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王牌从东京到日本一》 第1章 一局上半 千叶县,习志野中央球场。 阳光,沙滩,海风。 属於度假的一切,都和秋子小姐无缘。 她翻出记者证,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跨过台阶。 走廊两侧的海报大得醒目—— 全国中学生硬式棒球大赛,松方·东京对战风寻·冲绳。 看著海报,秋子缓缓推开球场大门。 门后,像到了另一个世界。 场馆內人山人海,口哨、吶喊、吹奏,各种应援声交杂、匯聚,如同山呼海啸般炸开! “再来一发吧,研介!” “就看你的了,轰出去吧!” 滔天声浪下,连广播也只能退避三舍,偶尔才从喇叭里蹦出几个字来。 “投手宜野座振臂高挥,中村选手会怎么做?” 听见这声音,秋子不禁放慢了脚步,眯起眼睛向球场望去。 相隔太远,他们口中的研介也只有米粒大小,正站在本垒附近,头戴黑色护盔,身穿白色球服。 黑白交错,只见那米粒微微晃动,场上传来“砰”的巨响—— 球、棒相交,小球被狠狠撞飞了出去! “这角度、这力道,出去了……要出去了!” 咆哮声中,小球从內野一闪而过,眨眼便穿过外野手头顶,轻巧地越过了本垒打墙。 “全垒打——!” “中村研介適时三分炮,松方先驰得点!” …… 三垒侧,风寻备战席。 “哐当”一声,休息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中野找到角落那人影,推了推他嚷嚷道:“阿远,老头又找你救火啦。” 林谦远打了个哈欠,晃了晃宿醉的大脑,撑著长凳慢慢起身。 这是哪,刚不还在和舍友吃饭吗? 难道又做梦了? 见他困成这样,中野疑惑问道:“阿远,昨晚干嘛去了,没睡好?” 林谦远瞥了中野一眼,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自从入坑高野,他总会梦到相关的比赛,但被梦里的人主动搭话,这还是头一回。 不过林谦远也没太在意,隨口敷衍道:“都快毕业了,散伙饭嘛,总得喝点吧。” “是快毕业了,可是喝点……” 想到某种可能,中野尖叫道:“你喝什么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备战席都回过头来,神色各异。 林谦远这才发现哪里不对。 嘈杂的声音,燥热的天气,还有这细微的表情变化…… 如果是梦的话,那也太真实了吧? 他越过诧异的人群,看向远处大屏幕。上面显示的不再是报德、大桐等熟悉的名字。 而是两个全新的队伍。 松方,风寻? 听都没听过,林谦远回过头,茫然问道:“这是哪?” 大眼瞪小眼,中野拧著脖子满脸问號:“什么哪是哪,阿远你睡懵了吗?快醒醒,这可是全国大赛!” 这还是全国大赛?! 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同名同姓,投手,全国准决赛……陌生的记忆撑得林谦远头昏脑胀。 一个荒谬的想法从他心底慢慢升起,难道,难道说? 林谦远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嗷的一嗓子嚎了出来。 这不是梦! 真的穿越了?! 见他这副傻样,监督终於忍不下去了,大吼道:“鬼叫什么?给我安心看比赛!” 听到这话,林谦远连忙坐了下来,老实待在中野身边看球。 一局上半,一出局,三点差落后。 他看了眼计分板,默默想道:也难怪监督这么生气了,原来是自己正撞枪口上了。 作为弱队,风寻能用的战术有限。教练组让平时继投先发登场,企图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可场上这形势,他们都已经拿到了三分,反倒是自己这边才抓到一个出局数。 实在是太惨不忍睹了,林谦远不禁摇了摇头。 “play ball!” 暂停时间很快结束,隨著裁判一声哨响,比赛继续。 打线也轮到了松方五棒,金丸信二。 第一球,投手宜野座控球失误,棒球飞过主审头顶,好在垒上无人,记一坏球。 第二球,依旧是明显的坏球,打者没有挥棒,捕手北原横向一跃,纵身接过这球。 林谦远忍不住替投手捏了把汗,连续的坏球,这孩子被轰了一发后,看起来要完啊。 第三球,可能是沟通起了效果,宜野座控球短暂上线,这球卡在外角好球带边缘进垒。 裁判好球带有主观影响,如果没有那两个离谱的坏球,这种模稜两可的位置很可能是好球。 但是,没有如果。 主裁几乎立刻宣判道:“ball,坏球!” 球数来到零好三坏,场上观眾也开始不满起来。 “不敢正面对决还投什么球?” “下去吧,换个敢投的上来!” 听到这些声音,捕手北原双手下压,连连打出暗號,试图安抚这位后辈投手,但宜野座明显失了阵脚。 果然,近乎梦游般,宜野座投出了第四颗坏球,將打者保送上一垒。 本垒打后的四坏球,先丟三分,又放人上垒,这还不换人吗? 林谦远瞟了前方监督一眼,他双手叉腰,背对人群,看上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过作为局外人,反正也不关他的事。 林谦远扫了圈板凳席,甚至还有心思吃瓜:这些人里,也不知道是谁会上场背锅? “坏球!” “坏球!” 又是连续的两个坏球,终於有人坐不住了。 新垣教练站起来,两三步走到监督身侧,小声说:“换人吧,监督,宜野座他扛不住了!” 比嘉监督面上不显,但心中也是天人交战。 如果能换人,为什么不换呢? 但风寻本来就只有两个投手,在球数限制下,让继投用八十球完成比赛,怎么可能? 看著场上苦苦支撑的投手,他慢慢吐出了三个字:“再等等。” “坏球!” “坏球!” 危机终究没能变为转机。 第二个四坏球保送后,比嘉监督终於转身,朝林谦远招了招手。 “林,准备上场吧!” 听见这话,林谦远心里缓缓扣了个问號,突然想到—— 王牌什么的,好像正是他自己吧? 不过,一局上半,三点差落后。 一出局,一二垒有人。 这时候上场,这……这对吗? 第2章 升温 千叶八月,阳光在地上烧。 整洁如新的投手丘,深红泛黑的泥土,场上万千目光如有实质,全压在这方窄窄的土丘上。 激动,忐忑,不安…… 林谦远深深吸了口气,將这些情绪全压在心底。 事已至此,只能先把这当成角色扮演游戏来玩了。 北原侧过头来,关心道:“怎么了,阿远,是不是有点紧张?” “毕竟是半决赛嘛,多少有点紧张吧。”林谦远笑笑,看向一旁的宜野座,“下去好好休息吧。” 宜野座应了声,低著头慢慢退场。 望著那落寞的背影,林谦远不禁摇了摇头。 一垒手小柳不屑道:“这才三分,有什么好哭的,至少也等输了后再哭吧?” 北原狠狠锤了他两下:“呸呸呸,会不会说话?追三分不是有手就行!” “就是就是!”游击手田畔立马附和道。 嬉闹一通,好歹是活跃了点气氛,其他野手也纷纷回到了守备位置。 投手丘只剩下投捕二人,北原用手套捂著嘴,低声问道:“暗號还是老样子?” 林谦远眨眨眼,疑惑道:“什么暗號?!” 直到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某个严重的问题—— 別说暗號了,自己好像连球都没摸过吧?! 北原根本想不到还有穿越这回事。