻,盘踞在岩浆中心的熔岩蜥王猛地睁开了眼睛。 它推开身旁几只还在沉睡的伴侣,庞大的身躯从岩浆中缓缓站起。 滚烫的岩浆从它的鳞甲上滑落,发出嗤嗤的声响。 它的目光透过洞口,看向外面的战场,那双竖瞳之中,满是暴怒。 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吼——!” 一声怒吼,震得整个洞穴都在颤抖。 熔岩蜥王猛地朝著洞口奔去,四蹄踏在黑曜精金上,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几只雌性熔岩蜥愣在原地,面面相覷,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而从头到尾,没有一只熔岩蜥发现林彻的存在。 他甚至就站在它们身后不到十丈的地方。 林彻没有浪费时间。 他收回目光,神识探入翻滚的岩浆,开始寻找赤鳞火鲤的踪跡。 很快,他就有了收穫。 在正中央那块最大的黑曜精金巨石下方,围著一群赤鳞火鲤。 它们通体赤红,鳞片在岩浆中泛著金色的光泽,如同流动的火焰。 此刻,它们都在沉睡状態,身体隨著岩浆的涌动轻轻起伏。 根据从青面狐王那里得到的情报,这些赤鳞火鲤才是这片地下火山的原住民。 熔岩蜥一族反而是后来的入侵者。 那为何它们依旧能存活於此? 答案很简单,它们被圈养了。 赤鳞火鲤拥有一道名为“吞天火”的神通,能够吸收大部分火焰,炼化后转化为自身妖力,或储存成为一种特殊的“赤鳞火种”。 长期服用这种火种,能够增强火属性灵兽的自身火系抗性与火系神通威力。 这便是熔岩蜥王圈养它们的原因。 此刻,这些赤鳞火鲤都陷入沉睡状態,正在炼化吸收的火焰。 这种状態,反而有利於林彻的行动。 他心念微动,与青玄界灵沟通。 下一刻,那些沉睡中的赤鳞火鲤连同它们周身的岩浆,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挣扎,没有水花,没有任何动静。 它们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青玄秘境中,火山区域,多了一群还在沉睡的赤鳞火鲤。 林彻准备等回去以后,再慢慢收服它们。 因为此刻有更为重要的事情! 他的目光,落在岩浆池正中央那块巨大的黑曜精石之上。 准確地说,是精石顶端那棵通体赤红的果树。 树身不高,约莫丈许,通体赤红如血,叶片细长如柳,在热气中微微摇曳。 枝头掛著几颗拳头大小的果实,果皮同样赤红,表面布满金色的纹路,在岩浆的映照下如同燃烧的星辰。 一股浓郁的果香,瀰漫在灼热的空气中。 林彻深吸一口气,那香气入鼻,竟让他体內的金丹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明白,那群铁背苍熊,是为何而来了。 第267章 巨型战爭傀儡 林彻的目光落在那株赤红果树上。 面前这株灵物树干不过三尺来高,可枝干虬曲苍劲,叶片赤红如血,叶脉中隱隱有火光流转,仿佛每一片叶子都是一簇燃烧的火焰。 其树根深深扎入黑曜精石的缝隙之中,汲取著地底深处岩浆的热量与矿物质。 以此推测此物便是赤焰龙心果树,三阶上品灵物。 树上掛著五枚拳头大小的果实,通体赤金,表面有火焰般的纹路蜿蜒盘旋,如同活物。 那纹路从果蒂向下蔓延,如同一条条细小的火龙在果皮上游走。 果实散发出的香气浓郁而炽烈,闻之便觉丹田微热,灵力涌动,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著体內的火属性灵力。 此果需吸收地火精华才能开花结果,生长条件极为苛刻,整个南域可能也找不出几株。 服用后可大幅增强火属性灵根修士的体质。 甚至有机率在丹田中凝聚一枚“龙心火种”,对修士的火系神通的掌控力提升一个层次。 难怪铁背苍熊一族会大举来犯。 不是为了抢地盘,是为了这株即將成熟的赤焰龙心果。 虽说此物对铁背苍熊效用不大,但对熔岩蜥王而言,绝对是质的提升。 不让对手变强,变相的就是增强自身。 此刻,洞外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熔岩蜥王的怒吼声与铁背苍熊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夹杂著法术爆裂的轰鸣和岩石崩塌的巨响。 两种截然不同的火属性灵力在狭小的空间中碰撞、撕扯、爆炸,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地下洞穴微微震颤。 穹顶上有细碎的石屑簌簌落下,砸在岩浆中,溅起一朵朵小小的火花。 林彻没有直接动手。 因为果实还未成熟。 他催动系统探查了,那五枚赤焰龙心果此刻还是半成熟状態,果皮上的金色纹路只蔓延了三分之二,距离完全成熟还需要几个时辰。 若是现在採摘,药效会大打折扣,白白浪费了这等天材地宝。 他摩挲著下巴,正准备想点办法拖延时间,好让外面那两拨人多打一会儿。 视线缓缓下移。 然后,他的表情猛地一凝。 系统的探查结果让他愣住了。 在果树下方,那块不算起眼的巨大黑曜精石有问题。 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黑曜精石。 【黑曜魔像】 品阶:三阶上品。 状態:待机。 主体:黑曜精石。 关节:万年寒铁铸造。 核心:地心熔核(三阶极品),是其能量来源於“心臟”。 符文:绝对力量,地脉汲取,黑曜护甲,大地震击,熔岩吐息,狂暴模式。 简介:通体由黑曜精石为核心材料,辅以万年寒铁、地心熔岩结晶等珍稀矿物,经由傀儡宗师耗时数年锻造而成的巨型战爭傀儡。 “这里……居然有一座巨型战爭傀儡?” 林彻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此物绝不可能是外面那群熔岩蜥的造物。 它们虽然占据此地多年,但终究是妖兽,靠的是血脉天赋和肉身力量,与傀儡术这种需要精密计算和深厚底蕴的技艺完全不搭边。 巨型战爭傀儡,可以说是最难的一种傀儡术了。 想要保证那么大的体型持续作战,需要的能量绝对是顶级的,普通的灵石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还有结构更是一大难题。 关节的衔接、力量的传导、符文的排布,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极高的造诣。 若是处理不当,那么大的体型完全就是一个活靶子,中看不中用。 可以说,巨型傀儡是每一个主攻傀儡一道的势力的核心底牌。 此物出现在这里,绝对不简单。 此地怕是有更大的隱秘。 林彻顾不上赤焰龙心果,立刻开始搜寻起来。 他催动“风眼破”神通,视线穿透岩石、穿透岩浆、穿透一切阻碍,一寸一寸地扫过这片地下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洞穴的岩壁上,那些看似自然的纹路,在他眼中渐渐显露出不一样的形態。 那不是岩浆流过时留下的痕跡,而是某种阵纹的残留。 倘若不是风眼破,他根本分辨不出。 那些纹路早已黯淡,灵气也已消散,但残留的痕跡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妙与繁复。 脚下的黑曜精石路面,也不是天然形成的。 那些石块之间的缝隙,那些排列的规律,都透著一股人为的气息。 有人曾在此地大兴土木,而后又將这些痕跡掩埋在岩浆与岩石之下。 林彻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尊黑曜魔像身上。 它此刻蜷伏在果树下方,如同一块普通的黑曜精石,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若不是系统探查,他同样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那几只母的熔岩蜥,或许也不知道它们身下的岩石中,藏著一尊足以碾碎它们的战爭机器。 林彻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震动压下。 他没有贸然去触碰那尊傀儡。 而是在思考此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是有人把它放在这里守护什么东西?还是另有什么企图? 听著外面的战斗,林彻开始细致地搜索。 每一块岩石,每一条缝隙,每一寸岩壁他都没有放过。 很快,这处熔岩洞穴便被他探查了个清楚。 除非在岩浆之下有什么阻隔探查的阵法,否则此地绝对是没有其他灵物存在的。 林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尊黑曜魔像。 这尊傀儡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偶然。 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他准备暂时不动此物,回去先把那群赤鳞火鲤驯服,从它们口中询问一些此地的详情。 那些小傢伙是这里的原住民,或许知道些什么。 目光重新落回那株赤焰龙心果。 果实还在缓缓成熟,金色的纹路一点一点地向果尖蔓延。 最靠近果蒂的那一枚,纹路已经覆盖了四分之三,在火光中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洞外的战斗还在继续。怒吼声和轰鸣声此起彼伏,似乎谁也没有占据上风。 偶尔有巨大的撞击声传来,震得洞穴微微颤抖,隨即又被更激烈的咆哮淹没。 林彻盘膝坐下,背靠一块凸起的岩石,將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等。 等果实成熟。 收穫了此物,此行便没有白来。 第268章 赤焰龙心果到手 外面的战斗忽然变得更加猛烈了。 法术爆裂的轰鸣声此起彼伏,熔岩蜥的怒吼与铁背苍熊的咆哮交织在一起,震得整座地下洞穴都在微微颤抖。 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砸在岩浆中溅起朵朵火花,空气中瀰漫著越来越浓的硫磺气息。 林彻没有感到意外。 因为此事就是他做的。 赤焰坡终究是熔岩蜥的主场。 它们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地缝、每一处热源,能够藉助地利发挥出远超平时的战力。 铁背苍熊一方虽然凶猛,但很快就陷入了劣势。 它们被熔岩蜥的火焰压制,节节后退,眼看就要溃败。 林彻便让青玄界灵暗中出手,帮助了正面的那些铁背苍熊。 不是直接参战,而是在战场边缘製造了几次声势浩大的灵力波动,偽装成大批铁背苍熊援军赶到的假象。 那群本就暴躁的黑熊感知到同伴的气息,顿时士气大振,疯狂反扑。 而熔岩蜥那边,感受到“敌人援军”的到来,也不得不分出更多兵力去应对。 结果正面少人反而被击溃了。 一大批铁背苍熊趁乱支援了过来。 战场愈发焦灼。 洞穴之中,那些母的熔岩蜥终於坐不住了。 它们发出低沉的嘶鸣,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便纷纷从黑曜精石上跃起,朝著洞口奔去。 它们的体型比雄性小一些,但速度更快,动作更敏捷,如同一道道暗红色的闪电,消失在洞穴深处。 整个熔岩洞穴,终於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岩浆翻滚的咕嘟声,和那株赤焰龙心果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林彻背靠岩石,闭目等待。 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触角,覆盖著整片地下空间,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 有人进来了。 林彻催动风眼破,视线穿透岩壁的阻隔,落在那道悄悄摸进来的身影上。 是一只熔岩蜥。 外形与洞中那些沉睡的同类一模一样,鳞甲、体型、甚至呼吸的节奏都毫无破绽。 可在林彻的“风眼破”之下,那道身影的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是幻术的痕跡,是灵力偽装时无法完全消除的细微波动。 林彻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 “这老狐狸也来了呀。” 那悄悄摸进来的熔岩蜥,正是青面狐王的幻影分身。 它的幻术造诣极高,偽装成的熔岩蜥足以以假乱真,即便是熔岩蜥王亲至,若不仔细探查也未必能发现端倪。 可它瞒不过林彻。 这下,林彻明白到底是谁在给那群头脑简单的铁背苍熊出谋划策了。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趁虚而入。 这套战术,不像是那群只知道蛮干的铁背苍熊能想出来的。 背后有人指点,或者说,有狐指点。 林彻不由得笑了。 这背锅的,不就来了? 青面狐王丝毫没有察觉到,在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正不怀好意地看著它。 它操控著幻影分身,小心翼翼地穿过那些沉睡的熔岩蜥曾经盘踞的黑曜精石,一步步靠近岩浆中央。 每一步都谨慎至极,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甚至连落脚的位置都经过精心计算,確保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它停在赤焰龙心果树前,眯著眼,细细打量著那五枚正在缓缓成熟的果实。 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果尖,只差最后一丝便要完全覆盖。 “嘖嘖,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它心中暗暗讚嘆,越看越满意。 “给那老蜥蜴吃,可太浪费了。” 此物它筹谋已久了。 这地界的三阶灵物虽然不多,但並非没有。 几大势力谁家拥有什么宝贝,它可是一清二楚。 甚至连成熟时间,也估算得几乎分毫不差。 它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適的时机,等果实成熟的那一刻。 如今,这不就要便宜它了吗? 正好,它已经与初阳城的林家达成了贸易合作。 用此物去换那些自己需要的灵物,岂不是美哉? 青面狐王心中暗暗得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果实上上下下忽然同时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璀璨夺目,如同一轮小太阳在这暗红色的地下空间中升起! 一股炙热的灵力波动开始席捲整个熔岩洞穴,热浪扑面而来,连岩浆都仿佛沸腾了几分! 成熟了! 青面狐王心中大喜,正要伸手去摘。 忽的一愣。 它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那株果树。 树上空空如也。 那五枚赤焰龙心果,连同它们散发的金色光芒,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那株赤红果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枝干微微颤动,仿佛也在困惑自己的果实去了哪里。 “果……果子呢?” 它呆住了。 就在它愣神的这一个呼吸间,树上的五颗果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吼——!!!” 一声暴怒的咆哮从洞外传来! 那声音中蕴含的怒火之盛,让整座洞穴都剧烈颤抖,穹顶上的碎石如雨般坠落! 岩浆池中掀起巨浪,拍打在黑曜精石上,溅起漫天火星! 熔岩蜥王。 即便在战斗中,它也一直在用神识注视著这里。 果实成熟的那一刻,它便准备脱离战斗,先把果子吃下去再说。 至於这老杂毛,等它吞下赤焰龙心果、实力更上一层楼之后,再慢慢收拾也不迟。 可它还未及行动,果实的气息就消散了。 没有了。 那五枚它守护了数十年、日夜期盼的赤焰龙心果,就这么在它眼皮底下消失了。 暴怒的熔岩蜥王顾不上眼前那头还在纠缠的老杂毛,转身便朝著洞內狂奔而来。 它的四爪踏碎岩石,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通道中横衝直撞,所过之处,岩壁被撞出深深的凹痕,碎石飞溅! 青面狐王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 坏了。 它的原计划,是用提前准备好的果实模擬赤焰龙心果的气息,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偷梁换柱。 等熔岩蜥王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它早已带著真正的果实远走高飞。 可眼下,它还没来得及行动,果子就不见了。 在他身旁的林彻,嘴角含笑。 就在方才果实成熟的那一瞬间,他心念一动,直接將那五枚赤焰龙心果一同传送进了青玄秘境。 一个呼吸的时间。 甚至不到一个呼吸。 完全没有给这老狐狸反应的机会。 东西到手,林彻没有丝毫多待。 他身形一动,如同一道无声的幽灵,从藏身的岩石后掠出,与暴怒衝进来的熔岩蜥王擦身而过。 那一瞬间,他甚至能感受到熔岩蜥王周身散发出的灼热气息,能看清它竖瞳中燃烧的怒火。 可熔岩蜥王看不见他。 林彻收敛著全部气息,如同一阵无形的风,从它身侧滑过,朝著洞外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青面狐王幻影分身被撕碎的声音,和熔岩蜥王更加暴怒的咆哮。 至於青面狐王“偷了”果子会发生什么? 他就不知道了。 第269章 赤焰炙牛 林彻的身影从赤焰坡上空掠过,脚下的暗红色大地渐渐被甩在身后。 他正准备加速赶往东面的雾隱泽,身形却忽然一顿。 下方一处隱秘的小山谷,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山谷藏在一片起伏的岩丘之间,入口狭窄,若非从高空俯瞰,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谷口有几队熔岩蜥来回巡逻,鳞甲在火光中泛著暗红色的光泽,脚步沉重,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嘶鸣。 林彻神识探入,確认谷內没有金丹期的存在,便放心地落了下去。 落在谷口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他往里望去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谷中是一片开阔的草场。 说是草场,其实並没有多少绿色,地面覆盖著暗红色的苔蘚状植物,散发著淡淡的火属性灵气。 而在那片赤色的“草地”上,围著一大圈体型壮硕、通体赤红色的火牛。 那些牛身形健硕,肩高足有六尺,肌肉虬结,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小山。 它们的皮毛呈赤红色,在火光中泛著油亮的光泽,仿佛每一根毛髮都在燃烧。 牛角粗壮,微微弯曲,角尖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此刻,它们正悠閒地啃食著地面的赤色苔蘚,偶尔甩动尾巴,拍打著身上的蚊虫。 而在牛群中央,两只体型最为健壮的公牛正在打架。 它们头顶著头,角牴著角,四蹄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灼热的气浪从它们身上涌出,吹得周围的牛群纷纷后退。 它们的修为都已达到二阶,气息浑厚,似乎是在爭抢首领的地位。 林彻两眼放光。 未曾想,熔岩蜥们吃的居然这么好! 只是一眼,他就辨认出了这些牛的身份。 御兽传承中记载的一种上品肉食类灵兽,赤焰炙牛。 这种灵兽,拥有一道名为“炙肉”的神通。 同样是被动类型。 其血肉在生长过程中会持续受到火属性灵气的淬炼,肌肉纤维中均匀分布著微小的火灵力结晶。 只需简单炙烤,便能成为一道珍饈。 因为那些结晶在高温烹飪后会融化,赋予肉质独特的焦香风味和温补效果。 眼前这上百只赤焰炙牛中,甚至还有不少二阶血脉的存在。 它们的“炙肉”神通比一阶时更强一筹,烹飪后风味更加醇厚,融化產生的温补效果也显著提升。 对筑基期修士驱除体內寒毒、活化气血的功效,远非一阶可比。 这倒是青面狐王未曾提及的品种。 想来自己当时只是说了要寻找特殊的灵兽种群收服,这类被妖王圈养作为食物的珍饈,就被它忽略掉了。 林彻不由得感嘆,这熔岩蜥一族,吃的是真好! 下一刻,他心念微动,与青玄界灵沟通。 没有徵求这群牛牛的意见,直接一股脑全传送进了青玄秘境的火山区域。 上百只赤焰炙牛,连同它们脚下那片赤色的苔蘚草地,一同消失在了山谷中。 驯服它们的任务,就交给雀儿了。 至於那些个熔岩蜥守卫? 林彻人都走了半个时辰,它们才发现谷內的不对劲。 一队巡逻的熔岩蜥从谷口走进来,准备例行检查,却茫然地望著眼前空荡荡的草场,一个个愣在原地,嘴巴张的老大。 赤焰草场上,只剩下一片被啃食过的苔蘚痕跡,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什么。 …… 收服赤焰炙牛后,林彻马不停蹄地赶往赤焰坡东面的雾隱泽。 从高空望去,赤焰坡的暗红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绿色的湿地。 扑面而来的水汽和凉意,驱散了他心中因赤焰坡的燥热而生出的烦闷。 面前是一大片密集的芦苇盪,芦苇高过人头,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 夹杂著各种水生植物。 菖蒲、水葱、香蒲,叶片肥厚,绿意盎然。 可见此地的水汽有多么充足。 与赤焰坡那种赤红乾燥、热浪滚滚的环境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当然,此地名为雾隱泽,最为醒目的,还是那终年笼罩的雾气。 林彻从高处眺望,自下方山谷外围的前滩芦苇盪往里看去,雾气愈发的浓郁,能见度愈发的低。 近处的芦苇还能看清轮廓,稍远一些便只剩模糊的影子,再远便是一片灰白,什么都看不见了。 而且这雾气还有阻隔神识的能力。 林彻如今已是金丹,又是神识强大之人,可在这雾隱泽中,神识的能见度只有区区十里。 要知道,他平时神识全力催动,范围可达方圆两百里,甚至能够笼罩整个雾隱泽区域。 可想而知,此地的雾气对神识的压制力有多强。 “呱呱——呱呱呱——呜呜呜——” 还未靠近,林彻便听到了大量的蛙鸣声。 那声音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嘈杂的交响,有的清脆,有的低沉,有的悠长,有的短促。 它们从芦苇盪的各个方向传来,远近高低各不相同,仿佛整片湿地都在歌唱。 雾隱泽这得天独厚的环境,可谓是蛙类妖兽的天堂。 从一阶到二阶,甚至是三阶,多种蛙类在此繁衍生息,构成了泽中最庞大的妖兽群体。 它们的叫声,也是此地一大特色。 不同的蛙类,不同的叫声,不同的节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让人心烦意乱的旋律。 林彻来此的目標,便是其中一支蛙类种族。 他身形一纵,从高处飘落,踏上了芦苇盪边缘的泥泞小路。 雾气在他身边翻涌,如同活物,时而聚拢,时而散开。 脚下的泥土鬆软湿润,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噗嗤”声,每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开著绝对空隱神通,路过各类隱藏在暗处的蛙类灵兽愣是没有一个察觉有人类修士的经过。 他就这么畅通无阻的往內部深入著。 青面狐王给的情报中,详细標註了这片雾隱泽的势力分布。 他要找的那种蛙类,就生活在泽中最深处的寒水潭之中。 林彻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脚下的泥泞渐渐被坚硬的岩石取代。 雾气也愈发浓重,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他的神识已经只能延伸不到一里,再远便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感知不到。 停下脚步。 前方,隱约可见一片寒潭。 那就是林彻的目的地。 第270章 青蒲鸣蟾 眼前的寒潭,便是林彻此行的目標。 据青面狐王所说,这片雾隱泽之下,藏著一条隱秘的水系灵脉。 终年不散的浓雾,取之不竭的水汽,乃至这方圆百里內独有的湿润气候,皆是源於此脉。 而这隱雾泽深处的一口口寒潭,正是那条水脉的泉眼所在。 故而相比外围那片芦苇盪,此地的温度明显低了几分,水汽也更加浓郁,吸一口便觉沁人心脾。 面前这口寒潭,潭水清澈见底。 甚至能清晰看到潭底的泉眼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细密的气泡,好几种灵鱼在石缝间悠然游动,鳞片在水光中泛著淡淡的银芒。 此地温度虽低,植被反倒比外围更加茂盛。 岸边一丛丛雾柳低垂,长长的枝条探入水面,隨波轻轻摇曳; 潭水中生长著大片冰蓝色的莲花,花瓣薄如蝉翼,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可还未等林彻去寻找此行的目標,一块巨大的东西便让他眉头微蹙。 潭底,赫然横著一块巨大的黑曜精石。 露出淤泥的部分便有六米之高,稜角分明,表面光滑如镜,与周围的岩石格格不入。 而淤泥之下,显然还埋著它的另一部分。 “这里……居然也有黑曜魔像?” 林彻心中愈发不安。 他没想到,赤焰坡深处那座巨型战爭傀儡,並非个例。 风眼破,发动。 视线骤然变得不同。 岸边的岩石、水体的波纹、淤泥下的暗流一切都在他眼中变得透明。 那些曾经存在的、如今已残破不堪的阵法痕跡,在潭底、岸边、甚至淤泥之中缓缓浮现,如同一幅褪色的水墨画,若隱若现。 结合熔岩洞穴中发现的那些阵法残留,林彻很快便有了推断。 这是一种隱匿阵法,品阶不低。 其效果,便是让这些傀儡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即便此时阵法已除,残余的力量依旧能让它们“偽装”成普通的灵矿,骗过修士的神识与肉眼。 此刻,这些傀儡身上毫无灵力波动,如同一块块死物。 若不是系统探查,即便是金丹强者路过,也只会当它是一块普通的黑曜精石。 林彻目光微沉。 这些傀儡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巧合。 赤焰坡有一尊,雾隱泽又有一尊…… 其他地方呢? 这背后,究竟藏著什么? 他正准备进入秘境,看看那群赤鳞火鲤醒了没有。 那些小傢伙是这里的原住民,或许知道些什么。 脚步忽的一顿。 雾气之中,一道庞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通体金色,皮肤光滑如缎,在雾气中泛著幽幽的金属光泽。 它体型巨大,足有寻常水牛的两倍,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碧绿如翡翠,瞳孔竖直,透著一种与生俱来的贪婪与傲慢。 碧眼金蟾。 林彻一眼便认出了它们。 这隱雾泽的霸主,碧眼金蟾一族。 那只金蟾慢悠悠地走到潭边,低头看了一眼潭水,那双碧绿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它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怎么,长本事了?需要我亲自出马?” 它眯著眼,目光落在潭底:“这都几时了,还未送来今日的寒灵露份额?” 寒潭下方的洞穴中,几道身影快速游出。 那是几只通体碧绿的巨蟾,体型比碧眼金蟾小了一號,却也颇为可观。 它们的背部有著古钟轮廓的天然纹路,线条清晰,层次分明,如同刻上去的一般。 每一只都散发著筑基期的气息,最前方那只,气息尤为浑厚。 青蒲鸣蟾。 林彻眼睛一亮。 这正是他此行的目標。 具有龙子蒲牢血脉的木系灵兽。 那背部的古钟轮廓纹路,便是蒲牢最显著的血脉特徵。 最前方那只青蒲鸣蟾体型比同族更为壮硕,头颅宽大,口角两侧有两条细长的肉质龙鬚,呈青金色,在雾气中微微摆动。 一双大眼呈琥珀色,目光沉稳,可那沉稳之下,隱约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 它还未开口,身后的几只青蒲鸣蟾便率先破口大骂起来。 “我们昨日就已经交齐了这一轮的寒灵露!按照之前定好的规矩,剩下的出產就是我们一族的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它的声音尖锐,带著明显的愤怒。 另一只青蒲鸣蟾直接道出了原因,语气里满是愤懣: “哼!你就仗著自己是首领的亲戚,私吞了大半,还想让我们来承担这部分?你做梦!” “就是!我要闹到首领那里去,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碧眼金蟾的声音不紧不慢,甚至带著几分慵懒。 “你们青蒲鸣蟾,什么时候学会顶嘴了?” 它低头看著那几只愤怒的巨蟾,眼中满是轻蔑。 “规矩?什么规矩?在这雾隱泽,我们碧眼金蟾说的话,就是规矩。” 它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只青蒲鸣蟾,最后落在那只为首的青金色龙鬚的巨蟾身上。 “今日的份额,双倍。少一滴,你们知道后果。” 林彻静静地听著。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寒潭水中那些蓝色莲花上。 那些莲花通体冰蓝,花瓣薄如蝉翼,在雾气中微微颤动。 莲心处,凝聚著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散发著淡淡的寒光。 玄冰寒潭莲,二阶中品灵物。 莲心处凝结的露珠,名为“寒灵露”,蕴含精纯的水灵之气。 对於水属性灵兽而言,长期饮用可温和提升修为,长期服用能微弱提纯血脉。 这是一种极为精纯的水属性灵物,在外界颇为稀有。 他看了看系统对此灵物的介绍,又回忆了下青面狐王给他讲的雾隱泽详情,对眼前发生的事情,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 这雾隱泽原本是没有统领者的,各个蛙群生活在各自的寒潭之中,虽有小摩擦,却也相安无事。 直到碧眼金蟾一族的到来,才让雾隱泽统一。 明面上是统领各族一同壮大,实则就是压榨各个蛙族的价值。 林彻还记得青面狐王对碧眼金蟾一族的评价。 一个字:贪婪。 眼前这只碧眼金蟾显然仗著自己是首领的亲戚,私吞了大半的寒灵露,却让青蒲鸣蟾来承担份额的缺口。 昨日它们已经交齐了本轮的份额,可这只金蟾今日又来了,显然是贪得无厌,想要压榨更多。 林彻嘴角微微勾起。 机会,这不就来了? 第271章 质子 那只为首的青蒲鸣蟾沉默著,琥珀色的眼中翻涌著愤怒与屈辱。 它身后的几只巨蟾气得浑身发抖,背上的古钟纹路忽明忽暗,却终究没有再开口。 因为它们知道,这只碧眼金蟾说的“后果”,是什么。 “呵,怎么?不蹦躂了?”碧眼金蟾轻蔑地瞟了一眼这几只青蒲鸣蟾,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那就赶紧交出来,我很忙的,没空和你们在这閒扯。” 沉默。 漫长的沉默。 那只为首的青蒲鸣蟾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它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族人。 那双琥珀色的眼中,有愤怒,有屈辱,有无奈,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那是一个族长在面对无法反抗的压迫时,才会有的眼神。 它点了点头。 身后的青蒲鸣蟾们浑身一颤。 有一只想要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一只拉住了。 它们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有一只较小的青蒲鸣蟾游到潭边,从口中吐出一片捲起的荷叶。 荷叶中盛著十几滴晶莹剔透的寒灵露,在雾气中泛著幽幽的蓝光。 “哼,早这样不就完了?真费劲!” 碧眼金蟾舌头一卷,那捲荷叶便飞入它的口中。 它头也不回,大摇大摆地走了。 那金色的背影在雾气中渐渐模糊,却依旧透著一种让人咬牙切齿的囂张。 几只青蒲鸣蟾站在潭边,望著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它们唯有愤怒。 可什么也做不了。 它们一族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何况…… …… 看完了整个过程的林彻,明白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他没有现身,而是直接通过万兽之心,向著青蒲鸣蟾一族的首领传递了自己的想法。 “你们想不想换一个活法?” 青蒲鸣蟾首领愤怒的瞳孔一缩。 那背部的古钟纹路骤然亮起,又骤然黯淡。 它猛地抬起头,警惕地扫视四周。 雾气茫茫,什么都没有。 “想不想变强?” 那声音继续。 “想不想脱离碧眼金蟾一族的掌控?” 青蒲鸣蟾首领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愤怒,脸上的表情从惊愕转为警惕。 它没有开口,只是用意识回应: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它没有疑惑心底为何会出现声音。 因为它们一族本身就是玩声波的高手,明白这是一种传音手段。 只不过,这种直接印入心底的传音,比它们一族的手段高明太多了。 林彻继续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能帮你们摆脱当下的困境,眼下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当然,就凭你们的实力,什么都做不了。” 他顿了顿。 “我只有一个要求,臣服於我。” 青蒲鸣蟾首领沉默了片刻,心底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有悲戚,有自嘲,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奈。 这和现在有什么区別吗? 不还是奴役? 当初碧眼金蟾一族的首领,也是这么说的。 甜言蜜语,画饼充飢,说什么“共同壮大”“互惠互利”。 结果呢? 果然,弱小才是原罪。 林彻通过万兽之心,清晰地感知到了青蒲鸣蟾首领心底的想法。 那种被欺骗过后的不信任,那种对任何承诺都抱有怀疑的悲观,是做不了假的。 他没有继续画饼,也没有辩解,只是轻笑一声。 “信不信由你,我给你考虑的时间。” 他顿了顿。 “现在,我去帮你们解决另一个问题。” 撂下这句话,林彻朝著碧眼金蟾离开的方向,闪身而去。 …… 青蒲鸣蟾首领怔在原地。 它感受到,那道声音的主人,正在朝著碧眼金蟾一族的方向靠近。 那股气息越来越远,方向却越来越清晰。 那是隱雾泽最中心的位置,是碧眼金蟾一族的族地,是它们扣留各族后辈的地方。 它神情一怔。 当即明白对方要做什么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中,愤怒、震惊、怀疑、期待……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翻涌不息。 它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抹期待来。 …… 另一边,林彻已经赶到了隱雾泽最为中心的那处水潭。 这是雾隱泽最大的一座寒潭,也是灵气最为浓郁的一座。 潭面宽阔,足有数十亩,水质清澈,却深不见底。 潭边生长著成片的玄冰寒潭莲,莲叶葱鬱,莲花盛开,雾气中瀰漫著清冽的莲香。 这里是碧眼金蟾一族棲息的区域。 也是整个雾隱泽的权力中心。 林彻隱在雾气之中,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片水潭。 岸边,水中,到处都是蛙类灵兽。 雾纹蛙、鸣泡蛤、铁肤蛙、幻音蛙……还有青蒲鸣蟾。 它们有的在打理灵植,有的在搬运食材,有的在搭建巢穴,有的在餵养幼崽。 忙碌,却沉默。 没有蛙鸣,没有嬉闹,只有一种压抑的、死气沉沉的忙碌。 它们的眼睛,都是低垂的。 偶尔有碧眼金蟾从它们身边经过,它们便会不自觉地缩一下身子,把头埋得更低。 根据青面狐王所说,在一开始,碧眼金蟾一族还未暴露本性。 它们统一了隱雾泽后,向著几个蛙群拋去了橄欖枝。 让各族派出最优秀的后辈,由碧眼金蟾一族出资培养。 各个蛙族一听还有这好事? 纷纷响应,爭先恐后地把自家最优秀的后辈送了过来。 很快,碧眼金蟾们便暴露了本性。 这些优秀后辈,就成了碧眼金蟾手中的质子。 如果它们不听话,不按时缴纳份额,不乖乖干活? 自家的后辈,可能小命就不保了。 这也是为何它们遭受压迫依旧选择忍受,而不是逃离这里的原因。 林彻的目光在潭水中搜寻。 很快,他便找到了青蒲鸣蟾一族的质子所在。 那是一小片被特別围起来的水域,水质清澈,灵气充沛,比別处都要好上许多。 水中几只年轻的青蒲鸣蟾正在催动神通照料著玄冰寒潭莲。 相比之前见到的同族,他们体型不大,背上的古钟纹路还很淡。 它们被困在水域中央,四周有碧眼金蟾巡逻,阻隔著它们与外界的联繫。 林彻嘴角微微上扬。 他要做的,就是带走这些质子。 让青蒲鸣蟾一族,没有后顾之忧。 第272章 收穫木系灵兽族群 他没有急著现身,而是继续隱在雾气中,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潭边雾气翻涌,將一切都笼罩在朦朧之中。 碧眼金蟾们三三两两地趴在各处,有的半眯著眼打盹,有的懒洋洋地舔著爪子,有的百无聊赖地翻动著身边的石块。 没有一只真正在认真巡逻。 它们在这雾隱泽称霸太久,太久没有遇到敢於挑衅它们的敌人,早已懈怠。 林彻的目光缓缓扫过整片水域,寻找碧眼金蟾王的踪跡。 半晌,他发现对方似乎並未在族地。 那座最大的、灵气最为浓郁的巢穴空空荡荡,没有任何金丹期灵兽的气息。 不过,水下的东西却让他眉头微蹙。 这里的水下,依旧藏著一台黑曜魔像。 与赤焰坡那尊不同,这尊魔像的形態更加適应水底环境,表面附著一层青黑色的水藻,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若不是他刻意探查,根本不会注意到。 林彻来时路过几处水潭也做了探查,发现每一座水潭下都藏有黑曜魔像。 可能正是因为雾隱泽的环境比较隱匿,雾气能够阻隔神识,有人在此安放的傀儡数量相对更多。 他没有继续深究,暂时没去管傀儡的事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趁著对方族长不在,赶紧动手。 林彻的目光落在潭西侧那片偏僻的水域。 那里,几只年轻的青蒲鸣蟾正在照看一片灵植。 它们的体型比成年体小了许多,背上的古钟纹路还很浅,有的甚至只是淡淡的痕跡。 它们小心翼翼地拨弄著玄冰寒潭莲的叶片,將枯黄的部分摘除,又將新生的嫩芽轻轻扶正。 动作很慢,很认真,每一片叶子都检查得很仔细。 一只碧眼金蟾趴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半眯著眼,时不时瞟它们一眼。 它的体型比之前那只更大,周身泛著暗金色的光泽,呼吸间鼻孔中喷出细小的火星。 它显然是在监视这些年轻的青蒲鸣蟾,不过那监视的姿態,怎么看都像是在打盹。 林彻不再犹豫。 他的身影在雾气中悄然移动,如同一道无声的幽灵,朝著那片偏僻的水域靠近。 那只趴在旁边打盹的碧眼金蟾忽然动了动耳朵,半眯的眼睛微微睁开,扫了一眼四周。 那双碧绿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隨即又恢復了慵懒。 林彻的身影,就在它身侧不到一丈的地方。 他甚至能看清那只金蟾皮肤上的纹路,能闻到它身上那股混合著硫磺和淤泥的气味。 可那只金蟾什么都没看见。 它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 林彻唇角微微上扬。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那几只年轻的青蒲鸣蟾所在的水面上方。 手指没入雾气,几乎触到了水面,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外泄。 心念一动。 那几只还在照看灵植的年轻青蒲鸣蟾,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水花,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动静。 它们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彻收回手,身影再次隱入雾气之中。 而那只趴在旁边打盹的碧眼金蟾,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远处,寒潭深处。 青蒲鸣蟾首领猛地抬起头,望向那片偏僻水域的方向。 它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那个传音的人……真的动手了。 它们一族有特殊的天赋,能够通过特定的音波確定族人的方位。 就在刚才,它清晰地感知到,那几只被囚禁的族人气息,忽然从感知中消失了。 对方居然真的做到了? 这么轻易就从碧眼金蟾一族手上带回了它们的族人? 它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怀疑,有希望,也有一丝隱隱的、不敢承认的期待。 就在这时,那道声音再次自心底升起。 “你的族人我已经带回来了,不要反抗,我带你们去见见他们。” 青蒲鸣蟾首领沉默了一瞬,隨即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回应: “好。” 下一刻,它感觉身体一轻,眼前的一切全部消失了。 ………… 青玄秘境,碎星湖畔。 青蒲鸣蟾首领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这里……是什么地方? 四周灵气氤氳,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空气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混著灵花的甜味,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地面上长满了各种灵植,有些它认识,是雾隱泽中极为稀有的品种; 有些它从未见过,却散发著让它本能感到亲近的气息。 远处,好多只巨龟愜意地趴在岸边晒太阳。 它们的体型庞大如山,背甲上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有的甚至还在甲壳缝隙中开出了小花。 它们的呼吸缓慢而悠长,每一次吐纳都引动周围的灵气微微波动。 如此美好的环境,让它愣神了片刻。 它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地方。 没有压迫,没有剥削,没有隨时可能降临的死亡威胁。 只有寧静,只有生机,只有它从未感受过的自由。 视线猛地转向身侧。 “人类?” 通过特殊的声波感应,它能確定,方才那道传音,就是来自眼前这个人。 林彻点点头,周身散发出金丹期的威压。 那威压凝而不散,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却又没有半分侵略性,只是安静地存在著,让对方清楚地感知到他的实力与底气。 “没错,我叫林彻,这里便是我的领地。倘若你们一族选择臣服於我,也能像他们一样生活在这里。”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威胁,没有利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然后,他侧头看向远处。 “好了,他们来了。和你的族人聊聊吧,等下再给我答案。” 林彻没有继续同它画饼。 因为有了更好的人选。 远处,负岳鱷龟老族长和沧溟蛟老族长正带著那一群小青蒲鸣蟾走了过来。 林彻让老龟和老蛟带著这些小傢伙了解青玄秘境,了解灵兽们在这里的生活。 自己亲身体会,远比讲述来得实在。 那些年轻的青蒲鸣蟾睁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它们看到了远处的巨龟,看到了天上盘旋的碧瞳鹰,看到了在水中嬉戏的沧溟蛟。 每一只灵兽都精神饱满,每一只灵兽都散发著健康而蓬勃的气息。 它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在雾隱泽,它们看到的是疲惫、是恐惧、是麻木。 而在这里,它们看到的是生机、是活力、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叫做“幸福”的东西。 明白了林彻的意思,青蒲鸣蟾首领没有犹豫,立马走上前去同孩子们打招呼。 “小五?小七?”它轻声唤著那些熟悉的名字,声音有些颤抖。 “族长!” 那些年轻的青蒲鸣蟾一见到它,便纷纷围了上来。 它们七嘴八舌地讲述著刚才的经歷。 忽然就到了这里,然后那些巨龟和巨蛟就出现了,没有伤害它们,反而带它们参观了这个地方。 这里好大,好漂亮,灵气好足,那些灵兽都好和善…… 青蒲鸣蟾首领静静地听著。 它与孩子们聊了许久,从它们的语气中,从它们的眼神中,从它们那不自觉上扬的嘴角中,它读出了很多东西。 这里没有恐惧,没有压迫,没有它们已经习惯了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这里,是它们从未想像过的、另一个世界。 它的心態,逐渐发生了变化。 与隱雾泽相比,这里好了不止一筹。 待遇更是没得比。 那些生活在这里的灵兽族群可做不得假,每一只都养得油光水滑,每一只都活得自在从容。 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它转过身,走向林彻,低下头颅。 “首领!您以后,便是我们青蒲鸣蟾一族的首领了!” 它的声音郑重而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计划通。 林彻就这么轻鬆地收服了青蒲鸣蟾一族。 在族长的宣召下,实行得很顺利,没有一只拒绝。 那些年轻的青蒲鸣蟾早就被秘境的环境俘获了心,那些年长的则在族长的劝说下放下了顾虑。 林彻让青玄界灵在碎星湖为他们开闢了一片水域作为领地。 总计四十六只,全部被收入了青玄秘境。 至此,林家拥有了一支木属性灵兽族群。 第273章 青蒲鸣蟾血脉晋级 雾气依旧在身后翻涌,蛙鸣依旧此起彼伏,但林彻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便不再留恋。 穿过那层终年不散的浓雾,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回头望去,雾隱泽依旧白茫茫一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几只碧眼金蟾可能还在酣睡,那些被奴役的蛙群可能还在忙碌,而那尊藏在潭底淤泥中的黑曜魔像,依旧沉默著。 林彻收回目光,径直返回了碎星湖族地。 进入青玄秘境,他直接去了青蒲鸣蟾的新领地。 碎星湖畔,那片新开闢的水域波光粼粼。 水面上漂浮著几朵睡莲,岸边种著成排的雾柳,微风吹过,柳枝轻摇,沙沙作响。 有林彻之前构筑的湖泊生態体系底子在,所以这里的改造十分顺利。 青玄界灵按照他的要求,调整了水域的深度、流速和温度,让这片水域儘可能接近雾隱泽寒潭的环境,却又比那里更加宜居。 除此之外,林彻还为青蒲鸣蟾们增加了它们喜欢的食物。 一种名为“碧玉藻”的水生植物,叶片肥厚,汁液甘甜,是青蒲鸣蟾最爱的口粮。 他让青玄界灵在湖底大片种植,碧绿的水草隨著水流轻轻摇曳,如同一片水下草原。 还有一种细小的水生虫类,名为“鸣虫”。 在水中成群结队地游动,发出的细微声响能刺激青蒲鸣蟾背部的古钟纹路,促进其发育。 他將虫卵均匀地撒在水域各处,只需几日,便能孵化出密密麻麻的虫群。 以及能够催动它们体內龙系血脉的灵物。 那是一种由三阶妖兽的骨骼研磨而成,蕴含著微弱的龙气的灵物。 他將这些灵物按照特定的比例研磨成粉,均匀地撒在水域各处,让它们溶於水中,被青蒲鸣蟾们通过皮肤吸收。 催动法力,大面积种植完成后,林彻这才看向青蒲鸣蟾们。 有了老龟和沧溟蛟首领的帮持,新来的这群青蒲鸣蟾一族適应得很快。 大大小小的巢穴已经筑造了出来。 有的建在水底的岩石缝隙中,用石块和泥沙垒成,洞口还掛著几缕水草作为门帘; 有的建在岸边的芦苇丛里,用乾枯的芦苇杆编织而成,圆圆的,像个倒扣的碗。 它们用泥巴和草茎搭建,虽然简陋,却透著一种朴拙的温馨。 没有了初来时的茫然,虽然还有些不適应,可已经开始生活了。 修炼的修炼,照看灵植的照看灵植,採集食物的採集食物,族群已经开始了运转。 青蒲鸣蟾族长看到林彻忙完,便立马凑了上来。 “首领好。”它的声音比在雾隱泽时轻快了许多,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也没有了曾经的疲惫与沉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游到林彻面前,微微低头,姿態恭敬而自然。 林彻笑著点头:“怎么样,还適应吗?” “很適应。” 青蒲鸣蟾族长由衷地说:“感谢首领给了我们这个机会。” 原本还有些顾虑。 可这几日下来,通过自己的眼睛去看,通过自身强大的听力去了解,它也是逐渐放下了顾虑。 这里没有压迫,没有欺凌,没有日夜不停的劳作,没有隨时可能被剋扣的灵物。 每一只灵兽都能吃饱,都能睡好,都能安心修炼。 这里,当真是如同首领所说的一样。 “那两个傢伙给你讲了咱们这里的变强规则了吧?”林彻问。 青蒲鸣蟾族长点点头。 它已经了解过了。 想要变强,就得为林家做出贡献,积累“功勋点”,达到一定数量后,可以申请血脉升阶。 这是这片秘境中所有灵兽族群共同遵守的规则,公平,透明,没有任何偏袒。 可虽然有著那几个比它们早来此定居的族群作为例子,它还是对这血脉升阶心存疑虑。 毕竟血脉升阶对於灵兽而言,可以说是难如登天了。 几乎生下来就已经定了,后天想要改变,几乎不可能。 就像它们一族,在雾隱泽生活了几百年,血脉进阶的族人也不超过十数。 通过万兽之心,林彻感受到了它的顾虑。 他笑著摇了摇头:“不信任我?” “不,不是,首领我……”青蒲鸣蟾族长神色有些慌张,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它的前爪在水面上轻轻划动,泛起一圈圈涟漪,泄露了內心的不安。 林彻笑著打断了它:“没关係,凡事多考虑,总是好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水面上那些忙碌的身影上:“那两个老傢伙,给你说了另一种血脉进阶的选项吧?” 青蒲鸣蟾族长微微一怔,隨即点了点头。 据那两位老族长所说,首领还会为每个族群中最优秀的后辈,直接提升血脉品级。 这是首领对所有灵兽族群的承诺,也是这片秘境中最大的机缘。 它没有犹豫,立马找来了自家最优秀的后辈。 那是一只体型娇小、可背部古钟轮廓最为清晰的青蒲鸣蟾。 它的皮肤是浅墨绿色,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口角两侧的龙鬚才刚刚冒头,只有短短的一截,像两缕嫩芽。 可它的眼神,却比许多成年族人更加坚定,更加明亮。 那是一种对变强的渴望,对未来的期待,对命运的不甘。 “首领,麻烦您了。” 青蒲鸣蟾族长低下头,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期待。 那只小青蒲鸣蟾被带到林彻面前,神色虽有些拘谨,可眼神坚定。 它悬浮在水中,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人类,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它知道,这是改变命运的时刻。 四周那些远远眺望的青蒲鸣蟾族人,也都把视线挪了过来。 有的趴在岸边,伸长脖子;有的浮在水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有的甚至爬上了岸边的高处,居高临下地眺望著。 心中对於即將发生的事情,充满了好奇。 “系统,为其血脉升阶。” 林彻心念微动。 话音落下,一道金色的光芒凭空出现,將那只小青蒲鸣蟾笼罩其中。 金光流转,如同液態的黄金,在它周身缓缓流淌,將它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浸润其中。 在场所有灵兽都能感受到,它的体內,正在发生著某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274章 傀儡来路猜测 它的气息在攀升,血脉在沸腾,隱藏在身体最深处的古老力量,正在被唤醒。 下一刻,它的体型开始缓缓增长。 不是那种剧烈的膨胀,而是如同植物生长般,自然而然地舒展。 皮肤由浅墨绿变为深邃的青金色,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背部那些木质化的瘤状凸起数量增多,排列更加规整,形成一道道如同年轮般的纹路,古朴而厚重。 头颅变得更加威严,下頜微微突出,口角两侧的龙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最终达到三尺之长,在金光中轻轻飘动,如同两条活的丝带。 金光缓缓消散。 那只小青蒲鸣蟾悬浮在水中,周身散发著淡淡的青光。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四周,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青蒲鸣蟾】 等级:一阶中期。 血脉等阶:四阶上品。 属性:木。 血脉神通: 1.【极品】钟鸣九霄。 深吸一口气,下頜鼓胀至极致,背部古钟纹路绽放青光,发出一道洪亮悠远、直衝天际的鸣叫。 群体震慑:范围內所有敌人会受到神魂衝击,轻则行动迟缓、法术中断,重则七窍流血,对阴邪鬼物、魔道修士有致命克制,可直接震散低阶鬼物。 万物共鸣:鸣叫声能引动方圆数里內的一切草木、藤蔓、花卉共鸣生长,使其瞬间变得坚韧、锋利或具有活性,形成天然的植物陷阱或屏障,辅助战斗。 破阵:对阵法、禁制有极强的破坏力,能通过共振瓦解其结构。 2.【上品】万木龙吟破。 將木属性灵力与音波压缩为一道凝如实质的青金色光柱,从口中喷出。 此光柱兼具物理贯穿与生机剥夺双重特性:击中目標后,会先以音波震盪破坏其內部结构,再以木灵之力抽取其生命力。 3.【上品】万木回春。 发出低沉悠扬的嗡鸣,引动天地木灵之力,在周身形成一片直径百丈的淡金色治癒光雨。 光雨范围內,友方单位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断肢可再生、毒素被净化、法力与体力快速恢復。 4.【中品】龙钟甲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將木灵之力与背部钟形骨板共鸣,在体表凝聚出一层半透明的、形如古钟虚影的能量护罩。 5.【中品】音障壁。 以自身为中心,释放一道环形的、高频震盪的音波屏障,可持续存在一段时间,屏障能隔绝內外声音传递。 简介:体內蕴藏著一丝上古神兽龙之九子“蒲牢”的血脉,既能作为团队核心辅助,也能独当一面,以音波与木灵之力碾压对手。 眾灵兽都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有的甚至忘记了呼吸,憋得脸都红了。 它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手段。 不是日积月累的修炼,不是吞服天材地宝,而是一道金光,瞬息之间,便完成了它们穷尽一生都可能无法企及的蜕变。 青蒲鸣蟾族长仅是保持了一刻震惊,便立马回过神来。 它低下头,深深垂下,额头几乎触到了水面。 那姿態,比任何语言都更加诚恳,更加谦卑。 “我不该质疑首领的。”它的声音里,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无碍。” 林彻摆摆手,语气平淡:“带它去熟悉新的身体,新的神通去吧。” 青蒲鸣蟾族长连连点头,带著那只还在懵懂中、尚未完全適应新身体的小青蒲鸣蟾,缓缓游向水域深处。 那小傢伙游起来还有些不习惯,尾巴摆动的幅度太大,身体歪歪扭扭的,可它的眼中,满是兴奋。 周围那些族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著、惊嘆著,那热闹的场景,让这片原本安静的水域充满了生机。 为它提升血脉后,林彻没有停下。 他又破例为几只正在繁育期的母青蒲鸣蟾提升了血脉。 毕竟繁育需要时间,林彻还需要在林玄静筑基前,为她准备一只极品血脉的木属性灵兽。 自古以来,拥有龙族血脉的灵兽就有一项特殊的能力——化龙。 只要化龙成功,便可將自身体內血脉提升至极品。 根据之前的试验,系统的血脉提升能力便可帮拥有龙族血脉的龙兽完成化龙。 眼下的青蒲鸣蟾一族只是三阶上品,所以林彻才需要先为它们升至四阶,如此才能生出四阶血脉的幼崽,再由系统升阶。 做完这一切,林彻这才开始向青蒲鸣蟾族长询问有关战爭傀儡的事情。 “雾隱泽中,你们生活的水潭里,那些巨大的黑曜精石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青蒲鸣蟾族长微微一怔,隨即陷入了沉思。 它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回到了那个它不愿回想的夜晚。 “我记得……大概是在28年前。” “等等,28年前?”林彻听到这个数字,当即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眉头紧紧蹙起,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由於兽潮的缘故,林彻对时间格外敏感。 28年看上去虽然不长也不短,可它代表著一个东西。 初阳城开拓至今,刚好就是28年! 当初开拓初阳城的,就是擅长傀儡一道的玄傀宗! 压下心中的猜测,林彻沉声道:“你继续说。” 青蒲鸣蟾族长点了点头,继续讲述。 那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恐惧,仿佛那件事至今仍让它心悸。 “我记得,当时被一股能量影响了。雾隱泽所有的族群,都陷入到了沉睡,等醒来的时候,水潭里就多了那些大石头。” 在失去意识前,他都已经这辈子完了,可谁曾想只是睡了一觉。 它顿了顿,补充道:“在那股能量抵达之前,远远地我就通过音波有所察觉,按照体型推测,使用那种特殊神通的,应该是个人类。” 林彻面色默然。 心中却忍不住翻腾。 傀儡,果然是人为放置的! 好在自己没有动它们,不然说不定会被傀儡的持有者察觉到。 “玄傀宗……” 种种跡象,可以说都指向了玄傀宗。 毕竟时间太巧了。 雾隱泽出现傀儡的时间,刚好就是玄傀宗开拓初阳城区域的时间。 可他们在关外布置这么多战爭傀儡,究竟想做什么? 第275章 兽潮,逆命魔宫,玄傀宗 “好了,你先忙吧。” 撂下这句话,林彻便祭出飞剑,朝著火山区的方向御剑而去。 剑光如虹,划破秘境的天空,却在飞行途中微微颤动。 那是御剑者心绪不寧时才会出现的细微波动。 林彻的脸上,表情依旧凝重。 兽潮。 逆命魔宫。 玄傀宗。 这三个词在他脑海中反覆盘旋,如同三根拧在一起的绳索,越缠越紧,越勒越深。 很难不让人把这三者联繫在一起。 它们出现的时间太巧,布局的位置太近,沉默的姿態太诡异。 如果说未来百年內,南域將有何种大事发生? 无疑,就是兽潮。 那席捲整个南域的妖兽洪流,將是最混乱的时刻。 而逆命魔宫的暗探组织,在初阳城潜伏了这么久,至今没有任何动作。 他们究竟在等什么? 在这小小的、隨时可能被兽潮吞没的初阳城,这般布局,为了什么? 林彻目光微沉。 他们绝对有所谋划。 若换作他自己准备搞事,一定会选择兽潮发生的时候。 那才是南域最混乱的时刻。 乱,才是生事的条件。 各方势力自顾不暇,防线千疮百孔,正是浑水摸鱼的最佳时机。 他又想起那些疑似玄傀宗放置的战爭傀儡。 那些巨型战爭傀儡,如果是用来抵御妖兽的,完全可以布置在关內,甚至布置在初阳城中。 那样更容易调动,更容易维护,也更容易发挥作用。 根本没必要藏在伏龙山脉深处,藏在赤焰坡的熔岩洞穴中,藏在雾隱泽的寒潭淤泥下。 林彻有理由猜测,玄傀宗也要搞事。 甚至,他们很有可能已经结盟了。 也是在这时,林彻想起了一个人。 汪妙雪。 有著一个身为风行商会紫衣执事的父亲,她为何会跑到这小小的初阳城来任职? 而风行商会的背后,正是玄傀宗。 当初在得知汪妙雪背景的时候,林彻就有些疑惑。 一个前途光明的修士,放著关內的大好前程不要,偏要来这隨时可能被兽潮吞没的边陲小城,一待就是许多年。 现在这么一联想,汪妙雪来此任职的目的,可能就有问题了。 不过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这三方势力,都不是目前的林家可以应对的。 逆命魔宫有多位元婴老祖坐镇,玄傀宗底蕴深厚,兽潮更是天灾级別的浩劫。 任何一方,都足以將林家碾得粉碎。 好在发现了那些战爭傀儡,让自己有了这个猜测。 林家日后,不至於太过被动了。 眼下的任务,就是在他们搞事情之前,弄清楚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心中这么想著,林彻忽然发现,林家还有一道缺口没有补齐。 探子。 现如今,林家的情报来源就是一直合作的散修小队“赤狐”,以及自己反制安插的密探。 並没有一支真正属於林家的暗探组织。 情报向来关键。 如今林家逐渐迈入高速发展的趋势,这方面,也得提上日程了。 …… 想著想著,林彻已经飞抵了秘境西区的火山口。 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著硫磺的刺鼻气味,与东区草原的清新截然不同。 脚下的大地是暗红色的,布满了乾涸的岩浆裂纹,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和之前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火山不同,这几天青玄界灵对此进行了大规模改造。 火山口被拓宽,面积扩大了一倍有余; 山体內部生成了不少溶洞环境,洞壁上布满了冷却的岩浆结晶,在火光中闪烁著幽暗的光芒; 同时,在山脚下建立了一个宽阔的草场,地面上铺著耐热的赤焰草,草叶肥厚,汁液饱满。 上面,那群新收服的赤焰炙牛已经逐渐放下了警惕,开始进食了。 它们低著头,慢悠悠地嚼著赤焰草,偶尔发出低沉的哞声,鼻孔中喷出细小的火星。 不过和东区草原的灵兽不同,这里赤红一片。 到处是冒著热气的高温岩浆泥潭。 泥浆咕嘟咕嘟地翻滚著,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赤焰炙牛需要每日在这种高温岩浆泥潭中滚浴至少两个时辰。 它们在泥潭中打滚,將全身涂满火红色的泥浆,只露出两只眼睛和鼻孔。 这便是其肌肉纤维中会堆积火灵力结晶的关键。 那些泥浆中蕴含著丰富的火属性矿物质,通过皮肤渗入肌肉,日积月累,便形成了那独特的结晶。 对於这群火牛,林彻还是很上心的。 因为这可是林家第一支肉食型的上品灵兽种群。 不光是能吃,还因为它们全身都是宝。 它们头顶那一对赤金色的牛角,可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那牛角质地坚硬,蕴含浓郁的火属性灵力,炼製出的火属性法器,效果倍佳。 牛皮也是上好的制符材料,天然的纹路能引导火属性灵力,对火属性符籙有著天然的增幅能力。 这还只是一阶血脉与二阶血脉的。 回忆著自己在御兽传承中看到的对其三阶血脉的记载,林彻缓缓落在了牛群旁边。 那只格外健壮的牛群首领,此刻正趴在最大的岩浆泥潭中,只露出半个脑袋。 没有敌视,只有好奇,显然他们已经被雀儿训得服服帖帖了。 它的体型比周围的同伴大了一圈,毛色也更加红亮,在火光中如同燃烧的炭。 林彻走到它面前,直接对它进行了血脉提升。 金光笼罩,牛群首领的体型猛然增长了一圈,肌肉鼓胀,骨骼咯吱作响。 金光散去,它从泥潭中站起,抖了抖身上的泥浆。 通体的毛髮已经变成了覆盖全身的金红色鳞甲,在火光中熠熠生辉,如同一尊从岩浆中走出的远古凶兽。 无疑,相比於其他肉食型灵兽,它们还具备战斗力。 不过林彻在意的,是他们新觉醒的那道神通。 神通——地火之心。 其心臟经过长年累月的地火淬炼,已化为一颗“地火之心”,蕴含极其精纯的火焰本源。 食用地火之心,有一定概率催生后天火灵体! 没错,这赤焰炙牛三阶后觉醒的神通,居然能帮修士催生后天灵体。 可想而知,此灵兽的价值! 林彻站在火山口边缘,望著那群在岩浆泥潭中打滚的赤焰炙牛,望著那只刚刚完成蜕变的、浑身覆盖著金红色鳞甲的赤焰炙牛,唇角浮起一抹笑意。 接下来,就是让它们大规模繁育了。 他没有停下脚步,转身朝著火山中心的溶洞区走去。 第276章 火系灵兽种群——赤鳞火鲤 有青玄界灵在,秘境中的环境改造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为了迎接赤鳞火鲤这群新住户,青玄界灵在火山深处专门开闢了一片溶洞区。 与赤焰坡那座地下火山如出一辙,甚至更加適宜。 岩浆的温度被精確控制在赤鳞火鲤最舒適的区间,洞壁上嵌满了发光的火属性结晶,將整片空间映照得如同黄昏。 他们还为赤鳞火鲤种植了它们喜欢的灵植。 一种名为“焰心藻”的水生植物,通体赤红,叶片如同燃烧的火焰,能够在岩浆中生长,是赤鳞火鲤最爱的口粮。 还有一种名为“火灵草”的灵植,生长在岩浆边缘的岩石缝隙中,散发著淡淡的火光,能够促进赤鳞火鲤体內的火属性灵力循环。 不仅如此,林彻还让玄清打造了一套能够促进它们血脉觉醒的设施。 那是一座以地心熔岩为能源的“火灵阵”。 阵中凝聚著极其精纯的火属性灵力,赤鳞火鲤在其中修炼,炼化火焰的速度能提升数倍。 林彻站在溶洞入口,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他微微眯起眼睛。 和赤焰坡的火焰溶洞一样,这里的温度奇高无比。 空气在热浪中扭曲变形,脚下的岩石滚烫,连呼吸都带著灼烧感。 只是刚到洞口,就能感受到內部翻涌而出的热浪,如同站在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口。 越往里走,视野愈发的宽阔。 溶洞的穹顶越来越高,洞壁越来越宽,那些发光的结晶体也越来越多。 终於,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大片岩浆湖在林彻面前翻涌,赤红的光芒映照著整片空间,如同地底深处的心臟在跳动。 岩浆表面不时炸开一个个气泡,溅起的火花在半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隨即又落入湖中,消失不见。 很快,一道身影从熔岩下方快速游出。 那身影修长而优雅,在岩浆中划出一道流畅的轨跡。 它探出脑袋,警惕地望著林彻,那双赤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戒备。 赤鳞火鲤。 它的头颅似鲤,却更加修长,吻部突出,口角有两对细长的火焰状龙鬚,呈金红色,隨著岩浆的涌动轻轻飘动,如同四条活的丝带。 头顶生有一对短小尖锐的珊瑚状角,角尖微微泛著金光。 那是它们体內螭吻血脉的体现。 身躯修长,通体覆盖著赤红如熔岩的鳞片,每一片都泛著金属般的光泽,在岩浆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背鰭高耸,如同燃烧的火焰,鰭膜半透明,其中流淌著液態般的火光,仿佛隨时都会滴落。 卖相上,绝对比那些背上鼓包的大蛤蟆要好得多。 林彻神识向下探去,大部分赤鳞火鲤们还在沉睡,炼化火焰。 它们的身体沉浸在岩浆深处,周身环绕著一层淡淡的红光,那是它们在吸收火灵力时特有的现象。 只有小部分已经炼化完成,甦醒了过来,在岩浆湖中缓慢游动,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环境。 雀儿也顺便关照了一下它们。 那傢伙虽然平时高傲,但办事从不让人操心。 有它在,赤鳞火鲤们至少不会对新环境太过抗拒,也不会对突然出现的人类首领產生太大的敌意。 这让林彻省了很多功夫。 他没有画饼,只是讲了一件事。 “我叫林彻,日后就是你们的首领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只赤鳞火鲤耳中。 “不过,与熔岩蜥一族不同,我不会收取你们炼化出的赤鳞火种。” 此话一出,赤鳞火鲤族长猛地一愣。 它原本以为,这位新首领驯服它们,为的就是赤鳞火种。 毕竟那是它们一族最核心的价值,是所有火属妖兽势力覬覦的目標。 可此物对它们一族而言,不光是用来增加自身火系神通强度、储存起来当做底牌直接释放。 更深层的原因,还是因为积累此物数量到一定程度后,能引发它们体內的血脉蜕变。 那是它们一族代代相传的秘密,也是它们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唯一希望。 林彻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御兽传承中,对赤鳞火鲤的记载颇为详尽。 它们的血脉蜕变,需要积累大量的赤鳞火种,在关键时刻一举突破。 这个过程漫长而艰难,充满了失败的风险。 一旦蜕变失败,迎接它们的只有死亡。 正因为如此,他更不可能做出竭泽而渔的事情来。 对於赤鳞火鲤,林彻需要的是它们的战斗力。 那些赤鳞火种,是它们变强的根本,是它们血脉蜕变的契机,他不会去动。 和青蒲鸣蟾那边一样,林彻直接给它们来了一个演示。 “带你们族群中潜力最高的幼崽过来。” 赤鳞火鲤族长微微一怔,回忆起那头火凤所说,隨即点了点头,转身潜入岩浆深处。 片刻后,它带著一只体型娇小、鳞片却格外光亮的赤鳞火鲤幼崽浮了上来。 那只幼崽还有些懵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好奇地打量著林彻,口角的龙鬚轻轻摆动。 林彻伸出手,轻轻按在幼崽的额头上。 金光涌现。 那只幼崽的周身,被一层金色的光芒笼罩。 它的身体在光芒中微微颤抖,鳞片开始脱落,新的鳞片从皮下生长出来,顏色更深,光泽更亮。 头顶的珊瑚角也在缓缓生长,从原本的短短一截,长成了两寸来长的小角。 金光散去。 那只幼崽悬浮在岩浆中,周身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它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数倍,那双眼睛也变得更加锐利,更加明亮。 不光是赤鳞火鲤族长,许多醒来的族人也都凑到了岩浆上面来,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一幕。 它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手段。 需要它们积累几十年、冒著死亡风险才能完成的血脉蜕变,居然在一瞬间就完成了? 一只只赤鳞火鲤不敢置信地围了上来,围绕著那只血脉晋升到四阶的幼崽,仔细打量著它的蜕变。 有的用头蹭蹭它的身体,有的用尾巴碰碰它的鳞片,有的甚至张开嘴,轻轻咬了一下它的龙鬚。 那只幼崽被围得有些不自在,扭动著身体,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赤鳞火鲤族长看著这一幕,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整个鱼身都浮出了岩浆。 它的態度,变得格外恭敬。 “首领,您以后有什么吩咐,直接说。” 它低下头,那双赤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敬畏:“我们绝对会全力以赴。” 相比於自己一族苦哈哈地炼化火焰,为林家做出贡献,积累“功勋点”,然后申请血脉升阶,这不香吗? 最关键的是,还没有失败的风险。 要知道,蜕变一旦发生,如果没能成功,迎接它们的只有死亡。 而族群的记载中,只有成功晋级四阶的存在,根本就没有一个成功晋阶五阶的例子。 这也是为何它们一族的人数一直提不上去,最后甚至被那群蜥蜴奴役的原因。 林彻对它们的识时务,满意地点点头。 和青蒲鸣蟾那边一样,他又升阶了一些母的赤鳞火鲤加速高资质种群的诞生。 做完了这些,林彻便朝著最后的望天吟族群而去。 第277章 林家六大灵兽族群 秘境南域,高崖之上。 狂风呼啸,云海翻涌。 两道青色的身影在高空交错、盘旋、俯衝,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 碧瞳鹰族长双翼猛振,周身青光迸发,速度骤然提升一个档次。 它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直射向远处的山峰。 这是它的极限速度,是它在这片领地上称霸多年的底气。 可那道更小的身影,只是轻轻一侧翼,便从它身侧滑过。 风。 那望天吟仿佛不是在飞,而是风在托著它飞。 它不需要费力振翅,不需要刻意加速,只是顺应著风的流动,便比碧瞳鹰族长快了一线。 碧瞳鹰族长气喘吁吁地落在崖顶,望著那道悠然远去的身影,眼中满是不甘。 “又输了。”它咕噥著,落在树上,用喙梳理著被风吹乱的羽毛。 这几天,它们一族已经不知道输了多少次了。 碧瞳鹰最擅长的就是速度。 在这片南域的天空中,能比它们快的灵兽屈指可数。 可没想到,新来的这望天吟,居然比它们还快。 族中的年轻鹰们很是不服,轮番上阵与它比试,结果无一例外,全输了。 而那只望天吟,似乎也很享受这种比试。 来者不拒。 它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灵兽愿意和它比速度。 竞速,可以说是刻在望天吟骨子里的基因,是它们日常中最喜欢的事情。 在青风峡的时候,它只能自己飞,自己跟自己比,无聊得很。 现在好了,每天都有对手送上门来,虽然都没它快。 就这么比拼了好几天,它就没输过一次。 林彻御剑靠近,看到这一幕,也不得不感嘆这望天吟的速度。 在同等阶位上,能比同样擅长飞行的风属性灵兽碧瞳鹰还要快的灵兽种族,可是不多了。 不过两者的定位也有区別。 望天吟属於空战大师。 依靠绝对的速度与自身对风的感知,能够周旋於战场之中,穿梭於敌阵之间,一击不中便远遁千里。 可它们的体型太小,翼展不过丈许,不適合与修士共同作战。 修士骑上去,连脚都放不下。 反倒碧瞳鹰就不同了。 它们修长的体型,宽阔的背脊,足以让修士安稳骑乘,与修士共同作战。 无论是俯衝攻击,还是高空侦察,都能与修士配合得天衣无缝。 再加上它们拥有瞳类神通,能看穿云雾、幻术和隱匿,用作侦查十分合適。 与人类配合,碧瞳鹰可谓是天生的空中斥候。 林彻目光朝著望天吟的巢穴看去。 那里也经过了青玄界灵的改造。 不过与其他族群不同,望天吟的巢穴改造最为简单,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高。 这里本就是为碧瞳鹰打造的高崖,万丈绝壁,直插云霄。 山顶狂风呼啸,云海翻涌,正是望天吟最喜欢的生存环境。 它们不需要复杂的洞穴,不需要丰茂的水草,只需要风,以及足够高的地方。 林彻落在巢穴附近,开始为它们种植望天吟一族喜欢的灵植。 那是一种名为“风铃草”的灵植,叶片细长如针,在风中会发出清脆的铃声。 望天吟喜欢在这种草上筑巢,因为草叶中蕴含的风属性灵力,能帮助它们温养羽翼。 他刚种下几株,巢穴中便探出一个脑袋。 那只母的望天吟瞪著眼睛,警惕地望著林彻,显然还没忘记当初在青风峡被拦截的经歷。 它的身体微微弓起,羽翼半张,隨时准备起飞。 林彻没有理会它,继续种他的草。 很快,比拼完速度的那只雄性望天吟也飞了回来。 它落在巢穴边缘,好奇地看著眼前这个人类。 这位应该就是它们那所谓的首领了。 林家那三个人类给它说过,这群碧瞳鹰们也给它讲了一些关於首领的事情。 据说这位首领很厉害,能帮灵兽提升血脉,能让它们变得更强。 不过,它可还没服。 它是天空的掌控者,是风的宠儿,怎么能隨便就臣服於一个人类? 双翼一振,全身风灵力涌动,它朝著林彻疾驰而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瞬间便到了林彻面前。 它没有攻击,只是想要展示自己的速度,想要让这位“首领”知道,它不是那么容易驯服的。 林彻感受到它的想法,无奈地笑了笑。 连风眼破都没有动用。 他只是微微侧身,伸出手,轻轻一握。 那只望天吟便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將它牢牢锁住,无论它如何挣扎,如何催动风灵力,都无法挣脱分毫。 境界上的差距,可没有那么容易抹平。 望天吟震惊地看著那只稳稳握住它的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才开始,自己就被控制住了? 它的速度呢?它的风呢? 怎么在这个人类面前,什么都不好使了? 它低下头,那双碧瞳中闪过一丝挫败。 林彻鬆开手,拍了拍它的脑袋:“服了?” 望天吟没有回答,只是尷尬的低著头,用喙梳理著被弄乱的羽毛。 画饼的工作已经被那三个小子做完了,省了林彻的功夫。 於是照例,林彻为它们展现了自己的能力。 金光涌现。 巢穴中那只羽毛还未长齐的小傢伙被金光笼罩。 它的身体在光芒中微微颤抖,羽毛开始脱落,新的羽毛从皮下生长出来,顏色更深,光泽更亮。 头顶那撮细小的冠羽也在缓缓生长,从原本短短的一撮,长成了三寸来长的一缕。 金光散去。 那只幼崽站在巢穴中,仰头髮出一声清脆的啼鸣。 它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数倍,那双碧瞳也更加明亮,更加锐利。 望天吟夫妇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血脉进阶,对於灵兽而言,是何等艰难的事? 需要日积月累的修炼,需要天材地宝的滋养,需要运气的眷顾。 即便如此,也不一定能成功。 可这位首领,只是抬手之间,便完成了。 半晌,它们才回过神来。 再无警惕与敌视,这对望天吟立马落在林彻面前,低下头,姿態恭敬。 “首领,您有事儘管吩咐,我们必將全力以赴!” 它们已经明白了,跟著这位首领,比自己在外面漂泊强太多了。 回忆起碧瞳鹰族长给它们讲述的秘境规则,两只望天吟立刻就想开始赚取功勋点了。 “暂时,你们的任务就是努力繁育,壮大你们的种群。”林彻说道。 “这……” 望天吟有些迟疑。 它们一族的习性,幼崽一般都会在满月后离开巢穴,自己生活,自生自灭。 从未有过在一起生活的例子。 让它们把孩子留在身边,还要努力多生几个,这…… 不过想到血脉进阶,它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谨遵首领指示!” 林彻对它的识时务很是满意。 至此,新加入秘境的三个族群,都收服成功了。 如今,林家已经拥有了六支极品血脉,亦或是即將获得极品血脉的灵兽族群。 金属性,有龙子狻猊血脉的金猊兽。 木属性,有具备龙子蒲牢血脉的青蒲鸣蟾。 水属性,有青龙血脉的沧溟蛟。 火属性,有龙子螭吻血脉的赤鳞火鲤。 土属性,则是拥有霸下血脉的负岳鱷龟。 风属性,则是拥有嘲风血脉的望天吟。 如今的林家,只差雷属性的灵兽种群了。 不过这方面,马上就会有人送到林家了。 第278章 三家的联姻请求 离开秘境前,林彻还去看了一眼自己的那几只本命灵兽。 与秘境中大部分悠閒度日的灵兽种群不同,它们非常忙。 焚天圣雀棲息在火山口最高的那棵赤晶果树上,周身赤金色的火焰时明时暗,如同呼吸般有节奏地吞吐。 它正在努力为突破金丹做准备。 林彻远远看了一眼,没有打扰。 青玄界灵同样忙碌著,不过修炼也没有落下,同样在为突破金丹做准备。 负岳龙龟和青鳞蛟龙则一刻不停地修炼著。 负岳龙龟趴在那片专门为它开闢的泥潭中,背甲上的阵纹时明时暗,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一股厚重的土灵力波动。 它正在锤炼自己的防御神通,那原本就坚如铁石的背甲,此刻又厚了几分。 青鳞蛟龙则盘旋在碎星湖最深处的暗流中,周身青鳞在幽暗的水底泛著微光。 它不断地催动血脉中的青龙之力,在湖底翻涌、衝撞、盘旋,每一次动作都带起巨大的漩涡,將周围的泥沙搅得浑浊不堪。 它俩是林彻后续契约的灵兽中实力最弱的。 在林彻进阶金丹后,它们也感受到了压力,开始拼命追赶。 尤其是青鳞蛟龙,格外努力。 绝对不是因为林彻放话说“再不好好修炼就不给你提供银丝灵溪鱼”了。 林彻看著那条在湖底疯狂翻腾的青色身影,唇角微微扬起。 他没有打扰它们,径直离开了秘境。 因为有人已经到了。 …… 林家会客厅。 林彻一推门,便看到三位家主正端坐在客位上,面前的灵茶已经续了好几轮,茶水都有些凉了。 三人见他进来,齐刷刷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 “怎么,三位这是商量好了?又凑到了一起?”林彻笑著扫了他们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原本今日只有周家递了拜帖,没想到这三个老傢伙又凑到了一起。 林彻也明白,这是三家在抱团取暖。 自从林家在这初阳城逐步壮大后,他们几家都有了危机感,深怕自家一不小心就“消失”了。 这也是林彻扶持王家的原因。 为的就是有一个绝对忠诚於林家的附庸,作为制衡这三家的力量。 如此一来,打擂的双方变成了王家和他们这个小团体,而非他们直接与林家对垒。 这便是制衡之道。 听到林真人的声音,三人立马恭敬起身,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林真人好!”三人的声音此起彼伏,恭敬中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林彻走上主位,笑著摆摆手:“坐吧,说说看,来我林家有何事啊?” 一身锦缎华服的周万鸿嫌弃地瞪了身旁两人一眼,率先开口。 他那张圆润的脸上堆满了诚恳,仿佛真的只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尊上明鑑,我可没和他们俩串通,是他们俩不要脸,非要凑上来的。”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两个灵兽袋,恭敬地放在林彻面前的桌案上。 “尊上,这是我周家的嫁妆,还望您能考虑林家与我周家的联姻。” 上周周家就拜访过林家族地一趟,目的很简单,联姻。 为此,他们准备了一对三阶上品雷属性灵兽作为嫁妆。 当时林彻不在,得知来意后的王灵素便让他们先回去,等自己回来再做打算。 於是今日,才有了周万鸿的再次到访。 望著林真人思索的神情,周万鸿心中还是有点紧张的。 如今的林家愈发的壮大,產业遍布初阳城,灵兽种群层出不穷,连城主府都要给面子。 周万鸿很怕自家什么时候就顶不住了。 这些年他也逐渐发现,林真人当初借用他们周家的出售渠道,完全就是温水煮青蛙。 现如今,就算不用这条渠道,各大酒楼、客栈也已经认准了林家的原材料。 可以说,周家对林家已是无用了。 再加上之前的嫌隙,周万鸿害怕自家被清算。 这才有了联姻之举。 只有这样才能稳固两家脆弱的关係,才能让周家在这初阳城继续生存下去。 林彻自然也知晓他的想法。 不过他並未打算对其清算。 用联姻来增进两家的关係,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家下一阶段的布局中,就有掌握初阳城防卫军这一项。 和三家的关係搞好,也是控制的关键。 一旁的李观海坐不住了。 他捋了捋鬍鬚,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盒,双手捧著递到林彻面前。 那玉盒通体碧绿,隱隱有灵光流转,一看便知里面装的东西价值不菲。 “尊上,您之前答应过我们的啊,还望先考虑我们李家!”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这是我李家的嫁妆!” 当初在金丹宴上,李观海就提过联姻的事,林彻当时没有拒绝,只说“会考虑”。 这老狐狸一直记著呢。 不光是他,孙家族长孙志远也凑上了这个热闹。 他那张粗獷的脸上堆著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往桌上一放。 “尊上,我也有一个孙女,力大无穷!还望尊上也考虑考虑我孙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嫁妆绝对不比他俩的差!” 林彻笑著摇摇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还说你们不是商量好一起来的?” 三人訕訕地笑著,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反驳。 林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一副郑重的神色:“不过,结为道侣到底还需要看当事人的意愿,我也不好强求。” 三人的神色忽然有些失望。 林彻则是话锋一转:“不过我林家倒是可以牵头办一场联谊会,倘若双方看对眼了,我绝对不反对。” 三人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我这就回去让我孙女准备准备!”李观海第一个站起身,那老迈的身子此刻矫健得像个年轻人。 “嘿嘿,我孙女绝对不会输的!”孙志远也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斗志。 “你们两个別走那么快!”周万鸿在后面喊著,可那两人已经头也不回地衝出了会客厅。 三人连忙向林彻请辞,纷纷朝著自家赶去,连嫁妆都没来得及拿。 当然,也有可能是故意的 第279章 联谊会(1) 联谊会的消息放出去不过三日,初阳城便热闹了起来。 街头巷尾,茶肆酒楼,到处都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说林家的公子个个天赋异稟,嫁入林家便是攀上了高枝; 有人说这是林家拉拢各家的手段,不过是联姻的幌子; 还有人说,那三位公子一表人才,自家的闺女若是能被看上,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议论归议论,该准备的还是得准备。 李观海回到族中,第一时间把孙女李瑾叫到跟前,千叮嚀万嘱咐,让她那日一定要打扮得体,举止端庄,莫要丟了李家的脸面。 李瑾垂著头,红著脸,应了一声便跑了。 孙志远倒是洒脱,直接告诉孙女: “你去了就展示你的本事,別藏著掖著。那林家三公子是个剑修,你力大无穷,说不定他看上你了呢?” 他孙女孙芸是个爽利性子,闻言一扬下巴:“放心吧爷爷,我肯定不给你丟人!” 周万鸿最为纠结。 他家送出的嫁妆最重,可心里最没底。 毕竟周家与林家曾有嫌隙,这次联姻,他是抱著“赔罪”的心思去的。 他的孙女周婉清倒是沉得住气,只说了句“爷爷放心”,便回房准备去了。 …… 转眼到了联谊会那日。 碎星湖畔,一处为联谊会特別搭建的园子已是张灯结彩。 园中遍植灵花异草,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布置得雅致而不失气派。 正中一座敞轩,摆著数十张紫檀长案,案上灵果灵茶,琳琅满目。 辰时刚过,各家的马车便陆续抵达。 李瑾今日一袭淡紫色长裙,髮髻高挽,插著一支白玉簪,衬得那张鹅蛋脸愈发清丽。 她跟在李观海身后,步伐轻盈,目不斜视,却忍不住偷偷打量著园中的景致。 孙芸则是一身劲装,腰间还掛著一柄短剑,英气勃勃。 她大步流星地走进园子,目光四处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 周婉清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裙,素雅端庄,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不卑不亢。 她走在周万鸿身侧,偶尔与相熟的姐妹点头示意,从容得很。 除了这三家的姑娘,还有初阳城其他几个筑基家族、炼气家族的女眷,少说也有二三十人。 有的温婉,有的活泼,有的文静,有的爽利,各有各的风采。 她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园中,或赏花,或品茶,或低声交谈。 可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飘向碎星湖方向。 那里,是林家公子们將要出现的地方。 男客这边,也不乏青年才俊。 炼气张家的长子张逸之,一袭白衣,手摇摺扇,风度翩翩,是初阳城出了名的才子; 李家旁脉的李成蹊,身材高大,沉默寡言,站在角落里抱著长剑; 刘家的刘子轩,生得一副好皮囊,嘴甜如蜜,一进门便与相熟的姑娘们打起了招呼…… 还有王、陈、宋等各家子弟,將园子另一侧也坐得满满当当。 他们或三三两两聚在亭边,或独自站在花丛旁,目光同样时不时地瞟向同一个方向。 只是心思各异,有人是真想结识林家的公子,有人则是来看热闹的。 “走吧,咱们別在这碍眼了。”李观海拉著孙志远朝著另一座亭子走去。 旁边碎星湖畔,林家还为这群老傢伙专门准备了一个亭子,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聚一聚的机会。 “来了来了!” 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园门。 林玄启走在最前面。 他今日著一身青灰色的长袍,腰束玉带,髮髻一丝不苟,圆润的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步伐沉稳,不疾不徐,目光扫过园中眾人,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在他身后,林玄璟一袭青衫,衣袂飘飘,那张俊朗的脸上掛著招牌式的笑容,明亮而张扬。 他一出现,园中便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那些少女们的目光,几乎都被他吸引了去。 最后是林玄锋。 他今日难得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劲装,將他那五大三粗的身形衬得更加魁梧。 腰间悬著那柄大气的灵剑,剑鞘古朴,隱隱透著凛然正气。 他的表情有些僵硬,目光在园中扫了一圈,便迅速收回,显然对这样的场合极不適应。 三人走上中亭,在主位落座。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林玄启率先开口,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今日这场联谊会,意在增进初阳城各家的情谊,也让我林家子弟与眾位青年才俊有个相识的机会。诸位不必拘束,隨意便是。” 他话音落下,园中气氛便鬆弛了几分。 姑娘们开始交头接耳,目光却依旧时不时地飘向中央的亭子。 那些青年男子们也开始活跃起来,有的起身与身旁的人攀谈,有的走向园中的灵花异草前驻足观赏,有的则悄悄打量著林家三位公子的风采。 林玄璟早就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大哥,你在这儿主持大局,我去转转。” 不等林玄启回应,他便大步流星地走下敞轩,朝著园中那些少女们的方向走去。 林玄启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玄锋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按在剑柄上,目光直视前方,仿佛在执行某项艰巨的任务。 “三弟,”林玄启低声调笑:“你这么紧张干嘛,小时候你可比谁都闹腾,怎么长大了反而还內向起来了?” “我没紧张。”林玄锋的声音有些僵硬。 “那你手为什么在抖?” 林玄锋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確实在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从剑柄上移开,放在膝盖上。 “……现在不抖了。” 林玄启忍住笑,没有拆穿他。 园中,林玄璟已经走到了一群少女中间。 他笑著与这个打招呼,与那个寒暄几句,言语风趣,举止得体,很快就让那些原本有些拘谨的姑娘们放鬆了下来。 “林公子,听说你的枪法很厉害?”一个圆脸少女眨著眼睛问。 “还行吧,”林玄璟笑了笑:“也就是在同阶之中没遇到过对手。” 那少女掩嘴轻笑。 “林公子,你的灵兽呢?能不能让我们看看?”另一个少女好奇地问。 平日里这位林公子因为家族任务,经常骑著他的那头灵兽到处跑,她们每次都抓住这个机会一睹他的风采。 林玄璟心念一动,碧空云鹰便从灵兽袋中飞出,落在他身后。 那双碧绿的鹰瞳扫过四周,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 少女们惊呼著后退了几步,又忍不住凑上前来。 “好漂亮!” “它能听懂人话吗?” “我能摸摸它吗?” 碧空云鹰被吵得有些不耐烦,翅膀一振,飞到了旁边的树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嘰嘰喳喳的人类。 林玄璟笑著摇了摇头:“它怕生,你们別嚇著它。” 正说著,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280章 联谊会(2) 正说著,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公子。” 林玄璟转身。 李瑾站在他面前,一袭淡紫色长裙,亭亭玉立。 她的目光平静,神色淡然,却自有一股大家闺秀的气度。 “李姑娘。”林玄璟微微拱手。 “早就见识过林公子的枪法。”李瑾的声音不急不缓:“我虽然不擅枪法,却也略通剑术,不知林公子可否赐教几招?”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那些少女们瞪大了眼睛,看著李瑾,又看看林玄璟,眼中满是惊讶。 林玄璟也是一愣。 他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温婉文静的李家大小姐,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赐教不敢当。”他很快回过神来,笑著道:“切磋几招,倒是无妨。” 李瑾点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 剑身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银光。 园中眾人纷纷让开一片空地。 林玄璟没有取出长枪,只是从旁边的树上折了一根树枝,隨手一抖,树枝便绷得笔直。 “请。” 李瑾也不客气,剑尖一抖,化作一道银光,直取林玄璟肩头。 她的剑法轻盈灵动,如同蝴蝶穿花,看似柔和,实则暗藏杀机。 林玄璟脚步微动,侧身避开,树枝轻轻一点,点向李瑾的手腕。 李瑾手腕一转,剑身翻转,將树枝盪开,顺势刺向林玄璟的胸口。 两人你来我往,剑光枪影交织在一起,看得周围眾人眼花繚乱。 不过几息之间,便过了十几招。 林玄璟心中暗暗点头。 这李瑾的剑法確实不错,根基扎实,招式精妙,在同龄人中已是上乘。 但他没有动用任何超过炼气后期的力量,只是以树枝与她周旋。 又过了几招,李瑾忽然收剑后退。 “林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眼中却带著一丝笑意:“我认输了。” 林玄璟笑著將树枝扔到一旁:“李姑娘的剑法也很不错,若不是我占了速度的便宜,胜负还未可知。” 李瑾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頷首,没有纠缠,转身回到了人群中。 那些少女们看向林玄璟的目光,更加炽热了。 而中心亭子之上,林玄锋依旧端坐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三弟,”林玄启低声道:“你要不要也下去转转?” “不去。”林玄锋的声音依旧僵硬。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林玄启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声音从园门处传来。 “林三公子!听说你是剑修?” 眾人循声望去。 孙芸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腰间短剑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的目光直接越过所有人,落在林玄锋身上。 “我叫孙芸,孙志远的孙女。” 她走到亭子前,仰头看著林玄锋: “听闻你擅长剑道,也有所涉猎,不过我不会那些花里胡哨的剑法,以力破万法才最是乾脆直接,你敢不敢和我比一比?” 全场安静。 林玄锋低头看著这个站在面前的少女。 她身量不高,却站得笔直,眼中满是战意。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 “比什么?” 孙芸眼睛一亮:“比力气!你接我一剑,不动用筑基层面的力量,只要接得住就算你贏!” 林玄锋想了想,点了点头。 孙芸深吸一口气,举起自己的佩剑,周身灵力涌动。 看似轻鬆的一剑,可那破空声做不得假。 剑身裹挟著沛然巨力,朝著林玄锋胸口轰去! “咚!” 一声闷响。 林玄锋纹丝不动。 孙芸挥出的一剑,停在他胸口三寸处。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前方那层薄薄的金色剑气。 那不是筑基后期才有的护体罡气,而是林玄锋体內剑意自然外放形成的屏障。 “你……”她张了张嘴:“你根本没用力?” 林玄锋低头看著她,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你力气確实不小,但剑修,不能只有力量,光有力量可是不够的。” 说著一剑挥出,直指人群中正和姑娘聊的火热的林玄璟。 对方反应迅速,挥手间便用灵力消散了攻势,轻鬆接住了这一招。 孙芸愣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有意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林玄锋看著她那张灿烂的笑脸,僵硬的表情终於鬆动了几分。 园中,笑声渐起。 纷纷开始討论刚刚的招式来。 …… 而中亭另一侧,林玄启正独自品著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 他注意到一个身影。 周婉清没有像其他姑娘那样围在林玄璟身边,也没有去凑孙芸的热闹,而是独自站在一丛灵花旁,微微低著头,似乎在研究那花瓣上的露珠。 她今日穿得素雅,月白色的衣裙衬得她肤若凝脂,一头青丝只用一支碧玉簪挽著,简单却不失端庄。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嘴角始终掛著一抹浅浅的笑意,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那是周家的周婉清? 回忆起母亲的叮嘱,林玄启放下茶杯,起身走了过去。 “周姑娘。”他在她身侧几步处站定,微微拱手,声音温和。 周婉清抬起头,那双沉静的眼睛看向他,隨即微微一礼:“林大公子。” “不必多礼。” 林玄启笑了笑,目光落在那丛灵花上。 “这是碧心兰,喜阴怕晒,种在这里倒是合適,周姑娘对它感兴趣?” 周婉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只是觉得好看,便多看了几眼,林大公子对花草也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 林玄启如实道:“只是家中灵膳做得多,时常要用到各种灵植,久而久之便认得了一些。 这碧心兰的花瓣晒乾后磨成粉,加到点心里面,能添一股清雅的兰香,还能中和灵兽肉的油腻。” 周婉清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林大公子还亲自做灵膳?” “偶尔。” 林玄启笑道:“家里人都爱吃,我便学著做。前几日刚试了一道新菜,用云梦灵鸭燉汤,加了点碧心兰的花瓣和几片灵姜,味道还算过得去。” 周婉清听著,唇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云梦灵鸭……可是贵商会出售的那种?据说其肉有滋润臟腑、平息心火之效。” “正是。” 林玄启点头:“周姑娘若是感兴趣,改日可以来尝尝,不过我今日倒是为自己做了些糕点,周姑娘要不要尝尝看?” 周婉清微微垂眸,轻声道:“没想到婉清今日是有口福了。” 林玄启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食盒。 打开来,里面整齐地码著几块碧绿色的糕点,形如荷叶,薄如蝉翼,隱隱透著一股清香。 “这是我自己做的『碧荷糕』,用碎星湖的荷叶汁和著灵米蒸製,里面裹了一层薄薄的莲蓉,姑娘尝尝看。” 周婉清看著那食盒中精致的糕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她没有犹豫,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轻轻拈起一块,送到唇边,小口咬下。 那糕点入口即化,先是荷叶的清香在舌尖散开,隨即是莲蓉的清甜缓缓涌上,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既不寡淡,也不甜腻,恰到好处。 她微微睁大眼睛,抬头看向林玄启:“这味道……” “如何?”林玄启问。 “很清爽。”周婉清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像是寻常的甜点,倒像是……把整个碎星湖的清晨都吃进了嘴里。” 林玄启微微一怔,隨即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却透著几分真心的高兴。 “周姑娘这个评价,比我家里人说的都好听。” 周婉清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垂下眼帘,又咬了一口糕点,不再说话。 林玄启也不再多言,只是站在她身侧,与她一同看著那丛碧心兰。 微风拂过,花瓣轻轻摇曳,送来的清香与糕点中的荷叶香混在一起,倒也相得益彰。 张逸之远远看著这一幕,摇著摺扇,嘖嘖感嘆: “林家大公子,果然是好眼光,周家那位,可是出了名的才女,琴棋书画、灵植丹方,无所不通。 若不是周家与林家之前有些嫌隙,怕是早有人上门提亲了。” 李成蹊抱臂而立,面无表情:“你倒是消息灵通。” “那是自然。” 张逸之收起摺扇,目光又转向园中那道青色的身影: “不过比起林大公子,我更想看林二公子的热闹。你看那些姑娘,都快把他围得水泄不通了。” 李成蹊没有接话,只是看向远处正在与孙芸说话的林玄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显然两人很是识时务,明白这里谁才是主场,根本没有上去凑热闹的想法。 …… 远处,林玄璟正被一群少女围著说笑,时不时朝大哥和三弟那边看一眼,眼中满是促狭。 林玄锋依旧坐在中亭,手按剑柄,可在话头上已经和孙芸聊开了。 而林玄启和周婉清,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花丛旁,一个吃糕点,一个看花。 谁也没有说话。 却比任何话语都来得自然。 园中,笑声依旧。 …… 第281章 金丹中期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六年就这么过去了。 孩子们陆续长大,开始接手家族的各项事务。 家族人手不足的困局,总算是缓解了几分。 林彻便如同以往一般,把大部分时间花在了修炼上。 青玄秘境,湖心岛。 晨雾如纱,轻笼湖面。 远处碧瞳鹰的啼鸣穿透云层,与近处青蒲鸣蟾的低吟交织成一片。 微风拂过,雾柳轻摇,灵花摇曳,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 “呼——”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將全身因突破而激盪的灵力波动一寸寸抚平,如同平息一场风暴后的海面。 待最后一丝余韵消散於经脉深处,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金丹中期了啊。” 林彻轻声自语,语气里没有得意,只有淡淡的感慨。 结丹至今,不过八年,便从初期跨入中期,这份速度放在整个南域,也足以自傲。 但他心里清楚,这得益於圣灵根的资质,得益於系统的进阶的资源辅助,也得益於这些年不曾懈怠的苦修。 回忆了下时间,林彻心中对突破的速度有了个大概的估算。 “距离突破金丹,还差两个月就满八年了,赶在兽潮来临前,我应该能突破元婴了!” 八年前,四十九岁的林彻成功结丹。 如今五十七岁的他,正式迈入了金丹中期。 …… 与他缔结了本命契约的灵兽们,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这股波动。 它们与林彻心意相通,他修为突破的瞬间,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比任何传讯都快。 青鳞蛟龙第一个从湖底窜了出来。 它如今体长已达数十丈,通体青鳞在晨光中泛著幽冷的光泽,龙首高昂,口角的两条龙鬚隨风飘动,颇有几分真龙的气势。 可那张脸上堆著的諂媚笑容,却半点没有龙族该有的威严。 “恭喜老大再次突破!老大不愧是仙人转世、在世圣人啊!”它的声音从神念中传来,那諂媚的劲儿,听得一旁的负岳鱷龟直翻白眼。 林彻看了它一眼,唇角微微扬起。 这傢伙,修炼倒是没落下。 细细探查,它如今已经是筑基中期了。 与六年前相比,进步不小。 尤其是那諂媚的功夫,更是炉火纯青。 负岳鱷龟也缓缓从湖水中爬了出来。 它的背甲比六年前更加厚重,甲壳上的阵纹也更加繁复,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 它没有像青鳞蛟龙那样諂媚,只是安静地趴在林彻身侧,微微低下头,算是祝贺。 它同样也是筑基中期了。 林彻侧头,看向停在雾隱清心茶树枝头的焚天圣雀。 焚天圣雀蹲在最高的那根枝条上,赤金色的羽毛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可那张小脸上,神色却格外难堪。 它被困在筑基圆满已经有些年头了。 与林彻同时起步,可它至今未能结丹成功。 不是天赋不够,不是资源不足,而是灵兽结丹本就比人类艰难得多。 它们的寿元漫长,修炼速度却慢得多。 林彻看著它那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心中嘆了口气。 不光是焚天圣雀,青玄界灵和赤焰也同样卡在筑基圆满。 它们都是最早跟隨林彻的灵兽,天赋都不差,可就是差了那临门一脚。 修炼越是往后走,就越能体现出人族的优势。 往往灵兽需要百年才能完成的突破,人类只需要十数年。 其实从破壳到现在,焚天圣雀才三十三岁。 要知道,沧溟蛟那老东西两百多岁才修炼到筑基后期。 倘若不是有林彻这个圣灵根做对比,它的修炼速度其实已经很快了。 林彻不由得出声安慰:“別著急,这几年你的努力没白费,我能感觉到,你距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了,眼下你需要做的,就是调整心態。” “是啊是啊,大姐头,你急啥?”青鳞蛟龙凑上来,笑嘻嘻地说:“你看我这么菜,不也一点不急吗?” 焚天圣雀听到主人的安慰,这才把脑袋转过来。 瞪了青鳞蛟龙一眼,轻哼一声:“哼,用你们说?” 看到焚天圣雀心情恢復,眾灵兽也开始继续恭贺起林彻来。 树下气氛愈发热烈。 林彻看著它们,唇角浮起一抹笑意。 “行了,都散了吧。”他摆摆手:“今日高兴,晚上加餐。” “好哎!” 青鳞蛟龙第一个欢呼,尾巴拍打著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焚天圣雀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明显亮了几分。 林彻笑著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又得牺牲一下灵禽们了。 当然,还有新培育的赤焰炙牛们。 那些金红色的大傢伙,肉质鲜美,灵气充沛,烤起来滋滋冒油,连他都忍不住多吃几口。 …… 庆祝过后,林彻在秘境中巡视了一圈。 他查看了各个种群的情况。 金猊兽族群又添了几只幼崽,毛茸茸的,跟小狮子似的,正在母兽身边打滚; 青蒲鸣蟾的新生代背部的古钟纹路愈发清晰,有几只已经开始觉醒了血脉神通; 赤鳞火鲤在岩浆中穿梭游弋,鳞片在火光中闪烁著金色的光泽,美不胜收; 望天吟夫妇又孵出了一窝幼崽,四只毛茸茸的小傢伙在巢穴中挤成一团,发出细细的啼鸣…… 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林彻满意地点点头,准备回族地看看。 可林彻心中,却有一个词在不断迴荡。 时间。 灵兽的等阶越高,它们进阶的速度就越慢。 这也好理解。 不同於人类,它们的寿元可是很长的。 就像林彻初到此地时遇上的那头筑基圆满的漩涡龙龟,寿元达到了惊人的一千二百年。 要知道,人族的金丹修士寿元基本上也才八百年左右。 可想而知,两者相比有多么夸张。 如果灵兽的修炼速度和人类一样,那这天下哪里还有人类的立足之地? 还有一点。 秘境中的灵兽血脉逐渐提升,它们的繁育周期也在逐步拉长。 迄今为止,没有一只五阶血脉的灵兽诞下子嗣,就是四阶的也很稀少。 金猊兽、沧溟蛟、负岳鱷龟……那些最早被升阶的族群,如今都面临著“高阶无后”的困境。 困扰这一切的,就是时间。 林彻在传送出秘境前,目光投向青玄界灵所在的方向。 有没有可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他心中盘算著,身形却已经消失在了秘境之中。 第282章 「 执黑」 依旧是那间熟悉的闭关室。 林彻关闭阵法,缓缓推门走出。 阳光透过廊檐洒落,在青石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后院依旧是那般风景秀丽。 湖石错落,花木扶疏,几株移栽来的雾隱清心茶小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还掛著晶莹的露珠。 藤蔓爬满了廊架,垂下丝丝缕缕的绿絛,將整座院子装点得如同一幅水墨画。 不同的,是声音。 与以前孩子们吵吵嚷嚷、追逐打闹的热闹不同,如今的这座主宅,显得格外清净。 没有林玄璟那大嗓门的嬉笑声,没有林玄锋练剑时的破空声,没有林玄动追著燎原犬满院跑的脚步声,什么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 老大、老二、老三,以及最小的老七,都已经结婚了。 自当年那场联谊会后,经过林彻与王灵素她们几个当母亲的反覆商量,最终为那三个小子一起定了婚事。 婚礼也是在一起举行的,那日碎星湖畔张灯结彩,宾客如云,热闹了整整三天。 一年后,老七林玄动也筑基成功了。 林彻为他寻到了一门合適的亲事,对方是初阳城一个中等炼气家族的长女,性子温和,与林玄动那跳脱的性格倒是互补。 在后续的六年中,他们四人还陆陆续续纳了几房妻子。 於是,林家的第三代“心”字辈,陆续出生了。 人多了,地方便显得挤了。 索性,林彻让他们都搬离了主宅,在湖心岛上为每一家单独修筑了一座大院。 每一座都宽敞明亮,足以住下一大家子。 如此一来,他们每人一大家,还有他们的孩子,甚至將来孙子辈娶妻生子,也住得下。 林彻大概算过,岛上在不拥挤的情况下,大约能够居住一千二百人。 暂时就这样了,日后林家人口突破这个数字,再另考虑这个问题。 除了他们四个,就剩老四林玄玉、老五林玄清和老六林玄静还住在主宅。 其中两个女儿住在这里,也是因为她俩的性格使然,这主宅才这么僻静的。 林玄静常年沉浸在自己的雕刻世界中,对著灵木、灵玉一坐就是一整天,对外界的事情几乎不闻不问。 她那双灵巧的手,能將一块普通的木头雕成栩栩如生的灵兽,能將一块粗糙的玉石打磨得温润如玉。 可让她去相亲,比让她雕一件极品法器还难。 林彻试过几次,给她介绍了几个人品、家世都不错的年轻人。 结果呢? 对方说十句,她回一句,还回得牛头不对马嘴。 几次下来,林彻也放弃了。 再加上林家目前也不太需要上门女婿,索性不强求。 有那四个小子壮大家族,已经够了。 至於玄清,原因更简单。 她是林家最大的秘密。 青帝长生体,这个秘密一旦暴露,整个南域的势力都会闻风而动。 可以说,到目前为止,除了她师傅秦玉麟,外人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 她不露面,不出席任何公开场合,甚至连族中的客卿都不知道林家还有这么一位小姐。 至於老四林玄玉…… 林彻的目光微微一顿。 他至今没有娶妻。 原因很特殊。 林彻还记得那天他来找自己的情形。 ………… 夜色已深,碎星湖上波光粼粼。 月光如水,洒在湖面上,碎成万千银鳞,隨著微风轻轻荡漾。 远处的伏龙山脉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轮廓模糊,却透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林彻负手立於湖畔,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山脉。 白日里那些喧囂的议事、接见、应酬,此刻都已远去,只剩下风声、水声,和他自己的呼吸。 他没有回头,却已经感知到了那道悄然靠近的气息。 “来了,听你传讯语气郑重,有什么事要与我商议?” 脚步声在身后三丈处停下。 “父亲。” 林玄玉的声音不高,带著他特有的清冷与沉静。 林彻转过身。 月光下,玄玉一袭深色常服,髮髻一丝不苟,面容在夜色中显得更加冷峻。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坐。”林彻指了指湖边一块平整的青石,自己先在旁边坐下。 林玄玉没有坐。 月光將他清瘦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父亲,我也想为家族做事。” 林彻心中察觉到了什么,抬起眼帘,看向他。 那张冷峻的面容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可那双眼睛里,却多了一种林彻从未见过的认真。 “我有对你的安排。” “不过想来你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说说看。” 林玄玉微微頷首,声音依旧平稳。 “这些年,我看著大哥打理家族庶务,二哥统领守备军,三哥训练家族卫队,他们都在明处,为林家开疆拓土,撑起门面。”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湖面,倒映著满湖的月光。 “可林家缺一个暗处的人。”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情报、暗探、潜伏、渗透,这些事,不能永远靠父亲一个人操心。林家需要一套真正属於自己的情报体系,一支埋在暗处的力量。” 他转过头,看向林彻,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而这个组织,需要一个不被外人所知、不会被抓到破绽的人去经营,他不能有太多牵掛,不能有太多羈绊,更不能暴露在阳光之下。” “我愿意做这个人。” 湖面吹来一阵夜风,吹动两人的衣袂,也吹皱了满湖的月光。 林彻没有立刻回答。 他收回目光,望向湖面,思绪翻涌,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玄玉以为父亲不会回应了。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林彻终於开口,声音低沉。 “知道。”林玄玉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隱姓埋名,不能以林家公子的身份示人,不能在人前与家人亲近,更是不能娶妻生子留下破绽,我会成为一个不存在的人。”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想清楚了?”林彻又问。 “想清楚了。” 林玄玉微微垂下眼帘,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从小到大,我只会下棋。” 他抬起头,月光落在他脸上,將那层冷峻的面容映得柔和了几分。 “可下棋,不就是布局么?不就是在暗处落子,等待对手踏入陷阱么?”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少见的锐利。 “父亲教过我,想要成事,不能执著於眼前。棋盘上如此,家族亦如此。林家在明处已经走得够快了,可暗处的敌人也在盯著我们,我们需要一个在暗处落子的人。” 他直视父亲的眼睛。 “我,想做那个人。” 林彻静静地听著。 他看著这个从小就不怎么说话、总是一个人摆弄棋盘的儿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这孩子第一次贏过自己的那个午后。 那时林玄玉还很小,还不到十岁,棋盘上却已经显露出远超同龄人的縝密与冷静。 他输棋后从不懊恼,从不抱怨,只是默默復盘,找出自己的错漏,然后在下一局避开。 他从不张扬,从不爭抢,可林彻知道,这孩子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要什么。 “你想好了?这条路一旦走上,就很难回头。” “我不需要回头。” 林玄玉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澜,那不是激动,而是坚定。 一种沉淀了多年的、终於找到方向的坚定。 “父亲在前方衝锋,大哥他们在明处撑起家业,我总该做点什么。” 他顿了顿,轻声道: “我想让林家,在黑暗中也能看清前方的路。” 林彻又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林玄玉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林玄玉微微一怔。 “需要什么?”林彻笑著问。 没有拒绝,没有劝阻。 林玄玉一愣,旋即垂下脑袋,冰冷的面容上浮现起一抹笑容来。 “灵石,资源,还有……父亲目前掌握的情报来源。” “我需要时间,十年內,我会给林家织出一张网。” 说著林玄玉低垂的脑袋缓缓抬起,一张黑白相间的面具覆盖在了他的脸上。 那面具做工精细,左边纯黑,右边纯白,中间以一道流畅的弧线分割,如同阴阳交匯。 显然他早有准备。 “日后,我的代號,名为『执黑』。” “围棋中,执黑者先行。先行者,看不见对手的布局,却要落子开创局面。一步错,满盘输。”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少见的锐利,如同一柄出鞘的剑。 “我要日后暗处落下的每一颗子,都是林家在明处的先手。” 林彻看著这个从小沉默寡言、却比其他人更有主见、想得更多的儿子,看著那张黑白面具下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冷静,有决绝,有深思熟虑后的篤定,还有一丝……林彻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一个棋手,终於找到了属於自己的棋盘时,才会有的光芒。 林彻的唇角缓缓浮起一抹笑意,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一言为定!” 第283章 林家亲卫军 “家主好!” 林彻刚一出林家主宅,迎面便遇上了一道温婉的身影。 周清婉今日著一身素雅的青蓝色长裙,髮髻简单挽起,整个人透著一股端庄沉静的气质。 见到林彻,她微微欠身,动作不疾不徐,恰到好处。 她是大儿子林玄启的正妻。 说起这个“正妻”,林彻不由得想起当初与王灵素、刘清雪几人商议林家婚嫁制度时的场景。 为了从根本上杜绝继承人的问题,林家最终选择了正妻制度,而非林彻自己当初採用的平妻制度。 道理很简单。 若依旧採取平妻制度,日后几个儿媳可能各自形成小集团,爭夺资源、丈夫的宠爱以及子女的地位,那迟早会引发派系爭端。 一个正妻,意味著一个明確的外戚集团; 多个平妻,则意味著多个外戚势力相互倾轧,极易引发家族动盪。 正妻制度,便是为了避免这些问题的出现。 回忆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林彻停下脚步,脸上浮起温和的笑容。 “是老大家的啊,不必多礼。” 他摆摆手,语气隨意而亲切:“最近那些小崽子们怎么样?有没有认真学习啊?”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婉清微微一笑,侧身让开半步,语气恭敬却不失亲近: “回家主的话,孩子们学习都很认真,课业也都按时完成了,前几日族学小考,几个年长的孩子成绩都不错。” 林彻点点头,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投向远处那座为族学专门搭建的院落。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掩映在一片翠竹之中。 透过敞开的窗欞,隱约可见二十几个孩子正端坐在书案前,认真听著夫子讲课。 有的托著腮,有的皱著眉,有的奋笔疾书,形態各异,却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开小差。 如今的林家族学,比当年完善了不知多少倍。 和当初林彻与王灵素几人抽空为孩子们上课、忙得脚不沾地不同,如今林家人多了,人手也充足了。 家族的防卫工作主要由林玄锋负责,刘清雪终於閒了下来,便主动揽下了族学统筹的事务。 她那张冷冰冰的脸往课堂上一站,比任何规矩都好使。 族学的日常教导,则由老大的媳妇周婉清和老二的媳妇李瑾轮流负责。 两人都是大家闺秀出身,琴棋书画、灵植丹方、经史子集,样样拿得出手。 教导他们不在话下。 用的依旧是林彻当年指导编撰的那套启蒙教材,只是这些年又补充了不少新內容,更加系统,更加完善。 “算算时间,孩子们也快到检测灵根的年纪了。”林彻收回目光,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最近刚好有空,就由我来为他们检测灵根吧。” 检测灵根,是每个修仙家族子弟人生中的第一道关卡。 灵根的好坏,几乎决定了未来的修炼上限。 当然,答案他已经提前知晓了。 周婉清闻言,面色也浮现出一抹期待。 她的儿子林心远也在其中,那孩子平日里聪慧过人,就是不知道灵根如何。 “那便麻烦家主大人了。”她再次屈膝,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林彻摆摆手:“好了,你忙吧,我去族地內转转。” “家主慢走!” …… 告別周婉清,林彻御剑飞往了林家演武场。 远远地,便听到了练兵的声音。 “结阵——!” “举枪——!” “冲阵——!” 一道道整齐的脚步声从偌大的演武场上传来,如同擂鼓,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一个个小型方队正在训练军阵之法,动作整齐划一,配合默契无间。 御剑落下,林彻没有惊动他们。 他收敛气息,负手站在演武场边缘,抬眼望去。 演武场上,大概有六十多號人。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岁数都不大。 那些个子最高的,也不过十一二岁; 最小的,甚至只有六七岁的样子,才刚刚炼气,连真气都还不太会运转。 可他们的眼神,却比许多成年修士都要坚定。 既然要训练一支属於林家的亲兵,自然要从小培养才好。 忠诚这种东西,越小培养,效果越强。 这些孩子从踏入林家的第一天起,就被灌输了“忠於林家”、“林家即是天”的理念。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这些理念便会刻入骨髓,成为他们不可动摇的信念。 这些孩子,都来自初阳城附近的凡人村庄。 不管修仙界如何繁华,凡人的世界依旧存在。 即便是有灵根的修士,也可能生出没有灵根的凡人子女; 反之,没有灵根的凡人夫妇,也有可能生出具有灵根的后代。 於是,在初阳城向內百里处,城主府为他们建立了一个凡人村落。 村中有良田、有屋舍、有医馆,凡人可以在那里安居乐业,生儿育女。 落户在初阳城的修士都可把诞生的凡人子嗣迁到那里。 那里住著几千户凡人,靠耕种田地,养殖牲畜为生,生活虽不富裕,却也安稳。 得益於此,升仙大会,便应运而生。 许多宗门、大家族,都有一个额外获取弟子的途径。 那便是举办升仙大会。 每年一次,派人到凡人村落中,检测適龄儿童是否具有灵根。 若有,便带回宗门培养。 以如今林家的地位,自然拥有了从中初阳城附近的村落举办升仙大会的权利。 眼前这些孩子,便是林家每年在升仙大会中检测出具有灵根的孩子。 他们会加入林家,成为亲卫军的一员。 林家会为他们的父母准备一份对於凡人而言极为丰厚的补偿,足够他们衣食无忧地度过余生。 如此,日后他们便与孩子再无关係了。 这是直接摆在明面上的。 林家从不掩饰这一点。 会让这些孩子亲眼看到,他们的父母为了这份“补偿”而“让他们有了更好的未来”的选择。 倘若他们的父母不同意,那便作罢。 不强求,不勉强。 这支亲卫是林家重点培养的目標,忠诚才是第一位。 寧可无缺,也不能勿滥。 当然还有一个最低条件,至少具备中品灵根。 低於中品灵根的,可加入不了林家。 林彻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训练的孩子们,心中暗暗点头。 这批孩子的素质,比上一批还要好。 他负手而立,没有打扰训练,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去。 演武场上,號令声依旧。 “第三队!枪刺慢了半拍!重来!” “第五队!盾牌之间的缝隙太大!合拢!” “第一队!冲阵时步子要齐!齐!” 少年们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偷懒,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些枯燥的动作…… 第284章 执黑?这破名字他是怎么想的? 综合区议事厅中,林玄启正在处理家族庶务。 紫檀木的长案上堆满了帐册、玉简和各类文书,分门別类,码放得整整齐齐。 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落在他微微低垂的侧脸上,將那原本就圆润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如今,他与王灵素的分工已经调转过来。 林玄启挑大樑,主持大部分工作,王灵素则退居幕后,帮著他查缺补漏。 这位林家的大管家操劳了这么多年,终於閒了下来,近几年都在努力修炼。 毕竟再不努力,可就要被孩子们追上了。 由於父亲对他们的族务安排,林玄璟几人也逐渐明白,老爹这是准备让大哥接替他的位置。 不过这么安排也合適,他们捫心自问,自己都不是当家主的料。 再加上几人从小一同帮扶著长大,感情深厚,对父亲的安排也乐得如此,没有丝毫觉得偏心。 六年的成长,让林玄启看上去更加稳重了。 那张圆润的脸庞上,少了几分少年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成年人的沉稳。 此刻他正手拿帐册,一丝不苟地检查著,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皱紧,认真的態度就连身边多了个人都没察觉到。 看完帐册最后一条,他放下玉简,伸手从旁边的碟子里拿起一块荷花酥,正准备放入口中—— 这才警觉身旁多了个人。 他嚇了一跳,手一抖,荷花酥差点掉在桌上。 转头一看,发现是老爹,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老爹啊,”他拍了拍胸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都没有啊?” 林彻也不客气,从桌上拿起一块荷花酥,咬了一口,笑著开口:“怎么?我做事还用你教啊?” 他嚼了两口,咽下,目光落在儿子脸上:“最近初阳城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林玄启放下荷花酥,从案头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 “在这,您亲自过目一下吧。这些都是老……嗯,执黑髮回来的情报。” 他的语气在“执黑”二字上微微一顿,显然对这个名字还不太適应。 林彻接过玉简,坐下,又咬了一口荷花酥。 酥皮层层叠叠,入口即化,莲蓉的清甜在舌尖散开。 “执黑?他是怎么想的?” 林玄启忍不住吐槽:“就是叫『棋手』也比这名字强啊。这名字怎么读怎么彆扭。” 林彻神识探入玉简,同时笑著回应:“下回你当著他的面吐槽唄。” “那还是算了吧。”林玄启又拿起一块荷花酥,咬了一口。 他已经能想像得到老四那张冷冰冰的脸上,浮现出的那种“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了。 林彻不再说话,將注意力放在了玉简中的情报上。 如今的林家情报网,已经缓缓在初阳城铺开了。 最初,是林玄玉——不,是“执黑”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从无到有,织出了这张网的骨架。 如今,这张网正在逐渐向外延伸。 目前的人手主要是散修,属於拿钱办事的那种。 他们不需要知道情报背后的意义,只需要提供信息,然后领取报酬。 这类人用好了,最容易掌控。 而主要的情报人员,则是由执黑亲自培养的。 大部分是初阳城乃至焚骨城中的孤儿。 无父无母,无牵无掛。 还有一些是从特殊渠道买来的奴隶,经过『调教』后,比任何人都忠诚。 如今,能获取的情报范围已经覆盖了大部分初阳城,甚至延伸到焚骨关內的一些区域。 执黑的情报每周会送来一份。 內容分门別类,条理清晰。 有初阳城乃至焚骨关最近发生的大事,有城主府的动作,有初阳城各个修仙家族的动向,甚至还有一些关於关內大宗门的风吹草动。 一目了然。 林家可以据此掌握每家每户近日的举动。 谁与谁走得太近,谁最近在大量採购灵材,谁家的客卿突然多了几个生面孔……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林彻正看著,忽然听到林玄启开口。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没有了方才的轻鬆。 “父亲,咱们真的能扛过百年兽潮吗?” 林彻抬起眼帘,看向儿子。 林玄启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那张圆润的脸上,此刻满是认真。 他的目光直视林彻,没有躲闪,眼底深处,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虑。 “距离下次兽潮,只有三十六年了,三十六年……对於林家,真的够吗?” 小时候,他的世界只有修炼与美食,可越是长大,了解的越多,对南域的情况越是明悟。 了解的越多,越是对兽潮的恐怖感到担忧。 那场浩劫,正在一步步逼近。 三十六年。 对於一个凡人而言,那是半辈子。 对於一个修士而言,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林家,真的准备好了吗? 林彻放下玉简,沉默了片刻。 “事在人为吧。”他缓缓开口:“毕竟在这南域,没有比这初阳城更適合我们林家的地方了。” 林玄启呼出一口气。 此话不假。 南域关內,好的地方都有宗门、家族占据。 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势力,盘踞在灵脉最丰沛的区域,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林家想在关內找一块如碎星湖这般的风水宝地,难如登天。 更何况,还有那份关於南域、关於御兽一道的秘辛。 在这初阳城,他们可能不会受到那些大势力的关注。 可一旦踏入关中,那便是无数双眼睛盯著,实在太容易暴露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父亲对林家的规划一直都是“积极防御”,从未制定过一个“实在守不住便撤离到关內”的备选方案。 可这样,是不是太赌了? 林彻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笑著摇了摇头。 “你觉得就你想过这个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放心吧,我早就有所安排了。” “一旦事不可为,我保证能带著你们安全撤离初阳城。” 林玄启微微一怔。 他看著父亲的背影,忽然反应过来,老爹,才是林家那个最谨慎的人。 他怎么可能没有留后路呢? 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惭愧,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 “也是,我瞎操心了。” 他重新拿起荷花酥,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又恢復了那副憨厚的模样。 就在这时,他发现老爹的表情变了。 林彻依旧站在窗前,可那双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手中的玉简上,眉头轻轻蹙起。 “怎么了老爹?” 林玄启放下荷花酥,起身走到他身边:“情报上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第285章 旧日溶窟秘境 “无事,你不必多想。”林彻將玉简递还回去,语气平淡,仿佛方才那微微蹙眉不过是一时走神。 林玄启接过玉简,眼中仍有迟疑,却还是点了点头。 “行了,你继续忙吧,我再去別的地方转转。”林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转身出了议事厅。 林玄启目送父亲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轻轻嘆了口气,重新坐回案前,拿起帐册。 既然老爹不说,一定是有他的考量,自己就不要过多探究了。 …… 走出议事厅,林彻沿著碎星湖畔的青石小路缓步而行,朝著灵兽园的方向走去。 湖面波光粼粼,几只灵禽从水面掠过,带起一串串涟漪。 微风拂过,芦苇沙沙作响,空气中瀰漫著灵草与湖水混合的清润气息。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心中却翻涌著方才看到的那条情报。 【风行商会將於七日后拍卖旧日溶窟秘境的通行令牌。】 情报上还有对此秘境的大概描述。 此地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三条三阶大型灵脉在地下深处交匯,经年累月的灵力衝撞与挤压,经过数千年演变,在地底深处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溶洞群。 由於灵脉属性的特殊干扰,此地的时空结构產生了“褶皱”局部区域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一致,偶尔还会“回放”过去发生过的景象,如同一面会记忆的镜子。 三百年前,一位金丹散修追逐受伤的灵兽时误入此地,发现洞內灵气充沛,且生长著一种极为稀有的灵植——岁月灵芝。 此物,便是驻顏丹的主材。 驻顏丹在修仙界向来是稀罕物,尤其备受女修追捧。 那些天赋较差、但家底雄厚的女修,为了在容顏老去之前留住青春,往往愿意一掷千金。 要知道,依靠修炼,得等到筑基之后才能让容貌不再变化。 可哪个女子不想自己永远是十八岁的容顏? 所以此地在被发现的第一时间,就挤满了修士。 散修、家族子弟、宗门弟子……蜂拥而至,差点让此地规则崩溃,连带附近的三条灵脉也受损严重。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坐拥这三条灵脉的修仙家族立马闻讯赶来,合力驱逐了所有修士,並掌握了此地。 经过多年的摸索,他们也逐渐摸清了此地的规律。 那个特殊的洞穴每十年开启一次,每次持续三天。 下一次秘境开启,三家便派遣族人一同进入。 结果不用想都知道:为了爭夺岁月灵芝,以及其余灵物,在秘境之中三家修士打得不可开交。 出来后,三家也开始互相攻伐。 恰在此时,附近的其余势力对於三家独占此秘境很是不满,联手施压。 联盟破裂,內忧外患之下,三家坐下来一合计,索性直接公开出售秘境资格。 如此一来,三家也不至於为了利益分配不均而大打出手,直接靠卖进入资格便能大赚一笔。 进入秘境的资格按照秘境的承受极限提前定好,然后把资格平分,公平公正。 再把这些秘境资格对外出售,也能堵住其他势力的嘴。 如果哪家想派人进去自留几块令牌就行。 就这样,旧日溶窟秘境的管理模式便延续了下来。 这次的秘境开启时间,就在十天后。 会提前三天进行令牌的拍卖。 林彻注意到的,便是这条信息。 当然,他关注的不是那些驻顏丹的材料,而是秘境本身。 此秘境內部似乎与时间规则有关,青玄界灵,能否复製这种规则? 他不確定,但绝对值得一试。 倘若青玄秘境拥有了时间规则,对於整个林家而言,必將是一个质的飞跃。 到那时,灵兽的繁育周期、血脉进阶的速度、修炼的效率,都將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林家,也將真正拥有对抗兽潮的底气。 林彻没有向老大透露自己准备去的想法,便是因为此行他依旧打算易容进入。 用的自然是那个散修“韩立”的身份。 …… 三日后,焚骨城。 林彻站在城门外,抬头望著这座雄关巨城,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上一次来时,他还是林家之主,以金丹真人的身份拜访风行商会,与汪启年把酒言欢,谈笑风生。 这一次,他只是一介散修“韩立”,筑基后期的修为,灰白色的旧袍,毫不起眼的面孔。 就连周身的灵力波动都被他用绝对空隱刻意调整过,与真正的筑基后期修士一般无二,毫无破绽。 焚骨城依旧如往常那般热闹。 城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有推著灵材车的商贩,有骑著灵兽的修士,有背著行囊的散修,还有三五成群的猎妖队。 嘈杂的人声、兽吼声、车轮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片喧囂的洪流。 林彻排在队伍中间,不急不躁。 他前面的一个散修正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与同伴聊天:“老吴,你听说过旧日溶窟秘境吗?” 同伴白了他一眼:“驻顏丹的主材嘛,当我不知道?怎么,你还想去碰运气?做梦去吧!那种东西,可不是咱们能惦记的。” “嘿嘿,我就问问。” …… 林彻听著,面上不动声色,目光扫过四周。 城墙上,巡逻的卫队甲冑鲜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进出的人群。 城门两侧,各有一尊石雕的镇门兽,隱隱散发著灵压,显然是某种预警阵法的一部分。 这是近年来新增设的,想来也是因为兽潮將近的缘故,城防比以往严密了许多。 进了城,他顺著人流走向风行商会所在的那条主街。 风行商会的大楼依旧气派非凡。 高大的楼阁在阳光下泛著青色的灵光,飞檐斗拱,雕樑画栋,门前的石雕瑞兽昂首而立,气势威严。 今日商会门前格外热闹,进出的修士比平日多了数倍,大多是衝著那场拍卖会来的。 有衣著华贵的家族子弟,有气息沉稳的散修,也有几个蒙著面纱的女修,低声交谈著什么,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第286章 令牌拍卖 林彻隨著人流走入一楼大厅。 大厅內人声鼎沸,到处都是三五成群討论著秘境令牌的修士。 有的面色凝重,有的志在必得,有的纯粹来看热闹。 几个店员穿梭在人群中,耐心地解答著各种问题,脸上始终掛著职业化的微笑。 墙壁上掛著巨大的灵光幕,滚动显示著今日拍卖会的流程和拍品信息,字体硕大,一目了然。 此时拍卖场內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前排是那些衣著华贵、气息沉稳的贵宾,后排则是形形色色的散修和小家族代表。 林彻扫了一眼,在后排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將自己隱在人群之中。 这个位置视野一般,但胜在不引人注目,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闭目养神,神识却悄然散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捕捉著周围的议论声。 “听说这次的秘境令牌只有十二枚,三家各出四枚。”一个声音低声道,带著几分隱秘的兴奋。 “一枚令牌只能进一个人?还是可以带人?”另一个声音问,语气急切。 “只能进一个人!令牌上有灵纹绑定,谁买的就绑谁的气息,別人用不了。” “那价格可不便宜……上次拍卖,最便宜的一枚也拍出了八万灵石。” 有人感嘆,声音里满是唏嘘。 “八万?那还是便宜的!据说最早的时候,一枚令牌能拍到十几万!” 一个老成的声音接话,带著几分“想当年”的意味。 “唉,谁让那秘境里有岁月灵芝呢。驻顏丹啊,那些女修为了它,倾家荡產都愿意。” 先前那人嘆了口气,语气复杂。 林彻静静地听著,心中对价格有了个大致的预估。 八万到十几万灵石,对於如今的林家而言,不算什么大数目。 他正思索著,拍卖场忽然安静了下来。 一道身影从侧门走出,登上拍卖台。 那是一位身著紫袍的中年女修,面容端庄,气度从容,周身散发著筑基后期的灵压。 走上台后,她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微微一笑。 “诸位道友,欢迎参加本次风行商会的专场拍卖会。” 隨著拍卖开始,一件件拍品被端了上来,陆续成交。 灵丹、法器、符籙、灵材……每一件都引发了不同程度的竞价,但气氛始终不温不火。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好戏在后头。 终於,拍卖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好了,相信大家已经等不及了。接下来便是今日的重头戏,旧日溶窟秘境通行令牌。共十二枚,分三轮拍卖,每轮四枚。第一轮四枚,价高者得;第二轮四枚,价高者得;第三轮四枚,价高者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第一枚令牌,起拍价五万灵石,每次加价不低於一千灵石。现在,开始出价。” 话音刚落,场內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报价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五万五!” “六万!” “六万五!” “七万!” “七万五!”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便突破了八万。 林彻没有急著出价。 他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目光在那些出价的修士身上扫过。 第一枚令牌最终以九万二千灵石成交,被一位身著锦袍的青年修士拍下。 他面带喜色,朝四周拱了拱手,便匆匆去后台办理手续了,步伐轻快得像是踩在云上。 紧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价格都在九万上下浮动,最高的一枚拍到了九万五,最低的也接近九万。 直至第一轮结束,林彻依旧没有出手。 第二轮开始,价格略有回落。 也许是第一批最急切的人已经拿到了令牌,剩下的竞拍者相对理智。 最低的一枚以八万五千灵石成交,竞价过程比第一轮平缓了许多,加价的幅度也从五千降到了两千、一千。 林彻还是没有出手。 第三轮,最后一轮。 第一枚令牌,起拍价依旧是五万。 竞价很快突破八万,到了八万五便慢了下来,最后以八万七成交。 台上的拍卖师落槌时,声音里都少了几分激情。 第二枚令牌,八万六。 第三枚令牌,八万四。 一轮比一轮低,到了第三枚时,场內已经有人开始摇头嘆气,显然灵石已经告罄。 那些之前叫价最凶的面孔,此刻大多沉默著。 只剩下最后一枚了。 林彻终於睁开了眼睛。 “最后一枚令牌,起拍价五万灵石。”台上的女修声音依旧平稳,不见丝毫波澜:“请出价。” 场內沉默了片刻。 经过了前面十一轮的激烈爭夺,大多数人的灵石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剩下还在观望的,要么是灵石不够,要么是在等最后一枚捡漏。 “五万。”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自前排的一位白髮老嫗。 她面容枯槁,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手中拄著一根木杖,周身气息晦涩,看不出深浅。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五万一。”另一个声音跟上,是后排一个中年散修,面色犹豫,显然已经到了预算的边缘。 他咬了咬牙,加价时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五万二。” 价格缓慢攀升,远不如前面几轮激烈。 每一次加价都伴隨著漫长的沉默,仿佛每一千灵石都重如千钧,压在竞价者的心头。 林彻等价格涨到六万时,终於举起了手中的號牌。 “六万五。”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几个人侧目看了过来。 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穿著灰白色的旧袍,毫不起眼,出手就是六万五,在他们眼中已经算是大手笔了。 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审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六万六。”白髮老嫗没有放弃,声音沙哑却坚定,木杖在地面上轻轻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 “七万。”林彻再次加价,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看向那位老嫗,目光平静地落在台上,如同一潭死水。 老嫗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跟。 “七万灵石,第一次。” “七万灵石,第二次。” “七万灵石,第三次——成交!” 台上的女修落下木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拍卖场中格外清晰。 “恭喜这位道友,拍得最后一枚秘境通行令牌。” 林彻站起身,朝著后台走去。 办理手续的地方在拍卖台侧面的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不大,布置简洁,一张长案,几把椅子,墙上掛著几幅灵画,画中是山水花鸟,笔法细腻,透著几分雅致。 林彻进去时,里面已经排了几个人,都是前面拍得令牌的修士。 有的面色兴奋,还在与同伴低声庆祝; 有的平静如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寻常事; 有的还在低声与同伴商量著什么,眉头微蹙。 他耐心地等著,轮到他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七万灵石,堆在柜檯上。 那店员清点无误后,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双手递给林彻。 令牌巴掌大小,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著一个“旧”字,笔画遒劲,隱隱有灵光流转; 背面是一幅简略的溶洞地图,上面有秘境所在附近的地標建筑。 “道友请將一缕神识烙印在令牌上,此令牌便会与您绑定,他人无法使用。” 林彻点点头,分出一缕神识,注入令牌。 令牌微微一亮,那灵纹闪烁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林彻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枚令牌之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 “秘境將於七日后开启,届时请道友持此令牌前往旧日溶窟入口。具体位置,令牌背面的地图上有標註。” 店员补充道,语气恭敬,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 林彻將令牌收入储物袋,转身离开。 走出风行商会时,天色已经近黄昏。 林彻没有在城中停留,径直朝著城门走去。 出了城,他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身后,焚骨城的轮廓渐渐模糊,最终隱没在暮色之中。 不过林彻心中却有些好笑。 自己似乎又被跟踪了。 第287章 优势在我 离开焚骨城的林彻不免有些无语。 这地界是有什么诅咒吗?怎么自己每次来都会被盯上?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拍块令牌,不引起外人关注的去那秘境一趟,结果又被人跟上了。 …… 飞出约莫百里,他便发现了不对。 身后数里处,一道气息正在悄然跟隨。 那气息收敛得极好,若有若无,如同夜色中的一缕轻烟。 若他不是金丹期的神识,根本察觉不到。 林彻微微眯眼。 那气息有些熟悉。 他略一回忆,便想起来了。 正是拍卖会上,那个与他竞价最后一枚令牌的白髮老嫗。 当时他並未在意,如今细细分辨,那气息应当是筑基圆满,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 林彻没有加速,也没有改变方向。 他继续朝著初阳城的方向飞行,速度不疾不徐,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 只是飞行路线略微偏移,朝著下方一片密林落去。 那里树木茂密,树冠遮天蔽日,月光只能从缝隙中漏下几点斑驳的光斑。 地面铺著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空气中瀰漫著腐殖质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气息。 地形复杂,沟壑纵横,正是“解决麻烦”的好地方。 落地之后,林彻收起长剑,负手立於林中一片空地。 他没有隱藏,没有布阵,没有做任何准备,就那么静静地站著。 树影婆娑,夜风穿过林间,发出低沉的呜咽。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密林中缓缓走出。 正是那白髮老嫗。 她依旧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袍,衣角还沾著几片落叶。 手中拄著那根木杖,佝僂的身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那双眼睛,此刻已不再浑浊。 锐利如鹰隼,冰冷如毒蛇,死死盯著林彻。 “小友,倒是好胆识。” 她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在这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 “明知老身跟在后面,却不逃不躲,反而在此等候。你是怎么敢的?”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仿佛猫戏老鼠。 在她看来,此人不过是筑基后期,而自己已经是筑基圆满多年,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拿下他並不难。 林彻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著她。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易容后的面孔普通至极,没有任何特徵。 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道友一路跟隨,不知所为何事?” 老嫗阴惻惻的笑了一声。 她向前迈了一步,木杖在地面上轻轻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友何必明知故问?交出令牌,我便不难为你。” 林彻轻笑一声。 “我很好奇,那令牌不是已经绑定气息了吗?你要来有何用?” “呵呵,死到临头了还想得挺多。”老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识相的赶紧交出来,別让我费劲。” “若我不给呢?” 老嫗的笑容渐渐消失。 “那便怪不得老身了。”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木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浪从杖底炸开,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地面的落叶被捲起,化作漫天的碎屑,在空中打著旋儿飞舞; 周围的树木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枝叶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枯叶雨。 老嫗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佝僂的脊背猛地挺直,发出噼里啪啦的骨骼脆响; 乾枯的双手变得饱满有力,青筋暴起;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露出下面一张中年女人的面容,颧骨高耸,眉目阴鷙。 白髮依旧,可整个人已从垂垂老矣的老嫗,变成了一个气势凌厉的中年女修! “等你死后,我会告诉你的!” 筑基圆满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护体罡气笼罩全身,灰色的灵光在体表流转。 她全身土属性真元涌动,双手猛地一挥,十几道巨大的岩柱拔地而起,从四面八方朝著林彻激射而去! 那些岩柱粗如人腰,尖端锋利如矛,裹挟著破空的尖啸,封死了林彻所有退路! 可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林彻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此情景,那中年女修眉头微蹙。 下一刻,一声尖锐的鸣叫自林彻身后半空中响起! 一道黑影从树冠上方急速滑落,双翼展开足有丈许,铁灰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著金属的光泽。 那是一只筑基后期的铁羽雕,全身妖力涌动,双爪变为黑铁之色,寒光凛凛,朝著林彻的后心狠狠抓来! 一人一灵宠,一前一后,同时袭来。 这便是她截杀的底气。 自己筑基圆满,还有筑基后期的灵兽辅助。 前后夹击,配合默契,便是同阶修士也难应付,何况一个筑基后期?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被岩柱撞碎、被铁爪撕开、鲜血四溅的画面。 可下一秒,她的面色瞬间惨白。 一前一后,两道金色的能量手掌凭空出现。 没有蓄势,没有徵兆,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半空中,如同从虚空中探出的神之手。 那金色手掌没有丝毫阻碍地握住了她。 像抓小鸡一般,將她整个人攥在掌心。 那力量之大,让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护体罡气在那金色手掌面前如同纸糊,一触即碎。 身后,那只铁羽雕同样被另一只金色手掌牢牢攥住,双翼被压得紧贴身体,连鸣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低沉的、带著恐惧的呜咽。 那金色手掌散发出的威压,那种从骨髓深处涌出的恐惧,那种面对绝对力量时毫无反抗之力的绝望,她只在那些真正的金丹真人身上感受过。 何楚云猛地反应过来。 对方的底气是什么。 他根本就不是筑基修士。 此人是金丹! 林彻依旧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移动过。 负手而立,月光照在他身上,將他那件灰白色的旧袍镀上一层淡淡的银光。 他笑著看向这位又被他偽装修为给骗到的修士,笑容温和。 “现在,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第288章 焚骨城何家 中年女修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那双阴鷙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恐惧。 “前……前辈……”她的声音再也没有了方才的阴惻与狠厉,变得颤抖而沙哑:“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求前辈饶命!” 林彻依旧负手而立,月光落在他那张平凡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说过,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那女修浑身一颤,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是、是……”她连忙点头,再不敢有半分隱瞒,语速飞快,生怕慢了一瞬便会招来杀身之祸:“晚辈姓何,名楚云,是何家的旁支族人。” “何家?”林彻微微挑眉。 “是……我就是那掌控旧日溶窟秘境三家之一的何家人。” 何楚云的声音越来越低,偷眼看了看林彻的脸色。 “晚辈……晚辈在拍卖会上其实根本就不是为了竞拍令牌,而是……而是选择目標。” 她咬了咬牙,声音里带著一丝自暴自弃的绝望: “晚辈见前辈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便起了歹心,想著……想著將令牌抢来,重新绑定后转手卖出……” 林彻目光微动。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令牌不是绑定气息了吗?你们何家能改?” 何楚云咬了咬牙,事到如今,她已不敢再藏私。 她知道,眼前这位金丹真人若是想知道,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 与其受那皮肉之苦,不如老老实实交代。 “是!秘境是何家与另外两家共同掌控的,每家都有解开绑定、重新绑定的秘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虽说对外宣称绑定后他人无法使用,但实际上,三家弟子若拿到外人拍走的令牌,是可以通过秘法抹除原主人的神识烙印,这样一来,外人拍走的令牌,到了我们手里,就变成了自用的名额。” 林彻听完,心中瞭然。 难怪这何楚云敢在拍卖会后截杀落单的令牌持有者。 令牌到了她手里,转手就能变成何家自用的名额,再卖出去又是一笔横財。 一鱼两吃,稳赚不赔。 “你们何家做这种事,多久了?” 何楚云低下头,不敢直视林彻的眼睛。 “……每次秘境开启前,三家都会有人这么做,挑那些修为不高、背景不深的散修下手。抢来的令牌,自家用也好,转卖也罢,都是净赚的。” 林彻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焚骨城附近的这些势力,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干著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 拍卖令牌赚一笔,截杀落单的散修再赚一笔,两头吃。 不过,他也从此事中明白了焚骨城附近势力的行事风格。 摇了摇头,他继续回忆何家的情报。 根据林彻的了解,此人所说的何家,便是焚骨城附近的金丹何家。 主业倒是和林家有点相似,同样是驯兽。 不过不同的是,这何家驯养的灵兽主要是为了货物运输。 从镇南大营向焚骨关运输物资,便是这何家的主要营生。 数百年的经营,早已在这条线上扎下了根,赚得盆满钵满。 可以说,在焚骨城附近,不管是家族势力也好,还是其他形式的势力也罢,几乎都是靠焚骨关吃饭的。 或者说,这些势力的雏形,便是依託著焚骨关的附属產业,慢慢形成、壮大的。 林家日益增强,怕是已经引起了他们的关注。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与他们打交道了吧? 另一边。 何楚云见林彻沉默,以为他还在考虑得失,连忙又道: “前辈,晚辈知错了!求前辈饶我一命!晚辈愿意將身上所有灵石、灵物奉上,只求前辈放我一条生路!” 说著,她手忙脚乱地从腰间解下储物袋,放在地上,又摘下手中的戒指、发间的玉簪,甚至连那根木杖都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她的动作急切而慌乱,仿佛慢一步就会丟掉性命。 很快,地上便堆起了一小堆东西。 储物袋、戒指、玉簪、木杖,还有几件从袖中掉落的法器。 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林彻看著那一小堆东西,面上依旧没有表情。 何楚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咬了咬牙,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色。 “前辈!晚辈虽冒犯了您,但晚辈终究是何家的人!何家在这焚骨关地界经营数百年,族中有多位金丹期老祖坐镇,前辈若杀了我,何家必定追查到底!”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前辈虽是金丹真人,可毕竟只是孤身一人。何家上下数千口修士,若倾巢而出,前辈恐怕也討不了好!不如放晚辈一马,晚辈发誓绝不透露今日之事,大家各退一步,岂不两全?” 她说完,紧张地盯著林彻,等待他的回应。 虽然她明白,自己只是何家支脉的一个不起眼的族人,何家绝不会为了她这样一个旁支大动干戈。 可她只能赌。 赌眼前这人忌惮何家的势力,赌他愿意为了息事寧人放她一马。 正在思考的林彻,忽然笑了。 “你在威胁我?” “不、不敢!”何楚云连忙摇头,声音都在发抖:“晚辈只是……只是在陈述利害……” 话未说完。 林彻心念微动,灵力流转。 那两只金色手掌同时收紧。 “咔嚓——” 一声脆响,那只铁羽雕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捏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残骸,从金色掌缝中渗出暗红色的血液,滴落在落叶上,洇开一片深色的印记。 与此同时,何楚云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身体在金光中缓缓消散,从边缘开始,化作点点灵光,如同萤火虫般飘散在夜空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那中年女修便彻底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彻收回手,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神通风眼破,悄然发动。 他的目光扫过何楚云消散的位置,扫过那只铁羽雕的残骸,扫过周围的地面。 然后,他看到了一缕黑色的丝线,正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袖口上。 那丝线极细,细到肉眼根本无法察觉,若非有风眼破,他根本发现不了。 它静静地附著在衣袖上,散发著淡淡的、几乎不可感知的灵力波动。 林彻眉头微蹙。 这应该是何家的后手。 击杀他们的族人,便会染上这种標记。 那標记会附著在凶手身上,无法驱除,无法掩盖,只要何家的人靠近一定距离,便能感知到。 林彻心念微动,一股细微的凰血真火从指尖涌出,將那缕黑色丝线包裹。 那丝线在至阳至纯的火焰中挣扎了一瞬,便化作一缕黑气,消散在空气之中。 痕跡,彻底清除。 林彻收回手,目光落在那片空地上。 “林家是不是也需要准备这样一个后手呢?” 他边销毁此人的痕跡,边想著这件事。 他自然不希望林家的后人出现意外。 可即便为他们准备了后手,也不能保证就真的不会出现意外,不会出现族人身死的情况。 设立命灯,留下此类追踪標记,一旦出现情况,也算是能知晓族人是否还活著,他们又是被何人所杀。 即便不能立刻报仇,至少也能知道仇人是谁,不至於死得不明不白。 这件事,很有必要。 林彻一边想著,一边打扫战场。 他捡起地上的储物袋和那些法器,神识探入,粗略清点了一番。 灵石不多,约莫两三万,还有些丹药和灵材,品阶不高,倒也聊胜於无。 那根木杖倒是不错,二阶上品法器,卖出去也能换些灵石。 清理完痕跡,林彻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第289章 意外来人 旧日溶窟的入口,位於焚骨城以西八百里处,一片被风化岩与枯藤覆盖的荒芜山谷之中。 林彻抵达时,天色尚未大亮。 晨雾如纱,在山谷间缓缓流淌,將那些嶙峋的岩石和乾枯的灌木笼上一层朦朧的灰白。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妖兽的低吼,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幽远。 谷口立著三根石柱,每根都有两人合抱之粗,柱身鐫刻著繁复的阵纹。 三根石柱呈品字形排列,將谷口封得严严实实,只有持令牌者方可通行。 石柱前,已经聚集了数十人。 他们三五成群,散落在谷口的空地上,或坐或立,低声交谈。 有的衣著华贵,身后跟著僕从,一看便知是家族子弟,举止间带著几分与生俱来的矜贵; 有的气息深沉,独自立於一旁,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四周,手始终按在法器之上; 还有几个蒙著面纱的女修,聚在一起,偶尔发出清脆的笑声,仿佛不是来探险,而是来踏青的。 林彻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没有与任何人攀谈的意思,径直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背靠一块岩石,闭目养神。 忽的,林彻眼睛微微眯起了一道缝,打量著从他面前路过、同样走到一处僻静角落的女修。 那女修身量不高,一身素色衣裙,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林彻嘴角不免勾起一抹笑容来。 看样子,这趟秘境之行不会无聊了。 驻顏丹虽然稀有,可终究只是筑基期,甚至是炼气修士所需的灵物,根本不值得金丹修士前来。 也正是这个原因,三家才会选择公开秘境。 倘若其中有著连金丹修士都为之动容的存在,相信他们就算是拼了命,也得顶著外部压力,把秘境牢牢掌控在手中的。 所以聚集在此的修士实力都不强。 他来此是则是为了复製秘境之中的规则,倒是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眯著眼睛最后看了一眼那人,林彻继续闭目养神了起来。 ……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天色大亮,晨雾渐渐散去。 阳光从山谷上方斜斜地照下来,將那些石柱的影子拉得很长。 谷口的三根石柱忽然同时亮起,阵纹流转,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呼吸,在山谷中迴荡,震得地面微微颤抖,细小的碎石从岩壁上簌簌落下。 一道身影从石柱后走出,是一位身著灰色长袍的老者。 周身散发著金丹期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眾人心头。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声音沙哑而清晰,在空旷的山谷中迴荡: “持令牌者,依次进入,秘境开启三日,三日后,无论身在何处,都会被自动传送出来。若提前捏碎令牌,亦可提前退出。”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补充道:“秘境之中,各安天命。望各位好自为之,也望各位量力而行。” 林彻面色如常,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漆黑的令牌,握在掌心。 令牌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表面的灵纹开始缓缓流转,散发著淡淡的幽光。 持令牌的修士依次走向谷口。 三根石柱之间的光幕如水波般荡漾,每进入一人,便泛起一圈涟漪,那涟漪向四周扩散,撞在石柱上又反弹回来,形成复杂的干涉纹路。 林彻排在中间,不紧不慢。 轮到他的时候,令牌上的灵纹与石柱上的阵纹產生了共鸣,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那声音如同古钟轻叩,在山谷中久久迴荡。 阵法闪烁著绿色的光芒,身份检测通过。 他迈步跨过光幕。 一股轻微的拉扯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在牵引著他的身体。 眼前先是一黑,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隨即豁然开朗。 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带著泥土与岩石混合的潮湿气息,还夹杂著某种说不清的、古老而幽冷的气味。 林彻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溶洞。 穹顶高悬,足有百丈,布满了钟乳石。 有的细如竹笋,只有手指粗细,尖端掛著晶莹的水珠; 有的粗如樑柱,需要数人合抱,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纹路。 密密麻麻,如同倒悬的森林,在那些发光的晶体映照下,投下重重叠叠的阴影。 “叮——咚——”。 那些钟乳石的尖端,偶尔有水滴凝聚,滴落在地面的石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地面崎嶇不平,到处都是石笋和石柱,形態各异。 有的如同利剑直指穹顶,锋利的边缘仿佛能割裂空气; 有的如同巨兽蹲伏在地,张著幽深的巨口; 有的如同盛开的花朵,层层叠叠,千姿百態。 洞穴的岩壁上,镶嵌著无数发光的晶体,散发著幽幽的蓝光、绿光、紫光,將整片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幻之境。 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在洞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隨著林彻的移动而流转,仿佛整座溶洞都在呼吸。 四周有大量大大小小、蜿蜒崎嶇的洞穴,如同蜂巢般密布在岩壁上。 有的洞口宽阔,足以容纳数人並排进入; 有的狭窄,只容一人侧身而过; 有的隱藏在钟乳石后面,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他环顾四周,发现与他一同进入的修士们已经分散开了。 大部分人朝著面前四个最大的洞穴入口前进,脚步匆匆,生怕慢了一步。 还有几个朝著小一些的洞口进发,身形敏捷,转眼便消失在黑暗中。 有一个人直接在原地开始攀爬岩壁,手脚並用,如同壁虎般贴在垂直的岩壁上,寻找生长在缝隙中的灵植。 没有人愿意浪费时间。 秘境只开启三日,每一刻都弥足珍贵。 林彻没有急著行动。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將神识缓缓散开。 金丹期的神识在这片溶洞中受到了明显的压制。 那层无处不在的时间褶皱,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將他的感知范围压缩到了不足百丈。 神识向外延伸时,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阻力,如同在水中行走,每前进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力量。 即便如此,也比那些筑基修士强了太多。 其他人还需要自己摸索,林彻可以靠神识。 至於他在找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目光投向洞穴的西北方向。 那里,有一条狭窄的裂隙,宽不过三尺,藏在西面那个洞穴的阴影之中。 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它的边缘与周围的岩石几乎融为一体,只有特定的角度才能看到那条细如髮丝的缝隙。 裂隙深处,隱隱有灵气波动传来,比周围更加浓郁,也更加紊乱。 时光溶洞秘境主要构成是一片深入地底数百丈的天然洞穴群,总面积约方圆五十里,洞內通道错综复杂,如同迷宫。 不同的洞穴,其中的时间法则不同。 有的洞穴中时间会快,外面过去一天,里面可能已经过了三天; 有的洞穴中时间会慢,外面过了三天,里面才过去一天。 不过大部分洞穴当中,时间与外界一致。 那道裂隙深处的灵力波动,很有可能就是拥有时间褶皱的存在,有著时间法则的存在。 隨即,林彻不再停留,也朝著面前的洞穴迈步而去。 第290章 无法复製 裂隙比林彻预想的更深。 他侧身挤入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岩壁粗糙的表面擦过他的衣袍,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混杂著某种说不清的、古老的矿物味道。 通道蜿蜒曲折,忽宽忽窄,有时需要侧身才能通过,有时又突然开阔,可容数人並行。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工夫,通道骤然开阔。 眼前是一片直径不过十余丈的小型洞窟。 穹顶低矮,只有四五丈高,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將这片空间笼罩其中。 四周的岩壁上布满了银白色的晶体,那些晶体大小不一,小的如米粒,大的如拳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將整片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光芒从晶体內部透出,柔和而清冷,如同月光凝成了固体。 洞窟中央,一株灵芝静静地生长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那灵芝通体呈半透明的银白色,芝盖约有巴掌大小,边缘微微捲曲。 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如同年轮,又如同涟漪,一圈一圈,从中心向外扩散,仿佛每一圈都记录著一段流逝的时光。 芝柄短而粗壮,扎根在岩石的缝隙中,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 岁月灵芝。 看到此物,林彻明白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此物唯有吸取流速不同的时间形成的岁月之力才可生长。 显然,此地的时间已经变了。 不过林彻需要的是加速法则。他需要先搞清楚此地的时间是快还是慢。 早有准备的他拿出一个沙漏来,同时心中与青玄界灵沟通。 “怎么样?沙漏里的沙子还有多少?” 林彻事先准备好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沙漏,一个带在自己身上,另一个让青玄界灵留在那道裂隙外等候,用以对比时间的流速差异。 很快,心底传来回应。 “沙子落下了四分之一。” 林彻眉头上扬,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沙漏。 已经落下四分之二了。 此地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两倍。 林彻顿感心情不错,没想到第一个洞穴就找到了目標。 “好,找对了,小玄,传送过来吧。” 隨著空间波动在林彻身旁出现,青玄界灵的身形缓缓探出。 “开始吧,复製这里的时间规则。” 青玄界灵点点头,眸中开始浮现蓝光。 那蓝光深邃而幽冷,如同深海的顏色,一圈圈向外扩散,將整座洞窟笼罩其中。 可很快,它便微微皱眉,蓝光骤然收敛,隨后退出了复製的进程。 “怎么了?”林彻问。 “此地的法则不完全。”青玄界灵的声音在林彻心底响起,带著一丝遗憾。 “只有一丝时间的力量,太过稀薄,根本不足以形成一条完整的时间法则。” 这让林彻眉头微蹙。 倘若此地都是这种不完整的时间法则,这趟怕不是要白跑了。 正当他皱眉之际,洞穴另一条通道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但在空旷的洞窟中却格外清晰,伴隨著细碎的石子被踩动的声音。 林彻衝著青玄界灵微微点头。 青玄界灵会意。 两人同时发动绝对空隱,消失在了洞穴边缘的石柱后。 很快,两道身影从另一条通道中走出,踏入洞窟。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著锦袍的青年修士。 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几分倨傲,下巴微微扬起。 他周身散发著炼气后期的气息,腰间悬著一柄做工精致的灵剑,剑鞘上镶著几颗宝石,在银白色的光芒下熠熠生辉。 他的手中还托著一道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指引的方向正是林彻找到的这个洞穴。 在他身后,跟著一个灰衣老者。 老者面容枯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如同风乾的橘皮,布满深深的皱纹。 他双目微闔,气息深沉,每一步都踏得极稳,隱隱护在青年身侧,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少爷,有岁月灵芝!”灰衣老者的声音沙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锦袍青年也是眼前一亮,快步上前,目光死死盯著那株银白色的灵芝,眼中满是贪婪,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好!