闻言,哭笑不得地说道:“阿远,別开玩笑了。” “我没……” 林谦远正想开口,北原却拍了拍他肩膀,径直回了本垒:“別紧张,把球投给我就好。” “play ball,比赛开始!” 本垒后方,北原伸出食指偷偷比划两下,接著將手套放在好球带右下方,远离打者的一侧。 林谦远估摸著,北原要的是打者外角的四缝线快速球。 作为投手的生命线,这是所有球种中速度最快,下坠幅度最小的,也被称为直球。 绝望,妥协,顺从。 林谦远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也只是个局外人,输贏跟他有什么关係? 他集中精力,注视著北原手套的位置,只要把球投进去就好! 右手藏在手套后,食中二指扣紧棒球缝线。林谦远模仿著记忆中的姿势,身体自然而然就动了起来—— 双手举高越过头顶,抬腿、迈步、扭腰,紧接著手臂像鞭子猛地一甩。 小球直插好球带,钻进了捕手手套,发出闷响,“嘭!” “strike,好球!” 北原笑著起身,大喊道:“投得好!” 林谦远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良久才回过神来:“接得也不错!” …… 本垒前,林部慎看著投捕互动,神情平淡,脸上没有半分失落。 这球是他故意放过的。 作为换投后的首个打者,林部需要收集对面投手的情报。 而相比压迫性强、反应时间短的內角球,离得远、看得清的外角球就是他最好的目標。 球速在140左右,控球不明,球威很重,出手后像没有下坠一样。 林部重新握紧球棒,锁定了自己的目標,直球。 他盯著第二球,迅速判断—— 同位置,速度稍慢。 要快点出棒,他心里快速默数道:3、2……就是现在! 突然间,小球猛地往外一滑,轻巧地绕开了球棒追捕,再次掉进了捕手手套。 裁判高声宣判:“两好球!” 竟然是滑球! 林部侧身看向备战席,监督仍是两手虚握,示意要大胆挥棒。 一出局,一二垒有人,这正是松方进攻的大好机会。 但三分优势在手,林部总忍不住想起刚刚那球,速度、轨跡、位移无不完美。 作为捕手,他真的还想再看一次! 犹豫中,林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球被击中后朝著三游间滚去。 內野地滚球,这轨跡,糟了! 果然,风寻捕手北原起身大喊道:“二垒,能双杀!” 不用他说,游击手早就动了起来。田畔小跑两步,弯腰捡球,立马回身传二垒。 “小竹!” 二垒手小竹右脚踩住垒包,伸手接过这球,封杀完跑者,他迅速调整姿势,看向一垒。 不料,跑者离垒包已近在咫尺。 小竹咬紧牙关,拼命將球砸向一垒手:“小柳,接住啊!” 三步,两步……林部狂奔不止,他闭上眼睛,向前猛地一扑。 “嘭”。 烟尘过后,林部仰起头。 一垒手小柳正脚踩垒包,大跨步举起了左手,棒球躺在他手套里一动不动。 林部连忙侧身向裁判看去—— 只见裁判短暂迟疑后,右手拉弓,大声宣判道:“出局!” 松方一垒跑者和击球跑者被先后封杀出局,经典的6(游击)—4(二垒)—3(一垒)双杀。 “三出局,攻守交换!” 全场譁然,林谦远高举右手,怒吼出声。 …… 一垒侧,松方休息区。 林部回到备战席,看著凑过来的队友,说道:“抱歉,没打出去,还被他们抓了双杀。” 有人安慰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中村那个怪物啦。阿慎,有什么发现吗?” “谁是怪物啊?!”中村研介不满道。 没人理他,林部回忆著刚刚那几球:“和资料差不多,球速很快,球威也很强,明明抢了两个好球数。” 想到这,他看向王牌投手东条秀明:“如果两好球领先,小明,你接下来会投什么球?” “我吗?面对前辈的话,应该会用坏球先看看效果吧。”东条不確定地说。 “这也是一种策略。”林部点点头,又说道,“不过对面还是在好球带决胜负,说明投捕对自己实力很有信心啊。” “果然还是你太逊啦。“中村嚷嚷道,“不管是自信还是自负,还去场上碰碰吧!” “上吧!” 人群末尾,金丸戳了戳若有所思的东条,威胁道:“这不是逞强的时候,如果想硬扛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怎么可能?!” 东条惊讶地看著好友:“我们能贏到现在,难道不是多亏了前辈们支持吗?” 难道是前辈的支持吗? 他们身后,松方监督轻轻嘆了口气。 这么小看自己的话,怎么成为纯粹的投手啊……所谓投手,就是群在台上自私自利,有著强烈表现欲的怪物啊。 摇摇头,他的视线越过前方的东条,望向另一侧休息区。 第3章 追赶 三垒侧,风寻备战席。 “我说,这么漂亮的投球,怎么都没人说话?!” 北原回头,隨口敷衍了两句,依旧和其他人一起复习著情报。 林谦远双手叉腰,不满道:“那你们最好也还他一炮,背著三点差,投手还怎么有心思投球啊!” “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宜野座立马站了起来,羞愧地说。 “呃,这个……” 没想到这傢伙还在偷听,林谦远尷尬地转移话题:“一棒,一棒在哪里,新垣?!” “在呢,在这里呢!” 中外野手新垣无奈地说:“王牌大人,小的领旨,这就去轰一发。” 林谦远这才满意地摆摆手:“去吧去吧!” “一出局!” 正中偏高的坏球,一棒新垣没有忍住,挥棒落空,被三振。 游击手田畔皱著眉,不屑道:“新垣这白痴,那么明显的坏球也挥啊,果然只能看我的了。” “两齣局!” 一记外角高球,田畔豪迈地挥空,三振出局。 “嘿嘿,手滑了。”收到林谦远鄙夷的视线,田畔尷尬地挠了挠头。 眼看那目光要挪到自己身上,三棒小柳连忙拿起球棒:“我先上了。” 球来就打,小柳击出右外野高飞球,被接杀出局。 “三上三下,这也太快了吧?!” 林谦远抓著新垣,气急败坏:“果然只能靠我拿下18个三振,再打四发本垒打才能拯救比赛了!” 北原暗戳戳提醒:“只有六局了,哪来四发本垒打,难道还要加赛吗?” 收到林谦远不满的目光,北原这才微微正色:“阿远,別著急。这三分迟早会拿回来,你好好投球就行。” 小柳也在一旁抱怨道:“就是就是,你这样我们都不敢挥棒了!” 说完,小柳立马窜出了备战席,林谦远追在他身后,大喊:“你这混蛋,自己打不到,还有脸甩锅?!” …… “天气炎热,请各位注意补水。” “接下来上场的是松方八棒,东条选手,请做好准备!” 隨著解说甜美的声音,林谦远再次站上投手丘。 內角偏低的直球,松方八棒东条捞中后击出外野高飞球,被接杀。 外角窜进好球带的滑球,松方九棒打者没有挥棒,被目送三振。 以及最后的內角直球,松方一棒敲出內野地滚球,被封杀。 投球,然后出局。 林谦远只用六球,同样还了松方一个三上三下。 攻守交换,比赛迅速来到二局下半,终於轮到了风寻的中心打线。 林谦远一回到休息区,便大大咧咧喊道:“阿垒,展现投捕情的时候到了!” “那我只好被乖乖三振了。” 北原在队友帮助下卸好装备,皱著眉伸手:“別玩我手套了,快给我!”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四棒北原垒,一记阳春炮敲开了风寻进攻的序幕。 他绕场一周,回到备战席,扬著头拿球棒轻轻点了点林谦远胸口:“这下有心思投球了吧,搭档?” “切,耍什么帅,看我也来一发!”