好!” 他搓了搓手,声音里满是得意: “没想到我们运气这么好,刚进来就有收穫!这可是我亲手採摘的,到时候炼製成驻顏丹送给婉儿妹妹,她一定能感受到我的心意!” 他正要上前,灰衣老者却伸手拦住了他。 “少爷,让老奴来。” 老者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谨慎:“这岁月灵芝若採摘不当,药效会大打折扣,老奴採过几回,知道分寸。” 青年面色略显不悦,眉头微皱,可也没拒绝,只是退后一步,双手抱胸,目光紧紧盯著那株灵芝。 老者从袖中取出一柄玉质的小铲。 那玉铲通体莹白,泛著温润的光泽,铲刃薄如蝉翼,显然是专门用於採集灵植的工具,价值不菲。 他用玉铲轻轻掘开灵芝根部的岩石。 那岩石在时间的侵蚀下已经变得酥脆,轻轻一铲便碎成粉末,簌簌落下。 老者的动作很轻很慢,每一铲都精准地避开灵芝的根系,生怕伤及一丝一毫。 锦袍青年站在一旁,目光有些焦急,不时踮起脚尖,又放下,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催促,却又忍住。 就在灰衣老者的玉铲即將把灵芝完整挖出时——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刺耳,如同毒蛇吐信,瞬间撕裂了洞窟中的寧静。 灰衣老者脸色大变,猛地侧身! 一支漆黑的弩箭擦著他的肩头飞过,“叮”的一声钉在身后的岩壁上,炸开一团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散发著刺鼻的腥臭,边缘泛著幽绿的光,落在岩石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显然淬有剧毒。 “谁?!”锦袍青年拔剑出鞘,厉声喝道,声音在洞窟中迴荡,震得那些银白色的晶体微微颤抖。 通道的另一侧,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著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 他的面容普通,毫不起眼,属於丟进人群就再也找不到的那种。 第291章 嘿嘿 此人並非林彻化身的平凡修士韩立。 而是另一位散修。 他周身气息沉稳,步伐无声,每一步都踩在岩石的凹陷处,显然是个老手,拥有筑基中期的实力。 他手中端著一架精巧的弩机,弩机上还嵌著第二支漆黑的弩箭。 弩身以乌木製成,刻著细密的阵纹,箭尖在银白色的光芒下泛著幽冷的光。 “好东西,见者有份。”中年男子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目光在灵芝和两人身上来回扫过,如同猎人审视猎物。 锦袍青年面色一沉:“你可知我是谁?竟敢抢我的东西!” “我不管你是谁。”中年男子收起弩机,从腰间抽出一柄漆黑的长刀。 刀身修长,刀刃上刻著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隱隱有腥风从刀上飘散开来。 灰衣老者站起身,挡在锦袍青年身前,目光冷厉地盯著中年男子。 他手中的玉铲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短剑,剑身泛著幽幽的寒光,剑刃上有一道道细密的血槽。 “道友,这株岁月灵芝是我家少爷先发现的。”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者的声音沙哑而沉稳,带著几分谈判的意味:“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道友若肯退去,我家少爷必有重谢。” “先来后到?”中年男子嗤笑一声,长刀横於身前,刀尖微微上扬:“在这秘境里,只有强弱,没有先来后到!” “你还带个拖油瓶,觉得能打贏我?” 灰衣老者面色微变。 他年纪大了,气血衰败,实力远不如巔峰时期。 对面那中年男子正值壮年,气息沉稳,刀上的血色纹路透著几分诡异,显然不是善茬。 若只有他一人,他倒是不惧,可身边还有个少爷需要保护…… 他正犹豫间,锦袍青年却已经按捺不住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长剑一抖,剑身上浮现出淡淡的火光,火光如同活物,在剑刃上跳跃、缠绕。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朝著中年男子疾刺而去! 剑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灰衣老者脸色大变,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只得咬牙跟上。 他短剑一挥,化作一道银光,从侧面刺向中年男子的肋下,想要吸引火力。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长刀横斩。 刀身上的血色纹路骤然亮起,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带著浓烈的血腥气,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刀中嘶吼。 “叮叮叮——” 老人与散修刀剑相交,火花四溅! 而那青年的长剑则连接触到对方都没有,就被剑气震开了。 锦袍青年被震得倒退数步,虎口发麻,长剑差点脱手,脸上闪过一丝惊骇。 平日里与老吴对练不是这样的啊! 灰衣老者趁机欺身而上,短剑连刺,招招直取中年男子要害,咽喉、心口、丹田,每一剑都又快又狠。 中年男子不慌不忙,长刀舞得密不透风,將灰衣老者的攻势尽数挡下。 刀刃与剑刃碰撞,迸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洞窟中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灵力激盪,碎石飞溅,那些银白色的晶体在衝击波中微微颤抖,发出细碎的嗡鸣。 林彻隱在岩石后,看著这场混战,嘴角微微勾起。 因为他感觉到,又有一道气息在靠近这边了。 那气息轻盈而沉稳,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不急不躁,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正当两方缠斗之际,一道身影从通道中缓缓走出。 白色衣裙,面纱遮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正是林彻之前在谷口注意到的那个人。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衣裙的下摆轻轻扫过地面的碎石,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的目光扫过正在混战的三人,眼中没有惊讶,没有好奇,只有淡淡的、仿佛看戏般的从容。 “有什么好爭的?”她的声音平淡,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灵芝,我要了。” 林彻从那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狡黠。 锦袍青年面色一沉,收剑后退,怒目而视:“你又是谁?” 白衣女修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 三条蕴含著筑基圆满法力的土龙从她身前的地面中破土而出! 每一条都有水桶粗细,通体由岩石与泥土凝聚而成,龙首高昂,龙身蜿蜒,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们成品字形挡在三人面前,將整座洞窟封得严严实实。 锦袍青年的表情瞬间僵硬,嘴巴张开又合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余两人则是面色凝重,灰衣老者握著短剑的手微微发抖,中年男子的长刀低垂,刀尖指向地面,再也没有了方才的霸道。 “筑基圆满?”中年男子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怎么?你们还想和我爭?” 那散修没有丝毫犹豫,收刀便退。 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来时的通道中,脚步声越来越远,转眼便没了声息。 锦袍青年脸色青白交加,嘴唇翕动,似乎想亮出自己的身份。 “我是程……” 可灰衣老者已经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拽著他往来路跑。 “少爷,走!” 两人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通道中,只剩下急促的脚步声在黑暗中渐渐远去。 “嘿嘿,这就对了嘛!” 白衣女修轻轻一笑,笑声清脆,如同银铃,在空旷的洞窟中迴荡。 她缓步走到岁月灵芝前,蹲下身子。 她的动作不急不缓,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轻轻捏住灵芝的根部,微微一旋。 灵芝应声而落,断口处渗出几滴银白色的汁液,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通体碧绿,盒盖上有细密的灵纹,显然是专门用於保存灵植的珍品。 她將灵芝放入,盖好,收入储物袋中。 然后,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洞窟的每一个角落。 確定再无有价值的东西,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在通道中渐渐模糊。 林彻从石柱后走出,目光追隨著那道远去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 衝著青玄界灵点点头,便悄悄跟在了她的身后。 第292章 没想到吧? “嘿嘿,白得的灵石不要白不要!” 秦玉麟走在溶洞中,脚步轻快,心情颇为不错。 那双藏在面纱下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眼角的细纹都透著一股得意。 她一边走,一边把玩著手中那只碧绿的玉盒,盒中装著的正是方才顺手得来的岁月灵芝。 虽说一朵岁月灵芝不算太值钱,可顺路隨手捡到也不错,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她將玉盒收入袖中,双手背在身后,继续沿著溶洞的通道向前走去。 最近她手头上又没灵石研究阵法了。 那些阵纹材料、灵墨、测试用的灵玉,哪一样不要钱? 她掰著手指算过,光是下个月要採购的材料,就需要將近六十万灵石。 正愁著要不要去好徒儿那忽悠一点来,就得到了这旧日洞窟开启的消息。 想起什么,她嘴角勾起笑容来。 立马恶向胆边生! 易容打扮一番,买了一块秘境令牌,她悄悄地摸了进来。 那张平凡的面孔是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精心偽装的,面纱一遮,连她自己照镜子都认不出自己。 至於托人买令牌的七万灵石? 先欠著,等出去再说。 “我记得快到了,就是这附近的洞穴了。” 靠著记忆摸索了半个多时辰,秦玉麟找到了当初的那个位置。 她在一处岔路口停下脚步,目光在左右两条通道间来回扫视,又抬头看看洞顶那些发光的晶体,似乎在確认什么。 眼前这个洞窟前方看上去蜿蜒曲折,与其他的洞窟没什么两样,前方有著两个口子。 一个向左,一个向右,都不算宽,勉强容一人通过。 通道深处黑漆漆的,看不清尽头,只有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从深处传来。 秦玉麟没有向左,也没有向右。 她继续向前,停在了岔路口的最左边,那面光禿禿的岩壁处。 那岩壁与周围的岩石別无二致,灰褐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几簇不知名的苔蘚附著在上面,湿漉漉的,泛著暗绿色的光。 倘若只是用眼睛看,又或是靠神识感知,根本发现不了此处有什么特殊。 “嘿嘿,没想到吧,防了外人却没防得了我吧?”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得意。 抬起手,从袖中摸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 那玉牌通体青碧,表面刻著细密的阵纹,隱隱有灵光流转,与她平日布阵时用的那枚一般无二。 灵力注入。 玉牌灵光一闪。 隨之,面前的岩壁传来一阵微弱的阵法波动。 那波动很轻很淡,若不是事先知道,根本不会察觉。 隱匿阵法的阵眼开始缓缓浮现,一道道灵纹从岩壁深处亮起,如同沉睡的脉络被唤醒,在石面上蔓延、交织、勾勒。 下一刻,在这岔路口处,竟出现了第三个口子。 那口子宽约三尺,边缘整齐,仿佛被人用利刃在岩壁上切开了一道裂缝。 至於为何她知道此处设有阵法,隱藏了这条通道? 很简单,这阵法就是她亲手布置的。 在这旧日洞窟秘境上一次开启快要结束的时候,秘境的拥有者程家和柳家的人找上了她,请她在此布置一座隱匿阵法。 当时他们神色紧张,言语闪烁,出手却格外阔绰,连价都没还。 她当时就猜到了,这两家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东西。 后来她旁敲侧击,从程家那个年轻人口中套出了只言片语。 原来他们在这洞窟的下方发现了第二层秘境! 就在这洞窟之下,还有一片从未被人踏足过的空间。 发现的是程家与柳家的两个年轻一辈,他们在第二层中发现了一株三阶灵药,顿时激动不已。 可他们的实力有限,在仅剩不多的时间里根本无法探查完全。 两人一合计,直接离开秘境通知了家族。 两家家主一合计,决定不告诉何家此事。 於是立马请了秦大师布置阵法,將入口隱匿起来,让其他人发现不了这里。 如此一来,秘境拥有第二层的消息虽然不是独享,但总好过三家一起分吧? 这便是她知道这里有著阵法的原因。 当然了,以上可能都是她猜测的。 具体是不是这么个情况,她也不得而知,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嘿嘿,灵石我来嘍!” 秦玉麟搓了搓手,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那道新出现的口子中。 她的脚步轻快得像个偷到糖果的孩子,连背影都透著一股迫不及待。 她刚一进入,隱匿阵法便开始恢復如初。 那些亮起的灵纹缓缓黯淡,重新隱入岩壁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道多出来的岔路口也如同水面上的涟漪,一圈圈收拢,最终彻底消失。 岩壁恢復成原来的模样,光禿禿的,与周围別无二致。 …… 跟在她后面的林彻,嘴角含笑。 这趟秘境之旅,果然很有意思啊! 他原本只是为了秘境时间法则而来,没想到还能遇上这样的意外之喜。 神通风眼破,发动。 他的视线骤然变得不同。 那面光禿禿的岩壁在他眼中不再是岩石,而是一张由无数灵纹编织成的网。 隱匿阵法的脉络开始清晰浮现。 那些灵纹细如髮丝,层层叠叠,交织缠绕,將整个入口包裹得严严实实。 有的纹路负责隱匿,將入口的存在从视觉和神识中抹去; 有的纹路负责迷惑,让靠近的人下意识地忽略这个位置; 有的纹路负责阻隔,防止有人误打误撞闯进去。 “原来如此,不愧是秦大师啊。” 林彻低声讚嘆。 这是一套组合阵法,隱匿、迷惑、阻隔三重功效叠加,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此阵可不光是让人看不见。 就算有人用手摸上去,触感也和真正的岩壁一模一样,粗糙、冰凉、坚硬,完全不会起疑。 如此精妙的布置,若非布阵者亲自带路,外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想了一下,林彻没有选择破阵。 他侧头看向青玄界灵。 跟在身后的青玄界灵立马会意。 它全身淡蓝色的妖力涌现,灵光缓缓包裹住林彻,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光膜。 下一刻,一人一兽直接空间传送进了阵法之內。 没有撕裂阵纹,没有触发警报,没有引起任何灵力波动。 他们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岩壁前,又凭空出现在了岩壁之后。 阵法的阻隔,被他们完全无视了。 林彻踏入那条隱秘的通道,脚步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通道比预想的更窄,两侧的岩壁湿漉漉的,有水珠顺著石壁滑落,滴在地面的石阶上,发出“滴答、滴答”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通道中迴荡。 风眼破继续发动。 林彻还发现,溶洞內的通道中依旧有阵法的脉络,显然內部还有布置。 那些灵纹沿著通道两侧的岩壁延伸,有的通向更深处的岔路口,有的隱藏在石阶的缝隙中,有的缠绕在洞顶的钟乳石上。 果然,走了一段路后再次遇上了隱匿与阻隔的地方,还有迷惑让人走向岔路的阵法效果。 那些岔路看似是主道,实则通往死胡同,走进去只会白白浪费时间。 若没有秦玉麟在前面“带路”,即便是金丹修士,在这层层叠叠的阵法陷阱中,也很难不迷失方向。 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面前出现一个向下的洞窟。 那洞窟不大,洞口直径不过丈许,边缘光滑,像是被水流长年冲刷而成。 洞內漆黑一片,看不清深浅,只有一阵阵潮湿的、带著泥土气息的冷风从下方涌上来,吹得人衣袂飘飘。 没有犹豫,林彻径直跳了下去。 耳畔风声呼啸,衣袍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他控制著身形,缓缓下落,目光扫过洞壁。 那些岩石层层叠叠,如同书页,记录著千万年的地质变迁。 偶尔有几株发光的苔蘚附著在岩壁上,散发著幽幽的绿光,如同黑暗中闪烁的星辰。 下落了约莫数二十丈,脚下终於出现了光亮。 眼前豁然开朗…… 第293章 秘境二层 脚下终於触碰到实地。 林彻轻轻落地,没有发出声响。 靴底踩在潮湿的岩石上,传来微微的凉意,脚感坚实而沉稳。 他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这是一片比上层更加宏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悬,足有数十丈,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钟乳石。 那些钟乳石比上层更加粗壮,有的如同倒悬的山峰,尖端几乎触及地面; 有的如同古老的石笋,层层叠叠,堆砌成一座座天然的塔楼。 那些发光的晶体比上层更加密集,色彩也更加丰富,如同无数颗星辰镶嵌在岩壁上,將整片空间照亮得如同白昼。 灵气也浓郁了不少,几乎凝成了雾。 白色的灵雾在地面缓缓流淌,如同一条条无声的河流,在石笋与石柱之间蜿蜒穿行。 吸一口气,便觉灵力涌入四肢百骸,神清气爽。 与上面那层相比,这里的灵力才有著三阶灵脉应有的水平。 “倒是没想到,这秘境居然还有一层。”林彻笑著看向前方。 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快没影了。 若不是有她带路,自己估计想不到此地还有这种隱秘。 毕竟上层说穿了灵力层次就只有二阶层面,孕育出的灵物也最多是二阶。 可这里就不同了,此地的灵力浓郁达到了三阶的层次,绝对是拥有孕育三阶灵物的可能。 “也不知道秦玉麟那小个子怎么发现这地方的,道运倒是不错。” 一边想著,林彻一边朝著內部探索,离开洞口的位置。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目光却一刻不停地扫视著四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身旁,青玄界灵悬浮在半空中,全身浮现著淡淡的蓝光。 它的瞳孔之中泛出银色的空间光华。 显然,它已经开始感应此处的秘境法则了。 不出多时,眸中的光华渐渐散去,青玄界灵微微皱眉。 “怎么了?还不行吗?”林彻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它。 青玄界灵没有立刻回答,又仔细感应了片刻,那双银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片刻后,它终於开口,声音在林彻心底响起,带著几分遗憾。 “依旧不行,此地的时间法则依旧不完善,似乎……这里只是受到了一丝时间法则的影响。” “上面那层受到的影响更小,像是被涟漪波及的边缘,这层稍微强一些,但也仅仅是强一些而已。” 它顿了顿,目光投向洞窟深处。 “据我推测,这处秘境的形成不算完全,还处於正在孕育的状態。它的核心,那真正蕴含著时间法则的地方绝对不在这里。” 对於青玄界灵的判断,林彻没有怀疑。 法则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他这么一个金丹修士能接触的。 那需要化神以上的层次,需要对天地大道有深刻的理解,需要漫长岁月的沉淀与感悟。 同样的,青玄界灵也不行。 它是藉助神通才做出的判断。 【青玄界灵】 等级:筑基圆满 血脉等阶:四阶极品 血脉神通: 1.万界映照(极品神通)。 效果:当进入一个压制或无主秘境后,可將其核心要素完美复製,化为自身秘境的养分。 空间吞噬:吞噬目標秘境的空间结构,直接扩张自身秘境范围。 灵脉融合:复製併叠加目標秘境的灵脉的灵气总量,促使自身灵脉成长。 规则拓印:可选择性地复製目標秘境的 1-2条核心规则,並將其纳入自身秘境的“规则库”中,可隨时调用或组合。 2.时空道標(极品神通)。 效果:可在任何抵达之地,设置五个永久性的、绝对隱秘的空间道標,可隨时前往此地。 3.绝对空隱(上品神通)。 效果:超越物质与能量的隱匿,在任何神识、瞳术、法术、卦算之下,其存在结果皆为“无”,可一定程度蒙蔽和扰乱涉及自身的因果推算,让占卜者得到错误或空白的信息。 4.界灵信符(上品神通)。 效果:消耗微量本源,凝聚出独特的界灵信符,论持有者在青玄界灵一定范围內,心念一动即可激发信符,在身前开启直达秘境的临时门户。 5.界灵之权(上品神通)。 效果:对其镜像秘境有绝对掌控权,心念一动,便可改变秘境地形、天象,调动整个世界的灵气。 传承功法:无 简介:活著的秘境化身,行走的世界规则,它是其镜像秘境的意志体现,是空间法则的宠儿,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不断成长的小型世界。 那道名为“万界映照”的极品神通,能让它感应到秘境中的规则所在,从而复製他们。 “也就是说,这个还在孕育的秘境,它的核心区域依旧不在这里?” 林彻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青玄界灵顿时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在林彻身侧闪烁。 下一刻,一只全身毛髮蓬鬆的傢伙便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此刻幻晶觅缘兽正瞪得溜圆,满是惊愕。 刚一落地,幻晶觅缘兽差点嚇得蹦了起来。 全身毛髮根根竖起,整只兽瞬间膨胀了一圈,像一只炸毛的毛球。 它刚洗了个澡,正舒舒服服地窝在自己用灵草搭成的小窝里,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 结果一闭眼一睁眼,四周环境就全变了。 从温暖柔软的小窝,变成了阴冷潮湿的溶洞。 差点没给他嚇死。 它转头便看到了主人林彻和青玄界灵,那颗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隨即,它抬起一只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气鼓鼓地瞪向两人,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控诉。 “知不知道人嚇兽会嚇死兽的啊!” “传送我出来都不提前说一声的!” 林林彻笑著蹲下身,把它从地上抱了起来。 小傢伙的身子软乎乎的,蓬鬆的毛髮蹭在掌心,暖洋洋的。 他伸手抚摸著它那柔软的毛髮,手法熟练,从头顶顺著脊背一路擼到尾巴尖。 “这不是忘了吗?”林彻的语气带著几分笑意,手指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主要是想给你加餐嘛!” 说著,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七彩幻晶。 光晕在晶石表面流转,如同彩虹在流动,映照在幻晶觅缘兽的眼中,让那双淡紫色的瞳孔瞬间亮了起来。 它一把抱住那块七彩幻晶,小爪子紧紧搂著,生怕被抢走。 刚才的气鼓鼓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只剩下满眼的欢喜和迫不及待。 “这还差不多!”它哼唧了一声,把脸埋进晶石里,蹭了蹭,又抬头看了林彻一眼:“下次记得提前说啊,不然我真的会被嚇出毛病的。” 第294章 又到了幻晶觅缘兽登场了 秘境的形成各有不同。 像是林彻之前去过的葬兵谷秘境,那便是由其他世界破碎的一部分被此界吸附所形成的。 其中的秘境规则相对完善,灵脉稳定,灵物丰富,甚至连灵兽的生存状態都自成体系。 而此地的这方旧日洞窟秘境,显然是自然形成的。 那是地下灵脉在千万年的流淌中,灵力衝撞、挤压、交织,偶然间触动了某种更深层的天地法则,才在这地底深处孕育出了这片奇异的溶洞群。 如同一个还在母腹中的胎儿,它的法则尚未定型,还在缓缓生长。 所以內部的时间法则才如此零散、不完整,这里一缕,那里一丝,如同被风吹散的蛛网。 不过根据青玄界灵的推测,此地还有一个秘境诞生的核心区域。 那里才是这两层洞窟中时间褶皱的源头,是这方秘境真正的心臟。 在那里,应该能有收穫。 可这片地下空间广袤而复杂,溶洞交错,通道蜿蜒,若是慢慢寻找,效率太差。 不过术业有专攻。 眼下这个情况,正是幻晶觅缘兽出马的时候了。 “小幻,感应一下。”林彻拍了拍怀里的小傢伙:“不用去管那些小灵物,直接找最特殊的那个。” 幻晶觅缘兽点点头,小爪子紧紧抱著那块七彩幻晶,低头“咔嚓”一声,坚硬无比的源晶竟像脆饼般被它咬下一块。 它眯起眼睛,腮帮子鼓动,吃得“嘎嘣”脆响,一脸幸福陶醉,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隨著七彩幻晶被快速吞食,它周身开始荡漾起一层朦朧的、梦幻般的紫色光晕。 那光晕如同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与洞穴中那些发光的晶体交织在一起,映得它那双紫色的眼睛愈发深邃。 它的寻宝神通——灵犀指引,缓缓发动。 紫眸之中,光华大盛。 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星光在旋转、排列,如同一个微型的星云在缓缓转动。 它不再看向物质世界,而是凝视著常人无法感知的“灵韵”。 那是天地灵物散发出的独特气息,是宝物存在的痕跡,是物质世界之下的另一层真实。 眼前的世界发生变化。 一道道灵韵光点,一团团灵韵光晕,在它的视野中浮现。 有的微弱如萤火,有的明亮如烛光,有的浓郁如炬火,星星点点,散落在溶洞各处。 它的小鼻子微微翕动,耳朵轻轻转动,仿佛在从无数杂乱的气息中,辨別出那最独特的一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片刻后,它猛地抬起一只小爪子,无比確定地指向林彻侧前方,语气兴奋: “那里!主人,那里!好大的光团——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大的一个了!” “做得好,小幻!”林彻眼中精光一闪,唇角上扬:“我们走!” 他身形一晃,化为一道金光,朝著小幻指引的方向疾掠而去。 青玄界灵也快速跟上,全身蓝光涌动,如同一道幽影,无声无息地缀在他身后。 …… 秘境二层的洞窟依旧是由大大小小的溶洞串联而成,內部同样分布著具备时间褶皱的区域。 那些区域的灵气波动明显异常,有的地方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有的地方则稀薄得如同被抽空。 为了不让自身在洞窟中的时间流逝变快,从而降低待在秘境中的有效时间,林彻直接越过了那些可能存在灵物的溶洞。 那些溶洞中或许藏著岁月灵芝,或许有其他二阶、三阶的灵植,但他此刻的目標只有一个,秘境的核心。 如此,林彻还规避了溶洞之中居住的妖兽。 就和上层一样,这里也有妖兽生存的痕跡,而且实力更强。 岩壁上倒掛著不少时影蝠,那些蝙蝠通体灰黑,双翼薄膜泛著幽幽的银光,倒掛在钟乳石上,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幽灵。 它们的感知极其敏锐,对灵力波动和空间变化有著近乎本能的反应。 一路走来,林彻遇上了好几只,甚至还有一个溶洞中生活著上百只,密密麻麻地掛满了整个穹顶,最强的那只,居然散发著金丹期的气息。 好在林彻处於绝对空隱的状態,气息完全收敛,身形如同虚无,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 那些时影蝠从他身边掠过,翼尖几乎擦著他的衣袍,却没有丝毫察觉。 又在蜿蜒曲折的溶洞之中走了大概两个时辰,脚下的岩石越来越湿滑,空气中的灵气越来越浓郁,几乎凝成了肉眼可见的薄雾。 终於,林彻抵达了幻晶觅缘兽指引的方位。 …… 距离林彻进入秘境二层不久,两道身影也出现在了入口处。 其中一人一袭华服,面料是上好的灵蚕丝,在幽暗的洞穴中泛著淡淡的银光。 腰间佩戴著一柄做工精致的长剑,剑鞘上镶嵌著几颗碧绿的宝石,剑柄处刻著“程”字古篆。 他的面容约莫四十来岁,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嘴角微微上扬,带著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与从容。 另一人头髮花白,面容枯槁,看上去老態龙钟。 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浑浊的眼中时不时闪过一道精光。 他穿著一身灰袍,手中拄著一根木杖,杖身漆黑,隱隱有灵纹流转。 “这秘境居然还有第二层,真是没想到啊。”陈青扬眯著眼,心中盘算著。 他们三家自从发现这秘境,已经上百年了,进进出出不知道多少回,却从没有人发现这下面还藏著一片天地。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从洞口涌出的浓郁灵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此地的灵气已经达到了三阶层次,绝对孕育了不少好东西。 希望能有自己用得上的灵物吧。 他心中这么想著。 毕竟自己如果用不上,那这一趟可完全就是给家族白打工了。 此次两家合计了一番,决定每家各派遣一名金丹进入这第二层。 如此也算公平,也不至於两家人派遣的金丹太多,引起不必要的矛盾与爭斗。 毕竟金丹可是各家的中流砥柱,一下子消失太多容易引起其他势力猜测,尤其是何家。 基於此,两家就『他们两个』来到了此地。 这么想著,他已经等不及了。 他目光看向柳家这位,柳正豪,柳家的三长老,金丹中期,资歷比他老,修为比他深,可论手段,他陈青扬从不服输。 “柳老,怎么说?咱们分开来,各自寻各自的机缘?” 柳正豪捋了捋鬍鬚,微微頷首,声音沙哑而沉稳:“正合我意。” “好,祝咱们都能有收穫!” 说著,两人朝著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 陈青扬向左,柳正豪向右。 两人的步伐都很快,身形在溶洞中迅速远去。 可不一会儿,两人的小队人数都多了起来。 第295章 傻子才遵守和他们的约定呢! “三叔,咱们怎么说?是分开还是一起行动?” “是啊,三叔你拿主意吧!” 柳正豪身后,两道身影一左一右跟了上来。 两人都是中年模样,面容普通,气息內敛,一身灰扑扑的散修装扮,与周围那些在秘境中奔波的筑基修士別无二致。 和柳正豪一样,他们也是隱藏了修为,化为筑基散修的身份,通过拍卖会购得令牌潜入进来的。 至於为何商议的各家派出一人,而他们柳家又偷偷进来两人? 答案很简单。 这秘境第二层是第一次被开发,其中的资源绝对是最多、也是最好的时候。 三阶灵物、珍稀矿脉、甚至可能存在的上古传承,谁先拿到才是谁的! 程家? 傻子才遵守和他们的约定呢! 柳正豪捋了捋鬍鬚,沉吟片刻。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合力一起吧。”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稳:“此地到底没有提前探查过,也许有危险,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个侄儿,语气里多了几分谨慎:“咱们还是以稳为主。” “好,听三叔的指挥。” 两人齐声应道,一左一右跟在柳正豪身后,朝著秘境深处进发。 …… 秘境二层,入口左手边的一处洞穴之中。 同样的事情正在发生。 程青扬负手而立,眉头微微蹙起,目光不时瞟向身后那条幽深的通道。 他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结果那俩货迟迟未至。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金属声,那是他等得不耐烦时才有的小动作。 终於,两道身影匆匆赶来。 “二哥,我们来了。” 来人一高一矮。 高的瘦削如竹,脸颊凹陷,颧骨高耸,整个人如同一根晾了许久的乾柴; 矮的敦实如墩,圆脸大耳,肚子微微隆起,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像一只直立行走的冬瓜。 两人都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可气息却比程青扬弱了一筹。 毫无疑问,两家想到一块去了。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程青扬压下心中那丝不悦,目光打量著这俩货,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点头。 “走吧,咱们出发。”他率先朝前走去,步伐很快:“这回一定得多捞些灵物。” 想到什么,他又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说好了,遇上好东西得我先挑,没问题吧?” 矮胖墩眼睛微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面上却不动声色,一口答应:“没问题,这是之前就定好了的。” 高个子修士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都听二哥的。” 就这样,程、柳两家之人都开始朝著秘境二层內部开始了探索。 …… “六个人吗?不过不是一起来的……嘿嘿,能浑水摸鱼嘍!” 秦玉麟感受著阵法玉牌上传来的波动,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那玉牌是她特意改良过的,与入口处的隱匿阵法相连,任何通过那道入口的人,都会在玉牌上留下痕跡。 人数、修为、甚至大致的方向。 如今玉牌上显示,程家和柳家一共进来了六个人。 分成两拨,各自为战,彼此之间的距离还在不断拉大。 如此一来,只要她不和对方撞见,就不会被发现。 即便是遇上自己残留的踪跡,对方也只会认为是另一家的人。 两家人互相猜忌,哪里会想到还有“第三方”? 她可以放心地大捞一笔嘍! 至於她怎么这么有先见之明? 临时在阵法上动些手脚,改造一下阵法玉牌很难吗? 顺手的事! 秦玉麟將玉牌收入袖中,脚步轻快地朝著眼前一座较大的溶洞走去。 那些发光的晶体在她身侧投下幽幽的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的心情很好,好到嘴里都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 “就是这儿了吗?” 林彻停在一处狭窄的溶洞通道尽头,前方是一堵光禿禿的岩壁。 那岩壁与周围的岩石別无二致,灰褐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几簇不知名的苔蘚附著在上面,湿漉漉的,泛著暗绿色的光。 几滴水珠从穹顶滴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清脆声响,在狭窄的通道中迴荡。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 那里,有一摊不起眼的小水洼。 水洼不大,不过巴掌见方,水色浑浊,表面漂浮著几缕不知名的絮状物,看起来与洞穴中隨处可见的积水没有任何区別。 小幻找到的东西,並非在墙后,而是脚下。 正是面前这一摊小水洼。 倘若没有幻晶觅缘兽的指引,他绝不会在此停留。 只会认为这是岩壁渗透或是穹顶滴落的积水,看一眼便走过去,绝不会多留一瞬。 幻晶觅缘兽蹲在林彻肩头,紫眸中的光华尚未完全散去,瞳孔深处还残留著那团巨大光晕的余韵。 它的小爪子紧紧扒著林彻的衣领,毛茸茸的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盯著那个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小水洼,声音里满是篤定: “就是这!那团光就在这里面,很近很近!我能感觉到,它就在下面,就在水的下面!” 林彻微微眯眼。 风眼破,悄然发动。 视线骤然变得不同。 四周的岩壁,下方的地面,每一道裂纹、每一处凹陷、每一丝灵气的流动,都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无比。 可没有任何异常。 那摊小水洼,看上去同样如此。 水的灵韵与周围別无二致,微弱而平淡,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没有阵法的痕跡,没有灵气的异常波动,没有任何隱藏的通道,至少在神识和风眼破的感知下,什么都没有。 林彻微微皱眉,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块小石子,隨手丟入水中。 “咕咚。” 石子落水,溅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在水面上荡漾开来,一圈一圈,向外扩散,又渐渐归於平静。 然而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小石子消失了。 那摊小水洼看上去並不深,水面距离底部的岩石不过寸许,清澈得能看见水底那些细小的砂砾和苔蘚的碎屑。 石子落入其中,应该能清楚地看到它沉在底部,静静地躺在那里。 可林彻盯著水面看了片刻。 水底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没有石子,没有砂砾,没有任何沉入水中的东西。 那摊水洼依旧清澈,依旧能看到底部的岩石,可石子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彻的眼睛微微眯起。 第296章 秘境核心 “果然有问题!” 林彻没有贸然触碰那摊水洼。 蹲下身,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细长的灵蚕丝线,那丝线通体莹白,细如髮丝,却坚韧无比,是他专门用来测试未知陷阱的常备之物。 丝线的一端繫著一块灵石,普通的下品灵石,约莫拇指大小,灵光黯淡,不值几个钱,正適合用来探路。 他小心翼翼地將灵石探入水中。 灵石入水的瞬间,水面微微荡漾,泛起一圈细密的涟漪,然后,灵石消失了。 不是沉入水底,不是被什么东西吞没,而是就那么凭空消失,仿佛水面上有一道无形的门,將灵石吸了进去。 林彻轻轻拉动丝线。 灵石又被拉了回来,完好无损。 表面没有任何被腐蚀或切割的痕跡,连灵光都没有黯淡半分。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放在鼻尖嗅了嗅,没有异味,没有残留的灵力波动。 他又试了一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这次他將整块灵石完全浸入水中,停留了片刻。 一息,两息,三息…… 这才缓缓拉出。 灵石依旧完好,灵光依旧黯淡,与入水前別无二致。 “空间传送。”林彻心中有了判断。 这摊看似普通的水洼,实际上是一道隱蔽的空间门。 它偽装得极好,与周围的积水一模一样。 若非幻晶觅缘兽的指引,即便是金丹修士从旁边走过,也绝不会多看一眼。 而灵石之所以能被拉回,说明这道空间门並非单向。 它连接著一个稳定的空间,且入口处没有强制吸入的力道,只是单纯地將接触物“转移”。 如同一扇虚掩的门,推不推开,全凭自己。 谨慎的林彻没有直接进入。 他收回丝线,目光看向身侧的青玄界灵。 “交给你了。” 青玄界灵能空间传送,可以在外面设立一个空间坐標。 即便內部有什么危险,也能立即传送出来,不至於被困在里面。 “明白!” 青玄界灵点点头,向前走了几步。 它没有犹豫,脚掌踏入水洼的瞬间,整个人被一股轻柔的力量包裹。 那力量不像是被吸入,更像是被托起,如同水流托起一片落叶,十分温和。 眼前的光景骤然变幻。 那些发光的晶体、湿滑的岩壁、滴水的钟乳石,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如同坠入了无尽的虚空。 黑暗只持续了一息。 下一刻,青玄界灵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奇异的空间中。 这空间不大,约莫只有十丈见方,如同一间被挖空的石室。 四周的“墙壁”並非岩石,而是半透明的、不断流动的光幕。 那光幕呈淡金色,如同液態的阳光在缓缓流淌,散发著温暖而柔和的光芒。 光幕表面不时泛起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光幕的另一侧游动,又仿佛这光幕本身就是活的,在呼吸,在脉动。 地面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材质,通体银白,温润如玉。 踩上去微微下陷,又缓缓弹回,如同踏在云端,又像是踩在凝固的月光上。 每一步都会留下浅浅的印记,又在脚步抬起时悄然消失。 而空间的中央,悬浮著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 那光球通体璀璨,散发著七彩的光芒,如同將彩虹凝成了实体。 它的光芒一明一暗,如同呼吸,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一股玄妙的波动向四周扩散。 那波动扫过青玄界灵的身体,它感觉体內的灵力运转速度骤然加快。 不是加快一丝半毫,而是快了足足一倍! “时间法则……” 青玄界灵眸中闪过一道精芒。 此地,终於有法则的感应了。 那些之前在上层和下层洞窟中感受到的零散、破碎的时间褶皱,那些若有若无的岁月之力,都只是这枚光球的余波。 而这里,才是源头,才是核心。 它能够对其进行复製了。 “怎么样?还好吗?” 心底忽地传出林彻的询问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青玄界灵没有迟疑,心念一动,身形便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它已经回到了林彻身边。 看著毫髮无伤的青玄界灵,林彻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 “內部情况怎么样?” 青玄界灵点点头,眸中银光流转,语气里带著一丝难得的兴奋:“没有危险,这方秘境形成的原因,应该就是里面那个东西了。” “好,这次我们一起。” 林彻站起身,將灵蚕丝线和灵石收入储物袋,迈步走向那摊水洼。 青玄界灵跟在他身侧,一人一兽同时踏入。 轻柔的力量再次包裹全身,眼前光景变幻。 黑暗,短暂而纯粹。 然后,光芒重现。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淡金色的光幕、银白色的地面,最终落向中央的那个光球。 七彩的光芒映照在他脸上,將那张平凡的面孔染上一层梦幻的色彩。 他能感觉到,那光芒扫过身体时,体內的灵力运转快了,不是幻觉,不是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可感知的变化。 没有犹豫,林彻直接对其使用了系统的探查功能。 一道信息流无声地涌入脑海,清晰而详尽: 【时序结晶】 品阶:五阶极品 来源:化神期修士渡合道失败后,其毕生感悟的时间法则碎片在虚空中凝聚而成的结晶。 简介:它没有意识,没有传承,只是一块纯粹的、蕴含时间法则之力的矿物。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林彻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终於明白这处秘境为何能生成了。 明明只是三条灵脉相交处,按道理来讲不应该有这么特殊的秘境形成。 现在有答案了。 这里的秘境是一位化神期修士突破失败,毕生感悟的时间法则在虚空中破碎、飘散,偶然间与此地的灵脉交匯,经过千万年的孕育,最终形成的。 而它散逸出的法则之力,又在此地形成了那些时间褶皱,將那两层溶洞改造成了如今的模样。 还未改造完成,可能完成以后真的就能和青玄秘境一样成为完整的秘境了吧? 这么想著,林彻看向青玄界灵。 “开始复製此地的时间规则吧!” 第297章 时光残影 林彻看向青玄界灵。 “开始复製此地的时间规则吧。” “好!” 青玄界灵双眸闭合,周身蓝光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如同夜空般的幽暗。 它的意识沉入这片秘境的最深处,去触摸那些无形的丝线。 那些构成时间法则的、细微而玄妙的脉络。 那些丝线如同蛛网,密密麻麻,交织缠绕,从这枚时序结晶向外辐射,穿透光幕,穿透岩层,將整片秘境笼罩其中。 半晌,它睁开眼睛,眸中银光流转,语气肯定。 “十个时辰,预计需要十个时辰,就能完成此间时间规则的复製。” “好,开始吧。” 林彻点点头,不再打扰。 他退后两步,背靠一面淡金色的光幕,盘膝坐下。 隨著青玄界灵开始复製时间规则,林彻便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这枚时序结晶上。 那枚拳头大小的光球依旧悬浮在空间中央,七彩的光芒一明一暗,如同沉睡中的呼吸。 每一次闪烁,都有一股无形的波动向四周扩散。 林彻注视著他,开始仔细观察。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白光从结晶深处迸发! 光芒之盛,將整片银白色的石室吞没,將林彻、青玄界灵、甚至那些淡金色的光幕都淹没在一片纯粹的白色之中。 林彻感觉自己被拽入了一段不属於自己的记忆。 不,不是记忆,是时光的残影。 是这枚结晶在虚空中凝固时,一同封存的最后画面。 那些画面本应隨著主人的陨落而消散,却因为时间法则的力量,被永久地烙印在了结晶深处,如同琥珀中的虫蚁,歷经万年而不朽。 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晰。 他不再站在那间银白色的石室中,而是置身於一座高台之上。 高台足有百丈见方,檯面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阵纹,每一道纹路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灵压。 那些阵纹不是用笔墨画上去的,而是用灵力一寸寸灼烧而成,边缘泛著暗金色的光泽,在雷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阵纹的排列玄奥而繁复,层层叠叠,如同一个巨大的法阵,將整座高台笼罩其中。 高台四周,雷云密布。 那是天劫。 合道之劫。 紫金色的雷蛇在云层中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轰鸣声不是从耳中传入,而是直接震盪在神魂深处,每一次炸响都让人心神震颤。 雷云翻涌,如同沸腾的海洋,不时有雷光从云层中探出,舔舐著高台的边缘,溅起一串串紫金色的火花。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立於高台中央。 他面容清癯,眉目间满是岁月沉淀的沧桑,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如同风化的岩石,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可那双眼睛却如同星辰般明亮,透著一往无前的坚定。 衣袂在雷风中猎猎飘动,周身环绕著淡金色的灵光,那灵光凝而不散,如同第二层皮肤,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天劫已过七重。 还剩最后两重。 老者的气息虽然有些紊乱,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可眼中的光芒却愈发明亮。 他的衣袍上有几处焦黑,左臂的袖口已经被雷火烧毁,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只要扛过这最后两重天劫,他便能踏入合道境,成为南域数千年来的第一位合道修士。 到那时,南域的格局將彻底改写。 那些盘踞在南域、高高在上的化神势力,將再也无法对他指手画脚。 那些被压榨、被剥削的中小宗门和散修,將有一个真正的依靠。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灵力疯狂涌动,如同江河倒灌,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头顶的雷云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变化,翻涌得更加剧烈,紫金色的雷蛇在云层中交织缠绕,凝聚成一道更加粗壮、更加恐怖的雷柱。 第八重天劫,即將落下。 就在这时,虚空中,三道身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浮现。 左侧,一道身著青色道袍的身影负手而立,面容冷峻,眉目如剑。 他的背后悬浮著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剑身半透明,如同冰晶凝结,剑身上刻著“青云”二字,每一笔都如同剑痕,散发著凛冽的剑意。 剑意之盛,连周围的雷云都被逼退了几分。 右侧,一道白色衣袍的老者静静立於虚空,面容慈和,鬚髮皆白,周身环绕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的脚下,隱隱有翠绿色的藤蔓在虚空中蔓延,如同活物,在雷光中轻轻摇曳。 正前方,一道身著金色华服的老者踏空而来,衣袍上绣著一个巨大的“方”字,金丝银线,在雷光中熠熠生辉。 他的面容威严,眉宇间带著久居上位的倨傲,目光冷漠如冰。 三道威压,如同三座大山,从三个方向同时压向高台上的老者。 老者面色骤变。 “方天鸿……青云剑尊……百草老人……” 他的声音沙哑,一字一句,如同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压抑不住的震惊与愤怒。 “你们……你们竟敢干扰天劫!” 方天鸿负手而立,面容冷漠,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甚至没有看老者一眼,目光落在远处的雷云上,仿佛那才是他唯一在意的东西。 “沈逸之,你太天真了。” 他的声音平淡:“南域不需要合道修士!” 青云剑尊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可身后那柄青白长剑已经微微出鞘,剑光从鞘中溢出,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细细的、却锋利无比的银线。 百草老人捋了捋鬍鬚,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里带著几分惋惜,几分无奈,却唯独没有犹豫。 “沈道友,老夫与你也算旧识。可这件事,三家已经达成共识。南域的平衡不能打破,至少,不能由你来打破。” 沈逸之的嘴角泛起嗤笑。 “平衡?”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压抑了数百年的愤怒,那愤怒如同火山喷发,再也无法压制。 “你们口中的平衡,就是你们三家高高在上,把持所有资源,让无数散修和中小宗门永无出头之日?” “我沈逸之散修出身,一路走到今天,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们可曾在意过?” “如今我即將渡劫成功,你们却来说『平衡』?” “哈哈哈……” 第298章 好一个平衡! “哈哈哈——” 他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悲愤与不甘。 那笑声在雷声中迴荡,被雷云吞没,又被天劫的轰鸣撕裂,支离破碎。 “好一个平衡!好一个南域不需要合道修士!” 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变得冰冷如刀,死死盯著那三道身影。 那双眼睛不再是星辰,而是两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既然你们想阻止,那便要想清楚代价!” 话音刚落。 第八重天劫轰然落下! 紫金色的雷柱如同天罚,撕裂虚空,朝著高台直直劈下! 那雷柱粗如人腰,通体缠绕著紫金色的电弧,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电离,发出刺耳的嗡鸣。 雷柱未至,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已经將高台压得微微下沉。 方天鸿冷哼一声,抬手一挥。 一道幽蓝色的光幕在头顶展开,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座高台笼罩其中。 光幕之上,无数符文流转,散发著古老而深沉的气息。 雷柱砸在光幕上,炸开漫天雷火,光幕剧烈震颤,可终究没有破碎。 “动手吧。” 方天鸿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青云剑尊终於动了。 他身后那柄青白长剑骤然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那剑鸣直衝云霄,连天劫的轰鸣都被压下去了一瞬。 长剑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剑光,朝著高台上的沈逸之斩去!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裂,露出漆黑的空间裂缝。 那些裂缝如同伤口,在天空中扭曲、蠕动,久久无法癒合。 百草老人也出手了。 他双手一挥,无数翠绿色的藤蔓从虚空中探出,如同万千毒蛇,朝著沈逸之缠绕而去! 那些藤蔓粗如儿臂,表面长满了倒刺,倒刺上泛著幽幽的绿光,显然淬有剧毒。 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將高台团团围住,不留一丝缝隙。 三方夹击。 天劫、剑光、藤蔓。 沈逸之站在高台上,看著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可他依旧没有放弃。 本命法宝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是一面古铜色的镜子,镜面光滑如镜,边缘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镜面中倒映著漫天的雷云、剑光和藤蔓,然后,光芒大盛! 一道金色的光罩从镜中涌出,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给我——破!” 他双手猛地向上推去,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直衝天际! 那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是他最后的反击。 金色光柱与天劫碰撞,炸开漫天雷火。 雷火四溅,落在高台上,將那些阵纹灼烧得支离破碎。 与剑光碰撞,火花四溅。 剑光被光柱击偏,擦著高台的边缘掠过,將台面切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与藤蔓碰撞,藤蔓断裂。 断口处流出翠绿色的汁液,在雷光中蒸发成绿色的雾气。 可更多的藤蔓又涌了上来。 天劫还在继续,第八重不是终点,第九重已经开始酝酿。 剑光被击偏,可青云剑尊只是微微皱眉,剑指一挥,那柄青白长剑便再次斩下。 三道化神期的攻击,加上第八重天劫,又岂是他一人能抵挡的? 沈逸之的身体开始颤抖。 他的七窍开始渗血,鲜血从眼角、鼻孔、嘴角、耳孔中流出,在脸上划出几道暗红色的痕跡。 那金色的光罩上,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蛛网,从中心向外蔓延。 他的气息在急剧衰落。 同样的,三人也因天劫反噬,受了重伤。 他们的脸色苍白,气息紊乱,嘴角隱隱有血跡。 可他们没有半分收手的意思。 “为什么……” 沈逸之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只是想……让南域的散修……有一条活路……” “我只是想……打破你们三家的垄断……” “我只是想……” 话音未落。 金色光罩轰然破碎。 天劫、剑光、藤蔓,同时落在他身上。 沈逸之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撕裂,化作漫天血雾。 血雾在雷光中被蒸发,化作淡淡的红色雾气,又被天劫的余波吹散,消失在虚空之中。 没有尸体,没有遗物,没有任何残留。 只有一枚结晶,在他陨落的瞬间,从虚空中凝聚而成。 那是他毕生感悟的时间法则碎片,在他身死道消之际,被天劫的力量强行凝聚,化作一块纯粹的、蕴含时间法则之力的矿物。 结晶缓缓坠落,穿过雷云,穿过岩层,落在这片地底深处。 千万年的时光过去,它孕育出了这片秘境。 …… 画面消散。 林彻站在银白色的石室中,久久没有出声。 他的眼睛还残留著那画面中的雷光,耳畔还迴荡著那悲愤的笑声。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 他抬起头,看向青玄界灵。 青玄界灵也看著他,眸中银光流转,似乎也被那画面所触动。 “原来如此……”林彻低声喃喃。 “不是渡劫失败,是被人害死的。” 他的声音很轻,可在这寂静的石室中,却格外清晰。 “方家……青云剑宗……百草谷……” 他念著这三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三个化神势力。 三家联手,即便是道基受损也要拼命阻止了这位散修突破合道。 原因也很简单,倘若真的让对方成功了,他们的统治地位必將不保。 林彻仿佛看到了自己。 倘若自己有朝一日也走到那一步,化神圆满,开始合道,是否也会面临同样的局面? 那三座大山是否也会如今天这般,从虚空中浮现,联手將他的前路堵死? “呵!”林彻轻笑一声。 如今,又有一个与南域那三家势力对上的理由了。 即便没有那条关於御兽一道的隱秘,到了化神那个境界,林家也必將成为他们的眼中钉。 他们是绝对不会放任林家缓步发展的。 就如同当年不会放任沈逸之渡劫成功一样。 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林彻深吸一口气,將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现在忧虑还为时过早。 化神? 那还是太遥远的事。 他连金丹后期都还没到,元婴更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甚至还没有真正触摸到那道门槛。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眼前的这枚结晶,是秘境中的时间规则,是林家在兽潮中的存亡。 一步一个脚印,先把能抓住的抓住。 “继续吧。” 第299章 螳螂捕蝉 秘境二层,一处幽深的溶洞之中。 钟乳石从穹顶垂下,如同倒悬的利剑,在那些发光的晶体映照下投下重重叠叠的阴影。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混杂著某种说不清的、带著雷霆威压的异香。 那香气不浓不淡,却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让人丹田微麻,灵力不由自主地加速流转。 柳正豪停下脚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枯瘦的手指在木杖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篤篤”声。 目光越过几根粗壮的石笋,死死盯著前方岩壁上那株通体紫金色的灵植。 灵植约莫一尺来高,根茎扎在岩石缝隙中,如同一条条暗紫色的血管,深深嵌入石壁。 叶片呈紫金色,边缘有细密的锯齿,叶脉中隱隱有雷光流转,如同活物般在叶片上游走,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细微的“噼啪”声。 而在那灵植的顶端,凝结著好几枚拳头大小的果实。 果实通体紫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雷纹,如同古老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雷光。 那光芒一明一暗,如同呼吸,每一次闪烁都有一股浓郁的、带著雷霆气息的果香在洞窟中瀰漫。 吸一口便觉丹田微麻,灵力涌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弧在经脉中跳跃。 “三阶灵物,紫电龙涎果。”柳文涛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眼睛都亮了几分:“没想到这第二层居然还有这等好东西。” 此物是炼製“雷元丹”的主材,对雷属性灵根的金丹修士有极大的裨益。 即便是拿到外面拍卖,一颗少说也值数十万灵石。 而眼前这株树上,竟结了整整五颗。 柳正豪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那株灵树,落在灵植后方那片幽暗的岩壁上。 那里的阴影比其他地方更加浓重,如同一团凝固的墨,连那些发光晶体的光芒都无法穿透。 他感觉到了什么。 下一刻,一道庞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躥了出来!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体长足有十余丈。 浑身覆盖著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鳞甲都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在那些晶体的映照下,如同披著一层暗色的鎧甲。 它的身躯粗如水桶,缓缓蠕动时,鳞片与岩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脊背。 从头顶到尾尖,生长著一排紫金色的鬃毛,鬃毛间不时有电弧跳动,发出“噼啪”的脆响,如同无数条细小的雷蛇在它的脊背上跳跃。 那些电弧每一次闪烁,都將周围的空气电离,散发出淡淡的臭氧味道。 它盘踞在那株紫电龙涎果旁边,三角形的头颅高高昂起,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闯入的三个不速之客。 蛇信吞吐,嘶嘶作响。 三阶妖兽,雷鳞蟒。 “三叔,这东西气息不弱,怕是三阶中品了。”柳文龙面色凝重,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短刀。 柳正豪捋了捋鬍鬚,眼中精光闪烁。 他打量了那条巨蟒片刻,枯瘦的手指在木杖上轻轻摩挲,心中飞速盘算著。 “合力拿下。”他的声音沙哑而沉稳,如同在布置一场早已演练过无数遍的战术: “文涛,你负责牵制,文龙,你从侧翼骚扰,老夫正面主攻,速战速决,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动了。 柳文龙双手一挥,数道翠绿色的藤蔓从袖中激射而出! 那些藤蔓粗如儿臂,表面长满了细密的倒刺,在那些发光晶体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绿光。 它们如同灵蛇般在空中蜿蜒,交织成一张大网,劈头盖脸地罩向巨蟒。 这是柳文龙修炼的木属性神通“青藤缚”,虽只是中品,却胜在灵活多变,尤其適合对付体型庞大的妖兽。 雷鳞蟒的反应极快。 它的身躯猛地一甩,脊背上的雷光骤然爆发! 紫金色的电弧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噼啪作响,將那些藤蔓炸得支离破碎。 断裂的藤蔓在空中飞舞,断面处流出翠绿色的汁液,在雷光中蒸发成绿色的雾气,瀰漫开来。 与此同时,雷鳞蟒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粗如手臂的雷柱从口中喷出! 那雷柱通体紫金,表面缠绕著细密的电弧,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电离,发出刺耳的嗡鸣,直奔柳正豪面门! 柳正豪不慌不忙。 他手中木杖往地上一顿,一道灰色的光幕在身前凝聚,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將他的整个身体护在后面。 光幕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散发著古老而深沉的气息。 雷柱撞在光幕上,炸开漫天雷火! 火光四溅,电弧在光幕表面游走,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可光幕纹丝不动,甚至连裂纹都没有出现。 “就是现在!”柳正豪低喝一声。 柳文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雷鳞蟒的侧后方。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短刀出鞘,刀身上浮现出一层幽暗的血色纹路,中品神通“血影斩”。 一刀斩下! 刀光如血,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劈在巨蟒的七寸处! 那是蛇类最脆弱的位置,鳞片较薄,防御最弱。 “嘶——!” 雷鳞蟒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它的身躯剧烈扭动,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带起一阵狂风,將地面的碎石都卷了起来。 柳文涛急忙后撤,可还是慢了一步。 尾尖扫中他的腰侧,他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倒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在岩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孽畜!”柳正豪大怒。 他手中木杖连点三下,三道灰色的光柱从杖尖激射而出,呈品字形轰向雷鳞蟒的头部! 那些光柱中蕴含著金丹修士的浑厚灵力,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爆鸣,如同三枚无形的炮弹。 雷鳞蟒避无可避。 它庞大的身躯在这狭窄的洞窟中根本无法腾挪,只能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光柱轰在它的头部,鳞片碎裂,鲜血淋漓,紫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滴落在岩石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它终於怕了。 雷鳞蟒转身欲逃,巨大的身躯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可柳文龙已经提前封住了它的退路。 无数藤蔓从地面、岩壁、穹顶同时涌出,將雷鳞蟒团团缠住! 那些藤蔓层层叠叠,如同无数条锁链,將巨蟒的身躯牢牢固定。 有的缠在它的脖子上,有的缠在它的躯干上,有的缠在它的尾巴上,一根根勒紧,深深嵌入鳞片的缝隙中。 巨蟒疯狂挣扎,雷光四射,电弧在藤蔓间跳跃,將那些藤蔓炸得焦黑断裂。 可藤蔓断了又生,生了又断,如同潮水般无穷无尽。 柳文龙双手掐诀,额角青筋暴起,面色苍白,显然在强撑著这份消耗。 柳正豪抓住时机。 他的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巨蟒头顶。 手中木杖高高举起,杖尖凝聚出一团灰色的、如同浓缩了整座山岳般沉重的灵光。 那灵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沉,连空气都被压得微微扭曲。 一杖砸下! “轰——!” 雷鳞蟒的头颅被砸得凹陷下去,鲜血与脑浆迸溅。 紫金色的血液溅在柳正豪的衣袍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可他毫不在意。 巨蟒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巨大的尾巴无意识地甩动了两下,砸在岩壁上,震下几块碎石。 然后,它便彻底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呼……”柳正豪长舒一口气,收回木杖。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微微急促,显然刚才那一击耗费了他不少灵力。 他转头看向那株紫电龙涎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文龙,去把灵果采了,文涛,赶紧恢復一下。” 柳文龙点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正要上前。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从溶洞入口处传来。 那掌声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在空旷的洞窟中迴荡,格外刺耳。 柳正豪面色骤变,猛地转头。 三道身影从通道中缓缓走出。 为首的正是程青扬。 他一袭华服,腰间悬著那柄做工精致的长剑,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身后跟著那高瘦如竹和矮胖如墩的两人,正是程家的程正英和程正武。 程青扬面带微笑,目光扫过地上的雷鳞蟒尸体,又落在那株紫电龙涎果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柳老好身手,这么快就解决了,不过……”他顿了顿,目光在柳正豪脸上游移:“这灵物,见者有份你没意见吧?” 柳正豪面色阴沉,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程青扬,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程青扬轻笑一声,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击:“当初说好各派一人,可你柳家……这是来了几个?” 他的目光在柳文龙和柳文涛身上扫过,语气渐冷。 “柳老,你不厚道啊。” 柳正豪冷哼一声:“彼此彼此,你身后那两位,也不是来看热闹的吧?” 四目相对,空气骤然凝固。 两家心知肚明——他们想到一块去了,都违背了约定,偷偷多派了人手。 短暂的沉默后,程青扬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柳老,那株紫电龙涎果,见者有份,咱们两家既然都来了,总不能让你们柳家独吞吧?” 柳文龙冷笑一声:“见者有份?这是我们柳家拼死拼活打下来的!你们程家什么都没做,就想分一杯羹?做梦!” “那就是没得谈了?”程青扬的手按上了腰间的长剑,指节微微泛白。 “谈?谈个屁!”柳文涛抹去嘴角的血跡,啐了一口。 程青扬嘆了口气,似乎很遗憾。 然后他拔出长剑。 剑身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灵光,剑意凛然,那光芒如同实质,將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得微微扭曲。 “动手。” 话音未落,两方人马同时爆发! 柳正豪木杖一顿,灰色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在脚下形成一圈圈涟漪,向四周扩散。 那灵力所过之处,地面结起一层灰色的冰霜,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连那些发光的晶体都黯淡了几分。 程正英与程正武对视一眼,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两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胖,步伐却出奇地一致。 他们的气息在迈步的瞬间產生了某种共鸣,如同两股溪流匯入同一条大河,浑然一体。 程正英身形飘忽,如同鬼魅,手中一柄细长的银色长剑,剑光如丝,无声无息。 他的步伐轻得像猫,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程正武则双手握著一柄巨大的黑色重剑,剑身厚重,比他自己的腰还粗。 每一次挥动都带著沉闷的破风声,如同巨兽的喘息。 两人一攻一守,一快一慢,配合得天衣无缝。 柳文涛迎上了程正英。 两柄细剑在虚空中碰撞,火花四溅,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柳文涛的速度不慢,可程正英的剑更快,每一剑都刁钻狠辣,直取要害,仿佛能预判他所有的动作。 几息之间,柳文涛便落了下风,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的衣袍被剑光划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肤,隱隱有血跡渗出。 柳文龙见状,大量藤蔓再次凝聚,大步上前,想要替柳文涛挡住程正英的攻势。 可程正武的重剑横斩而来。 那一剑裹挟著万钧之力,如同一座小山从天而降。 重剑砸在藤蔓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那些粗壮的藤蔓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击砸得粉碎,碎片四溅。 程正武一步跨出,挡在程正英身前,如同一座铁塔,將柳文龙与柳文涛隔开。 下一刻,程正英退至程正武身后,两人开始发动合击招式。 银剑与重剑交织,快与重互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银剑负责攻击,重剑负责防御,两人进退有度,配合默契,仿佛心有灵犀。 柳家二人被打得节节败退。 “他们的配合……”柳正豪面色微变。 程正英和程正武单独一人的实力都不算强,可两人联手,竟產生了“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这是程家秘传的合击之术,阴阳双剑阵。 程青扬没有急著出手。 他负手立於一旁,目光在柳正豪脸上游移,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他在等,等柳正豪先沉不住气。 第300章 黄雀在后 柳正豪確实沉不住气了。 他手中木杖猛地一顿,灰色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涌去! 那灵力所过之处,地面结起一层灰色的冰霜,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凝成了白雾。 柳家的“霜寒灵域”。 程青扬终於动了。 赤红长剑横斩,一道炽热的火墙从剑刃上涌出,与灰色的霜寒灵力碰撞。 冰与火交织,发出刺耳的“嗤嗤”声,白色的蒸汽瀰漫开来,將整片溶洞笼罩。 雾气中,那些发光晶体的光芒被折射、散射,形成一道道诡异的光晕,让人眼花繚乱。 柳正豪的身形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他双手掐诀,一道凝实的灰色灵力化作一只巨大的冰霜巨掌,朝著程青扬当头拍下! 那巨掌足有桌面大小,掌心凝聚著刺骨的寒意,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程青扬冷哼一声。 赤红长剑上火焰暴涨,一道火凤虚影从剑尖飞出,双翼展开,通体燃烧著炽烈的火焰。 火凤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与冰霜巨掌撞在一起。 “轰——!” 巨响震天! 碎石飞溅,穹顶上的钟乳石断裂坠落,砸在地面上碎成粉末。 那些发光的晶体被衝击波震得从岩壁上脱落,在地上滚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柳文涛和程正英仍在缠斗。 两人的身形在雾气中穿梭,剑光闪烁,谁也无法奈何谁。 柳文涛身上多了几道伤口,程正英的衣袍也被划破了几处,两人都气喘吁吁,却谁都不肯退让。 柳文龙和程正武则陷入了僵持。 藤蔓与重剑不断碰撞,藤蔓断了又生,重剑砸了又起,谁也奈何不了谁。 战局胶著。 柳正豪心中焦急。 他年纪大了,气血衰败,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程青扬正值壮年,灵力浑厚,持久战对他有利。 必须速战速决。 他咬了咬牙,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丹药,塞入口中。 丹药入腹,一股狂暴的灵力在他体內炸开! 他的气息骤然攀升,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面色涨红,青筋暴起。 程青扬面色一变:“柳正豪,你疯了?燃血丹你也敢吃!” 柳正豪没有回答。 他双手猛地前推,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灰色光柱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直射程青扬! 那光柱中蕴含著燃烧精血换来的狂暴灵力,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程青扬不敢硬接,身形暴退。 可那光柱的速度太快,眨眼间便到了眼前。 他只得举起赤红长剑,全力催动护体神通,火焰壁障! 一道赤红色的光幕在他身前展开,如同燃烧的盾牌,將他的身体护在后面。 “轰——!” 火焰壁障剧烈震颤,裂纹密布,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程青扬被衝击波震得倒退数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跡,面色苍白。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怒意。 “好!既然你想拼命,那我陪你!” 他双手握剑,剑身上火焰暴涨,一道火凤虚影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庞大。 那火凤通体燃烧著炽烈的火焰,双翼展开足有丈许,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朝著柳正豪俯衝而去! 柳正豪深吸一口气,体內最后的灵力全部注入木杖。 木杖上的灵纹骤然亮起,一道灰色的光幕在他身前展开,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將他的身体护在后面。 火凤撞上光幕,炸开漫天火焰。 光幕剧烈震颤,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可它依旧没有破碎。 …… 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溶洞的阴影中。 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的身影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些激战的修士都在专注於自己的对手,没有人发现角落里的异样。 秦玉麟。 她同样发现了这边的战斗波动,发现了这株好宝贝。 神通,幻影移形,悄然发动。 这不是空间传送,而是將自身的存在从敌人的感知中“抹去”。 不是隱身,不是幻术,而是让对手的大脑下意识地忽略她的存在。 即便她站在面前,只要不主动攻击,对手就会视而不见。 她静静地站在那株紫电龙涎果旁边,歪著头看了看正在激战的眾人,又看了看那枚紫金色的果实,眼中满是笑意。 “好东西。”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然后,她伸出手。 掌心浮现出一团半透明的、如同水波般的光晕。 那光晕微微颤动,將整株灵植笼罩其中。 光晕与周围的雾气融为一体,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光芒一闪。 那株紫电龙涎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株外形一模一样的、却没有任何灵气的仿製品。 那仿製品做得极为精致,连叶片上的雷纹都一模一样。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连正在激战的金丹修士都没有察觉。 秦玉麟將真品收入储物袋,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阴影中。 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如同猫爪踩在棉花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发现她来过。 …… “住手!” 柳正豪终於从剑网中挣脱出来。 他浑身灵力涌动,灰色光幕將程青扬震开,整个人踉蹌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衝到柳文涛身边,查看他的伤势,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柳文涛的身上已经布满了剑伤,胸口甚至还有一道极深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襟,气息微弱,好在没有伤及金丹。 程青扬收剑而立,目光扫过那株“紫电龙涎果”,又看了看重伤的柳文涛,心中盘算著得失。 “柳老,今日之事,不如就此作罢?”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让步的意味:“那灵果,我们程家不爭了,毕竟,你侄儿的命更重要。” 柳正豪没有回答。 他蹲在柳文涛身边,给他餵下一颗疗伤丹药,眼中满是心疼与愤怒。 他知道,程青扬不是好心,而是不想把事做绝。 两家虽然明爭暗斗,可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今日若真杀了文涛,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也明白对方根本就不是准备放弃灵果,而是让自己识时务些。 “……走。” 柳正豪咬著牙,抱起柳文涛,头也不回地朝洞口走去。 程青扬目送他们离去,然后转头看向那株灵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倒是便宜了我们。” 他走上前,伸手去摘。 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果实的瞬间,果实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程青扬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怔怔地看著空荡荡的岩壁,看著那株已经变成灰白色的仿製品,手指还保持著採摘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怎么回事?!”矮胖修士衝上来,左看右看,一脸茫然。 高瘦修士蹲下身,捏起一点灰烬,放在鼻尖嗅了嗅,面色凝重:“这是……仿製品!有人在我们眼皮底下,把东西调包了。” 程青扬的拳头握得嘎吱作响,指节泛白。 “柳家。”他的声音低沉,如同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真是好本事啊!” “给我追!” 第301章 秦大师,你也不想…… 二十个时辰一晃而过。 青玄界灵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幽蓝的瞳孔中,银白色的光华如同潮水般退去。 “复製完毕了。” 它的声音在林彻心底响起,带著一丝疲惫,也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没有出现意外,並且,我还顺道复製了此地的地窟环境。” 原地静坐修炼的林彻听闻此言,缓缓睁开眼睛。 “很好。”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枚依旧悬浮在空间中央的时序结晶上,唇角微微上扬:“秘境中新增了时间规则,咱们这趟目標达成!” 不光是时间规则。 青玄界灵还顺道复製了这里的地下洞窟环境。 那些蜿蜒曲折的通道,那些大小不一的溶洞,那些发光的晶体,那些滴水的钟乳石,那些湿滑的岩壁,都被一一记录、复製,融入了青玄秘境之中。 在青玄秘境当中,青玄界灵虽然可以隨时修改、生成各种环境,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之前复製过的。 如今的秘境环境都是之前就已有的,现如今又多了一个。 日后倘若林家收服了需要在这种特殊环境才能生存的灵兽,也不至於在秘境中布置不出適合它们的生活环境了。 起身,林彻走到那块时序结晶旁。 结晶依旧悬浮在半空中,七彩的光芒一明一暗,如同沉睡中的呼吸。 那些光芒映照在他脸上,將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他凝视著它,目光深沉。 之前担心秘境中的规则会因他的触碰而改变,林彻並没有轻易动它。 现在规则已经复製完成,它可以考虑如何处置此物了。 可如何处置,倒让林彻犯了难。 此物是秘境生成的核心。 直接拿走,可能会导致秘境坍塌,不光可能有危险,还容易引起大乱子。 程家、柳家、何家,三家在此经营上百年,若是秘境突然出了问题,他们必定会追查到底。 而秘境位於三家灵脉交叉处,还有可能引发更大层次的乱子来。 可要是就这么走了,把这块蕴含时间法则之力的矿物放在这里,他怎么可能捨得? 五阶极品,化神修士陨落后的遗留,整个南域可能都找不出第二块。 这东西的价值,无法用灵石衡量。 正当林彻思考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哎呀!这是哪?” …… 秦玉麟哼著小曲,一蹦一跳地走在幽静的洞穴之中。 她的心情很好,好到连走路都带著节奏,仿佛脚下不是湿滑的溶洞地面,而是自家后花园的青石小路。 此行可谓是收穫满满。 规避著程家和柳家的人,这两天她又收穫了不少灵物。 那株紫电龙涎果就不用说了,光是沿途顺手摘的岁月灵芝就有好几朵,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灵植,回去查查典籍,说不定又能卖个好价钱。 收穫一大堆灵石,她的研究经费又有著落了。 心情不错的她,在遇上小水洼的时候不仅不躲,还要踩上去。 听著“啪嗒”一声,水花四溅,她心里就莫名地开心。 走至洞穴尽头,又遇上了一处小水洼。 她毫不犹豫地踩了上去。 “哎?” 她的表情猛地一僵。 她感觉自己被一股轻柔的力量包裹住了,如同被温暖的流水托起,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失去了重量。 下一刻,面前场景骤然变黑。 然后,光芒亮起。 “这是哪啊?” 她眨眨眼,茫然地环顾四周。 四周是不断流动的淡金色光幕,地面是一种银白的软玉。 然后她感受到了一股气息。 猛地转头。 与林彻来了一个四目相对。 “你……我……这里……” 有些懵逼,秦玉麟没搞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也没明白眼前这人是谁。 她的脑子飞速转动,可转了半天也没转出个所以然来。 可她的手已经摸向了袖中,准备掏出隨身携带的阵盘了。 身为阵法师隨时阵法可谓是必备的,只要注入灵力,就能在瞬息之间布下一座三阶防御阵法,足够她防御甚至是反击了! 另一边,林彻看著突然闯进来的秦玉麟,嘴角浮现出笑容来。 这解决的方法,不就来了吗? “这不是秦大师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著几分熟稔,几分调侃。 一听这话,秦玉麟有些慌张。 “谁?谁是秦玉麟?” 她连忙摆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不认识!你不要瞎说,那人和我没有半点关係!我绝对不是!” 她的反应极快,可快得有些过了头。 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连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偽装如此之好,居然被人看出来了。 倘若让別人知道她秦玉麟居然是那种悄悄在僱主阵法上动手脚的阵法师,那她的名誉可就毁了,以后谁还敢找她啊? 那些大家族、大宗门,哪个不是把阵法安全看得比命还重要? 若是传出去她会在布阵时留后门,她的饭碗可就彻底砸了。 即便脸上做了偽装,可秦玉麟的想法简直是太好猜了。 那双眼睛里的慌张,那张面纱下的表情,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无一不在出卖她。 林彻嘴角含笑:“秦大师,你也不想……” 说著,他卸下了身上的偽装。 这些年,秦玉麟作为玄清的老师,经常来林家,两人也逐渐熟悉。 林彻算是摸清了她的秉性,爱灵石,爱面子,爱偷懒,和小孩一样。 索性,他准备以真面目相商。 可还未等林彻说完…… 秦玉麟立马掏出了秘境所得,眼角含泪地抬起头来。 “求你別告诉……”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发现,面前之人居然是林彻。 一时间,四目相对。 场面有些尷尬。 秦玉麟的手还举在半空中,手里捧著那几朵岁月灵芝和那株紫电龙涎果,眼角还掛著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泪珠。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面纱下的表情从慌张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呆滯。 与被人一眼认出相比,发现认出自己的是熟人,自己还马上妥协了,这番情形,显然让她尷尬得脚趾扣地。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红得透过了面纱,一直蔓延到耳根。 “林……林……”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林”了半天也没“林”出个所以然来。 林彻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大师,別来无恙啊。” 第302章 这个秘密,他能吃秦玉麟一辈子 “秦大师,別来无恙啊!” 林彻负手而立,唇角那抹笑意不深不浅,恰到好处。 淡金色的光幕在他身后缓缓流淌,將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明亮。 秦玉麟语气有些慌乱:“林、林彻?你怎么在这!”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中的阵盘。 面纱下的脸颊微微发烫。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秘境最深处、在这片连程家和柳家都不知道的隱秘空间中,居然会撞见熟人。 连忙压下脸上的表情,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復些许思考。 脑袋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 秦玉麟嘿嘿一笑,那笑声里带著几分后知后觉的狡黠:“好巧啊,没想到咱们还能在这遇上。”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程家与柳家达成的阵法订单,別人又不知晓,自己害怕个什么劲呢? 可惜已经晚了。 林彻从她刚刚那过激的反应,以及之前的一系列表现,大概猜出了原委。 “嘿嘿,秦大师啊。”林彻的声音不紧不慢,带著几分促狭:“你也不想让別人知道你会在给別人布阵时留下后门吧?” 秦玉麟刚刚浮现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 她瞪著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幽怨,仿佛在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討厌? “说吧。”她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垂下肩膀:“你想要我干什么?” 林彻侧身,让她看到了自己身后的那块时序结晶。 淡金色的光幕映照下,那枚拳头大小的结晶悬浮在半空中,七彩的光芒一明一暗,如同沉睡中的呼吸。 那些光芒映在秦玉麟脸上,將她的瞳孔染成了七彩的顏色。 她原本略显尷尬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 虽然不明白此物究竟是什么,可秦玉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那股力量深邃、古老、玄妙,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又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作为一名阵法师,山川走势、灵脉纵深、灵气脉络,可谓是基本功。 她闭上眼,在心中將整座秘境的布局快速过了一遍。 那些蜿蜒的溶洞、那些发光的晶体、那些时间褶皱的分布、那些灵脉的走向…… 她的心中顿时有了答案。 “此物……就是这秘境诞生的原因?”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震惊。 林彻点点头。 “没错,此物就是秘境核心,秘境也是因它而生的。”他的目光落在那枚结晶上:“我想让你在外布置阵法,让人绝对找不到此地。”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玉麟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此物是秘境诞生的源头,一旦缺失,秘境势必会崩溃,造成的影响太大。 毕竟这秘境连通著焚骨城三大金丹家族的灵脉。 那些灵脉蜿蜒数百里,与秘境紧密相连,如同根系与树干。 一旦秘境崩溃,势必会引得灵脉动盪,甚至是整条灵脉出现问题。 倘若三条三阶灵脉同时出问题,势必会闹出大乱子。 毕竟灵脉的拥有者可是焚骨城,那座雄关巨城的背后,站著的是整个南域的防御体系。 他们必然会追查到底。 可谓是牵一髮而动全身。 她的目光看向林彻。 对於现如今林家的情况,她还是很了解的。 新晋金丹家族,產业刚刚铺开,第三代刚刚起步,正是需要稳步发育的时候,不宜沾染那种因果。 她嘴角勾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嘿嘿,没问题!” 说著,秦玉麟伸出手来,五指张开,在他面前晃了晃:“掏钱,有灵石我就帮你!” 她也是想明白了。 林彻肯定是既想要这枚结晶,又不想沾染因果,想让自己布置阵法让別人发现不了这里。 日后他便能另寻其他机会,谋划此物。 见状,林彻点点头:“没问题!” 秦玉麟眼神刚刚亮起。 可下一秒。 林彻也伸出了手:“紫电龙涎果给我,我就不让別人知道你会在给別人布阵时留下后门。” 秦玉麟脸上表情一僵。 她这才想起这茬。 自己的把柄,还在人家手里攥著呢。 她的笑容訕訕的,眼角抽了抽,嘴角撇了撇,整张脸都写满了“我好气但我不敢说”的憋屈。 “哈哈,我开玩笑的。”她乾笑了两声:“布阵,我这就帮你布置,保证没人能察觉此地的异样,不收你半颗灵石。”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林彻没有说话,就嘴角勾起地看著她。 两人对视许久。 秦玉麟咬著嘴唇,眼睛瞪得圆圆的,试图用眼神让他心软。 林彻不为所动。 半晌,她撇著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哼!给就给!” 她终於憋不住了,撇著嘴,从袖中掏出那个装有紫电龙涎果的玉盒,没好气地丟了过去。 那动作带著几分赌气的意味,可力道却轻得很,玉盒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林彻手中。 林彻伸手接过,打开看了一眼,五颗紫金色的果实安安静静地躺在盒中,表面雷纹流转,散发著淡淡的雷霆气息。 他满意地点点头,將玉盒收入储物袋。 秦玉麟头也不回地去布阵了。 她的背影气鼓鼓的,脚步比来时重了几分,踩在那些银白色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她一边走一边嘟囔,声音很小,小到林彻只能隱约听到几个字:“……黑心……奸商……让我白打工……” 林彻站在一旁,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散。 这个秘密,他能吃秦玉麟一辈子。 布阵完成。 秦玉麟不情不愿地把阵法玉牌交到林彻手中。 她交出去的时候,手指还攥著不肯放,林彻轻轻一拽,才从她手里滑出来。 不光如此,林彻还“没收了”她在秘境一层布置阵法时留下的控制玉牌。 秦玉麟的脸又垮了几分,可这次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 至此,这趟秘境之行圆满了。 没有过多停留,林彻径直回了碎星湖族地。 因为明日,就是林家第三代,心字辈检测灵根的日子了。 第303章 林玄动:青木商会负责人 碎星湖综合区议事厅中。 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洒进来,在地面投下一片片细碎的光斑。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灵茶香气,混合著檀木桌椅散发出的清冽气息,让人心神沉静。 “大哥,这是最近商会的帐目,你看看。” 林玄动把一个玉简放在林彻面前。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十分自然地伸向桌角那碟糕点,捏起一块,送入口中。 那糕点形如荷叶,薄如蝉翼,外层是碧绿色的酥皮,內里裹著淡青色的馅料,散发著清甜的果香。 他咬了一口,酥皮碎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馅料在口中化开,带著一丝凉意,一丝清甜,还有一丝说不出的鲜爽。 他眯起眼睛,腮帮子鼓动,咀嚼了几下,满意地点点头。 老大每日处理公务,点心从不缺席,而且品种每日还都不同。 有时候是碧荷糕,有时候是桂花酥,有时候是梅花饼,有时候是莲蓉包。 林玄动每次都打著“匯报工作”的旗號来,实则有一半心思是衝著这些点心来的。 青木商会对於林家的重要性愈发变高。 隨著灵兽种群的扩大、销售渠道的拓展、各家附庸的稳定,商会的营收逐年攀升,已经成为林家最重要的財源之一。 於是,林彻便把管理商会的重任交到了林玄动手上。 刘云舟可谓是彻底閒了下来。 这位在林家服务了几十年的供奉,从林彻初来初阳城时就跟著林彻打拼,歷经风雨,功劳无数。 这几十年林家能这么稳步地发展,他的功劳,林彻看在眼中。 於是,林彻兑现了当初的承诺。 允许他建立一个属於自己的家族。 正好,黑齿沼泽的环境治理有了初步的成效,一条在外围的二阶灵脉得以改善。 林彻便把那条灵脉交给了刘云舟,作为他刘家的根基。 那条灵脉虽然不大,灵气也远比不上碎星湖,可对於一个小型家族而言,已经绰绰有余。 这么做,其实也有一定製衡的考量。 如今,林家最大的外戚势力可以说就是刘云舟了。 原因很简单,他与族內的负岳鱷龟一族关係太好。 那些巨龟是林家最早收服的灵兽种群之一,跟隨林彻多年,立下过赫赫战功。 而刘云舟作为林家最早的客卿之一,又有覆江鱷龟一族的契约灵兽,与那些巨龟朝夕相处了几十年,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再加上他姐姐刘清雪在家族中的影响,刘云舟在林家,绝对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现在自然不会出现问题。 林彻还在,林家的大权还在他手中,各房各系都以他为中心,团结一致。 可未来就不好说了。 如果未来林彻专注修炼,把家主之位交出去,各房各系在未来很有可能为了权力发起爭端。 玄璟、玄启这几个孩子,是林彻看著长大的,知根知底,心性纯良,自然不会出现这种可能。 可下一代呢?下下一代呢? 修仙终究是一个“爭”字。 爭资源,爭功法,爭法器,爭丹药,爭地盘,爭话语权。 越是往后,修炼需要的资源就越多。 一个家族,人多了,利益就复杂了; 利益复杂了,矛盾就產生了。 这是人性,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林彻外放刘云舟,也是一种制衡。 將刘家的根基放在黑齿沼泽,与林家核心保持一定的距离,既能保持联繫,又能避免过度渗透。 日后即便家族內部出现纷爭,刘云舟作为外戚,也不至於捲入太深。 当然,日后的刘云舟不得再修炼《万兽诀》了。 那是林家的核心传承,不能外传。 不过林彻为了补偿他,为他准备了一门地阶中品的功法传家。 那功法虽然比不上《万兽诀》,却也是南域少有的珍品,足够刘家子孙修炼到金丹境界了。 也算是对得起他这么多年为林家的操劳了。 …… 吃著手中轻灵果夹心的糕点,林玄动发现老大有些心不在焉。 那双平日里总是沉稳如水的眼睛,此刻微微放空,目光没有落在玉简上,而是穿过玉简,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发出细微的“篤篤”声,节奏凌乱,与他平日里的从容截然不同。 “怎么,帐目有什么问题吗?”林玄动放下糕点,擦了擦嘴角的碎屑,认真地问。 林玄启嘆了口气,他放下手中的帐册,身体往后一靠,靠在那张他坐了多年的紫檀木椅上,目光望向窗外。 “我这是担心我家那小子没有灵根啊。”林玄启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林玄动一愣,这才想起,今日是家族为下一代检查灵根的日子。 他的大儿子,比哥哥们的孩子小一岁,明年才轮到。 所以他把这事给忘了。 他看著大哥那张圆润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忧虑,连眉头的皱纹都比平时深了几分。 林玄动当即放下糕点,站起身,不由分说地拉起大哥。 “这么担心,不如直接去看看。走,咱们一起去。” “哎,我这杂物还没处理完呢!”林玄启被他拽著,手还在桌上够那个玉简,却被林玄动一把拍开。 “行了,之后在处理,不差这一会。” 林玄动拽著大哥的袖子,力道不大,却让人无法拒绝:“走,咱们一起去瞧瞧。下一代的孩子们有没有、有多少人有灵根,不比这些工作重要?” 林玄启一怔,隨即笑了。 “也对。”他不再挣扎,反手抓住弟弟的胳膊,两人並肩走出议事厅:“走,咱们一起去看看,估计马上就要开始了。” 两人结伴走出议事厅,御剑而起,朝著湖心岛中央飞去。 碎星湖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著蓝天白云。 远处的芦苇盪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几只白鷺从芦苇丛中惊起,在天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顺路上,他们遇上了从初阳城赶回来的老二林玄璟。 林玄璟骑著碧空云鹰,一袭青衫,衣袂飘飘。 碧空云鹰双翼展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湖心岛的祖祠前。 林玄璟翻身而下,快步迎上两位兄弟,眼中满是急切。 “大哥,我没来迟吧?” 对於自家女儿能否拥有灵根,他心里也没底。 这些日子在初阳城训练守备军,表面上风风火火,可心里一直惦记著这件事。 一早就赶了回来,连守备军那边的晨会都推了。 “还没。”林玄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安抚:“还有半个时辰才开始。咱们先进去吧。” 看了眼祖宅的方向,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林玄璟鬆了口气,也跟著进去。 林玄动跟在最后,看著两位哥哥的背影,忽然咧嘴笑了笑。 平时一个比一个稳重,可到了自家孩子的事上,谁都不比谁淡定。 祖祠的大门敞开著,里面已经有几位夫人在忙碌著。 香案上摆好了香烛供品,几把紫檀木的椅子整齐排列,正中央放著一块古朴的灵根检测石,石面光滑如镜,隱隱有灵光流转。 阳光透过天井洒进来,將整座祖祠照得通明。 林家的第三代,即將迎来他们人生中第一次重要的考验。 第304章 林家第三代心字辈 “爹爹,你来啦!” 一道甜甜的声音,自祖祠中响起,如同春日里第一声鸟鸣,清脆悦耳,瞬间冲淡了祠堂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氛。 那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欢喜和依赖,让闻者心头一软。 林玄璟的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那笑容里有宠溺,有骄傲,还有一丝忍不住的急切。 他立马快步上前,几步便跨过祠堂的门槛,弯腰一把將那个朝他张开双臂的小小身影抱了起来。 “那是当然!”他让小姑娘稳稳地坐在自己臂弯里,大手护住她的后背,声音里满是笑意。 “今日可是我们瑶瑶检测灵根的大日子,爹爹我怎么能错过?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得飞回来呀!” 怀中的小丫头林心瑶,完美地继承了父亲林玄璟那副精致的五官。 脸型小巧,眉眼如画,可相较於父亲那种张扬的俊朗,她又多了一份少女特有的娇柔与灵动。 肌肤如玉,白皙中透著淡淡的粉,吹弹可破,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一双略带琥珀色的清澈杏眼,此刻正弯成两道月牙,里面盛满了星星点点的笑意和童真,让人一看便心生欢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穿著鹅黄色的小裙子,裙摆上绣著几朵淡雅的小花,衬得整个人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迎春花。 她身上仿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无需言语,只需微微一笑,便能轻易获得灵兽和长辈的喜爱。 她是家族中公认的“小甜心”,几个伯伯叔叔家的孩子都喜欢跟她玩,就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林玄锋,见到她都会忍不住放柔了表情。 “大伯!” 林心瑶从父亲的肩头探出脑袋,看向一旁的林玄启。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弯成月牙,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厌烦: “今日有没有带好吃的?” 看著那张甜甜的笑脸,林玄启心中那点因担忧自家儿子而生的阴霾,也不免被冲淡了几分。 他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食盒。 那食盒是木製的,表面雕刻著精美的花纹,还繫著一根淡紫色的丝带,看上去就让人很有食慾。 “当然有。” 他打开食盒,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几颗糖果。 那糖果呈淡紫色,晶莹剔透,如同紫水晶雕琢而成,表面还撒著细碎的灵花粉末,散发著淡淡的果香和奶香。 “这是大伯新做的紫馨果糖,用了新收的紫馨果,味道应该不错。拿去吃吧,不过別一次吃太多,小心牙疼。” “嘿嘿,谢谢大伯!大伯真好!” 林心瑶立刻从父亲怀里滑了下来,如同一只灵巧的小猫,稳稳落在地上。 她用双手接过食盒,抱在怀里,转身就朝著祠堂院中的凉亭蹦蹦跳跳地跑去。 跑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冲大伯甜甜一笑,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消失在了门廊处。 祠堂院中的凉亭里,此刻正聚集著四名孩童,都是她的兄弟姐妹。 林家第三代的“心”字辈,今日到场参加仪式的,正好是五名已经年满六岁、灵根已发育完备的孩子。 其余的弟弟妹妹们年纪还小,此刻已经在学堂开始上课了,琅琅的读书声隱约从祠堂隔壁的族学舍传来。 凉亭中,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正伸著脖子往这边张望,看到林心瑶跑过来,眼睛一亮,立刻大声喊了一句: “心瑶姐姐,大伯给了什么好吃的?给我尝尝!” 他的声音洪亮,底气十足,整个凉亭都能听见。 旁边一个扎著双丫髻的小女孩也眼巴巴地望著,小手揪著衣角,却不好意思开口,只是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偷偷咽口水。 另外两个男孩年纪稍大些,端坐在石凳上,腰板挺得笔直。 其中一个虽然也好奇,却端著兄长的架子,没有凑上去,只是目光不时地瞟向那个食盒,眼神出卖了他的小心思。 林心瑶大方地打开了盒子,將糖果分给每一个兄弟姐妹。 她没有偏袒谁,也没有落下谁,一人一颗,不多不少。 分到最后,盒子里还剩两颗,她想了想,又给小妹多给了一颗。 一时间,凉亭里响起了孩童们清脆的笑声和满足的吧唧声。 那份甜蜜,仿佛无形中也驱散了些许等待的紧张感。 阳光透过凉亭的顶檐洒下来,落在孩子们的脸上,將那一张张笑脸映得格外明亮。 林玄启远远地看了一眼凉亭中的孩子。 其中有两个小男孩衝著林玄启挥了挥手。 那是他的两个儿子,林心远和林心平。 心远是长子,今年六岁半了,性格沉稳些,像他; 心平小半岁,平日里活泼好动的。 林玄启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也不管他们能否看清,向著那个方向微微頷首。 三人没有在庭院中过多停留,径直穿过曲折的迴廊,走进了庄严肃穆的祖祠大堂。 祖祠內,香火繚绕,檀香的气息混合著古老木料的味道,让人心神寧静。 供桌上已经摆好了时令鲜果和精致的糕点作为祭品。 一道青玉牌位在烛光中静静矗立,无声地注视著后辈。 “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林玄启看向正立在供桌旁、最后检查著各项器物的妻子周婉清。 周婉清今日著一身端庄的月白色长裙,髮髻一丝不苟,脸上略施粉黛,既显庄重又不失温婉。 她將最后一样物品用於擦拭灵石的丝帕仔细叠好放在托盘边缘,这才直起身来,转头向丈夫微微頷首。 “都准备完毕了。”她的声音平稳,可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就等仪式开始了。”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庭院中正在凉亭里吃糖的儿子,眼中满是为人母的牵掛。 林玄启不由得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妻子的手指有些凉,微微绷紧,显然心里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他又將目光看向祠堂另一侧正在忙碌的青衣女子。 “婉儿,雪儿,不要太担忧。”林玄启放柔了声音,手掌微微用力,试图將自己的安定传递给她们:“我相信那两个小子一定能觉醒灵根的。” “哎,希望吧。”周婉清轻轻嘆了口气,回握住丈夫的手。 她知道丈夫是在安慰自己,但对於做母亲的而言,这种担忧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打消的? 毕竟,对於修仙者而言,子嗣拥有灵根和没有灵根,可谓是天差地別。 有了灵根,便是踏上仙途的开始,未来有无限可能,可以修炼,可以长生,可以陪伴父母千百年; 没有灵根,便只能沦为凡人,短短百年,转瞬即逝,与父母天人永隔,从此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即便她心中默念了无数遍“平常心”,可事到临头,也根本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平常心。 修士与凡人,那是本质上的差距,是生与死的距离,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另一边的角落里,李瑾也在与林玄璟低声说著话。 她手中捏著一块帕子,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帕角都被拧成了麻花。 她的目光不时地投向凉亭中那个正在分糖果的鹅黄色身影。 林心瑶正歪著脑袋和堂弟说话,小脸上满是笑意,丝毫不知道大人们的担忧。 “你说瑶瑶她……能行吗?”李瑾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怕被谁听见,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玄璟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篤定: “肯定能,那丫头像我,福气大著呢!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等会儿看闺女的就行。” 李瑾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让她那颗悬著的心,也跟著落了几分。 现场的气氛,既有对未来的期待,也有一股说不出的担忧与压抑。 但更多的,是希望。 时间过得很快。 负责家族护卫工作的林玄锋,和接手了灵药园工作的林玄静,也陆续到场。 林玄锋今日难得换了一身全新的长袍,面容冷峻依旧,但目光在看到儿子和女儿时,明显柔和了几分。 林玄静依旧是一副与世无爭的模样,安静地走到角落坐下。 从袖中掏出一块未雕完的灵玉,又放下,目光落在那些孩子身上,眼中难得地闪过一丝柔和。 除了玄清与玄玉,其余人都已到场。 玄清作为家族最大的秘密,从不公开露面; 玄玉去了暗处,有自己的任务在身。 他们虽不能到场,想必也在各自的角落,默默关注著这一刻。 吉时快要到来之际,祖祠內忽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门口。 林彻,来了。 他今日一袭庄严的家主服,玄黑色的长袍上绣著银色的云纹与灵兽图腾,每一针每一线都精致入微。 腰束玉带,髮髻高綰,整个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在他身侧,王灵素、刘清雪、苏晚晚三位夫人同样穿著庄重的礼服。 王灵素雍容大气,一袭絳红长裙; 刘清雪清冷如雪,白衣胜雪; 苏晚晚温婉可人,浅绿衣裙,各具风华,各有千秋。 她们站在林彻身侧,如同眾星拱月。 “爷爷……” “父亲……” “家主……” 一道道声音在祠堂中响起,有稚嫩的童声,有沉稳的中年嗓音,此起彼伏,如同潮水,在空旷的祠堂中迴荡。 林彻衝著眾人微微頷首,步伐沉稳地走至祠堂正中央,面向眾人站定。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自己的妻子们,到儿子儿媳。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今日的五位主角身上。 那五个孩子,此刻都已经在长辈们的示意下站成了一排。 他们的站姿各式各样,有的挺直了腰板,有的微微驼背,有的紧张地攥著衣角,有的偷偷拽了拽旁边的衣袖。 林心瑶在最左边,怀里还抱著那个没吃完的食盒。 被身旁的哥哥轻轻拉了一下衣角,这才反应过来,忙把食盒递给旁边的母亲,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脸微微泛红。 旁边的林心远、林心平、还有另外两个孩子,则都挺直了小身板,努力学著大人那副严肃的模样。 可他们毕竟年幼,再努力也掩不住眼中的好奇与兴奋,那亮晶晶的眼睛出卖了他们的小心思。 林彻收回目光,声音沉稳而浑厚,在祠堂中迴荡开来。 “今日是六月初六,是林家为新一代觉醒灵根的日子,也是族人缔结本命灵契的日子,从今往后,这两者合併,定於每年的今日举行!”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晨钟暮鼓,在寂静的祠堂中迴荡。 顿了顿,林彻看向今日的正主,那五个眼神逐渐变得认真起来的孩童。 “今日之后,你们將觉醒灵根,拥有自己的灵兽伙伴,与之缔结本命灵契,从此性命相连,福祸相依!”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如同战鼓擂响,击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你们的大道之路,將不再孤单!將有伙伴,有族人,与你们一同披荆斩棘,砥礪前行!” 林彻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五张稚嫩却认真严肃的脸庞,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充满了嘱託与期望。 “望你们——不负家族栽培之厚望!” “望你们——不负灵兽託付之信任!” “更望你们——携手並肩,在这漫漫修真大道上,走得更高,行得更远!” 家主鏗鏘有力、寄予厚望的话语,如同金石坠地,字字千钧,敲打在五个少年少女的心头。 一股混合著责任感、荣誉感与无限憧憬的热流,在他们小小的胸中激盪,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然后,五人齐刷刷地抱拳躬身,声音清越而充满力量,带著乳虎初啸般的朝气: “是!孙儿谨记家主教诲!必不负家族期待!必不负灵兽信任!” 那声音在空旷的祖祠中迴荡,久久不散。 站在一旁的林玄启、林玄璟、林玄锋几人面面相覷,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多年前的今日,他们也曾是这般站在这座祠堂中,在父亲的注视下许下承诺。 时光流转,角色更替,不变的,是这份传承与期望。 想到这里,几人心中不免涌起一股强烈的家族荣誉感,眼眶微微泛热,连平日里最为冷淡的林玄锋,喉结都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见孩子们已明了此中深意,林彻严肃的神情微微缓和,唇角翘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灵根检测,正式开始!” 第305章 林心瑶 祖祠內,檀香裊裊,烛火摇曳。 那香气一缕一缕地在空气中盘旋,將整座祠堂笼罩在一片肃穆而寧静的氛围之中。 供桌旁的紫檀木案上,那块古朴的灵根检测石静静地臥在锦缎之上,石面光滑如镜,隱隱有灵光流转,等待著被唤醒。 林彻负手立於案侧,玄黑色的家主服在烛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他的目光扫过那五个挺直了腰板的孩子,微微頷首。 “检测开始,依次上前,將手掌按在灵石上,凝神静气,无需紧张。” 第一个走上前的是林心远。 他是林玄启的长子。 虽然年幼,却已隱隱有了几分长兄的风范。 步伐沉稳,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噹噹,脊背挺得笔直。 他走到检测石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的方向。 林玄启站在人群中,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唇角带著一丝鼓励的笑意。 林心远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鼓起,又缓缓平復。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稳稳地按在了灵石上。 掌心贴著冰凉的石面,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石心涌出,顺著掌心流入体內,在经脉中游走了一圈,又缓缓退回。 灵石微微一颤。 片刻后,一道青色的光芒从石心亮起。 那光芒柔和而清澈,如同春日里的第一缕新绿,温柔却不柔弱,透著勃勃生机。 它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在灵石上方凝聚成一株小小树苗的虚影。 枝叶舒展,根须盘错,生机勃勃,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石而出,向著阳光生长。 “不错,中品木灵根。” 林彻的声音平静。 拥有系统的洞察能力,他其实在一开始便知晓了答案。 可他並没有为孙儿林心远强化灵根。 倘若林家人人如龙,都拥有极品灵根,灵根又如此优秀,势必引得旁人猜疑。 这世间,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还有一点,那便是家族传承。 当初自己选择的是平妻制度,可孩子不是。 其中,玄启是长子,再加上他沉稳持重的性格,林彻才考虑让他日后接任家主之位。 不过林彻並不打算立长,以嫡长子制度传家。 他准备立贤,以家族议会制选举每一任的家主人选。 所以,並未给这孩子强化灵根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当然,系统的能力他自然也会用。 不至於因为外人猜忌就捨弃这逆天的能力,那才是真正的捨本逐末。 於是他给自己定下了一个使用守则:为各脉每一代之中灵根最为优秀的孩子强化灵根。 如此,既能让林家每一代都能出天之骄子,增加家族底蕴,又不至於太过惹眼,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 林玄启鬆了口气。 那口气一直憋在胸腔里,从儿子走上前的第一步就开始憋著,此刻终於缓缓吐出。 周婉清站在他身侧,双手紧紧攥著帕子。 听到结果时,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將那股热意逼了回去。 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 林心远收回手,向祖父行了一礼,又向父母的方向微微躬身。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礼数周全,是族学里反覆练习过无数遍的。 然后他转身退到一旁,步伐依旧沉稳。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那双眼睛比方才亮了许多。 第二个走上前的是林心平。 他是林玄启的次子,与兄长的沉稳不同,这孩子性子跳脱,走路都带风,平日里像一匹脱韁的小野马,谁也拉不住。 可此刻,他的脚步却比平时慢了许多。 他走到检测石前,回头看了一眼人群。 母亲李雪正冲他微微点头,满眼都是鼓励的笑意。 他又看了一眼大哥林心远,大哥也冲他点了点头,目光平静,仿佛在说:没事,就像我那样做就行。 林心平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看我的”的表情,那笑容里有几分调皮,几分不服输。 灵石震颤。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石心涌出,厚重而沉稳,如同大地深处的呼吸,沉稳、绵长、有力。 “土属性,中品灵根。”林彻微微点头,目光中带著讚许:“根基扎实,灵力浑厚。” 林心平咧嘴笑了,笑得很灿烂,露出一口小白牙,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欢喜,还有一丝“我就知道”的小骄傲。 他朝父亲挥了挥手,又朝母亲挤了挤眼睛,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到一旁,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第三个走上前的是林心瑶。 林玄璟的女儿,那个被全家人捧在手心的“小甜心”。 今日穿著一身鹅黄色的小裙子,裙摆上绣著几朵淡雅的兰花,在烛光下微微泛著光,仿佛有花瓣在飘动。 她的步伐轻快,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走到检测石前,裙摆在身后轻轻飘荡。 回头朝父亲甜甜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林玄璟站在人群中,双手抱胸,脸上写满了“我闺女肯定没问题”的自信。 可他的手指却在手臂上轻轻敲击。 那细微的动作,如同心跳的节拍,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 林心瑶伸出小手,轻轻按在灵石上。 下一秒,灵石亮了。 青色的光芒与金色的光芒同时涌出。 毫无疑问,小丫头继承了她父亲的风灵根! “上品风灵根,中品金灵根!” 林彻的声音在祠堂中响起。 在场眾人不由得纷纷侧目。 一双双眼睛落在那道小小的鹅黄色身影上,有惊讶,有讚嘆,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心瑶居然拥有变异灵根!” “还是上品灵根!” “心字辈,第一个天才出现了!” 林玄璟的嘴角终於压不住了,高高翘起。 他深吸一口气,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得意:“我就说……我就说我闺女肯定行!” 可想到什么,他立马看向父亲。 林彻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向他微微点头。 没错,小丫头的灵根被他强化过,其实是极品风灵根,真的就如她父亲一般无二。 不光如此,还有一道柔和的光芒自小丫头的身体之中涌现,温润如玉,如同月光凝成了实质,在她周身流转了一圈,又缓缓没入体內。 林彻一挥手,挡住了那道即將浮现的宝体异象。 没错,心瑶不光资质出眾,还觉醒了特殊的体质。 宝体:玲瓏心。 玲瓏心的拥有者对世间万物有一种天然的、近乎本能的亲近与共鸣。 花鸟鱼虫,飞禽走兽,乃至天地间的灵气,都会不自觉地被其吸引,愿意亲近。 可以说,这是最佳的御兽体质了。 但因为那条隱秘,让林家暂时选择蛰伏,这孩子的天赋也暂时无法摆在明面上。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在实力不够强大之前,最好的保护,就是藏拙。 索性,林彻决定暂时將此事隱藏下来,只与玄璟通气。 李瑾站在林玄璟身旁,心中虽惊疑不定。 刚刚女儿的检测中,她分明感觉到女儿不光拥有灵根,绝对还拥有著什么特殊体质。 那一道柔和的光芒虽然被家主及时挡住,可她看得真切。 但见族长神色如常,夫君也没有出声,便知此事必有內情,夫君自有安排。 她没有追问,只是转头看向自家宝贝女儿。 此刻的林心瑶正衝著她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没心没肺,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瑾伸手冲她竖了竖大拇指。 接下来,便是林玄锋的长子,林心岳。 他是林玄锋与正妻孙芸所生。 这孩子长得像父亲,虎头虎脑,身子骨结实,才六岁就已经比同龄人高出一截。 此刻,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检测石。 他的小手在身侧攥紧又鬆开,鬆开又攥紧,掌心里全是汗。 走到检测石前,停下脚步。 他不敢回头,不敢看父亲的方向,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他伸出右手,迟疑了一瞬,然后按在了灵石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灵石没有反应。 第306章 林心岳 那光滑的石面依旧沉寂,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涟漪。 林心岳的手微微颤抖,掌心渗出的汗水在石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 他又按了片刻,用力按著,仿佛只要足够用力,就能让它亮起来。 灵石依旧沉寂。 如同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没有任何灵光,没有任何反应,没有任何奇蹟。 祖祠內,安静了下来。 林心岳的嘴唇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父亲。 林玄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像一尊石像,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眼中有茫然,有无措,还有一种不知该如何安放的空白。 虽然早想过这种可能。 自己的儿子要是没有灵根该如何,自己该如何与他相处,该如何面对这一天。 可真到了这一日,他脑中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他只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应该说点什么,可他的脚钉在地上,嘴像被封住了一样。 一旁的孙芸同样满脸不可置信。 她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想要上前,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在场眾人也没有开口。 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安慰。 那些安慰的话,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林心岳低下头,看著自己按在灵石上的手。 那只手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没有灵光,没有虚影,没有奇蹟。 他仿佛明白了什么,那双眼睛里原本亮著的、如同星辰般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还是林彻开口,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寧静。 “哎——”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有释然,有决断,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此事,我与玄启討论过。”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祠堂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我们已经建立了一座凡人城市,就在王家当初的那条一阶灵脉之上。” 灵根天赐。 有灵根的修仙者只是大概率生出拥有灵根的子嗣,可也有概率生出凡人。 这种情况,在林家只会越来越多,这是无法避免的规律,也是每一个修仙家族都要面对的问题。 林彻早就做好了安排。 王家那条一阶灵脉距离碎星湖族地不算太远,位置適中,环境適宜。 林彻便从王家手上要了过来。 有灵草谷的二阶灵脉,这条一阶灵脉对於他们而言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再加上林彻给了足够的补偿,所以王家没有什么意见。 如此,在那里已经建立起了一座小型城镇。 有城墙,有街市,有屋舍,有良田。 凡人可以在那里安居乐业,生儿育女,过自己的日子。 “日后,林家没有灵根的子嗣將迁往那里居住,同时,那里还会接引一些其他地方的凡人,与之混居。” 他低头,看向那个一直低著头的孩子。 “心岳!” 他的语气严肃认真。 林心岳被这声音嚇了一跳,本能地抬起头,挺直了腰板。 “在!” 声音还有些发颤,可他已经尽力让它听起来坚定。 林彻看著那双重新望向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还有泪光。 “我想让你成为这座城镇的城主,替林家治理此地。”他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你可有信心?” 那一刻,祠堂中更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个孩子,看著家主的背影,看著这一幕。 林心岳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眨了几下眼睛,把眼眶里的水汽挤掉,然后看向家主爷爷的神情。 那张脸上的表情,不是安慰,不是怜悯,而是认真。 是那种把一件重要的事交给你、相信你能做好的认真。 虽然年岁尚小,可他在族学当中也明白了什么是仙凡有別。 明白修士与凡人是两个世界的人,明白没有灵根意味著什么。 他也明白,家主爷爷的这份嘱託,背后有著怎样的意义。 转头看了眼父亲和母亲。 转回头,看向家主爷爷,郑重点了点头。 “我有信心!” “好。”林彻微微頷首:“我会安排人教导你,让你成为一名合格的城主。” …… 隨著林心岳的灵根检测完毕,便是最后一个孩子林心怡了。 她是林玄锋与妾室张雯所生,在五个孩子中年纪最小,个头也最矮。 小姑娘生得文静,平日里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地跟在母亲身后,像一只怯生的小猫,躲在角落里偷偷打量这个世界。 此刻,她走上前时,脚步有些迟疑。 小脸绷得紧紧的,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把裙摆揉出了一道道皱褶。 尤其是在哥哥刚刚检测出没有灵根之后,她更是紧张不已。 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也就在这时,林玄锋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积压在胸中许久的重量,终於被缓缓吐出。 他鬆开了一直紧握著剑柄的手,指节上的白色渐渐褪去。 拉起儿子的手。 那只小手冰凉,微微发抖。 他將那只小手握在掌心,用自己的温度去暖它。 然后,那张向来冷峻的、很少流露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有些笨拙。 “心怡,別紧张。”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你能行的。” 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可那只手始终没有鬆开儿子的手。 他回想起这些年。 因为家族防务,因为训练林家亲卫军,他很少与孩子们交流。 尤其是妾室的孩子们,他见得更少,说的话更少。 他总觉得,自己把家族守好,把安全护好,就是对他们的最好交代。 可他忘了,孩子需要的不仅仅是安全。 这才让心岳尤其是心怡都养成了这样胆小谨慎的性格。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两个孩子。 “不管如何,我都为你们感到骄傲!”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在空旷的祖祠中迴荡,撞在樑柱上,又弹回来,在每一个人耳边响起。 他拍了拍儿子的后背。 那力道不轻不重,掌心宽厚温暖,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带著一个父亲说不出却想要表达的全部。 “不就是没有灵根吗?” “凡人也能习武,也能有一番作为。过后我多给你找些武学秘籍,你要是不刻苦修炼,我跟你娘一起揍你!” 林心岳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了下来。 鼻子一酸,眼睛噙著一抹泪水。 他咬著嘴唇,没有让它落下来,可他的嘴角,在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另一边,得到父亲鼓励的林心怡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迈步走向检测石。 她伸出小手,轻轻放在检测石上。 指尖触碰到石面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不烫,不凉,像是有人在掌心里呵了一口气。 灵光亮起。 一抹锋锐的金色从石心涌现而出,如同利剑出鞘,锋芒毕露。 “中品金灵根。” 小丫头这才鬆了口气。 那张紧绷的小脸终於舒展开来,眉眼弯弯,嘴角翘起,露出一个浅浅的、带著羞涩的笑。 她向祖父行了一礼,又朝父亲的方向微微躬身,然后脚步轻快地回到了母亲张雯身边,將脸埋在母亲的衣袖里。 张雯伸手搂住她,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 五个孩子的灵根检测完毕。 现场的气氛,有激动。 心字辈中四个孩子都有灵根,甚至还有一个上品变异灵根,这是林家之幸。 可也有一些压抑。 因为自此之后,林家也许会有更多没有灵根的族人。 他们该如何与这些没有灵根的族人相处? 如何面对血脉至亲却没有修炼资质的现实? 如何在朝夕相处中不让他们感到被疏离、被遗忘? 这些问题,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林彻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孩子们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浑厚有力,如同山间的钟声,在祠堂中迴荡。 “从今日起,你们便需开始修行,正式成为一名修仙者了,我会为你们准备好相应的入门功法与所需资源。” 他顿了顿,目光一一扫过那五张稚嫩的面孔。 “切记,修行之路,漫长而艰,遍布荆棘与诱惑。需戒骄戒躁,脚踏实地;需友爱兄弟姊妹,互扶互助;需恪守家规族训,明辨是非。”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五人身上,尤其是最后那个没有灵根的孩子身上。 “望你们不负此身天赋,不负家族期许。” 阳光从祠堂的天井洒下来,落在孩子们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一小团一小团的,却已经透著几分笔直。 从今天起,他们的人生,將走上不同的路。 第307章 歷练塔 六月六,林家灵根检测日落下帷幕。 祖祠中的烛火与檀香早已散去,可那份或喜或忧的情绪,却在每个人心头縈绕了许久。 日子还要继续。 几个孩子迈入了新的课堂,开始了正式的修炼生涯。 玄启他们继续忙碌各自的工作。 商会、守备军、家族卫队……每一摊子事都压在肩上,沉甸甸的,却没人喊累。 当然,他们也会忙里偷閒,偶尔在议事厅碰面,小聚一番,品尝老大的手艺。 林彻这边,则开始了新的测试。 青玄秘境,湖心岛。 晨雾还未散尽,湖面如镜,倒映著天边一线鱼肚白。 林彻负手立於岛中央。 他的对面,青玄界灵悬浮在半空中,全身幽蓝色的光芒微微涌动。 林彻衝著青玄界灵点点头。 后者眼眸之中,空间之力开始发生波动。 那双幽蓝的瞳孔深处,银白色的光华如同星河流转,凝聚、扩散、再凝聚,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一股玄奥的韵律。 下一刻,一道无形的波纹从它体內涌出,向著整个青玄秘境开始蔓延。 那波纹无声无息,无色无象,可它所过之处,秘境中的一切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风慢了。 水慢了。 那些在草原上奔跑的灵兽,动作慢了半拍,又恢復了正常。 不是真的慢了,而是时间本身,被拉长了。 秘境当中所有的灵兽都感觉到了与以往的不同。 负岳鱷龟从泥潭中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沧溟蛟在湖底翻了个身,尾巴拍起一片水花; 金猊兽趴在草地上,耳朵竖得直直的; 就连那些最迟钝的石化蜥蜴,也感受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 林彻也感觉到了。 那些新增添进秘境当中的时间规则,如同一根根无形的丝线,交织缠绕,覆盖了整片空间。 一天,两天,三天…… 连续一个月,林彻都在修炼中度过。 没有离开秘境,每日盘膝坐灵树下,吞吐灵气,运转万兽朝宗诀。 他的气息在缓慢攀升,不急不躁,如同春水漫过堤坝,无声无息。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运转灵力在经脉中走完最后一个大周天,缓缓睁开眼睛。 站起身,身形一晃,便离开了秘境。 祖宅,闭关室。 密室中光线昏暗,四壁上鐫刻著细密的阵纹,將外界的喧囂隔绝得一乾二净。 正中央的石台上,放著一个巴掌大小的计时灵盘,灵光微微闪烁,指针不紧不慢地转动著。 林彻走到石台前,低头看了一眼。 “十五天。”他喃喃自语。 外面过去十五天,秘境中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两倍的时间加速能力吗?”林彻微微点头,唇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如此一来,在正常时间下,秘境当中的灵兽们能多出一倍的修炼和繁育时间。 原本需要十年才能成长起来的灵兽,五年便可成熟; 原本需要百年才能突破的瓶颈,五十年便有希望跨越。 这对林家的底蕴积累,绝对是一个质的飞跃。 林家明面上的准备虽多。 商会的扩展、灵田的开垦、守备军的训练。 可这些东西,说到底都是浮於表象的,时间太赶。 距离百年兽潮还有几十年的光景,光靠这些,很难做到抵御兽潮的程度。 青玄秘境当中,自己培育的这些灵兽族群,才是林彻真正的底气。 “不过……”林彻在密室中负手踱步,眉头微蹙,心中盘算著。 “只给灵兽用,是否有些浪费呢?” 他的脚步顿住了。 如果说,在修炼资源充足的情况下,还有比人族修炼速度更快的种族吗? 肯定没有。 人族的修炼速度,在万族之中本就是顶尖的存在。 即便是那些天赋异稟的灵兽,也需要漫长的岁月才能突破瓶颈。 可若是把人族修士放入时间加速的秘境中修炼呢? 一个金丹修士,外界过去一年,秘境中修炼两年。 这是什么概念? 普通的金丹修士,从初期到中期,少说也要二三十年。 可若有了时间加速,这个时间便能缩短一半。 若是那些天赋出眾的天才呢? 恐怕会更加惊人。 而林家,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加速的载体。 沉思片刻,林彻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身形一闪,再次回到秘境当中。 湖心岛上,青玄界灵依旧悬浮在青石台上方,全身蓝光流转,正在为突破金丹做最后的准备。 它感应到林彻的气息,缓缓睁开眼睛。 林彻直接找上它,开门见山。 “我需要你在青玄秘境当中,帮我改造出一个独立、特殊的空间。” 他顿了顿,將自己的想法一一道出。 林彻不打算暴露青玄界灵的存在。 青玄界灵,这座秘境的秘密,只能由他一个人掌握,不是不信任族人,而是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可他可以迂迴一下。 青玄界灵拥有一道神通,名为“界灵信符”。 消耗微量本源,可凝聚出独特的界灵信符。 持有者在青玄界灵一定范围內,心念一动即可激发信符,在身前开启直达秘境的临时门户。 最关键的是,青玄界灵能完全掌控界灵信符。 它能感知到进入的人是谁,也能一念之间切断信符与秘境之间的联繫。 外人即便侥倖获取了信符,也无法进入。 倘若利用这一特殊的能力在青玄秘境的一角,搭建一个独立的、与其他区域完全隔绝的空间。 设定好信符的传送路径。 不需要太大,甚至越小反而越好。 可以搞成一层一层的塔状,每一层都有不同的环境和时间流速。 对外,对林家族人宣称此处秘境名为“歷练塔”,是自己当年在葬兵谷秘境得来的一件法器。 只要灵石足够便可使用。 激活令牌便可进入,塔內设有不同的歷练环境,可供族人修炼、磨礪。 这些年林家的贡献值体系也在陆续搭建、完善。 完全可以把这项奖励纳入林家资源兑换序列当中。 贡献足够,便可兑换进入歷练塔修炼的资格。 塔內可以设置出具有时间规则的楼层,加速族人修炼。 也可以搭建类似当初剑冢山一样的煞气环境,用以给族人歷练。 如此一来,此物的效果虽然也很强,但与青玄秘境本身绝对无法比擬。 如果不小心泄露出去,只当是一件高阶修炼法器,不至於被所有势力盯上。 毕竟,时间类的法器虽然稀有,却不是没有。 金丹、元婴势力手中,多多少少都有几件,甚至阵法也能达成类似的效果,不至於太过大动干戈。 当然,每一个进入之人,自然都要为他们的识海种下缄默契的。 或者说,在林家,不管是新增的族人、迎娶的妻子,亦或是客卿,这一条都是必须的。 不是为了控制,而是为了保证林家的各项情报不会被他们主动泄露出去。 这是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 听完了林彻对於新区域的要求,青玄界灵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它眸中银光一闪,便立即开始了工作。 湖心岛上空,无数银白色的光点开始凝聚、旋转、交织,如同一张正在编织的网。 那网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最终在秘境的一角,凝聚成一座若隱若现的塔形虚影。 林彻负手看著那座正在成型的塔,心中盘算著后续的安排。 第308章 准备对暗影堂动手 碎星湖畔,夜色如墨。 湖面倒映著满天星辰。 远处伏龙山脉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夜风从湖面掠过,带著水草的清润和泥土的微腥,拂过林彻的衣袂,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负手而立,望著湖面,目光沉静。 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来人一袭黑衣,头戴斗笠,黑色的面纱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而面纱之下,是一张半黑半白的面具,左黑右白,界线分明,如同阴阳交匯。 面具遮住了所有的表情,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接著,是一道刻意压低、却依旧清冷的声音: “家主,让我亲自回来,是有要事相商?” 林彻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站著的是谁。 执黑。 林家的暗影,情报网的执掌者,藏在黑暗中的人。 也是他的四儿子,林玄玉。 “是有事情。” 他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隨手丟了过去。 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被执黑稳稳接住。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通体漆黑,入手沉甸甸的。 正面浮刻著银色的云纹,纹路细腻,层层叠叠,如同流云翻涌。 边缘有细密的灵纹,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如同呼吸般一明一暗。 执黑低下头,打量著手中的令牌,面无表情的脸上,眼神微微眯起。 “这是?”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咱们先换个地方再说。” 林彻没有多解释。 他心念微动,与青玄界灵沟通。 下一刻,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两人脚下升起,如同水波般將他们笼罩其中。 光芒一闪,两人的身影便从湖畔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 试炼塔,最顶层。 这里被林彻单独划出,不对外开放,只作为他的私人空间。 空间不大,约莫十丈见方,却布置得十分雅致。 四壁是温润的木质,墙上掛著几幅山水灵画,画中是碎星湖的四季景色,笔法细腻,意境悠远。 地面铺著柔软的灵蚕丝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正中央是一张长条形的紫檀木会议桌,桌面光滑如镜,能映出人的倒影。 桌上摆著几盏灵灯,灯光柔和,將整间会议室照得通明。 四周的墙壁上,隱隱有银白色的阵纹流转,那是青玄界灵布置的空间隔绝阵法,確保这里与下层的完全隔绝。 “坐吧。”林彻走至最前方的主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 执黑扫视了一圈,目光在那些银白色的阵纹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他没有多问,寻了一个就近的位置坐下,將斗笠取下,放在桌边。 “这里是一座名为『试练塔』的法器內部,激活那块令牌,就能抵达这里。 令牌已经绑定了你的气息,除了你,其余任何人即便得了令牌也不能激活。 日后若有需要,你便可以在亲自此处向我传递情报。” 既然已经准备向族人透露“试炼塔”的存在,林彻便想著能不能更好地利用一下这项能力。 如今,青玄界灵的空间传送范围能辐射整个初阳城,甚至是焚骨关內一带区域。 方圆1000里內,只要有界灵信符在手,便可一念之间抵达秘境。 既然如此,把这里当做一个情报站,岂不是绝佳的选择? 林玄玉眼中光芒一闪。 他低下头,再次细细打量手中的令牌,又抬起头,看向四周那些银白色的阵纹。 那面具下露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悟。 如果真如父亲所说,此地绝对是一个信息传递的绝佳场所。 他们如今的情报网虽然已经铺开,可传递情报始终是个隱患。 送信的人可能被截,传讯的玉简可能被拦截,甚至用灵兽传书也可能被半路劫走。 每一步都有风险,每一步都可能暴露。 如果能在一瞬之间抵达此地,当面匯报,那便能杜绝很多问题。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可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 林彻微微頷首,从袖中取出一盒糕点,放在他面前。 “这是你大哥做的,咱们边吃边聊。” 林玄玉微微一怔。 那张黑白色的面具下,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伸手拉开面具,露出下半张脸。 拈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糕点的甜香在口中化开,混著紫馨果特有的清香,让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林彻也拿起一块,慢慢吃著,然后道出了他的问题。 “根据你最近递上的情报,是准备好对初阳城的暗影堂探子动手了?” 他的声音平静,可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 当初暗影堂在林家、在他的金丹大典上搞事。 那个叫卢俊的少年,那枚暗红色的丹药,那场蓄谋已久的刺杀林彻自然没忘。 他没有在当场追究,不是忘了,是在等。 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在后续当中,玄玉主动揽下了林家的情报工作。 情报的方方面面,自然还包括暗影堂。 在了解了暗影堂的详细情况后,他把对其报復的任务也揽了下来。 林彻也把暗探柳芳和在血影堂之中安插的棋子交给了他掌控。 这些年,玄玉一直按兵不动,暗中织网。 最近,他那边发来消息:准备已经完成,他等的机会要开始了。 林玄玉放下糕点,拿起桌上的帕子,轻轻擦了擦手指。 “就在三日后。” 林彻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既然你已经计划了这么久,相信已经有后续的应对措施了。” 打击那些暗探,难度从来不是怎么解决他们,而是怎么善后。 早些年,林彻就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藏匿的地方,大致的人数,活动规律,甚至每个人的相貌和修为。 可一旦拔除他们,势必会引起逆命魔宫的猜忌。 那些暗探无声无息地消失,逆命魔宫必然会追查。 他们会怀疑是谁干的,会怀疑是不是有人发现了他们的计划,甚至会提前启动某些未知的布置。 这才是林彻迟迟未动手的原因。 如今,就看玄玉打算如何对付他们了。 林彻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唇角微微上扬。 他很期待。 林玄玉重新戴上面具,將那块糕点盒收入袖中。 站起身,向林彻微微躬身,刚准备激活令牌。 忽然停下手,没有回头。 “父亲。” “嗯?” “那盒糕点……谢谢。” 林彻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去吧。” 第309章 以商养谍 三日后,初阳城,夜色如墨。 城东商业区,一间不起眼的店铺。 “百草堂”的招牌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这是一间卖些寻常灵草、低阶丹药的小铺子,平日里门可罗雀,偶尔有几个散修光顾,买些便宜的疗伤药,便再无其他。 铺子早已关门,门窗紧闭,连一丝灯火都透不出来。 可在那铺子的后院,地下三丈处,却另有一番天地。 一间隱蔽的地下密室,四壁以隔绝神识探查的青冈石砌成,地面上刻著几道隔音阵纹,阵纹已经黯淡,显然是多年前布置的,却依旧在运转。 密室內陈设简陋,一张石桌,一把石椅,一盏铜灯。 铜灯的火苗微微跳动,將整间密室照得昏黄,却照不亮墙角那片幽深的阴影。 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灯下,手中握著一枚刚收到传讯的玉简。 他面容普通,属於丟进人群再也找不出的那种。 眉毛不浓不淡,鼻子不高不塌,嘴唇不厚不薄。 可唯独那双眼睛,在灯火的映照下,闪烁著与其外貌不符的精光。 他姓孟,单名一个“岩”字。 明面上,他是这间杂货铺的东家,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靠倒卖灵草维持生计。 实际上,他是逆命魔宫暗影堂在初阳城分部的负责人,在这个边陲小城已经潜伏了十几年。 孟岩放下玉简,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他在盘算近日的几笔“生意”。 暗影堂的任务是潜伏、渗透、等待。 上头给他们的指令很简单,扎根,不要暴露,等待时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可人总不能只靠上头拨付的灵石活著,尤其是他们这些被扔在边陲小城、常年无人问津的边缘棋子。 上头的灵石每年按时拨付,可那点数目,养活几个人还行。 可是想要自己修为突破更快,突破金丹,那点灵石就是在做梦。 於是孟岩想了个法子:“以商养谍”。 利用暗影堂暗中控制的渠道,倒卖灵物,赚取差价,补贴手下的暗探。 灵物从哪来? 自然是那些监管不严、帐目不清的地方。 简单来说就是销赃! 他找了很久,终於找到了一条肥得流油的线。 城东北方向,三十里外,有一片特殊的灵植园,名为“血棘林”。 血棘林种植著一种名为“血棘藤”的灵植,藤蔓坚韧无比,可炼製三阶法器“血棘鞭”; 其果实则是某些偏门丹药的辅料,价值不菲。 这片灵植园,是城主府直接管辖的產业。 当年开拓初阳城,便是以此为由头。 城主府在那里驻扎了一支修士小队进行管理,平日里產出登记造册,定期上报。 而管理这支小队的队长,姓韩,名广,是城主府的一个小管事。 此人修为不高,筑基初期,却贪心不小。 针对这一点,孟岩通过一些渠道让韩广得知了自己这里能销赃,保证灵物不会在初阳城附近,甚至是焚骨城出现。 於是十年前的某天,韩广便主动找上了孟岩。 两人一拍即合。 韩广在帐目上做手脚,虚报產量,將一部分血棘藤和果实偷偷运出; 孟岩则利用暗影堂的渠道,將这些灵物销往焚骨城甚至更远的地方,换回灵石,再与韩广分成。 这条线已经平稳运行了十年,从未出过紕漏。 三日后便是下一批灵物交易的日子,地点在城外的废弃矿洞,交接的暗號也早已定下。 孟岩將玉简收入怀中,吹灭油灯,起身准备回房休息。 可当他走到密室门口,手刚触上冰冷的石壁时,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那不安来得莫名其妙,没有缘由,没有根据。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密室上方,是百草堂的后院。 此刻,夜风穿过院中的老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有几声犬吠,隱隱约约,若有若无。 没有脚步声,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异常。 孟岩摇了摇头,將那股不安压下,推开暗门,走了出去。 …… 初阳城內,一处秘密据点。 这处据点藏在初阳城的居民区。 从外面看,与寻常洞府没有任何区別。 院子里种著几棵灵树,养著几只灵鸡,屋檐下晾著一些灵草。 可在院角的灵泉下方有著一道暗格,进入,沿著台阶向下走,便会进入一间隱蔽的地下空间。 四壁以铁线木炭混合灵泥砌成,缝隙中浇灌著铅液,能隔绝一切神识探查。 地面上刻著三套阵法。 聚灵阵、隔音阵、预警阵,每一套都出自林玄静之手。 密室中央是一张长条形的石桌,桌上摊著几枚玉简,还有几张写满密文的灵纸,墨跡未乾。 四壁的灯架上,几盏灵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整间密室照得如同白昼。 林玄玉坐在石桌前,一袭黑衣,斗笠放在手边,黑白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他的面前,摊著几个记载了情报的玉简。 上面记载有暗影堂在初阳城分部的完整架构。 成员名单:一共二十三人,上至负责人孟岩,下至跑腿的外围暗探,每一个人的姓名、修为、落脚处、活动规律,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活动规律:哪个联络点每周几有人值守,哪个暗探每月几號去焚骨城传递情报,哪条路线是他们运送灵物的通道一一在目。 资金渠道:通过哪几家商铺洗钱,通过哪几个散修中转灵石,甚至还有几笔大额交易的灵石流向明明白白。 那是林玄玉花了三年时间,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 从柳芳那里获取暗影堂的內部动向,再通过自己手下的组织在明面上的渠道验证、比对、排除。 每一条信息都要经过至少三个独立来源的交叉比对,才能写入玉简。 他用了三年,才敢说:“我掌握了他们。” 他把最后几枚玉简摊开,又看了一遍。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地点,每一条路线,早已烂熟於心。 “是时候了。” 他將玉简和密文收入袖中,起身,吹灭灵灯,消失在夜色中。 …… 第310章 借刀杀人 翌日,城主府。 晨光透过雕花窗欞洒进书房,在地面铺开一片片细碎的光斑。 书案上摆著一摞刚送来的公文,最上面是一份关於初阳城坊市扩建的请示,墨跡还未乾透。 晏殊明没有看那些公文,他的手里,拿著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函。 信函是今早门房在门口发现的,用一块普通的青石压著,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標记。 信封是普通的宣纸,封口处没有封蜡,没有印章,甚至连摺痕都是隨意的,仿佛写信的人根本不在意它是否会被中途拆开。 晏殊明抽出信纸,目光落在那些蝇头小楷上。 字跡工整,笔画流畅,却看不出任何个人风格,像是刻意练过,又像是刻意抹去了所有特徵。 信函的內容很简单,不过寥寥数百字。 那封信详细列出了血棘林管事韩广涉嫌倒卖灵物的证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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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殊明放下帐册。 与那封信中讲述的一样! 目光落在张默脸上。 “那个姓孟的背景查了吗?” “查了。”张默的声音低了几分。 “表面上看,只是一个普通散修,筑基初期,经营著一家杂货铺,在初阳城住了十几年,邻里关係一般,没有什么特殊的交际。” “可我派人暗中跟踪,发现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与一些身份不明的人接触。 那些人有的住在城郊,有的住在城里的客栈,有的甚至是从焚骨城过来的,他们见面时间很短,几句话就分开,不留痕跡。”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还有很多……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客人,经常光顾他的铺子。” 晏殊明的目光愈发深沉。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节奏比方才快了几分。 他不是傻子。 一个小小的杂货铺东家,怎么可能让那么多身份不明的人频繁光顾? 这不像是一个普通的走私团伙。 更很像是一个情报组织。 “不要声张。”晏殊明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著远处伏龙山脉模糊的轮廓。 “盯住那个姓孟的,摸清他身边的所有人,血棘林那边暂时不要动,等我命令。” “是!”张默领命退下,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 接下来的半个月,城主府的情报系统全力运转。 张默调集了所有能调集的人手,昼夜不停地跟踪、监视、排查。 暗影堂在初阳城经营了十几年的网络,可城主府同样拥有自己的情报网络。 一处,两处,三处……一个个秘密联络点被锁定,一个个暗探的身份被確认。 孟岩的杂货铺、城郊的磨坊、城南的洞府区、城北的客栈…… 那些平日里毫不起眼的场所,背后都藏著暗影堂的影子。 十几名暗探的身份和落脚处,都被一一记录在案。 张默甚至查到了几个渗透进城主府底层吏员中的暗桩。 他们有的是文书,有的是杂役,有的是巡逻小队的普通卫兵。 这些人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可一旦需要,他们便能在关键时刻传递出最致命的信息。 半个月后,张默將一份厚厚的名单放在晏殊明面前。 名单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职务、地址、活动规律,每一个条目都经过至少三次交叉验证,確保无误。 晏殊明看著那份长长的名单,面色铁青。 他的手指在名单上缓缓滑过,每滑过一个名字,眼神就冷一分。 他没想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居然藏著这么多的暗桩。 这些人潜伏在初阳城十几年,他居然毫无察觉。 甚至连自己身边,也有他们的人。 有些欺人太甚了吧? 他们想干什么? 晏殊明將名单放下,目光投向窗外。 “动手吧。”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凛冽的杀意:“今夜,將他们全部拿下。” …… 第311章 行动开始 深夜,初阳城多处同时燃起火光。 城东,孟岩的百草堂被初阳城守卫军团团围住。 数十名身著制式灵甲的修士从屋顶、围墙、街道三个方向同时涌入,动作整齐划一。 靴底踏在瓦片和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显然,这一切演练过无数遍。 有人破窗而入,木窗碎屑飞溅; 有人一脚踹开后门,门板轰然倒地; 还有几人踩著飞剑悬在半空,剑光如练,居高临下封锁了所有退路。 带队的是林玄璟。 他一身青衫,长枪斜指,步伐如风,直插后院。 孟岩在修炼室中被擒,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刚从入定中醒来,双目还带著运功后的余晕,瞳孔尚未聚焦,便被两名筑基后期的修士一左一右按住了肩膀。 那两只手如同铁钳,死死卡住他的肩井穴,灵力一滯,整个人便矮了半截。 林玄璟快速上前,灵符拍在他的丹田上。 一道冰冷的灵力如针一般刺入丹田,將他的气海瞬间封锁。 灵力被封,如同鱼离了水,孟岩的身子猛然一僵,旋即软了下去。 他瞪大眼睛,嘴巴张开又合上,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便被拖出了修炼室。 昏暗的灯光映在他脸上,那张普通的面孔上,满是不可置信与绝望。 …… 城郊,那座废弃的磨坊中,三个暗探正在交接情报。 磨坊早已停工多年,石磨上落满了灰尘,墙角结著厚厚的蛛网。 他们的警觉性很高,听到远处的动静便想从后门逃走,可后门早已被堵死。 门外站著两名持盾的修士,盾面上灵光流转,將出口封得严严实实。 其中一人试图反抗,猛地抽出一柄漆黑的长刀,刀身上浮现出血色的纹路,如血管般微微跳动。 另一人迅速从怀中摸出一张遁符,咬破舌尖喷上一口精血,符纸瞬间燃起青色的火焰。 他的身形刚化作一道流光,便被一张从天而降的大网兜住。 网线以灵蚕丝和玄铁线混编而成,符文密布,越挣扎缠得越紧。 他在网中拼命扭动,却被越勒越深,最终只能发出含混的闷哼。 战斗在几息之间结束,三人一死两伤。 死去的那人胸口被一柄飞剑贯穿,钉在磨盘上,眼睛还睁著,瞳孔已经涣散。 …… 初阳城居民区,一个偽装成散修的暗探正在照料灵禽。 他听到远处的喧闹,猛地看向四周,神识如蛛网般散开,感受到好几道陌生的气息从不同方向逼近。 他的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黑色的丹药,表面有细密的裂纹,散发著一股苦涩的气味。 那是暗影堂配发的“死士丹”,服下后三息之內毙命,不留任何痕跡。 他的手指夹住丹药,正要往嘴里送。 一道银光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击中他的手腕。 “啪!”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丹药滚落在地,他的右手无力地垂下,手腕处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顺著指尖滴落。 两名护卫队员从院墙外翻入,动作迅捷如猎豹,一左一右將他按在地上。 一副灵锁扣上他的双腕,锁链收紧时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 城北,客栈。 一个中年妇人模样的暗探正在客房中整理行装。 她將几件衣物叠好放入包袱,动作不紧不慢,可耳廓微微翕动,一直在捕捉楼下的动静。 脚步声、呵斥声、桌椅倒地的闷响。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短剑。 下一刻,房门被一脚踹开,数名护卫队员鱼贯而入,手中的法器对准了她的咽喉。 …… 各处据点,同时收网。 暗影堂在初阳城苦心经营多年的网络,一夜之间被拔起了大半。 有的暗探在睡梦中被擒,被窝里还带著体温,眼睛被灯光晃得睁不开; 有的在逃亡路上被截,飞剑刚升空便被一道禁制打落; 有的试图反抗被当场格杀,倒在血泊中,手里的法器还嗡嗡作响。 死伤不少,少数活口被关进了城主府的地牢。 幽暗的甬道中,铁链拖地的声音和压抑的呻吟此起彼伏,在潮湿的石壁上撞出沉闷的迴响。 战斗在夜色中爆发,又很快结束。 城中几处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下裊裊的青烟在夜空中飘散,如墨色中几缕即將消散的嘆息。 巡逻的卫队比平日多了数倍,街道上不时有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命令声响起,火把的光在石板路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散修们,商户们紧闭门窗,不敢探头。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个夜晚,不平静。 晏殊明负手站在城主府的高楼上,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猎猎作响。 望著城中几处还未完全熄灭的火光,面色淡然。 他对著身后的张默,平静地只说了一个字。 “审。” …… 审讯在城主府地牢中进行。 那是初阳城最阴森的地方之一。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步便嵌著一盏昏暗的油灯, 灯芯在浑浊的灯油中嘶嘶作响,灯火昏黄如豆,照不亮墙壁上那些斑驳的水渍和不知名的暗色痕跡。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霉烂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仿佛连呼吸都要费力几分。 张默亲自坐镇。 他坐在一张石桌后面,面前摊著厚厚一叠审讯记录,纸张在烛火的映照下泛著微黄。 桌角放著一盏热茶,茶水早已凉透,他却一口没喝。 他的表情平静,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冷得像冰,扫过每一个被押进来的暗探。 可审讯的结果,让晏殊明有些意外。 那些暗探嘴很硬。 有的装疯卖傻,嘴里含著血沫,顛三倒四地说著谁也听不懂的胡话; 有的沉默以对,任凭如何逼问,一个字都不肯说,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直直地盯著墙壁; 有的甚至在被抓前就服毒自尽了。 他们牙齿中藏著的毒囊,只需轻轻一咬,便能瞬间致命。 守卫军们掰开他们的嘴巴时,只看到满口的黑血和烂掉的舌根。 活下来的那几个,也没有交代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讲述的內容愣是一个对不上。 有人说是某个小宗门的弟子,有人说自己是散修联盟的线人,还有人说只是收钱办事的眼线。 组织的名称、来歷、在初阳城的目的,每个人的说法都不相同。 可他们的身份、来歷、活动规律,都指向一个事实,这些人受过严格的训练。 无论怎么审,能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废话,不能说的,一个字都不会吐。 可这些人潜伏在初阳城多年,目的不明,绝非善类。 至於那个姓孟的,更是一问三不知。 他倒是痛快地招认了倒卖血棘藤的事。 甚至將韩广的每一次交易、每一笔分成、每一条渠道都交代得清清楚楚,连藏在帐本夹层里的暗帐本都指了出来。 可除此之外,无论问什么,他都咬死不说。 “我只是一个倒卖灵草的商人。” 他被封了丹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被铁链缚在身后,铁链的另一端钉在墙上的铁环里。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起皮,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那些人来找我,是因为我能弄到便宜的灵草,能给他们提供一个稳定的销赃路线。” 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想知道,当然你们要想合作我也可以为你们提供渠道!” 张默盯著他看了很久。 他见过很多嘴硬的人。 有的扛不住刑,三天就招了; 有的扛了三个月,最后还是竹筒倒豆子。 可像孟岩这样,像这个组织这样,连死都不怕的人,不多。 那些人寧愿咬碎毒囊,也不愿意多活一刻。 这不是忠诚,是恐惧,对组织的恐惧,超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继续审。”他对身边的狱卒说,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不要停。” …… 城主府,晏殊明坐在书房中。 长案上摊著张默送来的审讯摘要,纸张上密密匝匝地写满了蝇头小楷,墨跡深浅不一。 他一手撑著额角,一手在纸面上轻轻滑过,目光落在那些支离破碎的口供上。 没有名字。 没有来歷。 没有目的。 一群来歷不明的人,潜伏在初阳城十几年,经营著一张覆盖全城的暗网,目的不明。 “师尊,这些人背后恐怕不简单。”张默站在他身侧,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话时喉咙微微发紧,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他们受过严格的训练,嘴很严,心理素质极强,不像是普通的散修组织,我怀疑……他们背后可能有一个更大的势力。” 晏殊明沉默了片刻,他也猜到了这一点。 “不管他们背后是谁,如今被拔掉了,短时间內也掀不起风浪。”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 “血棘林的韩广,按规矩处置。”晏殊明没有回头,声音从窗前飘来,带著夜的凉意。 “贪了多少,让他吐出来,吐不出来就想办法,完事之后,让他消失。” “其余的人,该杀的杀,该关的关,那些活著的,继续审,审不出来就一直关著,关到他们说为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邃的夜色中。 远处伏龙山脉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现,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呼吸低沉而悠长。 “至於那个姓孟的……” 晏殊明的手指在窗欞上轻轻敲了两下。 “暂时先留著吧。” 张默微微一怔,隨即低下头。 “是。” ………… 距离事情发生仅仅只过了两个时辰,远在数千里之外的逆命魔宫暗影堂总部,便已得知了消息。 暗影堂的情报传递系统极为高效。 通过连环的传讯阵法,可以將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內跨越数千里。 那密室位於逆命魔宫地下深处,四壁以隔绝神识的墨钢浇筑,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几盏幽绿色的灵灯悬浮在穹顶,將整间密室照得如同幽冥。 长条形的石桌两侧,坐著几个身著暗色长袍的身影,他们的面孔在幽绿的灯光下显得阴晴不定。 传讯玉简在桌上缓缓旋转,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消息很简短:初阳城分部失联。 孟岩被抓,十几名暗探失踪,据点被毁,网络瘫痪。 原因:孟岩倒卖血棘藤,被城主府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蠢货!”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密室中炸开。 那声音如同闷雷,震得桌上的玉简都跳了一下。 说话的是一个身著暗红色长袍的中年男人,面容阴鷙,整个人透著一股阴冷凌厉的气息。 他是暗影堂的副堂主,姓厉,单名一个“锋”字,金丹圆满修为,手段狠辣,在暗影堂中以冷酷著称。 “我早就说过,不要让下面的人搞那些乱七八糟的生意!” 厉锋一掌拍在石桌上,桌面微微震颤,留下一个浅浅的掌印,边缘还有细密的裂纹向外蔓延。 “倒卖灵物?亏他想得出来!我暗影堂的脸,都让他丟尽了!” 他的声音在密室中迴荡,震得那些幽绿的灵灯都微微晃动。 坐在他两侧的几个修士面色各异。 有的低头不语,有的侧目看向主位,有的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 老者面容清癯,颧骨微突,双目微闔,眼角的皱纹如同刀刻,每一道都藏著岁月的风霜。 