林谦远不屑道,他调整好头盔,走向待打击区。 场上,五棒井泽一支安打,內野地滚球正巧穿过守备,滚到了外野,井泽成功跑上一垒。 “下一位,风寻六棒打者,林选手……” 听到广播,林谦远站上打击区,他看了眼监督的暗號,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大家看好,投手自援护要来了!” “阿远,等著你的本垒打哦!” 忽略休息区起鬨的怪叫,林谦远神情严肃,高高举起了球棒。 盯著来球,他心头一凛,看上去这是颗落在內角的好球! 果然,井泽直接朝二垒衝去,林谦远也立即收棒,对著来球轻轻点了下去。 手被震得发麻,小球跌跌撞撞滚向三垒,他扔下球棒,刚跑两步就被封杀出局。 人生首打席,竟然是牺牲触击! 林谦远大力挥了两下球棒,愤愤离场。 两点差,一出局,二垒有人。 这时,风寻下位打线也开始发力。 七棒小竹,一记豪打正中球心! 小球迅猛地穿过內野手头顶,直衝本垒打墙,眼看就要落地! 解说的安打都卡在了嘴里。 不料,松方中外野手却突然赶到,朝著小球落点迈步狂奔。 一人一球,两道白光划过草地—— 只见中村一个侧身飞跃,反手险险兜住了小球。 但下一秒,在惯性裹挟下,他整个人也狠狠撞上了护墙。 全场惊呼,解说嘶吼道: “接住了!中村选手精彩的美技,但松方的危机还没结束!” 原来,在他触碰到球的瞬间,井泽直接向三垒发起了进攻! 20米,10米…… 速度与速度的碰撞。 井泽健步如飞,他踏过三垒垒包,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 井泽抬起腿,正要向本垒进攻的剎那,垒指的声音突然炸响。 “停——!!” 凭什么? 球的飞那么远,这凭什么不能跑?! 井泽勉强剎车、回过头。 突然,一道白光掠过,棒球从他耳边直插进了捕手手套。 这速度,这准度,百米长传! 井泽左手握拳,压下了心中的惊讶,对垒指称讚道:“好判断!” 两齣局,三垒有人,打者来到八棒松坂。 可能是被接连的美技麻痹,投手东条竟然失投了,偏中的直球被打者逮了个正著。 一记强劲的地滚球! 松坂打穿內野防守,送井泽回到了本垒。 再得一分,风寻气势如虹! 正当林谦远以为能扳平比分时,进攻却在九棒戛然而止。 两好球后的外角滑球,打者挥棒落空。 东条终於结束了这漫长的半局,他仔细看了眼计分板,转身退场。 捕手林部快步上前,鼓励道:“东条,投得不错,不过总有些运气差的时候,不要放在心上。” 东条摇摇头,诚恳地说:“您別再说这些话了,我会尽我所能,压制对面的。”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林部摸摸鼻子:“再热热身吧,只要球路再压低点,他们绝对打不到!” 注视著东条的背影,金丸拿起球棒,下定了决心。 第4章 对抗 三局上,松方重新轮迴上位打线。 二棒小野。 被林谦远连续三颗直球压制,小野挥棒落空,三球三振。 三棒田园。 外角低球强行捞起后,田园敲出了界外高飞球,被接杀出局。 两齣局后,在观眾期待声中,四棒中村研介走上打击区。 王牌对四棒! 北原双手下压,林谦远也感受到了气氛变化,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一球。 即使面对强敌,投捕也绝不退缩。 北原手套紧贴內角,要了颗直插打者胸口的速球。 林谦远全身发力,小球出手。 面对来球,中村研介同样反应迅猛。 首次交手,他就捉到了球的轨跡。只可惜出棒稍慢,没能抓准球心。 “砰”的一声闷响,小球被打到三垒方向,贴著边线滚了出去。 “foul,界外!” 两好球前,界外算好球。 两好球后,除触击仍算好球外,界外球不计球数。 第二球。 投捕对过暗號,尝试继续用內角挤压打者。 不过这球,林谦远控球失误,直球位置稍高,偏离了好球带。 面对这一坏球,中村不为所动。 他直接放下球棒,目送球被捕手收走。 第三球。 一颗外角低的滑球。 在连续的內角铺垫下,这球看上去更远、更低,很容易就被当作坏球放掉。 但中村研介没有上鉤,面对这一好球,果断地出棒发起了进攻。 小球进垒,迅速向打者內角滑去。最后关头才被球棒险险擦到,飞向本垒后方的护网。 又是一记界外球,球数也来到了两好一坏。 投手丘上,林谦远深吸口气。 只差最后一颗好球,就能三振对手,结束这个半局! 平復完略微激动的心跳,面对暗號,他点了点头。 第四球出手。 球速迅猛,像是直击打者腰腹的內角速球。 北原看著来球,心中窃喜。 他正期待著小球开始变化时,中村动了。 似乎早就猜到了这是滑球。 中村前踏一步,力量猛然爆发,在球变化前就狠狠打了出去。 “砰——!!” 大力出奇蹟,小球势不可挡,向右外野深远处飞去。 棒响瞬间,外野手井泽便应声而动,但他终究没能跑过飞驰的白球。 棒球落地,向前迅猛地跃动。 一支威慑力十足的三垒安打! 看台上瞬间炸开了锅。 秋子几乎跳了起来:“太厉害了,中村好像什么球都打得出去!” 她身边,前辈富士夫则冷静许多:“与其说什么球都打得出去,不如说一直在等这颗决胜球吧。” “放过两颗界外球,不去追打坏球,选球的耐心、挥棒的爆发力,这才是强棒真正可怕的地方啊。” 这些声音,林谦远都听不到。 投手丘上,他沉默地望著中村研介的身影。 刚刚那一球,林谦远自认为没有失误,球速、角度、旋转,几乎都做到了最好。 这么完美的一球,也被打出去了,只能说明是对手太过优秀。 接触到北原担忧的视线,林谦远果断摆手,拒绝了他。 不用暂停。 失败就是失败,已经发生,无法改变。 和中村交手的机会还有,他可以继续努力。但现在,必须面对下一位打者。 林谦远擦了把汗水,將那些情绪抹出脑海。他看向打击区,上面站著的是松方五棒,金丸信二。 …… 金丸用力挥了几下球棒。 他脑海里反覆闪过投手那颗滑球,速度、进垒点、变化,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我的话,绝对也打得出去!” 带著自信,金丸站上了打击区。 第一球。 丝毫没有被三垒打影响心態,林谦远的高速直球,依旧强势塞进了打者內角! 金丸努力挥棒,但球速比他想像中更快。 刚出棒过半,球便已在他眼前消失不见。 快一点,要再快一点出棒! 第二球。 又是直球,这次外角低位置进垒。 金丸再次奋力挥棒,但这两球內外角结合,强烈的视差令他继续挥空。 两好零坏,他被逼上了绝路。 金丸盯著投手丘,心臟怦怦直跳,脑子里想的全是:“滑球,给我滑球!” 注意到他的表情,投手丘上,林谦远摇头笑笑,和北原交换了个眼神。 金丸心下一紧,难道自己的想法被猜到了? 但很快,就没时间考虑这些了。 球来了! 金丸心中狂喜,是滑球! 两好球领先,第三球果然是滑球! 他握紧球棒,全身肌肉发力,誓要將这球狠狠击飞出去,替自己好友报仇! 然而,小球飞到了本垒。 突然间,一个极速转向,被拽著往外滑落,与球棒產生了巨大偏差。 “糟糕!” 金丸脸色骤变,他强行扭转手腕,伸长小臂,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將球碰出界外。 可一切都只是徒劳。 小球逃开了球棒追捕,“嘭”的一声,轻盈地飞进了北原手套。 主审高声宣判道:“打者出局,攻守交换!” 挥棒落空,三振出局。 