手中把玩著两枚青色的玉珠,玉珠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是暗影堂的堂主,姓顾,名天南,元婴初期修为,在逆命魔宫中资歷极老,深居简出,极少亲自过问具体事务。 可此事关乎逆命魔宫的计划,他也不得不亲自出面了解原因。 “事情已经发生了,追究责任没有意义。”顾天南的声音不疾不徐:“可初阳城的分部不能断,那里的布局,牵扯到我们的大计划。” 他手中的玉珠停了一瞬,又继续转动。 厉锋压下怒火,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气,將那股翻涌的怒意压了下去,声音恢復了冷静:“那边还有几个能用的人?” 第312章 柳芳升任初阳城暗影堂负责人 他看向站在角落的情报官。 那情报官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面容普通,穿著一身灰袍,站在阴影中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闻言立刻翻开一本厚厚的册子,他的手指在页面上快速滑动,目光如炬,片刻后抬起头,声音平稳: “初阳城区域,目前还处於活跃状態且未被暴露的暗探,共有一十七人。” “十七人。”厉锋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怒意:“一个经营了十几年的分部,一夜之间,只剩十七个人,好,好得很。” “其中资歷最老的,是一个叫柳芳的暗探。”情报官继续翻看册子,语速平稳,不带任何感情。 “她是十几年前被派过去的第一批暗探,一直负责搜集林家情报。此人在初阳城经营多年,从未出过紕漏,能力不差,只是修为有点低,只有筑基前期。” “筑基前期?”厉锋眉头一皱:“太低了,初阳城分部负责人,筑基前期怎么能服眾?” 顾天南手中的玉珠停了。 “柳芳。”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那双半闔的眼睛微微睁开,抬起头,看向厉锋。 “就让她暂领初阳城分部的管理任务,看看她的手段如何吧!” 厉锋沉吟片刻,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慢了下来。 他虽觉得柳芳修为太低,不足以服眾,可眼下也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选了。 新派过去的人,对当地情况不熟,接手需要时间,而初阳城那边的网络,不能断。 “也罢。”他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情报官:“通知她,低调行事,重建网络,不要暴露,不要再出紕漏。” “是。”情报官躬身领命。 “还有,”顾天南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双半闔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眸子:“让她盯紧林家,那个林彻,不简单。” 他顿了顿,手中的玉珠停止了转动。 “孟岩被查,虽然表面看起来只是一起走私案,可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一个经营了十几年的分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太简单了,太乾净了,乾净得不像是巧合。” 厉锋神色一凛,目光微凝。 “堂主的意思是……” “我只是猜测。”顾天南重新闔上眼睛,手中的玉珠又转动起来:“但谨慎些总没有错,让柳芳注意林家的动向,注意城主府,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 两个时辰后,初阳城,一处隱秘的民居中。 夜色如墨,万籟俱寂。 窗外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了行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和巡逻卫队沉重的脚步声。 柳芳坐在昏暗的灯下,手中握著刚收到的传讯玉简。 玉简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密的灵纹流转,散发著幽幽的冷光。 那是暗影堂专用的传讯玉简,每一枚都经过特殊的加密处理,外人即使截获也无法解读。 玉简中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可她的目光停留在那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即日起,由你暂任初阳城分部负责人,低调行事,重建网络,著重注意林家,关注城主府的动向。】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激动,而是这一天在几年前就有人告诉她了! 她还记得几年前,那个戴著黑白面具的男人第一次找上她时的场景。 那时她只是暗影堂在初阳城的一个普通暗探,负责搜集林家情报,地位低下,能接触到的信息有限。 那个男人对她说:“我是林家的人,你可以叫我执黑,以后我会直接负责与你对接。” 最后他给了自己一个承诺。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坐上初阳城暗影堂负责人的位置。” 当时她还不信。 她一个筑基前期的暗探,凭什么坐到那个位置? 暗影堂的规矩森严,晋升靠的是资歷、能力、关係,缺一不可。 她什么都没有。 可那个男人做到了。 他用了三年时间,一张一张地织网,一颗一颗地落子,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每一步都踩在暗影堂的盲区。 他借城主府的手,拔掉了暗影堂一半的网络; 又借暗影堂的手,把她推上了负责人的位置。 呼——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口那股积压多年的忐忑与期待,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平静。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將玉简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然后起身,走到墙角,蹲下身子,用手指摸索著地面上一块看似寻常的青砖。 她的指尖在砖缝间轻轻一抠,青砖微微鬆动。 她將它掀开,露出下面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中,静静地躺著一枚玉简。 那一枚,是执黑留给她的。 她没有急著拿起,而是先闭上眼睛,侧耳倾听周围的声音。 窗外,夜风穿过老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有几声虫鸣,断断续续。没有脚步声,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异常。 她这才伸手取出那枚玉简,將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中,只有一行字,是执黑惯用的密文,简洁而冷峻: 【事成,按计划行事。】 她將玉简握在掌心,玉质的凉意透过皮肤传入骨髓,让她的思绪更加清晰。 沉默了片刻,然后將神识再次沉入玉简,在空白处留下了一行新的字跡。 那是她要向执黑匯报的內容:暗影堂总部的命令、她的新身份、以及她接下来需要林家在明面上如何配合。 然后,她合上玉简,走到窗前,推开那扇木製的窗欞。 夜风裹著水汽扑面而来,带著碎星湖特有的清润。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细如蚊蚋的传讯灵虫,那灵虫通体银白,翅膀薄如蝉翼,蜷缩在她掌心,微微发著光。 她將玉简轻轻塞入灵虫背部的凹槽中,然后鬆开手指。 灵虫振翅,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嗡鸣,如同蚊蚋飞过耳畔。 它在窗边盘旋了一圈,然后化作一道银色的细线,消失在夜色中。 柳芳站在窗前,目送那道银色消失在黑暗深处。 她的目光平静,可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许多。 从今往后,她就是初阳城的暗影堂分部的负责人了! …… 第313章 玄网 半个时辰后,玄网总部。 它藏在一座山谷的最深处,入口被三层幻阵覆盖,即便是金丹修士的神识扫过,也只会看到一片崩塌的岩壁。 林玄玉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找到这个位置。 天然隔绝神识,空间开阔,便於布置阵法。 此刻,他坐在密室正中央的石桌旁,一身黑衣,黑白面具覆面,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桌上的灵灯將整间密室照得如同白昼,四壁的阵纹在灯光的映照下微微发亮。 他的手中,握著那枚从灵虫身上取下的玉简。 將神识沉入其中,读取柳芳留下的信息。 內容不长,可他看得很慢,逐字逐句,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暗影堂总部的命令、柳芳的任命,上面对林家的关注一一在目。 將玉简放下,抬起头。 月光透过矿洞顶部的裂隙洒下来,落在他的面具上,將那张脸映得一半明一半暗,如同阴阳交匯,又如同棋盘上的黑白分明。 他冰冷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计划,完成了。 从多年前他接手林家情报工作开始,就一直在谋划这一天。 他没有选择直接对暗影堂动手。 那是最蠢的办法,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以林家当时的体量,与逆命魔宫正面对抗,无异於以卵击石。 他选择了一个更迂迴、更隱蔽、也更有效的方式——借刀杀人。 借城主府的手,拔掉暗影堂一半的暗探网络。 城主府有动机。 暗影堂的人在他们的地盘上搞事,渗透进底层吏员,甚至可能触及城主晏殊明的逆鳞,任何一个有尊严的修士都不会容忍; 有资源。 城主府的情报系统虽然不如暗影堂专业,但胜在人多势眾。 地头蛇的优势不是过江龙能比的,別看城主府平日里没有太多作为,可他们同样织出了一张网。 那张网覆盖著初阳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间商铺、每一个角落; 有权力。 他们可以合法地搜查、抓捕、审讯,而不需要任何理由,堂而皇之,无人敢质疑。 所以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把暗影堂的人,送到城主府的眼皮底下。 至於为何城主府能这么容易、这么快地找到暗影堂这群渗透多年、易容能力了得的暗探? 自然是多亏了林玄玉组建的“玄网”组织。 从一开始,林玄玉就为林家的情报组织设计了一套完整的架构。 他给它取名为“玄网”取“玄之又玄,眾妙之门”之意,亦暗合“执黑”之名,黑为玄色,网为脉络。 玄网採用“星盘式”结构,以执黑为核心,下设三阁: 天枢阁,负责情报分析与决策支持。 他们將收集到的原始情报进行筛选、比对、交叉验证,去偽存真,提炼出最有价值的信息,供执黑决策。 地机阁,负责行动执行与应急处置。 他们是玄网的“手”和“脚”,负责跟踪、监视、渗透、抓捕,以及在必要时执行清除任务。 人隱阁,负责渗透潜伏与长期经营。 他们是最深的钉子,被派入各个势力內部,有的甚至需要数年、数十年才能发挥作用。 柳芳,就是人隱阁目前的钉子之一。 至於暗影堂那些暗探为何会暴露位置? 答案很简单。 天枢阁中的“星辨”情报分析员,通过大量数据的交叉比对,锁定了暗影堂暗探的活动规律、联络方式、藏身地点。 然后,地机阁下属的“星刃”行动组,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潜入那些地点,留下不易察觉的线索。 城主府的人沿著这些线索走下去,便找到暗影堂的人。 这就是林玄玉的计划。 借刀杀人,让此事的执行者变成城主府。 暗影堂查不到林家头上,城主府也不会知道有人在暗中引导。 一切都乾乾净净,如同棋盘上一招看似不经意的落子,等到对手反应过来时,大势已去。 当然,报復只是这次行动的一个目的。 真正的目的,是把柳芳推上初阳城暗影堂分部负责人的位置。 柳芳是当初来初阳城的第一批暗探,也是现在还活著的人中,资歷最深的暗探。 她在暗影堂內部有记录可查,有业绩可考,有资歷可循,她的档案厚厚一摞,记录了这十几年来她搜集的每一条关於林家的情报。 当然,那些情报都是经过筛选的,不会泄露林家真正的秘密。 暗影堂总部那边倘若要选一个临时负责人,她的名字必然会出现在候选名单上。 再加上如今林家在初阳城势大,林家的情报绝对是最受暗影堂关注的重中之重。 柳芳作为安插在林家的暗探,手中掌握著“第一手”的林家动向,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倘若暗影堂总部那边想要选一人暂时整合初阳城剩余的暗探们,柳芳绝对是第一人选。 果然,一切如他所料。 以前,柳芳地位不高,能接触到的情报有限,只是一颗边缘的棋子。 她只能看到暗影堂在初阳城活动的冰山一角,只能传递那些无关紧要的边角料信息。 可如今,初阳城的暗影堂分部最高管理已经变成了她。 所有秘密,所有计划,所有从逆命魔宫传来的指令,都將首先经过她的手。 逆命魔宫如果未来想要在初阳城实行那个计划,林家將能第一时间得知。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那个悬在未来的未知计划,与百年兽潮相比,对於林家的破坏力可能也不分伯仲。 兽潮是明面上的洪流,看得见,摸得著,可以提前培养灵兽,布置阵法抵御。 可那个计划却是暗处的毒蛇,不知何时会咬上一口,无声无息,致命於无形。 所以必须要提前有所准备,要让林家在这场暗战中,拥有一双提前看到未来的眼睛。 林玄玉缓缓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 那窗是他在矿洞岩壁上凿开的,不大,只有尺许见方,可透过它,能看到远处碎星湖的方向。 虽然有护族阵法阻隔,云遮雾绕,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的心中依旧浮现出碎星湖的轮廓 將面具轻轻摘下,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面孔。 那张脸常年不见阳光,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可眉眼间的那份清冷与坚毅,与当年那个坐在棋盘前沉默不语的孩子,一模一样。 如今,他终於將自己的棋,下到了更大的棋盘上。 不再是纵横十九道,而是整个初阳城,焚骨关,南域。 对手不再是家人,而是暗影堂,是逆命魔宫,是那些藏在黑暗中、不知何时会扑上来的敌人。 林玄玉重新戴上面具,转过身,目光落在石桌上那枚玉简上。 那张黑白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如同一颗落定的棋子,等待著下一次落子的时机。 而窗外夜色正浓,月光如水。 棋盘之上,黑子已落,白子待应。 第314章 焚天圣雀突破金丹 几年时间,在灵兽的生命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可对於困在瓶颈上的灵兽而言,每一天都是煎熬。 焚天圣雀已经卡在筑基圆满很久了。 她的灵力早就充沛到丹田装不下,金丹的雏形也在体內凝聚了不知多少次。 可那最后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明明只差一层薄纸,却怎么都捅不破。 她试过强行衝击,试过藉助外力,试过日夜不歇地凝聚妖力,都不行。 林彻知道她急。 可他更知道,修炼这回事,急不来。 “別总盯著那道坎。” “你从破壳到现在,才多少年?那些困在筑基圆满几百年的老傢伙多了去了,你急什么?” 顿了顿林彻才想起,自己这话已经说过了。 可完全没有安抚到雀儿的情绪,反倒是加深了她的压力。 话锋一转。 “当然了,这也和你天赋不行也有关係,有时候努力了其实也没用,不如好好休息,摆烂一段日子,说不定就如破了呢?” 焚天圣雀蹲在雾隱清心茶树上,正用喙梳理著羽翼。 听到这话动作立马一顿。 原本那双眼睛里的焦躁,被不可置信所取代。 她没想到林彻居然会说这种话? 『你不行』三个字在脑海中重复迴荡。 她的眼神微微眯起。 『好!很好!本小姐不行是吧?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日子照旧。 秘境中的时间规则已经被青玄界灵完全融入,林家的灵兽们享受著双倍的时间加速,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负岳鱷龟在泥潭中沉睡了不知多少年,醒来时已是筑基圆满,背甲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又深了几分,隱隱泛著暗金色的光泽。 沧溟蛟在湖底翻腾,每一次蜕皮都让鳞片更加深邃,从最初的浅青色变成了近乎墨色的深蓝,游动时如同一道暗流。 金猊兽族群又添了几只幼崽,毛茸茸的,跟在母兽身后打滚,奶声奶气地叫著,把那些成年金猊兽吵得不得安寧。 焚天圣雀依旧蹲在那棵雾隱清心茶树上。 她不再急躁,不再日日催动灵力试图衝击瓶颈。 开始恢復理智,慢慢思考了起来。 每日开始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日復一日,如同那棵树的一部分,將自己融入这片天地。 晨光洒在她身上,她就吸收晨光中的紫气; 暮色笼罩秘境,她就吞吐暮靄中的余暉; 雨天她就让雨水打湿羽毛,风天她就让风吹过翅尖。 她不再想著突破。 开始注意那些以前忽略的东西。 灵力在经脉中流动时细微的温度变化,天地灵气在不同时辰的不同质地,甚至自己心跳的节奏与呼吸的配合。 那些东西以前她从不关心,她只知道往前冲,往前撞。 可现在她发现,很多事情急不得,越急越乱,越乱越慢。 然后在某个最普通的清晨。 那天的太阳和昨天一样,从秘境的东方升起,將淡金色的光洒在雾隱清心茶树上。 晨雾还没散尽,有几只碧瞳鹰在远处盘旋,发出清越的啼鸣。 一切都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別。 可当第一缕阳光穿过秘境的穹顶,落在她羽毛上的时候。 她体內的妖力,忽然动了。 不是她主动催动,不是她蓄意引导,而是如同一江春水匯入大海,自然而然地奔涌、匯聚、压缩。 那些在她经脉中沉寂了许久的灵力,仿佛听到了某种召唤,从四肢百骸向丹田涌去,匯入那枚早已圆满的金丹雏形。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丹田像是被点燃了。 不是火焰那种灼烧的烫,而是一种温暖的、如同冬日里捧著热茶的感觉。 那枚金丹雏形开始缓缓旋转,起初很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到。 可渐渐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如同一个被鬆开的陀螺,在丹田中飞速转动,带起一阵细微的嗡鸣。 焚天圣雀睁开眼睛。 那双赤金色的瞳孔中,有火焰在跳动,有光芒在凝聚。 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入丹田,在那颗虚幻的金丹周围盘旋、压缩、融合。 每一次压缩都伴隨著一阵轻微的刺痛,那是骨骼、经脉、血肉在被重新淬炼,在向著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態蜕变。 可她没有皱一下眉头。 她从破壳起就跟著林彻,从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鸟,到如今筑基圆满的灵兽。 她经歷过无数次战斗,受过无数次伤,每一次都比这更疼。 这点痛,算不了什么。 压缩。 再压缩。 凝聚。 再凝聚。 丹田中那枚金丹雏形,在灵力的冲刷下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光亮,从虚幻的轮廓变成了实体的存在。 它像一颗微型的太阳,悬浮在丹田中央,散发著温暖而柔和的光芒。 林彻在第一时间感应到了。 下一瞬,一道赤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不算霸道,而是一种更加內敛、更加温润的光芒。 如同將一团燃烧了许久的火焰,缓缓收入炉中,不再向外张扬,只在內里积蓄著更深沉的热量。 焚天圣雀从雾隱清心茶树上飞起。 双翼展开,羽尖的火焰不再是以前那种张扬的赤红,而是一种更加深邃的金色,如同熔化的金浆在流淌。 然后她发出一声长鸣。 清亮悠远,在秘境中迴荡了很久很久。 那声音里没有得意,没有张扬,只有一种沉静如水的平和,一种歷经波折后的淡然。 所有的灵兽都抬起头,看向那道在空中盘旋的金色身影。 负岳鱷龟从泥潭中抬起厚重的头颅,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欣慰,有羡慕,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沧溟蛟从湖底探出脑袋,龙鬚在风中轻轻飘动,那双竖瞳中映著空中的金色,久久没有移开。 金猊兽趴在草地上,耳朵竖得直直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像是在祝贺,又像是在感嘆。 它身边那几只幼崽被那声长鸣嚇了一跳,缩在母兽怀里不敢动弹。 林彻站在湖心岛上,负手望著空中那道金色的身影,唇角浮起一抹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那只跟了他大半辈子的老伙计,终於跨过了那道坎。 焚天圣雀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缓缓落下,落在林彻身前的青石台上。 她收敛双翼,歪著脑袋看向林彻,那双赤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焦躁,只剩下一种沉静如水的平和。 “恭喜。”林彻说。 焚天圣雀轻轻哼了一声,將脑袋別过去,仿佛在说:“我行是不行?”。 可她那微微翘起的尾羽,出卖了她內心的得意。 她的眼睛比平时亮了许多,羽毛也比平时更加光滑。 整只鸟都透著一股“我终於做到了”的满足感。 林彻说话,只是笑著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头顶那撮最亮的羽毛。 她眯起眼睛,没有躲,感受著林彻的轻抚。 一人一灵兽本就心意相通,其实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真实的想法…… …… 第315章 副城主张默突破金丹 又是將近两年过去。 那天,炼狱凶煞虎忽然从修炼中睁开眼,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中,有暗红色的光芒在翻涌。 站起身,抖了抖毛髮,周身缠绕的煞气比平日浓烈了数倍,將周围的花草都压得伏倒在地。 它知道,时候到了。 不过与前面两位不同,炼狱凶煞虎的突破地点,选在了林家族地之外。 这是林彻的刻意安排。 原因很简单。 就在三个月前,城主晏殊明的徒弟张默突破到了金丹期。 那日城主府张灯结彩,晏殊明亲自设宴庆贺,初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去了。 张默站在高台之上,意气风发,周身的金丹威压毫不掩饰地向四方扩散,向所有人宣告:城主府又多了一位金丹真人。 这让初阳城的顶层战力一下就失衡了。 外人看到的,只是林家有一位金丹家主,而城主府除了晏殊明之外,又多了一位金丹副城主。 一对比,林家就显得势单力薄了。 已经有一些小家族开始考虑向城主府那边靠拢了,他们嘴上不说,可行动上已经有了变化。 原本逢年过节都要送礼拜帖的,今年只送了一份薄礼。 林彻需要让林家明面上展现出更强的底蕴,以维持平衡。 睚刃龙兽是林彻的底牌,不能暴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焚天圣雀的突破虽然已经完成,可她的存在也是林彻的秘密武器,同样不能轻易示人。 炼狱凶煞虎,便是最好的选择。 当初林彻第一次在初阳城现身时,明面上派出的灵兽就是赤焰虎。 那头通体赤红、威风凛凛的老虎,给初阳城的修士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后来血脉进阶成了炼狱凶煞虎,也时常出现在林家族地,与族人们互动,孩子们喜欢骑在它背上玩耍,客卿们也对它敬畏有加。 让它突破金丹,然后在明面上展示出来,没有人会怀疑。 它本就是林家灵兽中的“明星”,它的突破,只是顺理成章。 林家对外宣称:家族培育的灵兽即將突破金丹,请诸位道友见证。 消息传开,初阳城顿时热闹了起来。 各大家族、散修、商贩,能来的都来了,不能来的也托人打听消息。 …… 那天天气极好,万里无云。 炼狱凶煞虎被林彻带到了碎星湖外。 初阳城的许多修士都看到了那头凶兽。 通体暗红,毛髮如同凝固的血浆,周身缠绕著若有若无的煞气。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俯瞰著眾人,没有威压,没有震慑,只有一种平静的、如同凝视自己领地的从容。 碎星湖林家族地外围,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少说也有上千人。 有来看热闹的,有来探查虚实的,也有纯粹想来沾沾喜气的。 还有人支起了小摊,卖灵茶、卖点心、卖灵果,儼然一副赶集的模样。 周万鸿站在人群前排,圆润的脸上满是复杂。 他望著那头炼狱凶煞虎,不知在想什么,胖乎乎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著一枚储物戒指。 李观海捋著鬍鬚,眼中精光闪烁。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盘算著林家这次突破后,初阳城的格局会变成什么样。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家观礼台上自己的孙女李瑾。 瑾儿嫁入林家后,李家的地位確实水涨船高,可林家的崛起速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孙志远抱著膀子,嘴里嘟囔著什么。 他的目光在炼狱凶煞虎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嘆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复杂的意味。 自家的金丹还没著落,林家的灵兽都要突破金丹了。 城主府也派了人,站在角落里,不动声色地注视著这一切。 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不时在人群中扫过,將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阳光洒在湖面上,碎成万千金鳞,微风拂过,芦苇沙沙作响。 湖心岛上,林家族人们,客卿们纷纷走出屋舍,仰头望向空中那道暗红色的身影。 王灵素站在碎星湖西侧的观景台上,双手交叠於身前,面色平静。 可她的目光紧紧追隨著那头炼狱凶煞虎,眼底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她见过太多次灵兽突破,每一次都是生死考验。 刘清雪立在她身侧,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苏晚晚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有些担忧的看著那只老伙计。 “放心吧。”林玄启不知何时走到了母亲们身边,声音沉稳。 “父亲既然选在明面上突破,就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他的目光落向湖心岛方向,眼中满是信任。 林玄璟没有站在高台上。 他骑在碧空云鹰背上,盘旋在碎星湖上空,居高临下地俯瞰著整个场面。 那双善於捕捉风之脉络的眼睛,此刻正紧紧地盯著炼狱凶煞虎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他今日负责外围警戒,防止有人趁乱捣乱。 “二哥,你那边情况如何?”耳中传来林玄锋的传音。 “一切正常。”林玄璟的目光扫过人群。 “城主府派了个探子,站在东北角的柳树下,还有几个生面孔,藏在人群后面,不过都没什么异动。” “盯紧了。”林玄锋的声音依旧冷硬。 “还用你说?”林玄璟嘴角微扬,拍了拍碧空云鹰的脖颈。 碧空云鹰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双翼一振,又升高了几分。 地面上,林玄锋站在人群东侧,手按剑柄,目光锐利的扫视著观礼区的每一个角落。 他身后,几十名身著制式灵甲的亲卫军少年列队而立。 他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板,手中握著统一制式的长枪,稚嫩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这是他们第一次参与这样的大型警戒任务,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 林彻负手立於湖心岛最高处,目光平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远远看著那头陪伴了自己多年的老伙计。 还记得那一年是在碎星湖西区,第一次遇到它的。 它还只是一头筑基后期的赤焰虎,被焚天圣雀打得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如今,它已经站在了金丹的门槛上。 “呼!时间过得真快啊!” 第316章 炼狱凶煞虎突破金丹 炼狱凶煞虎没有理会下面那些嘈杂的人群。 闭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入体內。 它的修炼之道,与焚天圣雀的精纯火属性灵力不同。 焚天圣雀靠的是血脉中的火焰之力,靠的是日復一日的积累与感悟,靠的是血脉。 而它,是从无数场廝杀中杀出来的,每一丝修为都浸透著鲜血与煞气。 此刻,它要將那积攒了数十年的煞气,尽数压缩、凝聚、转化。 这不是一个温和的过程。 湖面上方的空气开始变得沉重。 无形的压力从炼狱凶煞虎身上扩散开来,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將湖面压得微微凹陷。 岸边的柳枝疯狂摇盪,有几根细弱的枝条承受不住,咔嚓一声折断,被风捲起,飘向远方。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有人后退了几步,有人死死盯著那头凶兽,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还有几个胆小的散修,脸色发白,悄悄往人群后面缩了缩。 炼狱凶煞虎的体內,那枚早已圆满的金丹雏形开始旋转。 起初很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到,可渐渐地,越来越快,如同一个被鬆开的陀螺。 积攒了数十年的煞气在它的经脉中奔涌、翻腾、压缩,每一次压缩都伴隨著一阵剧烈的刺痛,如同有人拿刀在它体內搅动。 可它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它曾经在伏龙山脉深处与数倍於己的妖兽搏杀。 那次它身上被撕开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將整片山崖都染红了,它硬是咬著最后一口气,將那头妖兽的咽喉撕碎。 它曾经在无数次生死边缘徘徊,每一次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每一次都活了下来。 这点痛,算得了什么? 压缩,再压缩。凝聚,再凝聚。 那些原本狂暴外放的煞气,渐渐收束、內敛,如同將一块烧红的铁浸入冷水中,外表冷却,內里却更加坚硬。 它体內的灵力不再四处乱窜,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向著丹田中那枚金丹雏形匯聚而去。 观礼区的压力越来越重。 离得近的几个筑基修士面色发白,不得不后退了几步。 那些炼气期的散修更是早早地退到了远处,只能踮著脚尖远远地看著。 暗红色的光芒从炼狱凶煞虎体內透出,將它的周身笼罩在一片暗红色的光晕中。 那光芒不刺眼,甚至有些阴沉,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终於,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炼狱凶煞虎体內冲天而起! 那光柱不刺眼,不璀璨,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如同一柄被鲜血浸透的长刀终於出鞘。 光柱直衝云霄,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暗红。 那不是朝霞的暖红,不是晚霞的橘红,而是一种深沉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 湖面上,狂风骤起,巨浪翻涌。 碎星湖的水被那股力量搅动,掀起数尺高的浪头,拍打著岸边的岩石,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有几只灵禽被惊得飞起,在空中盘旋尖叫。 岸边的修士们面色各异。 有的震惊,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有的羡慕,眼中满是渴望; 有的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被那股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 那股威压不像是修士结丹时那种凌厉的、针对个人的压迫,而是一种无差別的、如同天威般的沉重,让每一个人都感到心头沉甸甸的。 光柱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然后缓缓消散。 炼狱凶煞虎睁开眼睛。 它的体型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毛髮顏色更深了,从暗红色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深红,如同凝固的血浆,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那双眼睛依旧是琥珀色的,可瞳孔深处,隱隱有暗焰在跳动。 不是以前那种暴烈的、隨时会喷发的火焰,而是一种更加內敛的、如同岩浆在地底深处缓缓流淌的力量。 它不张扬,不炫耀,可谁都知道,那底下藏著怎样的恐怖。 观礼的修士们终於回过神来,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金丹灵兽……林家真的培育出了金丹灵兽!”一个散修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他指著空中的炼狱凶煞虎,手指都在发抖。 “天吶,这可是金丹期!真正的三阶灵兽啊!”另一个修士接话,声音里满是羡慕:“我一辈子连筑基都没到,人家养的灵兽都金丹了……” “原本以为副城主张默突破金丹,初阳城的格局要发生变化了,谁曾想没过多久林家又出了一个金丹战力啊!” 一个年纪稍长的修士捋著鬍鬚,摇头感嘆,语气里满是感慨。 “这林家,到底还藏著多少底牌?”有人低声问,没有人能回答。 周万鸿沉默地看著半空中那道身影,深深地嘆了口气。 那口气里有释然,有无奈,也有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臣服,而不是对抗。 他摸了摸袖中那枚储物戒指,里面的贺礼,该加一些了。 李观海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身旁的孙志远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道:“想什么呢?”李观海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孙志远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抬头看了看那头炼狱凶煞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修炼了大半辈子,至今还是筑基后期,连金丹的门槛都没摸到。 而林家的灵兽,都已经金丹了。 城主府的那个探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离开了。 …… 林彻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炼狱凶煞虎缓缓落回湖心岛,走到林彻身边,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 它的毛髮依旧柔软,可蹭在手臂上,能感觉到那层坚韧的皮肤下,蕴含著怎样恐怖的力量。 林彻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炼狱凶煞虎的脑袋。 “干得不错。” 从今日起,林家明面上的底蕴,不再只是一个明面上金丹初期的家主。 外人看到的,將是一个拥有金丹灵兽坐镇的金家族,一个真正有资格在初阳城扎根的金丹势力。 第317章 青玄界灵突破金丹 不单单是炼狱凶煞虎。 青玄界灵也摸到了那个感觉。 与焚天圣雀不同,青玄界灵不是火属性的灵兽,体內没有那种张扬霸道的火焰之力,甚至他都不算是一只正常的灵兽。 空隱桑作为青玄秘境的核心,而他更像是秘境的界灵一般的存在。 它是空间法则的宠儿,从诞生起就与“空间”二字密不可分。 它能在虚空中穿行,能感应空间的褶皱,能捕捉到常人根本无法感知的、天地间最细微的波动。 可也是如此,所有灵兽都能在秘境当中突破,唯独他不行。 因为构成秘境的天地的法则中,唯有空间法则不算完全或者说还有不足。 所以它的突破地点必须是外界。 最后林彻选择了黑齿沼泽深处,千水御兽宗的遗蹟內。 那边的毒瘴在逐年消减,环境也在白骨净煞莲的净化下逐渐改善。 当年林彻刚来时,这里毒瘴瀰漫,伸手不见五指,连呼吸都困难。 如今就差灵脉还未被净化完全了。 於是那座遗蹟被林家开始逐渐地翻修。 残垣断壁被清理,坍塌的石阶被修復,那些被岁月侵蚀的建筑重新焕发出生机。 最重要的阵法也在逐步完善起来,其中便有一道秦大师重新復刻的三阶上品阵法:九霄云界大阵。 此刻,九霄云界大阵的功率被开到了最大,为的就是不被外界探查到。 炼狱凶煞虎在林家族地外的突破,也是在为青玄界灵的突破做掩护。 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碎星湖,把所有探子的注意力都引到那头金丹灵兽身上,然后让青玄界灵在黑齿沼泽完成它的结丹。 林彻站在黑齿沼泽深处,千水御兽宗遗蹟的最高处。 他收回四处观察的目光,看向遗蹟下方那口深潭。 当初的试验场已经被完全拆除了,不过那方潭水被留了下来。 潭水依旧幽暗,混浊,看不出深浅,可与多年前相比已经不能称之为毒潭了。 那株四阶白骨净煞莲依旧生长在潭中央,花瓣洁白如玉,在幽暗的环境中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这些年,它已经將这片区域的毒煞净化了大半,潭水不再像以前那样散发刺鼻的气味,甚至已经开始散发出灵韵了。 青玄界灵就悬浮在潭水上方,全身被一层幽蓝色的光芒笼罩。 那光芒很淡,如同夜空中的星光,在这幽暗的环境中几乎看不见。 它的身体微微发著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柔和、淡雅的光晕,如同月光透过薄雾洒在水面上。 那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呼吸,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一股微弱的空间波动向四周扩散。 林彻静静地看著他,没有催促。 他知道,青玄界灵的突破,不需要藉助外力。 青玄界灵缓缓闭上眼睛。 它的意识沉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態。 不是修炼,不是冥想,而是一种与天地交融的状態。 它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化作了这方天地的一部分,化作了空气,化作了风,化作了那些看不见摸不著的空间纹路。 那些纹路它以前也能感知到,可只能在外围滑行,如同蜻蜓点水。 可这一刻,它感觉自己仿佛可以“潜入”那些纹路的深处,触摸到某种更加本源的东西。 那是空间法则的根基。 不是某一个秘境的,不是某一处空间的,而是这方天地最根本的、无处不在的、支撑万物存在的空间法则。 它以前只能在那些纹路的表面滑行,如同蜻蜓点水。 可这一刻,它感觉自己仿佛能够“潜入”那些纹路的深处,触摸到某种更加本源的东西。 体內的妖力开始变化。 不是奔涌,不是翻腾,而是一种缓慢的、如同潮水涨落般的律动。 那股力量从它的核心向外扩散,又向內收缩,一涨一落,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每一次收缩,都將一丝空间之力压入它的金丹雏形; 每一次扩张,都將金丹中驳杂的杂质排出体外。 峡谷上方的天空中,开始出现奇异的光影。 不是雷电,不是火焰,而是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空间褶皱,如同將一张平整的纸揉皱又展开,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跡。 那些褶皱在林彻的“风眼破”注视下清晰可见,可寻常修士即使路过,也只会觉得阳光有些刺眼,而不会察觉任何异常。 它们存在的时间极短,一闪即逝,如同水面的涟漪,转瞬消散。 青玄界灵周身的光芒,从幽蓝色变成了更加深邃的、如同夜空般的蓝黑色。 那光芒不再是向外发散,而是向內收敛,在它体內凝聚成一枚肉眼不可见的“核心”。 那不是普通的妖丹,更像是一颗压缩到极致的小型空间节点,將它与天地间的空间法则更紧密地联结在一起。 它不再是只能感知那些纹路,而是能够真正地“触摸”它们,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引导”它们。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林彻在遗蹟最高处站了一天一夜,没有合眼,没有离开。 他看著青玄界灵身上光芒的变化,感受著周围空间波动的强弱,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遗蹟时,青玄界灵睁开了眼睛。 那双瞳孔中的银白色光晕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內敛的、如同月光洒在雪地上的柔和光芒。 它的身形没有变化,气息也不如其他金丹期灵兽那般凌厉,可林彻知道,它已经不同了。 “怎么样?” 青玄界灵缓缓飘到他身边,全身蓝黑色光芒收敛。 它的声音在林彻心底响起,带著一丝难得的轻鬆,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满足。 “还不错。”声音里没有得意,没有张扬,只有一种平静的、如同完成了某件重要事情后的淡然。 “外面的空间,比秘境里的更宽阔,也更复杂,以后,我可以去更远的地方了。” 林彻满意地点了点头。 筑基期的时候,青玄界灵的空间传送极限距离是一千二百里。 一千二百里,足够覆盖初阳城和焚骨关的大部分区域,可再远就不行了。 如今已是金丹,那个距离又增加了。 至此,林家拥有了第四只金丹期灵兽。 …… 时间一晃,八年转瞬就过去了。 第318章 大乾歷2620 大乾歷2620,距离百年兽潮还有28年。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八年匆匆而过。 …… 碎星湖的晨雾依旧在每个清晨准时升起,白茫茫的雾气贴著水面流淌,將湖心岛的轮廓渲染得如同水墨画。 等到太阳升高,雾气便会渐渐散去,露出那片碧波荡漾的湖面,还有湖心岛上那棵越长越高的灵树。 那棵灵树又长高了一截,枝繁叶茂,巨大的树冠如同撑开的一把巨伞,將林彻的整个修炼台笼罩在一片清凉的绿荫下。 夏日里,风从湖面吹来,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变成凉爽的微风,拂在脸上带著草木的清香。 灵兽园里的灵禽换了一茬又一茬。 那些新出生的幼崽毛茸茸的,跟在母兽身后蹣跚学步,发出稚嫩的叫声。 负岳鱷龟依旧趴在泥潭里晒太阳,背上长满了青苔,几只小鸟站在它的背甲上啄食小虫,它浑然不觉,睡得鼾声如雷。 沧溟蛟在湖底翻腾,偶尔跃出水面,带起一片水花,鳞片在阳光下闪烁著幽蓝色的光芒。 金猊兽的幼崽们在草地上追逐打闹,滚成一团,把母兽精心梳理的毛髮弄得一团糟。 一切如旧,又一切不同。 林家陆续新增了三尊金丹底蕴。 焚天圣雀,那只从破壳起就跟著林彻的小傢伙,终於跨过了那道坎。 青玄界灵,那个沉默寡言的存在,也在黑齿沼泽深处完成了蜕变。 还有从林家建立就开始效力的老伙计炼狱凶煞虎。 再加上睚刃龙兽以及主人林彻,林家目前已经拥有了五尊金丹期战力。 五尊。 这个数字放在整个焚骨关区域,或许不算什么。 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老牌家族,可能金丹修士十个手指都数不过来,还有元婴老祖坐镇。 可在这初阳城地界,一个开拓不过数十年的边陲小城,五尊金丹战力,绝对已是无人能及。 也在这一年,玄启、玄璟、玄锋三人步入了而立之年。 三十岁。 在凡人看来,已是而立之年,该成家立业,该顶门立户。 可在修士的生命中,三十岁不过是刚刚起步,筑基期的修士寿元两百载,他们的人生,还很长。 平日里为了家族操劳,可有著充足的资源,外加本命灵兽的反哺,他们修为倒是没有落下。 玄启和玄锋都已踏入了筑基中期。 玄启的水灵根虽然只是上品,可胜在根基扎实,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噹噹; 玄锋的不灭剑魂体在觉醒之后,修炼速度一日千里,剑道上的领悟力远超常人。 尤其是极品灵根的玄璟,如今已是筑基后期。 他周身风灵根的气息飘逸灵动,站在人群中犹如鹤立鸡群,在初阳城的年轻一辈中,已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四个弟弟妹妹比他们小一岁,可修为如今也已经抵达了筑基中期。 玄清依旧深居简出,整日与阵纹为伴,她的居所里堆满了阵图、玉简和各类测算工具,外人进去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可她的阵法造诣已经远超同龄人,甚至是上一代人,连秦玉麟都讚嘆不已,说她是自己见过最有天赋的阵法师。 玄玉依旧藏身於黑暗中。 没有人知道他具体在哪里,没有人知道他具体在做什么。 可所有人都知道,玄网的触角已经延伸到了焚骨关內,初阳城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都被他那张无形的网一一捕获。 玄动每日在为商会操劳。 林家不缺修炼资源,有他一半的功劳。 每年商会带来的收入,占了林家总收入的大半。 他將青木商会经营得有声有色,不仅稳住了初阳城的市场,还將触角延伸到了焚骨关,已经打算在焚骨城建立第二座青木商会了。 玄静则负责碎星湖族地的灵药园以及灵草谷的管理。 继承了母亲的细心和耐心,她將灵药园打理得井井有条,那些灵药的產量和质量都比以前提高了不少。 空閒之余才会投身於雕刻之中,那份热爱倒也从未消退过。 …… 不光如此,他们的子嗣也在陆续诞生、成长。 如今的林家第三代,心字辈逐渐壮大。 每年六月初六,祖祠中都会多出几个小小的身影,站在灵根检测石前,或紧张或兴奋地將小手按上去。 那枚古朴的测灵石,见证了一代又一代林家人的起点。 拥有灵根者更是已经达到了二十二人。 年岁最大的林心瑶几人已经十四岁了。 她继承了父亲林玄璟的极品风灵根,修炼速度极快,如今已经是炼气圆满,只差一步便能筑基。 站在湖心岛的边缘,风吹过她的裙摆,她闭上眼睛,感受著风的流动,那一刻,她的身影与当年的林玄璟几乎重合。 尤其是性格上,她与父亲林玄璟相比同样是非常的外向。 心字辈最小的林心游也已经六岁,检测完了灵根,是上品水灵根,与他大伯林玄启一样。 那孩子活泼好动,年仅六岁就喜欢在水中玩,让他母亲整日操心不已,每次都要扯著嗓子喊好几遍才肯从水里出来。 如此,他们几人算是完成了林彻私底下为他们定下的任务。 四人每人至少诞下七名子嗣,共二十八人。 这其中二十二人具备灵根,仅有六个孩子没有灵根。 如此算来,林家的运势已经很不错了。 当然,这也和林玄启他们四人都具备灵根,且他们的妻妾也都有灵根有关。 灵根这东西,虽然不绝对遗传,可父母都有灵根,孩子有灵根的概率確实高得多。 ………… 林家碎星湖族地会议室。 晨光透过雕花窗欞洒进来,在地面铺开一片片细碎的光斑。 长条形的紫檀木会议桌擦得鋥亮,能映出人的倒影。 桌上摆著几碟精致的点心和几盏刚沏好的灵茶,茶香裊裊,与窗外飘来的湖风水汽混在一处。 “什么?父亲您金丹后期了?” 林彻的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愣住。 第319章 林家的发展 林玄启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杯中的茶水微微晃动,溅出了几滴落在桌面上。 他保持著举杯的姿势,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不可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茫然。 林玄璟刚刚拿起的糕点差点掉在地上。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中,那块桂花糕悬在嘴边,却没有咬下去。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那张俊朗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风度可言,只有纯粹的、毫不掩饰的震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震惊,不可置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父亲突破金丹中期才多久? 八年?还是九年? 他们掰著手指算了一下,从父亲四十九岁结丹,到五十七岁金丹中期,用了八年。 如今父亲金丹后期,中间又隔了八年。 常人从金丹初期到中期,少则二三十年,多则五六十年,甚至一辈子都跨不过这道坎。 可父亲呢? 从初期到中期,用了不到十年; 从中期到后期,又是一个不到十年。 这是什么速度?这是什么天赋? 两人再次对视,然后同时起身,抱拳躬身。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排练过一般。 脸上的震惊还未褪去,可那笑容是发自心底的,从眉眼间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恭喜父亲修为再进一步,元婴可期,大道可望啊!” 林彻笑著找个位置坐下,伸手从桌上的碟子里拿了一块点心。 那是林玄启亲手做的桂花糕,酥软香甜,入口即化,还带著桂花的清香。 他咬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边吃边道:“行了,你俩別贫了,说说最近怎么样了吧。” 对於自己的修为,林彻从未向自己的妻子与几个孩子隱瞒。 他知道,自己作为林家的底蕴,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修为,才能让他们放心施展拳脚,才能让他们在外人面前更有底气。 ……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父亲,绝对是天灵根。 唯有天灵根才能修炼得如此之快,才能在金丹期这样的境界中如履平地,才能在短短十几年间连破两关。 他们都拥有上品灵根甚至是极品灵根,在这初阳城绝对是天资纵横之辈。 林玄璟的极品风灵根,万里挑一,整个初阳城找不出第二个; 林玄启的上品水灵根,也是难得的天才,放在任何一个家族都是重点培养的对象; 林玄锋的不灭剑魂体,更是宝体中的佼佼者,天生为剑而生。 可他们修炼的速度,与父亲相比还是比不了。 不是他们不够快,是父亲太快了,快到让人望尘莫及。 两人在心中感嘆了几句,然后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开始匯报。 林玄启先开口。 他掌管家中的庶务多年,如今已是轻车熟路,条理清晰,不疾不徐,每一项匯报都简洁明了,不多废话。 他先是匯报了商会的营收情况。 青木商会今年的利润比去年增长了將近三成,主要得益于丹药方面。 原因便是灵草谷。 那片从陈家手中夺来的灵地,如今已经是林家最重要的灵药產区之一。 林家在主母苏晚晚的带领下逐渐培养出了一批属於林家自己的炼丹师。 自给自足减少了很大的人力开支,提升了收入。 在二阶灵脉滋养下的灵药长势喜人,药效比普通灵药高出不少,每年產出的灵药製成丹药,再通过商会出售,能为林家带来数十万灵石的收入。 如今灵草谷的灵药种类已经扩展到三十余种,从一阶到二阶,从普通灵药到珍稀灵药,应有尽有。 接著是附庸家族的情况。 王家、周家、李家、孙家,几家附庸家族都还算安分,按时上供,没有出什么么蛾子。 王家在林彻的扶持下,已经稳稳地站住了脚跟,成为了初阳城一个不可忽视的筑基家族。 周家虽然心里有怨气,可面上还算恭敬,每年上供的灵石从未少过。 李家和孙家则相对老实,尤其是孙志远,已经彻底放弃了与林家竞爭的心思,专心经营自己的產业。 他特意提到了灵草谷的那条三阶灵脉。 经过那株白骨净煞莲十几年的净化,毒瘴已经完全消散,当初的遗蹟也逐渐被翻修完善,不日便可投入使用了。 那片区域灵气充沛,环境宜人,已经初具仙家福地的气象,只要稍加规划,便可以开闢出新的灵田和修炼场所。 林玄璟接著匯报。 他负责初阳城守备军已经多年,从最初的陌生到如今的得心应手,那张俊朗的脸上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张扬。 他的匯报风格与大哥不同,更加简洁直接,几句话就把重点说清楚。 守备军的编制已经基本完善,目前共有修士五百余人,分为五个大队,各有分工。 训练也步入正轨,每周都有固定的操练,每月有一次联合演练,每季度有一次大规模演习。 布防方面,他在初阳城周边设立了多个哨点,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预警网络,一旦有妖兽靠近,能够在第一时间发现並做出反应。 末了,他提了一句城主府那边的態度。 晏殊明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面上的合作维持著,可暗地里的小动作从未停过。 张默突破金丹后,城主府那边的底气明显足了不少,在守备军的指挥权上也比以前更加“主动”了。 显然他们也想完全掌握这支守备军。 两人为这事在议事厅里拍过好几次桌子,最终也没有撕破脸。 “如今守备军有五个大队,其中两个大队主要是由初阳城的筑基、炼气家族构成,这些人……” 林玄璟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那张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信:“已经被我掌控住了,城主府那边想要插手,也没人听他们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林彻知道,做到这一步不容易。 初阳城的那些筑基、炼气家族,表面上是林家的附庸,或是林家附庸的附庸。 可实际上,他们比谁都精明。 谁有实力,谁有资源,谁能给他们带来利益,他们就听谁的。 林玄璟能在短短几年內將这些家族的力量整合起来,让他们听命於林家而非城主府,靠的不是强迫,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林家能提供他们想要的灵兽幼崽、丹药、灵材,能在生意上给予照顾,能在危难时给予庇护。 城主府能给的,林家能给;城主府给不了的,林家也能给。 人心向背,从来不是靠命令,而是靠利益。 第320章 初阳城守备军 “剩下便是三个散修大队了。”林玄璟的语气沉了几分,眉头微微蹙起。 这些由散修组成的守备军,才是二人在指挥权上的博弈焦点。 家族大队城主府插不进手,可散修大队那边,他们一直在渗透。 散修与家族修士不同。 家族修士有根有基,有家族在后面撑著,他们做事要考虑家族的利益,要考虑后果。 可散修是自由的,他们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只对自己的灵石负责。 谁给的灵石多,谁就能指挥他们。 城主府在这方面有天然的优势。 他们掌握著初阳城的財政大权,能调动的灵石远比林家多。 林玄璟详细介绍了三个散修大队的情况。 第一个散修大队,以老牌散修为主,修为普遍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之间,经验丰富,纪律性相对较好。 这些人最看重的是稳定和保障,他们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有个安稳的差事,能定时领到灵石,能有个地方修炼。 林玄璟通过林家的商会在灵石和修炼资源上给了他们不少照顾,加上守备军的俸禄,收入比他们以前自己接任务强了何止一倍。 目前这支队伍已经基本稳住了,对林玄璟的態度还算配合。 第二个散修大队,以年轻散修为主,修为参差不齐,从炼气中期到筑基初期都有,流动性大,纪律性差。 这些人年轻气盛,不够沉稳,容易被煽动,也容易被利益驱使。 城主府那边已经开始在这支队伍里渗透,安插了几个自己的心腹,通过发放额外的灵石补贴、许诺更好的修炼资源等方式,拉拢了不少人。 林玄璟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正在想办法应对。 第三个散修大队,是最新组建的,人员还在磨合,指挥官也是新上任的,目前还在观察期。 这是双方爭夺最激烈的一个战场。 城主府派了一个经验丰富的筑基中期修士担任副指挥,试图通过他来控制这支队伍。 林玄璟则借著自己守备军副將的身份,將林家培养的几名亲卫安插进了这支队伍的中下层,作为暗桩。 “城主府那边,最近动作越来越大了,他们在散修中散布消息,说林家不过是暴发户,根基不稳,又说林家给守备军的资源都是从中剋扣剩下的,真正的好东西都被林家自己留下了。” “有人信吗?”林玄启放下茶盏,皱眉问道。 “有人信。”林玄璟嘆了口气。 “散修不比咱们家族修士,他们对任何势力都没有归属感,只信灵石,城主府那边给的灵石比咱们多,他们就信城主府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也有不少人是不信的,林家这些年做生意的口碑摆在那里,童叟无欺,从不拖欠,比城主府那些吃拿卡要的管事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再加上我让商会的几个掌柜私下里给那些散修透露了一些信息,比如林家每年为守备军投入多少灵石、多少丹药、多少灵材,帐目清清楚楚,有据可查,城主府那边的谣言,慢慢地也就不攻自破了。” 林彻点点头,没有立刻说话。 他拿起桌上那块已经有些凉了的桂花糕,慢慢咀嚼著,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碧波荡漾的湖面上。 他在思考。 守备军的指挥权,不仅仅是林家与城主府之间的博弈,更是林家在初阳城立足的根本。 兽潮还有二十八年,到那时,这支守备军就是初阳城的第一道防线。 有些东西是灵兽不能完成的,需要修士来完成。 那便是控制阵法,依託阵法结阵来防御。 这些年在初阳城区域外围已经陆续的开始建设防御阵法了。 由初阳城与林家牵头,各方家族,势力出资。 为了在此生存下去,各方也都还算积极配合。 那里才是防御兽潮的第一道防线。 如果这道防线掌握在城主府手里,林家就会非常被动。 所以守备军这股力量很有必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怎么抓?是个问题。 硬来不行,城主府那边有晏殊明这个金丹坐镇,明面上还是初阳城的正统,林家在守备军的指挥权上只是副职,不能越俎代庖。 可软也不行,城主府给灵石,林家也给灵石; 城主府给资源,林家也给资源。 双方在散修身上的投入,已经快要把林玄璟逼到死角了。 “散修那边的事,你做得不错。”林彻放下手中的糕点,看向林玄璟,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 “散修不比家族修士,他们不认人情,只认利益,你给他们多少好处,他们就有多少忠诚,这个道理你明白,城主府那边也明白,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谁给得多,而是谁给得久。” 林玄璟微微一怔,隨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城主府每年能从宗门得到的拨款是有限的,晏殊明虽是金丹,可他上面还有宗门,宗门不会无限制地给他资源,而且他还要养那么多下属,开支不小。” “林家不同,我们的资源是自己挣出来的,商会、灵兽园、灵草谷,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的產业,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短期拼,咱们可能拼不过城主府,他们的库存比咱们厚,可长期拼,他们耗不起,待黑齿沼泽投入生產,青木商会在焚骨城立稳脚跟,灵石目前对於我们就不是问题了!” 林玄璟眼睛一亮,隱隱抓住了什么。 “所以你要做的,不是跟他们比谁给得多,而是让他们看到跟林家,有未来;跟城主府,只是一锤子买卖。” 林彻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著那片波光粼粼的湖面。 “散修也是人,也有家有口,也有追求。” “他们今天为了多几块灵石投靠城主府,可明天呢?后天呢?城主府能一直给他们那么多灵石吗?宗门拨款是会变的,晏殊明的脸色也是会变的,可林家不会。”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玄璟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审视,也有期待。 “你要让他们看到,跟著林家,不只是多拿几块灵石,而是有一个安稳的未来,灵石花完就没了,可根基一旦扎下,就拔不掉了。” 林玄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抱拳躬身。 “父亲,我明白了。” 林彻点点头,抬手示意他坐下。 “不过,城主府那边也不能完全放任不管。” 林彻重新坐回椅子上:“晏殊明这个人,我了解,他不会轻易放手,也不会轻易撕破脸。”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爭,什么不该爭,守备军的指挥权,他是不会轻易吐出来的,但也不会为了守备军跟林家彻底翻脸。” “毕竟守备军说白了还是为了兽潮而建立的,防御兽潮才是第一要务,他比谁都想守住初阳城,所以你要做的,就是跟他耗,耗到他觉得不值,耗到他主动退让。” 林玄璟点头,將父亲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细细琢磨。 心中大概对接下来的工作开展有了一个大概的思路。 …… 第321章 林家护卫队建设情况 他们等了没多久,门外便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来人还未进门,一股凌厉的剑意便已透过门缝渗了进来。 那剑意凛冽却不张扬,锋芒內敛却让人无法忽视。 如同將一柄出鞘的利剑缓缓收入鞘中,剑锋虽藏,锋芒犹在。 它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与生俱来的锋芒,不需要刻意展现,便已无处不在。 三人目光投向门口。 林玄锋推门而入。 他今日穿著一身深蓝色的劲装,布料是上等的灵蚕丝,贴身而不紧绷,將他的身形勾勒得如同铁塔。 腰间悬著那柄跟隨他多年的灵剑,剑鞘古朴,是深褐色的铁梨木,上面刻著细密的阵纹,隱隱有灵光流转。 剑柄处缠著暗红色的丝绳,已经被汗水浸润得发亮,那是常年握持留下的痕跡。 与几年前相比,他的身形更加魁梧。 肩膀更宽,如同扛得起整座山岳; 手臂更粗,將衣袖撑得紧绷,青筋隱现,每一寸肌肉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整个人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不动如山,让人不敢轻视。 可他的眼神却比以前更加內敛。 不再是年轻时那种锋芒毕露、而是一种沉静如水的深邃,如同深潭之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 那是一个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无数次打磨之后,才能真正沉淀下来的从容。 他站在那里,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可每个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不是剑意的压迫,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於真正强者的从容。 当然也与多年训练家族护卫队有关。 多年的指挥经歷,让他身上多了一种上位者的气质,不怒自威,会让人不由得想要低头。 “父亲,大哥,二哥。”拱手行礼,声音沉稳,不疾不徐。 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如同一尊雕塑。 林彻看著他,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护卫队现在怎么样了?”林彻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林玄锋点了点头,开始匯报。 他的匯报风格与大哥、二哥都不同。 不说废话,不绕弯子,条理清晰,直击要害。 每一句话都简洁有力,像是在战场上发號施令,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任何水分。 “目前,林家护卫队共有正式队员一百二十人,预备队员六十人,全部由林家亲卫军预备役中最优秀的成员选拔而来。” “正式队员中,筑基期修士现有五人,其余皆为炼气后期、圆满。预备队员以炼气中期为主,正在加紧训练,预计十年內可以补充进正式队伍。” 他顿了顿,继续道:“护卫队的装备已经全部更新完毕,每人配备二阶上品灵甲一套、二阶上品灵兵一件,另有制式符籙、丹药若干,单兵作战能力足以应对筑基初期的妖兽。” 他特意在“筑基初期”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毕竟,一般的筑基初期修士单打独斗可是对付不了一只筑基期妖兽的。 “这些装备都是由咱们自家商会和附庸家族提供的,成本比市面上低了三成,质量还更好。” 林彻听到这里,不由得点了点头。 林家这些年积累的底蕴,终於在方方面面显现出来了。 换作十年前,要给一百多號人配备二阶上品装备,光是採购就能把林家的家底掏空。 如今,自家商会就能解决大半,附庸家族再分担一部分,成本降下来了,质量上去了,这就是產业链完整的好处。 一环扣一环,每一环都在为林家贡献力量,这就是家族势力的真正价值。 “训练方面,我参照了初阳城守备军的训练体系,又结合咱们林家的实际情况做了一些调整。” “每日清晨卯时集合,先练一个时辰的基础体术,然后是两个时辰的阵法演练,下午是实战对抗,晚上是理论课,学习灵兽知识、野外生存、敌情判断等。” “阵法演练?”林玄璟好奇地问了一句。 他对守备军的训练再熟悉不过,可守备军的训练体系中,阵法演练並不是重点。 散修出身的修士,散漫惯了,能遵从命令,相互配合,就已经很不错了。 “对。”林玄锋点头,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得的认真。 “护卫队不同於散修,也不同於家族修士,他们是林家的常备武装力量,需要能够协同作战,而不是单打独斗,所以阵法训练是重中之重。”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一列举:“目前,我们重点演练的是三种阵法。” “三才阵、五行阵和七星阵,三才阵適合小规模遭遇战,三人一组,攻守兼备; 五行阵適合正面攻防,五人为一伍,各司其职; 七星阵適合应对强敌,七人一组,可攻可守,阵型变化多端。” 顿了顿林玄锋补充道:“在面对小股兽潮的时候这种阵法最为实用。” 林彻点点头,脑海中大概有了护卫队的画面。 第322章 林家护卫队建设情况(2) 林彻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灵茶已经有些凉了,微苦的茶味在舌尖散开,可他没在意。 他的目光落在林玄锋脸上。 “护卫队的伤亡情况呢?” 护卫队不是摆在明面上的装饰品,是要真刀真枪上战场的。 训练再严格,装备再好,也免不了有伤亡。 毕竟护卫队是经常进行实战的,直面妖兽。 所以伤亡这个问题,必须要面对,不能迴避。 林玄锋沉默了片刻。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去年一年,因训练受伤的有六十余人,重伤十二例,没有死亡。”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面色严肃起来。 “重伤的经过及时救治,都已经恢復,现在有两个已经重返岗位,还有一个在休养,预计下个月可以归队。”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直视林彻。 “父亲放心,我会尽力,让每一个跟林家走的兄弟,都活著回来。” 林彻与他对视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你继续。” 林玄锋深吸一口气,將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继续匯报。 “护卫队的驻地,之前设在综合区,不过如今人数过多,那里就不適合了,目前大部分已经迁移到了黑齿沼泽。” “那里是咱们林家下一步要重点开发的区域,有很大的空间给我们设立驻地,训练。” “营房、食堂、演练场、库房,都已经建好了。” 他看向大哥,声音里带著几分自豪:“营房是青耀石砌的,宽敞明亮,能容纳两千人,目前只住了一百二十人,十分宽敞。 食堂有专门的灵膳师负责,每天三餐,营养搭配,確保队员们有足够的体力应付高强度训练。 库房里储备了充足的灵材、丹药和备用装备,足够支撑三个月的消耗。” 林玄启在一旁听著不由得点头。 这些都是他携手促成共同完成的建设。 “另外,我还制定了几套应急预案。”林玄锋伸出三根手指,一一列举,条理清晰。 “第一套,针对妖兽袭击,预案中详细规划了从发现妖兽到集结、布防、迎战、追击的每一个环节,每个队员都有自己的指定位置和职责,確保在妖兽来袭时能够快速反应,不会乱成一团。” “第二套,针对外敌入侵,预案针对不同方向、不同规模的入侵,制定了不同的应对方案,以固守族地为主,同时保持机动力量隨时准备出击。” “第三套,针对內部变故,预案包括如何快速封锁族地、如何控制关键节点、如何保护族人和重要物资等,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叛变或渗透。” “每套预案都有详细的行动方案和人员调配,每季度演练一次,確保每个人都熟悉自己的职责,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林玄璟听完,不由得感嘆了一句:“老三,你这护卫队,比我的守备军都正规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纯粹的惊嘆和一丝自愧不如。 带守备军这么多年,他深知管理一支由修士构成的武装力量有多难。 光是让那些散修乖乖听话,就让他头疼了不知多少回。 可林玄锋的护卫队,从选拔到训练到装备到驻地,每一步都井井有条,堪称典范。 林玄锋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你那是守备军,说到底还是初阳城的守备军。” “就你们那一群散沙,能和我这从小亲自培养的人比?” 林玄璟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他端起茶盏,假装喝茶,掩饰自己的尷尬。 林玄启在一旁看著,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朝林玄锋微微举了举,像是敬酒,又像是祝贺。 林彻看著两个儿子斗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所以啊,玄璟你可得加把劲了,和老三多取取经。 散修就算了,那些依附我们的家族修士可得好好训练一下。 这些人不光是战斗力比散修强,也能以此来影响他们背后的家族,这些人还是很关键的。” “是,我知道了。” 目光看向取笑他的两人:“哼,瞧好了吧,日后谁强还不一定呢!” …… 林玄锋匯报完毕,端起面前的茶盏,一口气喝了大半盏,然后放下,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的目光看向林彻,等待父亲的评价与下一步指示。 林彻没有立刻评价。 他轻抚下巴,手指在下頜的胡茬上缓缓滑动,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护卫队的事,你做得不错。”林彻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 “装备、训练、驻地、预案,都考虑得很周全,不过有一点,你要注意。” 林玄锋坐直了身子,抬头看向父亲。 “护卫队的人,都是咱们从小培养的,忠心没有问题,可忠心归忠心,该给的待遇不能少,这些人把命交给了林家,林家就不能亏待他们。” 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玄锋脸上,语重心长地道: “灵石的俸禄、丹药的配额、灵兽的分配,都要按照贡献来,公平公正,不能因为谁跟林家,谁和你关係近就多给,也不能因为谁不善言辞就少给。” “是。”林玄锋应道,声音乾脆。 “还有婚嫁问题,倘若有人想娶妻生子,这方面我们也得想办法解决,而且这一点很重要,有了家人他才能让他们有另外的羈绊,我们控制好他们的家人,也是变相的稳住他们的心。” 林玄启点点头,这件事他已经开始做了。 转头看向三弟:“这方面我已经有计划了,到时候在这方面我们详细去聊。” “好!” 林彻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 “当然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那些受伤的兄弟,要照顾好。”。 “不仅是身体上的伤,还有心理上的,让他们知道,林家不会因为谁受伤了就拋弃谁,他们为林家流过血,林家就记他们一辈子的情。” 林玄锋神情一顿,那张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了,护卫队的事,就到这里。”林彻转过身,走回桌边,端起茶盏,发现茶水已经凉透了,便放下,目光投向门外。 “玄动应该也快到了,接下来的商议才是重点!” 话音刚落。 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323章 青木商会的规划 门被推开,林玄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父亲,大哥,二哥,三哥。”他一进门便拱手行礼,动作乾脆利落,然后一屁股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端起桌上的茶盏,也不管冷热,灌了一大口,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又自己倒了一杯,再灌下去大半盏,这才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他今日穿著一身锦缎长袍,衣料是上好的灵蚕丝,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银光,走动时如水波流动,很是体面。 腰间繫著一条碧玉带,掛著一枚青色的玉佩,上面刻著一个“林”字,玉佩在晨光中微微发亮,透著温润的光泽。 这几年,他接手了青木商会的管理工作,从最初的生疏到如今的游刃有余,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可那双眼睛依旧是亮晶晶的,透著商人特有的精明,也不失他原本的灵动。 林玄璟看著他,不由得笑了一声:“你这是什么喝法?跟牛饮似的,也不怕烫著。” “刚从焚骨城赶回来,一路御剑,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林玄动放下茶盏,抹了抹嘴角。 “那边的事情谈妥了,我就急著赶回来跟父亲匯报。” 林彻点点头,示意他不要著急,慢慢说。 林玄动缓了缓气,从怀中掏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然后开始匯报焚骨城商会的筹备情况。 “父亲,咱们在焚骨城开办商会的事,我已经谈妥了。” “选址就在焚骨城最繁华的那条主街上,离风行商会不远,位置极好,客流量大,每天从早到晚都有修士来来往往。我专门请了秦大师看过,说是聚財之地,风水极佳。” “铺面是三层的独栋小楼,带后院,可以做仓库和住宿,我已经跟房东签了二十年的租约,价格虽然不便宜,但以咱们商会的盈利能力,绝对划算。”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份合约,双手递给林彻。 那合约上还有新鲜的灵墨痕跡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林彻接过,扫了一眼,又翻了翻后面几页的附件,然后放在桌上。 “这铺子原本是做什么的?”他问。 “原本是一家法器铺,后来东家经营不善关门了,空置了大半年。”林玄动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又掏出几样东西铺在桌上,將桌面摆得满满当当。 有铺面租赁的、供货渠道的、人员僱佣的,一份份叠放整齐,上面还有他的批註和签字; 还有铺面的平面图、效果图、改造方案,画得很细致,每一条线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还有一份厚厚的市场调研报告。 林玄动手写的,字跡工整,条理清晰,从焚骨城的修士人口、消费能力、主要商会的经营状况,到林家商会的定位、优势、风险,写得一应俱全。 同时林玄启取出一份来。 “这是执黑给出的市场调研报告” 林玄动接过后,將这些东西一一摆开,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手指在地图上游走,目光专注。 “这是焚骨城主要商会的分布图。”他指著地图上一个个標註,每个標註旁边都写著密密麻麻的备註。 “这是风行商会,咱们的老朋友了,不过日后怕是竞爭对象了,他们在焚骨城的势力最大,占据主街正中心的位置,財大气粗,人脉广泛,几乎垄断了高阶灵物的交易。” 说著他指向另一个位置,手指在图上某个红色標註上点了点。 “这是程家的万宝阁,主营法器,背后有金丹家族支持,这几年扩张很快,在主街上开了两家分店,据说还和焚骨关守军有合作关係,灵甲的维修订单被他们包了大半。” “这是何家的灵兽坊,专门做灵兽托乘运输的生意,他们的灵兽品质不如咱们,可胜在起步早,渠道广,主街上有三家分店,规模不小,几乎垄断了焚骨城的灵兽运输市场。”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语气平稳,不急不躁,可见在焚骨城这几个月,他没有白待,功课做得足足的。 “咱们与这三家比起来,差距不小,想要追赶还任重道远。”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咱们也有优势。” 林玄动抬起头。 “第一,咱们有独家灵兽资源,碧瞳鹰、踏风灵驹、石化蜥蜴…… 这些在外面的市场上很难买到,尤其是碧瞳鹰,品质远超同类,在焚骨城已经有了一定的口碑。 有的散修甚至是家族修士,特地赶来咱们初阳城,就是为了购买一只。 每次咱们商会上新的时候,第一时间就会被抢没,供不应求。” “第二,咱们有自己的灵兽肉供应渠道。 金穗灵鸡、云梦灵鸭、皓月灵兔、地母灵豚,这些高端灵兽肉在焚骨城也是少有的,咱们绝对是不愁卖。 我已经联繫了几家酒楼,他们对咱们的灵兽肉很感兴趣,只等商会开业,就可以签订长期供货协议。” “第三,咱们有灵草谷的灵药做支撑,灵药成本比市面上低了不少,可以让咱们的丹药在价格上有一定的优势。 同等品质的丹药,咱们可以比別人便宜一成到两成,这对於那些精打细算的散修来说,很有吸引力。” 他一条一条地列举,语气篤定,可见这些优势他已经反覆考虑过很多遍,每一条都经得起推敲。 “这就是咱们青木商会在焚骨城立足的三个关键。”林玄动总结道,目光在父亲和几位兄长脸上扫过:“有这三个优势,我就不信在焚骨城站不稳脚跟。” 林彻听著,微微頷首。 玄动几人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铺面、渠道、人员,该谈的都谈了,该签的都签了,剩下的就是开业后的具体运营。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沉思了片刻。 “其他商会的態度呢?”林彻问道,“尤其是程家、何家、柳家那边,有什么反应?”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第324章 衝突的可能 焚骨城这个地方很特殊。 背靠焚骨关,是防御妖兽的第一线,与內地城镇有著本质上的不同。 所以除了头顶最上面的方家,可以说各方势力都没有足以撼动根本的影响力。 少一家商会,多一家商会,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 可那几家金丹家族,到底是焚骨城的地头蛇。 如果是面对其他势力,他们可能敢怒不敢言,毕竟对方来头大、背景深,得罪不起。 可对於外来户的林家就不同了。 林家算什么? 初阳城来的土包子,一个刚刚晋升没多少年的金丹家族,凭什么来焚骨城抢饭吃? 他们会不会联手打压?会不会在货源上卡脖子?会不会在客源上抢生意? 林彻提到的三家,都是可能与林家產生衝突的。 第一家,程家。 他们是帮助焚骨关守军维修灵甲起家的,祖上就是炼器师出身,几代人积累下来,在炼器一道上颇有建树。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今已经是焚骨城最大的法器供应商。 程家万宝阁的招牌,在整个焚骨关区域都叫得响。 第二家,何家。 他们是帮忙运输物资起家的,从最初的一辆灵兽车,发展到如今的灵兽运输网络,几乎垄断了焚骨城到周边各处的物流生意。 何家的灵兽坊遍布焚骨城的大街小巷,想要运点什么东西,都绕不开他们。 第三家,柳家。 他们是军医起家,后来主营丹药,在焚骨城有极好的口碑。 他们家的丹药以疗效好、价格公道著称,不少受伤的守军和猎妖散修都认准了柳家的牌子。 可以说,林家的入驻,就是在和他们抢生意。 灵兽抢的是何家的市场,丹药抢的是柳家的市场。 虽然林家暂时不做法器,与程家暂无直接衝突,可日后呢?谁说得准。 所以,这三家,才是林家需要重点关注的。 …… 林玄动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似乎在斟酌措辞。 “目前还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他沉吟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不过……我听到一些风声。” “程家那边对咱们在焚骨城开商行的事,態度比较微妙。 他们表面上没有反对,可暗地里已经在打听咱们的底细了。 咱们商会打算卖什么,从哪进货,定价多少,打算招多少人。 我派去装修铺面的工人说,最近总有人在周围转悠,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是程家派来的探子。” “何家那边倒是比较开放。” 他话锋一转,语气轻快了几分:“何家的家主可能听咱们青木商会的名头,还托人带话,说有机会可以合作,他们家的灵兽坊虽然做运输,可也顺带卖一些灵兽幼崽,品质嘛,自然比不上咱们的,如果能从咱们这里进货,对双方都有好处。” “柳家那边暂时没有动静。” 林彻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当年去旧日溶窟秘境的往事。 一个筑基期的旁支族人,就敢在拍卖会后截杀金丹修士,可见何家的家风有多么囂张。 上樑不正下樑歪,当家的纵容,下面的才会肆无忌惮。 只怕他们不会让林家顺顺利利地在焚骨城开办商会。 焚骨城的水,比初阳城深得多啊。 不过,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行了,继续说。” 林彻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林玄动身上,语气里带著几分考校的意味:“焚骨城的事,你打算怎么推进?需要家里、需要我给你什么支持?” 林玄动坐直了身子,神色认真起来。 他知道,这不是閒聊,是父亲在考核他的能力。 “父亲,我想分三步走。”他放下茶盏,伸出三根手指,脸上那副商人的精明与沉稳,与他平日里跳脱的形象判若两人。 “第一步,站稳脚跟。先把铺子开起来,不求盈利,先求生存。我会从初阳城调一批熟手过去,掌柜、帐房、跑堂,都用咱们自己的人。 货源方面,灵兽、灵兽肉、丹药,都由家里与附属势力供应,我负责在焚骨城那边找合適的买家。 头一年,我的目標是让焚骨城的人知道,青木商会来了,林家的东西,不比任何人差。” “第二步,打开局面。”他的手指收拢一根。 “在站稳脚跟的基础上,逐步扩大影响力,我会主动接触焚骨城的几大商会,寻求合作,而不是对抗。 程家的万宝阁主营法器,咱们不做法器,没有直接竞爭; 何家的灵兽坊做的是运输灵兽,咱们的碧瞳鹰、踏风灵驹是坐骑和猎兽,虽有重叠,但定位不同; 柳家的丹药主攻疗伤和辅助,咱们的丹药偏重修炼和日常。 都有合作的空间,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如果能跟他们达成合作,哪怕只是互不侵犯的默契,咱们在焚骨城的处境就会好很多。” “第三步,打出品牌。” 他收拢第二根手指,只剩下最后一根竖在空中,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等到咱们在焚骨城站稳了脚跟,打开了局面,我就开始搞大动作。 比如举办灵兽拍卖会,邀请焚骨城的各方势力参加; 比如推出定製服务,根据客户的需求培育特定属性的灵兽; 比如跟焚骨城的猎妖队合作,为他们提供专属的灵兽坐骑。 我要让焚骨城的人一提到灵兽,就想到林家,就想到青木商会。” 他说完,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彻,等待父亲的评价。 林玄启在一旁听著,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林彻没有立刻评价。 他的目光落在林玄动脸上,那目光不算锋锐,却让林玄动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想法不错,不过,你想过没有,程家、何家、柳家,凭什么跟你合作?你一个外来的商会,初来乍到,就要分人家的蛋糕,他们凭什么要跟你坐下来谈?” 林玄动一怔,隨即陷入了沉思。 他刚才的设想,確实过於理想化了。 他想著只要自己主动示好,主动寻求合作,对方就会接受。 可他忽略了最根本的一点,利益。 在修仙界,利益二字,比什么都大。 你动了別人的蛋糕,別人凭什么对你笑脸相迎? 林彻看著他沉默的样子,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不烫了,微苦的茶味在舌尖散开,带著一丝回甘。 他在给林玄动时间,让他自己想明白。 第325章 与三家可能得合作计划 片刻后,林玄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父亲,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比方才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急躁。 “合作不是求来的,是换来的。要让他们觉得,跟林家合作,比跟林家对抗更有利。” 林彻微微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算是认可。 “那你打算怎么换?”他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著林玄动。 林玄动沉吟了片刻。 “程家主营法器,最大的短板是原材料。”他开始分析,条理清晰,不疾不徐。 “程家的法器以维修灵甲起家,对金属类灵材的需求很大。 可从焚骨关的渠道进货,成本高,质量也不稳定。 黑齿沼泽那边,咱们这些年发现了不少矿脉,其中就有几种稀有的金属矿,正是程家需要的。 如果用这些矿石作为筹码,跟程家谈合作,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林彻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继续看著他,等他往下说。 林玄动受到鼓励,继续道:“何家做的是灵兽运输,他们不缺灵兽,缺的是高品质的灵兽。 他们的灵兽坊虽然规模大,可灵兽的品质普遍不高,只能做低端运输。 而咱们的踏风灵驹,速度比同阶灵兽快得多,耐力也更强,如果用作长途运输,效率能提升不少。 如果能跟何家达成合作,为他们提供高品质的运输灵兽,何家应该不会拒绝。” “柳家主营丹药,如果咱们能为柳家提供高品质的灵药,让他们炼製出更好的丹药,柳家应该也不会拒绝。” 他说完,目光直视林彻,等待父亲的评价。 林彻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桌上那块已经凉透的桂花糕,咬了一口,慢慢咀嚼著。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林彻笑著看向他,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林玄动挠了挠头,那张脸上的精明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大大咧咧的少年模样。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嘿嘿,这不是跟著大哥学的嘛,大哥说过,做生意,不是看你能赚多少,而是看你能给別人带来多少,能给別人带来利益的人,別人才会跟你做生意。” 林玄启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他端起茶盏,朝林玄动举了举:“不过,这话说的不错。” 林玄动嘿嘿一笑,端起茶盏跟大哥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 林彻看著两个儿子碰杯,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放下手中的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再次落在林玄动脸上。 “你的想法不错,可还不够。”他的声音恢復了沉稳,语气里带著几分教导的意味。 “程家、何家、柳家,这三家是焚骨城的地头蛇,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容易打动的,你说的那些筹码,確实有价值,可还不足以让他们放下戒备,真心实意地跟你合作。” 林玄动收起笑容,认真地听著。 “程家需要的不是矿石,而是稳定的矿石来源,你能提供一次,两次,可你能提供十年、二十年吗?” “黑齿沼泽的矿脉虽然丰富,可终归是有限的,你要让程家看到,跟林家合作,他们能得到的是一个长期、稳定、可靠的供货渠道,而不是一锤子买卖。” “柳家需要的不是高品质的灵药,而是能够稳定供应、品质如一、价格合理的灵药来源。” 说著,林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正是执黑髮来的关於柳家的情报。 “柳家的灵药主要来源於自家种植以及从散修手中收购,稳定性不够,品质参差不齐。 所以你要让柳家看到,跟林家合作,我们可以为其提供稳定的灵药產出,能让他们的丹药品质提升一个档次,让他们的利润增加几成,让他们的口碑传得更远。” 他顿了顿,將玉简放回袖中,目光微微沉了下来。 “至於与何家的合作……”他的语气放缓了一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我不看好,咱们想要进驻焚骨城,何家也许就是最大的阻力,你们要早做准备。” 林玄动愣了一下,神色凝重了几分:“我明白了,父亲。” “至於家里的支持。”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林彻,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我需要三样东西。” “说。”林彻点头。 “第一,灵石,焚骨城的租金比初阳城贵了好几倍,装修、进货、招人,哪样都少不了钱。我已经大致算过,前期投入至少需要五十万灵石,家里这边……” “预算给你翻一倍。”林彻打断了他:“一百万灵石,够不够?” 林玄动一愣,隨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够了!够了!绰绰有余!” “第二呢?”林彻问。 “第二,货源,咱们的灵兽、灵兽肉、丹药,都要保证稳定供应,不能让客户觉得咱们时有时无、不靠谱。尤其是灵兽幼崽,需求量很大,家里那边……能不能再扩大一些养殖规模?” “这个你放心。” 林彻没有回答,一旁的林玄启就开口了: “黑齿沼泽的三阶灵脉马上就要投入使用了,那边的灵田足够开闢新的灵兽养殖区,灵兽方面我也制定了可以增加繁育频率的计划,货源的事,包在我身上。” 林玄动点点头,心里踏实了几分。 “第三呢?”林彻问。 林玄动沉默了片刻。 “第三……是阵法师、炼丹师、炼器师。”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焚骨城的商会需要一个阵法师坐镇,用来维护商会的防护阵法,也可以给客户提供阵法相关的服务。 可咱们青木商会目前最缺的就是人才了,除了提供货物,咱们无法提供像是炼丹师或阵法师的服务,如此会大幅拉低咱们商会的影响力。” 林彻想了想,这个问题確实棘手。 风行商会这些大商会为什么能屹立不倒? 除了储备的灵物眾多,更重要的就是他们有稳定的人才储备。 有一批可靠的供奉、 就如当初的秦玉麟一般。 阵法师在修仙界是稀缺人才,愿意到焚骨城这种边陲之地坐镇的更是少之又少。 就算有,要么要价太高,要么来路不明,不敢轻易用。 玄清倒是符合要求,可林彻不打算让她暴露。 那是林家的底牌之一,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亮出来。 既然如此…… “这件事,我来解决。” 林彻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个儿子: “好了,今日就谈到这吧,咱们接下来的重点,就是把青木商会在焚骨城开起来,还有就是对黑齿沼泽的开发,你们多操心,有问题隨时找我。” “是!”四人齐声回应,声音在会议室中迴荡…… 第326章 考虑人才的来路 会议结束,眾人鱼贯而出。 林玄动走在最后,脚步轻快,可眉宇间那几分沉甸甸的思虑却怎么也藏不住。 一百万灵石、稳定的货源、人才缺口,每一件事都压在肩上,不轻不重,却让人无法忽视。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窗前的父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廊道尽头。 林彻没有急著离开。 他站在窗前,看著几个儿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碎星湖的晨光中。 窗外,湖面上的薄雾已经散尽,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万千金鳞,隨著微风轻轻荡漾,晃得人眼花。 几只碧瞳鹰在空中盘旋,发出清越的啼鸣。 他收回目光,从袖中取出执黑送来的那枚情报玉简,再次分析起了三家的情报。 程家、何家、柳家,三家的实力、背景、主要產业、核心人物,一一在目。 同时,他的脑海中还在盘旋另一个问题——人才。 阵法师、炼丹师、炼器师,这三者几乎是每一个修士都离不开的职业。 如果林家开设的只是一家小小的店铺,那无所谓,一家店铺只需要把东西摆上货架,等人来买就行了。 可从一开始,林家开设的就是商会。 商会的定位,决定了它不能只是一个卖货的地方。 它还要提供服务,还要建立口碑,还要成为一个平台,让客户愿意来、愿意多来、愿意带人来。 在初阳城还好。 地方小,需求少,再加上附庸势力提供的產能,完全供应得上。 客户来了,买完东西就走,不需要额外的服务,也不需要什么技术支撑。 可要是放在焚骨城,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那里是焚骨关的大后方,修士多,需求多,竞爭对手也多。 客户走进一家商会,不仅要看货物好不好,还要看你有没有能力提供后续的服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阵法坏了谁修?丹药有问题谁看?想定製一件法器找谁? 少了这些人才,商会的吸引力会降低很多。 林彻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那时他刚结丹不久,要为家族布置护山大阵,四处打听阵法师,最后通过汪妙雪的关係找到了秦玉麟。 布阵所需的灵材,他顺便在风行商会一併买了。 不是因为他想在那里买,而是因为方便。 找到了阵法师,顺手就把材料备齐了,省时省力。 这就是人才的“虹吸效应”。 一个顶尖的阵法师,能为商会带来的不仅是阵法的收益,还有连带的各种灵材销售、客户粘性、口碑传播。 其余几个职业也是如此。 一个炼丹师坐镇,能为商会带来源源不断的丹药订单,还能在客户心中建立起“专业、可靠”的形象; 一个炼器师坐镇,能让商会承接法器的定製、维修、升级业务,这些都是高利润的领域。 倘若青木商会没有自己的修仙百艺大师坐镇,影响力会大打折扣的。 客户来了,买了灵兽,买了丹药,然后呢? 下次要布置阵法,他得去风行商会; 要维修法器,他得去万宝阁; 要找人鉴丹,他得去柳家药铺。 这不仅是利润的流失,更是客户关係的流失。 所以,这方面一定得抓起来。 林家如今不缺灵兽,不缺灵药,不缺灵石,缺的是“人”。 那些能独当一面、能为商会提供技术支撑的供奉,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的。 可这件事,躲不过。 林彻將玉简收入袖中,抬步走出会议室。 他没有回修炼室,沿著碎星湖畔的青石小路,朝灵兽园的方向走去。 晨风拂面,带著水草的清润和泥土的微腥,他的脚步不快不慢,心中却在飞速盘算著。 阵法师。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秦玉麟。 那傢伙的阵法造诣在整个焚骨城区域都是顶尖的,性格也好拿捏。 可她已经是风行商会的供奉了,挖她过来,先不说她愿不愿意,风行商会那边会怎么反应? 汪启年对他很是客气,当初在林家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他介绍了秦玉麟。 若是这个时候挖他的墙角,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 先探探底。 林彻心中有了计较,不急著挖人,先看看风行商会对林家入驻焚骨城的態度。 如果能维持合作关係,那最好不过; 如果註定要成为对手,那他也不介意把秦玉麟挖过来。 修仙界的事,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炼丹师。 这方面林家倒是有一些积累,这些年培养了一批一阶、二阶的炼丹师,都是客卿,能把基本的丹药炼製出来,保证商会不断货。 可这些人的水平,也就是“能用”的程度,离“独当一面”还差得远。 真正遇到复杂的丹方、珍稀的灵药,他们根本应付不来。 苏晚晚倒是有这个能力。 本身她就有苏家的丹药传承,再加上她又接手了陈家的炼丹传承之后,这些年钻研得极深。 可如今的她主要时间用来修炼了,分身乏术。 让她丟下修炼去焚骨城坐镇,那是捨本逐末。 炼器师。 林彻想到这里,微微嘆了口气。 林家压根就没有炼器传承,所有的法器都是採购来的。 自己的族人中没有擅长炼器的。 炼器这一块,是林家目前最大的短板。 思来想去,林彻发现,最靠谱的办法,还是“外聘”。 可外聘,就要有吸引人的筹码。 那些在修仙百艺上有所成就的散修,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他们不会轻易接受招揽,想要让他们点头,你得拿出让他们心动的条件。 灵石?林家不缺,可別人也不缺。 给多了,成本太高,不划算; 给少了,人家凭什么来? 灵兽?这倒是林家的强项。 林家培育的灵兽,在整个焚骨关区域都算得上顶尖。 如果能用灵兽作为筹码,吸引那些散修中的技术人才,或许是一条可行的路。 林彻停下脚步,站在一丛雾柳下,望著湖面出神。 柳枝低垂,几乎触到水面,隨波轻轻摇曳。 几尾灵鱼在水中游动,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又落入水中消失不见。 盘算了许久,他取出传讯玉简,给执黑髮了一条消息: “帮我物色焚骨城附近的散修阵法师、炼丹师、炼器师,修为不限,人品第一,有合適的,报上来。” 玉简微亮,消息已发出。 他没有等回復,將玉简收入袖中,继续向前走去。 …… 第327章 焚骨城三家的態度 与此同时,焚骨城,万宝阁。 三楼雅间,茶香裊裊。 一扇雕花木窗半开,可以看见楼下主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灵兽的低吼声,混杂在一起,匯成一片喧囂的洪流,从窗口涌进来,又被雅间里的檀香味冲淡了几分。 一个身著锦袍的中年男人负手立於窗前,面容方正,眉宇间带著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是程家的现任家主,程万钧,金丹初期修为。 “家主,林家那边有动静了。”身后,一个灰衣老者躬身稟报,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说。”程万钧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林家的青木商会已经开始装修铺面了,雇了十几个工人,日夜赶工,负责人名为林玄动,筑基中期的修为,据说在初阳城经营商会多年,手段不差。” “林玄动……”程万钧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带著几分不以为然的轻蔑:“初阳城那种小地方来的,能有什么手段?” “家主不可轻视。” 灰衣老者语气谨慎:“林家这个新晋的金丹家族,这些年发展极快,他们灵兽培育的技术,在整个焚骨关区域都算得上顶尖。 他们的碧瞳鹰、踏风灵驹,品质远超同类,已经有散修专门跑去初阳城购买。 如果他们把这些灵兽带到焚骨城来……对咱们虽然没有直接影响,可对何家那边,怕是……” “何家的事,让他们自己去操心。”程万钧摆了摆手,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灰衣老者脸上。 “咱们的生意是法器,林家的灵兽也好,丹药也罢,跟咱们没有直接衝突,而且……” 他嘴角微微上扬:“咱们主要是与焚骨关的守军做生意,他们的商会就算壮大,也不是咱们该操心的。” “可……林家若是在焚骨城站稳了脚跟,日后难免会扩张。”灰衣老者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守备军的法器,灵甲的维护,这一块,利润丰厚,他们未必不会动心。” 程万钧沉默了片刻。 “盯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可也不要放过任何风吹草动。林家若是有意与焚骨关守备军接触,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灰衣老者躬身退下,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程万钧重新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窗外。 主街上,那间正在装修的铺面,隔著半条街都能听到敲打声,叮叮噹噹,不绝於耳。 几个工人正在门口卸货,抬著木料进进出出,忙得热火朝天。 一个年轻的修士站在铺面门口,手里拿著图纸,正在指挥工人,侧脸清秀,眉目间透著几分精明。 就是那人吗? 程万钧看著那个身影,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微凝,不知在想什么。 …… 焚骨城,灵兽坊。 何家的灵兽坊,占据了西街东侧的三间铺面,连成一排,气派非凡。 院门宽敞,足以容纳两辆灵兽车並排进出。 院里停著十几辆灵兽车,大小不一,规格各异,从装饰朴素的到辉煌大气的,一应俱全。 车上的灵兽有的在打盹,有咀嚼草料,有的不安地刨著蹄子,发出低沉的嘶鸣。 修士,尤其是大修士,出行时很多都是讲究排场的。 乘坐的灵车就是最大的排面,自然很是讲究。 车身要用上好的灵木打造,雕刻精美; 车帘要用灵蚕丝织成,绣著祥云瑞兽; 拉车的灵兽更要品相出眾,毛色光亮,体型匀称,跑起来威风凛凛。 所以何家除了主攻焚骨关南大营的物资运输业务,其二便是这豪华灵车租赁了。 此刻,何家灵兽坊的掌柜何振山正坐在后院的书房中,面前摊著一份刚送来的情报。 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獷,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下巴上留著短须,整个人透著一股彪悍之气。 “林家要在焚骨城开商行?”他放下情报,看向身旁的管家,声音浑厚,带著几分不屑:“初阳城那种穷乡僻壤出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还开起商会了?简直可笑!” “掌柜,林家培育的灵兽品质確实不错。”管家小心翼翼地说,生怕触怒了这位脾气火爆的掌柜。 “尤其是他们的踏风灵驹,速度比咱们的陆运灵兽快了三成不止,耐力也更强。如果他们在焚骨城开卖,对咱们的灵兽运输生意……” “怕什么?”何振山一挥手,打断了管家的话,虎目一瞪:“他们卖他们的,咱们做咱们的,他们的灵兽再好,能卖多少?能有多少散修买得起?根本动摇不了咱们的运输生意!” “可就怕……”管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就怕他们也会染指灵兽运输业务啊,那些散修猎妖队,对速度的要求很高,若是林家能提供比咱们更快的灵兽,他们未必不会……” “真当这份差事是个家族就能染指吗?”何振山冷哼一声,眼神不屑,手指在桌上重重一敲。 “灵兽运输,靠的不只是灵兽,还有路线、有人脉、有经验,咱们何家做这一行做了多少年了?他们想要染指就是在做梦!” 管家被他一连串的反问问得哑口无言,低下头不敢再说。 “不过,此事还是上报上去吧。”何振山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让家主他们自己决策,咱们只管干活就好。” “是。”管家领命退下,脚步匆匆。 何振山看著窗外,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些灵兽车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便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本没看完的帐册。 此事他可不管,有问题也是上面的人负责,他只是负责灵兽坊,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 焚骨城,柳家药铺。 与万宝阁的豪气、灵兽坊的气派不同,柳家药铺不大,只有一间门面,夹在两家大铺子中间,显得有几分侷促。 可每天来买药的修士络绎不绝,从早到晚,门口的队伍从未断过。 口碑这东西,不是靠门面撑起来的,而是靠一个个病人、一剂剂良药,日积月累攒出来的。 掌柜柳正明远正坐在药铺后院的小书房中,手中捧著一卷丹方,细细琢磨。 他面容清癯,鬚髮花白,周身透著淡淡的灵药香,那是常年与灵药打交道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掌柜,林家的事,您怎么看?”身旁,学徒低声问道,手里还捧著一摞刚送来的灵药,不敢放下。 柳正明远放下手中的丹方,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疑惑。 “林家……哪个林家?” “就是初阳城那个新晋的金丹家族。”学徒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掌柜不高兴。 “他们的青木商会准备在焚骨城开分號,主营灵兽、灵兽肉和丹药,丹药这一块,跟咱们有重叠,怕是会抢咱们的生意。” 柳正明有些好奇,放下丹药追问了一句:“他们的丹药,品质如何?”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学徒挠了挠头:“听说他们在初阳城的口碑不错,需要我跑一趟初阳城,实地看看吗?” 柳明远摇了摇头,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学徒脸上。 “不必太过担忧,咱们的药铺根本不缺生意,有大量熟客,林家的丹药再好,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把我们的客人都抢走,口碑这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建起来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至於林家会不会抢走守备军的订单,就要家族那边去考虑了,咱们只需要管药铺,不管那些。” “是!”学徒点头,下方灵药退了出去。 第328章 炼丹师陆云舟 午后,林彻独自坐在湖心岛灵树下的青石台上。 日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落,在他膝头铺开一片斑驳的光影,隨著微风轻轻摇曳,如同流动的碎金。 灵树的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那声音不疾不徐,像是某种古老的安抚曲,让人心神沉静。 约莫一个时辰后,袖中的传讯玉简微微发烫。 他停下修炼,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修炼时凝聚的灵光渐渐散去,恢復了平日的沉静。 他取出玉简,握在掌心,神识探入其中。 执黑的消息很简短,附著一份名单: “焚骨城及周边,暂无归宿的三阶大师共有三人,炼丹师二人,炼器师一人,修为、背景、近况如下。” 林彻逐条看下去。 名单上的三人,都是金丹初期。 金丹期的炼丹师、炼器师,放在任何一个家族都是座上宾,能入执黑之眼的,更不会是泛泛之辈。 第一个,炼丹师,姓陆,名云舟。 散修出身,早年曾在某个中型宗门担任过客卿,后来不知为何离开,辗转於焚骨城一带。 他的炼丹术以“稳”著称,尤其擅长炼製筑基期突破金丹所用的“破境丹”,成功率比同阶炼丹师高出不少,在散修中口碑极佳。 年约一百二十岁,金丹初期,无门无派,没有固定收入来源,偶尔接一些散单,日子过得不算宽裕。 执黑的备註在最后一行:“此人可用灵兽作为筹码接触,成功率不低。” 第二个,炼丹师,姓裴,名宛,女修,散修出身。 她的炼丹风格与陆云舟截然不同。 不擅破境丹那种冲关丹药,专攻疗伤、解毒类丹药,尤其擅长“玉髓续骨丹”。 那是三阶丹药中极难炼製的一种,对火候和灵药配比的要求极为苛刻,稍有差池便会炸炉。 此女性格孤僻,极少与人来往,常年独居在焚骨城外,和其他猎妖散修一样,在伏龙山脉当中採药炼丹为生。 金丹初期,约九十岁,在散修中算是年轻的,灵根应当不错。 执黑的备註:“此人性格古怪,不易接近。若招揽,需投其所好,不可强求。” 第三个,炼器师,姓铁,名无双,金丹初期,散修出身,在焚骨城炼器行当里颇有名气。 此人炼器风格粗獷豪放,不喜精细小巧之物,擅长炼製大型法器、战爭器械。 曾为焚骨关守军打造过一批重型弩炮,威力惊人,至今仍在关墙上服役。 年约一百五十岁,无门无派,在焚骨城西街有一间自己的工坊,收入不算稳定,偶尔接一些大订单能赚一笔,更多时候是清閒度日,与三两好友喝酒论道。 此人价值极高。 如今的初阳城正在建设防线,在大型防御器械上有所欠缺。 只要能招揽成功,就可以与城主府洽谈合作,能够直接產生收益。 执黑的备註:“此人性格豪爽,好酒,重义气。招揽他,灵石不是最重要的,投缘才是。” 林彻將玉简握在掌心,心中飞速权衡。 金丹期的炼丹师、炼器师,放在任何一个家族都是座上宾。 这样的人,不会轻易接受招揽,除非你能拿出真正打动他们的东西。 灵石?他们不缺,至少不缺到为一个新来的商会卖命的地步。 功法?林家倒是能拿出,可太扎眼了。 低阶功法没意义,人家也未必看得上。 高阶功法影响太大。 所以功法这方面不可取。 灵兽。 唯有灵兽,是林家独有的、別处拿不出来的筹码。 他给执黑回了一条消息,语气简洁:“设法安排接触,先从陆云舟和铁无双入手,裴宛暂时不考虑,等摸清她的喜好再说。” 三人当中林彻最看好陆云舟和铁无双。 前者最有可能招募成功。 后者对於初阳城,对於林家很有帮助! ………… 三日后,焚骨城,城西。 一间装潢淡雅的茶馆二楼,临窗的位置,视野开阔。 从这里望出去,能看到西街的青石板路蜿蜒向远,两侧店铺旗幡招展,偶尔有灵兽车驶过,车轮碾过石板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空气里有灵茶的清香,混著街边小摊上烤灵薯的甜味,还有远处灵兽坊传来的低低兽吼。 林玄动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一壶灵茶,两碟点心。 茶是上好的云雾灵芽,汤色青碧,香气清幽; 点心的酥皮层层叠叠,撒著芝麻和灵花碎末,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动。 可他一口都没动,端坐著,目光不时扫向门口。 今天的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锦缎长袍,腰束青玉带,髮髻一丝不苟,整个人清清爽爽,透著商人特有的精明干练。 脸上没有平日在家里的那种嬉笑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见惯了场面的从容。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门被推开,一个身著灰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形瘦削,面容清癯,颧骨微突,眉宇间带著几分倦意,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可那双眼睛却很亮,不是年轻人那种锋芒毕露的亮,而是一种歷经世事后的通透,如同被岁月打磨过的玉石,光华內敛,却温润有光。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噹噹。 正是三阶炼丹师陆云舟。 林玄动立刻起身,拱手行礼,动作恭敬而不卑微:“陆前辈好,晚辈林玄动,初阳城林家青木商会的管事,冒昧请前辈前来,还望海涵。” 陆云舟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没有寒暄,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 他的坐姿很隨意,背靠在椅背上,双腿自然分开,没有那种金丹修士常见的、端著的架子。 没有说话,他只是端起林玄动倒好的灵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林玄动没有急著开口,也跟著喝了一口茶。 茶馆里人不多,偶尔有客人进出,脚步声很轻,小二低声招呼客人的声音也被隔间的屏风挡去了大半。 窗外是西街的一条小巷,人跡罕至,几只灵雀在屋檐上跳来跳去,嘰嘰喳喳,给这安静的午后添了几分生气。 “说吧,你们能给老夫什么。”陆云舟放下茶盏,语气平淡。 通过中间人,他已经知晓了对方的意图,索性直接开门见山。 他不喜欢绕弯子,也不喜欢那种先攀交情再谈正事的套路。 有话直说,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林玄动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轻轻放在桌上,推到陆云舟面前。 玉盒不大,巴掌见方,通体碧绿,表面刻著细密的阵纹,隱隱有灵光流转。 这是专门用於保存灵兽蛋的活性的。 陆云舟看了他一眼,没有动手,只是用目光示意他打开。 林玄动打开玉盒。 里面躺著一枚拳头大小的灵兽蛋,蛋壳呈淡青色,表面有细密的银色纹路,如同蛛网,又如同叶脉,隱隱有灵光流转。 蛋壳表面有温热的触感,那是生命在呼吸,在生长。 “这是……”陆云舟的目光微微一动。 “三阶上品风属性灵兽蛋,碧空云鹰。”林玄动的声音不高。 “我们林家培育的品种,血脉纯度极高,成年后可成长到金丹期圆满,这枚灵兽蛋,是家父命我送给前辈的见面礼,不成敬意,还望前辈笑纳。” 陆云舟沉默了片刻。 没有推辞,伸出手,轻轻触摸那枚灵兽蛋。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尖有淡淡的丹香,那是常年与灵药打交道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指尖触到蛋壳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生命力从里面传来,如同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那心跳不急不躁,带著一种新生命特有的、蓬勃的、不可阻挡的力量。 他的眼神立刻变了。 不是贪婪,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感慨,像是怀念,又像是在某个遥远的过去,他也曾有过这样的期待和憧憬。 “好东西。”他收回手,目光落在林玄动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比方才更亮了几分。 “你们林家,想要我做什么?” 林玄动没有绕弯子,直接道:“请前辈担任青木商会的供奉炼丹师。” 陆云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群跳来跳去的灵雀上。 灵雀们不知疲倦,从屋顶跳到枝头,偶尔啄一下羽毛,偶尔嘰喳两声,无忧无虑。 他看了很久,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半晌声音缓缓传来。 “老夫散漫惯了,不喜欢受人约束,你们商会的供奉,要做些什么?” “不需要坐班。”林玄动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份合约,双手递到陆云舟面前。 “前辈只需要在商会需要的时候出手炼丹即可,平时可以在自己的洞府修炼、研究丹方。 商会每月提供固定俸禄,三阶灵兽肉十斤,三阶灵药一株,灵石五千,前辈炼製的丹药,商会按市价收购,不收任何抽成。” 他说得很慢,每一条都说得很清楚,没有含糊其辞,没有藏著掖著。 陆云舟拿起合约,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他看得很慢,每一行字都反覆看了好几遍,像是在找什么陷阱,又像是在权衡得失。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滑动,目光从第一条移到最后一,末了,他放下合约,抬起头。 “三阶灵兽肉,你们林家能稳定供应?” “能。”林玄动点头,语气篤定:“家父亲自培育的品种,品质上乘,市面上买不到,前辈可以先去初阳城看看,再决定。” “三阶灵药呢?” “我们林家有三阶灵脉,另有专门的灵药园,灵药供应绝对稳定,这一点前辈大可放心。” 陆云舟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將他投在地面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茶馆里开始上客了,脚步声、交谈声、茶碗碰撞声混在一起,从隔壁传来,隱隱约约,却不显得嘈杂。 “老夫还有一个条件。”他终於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前辈请说。” “老夫需要一种灵药。”陆云舟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推到林玄动面前。 “种子我有,但此物对环境要求极为苛刻,老夫自己的洞府种不活,能不能把俸禄中的三阶灵药换成此物?林家帮我培育?” 林玄动拿起玉简,神识探入,扫了一眼玉简中的內容。 是一种他没见过的灵药,名字生僻,记载的习性也很特殊,需要特定的灵脉和土壤环境。 他沉吟了片刻,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这种灵药他从未听说过,不知道林家的三阶灵脉能否满足其生长条件,也不知道培育的成本有多高。 贸然答应,万一做不到,反而失信於人。 “此事晚辈做不了主,需要请示家父。”他如实说道,语气诚恳。 “不过晚辈想,应该没有问题,林家对灵植一道还算有研究,也曾培育过不少珍稀灵药,前辈若信得过,不妨將种子一併交予晚辈,待家父確认之后,再给前辈答覆。” 陆云舟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审视。 “好。”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朝林玄动拱了拱手,语气比来时多了几分温度:“那就等你们的消息,若有答覆,可隨时传讯与我。” 他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枚灵兽蛋,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在告別什么的感觉。 他没有开口,只是多看了一眼,然后推门而出,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 林玄动目送他的背影消失,长舒一口气,端起早已凉透的茶,仰头灌了一口。 茶水的苦涩在舌尖散开,他却觉得甘甜。 第一个,成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枚灵兽蛋,嘴角微微上扬,將玉盒合上,收入袖中。 又拿起那份陆云舟留下的灵药玉简,握在掌心,心中已经在盘算如何向父亲匯报了…… 第329章 炼器师铁无双 林彻收到林玄动的传讯时,已是当夜。 手中握著那枚从焚骨城传回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逐字逐句地读完了林玄动的匯报。 陆云舟的条件,是枚灵药种子。 他给执黑髮了一条消息:“查一下陆云舟需要的灵药,以及他为何对此物如此执著。” 不到半个时辰,执黑的回覆便到了。 “灵药名为『九窍金莲』,三阶上品,是炼製『九窍还金丹』的核心主材。 九窍还金丹,可用於修復金丹期修士受损的根基。 陆云舟早年曾因炼丹炸炉伤及经脉,金丹有损,修为停滯多年,他求此药,是为自救。” 林彻放下玉简,沉默了片刻。 原来如此。 一个曾经风光、后来因意外跌落谷底的炼丹师吗? 有了这一层枷锁,此人用起来就更为放心了。 对林家来说,这样的人比那些无牵无掛的散修更值得信任。 他有求於林家,便会尽心尽力。 给林玄动回了一条消息:“答应他,九窍金莲的种子送来,我会亲自培育。” …… 次日清晨,林玄动便带著陆云舟的那枚种子和签好的合约回到了碎星湖。 “父亲,我回来了!”林玄动笑著走进主宅的后院,步伐轻快,眉宇间带著做成事后的意气风发。 林彻早已在此等候。 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摆著一壶灵茶,茶香裊裊,与晨雾混在一处。 林玄动坐下,將种子和合约一併奉上,顺带提了一句: “父亲,陆前辈说,若是林家真能帮他培育出九窍金莲,他愿意与林家签订长期供奉契约,三十年、五十年,都可以。” 林彻接过种子。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淡金色莲子,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如同古老的符文,隱隱有灵光流转。 握在掌心,能感受到一股温热的生命力,像是一颗微小的心臟在跳动。 他將种子收入专门准备的玉盒中,又取出一只青玉瓶,將瓶中灵泉缓缓注入玉盒,浸没种子。 翠绿的灵泉水在玉盒中轻轻晃动,泛起细密的灵气泡沫,將那枚淡金色的莲子托在水面之上。 “很好。”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儿子脸上:“铁无双那边呢?” “约了后日,在焚骨城西街他的工坊见面。”林玄动答道。 隨即语气多了几分斟酌:“不过,铁无双这个人,不太看重灵石,也不太看重灵兽,执黑那边的情报说,他好酒,重义气,喜欢交朋友,如果只是谈生意,他未必会答应。” 林彻沉吟片刻,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后日我亲自去。” …… 两日后,焚骨城,西区。 铁无双的工坊坐落在巷子尽头。 从外面看,不过是一座灰扑扑的青黑石屋,墙面斑驳,铁门锈跡斑斑,毫不起眼,与城中那些气派的商號截然不同。 若非门上掛著一块歪歪扭扭的“铁匠铺”木牌,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一间废弃的仓库。 可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里面却別有洞天。 院子足有半亩见方,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金属灵材。 精玄铁、玄铜、乌云钢、赤火金,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珍稀矿石,在阳光下泛著各色光泽,有的漆黑如墨,有的赤红如血,有的银白如月。 靠墙摆著几座炼器炉,炉火正旺,热气扑面,將空气都烤得微微扭曲,隱隱可以看到热浪在炉口上方蒸腾。 几个学徒正在忙碌,有的在拉风箱,呼哧呼哧的风声伴隨著炉火的明灭; 有的在捶打烧红的铁块,叮叮噹噹的声音不绝於耳,火星四溅,落在地上很快便黯淡下去。 铁无双正站在最大的那座炼器炉前。 赤著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虬结的肌肉,汗水顺著脊背流下,在火光中闪闪发亮,如同涂了一层油。 他正举著一柄大锤,一下一下地捶打著一块烧得通红的铁锭,每一锤落下都火星四溅,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那铁锭在他锤下渐渐成型,隱约可以看出是一柄长刀的雏形。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声音洪亮如钟,在院中嗡嗡迴荡:“来者何人?有事说事,没事別耽误我干活!” 林彻负手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那些堆成小山的金属材料,最后落在铁无双身上。 “初阳城林氏家主,林彻。”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铁无双耳中,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铁无双手中的大锤顿了一下。 抬起头,那双被炉火映得通红的眼睛看向林彻,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也见过不少金丹修士,可眼前这位,气息內敛,不动声色,站在那里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古剑,看似温润,却让人不敢轻视。 “林家?”铁无双放下大锤,从学徒手中接过一条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又將毛巾搭在肩上,声音洪亮依旧:“就是在焚骨城开商行那个林家?” “正是。”林彻点头,语气不卑不亢。 铁无双走到院子角落的一棵老槐树下,拎起一坛酒。 那酒罈粗陶烧制,坛口封著红布,坛身上还沾著泥土,像是刚从地窖里取出来的。 他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溢出,混著粮食的醇厚和灵果的清甜,在院中瀰漫开来。 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著嘴角流下,他也不擦,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 喝罢,他抹了一把嘴,隨手將酒罈递向林彻。 “来一口?” 林彻接过酒罈,没有立刻喝,先以神识扫过,確认无误后,他同样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口,一股辛辣直衝喉咙,如同一条火线从喉头烧到胃里,可那股烈劲过去之后,回味却有一丝甘甜,带著灵稻的醇香和灵果的清甜,在舌尖久久不散。 更妙的是,酒中的灵韵被牢牢锁住,没有一丝溃散,每一口都像是在饮一口浓缩的天地灵气。 “好酒!”林彻放下酒罈,眼中闪过一丝讚嘆:“入口辛辣,却不煞口,灵韵饱满,回味醇香,这灵酒当真是好东西!” 铁无双见他喝得痛快,眼睛一亮,嘴角咧开,那张粗獷的脸上露出几分难得的笑意。 “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他一拍大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亲近。 “不像有些人,以为我铁无双会在酒里下毒,碰都不敢碰!我这可是上好的醉花酿,窖藏了三十年的,一般人我还不捨得给!” 他一屁股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那石凳上还落著几片枯叶,他也不在意。 “坐!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 林彻也不客气,在他对面坐下,將酒罈放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 他没有直接提来意,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提食盒。 那食盒是林玄启亲手设计的,四层阁屉,每一层都严丝合缝。 林彻一层一层地打开。 第一层,卤地母灵豚耳。 切得薄如蝉翼,码得整整齐齐,酱色的滷汁渗入每一片,泛著油亮的光泽,上面撒著几粒白芝麻和翠绿的葱花。 第二层,红油皓月玉兔头。 兔头对半剖开,红油浸润,辣香扑鼻,骨髓晶莹剔透,用筷子轻轻一戳便能吸出。 第三层,云梦灵鸭爪。 鸭爪去骨,用秘制酱料醃製后风乾,筋道弹牙,越嚼越香。 第四层,金穗灵鸡胗。 切花刀,卤至入味,再以猛火爆炒,脆嫩爽口,带著一股独特的焦香。 浓郁的香味瞬间在院中瀰漫开来,混著酒香,让几个正在干活的学徒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偷偷往这边张望。 铁无双的鼻子动了动,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如同两盏被点亮的灯。 “这……这是……”他凑近了些,盯著那几碟下酒菜,喉结上下滚动。 “铁大师怕是不知道,我林家其实是做下酒菜起家的吧?”林彻笑著递过一双筷子:“咱们先喝酒,其他事一会再聊。” 铁无双接过筷子,也不客气,直接夹了一块地母灵豚耳送入口中。 薄如蝉翼的猪耳在齿间发出细微的脆响,酱香、肉香、芝麻香在口中炸开,配著方才那口醉花酿的余韵,简直天作之合。 他眼睛瞪得溜圆,筷子又伸了出去,这次夹的是皓月玉兔头。 他掰开兔头,吸了一口骨髓,那股浓郁的辣香和骨髓的鲜滑在舌尖交融,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好!好啊!”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筷子就没停过。 “我是真没想到,还有这么好吃的下酒菜!我以前吃的那些灵膳与这些个完全不能比!” 林彻也动筷,与他对饮起来。 两人一杯接一杯,酒罈很快就空了一个。 林彻又取出一坛,继续倒。 他们聊初阳城的趣事,聊各自年轻时闯荡的经歷…… 两人都没有用修为驱散醉意。 几壶灵酒下肚,铁无双的脸颊已是通红,额头上一层细汗,眼神也开始迷离,带著几分醉意。 可他的精神却越发亢奋,说话的声音比方才更大了,手舞足蹈,筷子在空中比划著名,差点把鸭爪甩出去。 “林,林兄弟!”他打了个酒嗝,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林彻的肩膀,力道沉得像是一锤子砸下来。 “我认你这个朋友了!先,先说好,以后这下酒菜可不能不给我!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还有如此適合下酒的灵膳啊!那些酒楼里的东西,跟你这个一比,简直就是糊弄鬼!” 林彻笑著点头,手中的酒碗又与他碰了一下: “放心,下酒菜绝对不会少的,我们林家的百味斋,也会在焚骨城开设分店,专攻的就是下酒菜和灵酒,到时候铁大师想吃,隨时来,管够。” “真,真的?”铁无双眼睛一亮,醉意都似乎消了几分。 “千真万確。” “好!好!好!” 铁无双连说了三个好字,又灌了一大口酒。 酒液从嘴角溢出,他也不在意,抹了一把,豪气万丈地说:“有什么事情,你直说!我能帮忙一定帮!” 林彻看著他,忽然笑了。 “铁大师,我此来,是想请你出任我林家青木商会的供奉炼器师。” “供奉?”铁无双放下酒杯,那双醉眼朦朧的眼睛里,忽然多了几分清明。 “我这个人,不喜欢被管束,你们那些商会、家族,规矩多,条条框框,今儿个要匯报,明儿个要考核,烦都烦死了,我可受不了。” 林彻笑著摇摇头:“我们林家不一样。”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合约,递到铁无双面前。 合约以灵蚕丝纸书写,字跡工整,条款清晰,上面还盖著林家的族印。 “你可以在自己的工坊接自己的订单,商会不干涉,商会需要你的时候,你出手即可。每月俸禄有三阶灵兽肉十斤,灵石五千,炼器所需的基础材料由商会提供,你炼製的法器,商会按市价收购,不收抽成。” 青木商会目前的目的只是需要大师进驻提升商会的影响力,並非需要以他们盈利,所以条件宽鬆,当然相应的俸禄也会少很多。 铁无双拿起合约,翻了翻,又放下。 “好!”他一拍桌子,震得酒罈都跳了一下:“林兄弟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可能不答应?就冲你这人,这酒,这下酒菜,我铁无双应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其他的俸禄我都不要,每月只要能有下酒菜就够了!” “好,那便依铁大师所言,我们继续喝!” 又取出一坛灵酒,醇厚的酒香再次瀰漫开来。 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铁无双满上。 “干。” 两人碰碗,仰头一饮而尽。 …… 临別时,铁无双送到门口,酒意未消,脚步有些踉蹌,可那双眼睛却比初见时明亮了许多。 他拍了拍林彻的肩膀,力道依旧沉,可那份沉里多了几分亲近。 “林家主,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林彻拱了拱手,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转身离去。 暮色已將他的背影拉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如同一幅渐行渐远的剪影。 回到初阳城时,已是深夜。 林彻没有回族地,而是去了黑齿沼泽。 月光下,那株白骨净煞莲静静地生长在清潭中,花瓣洁白如玉,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整片沼泽染上一层淡淡的银白。 莲叶下,几尾灵鱼游动,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涟漪一圈圈扩散,又被夜风吹散。 林彻站在潭边,法力在体內流转一圈,將残留的醉意尽数驱散。 他取出那枚九窍金莲的种子,小心翼翼地放入潭水边缘的一处灵泉眼中。 种子入水,沉入泥沙,没有立刻发芽,可他能感觉到,那微弱的生命力正在缓缓甦醒。 他取出传讯玉简,给林玄动发了一条消息:“铁无双已经答应了,裴宛暂时不用了,丹师有陆云舟就够了,至於阵法师,我去问问秦大师。” …… 接下来的日子,林家上下都在为焚骨城青木商会的开业忙碌著。 林玄动坐镇焚骨城,亲自盯著铺面的装修和人员的培训。 他每日只睡两个时辰,眼睛熬得通红,可精神头却越来越好,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几分。 掌柜、帐房、跑堂,一个个过,从礼数到话术,从灵兽的品相介绍到丹药的功效说明,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林玄启在家中调配货源。 灵兽、灵兽肉、丹药,一项项清点,一箱箱打包,再交由林玄锋带著林家护卫队亲自押运。 灵兽蛋用特製的玉盒封装,灵兽肉用保鲜阵法冷藏,丹药用玉瓶分装密封,每一样都標註清楚,確保万无一失。 林玄璟则带著守备军的精锐,驻扎在黑齿沼泽通往焚骨关的必经之路上。 他们设了三个哨点,日夜巡逻,轮班值守,连一只妖兽都不敢靠近那条路。 有不开眼的散修想打秋风,远远看到那些身著制式灵甲的守备军,便灰溜溜地绕道走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半个月后,林玄动传回消息:“父亲,铺面装修完毕,人员培训到位,货架已经摆满,万事俱备,只欠吉日。” 林彻站在碎星湖畔,望著湖面上初升的朝阳。 “好,那就三日后,开业。” 第330章 青木商会焚骨城分会开业 三日后,焚骨城,中心商业街。 天光未亮,青木商会的门前便已聚满了人。 街边的灯笼还亮著,將那些攒动的人头映得忽明忽暗。 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 毕竟敢在焚骨城这个特殊的地方开设商会的可不多。 这里聚集著南域各大商会的分號。 影响力最广的风行商会,占据著主街正中心的位置,三层的楼阁气派非凡; 另一方元婴势力下主攻灵矿的金石商会,虽不显山露水,可谁都知道他们背后站著的是谁; 还有一些不算有名、但背景不弱的商会,各自守著一隅,经营著自家的生意。 唯独这林家,一个区区刚结丹不久的关外势力,居然敢与他们抢生意? 要知道,在焚骨城的几家老牌金丹家族,都没有这想法。 他们都是守著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专攻自家產业。 程家做法器,何家做运输,柳家做丹药。 各守一摊,互不侵犯,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 可商会不同。 两者有著本质上的区別。 一个是只出售自己產出的灵物,另一个则是一个平台。 不光是出售,更是收购。 散修们、猎妖队们在伏龙山脉有了收穫,总得出手吧? 灵药、兽皮、兽骨、这些东西不能自己吃,不能自己用,都得换成灵石。 各大商会自然就是第一选择。 低价收,高价卖,中间的差价便是利润。 商会自己不生產,却可以產生源源不断的收益。 可散修就那么多。 多一个商会,自然就会竞爭这些散修。 僧多粥少,分的人多了,每个人碗里的就少了。 所以青木商会外围著的这么多看热闹的人,心里都揣著同一个问题:林家究竟有何底牌,敢来这焚骨城与他们竞爭? 当然,也不全是看热闹的。 人群中也有慕名而来的散修,有初阳城的老客户专程赶来捧场,还有纯粹被那四层小楼的气派吸引过来瞧瞧的行人。 他们仰头看著那块被红绸遮盖的牌匾,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林玄动站在门口,一身锦缎长袍,腰系玉带,脸上带著商人特有的得体微笑。 那笑容不卑不亢,恰到好处,可那笑容底下,藏著几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紧张。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目光不时扫过街道两端,確认每一处细节。 门前的红绸是否掛正,迎宾的店员是否就位,货架上的灵兽蛋是否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掌柜,程家来人了。”一个店员快步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紧张。 林玄动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街道对面,一个身著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正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扫过青木商会的门面。 他面容普通,可那双眼睛却很亮,像是两颗打磨过的黑石子,不动声色地將一切收入眼底。 他身后跟著两个年轻人,同样衣著体面,神色间带著几分审视,那目光在店员的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货架上那些灵兽蛋上。 林玄动面不改色,微微点头,声音沉稳:“按规矩接待,茶水点心备好,客气些,但不必刻意討好。” 店员领命而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紧接著,何家的灵兽坊也派了人。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站在人群外围,双臂抱胸,目光在那些灵兽蛋上停留了很久。 他没有进门,只是远远地看著,像一头盯上猎物的狼,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柳家倒是没有派人来。 辰时,吉时已到。 林玄动走上台阶,面向眾人,拱手行礼。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腰弯得不深不浅,声音清朗,在晨风中传得很远: “诸位道友,今日青木商会焚骨分號正式开业,本商会主营灵兽、灵兽肉、丹药及各类灵材,所有灵兽均由林家亲育,品质上乘,价格公道。开业前三日,全场九折,欢迎诸位进店选购。” 话音落下,红绸应声而落。 “青木商会”四个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那牌匾是林玄静亲手刻制的,字跡遒劲,笔锋如刀,每一笔都灌入了灵力。 牌匾周围隱隱有阵纹流转,可以聚拢方圆百丈的灵气,让整个铺面的灵韵比周围浓郁三分。 散修们早就等不及了。 看热闹的眾人,各家来探查情报的修士,纷纷涌入,如同一股潮水,瞬间將宽敞的门面挤得水泄不通。 …… 商会四楼,林彻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开业盛况。 街面上人头攒动,喧囂声隔著窗户都能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的目光平静,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思虑,有期待,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凝重。 虽然不知道后面会遇上何种阻力,至少在开业前,青木商会没有受阻。 程家、何家、柳家,都没有在明面上使绊子。 这让他鬆了一口气,可同时也让他更加警惕,暴风雨前的寧静,往往是最让人不安的。 说实话,林家这一步迈得有些快。 从一个关外的小家族,到在焚骨城开设商会,这中间的跨度不是一星半点。 可林家不得不发展。 开发黑齿沼泽需要灵石,產出的灵物需要有一个出售的渠道。 初阳城那个小地方,根本吃不下这些產能,也產生不了足够的收益。 还有就是初阳城守备军、林家自己的护卫队以及族人的修炼资源。 这些开销每年都在增长,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眼下林家还能撑得住,可十年后,二十年后呢? 守备军人数会增加,护卫队要扩编,林家的后辈会越来越多,灵石的消耗將是指数级的提升。 在不出售自己培育的那些极品血脉灵兽的前提下,在焚骨城开设一家青木商行分会,是最好的选择。 当初的林家其实也打算与这些金丹势力一样,专攻灵兽產业。 可为了遮掩林家是一个御兽家族的事实,这才变成了一个综合型的商会。 结果误打误撞的大赚了一笔。 原因就是初阳城没有商会进驻。 加之林家的影响力,青木商会在初阳城完全没有对手。 不算林家的產出,仅靠低价收购高价出售每年都能进项不少灵石。 可如何来了焚骨城就不好说了啊! “嘖嘖嘖,好多人啊。”身后靠坐在青花木椅上的秦玉麟不由得嘆道,手里还捧著一杯灵茶,小口小口地抿著:“你们林家又要富起来了。” 秦玉麟今日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头髮隨意綰著,插了一支玉簪,整个人透著一股懒散的气质。 她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脚尖轻轻晃著。 “没事。”林彻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我也会让你富起来的,到时候多给你接一些订单,保证你不愁灵石花。” “嘖!你做梦!”秦玉麟立刻坐直了身子,瞪了他一眼,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警惕:“我才不会被你压榨呢!不和你扯了,我要去研究阵法了!” 撂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跑了,脚步飞快,裙摆飘动,仿佛在害怕林彻真的抓她当壮丁,狠狠压榨她。 林彻笑著摇摇头,走到桌前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灵茶。 茶水清碧,热气裊裊,茶香清幽,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他看著秦玉麟跑开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如今的秦玉麟,已经是青木商行的供奉了。 可此事並不是林彻先提起的。 恰恰相反,是焚骨城风行商会的负责人汪启年,在得知林家要在焚骨城建立分会后,亲自找上了他。 为了表示庆贺,他把秦玉麟的供奉契约转移给了林家,让她成为青木商会的供奉。 这种好事,林彻自然是第一时间应下了。 可怎么看,这件事都很奇怪。 汪启年为何要这么做? 秦玉麟绝对是焚骨城风行商会的招牌阵法师,多少家族求都求不来。 就这么拱手让人,还没有任何条件? 灵石不要,补偿不要,连一句“日后多多合作”都说得轻描淡写。 这怎么想都不对。 问起原因。 汪启年只是说看好林家的发展,没有交底。 不过有个好消息。 汪启年承诺不会针对林家,让他们放心在焚骨城发展商会。 没有了风行商会这个最大的阻力,林家的青木商会想要扎根下来,会容易很多! 眯著眼看向窗外,林彻陷入了沉思。 ………… 一楼大厅,货架整齐排列,灵兽蛋、灵兽幼崽、灵兽肉、丹药、灵材,分门別类,琳琅满目。 店员们穿梭其间,耐心解答每一位客人的问题,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 二楼是贵宾区,布置更加雅致,专门接待有实力的客户和大批量採购的客商。 三楼是供奉们的工作室,目前只住了陆云舟一人。 四楼则是林家自己的区域,不对外开放。 开业第一天,生意比预想的还要火爆。 林家的灵兽在焚骨城早有口碑。 那些从初阳城专程赶来的老客户,几乎是不问价格直接下单。 碧瞳鹰幼崽第一批上架,不到半个时辰便被抢购一空; 踏风灵驹更是被几家猎妖队直接包圆,连展示用的那只都没能倖免。 灵兽肉也大受欢迎。 一阶,二阶血脉的灵禽,每一样都被闻讯而来的酒楼採购一空。 有个酒楼的掌柜一口气订了半年的量,说是要拿回去给大厨试菜,还问能不能独家供应。 林玄动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笑著说“日后再说”。 丹药的销售不如灵兽火爆,但也不差。 林家的丹药以灵草谷的灵药炼製,品质稳定,再加上开业活动,价格比市面上同类丹药低了一成。 那些精打细算的散修自然不会错过。 不过,林玄动最在意的,不是卖了多少货。 他在意的是,谁来了,谁没来。 程家的那个灰衣中年人,在店里转了一圈,问了几种灵兽蛋的价格,又看了看丹药的品相,然后不置可否地离开了。 他没有买东西,但也没有表现出敌意。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只是一双眼睛默默地看著。 何家的那个魁梧汉子,在一楼站了半个时辰,盯著那些踏风灵驹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灵驹的蹄子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它们的脊背和口鼻,像是在评估什么。 最后转身离去,一句话都没说。 柳家果然没有派人来。 林玄动上楼,向父亲匯报今日的开业情况。 “父亲,今日的销售情况很好,灵兽基本售罄,丹药和灵兽肉也卖了七成。” 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可说到下一句时,语气沉了几分:“程家和何家都派了人来看,没有动作,也没有表態,柳家没来人。” 林彻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街面上,人群渐渐散去,店员们正在整理货架,补的补,搬的搬,忙得不可开交。 “不急。”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已预料到的事,“他们不动,我们也不动。开业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在后面。我先回去了,这边有秦大师坐镇,有事直接找她。” 林玄动点了点头:“好。” …… 入夜,焚骨城的灯火渐次亮起。 青云街上,行人渐稀,商铺陆续打烊,只有几家酒楼还亮著灯,传出阵阵喧闹声。 青木商会的招牌在夜色中散发著淡淡的灵光,如同一盏不灭的灯。 林玄动坐在四楼,面前摊著厚厚一叠帐册。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睛熬得通红,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亮得惊人。 第一日的营业额,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三成。 他提起笔,开始给父亲写传讯,將今日的销售情况、各方反应、以及自己的分析和建议一一写下。 与此同时,程家万宝阁。 程万钧坐在书房中,面前摆著那份关於青木商会开业第一日的详细匯报。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滑过,目光落在每一行数字上,眉头微微蹙起。 “碧瞳鹰幼崽,半个时辰售罄;踏风灵驹,被三家猎妖队包圆;灵兽肉签了四份长期供货协议;丹药销售额……”他念著念著,声音越来越低,眉头越皱越紧。 “家主,林家的灵兽品质確实比市面上的高出一截。” 灰衣老者站在他身侧,语气谨慎。 “如果他们继续这样扩张下去,对我们的法器生意虽然没有直接影响,可一旦他们在焚骨城站稳脚跟,难保不会渗透进守备军的装备供应。守备军的法器採购,向来是我们程家的大头,若是被林家分走一杯羹……” 程万钧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先观察,不要轻举妄动。”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青木商会那盏不灭的灯火上:“但也不要让他们太舒服,联络一下何家和柳家,看看他们的態度。” “是。” 何家灵兽坊。 何振山坐在书房中,面前同样摊著一份匯报。 他將那份匯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沉默。 “踏风灵驹……品质真那么好?”他抬头看向管家,声音里少了几分往日的囂张。 “是。”管家点头:“属下亲自去看过。那灵驹的速度和耐力,確实比咱们的陆运灵兽强出不少,尤其是林家还有碧瞳鹰,那东西要是用来做空中运输,对咱们的灵兽运输业务恐怕……” “行了。”何振山抬手打断他,眉头紧锁:“此事我会上报家主,你先下去,继续盯著。” “是。” 柳家药铺后院。 柳正明远坐在书房中,面前摊著一瓶林家出品的丹药。 他倒出一粒,放在掌心,仔细端详了片刻。 丹药圆润饱满,表面有细密的丹纹,色泽均匀,品相上乘。 他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轻碾,將丹药的粉末放在舌尖,微微抿了一下。 “品质不差。”他放下药瓶,语气平淡:“不过,还不足以撼动我们的根基,林家的事,暂时不必过多关注,让家族那边去操心吧。” “是。”学徒领命退下。 …… 第331章 林家第三代四天骄 “砰!” “砰砰!” 快速的撞击声在林家演武场上一阵接一阵地炸开,如同连珠炮般密集,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那是拳头砸在肉身上的闷响,不是法器碰撞的脆鸣,而是纯粹的、原始的力量对撞,每一声都让人牙根发酸。 场上,两个少年拳拳到肉,越战越兴奋。 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交错、分开、再交错,速度快得几乎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流光。 林彻今天心血来潮准备巡视一圈族地,自然看到了演武场上那两个越打越疯的小子。 他负手走在湖边的青石小径上,目光偶尔扫过演武场的方向,唇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两个孩子,就是林家这一代的天骄。 场上的两道身影,一道赤红如火,一道银白如电。 全身泛著红光的是林心曜。 上品火灵根,同时具有宝体——熔炉战体。 他是林玄启与妾室所生,今年刚满十二岁,个头確是孩子中最高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副身体却像是由精钢铸成的,每一寸肌肉都紧实而流畅,在阳光下泛著古铜色的光泽。 此刻,他正赤著上身,双臂微曲,双拳紧握,摆出一个沉稳的起手式。 熔炉战体已被他全力催动,皮肤下隱隱有赤红色的光芒在流淌,如同熔岩在地下涌动。 那不是普通灵力,而是“熔火之力”一种高度压缩、极具爆发力的火属性能量。 能量在他体內自动循环,不断淬炼筋骨、肌肉、內臟,使他的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修士。 他的对手,林心擎,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全身泛著雷纹的是林心擎。 林玄锋与正妻所生,今年也是十二岁,可身形比林心曜瘦削了几分。 身上穿著一件贴身的黑色劲装,衣料轻薄,可在那层布料之下,隱隱有银白色的电弧在皮肤表面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弓弦紧绷,隨时都会弹射出去。 林心擎拥有变异灵根——上品雷灵根! 同时他也身具宝体,雷霆战体。 经脉中流淌的不是普通灵力,而是“雷元”,一种高度活跃、极难驾驭的雷属性能量。 雷元在体內自动奔涌,不断刺激神经与肌肉,使他的反应速度、爆发力远超同阶。 他如同战场上的一道闪电,高速移动,一击必杀,是天生为刺客而生的体质。 林心曜率先发动。 他双脚猛地一蹬,脚下的青石板炸开一道蛛网般的裂纹,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朝著林心擎直直衝去。 他的速度不快,可每一步都踏得地动山摇,带著一种碾压一切的蛮横气势。 右拳紧握,拳头表面凝聚著一层赤红色的光晕,那光晕炽烈如焰,將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来得好!”林心擎嘴角一咧,身体骤然侧移。 他的移动方式与林心曜截然不同。 不是直线衝刺,而是以一种近乎鬼魅的方式在方寸之间闪转腾挪。 雷元在他体內炸开,他的身影在那一瞬间仿佛分裂成了三道残影,分別向左、向右、向前掠出,让人根本无法判断哪一个是真身。 真正的他早已从侧面绕到了林心曜的身后,五指併拢,化作手刀,朝著林心曜的后颈劈去! 林心曜似乎早有预料。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下前冲的惯性,只是將身体猛地一沉,重心骤然降低。 那记手刀擦著他的发梢掠过,带起的劲风將他的头髮吹得猎猎飞扬。 隨即,他以左腿为轴,身体猛地旋转,右拳借著一百八十度转身的离心力,朝著林心擎的腰侧轰去! 拳风呼啸,裹挟著灼热的气浪,如同一颗小型火流星破空而至。 林心擎的瞳孔微微收缩。 来不及完全避开了。他勉强以双臂交叉格挡,雷元在双小臂上凝聚成一层银白色的护盾,电弧噼啪作响。 “砰!” 拳头砸在小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雷元与熔火之力的碰撞,爆发出刺耳的轰鸣,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从两人之间炸开,將地面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溅,扬起一片烟尘。 林心擎被这一拳轰得倒退数步,脚步踉蹌,手臂微微发麻,可他眼中的战意却比方才更浓了,嘴角反而咧得更开。 “再来!” 林心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已经欺身而上,双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带著千钧之力。 林心擎则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在拳影中穿梭闪避,时不时抓住间隙反击一记手刀或一记膝撞。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熔火之力与雷元交替爆发,將整片演武场映得忽红忽白,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碎裂无数,碎石滚动,又被他们踩成粉末。 …… 林彻没有打扰他们对练,目光从演武场上收回,沿著湖畔小路继续向前走。 柳枝低垂,几乎触到水面,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拂过他的肩头,带著淡淡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 湖面上,几只灵禽悠然游过,在身后拖出长长的水痕,很快又消失在芦苇丛中。 他的脚步在湖畔的青石小径上不紧不慢地移动著,目光却投向更远处。 很快,他就看到了站在湖面上的林心瑶,和她身下那头巨大的负岳鱷龟。 林心瑶站在负岳鱷龟宽厚的背甲上,手撑著下巴,眺望著远方。 晨光洒在她身上,將那一袭淡青色的衣裙染上一层柔和的金色,裙摆在湖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长髮也被风吹起,几缕髮丝垂落在脸颊旁,衬著那张恬静的面容,本该是一幅很美的画面。 可她的眼睛里,却有一丝说不清的落寞。 她今日心情不是很好。 早晨的时候,她想去找妹妹一起出来玩,被拒绝了。 拒绝就拒绝了,这不算什么,可怪就怪在她的“玲瓏心”上。 她能从妹妹的情绪中感受到那种微妙的、不易察觉的嫉妒。 別人就算了,可那是她的亲妹妹啊! 从小到大,她备受长辈和兄弟姐妹的喜爱。 她长得好看,性格温柔,说话甜甜的,笑起来像春天的风,没有人不喜欢她。 可自从灵根检测后,一切都慢慢变了。 那些弟弟妹妹们对她有一种似有似无的羡慕、嫉妒,虽然不算强烈,可的的確確存在著。 不是谁变了,而是她的天赋太好了,好到让身边的人都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灵根好,修炼速度快,这也不是她的错啊? 林心瑶在心里嘆了口气。 负岳鱷龟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缓缓扭过头,用那双浑浊的老眼看了她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嚕,像是在安慰。 “人心真的好复杂。”她喃喃自语,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和身下的鱷龟能听见。 渐渐地,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灵兽待在一起了。 相比族人们,灵兽的心思要单纯得多。 你对它好,它就信任你。 没有算计,没有攀比,没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只要自己投餵过它们一次,它们就异常亲近自己,认认真真地记著她的好,下次见面还会主动凑过来蹭蹭她的手心。 如今,她已经越来越不喜欢与族人们来往了,经常整日整日地与灵兽们待在一起。 有时候坐在鱷龟背上看书,有时候在灵兽园里给幼崽们餵食,有时候只是静静地待在湖边,看著水中的游鱼发呆。 “瑶姐,別思考了!快下来一起游泳啊!” 水中,林心游探出个脑袋,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著脸颊滚落,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他的手臂在水面上扑腾,溅起一片水花,朝著林心瑶疯狂招手。 他的身后,一条铁头鱼正追著他的脚后跟咬,他也不怕,反而玩得不亦乐乎,时不时还回头冲那鱼做个鬼脸。 林心瑶嘴角抽了抽。 当然,这个白痴例外。 “你自己游吧。”她收回撑下巴的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髮丝,语气淡淡的:“我喜欢在这晒太阳。” “哦,好吧!”林心游也不勉强,撂下这句话,又是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水面上泛起一圈涟漪,转眼就没影了。 片刻后,十几丈外,他又探出脑袋,朝她做了个鬼脸,那鬼脸做得极其夸张,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然后再次消失在水下,只留下一串气泡咕嘟嘟地冒上来。 远处的林彻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丛雾柳下,望著湖面上那道孤单的身影。 对於林心瑶的遭遇,林彻早有预料。 可以说,这是必然的结果。 同样的修炼时间,同样的修炼资源,林心瑶的修为远超兄弟姐妹们。 她练一天,抵得上別人练三天; 別人还在炼气中期苦苦挣扎,她已经摸到了后期的门槛。 这让他们心里怎么可能平衡? 不是他们不够努力,是林心瑶的天赋太好了,好到让努力都显得苍白。 这是人之常情。 强者总是孤独的,被仰慕,也被嫉妒; 被期待,也被疏远。 倘若感受不到,也就算了。 可林心瑶有“玲瓏心”,对情绪的感知比常人敏锐十倍、百倍。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藏在笑容背后的羡慕,藏在话语背后的嫉妒。 天天面对那种情绪,怎么可能不多想? 林彻摇了摇头。 这些事情,终究要她自己想通,別人帮不了她。 只希望心瑶能早日想明白这一点吧。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看向水中正与铁头鱼比速度的林心游。 那小子在水中的身影,简直像是鱼成了精。 他不需要换气,不需要蹬腿,只是身体轻轻一扭,便能滑出数丈远。 水流在他身边自动分开,仿佛在为他让路,没有阻力,没有拖拽,只有一种流畅到极致的顺滑。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声响,不產生水花,连水面的涟漪都极淡极淡。 事实上,的確如此。 林家这一代的天骄,当真是都具备特殊体质。 林心游,上品水灵根,拥有名为“游鱼之体”的灵体。 虽然只是灵体品质,但是很特殊。 他可以在水下自由呼吸,无视水压,即便潜入数十丈深的湖底也感觉不到任何不適; 他的视野不受浑浊影响,水中的泥沙、水草、游鱼,在他眼中都清晰如同在陆地上; 在水中移动速度提升三倍,且不產生水花与声响,真正做到“来无影去无踪”。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柔韧性也异於常人,关节可以超常转动,能做出不可思议的闪避动作。 从小,这孩子就喜欢泡在水中。 起初他母亲还天天操心,怕他淹著,怕他著凉,每天都要在湖边守好几个时辰,扯著嗓子喊他回家。 可自从三年前的觉醒仪式后,林家眾人才明白,这小子天生喜水是有原因的。 自此便不再管他,这偌大的碎星湖,他想怎么游就怎么游去,游到天涯海角也没人拦著。 林彻看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没有停留,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去。 灵药园里,几个心字辈的孩子正蹲在灵田边,聚精会神地听一位客卿讲解灵药的种植要点。 有的拿著小本子认真地记录,有的俯身凑近灵药观察叶片的纹路,有的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小铲子,试著翻土。 灵兽园中,几个少年正在给幼崽们餵食。 炼丹堂里,几个孩子正围在一座丹炉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炉火。 炉中的火焰忽明忽暗,映得他们的脸也忽红忽青。 膳食堂里,三个孩子正在灶台前忙碌。 案板上摆著切好的灵蔬和一盆醃製好的灵兽肉,锅里的油已经烧热,滋滋作响。 掌勺的少年是林玄启的长子林心远,动作麻利,顛勺的手法有模有样,一看就是得了真传。 除了平日里固定的修炼安排,他们也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修仙百艺去接触学习。 林家不会强迫他们走某一条路,只会给他们提供足够多的选择,让他们自己去发现真正热爱的东西。 在他们筑基前,林家会为每人每月提供一定数额的材料供他们练手。 每个月有固定的额度,用完了可以等下个月,也可以用自己的贡献点去换更多。 產出的成品可以上交给林家,按照品质和数量折算成贡献点。 贡献点可以换灵物、功法、传承,或者在族內兑换修炼资源和更好的炼丹、炼器材料。 如此也能促进他们钻研修仙百艺的积极性。 窗外的林彻看著这些孩子一个个忙碌而又充实的身影,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散。 这些孩子,就是林家的未来。 第332章 焚骨城三家有动作了 焚骨城的青木商会开业已经过去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商会的运营逐渐步入正轨。 每天清晨,店员们准时打开大门,擦拭货架,清点库存,將新到的灵兽蛋一只只摆上展示台,將灵兽肉按品级分门別类地码进保鲜阵法中。 午后人流最多,散修们三五成群地进店,有的奔著灵兽来,有的专程找陆云舟炼丹。 如同在初阳城的经营策略一样,每月开办一次拍卖会。 会上有林家的三阶血脉灵兽肉。 金穗灵鸡、云梦灵鸭、皓月玉兔、地母灵豚,每一样都是限量供应,一上拍便是各方爭抢; 有三阶下品逐风灵驹的幼崽。 那是林家灵兽培育的招牌,每一匹都被猎妖队和商队盯得紧紧的; 还有三位大师的一些作品。 陆云舟的丹药、铁无双的法器,以及秦玉麟偶尔兴致来了炼製的阵盘。 再加上从散修手中收购来的品质不错的二阶灵物,灵材、丹药、符籙,林林总总,凑成一场丰盛的拍卖会。 最后一件拍品,一头逐风灵驹幼崽,以高出起拍价一倍的价格成交,让在场的人都见识到了林家的实力。 第一次拍卖会便取得了成功。 后续两次,参加的修士愈发的多了起来,有的从焚骨关特意赶来,有的提前一天就在附近的客栈住下,只为不错过拍卖会。 如此,青木商会算是打出了一定的名气。 平日里已经陆续有散修、猎妖队选择了青木商行,来此出售灵物、妖兽,购买丹药、符籙、法器。 那些原本只在风行商会之类的大商会之间徘徊的散修,开始分流到了青木商会。 他们发现,这里的收购价更高,售价却更低,一来一去,能省下不少灵石。 陆云舟的炼丹术在散修中打出了名声。 找他炼丹的人越来越多,预约已经排到了下个月。 他的静室门前常年放著一只小木牌,上面写著“今日预约已满,请登记后日”。 有些人等不及,就坐在休息区等著,一边等一边翻看林家的商品目录,不知不觉又买了些丹药和灵材。 铁无双与商会合作打造了一批法器,质量比市面上高出不少,价格却还便宜一成。 第一批法器上架的当天,不到一天便被抢购一空。 有人买回去用了一个月,又回来找铁无双,说想再订一件。 铁无双那张粗獷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得意,嘴上却只是说:“找林掌柜去,我只负责打铁。” 林玄动的经营策略初见成效。 商会的月营业额稳步增长,已经能够覆盖初期的投入。 虽然客流量和日常收入还没有那些大商会的十分之一,但对林家来说,已经足够了。 营业额基本上已经与初阳城的青木商会持平了,而焚骨城的分会才开业三个月。 还有一个好消息。 几大商会似乎完全不在意青木商会,一点动作都没有。 风行商会依旧门庭若市。 金石商会依旧不显山露水。 对青木商会的存在视若无睹,仿佛那只是一只蚂蚁,不值得它们低头看一眼。 倘若就这么继续下去,青木商会就能在焚骨城站稳脚跟了。 营收反超初阳城的青木商行只是时间问题。 反倒是程家、何家、柳家先坐不住了。 “父亲。” 身后传来脚步声,急促而沉稳,踩在青石小径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玄启快步从综合区的方向赶过来,手里拿著一枚传讯玉简。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脸上带著几分凝重,眉宇间那股沉稳被一丝不安取代。 湖边的林彻转过身来。 “怎么了?” “执黑那边刚传来的消息。” 林玄启將玉简递过去,手指微微用力:“程家、何家、柳家,三家家主准备联名建立一个『焚骨城商盟』。” “商盟?”林彻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执黑的消息向来简洁,从不赘言。 可这一次,玉简中的內容比平时多了不少。 林彻逐字逐句地读下去。 焚骨城的几家金丹家族,以程家、何家、柳家为首,联名提议建立“焚骨城商盟”。 商盟的规则听起来简单:所有在焚骨城经营的商號,只要规模达到一定程度,都可以申请加入。 加入商盟的商號,可以在资源採购、客户共享、价格协调等方面获得便利。 比如多家联合採购,可以压低灵材价格;比如客户资源共享,小商號也能接触到原本够不著的大客户; 比如价格统一,避免恶性竞爭。 但要加入商盟,需要缴纳一笔不菲的会费。 执黑在消息末尾加了一句个人判断: “商盟的规则看似公平,主导权却掌握在三家手中。 他们拉拢中小商户,意在构建新秩序。 青木商会若想加入,不仅要交会费,很可能还要接受他们提出的其他条件。 例如限制某些灵兽的销售范围、在价格上与他们保持一致、不得私下收购特定品类的灵物等。 若拒绝加入,可能面临孤立。” 林彻放下玉简,沉默了片刻。 “这商盟,看起来是给咱们设的套。”林玄启皱眉,声音里带著几分压抑的怒意。 “明面上是联合,实际上是收编,咱们要是加入,就得听他们的,要是不加入,他们就会联合起来排挤咱们。 程家、何家、柳家,三家联手,再加上那些被他们拉拢的中小商户,到时候,咱们在焚骨城就成了一座孤岛。” 林彻没有立刻接话,沉思了起来。 片刻后,林彻忽然笑了起来。 “来者不善啊。”他站起身,负手立於湖边,衣袂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倒是没想到,这几个家族还挺团结,平日里各守一摊,互不干涉,可一旦有外人进来抢食,他们就抱成了一团。”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落在林玄启脸上。 “既然如此,启用咱们之前制定的计划吧。” 林玄启微微一怔,隨即眼神一亮,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终於要来了吗”的期待。 那东西他可是期待许久了! “是,我这就去办!” 第333章 焚骨城商盟 “何家家主何振岳到!” 通报声在程家大门外响起。 一辆金碧辉煌的灵车停在门外,车顶镶著宝石,车帘绣著金线,拉车的是四匹通体雪白的灵驹,每一匹都高昂著头,鬃毛在风中飘扬,气势不凡。 守卫一眼便认出了这辆焚骨城无人不知的座驾,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朝著族地內大声通报。 车帘掀开,何振岳走下车,负手而立。 他今日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锦袍,腰束玉带,面容方正,眉宇间带著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严。 目光扫过程家的大门,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守卫立即上前,躬身引路,穿过大门,穿过影壁,穿过一条长长的青石甬道。 程家的族地占地极广,甬道两侧是一座座巨大的炼器工坊,青石砌墙,铁瓦盖顶,远远望去如同一座座低矮的堡垒。 工坊门口堆著成堆的矿石。 叮叮噹噹的锻打声从每一座工坊中传出,交织成一片嘈杂而有序的交响,空气中瀰漫著金属的气味和炉火的余温。 何振岳穿过好几座工坊,拐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 会客大厅坐落在程家族地的最深处,飞檐斗拱,雕樑画栋,门前两尊石狮昂首而立,气势威严。 他推开门,熟络地走了进去,显然来过好几次,对这里的布局已经很熟悉了。 大厅內,茶香裊裊。 程万钧和柳正云正坐在茶案两侧,对饮聊天。 程万钧一身青灰色长袍,面容沉稳,正端著茶盏轻轻晃动著,看茶汤的色泽; 柳正云则是一袭月白色衣袍,面容清癯,手中捏著一枚茶杯,正低头嗅著茶香。 两人听到推门声,同时抬起头来。 “老何,你怎么才来?”程万钧放下茶盏,笑著招手:“快来坐!就等你了。” 何振岳也不客气,大步走到茶案前,一屁股坐在了两人对面的椅子上。 动作豪迈,椅子都被他坐得吱呀一声。 柳正云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又低头抿了一口茶。 程万钧热情地招呼道:“快来尝尝我这新茶,这可是上好的灵溪源,云水仙阁產的,我託了好大的面子才弄到二两。” 说著,他拎起紫砂壶,重新烫了杯,为何振岳斟了一杯。 茶水入杯,汤色青碧,热气裊裊升起,在空中凝成一道细长的白线,久久不散。 一听这话,何振岳也来了兴趣。 云水仙阁的茶,他听说过,却从没喝过。 那是南域顶尖的灵茶產地,每年產量不过数万斤,大部分被那些大宗门、大世家瓜分,流到外面的少之又少。 程万钧能弄到二两,確实不容易。 他端起杯,凑到鼻尖嗅了嗅,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还未入喉,一股灵韵便冲入舌尖。 不是那种浓烈的、让人抗拒的衝击,而是一种温和的、如同春日暖阳般的浸润。 浓郁的清香布满整个口腔,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花蜜甜,在舌尖缓缓化开。 接著,回甘涌上心头,从喉咙深处慢慢泛上来,绵长而持久,让人忍不住又抿了一口。 何振岳眯著眼,回味了片刻,点了点头:“不愧是云水仙阁產的,当真不错。” “那当然。”程万钧也端起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三人又品了几杯,茶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程万钧放下茶盏,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换上一副郑重的神情。 “好了,开始聊正事吧。” 何振岳和柳正云也放下茶杯,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子。 “这林家,来者不善啊。”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几分凝重:“咱们不能就这么放任他们继续下去吧?” 他本以为,焚骨城的那些大商会应该会出手扼制青木商会的发展。 毕竟多一个商会,就多一个分蛋糕的人。 可结果呢? 三个月过去了,那些大商会一点动静都没有,仿佛青木商会根本不存在。 