金丸弯腰捡起球棒,带著浑身不甘退场。 中村两三步跑到他身边:“小信,我理解你想支援好友的心情,但是啊。” 但是什么? 金丸刚慢下脚步,脸就被狠狠掐了两下。 他皱眉,拦住了中村接下来的动作:“前辈,这可是在比赛,请不要再恶作剧了。” 中村还是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要注意表情管理啊,连我都知道你想打变化球。” 想起投手的动作,金丸半信半疑:“可最后他们还是选了滑球?” 中村心想:因为他们知道你打不出去,逗傻子玩呢。 看著眼前蠢萌的后辈,他还是稍微遮掩了下:“你没看见投手摇头吗?他绝对猜到你要什么球了。” 果然是这样! 金丸瞪大了眼睛,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滑球刚被敲出三垒打,明知对手想打这球,竟然还敢投? 他望向对面的休息区。 那投捕正笑著聊天,察觉到他的视线后,甚至还招了招手。 似乎在说:“没错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金丸攥紧了拳头,喃喃道:“这可真是混蛋啊!” 第5章 决心 开局以来,各式安打层出不穷,二垒打、三垒打,甚至还有本垒打对轰。 正当所有人都对这场打击大战拭目以待时,比赛却突然沉寂下去,沦为了投手的个人秀。 松方投手东条虽然开局不稳,但在失分后迅速找回了手感,通过守备配合,成功压制了风寻打线。 而在那支三垒打后,林谦远表现也更加稳重,没有让对手找到可乘之机。 直到五局结束,除去零星几支安打活跃气氛外,场上再没有任何得分进帐。 依旧是3:2,松方一点差优势领先。 六局上半,比赛开始进入尾声。 松方先发打者,一棒岸村,以速度和选球闻名,但个子娇小力量不足。 林谦远与北原交换眼神,投捕迅速达成了默契。 內角高、外角低,两颗边角速球精准地投进了好球带,转眼就是两好球领先。 第三球,岸村勉强敲出內野地滚球,游击手田畔捡球传一垒,直接將他封杀出局。 岸村捡起球棒,摇摇头无奈下场。 跑得快、选球准,但力量不够,打得到就是打不好。 迅速做掉了一棒,面对二棒小野,北原採取了相似的配球—— 三颗边角速球,投捕再次仗速欺人。 依旧两好球先行。面对第三球,二棒小野没有抓准挥棒时机,球棒勉强蹭到小球底部。 “砰。” 闷响过后,小球软弱无力滚向一垒。 “我来!” 看见棒球朝自己滚来,小柳一个箭步上前,急忙喊道。 捡球、转身、踩垒。 训练过成千上万次的动作,这次却出了意外,球从他的虎口弹出,再次向边线滚去。 小柳的心猛地一沉,立刻回身追球,等到他重新握紧球时,一垒审却早已做了宣判。 “safe,安全上垒! 小柳脸上写满了懊恼,连声道歉:“我的失误!阿远,对不起!” 看比赛时,对那些失误的野手,林谦远总恨得咬牙切齿,但真到了这时候,貌似也只能选择原谅。 他扯起嘴角,笑著喊道:“別在意,上垒而已。相信我,不会再让他们碰到球了!” 內野手们也纷纷安慰道:“失误不可怕!小柳,打起精神来!” “没问题的,相信阿远就好!” 然而,打脸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面对三棒田园,林谦远依旧是好球先行,偏高直球抢下了第一个好球数。 第二球,直球,外角低位置进垒,三棒田园挥棒落空。 转眼两好球追逼打者,北原悄悄晃动手指,果断打出暗號。 但这一次,田园好像早有准备! 他没有丝毫犹豫,横踏一步,直接挥棒出击,精確地咬中了小球球心! “砰!” 清脆的击球声响起,田园这球打穿了二游,穿出內野,直接飞进了右外野广阔的草地上。 右外野井泽拼命追赶、俯身捡球,而一垒跑者小野早已启动,他跑过二垒,向三垒全速衝刺。 镭射肩终究少有,直到小野踏上三垒垒包,外野的回传球才姍姍来迟。 一出局,一三垒有人! 形势急转直下,风寻监督立刻伸手,叫了暂停。 宜野座带著传令一路小跑,所有人焦急的视线下,他慢慢说出了监督的指示。 “享受比赛,就说了这个?” 眾人脸色彆扭,监督怎么可能是这种性子? 宜野座点头:“对啊,决赛是去东京巨蛋,职棒场地誒!不过能贏到这里,监督说他也知足了。” 混蛋,都说这种话了,怎么可能知足啊! 眾人看向备战席,比嘉监督还悠閒地摊著手,示意自己也无能为力。 再回过头,他们的目光看向同一个方向。林谦远这才后知后觉,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犹豫著,他说道:“作为投手,很抱歉球被打到,但棒球是九个人的游戏,让我们一起拿下胜利吧!” 北原摇头失笑:“这还真不像你的风格。不过因为被打出去就道歉,这就是投手的自大吗?” 小柳也站出来说:“是我的问题,如果不是那个失误,现在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別管那些了,让我们一起去东京吧!”井泽笑著说道,“职业场地誒,没有人不心动吧?” “我心动了!” “我也是!” “风寻必胜!” …… 休息时间结束,比赛重新开始。 一次失误,一支安打彻底点爆了场上气氛,应援的声浪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就在这时,一段极具辨识度的旋律响了起来,那是独属於强棒的应援,《鲁邦三世》的主题音乐。 “男人亦有自己的世界……” 激昂、浪漫的旋律中,中村研介调整著手套,缓缓走上打击区。 “如果要说,那一定是划破夜空的流星!” 中村没有像往常那样,老实地开始等球,而是做了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只见他左手高举球棒,轻轻一扫后直指外野,像是宣告著他的目標—— 本垒打! “冲吧,冲吧,中村研介!” 音乐进入高潮,场上气氛也被推到了顶峰,不时有观眾咆哮道。 “中村,轰出去!” “四棒,就看你的了!” 与此同时,风寻加油声也零星响起。他们挥舞毛巾,吹著口哨一遍遍大喊:“风寻加油,林酱加油!” 在全场“中村”的吶喊声中,这些加油是那么微弱。 林谦远站在投手丘上,茫然地看著这一切。 阳光炽热滚烫,汗水浸透了球服、黏腻地贴在身上,本垒后北原那略带疲惫、又充满信任的微笑。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这原来真的不是梦啊。”林谦远喃喃道。 不管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这都不重要了。 队友的信任、监督的期望、观眾的鼓励……这都不是他可以隨便对待的东西。 林谦远缓缓吸了口气,向前看去,中村研介也恰好抬起了头。 投与打,两道目光交匯。 顿时,心臟如战鼓擂动,血液在身体里轰鸣,每个细胞都在齐声咆哮—— 三振他,一定要三振他! 就在这应援声里,就在所有人面前,三振他! “林酱,加油啊!” “中村,轰出去!” 热情的呼喊淹没了球场,狼烟渐起,再没有更好的舞台了。 第6章 胜负 一出一三垒,四棒。 打击区上,中村研介摇摆的手停下。 下一秒,白球疾驰而来。 好快,但看得见! 往左,外角。 偏下,低球。 