现在想来,焚骨城能存在这么多的商会,一定是有原因的。 那些大商会之间没有倾轧,没有互相敌视,各守一摊,井水不犯河水,估摸著是和他们头顶上的方家有关。 方家坐镇焚骨关上千年,向来以“稳定”为第一要务,对內对外都是如此。 估计他们从一开始就规定了,各大商会之间不得恶性竞爭,否则便会被逐出焚骨城。 不然,这些商会估计早就大打出手了。 可大商会可以不在乎,他们不能不在乎啊。 这段日子,程万钧一直在暗中观察林家。 从一个外人的角度看,林家的潜力远超他的预期。 他们的灵兽培育技术很强、炼丹术、甚至炼器术,都在快速提升。 如果就这么让林家继续发展下去,对各大势力可能没有影响,可对他们这些扎根在焚骨城的金丹家族,就不一样了。 那初阳城能在兽潮下存在? 怎么可能! 兽潮一来,初阳城首当其衝,那种小城,连一炷香的工夫都撑不住。 到时候,林家为了生存,绝对会举族搬迁。 他们会选择哪里? 最有可能的就是焚骨城周边,这里离初阳城最近,有现成的商会基础,搬过来顺理成章。 到时候,可就不是一个青木商会这么简单了。 一个金丹家族举族迁入,带来的不仅仅是商会,还有家族成员、附庸势力、灵兽种群、灵药培育、灵材开採…… 那是在抢他们的生存空间。 这地方的利益本就不够分。 焚骨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真正赚钱的行当,就那么几个。 如果再多一家金丹家族进来,不管他做什么,都会分走一杯羹。 到时候,三家再怎么抱团,也是四家分食,每个人碗里的都会少一块。 “如果让林家再这么发展下去,”程万钧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遭殃的可就是咱们了。” 何振岳噗呲一笑,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就那个刚刚结丹的金丹家族,能对我们有什么威胁?” 他何家的灵兽运输网络,遍布焚骨城及周边数千里,几十年的积累,岂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关外家族能撼动的? 柳正云面上不显,可也对林家不怎么担心。 他柳家的丹药以疗效好、价格公道著称,在焚骨城经营了几代人,口碑不是一朝一夕能建起来的。 一个凑巧在关外出现的金丹家族罢了,能有什么作为? 程万钧摇了摇头:“防范於未然啊。” 他看向何振岳,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老何,你觉得林家没有威胁,可倘若林家也进军运输业呢?” 何振岳的手顿了一下。 “目前你们何家霸占著这方面的市场,如果林家插进来呢? 即便短时间內与你何家比不了,可別忘了,他们培育的灵兽好。 踏风灵驹的速度比你家的陆运灵兽快三成,碧瞳鹰能搞空中运输。 到时候,运输速度比你们快,价格比你们低,会不会有人选择他们? 会不会抢走你们一部分市场?” 何振岳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著。 虽说他看不上那个关外小家族,可程万钧说的確实是这个道理。 好的灵兽,就是运输业的核心竞爭力。 林家在这方面,確实有优势。 程万钧又看向柳正云:“林家目前的確不是威胁,可如果林家来焚骨城扎根呢?到那时候再针对,是不是有点晚了?” 柳正云抿了抿嘴,沉默了片刻。 “有道理。”他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可那平淡底下,多了几分认真:“不能让林家这么轻鬆地在焚骨城发展下去。”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程万钧:“既然你今日叫我们来討论林家的事,想来已经有了计划,说来看看。” 程万钧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我打算,用咱们三家的影响力牵头,联合那些附属家族,一起成立一个商盟。” “商盟?”何振岳挑了挑眉。 “对,焚骨城商盟。”程万钧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 “商盟的规则我来擬,所有在焚骨城经营的商號,都可以申请加入,但需要缴纳会费,並遵守商盟的统一规则,资源採购统一谈,客户资源共享,价格协调统一,咱们三家是发起者,自然拥有主导权。” “林家如果加入,就得听咱们的,价格上不能乱来,灵兽销售的范围要受限制,就连收购灵物,也得按商盟的规矩来。”他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如果他们不加入……”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那也好办,不加入,就是外人,商盟的成员,不得与青木商会进行任何交易,合作的供货渠道,二选一,那些中小商户,是跟咱们走,还是跟林家走,他们自己会算这笔帐。” 何振岳和柳正云沉默了片刻,目光交匯,又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此举既能限制林家,又能整合资源,对他们三家也有利。 商盟一旦成立,他们在焚骨城的话语权將大大增强,不仅在面对林家时有了底气,在面对那些大商会时也多了一份筹码。 “好,就这么办。”何振岳率先点头,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放下时语气多了几分斟酌:“由你程家来牵头,我们何家从旁协助。” 话是这么说,其实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让程家来主导,他们费的力最多,出了事也是程家担主要责任。 何家只需要配合就行,既不得罪人,又能分好处。 柳正云同样是这个想法,当即附和:“我也同意,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程家牵头,柳家和何家全力支持,有什么需要的,程兄儘管开口。” 程万钧脸上没有异常,笑容依旧沉稳。 可他心中门清。 这俩货是什么想法,他怎么会不知道? 不过,主导也有主导的好处。 商盟的规则由他来擬,主导权在他手里,日后商盟发展壮大了,程家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风险和收益,从来都是並存的。 他站起身,走到茶案前,拎起紫砂壶,將自己杯中的残茶倒掉,重新斟满。 茶水入杯,热气裊裊,茶香四溢。 “好,既然如此,”他举起茶杯,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大厅中迴荡:“我们的焚骨城商盟,就从今日起正式成立!” 何振岳和柳正云也端起茶杯,齐齐举起。 三只茶杯在空中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以此代酒,庆祝咱们的商盟成立!” “好!” 三人仰头,一饮而尽。 第334章 林家火锅店 会议室中,焚骨城的舆图摊开在长桌上,墨跡犹新的硃笔標註在烛光下微微泛红。 林彻负手立於窗前,背对著舆图,目光落在窗外碎星湖的碧波之上。 湖面上薄雾如纱,几只灵禽悠然掠过,在水面拖出长长的水痕。 “父亲,三家已经正式对外宣布成立商盟了。”林玄动推门而入,气喘吁吁,额头上还有赶路留下的细汗。 显然他是一路从焚骨城御剑赶回来的,衣袍上沾著些许风尘,连鬢角都被罡风吹得有些凌乱。 快步走到桌边,端起茶壶灌了一大口,茶水顺著嘴角流下,他也顾不上擦,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明面上十二条规矩,说来说去核心就三条。” “第一,加入商盟的商户,不得与未加入商盟的商户进行任何大宗交易,这就等於把所有中小商户绑上了他们的船,谁跟咱们做生意,谁就是商盟的敌人。”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商盟成员统一採购、统一定价,不得私自降价或抬价。这样一来,他们可以在採购端联手压价,在销售端联手抬价。咱们单打独斗,成本比他们高,售价却卖不上去。”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他伸出第三根手指,指节攥得发白。 “他们已经联络了十二家中小商户,其中七家已经同意加入。这些商户涵盖了灵材供应、灵兽饲料、丹药辅料等多个环节,虽然每一家的体量都不大,可加在一起,足以在供应链上卡我们的脖子。” 林彻终於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只有一种沉稳如山的从容,仿佛这一切早就在预料之中。 “果然如此,他们建立商盟,就是为了封锁我们林家。” “是。”林玄动点头,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我们卖灵兽,饲料商不供货;我们卖丹药,辅料商不合作,我们想收购灵物,那些散户也会被商盟的渠道截流,短期还能靠初阳城的库存撑著,可时间一长……” 他没有说下去,可在场的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么。 林家自从开始高速发展,自產的那点饲料就不够用了。 灵兽越养越多,从最初的几十头到现在的上千头,每天消耗的饲料量是个惊人的数字。 初阳城这小地方根本没有那么齐全的辅料和饲料,所以只能选择在焚骨城的商会或商户那里採购。 对方显然是查到了这一点,才会选择从这个角度针对林家。 如果在整体上控制价格,让林家的產品卖不出去,那几乎就是绝杀了。 上下游同时卡脖子,上游断饲料,下游断销路,產品再好也出不去。 “三个月。”林玄动喘了口气,抬起头,目光在父亲和大哥之间来回扫过。 “咱们採购的库存,只够撑三个月,三个月后,饲料断供,灵兽就得饿肚子,库存的灵兽肉卖完,商会的货架就得空一半,到时候別说赚钱,连维持运转都难。”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咱们现在怎么办?” 林彻与林玄启相视一笑。 “放心。”林彻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我们早就计划好了。” ………… 十日后,焚骨城,凌云街。 青木商会两侧原本的小店大变了样。 那两间铺面原本卖的是灵材杂货,门脸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如今,临街的墙面被彻底打通,换上了通透晶莹的特製琉璃落地窗。 那琉璃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以灵砂烧制,光洁如镜,从外面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店內的每一个角落。 进门右侧,靠窗设立了一座流光溢彩的琉璃展柜。 展柜的每一面都打磨得光滑透亮,內里铭刻著精心设计的保鲜阵与微风阵。 保鲜阵能確保滷味三日不变质,微风阵则能將那勾魂摄魄的香气丝丝缕缕地吹散出去。 更妙的是,展柜特意开设了外卖窗口,行人无需进店,便可直接在窗口购买,隨买隨走,极为便利。 没错,这两间铺面都被林家租下来了,重新装修,风格与初阳城的百味斋完全一致。 青砖黛瓦,飞檐斗拱,门口掛著红灯笼,窗欞上贴著剪纸,透著一种质朴而又温馨的气息。 透过晶莹剔透的琉璃窗,一眼便可看到里面火热的场景。 其中一家,和原本的百味斋一模一样,出售下酒菜与炸货。 另一家,可就不一样了。 此刻,街道上两家店门前已经聚集了一大群散修,黑压压地站了一片,少说也有上百人。 他们看著那两间被红绸半遮的铺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装修,一看就是林家的百味斋!”有人兴奋地喊道。 “我在初阳城吃过,那下酒菜绝了!卤地豚耳,红油兔头,配上二两灵酒,那滋味……”说话的人咽了咽口水,说不下去了。 聚集的人群中,大部分都是百味斋的老顾客。 有的是从初阳城跟过来的,听说百味斋要在焚骨城开业,专门赶来捧场; 有的是刚好路过初阳城尝过一次,念念不忘的散修,听说这边也开了,一大早就来排队。 不过,让他们好奇的是,这次为何要开两家? 如果是分开在两条街上,那还能理解,一家不够再开一家,扩大覆盖范围。 可这两家就挨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一间青木商会。 这怎么解释啊? “该不会是两家卖的东西不一样吧?”有人猜测。 “不可能吧,百味斋不就是下酒菜和炸货吗?还能卖什么?” “说不定是专门卖酒的?王家酿的灵酒可是一绝!” 眾人七嘴八舌,猜什么的都有。 伴隨著眾人的议论,原初阳城百味斋的掌柜王砚端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著一身暗红色的锦缎长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商人特有的热情笑容,走路带风,精神矍鑠。 自从初阳城的百味斋火起来,他的气度也隨著林家的扩张而水涨船高。 见来人是老掌柜,眾人纷纷好奇询问。 “老王!你们这百味斋怎么还开两家啊?”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扯著嗓子喊道,他怀里还揣著一壶酒,显然是衝著下酒菜来的。 “就是说,怎么著,又有什么新花样?”另一个瘦削的散修接话,眼睛滴溜溜地转。 “快开业吧!我们已经等不及了!”人群中有性子急的已经开始催促了。 听著面前眾人的议论,王砚端笑著朝眾人拱拱手,声音洪亮: “感谢大家能在开业这天来支持我百味斋!没错,就如同大伙想的一样,我们林家又有新的產品推出!” 他没有急著揭晓谜底,而是侧头看了一眼天色。 阳光正好,照在琉璃窗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吉时已到!”他收回目光,冲身后的族人点了点头,声音拔高了几分:“点火,升炉!” 两名店员立刻行动,指尖灵光闪动,轻轻一弹,两道细小的火苗精准地落入灶台下的灵火阵眼中。 橘红色的火焰欢快地跃动起来,舔舐著锅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隨著温度逐渐升高,百味斋那口特製的卤汤开始轻轻翻滚。 那口锅是铁无双亲手打造的,三足两耳,铜壁厚重,能均匀地传导热量,让卤汤的每一寸都被充分加热。 锅中的卤汤是用林家秘制的配方熬製的,加入了数十种灵草和香料,经过三天三夜的慢火熬煮,色泽红亮,浓稠如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合香气隨之缓缓蒸腾而起。 那股香气不是单一的,而是层层叠叠。 先是滷料的辛香,再是肉类的醇香,然后是灵草的清香,最后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这些香气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支无声的交响乐,在空气中缓缓铺展开来。 与此同时,另一个店员启动了布置在店內的飘香阵法。 那阵法是秦玉麟特意为百味斋设计的,能將锅中的香气放大数倍,並定向输送到街道上。 “嗡——” 阵法运转的微响几乎被下一刻爆发的声浪所淹没。 原本含蓄的香气仿佛挣脱了束缚,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香雾,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穿透琉璃窗,席捲了整个街道! 与此同时,炸锅中的油温也开始升高。 清澈的灵油在锅中翻滚,泛著细密的气泡,只等食材下锅,便会炸出金黄的酥皮,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街道上围在百味斋前的眾人纷纷被这香味勾引,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 “嗯……还是那味!”一个老顾客眯著眼睛,一脸陶醉:“不愧是百味斋的下酒菜,这香味一闻就知道错不了!” “好几个月没吃炸货了,”另一个散修搓著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扇琉璃窗:“我可想死他们了!” 还有不少刚刚路过的修士猛地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这边。 他们本来是要去別处的,可那股香气硬生生把他们的脚步拽住了。 见这边有人在排队,好奇地凑了过来。 “这是什么?这家灵膳店我怎么没见过?”一个年轻修士踮著脚尖往里看。 “味道好香啊,”他身旁的同伴吸了吸鼻子:“看起来很不错啊!” 面对新老顾客,王砚端笑著冲眾人介绍道:“此乃我林家研发的下酒菜,欢迎大家前来品尝!今日全场九折!前两百名送试吃一斤!” “什么?送一斤?!” “真的假的?!”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两百名,对於现在的客流来说,晚了就拿不到了。 一斤滷味,少说也值十几块灵石,这可不是小数目。 眾人顿时眼前一亮,没想到还有这福利。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路人,听到“送一斤”三个字,立刻开始往人群里挤。 那些老顾客的反应可做不得假。 他们脸上的陶醉、眼中的期待、嘴角的口水,都证明这家店的东西绝对好吃。 再加上有优惠,他们也准备买些尝尝看。 当然,也有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另一家店铺上。 那家店的装修与百味斋明显不同。 没有靠窗的外卖展示柜,也没有巨大的卤锅,透过琉璃窗看到的是一张张四方桌,桌上镶嵌著一个个精巧的灵炉。 墙壁上掛著山水画,角落里摆著绿植,整个氛围透著一种雅致和温馨。 “老王,你就別卖关子了!”有人忍不住喊道,“快揭晓下一家店吧!” “好!”王砚端笑著走到另一家店铺门前,抬手扯下了门楣上的红绸。 “百味斋·火锅”五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火锅?”有人念了一遍,满脸疑惑:“那是什么?” “火锅?是把锅烧红了下火锅吗?”有人联想到了炼器。 还有更多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茫然。 “我只听过燉锅、炒锅、蒸锅,没听过火锅啊?” 眾人议论纷纷,却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王砚端没有卖关子。 他挥挥手,店员们开始鱼贯而出,每人手中端著一个铜製的锅,锅底平坦,锅身圆润,锅沿两侧各有一个铜环。 他们將锅一一放在那些四方桌上,嵌入灵炉上方的凹槽中,严丝合缝。 眾人只看见一大片红彤彤的东西铺在锅底,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佐料。 赤龙蜕皮藤,清心月光叶,红级三月果……以及一整块牛油整整齐齐地码在锅底。 “就吃这个?”有人瞪大了眼睛,“那是……作料?” “这能吃吗?”有人怀疑。 没有解释,王砚端直接下令。 “加汤,开火!” 店员们提著灵壶走上前来,逐一掀开壶盖。 壶中是熬製了整整一天一夜的高汤,用灵骨、灵鸡、灵鱼和数十种灵草慢火熬煮而成,汤色乳白,浓稠如浆。 隨著灵壶盖子的打开,一股浓郁的香味从店中蔓延而出,縈绕在食客们的舌尖。 那香味与下酒菜的卤香截然不同。 醇香浓郁,带著一股暖意,直衝鼻腔。 “好靚的汤!”一个老饕深吸一口气,眼睛瞪得溜圆:“这汤嗅上一口我就感觉体內灵韵在躁动!” 这还只是开始。 灵壶倾斜,高汤倾泻而下,注入锅中,没过那些红彤彤的底料。 隨著高汤入锅,嵌入桌子的灵炉开始升温。 灵炉是铁无双特製的,以灵火阵为驱动,火力可调,温度可控,既能猛火爆煮,也能文火慢燉。 店员们按下灵炉旁的按钮,橘红色的火焰在炉膛中跃动,將铜锅的底部烧得发红。 锅中的香料开始散发出香味。 火锅底料是林家秘制的,用了数十种灵草和香料,经过反覆调配,最终確定了现在的配方。 既有林彻前世川蜀的麻辣,又有岭南的鲜香,还有云贵的醇厚。 香气愈发强烈,浓重的辣香和麻香在空气中交织,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勾得人食慾大动。 那香气不是温柔地飘过来,而是霸道地衝过来,不容拒绝,不由分说。 眾人都不免咽了咽口水。 有的喉结上下滚动,有的用手指抹了抹嘴角,有的直接深吸一口气,想把那股香气全部吸进肺里。 紧接著,一盘盘切的晶莹剔透的灵兽肉被端了出来。 金穗灵鸡肉切得薄如蝉翼,粉嫩的肉片上还带著细密的脂肪纹路; 云梦灵鸭肉片得大小均匀,皮薄肉嫩,泛著淡淡的光泽; 地母灵豚肉切成薄片,肥瘦相间,纹理清晰,如同大理石的花纹。 …… 適合煮火锅的灵菜也被一一端上。 翠绿的灵蔬、雪白的灵菇、金黄的灵薯、墨色的灵耳,林林总总,摆满了每一张桌子。 王砚端笑著看向眾人,声音洪亮,在嘈杂的人群中依然清晰可闻:“大伙还等什么?今日百味斋火锅店,全场免单!” 眾人一听这话,本来就被那霸道的香味勾起了无边的食慾,此时哪里还忍得住? 一个个如同听到了衝锋號,纷纷不再犹豫,疯狂地冲入店中。 有人一马当先,抢了最里面的大桌; 有人拉著同伴就往里跑,生怕晚一步没位置; 王砚端挥挥手,店员们纷纷开始为食客们讲解火锅的吃法。 “先下肉,后下菜,肉片在锅里涮十息,变色即熟,蘸这个酱料,这是我们林家秘制的麻酱和蒜泥油碟,您喜欢哪个就蘸哪个。” “小心烫,刚出锅的肉片別急著入口,先在嘴边吹一吹。” 讲解声、询问声、锅中的咕嘟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片热闹的交响。 …… 第335章 火锅店火爆的生意 青木商会四楼,临窗的雅间。 林玄动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脸上的笑容从中午就没停过。 他透过窗户看著下方两条长长的队伍。 一条在百味斋外卖窗口前,一条在火锅店门口,都排到了街角。 队伍还在不断加长,不时有人从远处跑过来,看到那长龙般的队伍,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站到了队尾。 “没想到你们把火锅端出来了。”他转身看著正在喝茶的大哥与父亲,眼中满是感慨。 从小他们就吃过父亲发明的这种叫“火锅”的吃法。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锅中红汤翻滚,各种灵兽肉、灵菜摆满一桌,你一筷我一筷,边涮边聊,热气腾腾,其乐融融。 那是一种与其他灵膳完全不同的体验。 不光是吃,更是一种氛围,一种团聚,一种分享。 林玄启笑著接过话头,放下茶盏,目光中带著几分得意: “火锅这种吃法我很看好,多年前我就已经开始著手研发改良了。 汤底的配方试了几十次,每一次都调整香料的比例,寻找最合適的搭配,不能太辣,怕有些人受不了; 也不能太淡,怕没味道,蘸料的种类也试了很多,最后定了麻酱、油碟这两种,让客人自己选。”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正好趁著这个机会推出来。” 前世,下酒菜在大江南北都有,滷味、炸货、凉菜,几乎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特色。 它们確实好吃,可並非所有人都爱吃。 有人嫌滷味太咸,有人嫌炸货太油,眾口难调。 可在上一世,还有一种火遍大江南北的美食,那就是火锅。 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天南海北,几乎没有不爱吃火锅的人。 它的魅力不在於某一种特定的味道,而在於“涮”这个过程本身。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边涮边聊,边吃边笑。 它不挑食客,不挑口味,每个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林彻本人就是重度火锅爱好者。 当初在研製下酒菜的时候,寻到的那些滷料自然也能製作火锅底料。 隔一段时间他就会支一口火锅,犒劳一下努力修炼的自己。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锅中热气腾腾,窗外星光点点,那是他在修仙界最温暖的记忆。 抿了一口灵茶,回忆著这些年火锅趣事,林彻笑著点点头: “这就是我们准备的底牌,这一次,我们不与对手比价格,我们要进行引流。 我相信你也明白火锅的魅力,它不是一个简单的菜品,而是一种社交方式,一种聚会方式。 人聚在一起,就会聊天,就会分享,就会推荐。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用不了多久,整个焚骨城都会知道,林家火锅店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相信,咱们的百味斋从今日起,绝对会座无虚席。” 林玄启也是笑著点头,眼中满是自信:“没错,我相信火锅的魅力!而且这是最適合咱们林家的灵膳了。” 林家最出眾的是什么? 答案无疑是各种灵兽。 金穗灵鸡、云梦灵鸭、皓月玉兔、地母灵豚,赤焰炙牛……每一种都有独特的风味和功效。 什么方法能够一次性品尝所有的美味呢? 很简单,就是火锅。 一个锅里,十几二十种灵兽肉,想涮哪个涮哪个,想吃什么吃什么。 “百味斋火锅店,不光是为了给青木商会引流,也是为了创收。”林彻放下茶盏,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 窗外,两条长龙依旧在缓缓移动,队伍中有人踮著脚尖往前看,有人低头摆弄著刚拿到的號牌,有人已经端著外卖窗口递出来的食盒,迫不及待地打开闻了闻,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我相信,”林彻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从今日起,火锅这个吃法,绝对能引爆焚骨城。” ………… 火锅店內,热气蒸腾。 第一波衝进去的食客们已经坐定。 面前铜锅中的红汤翻滚,白汤如乳,两种汤底在锅中涇渭分明,又被沸腾的气泡搅得彼此交融。 灵炉的火力被调到最大,橘红色的火焰舔舐著锅底,锅中的温度急剧攀升,香料的气息被彻底激发出来,化作一股股浓郁的香雾,在店內瀰漫开来。 靠窗的那一桌,坐的是三个中年散修。 他们是焚骨城猎妖队的老队员,常年在伏龙山脉边缘討生活,吃过的苦头比吃过的灵膳多。 此刻三人围坐在桌前,看著桌上摆满的一盘盘灵兽肉片,一个个面面相覷,不知从何下手。 “这东西……怎么吃?”领头的汉子姓赵,名铁柱,筑基中期修为,五大三粗,一双大手能捏碎灵铁,可此刻捏著筷子,竟有些不知所措。 店员笑著上前,將一盘薄如蝉翼的黄精锦羽鸡倒入锅中,用长筷轻轻拨散: “诸位请看,肉片下锅,涮十息左右,变色即可捞出,时间太短怕不熟,太长则会老,失了嫩滑的口感。”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夹起一片已经变色的鸡肉,在麻酱碗里蘸了一下,送入口中,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诸位可以试试,蘸料有麻酱和蒜泥油碟两种,喜欢哪个就蘸哪个。” 赵铁柱依样画葫芦,夹起一片肉,在滚汤中涮了涮,看著那薄薄的肉片从粉红变成灰白,边缘微微捲起,他连忙捞起,在麻酱碗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 那一刻,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肉片入口,先是麻酱的醇厚在舌尖化开,紧接著是肉本身的鲜嫩在齿间炸裂。 黄精锦羽鸡的肉质本就细腻,经过高汤的涮烫,肉汁被牢牢锁住,咬下去的瞬间,鲜甜的汁水在口中迸发,混著麻酱的咸香和汤底微微的麻辣,层次分明,回味悠长。 “好!”赵铁柱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碗碟都跳了起来,把旁边桌的食客嚇了一跳。 他也不在意,又夹了一片,这次换了蒜泥油碟,將涮好的肉片在蒜泥和香油中滚了一圈,送入口中。 蒜香浓郁,油香顺滑,与鸡肉的鲜嫩交织在一起,又是另一种风味。 “这玩意……绝了!”他嘴里塞著肉,含糊不清地喊道,筷子已经伸向了下一盘。 旁边的两个队友见状,也不再犹豫,纷纷动筷。 三人你一筷我一筷,锅中的肉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一盘接一盘地被倒进去,又一盘接一盘地被捞出来。 “这云梦泽鸭也好吃!嫩!滑!还有一股清甜!”一个瘦削的散修喊道,他夹起一片鸭肉,对著光看了看,那鸭肉薄得能透光,边缘还带著一丝鸭皮的金黄。 “这赤焰炙牛才是绝品!你们看这纹理,肥瘦相间!”另一人夹起一片牛肉,在锅中涮了涮。 肉片在沸汤中迅速收缩,油脂融化,渗入瘦肉之中。 捞起后蘸了一点油碟,送入口中,整个人都呆住了。 “怎么了?”赵铁柱问道。 那人不说话,只是竖起大拇指,眼睛瞪得溜圆,然后低下头继续吃,筷子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旁边一桌,坐的是几个年轻散修,第一次来,还有些放不开。 他们看著邻桌的大快朵颐,闻著那股霸道的香气,终於忍不住了,也学著样子涮了起来。 “哇,这鱼肉好嫩!入口即化!”一个圆脸女修惊呼道,她夹著一片金鳞赤瞳鱒,肉片在口中化开,留下淡淡的清甜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灵韵。 “这汤底才是一绝!你们尝一口汤,辣得过癮,麻得舒服!”另一个男修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然后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猛地坐直了身子,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可他的脸上却满是享受的表情。 “辣!辣!好辣!”他连喝了几口灵茶,才缓过劲来:“可还想喝!” 桌对面的同伴哈哈大笑,也开始尝试,一个个被辣得额头冒汗,可谁也不肯放下筷子。 角落里,坐著一个独自前来的老修士,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 他不是猎妖散修,而是焚骨城一个小灵材铺的东家,平日里日子过得紧巴巴,很少在外面吃灵膳。 今日是听邻铺的伙计说起,百味斋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开业当日全场免单,这才厚著脸皮来蹭一顿。 他一个人,点了几盘最便宜的灵蔬和一盘黄精锦羽鸡,慢慢地涮著。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细细品味,像是在品尝什么了不得的珍饈。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不是因为辣,而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舒心的一顿饭了。 “林家……是个厚道人啊。”他低声自语,夹起一片灵蔬,在锅中涮了涮,送入口中。 灵蔬吸饱了汤汁,爽脆多汁,带著汤底的浓郁和灵蔬本身的清甜。 窗外,排队的队伍越来越长。 有人踮著脚尖往里看,透过琉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热气蒸腾,人头攒动,时不时传来食客们的惊呼和笑声。 那霸道的香气从排气阵中飘散出来,在整条青云街上瀰漫,引得过往的行人纷纷驻足。 “这队得排到什么时候?”一个年轻修士看著前面的长龙,满脸愁容。 “早来半个时辰就好了,”他身旁的同伴嘆了口气:“现在只能等著,闻著这个香味,我的肚子一直在叫。” “要不先去隔壁百味斋买点下酒菜垫垫?”年轻人提议。 “你傻啊?买了下酒菜,肚子吃饱了,等会儿进火锅店还怎么吃?今天全场免单,不多吃点岂不是亏大了?” “有道理……”年轻人咽了咽口水,继续排队。 一个时辰后,第一批进去的食客们陆续出来。 个个面红耳赤,额头冒汗,嘴角还带著油光,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经歷了什么了不得的洗礼。 “怎么样?好吃吗?”排队的人迫不及待地问。 “好吃!太好吃了!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赵铁柱拍著肚子,一脸满足:“你们快点进去,保证不后悔!对了,肉片多要几盘,那个赤焰炙牛肉最绝!” “汤底也好喝,辣的过癮,鲜的掉眉毛!”瘦削散修补充道,一边说一边舔嘴唇,像是在回味。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焚骨城中飞速传播。 “林家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味道绝了!” “什么?火锅?那是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了!反正我今天排了两个时辰的队,值了!” “全场免单?真的假的?那我得赶紧去!” “免单只有今天!明天就没了!不过听说开业前三天都有优惠,赶紧去排队吧!” 刚过中午,火锅店的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从店门口一直蜿蜒到街尾,少说也有五百来人。 队伍中有人翘首以盼,有人盘膝坐下修炼打发时间,有人已经开始向店员打听明天的营业时间。 索性店长直接端上了当初安排好的叫號服务。 为每一个修士发一个令牌,上面有编號。 轮到他们令牌便会被激活。 见此情况不少修士拿了令牌直接逛起来了。 好几个都是就近,直接进了青木商会。 这才第一天,引流就出现了成效! 青木商会的四楼,林玄动站在窗前,看著那条越来越长的队伍,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父亲,大哥,你们看!”他指著楼下,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么多人,排队排到街尾了!这还只是第一天,等到口碑传开,怕是整个焚骨城都要挤爆!” 林玄启放下手中的帐册,走到窗前,也看到了那条长龙,微微点头: “火锅的魅力,果然不容小覷,这才半天功夫,就火爆成这样,我估计,接下来几天,咱们的火锅店都要人满为患了。” “咱们今日虽然全场免单,可赠送的都是些一阶灵兽,让顾客吃的就是个味道,只要名气打出来一切都值得!” 林彻靠在椅背上,手中捏著一杯灵茶,轻轻晃了晃,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热闹的场景上,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才刚刚开始,火锅这东西,一旦吃上,就戒不掉了,赚钱还在后头!” …… 第336章 火锅引爆焚骨城 翌日,焚骨城的大街小巷,到处都在议论火锅。 茶馆里,两个散修对坐著喝茶,聊的却是火锅。 “你昨天去百味斋吃那个什么锅了没有?”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问。 “吃了!排了两个时辰,值!”另一个瘦削的散修一拍大腿,眼睛放光。 “那汤底,那肉片,那蘸料……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尤其是那个赤焰炙牛,涮十息,入口即化,那叫一个嫩!” “我最喜欢那个黄精锦羽鸡,肉嫩,还有一股子灵韵,吃完感觉丹田都热乎乎的!” “云梦泽鸭也好吃,那个鸭皮涮一下,脆脆的,满嘴香!” 两人说著说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今天晚上再去?”浓眉汉子提议。 “去!必须去!听说今日还有优惠,虽然不免单,但打八折!” …… 酒楼里,一群猎妖队的队员围坐在一起,桌上摆著几壶灵酒,几碟花生米,可他们聊的不是任务,而是火锅。 “队长,咱们明天的任务能不能往后推推?我想去吃火锅!”一个年轻的队员眼巴巴地看著队长。 “是啊队长,我们也好想吃!”其他队员纷纷附和。 队长是一个魁梧的中年汉子,筑基后期修为,一脸凶相,可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却有些鬆动。 “行了行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我比你们还想去吃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坊市中,两个商贩一边招呼客人,一边聊著。 “你听说了吗?林家那个火锅店,今天又是一大早就排起了队,比昨天还长!” “听说了,我隔壁老张头今天天没亮就去排队了,说是要抢第一锅!” “嘖嘖,这林家,真是有本事,做出这么个新鲜吃法,怕是要赚翻了。” “可不是嘛,这几天我店里人都少了,我看都跑火锅店去了。” 傍晚,火锅店的门口依旧排著长龙。 这一次,队伍比昨天更长,从店门口一直延伸到青云街的尽头,又拐了个弯,排到了旁边的巷子里。 人群中,有散修,有商贩,有猎妖队,有家族子弟,甚至有几位穿著华服的金丹修士。 他们虽然端著架子,没有亲自排队,可派了下人来买號牌,站在角落里等著,目光不时瞟向火锅店的方向。 “这个林家,还真是会做生意。”一个头髮花白的金丹修士负手站在街对面,看著那条长龙,感慨道。 “是啊,想出这么个吃法,把灵兽肉、灵蔬、灵菇一锅煮,还能自己动手,边吃边聊,確实新鲜。”他身旁的同伴点头。 “不过这样一来,程家、何家、柳家那些人,怕是要坐不住了。” 三家商会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快。 程家,万宝阁。 程万钧坐在书房中,面前摊著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 他將那份情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阴沉。 “火锅?”他放下情报,看向面前的灰衣老者:“就是这个什么『火锅』,让万宝阁今天的客流量少了两成?” “是。” 灰衣老者躬身:“林家的百味斋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昨日开业,全场免单,吸引了大量客流,今日虽然不免单,但打八折,依旧人满为患,青木商会那边也跟著受益,今天的进店人数比往日多了三成。” “那些散修,就为了吃一口火锅,连我程家的法器都不买了?”程万钧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怒意。 “家主息怒。”灰衣老者谨慎地说:“那些散修暂时不买,不代表以后不买,火锅只是一时新鲜,等这股热潮过去,他们还是会回来买法器的。” 程万钧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没有接话。 半晌,他抬起头,目光冷峻:“商盟那边怎么样?那七家商户有没有什么异常?” “暂时没有。”灰衣老者答道:“他们都已经签署了合约,表示会遵守商盟的规则,不与林家进行大宗交易,饲料和辅料的供应,我们已经掐住了源头,林家撑不了多久。” “那就好。”程万钧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中。 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可又说不出来。 …… 何家,灵兽坊。 何振山坐在书房中,面前摆著一碗刚送来的火锅汤底。 那是他派人从百味斋买回来的,装在特製的玉壶中,用保温阵封住,送到他桌上时还冒著热气。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就是林家那个火锅?”他放下勺子,看向身旁的管家。 “是。”管家点头:“属下排了两个时辰的队,才买到这碗汤底和几盘灵兽肉片。” 何振山夹起一片肉,在汤中涮了涮,送入口中。咀嚼了几下,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確实不错。”他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有些复杂:“这个吃法,咱们能不能学?” “怕是很难。”管家摇头:“那汤底是林家秘制的,里面加了什么香料,咱们不知道,灵兽肉也是他们自家培育的,市面上买不到,就算咱们仿製出来,味道也差得远。” 何振山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下去吧。” “是。” 管家退下后,何振山独自坐在书房中,面前那碗汤还在冒著热气,可他却没有再动一勺。 他望著窗外,目光幽深,像是在盘算什么。 柳家,药铺后院。 柳正明远坐在书房中,手中捧著一卷丹方,可目光却有些游离。 “掌柜,林家的火锅店今天又爆满了。”学徒推门进来,低声匯报。 柳正明远放下丹方,抬起头:“知道了。” “掌柜,咱们……要不要也去吃一次试试?”学徒试探著问。 柳正明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走吧。” 学徒一愣,隨即大喜,连忙跟上。 半个时辰后,百味斋火锅店门口,排队的队伍中,多了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者和一个年轻学徒。 老者面容清癯,周身透著淡淡的灵药香,正是柳正明远。 他负手站在队伍中,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有一丝好奇。 “掌柜,要不我替您排队,您先去旁边的茶楼坐坐?”学徒低声说。 “不必。”柳正明远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火锅店那扇琉璃窗上:“我倒要看看,这火锅到底有什么魔力。” 队伍缓缓前移。 柳正明远等了將近一个时辰,终於进了店。 他被安排在靠窗的一张两人小桌前,桌上嵌著一口铜锅,锅中红汤翻滚,热气蒸腾。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前辈,您几位?需要点什么?” “两位。”柳正明远坐下,接过菜单,看了看上面的菜名。 除了一阶二阶血脉的灵兽,居然还有三阶血脉的。 金穗灵鸡、云梦灵鸭、皓月玉兔、地母灵豚……一排排菜名,下面標註著价格和功效。 他的目光在一行行字上扫过,心中暗暗点头。 这家店的菜单,做得讲究。 不只是把菜名列出来,还把每一种灵兽肉的功效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適合什么体质、有什么滋补效果、建议涮煮的时间。 这对那些不懂灵膳搭配的散修来说,非常友好。 “来一份金穗灵鸡、一份地母灵豚、一份皓月玉兔,再来一份灵蔬拼盘。”他合上菜单,递还给店员。 “好嘞!汤底要辣的还是清汤?除了红油辣锅,我们还为不能吃辣的客人准备了清汤锅。” “嗯,就清汤的吧。” 店员麻利地离去,很快便將菜上齐了。 柳正明远看著面前那锅清澈的高汤,看著那一盘盘摆放整齐的肉片,目光微微闪动。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鸡肉,在沸腾的汤中涮了涮,看著肉片在热汤中迅速变色,边缘微微捲起,然后捞出,送入口中。 咀嚼。 咽下。 他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嘆了口气。 “掌柜,怎么了?”学徒紧张地问。 “这火锅……”柳正明远看著锅中翻滚的汤底,目光复杂:“怕是要让林家的生意,更上一层楼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转身朝门外走去。 “掌柜,您不吃了?”学徒看著满桌的菜,有些捨不得。 “打包带回去。”柳正明远头也不回:“我要好好研究研究,这汤底里到底加了什么。” 学徒手忙脚乱地招呼店员打包,追上柳正明远的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三日后,焚骨城,程家。 程万钧、何振岳、柳正云三人再次聚在程家的会客厅中。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三人脸上都没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凝重。 “那个火锅……”程万钧率先开口,声音低沉:“你们也都去看了吧?” 何振岳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却没喝:“我派人去吃了,自己也尝了尝,確实是好东西,这个吃法,怕是会火遍焚骨城。” 柳正云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程万钧问。 “林家的火锅汤底。”柳正云的声音平淡:“我让人分析过了,里面加了三十多种香料,其中有几种我认不出来,应该是林家独有的,灵兽肉不用说了,都是他们自己培育的品种,市面上买不到。” “也就是说,咱们学不了?”何振岳皱眉。 “学不了。”柳正云摇头:“就算勉强模仿出来,味道也差得远,而且,就算我们学出来了,也卖不过林家,他们有独家灵兽肉,我们没有。” 程万钧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看著林家做大?”何振岳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焦躁。 “不然呢?”柳正云反问道:“火锅这东西,跟咱们的生意不衝突,他们卖灵膳,咱们卖丹药、法器、运输,井水不犯河水。” “可他们的火锅店,把人都引到青木商会去了!”何振岳一拍桌子:“那些人去吃火锅,顺便就会去青木商会逛逛,买点丹药、灵材,咱们的生意,无形中被分流了!” “那只是暂时的。”柳正云语气平淡:“等火锅的热潮过去,一切都会恢復正常。” “你確定?”何振岳盯著他。 柳正云没有回答。 程万钧抬起手,制止了两人的爭执。 “现在爭论这些没有意义。”他的声音沉稳,带著几分家主的威严。 “商盟已经成立了,供应链我们也掐住了,林家靠一个火锅店,只能解燃眉之急,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三个月后,他们的饲料断了,灵兽养不活,我看他们还能怎么办。” 何振岳和柳正云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 程万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夕阳西下,余暉洒在焚骨城的屋顶上,將整座城市染成一片金黄。 远处,青木商会的方向,隱约可以看到火锅店门口那条长长的队伍,在暮色中缓缓前移,像一条不知疲倦的河流。 他的目光在那条队伍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收回,重新落在茶盏上。 茶水已经凉了,倒映著窗外渐暗的天色。 一周后。 火锅店的开业热度不仅没有减退,反而愈演愈烈。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就有散修在门口排队,只为抢到第一批的位置。 有些人甚至前一天晚上就来占位,裹著毯子在门口打坐,等到天亮。 百味斋的火锅,在焚骨城彻底火了。 火到什么程度?火到有人专门从焚骨关赶来,就为了吃一顿火锅; 火到青木商会的进店人数比开业时翻了三倍; 火到林家培育的灵兽,都不够卖了。 林玄动站在四楼的窗前,看著楼下那条越来越长的队伍,心中再无半点担忧。 “父亲,大哥,”他转身看著正在喝茶的林彻和林玄启,眼中满是敬佩:“你们的这步棋,走得真是高,火锅一出,谁与爭锋?” 林彻笑著摇摇头:“还早,火锅只是引子,真正的战场,还在后面。”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目光投向远方。 “商盟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现在被火锅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较量。” 林玄启和林玄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窗外,暮色渐浓,焚骨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將整座城市照得如同白昼。 火锅店的琉璃窗上,水雾氤氳,食客们的欢声笑语透过窗缝飘出来,在夜风中飘散。 林家的招牌,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第337章 我想叫它,青泽 这一日,林彻带著林玄启、林玄锋和几位核心客卿,亲自踏上了黑齿沼泽的土地。 晨雾还未散尽,薄薄的水汽贴著草甸流淌,將整片沼泽笼罩在一层朦朧的白纱之中。 空气中有水草的清润、野花的微甜,还带著一丝泥土被雨水浸润后的清新。 林彻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入肺,没有半点过去的腥臭和灼烧感,只有一种沁人心脾的舒畅。 “还是父亲您有远见,早就想到了今日啊。”林玄启站在父亲身侧,望著眼前这片宛如仙境的土地,不由得感慨。 为了应对焚骨城商盟的打压,林家决定加速黑齿沼泽的开发。 其实黑齿沼泽的开发,早在十几年前就被林彻列入了林家的重点规划。 那时商盟还没影,程家、何家、柳家还没把林家放在眼里,可林彻已经在为家族的未来布局了。 如今有心算无心,这张沉睡了十几年的底牌,成了林家不受商盟钳制的核心利器。 当初毒瘴未净,灵脉未復,强行开发事倍功半,所以只做了基础建设。 修了几条简易的石板路,拔除了毒草,驱逐了那些全身剧毒的妖兽,在灵脉节点处埋下了阵法的阵基。 可如今,白骨净煞莲已经在潭中生长了將近十二年。 那株从三阶升阶到四阶的白骨净煞莲,日夜不停地吸收著地底的毒煞,將其转化为纯净的灵气。 那条被污染的三阶灵脉,经过十二年的净化,终於恢復了纯净。 不是勉强能用,而是清澈通透,灵韵充沛,如同一条沉睡多年的巨龙终於睁开了眼睛。 整个黑齿沼泽的生態环境也隨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上一次他来时,这里还是毒瘴瀰漫、寸步难行的死地。 灰绿色的雾气如同粘稠的液体,掛在每一棵枯树的枝头,沉甸甸的,像是永远不会散去。 吸一口便觉肺腑灼烧,喉咙里像灌了辣椒水,眼睛也会被熏得睁不开。 地面是黑色的淤泥,踩上去咕嘟咕嘟冒著毒泡,溅起的泥浆落在地上还会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空气中瀰漫著硫磺和腐肉的恶臭,连飞鸟都不敢从上空掠过。 可如今,林彻站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放眼望去,满目葱蘢。 毒瘴已经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水雾,在晨光的照射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如同给整片沼泽披上了一层轻纱。 那些曾经枯死的树木,不知什么时候又抽出了新芽,嫩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带著勃勃生机,像是从未经歷过那些年的死寂。 有的树上还开了花,粉的白的小花一簇簇掛在枝头,引来几只蜜蜂嗡嗡地绕著飞。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草甸,翠绿如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端。 草甸中夹杂著各种不知名的野草,高的没过膝盖,低的贴地而生,叶片肥厚,汁液饱满。 各色野花点缀其间,红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散发著淡淡的清香,引来灵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遍布沼泽的水系。 黑齿沼泽本就水网密布,大大小小的湖泊、河流、溪涧交织成一张蓝色的网。 只是过去被毒瘴污染,那些水体都是黑臭的,水面漂浮著白色的泡沫和不明物体,靠近了能闻到刺鼻的硫磺味。 如今净化之后,水色变得清澈透亮,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如同无数颗蓝宝石散落在绿色的绸缎上。 大大小小的湖泊如同散落的明珠,镶嵌在绿色的草甸和茂密的芦苇丛之间。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著蓝天白云和岸边的绿树,偶有微风吹过,吹皱一池春水,將倒影揉碎成万千光点。 湖水清可见底,水底的卵石和水草清晰如画,卵石圆润光滑,水草隨波摇曳,像是水下也有一个绿色的世界。 偶尔有几尾灵鱼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又落回水中,盪起一圈圈涟漪。 “这……”林玄启站在父亲身侧,看著眼前这片宛如仙境的水乡泽国,眼中满是震撼。 一只手遮在额前,挡住刺眼的晨光,目光从近处的草甸一直望到远处的湖泊,又从湖泊望到更远处的山丘。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声音都有些发紧:“这真的是以前那个黑齿沼泽?” 说实话,自从黑齿沼泽开发以来,他的脑海中也有这里一点一点被改好的画面。 每次老二从沼泽回来,都会给他看最新的进展图,从最初的毒瘴瀰漫到后来的毒瘴渐稀,从寸草不生到零星绿意,他都有印象。 可亲眼看见,才觉得是如此震撼。 图纸上的线条和数字,永远比不上眼前这片真实的、活生生的土地。 林彻点了点头,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三十多年前,我第一次来这里时,这里还是一片死地,毒瘴遮天蔽日,连呼吸都困难。”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最大的湖泊,湖面如镜,倒映著蓝天白云,几只灵鷺从芦苇丛中飞起,在水面投下移动的倒影。 “那时我就想,如果有一天能把这里净化,这里绝对会是一片福地。” “现在,这一天终於到了。” 林玄锋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从溪流中捧起一捧水。 溪水从指缝间流下,清凉透骨,带著一丝山泉特有的甘甜与清新的灵韵。 他仔细看了看水色。 清澈,没有任何悬浮物; 又凑到鼻尖嗅了嗅,没有任何异味,只有水本身那种清冽的气息。 他甚至还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林彻。 “父亲,这里的水质,比碎星湖还好。”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篤定。 林彻点头:“碎星湖的水系虽然也不错,但那是封闭的,湖水靠降雨和地下水补给,循环慢,自净能力有限。” “黑齿沼泽不同,这里的水系是活的,上游有溪流注入,下游有暗河排出,水流通畅,每天都有新鲜的水源补充,沉淀的杂质也能被水流带走。所以自净能力强,水质自然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那些蜿蜒的溪流,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 “千年前,这里可是千水御兽宗的地盘,对方选在这里建宗立派,自然是有原因的,可以说,初阳城区域,甚至方圆千里范围內,此地绝对是最好的一块地方了。” “而且这里的水系密度极大。”林彻抬手,指向远处那些星罗棋布的湖泊。 “大大小小的湖泊河流加起来,少说有上百条,光是面积超过百亩的湖泊就有七八个。” 他指向那片最远处、在晨光中泛著金光的湖面:“最大的那个足有三百亩。” “有了这些水系,咱们能做的事就多了。” 他迈步向前,沿著一条蜿蜒的小径走向那片最大的湖泊。 脚下的草甸柔软厚实,踩上去没有一点声响。 露水打湿了靴面,凉丝丝的,却让人觉得格外清爽。 身后,林玄启、林玄锋和几位客卿紧紧跟隨,目光在四周的景物上流连,时不时发出惊嘆。 走到湖边,林彻停下脚步。 湖面开阔,一眼望不到对岸。 湖水清澈,能看到水下数尺深的卵石和游鱼。 岸边生长著一丛丛芦苇,苇杆笔直,苇叶翠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几只灵鸭从芦苇丛中游出,在水面拖出长长的水痕,又钻入另一丛芦苇中,消失不见。 林彻指向湖心一片开阔的水域: “那里可以做水属灵鱼、灵禽的主养殖区,碎星湖太小了,湖面才几十亩,养不了多少东西,规模一直上不去。 这里不同,三百亩的水面,足够咱们把灵鱼、灵禽的养殖规模扩大十倍。” “日后咱们还能培育新的水属性灵兽种群。”林彻的目光在湖面上扫过,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灵兽在水中游弋、在湖面飞翔的景象。 “林家族人越来越多,对灵兽的需求量也会越来越大,新的灵兽种群也得提上日程,碎星湖没有空间,这里有。” 说著,林彻又指向另一侧一片低洼的湿地。 那片湿地与湖泊相连,水浅而平缓,阳光直射水底,將水下的泥沙映成一片金黄。 水面上漂浮著几朵睡莲,粉白的花瓣在晨光中微微颤动,花瓣上的露珠晶莹剔透。 “那里,可以开闢成灵药园,灵药需要充足的水源,尤其是水生灵药,对水质和水量都有很高的要求。” “黑齿沼泽的条件比灵草谷好得多,灵草谷只有一条溪流,这里却有大大小小的湖泊河流上百条。 像是碧心兰、水云芝、寒潭莲这些喜欢湿润环境的灵药,都可以种在这里,只要规划得当,这一片湿地的灵药產出,能顶得上半个灵草谷。” 再指向更远处一片开阔的草甸。 那片草甸地势平坦,草色青翠,没有树木遮挡,一眼望去如同绿色的海洋。 微风吹过,草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 几只白色的灵鷺落在草甸上,低头啄食著什么,又受惊飞起,在蓝天白云间画出优美的弧线。 “那里,可以建新的灵兽牧场,碎星湖的灵兽园已经不够用了,灵兽越来越多,活动空间越来越小,长期下去会影响它们的生长和繁殖。 这里正好可以补充,几千亩的草甸,足够咱们把灵兽养殖范围扩大好多倍。” 他一口气指出七八处可以开发的区域,每一处都有明確的用途,每一处都经过多年的观察和测算,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林玄启听著,眼睛越来越亮。 他跟在父亲身后,目光隨著父亲的手指移动,脑海中飞速运转,已经在盘算需要投入多少灵石、调拨多少人力、分几个阶段完成。 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掐算著,口中念念有词。 “父亲,这些地方如果全部开发出来,咱们林家的灵兽养殖规模,至少能翻五倍。”他估算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五倍,那可是五倍! 碎星湖的灵兽养殖规模,支撑了林家目前大半的收入。 翻五倍是什么概念? 那时候林家的灵兽,恐怕要占领整个焚骨城的市场了。 “不止。” 林彻摇了摇头:“如果规划得当,翻十倍都有可能,黑齿沼泽的面积,是碎星湖族地的二十倍不止。 而且这里灵脉充足、水源丰富、土地肥沃,几乎什么样的灵兽都能养。”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些已经做了基础建设的区域,一路远眺,直到当初千水御兽宗遗蹟的范围。 那里,曾经是毒瘴最浓郁的地方,如今也已经被白骨净煞莲净化,原本的残垣断壁也变成了崭新的建筑。 “这里有一条三阶灵脉,两条二阶灵脉,还有六条一阶灵脉,完全铺开,绝对能顶上咱们目前的困局。” 他转过身,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扫过,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焚骨城商盟自以为掌握了渠道,以为掐住饲料和辅料的供应就能卡死林家。 可有一点他们撼动不了,那就是各大商会。 他们可以控制那些小家族、小商號,让他们不向咱们出售灵物,可大商会他们管不了。 玄动那边已经和风行商会达成了一笔採购订单,虽然价格比市价高出两成,但对咱们而言还算能接受。 只要黑齿沼泽这边开始產出,咱们就能摆脱焚骨城商盟的桎梏了。” “日后,黑齿沼泽就是林家的新根基。” 三人站在山丘上,望著脚下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心中都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豪情。 三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死地,人人避之不及,连散修都不愿过多靠近; 三十年后,这里將成为林家的第二根基,承载著家族的未来,见证著林家的崛起。 林玄锋依旧沉默,可他那双平日里冷峻的眼睛,此刻也微微发亮。 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尖轻轻摩挲著剑鞘上的纹路。 林玄启则已经在心中画出了一幅完整的开发蓝图,从水源的调配到灵田的划分,从灵兽的养殖到灵药的种植,每一项都反覆推敲。 就在这时,林彻忽然眉头微蹙,目光从远方收回来,落在脚下的草甸上。 他的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摩挲著,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既然如今的黑齿沼泽已经发生了改变,咱们是不是应该给它起一个新名字?” 林彻的话音落下,身边几人都是一愣。 林玄启最先反应过来。 “父亲说得对。”他抬起头,声音里带著几分赞同: “黑齿沼泽这个名字,带著一股子阴晦之气,確实配不上如今的景象了,这片土地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毒瘴瀰漫的死地了,再叫『黑齿沼泽』不合適。” 林玄锋点了点头,言简意賅:“该改。” “父亲有想法了?” 林彻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远处那片最大的湖泊缓缓扫过,湖面如镜,倒映著蓝天白云; 又落在近处蜿蜒的溪流上,溪水清澈,在阳光下泛著银光; 再掠过那些翠绿的草甸、葱蘢的树林、星罗棋布的湿地。 一只灵鷺从芦苇丛中飞起,在他面前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又消失在远处的雾气中。 清风拂面,带著水草的清润和野花的微甜,远处几只灵鷺从芦苇丛中惊起,在蓝天白云间画出优美的弧线。 “此地的灵魂是水。” “大大小小的湖泊河流上百条,水网密布,清可见底,这是一片水乡泽国,是灵兽的乐园,是灵药的沃土。” 他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我想叫它,青泽。” 第338章 开发清泽 “青泽?”林玄启念了一遍,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青,是咱们林家的底色。”林彻伸出手,指向脚下这片鬱鬱葱葱的土地,声音里带著几分自豪: “青木商会、族人们的青衫,都离不开这个『青』字,青也代表生机、代表希望、代表万物初萌的朝气,这片土地从死地中重生,正合此意。” 他的目光从近处的草甸扫向远处的湖泊,又从湖泊投向更远处的山丘,声音里多了几分深沉: “泽,是水草丰茂之地,是湖泊沼泽的总称,青泽二字合在一起,便是林家的水乡。” “青泽……”林玄启反覆咀嚼著这两个字,他越品越有味道。 “好听!而且有意义!不像『黑齿沼泽』那么难听!” “我早就觉得那个名字该改了,只是一直没想到合適的,黑齿沼泽,黑齿,听起来就晦气!青泽多好,青泽,念著就让人心情舒畅!” 林玄锋难得地露出一个赞同的表情。 “青泽,不错。”他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沉稳。 林彻见几人都没有异议,便拍板定下。 “那就叫青泽了,从今日起,黑齿沼泽正式更名为青泽。”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家之主的威严,如同在宣告一件註定要载入族史的大事。 晨风將他的声音送出去,在空旷的沼泽上迴荡,惊起几只棲息在芦苇丛中的水鸟。 “这里不再是那个毒瘴瀰漫的死地,而是林家的第二根基。” 他转身看向林玄启,目光中带著几分郑重: “回头在族內通报一下,以后所有的文书、地图、玉简,都要用新名字。对外也可以逐步改口,先在城主府登记造册,让外人知道,这片土地已经换了主人,叫了几十年的黑齿沼泽,从今日起就是青泽了。” “是。”林玄启领命,已经在心中盘算著需要通知哪些部门、修改哪些文件了。 他的手指在规划图的边缘轻轻敲击著,脑海中飞速排列著一份长长的清单。 舆图要改,仓库的物资標籤要改,连那些刻在石碑上的界桩也得重新刻…… …… 回到碎星湖后,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將整片湖面染成一片碎金,湖心岛的雾柳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投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林彻没有休息,立刻召集族人,在综合区的议事厅召开了一次家族会议。 议事厅的长桌上,摊著青泽的详细舆图。 那是执黑花了三个月时间,带著玄网的暗探一点一点测绘出来的。 他们用脚步丈量了青泽的每一寸土地,用神识探测了每一条灵脉的走向,用玉简记录了每一处水源的流量。 山川、河流、湖泊、灵脉、植被,每一处都標註得清清楚楚,连那些藏在芦苇丛中的小水塘都没有遗漏。 舆图很大,用上好的灵蚕丝纸拼接而成,铺满了整张长桌,边缘还垂下来一截,几乎要拖到地上。 舆图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符號,有的用硃笔圈出,有的用墨线勾勒,有的在旁边贴著小小的標籤。 议事厅里坐满了人。 王灵素三人,林玄启、林玄璟他们悉数到齐。 眾人围坐在长桌两侧,目光都落在那张舆图上,有的在低头研究自己负责的区域,有的在低声与邻座交流,有的则静静等待著林彻开口。 林彻站在舆图前,手中拿著一根细长的竹竿。 他用竹竿指著舆图上的各个区域,將青泽的开发计划一一道来。 竹鞭在舆图上移动,轻轻点在每一个標註上。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没有含糊其辞,没有模稜两可。 每一项任务都落实到具体的人。 议事厅里很安静,只有林彻的声音和竹竿点在舆图上的声响,连呼吸声都被刻意放轻了。 “青泽的开发,是林家未来十年的重中之重。”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商盟卡我们的脖子,我们就自己造血,青泽就是林家的血库! 只要这里发展起来,什么饲料、辅料、灵材,我们都能自给自足。 灵兽吃的饲料,我们自己种;炼丹用的辅料,我们自己產;连那些从外面採购的灵材,也能在青泽找到替代品。 到时候,商盟的那些小把戏,就再也伤不到我们了。” 他將任务分派给几个儿子,主杆在舆图上轻轻点著,每点一下,就有一个名字被念到。 林玄启负责整体规划,统筹人力物力。 他是林家的大管家,这些年將家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最能平衡各方需求,这项任务非他莫属。 林玄启点头,已经在心中飞速盘算著需要多少工匠、多少材料、分几个阶段完成。 林玄锋负责安全保障。 青泽虽然已经净化,可毕竟是荒野,方圆数百里无人烟,难免有妖兽出没。 护卫队的布防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林玄锋领命,已经在心中盘算著需要调派多少人手、在哪些位置设立哨点、巡逻路线怎么安排。 林玄动负责採购需要的灵物种子。 青泽的开发需要大量灵药种子、灵草种子、灵树苗…… 光是灵药园就需要上百种灵药的种子,有些品种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还得托人从外地调货。 这些都需要提前採购,不能等要用的时候才去张罗。 林玄动领命,已经在盘算著去哪里採购、怎么运输、怎么降低成本了。 林玄静负责灵药园的规划和建设。 除了母亲苏晚晚,她是林家对灵植最了解的人。 灵草谷这些年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灵药的產量和品质都比以前提高了不少。 青泽的灵药园交给她,林彻最放心。 林玄静安静地点头,那双总是沉浸在雕刻世界里的眼睛,此刻闪烁著专注的光芒。 林玄清负责整个青泽的阵法布置。 青泽面积太大,光靠人力巡逻不够,必须要有阵法辅助。 预警阵要在外围布置一圈,及时发现入侵者; 防护阵要在核心区域布置多层,確保重要设施的安全; 聚灵阵要覆盖整片灵田,提升灵药的生长速度。 层层叠叠,大大小小,少说也要几十座阵法,需要她亲自设计、亲自布置。 林玄清点头,已经在心中勾勒著阵法的整体框架。 任务分派完毕,眾人纷纷领命而去。 议事厅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下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在烛光下微微泛著光。 …………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家的重心开始向青泽转移。 碎星湖畔,每日清晨天色未亮,便能听到灵兽的低吼和车轮的滚动声。 那声音从综合区的方向传来,穿过晨雾,在湖面上迴荡,惊醒棲息在芦苇丛中的水鸟。 那是一队队整装待发的灵兽车队,从林家的综合区鱼贯而出,满载著材料、工具和人员,沿著那条新修的石板路,驶向青泽。 石板路两侧是新栽的灵树,树苗还很小,叶片嫩绿,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为车队送行。 队伍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打头的是护卫队的灵兽开路。 几头体型壮硕的负岳鱷龟迈著沉重的步伐,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龟甲上驮著岗哨用的阵盘和物资,像一座座移动的小山丘。 中间是满载木材、灵矿、阵基的货车,由踏风灵驹牵引,车轮在石板路上碾出沉闷的声响,车辙压过的地方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跡。 后面是负责建设的工匠和阵法师,有的坐在车上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著施工方案,有的翻看著手中的图纸,脸上带著对新土地的期待。 毕竟林家许给了他们行业中最高的俸禄。 林玄锋带著护卫队第一批入驻。 他在青泽外围设立了三个哨点,呈品字形分布,互为犄角。 每个哨点都建在高处,视野开阔,能將周围的动静尽收眼底。 哨点之间用预警阵相连,一旦某一处发现异常,其他两处能在第一时间知晓。 护卫队日夜巡逻,確保施工安全。 白天,他们在青泽的草甸上列队行进,步伐整齐,气势不凡。 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如同一道移动的城墙,將一切潜在的威胁挡在外面。 入夜,他们在哨点轮班值守,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跳动,將周围的草甸映得忽明忽暗。 队员们围坐在火堆旁,低声交谈著,手中的灵兵在火光中泛著冷光。 林玄静蹲在湿地里,亲自查看土壤的质地和水源的流向。 手指插入泥土中,感受著土壤的湿度和肥力。 黑褐色的泥土从指缝间溢出,湿润而鬆软,带著淡淡的草木腐殖质的气味。 她又捧起一捧水,凑到鼻尖嗅了嗅,水质清澈,没有任何异味,只有水本身那种清冽的气息。 她的身边摊著一份份灵药种植方案,上面画满了修改的痕跡。 有些地方打了叉,表示不適合种植; 有些地方画了圈,表示可以尝试; 有些地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註,標註了种植何种灵物最好。 她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那双专注的眼睛里,仿佛已经看到了这片土地上灵药成林的景象。 碧心兰在水边绽放,水云芝在溪流中摇曳,寒潭莲在湖面上铺开一片冰蓝…… 那番盛景让她期待! 林玄清则带著被她当壮丁拉来的秦玉麟,在青泽的灵脉节点上布置阵法基座。 秦玉麟虽然嘴上喊著“又被可恶的清清你抓了壮丁”,可手上的活却一点也不含糊。 她蹲在地上,用灵光笔在地面上勾勒出一道道细密的阵纹,每一笔都精准而流畅,仿佛那些纹路不是画上去的,而是从她指尖自然流淌出来的。 灵光笔所过之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淡金色的痕跡,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林玄清在一旁配合,將一块块灵石嵌入阵基中。 她的动作利落而精准,每一块灵石都卡在正確的位置上,严丝合缝。 两人相处多年,配合默契,几乎不需要言语交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 青泽的每一寸土地,都在见证著林家的决心。 而青泽的新名字,也隨著林家车队的一次次往返,传遍了初阳城。 最先传到的是那些与林家交好的附庸家族。 王家、周家、李家、孙家,他们听到这个消息时,反应各不相同。 王家族长王砚池捋著鬍鬚,连连点头,说林家果然有远见; 周万鸿沉默了片刻,长长嘆了口气,说这片土地,怕是要让林家再上一个台阶了; 李观海捋著鬍鬚,眼中精光闪烁,说青泽,好名字,林家这一步走得稳; 孙志远则是一拍大腿说:早知道当年要是也跟著投点灵石进去就好了,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消息也传到那些曾经嘲笑林家“费力不討好”的人耳中。 当初有人说:“花那么大代价去净化一片死地,林家的灵石是大风颳来的吗?” 还有人说:“那片破沼泽,毒瘴那么重,就算净化了又能怎样?还能长出灵药来?” 如今,这些人听到“青泽”这个名字,听到那片土地如今的模样,都闭上了嘴。 传到城主府。 晏殊明听到“青泽”这个名字时,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林彻此人,当真有远见”。 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投向窗外,那里是青泽的方向。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望著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城主府的人也在亲眼看到黑齿沼泽的改变后感嘆不已。 他们奉晏殊明之命,去青泽实地勘察,回来时一个个面色复杂。 那片曾经连飞鸟都不愿掠过的死地,如今已是一片水草丰茂、灵韵氤氳的沃土。 湖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卵石和游鱼; 草甸翠绿如毯,踩上去软绵绵的;灵禽在芦苇丛中筑巢,嘰嘰喳喳地叫著; 灵鱼在水中嬉戏,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黑齿沼泽,不对,青泽。 如今,已经成为初阳城最为靚丽的风景线。 第339章 商盟封锁已破 青泽的开发如火如荼,林家的车队每日往返於碎星湖与新领地之间,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成了初阳城清晨最熟悉的节奏。 三个月后,第一批灵药种子在湿地中发芽。 嫩绿的幼苗破土而出,在晨光中微微颤动著,叶片上还掛著晶莹的露珠。 林玄静蹲在田埂上,用手指轻轻拨开泥土,查看根系的生长情况。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伤到那些脆弱的根须。 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灵药园的规划被她分成了三个区域。 靠近水源的湿地种植喜阴的水生灵药。 碧心兰、水云芝、寒潭莲,一株株整齐地排列在水田里,叶片肥厚,色泽鲜亮,在阳光下泛著油润的光泽。 地势较高的缓坡种植耐旱的灵草。 凝元草、玉髓灵芝、紫苏叶,这些是炼製破障丹和凝元丹的主要原料,市场需求量大,价格稳定。 最外围的开阔地则留作灵兽饲料的种植区,黄精薯、月光草、玉髓米等等。 一茬接一茬地收割,堆成小山高的草垛,再由车队运回碎星湖。 林玄锋的护卫队在青泽外围又增设了两个哨点,將警戒范围扩大了一倍。 巡逻的路线也重新规划,覆盖了所有可能被妖兽入侵的方向。 东南方向的密林、西北方向的河谷、正北方向的丘陵,每一个潜在的危险区域都被纳入了监控范围。 队员们已经习惯了新驻地的节奏:清晨巡逻,上午训练,下午维护设施,晚上轮班值守。 日子单调却充实,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风霜,可眼神却比从前更加锐利。 林玄清的阵法布置也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外围的预警阵已经全部激活,三十六座阵基呈环形分布,將整个青泽笼罩在一张无形的网中。 任何闯入者,无论从哪个方向靠近,都会在第一时间被阵法感知,位置、数量、修为,一一呈现在控制室的阵盘上。 核心区域的防护阵也完成了大半,多层防御叠加,即便是金丹修士想要强行闯入,也要费一番功夫。 聚灵阵的铺设最为耗时,需要在每一条灵脉的节点上布置阵基,再用灵纹將它们串联成一个整体。 青泽的改变,肉眼可见。 原本只是一片草甸和湖泊的荒野,如今已经初具规模。 灵田被划分得整整齐齐,灌溉的灵渠纵横交错,石板路將各个区域连接在一起,只需操控每个区域的阵法就可进行灌溉。 那些新建的屋舍坐落在湖畔,青砖黛瓦,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远远望去,如同一幅水墨画。 清晨的薄雾中,屋舍的轮廓若隱若现,像是画中才有的景致。 …… 消息传到焚骨城,程万钧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万宝阁三楼的雅间里,那份关於青泽的详细报告摊在桌上。 报告很厚,少说有几十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青泽可能的灵田面积、大致的种植品种、预计產量、大概的建设进度。 程万钧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滑过,目光在每一行字上停留,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也越来越快。 “青泽。”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可那平淡底下藏著几分阴沉:“这关外的好地方可真多啊。” 焚骨城周边具有灵脉的地方就那么多,被各大势力拿得死死的。 程家、何家、柳家,哪一家不是经营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在焚骨城站稳脚跟? 扩张一寸土地都要与其他势力反覆博弈。 他压根没想到,林家居然还能自己解决原材料的问题。 不是买,不是抢,而是从一片死地里生生开垦出一片沃土。 灰衣老者躬身,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家主,据探子回报,林家的灵药园已经种下了第一批灵药,灵兽饲料的种植区也开始產出,虽然规模还不大,但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年,林家就能在饲料和辅料上实现自给自足。” 程万钧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 远处,青木商会的方向,火锅店的门口依旧排著长龙,从店门口一直蜿蜒到街尾。 那热闹的场景与万宝阁门前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收回目光。 “商盟的那几家商户,有没有什么异常?”他问,声音里带著几分警惕。 “暂时没有。”灰衣老者答道。 “他们还在遵守商盟的规则,没有私下与林家交易。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犹豫:“有几家已经开始试探性地询问,再问他们能不能……重新考虑合作。” 程万钧的手指猛地一顿,指节泛白。 “告诉他们,商盟的规则不能破。”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如同冬日里的寒霜:“谁要是敢私下跟林家做生意,那就是跟程家、何家、柳家作对。让他们想清楚后果。” “是。”灰衣老者领命,退了出去。 程万钧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茶水已经凉了。 他没有喝,只是握著茶盏,目光落在那份报告上,久久没有移开。 何家,灵兽坊。 何振山坐在书房中,面前摊著青泽的舆图副本。 舆图是探子手绘的,虽然不如林家那张精细,但主要区域和大致设施都被大概的估算了出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些標註著“灵药园”、“饲料种植区”、“灵兽牧场”的位置上划过,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凝重。 “这个林彻,还真是个有远见的人。”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几分复杂的意味。 十几年前就开始布局,花了大功夫净化一片死地,就为了今天能用上。 这份耐心,这份远见,不是谁都能有的。 换作他何家,別说二十年,五年看不到收益,估计就放弃了。 “掌柜,咱们要不要……”管家试探著开口。 “不要轻举妄动。”何振山抬手打断了他,目光依旧落在舆图上: “商盟的事,让程家去操心,家族的发展让大哥他们去操心!林家对我们而言,目前只是具有潜在的威胁,不至於让咱们大动干戈,运输这块,他们想进来没那么容易。” “是。”管家退下。 何振山独自坐在书房中,望著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天空。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第一次听说林家时的情景。 那时他只当是一个关外的小家族,隨便派个人去打听打听就行了。 如今,那个小家族已经成长到了让他不得不正视的地步。 柳家,药铺后院。 柳正明远坐在书房中,面前摆著三碗林家火锅店的汤底。 这是他第三次派人去买回来的,每一次都不同,清汤、红汤、菌汤。 他將三种汤底分別倒入三个小碗中,用勺子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细细品味。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舌尖在口腔中轻轻搅动,分辨著每一种香料的味道。 其中的灵药他能认出大部分,可有几种,怎么都品不出来。 那几种香料的味道很特別,不是普通的灵草,更像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品种。 “掌柜,咱们的丹药销量,这个月又降了一成。”学徒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帐册,脸上带著几分愁容:“连续三个月了,一直在降。” 柳正明远放下勺子,接过帐册翻了翻,眉头微蹙。 数字不会骗人,青木商会开业的这几个月,柳家药铺的丹药销量一直在缓慢下滑,虽然幅度不大,可趋势很明显。 “是青木商会那边?” “是。” 学徒嘆了口气:“虽然品质跟咱们的差不多,可价格便宜一成,而且…… 而且那些去吃火锅的散修,吃完就顺便去青木商会逛逛,顺手就买几瓶丹药。 咱们的客户,被分流了不少,尤其是那些散修,对价格最敏感,哪家便宜就去哪家。” 柳正明远沉默了片刻,將帐册合上,放在桌上。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学徒退下,带上门时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柳正明远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红汤,送入口中。 辣味在舌尖炸开,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可他没有停下来。 他又舀了一勺清汤,清冽的汤底冲淡了辣味,留下一丝回甘。 “林家……” …… 焚骨城,青木商会四楼。 林玄动站在窗前,看著楼下那两条长长的队伍,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火锅店开业已经三个多月了,热度不仅没有减退,反而越来越火爆。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就有人来排队,有的人甚至前一天晚上就来占位,直接在门口开始打坐修炼。 那些从初阳城跟过来的老顾客,已经成了火锅店的常客,每周至少来两三次; 那些被香味吸引过来的新顾客,吃了之后也成了回头客,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父亲,大哥。”林玄动转过身,看向正在喝茶的林彻和林玄启: “青泽那边进展顺利,火锅店这边也火爆依旧,商盟那边……已经有好几家商户开始鬆动,私下跟我们接触了,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都在试探。” 林彻放下茶盏,目光平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急,让他们再等一等,现在还不是跟他们谈的时候。” 林玄动一愣:“为什么?他们主动找上门,咱们不是正好趁机打开缺口吗?早一天谈下来,早一天打破商盟的封锁。” 林彻摇了摇头,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们现在来找我们,是想要两边下注,不是真心想合作,商盟还在,程家、何家、柳家还在,他们不敢公然违背商盟的规则。 就算现在跟我们签了约,一旦程家那边施压,他们隨时可能反悔。 与其现在谈一个不稳定的合作,不如等青泽完全开发出来,等我们自己能自给自足了,再跟他们谈。 到那时候,他们就不是『被逼无奈』了,而是『求著咱们』了。” 林玄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林玄启放下手中的帐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补充道: “父亲说得对,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里,不急。 青泽那边,灵药园的第一批灵药已经发芽了,饲料种植区的第一批灵植也快收割了。 最多半年,我们就能在饲料上实现半自给,一年后,完全自给不是问题。 到时候,商盟的封锁就不攻自破了,他们拿什么卡我们的脖子?拿什么逼我们就范?” “没错。”林彻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著远处暮色中的焚骨城:“我们有的是时间,急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 焚骨城的夜,渐渐深了。 青木商会的灯火依旧亮著,火锅店的门口依旧排著队,青泽的土地上依旧有人在忙碌。 程万钧站在万宝阁三楼的窗前,望著夜色中青木商会那盏不灭的灯火,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著。 “邀请柳家和何家的家主。”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我想我们需要制定一个新的计划了。” 灰衣老者微微一怔,隨即躬身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翌日,巳时,万宝阁三楼雅间。 程万钧早早便到了。 他站在窗前,看著楼下主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那些散修、商贩、猎妖队,从万宝阁门前走过,却很少停下来。 他们的脚步匆匆,目光投向的,是街道尽头青木商会的方向。 那里,火锅店的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热闹的景象与万宝阁门前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家主,何家主到了。”灰衣老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程万钧转过身,何镇岳正大步走进来,身后跟著一个隨从。 他今日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锦袍,腰束玉带,面容方正,眉宇间带著几分凝重。 “老何,坐。”程万钧指了指茶案旁的椅子,语气比平时客气了几分。 何振岳没有寒暄,一屁股坐下,端起茶盏灌了一口,茶水有些烫,他皱了皱眉,却没有放下。 “老柳还没到?”他问。 “快了。”程万钧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柳正云推门而入,一袭月白色衣袍,面容清癯,手中拄著一根木杖,杖身漆黑,隱隱有灵纹流转。 “程家主,何家主。”他微微頷首,在茶案另一侧坐下,动作不疾不徐。 三人坐定,雅间里安静了片刻。 程万钧端起茶壶,给两人各斟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水青碧,热气裊裊,茶香在空气中瀰漫,却没有冲淡那股凝重的气氛。 “今天请两位来,是为了林家的事。”程万钧放下茶壶,开门见山:“青泽的开发进展,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第340章 下作手段 何振岳点了点头,放下茶盏。 “根据目前的情报,咱们能推断出那青泽的灵药园已经种上了,饲料种植区也开始產出。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年,林家就能在饲料和辅料上自给自足。”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到时候,咱们商盟的封锁,可就形同虚设了。” 柳正云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沫,抿了一口,动作不疾不徐,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程万钧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里,此刻多了几分阴鷙。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些焦躁。 “商盟不能垮,咱们三家在焚骨城经营了这么多年,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一个外来户发展下去。” 何振岳抬眼看他,目光里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试探: “那你打算怎么办?商盟的规则已经定下了,那七家商户虽然还在遵守,可已经有鬆动的跡象。 如果林家真的实现了自给自足,开始做大,他们还会乖乖听我们的话吗?到那时候,不是我们封锁林家,是那些商户要反过来求林家供货了。” 程万钧皱著眉。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走到那一步。” 他的声音骤然收紧:“青泽还在开发,林家的產能还没有完全释放,现在动手,还来得及。” “怎么动手?”柳正云远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著他,那目光不带情绪,却让程万钧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明面上,我们三家与林家没有直接衝突,商盟的规则是为了维护焚骨城的商业秩序,说出去堂堂正正。如果我们用了別的手段,反而会授人以柄。” 程万钧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著远处青木商会的方向。 那盏灯火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像一根刺,扎在他眼里,也扎在他心上。 “不需要我们自己动手。”他的声音逐渐冰冷。 “林家做大了,眼红的不只是我们,焚骨城那么多散修、那么多猎妖队、那么多小商贩,总有人看不惯他们,我们只需要……推一把。” 何振岳和柳正云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思索,也看到了一丝犹豫。 “你的意思是……”何振岳沉吟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让他们自己去闹。” 程万钧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人脸上。 “林家不是开了火锅店吗?生意那么火爆,排队排到街尾。那些排不上队的人,心里会不会有怨气?那些被抢了生意的酒楼,心里会不会不满?那些觉得林家赚了太多灵石的人,心里会不会嫉妒?”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只需要有人在背后轻轻一推,这些怨气、不满、嫉妒,就会变成一把火。” 柳正云远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著几分谨慎:“这把火,烧起来容易,灭起来难,万一烧过了头,焚骨城的秩序乱了,方家那边……” “方家不会管这些小事。”程万钧打断了他。 “只要不闹出人命,不触犯方家的底线,他们不会过问,焚骨城每年都有商號倒闭、新店开张,竞爭从来就没停过。” 何振岳端起茶盏,又灌了一口。 这次茶水已经凉了,微苦的茶味在舌尖散开,反倒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程万钧脸上,带著几分迟疑。 “可只凭那些下作手段,能搞垮青木商会吗?那些散修的怨气,最多让林家头疼几天,伤不了筋骨。” 柳正云远也是皱眉,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显然,他也觉得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有些小家子气了,而且还不一定管用。 林家的根基在初阳城,在碎星湖,在青泽,不在焚骨城。 散修们在店门口骂几句,闹几次事能改变什么? 程万钧轻笑一声,眼神微微眯起。 “这些的確只是小手段,却足够让林家焦头烂额了,我要的是能够抑制林家的发展势头,毕竟咱们还有一道釜底抽薪的杀手鐧啊!” 两人都放下茶杯,齐齐看向他。 茶盏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清晰。 “那就是……”程万钧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三个人能听见。 片刻后,何振岳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释然,也有一丝狠厉。 柳正云远则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此招的確是釜底抽薪啊!” ………… 青泽,日落时分。 天边的晚霞將整片湿地染成一片金红,如同泼洒了一地的碎金。 灵田里的幼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还残留著午后的余温,泛著油润的光泽。 远处的湖泊倒映著天边的霞光,水天一色。 林彻站在那座低矮的山丘上,望著脚下这片正在蜕变的土地。 灵田里的幼苗已经长高了一截,嫩绿的叶片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泛起细碎的波浪。 灵渠中的水缓缓流淌,在夕阳的照射下泛著金色的光,將整片湿地映得如同一幅流动的油画。 远处,护卫队的巡逻队正在草甸上行进,他们的身影在暮色中被拉得很长,如同一道移动的城墙,將这片土地牢牢护在身后。 更远处,林玄静还蹲在灵药园里,查看那些刚刚出土的幼苗。 她的身边点著一盏灵灯,灯光將她的影子投在田埂上,安静而专注。 林玄清的阵法基座已经铺到了灵脉的核心区域。 那些淡金色的阵纹在地面上蜿蜒延伸,如同一条条沉睡的龙,盘踞在灵脉的节点上,等待著被唤醒的那一刻。 “父亲。”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而有力。 林玄启走到他身边,手里拿著一份刚刚整理好的进度报告。 “灵药园的播种已经完成了七成,饲料种植区完成了九成,灵兽牧场的围栏也建好了,过几天就可以把第一批灵兽迁过来。” 林彻接过报告,翻了翻,目光在那些数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青泽的开发,比预想的顺利。”林玄启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正在蜕变的土地。 “那些灵药的长势很好,土壤富含灵韵,水质也比碎星湖那边更適合种植,按照这个速度,年底前,我们就能在饲料上实现半自给。” 林彻將报告递还给他,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最大的湖泊。 湖面如镜,倒映著天边最后一抹霞光。 “商盟那边有什么动静?” 林玄启的表情严肃了几分,眉头微微蹙起: “程万钧今天又召见了何振岳和柳正云,在万宝阁谈了將近一个时辰,具体內容不清楚,但执黑推断,他们可能要有新的动作。” 林彻沉默了片刻,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让他们动,他们不动,我们反而不好找破绽。” 林玄启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您是说……” “青泽是我们手中的牌,但不是唯一的牌。”林彻转过身,目光落在儿子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审视,也有期许。 “商盟以为卡住我们的供应链就能逼死我们,可他们不知道,我们等的就是这一天。他们越急,破绽就越多。等他们出手,我们就能找到反击的机会。” 林玄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正在沉寂的土地。 “行了,回去吧。”林彻迈步朝山丘下走去:“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暮色渐浓,青泽的灯火次第亮起。 焚骨城,青木商会。 林玄动坐在四楼的帐房里,面前摊著厚厚一叠帐册。 他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著,发出清脆的噼啪声,脸上的表情时而凝重,时而舒展。 “掌柜,程家那边有动静了。”一个店员推门进来,压低声音。 林玄动手中的算盘停了一下,抬起头:“说。” “程万钧今天见了何振岳和柳正云,谈了很久,咱们的人打听到,他们可能在计划针对咱们做一些事。” 林玄动沉默了片刻,放下算盘,端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知道了,继续盯著。”他放下茶盏,挥了挥手:“让咱们的人多留意程家的动向,你们最近也多注意,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店员领命退下。 ………… 清晨,天光未亮,百味斋火锅店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龙。 这条队伍从店门口蜿蜒而出,沿著青云街一路延伸到转角,少说也有百来號人。 有人盘膝坐在地上修炼,有人三三两两低声閒聊,目光不时瞟向那扇还紧闭著的琉璃门。 晨雾在街灯的光晕中缓缓流淌,將整条街笼罩在一片朦朧的白纱之中。 这是焚骨城近几个月来最熟悉的景象。 可今日,这景象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队伍中段,几个身形魁梧的汉子挤在一起,低声交谈著什么。 他们不是熟客。 那些常来的老面孔,林玄动几乎都能认出来。 这几个人面生得很,衣著打扮像是猎妖散修,可身上的气质却不太对。 太沉了,太稳了,不像是常年在伏龙山脉边缘討生活的人。 林玄动站在四楼的窗前,目光落在那几个人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在得知几家要有动作后他几乎每日都会在此观察窗外。 此刻他已经观察了一会,这几人他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掌柜,要不要……”身旁的店员低声问。 “不急。”林玄动摇了摇头:“再看看。” 辰时,店门准时打开。 人群骚动起来,队伍缓缓前移。 那几个汉子隨著人流进入店內,被安排在靠窗的一张八仙桌旁。 店员热情地迎上去,递上菜单,介绍今日的特色。 新到的赤焰炙牛,肥瘦相间,涮十息入口即化; 黄精锦羽鸡,肉质细嫩,適合清汤; 还有新到的碧心兰,刚从青泽运来的,新鲜得很。 那几个人点了满满一桌菜,又要了几壶灵酒,开始大吃大喝。 起初没什么异常,可酒过三巡,其中一个大汉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这肉不对!”他的声音很大,压过了周围的喧闹,整层楼都安静下来。 店员连忙上前,陪著笑脸:“客官,怎么了?这肉是我们林家亲自培育的黄精锦羽鸡,新鲜得很,今天早上刚从初阳城运来的,不会有问题的。” “新鲜?”那大汉冷笑一声,夹起一片肉,举到灯下:“你们看看,这肉的顏色!发暗!边缘发黑!这是放了多久的肉?拿这种东西糊弄我们?”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声音越来越大。 “就是!我吃著也不对,有一股怪味!” “这火锅汤底也不行,感觉像別人吃过的重新端上来了!” “百味斋不是挺有名的吗?就这水平?” 店內的其他食客面面相覷,有的低头看了看自己桌上的菜,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几个老顾客夹起肉片仔细端详,又送入口中品尝,眉头皱起又鬆开。 味道没问题,和以前一样啊。 可那几个人的声音太大了,气势太足了,也让他们开始惊疑不定。 “店家呢?叫你们掌柜出来!” “这么大的店,就这点诚信?” “退钱!我们要退钱!” 林玄动站在四楼的楼梯口,听著下面越来越大的喧闹声,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目光却冷了下来。 “下去看看。”他对身旁的店员说,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玄动走下楼梯,穿过熙熙攘攘的大厅,走到那张八仙桌前。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脸上掛著商人特有的得体微笑,那笑容不深不浅,恰到好处。 “几位客官,我是青木商会的管事林玄动。”他拱了拱手,语气客气:“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 为首的大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你是管事?那正好,你们这店,用不新鲜的肉糊弄人,你说怎么办吧?” 林玄动没有立刻回答,俯身看了看桌上那盘肉。 肉片的顏色確实有些发暗,边缘微微发黑,可那绝对不是自家肉质的问题。 从初阳城到焚骨城,林家全程用保鲜阵冷藏,不可能变质。 这明显是被人动了手脚,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將事先准备好的劣质肉掺了进去。 林玄动眉头微蹙,他倒是没想到几家会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第341章 闹事 他没有点破,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著那几个人。 “这肉確实有问题。”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不过,不是我们店里的问题。” “你什么意思?”大汉拍案而起,铜铃般的眼睛瞪著林玄动,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你是说我们栽赃你?” “我没有这么说。”林玄动依旧保持著微笑,那笑容不深不浅,恰到好处。 “不过,诸位既然觉得肉有问题,那这顿算我请,另外,我再送诸位每人一份新鲜的肉片,让诸位亲自看著我们从冷库里取出来、当著你们的面切、当著你们的面下锅,如何?” 那大汉一愣,没想到林玄动会这么应对。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同伴,眼中的凶光变成了茫然。 其他几人也交换了一个眼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们事先排练过各种情况。 店家否认、店家赔偿、店家爭吵,唯独没有排练过店家这么云淡风轻地“请客”。 其他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有人低头假装喝茶,有人摆弄著筷子,有人把目光投向窗外,像是在寻找什么。 就在这时,店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几个身著程家商號服饰的人挤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进店里。 他们衣著体面,胸口绣著程家万宝阁的標誌,走路的姿態带著一种“我是来主持公道”的架势。 为首的是一个尖脸中年人,颧骨高耸,眼窝微陷,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负手站在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四周,声音尖利:“青木商会,你们卖不新鲜的肉,以次充好,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程家商號作为焚骨城商盟的成员,有责任维护市场秩序!” 林玄动的眼睛微微眯起。 原来如此。 闹事只是前戏,引爆舆论、扩大影响才是核心。 他心中的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 这几个人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被人安排好的; 程家的人也不是碰巧路过,而是早有准备。 那尖脸中年人走到八仙桌前,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盘肉,连连摇头,那摇头的幅度很大,生怕別人看不见。 他还特意伸出手,用筷子夹起一片肉,举到灯下,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那“发暗”的顏色。 “嘖嘖嘖,这肉的顏色,一看就不对。” 他將肉片扔回盘中,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什么脏东西,语气里满是鄙夷:“林管事,你们林家也是金丹家族,怎么做这种缺德生意?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店內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周围的食客们有的低头不语,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已经放下了筷子,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那几个闹事的汉子见有人撑腰,气焰更加囂张。 为首的大汉拍著桌子大喊大叫,碗碟都被震得跳了起来,汤汁溅了一桌。 “退钱!赔偿!” “这样的店,以后谁还敢来?” “林家欺人太甚!仗著自己是金丹家族就欺负我们散修?” 林玄动环顾四周,看著那些被煽动的食客,那些犹豫的眼神、动摇的表情、交头接耳的低语,心中迅速盘算著应对之策。 他不能硬来。 硬来只会让事情闹大,变成“林家仗势欺人”。 也不能软,软了就等於承认他们有问题,从此青木商会的名声就毁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让一让。”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店门口传来,不高,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如同潮水退去,露出中间的过道。 林彻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著一身深青色的常服,腰束玉带,髮髻一丝不苟,整个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噹噹,靴底与青石板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声响不急不躁,却像擂鼓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目光扫过大厅,那些喧囂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只剩下火锅咕嘟咕嘟的翻滚声。 闹事的几个汉子见到林彻,气势明显矮了几分。 金丹真人的威压,不是他们能扛得住的。 为首的大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隨即又硬撑著站稳,可他那微微发抖的小腿,出卖了他內心的恐惧。 “家主。”林玄动微微躬身,退到一旁,將主场的位子让给了父亲。 林彻点了点头,走到八仙桌前,低头看了看那盘肉。 他没有去碰,只是看,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可那几个人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是有一座山压在肩上,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肉,根本就不是出自今日送来的这批灵禽。”林彻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食客,声音沉稳有力。 “百味斋自今日起,所有原料都改为我们林家青泽所养殖的灵禽,青泽水质更好,养出的灵禽肉质也会更加细腻,肉上的纹理也会有些许不同,这是青泽灵禽特有的標誌,与以往的全然不同!”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几个大汉身上。 “几位,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何你们拿来的肉,与今日我百味斋出售的肉不一样?” 那几个大汉脸色骤变,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的手在桌下攥紧,指节泛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程家那位尖脸中年人见状,连忙开口,声音比方才尖了几分:“林真人,您这是……您这是威胁证人!堂堂金丹真人,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威胁我们小商人,您就不怕……” 林彻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重,却让尖脸中年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后面的话全噎在了喉咙里。 “证人?”林彻唇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却让尖脸中年人的脊背一阵发凉。 “你来得这么快,连我们店里的肉都没看,就知道有问题,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尖脸中年人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目光左右飘忽,像是在找什么藉口,又像是在找逃跑的路。 大厅里安静极了,落针可闻。 只有火锅汤底咕嘟咕嘟的翻滚声,和食客们压抑的呼吸声。 林彻收回目光,转向在场的所有食客,声音沉稳如山: “诸位,今日之事,是有人故意栽赃,想坏我林家的名声,清者自清,今日所有在店內的客人,每人再送一斤金穗灵鸡肉,算是我林家的赔礼。” 他的话音落下,大厅里的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 那些原本犹豫的食客,脸上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释然和几分不好意思。 他们刚才差点被带节奏,跟著起鬨,现在回想起来,脸上有些掛不住。 有几个老顾客站起来,端著酒杯朝林彻遥遥一敬:“林真人高义!我们信得过林家!” 舆论的风向,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忽的,林彻的目光猛地看向闹事那几个人,如同刀锋划过。 “倘若你们还坚持,我们大可找城主府公正!玄动,准备今日的所有食材,我们去城主府走一遭!” 那几个闹事的汉子见势不妙,互相使了个眼色,立马从座位上弹起来,推开人群,夺门而出。 那速度,比来时快了不知多少倍,连椅子都被带倒了两把,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几圈。 见此情景,更加坐实了林真人的话。 他们的確就是来闹事的。 “果然!这几个傢伙一看就是来找事的!”一个壮汉拍著桌子站了起来,脸上的愤怒比方才还浓。 “程家的人来得也太巧了吧?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另一个老食客捋著鬍鬚,连连摇头。 食客们发出一阵嘘声 林彻目光微眯,看向商盟那几个人,唇角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需要留你们吃饭?” 几人脸色青白交加,不敢停留,立马夺门而出,脚步慌乱。 …… 青木商会四楼。 林玄动关上门,转身看著已经在茶桌前坐下的父亲。 他满腹疑惑,终於憋不住了。 “父亲,您说这批灵禽是出自青泽的?这我怎么不知道?”他走到桌边,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眼中满是困惑。 要知道,百味斋他也在代管。 更换食材这么大的事情,绝对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可他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关於青泽灵禽出栏的消息。 而且青泽的灵兽园才刚刚开始运转,怎么可能有灵禽出產? 林彻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已经有些凉了,可他不急不慢。 “我也不知道。”他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刚刚,我瞎说的。” “额?”林玄动手中的茶盏差点没端稳,茶水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 “咱们青泽的灵兽园才刚刚投入使用,怎么可能有灵禽出產?” 林彻抬起头,看著儿子那张写满震惊的脸,唇角浮起一丝笑意:“我就是在诈他们。” “对方敢闹事,可绝对不敢把事情闹到焚骨城的城主府那边。 他们要的是舆论,是让焚骨城的散修觉得林家店大欺客、以次充好,从而抵制青木商会。 可一旦闹到城主府,事情就要走正规程序,就要查证、取证、对质。 那些假肉经得起查吗?那几个人的身份经得起查吗?他们不敢。” “所以您一提到城主府,他们就跑了。”林玄动恍然,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不愧是父亲。” 可他的眉头又微微皱起:“可,咱们就这么放过这几个人?他们当眾栽赃,差点坏了百味斋的名声,就这么算了?” “放心,执黑那边已经盯上这几个人了。”林彻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著楼下渐渐散去的人群:“背后的主使可能跑不了,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 “我估计查到最后,也不会牵连到那三家,他们不会落人口实的,那几个闹事的,最多供出中间人,中间人再供出个替死鬼,然后就断了,那几家做事,不会这么不小心。” 林玄动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林彻的目光落在窗外万宝阁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他们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可如此手段,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啊? 他们费这么大劲,就为了噁心我们一下?” 林玄动也是眉头紧皱,手指在下巴上摩挲著。 “我也疑惑,这些手段未免太低端,很难有效压制我们的生意,最多让我们头疼几天,那几家不是蠢人,他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可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两人就这么思考起来。 忽然,林玄动有些疑惑地开口:“父亲是怎么知道他们会来闹事的?这点小事我解决就好,怎么还劳烦父亲还兴师动眾地来一趟啊?” 林彻一愣,停下了思考。 他猛地转身,看向墙角的计时灵盘。 上面的指针已经走到了约定的时刻。 “坏了。”他快步朝著门外走,衣袍带起一阵风,將桌上的帐册吹得翻了几页。 “我也是赶巧了,过来看一眼,风行商会的汪启年约我,马上要到约定的时间了,咱们回来再商议。” “汪启年?”林玄动一怔:“他找父亲什么事?” 林彻没有回头:“说是有一处秘境要开启,里面有几种三阶灵物,最关键的是……结金丹的主材料!” 林玄动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结金丹? 那可是筑基修士突破金丹时最重要的丹药,其主材料在市面上几乎买不到,每次出现都会被各大势力疯抢。 可以说,这么多年,林家都没有收集到完整的一份。 林家想要壮大,光靠父亲一人可不行。 他们兄弟几个中,玄璟可都已经筑基后期了,距离金丹只差一步之遥。 收集结丹灵物,绝对是林家目前的重中之重! “父亲,那您快去!”他连忙起身,帮林彻打开门,动作比平时快了许多。 林彻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楼梯口。 他则是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桌前。 思考商盟如果之后还用这些下作手段噁心他们该如何应对…… 第342章 镇煞秘境 焚骨城,风行商会,三楼雅间。 茶香裊裊,从青瓷茶壶的壶嘴中缓缓溢出,在空气中织成一层薄薄的纱。 窗外的喧囂被隔绝在厚实的灵木门板之外。 街道上小贩的叫卖声、灵兽车的轆轆声、行人交谈的嗡嗡声,全部被那道刻著隔音阵纹的门板挡在外面,一丝也透不进来。 雅间里安静得只剩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如同山涧中的清泉滴落在石上,叮咚作响。 汪启年亲自执壶,將一盏青碧的灵茶推到林彻面前。 茶汤清澈见底,几片灵芽在水中缓缓舒展,如同初春的嫩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脉清晰可见,仿佛还带著山间的露水。 “林道友,久等了。”他在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沫,目光透过茶烟落在林彻脸上。 那目光不重,却带著一种老友重逢的熟稔,还有几分商人特有的精明与试探。 “今日约你过来,是想和你聊聊镇煞秘境的事情。” “镇煞秘境?”林彻放下刚端起的茶盏,眉梢微微扬起。 这四个字,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焚骨城周边的秘境,他这些年或多或少都了解过一些,但这个“镇煞秘境”,却从未出现在任何一份情报上。 “看来林兄还未曾了解过啊。”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目光在林彻脸上停留了片刻,確认对方確实不知情,这才继续开口。 “这方秘境的消息一般只在金丹层面流转,林兄处於关外,不知道也算正常。” 汪启年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焚骨关主关以南六百里,有一条裂谷,裂谷深处,有一处秘境,方家称之为『镇煞秘境』,我们这些在焚骨城討生活的,习惯叫它『万兽埋骨地』。” 林彻眉梢微动,没有打断。 “这方秘境的构成就如同它的名字,是妖兽埋骨之地。” “每次兽潮死去的妖兽,尤其是那些实力较强的三阶,甚至是四阶妖兽,它们的魂魄在短时间內不会消散。 大量怨念凝聚在战场上,长久下来,那些怨念开始影响活著的妖兽,让它们异常狂躁,甚至会影响到焚骨关的守军將士,夜不能寐,心神不寧,严重的还会走火入魔。” 林彻放下茶盏,目光微微凝起。 “所以,方家花了数百年,投入了无数人力物力,在裂谷中开闢了一处独立空间,布下大阵,把歷次兽潮中战死的妖兽魂魄、怨念、煞气,全部吸引进去,封在了里面。”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就是现在的万兽埋骨地。” “封得住?”林彻疑惑地问。 “封得住,但封不长久。”汪启年摇了摇头,放下茶盏。 “怨念和煞气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越积越多,大约每隔百年,秘境內部的煞气浓度就会达到临界点,必须开启一次,释放一部分,否则整个秘境会崩塌,那时候,封印了千年的怨念一朝爆发,后果……”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林彻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的思绪飞快地转动著,大概猜到了这处秘境的关键。 “所以这就是你之前同我说,这处秘境所有修士都可进入的原因?”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汪启年。 “正是。”汪启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方家不愿自己承担开启的风险,同时也为了笼络焚骨关一线的家族和散修,就把这个机会放了出来。 秘境里的妖兽骸骨、魂晶、煞气结晶,都是好东西,还有在特殊环境下诞生的灵植……”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尤其是秘境中,有结金丹的材料,还有一种结婴灵物,每次开启,都会让焚骨关一线的修士齐聚於此,谁都不想错过。” 林彻的神情微微一动,目光凝住。 “结婴灵物?” 倘若真有什么灵物能够帮助修士结婴,那他怕是真的必须走一趟了。 金丹与元婴,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金丹期在初阳城算得上是顶尖战力,可在整个南域,不过是刚刚站稳脚跟。 元婴期,才是真正有资格在棋盘上落子的存在。 “没错。”汪启年点了点头,目光中带著一种“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的瞭然。 “此物就诞生在万兽埋骨地核心区域最深处,名为『血玉婴髓』,是一种由千年怨念与天地灵气在特殊条件下凝结而成的灵物。能让修士的结婴成功率提升三成,为此,焚骨关的各方金丹势力、散修,都不会错过。” “什么时候开启?”林彻问。 “两个月后。” 汪启年放下茶盏,目光直视林彻。 “方家已经放出消息了,秘境將於今年七月正式开启,持续三十日,焚骨关一线的修士,无论家族还是散修,都可以报名进入,只要缴纳入场费,方家一视同仁。” “汪兄邀我来,是想让林家也参与?”林彻的目光平静。 “林道友,你我打交道这么多年,我不跟你绕弯子。” “这处秘境,其中最多的就是妖兽魂魄,虽然那些魂魄已经不算是妖兽了,可说到底还是妖兽,林兄擅长御兽一道,在这秘境中有著天然的优势。” “所以我才想与林兄合作,我能为林兄提供一份內里的大致地图,不是我画的,是风行商会多年积累下来的,上面標註了已知的危险区域、资源分布,还有几条相对安全的路线,林兄只需答应我,收穫如果出售,优先选择我风行商会即可。” 林彻没有立刻回应。 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他的思绪在飞速转动。 对汪启年的提议,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可此刻,他想到的不仅仅是合作。 还有一个可能。 一个釜底抽薪的可能。 那三家会不会想藉助这个机会,直接剷除掉自己? 如今的林家发展势头正旺,青木商会蒸蒸日上,火锅店火爆全城,青泽的开发也在稳步推进。 可归根到底,林家的根基是林彻自己。 商盟的封锁、闹事的栽赃,都只是伤及皮毛的手段,动摇不了林家的根本。 可他若是死了呢? 倘若他在秘境中“意外”身亡,青木商会的发展將瞬间土崩瓦解。 那些正在洽谈的合作会搁浅,那些还在观望的商户会退缩,那些已经被压下去的暗流会重新翻涌。 没有了金丹真人的坐镇,林家在焚骨城的地位將一落千丈。 林彻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意。 这是一个阳谋啊。 秘境中有增加家族底蕴的结金丹材料,甚至有对林彻自己有用的结婴灵物。 他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可以说任何一个有志於更进一步的金丹修士都不会放弃。 对方显然就是算准了这一点。 林彻心中轻笑一声。 这三家倒是好算计。 可他们绝对算不到自己的实力与底蕴。 正好。 他垂下眼帘,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锋芒。 看看到底是谁在釜底抽薪。 停下思考,林彻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汪启年脸上。 “秘境里面,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他问。 汪启年微微一笑,知道林彻这是动了心思。 他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然后伸出手指,一条一条地数。 “第一,修为压制。” 他的拇指竖起:“秘境里的煞气很重,会压制修士的实力,就算是金丹圆满进去,实力也会被压到金丹中期左右,所以进去之后,想靠实力压制不现实。” “第二,煞气侵蚀。” 他食指伸出:“煞气不仅压制修为,还会侵蚀护体罡气,在里面待久了,罡气一旦被破开,煞气就会直接侵蚀肉身和神魂,轻则心神不寧、灵力紊乱,重则经脉逆转、根基受损,所以进去的修士,所面临的第一关就是煞气侵袭。” “第三,亡魂。”中指竖起,他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秘境里的妖兽亡魂没有彻底消散,沉睡在骸骨中,受到惊动就会甦醒,动静越大,醒的越多,金丹期的亡魂也有,不过都在深处,只要不往里走太深,一般遇不上,可如果不小心惊动了一群……”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第四,血色潮汐。”无名指伸出,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方家管它叫『煞气潮汐』,秘境里的煞气会周期性涌动,潮汐期间煞气浓度骤增,亡魂大规模甦醒,那时候,即便是金丹修士也撑不了多久。 所以方家有规定,能进入秘境的最高便是金丹,倘若元婴之上,一进入便会惊醒整座秘境当中的亡魂,那就不只是几个人倒霉的问题了。” 他收回手指,端起茶盏,目光直视林彻。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林彻听完,端起茶盏,將杯中残茶一饮而尽。 “多谢汪兄的情报。” 站起身,他朝汪启年拱了拱手,动作乾脆利落。 “合作的事,我应下了,秘境开启前,我会再与汪兄联络。” 汪启年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推到林彻面前。 “这是秘境的大致地图,风行商会多年积累的,不算完整,但比外面那些散修手里的强多了,林兄先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隨时传讯与我。” 林彻收起玉简,指尖触到玉质温润的表面,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灵力波动。 “好,那在下就先行回去准备了。” 汪启年站起身,拱了拱手:“林道友慢走,我就不送了,秘境开启前,事务繁多,还有许多事情要筹备。” 林彻推门而出,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 从风行商会出来,林彻没有在焚骨城停留。 他沿著青云街不疾不徐地走著,目光扫过街边熙攘的人群,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万兽埋骨地,结婴灵物,还有那三家的阳谋。 他需要立刻回碎星湖,召集几个儿子商议。 青云街上,火锅店的门口依旧排著长龙。 透过琉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热气蒸腾,食客们涮得不亦乐乎,完全不知道上午那场闹剧曾经发生过。 他刚走到街口,袖中的传讯玉简微微发烫。 取出一看,是执黑的消息。 “父亲,程家、何家、柳家近日频繁走动,似乎在谋划什么大事,玄网的眼线发现,他们在暗中联络一批散修,修为都在筑基后期以上,具体目的不明,但人数不少。” 林彻收起玉简,目光微冷。 果然。 那三家的刀,已经磨好了。 碎星湖,综合区议事厅。 林彻坐在主位,面前摊著汪启年给的那枚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將秘境的地图一一看过。 舆图標註得很详细。 外围是安全的“浅眠区”,亡魂稀少,煞气较轻; 中部的“游荡区”亡魂活动频繁,煞气浓重; 核心的“沉眠区”则是金丹期亡魂的领地,煞气浓到连地图上的標註都带著一层暗红色。 “父亲,您真的要进那个秘境?”林玄启放下手中的茶盏,眉头紧锁。 他的声音不高,可那语气里,担忧藏都藏不住。 “必须去。”林彻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个儿子:“结婴灵物,可遇不可求,如果我能在兽潮降临前结婴,咱们林家能够守住初阳城的机率才会更大。” 林玄动沉默了片刻,开口:“那三家肯定会在秘境里动手,他们不敢在焚骨城明著来,可在秘境那种地方,死个人太正常了,父亲,您一个人进去,我们不放心。” 林彻唇角浮起一丝笑意:“怎么?不相信你老爹我的实力?放心吧,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那三家的修士奈何不了我的!” 林玄锋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目光灼灼:“父亲,我陪您去。” “你们不行。”林彻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此处秘境虽不限制筑基修士进入,可危险太多,煞气侵蚀、亡魂袭击,每一步都是险境,你们进入,不但帮不上忙,反而成了累赘,我需要分心照顾你们,那才是最大的危险。”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著远处被暮色笼罩的碎星湖。 “你们几个,都留在家里,青泽的开发不能停,焚骨城的生意也不能断。 我进去之后,外面更需要你们。 青泽的灵药园、灵兽牧场,每一项都需要人手盯著。 焚骨城的火锅店、青木商会,也需要有人坐镇。 商盟不会因为我进了秘境就收手,他们反而会趁我不在,加大打压的力度。” 几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林彻抬手制止。 “我意已决。”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 林玄启深吸一口气,第一个点头:“好,我们会尽全力帮您做好准备的! 两个月的时间,青泽那边我们会加快进度,爭取在您出发前,把该建的基础设施都建好,焚骨城那边,我也会让玄动盯紧,不会出乱子。” 林彻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转身看著几个儿子。 “行了,都散了吧,回去好好想想,这两个月该怎么把各自的事情做好,秘境的事,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眾人起身,鱼贯而出…… 第343章 镇煞秘境开启 秘境开启前一个月,焚骨城的气氛便已悄然变了。 街头巷尾,茶馆酒楼,到处都在议论同一件事,万兽埋骨地即將开启。 那些平日里深居简出的金丹修士,开始频繁出现在焚骨城的街道上。 他们或独自一人,或带著弟子隨从,或三五成群结伴而行,开始做著进入前的准备。 程家、何家、柳家,三家各自派出了家族中最精锐的力量。 根据执黑提供的情报,这一次三家的家主都会亲自带队。 他们三人又在万宝阁密谈了一整日,关起门来商量结盟事宜。 门窗紧闭,隔音阵开到了最大,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消息传到青木商会,林玄动站在四楼的窗前,望著街上那些匆匆而过的修士,眉头紧锁。 “父亲根据执黑的情报,程家那边,程万钧亲自出马,带了六个金丹期的族人,还有两个金丹期客卿,何家何振岳带了五个,柳家柳正云也带了四个,三家加起来,金丹修士超过了二十人啊。” 林彻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平静如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不奇怪,结婴灵物对於各个筑基势力而言至关重要,谁都不想让,他们带这么多人,一是为了抢夺灵物,二是为了……”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唇角浮起一丝冷笑。 “为了在秘境中对付您。”林玄动接过话头,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 林彻摆了摆手。 “无妨,他们人多未必有用。” 林玄动没有追问。 他知道父亲有自己的底牌。 …… 秘境开启前十日,焚骨城的客栈全部爆满。 散修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自一人,有的带著灵兽,有的背著法器。 他们在街头巷尾穿梭,交换情报,组队结盟,也有不少人来到青木商会,购买丹药、符籙、法器。 陆云舟的炼丹室门口排起了长队,从早到晚,队伍从未断过; 铁无双的工坊日夜赶工,叮叮噹噹的锻打声从清晨响到深夜; 连秦玉麟都开始加紧炼製阵盘,可见近来阵盘涨价的幅度。 “这些散修,进去是为了碰运气,找些魂晶、骸骨,换点灵石。”林玄动翻看著帐册,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真正衝著结婴灵物去的,还是那几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也不全是。”刚与汪启年会面完的林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林玄动:“风行商会那边传来的消息,这次秘境开启,还有几个势力,以及焚骨关內的金丹散修也会组队进去,他们的修为都在金丹中期以上,常年在外歷练,经验丰富,不好对付。” 林玄动接过玉简,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眉心拧出一个川字。 “父亲,这次进去的金丹修士,少说有五十几人,您一个人……” 林彻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我一个人,够了。” 除了守家的赤焰,这一次他可是带上了自己所有金丹期灵兽! …… 秘境开启前三日,焚骨关主关以南六百里,裂谷入口。 一座简易的石城矗立在裂谷前的空地上,那是方家为此次秘境开启临时搭建的据点。 石城不大,方圆不过百丈,四周以巨石垒砌,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城门口,两名身著方家制式灵甲的金丹修士负手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每一个进入的修士。 他们的灵甲是统一的制式,胸口绣著方家的族徽,一个金色的“方”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彻抵达时,石城前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数百人。 金丹修士站在最前排,身后是各大家族的筑基弟子,最后才是形形色色的筑基散修。 他们按照修为和势力,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不同的圈子,彼此之间隔著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程万钧站在最前方,身后是程家的十余人。 他负手而立,一袭锦袍在风中微微飘动,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看到林彻时,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那笑容温和得体,不远不近,既不失礼,也不过分热络。 何振岳和柳正云远站在他身侧,同样朝林彻頷首致意。 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来。 林彻同样笑著点头回礼,那笑容同样温和,同样得体,看不出任何波澜。 “林兄,这边。”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汪启年站在风行商会的队伍中,朝林彻招手。 他身后跟著四个金丹修士,都是风行商会的供奉,林彻见过其中两个。 他们穿著统一的青色长袍,胸前绣著风行商会的標誌,一道流动的风纹,在阳光下泛著银色的光。 林彻走过去,与汪启年寒暄了几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程家那边。 “他们这次带了不少人。”汪启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看到了。”林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小心些。”汪启年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 …… 辰时,石城中央的高台上,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眉目间带著几分淡漠的威严。 他穿著一身素白的长袍,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可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 “秘境即將开启。”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在耳边低语,又如同从心底升起。 “规则如下,第一,秘境开启三十日,三十日后必须退出,否则將被困其中,直到下一次开启。” “第二,在秘境当中,高修不得向低修出手,同等阶修士可以出手爭夺灵物,但不得以大欺小。” 这一条,是为了保护那些筑基期修士。 此秘境没有筑基与金丹之间的禁制,如果金丹修士隨意出手,那筑基修士真的就完全是炮灰了,绝对不会有筑基敢进入了,那不符合方家的本意。 “第三,秘境中禁止触动任何秘境阵法,这是禁令,违者,杀无赦。”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那几家金丹家族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眾人齐声应道,声音在裂谷中迴荡。 方天衡点了点头,抬手一挥。 一道巨大的光门在裂谷深处缓缓展开。 那光门高约十丈,宽约五丈,边缘有金色的灵纹流转,如同一条条游动的龙,在灰暗的裂谷中格外醒目。 光门內部是一片混沌的灰色,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只有一股浓郁的煞气从门中涌出,让站在前排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秘境已开,依次进入,不要拥挤。” 人群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金丹修士走在最前面,他们踏入光门的瞬间,身影便消失在那片灰色的混沌中。 林彻排在中间。 他望著三家逐渐进入,没有停留,缴纳灵石后便迈步踏入光门。 眼前先是一黑,隨即豁然开朗。 …… 万兽埋骨地。 天空是灰黄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层厚重的雾气压在头顶,如同一口倒扣的锅,將整片天地罩得严严实实。 光线昏暗,像是黄昏与黎明之间的那段模糊时刻。 看不清来路,也望不见远方,只能凭感觉摸索。 空气中瀰漫著腐朽与血腥的混合气息,混著硫磺和某种说不清的、古老的、令人本能感到恐惧的气味。 吸一口,便觉得肺腑微灼,喉咙里像灌了辣椒水,火辣辣地疼。 林彻站在原地,没有急著移动,闭上眼睛,將神识缓缓散开。 秘境中的煞气对他的神识有明显的压制,平日里能覆盖数百里的神识,此刻只能延伸出不到百丈。 四周无人。 “看来是隨机传送。” 想来,方家在设计秘境时就考虑到了进入者的安全,將所有人隨机传送到不同的位置,避免一进来就发生衝突。 目光朝前方探去。 这是一片巨大的盆地,地面是灰黑色的,布满裂纹,像是乾涸多年的河床。 裂纹纵横交错,深的看不到底,浅的如同蛛网,在脚下蔓延。 到处散落著妖兽的骸骨,有的只是零星的碎骨,半埋在土中,只露出一截惨白的骨节; 有的则保存著完整的骨架,保持著生前的姿態。 有的仰天嘶吼,嘴巴大张,仿佛最后一刻还在咆哮; 有的还在向前衝锋,骨架微微前倾,仿佛那一战就发生在昨日。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脚下的泥土。 泥土硬而脆,表层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那是骨头风化后的碎屑,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他用手指捻起一点,凑到鼻尖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腥味,混著某种说不清的矿物气息,像是铁锈,又像是陈年的血跡。 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 盆地的尽头,隱约可见一座低矮的山丘,山丘上布满了洞穴,如同蜂巢。 那些洞穴大小不一,有的只有拳头大,有的足以容纳数人並排进入。 洞口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 那里应该是地图上標註的“浅眠区”。 煞气较轻,亡魂稀少,是大多数散修会选择的第一站。 资源虽然不多,但胜在安全,只要不去招惹那些沉睡的亡魂,基本不会有生命危险。 林彻没有往那边去。 他取出汪启年给的地图,在脑海中比对了一下方位。 地图上的標註与眼前的景象一一对应。 远处的山丘、近处的盆地、西北方向那条蜿蜒的裂谷,都在地图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確认无误后,他朝著盆地的西北方向走去。 那里,是中部的“游荡区”,再往里,便是核心的“沉眠区”。 他此行的目標是结婴灵物“血玉婴髓”,就在沉眠区的最深处。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林彻停下了脚步。 前方,一只体型庞大的妖兽亡魂从骸骨中缓缓浮起。 那是一头三阶的铁甲犀牛,生前至少有金丹期的修为。 它的骨架保存得相当完整,肋骨上的裂痕清晰可见,那是致命伤的位置。 死后怨念不散,凝聚成了半透明的幽魂,从骸骨中升腾而起。 它的身躯庞大,足有三丈长,浑身覆盖著暗灰色的灵光,那灵光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像是蒙了一层霜。 双目赤红如血,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火焰。 鼻孔中喷出灰白色的雾气,那雾气在空中凝聚成淡淡的烟圈,久久不散。 它没有实体,可那股压迫感,却比生前还要强烈。 死后的怨念放大了它的凶性,让它比活著的时候更加危险。 铁甲犀牛的亡魂发现了林彻,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他,鼻孔中喷出的雾气越来越浓。 它的前蹄在地面上刨了两下,激起一片灰白色的骨粉,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声不大,却震得地面微微发颤,连周围的骸骨都在轻轻抖动。 林彻没有直接攻击。 他先催动了万兽之心。 一股温和的魂力波动从他体內涌出,向前方那只亡魂缓缓蔓延。 那股波动不疾不徐,像是母亲的手在轻轻抚摸孩子的额头,带著一种安抚与寧静。 铁甲犀牛的亡魂停止了咆哮。 它歪著脑袋,那双赤红的眼睛中,凶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与困惑。 像是从一场噩梦中醒来,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它歪著脑袋,“看”向林彻,像是在辨认什么。 鼻孔中喷出的雾气渐渐变淡,那层暗灰色的灵光也不再那么刺眼。 林彻没有收手。 他继续催动万兽之心,將那股安抚的力量维持在一个稳定的频率上,不急不躁,不增不减。 片刻后,铁甲犀牛的亡魂缓缓伏低了身体,那双赤红的眼睛也渐渐变成了柔和的淡黄色。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那声音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悲伤。 然后,它缓缓沉入地底,重新归於沉睡。 林彻收回手,轻轻吐出一口气。 万兽之心对妖兽亡魂果然有效。 第344章 暗影堂的任务 那些刚刚甦醒的亡魂,怨念还不深,意识还在,只要安抚得当,足以让它们暂时平静下来。 如此,他便不需要与这些亡魂战斗,能够节省灵力。 在这方秘境中,灵力就是生命,每一分都要用在刀刃上。 他继续向前走去。 一路上,他遇到了十几只亡魂。 有的是筑基期,有的是金丹期。 它们有的温顺,有的暴躁,有的充满了攻击性。 遇到温顺的,他用万兽之心安抚,让它们重新沉睡; 遇到暴躁的,他也不强求,绕过去便是; 遇到那些一见面就扑上来的,他没有丝毫留手,凰血真火涌现。 赤金色的火焰在指尖跳跃,如同活物。 那些亡魂遇上凰血真火,简直像是遇上了克星。 至阳至纯的火焰,最克制的就是这类阴邪之物。 火焰触及亡魂的瞬间,它们便发出悽厉的嘶鸣,像是被丟进了油锅。 那嘶鸣声尖锐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可只是一瞬间,那声音便戛然而止,亡魂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越往里走,煞气越浓。 林彻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护体罡气正在被煞气缓慢地侵蚀。 那股侵蚀无声无息,像是水滴石穿,又像是蚂蚁啃骨头。 起初感觉不到,等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的灵力消耗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就像同时在与好几个敌人战斗。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倒是巧了。 自己进入的秘境中好几个都有这种特性。 不过这个秘境对於灵力的侵蚀绝对是最强的那个,仅仅只是待在里面,持续消耗的灵力就和在一直战斗没有太多区別。 按照这个速度,他大概能在秘境中停留十天左右,之后就必须退出。 否则罡气一旦破开,煞气就会直接侵蚀肉身和神魂,到那时,別说抢夺灵物,能不能活著出去都是问题。 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应该够他完成自己的目標了。 心念微动,一枚联络玉牌浮现在林彻手中。 玉牌巴掌大小,通体青碧,表面刻著细密的阵纹,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 他神念探入,玉牌浮现青光,那光芒很淡,却让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看来能用。”他低声自语。 “怎么样,柳芳,找到那三家人的位置了吗?” 玉牌沉默了片刻,然后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里面传来,带著几分恭敬,也带著几分谨慎:“尊上,已经锁定了,我这就把他们的位置同步过来。” 没错,这趟秘境不光有林家,还有暗影堂的人潜入了进来。 时隔这么多年,他们终於得到了命令。 任务是让他们在秘境的一些特殊位置安置几个东西。 那些个东西都装在玉盒之中,被阵法锁死,他们也不清楚內部是什么。 上头只让他们奉命行事,把东西放在指定的位置后就离开,其他的不需要他们操心。 匯报到执黑那边后,又被匯报到他这里来让他决策。 林彻沉思了片刻。 那些东西是什么? 逆命魔宫想干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暴露林家在暗影堂布置的时候。 他给执黑回了消息:让他们继续执行,现在暴露还太早。 不过,暗影堂的人进来倒是帮了他一个忙。 这群傢伙可是隱匿追踪的好手。 这下不用他一个个去找那些傢伙了。 玉牌的背面,浮现出好几个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一个目標,指向的都是三家的金丹修士。 有的在浅眠区,有的在游荡区,还有几个已经靠近了沉眠区的边缘。 林彻收起玉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倒省了不少功夫。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林彻进入了一片新的区域。 这里的骸骨比外围更加密集,有的堆积成小山,层层叠叠,分不清哪些是哪只妖兽的; 有的散落在荒原上,一眼望不到头,像是走进了骨头的森林。 空气中瀰漫的煞气几乎凝成了实质,连视线都变得模糊,像是隔著一层流动的水。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灰黑色的泥土,而是一层厚厚的骨粉,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雪地上。 林彻催动护体罡气,將煞气隔绝在外,继续前行。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有一座巨大的骨架。 那头骨架足有十余丈长,通体漆黑,肋骨如长矛般刺向天空,每一根都有成人腰粗。 脊椎骨如同一道蜿蜒的山脊,一节一节,从颅骨一直延伸到尾椎,在昏暗的光线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即便死了不知多少年,那股残存的威压依旧让人心悸,像是有什么东西还在骨架深处沉睡。 林彻没有靠近。 他催动万兽之心,试探著感知那头骸骨中是否有亡魂沉睡。 一股温和的魂力波动向前蔓延,像是蜻蜓点水,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具骨架。 片刻后,他收回感知。 那具骨架是空的。 没有亡魂,没有怨念,什么都没有。 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骨架,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孤独地矗立了不知多少年。 那就好办了。 林彻的目光落在骨架中央。 那里,有一滴金红色的精髓,静静地躺在骨腔中,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却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格外醒目,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 那是金丹期妖兽的骨骼在煞气中浸泡数百年后,骨髓逐渐液化而成的精华。 並非所有骨架都能產生精髓,只有生前修为达到三阶中品以上、且死亡时怨念极重的妖兽才有。 此物,就是汪启年所说的那种丹方里炼製结金丹的材料之一,珍贵无比。 刚准备动手採集,不远处传来破空声。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淹没。 可林彻听到了。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眉头轻蹙,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拿出手牌看了一眼。 玉牌的背面,其中几个离他最近的红点正在快速靠近。 林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本来他准备採集完再追上去,没想到有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原本要採集的手一顿,这下他不用著急了。 第345章 送上门 林彻没有急著动手。 他蹲下身,装作採集那滴金红色精髓的样子。 手指悬在半空,指尖距离那滴精髓不过寸许,却没有真正碰触。 他的呼吸平稳如常,心跳不急不躁,可神识已经悄然散开,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捕捉著那道破空声的方向。 来了。 三道身影从西北方向的雾气中掠出,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三道残影,如同三支离弦之箭,撕裂了灰黄色的天空。 林彻没有抬头,可他已经从那三人的步伐、气息、以及身上那件制式灵甲的纹路中,认出了他们的来歷。 程家。 为首那人身形修长,面容冷峻,眉宇间带著几分程家人特有的倨傲。 程万里,程万钧的族弟,程家旁支的金丹修士。 金丹中期的修为在焚骨城的金丹圈子里名声不显,可林彻知道此人。 执黑的情报里提到过,程万里是程家暗中培养的“刀”。 专门处理那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事情。 他手上沾的血,不比任何一个魔道修士少,程家那些在焚骨城莫名失踪的对手,有一半与他有关。 另外两个是程家的金丹客卿,修为都在金丹初期。 一个身形魁梧,双臂比大腿还粗,浑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走起路来地面都微微发颤,一看便是炼体修士。 另一个身形瘦削,面容阴沉,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双手修长如鹰爪,指间夹著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在昏黄的光线中泛著幽蓝的光,显然淬过剧毒,那光芒在灰白色的骨粉映衬下格外刺眼。 三人呈品字形落地,站位错落有致,彼此之间保持著恰好能互相支援的距离。 配合默契,行动无声,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程万里站在最前方,目光先是落在那具巨大的骨架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隨即移开,落在林彻身上。 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林真人?”他拱了拱手,语气客气:“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您。” 林彻站起身,同样拱了拱手,笑容温和,动作从容,不紧不慢。 “程道友,巧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一个温和,一个客气。 可那温和与客气底下,藏著同样的冷意。 程万里的目光从林彻身上移开,落在那滴金红色的精髓上。 程万里的目光从林彻身上移开,落在那滴金红色的精髓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隨即又迅速隱去。 “林真人真是……”他指了指那滴精髓,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好眼力,这金丹期的精髓,可不多见。” “程道友若喜欢,让给你便是。”林彻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大方,笑容真诚,看不出任何勉强。 他甚至后退了半步,將那滴精髓完全暴露在程万里的视线中。 程万里的目光在林彻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判断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片刻后,他笑了笑,摇了摇头:“林真人先到的,自然归林真人所有,程某岂敢夺人之美?” 他顿了顿,朝身后两人挥了挥手,语气隨意:“我们走。” 三人转身,作势欲去。 程万里的背影看起来毫无防备,宽厚的脊背正对著林彻,可胸口的护体罡气微微闪烁,却不甚凝实。 那两个客卿也收起了各自的气势,步伐轻鬆,像是在寻找下一个目標,目光不再往林彻这边瞟,脸上的戒备也鬆懈了下来。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程万里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猛然蓄力。 他的左脚在地上轻轻一顿,那一下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可地面那层厚厚的骨粉却在他脚底炸开一个浅浅的坑,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硬土。 他的腰微微一沉,重心从右脚转移到左脚,脊椎如同弓弦般绷紧,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如同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 猛然弹开! 手掌一翻,一柄漆黑的长剑从袖中滑出。 剑身狭窄,长约三尺,通体乌黑,没有一丝反光,仿佛光线都被它吞噬了。 剑身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如同一道道凝固的血痕,在昏黄的光线中泛著诡异的光。 那是程家秘传的“血煞剑”,以妖兽精血反覆淬炼九九八十一次,专破护体罡气。 被它刺中,伤口极难癒合,血煞之气会顺著伤口侵入经脉,轻则灵力紊乱,重则修为倒退。 他握剑的手猛地一拧,长剑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著林彻的后心刺去! 剑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让人头皮发麻。 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这一刻亮起,如同活了过来,在剑身上游走,带起一阵刺鼻的血腥味。 那是妖兽精血被激发时的气息,浓烈、腥臭,让人作呕。 这一剑,他蓄了许久。 从落地的那一刻就在等,从看到林彻的背影就在算,每一步靠近都是在调整角度,每一次笑容都是在麻痹对手。 等的就是猎物放鬆警惕、背对自己、毫无防备的瞬间。 哈哈! 没想到此行还有意外之喜。 本想抢一滴精髓就够本了,没想到遇上了林家的家主。 那些奖励,看样子要落在他的手上了。 至於能否打过? 情报上说,林彻就是个金丹初期,关外那种贫瘠的地方,金丹初期能有什么底蕴? 他们三人虽然被秘境压制了实力,可金丹对金丹,三打一,优势在他们。 那两个金丹客卿也在同一瞬间动手。 擅长近战的那个身形暴起,脚下的骨粉炸开一朵灰白色的云。 他的双拳裹挟著刺目的金色灵光,那是程家的“破军拳”,以刚猛著称,一拳下去,足以將一块丈许厚的青石轰成齏粉。 拳头在空气中拖出两道金色的轨跡,如同两颗坠落的流星,朝著林彻的侧面轰去。 拳风呼啸,震得地面的骨粉都向两侧翻涌,露出下面黑褐色的硬土。 擅长远程袭扰的那个则后退数步,双手掐诀,动作同样迅捷如飞。 显然这三人已经配合过多次了。 第346章 斩杀程家三人 擅长远程袭扰的那位金丹指间那几枚银针飞射而出,在空中炸开,化作数十道冰蓝色的灵箭。 那些灵箭细如牛毛,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暴雨般朝著林彻倾泻而下。 箭尖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著幽蓝的光,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封锁了林彻上方所有退路。 三道攻势,从三个方向同时袭来。 天罗地网,无路可逃。 程万里的嘴角浮起一丝狞笑。 他的眼神不再是方才那副客气从容的模样,而是变成了一种猎手得手时的得意与狠厉。 可林彻的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唇角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可程万里看到了。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不是一个猎物被偷袭时应该有的表情。 林彻动了。 他没有回头,没有转身,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只是微微侧身,不是大幅度的闪避,只是身体轻轻一偏,如同被风吹拂的柳枝,又如同水面上被石子激起的一圈涟漪,轻飘飘地让开了程万里的剑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柄血煞剑擦著他的衣襟掠过,剑尖距离他的后背不过寸许。 可就是那一寸,却如同天堑,无法逾越。 风眼破,早已洞悉了这一剑的全部轨跡。 程万里的剑刺空了。 他的手腕还保持著前刺的姿態,可剑尖指向的已经不是林彻的后心,而是林彻身侧半尺之外的虚空。 他那蓄谋已久的一剑,如同击中了棉花,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却也没有命中任何目標。 “不好!”程万里想要变招,回剑横扫,或者借力后撤,可已经来不及了。 林彻的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手中。 三阶极品——裂风枪。 一尺二寸,双刃开锋,形如柳叶,刃口呈淡青色寒光,如同薄冰凝成的月牙。 枪脊处有一道细如髮丝的天然血槽,贯穿整个枪刃。 出自铁无双大师之手。 此枪將“速度”与“穿透”发挥到三阶极致,可谓是纯粹攻击型长枪。 不设防,不回护,所有的材料、所有的灵力、所有的阵纹,只追求一件事,一枪破敌 此刻枪尖寒芒吞吐,如同一条甦醒的青龙,在昏黄的光线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不是枪的声音,是风在枪尖上震颤,是空气被切割时的哀鸣。 他没有去挡程万里的剑,也没有去挡那两个客卿的攻势。他的枪,指向了另一个方向——程万里身后的虚空。 逍遥游。 林彻通过《流云乘风天罡枪诀》习得的第二道神通。 身形一晃,林彻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从三人的包围圈中滑了出去。 不是直线后退,而是在空中多段折跃。 第一段向左飘出三丈,第二段向上拔高两丈,第三段向右斜飞五丈。 轨跡诡譎无常,如同被风吹拂的云朵,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根本无法预判。 他的身影在灰黄色的天空中留下三道残影,每一道都真实得如同本体,却没有一道是本体。 逍遥游:身与枪合,化作一道无视大部分禁制与阵法的流云清风,瞬息千里,脱身自在。 此刻它被用在方寸之间,不是为了逃命,而是为了在最狭小的空间內完成最不可思议的位移。 程万里的剑刺空,赵铁山的拳头砸在空地上。 那双裹挟著金色灵光的拳头轰在地面上,炸开一个丈许深的大坑,碎石飞溅,骨粉扬起,如同下了一场灰白色的雪。 那些冰蓝色的灵箭也全部落空,钉在那具巨大的骨架上,发出“叮叮叮”的脆响,將几根肋骨钉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一息之间,林彻已经出现在程万里的身后。 不是瞬移,是速度快到程万里的神识都来不及捕捉。 程万里的神识还在锁定林彻方才站立的位置,还在追踪那三道残影的轨跡,可林彻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的神识扑了个空,如同抓了一把空气。 枪出。 不是刺,是点。 枪尖精准地点在程万里后颈的护体罡气上。 那里的灵力流转最薄弱,是护体罡气的“风眼”。 此刻,那一枪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枪尖触到罡气的瞬间,那层厚实的暗红色光罩如同被针刺破的气泡,发出一声细微的“啵”,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可在程万里的耳中,却如同丧钟。 下一刻,光罩轰然碎裂,暗红色的灵光碎片在空中飘散,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程万里的脸色骤变。 那一瞬间,他的脸从从容变成了惊恐,从得意变成了绝望。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中倒映著那截青碧的枪尖,那枪尖正在急速放大。 他想要转身格挡,可林彻的枪太快了。 快到他的身体还没有收到大脑的指令,快到他的灵力还来不及从丹田涌出,快到他的护体罡气已经碎了,他的感知才告诉他,你被击中了。 他只能偏头。 枪尖擦著他的耳垂掠过,冰凉的金属触感从耳垂传来,隨即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他的右耳被削去一小块,鲜血喷涌而出,顺著脖颈流下,染红了半边脸,也染红了他的衣领。 “啊——!”程万里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左手捂住耳朵,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的骨粉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的右手挥剑乱砍,剑光纵横,毫无章法,只是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黑色的弧线。 可林彻已经不在他身后了。 逍遥游。 又是一次多段折跃。 向右飘出两丈,向前衝刺三丈,向上拔高一丈。 林彻的身影在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如同被风吹皱的湖面,波光粼粼,不可捉摸。 下一瞬,他出现在那个擅长远程袭扰的客卿面前。 那客卿脸色煞白,嘴唇发紫,双手急速掐诀,十指翻飞如蝴蝶穿花。 他想要释放护体神通。 可林彻没有给他机会。 第三道神通,极致的攻击——云爆九连环。 一枪刺出,九重云爆劲力在敌人体內连环炸开,一重强过一重。 枪身一震,枪尖刺入那客卿的胸口。 不是刺穿——是点入。 枪尖没入他胸口的瞬间,没有任何阻力,甚至没有鲜血流出。 枪尖入体不过寸许,便停住了。 那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厘,刚好够將云爆劲送入对方体內,却不至於刺穿他的身体。 一股柔和的劲力从枪尖涌入那客卿体內。 那劲力不重,甚至带著几分温热,如同春风吹过皮肤,又如同温水浸润指尖。 这只是表象。 第一重劲,在他体內炸开。 那柔和的劲力忽然变得狂暴,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在他的经脉中轰然爆裂。 他的护体罡气在这一刻碎裂,化作漫天光点。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溅在林彻的衣袍上,溅在地面的骨粉上,溅在那具巨大的骨架上。 第二重劲,在他经脉中炸开。 狂暴的劲力顺著他的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灵力瞬间紊乱。 他的四肢失去了力量,身体软绵绵地倒下,如同被抽去了骨骼。 第三重、第四重、第五重……九重云爆劲,一重强过一重,在他体內连环炸开。 他的五臟六腑被震得粉碎,骨骼寸寸断裂,丹田炸开,金丹化为齏粉,识海崩塌。 整个人如同被一座无形的山碾压过,软成一摊泥,没有一处完整的骨头,没有一块完好的血肉。 那客卿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已断了气。 身体软绵绵地倒在骨粉上,鲜血从七窍中流出,染红了身下灰白色的地面,很快便渗入了泥土中,只留下一片暗红色的湿痕。 另一个客卿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他的身法极快,在空中留下数道残影,朝著西北方向疾掠而去。 双足在空气中连连点动,每一次点动都带起一阵细碎的气爆,速度之快,如同离弦之箭。 他站在原地,手中的枪轻轻一抖,一滴鲜血从枪尖滑落,落在地上,溅起一朵细小的血花。 那血花在骨粉上洇开,如同一朵盛开的红莲。 逍遥游。 他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那流光不是直线,不是曲线,而是一道如同流云般縹緲的轨跡。 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前一刻还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那客卿的身后。 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预兆,他如同从虚空中走出,无声无息,无形无影。 那客卿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杀意。 他的护体罡气完好无损,他的神识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他的直觉没有给他任何警告。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然后,他感觉胸口一凉。 他低头,看到一截青碧的枪尖从胸口探出。 枪尖上还滴著他的血,那血珠在枪尖上滚动,如同一颗红色的珍珠。 枪尖上那层淡青色的寒光,已经被他的血染成了暗红。 他没有感到疼痛,只有一种说不清的麻木,像是身体不是自己的了,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棉被在感知外界。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喉咙里涌出的只有血沫,那血沫从他的嘴角溢出,顺著下巴滴落,落在他的衣襟上,落在他的手背上。 意识渐渐模糊。 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灰黄色的天空、灰白色的地面、那具巨大的骨架、远处雾气的轮廓,一切都混在了一起,变成一片混沌的灰色。 然后,陷入黑暗。 林彻收枪。 那客卿的尸体从空中坠落,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四肢无力地垂著,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 程万里站在那里,捂著耳朵,浑身颤抖。 他看著地上那两具尸体,看著林彻持枪而立的身影,眼中满是恐惧。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不少金丹修士,也杀过几个。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不,他见过,在家族那些闭关多年的长老身上,在那些真正站在金丹顶峰的强者身上。 这是金丹初期?这是关外的不入流家族? 情报部门怎么不去死啊! “林、林真人……”他的声音颤抖著,嘴唇发白,牙齿在打架。 他的耳朵还在流血,那血已经顺著脖颈流到了衣领里,將他的暗红色长袍染得更深。 “饶命!我、我是程家的人,你若杀我,程家不会放过你的!我堂兄是程万钧,是程家的家主,你杀了我,他一定会知道的,他一定会——” 林彻看著他,目光平静。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著將死之人的漠然。 “程家?”他的唇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冷,如同冬日里的寒霜,又如同刀锋上的寒光。 “从你们动手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想到这一天。” 程万里的脸色白得像纸。 “我、我……”他还想说什么,可林彻已经不想听了。 林彻已经不想听了。 枪出。 “云爆九连环。” 这一次,林彻没有留手。 九重云爆劲,一重接一重,在程万里体內连环炸开。 他的护体罡气在第一重劲下碎裂,他的骨骼在第三重劲下断裂,他的五臟六腑在第五重劲下粉碎,他的丹田在第七重劲下炸开,他的金丹在第九重劲下化为齏粉。 他的身体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血雾,落在地面上,渗入骨粉中,与这片埋骨地融为一体。 从今往后,没有人会知道程万里死在这里,也没有人会在意。 林彻收枪。 枪尖上还残留著一丝血跡,在昏黄的光线中泛著暗红色的光。 他没有擦,只是轻轻一抖,那血跡便化作一缕血雾,消散在空气中。 走到那具巨大的骨架前,蹲下身,將那滴金红色的精髓收入玉瓶。 转身,將三人的储物袋一一捡起,收入袖中。 储物袋里有什么,他不急著看,出去后有的是时间。 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骨粉,目光投向西北方向。 那里,是游荡区的更深处,是煞气更浓、亡魂更多的地方。 也是程家、何家、柳家那二十多个金丹修士所在的方向。 “该去找下一处了。”他低声自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第347章 优势在我们 “老程,你倒是跑得快啊!” 何振岳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带著几分调侃,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从灰黄色的雾气中掠出,落在山丘上。 靴底与骨粉接触的瞬间,激起一小片灰白色的烟尘,如同水面上一圈扩散的涟漪。 程万钧转过身,望著雾气深处。 “何兄,你也不慢啊。” 此处再往里,便是秘境最为核心的沉眠区了。 灰黄色的雾气在这里变得更加浓重,几乎凝成了实质,如同粘稠的液体在空气中缓缓流动,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湿冷的、带著铁锈味的气息渗入肺腑。 视野被压缩到不足百丈,连神识都被煞气压得抬不起头,只能凭感觉和记忆判断方向。 三家约定在这个山丘匯合,一同进入沉眠区,爭夺那件至宝,血玉婴髓。 那枚能让金丹修士结婴概率提升三成的灵物,是每一个金丹修士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何振岳落下,负手而立,目光投向沉眠区深处。 “此次这份结婴灵物,咱们必须要拿到手。” 程万钧点点头,目光同样投向那片幽深的雾气,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锋芒。 “此次咱们三家出动这么多人,一定没问题。” “没错。” 两人说完这句,沉默了片刻。 可问题也就来了,灵物归属於谁? 虽然三家之前有过商议,此物归程家,程家补偿两家一笔不菲的灵石。 白纸黑字,灵纹画押签字,还有中间人作证。 可事关结婴,一旦成了,便可打破现有的秩序,成为这焚骨城第一个拥有元婴大修的家族。 拥有元婴期修士,才是在南域真正出头的標誌。 不是附庸,不是棋子,而是有资格在棋盘上落子的存在,是能够左右一方格局的力量。 灵石?灵石算什么。 元婴修士的威慑力,不是灵石能衡量的。 所以程家担心两家出尔反尔,最后大打出手。 何振岳则是担忧东西给了程家,万一让他们结婴成功了,程家会翻脸不认人。 到那时候,补偿?补偿什么? 程家有了元婴,何家和柳家加起来都不够看,还不是砧板上的鱼肉? 三家联盟,表面上铁板一块,底下却是各怀心思,暗流涌动。 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盘算著自己的退路。 这便是双方此刻沉默的原因。 灰黄色的雾气在他们身侧缓缓流动,將两人的身影笼罩得若隱若现。 还是何振岳率先打破了沉默。 “对了,咱们的人对付林家那位,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应对林家的扩张,他们想到了一个杀手鐧,那便是斩杀其家主林彻! 只要他一死,林家在焚骨城的发展势头將不攻自破,自己便会夹著尾巴乖乖滚回初阳城去。 至於在哪动手? 自然就是这秘境了。 此处的诱惑连他们三家都来了,那个关外小家族怎么可能不来? 结金丹的材料、结婴的灵物,哪一样不是林家急需的? 他们一定会来,一定不会错过。 此处,便是那林彻的葬身之地。 回过神的程万钧笑著摇摇头,那笑容里满是自信,甚至带著几分轻蔑。 “怎么可能有问题?按照咱们的吩咐,他们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人组队,之后再往这赶。至少三人一组的情况下,那林彻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一个小小的金丹初期,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何振岳皱了皱眉,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摩挲著:“可按照咱们的情报,那林彻还有一只金丹期的灵兽啊。” 程万钧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他敢带出来吗?他们的基本盘碎星湖,需要金丹层面的战力留守。 初阳城那地方虽然偏僻,可是妖兽聚集之地,更何况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散修和覬覦灵脉的其他势力。 他若把金丹灵兽都带走了,碎星湖谁来守?那只三阶灵兽,肯定被他留在了族地当中。”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 “而且,就算被他带来了,两个金丹初期罢了。 三人小队,一人牵制灵兽,两个人二打一,绝对没问题。 你我都是从金丹初期走过来的人,应该清楚,金丹初期和金丹中期的差距,可不是一只能打架的畜生能弥补的。” 何振岳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行吧,有道理。”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等待著族人的到来。 山丘上的风越来越大,將雾气吹得翻涌不止,如同海面上的波涛,一波接一波,永无止境。 远处不时传来亡魂的嘶鸣,有的低沉如牛吼,有的尖锐如鹰啼,在荒原上交织成一首诡异的交响曲。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 距离浅眠区不远处,平原之上。 熊熊烈焰燃烧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赤金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將灰黄色的天空映得一片金红,如同天边燃起了一轮新的太阳。 火焰的中心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在扭曲,地面的骨粉被烧成玻璃状,在火光中泛著刺目的光,折射出七彩的虹晕。 当最后一道火舌舔舐完三具残躯,火光才缓缓收敛,露出里面那道神骏的身影。 焚天圣雀收拢双翼,从空中缓缓落下。 金红色的羽毛在火光中熠熠生辉,尤其是头顶那尊威严的金色凤冠,在火光中闪烁著尊贵而古老的光芒,熔金色的瞳孔中,不时有复杂的火焰符文一闪而过。 三具残躯散落在她脚边,早已焦黑一片,分不清哪是尸体、哪是灰烬。 只有两件残缺的法器散落在骨粉中,证明这里曾经有三个人类修士。 “雀儿,干得漂亮。”林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正弯腰从一具残躯旁捡起一只储物袋,隨手收入袖中。 焚天圣雀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那声音里带著几分得意,也带著几分“这有什么好夸的”的傲娇。 她歪著脑袋,用喙梳理了一下翅膀上的羽毛,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那一场杀戮不过是餐前的开胃小菜。 林彻笑著摸了摸她头顶的金色凤冠。 “第几个了?” 焚天圣雀歪著脑袋想了想,熔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认真。 “加上这三个,应该是第七个了。” 林彻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处山丘的方向。 那里,是中部区域的游荡区,灰黄色的雾气在山丘周围翻涌。 “还差不少呢。” 他取出玉牌看了一眼。 那些红点还在移动,有的已经靠近沉眠区,有的还在游荡区边缘徘徊,还有几个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此次他的確是把炼狱凶煞虎留在了碎星湖。 那只老伙计与林玄锋的护卫队一起,守护著碎星湖和青泽的安全。 可雀儿、睚眥和青玄界灵,三尊金丹战力,被他全部带了出来。 他们以为三人一组就能稳吃林彻,以为金丹初期加上一只灵兽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可他们不知道,那些“三人一组”的队伍,遇上的不只是一个林彻。 还有一只五阶极品血脉的金丹龙兽、一只四阶极品的焚天圣雀,以及一个能空间定位、悄无声息出现在任何地方的青玄界灵。 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 睚刃龙兽负责正面碾压,焚天圣雀负责远程封锁,青玄界灵负责定位和传送。 三只灵兽配合默契,在雾气中悄然移动,將三家的金丹修士一个一个地从地图上抹去。 林彻只需要跟著玉牌上的红点,负责打扫战场、捡储物袋。 此行不仅没有浪费时间,没有耽误寻找灵物,反而因为灵兽们的高效猎杀,加快了他的速度。 每解决一组,他就能收穫三只储物袋,里面装著他们在这几天里採集到的所有灵物。 他收起玉牌,通过魂契与睚刃龙兽沟通。 “睚眥,你那边怎么样了?” 沉默了片刻,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带著金属质感的冷硬,如同刀锋划过铁石。 “解决了,三个,程家的一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初期,金丹中期的那个跑得挺快,用了遁术,血光一闪人就不见了。我在他身上打上了標记,追了五十里,在一条乾涸的河床边追上了。” 林彻点了点头。 睚刃龙兽做事向来乾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也不用他操心。 “小玄呢?”他又问。 片刻后,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不急不慢。 “一个,何家的,金丹初期,我正在捡储物袋。” “好!我们往你那边匯合,那三家应该快等不及了。” “知道了。” 林彻拍了拍焚天圣雀的脑袋。 “走了。” 雀儿双翼一振,金红色的火焰从羽毛间涌出,包裹了她的全身,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灰黄色的雾气中。 所过之处,雾气被火焰灼烧得嗤嗤作响,留下一道长长的、冒著烟的轨跡,像是天空被划开了一道伤口。 …… 山丘上,雾气翻涌。 程万钧负手而立,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看著一个又一个族人从雾气中走出,陆续匯聚到山丘上。 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攥著,又鬆开,攥著,又鬆开。 何振岳站在他身侧,眉头紧锁,目光在雾气中来回搜索,却始终没有看到更多的身影。 “只来了九个。”何振岳低声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程万钧能听见:“加上我们三个,一共十二个,其他人呢?” 程万钧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盯著雾气深处,可雾气翻涌,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情况不对。 算上他们三个,此行三家一共带了二十六名金丹修士进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有自己的路线,有自己的时间。 可按照约定,最晚的也该在半个时辰前就到了。 其他势力的金丹已经陆续抵达了山丘附近,站在各自的角落里,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商量联手的方案。 按道理,即便是他们组队花了些时间,如今也该到了。 “柳正云远还没到?”程万钧问,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还没。”何振岳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雾气深处,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不过应该快了,他那人向来慢吞吞的,做什么都不著急。” 何振岳的语气听起来很轻鬆,可他的手指在袖中攥得发白。 “再等等。”程万钧说。 雾气中,再没有身影走出。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雾气依旧翻涌,可那翻涌中没有任何人影。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交头接耳,目光不时瞟向程万钧和何振岳的方向,眼中带著疑惑和不安。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山丘上的沉默越来越重。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亡魂的低吼在荒原上迴荡。 有人开始频繁地看传讯玉符,有人来回踱步,有人乾脆闭上眼睛,假装在修炼。 半个时辰过去。 山丘上依旧只有十二个人。 雾气翻涌,吞没了所有声音,只有风声和亡魂的低吼在荒原上迴荡,低沉而悠远,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 偶尔有几只亡魂从远处的骸骨中浮起,赤红的眼睛朝山丘这边看了一眼,又缓缓沉入地底,像是在確认什么。 程万钧的脸色开始变得不太好看。 他取出传讯玉符,神识探入,给几个还没到的族人发了消息。 玉符亮起,灵光闪烁,消息发出,然后,石沉大海。 没有回覆,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发了几条,给不同的人,用不同的传讯方式,玉符、灵虫、甚至还有一枚珍贵的万里传音符。 依旧没有回音。 他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在心底蔓延开来。 转过身,目光扫过山丘上那十二个金丹修士。 程家的、何家的、柳家的,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不同程度的焦虑和困惑。 有人低著头,有人望著雾气深处,有人已经开始在传讯玉符上疯狂输入灵力,可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老程?”何振岳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这次带著明显的焦急。 程万钧深吸一口气,將那股不安压下,声音恢復了平稳,可那平稳底下,藏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没事。”他说,目光重新投向雾气:“可能他们还在路上,被亡魂或者別的什么东西耽搁了,再等等。”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安慰何振岳,可他知道,这句话更多的是在安慰自己。 因为此次为了结婴灵物,程家派出了大半金丹底蕴,一旦有失……后果对於程家无疑是毁灭性的! 山丘上,十二个金丹修士或站或坐,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擦拭法器,气氛沉闷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寧静。 没有人知道,在雾气深处的荒原上,在那些没有人愿意去的角落里,他们那些还没到的同族,已经永远来不了了…… 第348章 沉眠区 “快到了,雀儿,你们回青玄秘境当中,等之后需要时再叫你们出来。” 此地距离沉眠区已经不远了,林彻停下了脚步。 灰黄色的雾气在他身侧翻涌,带著令人窒息的煞气。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种湿冷的、带著铁锈味的气息渗入肺腑。 远处隱约传来亡魂的低吼,那声音沉闷而悠远,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嘆息,又像是千年前那些战死的妖兽在临终前最后的哀鸣。 此行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 斩杀三家修士,获取结金丹的材料。 那几滴煞骨精髓,是炼製“煞结金丹”的主材,每一滴都价值连城,市面上有价无市。 这几日他陆续遇上了两滴煞骨精髓,而那些被他狩猎的三家修士,为他贡献了三滴。 一共五滴。 五滴煞骨精髓,倘若林家拥有了那份丹方,炼製过程不失败,这便是五颗结金丹了。 五颗,足以让林家的金丹修士数量翻上几番。 玄璟已是筑基后期,距离结丹只差一步,天赋最好的他,一旦有了结金丹,突破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玄启、玄锋也在稳步前进,根基扎实,缺的就是时间; 林彻深吸一口气,將思绪拉回眼前。 接下来,便是秘境最深处、沉眠区的那枚血玉婴髓。 那是能让金丹修士结婴概率提升三成的至宝,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標,也是所有金丹修士梦寐以求的东西。 没有选择大张旗鼓地闯进去,林彻直接发动了绝对空隱。 他的身影从雾气中消失,没有残影,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毕竟,他总不能把聚集在秘境深处的那些修士全杀完。 三家被他斩杀那么多金丹修士,已经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了。 尤其是程家,派进来的族人和客卿,被他杀了一大半。 那可是他们积攒了数百年的家底,是他们敢在焚骨城横行的底气。 林彻已经能够预见,他们三家日后內斗的场景了。 损失如此惨重,以那三家的行事风格,必然会互相猜忌、互相指责,甚至可能大打出手。 与其林家自己与之斗,不如让他们三家互相攻伐。 林家如今还需保存实力继续发展,自己的底牌还需要继续隱藏。 在外不宜大张旗鼓。 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林彻便不准备派雀儿他们出战了。 因为他有了一个更好的计划。 ………… “我们走,不等了!” 程万钧咬牙发出这道命令,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与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么久还没见到更多族人的身影,即便他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接受现实,那些人,多半是回不来了。 他不知道是死於亡魂之手,还是被煞气吞噬,或是被其他势力暗算。 更或是……被林家那位。 他將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能,就凭那个金丹初期? 消失那么多人一定是有別的原因。 一定是他们被其他势力截杀,或者被围困在了某个煞气特別浓郁的地方。 一定是的。 如今不能再去管他们了。 时间不等人。 那些已经朝著秘境深处进发的其他势力以及散修联盟,不会等他们的。 结婴灵物只有一枚,谁先到,谁就多一分机会。 他已经看到远处有几道身影在雾气中若隱若现了,那是听雨轩的人,还有铁血佣兵团。 他们也在往深处赶,脚步匆忙,生怕落后。 “別让我知道是你们谁动的手!”他低声咬牙,目光扫过那些已经走远的势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倘若族人们真的出了意外,亦或是被困在某处,现在再去考虑他们已经来不及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结婴灵物。 如今算上他们自己,这方还有十二人,面对其他势力还有一战之力。 “好。”何振岳嘆了口气,目光投向秘境深处。 他知道轻重缓急,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程万钧说的是对的。 等出去,再慢慢查。 如果真是那几家乾的,他何家也不是好惹的。 一行人走下山丘,开始朝著灰黄色的雾气中进发。 他们的步伐很快,甚至有些急切,脚下的骨粉被踩得嘎吱作响。 没人发现,在他们不远处,林彻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就这样保持著绝对空隱,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走在三家的队伍后方约百丈处,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他们的一举一动。 …… 相比浅眠区和中部的“游荡区”,“沉眠区”的残魂明显多了起来。 每一具巨大的骸骨下,都沉睡著至少一只金丹期的亡魂。 它们的魂体比外围的那些更加凝实,顏色更深,从半透明的灰白色变成了暗沉的灰黑色,如同凝固的烟雾。 每一片暗红色的雾气中,都飘荡著数不清的筑基期残魂。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態,有的像是一团模糊的光影,有的像是残缺的兽形,在雾气中无声地飘荡。 不时有被惊醒的残魂对各小队发起猛烈的进攻,有时甚至是一群。 它们从骸骨中浮起,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活人,张开虚幻的獠牙,发出刺耳的嘶鸣。 筑基期的残魂成群结队,如同蝗虫过境,铺天盖地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金丹期的亡魂则单独行动,每一只都带著生前最凶残的杀意,它们不会轻易出手,可一旦出手,便是雷霆一击。 可能到这里的都是金丹修士,何况都在组队,来之前又准备了克制妖兽魂魄的法器、灵物,应对起来不在话下。 有人祭出辟邪珠,幽蓝色的光罩將残魂挡在外面,那些残魂触到光罩便化作一缕青烟,发出尖锐的嘶鸣; 有人挥动驱魂幡,黑色的幡面在风中猎猎作响,將靠近的亡魂震退; 有人拋出镇魂符,贴在地上,方圆数丈內的残魂瞬间僵住,如同被冻住的蝴蝶。 各个小队都在快速往里面推进,谁也不愿意落在后面。 抢在別人前面,就多一分机会。 “停!” 程万钧一声令下,声音在雾气中炸开。 眾人纷纷停下脚步,没有丝毫迟疑,立刻祭出防御型法器、施展防御手段、拋出防御符籙。 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 远处的天空开始暗淡,原本就昏黄的光线变得更加幽暗,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將天幕缓缓拉下。 灰黄色的雾气开始变得粗重,不再轻盈飘动,而是如同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雾气深处翻涌,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沉重的压迫感。 煞气潮汐,爆发了! 林彻同样没有犹豫,直接祭出了一方大鼎。 此鼎隨他多年,从陈家得来,经系统升阶至三阶上品,以乙木灵气著称,防御能力极强。 他屈指一弹,一道灵力注入鼎身,碧绿色的光罩从鼎口涌出,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罩凝实厚重,表面有藤蔓般的纹路流转,生机盎然,与周围死寂的雾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片刻间,天空变得晦暗如夜。 原本还能勉强视物的光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沉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 雾气不再翻涌,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压,死死地贴在地面上,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然后,潮汐来了。 暗黑色的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沉眠区深处涌出,铺天盖地,席捲一切。 那不是普通的风,不是普通的雾,而是凝聚了千年怨念的、带著死亡气息的潮汐,是这片埋骨地积蓄了百年的怨念一朝释放。 潮汐所过之处,地面的骨粉被捲起,在空中形成灰白色的旋涡,那些旋涡旋转著、呼啸著,如同一个个小型的龙捲风; 那些沉睡在骸骨中的亡魂被惊醒,发出悽厉的嘶鸣,隨著潮汐一起涌动,如同被捲入洪流的枯叶。 暗黑色的煞气潮汐在触碰到修士的防御法器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法器之上的灵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一枚辟邪珠的光芒从耀眼变成黯淡,只用了不到十息,珠子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隨时都会碎裂; 一面玄玉盾的灵纹从清晰变得模糊,盾面上的阵纹开始断裂,灵光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可见其威力。 倘若没有防护,被煞气淹没超过十息,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便会崩解,肉身直接暴露在侵蚀之下。 如果是筑基修士,可能瞬间就会变成白骨,血肉被煞气吞噬,只留下一具惨白的骨架。 程万钧站在队伍中央,双手掐诀,一道暗红色的光幕从掌心展开,將身边的几个族人笼罩其中。 何振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往空中一拋,铜镜悬在眾人头顶,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芒,將煞气潮汐挡在外面。 三家各有手段,十二个金丹修士联手,准备的十分充足,抵挡不在话下。 光幕与金光交织,铜光与煞气碰撞,在暗黑色的潮汐中撑开一小片安全的区域。 林彻躲在百丈之外的大鼎下,碧绿色的光罩在潮汐中微微颤动,却始终稳固。 乙木灵气的生生不息,正好克制煞气的侵蚀。 两者相撞,煞气被乙木灵气中和,化作虚无。 潮汐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然后开始消退。 暗黑色的煞气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向沉眠区深处缩去,露出被它们蹂躪过的荒原。 地面上的骨粉被吹得一乾二净,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硬土,硬土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乾旱了很久的河床; 那些原本矗立的骸骨,有的被潮汐衝倒,散落一地,断骨在硬土上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的依然屹立,可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风化了千年的石头,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走!”程万钧收起光幕,顾不得休息,朝著沉眠区深处迈步而去。 其他人也顾不上喘气,纷纷跟上,脚步声在荒原上急促地迴响。 林彻等他们走远,才收起大鼎,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 沉眠区的最深处,是一片开阔的盆地。 盆地的中央,是一大片血池,中间浮著一处天然的石台,石台不高,只有丈许,却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显得格外突兀。 石台上静静地躺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 晶体散发出的光芒不刺眼,却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吸引力。 仿佛它不是在发光,而是在“呼吸”,每闪烁一次,周围的煞气就会微微震颤一次。 那便是血玉婴髓。 石台四周,已经聚集了好几拨人。 左侧是焚骨关的散修联盟,以及听雨轩。 散修联盟来了七八个金丹散修,为首的是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面容清癯,眉目间带著几分淡漠,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金丹后期。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手中拄著一根盘龙杖。 听雨轩则是楼主宋三娘亲自带队,身后跟著八个金丹供奉。 宋三娘一身絳紫色的长裙,髮髻高挽,面若桃花,一双桃花眼含笑含俏。 听雨轩表面经营茶楼,实则是焚骨城最大的地下情报交易所,贩卖妖兽动向、悬赏任务、各势力秘闻,在焚骨城根深蒂固,人脉极广。 右侧是铁血佣兵团,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身形魁梧,周身气息凌厉如刀。 此人便是团长“血手”赵铁。 散修组成的佣兵团,常驻焚骨城,拥有百余名正式成员,是焚骨城最大的佣兵组织,专门接那些別人不敢接的活。 以及最后赶到的程万钧他们。 几方都在观望,没有人敢先动手。 石台周围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每个人都盯著那枚血玉婴髓,眼睛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可每个人都在等。 等別人先出手,等別人先露出破绽,等一个可以浑水摸鱼的机会。 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出手,因为第一个出手的人,会成为所有人的靶子。 也没有人愿意放弃,因为那是结婴的契机,是一步登天的阶梯,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林彻站在远处,隱在雾气中,看著这一切。 他的目光从血玉婴髓上移开,扫过那几拨人,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然你们都不急,我就更不急了!” 他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幽灵,静静地等待著。 第349章 一石三鸟之计! 沉眠区最深处,盆地中央。 血玉婴髓静静地躺在石台上,暗红色的光晕一明一暗,如同沉睡中的呼吸,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煞气微微震颤。 那光芒不刺眼,却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吸引力,仿佛它不是一个死物,而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正在等待某个有缘人將它唤醒。 石台四周,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散修联盟的白髮老者拄著木杖,半闔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可他的神识已经锁定了石台周围十丈內的每一寸空间。 手指在杖身上轻轻摩挲著,杖头那枚暗红色的宝石在昏黄的光线中微微发亮。 听雨轩的宋三娘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她的手指已经在袖中掐好了法诀,只需要一息便能出手。 她身后的八个金丹供奉各据一方,站位错落有致,彼此之间保持著恰好能互相支援的距离。 铁血佣兵团的赵铁双手抱胸,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周身没有灵力波动,可那股无形的杀意,让靠近他的人都觉得脊背发凉。 程万钧站在三家队伍的最前方,额头青筋微微跳动。 他看了一眼血玉婴髓,又看了一眼其他几拨人,心中飞速盘算著得失。 十二对二十几,人数不占优。 可他们三家的优势在於他们是铁板一块,而那些散修联盟也好,听雨轩也好,铁血佣兵团也好,都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眾。 一旦打起来,他们各怀心思,不会真的拼命。 “诸位。”程万钧率先开口,声音在盆地中迴荡,带著几分刻意压制的从容。 “这枚血玉婴髓,我程家志在必得,诸位若是肯给个面子,我程家必有重谢,日后在焚骨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他的话说得漂亮,可在场的都是人精,谁会把“重谢”当真? 程家的“重谢”值多少灵石? 程家的“帮忙”值多少人情? 在结婴灵物面前,那些都是笑话。 白髮老者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宋三娘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银铃,在雾气中迴荡,带著几分慵懒,几分漫不经心,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 “程家主好大的口气,志在必得?这秘境又不是你程家开的,这灵物也不是你程家种的,凭什么你一句话就想拿走?” 赵铁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散修联盟的七八个金丹散修也各自祭出了法器,灵光闪烁,杀意凛然。 气氛在一瞬间绷到了极点。 程万钧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知道自己的话不会有结果,可他没想到这些人连场面话都不接。 这就有点太不给他们三家面子了! 他程家在焚骨城经营了几百年,从来都是別人给他面子,什么时候轮到他给別人面子?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程万钧的声音冷了下来,如同冬日的寒霜。 右手一挥,一柄漆黑的长剑从袖中滑出,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如同一条条甦醒的血蛇,在剑身上游走,散发著刺鼻的血腥味。 他的身后,何振岳以及三家的其他金丹修士同时释放了各自的法器。 一时间,灵光闪耀,杀意冲天,暗红色的煞气被搅得翻涌不止,如同被煮沸的岩浆。 混战,一触即发。 林彻隱在百丈外的雾气中,看著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打吧。”他低声自语,“打得越乱越好。” 第一道攻击,是散修联盟的白髮老者发出的。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擂鼓,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一道灰色的波纹从杖底炸开,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那波纹所过之处,地面的硬土寸寸龟裂,碎石飞溅,如同无数支利箭,朝著三家的队伍涌去。 程万钧冷哼一声,长剑横斩。 一道暗红色的剑气从剑刃上涌出,宽约三尺,长约丈余,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与灰色波纹撞在一起。 “轰——!” 巨响震天,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两道攻击碰撞的中心,地面被炸开一个丈许深的大坑,碎石如同弹片般向四周激射,打在修士的护体罡气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一击,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宋三娘动了,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从侧面朝三家的队伍掠去。 她的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数道残影,每一道都真实得如同本体。 手中的法器是一柄短剑,剑身狭窄,只有两指宽,剑尖泛著幽蓝的光,一看便知淬有剧毒,那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刺眼。 赵铁也动了。 他没有用法器,只凭一双铁拳。 双拳裹挟著金色的灵光,如同两颗坠落的流星,朝著程万钧的胸口轰去。 拳风呼啸,震得周围的雾气都向两侧翻涌,露出地面灰黑色的硬土。 散修联盟的金丹散修们也纷纷出手。 有人挥剑斩出数道剑光,每一道都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有人拋出符籙,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漫天火球,如同流星雨般砸落; 铺天盖地的攻势,將三家的队伍笼罩其中。 剑光、火球、白光、拳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 程万钧脸色铁青,咬牙硬扛。 他的长剑在空中画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將那些攻来的剑光、火球一一挡下。 可攻击太多了,他的护体罡气开始出现裂纹,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何振岳护在他身侧。 铜镜悬在头顶,洒下一片金色的光幕,將二人笼罩其中。 那光幕厚重凝实,表面有符文流转,可每一次被攻击击中,都会剧烈颤抖一下,何振岳的脸色就会白一分。 三家的其他金丹修士也各施手段,与散修联盟、听雨轩、铁血佣兵团的人缠斗在一起。 一时间,盆地中灵光闪烁,巨响震天,烟尘瀰漫,杀意纵横。 有人被剑光击中,鲜血喷涌,染红了身下的硬土; 有人被火球吞噬,浑身焦黑,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有人被冰晶冻结,动弹不得,如同石雕。 混战,越来越乱。 各方谁也顾不上谁了,攻势开始落在其他势力身上。 混乱开始蔓延。 一时间眾人都在防备身边的人突然出手。 …… “是时候了。” 林彻如同一道无形的幽灵,穿过混战的边缘,穿过飞溅的碎石,穿过纵横的剑光,无声无息地朝石台靠近。 没有人发现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敌人身上,都在防备身边的人突然出手。 程万钧在挡剑,何振岳在撑盾,宋三娘在游走,赵铁在挥拳,散修们在施法。 没有人会注意到,有一道看不见的身影,正在从雾气中缓缓靠近石台。 林彻距离石台越来越近。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血玉婴髓的能量波动。 那种波动不强烈,却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韵律,每一次脉动都让他的金丹微微震颤。 五丈,三丈,一丈…… 他站在石台前,能感觉到晶体散发出的温度。 不烫,甚至有些凉,可那股凉意中,蕴含著一股让他心悸的力量。 逍遥游。 林彻瞬间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从石台上掠过。 血玉婴髓便从石台上飞起,落入他的袖中。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如同蜻蜓点水,如同风吹落叶。 没有人发现。 那枚血玉婴髓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嗯?” 白髮老者第一个察觉到了异常。 他的神识一直锁定著石台。 可现在血玉婴髓的气息消失了。 他的眉头猛地皱起,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目光投向石台,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块光禿禿的石头。 “灵物呢?”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盆地中炸开。 混战骤然停止。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石台。 那里什么都没有。 石头还是那块石头,可上面的灵物不见了。 程万钧的长剑停在半空,宋三娘的身形骤然凝住,赵铁的拳头收了回来,散修们的法器纷纷落下。 “是谁?”宋三娘的声音里没有了笑意,只剩下冰冷,如同冬日里的寒霜。 程万钧的脸色铁青,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想要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到破绽。 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同样的惊愕和茫然。 散修联盟的人面面相覷,听雨轩的人低声交谈,铁血佣兵团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有人像是拿了灵物的样子。 “不可能。”何振岳低声道,他的目光在石台周围反覆搜索,像是在找什么痕跡,“我一直盯著石台,没有人靠近过。” “不是被人拿走的。”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暗红色的雾气,语气里带著几分他自己都不確定的猜测,“是灵物自己消失了?” “自己消失?”赵铁冷笑一声,那双铁拳轻轻碰了碰,发出沉闷的声响,“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灵物自己消失?你怎么不说灵物长腿跑了?” “信不信由——” 这句话还未说完,眾人的目光就被一道从雾气深处掠过的身影吸引了。 那身影很快,在雾气中一闪而过,快到只有神识最敏锐的白髮老者和赵铁捕捉到了。 可他们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一袭深色长袍,步伐匆忙,像是在逃跑。 何振岳先是一惊,隨即眼睛瞪大,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 原因很简单。 那人他认识,正是柳正云! 那著装、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態,分明就是柳正云今日所穿的那身深青色长袍。 一旁的程万钧浑身颤抖起来。 他的嘴唇哆嗦著,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通红,如同被人扇了一耳光。 “原来……原来如此!我们之间出了內鬼!” 柳正云直到最后都没来与他们匯合,程万钧以为他是被困在了某处,或是自己去寻什么机缘了。 给柳正云发了十几条传讯,可他一条都没有回覆。 他以为柳正云是遇到了危险,自顾不暇。 可没想到,没想到他居然来了一手黄雀在后! 只怕自家消失的那些族人也与他有关吧? 经过两人一提醒,宋三娘率先反应过来,冷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要是我记得没错,那人是柳家之主柳正云吧?好啊,你们三家玩这一手?” “你什么意思?”程万钧猛地转头,怒目而视,“你觉得是我程家在做局?”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宋三娘收起短剑,负手而立,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冷意,“我们在场的人可比你们多,好好想想耍我们的后果吧!” 一时间,眾人把三家之人围在中央,纷纷祭出法器。 灵光闪烁,杀意再起,比方才更加浓烈。 “呵,哈哈,好一个柳正云!” 程万钧怒目圆睁,长剑一指,暗红色的剑气再次涌出,剑身上的血蛇疯狂游走,“来啊,谁怕谁!” “老程,咱们两个配合杀出去!”何振岳祭出本命法宝,金色的灵光再次亮起,铜镜在头顶缓缓旋转,洒下一片厚重的金色光幕。 眼看混战又要爆发,白髮老者忽然开口:“够了。” 他拄著木杖,看著“柳正云”离开的方向。 “灵物没了,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了,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赶紧追。或是各自散去,秘境还有时间,也许还有別的收穫。” 说完,他转身,朝散修联盟的人挥了挥手。 那七八个金丹散修虽然不甘,可也不敢违逆他的意思,纷纷收起法器,跟在他身后,朝盆地外走去。 宋三娘看了程万钧一眼,冷哼一声,那声“哼”里满是鄙夷和不屑。 她一挥袖,带著听雨轩的人转身离去,朝著那个方向追去。 赵铁没有说话。 他眯著眼,盯著程万钧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也带著铁血佣兵团的人同样追了上去。 程万钧站在原地,握著长剑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一种被人当猴耍的愤怒,被人当枪使的愤怒,被自己人背叛的愤怒。 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与何振岳对视一眼。 两人在那一瞬间达成了默契。 下一刻,两人同时出手,朝著队伍中柳家的那几个金丹猛攻而去! “程万钧!你疯了!”柳家的一个金丹修士惊怒交加,连忙祭出法器格挡。 可程万钧的剑太快了,暗红色的剑气撕开他的护体罡气,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胛。 鲜血喷涌,那人惨叫一声,踉蹌后退。 另一个柳家金丹想要逃,被何振岳的铜镜照了个正著。 金色的光柱落在他身上,他的身体瞬间僵住,如同被定在了原地。 何振岳一掌拍出,金色的掌印印在他的胸口,他的胸骨发出“咔嚓”的碎裂声,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烟尘。 三家联盟,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 远处,林彻站在雾气中,看著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绕了一圈,又发动绝对空隱走了回来。 没人发现他,没人知道他还在这里。 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跑了,都以为那个“柳正云”已经带著灵物远走高飞了。 没错,刚刚的他装成了柳正云的模样,又穿上了他的衣袍,使用绝对空隱模擬了他的气息。 眾人只看到了他的背影,只看到了那袭青深色长袍,只看到了那个匆忙逃窜的身影。 没有人看到他的脸,没有人看到他的表情,没有人看穿他的偽装。 这便是林彻的一石三鸟之计! 既拿到了血玉婴髓,又引发了各方势力对三家的敌视,同时还让三家的联盟內乱。 从今往后,他们自顾不暇,他们哪还有心思在管林家? 三家再无抵制林家发展的可能。 至於真正的柳正云? 此刻还在修炼塔里关著呢。 林彻封死了他的丹田。 他就那么被困在那间小屋里,出不来,也死不掉。 此刻的他,属於是在家族中魂灯未灭,可人却不见踪影。 林彻就是要让他彻底消失,搅乱三家的浑水。 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家主,会让柳家陷入怎样的混乱? 会让程家和何家怎样猜忌? 会让三家联盟怎样分崩离析? 林彻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来。 旋即不再停留,与眾人追逐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开。 灰黄色的雾气在他身后翻涌,吞没了他的身影,如同吞没了一切痕跡。 一天后,他於中层区外围现身,被两名金丹散修联手爭夺灵物,『拼尽全力』最后不敌败走,离开了秘境。 至此,这趟秘境之行正式结束! 第350章 七十三岁金丹圆满 一晃八年过去。 八年前,他在秘境中布下一局,让三家联盟分崩离析。 程家、何家、柳家,这些年互相猜忌、互相攻伐,实力大损,再也无力制约林家的发展。 柳家的家主柳正云至今下落不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柳家內部为了爭夺家主之位打得不可开交,实力一落千丈。 程家和何家虽然还在勉强维持,可失去了柳家的制衡,两家的矛盾也渐渐浮出水面,再也不復当年“三家联盟”的铁板一块。 青木商会在焚骨城的发展再无阻碍。 …… 青玄秘境,湖心岛。 灵树的枝叶比八年前更加茂密,树冠如巨伞般撑开,將整座修炼台笼罩在一片清凉的绿荫之下。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落,在地面铺开斑驳的光影,如同碎金。 树下那块青石台,已经被林彻坐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石面被磨得光滑如镜,隱约映出人形。 林彻盘膝坐在石台上,双目微闔,呼吸绵长。 他的气息与整座秘境融为一体,一呼一吸间,灵树隨之摇曳,湖水隨之涨落,风隨之来去。 金丹圆满。 他能感觉到丹田中那枚金丹的变化。 它不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就有一丝灵力从金丹中溢出,在经脉中游走一圈,又回到金丹。 金丹在呼吸,在吞吐天地灵气,在酝酿某种更深层的蜕变。 那是结婴的前兆。 林彻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 他的修为已经稳固在金丹圆满的巔峰,只差一个契机,一个灵物,一个引子,便能引动天劫,向元婴迈进。 而那个引子,他已经有了。 血玉婴髓。 秘境中那枚暗红色的晶体,此刻静静地躺在他的储物袋中。 如今只差心境足够圆融,等那临门一脚的时机了。 从四十九岁结丹,到七十三岁金丹圆满,他用了二十四年。 二十四年,从初入金丹到站在金丹的顶峰。 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南域,都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瞠目结舌。 有人穷尽一生,连金丹的门槛都摸不到; 有人侥倖结丹,却在初期蹉跎百年,终其一生无法寸进。 可林彻的脸上没有得意,只有平静。 因为他知道,金丹圆满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元婴期,才是真正站在南域棋盘上的资格。 金丹修士再强,也不过是棋子,顶多是棋手中分量比较重的那一颗; 元婴修士,才有资格落子,才有资格与那些盘踞南域数百年的势力平起平坐。 林彻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今天应该是开族会的日子吧?” 这么想著,林彻走出秘境,推开闭关室的门。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他脸上,带著碎星湖特有的清润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熟悉的、混著水草和灵花芬芳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沿著青石小径,朝综合区议事厅走去。 路上,他遇到了林心瑶。 少女站在湖边,一袭淡青色的长裙,裙摆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如同一朵盛开在湖畔的青莲。 长发如瀑,垂至腰际,发梢微微捲曲,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的身量比八年前高了许多,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曾经的稚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水的温婉。 她站在那里,望著湖面,不知在想什么。 “心瑶。”林彻唤了一声。 林心瑶转过身,那张清丽的面容上浮现出笑容。 “爷爷。” “修为又精进了。”林彻打量了她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的修为,已经是筑基中期了。 极品风灵根加上玲瓏心,修炼速度远超同龄人,已经是林家第三代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不光如此,她也逐渐成为林家不可或缺的一环。 林家的核心是什么? 答案很简单——御兽。 林家的核心传承便是《万兽朝宗诀》。 这部天阶传承中,不光有修炼功法,还有御兽一道的传承,从灵兽的选育、培育、驯化,到血脉的提纯、进阶、觉醒,包罗万象,无所不有。 可以说,上到林彻,下到林玄启他们几个,都是兼职的御兽师。 可问题也就出在了这个“兼职”之上。 林彻自己主要时间得用来修炼,玄启、玄璟他们都有各自的主要工作,能花在御兽上的时间少之又少。 反倒是林家最为核心的御兽,被落下了。 林心瑶的诞生,无疑解决了林家的这个困扰。 拥有玲瓏心的她,天生便是最好的御兽师。 她对灵兽的感知远超常人,能读懂它们的情绪,自小便喜欢与灵兽打交道。 自从筑基后,她便开始接手林家的御兽培育工作。 整个碎星湖以及青泽的灵兽培育,都由她来统筹规划。 从灵兽的选种、配种,到幼崽的餵养、训练,再到成年灵兽的调配,每一环她都亲自把关,从未出过紕漏。 “你也准备去议事厅吧?走,咱们一起。”林彻笑著说道。 “好。” 两人一道同行,步伐不急不慢,沿著碎星湖畔的青石小径,朝综合区的方向走去。 林彻与她閒聊起来。 “你爹还有你那几个叔叔们,各自的灵兽种群培育得怎么样了?” 隨著族人越来越多,问题也隨之而来。 那就是目前林家培育出来的灵兽不够了。 自己培育的种群就那么几个,极品灵兽的幼崽还要优先分配给核心族人,剩下的那些,无论从数量还是品质上,都远远满足不了需求。 更麻烦的是,自家的功法《万兽朝宗诀》绑定的本命灵兽又必须符合灵根属性。 金灵根的只能契约金属性灵兽,木灵根的只能契约木属性灵兽,以此类推。 这就导致大部分族人的本命灵兽都得靠买。 这不是长久之策。 林家身为御兽家族,本命灵兽都得靠买,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林彻自己是可以多培育一些灵兽种群。 不一定是极品血脉,中品、上品也尚可,只要能覆盖更多的灵根属性,就能解决大部分族人的需求。 可那太耗费时间了,光靠他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於是,林彻大手一挥,颁布了一条新的族规:林家每一辈核心族人,都要培育至少一支灵兽种群。 既然享受到了家族超规格的待遇,就要有所回馈。 从第三代开始,林家就只有核心族人才能修炼天阶功法《万兽朝宗诀》了,其他族人只能修炼《万兽诀》。 不光如此,家族为核心族人提供的修炼资源也是最多的,极品血脉的灵兽也只会提供给核心族人。 待遇与责任对等,这是林彻一贯的原则。 玄启他们几个虽然没有被钦定为核心族人,可待遇上与核心族人一点没差。 这个任务,他们自然也要完成。 “叔叔们已经有了构想,已经开始选种。”林心瑶回答道,声音清脆,条理清晰,“玄静姑姑选育的种群已经开始繁育了,应该是以灵药產出为主的灵兽,专门用来辅助灵药园的工作。” 她顿了顿,笑出了声:“至於我爹……您知道他的性子,指望他静下心来培育灵兽种群,怎么可能?要不,我替我爹培育?” 林彻对於林玄璟的性子自然最是了解。 让他打架他绝对是第一个衝上去的,可让他静下心来选种、配种、观察幼崽的生长情况,那简直是在折磨他。 不过林彻还是笑著摇了摇头:“不行,你想多培育几个灵兽种群,我全力支持。可你爹的培育任务,必须由他自己完成。”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並非必须是战斗型灵兽,只要有特点就行,食用型灵兽,產出灵物型灵兽,都可以。” “你要监督他,完成这项任务。”林彻的语气郑重了几分,“考察的任务也交给你了,按照我之前制定的细则,你爹还有你那几个叔叔,可不能放低要求。如果他们对你的判定不服,让他们亲自来找我,我给你撑腰。” 在林家,可以说除了自己,对於这份御兽传承钻研最深的就是林心瑶了。 她很早就通过了林彻的考察,对灵兽的血脉、习性、培育方法,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她的判断,林彻十分放心。 林心瑶捂嘴轻笑:“好,我一定督促我爹早日完成灵兽种群培育的工作。” 两人又聊了一些三代族人的近况,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综合区议事厅门前。 …… 综合区议事厅。 长桌上摊著一张巨大的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青泽的每一寸土地。 八年的开发,让那片曾经的死地变成了林家的大后方。 灵药园的面积扩大了三倍,灵兽牧场的规模翻了两番,灵鱼的產量翻了五倍。 三阶灵脉滋养下的灵田,產出的一季灵药,抵得上碎星湖一年的收成。 林玄启动將一份厚厚的帐册递给林彻,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 “父亲,青泽的开发已经基本完成了,灵药园、灵兽牧场、灵鱼养殖区,全部投入使用,今年的產出比去年又增长了四成,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五年,青泽的產出就能超过碎星湖了。” 林彻翻了翻帐册,点了点头。 林玄璟接著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守备军那边,我已经全部掌握。”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自豪,“八个大队,三千修士,其中筑基期超过两百人,城主府那边已经彻底放弃了爭夺指挥权,张默现在只管自己的嫡系,其他的都听我的。” “守备军的训练体系也全面升级了,我跟老三学了不少,阵法演练、实战对抗、野外生存,一套完整的体系。现在守备军的战斗力比以前强了一大截,前几天的演练,我带著两个大队在伏龙山脉外围转了一圈,杀了几只二阶后期妖兽,零伤亡。” 林彻微微点头。 守备军是初阳城的第一道防线,兽潮还有不到二十年,这支军队將是林家对抗兽潮最重要的力量之一。 为了协助老二管理守备军,林彻把林心曜派给他,也算是对这孩子的一种歷练了。 “护卫队那边呢?”他看向林玄锋。 林玄锋站起身,腰间的长剑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护卫队现有正式队员三百人,预备队员一百五十人,筑基期修士四十二人,装备全部更新为铁无双大师打造的灵甲,三人小队作战能力足以应对筑基后期的妖兽。” 他顿了顿,继续道:“青泽外围设了七个哨点,呈环形分布,覆盖了所有可能被妖兽入侵的方向,预警阵、防护阵、聚灵阵全部激活,由五妹统一控制,任何入侵者,无论从哪个方向来,都能在第一时间被发现。” 林彻点了点头。 林心擎则是被他安排进了家族护卫队当中。 如此安排能最大限度的发挥这两个孩子的能力。 隨后目光落在林玄静身上。 林玄静站起身,手里还握著一块未雕完的灵玉,见父亲看过来,连忙將灵玉收入袖中,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 可当她开口匯报时,那红晕便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业与专注。 “灵药园那边,我已经按照父亲的规划,分成了三个区域。 靠近水源的湿地种植水生灵药,碧心兰、水云芝、寒潭莲,今年的產量比去年增长了五成; 地势较高的缓坡种植耐旱灵草,凝元草、玉髓灵芝、紫苏叶,產量稳定,品质上乘; 最外围的开阔地种植灵兽饲料,黄精薯、月光草、玉髓米,已经能够完全满足林家灵兽的饲料需求,不再需要从外部採购。” 林彻点点头,目光看向藏在斗笠下的林玄清。 “阵法那边呢?” 林玄清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青泽的阵法体系已经全部布置完毕,外围预警阵三十六座,核心防护阵十八座,聚灵阵四十九座,所有阵法互联互通,由我统一控制。” “另外,我还根据青泽的地形和灵脉走向,设计了一套『水网阵』……” 第351章 灵兽培育近况匯报 “另外,我还根据青泽的地形和灵脉走向,设计了一套『水网阵』,” “利用青泽密布的水系,我將阵法的能量传导到每一个角落,既节省了灵石,又提升了阵法的覆盖范围。” 如果遇到大规模入侵,我可以在一盏茶的时间內將所有阵法激活,形成一道覆盖整个青泽的防御网。 即便是金丹后期的修士,想要强行突破,也需要至少一炷香的功夫。” 林彻点了点头。 玄清做事他很放心,可以说把防御做到了极致。 “焚骨城那边呢?”他看向林玄动。 林玄动站起身,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报告,翻开第一页,开始匯报。 他的声音比往年更加沉稳,眉宇间那份商人的精明与从容,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青木商会今年的利润比去年增长了五成,主要得益於火锅店的扩张和灵兽幼崽的销售。 火锅店已经开了三家分店,一家在主街,一家在西街,一家在南街。主街那家天天排队,西街和南街的稍微好一点,可饭点的时候也要等。”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灵兽幼崽的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现在下单的客人,要等到明年开春才能拿到货。” “陆大师那边的炼丹室,每月能出產三阶丹药五十余瓶,供不应求,找他炼丹的修士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他前两天还在跟我抱怨,说再这么下去他要累死在丹炉前了。” “铁大师那边的工坊,每月能出產三阶法器三十余件,同样供不应求,秦大师那边的阵盘依旧抢手,每月限量供应十件,上架即售罄。” 林彻听完,目光缓缓转向坐在后排的林心瑶。 “心瑶,该你了。”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期许,“御兽那边,你来匯报。” 林心瑶站起身,朝父亲林玄璟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 “目前,碎星湖灵兽园每月能稳定產出二阶以上灵兽幼崽约两百只,其中三阶血脉的约占一成,这些幼崽优先供应林家族人,剩余的通过青木商会在焚骨城出售,每年的销售额占商会总收入的三成。” 林彻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林心瑶走到舆图前,指著青泽的位置。 “青泽灵兽园是八年前开始建设的,依託三阶灵脉和水网密布的环境,主要发展水属性和食草类灵兽,目前已经建成灵兽牧场三处、灵鱼养殖区五处、特殊环境养殖区两处。” “灵兽牧场主要养殖的是灵禽,以及踏风灵驹和石化蜥蜴,青泽的草甸面积是碎星湖的十倍以上,適合大规模放养。 目前,踏风灵驹的种群数量已经从最初的八十匹扩大到了三百匹,其中二阶以上的占四成。 石化蜥蜴因为繁殖周期较长,目前只有四十只,但血脉纯度比碎星湖的种群更高。” “灵鱼养殖区主要养殖青玉明虾、银丝灵溪鱼、金鳞赤瞳鱒和铁头鱼。 青泽的水质比碎星湖更適合水生灵兽,鱼的生长速度比碎星湖快了三成,肉质也更鲜美。 目前,灵鱼的年產量已经超过十万斤,除了供应百味斋和火锅店,还有余量对外销售。”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推到林彻面前。 “另外,根据族长的规划,我还在青泽尝试培育几种新的灵兽种群, 其中进展最快的是『碧水灵蛙』一种水木双属性的灵兽,兼具侦查和辅助能力,目前已经培育出了三阶血脉的个体,预计明年可以开始大规模繁育。” 林彻拿起玉简,神识探入,扫了一眼里面的內容,满意地点了点头。 玉简中的数据翔实、分类清晰,每一支种群的繁育进度、血脉分布、幼崽成活率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林心瑶继续说道:“族长规定的『每一辈核心族人培育一支灵兽种群』的任务,我也在跟进。” 她翻开自己的记录册,一页一页地念,声音清朗,不带任何偏袒。 “大伯选育的是『青鳞鱷』,擅长水中作战,目前已经繁育到了第二代,种群预计八年內可以成型。” 听到青鳞鱷的名字,林彻的脑海中闪过这种灵兽的基础信息。 三阶上品血脉的水系灵兽,棲居於淡水湖泊、沼泽及宽阔河流,喜伏於水边晒太阳。 性情凶猛,通体覆盖厚重的鳞甲,善於战斗,尤其善於水战。 这个选择不错。 “三叔林玄锋培育的是金属性灵兽『铁骨战猿』,天性凶悍好斗,適合衝锋陷阵,目前有两头成年个体。” 林彻摸著下巴,脑海中有了这种灵兽的样貌描述: 浑身覆盖铁灰色硬毛,肌肉虬结,双臂尤其粗壮,拳面有角质化的骨突,如同戴著铁拳套。 战斗方式便是依靠双拳近身搏杀。 拥有“金刚不坏身”这道神通的他们,衝锋陷阵无往不利。 同样是三阶上品血脉。 这俩小子显然没有敷衍了事。 “玄静姑姑培育的则是木属性灵兽『灵草鹿』,此兽擅长培育灵药,目前已经繁育了十二只,全部投入使用,辅助灵药园的日常巡查。” 林彻脑海中闪过这种灵兽的介绍。 同样为三阶上品血脉,性情温顺,以灵草汁液与露水为食。 它经过之处,草木生长加速,是天然的“灵植夫”,修士常豢养於药园,用以照料珍稀灵草。 此兽虽不擅长战斗,可在灵药管理上绝对是少有的好手。 它们拥有神通“灵草亲和”,能与灵植沟通感知其需求(缺水、缺肥、虫害等),並调动木灵之气精准滋养。 还有一道可以净化土壤中的毒素、驱除灵植上的害虫与病害的神通。 当然,最为核心的神通是“万物回春”,灵雨可大幅加速灵植生长、疗愈植物损伤、提升灵草药性。 玄静的选择也很不错。 “四叔他选择的是火属性灵兽『燎原犬』,这种灵兽性格忠诚、勇敢,嗅觉灵敏,奔跑速度极快,擅长长途追击。 这是一种很不错的选择,我建议大量培育这个灵兽种群,作为商品绝对能成为我林家的门面!” 林彻不由地看向小儿子林玄动。 他也看了过来,冲自己嘿嘿一笑。 与其说这是他自己选的,不如说这是林彻选择的。 当初他的第一只本灵兽就是燎原犬,是林彻亲自为他挑选的一只火属性灵兽。 这种灵兽天生亲近人类,智商高、服从性强,很適合与修士从小一同成长。 而且玄动如此选择,绝对就有想过大量繁育的想法。 心瑶的判断没有问题。 看得出来这几个小子都下了功夫。 选择的都是上品血脉,完全没有敷衍了事,去培育中品甚至下品血脉。 为后辈们开了一个好头。 不光是他们。 执黑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也说他会培育一支灵兽种群,只是暂时不会迁入族內,他会在自己手下繁育。 玄清的身份倒是依旧在隱藏。 族人只当她是秦玉麟的弟子,是林家的客卿。 可她也在青泽繁育了一支灵兽种群,此事只有心瑶知道。 聪明的她当然有了些猜测,不过她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什么。 如此想著,林彻当即拍板:“可以,不过培育灵兽种群还是由玄动你自己完成,心瑶你只需要做好扩大繁育的计划!” “是!”林心瑶领命。 最后,她的目光投向父亲林玄璟,嘴角的笑意又浮了上来。 “至於我爹……他的灵兽种群还在构思阶段,说是要培育一种『跑得最快的灵兽』,可到现在连选什么品种都没定下来。” 林玄璟被女儿当眾揭短,脸上有些掛不住。 当即端起茶盏假装喝茶,目光飘向窗外。 林彻听完她的匯报,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做得不错,你接手这项工作的时间不长,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个儿子,“你们几个,要好好跟心瑶学学,尤其是你,玄璟!” 林玄璟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这不是有我闺女嘛,她培育的不就是我培育的嘛。” 林心瑶立马一个白眼投了过来。 眾人鬨笑,议事厅里的气氛顿时轻鬆了几分。 林彻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 晨光穿过窗欞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的目光穿过湖面,穿过那层薄薄的雾气,落在更远的地方。 “你们每个人做的都不错,值得表扬。”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可我们不能停下来,兽潮还有不到二十年,我们多做一分,初阳城能守住的概率就能增添一分,林家能否真正腾飞,还需要你们继续努力!” 他转过身,看向眾人,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们有信心让我林家永昌吗?” “有!”眾人齐声应道。 那声音匯成一股洪流,在议事厅中迴荡,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久久不息。 “好!要的就是这种气魄。”林彻点了点头,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从今日起,我便打算闭关突破元婴了,接下来的几年,都要靠你们自己了。” 眾人一愣,隨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 “父亲您突破到金丹圆满了?” “恭喜父亲!” “还得是父亲您,就是一个字,牛!” 林玄璟喊得最大声,差点把茶盏都拍翻了。 林彻听著孩子们的恭维,脸色平静如初,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行了,都去忙你们的事情吧,別在这拍马屁了。” “嘿嘿,知道了!” 会议结束,眾人起身纷纷离开。 脚步声、笑声、交谈声渐渐远去,议事厅里恢復了安静,只剩下林彻一个人站在窗前。 …… 回到湖心岛的大宅中,林彻刚一迈进后院主厅,便听到了王灵素的声音。 “夫君,快来尝尝玄启新研究出的这道『赤瞳冰火膾』。” 林彻抬眼望去。 王灵素、刘清雪和苏晚晚三人此刻已经等候在了餐桌前,桌上灵膳摆得满满当当,每一道都出自三人之手。 王灵素做的是灵肉,刘清雪做的是灵蔬,苏晚晚做的是汤羹,各有所长,各有风味。 自从孩子们逐渐长大,能够担当大任了,她们三人算是彻底閒了下来。 平日里就只剩修炼了。 不过三人都在林彻的闭关室设置了一道与自己闭关室相连的阵法。 只要他出关,三人也会跟著出关。 趁著这个功夫,四人可以相聚一场,吃顿饭,聊聊天,说说各自修炼的心得和族中的趣事。 林彻笑著上前落座,目光落在最中央的那道菜上。 那是一只造型別致的灵鱼,被盛在青玉灵瓷盘中。 盘底铺著冰镇紫苏叶,叶脉清晰可见。 前半身是清蒸的。 鱼头连著鱼腹,鳞片保留完好,金灿灿的鳞片在灯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如同华美的鎧甲。 鱼腹上方飘著肉眼可见的冷雾,丝丝缕缕,如同冬日湖面的水汽,在白瓷盘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雾中撒著冰晶花的花瓣,透明如琉璃,散发著淡淡的寒气,落在鱼肉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而后半身,那条原本应当和前半身相连的鱼背与鱼尾,却完全换了模样。 每一块鱼肉都被炸成了金黄酥脆的模样,整整齐齐地堆叠成一座小山,像是用金砖砌成的塔。 鱼尾插在山顶,翘指朝天,上面裹著一层晶莹的脆壳,在灯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泽。 更奇妙的是,那堆“小山”的周围,竟然有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火星子在噼啪跳动,像是炸制的余温尚未散去,又像是某种精巧的阵法在维持著温度。 冰与火,冷与热,清蒸与酥炸,被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复合香气扑面而来,清蒸的鲜香、酥炸的焦香、紫苏叶的清香、冰晶花的冷香,交织成一曲嗅觉的交响乐。 林彻不由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嘆。 “很有创意。”说著,他拿起灵筷,夹起一块清蒸的鱼腹肉。 鱼肉入口,鲜嫩滑爽,汁水在舌尖迸开,带著荷叶的清香和冰晶花的微凉,顺著喉咙滑下,整个人都觉得清爽了几分。 他又夹起一块酥炸的鱼背,脆壳在齿间碎裂,发出“咔嚓”的声响,里面鱼肉软嫩,汁水丰盈,与酥脆的外壳形成了绝妙的对决。 “不错,好吃。”他放下筷子,不由得笑了,“行了,你们也动筷吧,別光看著我吃了。” 看到夫君脸上满足的神情,三人对视一眼不由得相视一笑。 隨即一同动筷,夹菜的夹菜,盛汤的盛汤,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席间偶尔閒聊几句,说的都是些家常话。 玄启又研究出了什么新菜,玄璟又跟谁打架了,心瑶最近又培育出了什么新品种的灵兽。 没有大事,没有重担,只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的安寧。 晚餐过后,茶过三巡,自然少不了亲热环节…… 第352章 为三女提升灵根 林彻的臥室里,灵灯的光线柔和而温暖,將整间屋子笼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晕中。 可让她们不解的是,为何夫君今日这么不同。 仿佛不知疲倦般。 到了后半夜,她们都快顶不住了。 刘清雪躺在床榻上,微微喘息,脸颊緋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她看著林彻,眼中满是疑惑。 “夫君,你今天……怎么了?” 王灵素和苏晚晚也侧过头,用疲惫而好奇的目光看著他。 林彻將她们揽入,声音低沉而温柔:“此番我准备闭关突破了,可能咱们几年都见不上面了。” 三女,瞭然。 原来如此。 突破元婴,不是小事,闭关几年是常有的事。 她们虽然不舍,可也知道轻重。 开始变得越发配合。 临近早晨,三女终於是纷纷昏睡了过去。 呼吸均匀,面容恬静。 林彻躺在她们中间,神情没有一丝疲惫。 他的目光落在三张沉睡的面容上。 轻轻抬起手,金色笼罩在三人身上。 那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可它所过之处,三人的气息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清雪还好,她的灵根本就是上品。 可王灵素以及苏晚晚的灵根仅有中品,实在是有点差了。 別说玄启他们,就连心瑶的修为都快超过她俩了。 中品灵根的修炼速度,在金丹期以后会越来越慢,別说化神了,能不能突破元婴都是问题。 相伴多年,林彻不忍心日后与他们阴阳两隔。 他见过太多修士与凡人之间的悲剧,见过太多“等我出关,你已白头”的遗憾。 他不想要那种遗憾。 这才动用了系统之力。 之前不用,也是这项能力太过逆天。 用一句话来形容,可谓“灵根天定”。 灵根是上天註定的,修士的起点从出生那一刻就已决定。 能够提升灵根的东西不是没有,可太过稀有,每一件都是各大势力爭抢的宝贝,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她们三人都是检测过灵根、已经有了修为的,为她们升阶灵根太过引人瞩目。 不像孩子们还在娘胎中就被他提升了灵根,谁也看不出来。 可她们不一样。 她们的灵根若是突然发生变化,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可三人为林家做了那么多的贡献,陪伴了他这么多年,值得林彻冒险。 而且他也想好了一套说辞…… …… 第三日清晨,刘清雪悠悠转醒。 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那张清冷的脸上还残留著红晕,像是被晨光染了色。 她习惯性地运转体內灵力,准备起来。 可瞬间,她的脸上浮现出错愕之色。 怎么灵力流转的速度比平日里快了这般多? 不是快了少许,是快了足足一大截。 那种感觉,像是从一条狭窄的乡间小路,忽然驶入了宽阔的官道,顺畅得不可思议。 顾不得穿衣,她便立马坐起身运功。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一圈又一圈,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加顺畅。 这动静也吵醒了王灵素和苏晚晚两人。 她们揉著眼,迷迷糊糊地朝这边看过来,不明白雪儿怎么一大早就开始修炼。 “清雪,你怎么了?”王灵素打了个哈欠。 刘清雪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运功。 王灵素疑惑,准备运转灵力起身。 可刚一提气,她的动作也僵住了。 她也察觉到了与平日里的不同。 灵力流转的速度快了,经脉中的阻力小了。 苏晚晚也察觉到了异样,同样坐起身来,开始运功。 臥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三道呼吸声此起彼伏。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三人几乎同时睁开眼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与震惊。 她们的灵根……变了? 王灵素最先开口,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惊讶:“我的灵根……好像提升了?” 苏晚晚点了点头,嘴唇微微颤抖:“我也是,以前灵力运转到膻中穴时会有一丝滯涩,现在完全没有了,那个瓶颈……消失了。” 刘清雪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已经起来、正坐在臥室茶桌上喝茶的林彻。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青色长袍,髮髻也重新束过了,清清爽爽,正端著茶盏慢慢抿著,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醒了?”他放下茶盏,笑著看向三人。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我体质特殊吗?” 三人一愣,旋即回忆起来。 好像夫君的確说过。 很多年前,他提过一句,“我体质特殊,与之双修可改善灵根”。 双修后,她们的確时常感到一股热流涌入体內,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 她们觉得惊奇不已,可日子久了,也渐渐习惯了,以为那只是双修带来的效果。 没想到夫君说的……是真的? “其实我能感觉到,你们的灵根距离提升已经不远了。”林彻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她们,语气平静。 “马上我就要闭关突破了,所以前日我才努力了一番,为的就是加速这一过程。” 三女恍然。 怪不得夫君前日那般勇猛。 那不是在放纵,是在为她们灌注灵力,是在帮助她们突破灵根的瓶颈。 平日里夫君並非是那种好色之人,前日的异常凶猛,原来是为了自己。 王灵素的眼眶微微泛红,苏晚晚捂住了嘴,刘清雪抿紧了唇。 “夫君……”王灵素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眼看又要变成一场无遮大会,林彻连忙笑著摆手,阻止了三女。 “行了。”他转过身,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温柔。 “你们努力修炼,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希望我们能在大道之上一同前行。直至最后。” 王灵素、刘清雪、苏晚晚坐在床榻上,髮丝凌乱,面容微红,可眼中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一定!”三人的声音匯在一起,不高,却是异常坚定…… 第353章 结婴开始了! 青玄秘境,湖心岛。 五年时间悄然而过。 今日,一种玄而又玄的灵觉涌上心头,他终於找到了那种感觉。 “是时候了!” 林彻盘膝坐在青石台上,面前悬浮著暗红色的血玉婴髓。 它在夜色中散发著幽暗的红光,一明一暗,如同沉睡中的心臟,每一次脉动都与林彻丹田中的金丹遥相呼应。 那股力量不狂暴,不炽烈,甚至带著一丝凉意,如同千年寒潭中的水。 可它沉甸甸的,像是凝缩了整座万兽埋骨地千年的怨念与不甘。 血玉婴髓不是天地自然孕育的灵物,而是无数妖兽亡魂在极端条件下凝结而成的精华。 它带著死亡的气息,也带著重生的契机。 林彻没有犹豫,將晶体送入口中。 入口的瞬间,它化作一股冰凉的能量,顺著喉咙滑入丹田,將整枚金丹包裹其中。 下一秒,金丹剧烈震颤,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迎接。 结婴开始了! 林彻闭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那股冰凉的感觉缓缓渗入金丹,金丹的十道丹纹开始发光,赤、橙、黄、绿、青、蓝、紫、金、银,光芒依次亮起,在丹田中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海。 结婴的第一步,是破丹。 金丹修士的根基在丹,元婴修士的根基在婴。 破丹,不是废弃修为,而是將金丹中蕴含的毕生修为、道法感悟、神魂印记,全部融匯一体,凝聚成一个全新的、更加高级的生命形態。 这个过程,不能快,不能慢,不能急,不能躁。 快了,根基不稳,元婴残缺;慢了,能量流失,功亏一簣;急了,心神失守,走火入魔;躁了,灵力暴走,身死道消。 林彻不急不躁,如同春蚕吐丝,一寸一寸地引导著金丹的瓦解与重塑。 十道丹纹的光华越来越盛,將整片丹田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枚血玉婴髓的能量在金丹中流转,將那些原本不相容的灵力、魂力、道韵,一点点地糅合在一起。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 “咔嚓——” 一声极轻极脆的声响,如同蛋壳碎裂。 金丹的表面炸开一道裂纹,一束金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射出,刺破了丹田中的黑暗。 紧接著,更多的裂纹出现,更多的光芒涌出。 金丹炸开。 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一种温和的、如同花瓣绽放般的展开。 金丹的碎片悬浮在丹田中,围绕著中心那团璀璨的光芒缓缓旋转,如同行星环绕太阳。 而在那团光芒的中心,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成形。 那是一个婴儿。 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纯粹的能量、神魂与道韵凝聚而成的“元婴”。 元婴极小,不过拳头大,可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 小小的脑袋,小小的躯干,小小的四肢,还有一张与林彻一模一样的脸。 它蜷缩在光芒中,双眼紧闭,像是在沉睡。 他能感觉到元婴的每一次呼吸。 那不是用口鼻,而是用全身的毛孔,吞吐著天地灵气。 他能通过元婴感知到整座秘境。 灵树的每一片叶子,湖水的每一圈涟漪,灵兽的每一次呼吸,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如画。 结婴,不是力量的提升,而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金丹修士只能感知和利用天地灵气,而元婴修士能“沟通”天地法则,能从更深的层次上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 这便是元婴期与金丹期的根本差距。 林彻深吸一口气,將心神从丹田中收回。 元婴的凝聚已经完成了一半,可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一关,雷劫。 天道不允许修士轻易突破,每一次大的境界跨越,都会降下天劫。 金丹到元婴的天劫,名为“婴雷劫”。 九道天雷,一重强过一重,扛过去,元婴稳固; 扛不过去,形神俱灭。 第二关,心魔劫。 雷劫只是对肉身的考验,心魔劫才是对道心的拷问。 突破元婴时,修士的识海会大开,那些深藏在心底的恐惧、悔恨、执念、贪婪,都会化作心魔,趁虚而入。 扛不过,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林彻抬头望天。 雷劫,要来了。 青玄界灵早已將秘境的上空开启禁制,所有的灵兽都被转移到秘境深处,远离湖心岛上空。 此刻,虚空中凭空出现了一团雷云。 雷云漆黑如墨,压得很低,几乎要触到湖心岛的树冠。 云层中有紫金色的雷蛇穿梭,发出低沉的轰鸣,震得整座秘境都微微发颤。 湖面上,水波剧烈震盪,激起数尺高的浪头,拍打著岸边的岩石。 威势比之金丹时强了不止一倍。 那些被转移的灵兽们,此刻都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压。 负岳鱷龟们蜷缩在泥潭深处,將头缩进壳里;沧溟蛟们沉入湖底,盘成一团,不敢动弹;碧瞳鹰族群更是落在巢穴中,收拢双翼,低垂著头。 焚天圣雀站在秘境边缘的一座山崖上,熔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湖心岛上空那团雷云,心中不由得为主人担忧。 青玄界灵则悬浮在秘境穹顶的最高处,全身银白色的光芒大盛,將秘境的每一寸空间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光膜中。 它的任务是保证秘境的稳定。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修为,林彻这次依旧选择在秘境当中突破。 可如今的秘境上限也就是四阶,林彻很担心出什么意外,所以此次突破青玄界灵的任务也很重! “轰隆——!” 第一道雷,落下了。 紫金色的雷柱从云层中劈下,粗如儿臂,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轰向林彻的天灵盖。 林彻没有躲。 他端坐於青石台上,右手一翻,一面通体漆黑的龟甲盾从储物袋中飞出,悬在头顶。 那是三阶上品的“玄龟镇山盾”,以负岳鱷龟的背甲为主材,经铁无双亲手锻造。 为了应对雷劫,『財大气粗』的林彻可谓是做足了准备! 盾面之上,暗金色的纹路层层叠叠,如同龟甲上的年轮,每一道都蕴含著大地之力。 “玄龟镇岳——起!” 林彻低喝一声,灵力涌入盾中。 龟甲盾骤然放大,化作一面丈许方圆的黑盾,將林彻整个人笼罩在下方。 盾面上浮现出一头负岳鱷龟的虚影,厚重的背甲仿佛能扛起整座山岳。 雷柱砸在盾面上。 “轰——!” 巨响炸开,火花四溅。 紫金色的电弧在盾面上疯狂游走,发出刺耳的噼啪声。 龟甲盾剧烈震颤,可那层暗金色的光罩纹丝不动。 第一道雷,被轻鬆挡下。 第354章 天劫来袭 林彻面无表情,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三面同样的龟甲盾,分別悬在身前、身后、身侧。 四面盾牌首尾相连,组成一道环形的铜墙铁壁,將林彻护在其中。 换作普通金丹修士,有一面便已是奢侈。 可林彻直接祭出四面,眼睛都不眨一下。 “第二道,来吧。” 话音未落,第二道雷已至。 这一道比第一道粗了整整一圈,紫金色的雷光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暗红,那是天劫中蕴含的“灭世之意”,专门克制修士的护体灵光。 雷柱落下,如同天神的怒剑,直劈而下。 林彻双手掐诀,四面龟甲盾同时发光。 盾面上的负岳鱷龟虚影齐齐仰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四道暗金色的光罩叠加在一起,將林彻里三层外三层地护住。 雷柱撞在光罩上,没有直接炸开,而是如同一柄高速旋转的钻头,疯狂地侵蚀著光罩的表面。 一层,两层,三层,最外层的光罩在坚持了不到两息之后轰然碎裂,第二层也开始出现裂纹。 林彻眉头微皱。 他抬手一弹,一枚碧绿色的玉符从袖中飞出,悬在头顶,炸开一道翠绿色的光幕。 那是“青木生生符”,三阶上品,以百年青玉灵木之精炼製,防御力虽不如龟甲盾,可胜在生生不息。 光幕被击碎后,只要灵力不竭,便能自行修復。 他將此符拍入最外层的龟甲盾中。 翠绿色的光幕与暗金色的光罩融为一体,裂纹出现的速度明显减缓,修復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第二道雷终於消散。 四面盾牌,两面出现裂纹,一面完好,一面纹丝不动。 林彻没有心疼。 他取出三枚新的龟甲盾,將受损的两面换下,隨手收入储物袋,回去让铁无双修一修,还能用。 “第三道。” 天空中的雷云翻涌得更加剧烈,紫金色的雷蛇在云层中穿梭交织,渐渐凝聚成一道更加粗壮、更加耀眼的雷柱。 那雷柱的顏色已经从紫金变成了暗红,带著一股让人心悸的、仿佛来自幽冥的死亡气息。 林彻站起身,风眼破发动。 很快他便有了答案,龟甲盾挡不住。 他收起四面龟甲盾,双手一合,一柄青碧的长枪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入掌中。 裂风枪。 枪尖寒芒吞吐,枪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神通风眼破,全力催动。 他的眼中浮现出青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几乎要从瞳孔中溢出。 第三道雷的轨跡、速度、力量分布,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如画。 那暗红色的雷柱不是均匀的,它的內部有一个微不可察的节点,那里的灵力流转最薄弱,是整个雷柱的“风眼”。 “给我破。” 林彻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迎著雷柱冲了上去。 裂风枪刺出,枪尖精准地点在雷柱的“风眼”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啵”——如同戳破了一个气泡。 那气势汹汹的第三道雷,在空中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紫金色的电火花,如同节日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绚烂而短暂。 这一幕,被秘境边缘的焚天圣雀看得清清楚楚。 它张大了嘴巴,那双熔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无奈。 “还得是他会玩……” 青玄界灵悬浮在穹顶,银白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林彻落回青石台,衣袂飘飘,连头髮都没乱一丝。 “第四道。” 雷云翻涌,闷雷滚滚。 这一次,云层中没有雷蛇攒动,而是在酝酿著什么更加恐怖的东西。 片刻后,一道暗红色的雷柱从云层中轰然落下。 不是直的,而是在空中不断分裂,如同一棵倒长的树,从一根主干分出无数枝杈,从四面八方朝林彻笼罩而来。 这是“电网天罗”,封死了所有退路。 林彻轻笑一声。 逍遥游,发动。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在雷网的缝隙中穿梭折跃。 左飘三丈,右移五丈,上拔两丈,下落四丈。 那些暗红色的雷枝擦著他的衣袍掠过,却始终差了那么一寸,怎么都够不到他。 他在雷网中游走了將近十息,直到第四道雷的威能耗尽,才缓缓落回青石台。 衣袍上多了几个焦黑的破洞,可人毫髮无伤。 “第五道!” 林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符籙。 要说对一个修士增幅最大的是什么? 自然是这些一次性的符籙了。 不巧。 林彻攒了一大堆! 此时他的手中有三阶的金甲符、护体符、辟雷符、金刚符……少说也有几十张。 他將符籙一张张拍在身上,金光、白光、蓝光、黄光交替闪烁,整个人被套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光罩,远远看去,像一只五顏六色的蚕蛹。 第五道雷落下。 不再是柱状,而是一只雷光凝聚的巨掌,五指张开,掌心中间有一个漩涡般的电球,朝著林彻当头拍下。 林彻没有硬接。 他將那叠还没用完的符籙全部拋向空中,同时將四枚“雷引珠”打入雷掌的四个方向。 雷引珠是林玄锋从铁无双那里淘来的好东西,专门用来引导雷电,一枚就要五千灵石。 几十张符籙同时炸开,各色光罩在雷掌下方撑起一道又一道屏障。 虽然每一层屏障都在眨眼间被摧毁,可它们叠加在一起,足足拖延了雷掌两息的时间。 而在这两息中,四枚雷引珠同时发光,將雷掌中的雷电之力向四个方向牵引分流。 雷掌落下来的时候,已经被削弱了將近一半。 林彻举起裂风枪,风眼破再次发动,一枪点入雷掌掌心那个涡旋的中心。 雷掌炸开,化作漫天电光。 他的衣袍被电得焦黑,头髮也竖了起来,脸上沾了一层灰。 可他的眼神依旧明亮。 “第六道!” 他取出一方大鼎——青木镇灵鼎。 此鼎隨他多年,从陈家得来,经系统升阶至三阶上品,以乙木灵气著称,防御能力极强。 他將大鼎祭在头顶,碧绿色的光罩从鼎口涌出,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同时,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二面阵旗,以青石台为中心,布下一座三阶“厚土镇元阵”。 这是秦大师亲手炼製的便携阵盘,无需预埋阵基,只需插下阵旗、注入灵力,便能激活一座完整的防御大阵。 十二面阵旗同时亮起,土黄色的灵光从地面升起,在青木镇灵鼎之外又加了一层厚重的光罩。 光罩表面有山川虚影流转,给人一种“不动如山”的厚重感。 第六道雷化作一头雷龙,通体暗红,张牙舞爪,从云层中猛扑而下。 雷龙撞在厚土镇元阵的光罩上,光罩剧烈震颤,山川虚影层层碎裂,可又层层新生。 雷龙的龙爪在光罩上撕开三道口子,厚土镇的泥土之力立刻涌上来,將裂口填平。 双方僵持了足足五息,雷龙终於力竭消散。 厚土镇元阵的十二面阵旗,碎了六面。 林彻將剩下的六面阵旗收起,又取出十二面全新的,插了下去。 这次是“乙木长春阵”,同样是三阶,以木属性灵力为主,配合青木镇灵鼎的乙木灵气,防御力和自愈力比厚土阵更强。 “第七道!” 雷云的顏色变了,从漆黑变成了暗红,如同凝固的血浆。 云层中不再有雷蛇穿梭,只有一种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在缓缓凝聚。 第七道雷,没有落下来。 它在云层中缓缓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亮,最终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云层中无声无息地垂下。 那不是雷电,是“劫光”。 天劫中最为纯粹、最为恐怖的毁灭之力。 它没有雷霆的轰鸣,没有闪电的耀目,只有一种无声的、如同死神呼吸般的寂静。 林彻的脸色终於凝重起来。 他將青木镇灵鼎的乙木光罩催到极致,又將乙木长春阵的十二面阵旗全部激活,再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一件三阶极品防御法器“玄武镇天盾”。 他將玄武镇天盾祭在头顶,深蓝色的光罩將乙木光罩和长春阵的光罩全部笼罩在內。 三层防御,环环相扣,层层叠加。 劫光落下了。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种让人牙酸的“嗤嗤”声,如同冷水浇在滚烫的铁板上。 最外层的玄武光罩剧烈颤抖,深蓝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第二层的乙木光罩疯狂运转,翠绿色的灵力不断涌出,试图修补被劫光侵蚀的裂痕。 第三层的长春光罩则源源不断地为乙木光罩输送灵力,三者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防御链。 林彻的灵力在飞速消耗。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三阶回灵丹,整瓶倒入口中,也不管什么药效过不过量。 丹田中,那枚尚在孕育的元婴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开始微微发光,將吸收来的天地灵气加速转化为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四肢百骸。 劫光持续了整整十息。 十息之后,光柱消散。 玄武镇天盾的光罩黯淡了七成,乙木光罩只剩下薄薄一层,长春阵的十二面阵旗全碎,连青木镇灵鼎上那层碧绿色的宝光都黯淡了几分。 林彻大口喘著气,將玄武镇天盾收回储物袋,又从里面取出一瓶回灵丹,倒入口中。 “第八道。”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可眼神依旧明亮。 天空中的雷云开始收缩。 所有的劫云都在向中心匯聚,凝聚成一个直径不过数丈的暗红色光球。 可雷並未落下。 光球表面布满了紫金色的雷纹,每一次闪烁都让整座秘境震颤一下。 湖面上,水波剧烈震盪,激起数尺高的浪头,拍打著岸边的岩石,溅起漫天水雾。 然后,光球裂开了。 从裂缝中,走出一个人影。 那是雷劫凝聚的“雷灵”,由纯粹的雷霆之力构成。 形態虽是人形,可浑身由紫金色的雷电交织而成,没有五官,只有两只如同深渊般的空洞眼眶,死死“盯”著下方的林彻。 它的身形与林彻等高,可那股威压,比前面八道天雷加起来都要恐怖。 雷灵一步踏出,便从云层中消失。 下一瞬,它已经出现在林彻面前三尺处。 速度之快,连林彻的风眼破都只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它没有说话,没有嘶吼,只是抬起右手,朝著林彻的胸口一拳轰来。 这一拳,没有雷光,没有巨响,只有一种极致的压缩。 林彻恍然。 第八,第九道天劫合二为一了。 两道的全部威能,压缩在这一拳之中。 拳未至,拳风已到,林彻周身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脚下的青石台寸寸龟裂。 林彻知道,防御法器挡不住了。 这雷灵的攻击不是大范围的雷击,而是高度凝聚的、穿透力极强的一击。 光罩之类的大范围防御手段,在它面前如同纸糊。他那四面龟甲盾、青木镇灵鼎、玄武镇天盾,在这样高度凝聚的攻击面前,撑不过一息。 不过,他最强的防御从来不是法器。 而是他的炼体修为。 这些年,林彻的炼体丝毫没有落下。 炼体修为同样达到了金丹圆满,《五圣血契锻灵秘章》,到达了第二层。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中那枚尚在孕育的元婴微微发光,五枚五行道种同时震颤。 五种光芒在他体內交织,融为一体,五行循环,生生不息。 雷灵的拳头到了。 林彻没有躲。 他的右拳同样握紧,脾土道种的巨力、肺金道种的金灵罡气、心火道种的真火之血,全部凝聚在拳面。 他一拳轰出,与雷灵的拳头正面碰撞! “轰——!” 巨响炸开,整座秘境都在颤抖。 湖面上的水被震得飞起数丈高,化作漫天的水雾。 灵树的枝叶被衝击波撕碎,漫天飞舞。 远处那些躲在秘境边缘的灵兽们,被这股威压压得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拳拳相交的瞬间,林彻感觉到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从雷灵的拳面涌来。 那不是雷电的灼烧,不是雷霆的衝击,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如同天地初开时的原始毁灭之力。 可面对雷灵的猛烈攻击,林彻丝毫不惧,满眼全是战意! 第355章 七十八岁,元婴! 他的金灵罡气一息碎裂。 那层紧贴著皮肤的致密灵膜,在毁灭之力的侵蚀下如同薄冰遇火,寸寸瓦解,细碎的金色光点在空气中飘散,转瞬便被雷光吞没。 雷灵的拳劲穿透皮肤,侵入肌肉。 那股毁灭之力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在他的肌肉纤维中肆意切割。 林彻的脾土之力疯狂涌动,土黄色的灵光在伤口处闪烁,將受损的肌肉纤维强行黏合。 肌肉在撕裂与癒合之间反覆拉锯,每一次都伴隨著剧烈的疼痛。 可他没有后退半步,双脚如同生根一般,死死钉在青石台上。 他的筋骨在哀鸣,五臟在震颤,血液在沸腾。 可林彻的眼睛始终明亮,始终死死盯著面前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这就是第九道?”他的声音沙哑,带著血沫,嘴角却扯出一丝笑意,“不过如此。” 雷灵没有回应。 它收回右拳,左拳又至。 这一拳,比第一拳更重、更快、更狠,拳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如同天地的哀嚎。 林彻同样挥出左拳。 “轰——!” 第二拳,他的左臂骨骼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那声音清晰可闻,如同枯枝断裂,在寂静的湖心岛上格外刺耳。 肾水道种的骨髓之力立刻涌上,幽蓝色的灵光渗入骨骼,將裂纹填平,骨骼在碎裂与修復之间反覆循环。 他的左臂衣袖被震成碎片,露出下面青筋暴起的肌肉,皮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痕。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雷灵的拳头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拳都带著毁灭之力,每一拳都让整座秘境微微震颤。 空气被拳风撕裂,发出连绵不断的爆鸣声,湖面上的水被震得飞起,化作漫天水雾。 林彻双拳迎击,每一拳都硬碰硬地接下。 他的双拳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指节的骨头时隱时现,可心火道种的真火之血在每一次受伤后都在燃烧,赤红色的火焰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將伤口烧焦、封住,防止失血过多。 肝木道种的筋络之力將断裂的筋脉重新接合,青色的灵光如同丝线,將断裂处一针一针地缝起。 肺金道种的金灵罡气在碎裂后重新凝聚,一层又一层,覆盖在皮开肉绽的拳面上。 他不退,不闪,不避。 硬接。 十拳,二十拳,三十拳。 林彻浑身浴血,衣袍早已破碎,露出下面伤痕累累的身体。 他的左肩被一拳打穿,一个拳头大的血洞贯穿前后,边缘焦黑,隱约可以看到里面正在蠕动的筋肉。 右肋断了三根,断裂的肋骨刺破皮肤,露出白森森的骨茬。 胸口有五个拳印,每一个都深可见骨,最深的一个几乎能看到胸腔中跳动的心臟。 可他的双脚,始终稳稳地站在青石台上,一步未退。 他在等。 风眼破,在无声中运转。 青色的光芒在他的瞳孔深处闪烁,將雷灵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移动、每一次能量流转,都映照得纤毫毕现。 雷灵的拳法没有章法,只有纯粹的毁灭。 可毁灭,也有其规律。 每一拳的轨跡、力度、速度,都在林彻的感知中逐渐清晰。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拳影,渐渐在他脑海中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图谱。 他看到了。 雷灵每一次出拳后,它的“胸口”都会有一瞬间的暗淡。 那里是它能量流转的节点,是整个雷灵的核心“风眼”。 那暗淡只是一瞬,短到几乎无法捕捉,可对林彻来说,一瞬,够了。 雷灵的第四十一拳轰来。 这一拳,裹挟著前面四十拳所有的余威,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林彻没有挡。 他侧身。 那一个侧身,角度、时机、速度,都精准到了毫釐。 雷灵的拳头擦著他的腰际掠过,拳风將他的腰侧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半个身子。 与此同时,他的右拳蓄满了全部的力量。 脾土的巨力、肺金的锋锐、心火的炽烈,三力合一,五行之力在拳面凝聚成一颗微型的、散发著五彩光华的璀璨拳锋。 裂风枪不在手中,可他的手,就是枪。 一拳,轰入雷灵的胸口。 “破。” 拳劲在雷灵体內炸开。 九重云爆劲,一重强过一重,在雷灵的能量核心中连环引爆。 第一重,雷灵表面的雷光开始紊乱;第二重,裂纹从胸口向四周蔓延;第三重,雷灵的四肢开始崩解;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 雷灵的身体剧烈震颤,表面的紫金色雷光如同失控的火焰,四处飞溅。 裂纹从胸口向全身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碎裂的瓷器般。 雷灵低头,看著自己正在崩解的身体。 然后,它炸开了。 漫天紫金色的雷光碎片如雨般落下,落在碎星湖面上,激起无数细小的涟漪,每一圈涟漪都带著微弱的电光; 落在灵树的残枝上,將焦黑的枝条重新点亮,枯木逢春,抽出新芽; 落在林彻身上,渗入他的皮肤,流入他的经脉,匯入他的丹田。 那些雷光碎片带著天劫余韵中的生机,温暖而柔和,如同春日里的阳光,將他体內的暗伤一一抚平。 丹田中,那枚尚在孕育的元婴猛地睁开眼。 张开嘴,將那些涌入的雷光碎片一口吞下。 元婴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 这是天劫的馈赠。 渡过天劫的修士,会得到天地法则的认可,劫雷中残余的生机会被身体吸收,成为突破的助力。 林彻浑身浴血,衣袍破碎,狼狈不堪。 可他的眼睛明亮如星辰,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丹田中,元婴已经彻底成形。 它盘膝而坐,双手掐诀,周身五色光华流转,交替闪烁,生生不息。 五行道种在元婴周围缓缓旋转,如同五颗卫星环绕太阳,每一颗都散发著温润的光芒。 雷云散去,天空恢復了秘境特有的湛蓝。 阳光从穹顶洒下,照在湖面上,碎成万千金鳞,隨著微风轻轻荡漾。 那些躲在秘境边缘的灵兽们,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威压消散,纷纷探出头来。 负岳鱷龟从泥潭中抬起脑袋,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沧溟蛟从湖底浮起,龙鬚在水中轻轻飘动不由得点头; 碧瞳鹰从巢穴中飞起,盘旋在空中,发出清越的啼鸣。 秘境当中的所有灵兽都在此刻为其喝彩。 嘶鸣声、低吼声、啼鸣声,匯成一片热闹的交响,在湖心岛上空迴荡。 林彻站在青石台上,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的血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焦黑的伤口边缘长出粉色的新肉,断裂的血管重新连接,破碎的皮肤一层层覆盖上来。 那是元婴期修士的生命力,远远不是金丹期可以比擬的。 他的身体在自动修復,每一息都在变得更强。 天劫过了。 可还有一关——心魔劫。 心魔从不会在外界攻击你,它从你心底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滋生。 此刻,林彻的识海大开,那些深藏在心底的恐惧、悔恨、执念、贪婪,化作心魔,开始趁虚而入。 在他闭上眼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变了。 不再是青玄秘境的湖心岛,而是一座巍峨的山门。 山门高耸入云,通体以漆黑的玄石砌成,石面上刻满了狰狞的浮雕。 两侧蹲著两尊巨大的石兽,双目赤红,栩栩如生。 山门之上,四个幽黑大字龙飞凤舞——逆命魔宫。 那四个字散发著阴冷的气息,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鲜血写就,多看一息便觉心神不寧。 林彻站在山门前,一身黑衣,面容冷峻。 脚下,躺著几十具尸体。 那些脸他有印象,正是当初助他提升灵根之人。 他们躺在冰冷的石阶上,鲜血从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大片地面,顺著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下流,匯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有的面容安详,像是睡著了一般;有的双目圆睁,死不瞑目;有的还保持著生前的最后一刻的表情,有惊恐,有愤怒,有哀求,有茫然。 每一个面孔,他都有印象。 猛地,尸体开始颤动。 那些僵硬的四肢开始抽搐,弯曲的手指开始伸展,断裂的脖颈开始扭动。 一具,两具,四具,八具……所有的尸体都开始动了起来。 他们如同殭尸一般挣扎起身,动作僵硬而诡异,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在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掰直。 猛然间他们一个个坐起了身。 一双双流著鲜血的眼睛,无神地盯著他。 那眼神里没有焦距,没有灵魂,只有一种空洞的、机械的、如同被操控木偶般的凝视。 他们缓缓朝他爬来,手脚並用,在地上拖出一道道长长的血痕。 有的拖著断腿,有的用下巴撑著地面,有的已经只剩半截身子,却还在固执地向前爬。 嘴中还在喃喃低语,声音沙哑而含糊,如同从很远处传来的风声:“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如同千万只蚊虫在耳边嗡鸣,让人头皮发麻。 “呵。” 林彻轻笑一声。 抬腿,越过他们。 步伐不疾不徐,靴底踩在血泊中,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可他连看都没看那些尸体一眼。 那些爬行的尸体从他身边掠过,有的抓住了他的衣角,被他轻轻一抖便甩脱了; 有的抱住了他的小腿,被他一步跨过,踩在手腕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当初的他不过是废物利用罢了,心中更是没有半点负担。 那些人大半是逆命魔宫的弟子,是他在魔宫中为数不多的“熟人”,可他们对他並不熟。 他在外门蛰伏十八载,不爭不抢,表现得没有一丝特殊之处,甚至连修为都不曾过分提高一丝。 这才是他能在外门活这么久的缘故。 蛰伏十八载只为提升资质,可想而知遇到过多少屈辱与不平。 因为那时候的他,没有资格反抗。 可回首看来,这一切都很值。 要说这辈子,除了这碎星湖,他待得最久的是哪? 无疑便是眼前这逆命魔宫了。 那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他都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 下一刻,林彻手中,一柄散发著浩然正气的长剑缓缓浮现。 剑身修长,通体银白,剑刃上有淡金色的符文流转,散发著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压。 那威压与魔宫的阴冷气息格格不入,如同阳光照进了深渊,让那些爬行的尸体发出尖锐的嘶鸣,纷纷后退。 浮现在林彻手中的正是天罡斩魔剑气。 林彻缓缓抬眼。 面前是逆命魔宫这座大山。 下一刻,林彻抬起手。 剑气破空而去。 一道剑芒,划过长空。 剑芒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裂痕边缘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將周围的血雾灼烧得嗤嗤作响。 所过之处,山门崩塌,巨石炸开,碎石飞溅; 那些爬行的尸体在剑芒的照耀下化作黑烟消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那些藏在暗处窥探的心魔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老鼠,在剑芒的照耀下化为虚无,连渣都不剩。 “轰——!” 山门炸开,碎成漫天黑色的粉末,被风吹散,如同黑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 那些幽黑的文字在剑芒中融化,化作一缕缕黑烟,升上天空,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大地龟裂,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深不见底; 天空崩塌,暗红色的天幕如同被撕碎的布帛,一块一块地剥落,露出后面那片乾净的天空。 整座幻境如同被击碎的镜子,裂纹从四面八方蔓延,一块一块地剥落。 每一块碎片中都映著一个林彻的身影。 有在魔宫中隱忍蛰伏的他,有在碎星湖畔结丹的他,有在秘境中猎杀金丹的他,有在青石台上硬抗天劫的他。 所有的碎片都在旋转、破碎、消散,最终归於虚无。 心魔劫,过了。 从林彻闭眼到睁眼,不过一息。 对付心魔,他可熟了! 睁开眼。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碎星湖上,波光粼粼,几只灵禽从芦苇丛中飞起,在蓝天白云间画出优美的弧线。 雾隱清心茶树的叶片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翠绿的枝叶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他的丹田中,元婴已经彻底稳固。 盘膝坐在丹田中央,双手掐诀,周身环绕著五色灵力,五色光华在它身侧流转,生生不息。 元婴初期。 林彻缓缓站起身。 身上的焦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破碎的皮肤脱落,露出下面崭新的、如同婴儿般细嫩的肌肤,光滑如丝,不见一丝疤痕。 破烂的衣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青色的长袍,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他的气息从锋芒毕露变得內敛深沉,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普通人。 不是真的普通,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都收敛到了极致,不漏一丝一毫。 这是元婴修士的標誌:返璞归真,不怒自威。 “恭喜主人突破元婴!”焚天圣雀从空中落下,落在林彻身前。 她的眼睛里满是喜悦,声音在林彻心底响起,带著几分撒娇,也带著几分骄傲,“我就知道主人一定能行!” 青玄界灵从穹顶落下,悬浮在林彻面前,银白色的光芒微微闪烁,如同呼吸般一明一暗。 它的声音在林彻心底响起,带著一丝难得的轻鬆,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秘境稳定,没有受损,如果你再强一点,我也撑不住了,四阶的秘境扛四阶的天劫,刚刚好,再多一成就崩了,主人,秘境的提升得划上日程了啊!” 林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这次多亏你了!” 说著又摸了摸焚天圣雀的脑袋,手指抚过那柔软的羽毛,感受著羽毛下蕴藏的温度,那种温暖从指尖传入心间,让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不光是他们,林彻的其余本命灵兽,各个族群的首领,此刻都来了。 每一支灵兽族群,都用自己的方式,向林彻表达著祝贺。 嘶鸣声、低吼声、啼鸣声、龙吟声、钟鸣声,匯成一片热闹的交响,在湖心岛上空迴荡,久久不息。 林彻站在青石台上,看著周围那些为他欢呼的灵兽们,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在秘境中迴荡:“今日,灵肉管够!” 话音落下,整座秘境瞬间沸腾。 不过林彻没有同他们庆贺,他的目光仿佛穿过层层空间,落在碎星湖族地之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外面好像有好戏看啊!” 第356章 林彻小儿,你给我滚出来! “出来!林彻小儿,你给我滚出来!” 一道充满愤怒的金丹威压伴隨著咆哮声,自林家碎星湖族地外轰然炸开,震得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惊起芦苇丛中大片灵鸭。 族地內,林家眾人、各个客卿纷纷停下手中的事务,一脸茫然地抬头望向族门方向。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林家族地外叫囂? 而且还是辱骂族长林彻。 要知道这里可是初阳城,林家在这用“只手遮天”来形容也不为过了。 敢在林家族地外这般放肆,怕是在找死吧? 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饰的金丹威压,正在修炼的林玄璟猛地睁开眼,眸光微动。 旋即起身出关,身形如风,转眼便掠至综合区议事厅。 “外面什么情况?”推门而入,林玄璟眉头微蹙,语气里带著几分凝重。 林玄启摇了摇头,手中托著一面灵镜。 镜面上映照著族外阵法传回的画面。 站在林家族地大门外的不是別人,正是程家的上任家主,程万钧。 “外面那人,是程家上一任家主,程万钧。”林玄启將灵镜翻转,让林玄璟看清镜中那张沧桑疲惫的面孔。 镜中的程万钧,早已没了十五年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鬢角灰白,眼窝深陷,脸上沟壑纵横,整个人看上去消瘦了许多,神色间满是疲惫与不甘。 自从出了十五年前秘境中的那件事,程家的金丹力量被削去了大半。 作为那次行动的主导者,程万钧自然首当其衝,没过几日便被撤了族长之位。 此后,三家互相攻伐。 程家和何家一同向柳家討要说法,毕竟那结婴灵物是“柳正云”夺走的。 可柳家咬死了是程家搞的鬼,甚至没过多久便开始抢夺程家的市场,挤压他们的生存空间。 原本与程家同仇敌愾的何家也开始落井下石,加入到抢地盘的行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局势逐年升级,从最初的市场爭夺演变成修士之间的攻伐。 十五年过去,程家已是岌岌可危。 “玄璟,你出去看看什么情况,我这边组织防御。” 林玄启放下灵镜,语气沉稳。 “虽然不知道这程万钧此番何意,可他辱骂家主,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父亲如今还在突破之中,林家行事当以稳为主。 你先去探探程万钧的底,我这边快速调集情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执黑那边我已经发了消息,应该很快就有回覆。” 如今四十三岁的林玄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风风火火的少年了。 多年的歷练让他沉稳了许多,当即明白了大哥的意思。 “明白,我先去探探底,看看程家想干嘛。”他转身出门,御剑而起,直朝族地大门飞去。 同一时刻,整个林家都动了起来。 防御阵法开始笼罩族地,金黄色的光罩从祖祠方向扩散开来,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片碎星湖护在其中。 光罩表面有符文流转,山川虚影层层叠叠,给人一种“不动如山”的厚重感。 护卫队在林心擎的指挥下迅速集结,甲冑鲜明,灵兵出鞘,在族门內列成方阵。 族人们纷纷停下修炼,或进入防御工事,或登上瞭望塔,整个族地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位於青泽的林玄锋接到传讯后,当即带队往回赶。 …… “前辈为何在我林家族地外喧譁?还辱骂我林家的家主?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我林家可不是吃素的!” 林玄璟的声音自远处响起,清朗沉稳,带著金丹期特有的威压。 话音未落,他已经御剑落在族门上空,衣袂飘飘,目光直视程万钧。 那股气息显露无疑。 金丹初期! 可其中逸散的细微煞气波动,让程万钧的神色骤然转冷。 “果然!果然是你们林家!”他咬著牙,眼中血丝密布,“你是用破煞金丹突破的吧!叫那林彻小儿出来!当初在镇煞秘境当中,我程家族人的消失,是你们林家乾的!” 当初那件事,疑点重重。 也是在最近,林家这小崽子突破金丹的消息传到程家,才让程万钧灵光一闪。 多份情报串联在一起,让他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那件事,会不会真是林家乾的? 根据情报,林家没有获得结丹材料的渠道。 当初在秘境中,各个势力获取的结丹材料都是有数的,没有一份卖给了林家。 那么,林玄璟的破煞金丹从何而来? 当此刻亲眼见到对方身上的气息波动,无疑证实了这一点,对方绝对是用破煞金丹突破的。 那林彻,当初在秘境中绝对有所收穫,而且很有可能隱藏了实力。 那些所谓的“被散修打退”,很可能是在配合林彻作秀! 他翻看这些年关於林家的情报,发现林彻自打五年前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对方很有可能是在闭关突破元婴! 这才有了今日这般质问。 林玄璟心中一惊,可面上丝毫不露,语气依旧沉稳:“程真人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怎么,我突破用什么结金丹也碍著你了?今日你这般放肆,如果没个说法,我林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对方猜对了,可林玄璟自然不会承认。 当初三家发生內乱,他们也是惊讶事情的发展。 即便父亲没有细说,他们也大概猜到,当初秘境之事,是父亲所为。 也是那件事,让他们明白了当初父亲的实力。 不单单是金丹后期,还很有可能拥有不止一只金丹期的灵兽为底牌。 毕竟这么多年,他们只见过父亲的那只炼狱凶煞虎,其余灵兽一概不知。 可他们与父亲修炼的是同种功法,自然也能察觉到,这只炼狱凶煞虎甚至不是父亲的本命灵兽。 普通契约的灵兽都金丹了,可想而知父亲的本命灵兽有多强。 一时间,让他们对父亲的实力有了一个模糊却令人震撼的认知。 他的目光平静,可心中却升起一抹担忧。 现在这事情可就有些麻烦了。 麻烦自然不是眼前这位。 一个金丹中期罢了,即便他只是刚刚结丹,也有底气与之一战。 麻烦在於连锁反应。 如果柳家和何家知道了他的这般猜想,即便这猜想有些天马行空,他们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今日可能只是程万钧登门,明日可能就是三家眾多金丹修士一齐登门了。 毕竟,对於这些老牌金丹家族而言,只是怀疑就足以让他们出手了,根本不需要实质证据。 另一边,面对林玄璟的质问,程万钧冷笑一声,声音沙哑而狠厉: “呵,你算什么东西?区区一个刚结丹的金丹修士,也敢口出狂言?不会善罢甘休?怎么,你还敢动手不成?你们林家还敢与我程家为敌不成?” 林玄璟也笑了。 流云青玉枪瞬间浮现在手中,枪身修长,枪尖寒芒吞吐,枪身上的青碧色灵纹在阳光下流转生辉。 “那我倒要討教討教程真人的实力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变得冰冷,“我会让你亲自道歉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玄璟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从空中直衝而下,裂风撕开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三道残影在空中同时浮现,每一道都真实得如同本体,让人根本无法判断哪一道是虚,哪一道是实。 云踪步。 程万钧瞳孔骤缩。 他见过快的对手,可没见过这么快的新晋金丹。 那速度,已经超出了金丹初期的范畴,直逼中期巔峰。 更让他心惊的是,林玄璟的轨跡。 不是直线,不是弧线,而是一种无法预判的、如同被风吹拂的云朵般的飘忽。 他明明锁定了一道身影,可下一瞬,那道身影就消失了,而真正的攻击已经从他侧面袭来。 “云踪步”加上“风眼破”。 林玄璟虽然没来得及像父亲那样將之铭刻在金丹之上化为神通,可风灵根的极致速度与对流风的敏锐感知,让他的身法足以在同阶中立於不败之地。 枪出。 裂风枪化作一道青碧色的寒芒,直刺程万钧左肋。 那里是护体罡气的薄弱点,程万钧身形微侧时,灵力流转的“风眼”在林玄璟眼中清晰如画。 程万钧毕竟是金丹中期,反应极快。 他来不及拔剑,只得催动护体罡气,同时身形暴退。 暗红色的光罩在体表凝聚,厚实而凝练,散发著血腥的气息。 “叮——!” 枪尖刺在暗红色的罡气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罡气剧烈震颤,裂纹从刺点向四周蔓延,可终究没有碎裂。 程万钧借力后退数丈,脸色阴沉如水。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肋,罡气上的裂纹正在缓缓修復,可那股穿透进来的劲力,让他肋骨隱隱作痛。 “好枪法。”他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眼中多了几分忌惮,“可你以为,这点本事就能在我面前放肆?” 他右手一翻,一柄漆黑的长剑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入掌中。 剑身上暗红色的纹路骤然亮起,如同一道道甦醒的血蛇,散发著刺鼻的血腥味。 程万钧没有等林玄璟再次出手,而是主动出击。 他的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朝著林玄璟直扑而去。 剑光如血,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 林玄璟不退反进。 他的身形再次分化,三道残影同时迎向程万钧。 枪影如风,在空中织成一张青色的网。 剑枪相交,火花四溅。 两人在空中快速交手,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程万钧的剑法老辣狠厉,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林玄璟的枪法飘逸灵动,枪枪点到即止,却又暗藏杀机。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程万钧越打越心惊。 他发现自己竟奈何不了这个刚结丹的年轻人。 不是因为他更强,而是因为他太快了。 每一次他以为已经锁定了对方,林玄璟都能在毫釐之间变向; 每一次他以为这一剑必中,都会被那杆青碧的长枪在最后一刻盪开。 更让他恼怒的是,林玄璟的枪总是在他的罡气上留下细密的裂纹,而那些裂纹虽然很快就能修復,可积少成多,他的灵力消耗速度远远超过了预期。 “云爆九连环!” 林玄璟抓住程万钧收剑回防的一瞬间,枪尖连点三下。 三道云爆劲隔空打入程万钧的护体罡气,在罡气內部炸开。 第一重震散了罡气的稳定性,第二重让裂纹疯狂蔓延,第三重直接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缺口。 程万钧脸色大变,连忙催动灵力修復。 可林玄璟的枪已经从那缺口中刺了进去—— “嘶——!” 枪尖擦著他的肩头掠过,带走一缕衣袍和一片皮肉。 鲜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他的左肩。 程万钧暴退数丈,捂著伤口,脸色铁青。 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自己竟然被一个新晋金丹伤了? “你找死!” 他彻底怒了。 长剑高举,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疯狂亮起,整柄剑如同被鲜血浸泡过一般,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周围的空气中,隱隱有亡魂的哀鸣声响起。 “血煞剑·万魂斩!” 一剑斩下。 暗红色的剑气化作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剑芒,朝著林玄璟当头劈下。 剑芒中隱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那是程家多年积累的妖兽亡魂,被封印在剑中,此刻全部释放,带著千年的怨念与杀意。 林玄璟面色凝重,却不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枪尖朝上,整个人如同一桿定海神针,稳稳地立在半空。 “流云·天罡护体!” 青色的风灵力从体內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层流转不息的云气光罩。 光罩表面有流云的虚影,层层叠叠,如同千层云海。 血色剑芒劈在光罩上。 “轰——!” 巨响震天,烟尘瀰漫。 云气光罩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林玄璟双脚后退了数步,虎口发麻,嘴角溢出一丝血跡,可他的目光依旧明亮。 血色剑芒消散了。 程万钧的全力一击,被他挡了下来。 程万钧面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 那一剑神通消耗了他大半灵力,可对方居然还站著? “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林玄璟擦去嘴角的血跡,缓缓举起长枪,枪尖直指程万钧。 “程真人,你还要打吗?” 程万钧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剑。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隨即恢復理智。 今日是他衝动了,林家的底蕴远超他的预估,单凭他一人,根本问不出什么。 “今日之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转身,身形掠起,快速朝远方驶离。 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只留下那句话在空中迴荡。 林玄璟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他有信心留住对方,甚至配合阵法有可能斩杀对方。 可那太过明目张胆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枪收入储物袋。 可就当他转身准备回去之际,忽的一愣。 第357章 不错,你很识时务 可当他转身准备回去之际,脚步忽然顿住。 父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负手而立。 一袭青衫,面容平静,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原本心中还有些忐忑的林玄璟,在看到父亲的那一刻,悬著的心立刻落回了原处。 那根绷了一整日的弦,终於鬆了下来。 他的眼睛顿时亮了,几步便凑了上去,脸上再无半点担忧,只剩下见到主心骨后的安心与欣喜。 “父亲,您出关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那语气里的激动,藏都藏不住。 林彻上下打量他,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不错,你们做得很不错。” 林玄璟知道父亲说的是什么。 破煞金丹。 林家不是没有三阶炼丹师,不是没有结金丹的材料,缺的只有丹方。 可这东西都掌握在大势力手中,被严加管控,获取绝对是难上加难。 玄启他们能弄到丹方,绝对是出了大力的。 林玄璟也明白老爹的意思,当即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丹方是老大他们谋划的,我基本上没出什么力。” 他说的是实话。 这些年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守备军上,丹方的事,是大哥和玄动在操心。 说著,他再次看向父亲,那眼神里满是期待,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欲言又止。 那眼神毫无疑问是在问:父亲,您结婴成功了吗? 林彻笑著转身,衣袍带起一阵微风。 “咱们回去再说。”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已经飘然而起,不疾不徐地朝综合区飞去。 林玄璟连忙跟上,父子二人一前一后,很快便落在了议事厅门前。 推开门的瞬间,厅內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恭迎族长出关!” 一道道声音在林彻推门而入之际响起,此起彼伏。 为首的是林玄启,他站在长桌的主位旁,手中还握著那面灵镜,脸上是从容与期待交织的神情。 通过灵镜,他已经看到了事情的全貌,自然也看到了最后出场时父亲那道如山的身影。 会议室两侧,林心瑶、林心擎、林心游,还有王灵素她们。 可以说在族地中的林家核心之人都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彻身上。 面对眾人期待的目光,林彻没有迟疑。 他缓步走到主位前,转过身,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然后笑著轻声开口: “我已经是元婴期了。”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可就是这平淡的几个字,瞬间让在场眾人炸开了锅。 “恭喜夫君突破元婴!”王灵素第一个站起来,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刘清雪和苏晚晚也紧隨其后。 “恭喜父亲!”林玄启、林玄璟、同时抱拳躬身,动作整齐划一,声音洪亮如钟。 他们的脸上满是笑容,那笑容里有骄傲,有释然,也有一种“终於等到这一天”的如释重负。 “恭喜家主!”客卿们纷纷起身,神色恭敬,眼中满是敬畏。 元婴修士,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高度,而他们的家主,做到了。 一个个庆贺声在会议室中响起,此起彼伏,比林彻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 毕竟,金丹与元婴,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金丹修士再强,也不过是棋子,顶多是棋手中分量比较重的那一颗; 元婴修士,才有资格落子,才有资格与那些盘踞南域数百年的势力平起平坐。 那是真正能改变战局、改变当前局势的存在,对林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尤其是当下这个局面,三家的怀疑、程万钧的上门叫囂、即將到来的风暴,可在元婴修士面前,都將变得不值一提。 没错,就是我拿的。 当初就是我乾的。 可你们能拿我怎样? 这就是实力的碾压。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证据,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元婴修士的拳头,就是最大的道理。 林彻笑著挥手,压下眾人的恭贺声。 “大伙都坐吧。”他的声音沉稳,带著一家之主特有的从容,“三家之事交给我,我已经有计划了,他们不足为惧。现在聊聊这些年家族的发展、初阳城的建设,咱们眼下最大的困境还是兽潮。” 眾人压下心头的激动,纷纷落座。 长桌两侧,一张张面孔从兴奋转为郑重,从激动转为专注。 就像家主所说,还有十五年就要降临的兽潮,才是他们林家真正的考验。 过去了,天高任鸟飞,坐拥关外大片土地的林家必將腾飞; 过不去,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十五年的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对林家来说,每一日都不能浪费。 一个个当即开始匯报家族近况、初阳城的建设情况。 林玄启先开口,將青泽的开发进度、灵药园的產量、灵兽牧场的规模一一匯报,条理清晰,数据翔实。 林玄璟接著匯报守备军的训练情况和布防规划,声音洪亮,信心满满。 慢慢的,得知消息的林玄锋、林玄动,以及在青泽的林玄清与林玄静,纷纷赶了回来。 林玄动一进门就喊:“父亲!我听说您结婴了?” 那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林玄清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可进门时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林玄静手里还握著一块未雕完的灵玉,显然是放下手中的活就直接赶过来的,那双沉静的眼睛里,难得地闪过一丝激动。 整场会议持续了三个时辰,从午后一直开到暮色降临。 窗外的天光从明亮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暗红,最后彻底暗了下来,灵灯次第亮起。 可没有一个人觉得累,没有一个人觉得长。 听完了眾人的匯报,林彻满意地点点头。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欣慰,有讚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很好,大家做得都不错。”他顿了顿,“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点吗?” 眾人都齐齐摇头,唯独林玄启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匯报了一条不算重要的情报。 “根据执黑那边的情报匯总,八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但对林家没什么关係。”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犹豫,像是在犹豫该不该在这种时候提这件事。 此话一出,眾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林彻示意他继续说。 “咱们南域属於是自治,可大家知道,其实咱们这片大陆之上是有一个王朝的吧?” “就在八年前,王朝之中老皇帝驾崩,新皇登基。” 眾人恍然,难怪说重要却对林家不重要。 他们林家可以说是距离皇朝最遥远的家族也不为过了。 王朝更替、新皇登基,对於中域那些大家族、大宗门而言肯定是头等大事,可对他们而言,可能还不如中午吃什么重要。 林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好,既然没有需要补充的了,就此散会吧。”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暮色中的碎星湖。 “之后我还会闭关一段日子巩固修为,然后亲自去视察初阳城的各条防线,还有咱们林家的各项產业,我相信,在咱们共同的努力下,必然能攻克难关!” “是!”眾人齐声应道。 散会后,林彻在闭关前,自然要先解决程家的问题,以及另一个,赵家的问题。 他没有选择以力压人。 虽然元婴期的实力足以碾碎一切质疑。 可兽潮既定,逆命魔宫始终是个未知的隱患。 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那些不知何时会伸出的手,都让他不得不谨慎。 不暴露修为,能少一分来自逆命魔宫的针对,多一份在关键时刻能力挽狂澜的底牌。 身形一闪,林彻便消失在了议事厅中。 ……………… 修炼塔,从上往下数的第二层。 这里被改造成了监狱。 四壁以铁线木炭混合灵泥砌成,缝隙中浇灌著铅液,能隔绝一切神识探查。 地面上刻著三套阵法,困阵、封灵阵、预警阵,层层叠叠,环环相扣。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霉烂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这里关著一个人——柳家上代家主,柳正云。 十五年。 他在这里被关了整整十五年。 此刻的他衣衫襤褸,蓬头垢面,头髮如同枯草般散落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 全身大筋被封,丹田被锁,法力全无,与凡人无异。 他被钉死在阵法笼罩的牢笼之中,不能动,不能言,只能日復一日地睁著眼睛,看著头顶那片永远不会改变的天花板。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头。 散落在前的白髮下,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对一切都已经不在乎的死志。 十五年的囚禁,磨掉了他所有的稜角,也磨掉了他所有的希望。 林彻站在牢笼外,负手而立,一袭青衫,与这个阴暗潮湿的牢房格格不入。 他没有过多的客套,直接说出了来意。 “我打算放了你,让你回柳家,帮我斡旋三家局势,帮我掌控柳家。” 听到这话,柳正云那双空洞的眼中,泛起一抹茫然。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自己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了太久,出现了幻觉。 愣了片刻,他的大脑开始恢復思考。 十五年的停滯,让他的思维有些迟钝,可“自由”二字的力量,足以衝破一切阻碍。 旋即,他冷笑一声。 “呵呵,我为什么要帮你?要杀要剐隨你便!” 活了一百多年,还身为柳家之主,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一定是有人把秘境中的那些事怀疑到林家身上了,三家那边出了变故,所以林彻需要他回去周旋。 嘴上说著“要杀要剐隨你”,可他心中却是升起了生的希望。 他要用这变故,来谈条件,来爭取更多。 都是聪明人,林彻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想法。 他没有生气,只是轻笑一声。 然后,元婴期的威压毫无徵兆地笼罩在柳正云身上。 那股威压不重,可柳正云感觉整座山都压在了自己的肩上,他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隨时都会断裂; 他的呼吸被压製得近乎停止,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的神魂在颤抖,那是一种面对更高层次生命体时,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什么,元婴!你突破元婴了!” 柳正云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威压,当即大惊失色。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 威压散去。 被锁链束缚的柳正云当即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溺水的人终於被捞上了岸。 他的眼中满是惊骇,额头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发霉的地面上。 他怎么也想不到。 这个关外小家族的族长,这个被他们一点也没当回事的傢伙,居然率先突破元婴了! 焚骨城那几个老牌金丹家族,哪一家不想出一个元婴? 程家、何家、柳家,多少代人都在盼,都在等,可没有一个成功。 而现在,这个他们曾经看不起、想打压的关外家族的家主,做到了。 瘫坐在地上的柳正云大脑飞速思考。 半晌,他的脸上露出惨白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也有一种认命般的释然。 “我明白了,但凭前辈差遣。” 一道魂印自林彻手心飞出,幽蓝色的光团在空中旋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看著朝著自己识海而来的魂印,柳正云没有丝毫动作。 他闭上眼睛,认命地等待著那道印记烙入神魂。 控制修士的手段嘛,他也用过。 这玩意才是对方信任自己的基础。 什么誓言,什么契约,都不如这道魂印来得实在。 生死操於人手,一念可决。 种下灵仆契后,缄默契自然不会少。 一整套流程下来,林彻將他所知一切关於自己的情报、记忆,悉数打上坚固的神魂封印,確保其无法主动或被动泄露。 那些封印层层叠叠,如同铁链,將他的识海锁得严严实实。 从现在起,他不能说出任何关於林彻的秘密,不能对任何人有任何暗示。 即便是被人搜魂,那些封印也会在触碰的瞬间引爆,將他的神魂连同窥探者一同炸碎。 做完这一切,林彻笑著挥手,阵法隨之关闭。 铁链“哗啦”一声落在地上,在空旷的牢笼中迴荡。 “不错,你很识时务。”他转过身,负手朝门外走去,步伐不疾不徐,“相信我,这不是苦难的开始,而是你柳家的道运將兴。” 第358章 逆命魔宫在行动 光影一闪,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焚骨关內一处偏僻的山谷中。 山谷不大,四周是高耸的山壁,长满了枯黄的藤蔓和不知名的灌木。 夜风穿过谷口,发出低沉的呜咽,头顶的月光被山壁遮挡了大半,只有几缕银白的光线从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柳正云的双脚踩在鬆软的泥土上,下意识地踉蹌了一下。 他太久没有站直过了,膝盖发软,小腿的肌肉在微微颤抖。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身旁的树干,粗糙的树皮硌著掌心,那股真实的触感让他怔了一下。 隨即深吸一口气,带著泥土腥气和草木清香的空气涌入肺腑,湿冷的,微甜的,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活著的气息。 他忍不住又吸了一口,又一口,像是在贪婪地品尝著什么久违的甘酿。 十五年了,他已经十五年没有闻到过这种气息了。 “程万钧之后不会再出现了,你的任务就是稳住柳家,然后按照我的计划,彻底吞併程家。” 林彻负手立於他身侧,一袭青衫,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柳正云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收敛眼中的感慨,恭敬地低下头。 他的动作还有些僵硬,十五年没有做过的姿势,做起来有些生疏。 “是,保证完成前辈的任务!”他的声音沙哑,可语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十五年暗无天日的囚禁,没有磨掉他的脑子,反而让他的思绪比从前更加清晰。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林彻微微頷首,身形一晃,便从原地消失。 柳正云甚至来不及眨眼,那道青色的身影就已经融入了夜色之中,只剩下夜风穿过他方才站立的位置,捲起几片枯叶。 只留下柳正云一个人,茫然地望向四周。 他分辨了一下方向,东南方向隱隱有灯火闪烁,那里应该是焚骨城的方向。 没错,此地已经不是碎星湖了,而是焚骨关內,距离焚骨城不远的一个偏僻山谷。 林彻在突破出关后,就察觉到了族地外有恶客登门。 他隱匿在暗处,从头到尾看完了程万钧与林玄璟的对峙,也听到了程万钧那些关於“破煞金丹”、“秘境疑云”的质问。 在程万钧走后,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让青玄界灵悄然跟上程万钧,如同一道无形的影子,缀在程万钧身后。 程万钧一路向东,沿著伏龙山脉的外围疾掠,想要绕一个大圈返回焚骨城。 此刻的他才后知后觉,自己一人前来是多么不理智的行为。 如今他已经不受家族待见,可能消失在初阳城也无人知晓。 为了防林家的暗害,他没有走大路,专挑人跡罕至的山谷和密林穿行,显然是为了防止有人跟踪。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行为被不远处身后不远处的青玄界灵看了个一清二楚。 在一处无人知晓的荒山坳里,程万钧被拿下了。 焚天圣雀从夜空中俯衝而下,双翼展开,金红色的火焰照亮了整片山坳。 睚刃龙兽从阴影中走出,右臂的龙刃在火光中泛著暗金色的冷光。 两头金丹灵兽,一前一后,封死了程万钧所有的退路。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祭出法器,就被睚刃龙兽一掌拍碎了护体罡气,隨即被焚天圣雀的凰血真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而此刻柳正云所在的山谷就处於焚骨城不远处。 林彻让青玄界灵等在那里,就是为了不暴露修炼塔的位置。 让柳正云不確定自己是从哪出来的。 虽说柳正云已经被魂印控制,可多一分谨慎,就少一分破绽。 修炼塔是林家的核心机密,能不让外人知道,就绝不让外人知道。 至於程万钧,他自然是同当初的柳正云一样消失了。 从此以后,焚骨城不会再有程万钧这个人出现。 而柳正云需要做的,就是回到柳家,指证程万钧当初“绑架、关押”他的罪行。 程万钧为何突然消失了? 很简单。 他是看局势不对,带著结婴灵物跑路了。 柳正云被囚禁了十五年,趁著程万钧出逃的机会,藏了一手的他才终於得以脱身。 这就是林彻为他编好的剧本。 至於接下来怎么走,就要看柳正云的手段了。 林彻的身形如同一道无形的风,在夜空中疾掠。 元婴期的速度,与金丹期不可同日而语。 他不需要御剑,不需要催动任何法器,只是心念一动,身形便化作一道几乎不可视的流光,从焚骨关一路向东,直奔初阳城。 半个时辰后,碎星湖的灯火在他眼前浮现。 他手中令牌光芒一闪,身影便出现在了修炼塔的顶楼之中。 顶楼的布置与楼下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阴暗的牢房,没有发霉的气味,只有一张长条形的紫檀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几幅碎星湖的山水灵画。 灵灯的光线柔和而温暖,將整间屋子照得通明。 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在桌前等候多时。 执黑。 林家的暗影,情报网的执掌者,藏在黑暗中的人。 他的面具依旧是那副黑白分明的模样,左黑右白,界线分明,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听到动静,他立刻起身,动作乾脆利落,抱拳躬身,声音清冷而恭敬。 “恭贺家主突破元婴。” 林彻无奈地摇摇头,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抬眼看著那张黑白面具,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这里又没外人,在我面前还搞这一出。” 执黑没有动。 他依旧保持著躬身的姿势,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如果连自己都骗不了,又怎么骗得了外人的眼?牵一髮而动全身。如果身份暴露,暗探就变为了明探,效果將大不如前。” 他顿了顿,直起身,那双沉静的眼睛直视林彻。 “虽然暴露的概率不大,可谨慎些绝无错,这也是您教的嘛,还请您早日改正。” 这番话让林彻不由得笑了起来。 “好,说得对,便依你所言,日后我明白该如何与你相处了。”林彻收敛笑容,坐直了身子,“现在聊聊赵家的事情吧。” 他所说的赵家,便是初阳城的那个赵家。 那个曾经与他们在碎星湖归属问题上爭锋相对的赵家。 他们同样也是逆命魔宫埋在初阳城的一枚暗子。 林彻当初没有將之摧毁,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他选择了控制其家主,稳住了赵家,间接地稳住了逆命魔宫对初阳城的关注。 而监视赵长空,以及在赵家之內安排眼线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执黑手中。 就连赵家之主的魂契,也被一併转嫁。 而在三年前,逆命魔宫终於有了动作。 不过不是具体的行动任务,而是上头派来了一名修士。 具体细则赵家之主赵长空依旧不知,他的任务只有配合那人的行动。 至於那人在做什么、想要达成什么目的,赵长空无权过问,也无从知晓。 “说说现在你掌握的情报吧。” 落座后,执黑回忆了片刻,然后將这几年收集到的信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这才开口。 “虽然派下来的那位具体要做什么,赵长空一概不知,可从他的身份上,我有了大致的推断。” 说著,执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顺著桌面推到林彻面前。 玉简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密的灵纹,散发著淡淡的幽光。 林彻拿起玉简,神识注入。 玉简中的信息不多,却条条关键。 姓名、修为、来歷、师承,甚至还有几笔关於此人性格和行事风格的侧写,条理清晰,字跡工整。 顾朝夕。 金丹后期。 逆命魔宫阵法殿长老。 赵长空的师父。 林彻的眉头微微蹙起。 金丹后期的修士,在逆命魔宫中也算得上中坚力量,不是能被隨意差遣的小卒。 能让这样的人亲自出马,说明逆命魔宫在初阳城的布局,比他预想的要重要得多。 执黑的声音继续响起:“此人是赵长空的师父,逆命魔宫阵法殿的一名长老,我也是顺著这层师徒关係,才找到了此人的情报。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计划,但我猜测,他们的计划肯定与阵法有关。” “阵法。”林彻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左手抚摸著下巴。 他的脑海中,那些零散的线索开始串联。 为何赵长空会是逆命魔宫的暗子? 原因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是顾朝夕的徒弟。 逆命魔宫想要让他做的,就是打前哨。 在初阳城扎下根来,发展家族,经营人脉,方便逆命魔宫日后行事。 没有人会怀疑一个扎根几十年的家族,没有人会把关注的焦点放在一个“土生土长”的家族上。 日后,如果逆命魔宫想要秘密搞事,大张旗鼓地直接派人,显然容易暴露。 如果有一个本土势力来完成他们需要的某些布置,他们目的暴露的可能性將会降低不少。 而逆命魔宫可以说在南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势力,宗门內元婴修士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他们偷偷摸摸地行事,秘密潜入初阳城这么多年,所求为何?他们又在防谁? 前者林彻不知,可后者就不言而喻了。 答案呼之欲出——方家。 这个顶在他们头顶的、南域的核心掌控者之一,拥有化神修士的方家。 焚骨关的建立、兽潮的防御、关外开拓区的秩序维护,一切都绕不开方家。 逆命魔宫秘密搞事,他们所针对的只有可能是方家,南域东部没有第二个势力值得他们如此大费周章。 林彻放下玉简,目光落在桌上那盏灵灯上。 “我与你的猜想一致。”林彻放下玉简,目光落在执黑脸上,“他们很有可能是想对焚骨关动手。” 为何焚骨关能坚守那么多年? 除了守军的驍勇、地形的险要,其上的大型阵法绝对功不可没。 那是一座覆盖整座关隘的超级大阵,歷经数百年不断加固、完善,將妖兽潮一次次挡在关外。 一旦阵法被破,焚骨关的防御力將大打折扣。 一个金丹后期的阵法师秘密潜入初阳城做什么? 答案显然呼之欲出。 “可逆命魔宫的目的是什么?”林彻皱眉,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著名圈。 南域为何能自治? 说到底,就是为了防御持续不断的百年兽潮。 这也是中域的大乾王朝给予三家自治的缘由。 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需要。 需要他们挡住妖兽,需要他们消耗兽潮,需要他们做那道血肉筑成的城墙。 一旦焚骨关有失,大量妖兽入关,最先遭殃的肯定是焚骨城一线的修士和百姓,接著就是囤兵在南大营的方家守军。 那里驻扎著方家的精锐修士,是他们镇压南域最核心的力量之一。 各个附属势力的守备,也常年驻扎在这里。 可在南大营后面,就是黑风岭一线了。 而逆命魔宫和玄傀宗,就坐落於此。 两宗並列扼守,依託黑风岭的天险,与焚骨关互为犄角。 更准確地说,其实焚骨城在千年前才是新开拓之地。 而黑风岭,才是抗击妖兽的第一线。 在黑风岭北面,富庶的南域平原才是方家的基本盘,也是各大势力真正所在。 焚骨城属於是伏龙山脉和方家的缓衝地带。 妖兽衝过焚骨关,还有黑风岭这道关; 妖兽衝过黑风岭,才会真正进入南域的核心区域。 焚骨城属於是伏龙山脉和方家之间的缓衝地带,焚骨关的建立也是为了拉长战线,减少兽潮对核心区域的衝击。 一旦焚骨关有失,遭殃的大概率不是方家,而是逆命魔宫和玄傀宗。 它们的宗门,就坐落在黑风岭一线,首当其衝。 焚骨关如果破了,下一个將要直面兽潮的就是它们。 这就是林彻疑惑的地方。 同样的,这也是执黑没有搞懂的地方。 逆命魔宫若是想削弱方家,完全有別的办法; 若是想在南域搞事,也不应该选在焚骨关这种敏感的位置。 兽潮一来,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先盯死赵家和顾朝夕吧。”林彻收回思绪,目光恢復了沉稳,“確定他们想做什么,想在哪动手,对咱们、对初阳城有没有致命威胁,其他的,暂时不用管。” “明白。”执黑点头,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我会盯死他们的,暗影堂、顾朝夕、还有那些个疑似是玄傀宗暗藏的战爭傀儡!我相信,再过不久,答案將会呼之欲出了。” 第359章 检阅初阳城守备军 “父亲。”林玄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今的他早已没了少年人清亮的嗓音,而是带著成年男子特有的沉稳与醇厚。 林彻转过身。 林玄璟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灵鎧,长发散落在头盔下,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內敛却气势逼人。 那张曾经张扬的俊脸上,多了几分风霜,眼角多了些细纹,下頜的线条也比从前更加硬朗了。 “守备军已经集结完毕,城防体系的巡查路线也规划好了。”林玄璟走到父亲身侧,將舆图展开,动作乾脆利落,“请父亲检阅。” 经过三个月的闭关,林彻已经初步掌握了元婴期的力量,修为也稳固在了元婴初期。 丹田中的元婴盘膝而坐,周身五色光华流转,气息深沉而內敛。 於今日,林彻开始了自己的视察计划。 第一站,林彻选择了初阳城的城防体系与守备军。 林彻接过舆图,目光落在那张密密麻麻標註著符文的图纸上。 舆图是林玄清亲手绘製的,笔触精细,每一处標註都用蝇头小楷写得清清楚楚。 初阳城的轮廓在最中心,碎星湖、青泽、以及各家族所在地都跃然图上,山川河流、灵脉分布、道路走向,一一標註分明。 这张图与林彻刚来初阳城时不可谓区別不大,那时的初阳城不过是一座孤零零的小城,四周是荒野和沼泽,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当然,其上最大的变化还是边界。 在初阳城这八百里的开拓区范围的边界之上,新增了一圈围墙。 那道围墙沿著山脊蜿蜒起伏,將整个初阳城势力范围圈在其中,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盘踞在伏龙山脉的外围。 “这是你设计的?”林彻好奇地问,目光从舆图上抬起,落在儿子脸上。 林玄璟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与有荣焉的笑意。 “是大哥和五妹一起规划的,我负责执行,大哥统筹全局,五妹设计阵法,各个家族、初阳城协助修筑。” 他顿了顿,补充道:“光是协调各家的人手和材料,大哥就跑了不知多少趟,五妹更不用说,那些阵纹几乎是她一个人刻上去的,在城墙上蹲了整整五年。” 林彻点了点头,將舆图捲起收入袖中。 “走吧,去看看。” 两人御剑而起,化作两道流光,从碎星湖上空掠过,朝初阳城的方向飞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湖面上,碎成万千金鳞,隨著水波轻轻荡漾。 芦苇丛中,灵鸭被惊起,扑棱著翅膀四散飞去。 …… 守备军的军营设在初阳城北门外的一片开阔平原上。 这里原本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荆棘密布,乱石嶙峋,连附近的散修都不愿在此久留。 上方仅有一条一阶灵脉,灵气稀薄,勉强够种些低阶灵草。 如今,这里被平整成方圆数里的巨大校场,灵脉也被升阶了,灵气浓郁了数倍,足以上方军士修炼。 地面铺著厚重的青石,石面上刻满了防滑的阵纹,即便在雨天也不会打滑。 校场四周立著数十根高大的旗杆,杆顶悬掛著林家的族旗。 青底金纹,一个“林”字在晨风中猎猎飘扬,旗角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可以说,这初阳城的守备军如今用林家私兵来形容也不为过了。 这也就是在关外。 在这里,在这个方家的试验场中,方家没有过多的投入,没有选择驻扎军队。 唯有玄傀宗派来个城主,管理日常事务,其余的玄傀宗也是一概不管。 可以说,这里算是个半自治的区域了。 方家不管,我们自救总行吧? 这支守备军就这么没有阻碍地建立了起来。 要是在关內,林家这么搞,早就有人来质问了:你林家这是想做什么?想造反不成? 这么想著,林彻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八千守备军,已经列阵完毕。 八千修士,八千件统一的橙红色灵甲,八千柄制式灵兵。 灵甲均由孙家打造,以二阶灵兽皮和精铁混合锻造,既能抵御物理攻击,又能化解法术伤害。 灵兵也是统一制式,长枪、刀盾、弓弩,各兵种配发不同的装备,每一件都刻著编號,对应到人。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將那片橙红色的甲冑映得如同流动的钢铁海洋。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灵兽低吼。 林玄璟走到点將台上,面向军阵,声音洪亮如钟:“眾將听令!今日,林家的家主、初阳城的守护者,林彻林真人,前来检阅!” 八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彻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敬畏,有期待,也有紧张。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只听说过家主的名头,却从未亲眼见过。 林彻没有释放威压,没有刻意展示气势。 元婴期的气息被他收敛得一丝不露,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普通人。 他只是走上点將台,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那一片整齐的军阵。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可每一个被那目光扫过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八千人。”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在耳边低语,又如同从心底升起。 “你们来自不同的家族,不同的地方。有的人是初阳城的原住民,有的人是从关內来的散修,有的人是林家从小培养的亲卫。可今日,你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初阳城守备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兽潮,这是咱们南域亘古不变的议题。关內之人有迂迴盘旋的余地,可对我们初阳城的每一个人而言,那是生死存亡的倒计时。” 军阵中,有人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指节泛白; 有人咬了咬牙,腮帮子绷出坚硬的线条; 有人屏住了呼吸,胸膛不再起伏。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害怕。””林彻的声音忽然放缓了几分,“害怕兽潮,害怕死亡,害怕自己拼尽全力也守不住身后的家园。这不丟人,活著,是最大的事。”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从一张张面孔上扫过,然后猛地拔高了声音,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 “可我林彻在此向诸位保证,我林家绝不会率先逃走,林家將战至最后一刻,誓与初阳城共存亡!” “誓与初阳城共存亡——!” 八千人的声音匯成一道洪流,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校场上的旗帜猎猎作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那声音里有热血,有决心,也有一种被点燃的、不可遏制的力量。 林彻微微点头,退后半步,让出点將台的中心。 “好!检阅开始!” 林玄璟挥动令旗,赤红色的旗面在晨风中展开,发出“呼啦”一声脆响。 军阵开始变换。 首先演练的是“千机阵”。 八千修士按照修为和兵种,分成八个大队,每个大队一千人。 大队之下又分中队、小队,层层嵌套,环环相扣。 阵型变换时,修士们脚步整齐,灵光闪烁,如同一部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林彻站在点將台上,神识散开,覆盖了整座校场。 元婴期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將每一个修士的灵力波动、每一步的落点、每一次阵型变换的节奏,都一一收入感知。 他能“看到”那些修士之间的灵力共鸣,能看到那些灵光丝线如何在阵型中流转,能看到整个大阵的能量走向。 “这个阵,是五妹设计的。”林玄璟低声说,目光追隨著正在变换的阵型,眼中满是讚嘆。 “以千人为一基,八个基阵可以独立作战,也可以组合成更大的『八卦锁天阵』。 阵型变换时,每个基阵都有自己的任务。 有的负责正面牵制,有的负责侧翼包抄,有的负责远程支援,有的负责断后救援。 五妹说,这套阵法最適合用来对付大规模的兽潮,可以最大程度地发挥人数优势。” 林彻点了点头。 他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那些修士的站位不是隨意的,每一个人的位置都经过精確计算,与周围的同伴形成了灵力共鸣。 八个基阵之间,有肉眼可见的灵光丝线相连,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將八千人的力量凝聚在一起。 面对兽潮,一人之力如螻蚁,千人之力如洪流,八千人合力,足以撼山岳。 “远程攻击大队,出列!” 令旗一挥,一千名修士从阵中走出,整齐列阵。 他们手中持的是统一的“破灵弩”。 铁无双特製的二阶军械,以灵石为能源,可以连续发射灵力箭矢,有效射程可达五百丈。 弩身以乌精钢铸造,弩臂上刻满了加速阵纹,每一道纹路都闪烁著淡蓝色的灵光。 “放!” 一千架破灵弩同时激发,发出一声整齐的嗡鸣,如同蜂群振翅。 一千道灵力箭矢划破长空,在五百丈外的靶场上炸开。 碎石飞溅,烟尘瀰漫,那些以铁木和灵铁铸造的靶子瞬间被撕成碎片,木屑铁片四散飞溅,连残渣都不剩。 那些靶子是以铁木和灵铁铸造的,足有半尺厚,模擬了筑基期妖兽的防御力。 可在那密集的箭雨下,它们瞬间被撕成碎片,木屑铁片四散飞溅,地面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坑洞。 林彻的眉头微微上扬。 这种破灵弩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妖兽大军主要以一阶居多,接著便是数量不少的二阶妖兽。 初阳城地处焚骨关最东面,遭遇的妖兽潮绝对不会太恐怖。 五百丈的距离,足以在妖兽衝到阵前之前,先削去它们三成的数量。 三成,那就是几千头妖兽,几千个还没来得及衝到城墙下就倒下的敌人。 “防御大队,出列!” 又是一千名修士出列。 他们手持的是一面面通体漆黑的巨盾,盾面宽三尺,高五尺,厚两寸。 盾面上刻满了土黄色的阵纹,那是林玄清设计的“玄土阵纹”,能將盾牌的防御力提升数倍。 盾与盾之间可以通过灵力锁扣连接,组成一道长达数百丈的钢铁城墙。 “合!” 一千面巨盾同时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雷鸣,震得校场上的青石都微微发颤。 盾面上的阵纹亮起,土黄色的灵光在盾牌之间流转,將每一面盾牌都连接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幕。 光幕表面有山川虚影,层层叠叠,给人一种“不动如山”的厚重感。 林玄璟走到那面盾墙前,抬手一掌拍在光幕上。 金丹初期的全力一击,只在光幕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涟漪,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波纹盪了几圈便消散了,连裂纹都没有出现。 那光幕纹丝不动,连顏色都没有黯淡半分。 林彻微微点头。 这道由一阶、二阶修士结成的盾墙,足以抵挡三阶妖兽的正面衝击。 三阶妖兽,那可是金丹期的战力,放在平时,一头就足以横扫一支普通的修士队伍。 可在这面盾墙面前,它也只能被挡在门外。 接下来又演练了多个分散军阵。 面对兽潮,守备军肯定还是以防守为主,这八千人大概率会分散到城墙之上。 守备军的操练也是以此为主。 每个小队都有自己的防守区域,每个区域的修士都熟悉自己脚下的每一寸城墙,熟悉箭楼的射界,熟悉烽火台的操作。 接著还有骑兵突击、空中支援、后勤补给等多个科目,每一个科目都有条不紊,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 骑兵突击时,踏风灵驹在平原上奔腾,蹄声如雷,长枪如林,如同一道钢铁洪流; 空中支援时,碧瞳鹰从高空俯衝而下,双翼展开,遮天蔽日,鹰背上的修士张弓搭箭,箭矢如雨; 后勤补给时,灵兽车队穿梭往来,物资一箱箱地卸下,一箱箱地分发。 整个校场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部件都在精准地运转。 林彻从头看到尾,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的目光从一支队伍移到另一支队伍,从一种阵法移到另一种阵法,从一个人的动作移到另一个人的表情。 他看到了將士们的专注,也看到了他们脸上的疲惫,可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抱怨。 经过林玄璟这么多年的训练,这支大部分由散修构成的守备军终於是可堪一用了! 检阅结束,林彻给出了一个评价。 “不错。” 只有两个字,可林玄璟的嘴角不由的翘了起来。 第360章 城防体系 检阅完守备军,林玄璟带著林彻飞向初阳城的外围防线。 这道防线是从初阳城起始的,並未把初阳城与焚骨关之间的二百里灵田给圈进去。 一来,那样做修筑的城墙范围太过巨大,如果连同平原一起修筑,防御难度將会激增,耗费的材料也將是天文数字。 当然,第二点才是最关键的。 往关內方向二百里,可就是那道天堑了,天堑之后可就是听风关。 把城墙修到那里,可以说就是直面正面战场了。 你说妖兽是先攻打听风关,还是聚集火力先打你? 让初阳城变成一座孤城,反倒没有那么吸引兽潮的关注。 当然,这一点只是眾人的推测。 兽潮降临,听风关一线的兽潮全部聚集在初阳城之下,选择先灭了初阳城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初阳城就在听风关的左前方,那些妖兽若是铁了心要摧毁初阳城也没办法。 林彻不暴露自己元婴期的修为,也有不想吸引妖兽火力的考量。 所以到时候还得是依具体情况行事,隨机应变。 林玄璟带著林彻来到了初阳城范围內最高处的瞭望塔上,俯瞰著这条蜿蜒在山脊上的巨龙。 瞭望塔建在一座陡峭的山峰顶端,四周没有任何遮挡,视野开阔得让人心胸都为之一振。 从这里望去,整条防线尽收眼底。 城墙如同一条巨龙,沿著伏龙山脉的外围山脊蜿蜒,將初阳城的整个势力范围都圈在了里面。 城墙的弧线流畅而优美,隨山势起伏,时隱时现,消失在远处雾气朦朧的山谷中。 防线的设计者是林玄清和秦玉麟,总负责人是林玄启。 施工的则是各个家族。 李家、孙家以及周家,这几个林家的附属势力; 还有被林彻一手扶持起来的王家和刘云舟的刘家。 城防体系巨大,油水也足,林家自然不会忘记他们,各家都分到了相应的工程段,既分担了林家的压力,也让各家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 林彻的目光从近处向远处看去。 最外围的是“探灵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向外百里,每隔十里埋设一根,每根桩高三丈,桩顶嵌著一枚拳头大的暗灵石。 那些暗灵石经过特殊处理,能够感应到方圆十里內的灵力波动。 探灵桩与中枢阵盘相连,可以感知方圆百里內的一切灵力波动。 一阶妖兽的微弱波动,二阶妖兽的明显波动,三阶妖兽的剧烈波动,都能被准確捕捉。 一旦有妖兽靠近,探灵桩会立刻发出警报,並在阵盘上显示出妖兽的数量、方位和修为。 是一阶还是二阶,是零星还是成群,是路过还是直奔初阳城而来,都会被守军第一时间洞察,给初阳城守军调兵的时间。 探灵桩之后,是“陷灵阵”。 那是一道覆盖整条防线的巨大阵法,由林玄清亲和秦玉麟共同设计。 阵法的核心是四十九座阵基,每一座阵基都建在山脊的关键节点上,阵基之间以灵纹相连,形成一张覆盖方圆八百里的巨网。 陷灵阵的效果不是杀敌,而是“陷”。 任何踏入阵中的妖兽,都会被阵法压制速度,削弱灵力,如同陷入泥沼。 你有力使不出,你有速跑不快,你在阵中挣扎,守军在阵外猎杀。 第三层是“罡风壁”。 那是一座巨大的风属性防御阵法,由秦玉麟以数十枚风灵珠为阵眼,引动天地之风,在防线上方形成一道高速旋转的风墙。 风墙厚达十丈,风速快如利刃,妖兽撞上风墙,要么被弹回,要么被撕碎。 飞行的妖兽更是难以逾越。 那些试图从空中突破的,会被罡风捲走,不知吹到何处。 陷灵阵外加罡风壁,两者效果叠加,可以说在阵法开启后,初阳城將会是禁空的。 不光是妖兽,守军方面也是如此,不能飞,那骑兵的支援效果就体现出来了。 第四层是“铁壁关”。 城墙高十丈,厚三丈,以灵铁和灵石混合浇筑,坚硬如钢。 墙面上刻满了防御阵纹和反击阵纹,防御阵纹能吸收攻击中的灵力,反击阵纹能將吸收的灵力转化为反击之力,回敬给攻击者。 城墙每隔百丈设一座箭楼,箭楼上架著三阶的“破城弩”,可以一箭射穿三阶妖兽的鳞甲。 那些破城弩是铁无双的得意之作。 弩身以三阶灵铁铸造,弓弦以三阶灵兽的筋腱绞制,整架弩重达千斤,需要五名筑基修士才能操作,可它的威力,足以让任何三阶妖兽胆寒。 城墙之后,是“烽火台”和“兵站”。 每座烽火台都配备了传讯阵盘,可以在第一时间將敌情传递到后方。 哪个方向的探灵桩被触发,多少妖兽,什么修为,一目了然。 兵站则驻扎著快速反应部队,每站五十人,由筑基修士带队,可以在接到警报后一盏茶的时间內赶到防线上的任何位置。 他们的任务是填补缺口,支援薄弱点,在妖兽突破防线的第一时间將其堵回去。 “这些探灵桩、阵基、箭楼、烽火台,全是五妹一手设计的。”林玄璟站在林彻身侧,指著远方那些若隱若现的建筑,声音里带著几分心疼,也带著几分自豪,“阵纹可以说是她自己一笔一笔刻上去的,说是交给外人她不放心。” 林彻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从那些建筑上扫过,最后落在远处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山脊上。 山脊上的城墙蜿蜒如龙,箭楼林立如林,烽火台高耸如塔。 每一座建筑,每一条阵纹,每一处细节,都凝聚著他女儿的心血。 “她一个人,做了多少?”他问。 林玄璟想了想:“探灵桩三百六十根,阵基四十九座,箭楼八十座,烽火台四十座,兵站二十个,还有那些连接阵纹、灵力传导线路、备用能源系统……全是她一个人弄的,秦大师只是负责把控整体,具体的的灵纹刻画,全是五妹自己做的。” 林彻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些建筑,目光深沉。 要不说老五是最像他的? 沉得住气,耐得住寂寞,对细节有著近乎偏执的追求。 林家不是没有其他阵法师,初阳城不是没有阵法师,赵家就在那放著。 甚至不放心赵家,也能从焚骨城请来人。 可就是为了让自己安心,杜绝任何隱患,林玄清选择所有灵纹都由她自己绘製。 良久,他转过身,沿著瞭望塔的台阶往下走,步伐沉稳。 “走吧,去下面看看。” 林玄璟连忙跟上。 两人沿著城墙走了一段。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林彻,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抱拳行礼。 他们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检查阵纹,有的在搬运物资,看到林彻,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 林彻一一点头回应,步伐不紧不慢。 “这道墙,在不开启阵法的情况下能挡多久?” 林玄璟沉吟了片刻,手指在城墙的垛口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如果是二阶以下的妖兽,来多少挡多少。 它们的爪牙撕不开城墙,它们的法术打不穿阵纹,它们只能在外面乾瞪眼。 二阶妖兽的话,能挡五个时辰, 它们的攻击力强得多,五个时辰足够它们在城墙上开出几道口子。 三阶的话,就要修士出手斩杀了,否则墙挡不了太久。 三阶妖兽的一击,足以在城墙上炸开一个丈许深的大坑。” 林彻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五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援军从后方赶到了。 这还是单凭城墙的防御力,阵法启动后这个时间能大幅度增加,阵法才是这道防线的灵魂。 两人走到一座箭楼前。 箭楼里的守军正在擦拭破城弩,动作小心翼翼的。 看到林彻进来,那守军连忙起身,抱拳行礼,神色恭敬。 “继续,不用管我。”林彻摆摆手,走到那架破城弩前,仔细端详了一番。 