面对这外角低球,中村抬起右腿、踏步,双手把住球棒,全力一扫。 “嗡——!” 球棒划破风声,朝白球迎面撞去。 听到这挥棒声,观眾越发兴奋,大喊道:“就是这声音,轰出去啊,研介!” 五局过去,中村早已熟悉了对手的出球轨跡。刚出手,他就猜到了球的落点—— 右外野长打! 但球棒始终没有传来熟悉的震动。隨著裁判一声“好球!”他豪迈挥空,小球落入捕手手套,发出闷响。 中村稳住身体,疑惑地看向计分板,上面的球速依旧在140上下。 139km/h。 球速没有变快,难道只是错觉? 中村还在迟疑,作为直面这球的捕手,北原已经確定了:不是球速,而是球威! 球出手后,速度会不断下降,只要它的下降幅度变小,在打者眼中,球就会变相的加速。 第二球,原计划是同位置坏球,但北原立马改变了策略,决定在打者还没发现前趁火打劫,继续用好球进攻。 中村再慢一拍,小球窜进捕手手套,投捕两好球领先! 第三球,內角低球,但这球角度偏低,打者没有挥棒,坏球。 三球过去,中村隱约有了猜测。 第四球,內角好球,高位置进垒。 强打之所以被称为强打,就在於他超快的適应性。 盯著来球,中村提前出棒,一声闷响,小球向界外跑去。 虽然没找准球心,但这就跟上了? 看著这记界外球,北原提高了警惕,快速打出暗號—— 外角低的坏球,试图骗打者挥棒。 看著暗號,林谦远皱著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投球出手。 內外角交错,但中村完全不受影响,他收起球棒,目送小球飞入捕手手中。 北原也不气馁,连续的快速球后,真正杀招在第五球,滑球! 內角高位置进垒,中村刚想挥棒,一股强烈的直觉制止了他—— 这球会出去! 果然,小球沿內角边缘进垒,继续向內迅速滑出了好球带。 两好三坏,满球数! 北原看著面前的身影,心中鬱闷。 內外角配合,不对坏球挥棒吧,算你选球好。这都两好球,马上就要被三振了,对著好球区的也不挥? 会不会玩,还是不是男人! 北原本想靠这两球解决打者,但转眼就被满球数追逼了,这落差令他不禁有些犹豫。 是保送,还是继续对决? 思考过后,北原做出了选择,但投手丘上,林谦远缓缓摇了摇头。 不想逃避吗? 长吸一口气,北原挪动手套,同样下了决心。 那就跟他拼了! 一、二、三,白光转瞬即至—— 中村紧握球棒,迅速判断。 轨跡明確,路径清晰,依旧紧贴內角,这微妙的位置……好球,还是坏球? 打,还是放? 瞬间,中村就做好了决定,他大喝一声,將球棒向下削去。 “砰”,又是一记界外球。 他用力甩了甩球棒,重新站上打击区。 真是难缠。 这局开始,对面那投手好像换了个人,控球突然就上了个台阶,每球都贴在好球带边缘。 已经满球数,稍一失误就要出局,不能去赌裁判的心思,只能每一球都打出去。 中村仔细盯著投手一举一动,心中思虑不断。 那下一球会是什么,內角或外角,直球还是滑球,总不能再蹦出个別的球种吧? “別想那么多,研介,球来就打!” 监督的话適时响起,中村再次高高竖起球棒,將那些焦虑全都拋之脑后。 “我会打出去,我绝对打得出去!” 终於,他等到了心仪的一球—— “砰!!” 清脆敲击声响彻全场,小球沿著一垒边线向右侧护墙急速掠去! “飞起来了!中村选手结实的一击,这球好像要飞出去了!” 右外野,井泽咬牙,双臂不停摆动,向前狂奔。 快一点,再快一点! “还在退,风寻右外野手不断在退!” 终於,井泽还是停下了脚步,他站在护墙前,仰著头看球在一垒界杆外,轻轻飞了出去。 心跳的声音重新响起,井泽猛地鬆了口气,太好了,是界外球! “可惜啊,中村选手差一点,又是三分炮了。” 广播声中,北原果断叫了个暂停,边跑边喊:“我的错,阿远,我不该要外角球的!” “不知道风寻会不会保送了,虽然会是满垒,但其他人好像都没敲出过安打呢。” 內野手也纷纷隔空检討,看著他们努力的样子,林谦远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他摇摇头:“阿垒,不是你的问题,他的厉害我们不早就知道了吗?” 不等北原开口,林谦远又继续说:“不过,你觉得我怕了吗……就因为那支三垒打,又差点被轰出去。” “所以觉得我怕了吗?” 北原想都没想,直接说道:“怎么可能,你就是世界第一的投手!” 林谦远点点头,坚定说道:“那就別再要坏球了,北原,让我和他一决胜负吧!” 漫长的沉默中,看著那执拗的眼神,北原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界外!” “界外!” “界外!” 接连不断的界外球。 林谦远接过主裁拋来的球,用力踩了踩脚下的土,试图將它压得再实一点。 难缠,实在是太难缠了! 无论投什么球,感觉都会被打出去,稍不注意,就可能被轰发大的。 他吹了吹手上的松香粉,拿衣袖抹了把脸。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几次深呼吸后,面对北原的暗號,林谦远装作不在意地点点帽檐,接著摇了摇头。 既然都不行,那就用这球结束战斗吧! 本垒后,北原愣住,这个球,还没有练成吧……全国准决赛,一三垒有人,打者是对手主炮。 即使这种情况,也要投吗?! 北原紧闭双眼,呼吸急促。 “监督,小远他好像又要乱来!” 新垣教练看著场上局势,担忧道:“实在不行,四坏保送的话,抓五棒也行吧。” 比嘉监督依旧淡定:“毕竟年轻人嘛,总有这种时候,你当年……” “老师,可以了!”面对骤然兴奋的队员们,新垣尖叫道。 长久的停顿终於引起了主裁不满,他小声提醒道:“同学,请確认暗號,儘快开始投球。” 野手不约而同地喊道:“阿远,放心投!我不会让球穿过去的!” “放心投,他绝对打不到的!” “我们会用身体挡下来,一定会!” 北原睁开眼,投手丘上的目光依旧炽热。这种情况下,明明四坏球保送就好了,但是…… 你觉得我怕了吗? 想到这,北原猛地摇头,侧身对裁判说道:“抱歉,我们准备好了!” 迅速打完暗號,他重重锤了下手套,神情专注。 要挡下来,一定要用身体挡下来! 林谦远脸色不变,平静点过头,右手调整好姿势,五指发力,將棒球死死卡在掌中,奋力一挥! 打击区上,中村心头一凛,他维持著打击姿势,敏锐地发现了异常—— 投手的姿势是不是变了?! 但这球……初速度、轨跡都和直球类似。 想到投手那不断增强的球威,中村没有时间再犹豫,果断选择了强势进攻。 北原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心下一喜:“上鉤了!” 砰—— 熟悉的敲击声迟迟没有响起。 对决只在一瞬间,中村眼看著小球急剧减速,软弱无力地飘向地面,他竭尽全力探棒去够,但终究还是和它擦肩而过。 胜负已分! 打击姿势彻底变形,中村失去平衡向地面跌倒,他听著小球落入手套的闷响,抬眼往投手丘看去。 那人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平静地捡起球帽,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他就站在那。 他好像就该站在那。 “砰。” 应援声中,中村重重摔倒在地,主审的判决终於姍姍来迟—— “空挥三振,打者出局!” …… “双方列队,敬礼!” “多谢指教!” “多谢指教!” 