弩身以乌精钢铸造,泛著暗沉的金属光泽,弩臂上刻满了加速阵纹,那些阵纹细如髮丝,层层叠叠,將整根弩臂覆盖得密密麻麻。 弓弦以三阶灵兽的筋腱绞制,通体银白,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箭矢是特製的“破妖甲锥”,箭头以三阶秘灵铁锻造,刻著破甲符文,矢身以铁木製成,轻而坚韧。 整架弩有三个成年人大小,需要三名筑基修士才能操作。 “射程?”林彻问。 “一千二百丈。”林玄璟答道,声音里带著几分自信,“有效射程八百丈,在这个距离上,可以一箭射穿三阶妖兽的鳞甲,如果击中妖丹,可以一箭毙命,我们做过试验,八百丈外,一箭射穿了铁无双打造的三阶灵甲。” 林彻满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那架破城弩的弩身。 这不愧是铁无双大师的得意之作,这些三阶护城弩才是守备军对抗三阶妖兽的底气。 他转身走出箭楼。 城墙的尽头,是一座烽火台。 烽火台的顶部是一个巨大的阵盘,阵盘上嵌著数十枚传讯符,每一枚都对应著一个方向的探灵桩。 阵盘中央是一枚拳头大的黄色金石,那是烽火台的能量核心,为整个传讯系统提供灵力。 一旦激活,可以在三息之內將消息传到初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可保战场之上的军情传播速度,军情如火,早一息知道,就能早一息应对。 林彻走上烽火台,站在阵盘前,低头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套传讯系统,也是五妹设计的。”林玄璟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带著几分感嘆,“她说,打仗打的就是信息,知晓敌人在哪、有多少、往哪走,就能贏一半。” 林彻不由得赞同点头。 “说的没错,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他转过身,看著林玄璟,目光里带著几分感慨,“当初,我想让你成为一军统帅,可这么看来,你妹妹更有那个天赋啊。”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妹妹!”林玄璟自豪地说道。 军阵之法,战阵之道,林家在此之前可都是没有的。 全都是玄清结合古籍、残缺的军阵传承,依靠她那强得可怕的阵法天赋归类设计出来的。 林家亲卫军、初阳城守备军,用的都是这套体系。 再加上她本身就沉稳老练,平日里小心谨慎,思虑良多。 诸多优点,十分適合统帅一职。 “嘿嘿,让我练练兵、噹噹大將绝对没问题,可这一军统帅的確是有点为难我了。” 林玄璟挠了挠头,那笑容里有自知之明,也有几分不好意思。 “到时候这统帅估计还得玄清或者执黑来担任,我衝锋陷阵行,可让我坐镇后方指挥战场,我怕是指挥不来啊。” 林彻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行吧,走回。” 两人御剑而起,沿著防线的上空缓缓飞过。 清晨的阳光洒在那道蜿蜒的城墙上,將整条防线染成一片淡金色,如同一幅恢弘的画卷。 远处,伏龙山脉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隨时都可能醒来。 “父亲。”林玄璟忽然开口。 “嗯?” “您觉得,这道防线能挡住兽潮吗?” 林彻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脚下那道蜿蜒的城墙,看著那些正在操练的守军,看著那些林立在荒野中的探灵桩和阵基,看著那些在晨光中静静矗立的箭楼和烽火台。 这座城,这道墙,这些人,是林家几十年的心血,倾注了初阳城无数家族、无数修士们的汗水。 每个人都在为那一天的到来做准备,每个人都在儘自己最大的努力。 “不知道。”他呼出一口气,目光投向远方,那片朦朧的雾气中藏著未知的凶险。 “根据以往的记录,兽潮之中最高不过元婴。 化神期的妖兽不会现身,相应的,方家他们也不会派遣化神修士抵达前线。 咱们这里又不是主关,甚至都不是听风关的正面,遭受到的妖兽数量肯定会很有限的。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林玄璟听闻此言,心中不免升起一抹忧色。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 是啊,即便他们做了这么多准备,可兽潮最大的问题就是在数量上,比他们初阳城的守军可能多了十倍、百倍。 蚁多咬死象,当兽潮如海啸般涌来时,个人的勇武、城墙的坚固,都会在绝对的数量面前变得苍白。 甚至还有可能四阶的妖皇亲自降临。 还有对应著化神修士的五阶妖圣,如果他们一旦出手,初阳城的破灭只在顷刻之间。 然而林彻话锋一转,笑著看向他。 “放心,仅靠城防体系守不住,不还有咱们林家自己么。” “走,下一站——青泽!” 第361章 清泽的变化 剑光划破长空,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初阳城的方向朝青泽疾掠而去。 从空中俯瞰,青泽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那是一片被碧水与绿意覆盖的土地,如同一块镶嵌在灰黄色荒原上的翡翠,与周围的荒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伏龙山脉的余脉在此处低伏下去,给了这片土地足够开阔的视野和充足的水源。 千年前,千水御兽宗的先祖们选中此地开宗立派,不是没有道理的。 飞过最后一道山脊,青泽的全貌在眼前展开。 “父亲,您看。”林玄璟指著下方,声音里带著几分自豪。 林彻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片最大的湖泊——青泽湖。 湖面开阔,碧波万顷,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万千金鳞,隨著微风轻轻荡漾。 湖中有几座小岛,岛上种满了灵树,树冠如伞,鬱鬱葱葱,那是林玄静从各地移植来的珍稀灵植,有些已经开始掛果,青涩的果实藏在叶片间,若隱若现。 湖面上,成群的云梦泽鸭悠閒地游弋,偶尔有几只从芦苇丛中惊起,在天空中画出优美的弧线。 湖岸边,是成片的灵药园。 灵田被划分得整整齐齐,如同一块块绿色的棋盘,铺展在湖畔的缓坡上。 灌溉的灵渠纵横交错,渠水清澈见底。 那些灵渠是林玄清设计的,利用地势高差,让水自行流动,不需要额外的灵力驱动,既节省了能源,又保证了水流的稳定。 灵田中,各种灵药长势喜人。 碧心兰在水边绽放,淡蓝色的花瓣在晨风中轻轻摇曳,那是一种对土壤和水质极为挑剔的灵药,能在青泽大面积种植,说明此地的环境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 水云芝在浅水中舒展,叶片肥厚,色泽鲜亮,每一株都被照顾得妥妥帖帖,没有虫害,没有枯叶。 寒潭莲在深水区铺开一片冰蓝,莲叶田田,莲花朵朵,那些莲花的花瓣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著半透明的光泽,像是用冰雕刻而成。 灵药园的边缘,几只灵草鹿跟隨在灵植夫身侧,正在悠閒地散步,忽的抬头,用那双温润的眼睛打量著空中的来客。 它们不怕人,甚至有些好奇,歪著脑袋看了片刻,又低头啃食地上的嫩草。 它们是林玄静亲手培育的,从最初的十二只,已经繁育到了三十多只,全部投入到了灵药园的工作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更远处,是灵兽牧场。 草甸开阔,一望无际,青草如茵,没过膝盖。 牧场被分割成一块块的,用灵木柵栏隔开,每一块都有不同的用途。 最大的那块上,成群的踏风灵驹在草场上奔跑,鬃毛在风中飞扬,四蹄翻飞,如同一道道流动的云。 它们是青泽灵兽牧场的核心种群,经过林心瑶多年的选育,血脉已经非常稳定。 每一匹踏风灵驹出生时都会被登记在册,记录下父母、出生日期、毛色、体型、灵力波动,以便日后追踪血脉走向。 赤焰炙牛群在搭建的独特红色草场上漫步。 那片草场的草是专门培育的“赤焰草”,叶片呈暗红色,含有微量的火属性灵力,能促进赤焰炙牛体內的火灵力循环。 牛群在草场上悠閒地啃食,偶尔有几头公牛抬起头,用那双赤红的眼睛看了一眼天空,又低下头继续吃。 石林牧场中,几头石化蜥蜴趴在岩石上晒太阳,一动不动,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那双偶尔眨动的眼睛,根本分辨不出哪是石头哪是活物。 石林牧场是林玄清专门设计的,用阵法模擬了石林迷踪的环境,让石化蜥蜴有回家的感觉。 它们在青泽的繁育速度比在碎星湖快了不少,种群数量已经从最初的几十只扩大到了现在的四百多只。 还有黄精锦羽鸡、皓月灵兔以及戊土灵豚,都有適合他们成长的灵兽牧场。 有著玄清这个阵法大师在,还有林家的御兽传承,依靠阵法造就適合他们生存的环境可再简单不过了。 每一块牧场的温度、湿度、光照、土壤成分,都可以通过阵法精確调控,甚至可以根据不同灵兽的生长阶段自动调整。 最远处,则是灵鱼养殖区。 大大小小的鱼塘连成一片,如同一面面镜子镶嵌在绿野之中。 塘水清澈,能看到水底的灵鱼在游动。 青玉明虾在水草间穿梭,青色的甲壳在水中泛著玉质的光泽; 银丝灵溪鱼成群结队,银色的鳞片在水中闪烁,如同流动的碎银; 金鳞赤瞳鱒在水深处悠然游动,金色的鳞片在水中格外醒目。 林彻放慢速度,目光在这片土地上缓缓扫过。 每一处灵田,每一片牧场,每一个鱼塘,都井井有条,生机勃勃。 当年的荒芜与死寂,已经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欣欣向荣。 这一切,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而是林家上下几十年心血的结晶。 “父亲,到了。”林玄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彻收回目光,按下剑光,缓缓落在青泽最深处。 这里原本是千水御兽宗的宗门遗址,残垣断壁曾经在此矗立了不知多少个百年。 后来,林家將遗址全部推倒翻修,在原来的地基上建起了新的建筑。 修炼洞府、炼丹工坊、炼器工坊、阵法工坊、库房、膳堂、议事厅,一应俱全。 当然,最大的区域还是林家亲卫军的驻地。 驻地位於青泽的东北角,背靠山壁,面朝平原,易守难攻。 驻地四周建有高高的围墙,墙上刻满了防御阵纹,墙內是营房、训练场、灵兽厩、库房,布局紧凑而合理。 驻地大门前,已经有人在等候了。 林玄锋站在最前面,一身青色盔甲,腰悬长剑,面容冷峻。 他的甲冑与亲卫军的制式灵甲不同,是铁无双特別打造的三阶极品“青龙战鎧”。 甲面上的青龙浮雕栩栩如生,在晨光中泛著幽幽的青色光晕。 他的身后,是林心擎和林心曜,两人並排而立,腰杆挺得笔直,身著一身青色灵甲显得英气十足。 林心擎继承了父亲的冷峻,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沉稳; 林心曜则多了几分少年的英气,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自信的笑意。 “父亲。”林玄锋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动作乾脆利落。 “家主。”林心擎和林心曜同时行礼。 林彻点了点头,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林玄锋身上。 “亲卫军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林玄锋直起身,目光坚定,“请父亲检阅。” 林彻迈步走入林家亲卫驻地。 穿过大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演武场跃入眼帘。 演武场方圆数里,地面铺著厚重的青石,石面上刻满了防滑的阵纹和加固的符文,即使在下雨天也不会打滑。 演武场四周,立著数十根高大的旗杆,杆顶悬掛著林家的族旗和亲卫军的军旗。 旗帜在晨风中猎猎飘扬,旗角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演武场的一侧,是营房和库房,青砖黛瓦,整齐排列。 另一侧,是灵兽厩和训练场,灵兽的嘶鸣声和修士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片热闹的交响。 演武场上,林家亲卫军已经列阵完毕。 八百名精锐修士,身著八百件统一的青色灵鎧。 与守备军相比,最直观的不同就是灵甲顏色。 守备军选用的是橙红色,象徵著初阳城的名字,是初阳的顏色。 而林家亲卫军则选用的是天青色,这个贯彻林家始终的顏色。 灵甲是铁无双特製的“青玉灵鎧”,以二阶上品灵矿与青灵玉混合锻造而成。 甲面上刻著防御符文、轻量符文,是最顶级的二阶上品灵鎧了。 相比於守备军用兽皮掺杂灵矿製成的二阶中品灵甲,这些灵鎧用料相当夸张,属於全身重甲。 胸甲、肩甲、臂甲、腿甲、头盔,一应俱全。 相同的材料能打造十几把二阶上品灵刀了,可见林家对这支部队的重视。 而重甲常见的缺点却是一点没有。 夹杂了青灵玉与绘製的轻量符文,让穿著这身灵鎧的修士比之守备军行动还要灵活。 武器也是统一的二阶上品制式法器,每一件都刻著林家的族徽。 八百人列成四个方阵,每个方阵二百人,方阵之间保持著整齐的间距。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以及远处灵兽的低吼偶尔传来。 相比於守备军,他们满脸的冷峻,没有朝著这边乱看,而是目视前方,时刻等待听从命令。 那种专注,那种纪律,是日復一日严格训练的结果,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林彻走上点將台,负手而立。 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每一个修士的修为都被他一眼看穿。 这八百人都是筑基期修士! 筑基初期约五百人,筑基中期约二百九十七百人,筑基后期三人。 可以说这是一个十分恐怖的质量了。 林家哪来的这么多具有灵根的兵源?还是从小培养的? 原因很简单——焚骨关一线没有什么大宗大派。 相比於南域平原,可以说焚骨城一线在他们眼中也算是苦寒之地了,根本就没在这下太大的功夫。 可此地却又是南域具有灵根者之最的区域!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数量庞大的散修。 不夸张地讲,焚骨关一线聚集著南域东部、方家地界上百分之八十的散修。 他们从內地来,从更远的地方来,为了猎妖,为了灵石,为了机缘。 他们在焚骨城扎根,成家,生子。 可他们的后代,能选择的只有焚骨关的守军,或是和他们的父辈一样成为散修。 更准確地来讲是猎妖散修。 可猎妖往往伴隨著风险。 那些在伏龙山脉中失踪的散修,每年都有数千甚至上万。 他们的孩子成了孤儿,在这焚骨城地界艰难求存。 当初的刘清雪姐弟就是这般情况。 所以林家依託著在各个凡人势力中举办升仙大会,依靠执黑的情报网去网络这些“散修”中的孤儿,一步步培养出这么多人才。 可以说,能进入林家亲卫军预备役的最差都是中品灵根。 上品灵根也不罕见,甚至还有几个极品灵根的苗子,被林彻特批直接进入核心培养序列。 眼前这八百人,就是从中优中选优的產物。 “我知道,你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从林家亲卫军预备役中层层选拔出来的。”林彻的声音在演武场上迴荡,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经过了最严格的训练,装备了最好的灵甲和灵兵,而你们的对手將是妖兽中最凶残、最强大的一批,你们怕不怕?” “不怕!”八百人的声音匯成一道洪流,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演武场上的旗帜猎猎作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好。”林彻点了点头,退后半步,让出点將台的中心,“开始检阅。” 林玄锋走上点將台,接过指挥权。 他挥动令旗,天青色的旗面在晨风中展开,发出“呼啦”一声脆响。 “第一方阵,出列!” 二百名修士从阵中走出,整齐列阵。 他们是长枪兵,手中持的是统一的“破空碎灵枪”。 铁无双特製的二阶上品灵兵,枪长一丈二,枪桿是百年铁木,坚硬而富有韧性,不易折断,枪尖以二阶秘灵铁锻造,枪身上刻著破甲阵纹和加速阵纹,刺出的瞬间速度极快,威力惊人。 “刺!” 二百杆长枪同时刺出,枪尖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枪影如林,寒芒如星,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向前推进,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 “收!” 二百杆长枪同时收回,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 枪尖回到原位,纹丝不动。 “再刺!” 又是一声嘶鸣,又是一片寒芒。 每一次刺出,都是全力;每一次收回,都是蓄力。 长枪兵是战阵的矛,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敌人最密集的地方撕开一道口子。 林彻站在点將台上,神识散开,覆盖了整座演武场。 他能感知到每一个修士的灵力波动,能感知到长枪刺出的角度和力度,能感知到阵型变换的节奏和默契。 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每一次配合都严丝合缝。 八百人如同一人,这就是他想要的。 第362章 检阅林家亲卫军 “第二方阵,出列!” 二百名修士出列,他们是刀盾兵。 左手持盾,右手握刀。 盾是铁无双特製的“玄灵铁盾”,盾面宽二尺,高四尺,厚一寸,盾面上刻著土黄色的防御阵纹,能將衝击力均匀分散到整个盾面。 刀是“黑玉长刀”,刀身修长,刀刃锋利,刀背厚实,既能劈砍,也能刺击。 刀盾相配,攻防一体,是战阵的中坚。 “盾墙,合!” 二百面盾牌同时举起,盾面上的阵纹亮起,土黄色的灵光在盾牌之间流转,將每一面盾牌都连接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盾墙表面有城墙虚影,层层叠叠,给人一种“面对的是一座城墙”的厚重感。 “刀阵,起!” 二百柄黑玉长刀从盾墙的缝隙中探出,刀光如雪,刀气如虹。 那些刀在盾墙上方织成一张锋利的网,任何试图越过盾墙的敌人,都会被这张网撕成碎片。 刀盾兵是战阵的盾,他们的任务就是守住阵线,让敌人无法突破。 “第三方阵,出列!” 二百名修士出列,他们是弓弩手。 手中持的是“破灵弩”。 与守备军装备的破灵弩同款,但经过铁无双的改良,射程更远,精度更高。 弩身上刻满了加速阵纹和稳定阵纹,能在保证精度的同时將射程提升到极限。 每一架弩都铭刻有瞄准符文,可以帮助射手快速测距。 “放!” 二百架破灵弩同时激发。 二百道灵力箭矢划破长空,在五百丈外的靶场上炸开。 那些靶子是以铁木和灵铁铸造的,足有半尺厚,可在那密集的箭雨下,它们被撕成碎片,木屑铁片四散飞溅。 弓弩手是战阵的远程火力,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敌人靠近之前,儘可能地削弱敌人的数量。 林彻微微点头。 亲卫军的破灵弩,比守备军的射程更远,精度更高。 “第四方阵,出列!” 二百名修士出列,他们是骑兵。 每人骑著一匹踏风灵驹,手持长枪,腰悬短刀。 踏风灵驹可以说非常適合军阵。 价格不算离谱,速度极快,耐力极强,能在战场上衝锋陷阵,也能在追击中千里奔袭,对於林家来讲可以大规模列装。 这些踏风灵驹是林心瑶从种群中精挑细选的,每一匹都是二阶以上的修为,体力充沛,性格稳定,不会在战场上受惊。 同样的,这些踏风灵驹也是身披全身重甲。 马甲以精铁打造,覆盖马头、马颈、马胸、马腹,只露出眼睛和四蹄。 马甲上刻著轻量符文,减轻负重,让马匹不至於太过吃力。 这同样是一支重骑兵。 为首的则是骑兵大將林心曜。 他骑著一匹通体青色没有一丝杂毛的踏风灵驹,那匹马是踏风灵驹种群中速度最快、耐力最强的一匹,是林心瑶专门为他挑选的。 林心曜手持长枪,腰悬短刀,目光如炬,意气风发。 “衝锋!” 二百匹踏风灵驹同时启动,蹄声如雷,尘土飞扬。它们在演武场上奔驰,如同一道钢铁洪流,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 马背上的修士长枪平举,枪尖在阳光下泛著寒芒,如同一柄锋芒毕露的利刃一般。 骑兵是战阵的刀,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敌人阵型溃散的瞬间,衝上去收割。 “停!” 二百匹踏风灵驹同时停下,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马背上的修士稳稳地坐在鞍上,纹丝不动。 人与马之间,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不需要韁绳,只需要双腿轻轻一夹,马就会做出反应。 …… 林玄锋没有停下。 他继续挥动令旗,开始了军阵演练,五个方阵瞬间开始变换阵型。 长枪兵在前,刀盾兵在两翼,弓弩手在后,骑兵在侧翼。 这是“锋矢阵”,適合正面突破。 长枪兵在后,刀盾兵在前,弓弩手在侧,骑兵在后方。 这是“圆阵”,適合防御反击。 长枪兵在左,刀盾兵在右,弓弩手在前,骑兵在后方。 这是“雁行阵”,適合侧翼包抄。 每一个阵型,都变换得乾净利落,每一个修士都清楚自己的位置和任务。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是无数个日夜反覆操练的结果。 林彻站在点將台上,看著那些变换的阵型,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不错。”他不由得点点头。 林玄锋则是放下军旗,走到林彻身边嘆了口气:“咱们林家的亲卫军人数还是太少了,很难进行大规模作战,玄清研究出的那些阵法都用不上,平日里也是採取三三制,以三人小队来协同训练,一同猎妖作战的。” 虽然林玄锋没有详细介绍,林彻也大致明白。 所谓三三制,就是以三人一组为小队协同作战。 刀盾兵顶在前面,吸收伤害,牵制敌人; 中间是弓弩兵,提供远程火力支援; 后面是用长杆武器的长枪兵,利用长柄武器的优势在安全距离上输出伤害。 小队相互配合,能达成一加一加一大於三的力量。 这种战术灵活多变,適合小规模遭遇战,也能在大规模战场上作为基本单元,层层嵌套。 至於人数问题,少也是有原因的。 那就是培育资源。 这些亲卫,林家可是重点培养的,投下去的资源可以说占据林家年收入的一半了,可想而知投入有多大。 他们的灵兵、丹药、灵兽坐骑、训练场地、阵法维护,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 林家的灵石,有一半都砸在了这八百人身上。 所以林家的问题只有一个——没钱! 於是乎,林彻走下点將台,开始了青泽的巡视。 林玄锋和林心擎、林心曜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他们先去了灵药园。 灵药园坐落在青泽湖的东岸,地势平缓。 整片灵药园被划分成三大块,每块又被细分成几十个小块,每个小块种植一种灵药。 灵田之间的田埂以青石铺成,乾乾净净,没有一根杂草。 林玄静正站在一块灵田边,查看著那批碧心兰的生长情况。 她的身边,一头由她自己繁育的灵草鹿正低著头,施展神通,配合著她检查碧心兰。 “父亲。”看到林彻走过来,林玄静快步迎了过来,微微欠身。 那头灵草鹿也跟在她身后,歪著脑袋,好奇地打量著林彻。 林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灵田里那些长势喜人的灵药上。 “今年的產量怎么样?”他问。 林玄静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记录册: “比去年增长了四成,碧心兰的產量增长了五成,主要是因为新开闢的两块灵田开始投產,土壤条件比预想的要好,寒潭莲增长了三成,这个品种对水温要求苛刻,我们今年在鱼塘底部铺设了地暖阵纹,水温控制得更精准了。” 她翻过一页,继续念道:“凝元草的產量稳定,维持在去年的水平,玉髓灵芝的品相比去年更好,我们调整了遮阳网的高度,光照量比去年多了两成,灵芝的顏色更深,肉质也更厚实。” 林彻满意地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 林玄静摇了摇头:“不辛苦,我喜欢和植物打交道。” “青泽交给你,我放心。”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不过,修炼也得努力,爭取在兽潮前突破金丹!灵药园的琐事可以交给下面的人,你自己不能把修炼落下。” “是!”林玄静抱拳领命。 离开灵药园,他们去了灵兽牧场。 牧场上,成群的踏风灵驹在奔跑,鬃毛在风中飞扬,四蹄翻飞,如同一道道流动的云。 它们在草场上追逐嬉戏,偶尔有几匹停下脚步,低头啃食地上的青草。 林心瑶站在牧场边,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记录册,正在清点灵兽的数量。 她的身边,一只望天吟蹲在她的肩头,歪著脑袋,好奇地看著那些奔跑的灵驹。 “爷爷。”看到林彻走过来,林心瑶合上记录册,微微欠身。 林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踏风灵驹上。 “种群数量现在有多少?”他问。 林心瑶翻开记录册,声音清脆而专业:“踏风灵驹三千二百匹,其中二阶以上的占四成,今年新出生的幼驹有五百多匹,成活率比去年高了一成,主要得益於牧场环境的改善和饲料配方的优化。” “石化蜥蜴……还有……” “灵鱼的年產量已经超过十二万斤,比去年增长了两成,青玉明虾的產量增长了三成,银丝灵溪鱼的產量增长了两成,金鳞赤瞳鱒的產量增长了一成,铁头鱼的產量稳定。” 林彻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他说。 林心瑶微微一笑:“谢谢爷爷夸奖,不过还有一点需要您批准,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扩大碧水灵蛙的繁育规模了? 这个品种我们已经培育了三代,血脉已经非常稳定,三阶血脉的个体已经有十几只了。 如果再养一年,种群数量就能达到几百只了,到时候就可以向族人开放契约了,二阶血脉的也能开始对外出售了。” 碧水灵蛙,水木双属性灵兽,是林心瑶这些年培育的新品种。 它体型不大,只有西瓜大小,通体碧绿,皮肤光滑如绸缎,眼睛大而明亮,性格温顺,容易驯化。 拥有神通“碧波障”和“灵木感知”,前者能撑起一道水幕护盾,抵御法术攻击; 后者能感知周围的草木,发现隱藏的敌人。 对於木灵根和水灵根的族人来说,是非常不错的本命灵兽选择。 林彻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要注意控制品质,寧缺毋滥,如果血脉不达標,寧可推迟也不要急著放出去。” “是!”林心瑶抱拳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林彻的目光越过牧场,落在远处那片更高的山丘上。 “那里是什么地方?”他指著山丘,问道。 林玄锋看了一眼,答道:“那里是青泽的最高处,五妹在那里建了一座瞭望塔,可以看到整个青泽的全貌,父亲要不要去看看?” 林彻点了点头。 一行人御剑而起,飞向那座山丘。 瞭望塔建在山丘的最高处,是一座三层高的石塔,塔身以青石砌成,塔顶是一个宽阔的平台。 平台四周没有围栏,视野开阔,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俯瞰青泽的每一寸土地。 林彻站在平台上,负手而立。 脚下,是青泽的全貌。 灵药园、灵兽牧场、灵鱼养殖区、亲卫军驻地、炼丹工坊、炼器工坊、阵法工坊、库房、膳堂、议事厅…… 每一座建筑,每一块灵田,每一条道路,都尽收眼底。 那些建筑错落有致,布局合理,既考虑了实用性,也考虑了美观性。 从高处看下去,整个青泽如同一幅精心绘製的画卷,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父亲。”林玄静走到他身边,指著下方那些建筑,一一介绍。 “灵药园那边,当初规划了五个区域,目前只开发了三个,如果全部开发出来,產量还能再翻一番。 灵兽牧场的草场还有一大片没开发,青泽的草场总面积有上万亩,目前只用了一半,其余一半我打算留给家族培育出的新灵兽种群。 灵鱼养殖区那边,水域面积也只开发了一半,另一半是备用的,等市场需求大了再投入。” 林彻点了点头:“青泽的潜力,还远远没有释放出来啊。” “是的。”林玄静答道,“如果全部开发出来,青泽的產出可以支撑林家目前十倍以上的规模。” 林彻凝视片刻转过身,目光扫过林玄璟、林玄锋、林心擎、林心曜、林心瑶。 “你们做得很好,青泽能有今天,是你们每一个人努力的结果,我不是一个喜欢夸人的人,但今天,我要说,你们做得很好。” 眾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但是。”林彻话锋一转,目光变得严肃,“兽潮还有十几年,我们不能停下来,青泽的开发还要继续,亲卫军和守备军的训练还要加强,这些一刻都不能停。” “是!”眾人齐声应道。 顿了顿林彻看向儿子林玄璟:“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底气所在吗?今日就带你们一探究竟!” “你们跟我来!” 第363章 林家核心底蕴 走下瞭望塔,眾人跟著林彻朝著青泽最深处而去。 越过了灵兽园,越过了亲卫军驻地,越过了炼丹工坊、炼器工坊、阵法工坊,越过了那一座座错落有致的建筑。 脚下的石板路逐渐变得狭窄,两侧的植被也愈发茂密,从人工修剪的灵木变成了自然生长的古树。 树冠遮天蔽日,將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青石路面上,隨著微风轻轻晃动。 此刻,眾人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在这青泽当中,自开发以来就有一块禁地,位於青泽最深处,常年笼罩在阵法之中,从未对他们开放过。 家族中不是没有人好奇过,也有人在巡逻时远远地张望过,可那些浓雾像是活的,不管你从哪个方向看,看到的都只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透。 日子久了,大家也就习惯了,只当是家主留下的后手。 停在薄雾笼罩的阵法前,林彻取出一块令牌。 令牌通体青碧,巴掌大小,在幽暗的光线中泛著淡淡的灵光。 他將令牌举到阵前,令牌上的灵纹与阵法產生了共鸣,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嗡——” 薄雾开始缓缓向两侧退去,露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片勃勃生机映入眾人眼帘。 相比於青泽外围,这里更加充满生机。 灵力更加的充沛,植被更加的茂盛,连空气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清甜。 那些灵植的叶片肥厚,色泽鲜亮,比外围的大了一圈不止,显然是常年被浓郁的灵力滋养的结果。 距离阵法入口最近的是一片平原。 草甸开阔,一望无际,青草如茵,没过膝盖。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將整片草甸染成一片金黄。 平原上,十几道金色竖瞳已经望了过来,目光冷冽而警惕。 那正是由两只镇狱玄虎和十五只雷霆虎构成的雷属性灵兽族群。 它们趴在草地上,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舔舐幼崽,有的在互相打闹。 可当阵法开启的瞬间,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锁定在入口处,肌肉绷紧,隨时准备扑击。 发现是林彻他们这才放鬆,为首的镇狱玄虎首领缓步走了过来。 它的步伐从容,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噹噹,带著一种百兽之王巡视领地的威严。 霸气的头颅衝著林彻微微頷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警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臣服与亲近。 它的体型雄健如山,肩高六尺,体长一丈有余,浑身肌肉虬结,每一寸线条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流露出霸烈无匹的气势。 全身並非覆盖毛髮,而是披覆著冷冽幽暗的玄黑龙鳞,鳞片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每一片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盾甲。 其双目怒睁,眼瞳中仿佛有冷冽的暗金色幽光流转,脊背上生有一排浓密的暗金色鬃毛,鬃毛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如同燃烧的暗火。 此兽便是当初周家的聘礼。 当初只是一对三阶上品血脉的雷霆虎,可它们体內蕴藏著上古神兽龙之九子“狴犴”的血脉。 林彻当即决定,雷属性血脉灵兽就是他们了。 经过林彻的系统升阶、繁育,才有了如今的族群。 眼前这只镇狱玄虎是当初那两只的后代,升到了五阶,化龙完成,成为了五阶极品血脉的龙兽。 跟在林彻身后的眾人恍然。 原来家族给予他们的极品血脉灵兽是在此地繁育的。 难怪在碎星湖没有见到过这些灵兽的种群,难怪那些灵兽幼崽的来歷一直是个谜。 林彻拍了拍镇狱玄虎首领的肩膀。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镇狱玄虎族群的首领。”林彻侧身,让眾人看清那只巨兽的全貌,“日后,这些咱们家族的核心灵兽,也要靠你照顾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心瑶身上。 林心瑶上前一步,微微欠身,目光与镇狱玄虎首领对视。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盯著她看了片刻,然后微微眯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嚕,算是回应。 林心瑶郑重地抱拳躬身,声音清脆而坚定:“一定不负家主之託!” 林彻点点头:“他们交给你,我放心,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找心擎,他的那只本命灵兽镇狱玄虎,就是首领的孩子。” 跟在最后的林心擎恍然,难怪镇狱玄虎的首领刚刚看了他一眼。 他立马把自己的本命灵兽放了出来。 一头体型稍小的镇狱玄虎出现在他身侧,毛色比首领浅了一些,可那股威势已经初具雏形。 它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然后快步跑了过去,用脑袋蹭了蹭首领的脖颈。 首领低头舔了舔它的头顶,然后回头,用一种“这是我儿子的傲然”目光看著族人们。 林心擎看著自己的本命灵兽在那头巨兽面前撒娇的样子,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 脚步没停。 介绍完镇狱玄虎族群,林彻又带著眾人来到了金猊兽的族群。 一座充斥著煞气的小型山谷。 谷口狭窄,只容两人並排通过,两侧是陡峭的山壁,长满了青苔和藤蔓。 谷中却是另一番天地。 地势开阔,阳光充足,地面上铺满了金黄色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山谷的尽头,是一道瀑布,水流从高处跌落,砸在下面的水潭中,发出哗哗的声响,溅起漫天水雾。 为首的正是金猊兽老族长。 不同於镇狱玄虎是新晋族群,族长还只是二阶,如今的金猊兽老族长已然迈出了那一步,晋级了金丹期! 它的体型比普通金猊兽大了整整一圈,通体金色的鳞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身为金丹修士,林玄璟一眼便看穿了他的修为。 他的眼睛微微瞪大,隨即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一下。 没想到父亲居然还在这藏了一只金丹期灵兽。 此刻的金猊兽正在悠閒地散著步,步伐从容,尾巴轻轻摆动,巡视著自己的新领地。 可当他看到林彻之际,面上原本威严的神色没有持续三秒,便立马快步凑了过来,那张威严的面庞上浮现出諂媚的笑容:“嘿嘿,老大,您怎么有空来了?” 那笑容,那语气,那姿態,与方才那个威严的金丹灵兽判若两兽。 林彻没好气地瞪了这货一眼。 “日后你们都要听她的,有什么问题就找她,她解决不了会来找我的。”他指了指林心瑶。 金猊兽老族长当即摆出正经之色,收起那副諂媚的模样,目光落在林心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是!保证完成任务!” 林彻也开始为他介绍金猊兽族群的情况。 当然,这里的也只是一部分。 准確地来讲,是血脉比较低的一部分。 出生便是五阶极品血脉的那些金猊兽,依旧生活在秘境当中。 这也是林彻的策略。 其一,优中选优,让秘境当中的灵兽血脉更加纯粹,让那些最顶尖的个体在最好的环境中成长。 其二,便是释放战力了。 当初的秘境之中,这些血脉比较低的,反而是实力比较强的那批。 原因就是他们活得比较久,那些血脉最强的诞生也没多少年,还需要时间成长。 而他们,才是林彻能守住初阳城的底气。 如今也是时候了,可以让他们暴露在族人视野当中了。 兽潮將至,这张底牌,也该亮出来了。 介绍完金猊兽族群的大致情况,林彻继续带著他们向內走去。 眾人抵达了最中央的湖泊。 没错,这里正是当初的那个试验场。 眼前的湖泊就是当初的那个毒池。 那个曾经翻涌著黑色毒水、散发著刺鼻硫磺味的死亡之池。 可此刻,这里绿意盎然,湖水清澈,哪还有半点当初毒池的影子? 湖面如镜,倒映著蓝天白云,岸边种满了垂柳,柳枝低垂,几乎触到水面,隨波轻轻摇曳。 水中有灵鱼游动,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烁著银色的光芒。 能有此番变化,自然归功於湖中央的那株四阶白骨净煞莲。 它静静地生长在湖心的一块岩石上,花瓣洁白如玉,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它的根系深深扎入湖底,將这片土地千年的毒煞吸收、净化、转化为生机。 数十年的光阴,它以一己之力,將一片死地变成了桃源。 很快,一道黑影在水中浮现。 “轰——!” 巨大的躯体浮出水面,带起漫天水花。 水花如雨般落下,砸在湖面上,激起无数涟漪。 那是一只体长数十丈的沧溟蛟,通体覆盖著幽青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龙鬚在水中轻轻飘动,龙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双竖瞳扫过眾人,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紧接著,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一只接一只的沧溟蛟破水而出,排成成整齐的队列,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为首者自然是沧溟蛟老族长。 它的体型比身后那些大了整整一圈。 它的身后,还有三百零八只体型稍小的沧溟蛟,以及六只四阶极品血脉的青鳞蛟龙。 眼前这壮观的一幕,自然是他的杰作。 在得知林彻他们到来的消息后,他早就准备好了。 他特意让所有族人同时浮出水面,排成整齐的队列,为的就是给林彻的族人一个“惊喜”。 而这一幕的效果极好。 上百头沧溟蛟一齐跃出水面,带起的水花遮天蔽日,那场面著实让在场的几人瞪大了眼睛。 “这……老爹居然培育了这么多的沧溟蛟!”林玄璟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好傢伙,这也太壮观了吧?”林心曜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合都合不上。 “这和咱们碎星湖的覆江鱷龟族群也差不多了吧?”林心瑶的声音里也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惊嘆。 “我现在终於明白父亲的底气所在了!”林玄锋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震撼压了下去。 要知道,蛟类虽然与龙兽比不了,可相比普通灵兽,它们绝对是战力的代表。 蛟类天生就是战斗的种族,每一只蛟都拥有强悍的肉身和凌厉的神通,同等阶位下,几乎没有灵兽是它们的对手。 眼前为首的沧溟蛟老族长,以及他身侧的两只沧溟蛟,所散发出的绝对是金丹期的威压。 其身后大半也都散发著筑基期的实力,那股密密麻麻的灵力波动匯聚在一起,如同潮水,铺天盖地。 再加上碎星湖的覆江鱷龟族群,初阳城何愁守不住?他们林家,何愁不兴? 听著身后眾人的感嘆,林彻看著沧溟蛟首领眼中那一丝狡黠,不由得好笑摇头,这傢伙呀…… 除开覆江鱷龟族群,沧溟蛟一族可是最先落户青玄秘境的。 而当初林彻採取的是优先扩大族群繁育数量的策略,他们族群的繁育数量可以说是最多的了。 为了让自己手中有一支底牌,当初就繁育出了大量的二阶上品沧溟灵蛇便派上了用场。 经过系统之力,他们化蛟成功,成为了三阶上品血脉的沧溟蛟。 如今这支由三百多只沧溟蛟构成的灵兽军团就是林彻手中的王牌之一。 而这群沧溟蛟所诞生的子嗣,实力方面还不够看的,於是林彻把大部分留在了秘境当中。 如今秘境新任的族长便是林彻那头青鳞蛟龙。 同样的,覆江鱷龟族群林彻也被林彻慢慢地迁了出来。 老族长如今就待在碎星湖当中。 林家眾人、外界探子,只知道林家的核心战力是那群大乌龟。 经由林家的繁育,为其血脉升阶,他们的威名,在初阳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他们绝对没有想到,林彻在这里还藏著如此底蕴。 为双方介绍了一下后,林彻又前往下一站。 …… 绿泽区,青蒲鸣蟾的种群所在地。 这里是一片湿地,水网密布,芦苇丛生。 水面上漂浮著大片睡莲,粉白的花瓣在阳光下微微颤动。 空气中瀰漫著水草和泥土的清香,混著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这里是林彻培育繁育的木属性灵兽种群,拥有龙子蒲牢血脉。 林玄静的第二只本命灵兽就是此兽。 原本只有四十六只的种群,如今已是翻了三倍。 一半现如今都在这里,其首领也同样抵达了金丹期。 另一半诞生得比较晚、血脉高的,则在秘境当中。 接著,林彻又带著眾人抵达了一个小型火山区。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將近一倍,空气中瀰漫著硫磺的气味,脚下的地面滚烫,踩上去能感觉到那股灼热透过鞋底传上来。 岩浆在火山口中翻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林彻为他们介绍了赤鳞火鲤种群。 跟在后方的林玄清这才恍然。 难怪多年前父亲让她打造一套能够模擬火山环境的阵法,原来是为他们准备的。 那些赤鳞火鲤在岩浆中游弋,通体赤红的鳞片在火光中熠熠生辉,如同一团团流动的火焰。 它们的体型比当初大了一圈,鳞片更加厚重,龙鬚更加修长。 其中的首领同样突破到了三阶,体型比同类大了整整一圈,在岩浆中游动时,周围的岩浆都会自动分开,仿佛在为它们让路。 …… 最后一站,是一片冰雪覆盖的小型森林。 空气中瀰漫著清冽的寒意。 森林中的树木都是耐寒的品种,枝叶上掛满了冰凌,在阳光下闪烁著七彩的光芒。 地面上铺著厚厚的积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生活在其中的,是一种名为冰晶灵狐的稀有灵兽,三阶极品血脉。 它们的体型不大,只有家猫大小,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毛髮蓬鬆柔软,在阳光下泛著银色的光泽。 它们的眼睛是冰蓝色的,瞳孔深邃,如同两颗蓝宝石。 林彻花了大价钱买下了一对。 由於生来就是极品血脉的灵兽,且数量稀少,繁育速度极其缓慢,如今也不过繁育出两只幼崽,都还小,跟在母狐身后蹣跚学步,毛茸茸的,像两团雪球。 在之后的兽潮当中,林彻没有指望他们出战。 它们能快些繁育,对林家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繁育它们,也主要是为了扩充林家的灵兽属性种群。 当初,金、木、水、火、土、,风,雷,林家都有了,唯独缺冰属性灵兽。 冰晶灵狐的出现,刚好填补了这个空白。 “除了这些,还有一种风属性灵兽,名为望天吟,他们被安置在了灵草谷。”林彻说道。 林玄璟和林玄锋闻言恍然。 原来望天吟的族群被安置在了那里呀! 想当初,这支灵兽种群可是父亲带著他们一起去驯服的。 那日在青风峡的绝壁上,他们与那只筑基后期的望天吟大战了不知多少回合,最后还是靠大哥的指挥、三人的配合,才將它制服。 他们还好奇怎么在这没见著呢。 仔细想想,灵草谷的確適合他们居住。 林家的碧瞳鹰族群就在那里。 在灵草谷北侧,是一片崇山峻岭,山势陡峭,云雾繚绕,是碧瞳鹰最喜欢的地形。 把灵草谷纳入林家之后,那里自然也被林家拿了下来。 当初那里留存的碧瞳鹰族群,其实就已经臣服於焚天圣雀了,只是为了不引人注目,才没有大规模驯养。 在灵草谷被收入囊中后,那个碧瞳鹰族群自然也就落入了林家手中。 如今的那片崇山峻岭,已成为林家碧瞳鹰族群的培育基地。 每年商会出售的碧瞳鹰幼崽,都是產自那里。 “这些灵兽,便是我的底气,是我林家的底蕴。”林彻转过身嘴角含笑,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现在,你们可以放心了吧?所以,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好好修炼,爭取在兽潮来临前结丹!” “是!”眾人齐声答道,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迴荡,久久不息。 每个人的眼中都有了面对兽潮的底气,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 第364章 狂妄! “恭送特使!” 青面狐王弯下腰,姿態恭敬至极。 白首灵猿没有转身,只是淡淡的冷哼了一声。 那声冷哼很轻,可青面狐王却感到一股巨力重锤在胸口之上,脚下不由得退了半步。 “记住,你是妖,不是人,少学这些没用的!”白首灵猿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要是妖皇当面,你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撂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青面狐王的洞府。 步伐很大,每一步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踩在洞府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甬道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那道石门之外。 青面狐王保持著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那股让他窒息的威压彻底消散,直到洞口外再也听不到脚步声,他才缓缓直起身来。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恭敬之色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的冰冷与阴沉。 他的爪子在袖中攥紧,指节咯咯作响。 “狂妄!” 沉默了片刻,他唤来心腹。 “告诉林家,”青面狐王的声音压得很低,“兽潮已经开始集结了。” “是。”心腹没有多问,转身消失在洞府的阴影中。 ………… “妖兽已经开始集结了吗?” 林玄启看著手中的情报,眉头微蹙,眉心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 身为代理家主,林家所有的庶务、各个部门的协调指挥都落在他的身上,所以父亲这次的巡视,他並未参加。 他留在议事厅里,处理著堆积如山的文书。 青泽的物资调配、守备军的粮草储备、附庸家族的上供清单、焚骨城商会的帐目……每一件都需要他亲自过目、拍板、签字。 也就是刚刚,执黑那边发来了一份情报,加密等级最高,用的是玄网最紧急的红色密文。 他放下手中的帐册,先看了这份。 根据青面狐王所说,焚天赤猿妖皇已经向他们下发了战爭动员。 “焚天赤猿……” 林玄启回忆起执黑这些年在焚骨关以及通过青面狐王那边收集到的妖兽情报。 万妖山脉之中,初阳城一线属於万妖山脉的外围,实力最强的妖兽种群不过是三阶。 可再往內深入八千里的中部山岭,就完全不同了。 那里是妖皇们的领地。 中部山岭一共有五大妖皇,每一尊都是四阶以上的修为,相当於人族的元婴修士。 他们活了数千年,麾下妖兽数以万计。 彼此之间虽有小摩擦,可在兽潮这件事上,却出奇地一致。 这五大妖皇,便是兽潮的主要执行者。 焚骨关当初修筑成镇岳、锁龙、焚骨、斩妖、听风五关,也有与妖皇相互对应、分成五条战线以此来防御的意思。 每一关对应一个妖皇的势力范围,各守一方。 这是方家数百年的战略布局。 將兽潮的压力分散到五条防线上,避免任何一处被集中突破。 其中,位於东部的赤猿领,就是焚天赤猿妖皇的领地。 领地內以猿族妖兽为主。 “要开始了啊。”林玄启放下情报,神情变得凝重。 林家自打建立至今,兽潮都是悬在头顶的致命威胁,如同一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 如今,那柄剑终於开始晃动了。 他呼出一口气,將那股涌上来的沉重压了下去,重新拿起桌上的玉简,打开下一份。 这一份,是关於赵家那位阵法师的。 看到情报中的內容,他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比方才更深,几乎拧成了一个结。 也就是在这时,检阅完初阳城守备体系的林家眾人回来了。 脚步声、交谈声从门外传来,打破了议事厅里的沉寂。 林玄启放下手中的情报,连忙起身,让出主位。 “父亲,你们回来了。” 林彻笑著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代理家主做得不错,值得表扬!” 不管是初阳城的防御体系还是青泽的建设,其总指挥都是林玄启。 从最初的规划到中间的协调,再到最后的验收,每一步他都亲自盯著,从未出过紕漏。 林家能有今日的局面,他功不可没。 林玄启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哪来,都是大家的功劳。我也就是帮忙协调一下罢了。” “行了,別谦虚了。”林彻摆摆手,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今晚我亲自下厨,犒劳你们!” “真的?”林玄启眼睛一亮。 “父亲您下厨?那可太难得了!”林玄璟也是惊讶出声。 他们可是很久没有吃到老爹做的灵膳了。 林玄静没有说话,可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分明多了几分期待。 “那还能有假?行了大家都坐吧。” 待大伙都坐下,林彻这才开口询问:“怎么,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刚进来就看你愁眉不展的。” 眾人的目光也看了过来,齐齐落在林玄启脸上。 “是执黑那边发来的情报。” 林玄启將两份情报从桌上拿起,放在林彻面前,语气沉了几分。 “两条消息,第一,万妖山脉之中的妖兽已经开始集结了。 第二,赵家那位阵法师出现在了镇煞秘境附近,根据执黑推测,逆命魔宫的计划很有可能是准备破坏镇煞秘境的大阵。” 眾人的神情都肃穆了起来。 兽潮,这个悬在林家头顶几十年的利剑,终於要落下了。 过去的那些年,他们为这一天做了无数准备,修城墙、练守军、囤物资、养灵兽。 可当这一天真的要来临时,所有人的心中还是不由自主地绷紧起来。 可在见识到家主的底牌后,他们再也没有一开始的迷茫了。 如果只是守备军外加林家的亲卫军,守住初阳城还是很困难的。 可有了这支灵兽军团,就不同了。 身为林家之人,懂得灵兽是基本功。 他们一眼便看出了,灵兽军团中的每一种灵兽,都是家主选育出的战斗型灵兽,又经过他的精心培养,战斗力远超普通妖兽。 可以说,灵兽军团中的一只筑基期妖兽,几乎可抵五名筑基期修士了。 所以,眾人在意的是第二点。 “逆命魔宫要破坏镇煞秘境?”林玄璟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他们疯了?镇煞秘境要是破了,那些妖兽亡魂全跑出来,焚骨关的守军绝对要遭殃!” 林彻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那份情报上。 “我觉得执黑的判断没问题,在多年前的那次秘境之行当中,暗影堂的人就在秘境內放置了一些东西,现在看来,就是为了配合阵法师从外破阵的。” “莫非妖兽和逆命魔宫结盟了?”林心擎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眾人也是点点头,怎么看这个推测都没问题。 毕竟,镇煞秘境之中镇的是千年以来在焚骨关前死亡的妖兽亡魂。 那些亡魂凝聚著千年的怨念,一旦被释放,首当其衝的就是焚骨关的守军。 其目的还能是什么?肯定是为了破关。 可一旦焚骨关被破,前线失守,妖兽大军长驱直入,最后遭重的还是逆命魔宫。 它们的宗门就在黑风岭一线,正好挡在妖兽南下的必经之路上。 这不符合逻辑。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逆命魔宫和妖兽结盟了。 到时候,逆命魔宫压根就不会防守,妖兽们也不会攻击它们。 它们会越过黑风岭,长驱直入南域的核心区域——南域平原。 那里有富庶的灵田、密集的人口、数不清的灵脉和矿藏,是方家的根基所在,也是整个南域的命脉。 林彻微微蹙眉。 这也是他第一反应的猜测。 如果真是那样,情况可就复杂了。 那將不是“兽潮”了,而是“內乱”。 妖兽和逆命魔宫联手,里应外合,到那时候,整个南域的格局,都可能要被改写了。 “让执黑那边通知青面狐王,去探明是否有这种可能。”林彻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同时,盯住赵家那位阵法师,確保他的任何动作都要被咱们掌控,他在哪,在做什么,见了什么人,事无巨细,都要知道。” “是,我这就与执黑那边联络。”林玄启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灵力注入,玉简微微发亮。 林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摩挲著,又思考了一会儿。 “好了,不想了,咱们开始召开族会。”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拔高了几分,“今日,我们討论一下兽潮之前的最后安排。” 林彻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眾人,最后落在林心擎身上。 “小擎啊,你的情报部门组建得怎么样了?” 林心擎那张平静的脸上瞬间认真起来。 他站起身,面向林彻,双手抱拳,声音沉稳。 “回家主,我已经跟隨执黑学习了两年,对於情报工作有了大致了解。 人员也已经开始组建培训,其中纳入了不少族人。 目前有正式成员十二人,预备成员二十人,都是从林家亲卫军预备役中选拔的,根底清白,忠心可鑑。 他们的修为都在筑基期以上,擅长隱匿、追踪。” 为何林家已经有了一个情报部门,还要再建立一个? 这个提议其实是执黑提出的,为的就是让林家有一个明面上的情报部门。 玄网的存在,只有林家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不能暴露。 可林家需要一个对外公开的情报机构,既能收集情报,又能掩人耳目,让外人以为林家的情报能力不过如此。 当然,两者的侧重点不同。 执黑的玄网,性质与暗影堂差不多,主要是跟踪、潜伏、渗透、深入其他势力来获取情报。 它是一张藏在暗处的网,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而他想让林心擎搞的情报部门,类似於斥候。 在战场之上侦查、洞悉敌人动向。 不需要深层次渗透,不需要长期潜伏,只需要在第一时间发现敌情、报告方位、估算数量、预判路线。 是为兽潮考虑而建立的。 林家之中,当属拥有雷灵根的林心擎最为合適。 雷灵根的修士反应速度极快,感知敏锐,对危险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天生就適合当斥候。 而且这孩子从小就沉稳冷静,遇事不慌,在守备军中又歷练多年,能当此大任。 於是林玄启便把他从守备军內调了回来。 “好。”林彻点了点头,目光中带著几分讚许,“林家的情报组织就交给你了,在兽潮来临之前,我需要你培养出一批合格的斥候。” “是!”林心擎抱拳领命,声音乾脆利落。 如果不出意外,距离兽潮降临还有十五年,林家全力运转的话,十五年还能做很多准备。 於是接下来,林彻开始与眾人討论,查漏补缺,布置给每个人接下来的任务。 林玄启负责统筹全局,协调各方资源,確保防线的物资供应和人员调配不出紕漏。 林玄璟负责守备军的训练和布防。 要在兽潮来临之前,把八千守军的战斗力再提升一个台阶。 林玄锋负责亲卫军的战备和青泽的安全,爭取能扩充亲卫军的人手。 林玄动负责焚骨城青木商会的运营和物资採购,要在兽潮来临之前,再囤积一批战略物资。 丹药、符籙、灵材、法器,能囤多少囤多少。 林玄静负责灵药园的增產和灵药的储备,要在兽潮来临之前,把库存的疗伤丹、回灵丹、解毒丹的数量翻一倍。 林玄清负责防线阵法的维护和升级,要在兽潮来临之前,把所有的阵基再检查一遍,確保没有任何隱患。 林心瑶负责灵兽军团的调动和后勤,要確保在兽潮来临时,每一只灵兽都能及时出现在最需要它们的位置上。 林心擎负责斥候队伍的培训,要在兽潮来临之前,培养出一支能在伏龙山脉中快速穿梭、准確侦察、安全返回的斥候队伍。 议事厅里,討论声此起彼伏。 每一个人都有了自己的任务,每一个人都在为那场即將到来的浩劫做最后的准备。 一切都是为了將要来临的兽潮做准备。 窗外,夜色渐浓,碎星湖上波光粼粼,倒映著满天星辰。 远处的伏龙山脉在黑暗中沉默著,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隨时都可能醒来。 而林家的车轮,依旧在向前滚动,一刻不停。 第365章 兽潮提前了 焚骨城北面两千里,一片地势略高、四周平坦的丘陵台地之上,坐落著一座规模宏大的大城。 说“大城”不准確,应该说,这是一座巨大的战爭要塞。 要塞东西宽三十里,南北深二十里,城墙以黑玄岩垒砌,高十丈,厚五丈,墙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在日光下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如同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钢铁巨兽。 城墙上方,有巡逻的飞行灵兽时刻盘旋,鹰隼般的目光俯瞰著方圆百里的每一寸土地,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们的眼睛。 这便是镇南大营,常驻有方家修士十万。 它不是一座普通的城池,而是方家数百年经营的军事堡垒,是南域最坚固的防线之一。 营中驻扎著方家的精锐部队。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军,每军两万五千人,各司其职,各守一方。 还有两万轮值的附属势力修士,以及三万后勤人员,日夜不停地为守军打造灵兵、炼製丹药、维护阵纹。 它不仅是支援焚骨关的后盾,更是方家震慑南域、制衡各附属势力的“定海神针”。 任何势力想要在南域掀起风浪,都必须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住这十万大军的碾压。 可此时,原本正常运行的平静要塞,被一道讯息打破了。 “报告统帅——焚骨关紧急军情!” 中军大营门外传来亲卫的声音,急促而响亮,穿透了厚重的木门,在空旷的大厅中迴荡。 营帐內,主位上,冷眉盘发的方无双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她穿著一身银白色的將袍,腰束玉带,髮髻高挽,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冷峻的面容愈发凌厉。 她的手指悬在半空,笔尖的灵墨还未乾透,在军报上洇开一小团墨渍。 那是她正在批覆的一份物资调拨单,墨跡未乾,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通报打断了。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让他进来。”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在空旷的大厅中迴荡。 传讯兵快步走入,单膝跪地,抱拳躬身,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见过统帅!” 方无双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他脸上:“焚骨关那边怎么了?” “报告统帅,兽潮提前了!我们的阵法在几年前就监测到了兽潮的集结,虽然与往年相比要早,可我们並未过多在意,直至今日……”传讯兵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兽潮开始了推进!” “兽潮提前了吗?”方无双眉头微蹙,手中的灵笔轻轻一顿。 百年兽潮,基本上都是百年发起一次,千年来都是如此。 方家的歷次部署、焚骨关的物资储备、各附属势力的兵力调动,都是按照这个周期来安排的。 可今日距离百年兽潮还有六年,为何会出如此变故? 是妖兽內部出了什么变化,还是有人在暗中推动?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天空中,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性。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传讯兵起身,倒退三步,然后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 待他出去,方无双唤来亲卫。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可那平稳底下,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通知各营主將,到议事厅来。” “是!”亲卫领命而去,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 方无双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 窗外,镇南大营的全貌尽收眼底。 营房连绵,旗幡如林,十万修士正在各自的营区中操练、巡逻、休整。 一切都井然有序,可她知道,这份平静,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她的目光穿过大营,投向南方。 那里是焚骨关的方向,是伏龙山脉的方向,也是兽潮袭来的方向。 ………… 青玄秘境当中,盘膝静坐於雾隱清心茶树下的林彻,被传讯符的震动所打断。 那枚通体青碧的玉符悬浮在他身前,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玉符表面有灵光闪烁,一明一暗,频率比平时快了许多,那是“紧急”的標誌,意味著有重大变故。 他睁开眼,伸手握住玉符,神识注入。 一行字跡在识海中浮现:“父亲,执黑传来紧急情报,兽潮有所异动!” 看到这道消息,林彻的眼神骤然凝住。 他没有犹豫,立刻起身,身形一晃,便从秘境中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综合区会议室当中。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林玄启站在长桌前,手中握著一枚玉简,面色肃穆。 他的身后,林玄璟、林玄锋、林玄动、林玄静、林玄清、林心瑶、林心擎、林心曜…… 能到场的都到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一句话——兽潮,来了。 “父亲。”林玄启快步走上前,將玉简递到林彻手中。 “兽潮提前了,根据青面狐王那边的情报,焚天赤猿紧急下达了兽潮开始的通知,此刻,位於赤猿领的妖兽大军已经开拔了!前锋部队预计在半个月內抵达焚骨关一线。” 林彻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將情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面色没有变化,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精光一闪而过。 “不出意外。”他放下玉简,声音平静如常。 此刻距离上次林家族会已经过去了九年。 按照往年的兽潮惯例,应当还有六年的时间。 可在得知逆命魔宫想搞事的时候,林彻就觉得,兽潮可能不会按照原来的时间开始。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在焚骨关守军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发动突袭,绝对能打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防线再坚固,也需要人来守;阵法再强大,也需要时间来启动。 如果兽潮在守军轮换的空档期、在物资储备的缺口期、在修士们的鬆懈期突然降临,那造成的破坏力將是惊人的。 要是林彻来指挥,他也会来这么一手。 “发动林家的一级战备。”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兽潮降临了!” “是!” ………… 初阳城,城主府。 炼丹室外,张默的声音急促而响亮,穿透了厚重的石门:“城主,紧急情报!焚骨关那边传来消息,妖兽那边有所异动,兽潮可能要提前了!” 炼丹室內,晏殊明正盘膝坐在丹炉前,双手掐诀,操控著炉中的火焰。 那是一炉三阶的“清灵丹”,已经炼製了七天七夜,只差最后一步凝丹。 他的神识与丹炉相连,能感知到炉中每一味灵药的变化,能感知到火焰的每一丝温度波动。 可听到张默的话,他的手指猛地一抖,灵力输入骤然紊乱,炉中的火焰猛地一窜,隨即失控。 “砰——!” 一声闷响从丹炉中传出,伴隨著一股焦糊的气味,黑色的浓烟从炉中涌出,瀰漫了整个炼丹室。 炉盖被震开,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炉清灵丹,就此报废。 那是数十枚三阶丹药,价值数万灵石,可此刻,晏殊明连看都没看一眼。 “处理了!”他撂下这句话给丹童,他站起身,拂去衣袍上的灰尘,快步走出炼丹室。 “怎么回事?兽潮为何提前了?”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眉头紧锁,额头的皱纹比平时深了几分。 张默摇了摇头,跟在他身后,步伐同样急促:“具体情况暂时还不知道,焚骨关那边只是发来了预警。” 晏殊明蹙著眉,脚步不停地朝著会议室的方向走去:“召集各个部门立即开会,通知守备军的林玄璟来商议对策。” 他顿了顿,脚步忽然一顿,转过身,目光落在张默脸上,语气沉重了几分:“还有,別忘了请林真人一起来商討初阳城的防守事宜。” 他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城主的威严,多了几分无奈的嘆息。 如今在这初阳城,不知道他城主晏殊明的修士有,可不知道林家的绝对没有。 这地界如今方方面面都透著林家的影子 这初阳城,与其说是他在守,不如说是林家在守啊。 晏殊明已经无力打压,也不能打压林家了。 因为这初阳城想要守住,林家才是关键。 “明白!”张默立即转身,开始了布置。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渐渐远去。 晏殊明独自站在走廊中,望著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天空,久久没有动。 ………… 同一时刻,焚骨关的五道关卡在第一时间响应。 阵法的轰鸣声响彻整个焚骨关之上,那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在群山之间迴荡,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五座主关的防御大阵同时启动,各色灵光从阵基中涌出,在关墙上空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巨网。 五色光罩,五座雄关,在暮色中闪烁著各自的光芒,如同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彩虹,壮丽而肃穆。 同时,阵法向著焚骨关百里內发送传音,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修士的识海中响起,清晰而冰冷: “焚骨关会在五个时辰后封关,过期不候!” 这道消息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伏龙山脉外围每一个修士的头上。 伏龙山脉外围的密林中,散修们正在各自忙碌。 有的在猎杀妖兽,有的在採集灵药,有的在矿洞中挖掘灵矿,有的在洞府中闭门修炼。 可此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 “什么情况?为什么焚骨关要封关了?”一个正在剥取妖兽皮的中年散修抬起头,脸上满是茫然。 “我的天,不会是兽潮提前了吧?”他身旁的同伴脸色煞白,手中的剥皮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快,快赶回去,晚了可就糟了!” 大批散修齐齐放出飞剑,朝著焚骨关的方向急行。 剑光如虹,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轨跡,有的青碧,有的赤红,有的银白,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流星雨。 炼气修士们也是各显神通,身法之术发挥到极致。 有的施展“踏风步”,脚尖在树梢上轻轻一点,便掠出数丈,带起一阵劲风,吹得枝叶哗哗作响; 有的催动“御风诀”,身形如同被风吹起的落叶,在树林间穿梭,时隱时现,飘忽不定。 唯有其中拥有灵兽者,尤其是购买了林家的踏风灵驹者,显得不那么急切。 那些踏风灵驹通体雪白或淡青,四肢修长,肌肉匀称,奔跑时鬃毛在风中飞扬,如同一道流动的云。 它们的耐力极强,速度极快,能在崎嶇的山路上如履平地,也能在开阔的平原上疾驰如风。 那些散修不急不慢地上了坐骑,轻轻一夹马腹,踏风灵驹便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眨眼的功夫,就越过了那些先跑一步的散修们,在身后留下一串清脆的蹄声和飞扬的尘土。 先跑的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后出发的人却气定神閒,衣袂飘飘。 有对比,就有落差。 “该死的,早知道我也攒钱买一匹了……”一个被远远甩在后面的散修喘著粗气,望著前方那道越来越远的白色身影,眼中满是后悔。 他的衣袍被树枝刮破了几道口子,脸上沾满了灰尘,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隨著时间推移,五道关卡前已经聚集了眾多排队等待入关的修士和商队。 人声鼎沸,灵兽嘶鸣,车轮轆轆,匯成一片嘈杂的交响。 长队从城门口向外延伸,足足排了数里长,一眼望不到头。 有背著行囊的散修,有推著灵材车的商贩,有骑著灵兽的猎妖队,还有带著后辈外出歷练的小家族子弟,所有人的脸上都写著同一个字:急。 城门口,阵法正在检测身份,有序地放行。 每人每兽都要被阵法扫描一遍,確认没有被妖兽附身或携带违禁物品。 那阵法是一座三阶的“玄天鉴真阵”,能看穿一切偽装和隱匿,任何试图混入关內的妖物都无所遁形。 士兵们在城门两侧站岗,甲冑鲜明,灵兵出鞘,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每一个入关的人。 他们的表情严肃而紧绷,显然也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可就在最中央、也是最大的主关——焚骨关前,发生了异变。 第366章 焚骨关异变——南域乱局序幕拉开 焚骨关前,暮色如血。 长龙般的队伍从城门口蜿蜒而出,足足排了数里。 人声嘈杂,灵兽嘶鸣,车轮轆轆,匯成一片焦躁的交响。 空气中瀰漫著汗水的咸腥、灵材的矿味,以及从伏龙山脉深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草木腐朽气息。 一个灰袍老者从队伍的最后方走来。 他走得不快,步伐却极稳,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靴底与青石路面接触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一袭灰色长袍洗得发白,头髮花白,面容清癯,眉目间带著几分倦意,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散修老翁,走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越过一个又一个排队的人,步伐不急不慢,像是根本没有看到那条蜿蜒的长龙。 “喂,老头,排队!” 一个粗獷的声音炸开。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赤红面膛,络腮鬍须,一身猎妖队的皮甲沾满了乾涸的血跡。 他排了將近两个时辰,一路从伏龙山脉深处御剑飞奔而来,灵力几乎耗尽,双腿站得发麻,膝盖都在打颤。 灰袍老者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 “说你呢!聋了?”壮汉怒喝,伸手去抓灰袍老者的肩膀。 五指如鉤,灵力灌注,他虽是散修,却是实打实的筑基中期,这一抓足以在青石上留下五个指洞。 灰袍老者微微侧身,壮汉的手擦著他的衣袍掠过,五指抓空,整个人被自己的力道带得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壮汉稳住身形,脸上怒意更盛,张口便要再骂。 可他的嘴巴张开,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低头,看到自己的脖颈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髮丝的红痕。 那红痕极细,细到几乎看不见,可它正在缓缓渗出血珠。 血珠由少变多,匯成一条细线,顺著脖颈往下流。 壮汉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溺水的人在挣扎。 他想要说什么,想要抓住什么,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他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后退,如同潮水退去,空出一大片圆形空地。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看到灰袍老者何时出的手,甚至没有人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 他们只看到壮汉伸手去抓,然后他就不动了,然后他就倒下了。 灰袍老者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放慢脚步,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风吹落了一片叶子。 城门口的士兵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一队身穿蓝色灵甲的守军快速围了上来,灵兵出鞘,寒光凛凛,將灰袍老者拦在城门外。 带队的小队长是个面容严肃的筑基后期修士,眼睛死死盯著灰袍老者。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声音冷厉如刀:“站住!你是谁?想做什么?” 灰袍老者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看著那个小队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老者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著城门的方向。 下一刻,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 那不是灵力催动的法术光芒,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晦暗的光,如同深海中的幽光,又如同冥河上的鬼火。 那光芒凝聚成一道手臂粗细的光柱,无声无息,直直射向城门口那座正在运转的“玄天鉴真阵”的核心节点。 “嗤——!” 阵法的光幕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那声音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野兽在垂死挣扎,又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划过琉璃,刺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裂纹从光柱的落点向四周疯狂蔓延,如同蛛网,密密麻麻,一层又一层。 阵法的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些正在被扫描的修士们身上的灵光骤然消失,阵法的运转在一瞬间彻底停滯。 “敌袭——!” 小队长的声音撕破了暮色,局势瞬间如同一根绷断的琴弦。 城墙上,守军迅速反应。 弓弩手张弓搭箭,箭尖齐齐指向灰袍老者,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一片乌云压顶,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破城弩开始转动,沉重的弩身在城墙上缓缓移动,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弩机上的巨箭泛著寒光,瞄准了那道灰袍身影。 三阶破城弩,一箭可射杀金丹妖兽。 此刻,至少五架破城弩同时锁定了那个灰袍老者。 可灰袍老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衣袍被风吹得微微飘动,花白的头髮在暮色中如同枯草。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他只是微微抬起双手,做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举起双手,掌心朝外。 “我投降。”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著几分沙哑,可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城门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隨手將什么东西丟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 “噹啷——”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楔形法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逆向阵纹,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光。 小队长愣了一瞬,隨即挥手:“把他绑了!交给方大人审问!” 几名守军一拥而上,灵锁扣住灰袍老者的手腕,將他的灵力封了个彻底。 灰袍老者没有丝毫反抗,任由他们捆缚,甚至配合地转过身去。 小队长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朝著城墙跑去,边跑边喊:“其余人跟我上城墙,准备封关!快!快!” “是!”守军们齐齐应道,脚步声急促如鼓点,朝著城墙上方涌去。 隨著顾朝夕出手,玄天鉴真阵的光幕已经彻底黯淡,裂纹布满了整座阵基,阵法的扫描功能完全失灵。 城门口还排著数千名等待入关的散修和商队,他们听到“封关”的消息已经心急如焚,此刻看到阵法失灵、城门將闭,恐惧瞬间压过了理智。 “不能关!我们还在外面!”一个年轻散修嘶声喊道,眼眶通红。 “放我们进去!你们不能这样!”一个商队的老掌柜推开人群,衝到最前面,花白的鬍鬚在风中颤抖。 “你们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试图硬闯城门,被守军的灵兵挡了回去; 有人与守军发生推搡,拳脚相加,场面一片混乱; 有人直接放出飞剑,想要强行飞过关墙,试图从空中翻越。 可检测阵失效,关墙上的防御大阵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依然在正常运转。 那些试图飞越的散修刚刚升空,便被一道无形的光幕狠狠弹了回去,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拍下。 他们从半空中坠落,重重摔在地上,有的折断手臂,有的口吐鲜血,有的当场昏迷。 城门口陷入一片混乱。 叫骂声、哭喊声、兵器碰撞声、骨头断裂声,交织成一首绝望的交响。 守军的弓弩手已经就位,灵箭尖指向人群,可面对数万名惊慌失措的修士,他们也不敢轻易放箭。 焚骨关主將方烈站在城墙上,负手而立,面色铁青如铁。 他的目光从混乱的人群扫向远处那片正在变暗的天际线,又从远处的天际线扫向城门那个被五花大绑的灰袍老者。 他没有时间去管那个间谍了。 “传令下去,全力修復阵法!工兵队,立刻抢修核心节点!后备阵法,准备启动!”他的声音沙哑却沉稳,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压住了城墙上士兵们的慌乱。 “是!”后勤队领命而去,十几名阵法师冲向受损的阵基,双手掐诀,灵光闪烁,试图修復那一道道蔓延的裂纹。 就在城门混乱之际,远处伏龙山脉的密林中,无数双眼睛在暮色中亮起。 那是一双双赤红的、金黄的、幽绿的眼睛,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树冠深处透出来,如同夜空中的繁星,却又比繁星更加可怖。 它们无声无息,没有咆哮,没有嘶吼,只是静静地注视著焚骨关,如同一群等待猎物的狼群。 第一批妖兽出现在视野中时,城墙上所有的守军都愣住了。 不是一只,不是十只,而是——铺天盖地。 从地平线的尽头,一条黑色的线正在缓缓推进。 那不是线,是兽潮。 数以万计的妖兽並肩而行,蹄声如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在暮色中如同一片移动的荒漠。 “这……这群妖兽是从何而来的?”副將的声音都在发抖。 焚骨关的感应阵法一直延伸到了千里之外,层层叠叠,环环相扣,任何妖兽的异动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捕捉。 可这群妖兽,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关墙的视野之內。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还未等眾人继续猜测,一道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个焚骨关上空。 “轰——!!!” 轰鸣声从东南方向传来,震得关墙都在微微颤抖,许多修士站立不稳,甚至有人被震倒在地。 骚动的人群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转头,朝著东南方向望去。 那里,灰黄色的天空正在被一片浓黑侵吞。 数以万计的、半透明的、扭曲的妖兽亡魂,从地平线的尽头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它们的身体在暮色中泛著幽暗的灰白色光晕,有的体型如牛,有的如山岳,有的残缺不全,有的保持著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態。 “那是……镇煞秘境!”有人失声喊道。 “镇煞秘境出事了!里面的亡魂全部被释放了!”另一个声音更加尖锐,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镇煞秘境,方家花了数百年、投入无数人力物力打造的封印之地。 里面镇压著千年以来、歷次兽潮中战死的妖兽亡魂。 那些亡魂凝聚著千年的怨念与不甘,一旦释放,后果可想而知。 身后的兽潮越来越近,蹄声如雷鸣,地面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两股洪流,一东一南,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焚骨关匯聚。 “兽潮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绝望。 城门口的散修们彻底崩溃了。 有人放声大哭,泪水模糊了视线; 有人跪地求饶,对著城墙上的守军磕头,额头撞在青石上,鲜血直流; 有人疯狂地撞击城门,用拳头、用肩膀、用头,手掌拍得血肉模糊; 有人转身朝荒野逃去,跑出几十步又停住,因为荒野中到处都是妖兽,到处都在闪烁著那些可怖的眼睛。 逃?能逃到哪里去? 站在城头上的主將方烈面容狰狞,额头的青筋暴起,拳头握得嘎吱作响,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所有的愤怒与慌乱:“快!向南大营发送消息!镇煞秘境遭到破坏,妖兽对焚骨关发动偷袭,请求南大营支援!” “是!”传讯兵领命,飞一般地跑向传讯阵台。 方烈重新转过身,目光落在远处那两股正在逼近的洪流上。 “传令,所有守军上城墙,后备队,进入阵地。破城弩,全部上弦,箭矢、灵石、丹药,全部搬上来,焚骨关,准备死守。” ……………… 镇南大营,议事厅。 长条形的紫檀木会议桌上,摊著一幅巨大的南域军事舆图。 舆图上密密麻麻標註著焚骨关、听风关、斩妖关、锁龙关、镇岳关的位置,以及各关守军的兵力部署、物资储备、后备增援路线。 方无双站在舆图前,银白色的將袍在灵灯的光线下泛著冷光。 她负手而立,腰杆挺得笔直,如同一桿標枪。 髮髻高挽,露出光洁的额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冷峻的面容愈发凌厉。 她的手指点在焚骨关的位置上,目光沉凝如铁。 “传我军令!白虎营,即刻增援焚骨关,青龙营,进驻焚骨城,接管城防,朱雀营,升空侦察,严密监视妖兽动向,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出击,玄武营留守大营,隨时待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各营主將,声音拔高了几分:“各营在一个时辰內完成集结,延误者,军法处置!” “是!”各营主將齐齐抱拳,声音洪亮,震得议事厅的窗欞都在嗡嗡作响。 “还有。”方无双的目光落在舆图上黑风岭的位置,那里標註著逆命魔宫和玄傀宗的宗门所在。 “兽潮提前,镇煞秘境被破,绝非偶然,传令黑风岭的逆命魔宫和玄傀宗,即刻封关,严查出入人员,任何可疑者,格杀勿论。” “同时。”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舆图上,“向方家本部发出急报,告知当前情况。” 各营主將纷纷领命,转身疾步离去。 脚步声、甲叶碰撞声、传令声交织在一起,在走廊中迴荡,很快便消失在远处。 方无双独自站在舆图前,沉默了片刻。 转过身,朝著修炼室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很快,银白色的將袍在走廊中飘动,靴底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 如今的局势与往常截然不同。 百年兽潮提前,镇煞秘境被破。 多年为帅的直觉告诉她,有人想要在南域掀起一场席捲焚骨关,甚至可能是席捲整个方家的风暴。 铁无双停在修炼室前抱拳躬身,声音清朗而恭敬。 “主帅,焚骨关有变,请主帅出关,主持大局!” 第367章 初阳城防守会议 修炼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沉凝如山的威压从门內涌出,不张扬,不凌厉,却让门外的方无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身材魁梧的方镇山缓步走出,步伐沉稳,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噹噹,靴底与青石地面接触发出沉闷的声响,带著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从容与威严。 他的面容方正,鬚髮花白,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夜空中最冷冽的星辰。 周身那股引而不发的元婴圆满气息彰显著他身为镇南军统帅的实力。 方无双抱拳躬身,声音恭敬:“启稟主帅,兽潮提前了。 焚骨关主关前遭遇兽潮偷袭,散修聚集在关前发生骚乱,镇煞秘境遭到破坏,大批残魂即將肆虐焚骨关,我已通知焚骨城即刻调集守备军,召集散修支援。 同时我调遣了白虎营增援焚骨关,青龙营开拔进驻焚骨城接管城防,朱雀营升空侦察,隨时支援各线的突发情况。” 听完方无双的匯报,方镇山微微頷首,目光中闪过一丝讚许。 “无双,你做的不错,我这个位置,后继有人了啊!” “主帅说笑了,我还差得远。”方无双面色不变,依旧保持著躬身的姿態。 “哈哈,不必谦虚。”方镇山摆了摆手,那张方正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你是我方家的麒麟子,统兵之能不在我之下,把镇南军交到你手里,我很放心。这次兽潮过后,我也能回家族清修嘍。” 大手一挥,一袭霸气的黑色战鎧覆盖在方镇山全身。 那战鎧通体漆黑如墨,甲面上有暗金色的纹路流转,肩甲处铸有狰狞的兽首,护心镜光滑如镜,映著廊道中的灵灯光芒。 整副战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那是百战余生的杀伐之气,是无数次生死搏杀沉淀下来的铁血威压。 “镇南大营这边交给我,你亲赴焚骨城,主持大局!” “是,在下领命!”方无双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银白色的將袍在走廊中飘动,脚步声渐渐远去。 …… 同一时间,林家这边也第一时间接到了执黑那边发来的军报。 情报上赫然就是焚骨关主关前发生的那一幕。 灰袍老者出手毁阵,散修骚乱,兽潮现身,镇煞秘境崩溃,一幕幕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连那枚黑色楔形法器的形状、阵纹的走向都有详细描述。 林玄启將情报第一时间给父亲发了一份。 接到城主府那边的邀请,父亲已经去参与商討初阳城的守备事宜了。 可林心擎坐在议事厅的长桌旁,翻动著执黑送来的情报,眉头微微蹙起。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缓缓滑过,目光落在那些关键的字句上,反覆咀嚼,反覆推敲。 “不对劲。”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让议事厅里的空气骤然安静。 他继续翻动,看到了执黑在情报末尾附上的个人判断。 果然,执黑与他有同样的判断。 焚骨关主关前的闹剧,有问题。 那个灰袍老者出手的时机、选择的目標、破坏的方式,每一步都透著诡异。 对方的目的似乎並不是破坏焚骨关的阵法,反而是想製造骚乱。 如果那灰袍老者想要破坏阵法,完全可以在兽潮开启前潜入关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动手,何必选在城门大开、万人瞩目的时候? 而且,对方破坏的还是检测阵法,而非笼罩在关城上的防御阵法。 破坏前者,只是让守军“看不到”妖兽; 破坏后者,才能放妖兽“进来”。 只要防御大阵还在,兽潮就只能在外面乾瞪眼。 破坏检测阵法,显然没有破坏防御阵法有效。 还有,镇煞秘境被破。 这件事本身並不让他意外。 林家根据现有的情报已经推测出了逆命魔宫打算破坏镇煞秘境这一点,甚至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在討论应对方案。 可破坏镇煞秘境的时机不对。 如果是他,一定会选择双方交战正酣、局势僵持之际,將那些亡魂释放出来。 那时候守军的精力已经被兽潮耗尽,阵法的能量已经被衝击削弱,守军的士气也在漫长的拉锯中变得低迷。 那时候释放亡魂,才能给守军致命一击。 可这张底牌,居然被第一时间释放了。 数万不知用何种手段出现在焚骨关主关前的妖兽,外加上万残魂,这对初阳城来讲可能很多,可对焚骨关还不至於具有压倒的优势。 本身焚骨关就是依地利而建,前方是断崖,能够延缓阻隔妖兽的进攻,关內还有防御阵法层层叠叠。 常驻的守军虽然只有一万,可焚骨城还有两万的守备军以及数十万的散修呢。 在方家设立的贡献体系下,他们一定会踊跃赶赴焚骨关防守的。 所以这番突袭,看上去声势浩大,可细究起来,漏洞百出。 林玄启发送完情报后,看完执黑的批註,同样有了这般想法。 “不过,焚骨关那边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他的声音沉稳,目光扫过在座的眾人,“眼下我们的任务,就是守住初阳城,心擎斥候布置出去了吗?” 林心擎点点头,声音乾脆利落:“他们已经按照预设的地点快速到位了,防线以南两百里外,只要妖兽踏入,我们就能锁定任何一支妖兽军团的动向!” “好!” ……………… 另一边,初阳城,城主府的会议室当中。 长条形的会议桌上铺著淡黄色的桌布,桌面上摆著几盏灵灯,灯光柔和,將整间屋子照得通明。 各个部门的主要官员、具有影响力的筑基家族悉数到场,长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翻阅手中的文件,有人闭目养神,有人目光游移,不时瞟向门口。 “林真人到——” 隨著这一声通报,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林彻一袭青衫,负手步入,步伐从容,不疾不徐。 在场眾人纷纷起身,恭敬行礼。 就连城主晏殊明也是起身相迎,脸上堆著笑容,语气热络得如同对待多年老友:“林真人,快快请坐!” 他的手朝著会议桌左手旁第一个位置伸去,那是他为林彻预留的位置,紧邻主位,是初阳城第二號人物才能坐的位置。 儘管林彻来的最迟,可在场眾人没有一个抱怨的,就连城主晏殊明也是笑脸相迎。 这场景,与当初林彻刚刚筑基、第一次来城主府参加会议时,那些冷漠的眼神、敷衍的客套、被安排在角落位置的待遇,可谓是天壤之別。 这就是林家的权势,与林彻自己的修为,带来的改变。 林彻笑著拉开座位坐下,动作隨意,语气轻鬆:“城主太客气了,咱们开始会议吧。” 可他坐下的位置,让在场眾人有些意外。 不是会议桌上、城主左手旁那第一个留给林真人的位置,而是会议桌左边的最后一个。 左侧坐的都是各个家主,按照家族势力排的序,林彻落座的位置正是刘云舟的旁边。 如今的刘云舟,早已不復当年那般青涩。 面容严肃,眉头微蹙,整个人透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气势,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沉稳如铁。 可当林彻落座於他身旁时,刘云舟周身的气势一扫而空,他连忙侧身,恭敬地低下头,声音里带著几分久別重逢的激动。 “云舟,好久不见,近来可还安好?” “多亏家主帮助,刘家发展顺利,一切都好。”刘云舟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林彻能听见。 “那就好。”林彻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之后再聊。” 面对林彻落座於下位,晏殊明脸色难看了几分,如同吞了一只苍蝇。 他嘴角的笑容僵在那里,不上不下,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却还得笑著。 这明显是不给他面子。 他亲自起身迎接,把最好的位置留出来,结果人家坐到了最末等的位置,这不是打他的脸是什么? 可他能说什么? 坐在那里的有林真人的小舅子刘云舟,他坐在熟人旁也算能说得过去。 再加上初阳城还得林家来守,他也不能多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口恶气咽了下去,脸上的笑容重新堆了上来。 能存在到现在的势力,能坐上这张桌的人,各个都是人精。 他们看了一眼晏殊明的脸色,又看了一眼林彻的位置,心中瞬间明白了林真人的意思。 会议开始。 初阳城防御的各项事宜被一一陈列在眾人面前。 守备军的兵力部署、城墙的加固方案、阵法的维护周期、后勤补给的调配路线、散修的徵召计划,每一项都有详细的方案和预算。 负责各个部门的官员轮流站起来匯报。 可每一次匯报结束,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的方向,不是主位上的晏殊明,而是林彻落座的位置。 他们在等。 等林彻率先表態,等林彻点头,等林彻说“可以”。 没有人去看晏殊明的脸色,没有人去问晏殊明的意见。 晏殊明坐在主位上,面前摆著一盏茶,茶水已经不冒热气了,可他一口都没喝,脸上的表情已经逐渐僵硬。 林彻的威视,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以说,他坐在哪,哪里才是主位。 晏殊明这个城主,可以说已经被架空了。 有名无实,有位无权。 如今的初阳城,话事人已经是他林彻了。 会议上討论了初阳城守备军的防御部署,哪个家族负责哪段城墙,哪个大队驻守哪个方向,哪个哨点由谁值守,问题一一敲定; 各方势力出多少人支援前线,筑基家族出多少修士,炼气家族出多少,散修联盟如何组织,一一定下; 后勤补给方面,丹药从哪调,灵材从哪运,法器去哪修,伤员往哪送,一一落实。 每一项决议,都在林彻的点头下通过。 也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进!” “城主大人,焚骨关有紧急军情送来。”传讯兵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玉简。 脸色有些难堪的晏殊明皱著眉,声音冷了几分:“说!” 传讯兵深吸一口气,声音在会议室中迴荡:“焚骨关主关遭受妖兽突袭,镇煞秘境被毁,大批妖兽残魂逸散。” “什么!妖兽怎么学会突袭了?”一个老家族的家主拍案而起,眼睛瞪得溜圆。 “镇煞秘境?那玩意怎么出问题了!”另一个人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兽潮不仅提前了,怎么还变得这么不一样了?”有人声音都在发抖,额头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流。 瞬间,眾人陷入了慌乱。 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面色煞白,有人手足无措,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带著家小跑路了。 还是林彻出声打断了眾人的慌乱。 “诸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这对於我初阳城来讲,不是威胁,反倒是好消息。” 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 林彻比他们早先一步得知消息,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在思考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不过那些暂时不是林家能管的。 可焚骨关主关出问题,却与初阳城有一定的关係。 “从目前的情况看,妖兽的主要目的是主关。 而咱们初阳城所在的位置位於东面的听风关外,距离主战场隔著一道斩妖关。 远离主战场,让我们不会遭受妖兽大军的正面衝击,同时也大概率不会遇上高阶妖兽,这对於我们,是条好消息。” 有人点头,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眉头渐渐舒展。 “目前我们要做的,就是快速落位,完善好布防,后勤的丹药补给、法器维修,要保证没有问题,做好这一切,初阳城便有守住的基础了。”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拔高了几分。 “初阳城是我们的家园,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不想流离失所,望大家齐心协力,一同守住咱们的初阳城!” “好!”眾人齐齐响应,声音洪亮如钟,震得会议室窗欞嗡嗡作响。 “那就……”林彻刚准备说“散会”,便看到了城主晏殊明那张有些黑的脸。 他便笑著说道:“是我嘴快了,城主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晏殊明都快被气笑了。 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说什么? 可他不能动怒。 初阳城需要林家来守,守备军是林家在带,阵法师是林家的人。 他只能把那股鬱气压下去,脸上挤出几分笑容,声音乾巴巴的:“林真人所言极是,我这边也没什么好补充的了,大家散会,都快去忙各自的工作吧!” 眾人鱼贯而出,脚步声、交谈声渐渐远去。 林彻走在最后,与刘云舟並肩。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空荡荡的会议桌,以及主位上那个依旧坐著、一动不动的身影。 晏殊明坐在那里,望著窗外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林彻收回目光,迈步走出了会议室。 第368章 刘家的发展近况 林彻在刚刚的会议上之所以那么咄咄逼人,原因还真就是为的夺权。 如今这初阳城已经被林彻看做了林家的私有地,那头顶还有个名义上的城主算什么事? 这座城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浸透著林家的心血。 凭什么还要在头顶供著一个“城主”? 林彻就是想让对方忍不住对林家动手。 你动,我才好还手; 你还手,我才好把你连根拔起。 这才是林彻的目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想让晏殊明暴露自己的底牌出来。 林彻可没忘记,此人是玄傀宗派来管理初阳城的。 玄傀宗,那个擅长傀儡术、在焚骨城经营了数百年的神秘宗门,如果他们想在焚骨关搞事,他们派来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金丹? 他手里一定有底牌,一定有林彻不知道的东西。 而在之前的情报当中,林彻怀疑玄傀宗可能与逆命魔宫已经勾结在了一起。 如今的逆命魔宫已经暴露在了林彻眼中。 暗影堂、顾朝夕、镇煞秘境、兽潮提前,他们的意图已经暴露。 可这玄傀宗准备做什么,林家一概不知。 他们是一直在旁观,还是在暗中配合? 他们是逆命魔宫的盟友,还是另有所图? 林彻就是想以晏殊明为突破口,看看能不能钓出来他的底牌,看看玄傀宗在这里藏了些什么计划。 守住初阳城只是基础。 如果头顶还压著一个玄傀宗派来的城主,林家就永远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林彻想要的是彻底把初阳城纳入林家手中,其中最大的障碍自然就是玄傀宗了。 所以儘管林家知道逆命魔宫有所谋划,也没有打算通知方家的想法。 只有这南域乱起来,林家才能趁乱真正的崛起! 方家屹立不倒,南域的格局就永远是铁板一块。 那些老牌势力盘踞在最好的灵脉上,把持著最核心的资源,外来者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可如果方家乱了,如果妖兽在焚骨关开了道口子,如果各势力互相攻伐,那林家的机会就来了。 以林家的底蕴,自这次兽潮后绝对藏不住了。 灵兽军团、金丹灵兽、亲卫军,八千守备军,这些东西是隱藏不了的。 到时候,林彻自己突破元婴的消息估计也会传遍整个初阳城,既然如此,林家便无需再这般低调了。 是时候,让整个南域都知道林家的名字了。 …… 走出会议室,林彻与刘云舟两人一同结伴朝著初阳城大门方向走去。 暮色已经褪去,夜色渐浓,街道两旁的灵灯次第亮起,將青石板路照得如同白昼。 街上的行人已经少了许多,偶尔有巡逻的守军经过,看到林彻,纷纷停下脚步,抱拳行礼。 “云舟啊,最近怎么样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你就直接开口,咱们到底是一家人嘛。” 对於刘云舟,林彻还是很信任的。 他为林家的发展操劳了那么多年,从林家刚来到初阳城时的一穷二白,到如今坐拥碎星湖,灵草谷和青泽的庞然大物,这中间的每一步,都有刘云舟的汗水和心血。 他又是刘清雪的弟弟,这份姻亲关係,让林彻对他多了几分天然的亲近。 重用刘家,总比重用周家之流的好吧? 周家是迫於压力归附的,心里指不定藏著什么心思。 李家和孙家也只是利益捆绑,林家强他们就跟著吃肉,林家弱他们第一个跑。 可刘家不同,刘家的根基是林家给的,刘家的產业是林家扶持的,刘家的命运与林家牢牢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林家总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自己做,培养附属势力也很重要。 灵药要人种吧?饲料要有人製作吧?灵禽要人运输吧?妖兽要有人处理吧? 这些琐碎的、繁重的、利润不高的事情,交给附庸家族去做,林家才能腾出手来做更重要的事。 最好的选择自然就是刘家了。 林彻这么说,可刘云舟却没有半点失敬:“尊上,刘家的发展十分顺利,在林家的帮持下,各项產业已经完善运行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这几年的发展。 “我们刘家已经能种植出上好的灵兽饲料了,青泽那边需要的黄精薯、月光草、玉髓米,我们刘家每年能供应一成,品质不比当初在碎星湖產的差。 灵兽货运商队以及灵兽处理坊也已经能独立运行了。” 林家的灵兽种群规模愈发庞大,碎星湖加青泽,大大小小的灵兽加起来数以万计,每天的饲料消耗就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不光是刘家,其余几个筑基家族种植的灵兽饲料,林家也会按市场价收购,既不压价,也不拖欠,各家都乐意种。 其次就是灵兽货运商队了。 为了保证极致的新鲜,林家的灵兽肉都是通过特殊保鲜阵法运输到焚骨城的。 那些保鲜阵需要定期维护,运输途中需要专人看管,到了焚骨城还需要有人交接。 林家產业规模越来越大,內部物流需求会越发旺盛,与其外包给外人,不如交给自家人。 刘云舟对此很有经验,可以说当年林家初创时,那些灵兽肉、灵药、灵材,都是他一车一车、一趟一趟,从碎星湖运到初阳城百味斋的。 那时候路还没修好,路上还有妖兽,他带著几个炼气期的伙计和灵兽们硬是跑通了这条线。 第三道產业便是灵兽屠宰了。 林家那么多的灵禽,金穗灵鸡、云梦灵鸭、皓月灵兔、地母灵豚,每天都要出栏,每天都要屠宰,总不能全靠林家自己吧? 这项业务也被交给了刘家。 说实话,这可是个技术活。 第一便是要保证灵禽的肉质不会遭到破坏,要保证每一道食材的灵韵。 一刀下去,该断的断,不该断的不能断。 割喉放血要快,褪毛烫水要准,开膛破肚要稳。 稍有不慎,肉质受损,灵韵流失,那就不值钱了。 第二点则是处理附加材料。 像是云梦泽鸭这些灵禽的皮毛都是上好的材料,如何完整的取下也是一门学问。 鸭绒可以做灵袍的填充物,鸭毛可以做符笔,鸭掌、鸭舌、鸭肠每一样都有用处。 一只鸭子,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没有一样是浪费的。 这还只是云梦泽鸭,像是铁头鱼这些的,取他们身上的材料更是重要。 再有就是野外的妖兽了。 林家亲卫军狩猎到的、收购到的妖兽尸体都会交给刘家。 兽肉製成饲料原料,供给灵兽牧场; 兽骨研磨成骨粉,用於灵田施肥,能大幅提升灵药的產量和品质; 兽皮鞣製后卖给制器坊,做成皮甲、皮靴、皮袋; 兽血提炼后卖给炼丹师,是某些特殊丹药不可或缺的辅料。 一头妖兽,从皮到骨,从血到肉,全部能变成灵石,可以说是完全不会浪费了。 这灵兽处理坊,便是刘家如今最核心的產业了。 別的家族想学,学不来。 灵禽屠宰师是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培育的,人力与大量原料缺一不可; 別的家族想做也没那个基础。 这里面有技术,有经验,有林家的信任和扶持,如此,灵兽处理坊才成了刘家安身立命的根本。 “那就好,对了,我那侄子最近如何了?”林彻边走边问,脚步不紧不慢,靴底踩在青石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托尊上的福,清源那小子已是筑基中期,马上就要超过我了!”刘云舟说著,脸上露出自豪的神情。 虽然刘云舟只是中品灵根,修炼资质平平,可他的福气倒是不小。 儿子们十分爭气,六个孩子身具灵根,这在整个初阳城都算得上是难得的福运。 其中以刘清源资质最好,上品水灵根,在整个初阳城的年轻一辈中也算是排得上號的。 如今刘清源就在守备军中任职,是林玄璟手下的一名大队长,之后会负责初阳城南面主要战场的防务。 “那就好,让他在兽潮当中多赚点军功,早日让修为更进一步。”林彻点点头,目光深远。 “是,尊上,我回去就督促那小子!”刘云舟抱拳领命。 想要让守备军为林家效力,光有口號肯定是不够的。 “保卫家园”这种话,说一次有人听,说两次有人信,说三次就没人当回事了。 散修不认口號,只认灵石。 你给他们多少,他们就为你卖多少命。 如果按一开始的那种拉拢守备军的投入,林家也遭不住。 每人每月几十块灵石,一年就是几十万,林家再有钱也经不起这么花。 於是林家学著方家,也创立了一套军功体系。 凡立功者都能获取军功,军功能在林家兑换修炼资源——丹药、灵材、法器、功法,甚至灵兽幼崽,都可以用军功换。 这才是他们最根本的动力源泉。 平日里获取军功的方式很少,无非是训练、巡逻、演练,积攒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可眼下的兽潮,绝对是赚取军功最好的时机。 杀一头一阶妖兽,积一点战功;杀一头二阶妖兽,累积十点战功;杀一头三阶妖兽,获得一百点战功。 这些积分,可以兑换林家库房里任何標价的物品。 如今的守备军中,有人在盘算著换一只碧瞳鹰,有人在盘算著换一柄二阶上品灵兵,有人在盘算著换一瓶用以突破的灵药。 没有一个人想著弃城而逃。 有盼头,才有干劲。 又和刘云舟聊了些近况,两人这才在初阳城的大门口分別。 ……………… 空荡荡的会议室之中,晏殊明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如水。 灵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阴影,將他那紧锁的眉头、紧抿的嘴唇、微微抽搐的嘴角,都映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桌上的茶盏已经凉透了,茶水倒映著天花板上的灵灯,微微晃动。 以往的林家还敬他三分。 无论是林彻还是林玄璟,见了他都会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城主”,该匯报的匯报,该请示的请示。 可隨著林家的逐渐发展,在这初阳城的影响力已经彻底盖过了他。 守备军不听他的,附庸家族不听他的,连城主府里的一些官员都开始往林家跑了。 今日这林彻,更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 “这林家到底想干什么?真当我晏殊明没有脾气是吗?”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著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怒意。 “张默!” 听到晏殊明的呼唤,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张默走了进来,步伐很轻,像是怕踩碎了什么。 他早就候在了门外,不进去也是怕触了师尊的霉头。 他的目光低垂,不敢与晏殊明对视。 晏殊明的声音冷得像冰:“给我让林彻消失!” 张默抬起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可师尊,咱们没有动用那些东西的权利。而且这初阳城还得……” 他没有说完,可晏殊明也明白他的意思。 那些东西是玄傀宗计划中的一部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 一旦提前暴露,被方家那边发现,他们可就完了。 而初阳城还得靠林家来守,兽潮將至,如果这时候跟林家撕破脸,谁去守城墙?谁去挡妖兽? 沉默了片刻。 会议室的空气像是凝固了,连灵灯的火焰都停止了跳动。 “我不管。”晏殊明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可那平静底下,藏著一种不管不顾的决绝。 “再让林家这么下去,消失的可就是我了!暂时先不动林家,但不惜代价,必须要剷除林彻,我就不信,这初阳城没了他还守不住了!” “……是。”张默低下头,抱拳领命。 他转身退出会议室,带上门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这座空荡荡的建筑深处。 晏殊明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中,目光落在桌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上。 茶水的表面已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倒映著天花板上的灵灯,如同倒映著一轮冷月。 他的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决绝,有狠厉,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林彻,这是你逼我的。” 第369章 战爭开始了 焚骨关主关之上,暮色被灵光与火焰撕裂。 关墙高耸入云,黑玄岩砌成的墙体在灵光与火光的交相辉映下泛著幽冷的暗芒。 墙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闪烁,忽明忽暗,如同濒死之人的最后喘息。 城墙上,守军的蓝色灵甲连成一片,如同凝固的海浪,在暮色中泛著冷冽的光。 弓弩手半蹲在垛口后方,破灵弩平端,箭尖指向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兽群,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节泛白,额头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弩身上,又被阵纹的余温蒸发。 远处,镇煞秘境的方向,数以万计的妖兽亡魂正在涌来。 它们没有实体,只有半透明的、扭曲的轮廓,在暮色中泛著幽暗的灰白色光晕。 有的体型如牛,四蹄踏空,奔跑时无声无息,如同一片飘移的鬼火; 有的如山岳,缓缓移动时,投下的阴影足以覆盖半座关墙,將城墙上的守军笼罩在一片窒息般的黑暗中; 大部分都残缺不全,可它们依旧在向前冲,保持著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態,仿佛那场千年之前的血战,至今仍未结束。 它们的速度比活著的妖兽更快。 眨眼间,那些灰白色的光点便从地平线涌到了兽潮之上,如同两道洪流匯合,一实一虚,一黑一白,在焚骨关前铺天盖地。 “亡魂来了——!”城墙上,有人失声喊道,声音里满是恐惧。 方烈站在城楼最高处,面容铁青,双手按在垛口上,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从远处那片灰白色的洪流扫向关墙下那片黑压压的兽群,又从兽群扫向城门口那些还在挣扎求生的散修。 数万散修被堵在城门外,进退两难。 身后是紧闭的关门,面前是正在逼近的兽潮。 “开城门!”方烈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城墙上炸开,“放他们进来!快!” “將军!如果这时候开城门,妖兽——” “我说,开城门!”方烈转过头,目光如炬,眼中的决绝让副將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如果不升起断龙崖上平台,一旦阵法有失,平台就成了妖兽们的桥樑了,如果出了问题,我负责!” “可……”副將还想劝主將狠心一点,直接捨弃城下那些散修的性命。 直接升起平台不管他们的死活,虽然残忍,可军令如山,不会有人说他什么。 数万散修的命,与焚骨关的存亡相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方烈摇了摇头,声音沉了几分:“那样不行,防线上散修眾多,会使军心不稳,而且这么多散修在求生的本能下可能会走上极端,我们不能赌。” 副將不再多言,转身朝城下跑去,边跑边喊:“开城门!快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城外的散修们如同决堤的洪水,蜂拥而入,有人跌倒在地,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有人抱著受伤的同伴,踉踉蹌蹌地往里跑。 城门口的守军拼命维持秩序,將人群分流,有人被引导向城墙,有人被引导向城內。 就在最后一批散修涌入城门的瞬间,妖兽的先头部队到了。 最先衝到的是一群赤眼妖狼。 它们的体型如牛犊,通体漆黑,双目赤红如血,奔跑时四肢几乎不沾地,速度快得惊人。 在断崖前他们没有减速,而是猛地一跃。 那断崖宽约三十丈,寻常妖兽根本无法跨越,可赤眼妖狼的弹跳力远超普通妖兽,领头的那几头竟直接跃过了断崖,前爪扒住了上昇平台的边缘! 利爪在岩石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四溅,平台上升的速度为之一滯。 “放箭——!” 城墙上,弓弩手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破灵弩的灵力箭矢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幽蓝色的轨跡,如同流星雨,精准地射入那些赤眼妖狼的身体。 中箭的妖兽发出悽厉的嘶鸣,从半空中坠落,摔在断崖下的深谷中,溅起一片尘土,身体在岩石上翻滚了几圈,便一动不动了。 可更多的妖兽紧隨其后,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第一波箭雨过后,至少有上百头赤眼妖狼被射杀,可仍有数十头成功跃过了断崖,衝到了上昇平台之上。 它们不要命地用自己的身躯卡进上昇平台的齿轮之中,血肉模糊,骨骼碎裂,可它们不鬆口,不松爪,用最后的生命將平台死死卡住。 还有不少赤眼妖狼直接跃过了断崖,前爪扒住了关墙的基部,朝著上方爬去,为那些卡住平台的同伴吸引火力。 墙面上的防御阵纹骤然亮起,一道幽蓝色的电弧从阵纹中窜出,击中一头攀爬的妖狼,那妖狼浑身抽搐,毛髮炸起,从墙上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可更多的妖兽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上爬。 城墙上,刀盾兵上前,长枪兵在后。 刀盾兵的盾牌抵住垛口,將那些快要爬上来的妖兽顶下去,盾面上刻满了土黄色的阵纹,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沉闷的巨响; 长枪兵的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如同毒蛇吐信,刺入妖兽的头颅、眼眶、咽喉,一击毙命。 刀剑与利爪碰撞,灵光与血光交织,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匯成一片震耳欲聋的交响。 “东北方向,铁背苍熊上来了!”有人喊道。 方烈转头望去。 断崖的东北方向,十几头体型最大的铁背苍熊正站在断崖边缘。 它们將前肢搭在对面的岩石上,用自己的身体架起了一座血肉之桥。 那些巨熊的体型如山,通体覆盖著铁灰色的厚皮,利爪如同铁鉤,深深嵌入岩石的缝隙中。 它们的脊背弯曲,承受著后面妖兽的重量,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隨时都可能断裂,可它们没有倒下。 后面的铁背苍熊踩著同伴的脊背,快速通过断崖。 沉重的脚步声踩在血肉之桥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步都让架桥的巨熊身体一沉。 最后一只铁背苍熊踏过同伴的身体,一把抓住了上昇平台,全身泛起暗红色的光芒,那是它们的天赋神通“狂暴之力”,能在短时间內將力量提升数倍。 隨著一声震天的咆哮,那巨熊双臂猛地发力,上昇平台被硬生生止住了上升的势头。 一个倒v字形的血肉桥樑,就这么搭建而成。 “破城弩!瞄准那些架桥的熊!打断它们!”方烈厉声下令,声音都变了调。 五架破城弩同时转向,弩身上的加速阵纹骤然亮起,幽蓝色的灵光在弩臂上流转,將整架弩都笼罩在一片光晕中。 巨大的箭矢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那声音如同鬼哭狼嚎,让人头皮发麻。 箭矢精准地射入那些架桥的铁背苍熊的身体。 三阶破城弩的威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巨熊的身躯被洞穿,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岩石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可它们依旧没有倒下,前肢依旧死死地撑在对面的岩石上,后面的妖兽踏著它们的身体,继续向前冲。 “再射!”方烈的声音都变了调。 第二波箭雨落下,那几头铁背苍熊终於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庞大的身躯从断崖上坠落,砸在下面的深谷中,发出沉闷的巨响,尘土飞扬。 可就在它们倒下的瞬间,至少有五十头体型巨大的妖兽已经通过了那道血肉之桥,衝到了平台之上。 它们咆哮著,嘶吼著,朝著城墙的方向猛衝。 城墙上,方烈面色铁青,他们已经没空去管平台了。 因为亡魂来了。 数以万计的妖兽亡魂从南面涌来,它们没有实体,却比任何活著的妖兽更加恐怖。 身体在夜色中泛著幽暗的灰白色光晕,有的体型如牛,有的如山岳,有的残缺不全。 它们无声无息,却带著千年的怨念与杀意,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连灵灯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镇煞秘境的亡魂……来了。”副將的声音都在发抖。 方烈拔出腰间长剑,剑身在灵灯下泛著寒光。 “启动关墙防御阵——全力输出!” 城墙上的阵纹骤然亮起,金色的光罩从墙面上涌出,將整座焚骨关笼罩其中。 那是方家歷代阵法师心血凝聚的防御大阵,四阶上品,歷经数百年不断加固、完善,是焚骨关最坚固的屏障。 光罩表面有符文流转,山川虚影层层叠叠,给人一种“不动如山”的厚重感,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岳將整座关城护在了下面。 可亡魂不是妖兽。 它们没有实体,没有重量,更是没有恐惧。 它们如同潮水般涌来,撞在金色光罩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如同冷水浇在滚烫的铁板上。 光罩剧烈震颤,符文明灭不定,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 城墙上,阵法师们面色煞白,双手掐诀如飞,十指翻飞,灵力如丝线般从指尖涌出,注入到阵基之中。 储备的灵石开始大量消耗,堆积如山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有的甚至直接碎裂成粉末。 “顶住——!”方烈嘶声喊道。 可亡魂太多了。 上万头妖兽千年积攒的怨念,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衝击著关墙的防御。 每一次撞击都让光罩震颤一下,每一次震颤都让阵法师们的脸色白一分。 最关键的,残魂大军之中还有元婴妖皇的残魂! 那是歷次兽潮中战死的妖皇,修为最高的曾经达到过四阶巔峰,距离五阶只有一步之遥。 它们虽然已死,可怨念凝聚了千年,比活著的时候更加恐怖。 三道元婴残魂同时出手,灰白色的魂力化作三道巨大的光柱,轰在金色光罩上。 光罩震颤的频率骤然加剧,裂纹蔓延的速度快了三倍不止。 阵法师们口吐鲜血,有人当场昏迷,瘫倒在地; 有人挣扎著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跡,继续往阵基里灌注灵力,可他们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 没有元婴修士的支援,阵法最终只坚持了六个时辰。 从黄昏到深夜,从深夜到黎明,当第一缕晨光照在关墙上时,阵法师们已经倒下了大半。 眼看阵法即將破碎,方烈当即下令:“全力运行阵法,给我消灭那几只元婴残魂!” 隨著他的命令,剩余的阵法师將最后的力量注入阵基。 阵法能量开始匯聚,金色的灵光从四面八方向阵心涌去,凝聚成一道粗如樑柱的光柱。 “轰——!” 光柱射出,半空中的那几只元婴期残魂被瞬间洞穿。 它们的身体剧烈扭曲,发出悽厉的嘶鸣,灰白色的魂力从伤口处疯狂逸散,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它们挣扎著,扭曲著,终於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光点。 可也在这股能量释放完后—— “轰——!” 一声巨响,关墙上的防御阵轰然碎裂。 金色的光罩炸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阵法师们口吐鲜血,瘫倒在地,有人当场昏迷,不省人事; 有人挣扎著爬起来,双手颤抖著想要重新激活阵纹,可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 “阵法撑不住了!快,激活备用的防御符文!”副將的喊声被妖兽的咆哮淹没。 备用的防御符文是刻在关墙砖石上的应急措施,威力远不如主阵,可此时此刻,有总比没有好。 可亡魂不会给他们时间。 大批亡魂涌入关墙。 它们穿过城墙,穿过箭楼,穿过士兵们的身体。 被亡魂穿过的修士瞬间僵硬,脸色惨白,七窍流血,有的当场倒地不起,气息全无; 有的眼神涣散,如同失去了魂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妖兽撕咬。 “用辟邪符!用护体罡气!別让它们近身!”一个老修士从散修队伍中衝出,手中高举一枚金色的符籙。 符籙炸开,金色的光芒向四周扩散,將靠近的亡魂逼退数丈。 那是他珍藏多年的三阶“金光辟邪符”,价值数万灵石,是他留著保命用的。 此刻他毫不犹豫地用了,因为他知道,如果焚骨关破了,留著那些符籙也没用了。 更多的散修反应过来,纷纷祭出辟邪珠、驱魂幡、镇魂符。 辟邪珠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將亡魂挡在身外;驱魂幡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次挥动都將靠近的亡魂震退; 镇魂符贴在地上,方圆数丈內的亡魂瞬间僵住,如同被冻住的蝴蝶。 可辟邪珠需要灵力催动,驱魂幡需要神识操控,镇魂符只能维持片刻。 每一息都在消耗,许多人的灵力急速耗尽,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终於,有人的辟邪珠光芒黯淡,灵力枯竭,亡魂一拥而上。 第370章 死守 “啊——!”一声惨叫,一个中年散修被亡魂穿过身体,直挺挺地倒下。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中已经没有了光,嘴巴张开,像是想要喊什么,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城墙上的修士们纷纷切换攻击方式。 火系修士双手掐诀,火球术、火焰刀、烈焰风暴,一道道赤红色的火光从城墙上飞出,砸入亡魂群中。 那些被火焰击中的亡魂发出尖锐的嘶鸣,身体在火焰中扭曲、消散,化作一缕青烟。 可火系法术对灵力的消耗极大,几个火法放出去,灵力就见了底。 修习雷电法术的散修更加有效。 一道落雷下去,方圆数丈內的亡魂全部被清空,化作漫天光点,连嘶鸣都来不及发出。 可雷系法术的消耗比火系更大,放不出几个,人就虚脱了。 可亡魂太多了,如同潮水般涌来,杀完一批,又来一批。 火系修士的灵力在快速消耗,雷系修士的法术也放不出几个了。 那些高阶亡魂,尤其是金丹期的妖兽亡魂,更是难以对付。 它们有生前的战斗本能,懂得闪避,懂得防御,甚至懂得佯攻。 一头金丹期的铁甲犀牛亡魂,顶著守军的火焰和雷电,硬生生衝上了城墙,撞飞了数名刀盾兵,在城墙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金丹期的修士,上!”方烈亲自拔剑,迎上了那头铁甲犀牛亡魂。 一剑斩下,剑光如雪,在铁甲犀牛的亡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那亡魂发出悽厉的嘶鸣,身体剧烈震颤,可没有消散,反而更加狂暴。 它猛地一甩头,粗壮的牛角撞向方烈,方烈侧身避开,牛角擦著他的肩头掠过,將他的將袍撕开一道口子,鲜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半边衣襟。 “將军,我们来助你!”两个金丹期的副將同时赶到,一左一右护在方烈身侧。 三人联手,剑光交织,如同三道银色的闪电,在那头铁甲犀牛亡魂身上留下数十道裂痕。 铁甲犀牛亡魂终於支撑不住,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光点。 可就在这一小段时间里,城墙上的防线已经被亡魂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守军伤亡惨重,有的倒在血泊中,有的被亡魂吞噬了魂魄,有的被妖兽的利爪撕碎。 就在这时,焚骨城方向的天空中,出现了数十道剑光。 那剑光如同流星雨,划破黎明前的黑暗,由远及近,越来越亮。 是支援的散修到了。 为首的是一群金丹期的老牌散修。 他们在焚骨城经营多年,身家丰厚,装备精良,手中持的都是三阶上品法器。 领头的老者白髮苍苍,面容清癯,声音却洪亮如钟,如同雷鸣。 “诸位道友,隨我杀!”他的剑是一柄三阶上品的“寒霜剑”,剑身上冒著白色的寒气,一剑挥出,剑光化作一片冰霜,將数头亡魂冻结在空中,然后碎裂。 散修们纷纷落在城墙上,与守军並肩作战。 有的人擅长火系法术,火球术、火墙术、流星火雨,一道道赤红色的火光在城墙上绽放,將亡魂烧成灰烬; 有的人擅长剑法,剑光如虹,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亡魂的“核心”,一击毙命; 有的人擅长符籙,一沓沓符籙不要钱似的往外扔,雷符、火符、镇魂符,在城墙上炸开一片片灵光,將亡魂炸得四处飞散。 更多的散修是筑基初期甚至炼气后期,他们的攻击对亡魂效果有限,可他们並不气馁。 三五成群,结成小队,互相配合。 刀盾兵顶在前面,盾牌上贴满辟邪符,吸引亡魂的注意力; 弓弩手在后面射击,用破灵弩的灵力箭矢消耗亡魂的魂力; 治疗修士在最后方,不断地为受伤的同伴疗伤,手中灵光闪烁,將一道道治癒术打在受伤的守军身上。 城墙上的局势,开始逆转。散修们的加入,极大地缓解了守军的压力。 可妖兽不会给人类喘息的机会。 断龙崖上,平台被彻底攻陷,隨著一声巨响,第一波妖兽踏桥而来。 赤眼妖狼冲在最前面,它们的利爪在城墙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如同抓在铁板上,火星四溅。 铁背苍熊紧隨其后,巨大的身躯撞上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每一次撞击都让城门向內凹陷一寸,门轴处的阵纹闪烁不定。 风吼兽在桥面上喷出风刃,切割城墙上的守军,有修士躲避不及,被风刃拦腰斩断,上半身还保持著战斗的姿態,下半身已经倒在血泊中。 “放箭——!放箭——!” 城墙上,弓弩手將箭矢倾泻而下,箭如雨下,铺天盖地。 可妖兽的皮毛太厚,箭矢射在铁背苍熊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射在赤眼妖狼身上被它们灵活地避开,射在风吼兽身上被它们敏捷的闪避躲过。 大片火球砸在妖兽身上炸开一片火星,却只烧焦了一层皮毛,隨即被铁背苍熊一巴掌拍碎; 冰锥术能刺入妖兽的眼眶,可只有极少数能命中要害。 有人用冰锥术,冰锥刺入妖兽的眼眶,终於放倒了一头,可更多的妖兽踩著同伴的尸体冲了上来。 一头倒下了,十头扑上来;十头倒下了,百头扑上来。 它们不在乎生死,不在乎伤亡,只在乎能不能在城墙上撕开一道口子。 “破城弩——自由射击!” 方烈的命令如同一柄利剑,斩断了城墙上最后一丝犹豫。 破城弩不再齐射,开始各自瞄准。 弩手们不再等待號令,他们自己判断风向、距离、目標,自己选择射击的时机。 一架破城弩对准了一头正在撞击城门的铁背苍熊。 那巨熊体型如山,每一次撞击都让城门向內凹陷一寸,门轴处的阵纹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弩手屏住呼吸,瞄准那巨熊赤红的眼眶,扣下了扳机。 巨箭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箭矢从铁背苍熊的左眼眶穿入,从后脑穿出,带起一蓬血雾。 那庞然大物的身躯猛地一僵,撞击的动作戛然而止,然后轰然倒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城门终於停止了震颤。 另一架破城弩对准了桥面上的一群赤眼妖狼。 那些妖狼正从血肉之桥上蜂拥而过,密密麻麻,挤作一团。 弩手没有瞄准某一头,而是瞄准了妖群的中心。 巨箭射出,如同一根无形的铁棍横扫而过,將三只妖狼钉在一起。 箭矢穿过第一只的身体,又射入第二只的胸膛,再从第三只的腹部穿出,將它们串成了一串。 可破城弩上弦太慢,妖兽的速度太快。 每一次射击后,弩手们都要拼命转动绞盘,將弓弦重新拉满,汗水从额头滴落,双手被绞盘磨得血肉模糊。 可在他们装填的空隙里,妖兽已经衝到了城墙下,开始攀爬。 它们不是靠梯子,是靠爪子和牙齿。 赤眼妖狼的利爪能插入石缝,每一次攀爬都在墙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抓痕; 铁背苍熊的蛮力能震碎墙砖,每一次拍击都让城墙微微颤抖,碎石从墙面上簌簌落下。 那些妖兽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面城墙,朝著上方涌去。 城墙上的修士全身灵力灌注,用长枪往下刺,用滚石往下砸,用轰天雷往下扔。 长枪刺入妖兽的身体,鲜血喷涌,溅了修士一脸; 滚石从城墙上坠落,砸在攀爬的妖兽身上,將它们砸落深渊; 轰天雷在妖兽群中炸开,碎片四射,將一片妖兽炸得血肉模糊。 妖兽的尸体在墙根下堆成了小山,可后面的妖兽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爬。 尸体堆积得越来越高,攀爬的距离越来越短。 有些地段,妖兽几乎不需要攀爬,直接从尸堆上就能衝上城墙。 “我的灵力耗尽了……”一个年轻修士瘫坐在地上,手中的法杖已经黯淡无光。 他只有炼气后期,连续释放了十几个火球术,丹田已经空空荡荡,经脉中连一丝灵力都挤不出来。 “接著!”一个年长的散修丟给他一瓶回灵丹,那瓶丹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年轻修士手忙脚乱地接住,“省著点用,能撑多久撑多久!” 那修士接过丹药,用牙齿咬开瓶塞,倒出两粒塞进嘴里。 苦涩的药味在舌尖炸开,可丹田中终於涌出一丝灵力,温热的感觉从丹田扩散到四肢百骸,如同乾涸的河床终於迎来了一丝水流。 他挣扎著站起来,双腿还在发抖,可他咬著牙,重新举起法杖,朝著城墙下又砸出一个火球。 那火球小得可怜,只有拳头大,光芒微弱得像是隨时会熄灭。 可它落在一头赤眼妖狼的头上,还是將那妖兽烧得嗷嗷直叫,从城墙上坠落。 城墙上的人越来越少。 有人被风刃击中,身体被切成两半,鲜血喷涌,染红了脚下的青石; 有人被亡魂侵蚀,眼神涣散,直挺挺地倒下,再也没有醒来; 有人被妖兽拖下城墙,惨叫声从下方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被妖兽的咆哮淹没; 有人在耗尽灵力后被铁背苍熊一巴掌拍飞,身体撞在城墙上,骨骼碎裂,口吐鲜血,滑落在血泊中。 方烈站在城头,衣袍已被鲜血浸透,有自己的,也有妖兽的。 鲜血顺著衣袍的下摆往下滴,在他脚下匯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他的长剑已经卷刃,剑身上布满了裂纹,剑刃上有好几处缺口,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崩裂,露出了剑芯。 可他还在挥剑。 每挥一剑,就有一头妖兽倒下,可更多的妖兽涌上来。 “將军,我们撑不住了!”副將浑身浴血,左臂已经不见了,断口处还在往外渗血,血肉模糊,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茬。 他的法力已经枯竭,丹田中空空荡荡,连一丝灵力都感觉不到。 刀尖撑在地上,支撑著身体不倒。 “撑不住也要撑!”方烈嘶声喊道,声音沙哑,“我们的家人,我们的族人,都在我们身后!焚骨关若失,南域门户大开!你们想让妖兽杀到家里去吗?!” 没有人回答。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们只是咬著牙,將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手中紧握的兵器,继续战斗。 有人倒下,立刻有人补上; 有人灵力耗尽,立刻有人递上丹药; 有人的法器碎了,立刻捡起地上的刀继续砍。 没有人在乎自己还能不能活著回去,他们只知道,这道墙,不能在他们手里丟掉。 城头上的妖兽越来越多。 赤眼妖狼的利爪撕裂了一个修士的胸膛,鲜血喷涌,溅在城墙上,顺著石缝往下流,在暗灰色的墙面上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色痕跡。 铁背苍熊一巴掌拍碎了箭楼,木屑纷飞,樑柱断裂,瓦片四溅,里面的弩手被埋在了废墟下,只有一只手从木屑中伸出,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风吼兽的风刃切断了城头的旗杆,方家的族旗从高空坠落,落在尸山血海中,旗帜被鲜血浸透,却依然在风中微微飘动,旗面上的“方”字时隱时现。 阵法师们拼尽全力,重新激活了部分防御阵纹。 那些曾经黯淡的符文重新亮起,金色的灵光在墙面上缓缓流淌,如同乾涸的河床重新注入了水流。 金色的光罩再次亮起,比之前黯淡了许多,裂纹密布,如同碎裂的瓷器被勉强粘合在一起,可它终究还是撑了起来,勉强將亡魂挡在了外面。 那些灰白色的亡魂撞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光罩剧烈震颤,却没有碎裂。 辟邪珠的光芒在城墙上星星点点,如同风中的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有的辟邪珠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光了,有的还在顽强地亮著,可那光芒微弱得像是最后一口喘息。 散修们已经死伤过半,可没有人后退。 他们平日里为了灵石斤斤计较,为了灵药大打出手,为了一株灵草可以爭得面红耳赤,可在这一刻,他们只有一个身份——焚骨关的守卫者。 一个筑基散修灵力耗尽,被一头铁背苍熊一掌拍飞,撞在城墙上,口吐鲜血,滑落在地。 他的后背撞在青石上,脊椎发出咔嚓的脆响,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出,喷在胸前。 他的眼睛望著天空,瞳孔涣散,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要说什么。 他的同伴衝过去,將他抱在怀里,摇著他的肩膀,可他已经没有反应了。 他的身体已经软了,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 “老李——老李——!”那人的哭喊声在战场上几乎听不见,被妖兽的咆哮、亡魂的嘶鸣、兵器的碰撞声彻底淹没。 可他还是不停地喊,不停地摇,直到一支箭矢射穿了身边一头扑来的赤眼妖狼,他才猛地惊醒,抹去眼泪,捡起地上的刀,重新站起来。 第371章 援军到,异变生 方烈站在城头,身边已经没有一个完整的士兵了。 他的左肩被风刃划开一道口子,深可见骨,血流如注,白色的骨茬在血肉中若隱若现, 右腿被妖兽咬了一口,肉被撕掉了一大块,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鲜血从伤口涌出,在脚下的青石上留下一串血红的脚印。 可这只是肉体上的,金丹未碎,他还能坚持。 灵力注入,他的手中依旧在挥剑。 长剑已经换了好几把。 这把是从一个死去的修士手中捡来的,二阶级別的灵剑,剑身上布满了锈跡和裂纹,剑刃已经钝了,在他的金丹期灵力灌注下,勉强还能用。 一剑刺穿一头赤眼妖狼的头颅,剑身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他没有犹豫,鬆手、弯腰、捡起地上的刀,继续砍。 又一刀,劈开一头风吼兽的脖颈,刀身卷刃。 丟刀,捡枪,刺出。 枪断了,捡起盾牌,撞开一头铁背苍熊,將它从城墙上推下去。 那巨熊在空中张牙舞爪,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然后重重地摔在墙根下,砸在妖兽的尸体堆上。 盾碎了,捡起一块滚石,砸向另一头妖兽的头颅。 石块砸在妖狼的脑袋上,那妖狼晃了晃脑袋,又朝他扑来。 他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指甲断裂,骨节暴露,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滴落。 可他还在战斗。 “援军呢?!”副將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哭腔。 五个时辰的鏖战,城关上站著的已经十不存二了,眼看下方的妖兽还在不断地往上爬,天空上的残魂还在不断发出尖啸,副將再也支撑不住了。 “再等等!”方烈咬著牙,喘著粗气,拄著断剑站了起来,全身是伤的他眼中满是坚毅,“就是死也要在拖一段时间!” “誓与焚骨关共存亡!” “誓与焚骨关共存亡!” 一个个守军,散修挣扎著起身,举起手中法器,眼中没有半点害怕。 就在此时,南方的天空忽然亮了起来。 一片银白色的光芒,如同一颗巨大的流星划过天际。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带著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援军——白虎营,终於到了。 数百艘飞舟从南方的夜空中驶来,舟身上刻著白虎图腾,银白色的船身在灵光中熠熠生辉,如同一片飘浮在天空的银色山峦。 舟首的破城弩已经全部上弦,巨箭在弩槽中泛著寒光,弩身上的加速阵纹已经全部点亮。 飞舟两侧,数万名身著银白色灵甲的白虎营修士列阵而立,灵兵出鞘,杀意冲天。 他们如同一片银白色的钢铁森林,在夜空中无声地移动。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只有白虎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只有飞舟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为首的旗舰上,方无双负手而立,银白色的鎧甲如同一面银色的旗帜。 她的面容冷峻,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长剑,穿过夜色,落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城墙上,落在那些还在死战的守军身上。 “全军听令——出击!” 她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夜空中炸开,压过了妖兽的咆哮、亡魂的嘶鸣、兵器的碰撞。 数百艘飞舟同时加速,如同一片银白色的洪流,朝著妖兽大军的侧翼猛扑而去。 舰首的破城弩同时激发,数千道灵力箭矢撕裂夜空,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在夜空中划出无数道银白色的轨跡,如同流星雨,壮丽而致命。 箭矢落在那片黑压压的兽群中,炸开一朵朵血花。 铁背苍熊被钉在地上,庞大的身躯被数支巨箭贯穿,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赤眼妖狼被射穿身体,箭矢从它们的胸膛穿过,將它们钉在岩石上; 风吼兽被炸成碎肉,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 飞舟上的修士跃下,如同一片银白色的瀑布,涌入战场。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从飞舟上跃下的瞬间,每个人都在空中调整好了姿態,落地时已经摆好了战斗队形。 白虎营的修士都是筑基以上,身穿制式灵甲,手持统一灵兵,配合默契,进退有度。 他们组成方阵,长枪兵在前,刀盾兵在两翼,弓弩手在后。 每一个方阵都是一个独立的战斗单元,如同一部精密的机器,將妖兽大军切割、包围、剿灭。 一头铁背苍熊冲向一个方阵,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长枪兵同时刺出长枪,十几支长枪从不同方向刺入铁背苍熊的身体,有人刺穿了它的前腿,有人刺穿了它的腹部,有人刺穿了它的脖颈。 那巨熊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身体猛地一甩,將几支长枪折断,可刀盾兵已经冲了上来。 盾牌抵住它的身体,长刀砍向它的脖颈。 一刀,两刀,三刀,铁背苍熊的脖颈被砍断大半,鲜血喷涌,如同一道暗红色的喷泉,那庞然大物终於轰然倒地,砸在地面上,尘土飞扬。 弓弩手的箭矢精准地射向赤眼妖狼的眼眶、咽喉、腹部。 那些妖狼甚至来不及靠近方阵,就已经倒在了半路上。 亡魂试图攻击白虎营的修士,可白虎营的灵甲上刻著辟邪符文。 亡魂触到灵甲便冒出一缕青烟,发出尖锐的嘶鸣,被逼退数步。 有修为高深的亡魂试图强行突破,可白虎营的修士立刻集火,火球、雷击、剑光、箭矢,数种攻击同时落在它身上,將它打得魂飞魄散。 方烈的眼眶红了。 他站在城头,浑身浴血,衣袍破碎,手中还握著一柄不知从谁手中捡来的长刀。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银白色的洪流上,落在那些从飞舟上跃下的白虎营修士身上,落在那些还在城墙上苦战的守军身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援军到了——!”副將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仅存的右手高高举起,手中的刀在空中挥舞,像是在向天上的飞舟致意,又像是在向死神宣告——我们还没死。 “援军到了——!” 那声音在城墙上传递,从一个修士传到另一个修士,从一个散修传到另一个散修。 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那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广,最终席捲了整面城墙。 城墙上,不知是谁先笑了,然后是更多的人笑了。 那笑声里有泪,有血,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死战不退的骄傲。 有人笑著笑著就哭了,有人哭著哭著又笑了,有人抱著身边的战友,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方烈缓缓坐下,靠在一堆尸体上,闭上了眼睛。 那堆尸体有妖兽的,也有人类的。 有的还在流血,有的已经冰凉。 他的后背靠著一头铁背苍熊的肚子,那巨熊的尸体还带著余温,皮毛粗糙,硌得后背生疼。 他的头靠著旁边一个死去修士的肩膀,那修士的眼睛还睁著,瞳孔已经涣散,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临死前喊了什么。 方烈没有推开他,只是静静地靠著,感受著那具尸体渐渐变凉。 他的双手还在流血,指甲断裂,骨节暴露,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滴落,滴在脚下的青石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將军!”在另外一段城墙上的副將衝过来,脚步踉蹌,浑身是伤,脸上糊满了血,“您受伤了!” “咳咳,没事。”望著空中,方烈的嘴角勾起一丝惨烈笑意。 “焚骨关,咱们守住了。” ………… 飞舟之上,方无双没有下去告慰守军,也没有亲自主持防御,修缮防线,那些事由白虎营的主將方錚去就足够了。 方錚久经沙场,老成持重,焚骨关的战后重建和防务整飭交给他不会出任何问题。 她则是冷静地立於飞舟船头,面容沉凝如铁,目光穿透夜色,落在那片刚刚结束的战场上。 她在思考这次妖兽突袭。 在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后,她立马察觉到此事不对劲。 虽说焚骨关主关城墙多处破损,守军伤亡过半,散修死伤无数。 这次的突袭让焚骨关主关可谓是损失惨重,但並未真正的动摇焚骨关的根基。 可反常之处就在这里。 一般情况下,兽潮將近,各条防线上都会有元婴修士镇守,在配合阵法加持,根本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可问题就出在妖兽的突袭。 这是几百年来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妖兽也有自己的思维,它们不是无脑的野兽,尤其是高阶妖兽,智慧绝不逊於人族。 可这番突袭,对它们而言完全就是送命。 焚骨关依地利而建,前方是断崖天堑,关墙坚固,阵纹密布。 妖兽想要攻破这样一道防线,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可它们还是来了,前仆后继,悍不畏死,用血肉堆出一条路。 这种反思维的突袭,才造就了这场惨剧。 突袭的策划者显然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因为焚骨关之上,在正常情况下根本就没有元婴修士镇守,甚至连焚骨城都没有。 原因就是灵脉。 焚骨关一线的四阶灵脉集中在镇南大营当中。 不管是各军统领,还是各个附属势力当中的元婴修士,甚至连焚骨城的城主本人,都会在镇南大营之中修炼。 此举也算是方家管理这些元婴修士的手段,將最强大的战力集中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既方便调遣,也方便掌控。 这便是突袭能成功的原因。 因为元婴修士不在关墙上,没有元婴修士坐镇,防御阵法的威力无法发挥到极致,高阶妖兽的亡魂也无法被第一时间镇压。 如果当时有一名元婴修士坐镇关墙,那几只四阶亡魂根本不可能掀起那么大的风浪。 可问题隨之而来。 对方知晓这一点,那为何还要先让妖兽大军开拔,暴露兽潮提前这个讯息,然后再进行突袭? 如果出其不意,直接以雷霆之势压上来,不让守军有丝毫准备,突袭的妖兽当中再混入一头四阶妖皇,可能现在焚骨关的主关已经陷落了。 看上去他们完全有这个能力,可他们没有那么做。 方无双的眉头微微蹙起。 有两种可能。 第一,妖兽內部的统率出了问题,有人想进行这次突袭,有人不想。 第二,对方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攻破焚骨关。 如果是第二种,那这场声势浩大的突袭,就只是一场掩护。 思考至此,方无双立即朝身旁亲卫下令:“焚骨关立即开始戒严,任何人不得离开,严查每一个人的身份,把那个破坏阵法的人带过来,我亲自审……” 妖兽突袭之中的种种反常让她怀疑对方另有目的,趁乱潜伏进来的可能性最大。 可她话还未说完。 五百里外,三道赤红色的流星自东面朝著这边急速飞来。 那光芒在夜空中拖出长长的尾焰,赤红如血,急促而刺目。 他们身后,还有十几道御剑追赶之人,剑光凌厉,正不断从后方朝那三道流星攻击。 距离虽远,可在方无双元婴期的神识下,被她瞬间洞察。 那三道流星是朱雀营的求援信使,浑身浴血,三阶赤羽玄雕的翅膀已经残破不堪,每扇动一次都有羽毛脱落,可还在拼命地往这边飞。 那十几道追击的剑光上,刻著青云剑宗的徽记和百草谷的符纹。 下一秒,一道白光自方无双背后飞出。 那白光快得惊人,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下一刻,那十几名追击的修士瞬间被一桿亮银长枪洞穿。 枪身贯穿第一个,又刺入第二个,再穿过第三个,一口气穿透了所有追兵,在半空中带起一蓬血雾,然后猛地一收,如同一条银色的长龙,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回到方无双手中。 那杆长枪枪身银白如月,枪尖寒芒闪烁,枪身上刻满了细密的阵纹,在灵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光泽。 枪柄处,“无双”二字古朴而庄严。 很快,三名浑身浴血的朱雀营士兵飞抵了主舰之上。 他们身上的灵甲破碎了大半,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渗。 为首的那名朱雀营大队长从赤羽玄雕上翻身下来,动作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嘴唇乾裂,声音沙哑。 来不及行礼,他立马开口匯报,声音断断续续,夹杂著剧烈的咳嗽:“咳咳,主帅……咳咳……在两个时辰前我们遭到了伏击!是……是青云剑宗和百草谷!他们切断了战场之上的通讯……方焱主將拼死撕开了一个口子,让我们第一大队突围传递情报……咳咳……”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落在飞舟的甲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第一大队的两千人……为了拦住追兵,如今只剩下我们三人了!” 他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变的有些颤抖,眼眶通红,泪水混合著血水从脸颊滑落。 他身后的两名士兵也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像是隨时都会倒下。 方无双握著亮银长枪的手,指节猛然收紧,骨节泛白。 她的脸色愈发冷了下来,如同寒冰凝结。 “青云剑宗,百草谷?”她的声音不高,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反而更加可怕的平静,“原来是你们啊。” 没有犹豫,她立即下令,声音斩钉截铁:“把这里的情况立即通知主帅!白虎营留守五千人,让青龙营隨时支援!白虎营主力,立刻隨我开拔,支援朱雀营!” “是!”亲卫领命,转身疾步跑向传讯阵台。 白虎营的飞舟开始转向,引擎的轰鸣声骤然拔高,如同群兽齐吼。 方无双重新转过身,目光投向东方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天空。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青云剑宗……百草谷……好,很好。” 第372章 诱饵,埋伏 东方天际,银白色的飞舟洪流划破夜色,如同一片移动的云海,朝著朱雀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数百艘飞舟首尾相连,引擎的轰鸣声如同群兽齐吼,在夜空中迴荡,震得下方的山林都在微微颤抖。 舟身上的银白色灵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如同一道横亘天际的星河,壮丽而肃穆。 “还有多远?” “回稟主帅,约三千里,以当前速度,还需一个半时辰。”亲卫答道。 一个半时辰。 方无双的眉梢微微一挑,手指在船舷上轻轻敲了两下。 “再快。” 飞舟的速度再次拔高,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加剧,如同巨兽咆哮。 舟身上的加速阵纹全部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在船体表面流转,將速度催至极致。 一个时辰后,飞舟抵达战场边缘。 远方的景象映入眼帘,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白虎营修士,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战场,那是一个巨大的、精心布置的绞肉机。 战场是一处宽阔的山谷,被三面高耸的山壁环抱。 山谷中火光冲天,灵光四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交响。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著草木燃烧的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 山谷中央,朱雀营眼看已经少了一半,残部与他们的灵兽赤羽玄雕们正在苦苦支撑。 他们以数十艘残破的飞舟为掩体,围成一个环形防御阵,將伤员护在阵中。 飞舟的舟身上布满了裂纹和焦痕,有些已经彻底报废,正在燃烧,黑烟滚滚,火光冲天。 修士们背靠背,灵兵向外,拼命抵挡著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 赤羽玄雕们落在飞舟残骸上,羽毛焦黑,鲜血淋漓,可它们还在战斗,拼尽全力发动神通,用利爪撕扯,用尖喙啄击,用最后的力气护住那些已经倒下的同伴。 而山谷的周围,则是青云剑宗和百草谷的伏兵。 剑修列阵在山谷入口,灵剑出鞘,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地封锁了朱雀营的突围路线。 百草谷的修士则在山壁上排成一列,藤蔓、毒雾、灵植从地面涌出,將朱雀营的退路完全封死。 更让方无双目光微凝的,是与方焱在山谷上空鏖战的那三道身影。 三人都是元婴修士,一人在前,两人在后,呈品字形悬浮在半空中,围堵著方焱。 方无双认出了他们。 青云剑宗的长老,於青峰,元婴中期,一手青云剑诀凌厉无匹,剑意通天,曾在一场兽潮中独战三头四阶妖兽,全身而退。 他身后左侧那人面容枯槁、鬚髮灰白,穿著一身墨绿色的长袍,周身散发著浓郁的草木气息,那是百草谷的长老,苏鹤年,元婴初期。 他的领域可侵蚀生机,让范围內的敌人灵力加速流失,体力急速衰退,如同被抽乾了水分的枯草。 右侧那人则是青云剑宗的另一名长老,齐云山,同样元婴初期,与於青峰同出一门。 他的剑意不如於青峰那般凌厉,却更加厚重,如同山岳压顶,每一剑都带著千钧之力。 方无双的眼睛微微眯起。 “三名元婴,五万修士,青云剑宗和百草谷真是好大的手笔,敢与我方家开战,真以为吃定我们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白虎营修士的耳中。 “传令——全军出击!” 方无双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夜空中炸开。 数百艘飞舟同时加速,引擎的轰鸣声骤然拔高,如同一群巨兽同时咆哮。 银白色的飞舟从高空俯衝而下,如同银色的瀑布倾泻,舟身上的破城弩全部上弦,巨箭在弩槽中泛著寒光。 飞舟尚未落地,白虎营的修士们已经纷纷跃下。 他们在半空中结成了战斗阵型,朝著山谷侧翼猛扑而去,灵兵出鞘,杀意冲天,如同银白色的潮水,涌入那片被火光映红的战场。 “杀——!” 方无双是最先落地的。 她的身形如同一道银白色的闪电,从飞舟上直坠而下,在距离地面十丈时骤然停住,枪尖朝下,如同一颗流星坠地。 长枪落地,一圈银白色的光芒从枪尖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被震得飞起,空气的温度骤降,地面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但真正让敌人色变的,不是那层冰霜,而是从她体內涌出的另一股力量。 无双战域——展开! 领域笼罩范围內,所有白虎营修士的灵力流转速度瞬间提升了一成,灵兵上的灵光暴涨,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加持。 他们感觉到自己的感知更加敏锐,反应更加迅速,甚至连疲惫都被驱散了几分。 而在敌方的感知中,那些白虎营的修士仿佛不再是孤立的人,而是一个整体的、不可分割的战爭巨兽的一部分。 他们的灵力波动彼此共鸣,他们的杀意彼此叠加,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所有踏入领域的敌人笼罩其中。 更可怕的是,在这领域內,青云剑宗和百草谷的修士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流转出现了无形的凝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他们的经脉运转。 在“无双战域”的压制下,所有人的战斗本能都在被削弱,被那无形的领域之力所压制。 这便是方无双从无数次战场廝杀中凝聚出来的领域。 “敌方增援来了——!”山壁上,青云剑宗的一名金丹修士失声喊道,可话音未落,一道银白色的枪芒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 那枪芒快如闪电,精准如针,在他喊出最后一个字之前就已经刺穿了他的丹田。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还保持著喊话的姿態,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方无双的身影在领域中如同鬼魅。 她的枪法凌厉无匹,快如闪电,枪尖所至,鲜血横飞。 “拦住她!”於青峰终於动了。 他的身形一闪,出现在方无双身前百丈处,青衣猎猎,长剑出鞘。 剑身上流转著幽蓝的剑光,剑意滔天,如同一柄无形的巨剑横亘在天地之间。 青云剑域——展开! 一道无形的剑意从他体內涌出,覆盖了方圆百丈。 那剑意不凌厉,甚至带著几分飘逸,可方无双能感觉到,她的无双战域正在被削弱。 剑意如同无形的潮水,不断衝击著她的领域,將那些银色光芒切割出道道裂痕。 “方无双,你果然来了。”於青峰的声音平淡,“奉师命,在此恭候多时了。” 方无双没有回答。 长枪向前一送,枪尖上凝聚出一团银白色的寒芒,如同冰霜凝结的星云。 那团寒芒朝著於青峰激射而去,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成冰晶,在空中留下一道银白色的轨跡,如同一道通往死亡的桥樑。 於青峰侧身,剑气挥洒,一道幽蓝色的剑光迎上那团寒芒。 寒芒与剑光碰撞,炸开漫天冰屑与剑气,如同烟花盛开,碎星四溅。 冰屑在夜空中闪耀著细碎的光芒,如同坠落的星辰,片刻后便消散在夜风中。 方无双的身形已经从冰屑与剑气的间隙中穿出,枪尖指向於青峰的咽喉。 快,极快,快到於青峰的剑还没来得及回防。 可就在枪尖即將刺入他喉咙的瞬间,一道墨绿色的光芒从侧面袭来,化作一条藤蔓,缠住了方无双的长枪。 苏鹤年出手了。 他的领域已经悄无声息地覆盖了过来,地面上涌出无数墨绿色的藤蔓,如同灵蛇般缠绕向方无双的脚踝。 那些藤蔓上布满了细密的倒刺,倒刺上泛著幽绿的毒光,一旦被缠上,毒素就会顺著经脉入侵,麻痹灵力。 方无双冷哼一声,银枪一震,將藤蔓震碎。 可那一瞬的迟滯,已经足够於青峰拉开距离。 他后退数十丈,剑身横在身前,剑意重新凝聚,如同一柄无形的长剑重新出鞘。 “二位,与我一同出手。”於青峰低声道。 苏鹤年与齐云山同时点头,三道领域同时张开,彼此交织融合,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於青峰的剑域主攻,苏鹤年的枯木领域主控,齐云山的镇岳领域主防。 三位元婴修士联手,足以镇压任何同阶之敌。 就在方无双与於青峰碰撞的同一瞬间,白虎营的修士入谷的剎那,战场边缘的山壁上,数道金光骤然亮起。 那是早已布置好的困阵,由数十名阵法师联手激发,將整座山谷笼罩其中。 金色的光罩如同一口倒扣的巨碗,將方无双以及进入山谷的白虎营修士全部罩在了里面。 阵法师们从山壁上现身,掐诀催阵,灵力如丝线般涌入阵基,將困阵的每一道纹路都点亮。 光罩表面符文流转,层层叠叠,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天罗地网,插翅难逃。 大批修士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显然之前是藏在高阶隱匿阵之中。 方无双的面色终於变了。 她的目光扫过那道金色的光罩,扫过那三名元婴修士,扫过那些在山壁上催动阵法的阵法师。 困阵正在收缩,光罩正在一点一点地缩小,挤压著所有人的生存空间。 “原来如此,朱雀营是诱饵吗?” ……………… 碎星湖,林家议事厅。 长条形的紫檀木会议桌上摊著几张舆图,一张是初阳城的城防图,一张是焚骨关周边的地形图,还有一张是执黑最新送来的南域局势图。 舆图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各方的兵力部署、行军路线、战略要地,红色的是兽潮,蓝色是方家,绿色的是青云剑宗和百草谷,黑色的是逆命魔宫和玄傀宗。 林彻坐在主位上,手中握著一枚赤红色的玉简,那是执黑刚刚用最高级別的加密传讯方式送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玉简上,面色沉凝如铁,半晌没有说话。 长桌两侧,林家眾人已经到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彻身上,等待他开口。 林彻放下玉简,沉默了片刻。 “焚骨关那边已经打起来了,兽潮提前,主关遭袭,镇煞秘境被破,亡魂逸散,守军死伤大半,白虎营已经增援到位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眾人。 “除此之外,青云剑宗和百草谷下场了!如今看来这两家才是幕后真凶,他们的目標是方家,朱雀营遭遇埋伏,显然是早有计划了!南域真的要大乱了!”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镇守南域的三家化神势力开战,战火绝对会席捲整个南域,而且还是兽潮来临的这个节骨眼。 “还记得当初有一条不值得咱们在意的情报吗?” 眾人望了过来。 “就是那则中域的大乾王朝新皇登基一事!不过根据执黑之后收集到的一些情报来看,那並非顺位继承,此时新皇还有一堆烂摊子等著他处理,根本就无心来管咱们南域,青云剑宗和百草谷胆敢在这个敏感的节骨眼动手,可能也是这个原因。” 眾人瞭然。 毕竟南域拥有自主权的前提就是他们要镇守住南域,不让万妖山脉的妖兽突破这条线。 结果这三家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绝对不符合王朝以稳为主的核心诉求。 要是在往日,大乾王朝绝对会出手叫停,可如今新皇自己都应接不暇,哪里还有空去管南域呢? 青云剑宗和百草谷就是打的这个算盘,想要除掉方家,抢夺他们的基业。 半晌,林玄启第一个开口,声音沉稳,却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震动:“父亲,那咱们怎么办?” 林彻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著远处那片被晨光照亮的碎星湖。 目光穿过湖面,穿过初阳城,穿过那片正在酝酿风暴的南域大地,落在更远的地方。 片刻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南域大乱,方家、青云剑宗、百草谷,还有逆命魔宫和玄傀宗,各方势力都在博弈,我们林家不过是个关外的金丹家族,入不了他们的眼,可这正是我们入场的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林玄启身上:“传令下去,初阳城进入最高战备状態,守备军全员到岗,城墙每三日巡查一次,阵法每日检修一次,后勤物资清点造册,確保万无一失。 还有,让斥候继续向外延伸,密切监视焚骨关方向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匯报。” “是!”林玄启领命,转身快步走出议事厅,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 林彻的目光又落在林心擎身上:“斥候派出去了吗?” “派出去了。”林心擎站起身,声音沉稳,“三条侦查线路,每线五人,全部配备了传讯符和疾行符,最远的一路已经延伸到了初阳城外五百里,没有发现妖兽大规模移动的跡象,他们每两个时辰回报一次,目前一切正常。” “清泽那边的灵兽军团呢?”他问。 林心瑶站起身,手中握著一本厚厚的记录册,翻开第一页,声音清脆而专业:“所有战斗型灵兽已经完成编组,按照预设的防御方案分配到了各个防区,饲料储备充足,隨时可以投入战斗。” 林彻点了点头:“玄锋,护卫队那边呢?” 林玄锋站起身,面容冷峻如铁:“护卫队已经全员集结,在半个时辰內可支援初阳城任何一处。” “好。”林彻的目光最终落在林玄璟身上,“守备军那边,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明白。”林玄璟点头。 林彻重新转过身,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 他的目光穿越了碎星湖,穿越了初阳城,穿越了那片正在酝酿风暴的南域大地,落在更远的地方。 “南域的水已经浑了,正是我们林家浑水摸鱼的时候,守住初阳城,就是我们林家崛起的开始!” 第373章 兽潮的先头部队 “来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心擎推门而入,手中握著一枚赤红色的传讯符,那张平日里沉稳冷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严肃。 “家主!斥候回报,兽潮已经接近初阳城防线!” 林彻转过身,目光如炬:“哪个方向?多少?” “正南偏西,距离初阳城外围防线约五百六十里。”林心擎快步走到舆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地图上青风峡的位置,“先头部队正在穿过青风峡,预计五个时辰后抵达探灵桩防线。” 林彻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终於是来了啊。” 转身,大步走向议事厅中央,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传令,初阳城进入一级战备!所有人按预定方案就位!” 號令发出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座初阳城便从沉睡中甦醒。 街巷中,脚步声急促而密集,灵甲碰撞声、兵器出鞘声、传令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片紧张而有序的交响。 各大家族的修士、散修,按照事先分配的位置快速奔赴各自的防区。 修士们甲冑鲜明,灵兵出鞘,脚步急促而有序,没有人慌乱,没有人迟疑,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城墙上,阵纹逐一亮起,幽蓝色的灵光在墙面上缓缓流淌,如同一条条甦醒的灵蛇,沿著墙体的纹路蜿蜒游走。 那些灵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密,最终在城墙上方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幕,如同一件无形的鎧甲,將整个初阳城区域笼罩其中。 一支支队伍从军营鱼贯而出,朝著预定的哨点奔去。 他们身著制式灵甲,灵兵出鞘,步伐整齐,没有慌乱,没有喧譁。 林玄璟已经站在最前线的城墙上方,面前是一面传讯阵盘,阵盘上灵光闪烁,连接著初阳城防线的每一个节点。 他的声音沉稳而果断:“第一大队驻守南面城墙,第二大队驻守西面城墙,第三大队和第四大队作为机动预备队待命,所有破城弩上弦,箭矢、灵石、丹药按战时配额发放!” “是!”传讯阵盘中传来各队队长的回应,声音或粗獷或清朗,却都同样坚定。 然后便是一连串的確认声、复述声、调度声,各大队快速落位。 城门处的修士们按照预定编组涌入各自的防区,甲冑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步伐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紊乱。 初阳城防线开始迅速变化。 城墙上的旗帜更换了,换成了战时专用的红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飘扬,如同一簇簇跳动的火焰。 城墙下的箭楼里,破城弩的巨箭已经上弦,弩身上的加速阵纹全部亮起,隨时可以激发。 城墙根下的阵法师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手指在阵基上快速滑过,確认每一道纹路都畅通无阻。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在这片紧张的布防中,临时作战指挥室里的气氛则是另一种冷静。 碎星湖综合区的会议室如今变成了临时作战指部。 长条形的会议桌上摊著初阳城周边的详细舆图,舆图上標註著探灵桩的位置、哨点的分布、城墙的防御节点。 几张椅子围成一圈,灵灯的光线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暖黄,將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照得清清楚楚。 大厅中央还有一个投影阵盘,可实时监测到战场上的情况。 各处的消息通过传讯阵盘源源不断地匯聚到上方,不断更新著初阳城防线的实时状態。 “秦姑娘,此次指挥之权交由我们两个,还望我们同心协力,互相配合,如此才能更好地统领全军。”执黑冰冷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 一如往常,他还戴著那张黑白分明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而另一边的林玄清同样戴著面纱。 一袭淡青色的长裙,腰间悬著一枚青碧色的玉牌,髮髻低挽,只簪了一支白玉簪。 对外她是秦玉麟的徒儿,不知何人传出她姓秦,之后林家之人都会唤她“秦姑娘”。 这作战指挥室当中,虽然大概率只有林家眾人才会进出,可两人都是小心谨慎的主,哪怕是在自家人面前,也不肯泄露一丝破绽。 林玄清的声音同样平稳,透过薄薄的面纱透出来:“此次抵御兽潮的主要指挥还得劳烦执黑先生。我还得顾著阵法,一旦出现问题,我得第一时间到场。” “如此,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合作愉快。” 在一旁的林玄启没有说话,心中则是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腹誹道:就你俩戏多! 可他的面上没有丝毫异样,只是低头整理著手中的物资清单,时不时的拿起一块点心小口品尝。 很快,大厅中央的投影阵盘上出现了一则紧急传讯。 绿色的光点在阵盘上跳动,那是斥候在青风峡外围发回的军情。 两人停止了閒聊,林玄清一挥手,光点炸开,化作一行文字浮现在阵盘上方。 【兽潮先头部队正在分兵,大部分朝著听风关去了,朝著初阳城这边来的预计数量不超过两万。】 “好消息。”执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冷清中带著一丝几不可闻的鬆缓。 林玄启也点了点头。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讯息。 兽潮是否会把初阳城当做先头目標,这一点至关重要。 如果主力直扑初阳城而来,他们就只能硬扛了; 可如果只是分兵而来,那就意味著初阳城还没有被放在首要位置。 这为他们留下了缓衝的时间和操作的空间。 “那就按照预先的计划,咱们执行计划一,示敌以弱。” “好。” 这先头部队对於妖兽而言其实就和斥候一样,是用来探查防御力量的。 初阳城在对方主力没有登场之前,绝不可暴露自身实力。 这就是原定的计划一。 让妖兽觉得初阳城不过是一座普通的关外小城,不值得投入太多兵力。 执黑看向林玄启:“林先生,麻烦你了。” 林玄启也是相当配合,笑著起身:“执黑先生不必这么客气,您是家主钦定的总指挥,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我便是,我这就去通知各部,让他们按照预定方案执行。” 这场兽潮,执黑为总指挥,林玄清负责当参谋与管理阵法,林玄启则负责后勤,同时向各个部门下达具体命令。 三个人的分工明確而清晰,各管一摊,互不干扰,又互相配合。 “那便有劳了。” 很快,各个防线都动了起来。 守备军的第一、第二大队的两千人登上城墙,站在了各自预设的位置上,灵甲整齐,灵兵出鞘,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 他们中大部分人都从未见过真正的兽潮,可是为了战功没有人退缩,眼中满是战意。 第三、第四大队则在城墙后方不远处的营地待命,作为预备队隨时准备轮换。 其余四个大队则暂时按兵不动,驻扎在营房中,甲冑不离身,兵器不离手,隨时听候调遣。 亲卫军、灵兽军团完全不出战。 这就是计划一:保存力量,示敌以弱,让兽潮的先头部队错估初阳城的实力。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太阳从东方的天际爬到了中天,又从正午缓缓向西倾斜。 金色的阳光將城墙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投在乾燥的黄土上,如同一道沉默的界线。 终於,探灵桩那边传来了具体的战报。 指挥室的投影阵盘上,一行行灵文开始浮现,清晰而精確,將妖兽军团的实力构成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一阶妖兽约八千头,二阶妖兽约两千头,三阶妖兽约五头。 显然这五只三阶妖兽就是这支先头部队的领队。 执黑微微頷首,將目光从舆图上抬起:“跟我们预估的差不多,对方这先头部队,不是来攻城的,是来探底的。” “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底。”林玄清的声音清淡如水,“让他们看到一座『摇摇欲坠』的城墙。” 两个时辰后,兽潮的前锋终於出现在探灵桩的感知范围內。 初阳城以南,灰黄色的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线正在缓缓推进。 那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密,如同墨汁在水中晕开,铺天盖地。 兽潮还在数十里外,可那股混合著腥膻、尘土、血腥的气息已经隨风飘来,让城墙上的修士们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城墙上的阵纹开始流转,幽蓝色的灵光从阵基中涌出,沿著墙面的纹路向上蔓延,在城墙上空匯聚成一道薄薄的、半透明的光罩。 那光罩看上去並不厚重,甚至有些透,如同清晨湖面上的薄雾,仿佛一触即碎。 这是林玄清刻意为之的效果,让对方以为这座城的防御阵不过如此。 第一波接触,不是地面兽群,而是空中。 天边出现了一片黑色的云。 数以千计的疾风蝠振翅飞来,翼展丈许,通体漆黑,如同一片移动的阴影。 它们没有发起攻击,只是在高空中盘旋,俯瞰著初阳城的城墙,显然是在侦查情报。 城墙上的弓弩手瞄准了天空,稀稀拉拉的灵箭射向空中,被疾风蝠轻易的躲闪。 疾风蝠盘旋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然后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某种信號。 它们没有攻击,开始向后撤退,飞回兽潮大军的上空。 紧接著,地面上的兽潮动了。 最先衝出的,是那些赤眼妖狼。 它们从阵列中奔出,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速度快得惊人,四蹄翻飞,尘土飞扬。 它们没有直接衝击城门,而是散开成扇形,从三个方向朝城墙涌来,试探城墙的火力分布和防御体系的覆盖密度。 “放箭——!” 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弓弩手同时激发。 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幽蓝色的灵力箭矢在空中划出密集的轨跡。 第一波箭雨落下,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头赤眼妖狼中箭倒地,有的被射穿头颅,有的被钉在地上,有的翻滚著撞倒后面的同伴。 可更多的妖狼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它们的利爪在墙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如同抓在铁板上,火星四溅。 城墙上的阵纹在妖狼触碰到墙面的瞬间亮起,一道道幽蓝色的电弧从阵纹中窜出,击中攀爬的妖狼,將它们击落。 城墙下,赤眼妖狼的攻势只是试探,真正的主力在后面。 铁背苍熊开始移动,从兽潮的后方缓缓上前,步伐沉重,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它们身后,是风吼兽和毒炎蜥,如同军队的侧翼,一左一右,拉开阵型。 “他们开始试探了。”执黑站在指挥室的窗前,望著远处那片正在逼近的黑潮,声音平静如常,“让各段城墙按计划轮换,把伤亡控制在可承受的范围內,让他们看一座『勉强守得住』的城。” 隨之而来的是一连串的指令,从城墙的各个节点依次响应。 第一波正面衝击,由铁背苍熊发起。 六头铁背苍熊並排冲向城墙,巨大的身躯在奔跑时如同一面移动的墙壁,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龟裂。 它们的目標是南面城墙的中段,那里是城墙阵纹相对稀疏的地方,是林玄清刻意留下的“薄弱点”。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各就各位。 刀盾兵顶在垛口后方,盾牌抵住墙沿,长枪兵在后方待命,弓弩手在更后方瞄准。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高阶法器,没有动用任何超出二阶威力的符籙,一切都控制在“普通守备军”的水平。 铁背苍熊衝到城墙下,巨大的身体撞上墙体,发出沉闷的巨响,砖石微微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城墙上的阵纹疯狂闪烁,抵御著衝击。守军將滚石推下城墙,沉重的石块砸在铁背苍熊的头顶,將那巨兽砸得踉蹌后退。 长枪从城墙上刺下,刺入铁背苍熊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城墙上,顺著砖缝往下流。 城墙下,铁背苍熊开始攀爬。 它们將利爪插入砖缝,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登,如同六座移动的山。 城墙上,灵箭、巨石、火球接连砸下,將那几头巨熊打得连连倒退。 终於,第一头铁背苍熊从墙面上脱落,庞大的身躯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接著是风吼兽和毒炎蜥的侧翼进攻。 风吼兽从城墙的东侧喷出风刃,毒炎蜥从西侧喷出毒雾。 城墙上的守军早有准备,他们举起盾牌,组成盾墙,將风刃挡在外面; 毒雾被阵法的净化纹路驱散,化作无害的白色雾气飘散。 城墙上的守军虽然装备不如亲卫军精锐,可在林玄璟这些年日復一日的操练下,早已形成了精密的战斗节奏。 他们交替掩护,交替出手,每一次换防都恰到好处,不给兽潮留下任何突入的缝隙。 有人灵力耗尽,立刻有人补上; 有人受伤,立刻有人拖回后方。 伤亡不大,却恰到好处地“展示”给远处的妖兽看。 城墙上,林玄璟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穿过数百丈的距离,落在那五头三阶妖兽身上。 它们还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兽潮后方,如同五尊沉默的雕像,在观察。 观察城墙的防御强度,观察守军的反应速度,观察这座城的弱点。 林玄璟的目光与其中一头铁翅金鹰对上了。 那双金色的鹰眸锐利如刀,隔著数百丈的距离,如同两柄无形的长剑,直刺过来。 “该给它们看点『真本事』了。”他低声自语,隨即高声喊道:“第三小队,准备破城弩!” 三架破城弩在城墙的箭楼上缓缓转动。 弩身上的加速阵纹逐一亮起,连发灵箭固定在弩槽中,箭尖在阳光下泛著寒光。 破城弩的射程可以覆盖兽潮的后方阵线,但林玄璟的命令是:“瞄准那几头三阶妖兽的脚下,打偏,不要射杀,只要让它们知道我们有这个能力就行。” 三架破城弩同时激发,巨箭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精准地落在那五头三阶妖兽身前十余丈处。 箭矢入地,炸开三个丈许深的大坑,泥土飞溅,碎石四散。 那五头三阶妖兽同时后退了一步,它们的目光从城墙上移开,看向那些箭坑,然后重新看向城墙,眼神中多了一丝审慎和打量。 林玄璟的唇角微微上扬。 “开始。” 城墙上的阵纹光芒微微暗淡了几分,仿佛是刚刚的攻城弩耗费了防御阵法太多的能量一般。 兽潮的攻势开始减缓。 赤眼妖狼不再衝击城墙,铁背苍熊撤了回去,风吼兽和毒炎蜥也停止了进攻。 那五头三阶妖兽在兽潮后方低低咆哮著,像是在交换情报。 妖兽在初阳城的第一轮试探进攻结束了。 第374章 青面狐王的谋划 东线兽潮大军营地,焚天赤猿大军帐中。 营帐以数百年生的巨木为骨架,以三阶妖兽的皮毛为帐幕,方圆足有数十丈,容纳百余头妖兽而坐仍不觉拥挤。 帐顶悬著几枚拳头大的火晶石,散发著暗红色的光芒,將整座大帐笼罩在一片昏黄而压抑的光线中。 帐角的火盆里燃著不知名的兽骨,青烟裊裊上升,带著一股腥膻而沉鬱的气息,瀰漫在整座大帐中,人类吸入一口便会觉得肺腑微灼,可妖兽却对此十分喜欢,如同人类闻到花香。 焚天赤猿落座於主位。 那是一座以整块黑曜石凿成的巨椅,椅背上镶嵌著数十枚三阶妖兽的妖核,每一枚都还残留著淡淡的灵光,在火光的映照下如同数十只闭不上的眼睛。 焚天赤猿侧身靠在椅背上,一手撑著下頜,另一只手搁在扶手上,五指粗壮如铁柱,指尖有暗红色的光芒明灭不定。 他身形魁梧如山,肩宽丈许,全身覆盖著暗红色的长毛,隱约可见皮毛下的肌肉轮廓,如同山峦般起伏。 面部的毛髮略显稀疏,露出下面赤铜色的皮肤,眉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赤金色的竖瞳半眯著,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嘴角微微下撇,那是常年与人类廝杀留下的不耐烦。 下方坐著的大部分都是猿类妖兽,是他焚天赤猿的嫡系妖王。 赤瞳猿王、铁臂猿王、金毛猿王、通臂猿王,每一尊都是三阶巔峰,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四阶。 它们或蹲或坐,或斜倚在自己的座位上,姿態各异,却都有著同样的特点:目光中都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倨傲,那是作为中部山岭最强种族的底气。 再往外的一圈坐著的才是那些生活在中部山岭地带的妖兽势力,如黑风豹、银鬃狼、铁甲犀等。 它们地位不高不低,能在大帐中有一席之地,却只能坐在外围,与那几只猿王隔著一段不短的距离。 那距离不是空间上的,是血脉上的,是代代相传的归属。 它们偶尔能插上一句话,更多的时候只是听著,目光低垂,不敢与那些猿王对视。 当然,他们中有些还能说得上话,就比如疾风蝠王。 他身形瘦削,双翼收拢在背后,如同披著一件漆黑的斗篷,面容狭长,颧骨高耸,一双灰白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著,不放过大帐中任何一个角落。 他所在的疾风蝠一族,几百年前就效忠於焚天赤猿妖皇麾下。 世代统领著整个斥候部队,侦查、传递战报都由他们负责,这份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建立的。 “老大,前线传来消息了。”疾风蝠王的声音尖细而清晰,在大帐中迴荡,那些原本正在低声交谈的妖王们纷纷安静下来。 “根据匯报,焚骨关的突袭失败了。” 大帐中静了一刻。 “噗——” 听到这个消息的焚天赤猿不由得笑出了声。 那笑声沉闷如雷,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动,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獠牙,將手中那枚刚刚捏起的妖兽骨丟回盘里。 “那条蠢蛇居然相信人类,还想著与他们合作?简直是个笑话!”他的声音粗獷而洪亮,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哈哈哈!”下方坐著的猿类妖王们也是笑作一团。 赤瞳猿王拍著大腿,笑得眼角都渗出泪来; 铁臂猿王锤著自己的胸膛,震得鎧甲叮噹作响; 金毛猿王虽然没有那么夸张,可嘴角也咧到了耳根。 对於偷袭焚骨关的计划,它们都是知晓的。 其中焚天赤猿最是反对。 这齣於对人类的憎恶,以及对其狡诈的了解。 在他眼中,那些自以为聪明的蛇类从来靠不住,它们永远不懂得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对付人类,只有用绝对的力量碾压过去,任何计谋最终都会被反过来利用。 偷袭的计划,绝对不可能成。 “行了,不管那个蠢货了,咱们的目標是听风关,说说这边的情况吧。”焚天赤猿挥了挥手,笑声渐渐平息,大帐中的气氛重新变得肃穆。 “是!”疾风蝠王起身,展开双翼又合拢。 “听风关已经闭关了,防守的人族也已经抵达了城头,根据我们侦查的情况来看,与以往相比仓促了不少,守军的队列中混著大量还没换上制式灵甲的散修,显然是被咱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至於那初阳城……”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轻蔑,“感觉上没什么威胁,城墙不高,阵纹稀疏,守军的数量也不多,像是一座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空壳。” “好!加快队伍的推进速度,这一次,我势必要一雪前耻,拿下这听风关!我要爭这首功!”焚天赤猿站起身,浑身气势骤然拔高,暗红色的灵光从体內涌出,在大帐中席捲而过。 那些外围的妖王们被这股气息压得微微低头,不敢直视。 他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锋芒和战意。 因为这一次与之前完全不同,因为上面的大人物认真了! 他顿了顿,赤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像是想到了什么:“那个初阳城,就是咱们之前的玄阴山吧?”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著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怒意,“哼,这些人类当真是不知死活,胆敢动我们的地盘?” 玄阴山,是赤猿领在伏龙山脉外围的一处落脚点。 兽潮时,它们的大营每次都扎在那里,那里有一大片平坦之地適合扎营,地势略高,视野开阔,能俯瞰四周的动静。 那是歷次兽潮中赤猿大军的前进基地。 谁能想到,人族胆敢占领那里,简直是不知死活。 “传我命令……” 他正准备下令在攻破听风关前先碾碎了那座碍眼的城池。 大帐边缘、处於第三圈势力之中的一道声音却响了起来。 “妖皇大人,请给我一个机会,我必將为您带来胜利!” 听到这句话,大营中静了一刻。 旋即,眾人都朝著那边看了过去。 看到出声之人是伏龙山脉外围那几个小势力的领头者之一,一只毛色银灰、面部有青色纹路的狐狸时,眾妖王都笑出了声。 “就你们?呵呵!”赤瞳猿王第一个笑出声,露出森白的獠牙,那笑容里满是嘲弄。 “噗,这里有你们说话的份?”铁臂猿王抱著双臂,连正眼都不肯给一个。 “什么档次也敢在这叫囂?”金毛猿王的语气轻飘飘的,却比任何重话都更具杀伤力。 议论声、嘲讽声,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涌来。 有的妖王拍著大腿,有的妖王摇著头,有的妖王乾脆转过身去,用后背对著那道银灰色的身影。 可青面狐王面不改色,仿佛那些声音不过是风吹过耳边的落叶。 他的耳朵微微抖了抖,却没有往后缩,脊背挺得笔直。 一步步穿过那些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走到大帐中央,走到那尊黑曜石巨椅之前,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大人,在下是青风峡的青面狐一族,擅长幻术,倾慕大人已久,想要在大人手中討一分差事。请您给我们一个机会,倘若我拿不下初阳城,任凭您处置!”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安静下来的大帐中迴荡。 焚天赤猿眯著眼,赤金色的竖瞳在青面狐王身上缓缓扫过。 说实话,他除了討厌人类,还討厌狐狸。 那些狡诈的、狡猾的、永远不知道心里在盘算什么的东西,就和人类一样,让他本能地感到不悦。 可他的目光在青面狐王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忽然涌起几分兴趣来。 擅长幻术?他手下的確没有这种族群。 如果日后用他们来对付那些骚狐狸,想必很有趣? 一念至此,焚天赤猿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那些外围的族群暂时就交由你来指挥,我在听风关前等著你的好消息,让我看看你的手段,別让我失望。” “是,大人!在下定不会让大人失望的!”青面狐王深深躬身。 …… 一处偏僻的大营之中,六名妖王齐聚於此。 这里与主帐的阔气截然不同。 帐幕是陈年的兽皮拼缝的,缝口处已有磨白的痕跡,地面上铺的是乾草,灯盏里的油脂是低阶妖兽熬製的,散发著有些浑浊的光。 六妖王围著中间一个半埋在地里的石墩而坐,石墩上铺著一块还算乾净的兽皮,算是“桌子”。 他们正是伏龙山脉外围区域的六个拥有三阶力量的妖王势力。 青面狐王、熔岩蜥王、铁背苍熊王、碧眼金蟾…… 相比於那些焚天赤猿妖皇的嫡系部族,亦或是生活在中部山岭地带的妖兽势力,他们几个可谓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驻扎在大营边缘,处於权利边缘,是那种隨时都可能被当成炮灰、消耗在攻城战中的存在。 可那是之前了。 凭藉青面狐王刚才在大营的那番效忠,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 熔岩蜥王与铁背苍熊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敢置信。 他们平日里勇猛得很,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可他们也不敢在妖皇面前请命。 没想到那狐狸居然这么勇,一开口就敢揽下攻打初阳城的差事。 如此一来,他们可就摆脱炮灰的命了,不再是在兽潮之中隨波逐流、被消耗在最前线的边缘角色。 两只妖王不由得再次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青面狐王,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老狐狸……啊不,老青,你说,接下来怎么打,我们都听你的。”熔岩蜥王第一个开口,他那双暗红色的竖瞳里,少了几分往日的凶戾,多了几分审慎。 其余三个妖王也是齐齐点头,目光落在青面狐王身上。 见此,青面狐王笑著起身。 他的姿態从容,踱了两步,停在那张石墩旁边,目光在六妖王脸上依次扫过,声音平静而沉稳。 “我也是兵行险招,不这么做,咱们估计又会与千百年来一样,损失大量族人,甚至连自己都未必能活下来。” 听到这话,几只妖王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上一次兽潮,或者说每一次兽潮,他们这些伏龙山脉外围的族群都是损失最惨重的。 赤猿嫡系永远是攻城的核心,他们负责硬碰硬,死伤再重也能被妖皇允诺的资源和休养弥补回来。 而外围族群永远被派去做那些最危险、最消耗的杂役。 填坑、试探陷阱、佯攻侧翼,死了都没有妖皇多看一眼。 他们几个能当上族长,原因很简单:上一任族长阵亡了。 他们都是踩著前任的尸骨上位的。 “咱们都是伏龙山脉外围的势力,属於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唯有我们团结起来,才能真正的发展壮大族群,在这伏龙山脉当中获取话语权。”青面狐王的声音不高,却逐渐掷地有声。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跳动著火光。 “在这里,我青面狐王保证,绝不会辜负大伙的信任,大伙听我指挥,我保证让大家的族群损失最小,获得最多的战功!” 大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灯盏里的油脂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外面远处兽潮大营传来的低低咆哮。 熔岩蜥王与铁背苍熊王再次对视,这一次,他们眼中的迟疑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滚烫的东西。 “好,我们之后都听你调遣了!” 几只妖王都被他这话给说动了。 不只是因为言语,更是因为在那番话背后,他们看到了一个可能。 原本只是虚与委蛇,此刻,他们是真的有了听从青面狐王指挥的想法。 那些沉甸甸的、压在他们肩上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炮灰命运”,似乎第一次有了一道缝隙。 只是没人注意到,青面狐王在转身的那一刻,嘴角那一抹微微勾起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 可如果有人在那一刻仔细看他的眼睛,便会发现,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战前的紧张,没有面对妖皇的惶恐,只有一种棋局落子已定、只待收网的从容。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第375章 还得是这老狐狸啊! “有趣!这青面狐王,真有趣啊!” 听到执黑这声感嘆,林玄启与林玄清同时疑惑地看了过来。 “我收到了青面狐王传递来的最新消息,他请命率军攻打初阳城。”执黑將手中的玉简放下,指尖在上面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这是准备里应外合啊! 林家与青风峡在暗地里合作了多年,彼此也算是知根知底。 青面狐王从林家这里得到情报和资源,林家通过青面狐王掌握焚天赤猿的动向,双方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虽然不知道对方此番谋划的具体细节,可青面狐王能发来这条讯息,其目的绝对是想和他们进行更深层的合作。 “他还提到了一点,”执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不紧不慢,“这初阳城原本所在的那座小山丘,就是焚天赤猿的领地,还记得被玄傀宗斩杀的石肤山魈一族吗?当初就是他们在此镇守的。” 林玄启恍然,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光芒: “原来如此!难怪那些大型商会对初阳城没有半点兴趣,显然就是知晓这其中的內幕,明白初阳城绝对会是焚天赤猿的第一目標,这里根本就守不住,青面狐王倒是帮了咱们大忙了啊!” 那片小山丘,就是血棘林,能產出三阶资源的地方。 可当初,那是石肤山魈一族的领地。 三阶妖兽盘踞的地盘,被玄傀宗以开拓之名剿灭,才有了初阳城的奠基。 那些大商会背后都有更深的情报网,他们早就知道这里会是大妖的眼中钉,才不愿在这里投入太多。 林玄清则是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那双沉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的確,青面狐王此番帮了我们大忙,如果焚天赤猿真的把初阳城选为第一目標,我们也不好守。 可我觉得没那么简单,青面狐王肯定在谋划什么,据我观察他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他既然主动请命攻打初阳城,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这也是我的判断,不过眼下,暂时与青面狐王合作肯定是个明智之选。”执黑站起身,负手踱了两步,面具下的目光扫过舆图上初阳城的位置。 “我会通知林彻大人那边,让他去决断,搞清楚青面狐王的目的,我们的任务就是守城,准备安排兵力部署吧,再过不久,青面狐王的兽潮大军就要抵达初阳城了。” “好,我这就通知各部。”林玄启转身走向传讯阵盘,指尖灵光一闪,一道道指令便通过阵盘传向初阳城的各个角落。 城墙上的旗號开始变换,营房中的守军开始集结,后勤仓库中的物资开始出库,整个初阳城如同一部精密的机器,在指令下达的瞬间便开始运转。 …… 隨著兽潮大军穿过青风峡,一条条情报被斥候陆续传了回来。 那些斥候在伏龙山脉的密林和山脊间穿梭,如同游走的影子,將兽潮的动向、兵力分布、行军路线一一记录在案,通过传讯符送回初阳城。 “果然与青面狐王说的一样。”看著斥候的情报,林玄启点点头。 此时的兽潮大军已经分兵了。 大部分继续朝著听风关的方向进发。 按照大军前进的位置推算,那应当是听风关前,西侧的一片谷地之中,那里同样拥有一大片平坦的位置可以供兽潮大军扎营。 这么判断完全就是基於兽潮扎营的逻辑:他们不会考虑什么地势、什么利於防守,他们只在乎一点——平坦。 一块足以让妖兽大军扎营的平坦区域,就是他们扎营的唯一要求。 那片山谷就符合这个要求。 另一边,分流了大概十分之一的兽潮大军正朝著初阳城这边推进,预计还有两个时辰便能抵达初阳城之下,与兽潮先头部队匯合。 没错,先锋战已经打了三天,可妖兽的减员数量並不算多,攻城方面他们也没有丝毫进展。 这招“示敌以弱”让兽潮大军完全没有察觉出异样来。 他们看到的,只是一座勉强支撑、摇摇欲坠的城池。 ………… 初阳城南面一百五十里外。 一座临时营地正在被建设著。 放眼望去,周围聚集著密密麻麻一大群形態各异、种类不同的妖兽们,赤眼妖狼、铁背苍熊、风吼兽、毒炎蜥、疾风蝠…… 它们有的臥著,有的站著,有的来回踱步,有的在互相撕咬,有的乾脆趴在地上打盹。 场面显得有些混乱,因为他们的领头之人都不在这。 那些妖王们此刻正聚集在不远处一片空地上。 大营不远的一片空地之上,青面狐王麾下的所有妖王也好,小妖兽族群的首领也罢,都聚集在这里。 它们围成一圈,中间是青面狐王和几名核心妖王的位置。 “叫我们过来干嘛?”一头犀角鸟妖王扇动著翅膀,发出刺耳的鸣叫,那声音尖利,如同铁器刮擦。 “就是说,赶紧的下令,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碾碎这个人类城市了!”一头灰铜狼王用爪子刨著地面,焦躁地来回踱步,暗灰色的毛髮在风中抖动,目光中满是暴戾。 “你赶紧说话呀!我们都到了你还在那坐著干啥?”一头黑风豹王蹲在地上,尾巴不耐烦地甩来甩去,眼神中满是轻蔑。 嘈杂的议论声响起,现场没有半点纪律可言。 除开初阳城周边的那五个妖王,其余这些伏龙山脉外围更深处的妖兽势力,以及一些活在中部山岭地带的妖兽势力,根本就没把这只狐狸放在眼中。 在他们看来,一只山岭外围的狐狸而已,凭什么指挥他们? 要不是焚天赤猿下令,他们就是连来都不会来,根本就不会给他这个面子。 青面狐王自然也是明白,所以才有了这场战前会议,至於是干嘛? 下一刻,隨著青面狐王的一个眼神。 熔岩蜥王与铁背苍熊王一齐出手。 两道庞大的身影从青面狐王身后暴起,速度快得惊人,与他们那庞大的体型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熔岩蜥王的利爪如同五柄烧红的铁鉤,灰铜狼王的头颅还没来得及转向,便被一爪拍碎了天灵盖,脑浆与鲜血飞溅,身体还在抽搐。 铁背苍熊王的巨掌同时落下,將犀角鸟妖王从半空中拍了下来,那巨鸟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按在地上,脑袋被碾得粉碎。 两个跳得最欢的傢伙,在毫无防备之下,脑袋瞬间被碾碎了。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你,你……你们要干什么?”一头银鬃狼王后退了半步,瞳孔紧缩,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们要造反吗?”另一头妖兽的声音更加尖锐,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坐在主位之上的青面狐王这时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著几分慵懒:“我是这支大军的统帅,这是焚天赤猿妖皇钦定的!造反?我看,是你们要造反吧?”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惊骇的面孔,那目光不重,却让每一道被扫过的身影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说著,他的面容一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温和:“接下来的战斗,我不希望有人质疑我的命令,倘若你们还是这般態度……” 下一刻,大营那边传来战斗之声与惨叫声。 刚刚被瞬杀的犀角鸟与灰铜狼一族,正在被六大妖王的族人合力围杀。 那六支族群早已被青面狐王调到了外围,无声无息地完成了合围。 屠杀只在数息之间,那些还在茫然中的族眾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经被撕碎了喉咙。 “他们两个,就是你们的下场!” 现场顿时噤若寒蝉,眾妖都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倒映著青面狐王那张平静的、带著一丝淡淡笑意的面孔。 他们没想到这青面狐王这么狠。 在动手之前没有丝毫徵兆,连他们这些“同僚”都敢说杀就杀。 “狐王,我们听从你的指挥。”一头金纹豹王第一个低下头,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急促。 “是,是啊,我们都听您的!”另一头岩甲犀王紧隨其后,厚重的头颅低垂,几乎触到了地面。 一道道声音响起,显然是被青面狐王的立威之举给镇住了。 看著下方眾妖王的样子,青面狐王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脸上的冰冷消散一空,重新换上那副温和从容的神情: “这就对了吗,只要你们听话,我保证让你们都能得到焚天赤猿妖皇的封赏,突破的灵物、更大的地盘,都是会有的。” 此话一出,眾妖都对视了一眼。 虽然有些將信將疑,可心中被刚刚那份强压带来的不满也淡了几分。 毕竟,跟著一个能杀伐果断,能为他们带来利益的统帅,总比跟著一个软弱的废物强,这就是妖兽们的价值观。 “好了,疾风蝠,上来讲述一下初阳城的防守情况。” “是!”兽王们的边缘,一只疾风蝠站了出来。 他就是初阳城外先头部队中侦察营的统领。 他的声音尖细而清晰,在安静下来的空地上迴荡。 “启稟狐王,这初阳城的防御並不强,阵法十分稀疏,和焚骨关的完全没法比。 我们每次进攻都能直接攻上城墙,虽然最终都被推下来了,可那只是一次次试探,根本没有遇到真正的硬骨头。”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以为然,“就是你们不来,我估计再有几天我们都能攻下来了,所以此处根本就不足为惧。” 听到这话,在场的眾妖都鬆了口气。 有妖开始交头接耳,有妖甚至露出了轻鬆的笑意,仿佛初阳城已经是一座空城,只等他们去摘取功勋。 青面狐王点点头,目光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大家听到了吗?攻下这初阳城很简单,只要听从我的指挥,我保证让每个族群都获得奖赏,现在全体……” 眾妖还以为他要下令攻城,结果下一句让他们愕然。 “全体修整,养精蓄锐,明日,我们开始攻城。” “这……”一头青角犀王刚想质疑,就对上了青面狐王冰冷的眼神。 青角犀王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低下头,不再出声。 再也没有妖敢质疑了。 “好了,散会。” 待眾妖离开,前往自己的营地,营地里重新恢復了那种粗野的喧囂。 铁背苍熊王这才挠了挠头,疑惑地开口:“老狐啊,这初阳城防御如此不堪,咱们为啥不直接攻进去呢?趁热打铁,一口气拿下,不比在这里乾等著强?” 青面狐王白了他一眼:“然后呢?攻下了初阳城,继续去当炮灰?” 熔岩蜥王与碧眼金蟾恍然。 “你是说,拖?” “没错。”青面狐王收回目光,落在远处那座若隱若现的城池轮廓上,“咱们得拖时间,不能让这边的战斗结束得太快,最好等到妖皇那边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攻下这里,那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妖皇的主力在听风关,那里的战事才是大头,咱们这边如果结束得太快,就会被立刻调去听风关,继续当炮灰。 可如果咱们这边迟迟没有拿下,妖皇就没有理由把咱们调走。 等那边的战斗消耗得差不多了,咱们再一举拿下初阳城,那这份战功就是实打实的,谁也不能抢。” 铁背苍熊王嘿嘿一笑,露出的獠牙在阳光下泛著寒光:“还得是你呀!我没意见,都听你的。” “嗯,没错,看你指挥了,我们放心!”熔岩蜥王也点了点头,那双暗红色的竖瞳里,少了几分往日的凶戾,多了几分信任。 青面狐王微微頷首,目光重新投向远处初阳城的轮廓。 “而且……”他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了,“我怀疑这初阳城的防御有诈,你们想想,人类敢在这关外建立的城市,能没有重兵防守吗?那些斥候看到的『稀疏阵纹』,或许只是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 “所以呢?”碧眼金蟾问,声音低沉如鼓。 “所以明日,我会让那些个比较不服我们的傢伙先上去试试。”青面狐王的嘴角微微上扬,“让他们在去探探虚实,去消耗,等他们死得差不多了,才是我们真正攻城的时候。” 几只妖王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 只是心中再次感嘆:还得是这老狐狸啊!~ 第376章 拖延时间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 初阳城外的兽潮大营便已开始涌动。 兽吼声、脚步声、翅膀扇动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片沉闷而压抑的交响,在晨雾中迴荡。 那些被青面狐王点名的族群,黑风豹、银鬃狼、青角犀、金纹豹……以及几只不愿服从的杂血妖狼群被推到了最前方。 它们在昨夜的会议上没有反对,可它们的不服,写在每一双眼睛里。 他们眼中有轻蔑,有嘲讽,有对一只狐狸凭什么骑在它们头上的不甘,这些被他统统看在眼中。 青面狐王站在营地后方的一处低丘上,面容平静,目光淡淡地扫过那片正在向前推进的兽群,不发一言。 晨风拂过他银灰色的皮毛,將面部的青色纹路吹得微微发亮,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正在前进的妖兽身上,而是落在更远处那座城池的轮廓上。 熔岩蜥王站在他身侧,暗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疑虑,低声问道:“老狐,这些傢伙……真能试探出什么吗?” “能。”青面狐王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晨风吞没,“至少能让我看看,那座城到底是什么成色。” 初阳城南面城墙上,林玄璟已经站了两个时辰。 晨雾尚未散尽,远处的兽群轮廓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如同一片正在缓缓涨潮的黑色海水,將地平线的边缘一寸一寸地吞没。 他眯著眼,目光穿过薄雾,看著那些被推在前列的妖兽,黑风豹、银鬃狼、青角犀……都是一些性格暴躁易怒的族群,心中顿时瞭然。 这是青面狐王在“清库存”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转身,朝著传讯阵盘低声道:“按计划行事,第一波,放它们靠近城墙,不要轻易出手。” 城墙上的守军们压低身形,灵兵藏在垛口后方,弓弩手的弩机已经上弦,可没有人扣下扳机。 他们的目光紧盯著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潮水,呼吸压得极低,手指搭在扳机上,只等那一声令下。 城外,三百丈。 那些妖兽开始加速。 黑风豹冲在最前面,它们的身形在晨雾中如同一道道流动的黑色影子,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都踩在岩石的缝隙中,无声无息,仿佛连空气都被它们切开。 银鬃狼紧隨其后,暗灰色的鬃毛在奔跑中飞扬,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獠牙泛著寒光,目光锁定著城墙上那些模糊的人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青角犀则在队伍后方,四蹄沉重,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那根青色的独角上隱隱有灵光流转,如同一柄倒插的长矛。 两百丈。 林玄璟抬起手。 城墙上的阵纹微微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在墙面上流淌,如同一条条甦醒的灵蛇,沿著阵纹的脉络向两侧蔓延。 一百五十丈。 “第一轮,放箭。”林玄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弓弩手耳中。 数百支破灵弩同时激发,灵力箭矢撕裂晨雾,在暮色与晨光交替的灰白光线中划出密集的幽蓝色轨跡。 冲在最前面的黑风豹被箭矢贯穿,翻滚著倒地,发出悽厉的嘶鸣,身体在尘土中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银鬃狼群被箭雨打散,有的中箭倒地,有的折返后撤,有的被同伴绊倒,踩踏在地,发出一连串短促的哀嚎。 可更多的妖兽顶著箭雨继续向前冲,它们踏过同伴的尸体,踩著滚烫的血跡,突破了阵法凝聚出的壁垒。 一百丈。 “第二轮,滚石。”林玄璟的手再次抬起。 城墙上的守军將巨大的石块推下城头,石块沿著城墙滚落,砸在攀爬的妖兽身上,將它们砸下断崖。 南面城墙依託断崖所建,虽然没有焚骨关的那边如同天堑,可也有十来米的纵深,为聚灵滚石提供了向下的动能。 那些石块上刻著重量符与加速符,滚落时的动能被阵纹放大,威力激增,砸在妖兽身上时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大批爬上城墙的黑风豹被滚石砸落,骨骼碎裂,发出沉闷的断裂声; 银鬃狼们慢了他们一步,还未登墙就被砸中脊背,发出短促的嚎叫,然后没了声息; 青角犀们被滚石逼退,庞大的身躯踉蹌后退,撞倒了身后的同伴,尖锐的犀角在城墙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可那些妖兽没有退。它们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眼中只有那道城墙,只有那些正在杀死它们同族的人类。 “阵纹激发。”林玄璟的声音平稳如常。 城墙上的防御阵纹骤然亮起,一道道幽蓝色的电弧从墙面窜出,击中那些正在攀爬的妖兽。 被击中的黑风豹浑身抽搐,从墙上坠落,如同一颗颗黑色的石头砸向地面; 银鬃狼的皮毛被电得焦黑,发出刺鼻的焦糊味,伴隨著悽厉的嚎叫从墙上滑落; 青角犀最为顽强,顶著电弧继续向上爬,可每一次电弧落下,它的动作都会慢一分,从原本的快速攀爬变成了艰难的挪动。 “这些妖兽打的毫无章法……简直是在送死。”林玄璟身旁的一名副將低声说道。 “不是送死,是在试探咱们初阳城的防御能力。”林玄璟的目光穿过战场,落在那座远处低丘上。 城墙下,妖兽的尸体已经堆积了数十头,血肉模糊,骨骼碎裂,鲜血將断崖下的黄土染成了暗红色。 那些后来者踩著同族的尸体,越爬越高,城墙表面的砖缝里嵌满了爪痕和毛髮。 林玄璟转身:“破城弩,瞄准那只三阶的青角犀。” 三架破城弩同时转向,弩身上的加速阵纹骤然亮起,幽蓝色的灵光在弩臂上流转。 巨箭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精准地射入青角犀的脖颈。 第一箭贯穿了它的咽喉,第二箭射入了它的眼眶,第三箭钉入了它的脊背,成功摧毁了他的妖丹。 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然后轰然倒地,砸在城墙根下,溅起一片尘土,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这一击,如同信號。 后方,青面狐王所在的那处低丘上,一阵低沉的號角声响起,悠长而沉闷,迴荡在山谷之间,穿过晨雾,传入每一个正在攻城的妖兽耳中。 那是撤退的命令。 那些还在攻城的妖兽如蒙大赦,纷纷后撤,丟下同族的尸体,朝著大营的方向奔逃,连头都不敢回。 第一波试探,结束了。 青面狐王站在低丘上,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攻城的指挥失策与他毫无关係。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正在溃退的兽群,又扫过城墙上的守军。 那些守军的动作虽然利落,可他们脸上的疲惫、身上满是血跡,这些都是真实的,没有人能装出那种血战之后的疲倦。 “伤亡如何?”他问,声音平淡得像是问今天的风向。 “黑风豹死了四成,银鬃狼死了三成,青角犀死了二百头。”疾风蝠王的声音尖细,带著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够了。”青面狐王点了点头,“让它们休整,一个时辰后,第二波。” 熔岩蜥王一愣,凑了过来小声问道:“老狐,你不是说拖延时间吗?怎么这么快就——” “快才真实。”青面狐王打断了他,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座城墙上,“如果我打一下就停三天,妖皇那边不会起疑?我要让这场仗看起来像是一场真正的消耗战,死伤不少,推进缓慢,可確实在推进。” 他顿了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第二波,让那些中部山岭的族群上,它们不是不服我吗?那就让它们去证明自己的价值。” 一个时辰后,第二波攻势发动。 这一次,冲在最前方的是中部山岭地带的赤鬃狮、铁甲犀、雷吼兽。 它们体型更大,力量更强,衝击力远胜第一波。赤鬃狮的利爪能在墙面上留下深深的抓痕,铁甲犀的衝锋能让城门向內凹陷,雷吼兽的雷光能打穿护体罡气。 城墙上开始出现零星的伤亡,有人被雷吼兽的雷光击中,护体罡气碎裂,口吐鲜血,从城墙上坠落; 有人被赤鬃狮拖下城墙,惨叫声从下方传来,很快便淹没在兽吼中; 有人被铁甲犀的衝撞震得跌坐在地,昏厥过去,被同伴拖下城墙。 林玄璟的面色依旧平静,可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远处那几只这些族群的三阶妖兽身上。 它们还在观望,还没有出手。 “第三大队,上城墙替换伤员,第四大队待命。”他的声音平稳,通过通讯阵法快速传讯著。 目前他的任务就只有一个:配合青面狐王把戏演好。 直到焚天赤猿那边开始攻打听风关,主力开始与之鏖战,那就是初阳城的胜利。 他启动手中的阵盘,城墙上的防御阵纹开始运转,幽蓝色的光罩將城墙笼罩其中。 那些中部山岭的妖兽衝到城墙下,撞上光罩,发出沉闷的巨响。 光罩剧烈震颤,可没有碎裂,那威力被林玄清控制在“勉强撑住”的程度。 “它们在三阶妖兽的指挥下是有梯次的,不是在乱冲。”林玄清的声音从传讯阵盘中传来,带著一丝战场分析师特有的冷静,“它们在寻找防线的真正薄弱点,如果指挥层足够聪明,那它们就会把真正的精锐留到最后。” “那就让它们看到『薄弱点』。”林玄璟的声音平稳,“南段城墙,开放缺口。” 南段城墙的阵纹骤然黯淡,光罩出现了一道十几丈宽的缺口。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铁甲犀立刻转向,朝著缺口猛衝而去,铁蹄踏地,尘土飞扬,如同一群失控的攻城锤。 可就在它们即將踏入缺口的瞬间,城墙后方,数百支长枪同时刺出。 长枪从缺口两侧刺出,精准地刺入铁甲犀的脖颈、眼眶、腹部。 鲜血喷涌,那些巨兽轰然倒地,將缺口堵得严严实实,尸体堆积成了一座血肉的矮墙。 “干得漂亮。”林玄璟的嘴角终於浮起一丝笑意,隨即高声喊道:“第三大队,补位!封堵缺口!” 城墙上,守军快速移动,填补缺口,阵纹重新亮起,光罩合拢。 那些后续衝来的妖兽撞在重新合拢的光罩上,被幽蓝色的电弧击退,发出愤怒的嘶吼。 就是这般再一次次的利用“阵法薄弱点”后,大量妖兽掉进了陷阱之中,在缺口处堆起了新的尸山。 第二波攻势,也被挡住了。 可这一次,城墙上的守军付出了代价。 数十人伤亡,其中重伤者七人,被紧急抬下城墙,鲜血沿著他们被拖过的地面留下长长的暗红色痕跡。 日落时分,第三波攻势发动。 这一次,青面狐王派出了他最不喜欢的几个刺头族群,將它们安排在队伍的最前列,然后让它们与城墙上的阵纹撞在一起。 阵法师们按照预定方案,製造了一次“阵纹过载”的假象。 城墙上的光罩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如同一盏即將熄灭的灯,大片阵纹黯淡下去,裂纹肉眼可见地蔓延。 “阵法的弱点暴露了!”兽潮中,有妖王发出兴奋的咆哮,声音洪亮如雷。 那些被青面狐王安排在队伍前方的刺头妖兽们得到了进攻的命令。 它们衝出兽潮,朝著那道“暗淡”的缺口猛扑而去,利爪在空气中划过,带起呼呼的风声,嘶吼声响成一片。 然后,它们撞上了真正的东西。 城门內,林玄清亲手激活了一道备用的三层阵纹。 冷金色的光墙如同一面琉璃屏,从地面升起,將缺口牢牢封住。 冲在最前面的妖兽撞在光墙上,骨骼碎裂,鲜血横流,惨叫声此起彼伏,断角与利爪在光墙上留下道道白痕。 城墙上,破城弩同时激发,巨箭精准地射入那些妖兽的身体,將它们钉在城墙根下,有的被直接贯穿,有的被钉在地面上挣扎哀嚎,血水染红了那片土地。 这一波,是妖兽伤亡最大的一次。 可就在混乱之中,一道暗金色的身影从兽潮中暴起。 那便是先头部队之中的头领之一,那只三阶的铁翅金鹰。 它从兽潮后方冲天而起,双翼展开,翼尖的铁羽在暮色中泛著金属般的冷光,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穿透了灰白色的天空。 它没有冲向城墙,而是直接穿过了阵法的薄弱处,越过了城墙,朝著城內飞去! “不好——”林玄璟面色骤变。 那头铁翅金鹰的目標不是城墙上的守军,而是城墙后的营地。 林玄锋的声音从传讯阵盘中传来:“交给我。” 青泽方向,一道青色的剑光冲天而起,快如流星。 那剑光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直朝著那头铁翅金鹰斩去。 林玄锋的身影在半空中与那道剑光融为一体,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周身剑意凛然。 剑光与金鹰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从碰撞点扩散开来,將下方几间营房的屋顶瓦片掀飞,树木折断,尘土飞扬。 铁翅金鹰被一剑逼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它的翼尖被削去了一小截,金色的羽毛飘落在半空中,在暮色中泛著微光,缓缓飘落。 没错,林玄锋同样结丹成功了! 儘管只是金丹初期,可面对一只三阶后期的妖兽他依旧应对自如。 他的剑意在夜风中凝聚,如同无形的城墙,將那头金鹰牢牢挡在营地之外。 可林玄锋没有追击,只是横剑立於半空,目光冷冽地盯著那头盘旋的金鹰,周身剑意凛然。 铁翅金鹰盘旋了两圈,发出一声不甘的啼鸣,然后振翅飞回兽潮后方。 林玄锋收剑落地,声音平淡如常:“已经放走了。” 林玄清的声音从传讯阵盘中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它没起疑吧?” “没有。” ………… 青面狐王站在低丘上,眯著眼看著那头铁翅金鹰飞回。 “青面狐大人,果然如您所说,这初阳城是在演戏!他们的大营之中有大批修士在待命,城墙上站著的不过是十分之一都不到!”铁翅金鹰落在青面狐王身边,收拢双翼,金色的羽毛上还有一道浅淡的剑痕。 “果然……”青面狐王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这初阳城是在示敌以弱啊。” “很好,下去休息吧!” “是!”铁翅金鹰低头行礼,退入阴影中。 等他走后,熔岩蜥王凑过来,声音里带著几分后怕:“老狐,还得是你啊,要是咱们就这么傻乎乎地衝上去,绝对损失惨重……” 青面狐王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营帐。 营帐中,灯火昏暗。 五位核心妖王已经到齐,目光都落在青面狐王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不同的表情,有信服,有敬畏,也有一种“原来还可以这样”的恍然。 青面狐王扫视一圈,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明日,我会让那些最刺头的族群全部上场,还有那些一直不服管的中部山岭的小部落,让他们去消耗初阳城的有生力量,不过我会慢慢来,把时间拖长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等他们死得差不多了,我会向妖皇发回一份军报,初阳城防御比预想中要强,但已经消耗过半,我需要增援,或者至少,我需要时间。” “不过我猜妖皇那边是不会派遣支援的,如此,我们就有了拖延战局的理由!” 铁背苍熊王挠了挠头:“那咱们自己呢?什么时候上?” 青面狐王看了他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等妖皇那边打起来,等他在听风关鏖战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再『攻破』初阳城,前去支援大军,才是真正的功劳。” 营帐中安静下来,只有灯盏里的油脂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片刻,五位妖王同时露出了笑容。 第377章 大戏开幕 三日,五日,七日。 初阳城外的兽潮大营如同一座永不疲倦的绞肉机,每隔一日便发动一次攻势,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赤鬃狮、铁甲犀、雷吼兽、金纹豹、青角犀……那些被青面狐王安排在队伍前列的刺头族群,一批接一批地冲向城墙,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次又一次地拍打在那道幽蓝色的光罩上。 它们的利爪在墙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獠牙在火光中泛著寒光,瞳孔中倒映著城池的轮廓,却永远无法真正触及那道墙的顶端。 每一次潮水退去,都会在城墙根下留下新的尸体、新的鲜血、新的碎骨。 那些堆积如山的残骸,在暮色中散发著浓烈的血腥气,引来了食腐的鸦群,在空中盘旋不去,如同一片不祥的乌云。 而在每次攻势的间隙,后勤部队就会赶在这个时候下城打扫战场。 他们动作利落,分工明確:有人负责剥离完整的兽皮,有人负责收集完好的爪牙,有人负责分割兽肉,有人负责搜集妖核。 这些妖兽从爪牙到皮毛,从骨骼到血肉,全是上好的材料。 兽皮鞣製后可以做灵甲和皮具,爪牙可以炼製灵兵和符籙,骨骼研磨后是灵田的上等肥料,兽肉切成小块是灵兽饲料中不可或缺的肉粉来源。 这些可都是上好的战利品! …… 城墙上,今日守军已经轮换了五轮。 林玄璟的嗓音从最初的清亮变得沙哑。 “第二波准备来了,南段缺口,开。”他的声音在通讯阵盘中响起,简短而清晰。 城墙上的阵纹按照预定方案剧烈闪烁,明灭不定,那阵纹的光芒黯淡了,裂纹蔓延了,可每次都在最后一刻勉强续上,像是一盏即將熄灭却始终不肯灭的灯。 守军按照预定的节奏撤换、补位、封堵,刀盾兵交替上前,弓弩手轮换射击,伤者被迅速拖下城墙,预备队立刻填上空缺。 即便只是“演戏”,也有修士真的负伤甚至是阵亡,初阳城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消耗。 “第七轮了。”林玄清的声音从传讯阵盘中传来,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青面狐王那边,已经开始把那些真正不服他的族群送上来了,今天这一波,是红鬃魔狼和铁骨熊,都是中部山岭的刺头,他在清库存。” “明白。”林玄璟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那片正在集结的兽潮上。 那些红鬃魔狼的鬃毛如同燃烧的火焰,铁骨熊的身形比铁背苍熊还要魁梧,暗灰色的骨骼纹路在皮毛下清晰可见。 这一波攻势,会打得更久,损失更大。 …… 城墙上,打退了最后的『送死』大军后,林玄璟趁著轮换的空隙,低声对通讯阵盘另一端的林心擎发问:“听风关那边,打的怎么样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风关一线的兽潮主力已经扎营完毕。”林心擎的声音从阵盘中传来,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锐意,“两天前,焚天赤猿的主力已经围住了听风关,前锋部队已经开始试探性进攻,根据斥候回报,焚天赤猿亲自坐镇中军,那几头猿王都在关前督战,阵势很大。” “好,我们的计划就快完成了。”林玄璟的声音里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那是一种在漫长对峙中终於看到尽头时的释然。 果然,第七日的深夜,执黑的声音从指挥室的传讯阵盘中传来,带著一种压抑了许久的如释重负: “听风关那边,打起来了,焚天赤猿的主力已经开始强攻,关墙上的阵纹已经启动了最高功率,双方都在全力投入,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与此同时,兽潮大营中,青面狐王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他坐在营帐中的石墩上,面前摊著一张粗糙的兽皮,上面用爪痕潦草地画著初阳城防线的分布图。 那是他这些天通过一次次攻城观察、推演出来的,每一条阵纹的走向、每一处城墙的薄弱点、每一支守军的轮换规律,都在上面標註得清清楚楚。 几盏灯盏里的火光在他琥珀色的瞳孔中跳动,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將那张兽皮捲起来,递给身后的疾风蝠王。 “传令!各部准备,明日就是我们总攻的开始。” 次日天未亮,初阳城外的兽潮大营便再次涌动起来。 不同的是,这一次,前排的妖兽换成了那些青面狐王一直留著的核心力量。 熔岩蜥、铁背苍熊、碧眼金蟾,以及六名妖王中最精锐的部族。 它们整齐列阵,没有嘶吼,没有骚动,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默,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凝滯的空气。 “它们动真格的了。”林玄清的声音从传讯阵盘中传来,带著一丝终於到来的郑重,“这一轮,不会再有放水了。” “好,我按照计划来,让他们『攻破』。”林玄璟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鏖战五个时辰后,城墙上的阵纹开始按照预定的节奏“过载”。 灵光先是猛然暴涨,如同濒死之人最后的迴光返照,然后剧烈闪烁,裂纹从阵基处疯狂蔓延,发出刺耳的嗡鸣,如同垂死的哀嚎。 光罩的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那些守在城头的修士开始“惊恐”地后撤,有人高声喊著什么,有人丟下手中的兵器转头就跑,有人拖著受伤的同伴踉蹌后退,场面混乱得如同真的溃败。 青面狐王站在低丘上,目光锁定了那道正在崩解的阵纹,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城池的方向。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妖王的耳中:“所有人,发起总攻!” 这一次,六名妖王亲临前线。 熔岩蜥王冲在最前,全身鳞甲烧红,每一步踏过都让地面留下焦黑的脚印,它將南段城墙的阵纹烧出一条焦黑的痕跡,火焰沿著砖缝蔓延,將那些刻在石头里的灵纹灼烧得暗淡无光; 铁背苍熊王紧跟在侧,一掌拍碎了城门上方的垛口,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碧眼金蟾一跃而起,碧绿色的寒光从口中喷吐而出,在城墙上覆盖了一层滑腻的冰霜,让那些还在试图固守的修士脚下一滑,阵型都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城墙上,守军按照“溃退”的剧本层层后撤。 有人被“击倒”,有人被“拖走”,有人高声喊著“顶不住了,快撤”,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恐惧和慌乱。 林玄璟站在城头,一枪洞穿一头爬上来的铁背苍熊,然后顺势后撤,长枪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寒芒,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城墙上的硝烟之中。 “轰!” 隨著一声巨响,南面城墙的三丈缺口处,妖兽的洪流涌入初阳城。 青面狐王站在低丘上,看著那片涌入城內的兽潮,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城头燃起的火光,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大批妖兽涌入关墙,发出震天的咆哮,仿佛已经贏得了整个战爭。 它们踏过碎石,踩过灰烬,冲向那些在火光中若隱若现的建筑物,可关墙內的情况让它们一愣。 预想中的人类修士大营呢?那些应该在溃败后撤的守军呢?那道城墙后面,不是想像中的混乱和溃散,而是一片诡异的空旷。 然后,熔岩蜥王最先反应过来,猛地停住脚步,尾巴在地上扫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他那双暗红色的竖瞳扫过四周,瞳孔猛地一缩:“不对……人呢?” 铁背苍熊王也察觉到了异样,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他那庞大的身躯在夜色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可此刻,这座山正不安地转动著脑袋,嗅著空气中那股异常的气息:“太安静了。” “怎么空荡荡的?不是有大股守军吗?”一头赤鬃狮妖王的声音里带著困惑,更多的妖兽开始停下脚步,面面相覷,兽群中的骚动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撤!”青面狐王的声音在低丘上骤然拔高,可那些涌入墙內的妖兽还没来得及回头—— 无数道灵光同时亮起。 城墙上,林玄清的声音从阵盘中传来,清晰而冷冽,如同冬日里第一场冰凌断裂的声响:“收网。” “轰——!” 数道阵法光幕从地底升起,金色的、幽蓝的、翠绿的灵光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將那些涌入关內的妖兽全部封死在预设的包围圈中。 那些光幕从城墙內侧升起,將入口彻底堵死,四面八方同时亮起,如同一座无形的牢笼从天而降。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妖兽撞在光幕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鲜血在金色的光墙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埋伏在林间、石头后、坑道中的守军同时现身。 箭矢如雨,灵兵如林,將那些被困住的妖兽逐一点名。 每一支箭矢都精准地射入妖兽的眼眶、咽喉、腹部,每一柄灵兵都准確地刺入妖兽的要害。 冲在最前方的妖兽嘶吼著倒地,后面的妖兽试图后撤却被同伴堵住了退路,更多的箭矢从四面八方的屋顶射来,將它们钉在地上。 这是一次精准的截击放进了大约两成妖兽,恰好堵住了缺口又不会超出包围圈的范围。 那些被放进来的妖兽发现上当,开始疯狂衝击光幕,可阵法的强度远超它们认知中的“初阳城水平”,它们的利爪和獠牙在光幕上留下道道白痕,却无法撕裂那层薄薄的灵光。 守军的箭矢一轮接一轮地落下,从高处的箭楼、巨石上、城墙缺口同时射击,交叉火力覆盖了整片包围区域。 那些被困住的妖兽在箭雨中挣扎,惨叫声、嘶吼声、骨头碎裂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首炼狱的交响。 而在城外,那些还在观望的妖兽亲眼看到了衝进去的同族在城內的火光中消失。 先是被金色的光幕封住了退路,然后被密集的箭雨覆盖,最后在火焰和灵光中化作灰烬。 那些场景从城墙的缺口处透出来,如同一座正在燃烧的炼狱。 兽群中爆出一片惊惶的嚎叫,有的开始后撤,有的开始向两侧散开,有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打转。 熔岩蜥王冲在最前,却是第一个回头的。 他那双暗红色的竖瞳中倒映著那片正在被收割的同族,浑身鳞甲烧红如同熔岩,一爪將一条试图从侧面包抄的守军小队的阵型撕碎,灼热的爪风將两名守军逼退,然后带著自己的族人朝著缺口的方向猛衝。 铁背苍熊王紧隨其后,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壁,將后续追来的箭矢尽数挡下,箭矢射在他暗灰色的皮毛上发出“噗噗”的闷响,留下一道道浅浅的伤口。 碧眼金蟾王喷吐出一道青芒,阵法的光幕被融化出一个不大的缺口,隨即它便挤向出口,身后留下一串碧绿色的粘液痕跡。 各个族群的妖王们也在后撤的洪流中被裹挟著退出了战场,有的还带著伤,有的已经断了气,有的跑得比谁都快,仿佛方才那个一往无前冲向城墙的不是他们。 当晚的兽潮大营里,一片哀嚎。 各族清点伤亡,那些衝进去的妖兽几乎全军覆没,活著回来的只有那些及时跟著妖王后撤的精锐。 各族的伤亡数字被报上来时,那些还活著的妖王终於意识到,那座看起来“快要撑不住”的城池,真的很有问题。 它们终於明白,青面狐王真的不是单纯的在剷除异己,而是真的看透了那座城的防御底蕴有多强。 营帐中,青面狐王坐在石墩上,听著帐外传来的哀嚎声,面色平静。 “初阳城的防御比预想中要强,但我们已经消耗了大半初阳城的有生力量。”他將灵光注入兽骨,声音平稳而清晰,“妖皇大人,我需要增援。或者至少,我需要时间。” 传讯兽骨在他爪中碎裂,化作一缕极淡的灵光,融入夜风之中,朝著听风关的方向飘去。 待那缕灵光消散,青面狐王转身,看著营帐中的六位妖王。 火光在他的琥珀色瞳孔中跳动:“各位,我们的戏已经演完了,接下来,我们会继续『攻城』,但不用著急了,等妖皇那边打完了,我们再『攻破』初阳城。” “哈哈!”铁背苍熊王第一个笑出声,那笑声洪亮如雷,震得帐幕都在微微颤动。 “好!”熔岩蜥王也笑了,那双暗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快意。 待眾妖王离开,大帐中只剩下青面狐王一人。 灯盏中的火光跳动了一下,將他的影子投在帐幕上,忽长忽短。 一道声音从大帐的阴影中传出:“你確定焚天赤猿那边会按照你的想法派人来支援,而非你与他们说的,给你时间?” 第378章 各方谋划,好戏登台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大帐的阴影中传出:“你就这么確定焚天赤猿那边会按照你的想法派人来支援,而非你与他们说的,给你时间?” 青面狐王闻言,侧过头,望向那道从阴影中走出的身影,自信一笑: “当然,凭藉我对焚天赤猿妖皇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容忍失败的,这次的攻城失利,绝对会让他暴怒,可听风关的战事已经不容他分心了,他无法亲自前来,所以他绝对会派遣心腹前来收復初阳城。” 这是他基於对焚天赤猿妖皇性格的了解,或者说按照正常情况,对方在一开始就不会搭理他。 而当初对方之所以把这个任务交给他,原因很简单,他动用了妖皇给他留下的手段,影响了焚天赤猿的判断。 “我倒是真没想到,”林彻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一袭青衫,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稳,“你居然是九尾天狐妖皇的人,你们布局得够深的啊。” “这对林家,对我们来讲是好事,不是吗?”青面狐王笑著坐在矮桌旁,为林彻倒了一杯酒。 酒液清冽,在灯下泛著琥珀色的光,倒映著两人各自的面孔。 “你就这么有底气,让焚天赤猿葬身於此?”林彻在对面坐下,没有碰那杯酒,只是平静的看著青面狐王的眼睛。 抿了一口清酒,青面狐王笑道:“这不是还有林彻阁下嘛,我相信你们的实力,您也得相信我们有这份实力。” 没错,各方都在算计。 眼前这只狐狸同样如此。 战斗开始不久,林彻就接到了青面狐王要与他商议大事的传讯。 对方直接了当地说出了他其实是九尾天狐妖皇的人,妖皇在此布局多年,为的就是吞併赤猿领。 而这九尾天狐妖皇的领地,正是在赤猿岭旁边,对应著斩妖关,两家势力离得最近,中间只隔著一道山脊,数百年来的摩擦与暗斗从未停止。 前面的种种布局,从主动请缨到执掌这些妖族,再到將时间拖到听风关开战,其只有一个目的,逐步消耗焚天赤猿的精锐力量,最终一举让其葬送於此。 至於为何林家会选择配合? 原因很简单,对方提出了要与林家结盟,並非口头说说,而是妖皇亲自立下誓言的那种。 远交近攻被这群狐狸玩得是明明白白。 对此,林彻沉吟了许久,最终选择答应与之结盟。 此举对林家也很关键。 林彻有理由推断,自兽潮之后,南域必將大乱。 而他们处於妖兽腹地,绝对还会遭遇攻伐。 可一旦与之结盟就不同了,林家不再是腹背受敌。 林彻可还没有忘记南域的潜规则,既然林家迟早会成为南域各大势力的眼中钉,不如就趁此时机真正的自立,向南域宣告御兽林家的存在。 所以双方一拍即合。 同时,在结盟后,对方也为林家提供了一道关键的情报。 此次兽潮並非是铁脊山脉、落魂山脉、伏龙山脉各自为战。 而伏龙山脉之上的焚骨关也並非兽潮的真正目的。 此刻,兽潮大军真正的核心主力,其实聚集在青云剑宗所在的西线——剑门关。 ………… 南域西线,剑门关。 剑门关矗立於两座陡峭的断崖之间,关墙以灵岩垒砌,高六十丈,厚八丈,如同一柄横亘天地的巨剑,將万妖山脉西线的出口死死封住。 墙面上刻满了青云剑宗歷代阵法师加持的剑意符文,每一道符文中都蕴藏著一位剑修毕生的剑意,千年积累下来,整面关墙便是一柄沉睡的巨剑。 关墙之上,一道青色的剑意光幕笼罩整座关隘,剑光流转间,任何敢於靠近的妖兽都会被剑意绞杀,即使隔著百丈,也能感受到那股凛冽的锋芒。 这座关隘由青云剑宗经营了千百年,是西线抵御兽潮的第一道屏障,也是青云剑宗的天堑门户。 关內常年驻扎著青云剑宗的两万精锐弟子,由宗门大长老段青云亲自坐镇,素来被视为“固若金汤”。 多少年来,无论兽潮如何凶猛,剑门关从未失守过,青云剑宗的弟子们也从未想过这道关会有陷落的一天。 可此刻,剑门关的关墙在颤抖。 段青云站在关城最高处,面容僵硬。 他的目光穿过那道正在剧烈震盪的青色光幕,落在关外那片让人头皮发麻的景象上。 数以百万计的妖兽,密密麻麻,覆盖了从关墙到地平线的整片旷野。 铁脊山脉的熔岩巨蜥,落魂山脉的幽冥狼群,伏龙山脉的赤瞳巨蟒,三脉妖兽匯聚於此,如同一片沸腾的黑色海洋,正在一寸一寸地吞噬大地。 它们没有像往常兽潮那样试探,没有像往常那样分批次进攻,而是一拥而上,如同一道黑色的海啸,直直撞向剑门关的城墙。 “怎么……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长老刘青林的声音在风中几乎听不见,他的剑已经出鞘,可握剑的手却在发抖。 段青云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剑门关完了。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然后声音猛然拔高:“通知宗门!快!剑门关守不住,让宗门提早做准备!” 紧接著,关墙上的防御阵遭到了铺天盖地的猛攻。 以十头四阶妖兽为主,数千头三阶妖兽在后同时撞击光幕,一道巨大的裂隙如同伤口般浮现,青色的剑意光幕在裂隙处剧烈闪烁,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喘息。 妖兽的大军从裂隙中涌入,如同滚烫的铁水注入冰面,瞬间便撕裂了关墙的防线。 第一波兽潮涌入关內的瞬间,便有数百名青云剑宗弟子被淹没在黑色的洪流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青云剑宗弟子仗著剑法精悍,拔剑迎敌,剑光在兽群中闪烁。 可妖兽的数量实在太多,十头、百头、千头,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有人被赤瞳巨蟒一口吞下,蛇身一卷便將那人拖入兽群深处; 有人被熔岩巨蜥的烈焰烧成灰烬,连骨头都不剩; 有人被幽冥狼群撕碎,血肉在狼群中飞溅,片刻间便只剩下一堆白骨。 剑光在兽群中闪烁,如同即將熄灭的余烬,越来越少,越来越弱。 “顶住!后撤到內城!”段青云嘶声狂吼,可话音未落,数道巨大的暗影笼罩了城头。 三头四阶妖兽同时跃上城墙。 剑门关,陷落。 ………… 距离方家以西五千里的南域腹地,一片连绵的青翠山脉,正是百草谷的根基所在。 灵气氤氳的灵田中种满了珍稀灵药,山谷间的炼丹炉冒著青烟,溪流边有弟子採摘灵草,一切都如同往常一样寧静。 可这份寧静,在今日被一群不速之客彻底撕碎。 方家麾下的元婴势力赤阳山、云水仙阁、玄符宗以及他们的附属势力,悄无声息地越过了方家与百草谷之间的山脉,在这一日一齐出现在了这里。 三支大军从三个方向同时压向百草谷地盘下的各个宗门、城镇。 三家势力连同其麾下的金丹势力,浩浩荡荡黑压压的一片,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百草谷势力外围,距离方家领地最近的第一道防线青玉城,短短三个时辰就陷落了。 守城的百草谷弟子甚至还没来得及激活护城大阵,便被赤阳山的火甲修士从城门正面轰开了城墙,火焰如同赤红色的潮水涌入城门,將城墙上的守军烧成焦炭。 紧接著,三条战线之上频繁有噩耗传来,一座接一座的城镇在火焰和灵光中陷落,百草谷的防线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碎。 谷中留守的大长老鹤鸣真人在接收到这些紧急情报后,浑身冰冷。 他的手握著玉简,指节泛白,那双歷经沧桑的眼睛里,终於浮现出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方家……好手段啊。” 为了能灭了方家,实力最弱的百草谷可谓是倾巢而出,还从各个势力调集了大批人手。 现在来看,方家的南大营就是一个诱饵! 方家早就洞察了他们的计划,他们想要吞併方家,方家也想吞併他们百草谷啊! ………… “副帅,为何主帅那边迟迟都未曾支援咱们?”方錚面容凝重地问道。 距离白虎营和朱雀营被围困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时间,可南大营那边的支援迟迟未见。 但眼前的战局並未如同对方想像的那般溃败。 原因就出在副帅方无双身上。 准確来讲,是她那与眾不同的无双战域。 她的领域不同於一般修士的领域,而是一种將一支军团的意志凝聚为一体的力量。 是类似於军魂的东西。 百草谷和青云剑宗面对的不再是一群人,而是一整支军团。 如果不能整体將之摧毁,就永远无法消灭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面对方錚的疑问,方无双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道金色的困阵上:“相信主帅,他一定有他的用意。” 方无双这边不急,围困的百草谷和青云剑宗则有些急了。 两派谋划许久,安排大量修士潜入方家地盘,派遣出大部分力量,结果居然被对方拖在了这里。 他们设下的困阵消耗了大量灵石和灵物,原本以为一天就能困杀方无双,然后按照计划全歼南大营,穿过黑风岭攻入方家腹地,可十几天过去了,他们还被牵制於此。 白虎营的旗帜依旧在阵中飘扬,银白色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可就在两派的总指挥正討论破敌战术之际,一道石破天惊的消息彻底打乱了他们的部署。 “报!剑门关遭遇大量妖兽突袭,如今剑门关已丟!”传讯兵衝进营帐,声音都在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什么!”指挥官原本淡然的脸上青筋暴起,一把抓住传讯兵的衣领,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你再说一遍!发生了什么!” “妖兽……妖兽对剑门关发动了突袭!”传讯兵的声音急促而颤抖,如同溺水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数量是以往兽潮的十倍不止……剑门关……已经陷落了!” 还未等眾人消化这道消息,另一道传讯接踵而至。 一个负责传讯的百草谷修士跌跌撞撞地冲入大帐:“百草谷遭遇方家突袭!他们从南面绕过红叶山脉,直接攻击了我们的腹地,不少小宗门、城池已经陷落了!” “怎么可能!”百草谷的高层面露惊骇,瞳孔骤缩,如同见了鬼一般。 方家的主力一半被他们困守在此,另一半还得驻守焚骨关防御妖兽,他们哪来的人? “是方家麾下的各大势力!”那修士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如今除了逆命魔宫的玄傀宗,其余的都在咱们百草谷地盘之上攻伐!” 百草谷高层与青云剑宗的指挥对视一眼,寒意布满全身。 他们有了退意。 事情並未朝著他们预想的方向发展,他们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了。 剑门关丟了,百草谷遇袭了,如果继续在这里困守方无双,等来的可能就是方家主力从后方合围。 到时候,被困在这里的就不是方无双,而是他们了。 他们会成为瓮中之鱉,会被方家前后夹击,会被永远地留在南域这片土地上。 可他们想走,却有人不想让他们走。 “诸位,想去哪啊?” 南大营主帅方镇山的声音自远处响起,平静而从容,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如同山岳倾覆前的最后一声低鸣。 那声音穿过山谷,穿过那道金色的困阵,穿过那些正在动摇的青云剑宗和百草谷修士的心防,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远处,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那是方家的主力,是方镇山亲自率领的南大营精锐。 那些气息的数量和强度,明显超出了被困在山谷中的残余力量。 青云剑宗和百草谷的联军开始骚动,有人回头望去,有人握紧了兵器,有人已经开始寻找退路。 百草谷的高层脸色铁青,青云剑宗的指挥握剑的手微微发颤,额头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剑身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阵中,方无双的嘴角终於浮起一丝笑意:“看来,你们的困阵,困错人了啊。” 第379章 互相牵制的三家化神 南域腹地上空,云层之上。 三道身影悬於万丈高空,隔著百里遥遥对峙。 中间那道身影身著玄色长袍,面容清癯,鬚髮皆白,正是方家的化神修士方天鸿。 他负手而立,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衣袍在无声的空中纹丝不动,看起来如同一个普通的老人,甚至比凡人还要寻常几分。 可在他脚下,方圆百里的云层正在缓缓旋转,以他的位置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那旋涡的纹理如同天地本身纹路的具象,一圈一圈向著无垠的天际扩散。 百里之外,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將他封在中间,如同两座无形的山岳,將他的退路压得死死的。 左侧是一袭青袍的青云剑尊,背负著长剑,髮丝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面容冷峻,眉宇间带著剑修特有的锋芒,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周身没有任何剑光外溢,可凡是目光所及之处,都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剑意。 他的剑意如同千万根无形的丝线,將方天鸿的周围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只要他心念一动,便会有万千剑光从天而降。 右侧是百草谷的百草老人。 他身形佝僂,面容枯槁,看起来比凡人还要苍老几分。 可在他身后,虚空中无数细小的藤蔓正在无声地蔓延,那些藤蔓若隱若现,如同蛛网一般铺满了大半片天空,將方天鸿的退路层层封死,每一根藤蔓都散发著幽绿色的光芒,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藤蔓的尖端微微颤动,如同正在嗅探空气中的灵力波动,只要方天鸿有丝毫异动,它们便会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在百草谷与青云剑宗动手后,他们二人就来到了这里,为的就是不让方天鸿能干扰战局。 到了如今这个境界,以他二人即便不能斩杀方天鸿,把他拦在这里绝对是能做到的。 他们不需要杀死他,只需要把他钉在这片天空上,让他眼睁睁看著方家的基业在他们的计划中一寸寸崩塌。 只要计划成功,没了这般基业,方家便是待宰的羔羊,这就是他们谋划了多年的棋局,如今终於要实现了! “方天鸿,”青云剑尊面容冰冷,“束手就擒吧,有我们在,你走不了,今日之后,南域將不再有你方家了!” 方天鸿没有动手。 他只是平静地看向二人,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你们就这么肯定,能吃下我方家?”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百里距离,清晰地传入青云剑尊和百草老人的耳中。 百草老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抬起一根枯瘦的手指,如同在拨动一根无形的琴弦。 身后那些细小的藤蔓骤然粗壮了几分,如同一条条沉睡的巨蟒缓缓甦醒,藤蔓的表面上浮现出细密的刺纹,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著幽冷的寒光,空气中隱隱有草木腐朽的气息瀰漫开来。 青云剑尊的眉头则是微微蹙了一下。 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方天鸿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目光在方天鸿脸上停留了片刻,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孔下找到什么东西,可除了从容,他什么都看不到。 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著一丝试探:“你早就知道我们会动手?” 方天鸿的嘴角终於是浮起一丝笑意,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让青云剑尊的心中陡然一紧。 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面巴掌大小的方形令牌在他掌心中缓缓浮现。 那令牌通体呈深邃的暗金色,边缘刻有繁杂的云雷纹。 看上去没什么特別的,可下一秒连周围的风都停了。 “你们以为,是你们拦住了我?”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呵呵!可我也在等你们一起出手!” 下一瞬,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自令牌之上激射而出。 那光柱粗如百丈,如同一根从大地刺向苍穹的金色巨柱,直贯云霄,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黄色。 光柱之上,一道道阵纹如同活物般流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封天令!”百草老人神色骤变,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声音不再是方才那副从容不迫,而是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震动,“你疯了?把此物用在我们身上!” 此物能一令封天,使万法皆囚,是他们用来对付妖兽的底牌,是方家压箱底的手段之一。 此物能通过撼动天地法则,將指定区域从大世界中短暂“切割”出来,形成一座无形无质的空间牢笼。 在令牌生效期间,被困者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外界难援,內里难出,只能等令牌的力量消散。 当然,使用者也不得离开半步。 青云剑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拔出了身后的长剑。 剑光出鞘的瞬间,整片天空都暗了一分。 他没有再说话,因为他已经不需要说话了。 剑光破空而去,如同一道横亘天地的白虹,直直斩向方天鸿的咽喉。 那剑光不快,甚至有些缓慢,可在它经过的空间里,连时间都仿佛被切断了。 云层在剑光两侧被整齐地分开,如同被利刃切开的水面,裂痕久久不能癒合。 百草老人同样动了。 他身后那些藤蔓同时暴起,如同无数条蟒蛇从虚空中探出头来,密密麻麻地从四面八方向方天鸿缠绕而去,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藤蔓在空中发出尖锐的破风声,如同千百道同时炸响的鞭子,每一根藤蔓上都凝聚著化神修士的全力一击。 墨绿色的灵光在藤蔓表面流转,散发出一种让人窒息的气息。 两道化神期的全力一击,足以在瞬息之间將一座城池化为齏粉。 可方天鸿只是抬起了那只握著令牌的手。 “轰——!” 金色光柱剧烈震颤,以方天鸿为中心,一道金色的圆形光幕向四周扩散开来,与那道白色的剑光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之盛,让方圆百里的云层都变成了白色,如同有一颗太阳在云层之上炸开,光芒將所有的阴影都吞噬殆尽。 整片天空都在震颤,下方的云层被震得粉碎,露出下面灰黄色的大地,那些被震碎的云絮在阳光下如同棉絮般飘散,又被衝击波吹向更远的地方。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藤蔓撞在金色光幕上,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节节碎裂,化作漫天翠绿色的碎屑飘散,碎屑在阳光中如同无数细小的绿宝石,隨即被衝击波吹散成灰,消失在风中。 方天鸿站在金色光幕之后,纹丝不动。 青云剑尊没有再出第二剑,只是將剑横在身前,目光紧锁著那道金色光幕。 云层之上,三道身影再次陷入对峙。 金色的光幕將方天鸿和那两尊化神强者一同困在了这里,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牢笼,內外隔绝,谁也出不去,谁也进不来。 三方最强者互相被牵制在了这里。 可在云层之下,南域大地的战火,却正在以超出所有人预期的速度蔓延。 ………… 突破剑门关的妖兽大军没有丝毫停留,如同决堤的洪流,一路朝著青云剑宗的地盘攻伐而去。 青云剑宗的附庸势力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们根本就想不到剑门关有被破的一天。 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小城、那些依山而建的小宗门、那些世代在此耕种的灵田,在兽潮面前如同纸糊的灯笼,被一触即碎。 火光在夜空中连成一片,如同大地在燃烧,將整片天空都映成了暗红色。 那些小镇的防御阵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激活便被兽潮淹没,那些宗门的护山法阵在三阶妖兽的连续衝击下如同琉璃般碎裂。 大批修士试图逃往后方的城池,可兽潮的速度太快,那些逃窜的身影在平原上被追上的景象,如同被潮水吞噬的沙堡,转瞬即逝,连挣扎都来不及。 青云剑宗的腹地,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吞噬。 …… 百草谷这边的局势同样如火如荼。 方家麾下的各大势力组成的联军正势如破竹地不断蚕食百草谷的地盘。 一座接一座的城池在火光和灵光中陷落。 那些曾经被百草谷庇护的小宗门纷纷倒戈,有的在城头掛起了白旗,有的主动打开城门迎接方家联军,有的甚至调转刀口,加入了联军的队伍,將刀剑指向了曾经的同袍。 百草谷的灵药田被踩踏、被焚烧、被掠夺,那些曾经被视若珍宝的珍稀灵药,在战火中化为灰烬,如同万千灵光同时在暗夜中熄灭。 南域的版图正在以一种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被重新划分。 那些存在了数百年的势力范围、灵脉归属、宗门疆界,在战火中如同被水冲刷的沙画,迅速模糊、消失、重组。 方家的旗帜插上了新的城池,百草谷的徽记从地图上被抹去,青云剑宗的疆域被兽潮吞噬。 每一刻都有新的消息传来,每一刻都有旧的格局崩塌。 ………… 而在焚骨关方向,方家本家之人以及南大营的玄武营,正在对青云剑宗与百草谷的联军进行围剿。 那八万原本围困在困阵外的修士,此刻已经成了被反包围的孤军。 他们的退路被方镇山的主力从后方合拢,他们的后方被方无双的白虎营从困阵內突破,他们的正面被玄武营从两翼包抄,三面合围,挤压著两家联军的生存空间。 联军被彻底包围在山谷中。 那些原本还在叫囂著“方家不过如此”的青云剑宗修士,此刻一个个面容灰败,灵甲上的灵光已经黯淡了大半,兵器上的符籙已经耗尽,有的甚至连护体罡气都维持不住了。 他们的阵型开始收缩,从原本的进攻姿態变成了防守,又从防守变成了龟缩,如同一只被围困的野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斗志。 阵中的旗號变得凌乱,传令兵在阵中奔走,却没有人能给出一个明確的命令。 …… 而在焚骨关以东的听风关外,焚天赤猿在收到初阳城攻城失利的消息后,回忆著当时的情况,面色忽的阴沉如水。 下一秒,赤金色的竖瞳中跳动著压抑的怒火,丝毫没有听下属匯报青面狐王给出的理由。 手掌猛地在扶手上重重一拍,坚硬的扶手上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纹。 “铁臂!” “在!”身形魁梧如山的铁臂猿王从下方站起。 他的声音洪亮如雷,在营帐中迴荡,连帐角的火盆都晃了晃。 “带五万族人去给我踏平初阳城!”焚天赤猿的声音低哑却充满杀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带著一种被冒犯尊严的暴怒,“过后,那只狐狸也不用留著了,这是他胆敢戏耍我应得的代价!” “是!”铁臂猿王领命而出,五万精锐妖兽隨即分兵,从听风关外围大营中分流而出,朝著初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如同一条黑色的河流,在大地上蜿蜒流淌。 铁臂猿王冲在最前方,周身暗灰色的灵光暴涨,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口中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如同在提前宣告一座城池的覆灭。 身后的大军同样发出了咆哮之声,那声音匯成一片,震动四野,连远处的山壁都传来隱隱的回音。 而在听风关外围,那支由伏龙山脉外围势力组成的大营中,青面狐王正站在帐外,望著远方逐渐暗沉的天际线。 夜风拂过他银灰色的皮毛,將他面部的青色纹路吹得微微发亮。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望向西北方向,那里,一股沉甸甸的气息正在逼近。 焚天赤猿『支援』初阳城的部队已经出发了。 青面狐王没有回头,可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帐中,准確无误地落在林彻耳中:“他们来了。” 林彻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帐外,与青面狐王並肩而立,目光投向西北方向那片正在翻涌的尘土。 夜风捲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的目光穿透了夜色,落在那道正在逼近的暗灰色身影上。 “那就按计划,让他有来无回。” …… 同一时刻,作为南域乱局始作俑者,逆命魔宫也开始了行动! 第380章 混乱席捲焚骨关 在各条战线陷入胶著之际,南域乱局的真正始作俑者,逆命魔宫,也开始了他们的行动。 焚骨关北面五十里,后勤补给营。 作为焚骨关抵御兽潮最核心的枢纽之一,承担著源源不断的后勤供给。 成千上万的运输傀儡每日穿梭於关墙与后方库房之间,搬运灵石、箭矢、丹药、阵基材料,它们是这座战爭机器中永不疲倦的齿轮,日夜转动,从不间断。 可此刻,那些齿轮开始倒转。 最先出事的,是焚骨关中段,斩妖关的后勤补给营。 数十头搬运傀儡同时停下脚步,体內铭刻的阵纹骤然由蓝转红,如同被某种无形的手猛然扭转了核心指令。 它们原本呆滯的机械眼中忽然亮起刺目的红光,隨即转身,將背负的灵材箱砸向身旁的守军修士。 “砰——!” 一头三丈高的搬运傀儡双臂猛然横扫,直接將两名正在清点物资的炼气修士拦腰砸飞。 他们的身体撞在堆放丹药的货架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丹药散落一地。 第三名修士还未反应过来,那傀儡的铁掌已经拍碎了他的头颅。 “什么情况?!”后勤队的一名筑基小队长拔剑衝来,剑光斩在傀儡的关节处,溅起一串火星。 可那头傀儡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隨即一拳轰出,將那名队长连人带剑轰飞出去,撞穿了两层货架。 紧接著,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整个集散场的数百头傀儡在同一瞬间同时暴走。 它们不再听从指令,不再区分敌我,开始將利爪和铁拳对准了身边所有活物。 这不是个例。 焚骨关內,所有后勤线路上,傀儡工坊、灵材仓库、箭矢组装处、丹药分装点,那些平日里温顺可靠、从不反抗的傀儡,在同一时刻集体失控。 它们撕碎阵纹,破坏阵基,撞塌库房墙壁,將堆积如山的战备物资砸烂、点燃、掩埋。 储备的灵石被踩碎,阵基被砸毁,备用的灵甲和兵器被掩埋在废墟中。 整个焚骨关的后勤体系,在短短半个时辰內陷入了全面瘫痪。 而这,只是开始。 在傀儡暴走的同时,焚骨关及五条防线之中,大批修士同时亮出了兵器,却指向了身边並肩作战的同袍。 他们有的是炼气期的小兵,有的是筑基期的中坚,有的甚至是已经摸到金丹门槛的队长级修士。 他们在守军中潜伏了数年、十数年,甚至数十年。 有人是焚骨城本土出身,有人是临时加入守军的散修,有人是通过正常选拔进入守军序列的家族子弟。 他们的面孔无人记得,他们的名字无人怀疑,他们的忠诚从未被质疑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当他们同时撕下偽装的那一刻,整条战线都为之停滯。 “噗——!” 听风关的东段城墙上,一名正在递送箭矢的年轻修士忽然將手中的箭矢调转,灵力注入狠狠刺入身旁弓弩手的后颈。 那弓弩手正全神贯注地瞄准城下的妖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刺破后颈,隨后被从城墙上摔落下去,身体在坠落中撞上凸起的墙砖,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最终摔在城墙根下的妖兽尸体堆中,再也没有了动弹。 “你在干什么?!”旁边的同队修士惊呼出声,可话音未落,那名年轻修士已经將第二支箭矢刺入了他的胸膛。 箭头穿过肋骨之间的缝隙,精准地刺入心臟。 那修士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想说什么,可涌出口的只有血沫。 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指尖却只是无力地划过了空荡荡的空气,身体便向后仰倒,重重地砸在城墙上。 斩妖关的南段阵地,一队刚刚从城上退下来休整的修士突然暴起,开始攻击同一队列的战友。 他们用短刀、法器、赤手空拳,將那些还在喘息、包扎伤口、服用丹药恢復灵力的同袍一一按倒。 有人被从背后割断了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城墙的砖石上,顺著缝隙往下流; 有人被掐住咽喉,双手徒劳地挣扎著,指甲在城墙的砖面上抓出几道深深的白痕。 镇岳关內城,两名看似毫无关係的客卿同时出手。 一人在破坏了恢復丹药的存放处,另一人在城墙上引爆了预设的符阵。 那符阵爆炸的衝击波將一段城墙上正在列阵的刀盾兵炸得人仰马翻,阵型瞬间崩解,城墙上的阵纹也在爆炸中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五条防线,数千名暗影堂暗探同时出手,精准地瞄准了防线最薄弱、最关键的节点。 阵基维护点、指挥官驻地、备用物资库、伤员救治区、以及那些正在运转的联络阵盘才是他们的目標。 他们的目的不在杀伤,而是让五条防线在同一时刻停摆,让守备军完全混乱起来。 这些暗探来自初阳城的暗影堂分部,当然更多来自焚骨城。 作为逆命魔宫筹划的核心区域,暗影堂在焚骨城的势力远比初阳城深厚。 他们潜伏在散修之中,潜伏在各大小家族之中,甚至潜伏在守军的中下层。 他们以最合理的方式加入了守军的行列,与其他人同吃同住同操练,一起流血,一起流汗,甚至一起杀过妖兽。 没有人对他们有所提防,於是这一刻,他们爆发出了最致命的威力。 五条原本毫无破绽的防线之上,开始出现大片的防御漏洞。 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守军的阵型被打散,传令的路线被切断,预备队被堵在营区无法增援,伤员被自己人补刀。 有人在喊“敌袭”,有人在喊“有內鬼”,有人在喊“不要相信任何人”,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匯成一片绝望的喧囂。 而就在这片混乱的最高点,五条防线之上的妖王在同一时刻发起了总攻。 领头的妖王们不再观望,不再试探,而是亲自冲在第一线,全身灵光暴涨,咆哮声震动四野。 数以万计的妖兽从地平线上涌来,如同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將大地都踩得颤抖。 所有妖兽开始不计代价的全面衝锋。 …… 焚骨关的主关之上,白虎营主將的方錚与赤阳山长老喻文波正合力对抗著妖皇雾渊蛟皇。 下方还有一头四阶妖兽与大批三阶妖兽正全力攻击著防御阵法。 而更远处的镇岳关,在这场意外以及妖兽的猛攻下阵法以破,妖兽的尸体已经堆到了城墙的半腰,可后面的妖兽踩著同伴的尸骸继续向上攀爬。 守军的箭矢已经耗尽,滚石已经用完,现在他们只能用灵兵、用法术、甚至与妖兽近身搏斗。 城头上的战斗已经不再有任何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最残酷的廝杀。 灵光与血光交织,嘶吼与哀嚎共鸣,人与兽的尸体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此时五条防线已经有了元婴修士和大批守军,以及青龙营的支援,焚骨关倒是没有直接被破。 守关之上的元婴修士们在第一时间出手,硬生生地將一批批妖兽挡在城头。 青龙营的精锐修士们在城墙上快速诛杀暗影堂之人,隨后填充进一道又一道临时防线,填补著那些被暗探撕开的缺口。 可叛乱带来的破坏太过精准,每一个漏洞都命中要害,每一处混乱都恰到好处地配合了妖兽的攻势。 其中三条防线之上的防御阵法在多重打击之下终於彻底崩溃。 光罩碎裂,阵纹黯淡,灵石耗尽,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阵基此刻如同废墟,只剩下一片焦黑和裂纹。 妖兽洪流从那些缺口处涌入,与城墙上瞬间爆发了最惨烈的短兵相接。 半个时辰。 仅仅半个时辰的混乱,让数百年积蓄的防线出现了无法癒合的裂痕。 那些暗探用命换来的缺口,那些傀儡用铁臂轰开的节点,那些被毒雾腐蚀的阵纹,让整条防线从坚固的壁垒变成了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 城墙上的鏖战,在这一刻真正拉开了序幕。 …… “开始吧。” 在距离焚骨关外三百里的一座不起眼的矮山上,顾朝夕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那片被火光与灵光照亮的关墙上,“该是我们发挥的时候了。” “是!师傅!” 身后,数百道身影同时躬身。 他们中有的是初阳城暗影堂的暗探,有的是赵家的阵法师,还有几个面容模糊、气息晦涩的修士,那是顾朝夕从逆命魔宫带来的嫡系人手。 此时,他们的手中捧著阵盘、灵纹刻刀、灵石、符文,动作利落而无声,在夜色的掩护下开始建造一座庞大的阵法。 阵基以灵纹钢浇铸的基座为锚点,深埋入土,表面刻满了一圈圈繁复的阵纹。 那些阵纹从基座中心向外辐射,如同蛛网般铺展开来,慢慢的覆盖了整座矮山的山顶。 阵法师们弯著腰,手中的刻刀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细密的灵光纹路,每一道纹路都精准地切入岩石,注入灵力,將阵纹一点点点亮。 同一时刻,不断有情报从暗影堂的柳芳这边以及赵家那边传送到执黑手中。 这处阵法在建造的第一时间就被执黑获悉了全貌。 按照阵法一步步的布置,执黑向林玄清讲述了一个个细节。 阵基的位置、阵纹的走向、符文的排列、灵力的流转路径,每一处都被准確地还原在指挥室的投影阵盘上。 对此,林玄清的大脑开始高速思考。 她的目光在投影阵盘上快速移动,指尖在虚空中划过,將那些阵纹的轨跡在自己脑海中一遍遍重组、分析、推演。 猛地,林玄清想到了什么。 “血煞炼魂阵!” 听到这个名字的执黑与林玄启对视一眼。 同步接收著指挥部讯息的林彻,眼睛微微眯起,脑海中回忆起了赵家当初布下的那座大阵。 血煞炼魂阵——可困敌,可杀敌。 阵中的敌人会被血煞之气不断侵蚀肉身与神魂,如万蚁噬骨,生不如死。 而若被困者死亡,其魂魄无法逃脱,会被阵法炼化为一道血魂,永久融入阵中,成为阵法的一部分,使其威力不断增强。 “没错,根据暗影堂那边传递迴来的情报,顾朝夕所布下的与此阵很像,当初我对这道阵法有过一些研究,布阵逻辑几乎一样,虽有不同,可核心效果几乎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 几人哑然,都明白了逆命魔宫想做什么! 他们是打算炼化焚骨关上此刻阵亡的所有修士与妖兽的神魂! 那些在城墙上战死的守军,那些被妖兽撕碎的散修,那些在混乱中倒下的暗探,他们的魂魄不会消散,而是会被那座正在建造的阵法吸纳、炼化、凝聚,最终化作血煞炼魂阵的力量。 焚骨关的死亡越重,阵法的威力就越强,这就是此刻焚骨关之上发生叛乱的原因! 逆命魔宫根本就不是为了帮助妖兽破关,而是想最大限度的製造杀戮! “轰隆!” 就在这时,初阳城內,玄阴山之上传来了轰鸣之声。 那声音沉闷而厚重,如同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山体深处甦醒,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连指挥室的灯盏都晃动了几下,火光明灭不定。 三人对视一眼,林玄启立刻衝出指挥室,御剑而起,朝著玄阴山的方向疾掠而去。 那个方向,三座巨大的战爭傀儡正在从山体中缓缓站起。 它们的身躯以黑曜精石锻造,关节处是万年寒铁铸造的枢纽,核心处的地心熔核正在释放著赤红色的光芒,將那些沉寂多年的符文一一点亮。 此时它们正迈著沉重的步伐,朝著林家碎星湖的方向袭来。 体型庞大如山的他们,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龟裂,每一步落下都让周围的建筑剧烈震颤。 此物林家早就在初阳城附近的各个区域有所察觉,可万万没想到,在初阳城区域內也有,就在被城主府牢牢掌握的玄阴山內! 那三座傀儡身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跡,斑驳的石面和风化的符文在夜幕之下泛著赤红的光芒,仿佛无声地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同一时刻,铁臂猿王率领的五万精锐妖兽也即將兵临初阳城。 第381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师尊,至今为止那林彻都没露过一次面。” 听到张默的匯报,晏殊明嘴角不免抽动了几下。 这林彻也太沉得住气了吧? 他想让林彻消失,可兽潮都进行了好几天了,此人居然连半点影子都没见到。 这让他连一点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派出去的眼线匯报说,碎星湖那边一切如常,林家的防御井然有序,可林彻本人就像是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人见过他。 “不能再等了。”晏殊明的声音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色,“把玄阴山的那三个启动,直接堵在碎星湖前,我就不信,林彻他不现身!” “可……兽潮……”张默的声音里带著犹豫,目光低垂,不敢直视师尊的眼睛。 晏殊明眯著眼看了过来,那双眼睛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怎么,没有林彻这初阳城就绝对守不住了?我就一点號召力没有?半点指挥不动那些家族?” 张默微微摇头,不再多言,转身去办事了。 望著张默离开的背影,晏殊明转身看向窗外,目光落在碎星湖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动。 他怎么不明白张默想说什么。 可倘若真的放纵林家就这么守住了初阳城,林家就真的要起势了。 他將再无半点话语权可言,彻底沦为这座城里一个有名无实的空壳。 现在搞一出窝里反,只要解决了林彻,他將有机会重新获得话语权,甚至能重新执掌守备军。 兽潮是危机同样也是机会。 各个家族、势力、散修们为了自己的生存绝对会投鼠忌器。 守城才是他们的第一要务,守住初阳城对他们来讲才是最关键的。 他赌的就是这一点。 …… 三尊战爭傀儡从玄阴山的山体中完全站起时,整个初阳城区域都发生了震动。 首当其衝的便是整个城池的砖石都在微微颤抖,窗欞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灵灯中的火焰剧烈晃动,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紧接著各个势力都感受到了这三尊战爭傀儡的能量波动。 作为最特殊的傀儡,战爭傀儡在战场之上可谓是能够决定一场战爭走向的產物。 庞大的身躯,密集而复杂的铭刻阵纹,恐怖的力量与破坏力无不彰显著它们的无与伦比。 虽然只是三阶,可绝对不是一两个同阶的金丹修士能够对付的。 那些巨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投下深重的阴影,如同三座移动的山岳,每一步落下都让街道上的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在察觉到这三尊战爭傀儡后,各个势力都炸了锅。 消息在城中飞速传播,恐慌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人人自危。 “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有散修从客栈中探出头来,声音里带著惊慌。 “快看,城主府方向!”另一人指著远方,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这是战爭傀儡!”有人认出了那三尊巨物的来歷,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在咱们城里?玄傀宗的?” “怎么回事,那三尊傀儡为什么朝著林家的方向去了?”有眼尖的修士发现那些傀儡的轨跡明显是奔著碎星湖去的。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此物显然不是为了帮忙守城的! 正当眾人议论纷纷之际,就接到了林家发来的传讯:“不必惊慌,安心守城即可。” 另一边,林彻已经回到了碎星湖族地,走进了临时指挥部当中。 “父亲!”“林真人!”三人同时起身,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彻身上。 林彻微微頷首,走到主位前站定,目光扫过投影阵盘上那三个正在移动的红点,声音沉稳: “看样子晏殊明那边忍不住了,只是没想到玄傀宗的布置只有战爭傀儡,咱们现在没搞清的只有这些战爭傀儡是准备用来干嘛的,不过此物大概率不是准备用来攻城的。” 如今他们大概推测出了逆命魔宫的打算,应该是准备为大阵吸取魂魄。 守备军与妖兽之间產生的杀戮越多,死亡的修士、妖兽越多,才越利於逆命魔宫的布置。 所以这些最適合用来攻城的战爭傀儡应当不是玄傀宗用来帮助妖兽们攻城的。 那它们的用途就值得深究了,此物被玄傀宗布置在焚骨关周围的山林里,绝对是有作用的。 几人沉思片刻,执黑率先开口,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根据我的人传回来的情报,晏殊明现在有些孤注一掷的感觉。 而此物的威慑力十分恐怖,他在以往没有半点拿出来立威的举措,很有可能是他也没有动用这些战爭傀儡的权利。 玄傀宗把这几尊傀儡埋在玄阴山里,一定有更深的用意,而不是留给晏殊明当私人武器用的。” 林彻点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不知道此物是玄傀宗用来干嘛的,那咱们打碎一座,我相信咱们就有答案了。” 与此同时,林家碎星湖族地北面的平原上,三尊战爭傀儡已经越过了初阳城的城墙,踏上了通往林家核心区域的道路。 它们的身躯庞大如山,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留下深达数寸的脚印。 体表的阵纹已经全部点亮,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血管般在黑色石面上流转,核心处的地心熔核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將周围的空气都烤得微微扭曲。 而林家三只三阶灵兽已经挡在了战爭傀儡之前。 一般的金丹修士单打独斗根本无法撼动战爭傀儡。 可面对培育完善的,体型巨大的灵兽也是如此。 对付这些战爭傀儡,便是林家精心培养的灵兽们大显身手的时刻! 负岳鱷龟老族长挡在最前面,厚重的背甲如同一面移动的城墙,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它的体型没有那些战爭傀儡高,但是比那些战爭傀儡还要庞大一圈,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次呼吸都从鼻孔中喷出两道白色的气柱。 它的眼睛半眯著,浑浊的目光十分沉稳,从容的望著远处那三座战爭傀儡。 左翼站著炼狱凶煞虎,通体暗红色的毛髮如同凝固的岩浆,周身缠绕著若有若无的煞气,將脚下的草甸都压得伏倒在地。 它的琥珀色瞳孔中跳动著暗焰,四爪落地无声,身躯微微低伏,如同一张已经拉满的弓,隨时都会弹射出去。 无形的杀意却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让空气中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右翼则是沧溟蛟老族长,通体覆盖著幽蓝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它蜿蜒於半空中,龙鬚在风中轻轻飘动,竖瞳中倒映著那三尊正在逼近的傀儡,嘴角微微勾起。 “老龟终於轮到咱们大显身手了!” “嗯,你们进攻,我负责缠住他们!” 说著,负岳鱷龟老祖在第一时间长便发动了地脉镇域神通。 一道无形的重力场从它体內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巨掌压向地面,將三尊战爭傀儡笼罩其中。 那重力厚重如山,连空气都被压得微微扭曲,傀儡脚下的地面凹陷下去数寸,泥土翻涌,碎石飞溅。 被重力领域笼罩的三座战爭傀儡的速度骤然慢了下来,关节处的运转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对抗那股无形的压力。 下一刻,它的体表升起一层玄黄色的晶体鎧甲,那些晶体紧密排列,如同天然的甲冑,將它的身体层层包裹。 那鎧甲厚重而光滑,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散发著大地深处特有的沉稳气息。 庞大的体型就这么直衝冲地朝著三座战爭傀儡撞了过去。 三尊战爭傀儡同时做出了回应。 最前方的那尊抬起右臂,整条手臂上的阵纹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凝聚成一道厚实的能量护盾,挡在身前。 中间的那尊微微下蹲,双拳砸入地面,一道土黄色的衝击波从拳落点炸开,朝著负岳鱷龟的脚下蔓延而去,试图瓦解它的重心。 最后那尊则没有前冲,而是双掌合拢,一道赤红色的光柱从掌心凝聚,隨时准备射出。 负岳鱷龟的重力领域让它们的动作慢了一拍,也让它们的攻击在发出时偏了些许。 那些衝击波和光柱还没完全凝聚,老族长已经衝到了它们面前。 “轰——!” 一声巨响,负岳鱷龟的庞大身躯与最前方那尊战爭傀儡正面相撞。 玄黄色的晶体鎧甲与暗红色的能量护盾碰撞,炸开一圈刺目的光芒,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將地面的草皮掀起数寸,泥土飞溅,尘土瀰漫。 那尊战爭傀儡被撞得向后滑出数丈,双足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战爭傀儡刚稳住身形,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它的侧面。 炼狱凶煞虎如同幽灵般从爆炸的光晕中穿出,四爪踏空,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燃烧的爪痕。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在空气中带起一阵尖锐的破风声,如同一道暗红色的闪电,直扑那尊傀儡的颈部关节。 右爪挥出,五道暗红色的煞气爪痕撕裂空气,精准地切入战爭傀儡颈部的缝隙中。 那里是装甲最薄的节点,是傀儡构造中少数无法用黑曜石覆盖的部位。 爪痕切入后没有立刻裂开,而是在接触的瞬间被煞气侵蚀,暗红色的能量在金属关节表面蔓延,如同毒蛇般朝著內部渗透。 那尊战爭傀儡的颈部关节处爆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运转的流畅度骤然下降了一截。 那尊被命中的傀儡猛地抬起左臂,朝著炼狱凶煞虎的方向横扫而去,铁臂撕裂空气,带起一阵呼啸的狂风。 可炼狱凶煞虎早已不在原地。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四爪在傀儡的肩甲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吹散的暗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那尊傀儡的背后。 与此同时,沧溟蛟老族长从空中发动了攻击。 一道粗壮的幽蓝色水柱从它口中喷出,如同一条巨龙从云端直衝而下,精准地撞在被炼狱凶煞虎攻击过的那尊傀儡的颈部。 水柱的衝击力比铁锤更重,裹挟著蛟龙特有的龙威,將那尊本就受损的颈部关节再次轰击。 水柱触及装甲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嗤嗤声,幽蓝色的水雾瀰漫开来,將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淡蓝。 那尊傀儡的颈部出现了明显的变形,关节处的运作开始变得不连贯。 另外两尊傀儡没有去管同伴的伤势,而是同时转向,对著负岳鱷龟发动了攻击。 一尊抬脚踩踏,沉重的脚掌朝著负岳鱷龟的背甲落下; 另一尊俯身挥拳,拳头裹挟著暗红色的灵光,直轰负岳鱷龟的侧面。 两只灵兽的攻击同时到来,一上一下,封死了负岳鱷龟的退路。 负岳鱷龟没有躲避。 它微微收缩四肢,將头低伏,龟甲上的玄黄色晶体鎧甲骤然增厚了一层。 催动地气归流后,地脉之力不断涌入它的全身,此刻的它仿佛一座山岳,任凭如何攻击都纹丝不动。 脚掌落下,拳风轰至。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碎石飞溅,泥土翻涌,负岳鱷龟周围的草甸被炸开一个丈许深的坑,烟尘瀰漫,土石横飞。 烟尘散去,负岳鱷龟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 它的眼睛依旧半眯著,如同在晒太阳般从容。 只是背甲上多了两道很浅的裂纹。 炼狱凶煞虎再次动了。 这一次它没有单独攻击某一尊傀儡,而是开始在战场边缘快速游走,暗红色的身影在烟尘中忽隱忽现,不断在傀儡的侧翼製造威胁,逼迫它们分心防守。 它的每一次移动都带著煞气的残留,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跡,如同一条条烧焦的线,將三尊傀儡的活动范围逐渐压缩。 那些煞气的痕跡彼此交织,形成一个渐渐收缩的网,將傀儡们的活动空间一点点挤小。 沧溟蛟老族长则盘旋在高空,幽蓝色的水雾在它身边凝聚,如同一朵正在蓄势的云。 它的竖瞳紧锁战场,目光在战局中每一个可能出现破绽的位置快速扫过,身体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隨时准备发出下一击。 负岳鱷龟依旧是战场的主心骨。 每一次傀儡试图突破它的防线,它都会用庞大的身躯正面迎上,以最坚实的防御化解最猛烈的攻击。 地脉镇域持续笼罩著战场,让那三尊傀儡始终无法发挥出全部的速度和力量,如同三头被铁链拴住的巨兽,每一次挣扎都会被那无形的重力锁链拉回原位。 战场上,灵光与火光交织,衝击波与烟尘此起彼伏。 那三尊战爭傀儡虽然尚未被击倒,但它们的动作已经不如最初那般流畅。 关节处的磨损,阵纹的局部黯淡,能量的持续消耗,都在无声地累积著战损。 而林家的三只灵兽,依旧保持著最初的节奏,不急不躁,配合默契,死死的咬住了这三座战爭傀儡,消耗著他们体內的能量。 远处,城主府之上,晏殊明站在顶层,望著那片灵光交织的战场,面色阴沉如水。 双手按在栏杆上,指节泛白,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家居然还有两头金丹期灵兽! 那只炼狱凶煞虎他见过,可那头鱷龟和那条蛟龙,他从未在任何一份情报中见过。 “林家怎么会有这般底蕴?这不可能!”他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带著一种不可置信的凝重。 “哦,为何不可能?” 林彻的声音忽的在他背后响起。 既然不清楚玄傀宗准备做什么,林彻便决定亲自来问一问! 第382章 逆命魔宫与玄傀宗的目的 “什么!” 晏殊明的脊背骤然绷紧,发出一声细微的骨骼错动声。 他猛地转身,瞳孔骤缩,双手在身侧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 因为林彻就这般站在了他的身后。 隔著三步的距离,没有灵力波动,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任何气息的预兆。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站了很久,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只是等著晏殊明自己转过身来。 月光从侧面照进走廊,將林彻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晏殊明脚下的地砖上,如同一道沉默的界碑。 晏殊明的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从脊椎一路蔓延到肩胛,灵袍的內衬被浸湿了一小片。 他如今已是金丹后期,神识足以覆盖整座城主府,周身百丈內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可林彻靠近他身边三步之內,他却毫无察觉。 这不是隱匿术能做到的,这是境界上的碾压,对方的实力,绝对已经超过他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等来林彻现身,能借著战爭傀儡的威势逼对方露出破绽。 可此刻,那个站在他身后的男人,林家展现出的底蕴,已经让他连出手的念头都提不起来了。 那些金丹灵兽、那些藏在暗处的力量、那个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三步之內的身影,每一件都在告诉他,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看清过林家。 “我想知道你们玄傀宗想做什么。”林彻的声音不高,十分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可一股无形的威压开始朝他笼罩,如同一座无形的山正在缓缓下落,“別让我问第二遍,你现在也看到了,我们林家,拥有摧毁那三座战爭傀儡的力量。” 儘管此刻那三尊战爭傀儡依靠核心持续供能,使得防御符文一直在流转,从而尚未落败。 可一旦耗下去,以现在的状態,输的绝对是战爭傀儡。 负岳鱷龟的地脉镇域压制著它们的速度,炼狱凶煞虎不断在侧翼撕扯它们的关节,沧溟蛟老族长的水柱一次次轰击在它们最脆弱的节点上。 那些裂纹正在一点点扩大,那些阵纹正在一点点黯淡,那些关节处的火花越来越密集,摩擦声也越来越刺耳。 只要时间足够,那三座傀儡终將被拆成一堆废铁。 晏殊明的嘴唇动了动,还想爭辩,想以玄傀宗压人,想搬出宗门的威势来爭取一丝退路。 可林彻没有给他半点说话的机会。 一丝元婴期的修为笼罩在了晏殊明周身。 不重,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他的肩头,让他的呼吸瞬间凝滯,让他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微微弯曲,让他的灵识在那一瞬间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这一次,晏殊明的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见过元婴修士,在玄傀宗的宗门深处见过,在那位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面前站过,他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压迫感。 可当那道气息真实地落在自己身上时,他还是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冻结了,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你……你已经元婴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著一种最后的、无力的確认。 心中的种种谋划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面对一尊元婴修士,他没有半点贏的可能。 初阳城这盘棋,他已经满盘皆输了。 他將不会再有半点掌控这座城的可能,不会再有翻盘的机会,不会再有任何可以拿来做筹码的东西。 苦笑两声,晏殊明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作为城主的沉稳,唯有落寞。 他微微摇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声音低了下去,如同在自言自语:“不知道。” “不知道?” “我並不知道宗门布置在初阳城的这些战爭傀儡是什么作用。”晏殊明抬起头,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我接到的命令只是守著它们,至於它们真正的用途宗门没有告诉我。”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可我知道宗门终极目的是什么。” “是什么?” “脱离方家的掌控。”他的声音忽然清晰了几分,如同终於说出了憋在心里太久的话,“我们玄傀宗与逆命魔宫联手的最终目的,就是脱离方家的掌控。” 面对这个答案,林彻微微皱眉。 不是他看不起这两宗门。 在方家势力下的这个地界,从他们山头所占据的区域就不难看出各家的实力强弱。 那些个赤阳山、云水仙阁所占据的都是南域平原地带,那里灵气充裕,资源丰富。 逆命魔宫和玄傀宗是不想占据那里吗?显然是爭不过啊! 当然也有他们属於后起之秀,只能选择在当时竞爭不强的黑风岭一线开宗立派的原因。 如今他们谋求独立,不再受制於人,可最大的问题是……他们要面对头顶的方家啊。 那可是拥有化神修士的家族,是南域传承千年的庞然大物。 逆命魔宫是哪来的胆子?他们是哪来的底气? 就靠一座大阵,就靠这些战爭傀儡? 信息同步。 指挥室中的三人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投影阵盘上,三尊战爭傀儡的红点仍在移动,负岳鱷龟它们的绿点紧隨其后,在战场上交织成一幅不断变化的动態图景。 林玄清的目光紧锁著那些移动的光点,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在虚空中无意识地划著名,像是在描摹什么轨跡。 执黑的面具在灯光的映照下明暗不定,只露出双思考的眼睛。 就在这时—— “我明白了!” 执黑与林玄清同时出声,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二人对视一眼,执黑率先开口,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如今这场混乱席捲了整个南域,背后的推手毋庸置疑绝对是逆命魔宫!他们所求的只有一件事……突破化神!”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分,却更加清晰:“南域各个势力不是没有能够突破化神的底蕴,不是没有能突破化神的修士。 阻碍他们的最大障碍,只有三家化神势力! 逆命魔宫掀起的这场混乱,为的就是让三家化神被互相牵制,无力去管他们,从而获得突破化神的机会! 一旦他们拥有了化神修士,自然就拥有了与方家同等对话的机会,自立便不是难事。 逆命魔宫,果然名符其实,其宗旨便是逆命而上吗?” 林玄清也开口了,她的声音比执黑冷静几分:“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战爭傀儡,发现它们十分標准化,全身都有相合的卡槽位置,像是可以拼合的模块。 这些卡槽的位置、深度、间距都精確得惊人,像是为某种组合预留的接口,在结合那座血煞炼魂阵,让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执黑与林玄启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林彻的思绪也被其吸引。 “他们打算製造一台怪物。”林玄清的声音很轻,“以数台战爭傀儡合而为一作为怪物的身体,以血煞炼魂阵凝聚的强大魂魄为灵魂,製造出一尊超越元婴实力的大杀器!” 林彻的思绪翻涌。 这种可能性有吗? 当然有! 別看这些战爭傀儡的用料只有三阶,可只要核心不碎,其上的符文没有毁灭性的损坏,它们就能继续战斗。 这就是战爭傀儡一道最核心的特性,只要驱动力在,躯体就不是问题。 而且这傀儡的身躯还不是关键,那通过大阵凝聚的魂魄才是核心。 焚骨关一线时刻都有死亡。 修士、妖兽,每一刻都有生命在消散。 还有被破坏的镇煞秘境,那里面可是沉睡了千年的妖兽亡魂,数以万计,每一道都凝聚著浓烈的怨念与不甘。 可想而知,最后能製造出多么恐怖的一尊阴魂! 如果在有了躯体加持,让阴魂能规避一些弱点,然后以阴魂为战爭傀儡供能,两相结合绝对是一加一大於二的存在。 而此物创造出来是用来干嘛的? 无疑是留著对付方家隱藏的力量,阻挡来阻挡逆命魔宫突破的人,亦或是最终他们计划成功后用来对付兽潮的。 林彻让晏殊明“睡著”,丟进试练塔,不再管他,转身朝著族地驶去。 他的步伐很快,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靴底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如同一连串敲在石板上的鼓点。 “我赞同这个猜测。”林彻的声音在他们耳边传来,“如今局势已然明朗,我们所需要思考的,就是在兽潮之后,林家如何立足了。” 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 在兽潮之中林家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后,是如同方家麾下的那些大宗门势力一样归附於方家,还是另投其他势力? 会议室中的三人在兽潮开始前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可如今兽潮发展成这个规模,南域或將大乱,他们还有第三个选择——自立。 不再听命於任何一个势力。 九尾天狐妖皇那边无疑是个意外之喜,为这个决策添加了底气。 可如今他们洞察了逆命魔宫的打算,那是否能从中左右战局,获取一些利益,为“自立”这个打算增加一些底气呢?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三座战爭傀儡以及血煞炼魂阵。 “咱们能否在这三尊傀儡上动些手脚?”执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目光在投影阵盘与林玄清之间来回移动。 面对执黑的疑问,林玄清沉默片刻。 她的目光落在投影阵盘上那三个正在移动的红点上:“其上的铭文我有所了解,可傀儡一道我不曾有过研究,不能保证成功,阵纹我能看懂,可傀儡的构造逻辑和能量传导体系,与阵法有著本质的区別。” 三人沉默之际,已经回到会议室的林彻打破了沉默。 “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很快,林玄锋快步走进了指挥部当中。 他依旧穿著那身青色的战鎧,腰悬长剑,面容冷峻如常。 可当他看到投影阵盘上那三尊战爭傀儡的实时图像时,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下。 他向著林彻微微一礼:“父亲,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 林玄启向他解释了当前的情况。 三尊战爭傀儡的来歷、晏殊明的供述、逆命魔宫的谋划、以及那座正在建造的血煞炼魂阵。 每一个细节都被清晰地说出,没有任何隱瞒。 得知事情原委的林玄锋,那张原本沉稳的面容上,绽放出一种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光彩。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可那轻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跃动,“此事交给我,我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对於傀儡一道,林玄锋从来就没有荒废过。 负责林家的亲卫军是家族的任务,是他的使命,可傀儡那是他的爱好,与剑道对他而言地位相等。 为了能打造出属於他的傀儡,这些年在青泽深处营地的静室里,他独自一人拆解、研究、重组过无数傀儡的残骸。 从一阶到三阶,从辅助型到战斗型,每一处关节的构造、每一道阵纹的走向、每一种核心的供能方式,他都烂熟於心。 那些残骸堆满了静室的角落,有些是他从正规渠道购买来的的,有些是执黑通过暗线从焚骨城淘来的,每一件都被他拆过至少三十遍。 “好,此事交给你了,等赤焰他们控制住那三座傀儡,你就动手。”林彻顿了顿,目光落在儿子脸上,带著笑容,“需要什么,直接与执黑他们说,让他们配合你。” “是!”林玄锋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步伐比来时快了三分。 而林玄清则在思考著那座血煞炼魂阵。 初阳城的暗影堂在那,赵家在那,她便有对大阵动手脚的可能。 执黑同样有著自己的任务——守住初阳城! 指挥初阳城的所有力量,贏下这场战爭的胜利,达成与九尾天狐妖皇合作的条件。 这才是一切计划实施的根本!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投影阵盘上,手指在上面快速划动,开始重新调配各方兵力。 在这一刻,为了林家的自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第383章 初阳城真正的防守开始 初阳城外,晨光渐长。 第一缕阳光越过伏龙山脉的东段山脊,在城墙上铺开一层暗金色的微光。 城头上的旗帜被晨风扯得猎猎作响,旗面上的林家徽记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时隱时现。 铁臂猿王率领的五万妖兽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从地平线上缓缓涌来。 它们列阵整齐,与之前那些杂乱无章的兽潮相比可谓天壤之別。 按照种群分布列阵,前方是碎骨暴猿的先锋方阵,如同刀刃的尖端; 中段是铁臂猿的嫡系精锐,如同刀身的脊樑; 侧翼是疾风猿与火鬃猿的包抄部队,如同刀的两侧刃口; 后方则是数百头三阶妖兽组成的压阵梯队,如同刀柄上沉甸甸的配重,压在整柄刀的最后方。 它们没有急於进攻,而是先在城外列阵,黑色的兽群沿著地势铺展开来,如同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巨网,將初阳城纳入它的包围之中。 铁臂猿王站在大军最前方,双臂抱胸,暗灰色的灵光在周身流转,將周围的空气都压得微微扭曲,如同一层无形的力场,將他脚下数丈范围內的尘土都压得伏倒在地。 他的身高足有丈许,肩背宽阔如门板,双臂比寻常猿类粗壮了整整两圈,指节上覆盖著一层暗灰色的角质层,如同天然的拳甲。 戏謔的目光落在城墙上,落在那些正在列阵的守军身上,落在那些正在运转的阵纹上,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那座城的防御阵法,与焚骨关的那道天堑有著天壤之別。 在他看来,那些阵纹的灵光稀薄而散乱,那些守军的阵列松垮而迟缓,那些箭楼上还没有完成布防的破城弩不过是几根插在墙头的木棍。 隨意扫过便不再关注。 於是他把目光再次投向东南边的那座外围营地。 那是青面狐王的驻地,营地里的旗帜低垂,火光稀疏,像是在刻意降低存在感,连警戒的哨兵都少得可怜。 铁臂猿王的眼中闪过明显的不屑。 当初他就不赞同大王把捏碎初阳城的任务交给那只狐狸。 一个外围的山岭狐狸,能做成什么事? 打了几天的攻城战,连城墙估计都没摸到几回,还死了一大批妖兽,现在来看果真是一群废物。 还有那些伏龙山脉外围的妖兽,果然不堪大用,连试探一座小城的防线都要搭进去几千条命,简直是浪费资源。 待他拿下这初阳城,再清算这群杂碎! “小的们,”他的声音洪亮如雷,盖过了晨风与旗帜的声响,在空旷的平原上迴荡,震得地面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隨我踏平这座城!让这群不自量力、不堪一击的人类,见识一下什么叫妖皇之怒!” 话音未落,第一波衝击已经发动。 打头阵的是数以千计的碎骨暴猿,它们如同黑色的浪潮,同时从阵中衝出,朝著城墙的方向涌去。 碎骨暴猿是赤猿领的猿族先锋军,体型比普通猿类大了一圈,浑身肌肉虬结,骨骼外凸,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小山丘,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留下深重的脚印。 它们是焚天赤猿最常用的攻城尖刀,皮糙肉厚,悍不畏死,每一次衝锋都如同山石滚落,不可阻挡。 四肢翻飞,碎骨暴猿们每一次蹬地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爪痕,带起一阵阵灰黄色的尘土,在晨光中如同一片移动的沙暴。 城墙上,象徵著初阳色的橘红灵甲填满了各个墙垛口。 一千名弓弩手已经全部就位,每一个人都半蹲在垛口后方,破灵弓拉满,箭尖指向城外那片正在涌来的黑色潮水。 他们的呼吸平稳,目光紧锁著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只等著那一声令下。 阵法师们站在城墙內侧的阵基旁,双手掐诀,灵光在指尖流转,將阵纹的能量调整到最佳状態。 “全体都有……”林玄璟沉稳而情清晰的声音从传讯阵盘中传来,“放箭!” 上千支灵力箭矢同时射出,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幽蓝色的轨跡,如同暴雨般落在衝锋的兽群中,炸开一片片血花。 碎骨暴猿虽然体魄强健,可箭矢依旧能让它们速度骤减,甚至有不少被命中要害。 有的被箭矢贯穿了眼窝,有的被射中了咽喉,有的在衝锋中突然栽倒,被后面的同伴踩成肉泥。 更有一头运气太差,被十几支箭矢同时命中,庞大的身躯在衝锋的惯性中翻滚了两圈,倒在尘土中,再无声息。 人类与妖兽最大的区別是什么?那便是会使用武器。 同样等阶的一般修士几乎打不过妖兽,可一旦修士拥有法器就不同了。 灵弓搭配著灵箭,让他们能以最少的法力製造出最大限度的伤害。 这也是为何在此方世界的修士在守城的时候依旧会用弓箭来攻击的缘故。 法术消耗太大,一道法术的灵力足以让修士射出半个时辰的灵箭。 法术是最后关头才会用的,是压箱底的底牌,而弓箭,才是战场上最持久、最可靠的杀器。 …… 赤猿领的猿族先锋军距离初阳城还有五百丈时,已经有十几头碎骨暴猿倒下,先头部队的速度开始减慢。 四百丈,伤亡数量在增加,箭矢的密度在提升,兽群前进的速度在持续下降。 二百丈时,已经有五分之二的先锋军倒在了衝锋的路上,尸体在身后铺成了一条暗红色的长线。 直到最后的一百里,在它们踏入陷灵阵所在的范围后,速度彻底慢了下来。 一头头碎骨暴猿脸上浮现出茫然之色,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陷入了某种无形的泥沼之中,四肢变得沉重,脚步变得迟缓,连呼吸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著。 它们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加快速度,可越用力,陷入得越深。 那些原本能够轻鬆跨越的距离,此刻如同天堑。 那些原本可以轻易撕裂的防线,此刻好像变得遥不可及。 他们想的没错,城墙上,守军將士没有给它们思考的时间。 半空中,上百道幽蓝色的箭矢再次划破空气,隨著修士们神识的精准校准,每一支箭矢都射进了每一只碎骨暴猿的弱点之上。 眼眶、咽喉、心臟、关节缝隙。 片刻功夫,再无一只站立。 城外安静了下来。 碎骨暴猿先锋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暗红色的鲜血浸透了那片土地,在晨光中泛著湿润的光泽,如同一片被染红的荒原。 如今第一阶段的防御计划已经达到。 赤猿领的兽潮主力已经与听风关的守军开战了,初阳城就不必再藏拙了。 现在该轮到初阳城帮听风关吸引焚天赤猿的注意力了。 毕竟双方僵持,才是对初阳城最有利的局面。 一旦听风关被破,初阳城所面临的压力將会指数级的攀升! 另一边的赤猿领兽潮大军在看到先头部队的惨状后开始减速,沉默在兽群中开始蔓延。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强大的先锋部队就这么没了。 可铁臂猿王的怒吼瞬间打破了那片沉默。 “都別停!正午之前给我拿下眼前这座城!” 各个种族的猿类大军没有再无半点迟疑,继续朝著初阳城的方向进行著衝锋。 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单一种族的衝锋,而是多种族的协同。 碎骨暴猿继续在前方充当肉盾,铁臂猿紧隨其后准备突破城墙,疾风猿从两翼包抄试图干扰城头的守军,火鬃猿在后方蓄势准备远程攻击。 猿类的咆哮声匯成一片,震得城墙上的砖石都在微微颤动,守军看著黑压压的猿类大军也不由得握紧了武器。 ………… 另一边,外围兽潮的妖兽驻地之中,几个妖王都在远处观望著这场战斗。 熔岩蜥王趴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暗红色的竖瞳紧盯著那片战场,脸上的表情复杂地变化著,眉头时而拧紧,时而舒展,尾巴在地上不安地扫来扫去。 “老狐狸,咱们就这么看著?真不去帮忙?” 青面狐王无奈地摊了摊前爪,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著无奈: “帮?咱们怎么帮?以赤猿领那些傢伙的实力根本就不用咱们帮,对方压根没有理会咱们。 咱们的营地在它们眼里,连个侧翼都算不上。 如果咱们现在过去,只会惹怒对方,以为咱们是来抢功劳的,那个铁臂猿王的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 “那咱们可咋办?”熔岩蜥王的语气开始有些发急了,“这可和你当初谋划的不一样,你不是说妖皇会给我们时间吗?如今妖皇那边咋派人支援了?他们要是真的把初阳城打下来了,那功劳可就是他们的了,咱们可就半点捞不著了!” 青面狐王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看著战场。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正在衝锋的猿类身上,而是落在那道城墙上,那些正在移动的阵纹、那些正在快速布防的守军身上。 直到先头部队开始减员。 “看,我说什么来著?”青面狐王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这初阳城果然有诈!”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眾妖王都看了过去。 只见战场之上,不断有碎骨暴猿倒下。 先是十几头,然后几十头,然后是上百头。 空中的箭雨和他们攻城时简直判若两城。 密度、精准度、攻击的节奏和时机,都完全不同。 那些守军的呼吸和动作都充满了一种训练有素的从容,这支守备军的真正实力绝不是他们前几天看到的那种样子。 最后,在距离城墙百里处,那些碎骨暴猿的速度骤减,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隨后被一波密集的箭雨彻底消灭。 荒原上再无一只站立,只有那些还在抽搐的尸体和正在瀰漫的血雾。 眾位妖王沉默了几秒。 他们看著那片战场上密密麻麻的尸骸,看著那片被鲜血浸透的荒原,看著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碎骨暴猿如今全部倒在了城墙下,连一具完整的都没有留下。 心中涌现出震惊,有后怕,还有一种“如果衝上去的是我们”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熔岩蜥王脸上的表情变化最快,还未等青面狐王做出解释,他就先手一步给出了判断: “还得是老狐狸你啊!这要是咱们傻乎乎地衝上去,绝对是死伤惨重,如今等他们啃下最难的城头,咱们再杀进去,不说功劳,日后咱们绝对是不会被妖皇责罚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尾巴也不再不安地摆动了。 其余几个妖王也是不住地点头,目光中满是庆幸。 眼下的局面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真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对方的守军力量真的太强了。 连赤猿领的嫡系先锋军都在城下被全歼了,他们这些外围势力打不过,谁还能说什么? 到时候就算妖皇问起来,他们也有话说:不是我们畏战,是那座城的水太深了。 当然,他们显然没有想过“攻城失败”这个可能。 妖皇已经派出了嫡系部队,五万精锐,铁臂猿王亲自坐镇。 这小小的初阳城绝对没有守住的可能。 这不过是时间问题。 铁臂猿王的五万嫡系,就算损失了一小部分先锋军,剩下的力量也足以碾碎这座城。 而他们这些外围势力,只需要等待时机,等待城墙被撞开的那一刻,然后跟著衝进去分一杯羹就行了。 望著距离初阳城越来越近的赤猿领大军,青面狐王的眼睛微微眯起。 之前与林家的林彻真人交谈时,他確实说过“相信林家的实力”。 毕竟双方已经合作多年,青风峡的情报网与林家的资源置换持续了几十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林家隱藏了多少底牌。 可妖皇那边的考量还未结束。 这场赤猿领大军的攻城,便是妖皇那边给林家的一场考验。 守得住,才有资格与她合作,他这边也才会继续计划。 守不住,那一切都是空谈,之前的布局的大半都將更改。 用著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青面狐王喃喃低语,那声音很轻,轻到连身旁的熔岩蜥王都没有听清:“希望林家……能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吧。” 第384章 不是?这到底是谁在演戏啊! 碎骨暴猿先锋的覆灭没有让妖兽大军迟疑半分,反而激起了更加狂暴的杀意。 那些倒下的同族,那些浸透了土地的鲜血,那些在箭雨中炸开的血肉,像是某种燃烧的引信,將兽群中每一头妖兽的嗜血本能都点燃了。 嚎叫声此起彼伏,瞳孔中的凶光愈发明亮,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种近乎癲狂的战意。 铁臂猿王亲自率军压阵,巨大的身形如同一面移动的旗帜,屹立在兽潮的最前方。 暗灰色的灵光在它周身翻涌,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沉闷如雷的声响,如同一台正在运转的战爭引擎,连脚下的地面都在隨著它的呼吸而微微震颤。 它的双臂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活动,发出咯吱咯吱的骨骼摩擦声,目光锁定著城墙上的阵纹与守军,快速判断著最佳的突破口。 那双幽暗的瞳孔中倒映著那些正在运转的阵纹,视线如同实质般在墙面上游走。 第二批衝锋的,是数千头铁臂猿。 这是铁臂猿王的嫡系部族,体型虽然比碎骨暴猿略小,但速度更快,力量更集中。 每一头都身披厚重的皮质甲壳,双臂如铁,隨意一击都能在城墙的砖石上留下深深的凿痕。 它们不再是散乱衝锋,而是排成数十个楔形队列,如同一柄柄尖刀,试图绕过那些被最密集箭雨覆盖的路径,沿著陷灵阵的缝隙切入。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铁臂猿王是妖兽,可它与人类交战多次,也熟悉了人类的战法。 就这么直衝冲地上前,猿族的死亡数量绝对会很高。 以最强的兵刃突破防线、接近城墙、吸引火力,让战斗变成他们最为熟悉的近身搏杀,才是最优解。 这一回,陷灵阵没有拦住它们太久。 铁臂猿王显然早有准备,在第二波衝锋开始后,它从兽潮后方猛然跃起,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暗灰色的弧线,如同一颗坠落的陨石。 它的双拳攥紧,暗灰色的灵光在拳面上急速凝聚,压缩成两团如同实质的光球,然后双拳狠狠砸落在地面上。 “轰——!” 一圈暗灰色的衝击波以铁臂猿王为中心炸开,向四周疯狂扩散,如同一道无形的巨浪,將地面的尘土捲起数丈高。 衝击波扫过之处,地面龟裂,阵基震颤,那些埋设在土层中的灵纹被震得出现了细微的偏移。 陷灵阵的压制效果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道裂口,那条裂口不大,却足以让精锐的猿族战士挤过去。 那些在灵箭下突围的铁臂猿顺著那道缝隙挤入,速度骤然提升了一倍,如同被鬆开了枷锁的野兽,朝著城墙的方向猛扑而来。 它们的目光中燃烧著战意,双臂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抓痕,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低沉的咆哮。 可下一秒,铁臂猿们的攻势就被按下了暂停键。 在最后距离城墙五十丈时,一道厚重的玄黑色防御阵法屏障挡在了它们面前。 那屏障厚重如铁,表面流转著暗沉的光泽,如同玄武的背甲,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压迫感。 屏障的灵光凝实而深邃,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俯视著那些衝击它的螻蚁。 此时初阳城激活的防御阵法,不再是用来掩人耳目的青玉灵元阵,而是林玄清亲手布置出的四象归元大阵!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对应著初阳城区域城墙的四面。 南面在设想中面临的防御压力最大,所以防御力最强的玄武阵就在这里。 阵法激活的瞬间,那些铁臂猿撞在了玄黑色的阵法屏障之上。 它们的手臂砸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却没有撼动分毫。 那屏障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將它们所有衝锋的力道全部吞没。 有的铁臂猿拳面裂开了口子,鲜血顺著指节滴落,可那屏障上连一丝裂纹都没有留下。 可一眾铁臂猿们没有惊慌。 神通催动,双臂泛出幽黑光芒,朝著阵法屏障上轰击而去。 那些铁臂如同一柄柄沉重的攻城锤,每一次落下都在屏障表面炸开一圈圈暗色的涟漪,可那涟漪还没扩散到半尺,就被玄武阵的稳固力量吞噬殆尽了。 同一时刻,两翼的疾风猿与火鬃猿也催动神通,大片青色的风刃、红色的火球同时朝著防御屏障之上轰击而去。 风刃在屏障上切开一道道浅痕,火球在屏障表面炸开一片片赤红色的光斑,可那些浅痕在瞬息间恢復,那些光斑在眨眼间熄灭。 屏障表面的灵光如同活物般流转,將那些伤痕一一抚平,如同水面上的涟漪,盪过之后便再无踪跡。 “轰轰——!” 不断地轰鸣声在城墙下方的平原响起,如同连绵不绝的雷鸣,將整座城墙都笼罩在一片震耳欲聋的交响之中。 城墙上的守军们原本在看到衝上来的精锐妖兽时还有些紧张,手心握著长弓的金属部分已经渗出了细汗。 可在亲眼见到这阵法的强大防御能力后,心中再无半点惧色。 林玄璟的命令也在这一刻传来:“全体都有,更换灵弩!” 此时的距离足够近了,是灵弩发挥的时候了。 灵弩比灵弓更快、更准、更省灵力,適合在这个距离上密集输出。 隨著命令下达,防线之上的守军立即从腰间取下灵弩,安装箭矢,手指搭在扳机上,目光紧锁著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只等著那一声令下。 “准备……发射!” 上千支灵力箭矢同时射出,朝著防御屏障前的妖兽们倾泻而去。 那些箭矢从屏障表面的阵纹缝隙中穿出,精准地射向那些正在攻击屏障的妖兽的眼眶、咽喉、关节缝隙、胸腹。 那些都是守备军经过反覆训练、早已烂熟於心的弱点位置。 接著是第二波,第三波。 灵弩的速度比灵弓快了三倍,同样的时间,守备军已经完成了三次齐射! 那些正在全力攻击屏障的铁臂猿根本来不及闪避,密集的箭矢穿过了它们的防御,贯穿了它们的要害。 有的被箭矢贯穿了眼眶,从后脑穿出,身体僵直了片刻便栽倒在地; 有的被射穿了咽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从伤口中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有的身上插满了箭矢,如同刺蝟一般,却还在奋力砸向屏障,直到最后一支箭矢没入了它的心臟,才终於轰然倒下。 大批铁臂猿倒在了地上,全身上下的弱点被洞穿,再无生息。 它们的尸体在屏障前堆成了一道低矮的暗红色丘陵,血肉模糊,骨骼碎裂,暗红色的鲜血浸透了那片土地,匯成细小的溪流,在坑洼中聚积成一片片暗红色的浅滩。 要说林家最熟悉什么? 无疑就是妖兽了。 既然都知道敌人是谁了,怎么可能不提前准备? 守备军最重要的训练之一就是必须掌握赤猿领上所有猿类妖兽的弱点在哪。 那些弱点被刻在木牌上、画在图纸上、反覆演练在训练场上,每一个守军修士都能闭著眼睛说出来。 铁臂猿的弱点在颈部第二节关节缝隙,碎骨暴猿的弱点在眼窝下方一寸,疾风猿的弱点在翼根连接处,火鬃猿的弱点在腹部第三块鳞片下方。 此刻,这项训练无疑取得了极大的作用。 那些箭矢隨著修士神识的指引,每一支都落在了它该在的地方。 与此同时,不断有铁臂猿从铁臂猿王打开的陷灵阵缺口涌入。 可防御屏障挡住了它们的脚步,使它们根本无法接近城墙。 它们挤在屏障前,如同被无形的墙堵住的洪水,任凭它们如何撞击都冲不过去。 拖延敌人的远程火力、吸引敌人的关注这一点倒是做到了,可伤亡的速度就有些快了。 那些铁臂猿在屏障前排成一排又一排,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补上,再倒下,再补上,如同一台被设定好的绞肉机,正在將自己一茬一茬地送向死亡。 看到这一幕的铁臂猿王脸色黑了下来。 它的手指攥紧,指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目光中翻涌著暴怒。 那些倒下的都是它的同族,它的嫡系,它带了上百年的老部下。 每一头死去的铁臂猿,都像是有人用刀在它心口剜去了一块肉。 当即不再犹豫,只能用伤亡最大的打法。 “全体听令!都给我冲!” 侧翼的疾风猿与火鬃猿、先锋部队的碎骨暴猿、以及中段的铁臂猿,在这一刻再无等待,全速朝著城墙方面奔袭。 蹄声、脚步声、咆哮声匯成一片,如同山洪暴发,铺天盖地。 即便踏入陷灵阵后,它们四肢变得沉重,脚步变得迟缓,也在所不惜。 因为铁臂猿王就在它们身后,倘若后退,可能死得更快! 就这样,妖兽们身旁不断有同族倒下,可它们依旧朝著前方衝锋。 那些倒下的身影被后来的同伴踩过,那些停滯的尸体被后来的兽潮推向前方,整个兽潮如同一台不计代价的绞肉机,用一层又一层的血肉填满通往城墙的道路。 有的妖兽在衝锋中被箭矢射穿了腿,跌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同伴踩碎了脊骨; 有的妖兽被射穿了心臟,身体向前倾倒,却还在惯性中被推著滑行了数丈,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拖痕。 大批妖兽抵达了防御屏障前方,催动全身力量,发动著自己的神通,轰击著阵法屏障。 大军之中的柱石,三阶妖兽们也在这时抵达了阵法前,比之强了数十倍的狂暴攻击开始落下。 轰鸣声、咆哮声,箭雨声就没有断过,那声音匯成一片,如同天地的怒吼。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与焦糊味,混杂著尘土与燃烧的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 可它们前面就仿佛真的站著一只玄武一般,那屏障丝毫没有撼动的跡象。 无论它们如何攻击,屏障都如同水中的倒影般纹丝不动,每一次受到衝击都会在瞬息间恢復如初。 它们每一次砸下去,屏障都只是微微震颤,然后重新稳固。 那一层厚重的玄黑屏障,成了它们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就这样,战斗一连持续了四个时辰。 从晨光初绽到烈日当头,从烈日当头到日影西斜,城墙下的妖兽换了一茬又一茬,屏障前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 尸骸越堆越高,如同一座暗红色的山丘,在城墙前的平原上缓缓隆起,將原本平坦的地势改变了形状。 可那道玄黑色的屏障依旧稳稳地矗立著,如同一座亘古存在的山岳,任凭兽潮如何衝击,都纹丝不动。 守军们这边也开始了轮换。 第一批上来的弓弩手此刻正在城墙后方的休息区大口喝水、吞服丹药、揉著发酸的肩膀; 顶替的第二远程大队正趴在垛口后面精准射击著涌上来的妖兽们。 远程第三大队在城下待命,甲冑已经穿好,灵弩已经上弦,目光紧锁著城墙的方向,呼吸平稳,神色沉静。 ………… 一旁全程看戏的几个妖王都瞪大了眼睛。 熔岩蜥王的嘴巴张得老大,暗红色的竖瞳中满是不可置信,尾巴僵直地竖在身后一动不动。 他看了看那道屏障,又看了看屏障前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这还是我们攻打的那个初阳城吗?我们攻打了那么多天的那座城?” “不是……”铁背苍熊王的声音发乾,目光从屏障上移开,又落回屏障上,像是在確认自己没看错,“这……到底是我们在演戏,还是这初阳城在演戏?” “这防御阵法也太恐怖了吧?还有那个能阻隔咱们的阵法……”碧眼金蟾王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后怕。 “还好,还好,这要是当初咱们没听老狐的,现在估计都要被扒皮抽筋,让人类把咱们製成法器了!”他想起自己那些还活著的手下,想起那些还在营地里无所事事的族人,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其他几只妖王也是不住地点头,目光中满是后怕。 那些赤猿领的精锐部队,那些平日里在他们面前趾高气昂的嫡系,此刻正一批一批地倒在城墙下,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他们当初没有听青面狐王的劝说,现在的自己,恐怕已经成了城墙下那一层尸体中的一员了。 目睹全程的青面狐王也是有些意外。 他微微眯起眼睛,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道玄黑色的屏障,心中对林家的评估又往上调了一截。 他还真没想到,林家能在初阳城构建出这么强的防御阵体系。 那些阵纹的走向、能量的分配、节点的布置,每一个细节都比他预想的要精妙得多,比他在焚骨关见过的许多阵法师都要高明。 他的目光穿过战场,落在城墙上那些还在冷静射击的守军身上,又落在那道依旧纹丝不动的屏障上,然后缓缓收回了视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看样子,妖皇那边的考验能够提前完成了啊。 而且眼下,林家还丝毫没有展现出他们的底蕴来。 他相信最后的结果,一定能叫妖皇大吃一惊的。 第385章 首战后的规划 夕阳將整片天空染成暗红,如同被血浸泡过的幕布,铺展在初阳城的上空。 城墙下的平原上,妖兽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寸寸土地,在余暉中泛著湿润而沉闷的光泽。 那些嘶吼声、撞击声、箭矢破空声,在持续了四个多时辰后,终於渐渐稀疏下来,如同风暴过后的余音,在空旷的平原上缓缓消散。 玄黑色的防御屏障依旧稳稳地矗立在城墙前五十丈处,纹丝不动。 屏障表面流转的暗沉灵光如同玄武的呼吸,沉稳而有序,每一次明灭都在无声地宣告著它的不可撼动。 那些铁臂猿的拳头在上面留下过无数道撞击的涟漪,那些火鬃猿的火球在上面炸开过数百团炽烈的光斑,那些疾风猿的风刃在上面切过数千道细密的浅痕。 可在能量激盪之后,屏障依旧如初,连一道真正的裂纹都没有留下。 铁臂猿王站在大军后方,双拳紧握,指节被攥得咯吱作响,暗灰色的灵光在它周身翻涌,却找不到宣泄的方向。 它的目光落在那道屏障上,落在那堆积如山的同族尸体上,落在那些正在灵光中缓缓恢復的阵纹上,暗灰色的瞳孔中翻涌著暴怒与不甘,如同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那些死去的铁臂猿,那些被射穿咽喉的碎骨暴猿,那些被箭矢钉在地上的疾风猿,都是它带了上百年的老部下,每一张面孔它都认得。 它们跟著它经歷过焚骨关前的无数次衝锋,那些比这座城高得多的城墙都被它们踩在脚下,可今日,它们却倒在了这样一座不起眼的边陲小城前,连城墙的砖石都没能摸到一下。 可那道屏障,那道看上去不过丈许厚的灵光,却成了它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堵在了它的骄傲与尊严之间。 它试过集中最强的三阶妖兽部下同时攻击一处节点,让上百头妖兽的灵力匯聚成一个点,试图以点破面。 可那屏障被击中的位置只是凹陷了数寸,便重新弹回原状,如同被压弯的弓弦。 它试过让铁臂猿以楔形队列衝击同一点,三层叠压,一层不行就两层,两层不行就三层。 可那些铁臂猿在屏障前挤成了一团,被箭矢从两侧收割,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 它试过让火鬃猿的火焰与疾风猿的风刃合击,企图以高温与高压製造裂隙。 可那些火球与风刃撞在一起的瞬间便炸开了,衝击波反向席捲了衝锋的兽群,反而造成了更多的伤亡。 每一次它以为找到了破绽,每一次它以为下一击就能击穿,结果那屏障都会在震颤之后重新稳固,如同一头被挠了痒痒的巨兽,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天色渐渐变黑,最后一道余暉正从地平线上滑落,將天地间的光影拉成一道细长的暗线,如同合上的幕布。 可面前的防御屏障迟迟未能破除,伤亡数字在持续攀升。 数千头铁臂猿的尸体横陈在平原上,如同一片暗灰色的地毯,铺展在城墙与屏障之间。 那些三阶妖兽的伤口中渗出的灵光正在逐渐消散,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加沉重,如同即將燃尽的烛火。 铁臂猿王的面色阴沉如铁,那层暗灰色的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翻涌。 它的目光从屏障上移开,看著疲惫不堪的族人们,又落回那些势头正高的人类守军身上,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撤!” “碎骨暴猿掩护,其余所有部族开始后撤!” 在场所有妖兽都听到了铁臂猿王那近乎咆哮的命令,当即快速反应。 后军变前军,立即开始朝著它们临时停留的营地奔袭。 那些受伤的妖兽被同伴架著拖行,断肢在身后拖出一道道模糊的血痕; 那些还能行动的以最快的速度脱离了战场,四肢翻飞,头也不回; 那些负责掩护的碎骨暴猿则留在最后方,用身体组成一道临时的血肉屏障,面朝城墙,四肢低伏,隨时准备为撤退的同族爭取最后几息的时间。 各个猿类部族的撤退过程有序而迅速,没有发生半点溃散。 从这点也能看得出,它们是绝对的精锐部队。 也正因如此,才更从侧面体现出秦玉麟与林玄清两人设计的这套防御阵法有多么强力。 那些经歷了无数次战斗的妖兽、那些在焚骨关前衝击过无数道防线的精锐,今日却在这样一座边陲小城面前碰得头破血流,连城墙的砖石都没能摸到。 可代价也是有的。 指挥部当中,看著退了兵的铁臂猿王,大管家林玄启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於微微下沉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正细致观察阵法情况的林玄清,声音里带著一丝紧绷后的疲惫:“此次阵法可有损坏?” 此次战役守备军零伤亡,因为兽潮的攻势全部落在了防御屏障之上,那一道道高强度不间断的攻击,全都被那道玄黑色的光幕挡在了外面。 可阵法后面的人没倒,阵法本身却在承受著持续的压力。 林玄清的目光落在中央投影阵盘上,顺著那些灵光纹理一一移动,指尖在投影上方划过,如同在触摸那些能量的脉络,片刻后摇摇头: “陷灵阵有大块破损区域,铁臂猿王那一击震裂了六处阵基,需要重新布设灵纹才能恢復效能,四象归元大阵整体上没有出现太大问题,只有个別区域灵路出现断层,是妖兽连续衝击同一节点导致的灵纹过载,不难解决,可……”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可最大的问题还是灵石的消耗,大阵的防御阵法全力运行,每个时辰都得消耗约莫十万灵石,换算下来,每息都有数十枚灵石在阵基中化为灰烬,咱们的灵石消耗如流水一般!” 听到这话,林玄启心中一沉。 乖乖,这阵法也太能吃灵石了吧? 这场防守战打了四个多时辰,这就快五十万灵石被这么蒸发掉了! 那些灵石若是换成灵兵、丹药,足以武装一支千人小队半年之久。 他抿了抿嘴,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努力將那股肉痛压了下去。 这时执黑也在一旁补了一句:“还有灵弓与恢復丹药的消耗,以如今的战场局势来推测,咱们储存的灵弓和恢復丹只能维持两周的战斗,这还是妖兽不选择在夜间攻城的情况下。 如果是在夜间,能见度降低,远距离灵箭的准度会下降,杀伤的敌人会降低至少一半,一旦弓箭效果大打折扣,给妖兽缓解了正面压力,防御屏障被破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我们就要靠近身搏杀来填补缺口,伤亡就会上来了。” 他停顿片刻,声音又冷了几分:“而且这次妖兽大军也算是轻敌了,他们没想到咱们初阳城有这么强的防御能力,铁臂猿王以蛮力破阵失败后便乱了阵脚。 可我相信,他们与焚骨关战斗多年,肯定也有练就出的破关手段,下一次再来时,绝不会是今天的打法,咱们不能有半点轻敌!” 转头看向林玄清,执黑立刻开始部署,声音短促而清晰: “通知南城墙的阵法师立刻抢修四象归元大阵被损坏的阵纹,如果陷灵阵抢修需要出城墙,务必检测好妖兽们的动向,確保修缮作业的安全。” “是!”林玄清立刻领命,转身快步走向门口,衣袍带起一阵风,“我去前线一趟,亲自监督阵法的修缮工作,有些阵纹不是普通阵法师能处理的,我得在场看著。” 执黑点点头,转而看向林玄启,语速比方才更快了几分: “让林会长那边清点物资,灵弩箭矢、备用的灵石、丹药、阵基替换材料,每一样都要有明確的数字和存放位置。 告诉林玄动,两个时辰內必须把物资送到各个点,如果出现问题,让他直接把製造问题的人就地正法,必须保证后勤物资的及时供应!” 他稍作停顿,目光在阵盘上扫过一圈,又补充道:“还有,立刻让后勤部队打扫战场,別让妖兽尸体垒在那里,那些尸体堆得太久会滋生疫病,影响阵法的灵纹感应,还会成为后续妖兽衝锋的垫脚石,让林玄动的人在天黑之前把屏障前方的尸体清空,能用的材料回收,不能用的焚烧掩埋。” 林玄启虽然负责统筹各个部门,可命令也得具体的人来干。 后勤这方面就被交给了林玄动。 他常年与各种灵物、与各种人打交道,各家的供货渠道、价格波动、库存周转他比谁都清楚,此事他干起来毫无压力。 “再有就是通知林玄璟那边,守备军一定要留有队伍候在城头,以防妖兽夜间攻城,两个大队轮换值守,不要让同一批人连站两个时辰。 让林心擎那边的斥候时刻关注妖兽大军的动向,每半个时辰回报一次,有任何异动都要第一时间传回。” “好!” 命令一条条下达,指挥室中的气氛重新变得有序而紧凑。 传讯符的光芒在暮色中不断闪烁,將指令传到初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后勤部队是第一批接收到命令的。 林玄动亲自带队,数百名后勤修士从城墙侧门涌出,阵型严整,分工明確。 他们的任务比战场上的守军更加繁琐而危险。 没有阵法保护,没有同伴掩护,却必须在天黑之前將那些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清理乾净。 一队人手持特製的灵铲与长鉤,將尸骸拖拽、分拣,尸体在拖拽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骨骼与地面碰撞出乾燥的咔咔声响; 另一队人迅速剥取皮毛、收集爪牙与妖核。 最后一队人则负责搬运灵材、焚烧残骸、 火光在渐暗的天色中跳动,將几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忽长忽短。 在他们身后,林玄清带著四名阵法师徒步走向城头,沿著城墙內侧快速移动,逐段检查被反覆衝击的区域。 她蹲在一处阵纹断层前,指尖轻轻触过灵路的切面,感受著灵光在断裂处逸散的微弱波动,判断著修复方向。 没有过多言语,她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纹刻刀与新的灵材,开始一笔一笔地修补那些断裂的纹路。 其他阵法师则分散在不同区域,同步修復著其他阵基的损伤,手中的刻刀在墙面上快速移动,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城墙外侧,林玄璟手下的守备军正在更换轮值。 第一批持续作战了四个多时辰的弓弩手鱼贯走下城墙,他们双腿发沉、肩膀酸痛,却没有一个人抱怨。 因为他们守住了,因为他们积累了不少战功! 每个人脸上都掛著笑容,心中盘算著自己该兑换点什么好…… 第二批登城的修士在垛口后方快速列阵,灵弩上弦、备用箭矢在脚边码放整齐,各自確认著自己的防区与射界。 每一段城墙都保持著至少一半人数值守的状態,以防妖兽夜间发动偷袭。 那些橘红色的战旗在渐暗的天光中依旧飘动,如同不灭的火把,照亮著每一段城墙。 最远处,林心擎手下的斥候趁著夜色尚未完全降临,悄无声息地潜出了城外。 身著暗色灵甲的他们贴著地势的阴影快速移动,朝著妖兽大军临时营地的方向潜行而去。 他们的脚步踩在鬆软的泥土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同一群融入了夜色的影子。 他们的任务就是监视妖兽的动向。 確认它们是否在集结兵力、是否准备重新攻城、是否有新的援军抵达。 他们將隱蔽在那些丘陵与密林的暗处,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眼睛,將妖兽们的每一个举动都牢牢锁定,然后无声地传回城中。 整个初阳城如同一台被重新上紧发条的精密仪器,各个环节同步运转,各自分工,衔接有序。 阵法的灵光在城墙上重新点亮,储物库的闸门被依次打开,后勤修士的脚步声在城下迴响,斥候的身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 而在火光与夜色的交界处,那座曾经堆满了妖兽尸体的城墙下,此刻已经空荡荡的,只有地面上留下的暗红色痕跡。 城墙上的守军沉默地注视著远处那片光点稀疏的营地,没有人说话,只是目光坚定,呼吸平静。 明天,还会有更猛烈的攻势。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第386章 林家是潜龙在渊 铁臂猿王的临时营地,原本只是个临时停驻的区域,因为他们完全就不觉得自己攻下这座城会花费太多时间。 可如今,这座营地也不得不搭建起来了。 营帐以数百年生的巨木为骨架,以铁臂猿族特製的厚重兽皮为帐幕,在夜风中发出沉闷的鼓动声,如同一面面被风拉扯的战鼓。 帐中燃著一堆刚点燃的篝火,暗红色的火光在帐中跳动,將几张猿族將领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阴影在它们粗獷的五官上不断流动。 铁臂猿王坐在主位上,双臂撑在膝盖上,暗灰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跳动的火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那股压抑的怒火比任何咆哮都更加慑人,使得眾位妖王大气都不敢出。 帐中安静得只剩下木柴燃烧时的细微噼啪声,气氛十分压抑。 帐外,几名斥候跪伏在地,浑身微微发抖,不敢抬头。 他们是疾风猿族的精锐斥候,速度最快,嗅觉最灵,在兽群中负责侦查与联络。 此刻却被铁臂猿王的沉默压得喘不过气来,连呼吸都不敢太过明显,生怕那轻微的声响会引来铁臂猿王的目光。 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铁臂猿王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那座城的情况,摸清楚了吗?” 为首的那名疾风猿斥候脊背明显绷紧了一下。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僵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启稟大王……城墙上阵纹密布,每一段都有人族修士把守,换防有序,没有明显间隙,城內的布防情况无法深入探查,外围阵法覆盖范围太大,属下们无法靠近城墙……”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只剩下喉间的震动。 铁臂猿王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让帐中的气氛更加凝滯了几分。 帐外跪著的斥候將额头贴得更低了。 它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另外几名猿族妖王。 那些妖王在被目光扫到的瞬间,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或是移开了视线,或是望向帐顶的火光。 没有一只妖敢与它对视,这些平日里在战场上咆哮纵横的妖王,此刻却大气都不敢出。 铁臂猿王的目光缓缓收回,重新落在篝火上,声音比方才平稳了许多:“今日的损失,各自报上来吧。”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一头铁臂猿族的分队长鼓起勇气开口,声音乾涩:“大王,我族战死四千三百余名族人,重伤也有五百,重伤的那些……恐怕也撑不过今夜了。”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痛楚。 “疾风猿部族,战死两千一百。”疾风猿首领的声音低哑,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 “火鬃猿部族,战死三千九百。”火鬃猿首领的爪子狠狠垂著自己的大腿。 “碎骨暴猿部族,战死六千……先锋部队折损过半,需要补充兵源才能恢復战力。”碎骨暴猿首领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颤音。 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火堆边,让帐中的空气更加凝重。 那些数字背后,是它们同族的血,是它们带了几十年的老部下,是它们曾经引以为傲的精锐,是它们在这片土地上纵横多年的倚仗。 此刻,那些倚仗正在一点点化为灰烬,在地上铺成一片暗红色的灰。 铁臂猿王的心中也不由得沉重起来。 它想起今日站在大军后方时看到的场景。 那道屏障如同一面亘古存在的墙壁,將所有衝击都挡在了外面。 它麾下最强的铁臂猿在屏障前撞得指骨碎裂,却连一道裂纹都没能留下。 那些精锐的战士一批一批地倒下,如同被看不见的镰刀收割,而它们付出了那么多代价,却连城墙的砖石都没能摸到一下。 接下来咱们该怎么打? 这座城的防御比它们预想的强了不止一个层次,那些阵法的精妙程度远超普通散修的手笔,一看就是出自顶级的阵法师之手。 正面强攻的代价太大了,可如果就这么退回去,妖皇那边无法交代,焚天赤猿妖皇的怒火比这座城的阵法更加可怕。 “都说说你们有什么计划吧!” “这……”各个部族的首领对视一眼,都没有很好的办法。 有的摇头,有的低头,有的望著火堆发呆,有的用爪子在地面上无意识地划著名圈,却没有任何一个能提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也就在这时,大营外传来侍卫的声音,穿过厚重的兽皮帐幕,带著几分迟疑:“大王,青面狐王求见!” 几名猿族首领一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怒火中烧,有的直接站了起来,獠牙在火光中泛著冷光。 “他还有脸来?”火鬃猿首领的声音里带著杀意,爪子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还真是不怕死啊!”疾风猿首领周身闪烁著幽光,那双狭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线。 “我这就去拧下他的脑袋!”碎骨暴猿首领直接站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在帐中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將篝火的光芒都遮去了大半。 眾人群情激愤,此次攻城它们族人死伤惨重,它们显然是把矛头放在了青面狐王身上。 铁臂猿王也是面色阴沉,可还是挥手示意:“都给我坐下,看看他准备来做什么。”它的声音不高,却让那些正要衝出去的猿族首领都停住了脚步。 “让他进来吧。” 隨著铁臂猿王的命令,守卫放他进入了大营之中。 青面狐王的步伐从容不迫,面对一眾妖王阴沉的目光,青面狐王面不改色,十分的从容,一一向著在座诸位行礼。 姿態恰到好处,既不失礼,也不过分卑微:“见过铁臂猿王大人,见过各位首领!” 在座的没一个给他好脸色的,有的別过头去,有的冷哼一声,有的用目光剐著他,恨不得在他身上刮下一层皮来。 青面狐王也不恼,从容不迫地看向铁臂猿王。 “说吧,你是来做什么的!” “大王,我是来请罪的!” 眾妖一愣,隨即议论起来,显然他们没想到这青面狐王会来这茬。 那些原本准备发难的声音,在听到这句话后都顿住了。 “都是我们失责,没有探明初阳城的防守情况,这才让大军遭受到如此大的损失。” 此话一出,眾妖沉默。 因为在当初青面狐王呈上的战报中就有提过初阳城的防守很强这一点,只是他们从上到下都无妖在意,觉得青面狐王他们是在找藉口罢了。 那些战报被翻看过一遍就丟在了角落,没有一只妖愿意相信一座边陲小城能有多强的防御。 现如今的轻敌冒进才使得手下族人损伤惨重。 青面狐王看著眾人的反应,眼中泛起一抹精光,那光芒在火光中一闪即逝。 “除此之外,我还是来为大王献策的!”说著,他掏出一张绘製的初阳城周边地图,兽皮卷在他爪间展开,上面用炭笔和灵墨勾勒出初阳城的地形、城墙走向、以及周边的主要地貌。 “这座初阳城的防御阵法很强,虽然比不上焚骨关,可也不是轻而易举能打碎的,只是正面强攻,才是对我们最不利的方式!”他指向地图上的城墙北面和西面,“据我观察,这初阳城最大的问题就是修士数量少,他们就是在依託阵法消耗我们,可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眾位妖王被他的话吸引,都看了过来。 “没错!我们的部族比他们多得多,如果我们分散开来,从三面进攻,便能分散他们的防御人手,这不就是变相的减少咱们的伤亡,从而最大限度的增加了咱们部族眾多的数量优势了吗?” 青面狐王的声音沉稳而篤定:“如此一来,初阳城三面受到衝击,防御屏障受到的压力便会激增,破除不是早晚的事?只要阵法一破,那小小的城墙能拦得住我们?” 眾妖王对视一眼,这狐狸似乎说的在理。 它们刚才被怒火冲昏了头,没有往这个方向想。 可此刻被青面狐王点破,才发觉这座城最大的弱点其实一直是人数不足。 那些城墙的阵纹再强,也需要人来操控; 那些修士对他们造成最大的伤害也是依靠灵箭! 如果把战线拉开,那些修士就不得不分散到更长的防线上,每一段城墙的防御力量都会有所下降。 妖王们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期待,齐齐看向铁臂猿王,等待他下达判断。 此刻的铁臂猿王也是收敛了心中的怒火。 放这狐狸进来其实就是他想到了当初对方呈上的战报,而且对方的部族还有人手,现如今攻城的確还需要它们。 只是没想到这狐狸还真是“诡计多端”,倒真是意外之喜! 比起那些只会咆哮衝锋的猿族首领,这只狐狸至少带了脑子。 “好,此方法不错,可咱们哪来的第三路呢?”铁臂猿王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又从地图上抬起来,望向青面狐王。 三面进攻,需要三路兵力。 可它们只有两路。 青面狐王闻言拱拱手:“还请大王在向妖皇那边寻求一下支援,让他再派遣一支部队过来。” “哼,不用!凭我们的实力,足以攻下这座城了!” 要说对妖皇谁最了解? 绝对是他们这些老部下了。 焚天赤猿妖皇最厌恶的就是那些打了败仗还开口要兵的部下。 在它看来,那意味著无能。 如果自己去求援,估计最后的结局也会和那只狐狸一样,不但得不到援兵,还会被妖皇的怒火烧成灰烬。 