列队后,中村迫不及待挤到了林谦远面前:“最后那球真是嚇了一跳,是变速球,对吧!” 林谦远还没点头,又听他飞快说道:“没想到你还会这球啊,那种情况下才拿出来,专门对付我的吗?” “你高中去哪?加个好友,以后再好好较量吧!” “不知道,甲子园见吧!”林谦远微微扬起下巴,“下次绝不会让你再碰到球!” “誒,这么囂张?!” “那决赛后有没有时间,再约一场!” …… 富士夫收拾好东西,隨人群走出球场,秋子跟在他身后,解说的吶喊似乎还在耳边不断迴荡。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秋子不舍地回过头。 夕阳下,球场仿佛闪烁著钻石般的光彩。 …… “七局鏖战,全国中学生硬式棒球大赛,准决赛—— 松方 3:4x风寻。” “感谢大家!” 第7章 告別 2005年8月,大赛结束已有一周。 决赛上,由於缺少可靠继投,风寻青少棒大败而归,输给了来自东京的大京青少棒。 午后,林谦远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穿过走廊,还没走到客厅就被发现了。 “小远,怎么偷偷摸摸的?” 裕子坐在桌边,单手托腮无奈道。 林谦远尷尬地直起腰,好在她也没多说什么,只叮嘱了句:“包掛在玄关了,別皮太久,记得早点回!” “唔,知道了!” 接到圣旨,林谦远连忙拿上包,一口气衝出门,向俱乐部前进。 等他赶到,风寻眾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正嘻嘻哈哈围坐一圈,回看最近的夏甲比赛。 屏幕上,是大阪和神奈川的队伍,大阪桐生对战红海大相良。 林谦远找了空位,隨口问道:“刚在聊什么?” 宜野座乖乖回答:“他们说,中村前辈貌似要去大桐了,大概会和井泽前辈是队友誒。” 林谦远点头,又听宜野座说:“前辈,你决定要去哪个学校了吗?” 立马有人打趣道:“阿远要去东京吧,你也准备当cityboy吗。” 宜野座诧异:“前辈不是说要留在本地吗?” 林谦远解释:“本来是这样,但前几天有老师上门,说青道还有特招名额。” “那个榊监督走后,四年都没进过甲子园的学校?!” 不怪他们这么熟悉监督的名字。棒球是教育的一环,相比於学校,大多数球员优先考虑的反而是监督的实绩。 果然,立马有人质疑道:“號称打击王国的青道?片冈监督根本养不出好投手吧!” 群情激奋,见眾人为自己打抱不平,林谦远无奈摆摆手。 稍微安静下来,他才解释:“出名要趁早啊,数一数二的豪强校名额早用完了,哪还会剩给我。” 井泽点点头,附和道:“有的豪强从小学就开始选人了,最迟二年级就会定下来。而且东京算是有名的激战区吧,阿远你笑什么?” 听大阪选手夸菜菜东京是激战区,这很难绷得住吧! 林谦远竭力板住脸,摆摆手:“我没笑,你继续说。” 井泽瞪他一眼不再说话,反而是北原开口了:“据说稻实特招的是成宫鸣。” “决赛上那个金毛?” “国友监督瞎了眼啊,他除了球还行,哪里好了?!” 眾人关注点立马转移,全打席零出垒的小柳大吼道:“阿远,把他摁死在县大会,別让那金毛去甲子园囂张!” 看著比赛,聊著天,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黄昏,小伙伴们搬出了最后的行程—— 海边聚餐! 阳光,沙滩,海风。 临近黄昏,夕阳给城市铺了层绚烂的红,火烧云像金鱼裙摆一般,荡漾开来。 道路两侧,街头艺人席地而坐,撩拨三线琴,吟唱著“eisa”的本地民谣。 林谦远跟著人群小声哼唱,不时摆弄下摊边的饰品。 夕阳西下,不远处的沙滩上,早已燃起了数堆篝火。 望著这熟悉的景象,田畔忽然停下脚步,感嘆道:“能和大家一起打球,真是太好了!” 人群面面相覷,田畔这突如其来的煽情把大家都整不会了。 队伍静了一瞬,小柳歪著脸,疑惑道:“您这是在整那出?” “这不是最后的聚会了嘛,再不讲就没机会了。”田畔硬著头皮继续说。 “阿远去青道,北原去市三。还有很多人,过了今天,就要为升学做准备了吧。” 他顿了顿,笑著说:“还好最后打到了决赛,东京巨蛋,职业场地果然不一样……” “滚啊,让你煽情了吗你就煽!” 小柳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是还有甲子园吗?到时候可別被我打哭了!” 田畔被捂得“呜呜”直叫,用力拍著小柳的手,眾人见状,纷纷选择了加入。 最终演变成了大规模混战,田畔被大家抬著游街示眾。 玩闹过后,他们也走到了沙滩上。 林谦远在角落找了位置,铺开野餐垫,拿出准备好的烤串和饮料。 北原慢慢走过来,將一块白色的布片放在他身边:“送你了!” 林谦远打开,原来是顶球帽,被洗得已经发旧了,帽檐下方写著六个大字—— 信心,恆心,决胜心。 字很丑,歪歪扭扭的,是北原的真跡。 林谦远收收进包里,翻了半天,里面只剩下些牛奶、软糖和绷带…… 裕子准备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无奈,他只好丟了颗糖过去:“欠著,之后再给你。” 北原伸出左手一把接住,笑著说:“投得好!” 晚风穿巷吹过,带著夏日残存的温柔。 片刻后,北原慢慢说道:“阿远,半决赛那球……我確实犹豫过,如果四坏球保送会不会更好。” “这个时候,还提那些干嘛?” 林谦远无奈地抬起头:“监督都骂我小孩子气了,难道你还想教训我一顿?” 北原摆了摆手:“不,听我说完。” “那种情况,只要一个失误,就会直接影响比赛,我们这种队伍,很多人都需要这个机会。” “所以,对不起,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做了自私的决定……”北原语气低沉,“作为搭档,我真的很抱歉。” 抱歉吗,为什么要道歉呢? 看著那熟悉的脸,林谦远不自觉想起很多事。 街道旁经常传接球的空地,不小心打碎的窗户,一同上门后户主的怒吼。 上下学必经的路口,一起吃冰的小店。 无话不谈,偶尔约定成为世界第一的玩笑。 想到这些,林谦远笑笑:“感受到你的歉意了,但作为搭档,我是不会接受的!” 北原刚要说什么,就听到一声:“喂,你们两个!” 谈话被打断,小柳把他们拉了起来,大喊道:“禁止投捕单独行动,快来一起唱!” 海水来又去,路灯亮起,太阳终於沉下海面。 井泽弹著三线琴,大声哼唱起来。 歌声吸引了附近大人注意,他们相视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著节奏打起了拍子。 “未尝得见的梦想,心中奏响的牵掛,反覆追问的未来。” “就奔跑吧,向那晴空之下!” 第8章 入学 关东三月,樱花如雨。 比起冲绳,东京这时候简直还在冬天,林谦远穿著短袖,刚下车就被冻了个结实。 他揉揉鼻子,看著眼前的石碑—— 私立青道高等学校。 春假期间,偌大的校园里只有零星几十位学生。 学生们分散在校园角落,看上去都是各个社团成员。在春假期间,他们就开始了新学期的训练。 但这些人当中,没有棒球部的成员。 即使在寸土寸金的东京,校委会也壕无人性圈了块地,专供棒球部使用。 林谦远在学校里逛了几圈,刚走出校门,就听见有人招呼道:“喂,那边的同学,能帮帮忙吗?” 