铁臂猿王的目光在火堆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愿提及的往事。 青面狐王也不劝阻,微微躬身行礼:“那在下就先告辞了,等明日大王发来进攻讯息,我们的部队会从初阳城的西面进攻。” 离开铁臂猿王的大营,青面狐王开始与一眾外围妖王讲述情况,隨后开始部署队伍。 夜色中,几道暗色的身影在大营外快速移动,如同穿梭在灌木丛中的暗流,无声而有序。 ………… 伏龙山脉深层。 这里几乎是人类修士不得踏足的禁区,终年笼罩在浓密的灵雾中。 可与人类所想,这里是蛮荒一片、充满了野性不同,这里居然有一座座亭台楼阁佇立在群山之上。 飞檐斗拱,灵雾繚绕,儼然是一片仙家气象,如同从画中走出的洞天福地。 山间有清泉流下,溪边有灵花盛开,偶尔有白鹤从云中掠过,羽翼在阳光下泛著银光,那景象比南域平原上最繁盛的宗门还要典雅几分。 最高那座主峰的大殿前,一名身著华丽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步伐轻盈如风,每一步都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魅惑之感,如同月光洒在水面上泛起的涟漪。 她的眉眼间带著一丝慵懒,那双垂落的长睫下是一对淡漠而疏离的眸子。 可在大殿的台阶前站定时,她身上的那股魅惑气息如同潮水般褪去,带著敬畏的郑重,腰背微微挺直了几分,目光也收敛了慵懒。 “圣者,初阳城那边开始了。” “我知道了。”回答简单而直接,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九尾天狐正欲离开,脚步一顿,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圣者,那林家,真的能实现您的计划吗?”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能力?”那声音里没有怒气,却让九尾天狐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下。 “不敢!”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急促,连脚步都微微滯了一瞬。 “那不就得了,赶紧去忙你的吧!哪来这么多事!真是的!”那声音里带著一种不耐烦的嗔怪。 九尾天狐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她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在廊道尽头,只剩下几片飘落的灵花,在月光下缓缓打转。 其实就连青面狐王也想不到,他当初向九尾天狐妖皇提议与林家结盟,其实根本就不是双方能够结盟的主要原因。 背后最关键的推手,其实是圣者大人。 甚至连对付焚天赤猿,这也只是让林家觉得这是双方能结盟的原因,让林家不会產生怀疑罢了。 而圣者也並未对她过多解释选择林家的原因。 当初的圣者只对她说了一句话——林家是潜龙在渊…… 第387章 铁骨猿王的求援 第二日,天光未亮,初阳城外的平原上便再次响起沉闷的蹄声。 晨雾尚未散尽,那些暗灰色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如同一片正在涨潮的暗色水面,从地平线的边缘一寸一寸地向城墙蔓延。 空气中还残留著昨日焚烧尸骸的焦糊气息,混著泥土与露水的潮湿,在晨光中构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战场独有的气味。 这一次,依旧是铁臂猿王亲率主力,从南面压向城墙。 可不同的是,疾风猿部族先动了。 它们如疾风般掠过平原,分成数十股细流,沿著城墙外围快速移动。 没有急著进攻,而是不断在城墙边缘游走,忽左忽右,忽近忽远,如同无形的流水在岩石周围试探著每一道缝隙。 每一次移动都在城墙守军的视野中留下新的残影,每一次转向都让弓弩手的瞄准线不得不重新调整。 它们的目的很简单:搅乱守军的判断,使守军无法確认它们会从哪个位置发起突袭,被迫分散注意力,让主力部队有更多的可乘之机。 可这些障眼法对於初阳城的守军没有半点用处。 林家的斥候以及青面狐王传来的具体情报,已经让守备军知晓了铁臂猿王的攻城动向与打算。 甚至他们隱藏起来的那支准备进攻东面围墙的分军位置,也被斥候们探查得一清二楚。 那些斥候潜伏在战场外围的沟壑与矮丘之间,將敌军的每一次分兵、每一次转向都记录在案,经由传讯阵盘化作一道道精確的指令,提前抵达了每一段城墙。 城墙上的林玄璟眯起眼,目光在东和北面两个方向快速扫过,他的声音从传讯阵盘中传出,短促而清晰:“通知各部,准备接敌!” 此时守备军中的第一远程大队修士已经落位在了三面城墙之上。 东、南两面居多,西面较少。 那些弓弩手已经在各自的位置上蹲伏了將近一个时辰,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平稳,目光沉静,如同一排排被拉满的弓弦,只等那一声令下。 其余两支远程大队在营中留守,隨时轮换支援城墙上的守备军,他们甲冑已经穿戴整齐,灵弩已经上弦,预备箭矢在脚边码放了三层。 西面,青面狐王率领的外围势力也在缓缓推进。 熔岩蜥王、铁背苍熊王、碧眼金蟾王分列三侧,它们的部族虽不如赤猿领嫡系那般精锐,却也在昨夜被整顿了一番,阵型比先前齐整了许多。 原本散乱的兽群被按照种群重新分组,每一个小方阵之间都留出了恰好供衝锋的空隙。 它们在距离城墙千丈处停了下来,没有急於进攻,躲在一处被坡后,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猎手,等待正面主攻打响再配合切入。 青面狐王站在被坡的最高处,目光穿过晨雾,落在远处南面城墙的方向,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片正在翻涌的暗灰色兽潮,嘴角掛著一丝极淡的弧度。 第一波衝击,落在了南面城墙。 这一次,铁臂猿王没有让碎骨暴猿先冲阵试探,而是直接让火鬃猿与铁臂猿混合衝锋。 火鬃猿在远程喷吐出连绵的火球,数百道赤红色的火球同时升空,如同一场倒悬的流星雨,將玄武阵的屏障表面炸出一片片赤红的涟漪。 火光冲天,热浪翻涌,將城墙前的空气都烤得扭曲变形,隔著几十丈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 铁臂猿紧隨其后,趁著大量火元素能量爆发引起的爆炸开始快速朝前推进,它们的身影在火光与烟尘中时隱时现,如同一道道破开火幕的暗灰色利刃,每一次蹬地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爪痕。 同时一道信號也朝著西面发出。 那是一声低沉的、如同兽骨断裂般的咆哮,穿过晨雾,精准地落入青面狐王的耳中。 青面狐王的部下开始配合快速朝著城下推进。 它们从被坡后涌出,如同被鬆开闸门的暗色水流,沿著西面城墙散开成宽大的扇形朝著墙下快速推进。 也是在这两处爆发激战后,东面城墙下的铁臂猿王分出的另一路大军开始迅速朝著城墙下发起进攻。 它们从树林的阴影中涌出,从丘陵的背面翻越,如同一支被藏了许久的暗箭,突然刺向城墙的侧翼。 那些猿族战士在奔跑中发出低沉的咆哮,脚步声匯成一片密集的闷响,如同暴雨前的雷声,从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很快,铁臂猿王便发现一切的確如青面狐王所说,守城的力量在减少。 从城墙上射下来的弓箭比之前少了三分之一,那些原本密集的箭雨变得稀疏了许多,与第一天简直不能比。 城墙上的守军移动频率也明显降低,传令声之间的距离比之前拉长了一倍。 南面城墙的压力確实吸引了大部分守军的注意力,而东面的缺口,正在被一点点放大。 “很好,全体都给我加把劲,今日务必给我破了这该死的防御阵法!”铁臂猿王的声音如同滚雷般在南面兽群后方炸开,震得地面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 听到铁臂猿王的咆哮,眾部族的攻势愈发凶猛起来。 火鬃猿的火球更加密集,铁臂猿的撞击更加猛烈,疾风猿的骚扰更加频繁。 隨著战线推进,妖兽们依旧有伤亡,可伤亡的数量远比昨天少了很多。 那些箭矢不再像昨日那般精准,那些阵纹的反击也不再如昨日那般密集。 一切都在按照铁臂猿王的预期进行,那些阵法的灵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那些守军的箭矢正在以越来越慢的频率落下。 唯独西面战场上的情况不同。 西面,青面狐王的主力部队依旧在八百丈外徘徊。 前方三三两两的小部族都是他派上去做做样子的。 它们象徵性地向前推进几十丈,又象徵性地后撤几十丈,偶尔对著城墙的方向嘶吼几声,发出几道攻势,就是不肯真的压上去。 城墙上那一百个弓弩手也懒得搭理它们,只是保持著基本的戒备,偶尔放几支箭嚇唬一下,也绝不浪费灵力。 那些箭矢钉在距离它们数丈远的地面上,像是被刻意写下的標点符號,標註著一条不得越过的线。 熔岩蜥王趴在地上,尾巴不耐烦地甩来甩去,在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跡。 他看了看前方的战场,又看了看身旁气定神閒的青面狐王,终於忍不住低声开口:“老狐狸,咱们就这么干等著?” “著什么急?”青面狐王的目光依旧落在南面的方向,声音不紧不慢,“现在的战斗就是在填线,消耗初阳城的守备物资与突破防御屏障,现在衝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远处那片翻涌的火光。 “等它们把阵法的力量消耗得差不多了咱们再上,別忘了,我们不是来送死的,我们的主要目的是保全我们的部族,不是给铁臂猿王当炮灰的。” 顿了顿,青面狐王又补了一句,声音带著篤定:“而且我觉得,这一次是攻不上去的。” 情况也与青面狐王判断的一样。 战斗从晨光初绽到日头当空,从日头当空再到暮色降临,那道玄黑色的防御屏障如同被永恆固定在城墙前五十丈处的铜墙铁壁,任凭那些火球与铁拳如何衝击,始终纹丝不动。 那些火鬃猿的火球在屏障上炸开千百团赤红的光斑,可那些光斑从未扩散成裂纹; 那些铁臂猿的拳头在屏障上落下无数道沉闷的撞击声,可那些撞击从未让屏障后退一寸。 可妖兽们也要休息,所以铁臂猿王还是选择了撤军。 第二日一早依旧继续攻城。 重复著同样的衝锋、同样的轰击、同样的伤亡。 火鬃猿的火球在屏障上又炸了整整一日,铁臂猿的拳头又在屏障上落了整整一日,疾风猿的身影又在城墙边缘游走了整整一日。 可一连三天,防御壁垒依旧未被攻破。 那些猿族的尸体在城墙下又堆高了一层,那些被烧焦的皮毛与碎裂的骨骼在阵纹的光芒中渐渐冷却,可那道屏障依旧如同第一日那般完整,没有裂痕,没有凹陷,甚至连表面的灵光都没有黯淡半分。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轮换了十几次,阵法师们每晚都在连夜修补白天的损耗,可那道屏障就像一块永远填不满的海绵,將所有的攻击都吸收、化解、消散。 攻城第四日晚上,铁臂猿王的大营之中。 铁臂猿王的脸色阴沉。 这三日的攻城,它们的伤亡与第一天相比的確是少了,可加在一起依旧让它肉疼。 铁臂猿族又战死了两千多,碎骨暴猿补充上来的兵源也折损了近半,疾风猿和火鬃猿的伤亡虽然在可控范围內,可那些都是带了多年的老部下啊,每一个名字它都记得,每一张面孔都曾跟它並肩衝锋过。 在这样下去,可能打光了部族,最终说不定也突破不了。 不得已,铁臂猿王也只能向妖皇求援了。 毕竟手底下的部族死伤过重的话,还不如去面对妖皇的怒火。 那些部族可是它经营了上百年的根基,是它在这片土地上立足的凭仗,如果它们都折在了这座城下,就算最后攻下了城池,战功也將不属於他了。 铁臂猿王的手指收紧。 暗灰色的灵光从指尖涌出,注入兽骨符中,兽骨符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发光的纹路,如同被点燃的引信,然后碎裂成粉末,化作一缕极细的暗灰色灵光,融入夜风之中,朝著听风关的方向飘去。 传令兵也接过一道兽骨符开始朝著听风关的方向快速奔袭。 营帐中,几头猿族首领看著传令兵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不甘,有屈辱,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它们终於不用再看著自己的族人一批一批地倒在城墙下了。 信使带著兽骨符的碎片,在夜色中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旷野的尽头。 …… 碎星湖临时指挥部中。 “刚刚接到斥候传来的消息,”林玄启的声音从传讯阵盘中传出,“铁臂猿王那边向焚天赤猿的大营发出求援了。” “青面狐王也发来消息验证了这一点,他们的暗线亲眼看到信使带著兽骨符离开大营,朝听风关的方向去了,信使的速度很快,预计天亮前就能抵达焚天赤猿的中军大帐。” 执黑点点头,起身走到了沙盘前。 他的目光落在沙盘上那些標註著兵力分布的小旗上,手指在桌面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平稳而清晰:“好,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我们的目的是解决焚天赤猿妖皇,如今他的嫡系部队外加领地上的其余种族的部族大约还有四十五万。 可听风关那边已经岌岌可危了,如果我们不加速消耗他们的兵力,帮忙牵制,听风关隨时可能失守。 我们必须儘快减缓他们的压力,爭取能够歼灭更多的妖兽部队。” 林家此举也不光是为了与九尾天狐妖皇结盟,也是为了他们自己。 毕竟距离初阳城最近的一股妖兽势力就是焚天赤猿。 它们驻扎在赤猿领,扼守著伏龙山脉东段通往初阳城的咽喉要道。 可一旦解决了它们,让它们的地盘被九尾天狐妖皇占领,初阳城的后方就相当於有了一道天然屏障。 那些原本会从东南面压来的妖兽威胁將被彻底斩断,林家將不再腹背受敌。 而且属於焚天赤猿领地之上的资源,像是灵脉、灵矿、灵药產地、大片適合灵兽繁衍的草甸与山林这些,九尾天狐妖皇也不会独享。 当初双方签订的盟约中有一条:共同攻下焚天赤猿领地后,所得资源按战功与贡献分配。 以林家在此次战役中的投入,至少能吃下三成到四成的份额。 以那些资源的体量,足够让林家拥有一个空前绝后的发展速度! 这也是林家从当初只想守住初阳城,到如今准备吞下整支焚天赤猿大军的根本原因。 不只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自立。 第388章 八万猿族大军 焚天赤猿的大营,主帐之內。 火晶石的光芒將整座大帐笼罩在一片昏红的光晕中,將那些猿族將领的面孔映得如同熔岩般流动,粗獷的轮廓在光影中时隱时现。 焚天赤猿侧身靠在黑曜石巨椅上,五指粗壮如铁柱,指尖有暗红色的光芒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与大帐中沉闷的呼吸声同步。 他的目光落在帐中跪伏的那只疾风猿信使身上,没有开口,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已经让帐中所有妖都不敢抬眼直视。 信使额头紧贴地面,不敢发出多余的喘息,连脊背上的毛髮都在微微发抖。 它已经將铁臂猿王在初阳城前的遭遇完整地匯报了一遍 那道玄黑色的防御屏障如何挡下了他们四日的衝锋。 铁臂猿的精锐如何在屏障前成批倒下,那些阵纹如何在夜幕降临后被修补如新,那些守军的箭矢如何在远距离精准地收割著衝锋的妖兽。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只剩下喉间的震动,仿佛连它自己都不愿再重复那些数字。 焚天赤猿听完了全部匯报,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越过信使,穿过帐幕,投向初阳城的方向,那双赤金色的竖瞳中倒映著跳动的火光,如同两枚被点燃的灵石。 “铁臂那条蠢货,连这么一座小城都拿不下来?现在居然还敢朝我要增援?呵……”他的声音不高,可那笑意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一层比怒意更冷的嘲讽。 帐中的其他猿族將领也是冷笑出声。 “这铁臂真是一天比一天废物了!”一头金毛猿王用爪子敲了敲扶手,声音里满是不屑,指节在硬木上叩出沉闷的声响。 “我建议儘早撤了他的统领地位吧,简直是丟人!”另一头赤瞳猿王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出幸灾乐祸的暗芒。 “就是,那么一座小城这么多天都拿不下来,现在还舔著脸来求援,要是我早就一头撞死去了!” 眾妖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一群在爭抢同一块腐肉的禿鷲,贪婪地撕扯著铁臂猿王残存的那点威严。 听著大帐中的各种质疑声,玄骨猿王心中嘆了口气,缓缓起身。 它没有像其他猿王那样附和嘲讽,声音依旧沉稳如山:“大王,我认为还是得给铁臂猿王一个机会,您最了解他,如果不是真的没办法了,他是绝对不会求援的,那初阳城的防御,看上去真的没有那么简单啊。” 如果只是当初青面狐王的战报,在场的眾妖王以及妖皇自然不会相信。 一只外围狐狸的话,谁会当真? 可铁臂那傢伙到底与它们並肩战斗多年,彼此知根知底,知道他不是那种会轻易低头求援的性子。 现在又有老妖王替他求情,它们也不再多言,等待妖皇发话吧。 焚天赤猿沉默了片刻。 火晶石的光芒在他的瞳孔中跳跃,过了很久,才终於微微頷首:“那好,我就再给他一次机会,你带著部族去支援他,如果……” 玄骨猿王单膝跪地抱拳,那层骨质甲壳在动作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妖皇放心,没有如果!我们不会再有失败了!” 说罢,它便起身朝著大营外走去。 调集部队的声音自远处响起,短促的號令声、沉重的脚步声、甲壳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夜幕下混在一起。 待他离开,眾妖王再次討论起眼前的听风关来。 那才是它们此时要关注的重点。 只要破了听风关,那初阳城不过是个孤立无援的囚牢,它们有无数种方式能解决了它。 区区一座边陲小城,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眼下我们要加快速度了!”焚天赤猿沉声说道,手指在扶手上重重地敲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今焚骨关的五条战线之中,它们听风关是进展最慢的。 说来他们的进展缓慢其实还真与初阳城有关係。 原定的扎营位置没了,导致大营的建设比预期慢了半天。 那些猿族士兵不得不重新寻找合適的地势,重新平整土地,重新搭建营帐,每一步都比计划晚了半天。 这就导致听风关的准备更加充足了,那些守军有更多时间加固阵纹、囤积物资、调集兵力,至今防御屏障都还未被它们摧毁。 而且最关键的,是它们没有援军。 隔壁战线是那群该死的骚狐狸,它们不捣乱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来支援它们? 至於更远的妖族更是不会来支援它们了,它们各守一方,各有各的目標,各有各的算计。 要不是有圣者的指挥,它们可能连如今一同攻城的秩序都没有,想要让那些傢伙来帮忙简直是痴人说梦。 即便它们突破了焚骨关也不会来帮助它们。 所以想要破关,还得靠它们自己。 “都做好准备吧!明日开始,我们进行全力猛攻,不再试探,不再消耗,给我一股脑地拿下听风关!”焚天赤猿的声音在帐中炸开,如同滚雷扫过荒原,震得那些火晶石的光芒都跟著晃了晃。 “是!”眾妖王齐声应道,声音在帐中迴荡,將火晶石的光芒震得微微晃动,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 ………… 初阳城被围困的第五日晨曦。 城外的平原上再次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这一次,那声音比铁臂猿王来时更加密集、更加沉重,如同一片移动的雷云从地平线上缓缓压来,將晨雾撕裂成碎片,又在大地上投射出一道道移动的阴影。 八万猿族,由焚天赤猿的嫡系部下、玄骨猿王亲自率领,沿著南面的谷地蜿蜒而来。 他们的甲壳与皮毛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泽,如同一片缓慢移动的铁灰色潮水,在大地上拖出一道深长的尾跡。 玄骨猿王的身形比铁臂猿王更加魁梧。 全身覆盖著一层暗灰色的骨质甲壳,那层甲壳厚如石板,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纹路,在晨光中泛著冷白的光,如同一件被反覆修补过的古老鎧甲。 它的头颅半垂,目光淡漠地落在远处那道玄黑色的屏障上,骨白色的瞳孔中没有轻蔑,没有愤怒,只有冷静的沉思。 铁臂猿王亲自出营相迎,脸上掛著笑容,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鬆了一口气的如释重负:“玄骨,这次多亏你了!” 它与玄骨猿王交情很深,在向妖皇求援前,通过特殊方法传讯的正是这位老友,让其帮忙在妖皇面前斡旋。 玄骨猿王没有应答,而是停下脚步,目光在铁臂猿王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它身后那些残余的部族。 那些铁臂猿的皮毛上还沾著乾涸的血跡,有的断臂,有的跛足,有的目光中还残留著昨日战场的余悸,如同一支被反覆碾压过的军队。 玄骨猿王看了很久,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铁臂,你倒是把场面搞得不小啊。” 铁臂猿王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却没有反驳,只是侧身让开通道:“玄骨,里面请。” 很快,大帐之中,青面狐王第二次踏入了铁臂猿王的主帐。 这一次,帐中多了玄骨猿王。 那尊庞大的身影落座在主位旁侧,暗灰色的骨质甲壳在火光中泛著冷白的光,如同一尊未完成的白骨雕塑,沉默地注视著一切。 它的目光在青面狐王身上停留了比看铁臂猿王还久的时间。 那双没有情绪的瞳孔如同两枚打磨过度的骨片,泛著细微的白色冷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青面狐王的皮毛、耳朵、尾巴,不放过任何细节。 帐中的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连火焰都停止了跳动。 还是铁臂猿王开口打破了此刻的凝重,他简单介绍了一下青面狐王的身份,以及他提出的“三面进攻”方案。 玄骨猿王听完,没有立刻表態,只是用那双骨白色的眼睛看了青面狐王一眼。 “你就是那只狐狸?” “正是。”青面狐王微微躬身,姿態从容,不卑不亢。 “你提的三面进攻方案我之前听说了。”玄骨猿王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褒贬,“確实比单面硬冲聪明一些,我会继续沿用你的攻城方案,我的部下会从东面进攻,你们继续从南面与西面进攻!。” 它的目光平静地看向铁臂猿王和青面狐王,那双骨白色的瞳孔中没有凶光,只有一种不容商量的分量:“这次只许胜,不许败,相信你们也不想见到妖皇大人的怒火吧?” “明白!”两人齐齐应答,声音在帐中匯成一道短促的迴响。 铁臂猿王应得果断,青面狐王应得从容。 可在那声“明白”落下之后,青面狐王的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光芒一闪而过 第五日,进攻再次开始。 晨光尚未完全铺开,平原上便已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这一次,三面同时推进,不再是轮番试探,而是一股脑地压向城墙,如同一张被同时收紧的网,从三个方向將初阳城缓缓合拢。 铁灰色的兽潮与晨雾混在一起,將城墙的轮廓吞没在逐渐逼近的暗影之中。 ………… 碎星湖临时指挥部。 玄骨猿王的军队已经出现在了初阳城东面的沙盘之上。 那些代表猿族部族的小旗密密麻麻地铺开,如同一片铁灰色的潮水正在合拢,从沙盘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城墙的標记处。 林玄启站在沙盘旁,双手撑在桌沿,目光紧锁著那些移动的標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预计部族数量八万,可以动手了。” 执黑点点头,目光从沙盘上抬起,落在投影阵盘中央那道依旧亮著的灵光上:“咱们没有时间继续吸引关注了,焚骨关,马上就要陷落了。” 虽然兽潮席捲焚骨关各线,可执黑所埋下的暗探网络依旧在传输著各个防线以及关內的情报。 依靠的正是林家培育的特殊灵兽——青蒲鸣蟾一族! 它们能够通过特殊的鸣叫波纹来远距离传递情报,原理有点像电台。 以音波为载波,將讯息压缩在特定的频率中,穿透战场的干扰与阵法的屏蔽。 无声无息地通过一只只青蒲鸣蟾將千里之外的消息一寸一寸地拉回初阳城的指挥室。 依靠著这种方式,林家一直都能知晓整个焚骨关战事的走向。 如今的三道守关上的防御阵法已然被打碎,守军依靠天堑和城墙正在奋力阻击著妖兽。 可没了防御阵法,守军的伤亡越来越多,城墙上每时每刻都有修士倒下。 那处南大营军队与青云剑宗和百草谷修士军团的战场也被暗探找到。 持续的传递迴来战场之上的走向。 青云剑宗和百草谷修士军团在內外夹击之中似乎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们的阵型正在收缩,旗帜正在减少,那些曾经在困阵外叫囂的剑修此刻正在被方家的修士一层层地收割。 一旦解决了他们,南大营的驻军就能支援焚骨关了,如此看来似乎焚骨关还有得守? 可问题也隨之而来。 根据暗探的情报,黑风岭已然封关。 那些关隘上的旗帜换成了深黑色的逆命魔宫標誌,与血红的阵法光泽在夜空中交织成一片不祥的暗红。 显然,逆命魔宫与玄傀宗不打算藏了。 当然,依照如今的情况来看,他们叛变的事实也已经是藏不住了。 镇南大营那边似乎也没打算腹背受敌,南大营以及焚骨城的修士已经开始向东部迁徙。 他们似乎准备跨过与百草谷势力相接壤的那条山脉,从百草谷的势力下回到南部平原。 也就是说,焚骨关,已经被它们放弃了。 所以解决焚天赤猿大军,对於林家而言也是在自救。 之后再由九尾天狐妖皇在中间与其他妖兽大军斡旋,林家將真正得以立足,拥有发展的机会,真正的走上南域的舞台。 这不是一个可选项,而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焚天赤猿的大军不死,林家的后方就永远悬著一柄刀; 焚天赤猿的领地不被吞併,林家就永远没有真正的纵深与缓衝。 沙盘之上,代表著初阳城附近的猿族军团小旗被逐一推倒。 这场战爭,在这一刻真正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 第389章 背水一战? 第五日清晨,天光微亮。 初阳城外的平原上,九万猿族大军已经列阵完毕。 晨雾还在未散尽的夜色中翻涌,如同一层薄薄的白纱被风揉碎又聚拢,那些暗灰色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有持续不断的、沉重的呼吸声,如同大地本身在吸气与吐气之间积蓄著某种力量。 玄骨猿王站在大军最前方,骨质甲壳在晨光中泛著冷白的光泽。 它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道玄黑色的防御屏障上,骨白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如同审视死物般的平静。 经过刚刚的试探攻击,它从各个角度、各个距离反覆確认著那些阵纹的明灭节奏。 那些灵光修復的间隔、那些能量节点在受到衝击时的分布变化、那些阵法师在深夜修补时留下的痕跡。 每一个细节都被它纳入那双骨白色的眼睛中,在脑海中反覆推演、重组、验证。 铁臂猿王站在它身侧,暗灰色的灵光在周身流转,双拳紧握,指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它的目光同样落在那道屏障上,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与玄骨截然不同。 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怒火与不甘,如同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只等一个突破口,便会倾泻而出。 “玄骨,怎么说,我们今日能攻下来吗?”铁臂猿王的声音低沉。 “能。”玄骨猿王平静地回答,那双骨白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如同正在被聚焦的镜片,“那座城的阵法师確实厉害,可他们的灵石不是无限的。 他们最大的问题是修士不足,我带了九万大军,再加上你剩下的两万五千部族以及那只狐狸的一万多部族轮流衝击,不眠不休,我不信那道屏障能撑过两日。” 它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屏障表面那道正在缓缓流转的灵光上停留了片刻: “而且,我发现了他们一个规律,每当屏障承受超过一定强度的连续衝击时,阵纹的修復速度就会变慢一瞬,应该是需要大量的能量在那一瞬进行修復,而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铁臂猿王听闻此言,眼睛瞬间就亮了。 它毫不质疑这位老伙计的能力。 对方的那双白骨洞察之眼,能够看到其他妖王看不到的东西,它的判断绝对准確。 玄骨猿王没有再开口。 它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骨质的指尖在晨光中泛著冷白的光,然后猛然挥下。 “全军,开始衝锋!” 九万猿族,在那一瞬间同时动了。 碎骨暴猿如洪流般从阵中涌出,它们不再讲究队形,不再留预备队,所有的先锋部队在同一瞬间压上,如同一柄被全力挥出的重锤,狠狠砸向那道玄黑色的屏障。 铁臂猿紧隨其后,双臂泛起幽黑的光芒,每一次蹬地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爪痕,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它们不再保留体力,不再在意伤亡,只是不顾一切地向前衝锋。 火鬃猿的火球没有间断,如同连绵的暴雨,覆盖了整片南面城墙的屏障表面,赤红色的火光在屏障上炸开,將晨雾都染成了一片暗红。 疾风猿则在两翼高速游走,风刃切割阵纹表面那些正在修復的灵光节点,不让它们有喘息的机会,如同无形的利齿在啃噬那道屏障的边缘。 玄骨猿王亲自坐镇后方,每一步都在判断著屏障的承受极限,根据屏障灵光震盪的频率调整著衝锋节奏。 它的声音不断从兽群后方传来,低沉而精准:“碎骨暴猿,左翼,集中衝击南段第三个阵基位置!铁臂猿,右翼,压住第七个阵基,不要让修復阵纹亮起来!” 指令精確,恰到好处地落在每一个部族的位置上,让整支大军的衝击如同一柄被反覆磨礪的刀刃,越来越锋利,越来越致命。 玄骨猿王可谓是赤猿领少有的会动脑子的妖王,与那些只知道横衝直撞的傢伙有著明显的不同。 所以它得到了妖皇的器重,这也是它敢帮铁臂猿王说话、其他妖王不再反驳的原因。 初阳城城墙上,林玄璟站在南段城墙最高的位置,目光紧锁著那片正在翻涌的暗灰色潮水,面色平静。 “大阵的恢復速度变慢了,这位新来的猿族妖王,有点东西啊。” 林玄清的声音从传讯阵盘中传来:“这位统领是玄骨猿一族的,数量稀少,他们有一双特別的眼睛,可以洞察能量流动,有点像你们林家的风眼破。” “继续计划,別让他们看出破绽,让对方的阵型完全展开,我们要吃下这支军队!” “明白!” 林玄璟当即下令:“第一远程大队,给我全力射击,不需要节省灵箭!”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大量蔚蓝色的箭矢在空中激射而出,铺天盖地,將晨光切割成无数碎片。 那些箭矢落在衝锋的兽群中,炸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可玄骨猿王没有下令停止,甚至没有放慢速度。 那些倒下的妖兽被后来的同伴踩过,那些停滯的尸体被推向前方,整支大军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层层叠叠地將血肉推向那道屏障。 林玄璟没有再上城墙,而是转身来到了城墙下的军营当中。 此时的守备军已经列阵完毕。 七千余人整齐地排列在城墙內侧的空地上,甲冑在晨光中泛著橙红的光,灵兵在腰间轻轻晃动。 可他们的脸上没有战意,只有一种压抑不住的迷茫与不安。 因为他们接到了一道命令:出城与妖兽大军决战。 虽然他们都听从了命令集结於此,可脸上的茫然是掩盖不住的。 那些小声议论在大军中如同涟漪般扩散,从前排传到后排,从左侧传到右侧,混成一片低沉的嗡嗡声。 只是碍於林家的威视与多年的训练,才没有让將士们提出质疑。 可那些动摇的眼神、那些握紧又鬆开的手指、那些不断吞咽的喉结,都在无声地诉说著同样的困惑。 这怎么想也是只有脑子抽了才会做出的决定吧? 他们才多少修士?外面有多少妖兽啊! 七千人,面对的是十万以上的妖兽大军,而且对方的实力远超他们。 他们守备军可能一大半都是炼气修士,筑基期只有三千多人。 可妖兽呢? 一半都是二阶妖兽,甚至还有不少三阶妖兽坐镇。 这怎么打?这根本就是在送命。 原本依託城墙,依靠阵法,依靠穿透力极强的灵箭,他们还能坚持。 可一旦出城迎敌,那些优势將会全部消失,他们將在开阔的平原上面对那些蓄势待发的兽群,这確定不是在送人头吗? 所以林玄璟现在要做的就是解决他们的困惑。 他站在队列前方,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那些仰起的、写满了不安的面孔。 “相信大家都很疑惑,为什么我们的城守得好好的,现在却非要出城与妖兽大军决战?” 听到主將开口,眾人纷纷停下小声议论,看了过来,眼中满是疑惑。 那些目光里有不解,有犹豫,也有一种“希望你说出一个合理理由”的期待。 “答案很简单,初阳城已经是一座孤城了,焚骨关即將被突破,妖兽大军这一次將不再会退军,我们想要生存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解决这一整支赤猿领大军!” 此话一出,恐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恐惧的涟漪在人群中迅速扩散。 那些原本还抱著一丝“等焚骨关那边打贏了兽潮就会退了”的幻想,此刻被彻底击碎了。 焚骨关是他们的后盾,是他们的希望,是他们能坚持这么久的精神支柱。 一旦焚骨关都陷落了,他们就是被遗弃在孤城中的困兽,没有援军,没有后路,没有退路。 原本守住初阳城就是一项极为艰难的任务。 他们的心中也是存了“妖兽攻不下焚骨关会退兵,我们只要依託阵法死守城墙即可”的想法,被灵石、被突破资源驱动的他们这才加入了守备军的序列。 可如今主將却告诉他们,初阳城已经是一座孤城了,他们將要直面妖兽大军,再也没有退路,没有支援了。 士气开始低落,恐慌开始蔓延。 …… 指挥部中,几人也都看到了这一幕。 林玄启的脸上也是充满了担忧:“就这么把消息告诉他们,真的好吗?” 执黑则是面色平静,目光落在投影阵盘上那些正在移动的小旗上:“他们早晚要知道,与其在战场上发生恐慌,不如先给他们做好心理建设。” 而在一旁坐著的林彻,嘴角则勾起一抹笑容来。 背水一战吗? 此计就和前世兵仙韩信用的一样。 意在断绝己方將士的退路,从而激发其殊死一搏的最大潜力。 可这只是此计的表面,单纯的绝望挣扎从来就起不到半点作用。 后手才是关键。 林家的灵兽大军,才是真正能带给守备军信心的东西。 …… “出发。”林心瑶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只灵兽的耳中。 清泽的方向,传来了震动。 那震动起初很轻,如同远处山体深处传来的雷鸣,低沉而悠长。 可隨著时间推移,那震动越来越强烈,越来越近,从脚底传入小腿,从小腿传入胸口,连营地上的砖石都开始微微跳动,尘埃从墙缝中簌簌落下。 守备军们一个个都猛地转头,看向清泽的方向。 “那是什么?” 远处出现十几个黑点。 那些黑点在晨雾中若隱若现,隨著距离越来越近,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一片从地底升起移动的山岳。 有修炼瞳术的修士这时终於看清了,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震颤:“灵龟!那是林家培育的灵龟!” 一道道小山丘般巨大的身影正在朝著这边靠近。 山脉般隆起的背甲,直径八丈有余,沉凝的玄黄色泽仿佛历经地火淬炼的古老岩石,静静匍匐在河床与山坳之间。 若不知情者远远瞥见,定会以为那是一座孤峰拔地而起。 它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背甲,占据了视线所能及的大半天地。 八丈的背甲跨度,足以让三间大屋並排陈列其上而绰绰有余。 四肢从甲壳两侧伸出,每一根都粗壮如殿柱,足有三四人合抱之粗。 爪趾宽厚,深嵌入泥土之中,每一次迈步,大地都要承受一次沉重的闷响,脚步落定时地面微微凹陷,留下半尺深的爪印。 巨尾在地面缓缓拖动,尾部的骨甲层层加厚,尾锤挥动时,带动周遭空气发出沉闷的风雷闷响,不敢想像那锤落到身上,会是怎样一番粉碎般的滋味。 这群原本二阶中品血脉的铁甲鱷龟经过林彻的系统升阶,提升至三阶中品血脉的覆江鱷龟,又受到负岳龙碑血脉共鸣,体內稀薄的霸下血脉开始逐渐觉醒。 变成了如今这群体型庞大、压迫感十足,四阶上品血脉的负岳鱷龟! 望著越来越靠近的上百座小山,眾人的呼吸都变慢了,生怕惊扰到他们。 在这初阳城地界,不管是各个家族亦或是散修们,或多或少都知道林家的碎星湖最开始就是一群铁甲鱷龟的领地。 后来这块领地被林真人征服,林家得此在初阳城建立家族,铁甲鱷龟族群也被驯服。 可林家在后续推出了多种灵兽,唯独没有这最开始的铁甲鱷龟族群。 大伙都猜测过,这些灵龟绝对被林家当成了底牌,精心培育。 可真正亲眼看到这些大傢伙的震撼,远不是想像可比的。 原本在逐渐蔓延的恐慌在这一刻被止住了,毕竟这些巨兽给人的压迫感实在是太足了。 那些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修士们,此刻都张大了嘴巴,望著那些正在靠近的庞然大物,眼中的恐惧正在一点点被震惊取代。 可这还没完。 跟隨负岳鱷龟大军后方的半空中,最先出现的是一抹淡青色的薄雾。 隨著雾气的接近,眾人察觉到那片青色薄雾中有东西正在移动,正在逼近,正在从雾气中剥离出来。 薄雾开始散去。 一道接一道,密密麻麻的身影铺满了半面天空。 三百余条沧溟蛟,如同一条蜿蜒的银色长河,从天际倾泻而下。 它们的鳞片在晨光中泛著金属般的光泽,身躯修长而优雅,龙鬚在风中轻轻飘动,每一次摆尾都在身后留下一道淡蓝色的光痕。 它们盘旋在空中,列成一个巨大的弧形阵列,將整片天空都覆盖了一层幽蓝色的暗影。 守备军中,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有人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兵器,有人张大了嘴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些沧溟蛟的数量太多、体型太大、威压太重,让每一个抬头仰望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可这依旧没有结束。 第390章 林家的灵兽军团! 三百余条沧溟蛟,如同一条蜿蜒的银色长河,从天际倾泻而下。 晨光在它们幽蓝的鳞片上跳跃折射,將整片天空都染上了一层流动的波光。 每一片鳞甲都如同被打磨过的镜面,倒映著下方那些正在仰头凝视的面孔。 它们的身躯修长而优雅,龙鬚在风中轻轻飘动,每一次摆尾都在身后留下一道淡蓝色的光痕。 那是一种近乎於炫耀的从容,仿佛它们不是在奔赴战场,而是在进行一次盛大的巡游,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它们盘旋在空中,列成一个巨大的弧形阵列,將整片天空都覆盖了一层幽蓝色的暗影,散发出无限趋近於龙类的威压。 那威压不重,却如同潮水般持续不断地涌来,压得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让每一个仰头凝视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 守备军们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兵器,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有人后退时撞到了身后的同伴,却没有人发出抱怨。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一片正在铺展开来的幽蓝色天空牢牢钉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惊扰了什么。 有人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有人手中的长枪“噹啷”一声滑落在地,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仰著头,目光追隨著那些盘旋的身影,注视著天空的那番盛景。 “那是什么?”一个年轻的修士声音发颤,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 “我的天,蛟龙?”旁边的年老修士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颤。 他见过不少灵兽,在伏龙山脉外围猎杀过的妖兽少说也有上百头,可他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蛟龙群同时现身。 那些在市场上偶尔出现一条就能让各大家族爭破头的蛟龙,此刻正在他头顶成百条地盘旋。 “不是吧,林家还培育了这么多龙类灵兽么?”另一个修士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他的目光从那些沧溟蛟身上扫过,又看向自己的手心,像是在反覆確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们看到了什么? 蛟龙! 不是三条,不是三十条,是三百多条成群的蛟龙。 在场眾人大多前身是猎妖散修,对於妖兽或多或少都有所了解。 要问哪种灵兽最稀有? 答案便是龙类妖兽了。 因为它们一个个都是强大的代名词,在同阶之中几乎没有对手。 那些细长的身体下蕴含著恐怖的力量。 一般来讲只有顶尖的炼体修士才能与它们在力量上掰掰手腕。 可除了强健的肉身,龙类灵兽最不讲理的还是它们具有强大的法术神通天赋。 那些天赋来自於血脉深处,不需要学习,不需要领悟,如同呼吸一般与生俱来。 这两种能力的叠加,让它们的战斗力產生了质变。 如果他们拥有一头二阶的蛟龙,在面对四五只同阶妖兽的时候他们都不会虚的。 当然,蛟龙那么强,要问它们有什么缺点? 自然就是生育慢了。 往往多年才能诞下一枚子嗣,族群规模始终难以扩大。 当然,还有一个对於他们来讲的缺点,那就是它们太贵了,贵到散修们根本买不起。 市场上偶尔出现的一头蛟龙幼崽,標价足以让一个筑基家族倾家荡產,而那些庞大家族还会为了爭夺它而大打出手。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至少三百多只蛟龙在空中盘旋。 那压迫感,不比身前那一群小山般的灵龟来得震撼,甚至在气势上更胜一筹。 因为灵龟是沉默的,是厚重的,是如同大地本身般的沉稳; 而蛟龙是流动的,是锐利的,是如同刀锋划过天空般的凌厉。 虽然沧溟蛟军团还都是蛟,而非化龙完成的蛟龙,可战斗力依旧不是普通灵兽可比的。 可这依旧没有结束。 在沧溟蛟群的身后,在大地与天空的交接处,一片金色的潮水正在涌来。 那正是金猊兽族群。 数百头金猊兽从青泽的方向奔涌而出,步伐整齐而沉重,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它们浑身覆盖著金色的鳞甲,在晨光中如同一片流动的熔金,每一片鳞甲都隨著它们的奔跑而起伏,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如同移动的金色星河。 它们列成方阵,从左翼压向眾人,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金色巨刃,那股子锋芒隔著老远他们都能感觉到,如同烈日灼烧著皮肤。 在场大多数修士都不认识这种灵兽。 它们的形態太特殊了,既有狮子的威严,又有龙鳞的覆盖,还带著某种说不清的古老气息。 那些金色的鳞甲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每一步都踏出一种沉稳的韵律,可从外形、从那股气势来看,实力绝对不俗。 这还没完。 右翼还有两支灵兽军团。 上百只巨大的青蛙与赤红的鲤鱼同时出现。 那些巨大的青蛙背部的古钟纹路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金芒,如同被定格的铜钟镶嵌在它们的脊背上。 它们在边缘列成阵型,背部的纹路一明一暗,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正在其中积蓄,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空气微微震颤。 而那些在半空飞舞的赤鳞火鲤身上的鳞片在火光中泛著赤红色的光,如同被点燃的琉璃,在空气中拖出细碎的火星轨跡。 它们的每一次跃动都带起一片灼热的空气,在晨光中留下一道道短暂的、如同伤口般的红色弧线,一看就让人感觉全身燥热,显然也不好惹。 那正是青蒲鸣蟾与赤鳞火鲤两支灵兽种群。 原本这两只灵兽种群就有一定基数,又在青玄秘境当中不愁吃喝地繁育成长了三十多年,再加上秘境的时间加速,使得种群数量同样能拿出来一战。 这些灵兽种群,便是林彻这么多年来积累下的底蕴。 而林家发展这么多年,从碎星湖再到百草谷以及最后的青泽,同样伴隨著的还有大量的灵兽培育。 在灵草谷后方,高崖险壁林立的群山方向,一片碧绿色的云正在接近。 眾人没想到居然还有。 那些原本以为灵兽军团到此为止的守军们,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计数。 他们只是仰著头,看著那片碧绿色的云层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如同一片正在落下的天空,將所有光线都染成了深浅不一的翠色。 “是碧瞳鹰!一定是林家培育的碧瞳鹰族群!”一名准备战后用战功兑换一只碧瞳鹰的守备军猛地反应了过来,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没错,那正是林家销量最好、培育体系最为完善的战斗灵兽种群——碧瞳鹰。 上千只碧瞳鹰从灵草谷的方向振翅而来,翼展如帆,碧绿的鹰瞳在晨光中泛著锋利的光,如同上千颗被点燃的绿宝石。 它们的羽毛在阳光下呈现出从墨绿到翠青的渐变色彩,每一次振翅都在身后留下一道道流动的光痕,如同在天空中编织一张流动的网。 虽然压迫感不如蛟龙,可数量上彻底碾压了它们。 三千头密布在空中的碧瞳鹰种群所带来的压迫感,不比城外兽潮带来的差! 那些鹰群在沧溟蛟群的下方盘旋,形成第二层空中阵列,上下交错,层层叠叠,將整片天空都覆盖了一层流动的绿色与幽蓝。 只是一头鹰或许没什么感觉,可三千头鹰同时振翅时,那声音如同山风穿过林海,带著一种持续不断的、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呼啸。 这还是林彻留了后手的数量。 要知道,林家最开始的碧瞳鹰种群可是来自林彻在秘境当中繁育的青瞳鹰种群。 当时只是带出了几百只作为繁育组,其余的在这三十多年里繁育可一直没停的,尤其是它们血脉晋级后的碧空云鹰,在这里可是没几只啊。 紧隨他们其后的是石化蜥蜴,这群林家繁育出的平价战斗灵兽种群。 那些体型如岩、皮肤如石的巨兽迈著沉重的步伐,从山脊后方翻越而出,放眼望去如同一片移动的岩石海。 它们虽然不如其余灵兽的实力强,可数量绝对是最多的,足足有五千只! 五千头石化蜥蜴列成方阵,沉默地压向战场,如同一片正在蔓延的岩层,將大地都覆盖了一层暗灰色的质感,连地面的顏色都仿佛被它们改变了。 看著眼前这支过万的灵兽军团,在场眾人终於明白林家的底气在哪了。 那些原本还在恐慌的眼神,此刻只剩下震惊与一种被点燃的热度,与灵兽的嘶鸣、低吼、振翅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片滚烫的声浪,將晨雾都震得散开了几分。 站在最前面的林玄璟明白时机到了。 他从容不迫地继续开口,声音穿过那片正在翻涌的兽群声浪,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这支灵兽军团,就是我林家的底牌!可別忘了,我林家最擅长的就是御兽一道!” 听到这话,在场的守备军们都有些恍惚。 这些年林家在高速发展,除了出售些灵兽,在没有体现出这一点来,让他们都快忘了,林家从一开始所展现出的底蕴,正是御兽啊! 从碎星湖那片灵龟领地,到青泽的灵兽牧场,再到焚骨城的灵兽商行,林家展现出的一切,都根植於“御兽”二字之上。 遥想当年,林真人在初阳城的擂台上以那只赤焰虎震惊四方,至今依旧让人歷歷在目。 那时他们站在台下,看著那头通体赤红、鬃毛如火的巨虎在擂台上咆哮,看著那个年轻的家主如何以一只灵兽镇住了整座初阳城。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林家已然发展成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站在守备军前排,李家的李云清和周家的周万海对视一眼,二人不免相视一笑。 他们两人当年可都凑了这个热闹,站在擂台之下,是那场林真人立威的亲歷者。 如今那些记忆与眼前的场景重叠在一起,如同同一幅画被不断放大、加深、补充细节,从一根线条变成了一整片壮阔的图景 “我们林家在初阳城立足的第一日,就没想著逃!”林玄璟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在晨光中锋芒毕露,“从建族之初,就在为兽潮而准备著!眼前这支灵兽军团,就是最好的证明!” “请大家相信我林家,相信我们一定能守住初阳城,相信我们林家一定会带大家继续走下去!” 说著,林玄璟举起手中的长枪,枪尖在晨光中泛著寒芒,他的声音隨著枪尖一同指向那片正在翻涌的兽潮:“不就是妖兽吗?不就是数量比我们多吗?我们谁没有宰过妖兽啊!狭路相逢……勇者胜!” 眾人原本还在恐慌的內心,此刻已经被一种滚烫的、被点燃的战意所取代。 有了这支灵兽军团作为后盾,让他们再一次看到了生的希望。 那些体型庞大的灵龟沉默的注视、那些蛟龙强而有力的身躯、那些金猊兽的耀眼金色、那些碧瞳鹰的锐利鹰瞳,每一道目光都在无声地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孤军! 在场的眾人可都是修士。 修士是什么?逆天而行的人! 只要有希望,就不会有人放弃! “狭路相逢勇者胜!”有人率先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抖,可那发抖里带著被点燃的热度。 “干他娘的!”另一个人接上了话,声音粗獷而响亮,如同擂响的战鼓。 “不就是妖兽吗?我都不知道宰过多少了,放马过来!”一个老修士握著手中的长刀,刀身在晨光中泛著冷光,映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久违的锋芒。 那些声音从零星变成一片,从一片匯成洪流,在城墙內侧迴荡、匯聚、翻涌。 整座初阳城的守备力量,在这一刻被重新点燃,烧成了一团滚烫的、再也无法被浇灭的火焰。 林玄璟站在队列前方,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被灵兽军团重新点燃的面孔,嘴角终於浮起一丝笑意。 他转过身,看向城外那道正在承受衝击的玄黑色屏障,高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坚定,锋利,如同第一声战鼓的擂响。 “所有大队开始列阵——我们准备出城迎敌!” 第391章 全军,出城迎敌! 初阳城外围城墙南门,在晨光中缓缓打开。 沉重的城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如同一头被唤醒的巨兽从漫长的沉睡中睁开双眼。 两扇厚重的铁琴木大门向两侧分开,晨光从门缝中涌入,照亮了门后那片列阵完毕的守军与灵兽。 灵兵上的寒芒、灵甲上的纹路、灵兽眼中的光泽,在那一瞬间同时被点亮,如同一幅被揭开了帷幕的巨画。 林玄璟站在队列最前方,一袭青色战鎧在晨光中泛著冷光,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上青色的灵力凝聚著。 他的目光穿过敞开的城门,落在那片正在远处列阵的暗灰色兽潮上,瞳孔中满是战意。 “全军……出城!” 他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开,隨即被一声声的传令接续、放大、扩散,如同涟漪般掠过每一列方阵、每一头灵兽、每一个人。 那些传令声从前方传到后方,从地面传到天空,从南门传到两侧城墙,將整座城池的注意力都凝聚在这一个出口上。 第一排出城的,是负岳鱷龟。 它们迈著沉重的步伐,从与城墙齐平的城门中鱼贯而出,背甲上覆盖著一层暗黄色的灵光,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现在眾人终於明白为何林家在设计之初,这城门要修得这么大了。 不是为了供飞舟出入,不是为了炫耀气派,而是为了这些庞大的灵龟能从容通过。 那些八丈宽的背甲在城门中穿行时,两侧余留的空隙不过数尺,却刚好够它们列队前行,如同被精確测算过的齿轮。 前方六百多头负岳鱷龟如同一面面移动的城墙,在平原上排成第一道横线,將整座南面战场都拦在了它们身后。 它们每一头之间的距离都经过了精確控制,足以让后续部队从缝隙中穿行,却又密到没有妖兽能正面突破。 第二排紧隨其后,稍微错开,將第一排的空隙封死,如此层层叠叠,三排阵型展开,正如同四象归元大阵中的玄武之象——沉稳、厚重、不可撼动。 在它们身后,守备军的步兵方阵紧隨其后,脚步整齐,灵兵出鞘,如同一道橙红色的河流从城门中涌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些修士们的步伐在灵龟的庇护下变得沉稳,这就是这些巨兽在他们身边为他们带来的安全感。 他们的阵列在巨龟身后展开。 赤鳞火鲤穿插在大军之中。 紧接著是金猊兽。 它们从侧翼奔出,金色的鳞甲在晨光中如同一片流动的熔金,沿著城墙根部分散开来,列成一道金色的弧线,从左右两侧向战场边缘延伸。 空中的阵列是最先完成展开的。 碧瞳鹰与沧溟蛟盘旋在城门上空,列成一道覆盖天际的弧形阵列,將整片战场都笼罩在一层移动的阴影之下。 “启动阵法辅助能力。” “明白!” 城墙上,林玄清已经站在了最高处的箭楼中,目光穿过那层正在逐渐消散的玄黑色屏障,落在城外那片正在翻涌的兽潮上。 她的手指在阵盘上快速移动,將四象归元大阵的输出功率从防御转为辅助。 林家最核心的底蕴是什么?那当然是灵兽了! 在设计之初她就有这方面的考量。 此时大阵不再生成屏障,而是將灵力的输出转化为对灵兽的增幅,那些灵兽身上的灵光在接触到阵法的增幅后骤然亮了几分。 南面玄武阵的增幅就是为灵兽增加一层灵力防护,相当於把大阵的防御屏障分到了一只只灵兽身上。 每一头负岳鱷龟的背甲上都多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光膜,每一头金猊兽的鳞甲缝隙中都有灵光在流淌,每一只碧瞳鹰的羽翼边缘都泛著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它们的身上如同披上了一件阵法编织的鎧甲。 玄骨猿王站在兽潮后方,骨白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的目光从那些正在出城的灵兽身上扫过,从负岳鱷龟的厚重背甲,到金猊兽的金色弧线,再到空中的蛟鹰阵列。 每一个细节都在它的脑海中快速拼合,形成一幅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的画面。 一旁的铁臂猿王则有些疑惑。 它的目光同样落在那片正在展开的灵兽军团上,暗灰色的瞳孔中翻涌著比困惑更多的情绪:“这群人类是什么情况?怎么还敢跑出来了送死?这是想与我们决战?” 玄骨猿王沉默了。 它看著那些负岳鱷龟在城门前列成一道弧形的防线,看著那些金猊兽在侧翼展开钳形阵,看著那些碧瞳鹰与沧溟蛟在天空中铺开移动的阴影,看著那些正在列阵的守备军修士在灵龟身后组成方阵。 那些动作太有秩序了,不像是被逼到绝境时的孤注一掷。 “铁臂。”玄骨猿王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不对劲,我觉得有诈!” 可铁臂猿王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它的双拳紧握,暗灰色的灵光在周身剧烈翻涌,如同一头被点燃的巨兽在笼中不断衝撞。 它的目光同样落在那片正在展开的灵兽军团上,可那双瞳孔中的火焰却在焚烧一切理智:“有什么问题?不过是几只被驯服的灵兽罢了,他们敢出城只怕是灵石耗光了,只能与我们一战了!” 一跃而起,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灰色的弧线,然后重重落在兽潮的最前方,双拳砸地,炸开一圈震耳的衝击波,將周围的尘土捲起数丈高。 “所有部族,给我冲!碾碎他们!” 铁臂猿王冲在最前,暗灰色的灵光在体表翻涌,如同一头被点燃的巨兽。 它的身后是数万猿族大军如同被捲入同一道洪流中的石块,裹挟著暴怒与杀意,朝那片正在平原上展开的灵兽阵列猛扑而去。 听到铁臂突然下达命令,玄骨猿王一愣,视线锁定铁臂。 那双灰白的眼中发现了一缕红光在铁臂的眼中迴转,那红光极细极淡,若非它那双能洞察能量流动的白骨之眼,根本不可能发现。 猛地反应过来,玄骨猿王看向西侧战线,目光逐渐变得冰冷。 毫无疑问,这是那只狐狸搞的鬼! 可它已经没时间去管那只狐狸了。 它转头继续看向城墙方向,只见更多的灵兽在往外涌出。 空中的灵兽变得越来越多,地面上也有更多的巨龟与蜥蜴还有狮子在列阵。 毫无疑问,对方有信心能吃下他们。 不再犹豫,他立刻下令:“全军撤退!” 眼下情况不明,它想通过指挥自己的部下,从而裹挟铁臂猿王的部下撤退。 大批猿族猛地停下脚步,看向自己的统领。 它们看著前方正在衝锋的铁臂猿王,又回头看看自己的统领,脚下出现了犹豫的细碎停顿。 玄骨猿王再次重复:“全军撤退!” 可林玄清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原本从攻城第三日已经关闭的陷灵阵,已经被修復完毕,在这一刻被全力运行开来。 兽潮大军本就已经集结到了防御屏障前,距离城墙只有五十丈的距离,阵法的光芒从地面下重新涌出。 那些埋设在地下的灵纹在同一瞬间被激活,无形的重力从四面八方向猿族大军压去,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缓缓按向了地面。 那些正在衝锋的猿族速度骤然被遏制,四肢变得沉重,脚步变得迟缓,如同踩进了无形的泥沼,每一步都要付出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力量。 “林心瑶,让负岳鱷龟们顶上去,拖住他们!”执黑的声音从她手中的传讯玉盘中浮现。 “明白!” 负岳鱷龟战阵中央。 林心瑶站在负岳鱷龟老族长的背上,手中握著一桿青色的令旗,衣摆在晨风中猎猎飘动。 今日的她面容平静如常,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任何兵刃都更加锐利。 她的本命灵兽望天吟盘旋在她头顶上方,双翼展开,目光如电,將整个战场尽收眼底。 在负岳鱷龟老族长身旁跟著的则是青蒲鸣蟾一族的族长。 林心瑶看向青蒲鸣蟾老族长:“发送讯息,让负岳鱷龟们拖住他们!” “好!”青蒲鸣蟾老族长下頜鼓胀如球,皮肤上的瘤状凸起隨之震动,发出洪亮悠远的声响。 那声响不算不高,却以一种奇异的频率穿过战场,穿透了妖兽的咆哮与灵兽的嘶鸣,精准地落在每一只青蒲鸣蟾的感知中。 一道道讯息开始传递。 分散在整条战线上的青蒲鸣蟾一族接受到了命令,开始向四周的灵兽传递。 这就是林家以青蒲鸣蟾构成的灵兽指挥体系! 负岳鱷龟同时停步,收紧四肢,暗黄色的灵光在背甲上骤然暴涨。 六百八十只巨龟迈动巨大的体型拉开阵型,在阵前筑起一道由灵龟之甲构成的厚重城墙。 地脉镇域全开,重力场向外扩散,將那片正在衝锋的猿族前锋部队的速度压制了数分。 冲在最前方的碎骨暴猿在踏入重力领域的瞬间便觉得四肢如灌了铅。 每一步都要付出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力量,速度骤然下降,如同被减速的洪流,那股惯性的衝击力被一层层地化解、摊薄、消散。 它们的衝锋阵型隨之出现了明显的变形与脱节,原本锐利的箭矢开始变得钝曲,那些原本应该保持同步衝锋的兽群被重力场切割成了前后两段。 前段的妖兽被压得几乎迈不动步子,后段的妖兽还在惯性中向前推挤,撞在前段的同伴身上,形成了一阵混乱的推搡与碰撞。 猿族大军中出现了第一波混乱。 那些被重力场压制、变得缓慢的猿族前锋还未从地缚的重力中挣脱出来,想冲的、想退的妖兽们在这一刻撞在了一起,混乱开始蔓延。 有的被同伴从后面推倒,有的被自己的步伐绊住,有的在试图转身时被挤在中间动弹不得。 毫无疑问,这就是青面狐王想要的。 还未等妖兽大军稳住阵线、停止这种混乱,第二道攻击便已经迎上。 沧溟蛟群没有冲入敌阵,而是同时仰头,龙鬚在风中绷直如弦,每一次呼吸都在积蓄著水灵力,匯聚成一道道粗壮的幽蓝色水柱,在空中划出巨大的弧线,直直轰在猿族前锋的后排。 那些水柱精准地落在正在衝锋的阵列中央,將猿族大军从中间切开,阵型被截为两段。 前排的妖兽被巨龟的重力场困住,后排的妖兽被水柱打散了方向,前后失去了协同。 下方的负岳鱷龟们也是藉助这个拖延的契机彻底冲入了兽潮大军的阵线。 它们庞大的身躯如同碾压一切的坦克,背甲上的暗黄色灵光在妖兽群中扫过,將那些撞在它们身上的猿族弹开、碾碎。 那些撞上龟甲的猿族要么被震飞数丈,要么被力道恐怖的尾锤砸飞,要么被后面涌来的龟群踩入了泥土中。 六百八十只巨龟如同一排缓慢移动的巨刃,將猿族大军的阵线一寸一寸地撕裂、切断、挤压。 铁臂猿们冲在最前,它的双拳砸在了一只负岳鱷龟的背甲上。 那巨龟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隨即继续向前推进。 铁臂猿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可那只巨龟的背甲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在暗黄色的灵光中迅速被修復了。 而巨龟身后,十几支长枪已经同时刺出。 他们结成盾阵,长枪兵在他们身后,从巨龟下方穿出,精准地刺向铁臂猿王的肩胛、肋下、膝窝。 那些修士的出手时机与角度经过了无数次的演练,每一次都能命中妖兽最脆弱的关节连接处。 他们的身后由林玄璟指挥的守备军们结阵已经抵近了战线。 如同一片被巨龟护在身后的钢铁森林,那些修士的灵兵从龟甲的缝隙中刺出,每一次刺出都在猿族的阵线上製造新的裂口。 “撤不了了啊。”玄骨猿王嘆息一声。 为了突破这座城的防御屏障,大军已经集结在了距离城墙五十丈的屏障前,现在又被缠住了,撤退只会造成溃败。 心中明白这一点后,它的面容变得严肃:“反击!给我全力反击!让那些弱小的人族明白小看我们的代价!” 它手下的部族统领们立即开始有序地指挥,大批猿族开始反击。 第392章 大战开始! 疾风猿们试图绕过巨龟防线,从战阵侧面切入。 它们的身形在晨光中拉出高速移动的残影,暗灰色的皮毛在风中被拉成一道流动的线条,沿著战场边缘快速游走,试图找到那道龟甲防线的侧面突破口。 可它们刚刚拉开距离,便被盘旋在高空的碧瞳鹰群拦住了去路。 三千余只碧瞳鹰同时俯衝而下,翼尖撕裂空气,发出一连串尖锐的气爆。 鹰群们从高空直坠而下,如同一片从天而降的绿色暴雨,以摧枯拉朽的气势將那些试图从侧翼进攻的疾风猿死死按在了阵中。 每一只碧瞳鹰的利爪都涌现著青色的灵力,精准地切入疾风猿的肩胛、脊背、后颈。 一头疾风猿被三只碧瞳鹰同时抓住,利爪嵌入它的脊背,將它从空中拖拽而下。 那疾风猿还在挣扎,四肢在空中踢蹬,獠牙咬向一只鹰的翅膀,可更多的鹰已经俯衝下来,利爪从不同方向同时嵌入它的身体,將它拖入地面。 它的身体坠落在龟甲阵线前方,骨骼碎裂的声响被鹰群的振翅声吞没,隨后被后续的鹰群覆盖,再也没有站起来。 另一头疾风猿试图从低空掠过,它以极限的速度压低身形,几乎贴著地面飞行,可一排鹰翼同时从侧面拍来,击中它的腰腹,让它身形失去平衡,翻滚著撞上了正在推进的龟甲。 它们无法切入,可初阳城这边行。 左翼的金猊兽族群如同一柄被全力挥出的金色利刃,狠狠刺入了猿族大军的右侧阵线。 一头金猊兽扑倒了一头铁臂猿,利爪嵌入它的胸膛,將它按倒在地,那铁臂猿的双拳砸在金猊兽的侧面鳞甲上,留下几道浅痕,然后迅速被金猊兽的利爪撕开了咽喉。 三头金猊兽同时扑向一头碎骨暴猿,从不同方向咬住了它的四肢,將它撕扯分解,碎骨暴猿的咆哮在喉咙里卡了一半就断了。 那些金色的身影在灰暗的兽群中如同游走的闪电,每一次闪动都在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弧线,如同大地上被点燃的引信。 地面、半空、高空,三线同时合拢。 巨龟推进地面阵线,沉重而不可撼动; 金猊兽收割侧翼,锋锐而不可阻挡; 碧瞳鹰封锁天空,密集而不可突破。 那些猿族的前锋被挤压在巨龟的防线与金猊兽的切割之间,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只能在那片越来越狭窄的空间中被一层层地削薄。 沧溟蛟的远程水柱不断落在猿族阵列的节点上,將它们任何试图重新集结的尝试打散,每一次轰击都在阵型中炸开一片空白的区域。 那些猿族的嘶吼开始变得急促、变得混乱。 不再是进攻时的节奏与战意,而是一种被围困后、找不到出口时才有的焦躁与恐惧。 阵型在收缩中变得越来越密,也越来越脆弱。 玄骨猿王站在后方,沉默地注视著前方那片正在被切割、挤压、蚕食的战场。 那道巨龟防线如同一堵移动的墙壁,將猿族先锋的衝击力一层层化解、摊薄、耗尽。 那些全力砸上去的拳脚,在龟甲上连开一道裂缝都做不到。 那些试图绕后包抄的队伍,总会被侧翼的金猊兽或空中的鹰群截断,它们在移动中就会被削弱,在合围前就被打散,在靠近前就被切割。 那些火鬃猿的火球落在巨龟的背甲上,只炸开一片焦痕就被灵光覆盖了,火焰在龟甲的边缘燃烧了片刻便熄灭了,如同被雨浇灭的篝火。 人类修士在依靠著战阵躲在那些巨龟身下击杀它的部下。 那些长枪从龟甲的缝隙中精准地刺出,每一次刺出都在猿族的阵线上製造新的裂口,每一次收枪都带走一头倒下的躯体。 那些修士的阵列在移动中始终保持完整,永远有人补位,永远有长枪刺出,如同一台被精確校准过的杀戮机器,正在一步一步地將猿族大军的阵线向后压缩。 那些蛟龙的水柱精准地落在阵型节点上,每一次都让一片兽群失去联繫。 那些鹰群在高空盘旋,如同一把不断收拢的巨伞,將试图突围的散兵逐一吞没。 天空、地面、低空三层的封锁已经將猿族大军的退路逐步收窄,如同一张正在合拢的口袋。 忽然,一种感觉袭上心头,它们可能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没有犹豫,玄骨猿王立即发出巨大的怒吼。 它想要让距离南面不远、在东南面进行攻城的那些部下撤退。 因为铁臂手底下的部族死得太多,所以它分了四万在南面战场,亲临指挥。 眼下肯定是撤不出去了,只能让东面自己的部下想办法撤离了。 那声怒吼从它的胸腔深处迸发,带著猿族统领特有的、足以穿透整片战场的频率。 可它的声音没有半点传出。 只见半空中浮现著一层薄薄的淡绿色屏障。 那正是青蒲鸣蟾的神通音障壁,能以自身为中心,释放一道环形的、高频震盪的音波屏障,持续存在一段时间,屏障能隔绝內外声音传递。 那些他发出的撤退指令撞在音障壁上,被反弹、被吸收、被转化为无形的震动,半寸都没有传出。 那层薄薄的绿色屏障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將玄骨猿王的命令吞没在它的內部,连一丝迴响都没有泄露出去。 声音的无法传递,使得东南面的妖族大军根本接受不到头领的指挥。 见到这边发生异常,指挥的妖王立即分兵过来想要支援,朝著这片正在燃烧的战场涌来。 这时,另一半一直迟迟未动的石化蜥蜴大阵动了起来。 “林心曜副统领,东面支援过来的妖兽大军交给你了!” 听到执黑的命令,全身一袭红色灵鎧的林心曜早就按耐不住了。 他坐在那匹通体附著火红灵鎧的踏风灵驹上,手握长枪,枪尖在晨光中泛著赤红色的光。 全身的火属性灵力开始暴涨,战意高昂,如同一团被点燃的火焰在战阵中烧了起来:“所有人听令!隨我衝锋!” 在他身前,是石化蜥蜴大队。 两千五百头石化蜥蜴同时迈步,暗灰色的身躯在晨光中如同移动的岩层,每一头都覆盖著厚重的石肤甲,將全身最脆弱的关节都包裹在了一层坚硬的石壳之下。 在他身后的则是守备军第三、第四大队,两千余名修士列成紧密的方阵,长枪如林,灵甲连成一片在移动中闪烁著连接的光芒。 “不要太过深入,你们的任务就是拖住东线的兽潮大军,等待南面的守军收割完毕,与你们一同合围东线的兽潮大军!” “明白!” 说罢他便开始指挥守备军,跟在石化蜥蜴后朝著东线的兽潮援军奔袭而去。 奔跑之中的石化蜥蜴们没有丝毫的减速,全身土黄色的灵韵涌现,神通石肤甲同时发动,一副坚硬的石头鎧甲浮现在它们周身,將原本就已经厚实的皮肤又加厚了一层。 它们如同一片滚动的岩石洪流,朝著支援过来的兽潮大军直插而去。 虽然这些石化蜥蜴经过了林家的悉心培养,可血脉在那摆著呢。 只是中品血脉的它们其实与这些猿类差不了多少,甚至在单打独斗中都不一定能贏。 它们就是要用自己的防御能力来拖延,为南面大军爭取时间,为身后的人族修士创造输出空间。 那些石化蜥蜴正面撞上了从东面涌来的猿族援军。 第一排的蜥蜴与第一排的猿族在接触的瞬间炸开了一圈衝击波,灰石与灰毛在撞击点飞溅,双方的阵型都出现了短暂的变形。 可石化蜥蜴没有后退。 它们用厚重的身躯顶住了那些猿族的第一波衝击,用四肢嵌入地面稳住身形,用尾巴横扫將试图从侧面绕过的妖兽逼退。 它们身后的修士长枪从石甲之间的缝隙中刺出,將那些被挡住的猿族一个个挑落。 进攻受阻,东线的猿族大军衝击的势头被拦住了,它们无法合围南线,南线的战局也就不会被搅乱了。 另一边南面战场之上也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西侧,出现了第一只负岳鱷龟被击退了数十步的情况。 一只庞大的负岳鱷龟被一头三阶铁臂猿连续轰击了十余拳,每一拳都在龟甲上炸开一圈暗灰色的衝击波,那巨龟的四肢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 那只负岳鱷龟脸上原本沉默的表情第一次变得凝重,浑浊的眼眸中终於出现了战意。 它依旧没有后退,只是將四肢扎得更深,將背甲上的灵光催得更亮。 原因很简单,那是一头三阶的铁臂猿,而它只是二阶。 没有被秒杀也是得益於它强大的防御天赋与阵法加持,可长久下去它绝对不是对手。 不光是他这里,好几处都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猿族大军之中的上百头三阶头领终於发力了。 那些一直按兵不动的三阶铁臂猿、三阶碎骨暴猿、三阶火鬃猿同时衝出了阵列,它们的速度比普通猿族快了一倍,力量比普通猿族强了数倍,每一次衝锋都在巨龟的防线上炸开一道新的缺口。 坐镇指挥部,执黑通过投影阵盘清晰地了解著战场上的实时变化。 有著预先埋藏在初阳城区域外围的探灵桩,战场上的动向能瞬间传输回来。 此时发现那些三阶妖兽抵近了战线最前方,执黑当即下令:“林心瑶指挥灵兽军团主力顶上去。” “明白!” 战场之上,初阳城这边的大阵中央位置,坐在负岳鱷龟老族长身上的林心瑶一挥手,望天吟抓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拖了起来,飞在空中。 晨风在她发间穿过,她在高空中展开双臂,目视著正在翻涌的战场。 “龟老大,对面的那些三阶猿族交给你们了。” “交给我们吧!” 负岳鱷龟老族长的声音在阵中迴荡,它巨大的身躯动了,快步朝著前方奔去。 同时接到林心瑶指挥的各个灵兽族群的族长以及他们族群之中达到三阶实力的强者同时向前奔去,目標直指那些个猿族统领们。 那些三阶的负岳鱷龟、三阶的沧溟蛟、三阶的金猊兽、三阶的碧瞳鹰,如同一道被同时释放的洪流,从阵中涌出,精准地截住了那些正在突破的三阶猿族。 每一处三阶对三阶的战场都炸开了一圈新的衝击波,如同一朵朵在战场上绽放的灰色花朵,將周围的普通妖兽与低阶灵兽都逼退了数步。 那些三阶灵兽的嘶吼与三阶妖兽的咆哮在半空中碰撞,每一次撞击都在阵线的边缘製造出新的空白区域。 那片空白会很快被后续的妖兽与灵兽填满,然后再次炸开,再填满,再炸开,如同一道被反覆撕裂又缝合的伤口。 “林玄锋统领,你们也可以出发了,你们的任务就是收割那些与各个灵兽族群强者们鏖战在一起的猿族统领们!” “收到!” 一片苍劲有力的青色早已在城墙內等待多时。 全身附著青玉灵鎧的修士们端坐在同样附著马鎧的踏风灵驹上,长枪斜指地面,枪尖在晨光中泛著整齐的寒芒。 为首者正是林家亲卫军的林玄锋。 他的面容在青玉灵鎧的面甲后依然清晰可见,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没有战前的紧张,没有临阵的犹豫,只有一种如同即將拔出多年未出鞘的长剑时才会有的锋利。 “出发!” 只有短短两个字,可这支只有两百人的林家亲卫军瞬间爆发出强大的气势。 那气势不是喊出来的,不是催动出来的,而是从每一个修士的脊背中、从每一匹踏风灵驹的肌肉中、从每一件青玉灵鎧的甲片中自然流淌出来的。 两百人如同一人,两百匹马如同一匹,从城门中涌出时,如同一柄被缓缓拔出的青玉之刃,在晨光中留下一道完整的弧线。 优中选优的八百亲卫军,又从中挑选出的二百人。 这二百人是林家最强的一支小队,每一个修士都经过了最严格的选拔、最持久的训练、最多次的实战检验,他们是林玄锋亲自带出来的,是林家压箱底的精锐之一。 二百匹踏风灵驹同时启动,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亲卫军小队化作一道青色的流星,衝出了大门,在林玄锋的带领下目標锁定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只三阶妖兽。 那是一头正在与三阶金猊兽缠斗的碎骨暴猿,它的拳头上已经沾满了金色的鳞片碎片,可金猊兽的利爪也在它的胸口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马背上的亲卫军们长枪平举,枪尖在阳光下泛著寒芒,以林玄锋为首,组成楔形阵,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朝著那只碎骨暴猿直插而去。 那头碎骨暴猿察觉到了侧面的衝击,猛地转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 可它只来得及抬起一只手臂,林玄锋的长枪就已经到了。 那一枪不偏不倚,从碎骨暴猿抬起的左臂与身体的缝隙中穿过,枪尖精准地刺入了它的左肋下方。 枪尖穿过皮肉,穿过肋骨之间的缝隙,刺入了它的胸腔。 碎骨暴猿的动作瞬间停滯了片刻,林玄锋没有贪功,他手腕一拧,枪尖在它的胸腔中搅动了一圈,然后迅速后撤,借力向侧后方掠去,为身后的亲卫军让出了通道。 紧隨其后的亲卫军们如同一排被拉开的弓弦,依次从碎骨暴猿身边掠过,每一次掠过都有一柄长枪精准地刺入那头巨兽的同一位置,肩胛、后膝、侧腹、咽喉。 那些攻击落在已经被第一枪撕开的伤口上,精准地扩大著那道裂口,让原本只是一道缝隙的伤口变成了一道无法癒合的豁口。 亲卫军从它身侧掠过之后,那头碎骨暴猿的膝盖终於弯曲了,庞大的身躯向前倾倒,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战阵当中,身为守备军主將的林玄璟同样挑选到了自己的对手——铁臂猿王。 铁臂猿王带著满身的煞气终於衝到了阵前。 它的双拳上沾满了灵龟龟甲的碎屑与灵兽的鲜血,暗灰色的灵光在体表翻涌得比之前更加剧烈。 林玄璟迎上前去,长枪在手中一转,枪尖指向铁臂猿王的咽喉。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战前的对峙,双方在目光交匯的瞬间同时出手。 长枪与铁拳在阵中碰撞,炸开一圈青灰交织的衝击波。 那一圈衝击波將附近正在廝杀的修士与妖兽都逼退了几步,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小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这片真空在下一秒就被想从边缘绕行的妖兽或修士填补,可每一次那圈衝击波扩散的时候,总会重新清空一次,如此反覆,如同在阵中开出了一片不断收缩又膨胀的空白区域。 三阶顶尖强者的较量,可不是普通修士与妖兽能插手的。 …… 西南侧战线上,伏龙山脉外围的各妖王依旧躲在一片斜坡之后。 他们依旧没有急著进攻,上去的都是些和他们关係不太亲近的族群。 可此时南面战场上的动静实在是太大,隔著这么远他们也能察觉到。 那些灵光炸开的频率、那些衝击波扩散的节奏、那些嘶吼声的密集程度,都在不断地提醒著他们,南面的战斗已经到了一个他们从未想像过的烈度。 虽然看的不算完整,可也能大致明白是个什么情况。 “嘶……老狐狸,我们要去支援吗?” 青面狐王依旧面色平静:“上什么?上去送死吗?要去你去好了,我不拦著。” 熔岩蜥王訕訕一笑:“那还是算了吧。” 都怂了这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各妖王可以说都是这个意思。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一旦有了退路,已经保全过了自身,此刻早已见识到了初阳城防御之厉害的眾妖王,都已经没有战意。 那双双看向南面战场的眼睛里,只有震惊,后怕,与一种“还好我们没衝上去”的庆幸。 “行,都听你的!” 听青面狐王怎么说,他们照做就完了。 反正老狐它没毛病! …… 就这样,这场鏖战持续了整整八个时辰。 从晨光初绽到烈日当空,从烈日当空到日影西斜,从日影西斜到暮色初临。 城墙下的战场上,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鲜血浸透了一遍又一遍,那些灵光与嘶鸣从未停歇过。 那些巨龟的背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拳印与爪痕,那些金猊兽的金色鳞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与金交织的纹理,那些碧瞳鹰的羽翼边缘已经被磨损得参差不齐,那些修士的长枪,刀盾,换了一柄又一柄。 可没有人后退,因为眾人明白,这场战斗不是妖兽们死,就是他们活,没有第三种选择! 第393章 初阳城的第一场胜利! 鏖战八个时辰,暮色已將整片战场染成暗红。 南面战场上,猿族大军的阵线已经收缩了整整三次。 每一次收缩都意味著更多的尸体被留在阵外,更多的空间被林家的灵兽军团蚕食。 那些原本排列整齐的猿族方阵,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个被围困的孤岛,彼此之间隔著灵兽与修士的尸体,再也无法相互支援。 那些被分割的猿族小队在巨龟的碾压与金猊兽的切割中越缩越小,如同一块被反覆冲蚀的礁石,每一次潮水退去都会比之前小上一圈。 巨龟的防线还在向前推进,只是速度比最初慢了太多。 原因还是人数。 南面战线的两支猿族大军加在一起有六万多部眾,可初阳城这边投入到南面战场上的也就一万出头。 要不是有高阶血脉的灵兽顶在前面,要不是阵法的加持在持续流转,要不是猿族战阵因为前期的混乱而被撕开了裂缝,双方摆开架势,在这片大平原上交战,打不打得过都不一定呢。 此刻每一头负岳鱷龟的背甲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凹痕,有的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虽然那些裂纹正在灵光中缓慢修復,可修復的速度已经远远赶不上被製造的速度。 它们身上的阵法灵光已经不如初战时那般明亮。 金猊兽的金色鳞甲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跡,有的来自猿族,有的来自它们自己。 那些原本整齐的金色弧线已经被多次衝锋打散了形状,可它们依旧在侧翼游走著。 碧瞳鹰的羽翼边缘已经被磨损得参差不齐,许多鹰的爪尖已经不再锋利,可它们还在盘旋,还在俯衝,还在用最后的力量將那些试图突围的散兵逼回阵中。 每一次俯衝都比上一次更低,每一次振翅都比上一次更沉,可没有一只鹰提前离开战场。 人类的守备军同样疲惫,不少人已经耗尽了灵力。 他们的呼吸声在阵列中此起彼伏,每一次吸气都比上一次更深,每一次呼气都比上一次更沉。 握著长枪的双手在微微颤抖,指节泛白,甲冑內部的衬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又干、干了又湿,可没有人放下手中的兵器,没有人在后退。 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目標:击溃这支妖兽大军! 铁臂猿王与林玄璟之间的战斗同样已经持续了许久。 金丹初期对战三阶圆满的铁臂猿王能够不败、与之相持这么久,足以看出林玄璟那精湛的枪法与一身扎实的底蕴。 他的枪法如同连绵不绝的潮水,一波接一波,每一枪都精准地落在铁臂猿王旧伤未愈的位置,將那些已经癒合的伤口重新撕开,將那些还在癒合的裂纹再次扩大。 铁臂猿王的脚步开始变得沉重。 因为它的肩胛处被洞穿了多处,虽然没有伤到要害,可每一次挥臂都会牵动那道伤口,让它的动作比最初慢了半拍。 它的双拳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那些伤口是枪尖在与它的拳头碰撞时留下的,虽然不深,可数量太多,已经让它的血液流满了整条手臂,从指缝间不断滴落,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 林玄璟的情况同样不算好。 他的左肩被铁臂猿王的拳风擦中过一次,虽然没有正面命中,可那股衝击力还是让他的左臂一直处於半麻的状態,每一次抬手都要比平时多出一倍的力气。 他的嘴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是从喉咙里涌上来的,被他咽了回去,没有让任何人看到。 呼吸依旧保持著平稳,枪尖依旧高举。 忽的听到了执黑传来的声音。 林玄璟一愣,心中吐槽,真脏啊! 隨即面色不变,一道声音清晰地传入了铁臂猿王的耳中。 “你就这点本事?” 铁臂猿王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它想要怒吼,想要反驳,可它心中只剩下悲凉了。 在几个时辰前它就已经被打醒了,余光目睹了战场之上的惨烈。 它的部族们被分割,被击溃,一个个、一片片地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那些曾经跟它征战了上百年的面孔,此刻正散落在战场各处,有的被巨龟碾入了泥土,有的被金猊兽撕成了碎片,有的被碧瞳鹰从空中拖下摔成了肉泥。 而且它的妖力已经快见底了,它的体力已经快要耗尽了,它的部族也正在一片一片地消失。 最关键的还是气势。 由於最开始的混乱与敌人的战术,使得它们气势低迷。 反观这些人族,同样是体力不支,可气势上已经压过了它们。 而且它们还有补给。 它们始终有一个后备队进行轮换,让一队人退下去补给、修復灵力。 像是眼前这位滑不溜秋的傢伙,那丹药就没断过,每一次灵力快要耗尽时,总会有新的恢復丹被塞进嘴里。 心中悲凉的铁臂猿王,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林玄璟的枪动了。 “神通——云爆九连环!” 长枪不是刺向咽喉,不是刺向妖丹,而是刺向了铁臂猿王的右膝。 那个在方才的鏖战中已经被枪尖反覆刺中过三次的位置。 铁臂猿王的身体本能地想要避让,可它的右腿已经不如最初那般灵活了,那股避让的力度只让枪尖的轨跡偏移了数寸,却没能完全躲开。 枪尖精准地刺入那道旧伤口,恐怖的风属性灵力直接涌入它右膝內部,在骨骼与经脉之间炸开层层叠叠的气爆。 暗灰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沿著它的腿向下流淌,在地面上匯成一滩暗色的水洼。 铁臂猿王的右膝终於撑不住了。 它的身体向右侧倾斜,单膝跪落在地面上,左拳死死撑住地面,不让自己倒下。 林玄璟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心念一动,空中翱翔在最高处的那头碧空云鹰俯衝而下。 那只正是林玄璟的本命灵兽,在不久前同样晋级到了三阶,它在空中充当著林玄璟的眼睛,时刻注视著战场之上的动向。 隨著它的召唤,碧空云鹰俯衝而下,一道轰鸣声炸响,激起一大片尘土,將铁臂猿王周围的地面笼罩在一片灰黄色的烟幕中。 这动静引起了周围的猿族大军们的注意。 目光纷纷投来,那些正在廝杀的猿族同时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朝这边望来。 只见烟尘散去,铁臂猿王已经被那头三阶的碧空云鹰死死按在了地面上。 鹰爪嵌入铁臂猿王的肩胛,將它牢牢压制住,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 林玄璟没有亲手杀死铁臂猿王。 因为铁臂猿王活著还拥有更大的价值。 发动万兽之心,林玄璟的声音朝著四周开始传去,精准地落入每一头还在战斗的猿族识海中: “你们的铁臂猿王已经投降於我林家!只要你们投降,也能活!我林家与灵兽世代和睦,只要你们投降,我林家保证你们的生命!” 林玄璟的这话一出,猿族大军的军心不可逆转地开始动摇了。 铁臂猿王想要挣扎起身,却因为体力消耗几乎殆尽,又被碧空云鹰牢牢钳制住了,根本爬不起来。 它想要怒吼,想要让手下別听他的,可有著青蒲鸣蟾在,它的声音没有传出去半步。 铁臂猿王附近的亲卫们想要脱离战斗来救援铁臂猿王。 可林玄璟的声音在他们心中响起:“立刻跪地投降,如果你们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他!” 说著,林玄璟的长枪已经对准了铁臂猿王的妖丹所在处,枪尖寒光吞吐,只需轻轻一送,便能刺穿那颗已经黯淡了大半的妖丹核心。 那些亲卫一个个顿时止住了脚步,眼神之中都出现了动摇之色。 他们看著铁臂猿王被按在地上的身影,看著那柄悬在妖丹上方的枪尖,手指在无意识地鬆开又攥紧。 林玄璟没有说话,枪尖又推进了一步,已经扎在了铁臂猿王的身上,暗灰色的血液从枪尖刺入的位置缓缓渗出。 见此情景,他们不忍看到头领因为他们就这么死了,只得跪地投降。 那些原本还在奋力廝杀的猿族们,手中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疑。 更远一些的猿族大军也听到了林玄璟使用万兽之心传递的声音,军心开始动摇。 它们开始寻找自己统领的方向,想要確定。 可它们看到了什么? 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妖王亲卫都已经投降了。 他们还挣扎个什么劲? 一个个、一片片,陆续开始跪地投降。 情形开始蔓延,战阵之中还站著的三万猿族大军已然投降大半。 只剩下围靠在玄骨妖王周边的那些猿族还在勉强坚持,可它们的阵型也已经不再完整,目光中只剩下了犹豫与迟疑。 西侧战场上,伏龙山脉外围的妖王们终於动了。 青面狐王从那个藏了一整日的斜坡后站起身来,抖了抖皮毛,朝著南面战场走去。 他没有冲向战场,而是沿著猿族大军的后方绕行。 熔岩蜥王与铁背苍熊王对视一眼,终於忍不住疑惑地开口了:“老狐狸,咱们支援不应该从侧翼插上去吗?为啥咱们绕到那群猴子后面了?” “投诚!”青面狐王头也不回。 “啥?”熔岩蜥王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你要投降?” 青面狐王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投诚,你们也看到了,连铁臂猿王他们都打不过初阳城的守军,咱们衝上去不是送死吗?” 他指了指那些林家的灵兽军队:“你们看,那初阳城能与那些妖兽合作为何就不能与我们合作?现在他们已经快打败铁臂猿王他们了,咱们去断了他们的后路,这不就是投诚的机会吗?” 这话確实在理,可眾妖王脸上都有些犹豫,总感觉哪里不对? 青面狐王则是脚步不停:“反正要打你们就上,我绝不反对。” 此话一出,眾妖王都沉默了。 他们已经在旁边看了好几个时辰,早已把对方的实力摸透,明显他们上去也是送死的。 於是乎,在一旁的碧眼金蟾王立马开口:“老狐说的没毛病,我们都听你指挥!” “对!老狐他没毛病!”眾妖王一个个都开始响应起来。 青面狐王的部眾沿著猿族大军的后方绕行,如同一道被缓缓拉起的锁链,开始將那些已经溃散的猿族残余的退路一条一条地锁死。 那些正在后撤的猿族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向两侧扩散了,侧翼是正在逼近的巨龟与金猊兽,后方是青面狐王的部眾正在合拢,它们的最后一条退路,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切断。 玄骨猿王站在后方,骨白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绝望的光。 前方大军投降大半,后方退路也断了,东线大军根本支援不过来。 它们已经没有半点机会了。 “唉,投降吧。” “什么?”周围还在奋力抗击的部族统领们纷纷一愣。 它们看向玄骨猿王,那双骨白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战意。 “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了,只有投降,我们才能活下去。”玄骨猿王的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些与人族修士团结协作的妖兽们。 ………… 东面战线上,林心曜率领守备军与石化蜥蜴大队终於等到了南线主力的合围。 铁臂猿王与玄骨猿王已经投降的消息如同一阵风,穿过了整条战线。 那些还在东线挣扎的猿族听到这个消息后,战斗意志变得越来越低,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的野兽。 他们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便也相继投降了。 林玄璟站在城门下,长枪斜指地面,枪尖上的青色灵力正在渐渐消散。 他的左肩还在隱隱作痛,他的呼吸还在微微发沉,可他的嘴角已经掛起了浓浓的笑意。 取下头盔,他的声音自传讯灵盘传向所有战线: “我们胜利了!” 一个个举著火把、满是疲惫的修士们先是一愣。 目光投向身旁的队友,確定自己没有听错。 下一刻,激动的声音就此爆发而出,如同被点燃的潮水,从战线的最前方一直蔓延到最后方,从城墙上的留守人员一直传到城门內的后备部队。 “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哈哈哈!不就是兽潮吗?” “守住了,真的守住了!” 激动的声音、兴奋的声音响彻整个平原。 有人笑著笑著就蹲下了身子,有人互相拍打著肩膀,有人將手中的兵器高高举起,有人直接坐在了满是血污的地面上,仰头望著正在暗下来的天空。 那些灵兽们也发出了各自的鸣叫与低吼,如同在为这场漫长的战斗画上一个滚烫的句號。 一场鏖战了八个时辰的、在城外与妖兽们硬碰硬的战斗,终於落下了帷幕——以初阳城一方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第394章 战后事宜 初阳城外,夜风裹著血腥与焦土的气息掠过平原。 战斗结束后的战场,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那些曾经震耳欲聋的咆哮与撞击声已经消散,只剩下风声和偶尔响起的低低呻吟。 有受伤的修士,也有受伤的灵兽。 那些呻吟被夜风撕成碎片,散落在暮色与火光之间,如同这片战场最后的余音。 火把的光芒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如同一道蜿蜒的火龙,照亮著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修士们的身影。 他们將尸体从尸体中分拣出来,將散落的灵兵从泥土中拔出,將断裂的甲冑从血泊中拾起。 有人背著受伤的同伴蹣跚而行,有人蹲在一头倒下的碧瞳鹰身边,用手轻轻抚过它破损的羽翼,指尖在那些翻卷的羽毛上停留了许久才收回。 战斗贏了很重要,后续的战场打扫,修士、灵兽的恢復同样是重中之重。 胜负只是一瞬间的事,可那些在战斗中受伤的、倒下的、被消耗的,能否重新站起来,才真正决定著下一场战斗的走向。 执黑头也不抬地看著投影阵盘,手指在灵光面板上快速划过,声音从面具后传来,短促而冷静:“让林会长快速指挥后勤部队打扫战场,务必保证不会有瘟疫爆发的可能。” “明白,我这就去亲自协调!”林玄启转身便动了起来。 他大步走向传讯阵盘,手指在灵光面板上飞速划过,將一条条指令输入传讯阵中。 他的声音在指挥室中迴荡,沉稳而急促:“玄动,该你大显身手的时刻到了!指挥后勤部队打扫战场,確保不会有瘟疫蔓延,儘可能地採集妖兽尸体,那些可都是灵石啊!我让刘家那边全力运转灵兽处理坊,儘快处理过剩的妖兽肉!” 传讯阵盘的另一边,后勤营之中,林玄动早就迫不及待了。 他刚脱下那身沾满血污的甲冑,换上了一套乾净的短打,正站在营门口等著。 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那些正在归来的后勤队伍上,隨即高声招呼著刘家族长刘云舟开始了作业。 在这特殊时期,刘家的修士因为擅长处理灵兽,被全体归入了后勤队伍之中。 那些专门从事灵兽屠宰和材料处理的修士们此刻已经排成了一列,每人都配著一套灵纹刀具和分装用的玉盒,动作麻利得像是在赶一场比战场更紧迫的收割。 刀锋切入皮肉的声音在夜风中此起彼伏,如同一场无声的合奏。 命令还没完。 执黑又立即联繫林心瑶:“林心瑶小姐,灵兽军团的救治工作就交给你了,最后统计出阵亡和受伤的灵兽,我要知道我们能有多少可战之兽。” “好的!”林心瑶的声音从阵盘中传来,带著一种被高强度工作压过的干练。 这事她已经在做了,指挥著灵兽入城,在城內的空地上按照族群分片安置。 那些受伤的负岳鱷龟被引导著缓慢爬入城门的画面,如同一排排被缓慢移动的山丘,背甲上还残留著战斗留下的裂痕与凹印。 她安排族人按照受伤程度分流,重创的优先处理,轻伤的按顺序等候,同时清点伤亡数字,每一项工作都在同步进行著。 这方面林家是行家,林家的眾多成员已经开始了灵兽抢救治癒工作。 需要任何灵物、药品都会优先供给这里。 从碎星湖运来的灵药、从灵草谷调来的特製外敷药膏、从焚骨城仓库中提前预备的恢復药剂,全部优先向灵兽这边倾斜。 这些灵兽对於林家的重要性可比守备军高多了,它们是林彻花了数十年培育出来的核心资產,是林家在南域立足的真正底气。 这里的每一头负岳鱷龟的背甲上都承载著林家三代人的心血,每一只碧瞳鹰的羽翼中都凝结著林家无数个日夜的选育与照料。 接著是守备军。 接到指令的林玄璟同样立刻开始了安排,他的声音从阵盘中传来,沙哑却清晰:“快速统计牺牲的人员,让军医立即治疗受伤的修士!”他的目光看向面前一个个大队的指挥。 战斗结束,他们就在第一时间撤了回来,八个大队的所有中高层指挥都悉数到场了。 那些指挥们的脸上满是疲惫,有的人眼角还有乾涸的血痕,有的人手里还握著没来得及收起的兵器,有的人低著头,像是在默默数著什么。 他们身后是正在列队进入营区的守备军,修士们的脚步沉重而缓慢,甲冑上沾满了乾涸的血跡,灵兵被隨意地搭在肩上,眼中还残留著战斗后的余震。 看著眾人脸上的疲惫,林玄璟继续开口:“我知道大家都很累,可现在是分秒必爭的时刻,別没死在战场上,给我死在军营里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在那些已经开始鬆懈的指挥们头上,让他们原本耷拉著的肩膀微微一紧,那些目光中的涣散重新凝聚了起来。 “是!”眾人齐声应道,那些疲惫的声音在此刻匯成一道滚烫的河流。 指挥们转身各归各位,將命令层层传递下去,那些刚刚踏入营区的守备军又开始按照轻重伤的分类向不同区域分流,有人被引导向救治区,有人被引导向休息区,有人被引导向物资领取处。 整个后勤系统如同一台被重新启动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咬合,每一条链条都在转动。 人群之中还有初阳城的三家筑基势力的族长,周万鸿、李观海、孙志远赫然在列。 “还真打过了,林家不得了啊~!” “谁说不是啊!” 这三家作为林家的附属势力,可谓是把压箱底的人手都投入到了守备军当中。 在战斗来临之际三位家主也亲自加入了守备军的序列,为的就是能博得一线机会,突破金丹的机会! 他们不是林家,没有那般底蕴与气运,眼下加入守备军全力支持林家就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机遇了。 再加上他们的根子就在这初阳城,守住这里对他们来讲同样重要,所以半点没有犹豫,族內的修士可以说都加入了进来。 三家进入守备军的修士就有几百號人,可以说此刻不是林家自己在战斗,而是所有初阳城的家族都在战斗! 林玄清不用执黑的命令,在战斗结束的第一时间就组织著初阳城的阵法师们开始了初阳城內外大阵的抢修工作。 她蹲在一处被反覆衝击过的阵纹断层前,手指轻轻触过灵路的切面,用灵力感知那些断裂纹路的深浅与角度,然后迅速指挥著一群阵法师沿著城墙內侧分段排查。 防御大阵还好,除了一开始等待猿族大军落位的时候损伤了一些阵纹,之后在平原上鏖战,阵法几乎没有太大的损伤。 可陷灵阵就不同了。 主战场就在陷灵阵之上,使得战斗到尾声的时候,城墙南面的陷灵阵的损失已经只剩下七成了。 “全力抢修,务必在赤猿领大军兵临城下之前修好,我们喘息的时间不多!” 执黑之所以选择下城墙在平原之上迎敌,就是为了抢时间。 暂时还无法得知听风关多久会被攻破,赤猿领那边是否又会派部队来,所以他们必须爭分夺秒。 “收到!”一眾阵法师立即开始按照学习过的方式开始抢修大阵,修復著一道道阵纹。 灵光笔在墙面上快速移动,留下细密的金色轨跡,將那些被震裂的纹路一寸寸重新连接、点亮、唤醒,如同一张正在被重新编织的网,从断裂处开始一寸一寸地生长癒合。 ………… 灵兽军团和守备军的治疗与统计大约花了三个时辰。 林玄璟率先发来了战报,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守备军战死八百七十六人,轻伤者四千八百人,重伤者一千四百人,重伤的修士大概率下一场战斗是不能上阵了。” “好,我知道了。”执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没有起伏,没有犹豫,“让守备军们好好休息,儘快恢復灵力,確保轻伤者早日恢復战斗力。”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投影阵盘上,手指在那些正在移动的灵光点上快速划过,像是他没有察觉到林玄璟声音中的异样一般。 慈不掌兵,今后这种事情只会变得更多,这事需要林玄璟自己想通。 接著是林心瑶,她的战报没过多久也传了过来,声音里带著一种被疲惫压过的沙哑:“灵兽军团这边情况很糟糕,一大半负岳鱷龟受伤严重,如果赤猿领的大军抵达得比较快,它们肯定不能在上战场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伤亡。” 负岳鱷龟本就防御力惊人,再加上指挥得当,但凡有一处负岳鱷龟顶不住了,立马就会有其余的顶上去,使得这支林家的铁盾没有数量上的损失。 执黑点点头,这种情况不出他的预料。 作为站在第一线、作为城墙挡在眾人身前的负岳鱷龟们受伤严重是可以预料到的事情。 好在下一场战斗多半会是守城战,这方面的战力缺失影响不会太高。 “金猊兽族群阵亡五十八头,受伤一百六十头;碧瞳鹰族群阵亡三百二十只,受伤的有四百六十只;石化蜥蜴阵亡九百六十头,受伤一千八百头……”越说,林心瑶的情绪越低。 与负岳鱷龟们不同,这些偏向於攻击、防御力没那么高的种群就完全不同了。 每个族群都有阵亡的灵兽,那些数字沉甸甸的,如同一块块被压在心口的石头,每一次报出一个数字,她的声音就低下去一分。 执黑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声音平稳如常:“好的,我知道了,全力救治灵兽,指挥部这边会优先供给你那边。”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做得很好。” …… 时间继续,一直持续了八个时辰,战场终於被打扫乾净了。 火把的光芒已经被晨光取代,那些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被分拣、收集、装车,有骨、有皮、有爪、有牙,每一部分都被分別存放,等待后续处理。 那些被鲜血浸透的泥土被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再也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铁锈味还在提醒著人们这里发生过什么。 林玄动走在后勤部队的最后面,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投向西方,满眼的担忧。 林家可是有四天骄。 为何他的儿子林心游始终没有出现在战场之上呢? 原因很简单——他出海了。 从小林心游就喜欢泡在水中,隨著慢慢长大,这种想法从未发生改变,甚至愈演愈烈。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南海之上。 初阳城西面六百里的荒漠外就是南海。 在突破筑基的那一天,林心游就提出了自己想去大海上看看的想法。 最终,林家並未阻拦。 对於南海,那始终是林家未知的领域,探索一下也是好事。 同样,他也算是一份火种。 万一初阳城真的守不住,他们就是林家最后的火种了。 望著西方,林玄动嘆了口气,旋即打起精神快步朝著城內走去。 战报也隨之传递到指挥部:“后勤部这边已经打扫完了战场!” 战后的处理只剩了最后一个——俘虏。 如今的林家可没功夫驯服这群充满野性的傢伙,所以只得在寂静森林內临时搭建了一个战俘营。 这一点倒是林家早有准备,为的就是这一天。 所以早就准备好了一套特殊阵法,能压制妖兽们体內的妖力凝聚,从而使得它们无法发动神通。 那些被押送入营的猿族低著头,步伐沉重,如同被抽去了脊骨的野兽,偶尔有抬头张望的,目光中也没有了战意,只剩下一种茫然与认命交织的空洞。 铁臂猿王和玄骨猿王这些三阶妖兽统领则被单独关押,被封了妖力,以特殊丹药压制了力量,使得它们连一阶的阵法都打不穿。 暂时就只能先这样了。 毕竟,目前初阳城最关键的还是备战——迎接最终的决战降临。 那些还能站起来的灵兽正在被重新编组,那些还能握住灵兵的修士正在重新列阵,那些还能发光的阵纹正在被一寸寸地修復。 初阳城如同一头刚刚经过一场鏖战的巨兽,正在喘息、舔舐伤口,然后重新绷紧肌肉,等待著下一场风暴的到来。 第395章 放弃焚骨关 只有方无双与方镇山在的主飞舟指挥室內,她立於舷窗前,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后退的云层上。 云层之下是焚骨关的方向,是她驻守了不知多少年的土地,是她亲手布置过的防线、亲自走过的关墙、亲眼看著一批批修士驻守又轮换的阵地。 “我们就这么放弃焚骨关了吗?”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的迟疑。 坐在主位、闭目运转功法的方镇山听到这声低沉的质问,没有睁开眼睛。 他的呼吸平稳如常,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和百草谷那片灵脉富饶的土地相比,焚骨关一线食之无味,根本无法相提並论。” 听到这话方无双有些沉默。 直到不久前大破百草谷和青云剑宗的联军后,她才知晓了这次巨变的前因后果。 逆命魔宫想要突破方家的封锁衝击化神,便拉上了玄傀宗一起。 一开始他们打算在焚骨关搞事,让方家无暇他顾,从而躲进伏龙山脉进行突破,打一个时间差。 可成功率怎么看都很低。 结果不知道逆命魔宫怎么找上了其余两家,促成了这场伏击之战。 但那两家没有想到的是,逆命魔宫还找上了方家,告诉了方家他们的谋划,只求一个突破化神的机会。 於是方家应了下来,开始將计就计,让两家的大军落入了陷阱当中。 的確,夺下百草谷的区域比这焚骨关一线重要得多。 那里的灵脉更丰沛、土地更肥沃、资源更密集,一旦收入囊中,方家的根基將再上一个台阶。 可就这么让她放弃了守护这么久的地方,心中总有些不自在。 “这次的谋划不光是一块地盘那么简单,更是一次统一的机会。”方镇山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只要我们藉助这次机会彻底压制百草谷和青云剑宗,就有机会统一整个南域,到时候我们方家將真正拥有腾飞的可能,到时候这焚骨关再拿回这里也不迟。” 方无双嘆了口气:“我明白,之后的大战,请让我为先锋!” 百草谷领地之上,现如今只是被攻伐了边缘区域与一些小宗门势力,其核心还未被真正动摇。 毕竟都是化神势力,底蕴在那儿摆著呢。 真正的战斗也才刚刚开始! ………… 听风关。 关墙上的阵纹已经黯淡了大半,那些曾经在夜色中如同星辰般闪烁的灵光,此刻只剩下零星几处还在勉强亮著,如同一盏即將燃尽的油灯,每一次明灭都在提醒著城墙上的人,这道防线,撑不了多久了。 城墙上的守军脸上充满了麻木。 他们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正在翻涌的兽潮上,却没有任何焦距。 直至此刻,他们依旧没有看到援军,没有接到支援的讯息,那被破坏的后勤补给线到现在都未修復。 他们只得到了一个命令——死守。 焚天赤猿站在大营后方的一座低丘上,赤金色的竖瞳中倒映著远处那片正在燃烧的关墙,嘴角浮起一丝狞笑。 他的目光穿过火光与硝烟,落在那些正在城墙上挣扎的人影上,如同在检视一件即將到手的战利品。 “听风关,今夜必破。”他的声音不高,可那篤定让周围的猿族將领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身后,一头金毛猿王快步走来,单膝跪地,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急促:“大王,初阳城那边……出事了。” 焚天赤猿眉头微皱,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冷了几分:“说。” “铁臂猿王和玄骨猿王率领的九万大军……全军覆没!铁臂猿王与玄骨猿王都已投降,初阳城守军正在打扫战场,清点俘虏!”金毛猿王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只剩喉间的震动,仿佛连它自己都不愿重复那些內容。 焚天赤猿的身形微微一僵。 他的手指在身侧缓缓攥紧,指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如同一根被缓慢拧紧的铁索。 那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周围的猿族將领们都不敢抬头,不敢呼吸,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投降?”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带著一层比怒意更冷的冰,如同冰层下翻涌的岩浆,表面平静,底下却灼热无比,“铁臂和玄骨……投降了?” 金毛猿王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双赤金色的竖瞳:“是,初阳城那边有大量灵兽,铁臂猿王在城下被生擒后,玄骨猿王见大势已去,也选择了投降,还有……那只狐狸也反了,他带著伏龙山脉外围的部族倒向了初阳城。” 焚天赤猿沉默了很久。 火晶石的光芒在他赤金色的瞳孔中跳动,如同两枚被点燃的暗红色的火焰。 他没有咆哮,没有砸碎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座被压住了岩浆的火山,每一寸皮肤都在压抑著即將爆发的灼热。 “好……好啊。”他的声音忽然恢復了平稳,如同刀刃上的寒光被缓缓擦亮,“要是战死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他们居然投降了?很好!真的很好!”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正在燃烧的听风关上:“传令,全军压上,明日傍晚前必须拿下听风关,拿下之后,主力转向初阳城。”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猿族將领的耳中,“我要亲手拧下他们两个和那只狐狸的脑袋,碾碎那座城。” “是!”眾妖王齐声应道,声音在夜色中迴荡。 一日后,听风关的东段城墙轰然倒塌。 猿族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从缺口涌入,將那些还在死战的守军淹没在兽群中。 城头上的旗帜被撕碎,阵法的光芒彻底熄灭,那些还在拼命抵抗的修士们被分割、被包围、被击溃。 有人转身后撤,有人还在拼命挥刀,有人被拖入兽群后再也没有站起来。 听风关的阵线在这一刻彻底崩解。 那些坚持了数日的守军,在赤猿最后的全力衝击下,终於被撕开了最后一道口子。 可焚天赤猿没有入城,甚至没有多看那座正在陷落的关城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正在溃散的守军,越过硝烟与火光,直直投向东南方向,眼底燃烧著暗红色的怒意:“全军整备,一个时辰后向南开拔,目標初阳城。” ………… 初阳城,碎星湖指挥部。 晨光已经从窗欞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细碎的明黄。 指挥室里的灯火已经燃了一整夜,可没有人有倦意。 那些灵光面板上的数据还在不断跳动,那些代表兵力分布的小旗还在沙盘上移动,那些传讯阵盘上的灵光还在明灭不定。 整座初阳城都在无声地运转,如同一台被拧紧了每一颗螺丝的机器。 执黑站在投影阵盘前,手指在一道刚刚亮起的光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看向正在门口卸下战鎧的林玄启:“听风关破了,焚天赤猿的主力正在向南开拔,目標初阳城,大军预计三日內抵达。” 林玄启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儘管已经知道了方家放弃了焚骨关这件事,可真正得到那道雄关就这么被破的消息,依旧让他感慨。 那道关墙矗立了上千年,经歷过无数次兽潮的衝击,从未真正陷落过,可此刻,它倒下了。 “我们要抓紧时间了。”执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兽潮这边,还有逆命魔宫那边,估计两者发生的时间差不了多少,我们的窗口,只有这三天。” “好。”林玄启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那些標註著兵力分布的小旗上,“那我们就在这三天里,把初阳城重新变回一座铁桶。” 接下来的三日,初阳城如同一台被重新上紧发条的机器,无时无刻的在转动著。 陷灵阵的修復工作昼夜不停。 那些被震裂的阵基被逐一更换,那些断裂的灵纹被重新连接,那些被反覆踩踏的节点被加厚加固。 阵法师们在城墙上从清晨忙到深夜,又从深夜忙到下一个清晨,手中的灵光笔几乎没有停下过。 有人累了就直接靠在墙打坐休息,醒了继续干。 城墙上的防御阵纹被重新激活,四象归元大阵的输出功率被调整到最大。 那些灵光在墙面上流淌时,如同一条条被注入了新血的血管,在夜色中泛著温润而沉稳的光泽。 城墙上的旗杆被重新加固,旗帜换成了新的,在晨风中猎猎飘扬,旗面上的林家徽记在阳光下闪耀著。 后勤仓库中的物资被重新清点,破城弩的箭矢被码放整齐,恢復丹药被按品级分类,备用灵甲被一件件擦拭乾净。 林玄动带著后勤部队连续跑了三趟青泽,將那些储备在青泽深处的灵材、灵药、灵兽饲料全部调到前线大营,確保库房中不会有任何短缺。 林玄锋则在城墙內一座临时搭建的工坊里忙了整整两日没有合眼。 还有从焚骨城逃过来的铁无双大师,他没选择与方家一同撤离,反倒是突破了防线来到了初阳城。 两人对著那三尊被控制住的战爭傀儡反覆研究。 那些傀儡身上被玄傀宗刻下的符文被逐一拆解、研究、重组。 在林玄锋那双沉静的眼睛里,那些复杂的灵纹如同一幅幅被展开的地图,每一条纹路都在被他重新標註、重新理解、重新绘製。 而铁无双则专注於关节与机械结构的改造。 让那些原本被固定在单一功能上的部件具备更多可能的形態,將那些原本只能承载阵纹的金属关节中嵌入新的传导灵路。 “这里,阵纹的走向有偏移,不是为了更强的防御,而是为了给某个节点留出灵力的集中通道。”林玄锋的手指顺著一条细密的灵纹缓缓划过,停在某个节点处,“如果在这里接入一道逆向的灵路,当它们合体的时候,我能在核心处植入一道指令。” 铁无双看了许久,点了点头:“我来帮你重铸这个关节,保证它的灵力迴路与你的指令频率一致。” 林玄清则利用赵家的阵法师,在血煞炼魂阵上悄然埋下了一道极细的伏笔。 她没有破坏大阵的走向,只是在其中一处关键节点上嵌入了一枚极小的、刻著反转符文的玉片。 没错,两人的目標十分的一致,都是与逆命魔宫爭夺那尊可能出现怪物的控制权! 第三日黄昏,林玄璟忽然抬起头,目光穿过远处那片正在翻涌的尘土:“来了。” 灰黄色的地平线上,一道暗红色的潮水正在缓缓涌来。 与一般普通的兽潮不同。 那是一支被怒火点燃的、披著暗红火光的精锐大军。 它们的步伐沉重而整齐,每一次落地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如同一面面被同时敲响的战鼓。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灼热的气息,那是暗红色的灵光在大量聚集时烤焦空气的味道,混著尘土与兽群特有的腥膻,在暮色中构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最前方,焚天赤猿的身形如同移动的烽火,暗红色的灵光在周身流转,將周围的空气都烤得微微扭曲。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它的脚下龟裂,那些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从它的脚底一直延伸到百丈之外,连远处的草甸都在那股热浪中捲曲、焦枯。 城墙上,守军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有人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那些暗红色的身影在暮色中越来越近,压迫感也越来越沉。 林玄璟站在南门城头上方,目光紧锁著那片正在逼近的暗红色潮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全体就位,准备接敌!” 城墙上的破城弩开始转动,沉重的弩身在城墙上移动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弓弩手半蹲在垛口后方,灵弩上弦,箭尖指向那片暗红色的潮水。 阵法师们站在阵基旁,双手掐诀,灵光在指尖流转,將大阵的输出功率调到最大。 焚天赤猿在距离城墙千丈处停住了脚步。 它没有下令衝锋,没有发动试探性进攻,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在审视即將被它碾碎的目標。 第396章 林真人现身 焚天赤猿在距离城墙千丈处停住了脚步。 它的目光越过那道玄黑色的防御屏障,越过那些正在城墙上列阵的守军,落在城门上方那面猎猎飘扬的旗帜上。 “林家吗?”它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压迫感,穿透千丈距离,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投降的机会!” 这道声音自千丈外传来,而且並非妖兽语,而是人类的语言。 妖兽一旦四阶就能化形,炼化横骨,口吐人言。 可从对方的形態来看,它显然压根就没有想过化形。 城墙上,一片沉默。 儘管经歷了之前的胜利,可如今面临的可是之前三倍多的妖兽群。 更让他们后背发冷的还是最前方的那尊四阶妖皇,那可是四阶的存在啊! 之前的铁臂猿王它们再强,也不过是三阶圆满罢了,可眼前这尊,是货真价实的四阶妖兽,等同於人族的元婴修士。 那可是元婴修士啊! 而且焚骨关都败了,它们真的能打得过吗? “好恐怖的威压……”一个年轻的守军修士声音发颤,握著长枪的手在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暗红色的身影上,如同被钉在了原地,连移开视线都做不到。 那股威压如同山岳压顶,让人从骨髓深处感到一种本能的恐惧。 “怎么办?”另一个老修士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谁听见,“那可是四阶妖皇,焚骨关都败了,咱们能打得过吗?” 恐慌如同涟漪般在城墙上扩散。 那些原本因为之前胜利而燃起的战意,在四阶妖皇的威压面前,正在一寸一寸地冷却。 眾人终於开始思考一个他们被他们下意识忽略的问题,兽潮大军的四阶妖皇他们要如何应对…… 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人紧握著兵器却不知道该指向哪里。 那些目光中的战意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碾压过的茫然。 守备军之中那些个筑基家族的族长们倒是还算冷静。 林家绝对是有后手的,不然他们也不敢守在这里,他们展现出的底蕴灵兽军团就是最好的证明。 就在这时,沉寂许久,从兽潮一开始降临就没有露过面的林家之主林彻,终於是出现在了城头之上。 他站在南门城楼最高的位置,一袭青衫,负手而立,暮色將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暗金边。 元婴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城墙之上的守军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 那股威压不是在针他们,而是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城头瀰漫开来,掠过每一个人的脊背,將那股从四阶妖皇身上涌来的压迫感一层层地顶了回去。 “焚天赤猿妖皇,可有胆量与我一战?”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千丈战场,传入焚天赤猿的耳中,也传入每一个守军的耳中。 反应过来的守备军们一个个顿时瞪大了眼睛,目光从焚天赤猿身上移开,落在城头那道青色的身影上,仿佛在確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尤其是那些个筑基家族的家主们。 原本还在沉思林家还有什么后手,亦或是实在守不住他们该怎么跑路,结果林家属实是让他们震惊到了。 周万鸿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李观海的眼睛瞪得溜圆,孙志远甚至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像是在確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林真人,是林彻真人!这……这股气息……”周万鸿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那张圆润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元婴!一定是元婴!林真人居然突破元婴了!”李观海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骤然亮起精光,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火光的旅人。 他几乎站不住脚,手扶著城墙的垛口才稳住身形,可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城头那道身影上。 “哈哈哈!天不亡我初阳城啊!咱们初阳城有救了!”孙志远的声音粗獷而响亮。 林彻的出现,散发出属於元婴期的威压不仅没让在场眾人畏惧,反倒是振奋了眾人的军心。 还是那句话,只要有一线生机,修士就绝对敢拿命去拼,没有半点犹豫的那种! 那些原本还在动摇的守军们,此刻已经被一种滚烫的、被重新点燃的热度所取代。 那热度从城头传递到城下,从前排传递到后排,如同一串被点亮的引信,沿著城墙的脉络一路蔓延、燃烧、炸开。 一时间,城头上的气氛再次高潮起来。 林玄璟没有辜负父亲突然出现提升士气的这股劲,继续添了把火:“初阳城必胜!” “初阳城必胜!”有人跟著喊了起来,声音还带著一丝颤抖,可那颤抖里已经有了被点燃的热度。 “初阳城必胜——!”更多的人加入了进来,那些声音从零星变成一片,从一片匯成洪流,从城头传向城墙后方的大营,传向那些正在待命的灵兽,传向整座初阳城。 那些声音在夜风中匯聚、翻涌、攀升,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將焚天赤猿的威压挡在了外面。 而在城外,焚天赤猿的赤金色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它的目光落在城头那道青色的身影上,那双暗红色的瞳孔中,有怒意,有杀意,也有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意外。 这个它从未放在眼里的小城、这个它以为只是顺手碾碎的边陲村落,居然藏著一尊元婴修士。 “元婴?”它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暗红色的灵光在体表翻涌得比方才更加剧烈,如同一层被点燃的鎧甲,“好,好得很,难怪敢这么囂张。” 它缓缓抬起右臂,暗红色的灵光在指尖凝聚,如同一轮正在成型的暗红色小太阳,將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变形。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刚落,焚天赤猿的身形猛然拔高,如同一颗被全力拋出的暗红色陨石,朝著城墙方向砸来,在夜空中拖出一道灼热的尾焰。 它的四肢在虚空中借力,每一次蹬踏都让空气炸开一圈环形的衝击波,將下方的碎石与尘土捲起数丈高。 那双赤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著那道正在迎上来的青色身影,瞳孔中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右拳攥紧,暗红色的灵光在拳面上急速凝聚,压缩成一层如同熔岩般流动的光膜。 林彻也动了。 在眾人眨眼的一瞬间,他的身形便已跨越了数百丈距离。 如同一颗从地面射向天空的青色流星,直直迎向那道暗红色的轨跡。 他的右拳同样攥紧,可拳面上没有焚天赤猿那种张扬的灵光,只有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五色光华在缓缓流转。 青、白、赤、黑、黄,五种色彩交替明灭,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五行之力在他拳面上缓缓呼吸。 “轰——!” 轰鸣声响彻整个平原。 一人一兽的拳风撞在了一起。 暗红色的灵光与五行灵力在碰撞点炸开,如同一朵被点燃的巨大花朵,从中心向外翻涌、扩散、炸裂,將周围的空气都撕成了碎片。 那光芒之盛,让整片战场都在那一瞬间被照得如同白昼,方圆千丈內的地面都被震得龟裂,那些距离较近的妖兽被衝击波掀飞,如同被巨浪捲起的浮木,在半空中翻滚著砸向更远处。 巨大的能量衝击朝著四周一圈又一圈地扩散而去。 前排大量妖兽被狂暴的能量掀飞,如同被狂风捲起的枯叶,有的撞在同伴身上,有的被直接吹出了数十丈远。 城墙这边的阵法屏障在震动,那层玄黑色的灵光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如同被重锤敲击的铜鼓,表面的光晕明灭不定,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稳定下来。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 林彻动用的是他几乎不曾在外人面前展现出的炼体实力! 在这一刻,林彻选择了硬碰硬,於对方最擅长的领域角逐。 如今的林家无需在隱藏了,他也是时候展示出自己的实力了! 此刻五道圣兽虚影浮现在林彻身后。 青色的龙形虚影盘绕在他的右臂上,白色的虎形虚影在他的肩头咆哮,赤色的雀形虚影在他的背后展开双翼,黑色的龟形虚影在他的腰腹间凝聚成一层无形的护甲,黄色的麒麟虚影在他的脚下铺开一片光晕。 这便是《五圣血契锻灵秘章》突破第三境的特殊能力——圣灵显化。 那些虚影並非纯粹的灵力幻象,每一道都蕴含著真实的力量共鸣,如同五座隱藏在虚空中的山,每一次挥拳都在將它们的力量引向同一个焦点。 焚天赤猿的瞳孔猛然收缩。 它的拳头与林彻的拳头在碰撞中僵持了片刻,暗红色的灵光与青白交织的五色灵光在两人之间炸开。 再也这一刻,焚天赤猿终於是收起了轻视之心。 对方只是元婴初期,可他已经是四阶后期了,结果在力量上对方居然与他不分伯仲,这是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遇上的情况! 林彻没有给焚天赤猿思考的时间。 他再次动了,身影从方才碰撞的余波中穿出,右拳再次挥出。 这一次,那道青色的龙形虚影在他的拳面上凝聚,鳞甲清晰,龙鬚飘动,如同一头被压缩到拳头大小的青龙,朝著焚天赤猿的胸口轰去。 焚天赤猿的反应同样极快。它左臂横挡,右拳同时挥出,暗红色的灵光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团被压缩过的熔岩,两股力量在极近的距离內再次碰撞。 “轰——!” 这一次的衝击更加集中,两人脚下的地面炸开一道丈许深的沟壑,碎石如同被同时激发的箭矢向四面激射。 焚天赤猿的左手掌面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林彻没有停。 他的拳如同连绵不绝的潮水,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在虚空中拖出一道圣兽虚影的尾跡。 那些拳招之间没有间隙,每一次被挡下都在为下一次蓄力,每一次碰撞都在將焚天赤猿向偏离城墙的方向推开数尺。 焚天赤猿的面色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变化。 它开始认真了。 那双赤金色的竖瞳中,原本的轻蔑正在被某种更加沉重的东西取代。 林彻的嘴角则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焚天赤猿正在按照他的节奏移动,在每一次格挡与回击时都会稍稍后退个十几步。 每一次碰撞都在拉开新的间距,每一次移位都在远离那片被阵法的光芒覆盖的区域。 没错,这就是林彻的目的。 初阳城的阵法只是三阶,根本无法抵御焚天赤猿的进攻。 哪怕只是一道攻击,那狂暴的暗红色灵光都可能让整座城的防御阵瞬间过载。 林彻亲自现身,一是为了给守备军一个底气、提升军心。 第二便是引走焚天赤猿,让它远离主战场。 只要那道暗红色的身影离开城墙的范围,初阳城的防御阵就能发挥出它本该有的作用,那些守军和灵兽们就能在不受元婴级威压干扰的情况下全力应对兽潮。 焚天赤猿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它的目光扫过正在远去的城墙轮廓,那双赤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冷光。 它明白了林彻的意图,可它並未停步,反而加速跟了上去。 因为对它而言,林彻本身就是比初阳城更大的威胁。 一个元婴修士如果不死,就算碾碎了那座城也毫无意义。 更何况,它厌恶被算计,那只狐狸算计了它一次,现在这个人类又想算计它第二次。 “想把我引开?”它的声音在疾驰的夜风中传来,带著一层被压住的怒意,“那我就先杀了你,再回去屠城。” 林彻没有回答,只是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好啊,就怕你的大军全都死了,你也奈何不了我!” 他的身形再次加速,如同一道被风吹散的青色流光,朝著东南方向那片更加开阔的荒原掠去。 身后,焚天赤猿紧隨其后,暗红色的灵光如同一片正在燃烧的尾跡,將夜空的黑暗撕裂成两半。 而在他们身后,在初阳城的城墙下,战场上的大规模交锋,已经全面爆发了。 第397章 初阳城阵法抵达极限 焚天赤猿的身影消失在东南方向的地平线上,暗红色的尾焰如同一道被撕裂的伤口,在天际线上缓缓合拢,將最后一丝灼热的余暉吞没在夜色之中。 城墙上的守军们只来得及目送那两道光芒远去,便被前方骤然涌动的兽潮拉回了现实。 没有了四阶妖皇的威压压制,城墙上的灵光恢復了几分原本的亮度。 那些被暗红色光芒压得发暗的阵纹重新亮起,如同被注入了新血的血管,沿著城墙的脉络一寸一寸地蔓延,將那些被高温烤得发白的砖石重新覆盖了一层流动的微光。 可隨之而来的,是更加沉重的现实。 焚天赤猿虽然离开了,可它留下的兽潮大军,依旧整列地横亘在平原上,如同一片被压低的暗色天空,正一点点地向城墙倾斜。 那些暗灰色的身影在夜色中沉默地列阵,没有嘶吼,没有骚动,只有持续不断的、沉重的呼吸声,短暂的沉寂中,兽潮大军之中那些残存的猿族统领们也在判断局势。 焚天赤猿妖皇不在,它们必须自行决策,是继续攻城,还是后撤重整。 数息之后,一道低沉的號角声从兽潮后方响起,他们选择了猛攻! 那號角声粗獷而悠长,在夜色中迴荡,如同一根被拉满的弓弦,將整片兽潮的注意力都引向了同一个方向。 “它们要攻城了!”城墙上有人嘶声喊道,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话音未落,那片暗灰色的潮水再次涌动起来。 碎骨暴猿的先锋如同一柄被全力掷出的重锤,朝著南面城墙的方向猛扑而来。 它们没有试探,没有留预备队,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波中压了上来。 焚天赤猿留下的指令很简单,在它回来之前,必须拿下这座城! “全体就位!”林玄璟的声音从城头传来,將那些正在回望的守军拉回各自的岗位。 城墙上的弓弩手同时激发,上千支灵力箭矢在空中划出密集的弧线,落在衝锋的兽群中炸开,將冲在最前方的碎骨暴猿射翻在地。 可那些碎骨暴猿没有停下脚步。 它们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前冲,爪牙间还掛著同伴的血肉,眼神却比死去的同伴更加狂躁,如同被某种超越了恐惧本身的东西驱动著。 在陷灵阵的范围中,它们的脚步变沉、速度放缓,却没有停止。 后续的火鬃猿喷出连绵的火球,將陷灵阵的阵基上烤出一片焦痕,那些埋设在土层中的灵纹在高温中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疾风猿在左右两翼高速游走,试图用风刃撕开城墙上那些正在修復的阵纹节点,每一次掠过都在屏障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印痕。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时间悄然过去,城墙上的压力在急速攀升。 守军们已经换了第三轮储备箭矢,可衝上来的兽群像是永远不会有尽头。 那些倒下的猿族在平原上铺成新的底色,可更多的猿族正踩著那些刚刚冷却的尸体继续前冲。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猿族从后方补充上来,那些从听风关撤下来的兽潮大军正在源源不断地匯入这片战场,如同一道永远不会干涸的暗流。 城墙上的弓弩手手臂已经开始发酸,灵弩的弓弦被反覆拉紧又鬆开,已经出现了细微的磨损痕跡,可他们不敢停。 每一次停顿,都可能意味著下一波箭矢可能来不及射出,都可能意味著城墙的阵基被撕开一道新的缺口。 “让赤鳞火鲤们登上城墙!”执黑的声音从传讯阵盘中传来。 接到命令,林心瑶第一时间开始指挥赤鳞火鲤们开始登上城墙。 可以说在城墙之上,也只有这些体型不算大的灵兽才能发挥作用了。 而赤鳞火鲤,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守备军们发现身后传来一阵炽热感,转头便看到了这些御空飞来的火红龙鲤们。 它们在夜色中如同一串被点燃的琉璃灯,每一次跃动都在空中留下一道赤红色的光痕,鳞片在火光中泛著液態金属般的光泽,如同游动在空气中的火焰本身。 “是林家培育的那种火属性灵兽!”有人喊道,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在之前的战场之上,眾人都看到了它们的输出能力。 可他们数量太少,再加上是平原作战,根本发挥不了太多力量。 可现在就不同了! 城墙的垛口给了它们稳固的射击平台,宽阔的视野让它们能够將那些躲在兽群后方的猿族指挥点逐一锁定。 两百多只赤鳞火鲤在城墙上方的垛口处排开,如同一排被同时点燃的灯盏。 全身火属性妖力开始匯聚,鳞片之间的缝隙中涌出暗红色的光芒,体內储存的赤鳞火种被瞬间激发。 那是它们在青玄秘境的火山区域日復一日吸收地火精华积攒下来的能量,每一枚火种都需要数十日乃至数百日的反覆淬炼才能成型,此刻却在一息之间被尽数点燃。 整个城墙之上的温度都变高了,连空气中的水汽都被蒸腾成了朦朧的白雾,在赤红色的火光中翻涌、捲曲、升腾。 下一刻,一道匯聚而出的巨大火球朝著五十丈外被拦在黑色屏障前的妖兽大军砸落。 火球在夜空中拖出一道灼热的尾焰,如同一轮被投掷的小太阳,精准地落在兽群最密集的位置。 “轰!” 爆炸声响起,赤红色的火光在兽群中炸开,將方圆十数丈內的猿族同时吞没。 那些被火焰直接命中的妖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高温中化作焦黑的残骸,只有几道扭曲的黑烟在夜风中缓缓升起; 衝击波將周围的猿族掀飞,它们在半空中翻滚著砸向更远处的同伴,断肢与碎骨在火光中四溅,在地面上留下一条暗红色的弧线。 紧跟著,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火球砸了下来,每一发都精准地落在兽群最密集的位置。 猿族的阵型在火球的连续轰击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衝锋的速度被硬生生拖慢了。 落点处大批妖兽被爆炸直接轰杀,不少重伤倒地,即便是轻伤者,毛髮也都开始燃烧起来。 暗红色的火光在它们身上跳跃著,让它们在衝锋中不得不分心扑打身上的火焰,速度再度减缓,阵型也出现了新的裂痕,恐怖的破坏力让这些奋不顾身的妖兽大军瞬间变得慢了下来。 那些猿族在火球落下的间隙中犹豫了一瞬,目光在火光与同伴的尸体之间快速移动,衝锋的势头如同被截断的河流,出现了短暂却明显的停滯…… 可以说,如今这种情况就是赤鳞火鲤最擅长的攻击模式了。 它们能爆发出几乎超出自身实力层次的攻击,靠的便是核心神通——赤鳞吞天火。 平日里它们吸收火焰与火元素灵力所凝聚的赤鳞火种,此刻就好似一枚枚被反覆压缩的炮弹,而它们现在就是一尊尊炮台,將之发射出去。 这就是它们的攻击为何如此恐怖的缘故。 也就是存储的赤鳞火种有限、赤鳞火鲤的数量有限、整体实力还不够强,不然妖兽大军可能连防御屏障的边都摸不到半点! 此刻的每一次轰击都在为城墙上的阵纹爭取喘息的间隙。 但妖兽大军数量太多,三阶妖兽的数量也远超之前,它们还全都压了上来。 防御阵虽然没有被破,可消耗量激增。 那些玄黑色灵光的恢復速度已经远远慢於被消耗的速度,每一次被攻击都在將阵法的能量储备向下推进一步。 赤鳞火鲤的加入,可以说极大地降低了阵法的压力,可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此刻妖兽攻击的力度几乎已经到了阵法防御能力的极限。 那些玄黑色的灵光在每一次衝击后都会出现短暂的空隙,虽然转瞬即逝,可那些间隙出现的频率正在越来越高,如同被反覆撑开的裂缝,每一次撑开都比前一次更大一些,癒合的时间也比前一次更长一些。 而且林家储备的灵石也快烧完了。 库房中堆积如山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化为灰烬,那些原本码放整齐的灵光,正在一排排地熄灭、碎裂、化为粉末。 后勤修士们已经来不及將新的灵石送入阵基了,每一次弯腰都是一次停顿,每一次停顿都是一道新的裂纹在城墙的阵纹上蔓延。 隨著时间继续推移,又是三个时辰,阵法变得岌岌可危。 表面的灵光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纹,那些裂纹虽然每次都会被修復,可修復的速度已经远远赶不上被製造的速度。 城墙上,那些距离阵纹最近的阵法师们已经能感觉到脚底的墙壁正在微微发烫,那是阵基过载的前兆,是灵石供应已经不足以支撑阵法全功率运行的信號。 守军將要面对真正的攻城战了! 不再隔著阵法,不再靠著灵箭的远程压制,而是要在被攻破的缺口处,用血肉与灵兵硬接那些衝上来的兽群。 灵兽大营之中,林心瑶接到了命令,开始指挥著石化蜥蜴们登上城墙。 它们的体型不算巨大,勉强还能在城墙之上施展开来。 那些石肤甲虽然不如龟甲厚重,却足以在近身搏杀中多吸引一些火力。 林玄璟同样接到了执黑的命令:“准备让防御大队登城!” “是!”林玄璟立即开始指挥部队。 “等等……我想,我们需要出城迎击了!” ………… 另一边,一处隱蔽在初阳城西面的反斜坡后,青面狐王与几尊妖王就这么露著大半个脑袋紧盯著战场之上的局势。 铁背苍熊挠了挠头,终於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咱们就这么看著吗?这咋和之前一样啊?” 按理说他们已经投了初阳城,可情况依旧没变。 他们依旧还在这边猫著,看著面前这片被火光与血光染红的平原,看著那些猿族一波接一波地冲向城墙,看著那道玄黑色的光幕正在一丝一丝地变薄。 青面狐王面色不变:“咱们能干嘛?就咱们这小身板冲入战场不是找死吗?”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战场边缘,仿佛在等待什么。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中,映著平原上跳动的火光,却没有任何著急的跡象。 就在此时,他忽然察觉到怀中传讯灵符微微震动。 原本一贯平静的脸上终於是浮现出了一抹喜色来。 平復了下心情,青面狐王起身,面容严肃地面向几位妖王。 眾妖王疑惑地互相看了看,这老狐狸是闹哪样啊? 就听青面狐王说出了一个令他们意外的事情: “其实我已经投了九尾天狐妖皇麾下,我想邀请你们一同加入!” 此话一出,眾妖王一愣。 这货咋戏这么多呢? 可眼下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在他们面前的战场上,左边是初阳城,右边是焚天赤猿妖皇的大军,不管他们谁打贏,现在转投那什么九尾天狐妖皇岂不都是在找死? 万一那边不认他们,这边又被当成了叛徒,那才是真正的两头不討好。 可下一秒,令他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在东南面的方向,一道黑线正在往这边蔓延,那是一片覆盖了整条地平线的暗色浪潮。 眾妖王渐渐地回过味来:“那是……另一支妖兽大军?” 猛然明白了什么,眾妖王齐刷刷地看向青面狐王,青面狐王则是微微点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著一丝笑意。 下一秒。 “加入!” “没错,我加入,必须加入!” “没错,我第一个加入!” “九尾天狐妖皇万寿!” 原本还疑惑的妖王们,在此刻像是被打开了的闸门,声音一个接一个地响起,爭先恐后起来。 ………… 碎星湖,临时指挥部。 眾人都接到了斥候的传讯。 另外一支妖兽大军即將抵达战场,正是从斩妖关的方向而来的! 那条战线上的正是九尾天狐妖皇。 毫无疑问,九尾天狐妖皇没有用什么阴谋手段,而是用了最直接的方法来协助初阳城! 那道正在地平线上蔓延的暗色浪潮,如同一道正在合拢的巨门,將焚天赤猿的大军后路,一寸一寸地锁死。 第398章 林彻与焚天赤猿的战斗 月光被云层切割成碎片,在地面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东南方向的荒原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夜空中拖出截然不同的轨跡。 一道暗红如熔岩溃堤,一道青白如星河垂落,每一次碰撞都在地面上留下新的伤痕,每一次交错都將空气撕成碎片,在夜风中久久无法癒合。 他们已经远离初阳城数百里,脚下的地貌从草甸变成了碎石滩,又从碎石滩变成了起伏不定的丘陵,可战斗从未停止。 林彻的右拳再次挥出。 这一次,他身后那道青龙虚影不再只是盘绕在手臂上,而是如同被唤醒的活物般猛然昂首,龙首低垂,目光从虚空中俯视著焚天赤猿,口中凝聚出一团青光。 林彻的拳面仿佛与龙首融为一体,拳未至,那股压向焚天赤猿的力场已经让焚天赤猿脚下方圆数十丈的碎石同时炸裂,如同被无形的巨锤从上方砸下,地面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焚天赤猿没有后退。 它的双臂猛然张开,暗红色的灵光在双拳之上凝聚起一道灵力屏障,表面流动著熔岩纹路的暗红色晶体,如同被瞬间凝固的岩浆,在夜空中泛著灼热的光芒。 青光与暗红色的晶体屏障在极近的距离內碰撞,剧烈的轰鸣响彻整个平原,震得远处的丘陵都在微微颤动,碎石从山坡上滚落。 焚天赤猿脚下的地面崩裂成蛛网状的深沟,可它的身形没有后退半步,只是那双赤金色的竖瞳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轻蔑。 两人就这么持续对轰了数个时辰,可眼前这个人族居然依旧没有半点颓势。 每一次碰撞都在將焚天赤猿的力量消耗一分,每一次交错都在將它的耐心压下一分,可眼前这人类的拳风依旧如初,此人怎么会有这般底蕴? “你果然有点东西,难怪那两只废物会栽在你手里。”它的声音从夜风中传来,语气中带著与之前不同的认真。 侧身退开两步,拉开距离,体內的灵光不再是翻涌如潮,而是凝聚如丝。 那些暗红色的灵力在它的经脉中被反覆压缩、摺叠、重组成某种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形態,每一次重组都在改变著它周身的温度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下一刻,它的领域展开了。 不是方才那种仅仅是灵光外放的威压,而是一种更加精细的、与天地灵气直接交互的领域之力。 暗红色的灵光以焚天赤猿为圆心,如同一滴坠入水中的墨,开始向四周扩散,灵光所过之处將一切也覆盖上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那片光晕所触及的天空云层,如同被烙铁划过般开始扭曲、捲曲,云中的水汽在高温中瞬间蒸发,化作一片片被撕裂的白雾; 被触及的地面下的砂石开始融化,从固態变成粘稠的液態,在地表上缓缓流动,如同一片正在凝固的岩浆湖,在夜风中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很好,你让我开始变得认真了,就是不知道,你在我这焚天熔域內是否还能继续蹦躂!” 此时的林彻感到自己周身的灵力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蒸发。 全身流转的五行灵力在接触到焚天熔域的边缘时,如同被高温烘烤的薄冰,开始一层层地剥落、消散。 那种蒸发不是剧烈的燃烧,而是一种更加无声的、如同潮水退去般的侵蚀,每一次呼吸都在带走他体內的一部分灵力,让他的经脉在维持运转时需要付出比平时多出一倍的努力。 林彻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终於是浮现出严肃来。 领域是他没有的东西。 突破元婴的时间太短,让他压根就没有时间去获取属於自己的领域,就连获取领域的方法他也暂时不知。 可他並非没有反制的措施! 一股磅礴的煞气在林彻周身开始浮现。 暗红色的兵主神域开始朝著四周蔓延,两人战场之上的杀伐之气开始朝著林彻全身匯聚! 没错,这正是睚刃龙兽的神通——兵主神域,这是林彻一直都未曾动用过的一股力量。 《万兽朝宗诀》在每一个大境界都能契约一只本命灵兽,契约完毕后能够获得一道本命灵兽的神通。 林彻在炼气、筑基期选择契约的是焚天圣雀和青玄界灵,获得的神通是凰血真火以及绝对空隱。 而在突破金丹后他选择契约的是睚刃龙兽,本想获取那道恐怖的攻击神通弒神凶刃作为杀手鐧,结果却获得了这道兵主神域。 这道领域神通偏向於战场之上。 领域展开,范围內一切金属臣服,兵刃易主,低阶法宝直接操控,高阶法宝灵性压制,还可召唤出龙煞兵將组成军阵攻伐,並可將领域內一切杀伐之气、战斗意志转化给自身与龙煞兵將们。 虽然在单挑能力方面不如对方的领域,可如今领域展开,那股霸道的压制力明显减弱。 全身灵力的消融减缓了三成! 那些原本正在被焚天熔域侵蚀的五行灵力,此刻在兵主神域的煞气护持下重新凝聚,虽然依旧在缓慢消耗,可已经不再像方才那般被轻易剥离。 同时另一道神通也在悄然发动。 如果有洞察类神通就能看到,此时一道道暗黄色的地脉之气正不断地朝著林彻周身匯聚。 这正是林彻在突破元婴后与负岳龙龟进行本命契约后获得的神通,地脉復甦。 能大规模汲取地脉之气,可以说只要站在大地之上,林彻便拥有近乎无穷的持久力。 那些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土黄色灵光,如同一根根无形的脐带,將他与脚下的大地连为一体,每一次呼吸都在从地脉中抽取新的力量,补充著被焚天熔域蒸发的灵力。 手一翻,那柄由铁无双大师打造的三阶极品裂风枪出现在林彻手中。 当然,现在这柄长枪已经被林彻用系统之力升阶为四阶极品了。 枪身修长,枪尖寒芒吞吐,在暗红色的领域光芒中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青色闪电,每一次转动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细密的光痕,枪身上的灵纹与林彻的灵力共振,发出低沉的嗡鸣。 战斗继续。 林彻的身形在兵主神域的笼罩下如同一道被反覆摺叠又展开的青色流光,在焚天熔域中不断穿梭。 他不再单纯依靠拳头的力量,而是將枪法重新接入了这场战斗。 长枪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每一次刺出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青色的尾跡,每一次收回都在为下一次蓄力。 那些枪影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流动的网,將焚天赤猿的攻势一层层地挡在外面。 焚天赤猿的拳头裹挟著暗红色的灵光,每一次轰击都在枪身上炸开一圈灼热的衝击波,將林彻的身形逼退数步。 可林彻每一次后退都会在下一个瞬间重新压上来,枪尖在焚天赤猿的护体灵光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伤痕,如同在暗红色的铁壁上反覆刻画著同一条线。 焚天赤猿的拳路越来越猛,越来越沉,每一次落下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记,可林彻的枪依旧在暗红色的领域中如同不肯熄灭的流萤,在每一次碰撞中寻找著下一条缝隙。 然而,林彻的心头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那感觉很轻,轻到他几乎以为是错觉。 在焚天熔域灼热的气浪中,他仿佛感知到了天地之间那些被高温压制、被火光掩埋的、从未停止流动的气息。 那些气息在焚天赤猿的领域之內无声地流转著,如同暗河在火山深处穿行,如同细流在熔岩的缝隙间蜿蜒。 它们被焚天熔域的灼热掩盖了,被那些翻涌的暗红色灵光遮蔽了,可它们从未停止流动。 林彻的枪慢了一瞬。 那一瞬,焚天赤猿的拳头擦著他的肩头掠过,灼热的拳风將他的衣袍烧出一个焦黑的破洞,可他没有在意。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点上,落在那些他从未真正用心去感受过的东西上。 那些穿过焚天熔域的缝隙、在高温与煞气之间依旧流动的风,那些从远处的丘陵上滚落、被战斗的衝击波打散又重聚的空气,那些在每一次碰撞后向四周扩散、又被新的衝击波重新挤压的、迴环往復的气流。 他闭了一瞬眼,又睁开。 再出枪时,枪上的光芒变了。 那些原本凝聚在枪尖上如同实质的青色灵力,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轻盈起来,如同一层被风吹散的薄纱。 枪身的轨跡也不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直线突刺,而是开始出现了一种如同被风吹拂的云朵般的弧线,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每一次变向都如同被无形的气流轻轻拨动,不可预测,也无法追踪。 焚天赤猿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顿悟?” 林彻没有回答。 《流云乘风天罡枪诀》第三境——御风·逍遥境。 在这一刻,那些曾经需要刻意感知的风之脉络,如同被揭开了面纱一般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 风不再是需要捕捉的东西,而是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如同呼吸,如同心跳,如同血液在经脉中流转时那种无需思考的流畅。 荒原之上,一股无形的风开始匯聚。 那些风不是从外面吹来的,而是从天地之间那些被焚天熔域压制已久的缝隙中涌出,从那些在暗红色灵光与高温之间依旧流动的、从未停止过的气脉中甦醒。 它们如同被唤醒了沉睡已久的记忆,开始朝著同一个方向匯聚、旋转、凝聚。 在林彻的丹田之中,那道刚刚成型的元婴猛然睁开了眼。 它的瞳孔中倒映著一道正在凝聚的青色光芒,那是一道正在被铭刻的法则之力,如同一根被反覆打磨的丝线,正在元婴的表面缓缓成形、扎根、生长。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最终在元婴的眉心处凝聚成一枚如同风纹般的印记,在丹田中散发著温润而恆久的光芒。 与此同时,在林彻周身,一道百丈宽的淡青色光晕铺展开来。 那光晕如同被风吹开的雾,在焚天赤猿的焚天熔域中撑开了一片新的空间。 暗红色的灼热灵光在触及那片青色的边缘时,没有碰撞,没有爆炸,而是被一层层地推开了,如同被水流分开的火焰,在边缘处弯曲、转折、退却。 那片空间中不再有灼热的压迫感,只有一种如同被水流包裹的、无处不在的轻盈与自由。 空气不再是被焚天熔域烤得扭曲的热浪,而是恢復了它本该有的流动姿態,每一缕风都在穿行、迴旋、匯聚,如同一片被重新注入了呼吸的空间。 焚天赤猿的身形在进入流云领域的瞬间微微晃动了一下。 它的方向感出现了某种微不可察的偏差,仿佛连地面都在轻微地倾斜,原本应该砸向林彻胸口的拳头,在最后一刻擦过了他的肩头,偏离了整整半尺。 它的五感开始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干扰,那些原本清晰的听觉、视觉、嗅觉,都在流云领域的笼罩下变得如同隔著一层水幕般模糊起来。 在流云领域的笼罩下,它感觉不到林彻具体的位置了。 那道青色的身影在云气中如同被反覆摺叠的影子,忽在左,忽在右,忽在前,忽在后,每一次出现都在不同的角度。 林彻的枪,在流云领域中彻底脱离了定式。 那些枪招不再遵循任何固定的形態,每一枪都根据领域內气流的变化、焚天赤猿的移动、战斗的节奏自然生成,没有一笔是多余的,也没有一笔可以被预测。 长枪在流云领域中如同被风托起,林彻的每一次挥动都在引导著那些气流的走向,而那些气流又反过来推动著枪尖的轨跡,两者之间不再有主次之分。 枪尖在焚天赤猿的护体灵光上留下了第一道划痕。 那划痕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如同用指甲在铁板上轻轻刮过。 可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它们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上,每一道都在之前的旧痕上叠加、加深、扩大,如同被反覆切开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真正的血肉。 焚天赤猿愣了一下。 旋即有些被气笑了。 还真有人能临阵顿悟,领悟的还是领域之力啊? 它的领域可是自己苦修了近百年的结果,无数次在生死边缘被反覆打磨、淬炼、重组,才终於成型。 而眼前这个人类,居然就这么在战斗中自行领悟了。 深吸一口气,焚天赤猿的嘴角浮起一丝狞笑。 “好,真好,该结束了。” 第399章 九尾天狐妖皇登场 焚天赤猿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 不再是与之前相同的灼热与狂躁,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正在將一切外放的能量向內收拢、压缩、凝聚的状態。 原本翻涌如潮的暗红色灵光开始向它的右拳收束,那些原本覆盖了方圆百丈的焚天熔域也在同步收缩,如同一片正在被吸回原点的火海,所有被释放的力量都在向同一个焦点匯聚。 它的全身开始散发出金色的火焰,那些金色的火焰与暗红色的灵光在它的体表交织、碰撞、融合,將它的皮毛烧成一片流动的暗金色,每一次脉动都在將它的体温推向新的高度,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发出尖锐的嘶鸣。 林彻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脑海之中早已明晰焚天赤猿的详细资料——狂猿怒焰。 神通发动会使焚天赤猿进入狂暴状態,速度与力量暴涨一倍,对火焰的掌控能力会显著提升,持续约半柱香的时间,结束后则进入短暂的虚弱期。 毫无疑问,焚天赤猿这是准备一击必杀了。 情况与林彻猜想的一样。 焚天赤猿全身火焰与狂暴之力开始朝著它的右拳匯聚,拳锋之上逐渐凝聚出一个凝如实质的赤金色炎球,直径三尺有余,如同一轮被压缩到极限的小太阳。 那些暗红色的灵光与金色的火焰在球体表面不断流转、翻涌、塌缩,每一次收缩都在將球体的密度推高一寸。 每一次膨胀都在將它的温度再升一分,周围的空气在它成型的过程中不断发出嘶嘶的声响,如同被同时点燃的无数条引信,连地面的砂石都被那股灼热烤成了流动的液態,在赤金色的光芒下缓缓翻涌。 林彻没有后退。 裂风枪在掌中微微震动,枪尖上的寒芒与焚天赤猿拳锋上的炎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边是冷到极致的青白,一边是热到极致的赤金。 他身后的圣兽虚影正在重新凝聚,青色的龙影盘绕在他的右臂上,白色的虎影在他的肩头低声咆哮,赤色的雀影在他的背后展开双翼,黑色的龟影在他的腰腹间凝结成一层无形的甲冑,黄色的麒麟影在他的脚下铺开一片暗金色的光晕。 五道虚影在此刻同时亮起,如同一座正在被重新点燃的五行阵法。 这一次,林彻没有在等待中被动防御,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他一步踏出,流云领域在他面前如同被拉开的幕布,將焚天赤猿的焚天熔域撑开了一道缝隙。 举起裂风枪,枪尖直指焚天赤猿拳锋上那轮正在成型的赤金色炎球,如同一枚在暗夜中亮起的启明之星。 枪身上的灵纹在这一刻同时亮起,青、白、赤、黑、黄五色灵光交替流转,与流云领域中流动的风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不断变化的光晕,如同在裂风枪的枪身上覆盖了一层被压缩到极致的极光。 风开始向他匯聚。 那些在流云领域中无声流动的气息,那些被焚天熔域压制的天地气流,那些从远处丘陵上滚落的被衝击波打散又重聚的空气,此刻全部向枪尖匯聚。 那些风在枪尖上盘旋、压缩、凝聚,如同一片正在被缩小的青色旋涡,旋转著、收束著、一层一层地叠加在一起,以枪尖为中心形成一道极细极亮的青色光点,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风眼,每一次旋转都在將周围的风压向同一个焦点。 焚天赤猿的拳动了。 一拳轰出,像是一颗正在飞行的陨石。 赤金色的炎球在它的拳面上燃烧,將它整条右臂都笼罩在一片流动的金色火焰中,暗红色的灵光如同被拉长的尾焰,在它的身后拖出一道长达数丈的灼热轨跡,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泥土与碎石在高温中化为熔岩,在沟壑边缘缓缓流淌。 林彻也动了。 他没有选择躲避,而是正面迎了上去,身形如同一道被风吹散的青烟,裂风枪的枪尖上凝聚的那一点青色光芒,在这一刻骤然膨胀,如同一颗正在绽放的星辰。 “流云·逍遥游。” 身与枪合,人与枪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一体。 他没有选择刺向焚天赤猿的胸口,而是將枪尖直直对准了焚天赤猿拳锋上那轮正在凝聚的赤金色炎球中心。 那是整道攻击的核心,是焚天赤猿所有力量被压缩到极致的地方。 风与火的碰撞,在这一刻无声地炸开了。 两道同样被压缩到极致的力量在接触的瞬间,先是一种短暂的、如同真空般的寂静,仿佛世界在那一刻停止了呼吸。 然后才爆发出足以撕裂大地的一圈衝击波。 青色与赤金色的光芒从碰撞点向四周扩散,如同被同时点燃的两片云层,在夜空中交错、撕扯、吞噬。 地面的碎石被震成粉末,远处的丘陵被削平了顶端,那些原本在夜空中飘动的云层被衝击波撕成了碎片,露出后面破碎的月光。 碰撞的中心,两道身影在光芒中僵持了片刻。 焚天赤猿的拳锋上那道赤金色的炎球已经缩小了大半,剩下的部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如同被风吹散的炭火,表面出现了一层细密的裂纹,暗红色的灵光正在从那些裂纹中疯狂逸散。 林彻的枪尖上那道青色的光芒也在同步消散,那些被压缩到极致的力量正在疯狂释放,將他的衣袍撕成碎片,在皮肤上留下细密的血痕,那些血痕如同被刀锋划过的蛛网,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他的手臂蔓延。 裂风枪的枪身在这股碰撞中发出了细微的声响,枪柄的温度急速攀升,那些嵌入枪体中的阵纹正在一根根地崩断,如同被强行扯断的丝线,枪尖处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那道裂纹虽然极细,却如同一道伤口,正在缓慢地扩大,从枪尖向枪身蔓延。 林彻却没有退,双手握著裂风枪的枪柄,指节泛白,鲜血从握枪的缝隙中渗出,沿著枪身向下流淌,又被碰撞中心的高温瞬间蒸发。 他的脚步没有后移,只是脚下龟裂的地面正在层层碎裂,碎石不断向四周崩飞,他身后那道青龙虚影正在剧烈闪烁,如同隨时都会崩解,可它始终没有熄灭。 最终,炎球碎了。 焚天赤猿拳锋上那道最后的赤金色光芒彻底炸开,化作漫天燃烧的碎片,如同一场金色的流星雨,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道灼热的弧线,然后缓缓熄灭,如同一盏盏被吹灭的灯。 焚天赤猿的身形在这股反衝力下后退了数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记,右拳上的金色火焰已经黯淡了大半,暗红色的灵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暗、散逸在空气中,如同被风吹散的余烬。 林彻依旧站在原地。 他的衣袍已经碎了大半,露出下面那些被血痕覆盖的皮肤,此刻正在缓慢地渗出血珠。 嘴角溢出一丝血跡,顺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红,在夜风中散发著细微的温热。 焚天赤猿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它看著还站著的林彻,看著那柄已经出现了裂纹的长枪,看著那些在夜风中飘散的青色光点,它没有说话。 右拳正在发抖,那些被炎球炸开的力量在它的骨骼中形成了细密的裂纹,如同被反覆捶打的铁器內部开始出现的断裂纹理,正在缓慢地扩大。 它的狂暴状態快要结束了,而那些被压缩的力量已经在前一击中被消耗殆尽,短时间很难重新凝聚。 林彻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就在此时,远处的天际线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晕,將东南方向的天空染成一片流动的银白。 那层银白色的光晕正在向这边扩散,速度极快,如同涨潮的水面,將整片荒原都笼罩在一种如同月光洒落水面般的清冷光泽中。 伴隨著那片银白色光芒而来的,是大地的震颤。 那不是一个人能发出的脚步声,而是数以万计的、同时迈步的声音,如同一片正在移动的山脉。 东南方向的地平线上,一支庞大的兽潮正在压来。 它们的阵型整齐,步伐统一,如同一片被同一根丝线牵引的银灰色潮水,无声地漫过丘陵与沟壑。 最前方是银月狐族,它们的毛髮在月光下泛著流动的光泽,如同被镀了一层银; 中间是身形魁梧的月影狼族,步伐沉稳,目光冷厉; 两侧是速度极快的擎天豹族与三尾幽冥猫族,正在沿著兽潮的两翼展开,如同一把正在被拉开的弯刀; 后方则是数头庞然大物的轮廓,如同被浓雾笼罩的山岳,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多一道裂痕。 这片潮水般部队的规模与焚天赤猿的部族相当,甚至更加庞大。 焚天赤猿的目光在那支正在逼近的兽潮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重新落回林彻身上。 “九尾天狐……”它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你们什么时候联合在……” “从始至终。”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伴隨著那道声音,一道身著华丽长裙的身影从夜色中缓缓走出。 步伐很轻,每一步落下都如同踩在月光上,银白色的裙摆在夜风中微微摆动,髮髻上簪著一枚月白色的骨簪,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嫵媚的面容在月光下如同一尊被反覆打磨过的玉雕,那双银灰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先是目光投向林彻,微微頷首示意,后又冷漠的看向焚天赤猿。 “从一开始,我的目標就是解决你。” “呵,旧派的婊子,你们就这么喜欢给人类当狗?”焚天赤猿的声音沙哑,那些正在缓慢裂开的骨骼让它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细微的刺痛,可它的目光依旧尖锐如初。 一旁的林彻缓缓收起了自己的领域,裂风枪的枪尖微微低垂,在恢復伤势的同时一边听著两人的对话。 拥有强大神识的他在九尾天狐大军靠近初阳城附近后就第一时间有所察觉了。 而眼前这位应该就是九尾天狐妖皇了。 与焚天妖皇不同,毫无疑问,她选择了化形。 可见其她对人族的態度。 同时林彻也从两人的对话中抓住了一个关键点——旧派与新派。 他知道南域的歷史,明白如今的万妖山脉之中的妖兽族群大多来自当初最大的御兽宗门万兽宗以及南域各个小规模的御兽宗门,它们自然繁育,衍生成了如今的格局。 所以血脉高强的种族很多,即便是在这伏龙山脉外围的初阳城都有不少上品血脉的灵兽种群,这放在中域都是见不到的事情。 也是这个原因,焚天赤猿口中的旧派很有可能就是妖兽之中亲近人族的那一批妖兽,这应该也是为何九尾天狐妖皇会选择与林家结盟的原因。 “別再作无谓的挣扎了。”九尾天狐妖皇那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落入焚天赤猿的耳中,“看在都是妖兽的份上,只要你投降,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虽说是在与焚天赤猿交谈,可她的余光从始至终都在观察著林彻。 焚天赤猿这个蠢货从始至终都不重要,为了完成尊者的任务,焚天赤猿完全就是自己合理化接近林家的一个机会。 初阳城的所有动向其实一直都有送到她的手中,当几日前她看到初阳城的战报中出现灵兽大军,她的心中就有了些猜测。 如今亲眼目睹此人,她终於证实了那道猜测。 林家居然是个御兽家族! 一般修士或是妖兽察觉不出,可他们一族天生就对灵力感知敏锐,一眼就能看得出对方修的功法大致属性。 毫无疑问,对方身上灵力的那股子气息绝对是御兽功法所带来的。 南域的格局她比谁都看得明白。 没有一家人族修士胆敢修炼御兽功法的。 眼前这林家只要暴露这一点,或者说他们的灵兽军团在登场的那日就已经暴露了,日后势必会成为整个南域的公敌。 难怪尊者会选择林家为合作对象。 明悟了这一点的九尾天狐妖皇把注意力再次拉回到焚天赤猿身上。 另一边,焚天赤猿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森白的獠牙:“让我投降?就凭你?” 它不打算逃了。 即便自己逃过今日,也已经失去了一切。 它的部族正在被九尾天狐的大军包围,它的领地將在今夜易主,它数百年的积累將在这一夜化为灰烬。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死前拉一个垫背的。 第400章 胜利了!初阳城,我们守住了! 焚天赤猿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森白的獠牙,暗红色的灵光在它周身最后一次翻涌。 它的全身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那些被林彻的枪尖反覆刺伤的伤口正在缓慢地渗血,暗红色的血液沿著皮毛滴落,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湿痕。 可它的目光依旧锋利,那双赤金色的竖瞳中翻涌著杀意。 “让我投降?就凭你?” 与林彻的一战尤其是最后一击已经让他全身是伤,可妖丹未碎,恢復这些伤势不过是几日功夫的修整罢了,它还有一战之力! 那些暗红色的灵光如同被重新点燃的余烬,在它体表翻涌、跳跃、炸裂,將那些正在癒合的伤口再次撕裂,可它毫不在意。 身形猛然拔高,朝著九尾天狐妖皇的方向猛扑而去,右拳上凝聚著最后一丝暗红色的灵光,虽然比方才黯淡了太多,却依旧带著足以撕碎普通元婴修士的威力。 拳头在夜空中拖出一道暗红色的尾跡,灼热的拳风將沿途的碎石烤得发白、开裂、化为粉末,那些被它踏过的地面留下了一串焦黑的脚印,每一道脚印都在向外散发著腾腾的热气。 它的身形在银白色的月光中如同一块正在燃烧的陨石,以一种不计代价的姿態,朝著那道站在月光中央的身影直衝而去。 那双赤金色的竖瞳中翻涌著孤注一掷的决绝,仿佛不是在衝锋,而是在將自己最后残存的全部能量倾注於最后一拳。 对面的九尾天狐妖皇没有后退。 她甚至没有改变站姿,依旧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落在焚天赤猿那道正在逼近的暗红色身形上。 然后,她以自身为中心,展开了一片直径三百丈的银色月光领域。 那片领域展开的速度远比焚天赤猿预想的更快,如同一道被月光充满的巨碗倒扣在大地上,將方圆三百丈內的所有空间都覆盖在一层朦朧的银辉之中。 领域內,月光如同实质般流淌,地面的每一块碎石都被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边缘,空气中浮动的每一粒尘埃都如同被月光托住的碎星,悬停在半空中不再下沉。 焚天赤猿的衝锋在那片银白色的领域中忽然变慢了。 不是它的速度在下降,而是它正在穿过一种如同凝固蜂蜜般的介质,每一步都在消耗著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力气,却只能获得不到平时一半的前进距离。 那些暗红色的灵光在银白色月光的笼罩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中和、被稀释、被压制,如同一块正在被水缓慢溶解的墨块,边缘不断变淡,轮廓不断模糊。 九尾天狐抬起右手。 那只手纤长而白皙,五指微微张开,掌心朝外,指尖有细碎的银色光点正在匯聚、旋转、凝聚。 下一刻,一道长达数十丈、凝如实质的银色月刃,如同一柄被月光锻造成型的弯刀,从天而降,直指焚天赤猿妖皇的头顶。 月刃的边缘锋锐到仿佛能切开光线本身,它所过之处,空气被整齐地分成两半,那些被切开的缝隙在月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条细如髮丝的银线,久久无法癒合。 月刃落下的速度极快,可它在落下的过程中却发出一种如同风穿过竹林般的、持续不断的低鸣,那声音如同一根被反覆拨动的琴弦,在夜空中迴荡、缠绕、收紧。 在一旁的林彻看得真切。 那美轮美奐的半月之中蕴含著恐怖的威能,而且其上附著著庞大的精神力! 毫无疑问,此招式专门克制神魂! 那些银色的月刃表面上如同月光凝结的实体,可它的核心深处,是一片正在旋转的银白色光晕,如同一枚被压缩到极致的风暴眼,正在以一种特殊的频率震盪著周围的神魂之力。 那些被月刃划过的空气,残留著一层极淡的银色波纹,那些波纹在空气中扩散时,如同水滴落在水面上,在无形的空间中激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焚天赤猿的身形在距离九尾天狐妖皇三步处停住了,那轮月刃已经贯穿了焚天赤猿。 它的右拳还保持著挥出的姿態,拳面上的暗红色灵光如同被冻结的火焰,凝固在即將释放的前一秒。 可那些暗红色的灵光已经停止了流动,开始在它的手臂上凝固、碎裂、剥落,如同正在被风化的岩石,一片一片地从它的皮肤表面剥离、粉碎、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金色的火焰也被银白色的光芒覆盖了,如同被封入琥珀的烛火,不再跳动,不再燃烧,只剩下最后一丝被凝固的光芒。 它的五官在月光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静止状態。 瞳孔停止收缩,呼吸停止起伏,连那些原本在风中飘动的皮毛都停止了摆动,如同一尊被月光定住的雕像。 然后,那双赤金色的竖瞳缓缓失去了光泽,身形向后仰倒,庞大的身躯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些暗红色的灵光在它倒下的瞬间彻底碎裂,如同被敲碎的玻璃,在夜色中四散飞溅,逐渐黯淡下去。 “林真人,这便是我送与你的第一份礼物,望我们两家日后能通力协作。” 林彻看著这一幕,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此刻的焚天赤猿被她斩杀了神魂,其体內的那枚四阶妖丹完整如初。 而完整的四阶妖丹,可是炼製化婴丹或者天妖化婴丹的主材,这的確是一份具有分量的礼物了。 九尾天狐一挥手,焚天赤猿的那枚四阶妖核从它的胸口处缓缓浮起,如同一枚被月光托起的暗红色宝石,在夜空中泛著温润而內敛的光泽。 那枚妖丹表面的暗红色纹路依旧在缓缓流转,如同一颗停止跳动的心臟却依然在呼吸,散发著属於四阶妖皇最后的余温。 林彻没有推脱,伸手將它收入袖中,微微頷首:“那便多谢妖皇了。” 可旋即他的目光一凝,直视著九尾天狐那双眼睛,手中长枪再次高抬:“可我还有一个疑问,你为何要与我林家合作?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別说只是为了吞併焚天赤猿的领地,我不相信。” 眼前的九尾天狐妖皇血脉之深是林彻前所未见的! 通过系统探查,林彻得知眼前这只狐狸具有六阶极品血脉,有著上古神兽天狐的血统! 虽然实力只是四阶,可在实力之上绝对能够碾压焚天赤猿了,两者完全就不在一个层面之上,此妖兽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妖皇! 其大军的实力也丝毫不弱於赤猿领的妖兽大军,对方完全可以不与林家合作,其中一定另有隱情! 九尾天狐妖皇微微一笑。 “不如先解决城下的战斗,之后我们再详谈。”她的目光转向战场方向,银白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片正在合拢的战场。 “好。” ………… 初阳城城墙下,战场已经进入了下半场。 赤猿领的大军原本正在轮番衝击著城墙,一整夜的鏖战让双方都已疲惫不堪。 城墙上的阵纹光芒已经不如最初那般明亮,那些修復过的纹路在夜风中明灭不定,如同一道被反覆缝合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著所剩不多的灵石储备。 可就在它们以为只需要继续消耗就能等到防线碎裂的那一刻,东南方向的天际线,亮了。 银白色的兽潮从地平线上涌来,如同一片正在涨潮的月光海,无声地漫过丘陵与沟壑。 那些银白色的身影在夜风中拖出一道道流动的残影,如同一片被月光浸透的流水,正在以远超普通兽潮的速度向著战场边缘压来。 它们的阵型整齐,步伐统一,如同一片被同一根丝线牵引的银灰色潮水,从赤猿领大军的侧翼压来。 城墙上,守军们最先察觉到了变化。 那些原本正在衝击城门的猿族忽然放慢了速度,开始不断回头张望,目光中出现了人类读得懂的困惑与慌乱。 那些原本还在集结衝击的阵型开始变得鬆散,那些原本还在嘶吼的猿族开始发出短促而急促的叫声,如同一片正在被搅动的池塘,波纹正在从边缘向中心迅速扩散。 “那些是?”一个年轻的守军修士伸手指向那片正在铺开的银白色兽潮,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如同看到了某种不该出现在战场上的景象。 “妖兽!另一只妖兽大军!” 那些银白色的狐群在月光下如同一道流动的弧线,正在以远超普通兽潮的速度向著赤猿大军的侧翼切入。 它们的身形轻盈而敏捷,每一只都在夜风中拖出一道银白色的残影,如同一片被风吹散的月光碎片,朝著那些正在试图后撤的猿族阵线直插而去。 城墙上的林玄璟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指挥部的传讯,同时开始传讯所有守军:“別担心,这是咱们的友军,我们的支援到了,准备出城,合围!” 眾將士都有些惊讶。 居然会有一支妖兽大军来帮他们? 可从对方的动向、从赤猿领的妖兽大军的慌乱来看,这的確是真的! 那些银白色的狐群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切割著猿族的阵线,將它们从中间截断、分割、压缩,如同一道正在被缓慢收紧的银色绳索,每一圈都在缩小著那些猿族的活动空间。 城门在这一刻被同时打开。 沉重的铁琴木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向两侧分开,门缝中涌出城內的灵光与声音。 林玄璟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地衝出城门,身后的守备军如同一片被点燃的橙色潮水,从城门中涌出,与那些正在合拢的银白色兽潮形成了一道正在收窄的钳形。 城墙上的阵纹在这一刻被调整了输出方向,不再是防御外敌,而是转为对灵兽的增幅。 那些原本在城门后方待命的负岳鱷龟在一层温热的灵光包裹下迈开沉重的步伐,重新向著城门的方向推进,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一沉,如同被敲响的战鼓,震动沿著地面向四周扩散,將那些正在后撤的猿族脚下的碎石震得微微跳动。 金猊兽在它们的侧翼展开,如同一道正在收拢的金色弧线,將赤猿大军的左侧阵线逐渐压窄,每一次衝锋都在它们的侧翼製造出新的裂口,每一次后撤都在將那些裂口进一步扩大。 石化蜥蜴在城墙的阴影中列阵,正以沉默的速度填补著那些被猿族撕开的缝隙。 赤猿大军的阵线,在这一刻开始崩解。 那些原本正在撤退、正在寻找出路的猿族,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出路。 它们的左翼是金猊兽的切割线,右翼是狼群与狐群的封锁面,后方是正在合拢的银白色兽潮,前方是正在出城的守军与灵兽阵列。 那些原本还能保持阵型的猿族部队,此刻正在被一道又一道的包围圈压缩。 紧接著,便是压倒它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彻高举著焚天赤猿的尸体,暗红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一道巨大的阴影,他声音自夜空中传来,清晰而冰冷:“焚天赤猿已死,你们还要挣扎吗?” 那些猿族的统领们站在自己的残部中间,目光在银白色兽潮与橙色守军之间来回扫动,还在犹豫。 可当他们看到自己的妖皇、焚天赤猿那具庞大的尸身被高高举起,那颗曾经熟悉的头颅在月光下低垂著,不再有呼吸,不再有火焰,不再有那份压在所有猿族头顶的、如同火山般的压迫感时,心中再无半点抵抗的想法。 “跪地不杀!”林玄璟的声音从战阵前方传来,藉助青蒲鸣蟾的音波神通,清晰地在夜空中扩展开来,如同一道无形的网,罩住了整片战场。 听闻此言,一眾赤猿领的妖兽大军纷纷跪在了地上。 沉重的膝盖先后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些跪伏的身影在月光下连成一片暗色的地面,將原本由尸体铺成的底色又加厚了一层。 林玄璟站在城门前方,长枪斜指地面,枪尖上还残留著乾涸的血跡,他抬头望向远处那片正在退去的夜色,望向天边那一线正在变亮的鱼肚白,声音响彻整个守备军之中:“胜利了!初阳城,我们守住了!” “守住了?我们真的守住了?” “真的胜利了?” “哈哈,我们守住了!” 激动的声音瞬间开始蔓延。 那个不可能的任务他们真的完成了。 他们居然真的守住了初阳城! 激动的声音在城墙上、在城门下、在平原上同时爆发,如同一座被压了太久的火山终於找到了出口。 有人抱住了身边並肩作战的同伴,有人將长枪高高举起,有人躺在了满是血污的地面上大口地喘著气。 灵兽们也发出了各自的鸣叫与低吼,它们在晨光中交织成一片滚烫的交响,如同在为这场漫长的战役画上一个完整的句號。 晨光从东方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將初阳城的城墙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那些在夜风中飘动了一整夜的旗帜正在晨光中重新舒展,旗面上的林家徽记在晨曦中泛著温润的光泽。 那座曾经被无数人视为无法坚守的边陲小城,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属於它的第一个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