是三位女生,她们周围放著几个箱子,正站在街边有说有笑。 等林谦远上前,立马有人尷尬地解释道:“打扰了,我们是棒球部的,看你往这边走,还以为也是队员。” 青道没有女子棒球部,那她们也只能是负责后勤的经理了。 想到这,林谦远搬起箱子,笑著说:“我正好要去球队宿舍,就麻烦学姐带路了。” 说话那人顿时有些激动:“誒,是新生!新生终於到了吗?!” 另一位女生则调侃道:“小幸代太坏了,人家刚来就压榨他。” 说完,她向林谦远介绍:“在下佐藤澄子,这位是江口幸代,噹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澄子双手指向身后的女生:“还有我们可爱的贵子小姐!” “学姐,別开玩笑啦!” 藤原贵子立马红了脸,用手推了推她的澄子学姐。 “忘了,忘了!”澄子连忙又补了句,“贵子现在也是前辈了,你得叫她藤原学姐!” 幸代则抬起箱子,催促道:“学弟该不耐烦了吧,那我们走吧!” “誒?!”林谦远本来还在看戏,连忙说,“我哪有?” “哈哈,开个玩笑,走吧走吧!” 落樱飘落,正值春甲期间,几人又聊起了最近的比赛。 春甲,全称“全国选拔高等学校棒球大赛”。 与夏甲全程单败淘汰制不同,春甲是选拔制,参赛名额由球队成绩和道德风纪等综合决定。 林谦远跟在她们身后,在路口左转。没走多远,澄子就指著不远处介绍道:“你看,那就是守备练习的b球场了,那边还有专供一军的a球场。” 林谦远往前看去,两座球场坐落在堤岸旁边,它们相对而立,看上去好像並没有什么差別。 还没开学,球场上却挤满了人,哪里都是训练发出的叫喊声。 “厉害吧!我们的队员可是全国最努力的。”澄子骄傲地说。 林谦远捧场地点头。 人都在青道了,四年没进甲子园,被另外两所豪强压著打什么的肯定不能提。 那他的评价也只能是:天不酬勤! 几人一路走进球场大门,排头的澄子立马就被眼尖的球员发现了。 球员们纷纷出声,想上前帮忙,但都被澄子豪爽地拒绝了:“训练加油,期待你们在县大会的身影呀!” 幸代偷偷扯了扯她衣袖,澄子这才后知后觉:“哎呀,刚和林同学聊得太开心,忘记他是新生了。” 她侧过身,笑著问道:“还搬得动吗,要不要叫学长帮忙?” 林谦远自然是摇头,都到球场也不差那几步了。 终点在器材室,幸代翻著钥匙隨口问道:“对了,好像还不知道林选手是哪个位置誒?” “投手。” 林谦远接过贵子递来的水杯,回答说:“打不出去的话,貌似也只能当投手了吧。” “这么谦虚吗?打不出去就能当投手什么的,那大家都可以上场了!” 澄子哈哈大笑,她打量了林谦远一眼:“你至少1米8吧,有70公斤吗?” 幸代也追问道:“这么瘦的话,投球能吃得消吗?” 没想到第一天就被质疑了,林谦远羞愤地说:“我在努力了,我已经很努力在增重了!” 相比於跳脱的两人,贵子才像是前辈,她哭笑不得说道:“学姐,人家是新生啦,不要给他这么大压力啊!” 澄子吐了吐舌头,打开抽屉。突然,球场上一声大吼吸引了几人注意。 “喂,丹波,这球怎么软绵绵的,中午没吃饭?!” 听到这名字,林谦远耳朵直接竖了起来。 丹波,去年秋大会后成为正选,背號10號,作为队伍中的继投,曲球水平很高。 听到声音,澄子撇了撇嘴:“东这傢伙又在教训学弟了,真是的。” 东,是那位东清国吗? 林谦远看过去,不远处的牛棚,丹波正对一个胖子小声道歉:“不,不好意思……东前辈。” 正是东清国,四棒三垒手,青道打线核心,全国有名的怪物强打。 但这种场面,怎么看都是霸凌吧。 见到林谦远面色不佳,幸代连忙解释道:“东只是有点著急了,其实大家都还挺好相处的。” 林谦远敷衍地点点头,澄子拿出麵包放到他手上,笑著说:“训练加油哦,要带著我们一起去甲子园呀!” “甲子园?” 即使球队突破预赛,经理们也不能上场吧,那她们为什么会期待著那个地方呢? 犹豫再三,林谦远还是问了出来。 几人面面相覷,他不知道踩了什么雷区,试探著说:“这是不是有点冒犯了?” “不不不!没有冒犯,只是有些好奇。” 幸代连忙解释:“对大多数球员来说,洗衣服、处理杂事、准备比赛,这些付出都是理所当然吧。” “为什么想去甲子园,我还没有真正想过誒。” 她抿著唇慢慢思考,澄子举起手:“那我就先说吧!” “明明只能在台下看著比赛,所有的结果都和自己无关,但不知道为什么。即使作为经理,输了比赛也会哭得连饭都吃不下。” “我总觉得是自己做得还不够,要是队员们失落的时候我能多陪陪他们,要是我能多做一点……是不是比赛结果就会改变?” “听上去是不是很自大啊,不过我却很怀念和队伍一起奋斗的时候呢……为什么会成为经理,为什么想去甲子园呢?” 阳光下,澄子微笑著看著窗外的队员们,慢慢说道。 “其实很简单呀,无论是场上的球员,还是在观眾席的我们,对胜负的渴望都是一样的啊!” 第9章 室友 “那就这样啦,有什么问题隨时来找我们呀!” “谢谢学姐,那我先走了。” 林谦远微微鞠躬道谢,转身离开了器材室,他按学姐指引的方向,沿著球场继续往前。 练习发出的叫喊声不断,直到经过牛棚时,他的目光忍不住被吸引过去。 投手丘上站著的正是丹波。他身材頎长,一头板寸紧贴头皮,这也是大多数名校要求的髮型。 好像剃去头髮,就能同时剃掉身体里的懦弱。 然而,丹波的投球就和道歉声一样,软弱无力。 即使捕手要的是好球,但球总会偏到坏球带,逃避和打者的正面对决。 几球过去,眼看著对面打者要发火,丹波连忙再次道歉:“对不起,东前辈。” 这无异於火上浇油,东清国越发火冒三丈,將球棒往地上一杵,怒吼道:“別浪费时间,谁他妈想听你说丧气话?!” “好、好的,对不起!” 丹波被吼得一颤。 在这种高压下,他的状態越来越差,甚至还投出了正中的直球。 林谦远看得蠢蠢欲动,就这种毫无威胁的球路和速度,別说东清国这位强棒了,不管是谁都可以轰出去吧? 果然,连续几个本垒打后,东的耐心被迅速耗尽,他看著角落,隨手一指:“换你了,过来!” 丹波如释重负,低著头坐到边缘的长凳上,耷拉著脑袋。 接著那些投手下饺子般,一个跟著一个,轮流接受著东的指导。 林谦远躲在牛棚外,默默观察了一圈。 首先是这位东学长,选球精准、挥棒迅猛。 无论是什么球都能轻鬆应对,不愧能在青道稳坐四棒的位置。 其次是捕手,即使是日常训练也没有懈怠。 每一次接到球,无论好坏,他都会起身回传,通过手势或喊话给投手正向反馈。 反覆地深蹲、起立、移动,对身体负担非常大,即使是北原,也只会在比赛才这么做。 至於投手,毕竟都是前辈,那只能说是差强人意了。 按照全国水平来说的话,他们的投球质量,显然还有不小的差距。 林谦远摇摇头,正想继续出发。这时,一个棕毛突然从阴暗处探出头来。 那傢伙环视一圈,毫不生分地凑上前来,脸上掛著自来熟的笑容:“喂,新来的,听说你是投手?”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牛棚,大大咧咧地说:“閒著也是閒著,来给我投球!”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棕毛话音刚落,身后就探出只手,扯著衣领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哈!可算逮到你了!挑衅完学长就想撒腿跑路?!” 抓他那人身材高大,寸头,断眉。只是站在那里,就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进”的强大气场。 简直就是不良少年具象化了。 这还是学校吗?怕不是学姐带错路了吧!林谦远默默站一旁吃瓜。 即使被拎了起来,棕毛脸上也看不出半分窘迫,他踮著脚嬉笑道:“誒呀,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学长还真是厉害啊~” “別给老子来这套!” 那不良拍了他两巴掌,侧头朝这边看了过来:“喂,那个傻站著的,你又是什么来头?” 打量著眼前奇怪的二人组,林谦远心里盘算著:虽然这人看上去不好惹,但二对一的话……加上他手上那弱鸡,应该有机会吧。 这么一想,林谦远胆气也足了几分。 他模仿不良那欠揍的语调,回答道:“乡下来的投手罢了。” 没想到棕毛突然嘀咕了几句,那不良听完后,饶有兴致打量了他几圈:“你就是林谦远啊?” “都是投捕……既然这么巧,那我就好心介绍下吧。” 他晃了晃手里的棕毛:“御幸一也,捕手,水平未知。刚来就对著前辈指手画脚,什么臭毛病?” “多谢夸奖!”御幸適时挥了挥手,算是自我介绍。 说完,就被不良提著走了。 林谦远目送两人走远,继续往前。 不远处,正是棒球部宿舍,青心寮。 他走上二楼,过道里堆放著不少棒球器材,宿舍门外的名片上写了两个名字—— 瀧川·克里斯·优。 龙崎一胜。 林谦远推开门,房间里竟然意外的乾净。 墙上的海报,床边的地毯,角落里甚至还有台电视,有一种“家”的温馨。 一侧的上铺摆放著杂物,只剩下靠门的下铺还有位置。林谦远放下行李,花了点时间收拾东西。 隨后,按照新生指引,去找后勤教练领了队服。 包括日常的体能训练服、正式的比赛服装、参加活动的制服,还各有冬夏两季。 林谦远掂了掂手里的服装袋,感嘆到:都是金钱的重量啊! 回到宿舍,刚想出去逛逛,门突然被一把推开了。 一道粗獷的声音响了起来:“看吧,克里斯,这傢伙果然选了下铺吧。” 龙崎一胜板著脸靠近:“不知道要礼让前辈吗?真是没规矩!” 另一位学长也走了过来:“初次见面,我是瀧川,队伍里的捕手。以后就是室友了,请多多指教。” 面对这位正选捕手,林谦远连忙说道:“不敢不敢,期待和学长共同进步。” 龙崎看到这一幕,不满道:“你这小子,区別对待啊?!” 闻言,林谦远瞥了他一眼,舔你干嘛,你能接球吗? 克里斯似乎早习惯了龙崎的脾气,从抽屉里翻出个文件夹,递给林谦远。 “这个是我整理的资料,作为入学的礼物,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林谦远有些意外,接过文件夹,封面写著:《棒球队训练计划及个人建议》。 不仅详细列出了日常训练、技术训练,甚至有针对投手的专项计划,简直就是棒球秘籍! 直到他看见—— 早餐:五碗米饭,课间:大份饭糰……晚餐:十碗米饭?! 猪仔竟是我自己?! 林谦远揉揉眼睛,仔细看了眼標题,確定不是什么母猪的產后护理。 他立刻放下表,诚恳地说:“我听教练的就好!” 克里斯微笑得令人心寒,他温柔地说:“你太瘦了,不仅发挥不了球速,还容易受伤,增重是必须的。” 没等林谦远哀嚎出声,龙崎已经嚷嚷起来了。 他指著鞋柜,大惊小怪道:“哇,这是刚出的限量款吧,你这小鬼竟然捨得拿出来打球?” “报纸果然说的没错,你们这些傢伙就该吊路灯啊。” “什么,送我?!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可得好好考虑了。” 第10章 三大碗?! 翌日清晨,天光渐起。 林谦远刚被推醒,就听龙崎大吼道:“你真是我大爷,闹钟响了三遍,还跟没事人一样,快给老子爬起来!” 接著是整栋楼都听得见的一声:“下次不准定这么早,听到没?!” “听见了听见了。” 林谦远捂著耳朵赶紧爬起来,看了眼时间。 这才五点多,离集合还有一个小时,也难怪让人抓狂了。 他打著哈欠起床,洗漱不过几分钟,回到寢室已经没有人了,再到训练场,竟然连新生都排好了队伍。 见到他,新生眼里都是被叫醒的“感动”。 林谦远尷尬地蹭到队尾,一旁的御幸耷拉著脑袋,显然是没睡好。 “昨天只是开个玩笑,至於一大早拉全队陪练吗……”御幸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 “报復心真是大啊,小林同学,之后训练不会故意拿球砸我吧。” 林谦远恨不得把球塞他嘴里,愤愤地说:“胡说什么!” 没过多久,龙崎一胜就晃了过来,指著身后的高个子介绍道:“喏,这是丹波,丹波光一郎,一军投手。” 林谦远点头致意,丹波略显侷促地回应:“请,请多多指教。” 傲慢的后辈,侷促的前辈,这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啊?! 龙崎简直是恨铁不成钢,他用力拍了拍丹波肩膀,训斥道:“都一年了,怎么还这副怂样,硬气点!” 丹波立刻缩了缩:“对不起,前辈。” 老生队伍里立刻有人吼道:“喂,龙崎!说几遍了,对后辈客气点,这可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龙崎不耐烦地摆手,又衝著新生队伍喊了句:“还有会投球的傢伙吗,都出来认识认识!” 几只手噌噌举了起来,生怕错过表现的机会。 “川岛谦吾,本格派投手,请前辈多多指教!” “川上宪史,侧投,我对控球很有自信。” “哟,竟然还有个侧投,这就有意思了。”龙崎打量了川上片刻,喊道,“东,新玩具来了!” 没有人接话,龙崎转过头,听到一声:“什么玩具?” 棒球部监督片冈铁心出现在他身后,戴著墨镜,神色莫辨。 “嘿嘿,监督大人您早啊。” 龙崎傻笑两声,自觉前去跑圈,东清国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放声大笑,马上也收到了监督的“奖励”。 打发走两位孽徒,片冈吩咐道:“二、三年级列队,一年级开始自我介绍。” 不用多说,从队伍排头开始,新生一个接著一个开始介绍。 “仓持洋一,守备位置是游击,偶像是松井稼头央!” “不错,很有斗志,下一个。” “白州健二郎,目標是外野手,喜欢听歌,最爱的类型是j-rock。” “下一个!” “川上宪史,投手,会投滑球和伸卡球。另外,我也喜欢听歌,最喜欢的风格也是摇滚……” 助理教练拍了拍手里的记名册,喊道:“你是在聊天吗?別浪费大家时间!” 川上头一缩,闭著眼睛喊道:“不好意思!” “下一个。” …… 等所有人介绍完,片冈监督收起册子:“新生留在b面。其他人,分组练习。” 林谦远瞄了眼时间,刚好六点半。 说是训练,其实也只是长跑。趁著跑步的功夫,新生立刻交换起了情报。 青道棒球部大致分为三部分: 一军,共二十人,属於金字塔的顶端,只有他们才能代表学校参加正式比赛。 二军,也是二十人,可以参加不是那么重要的练习赛。 三军,名额不限,基本和各项比赛无缘。 像林谦远这样的新生,自然处在球队最底层,也就是三军之中。 万米长跑后,做了些简单的守备练习,晨练终於结束了。 七点半到八点半,是早餐时间。 食堂在宿舍一楼,刚进门,就看得到墙壁上的標语—— “三大碗?!” 好不容易熬过训练,川上宪史匆匆赶到食堂,就看见小鬍子前辈守在门口,正在无差別攻击:“太瘦了,都给我乖乖吃饭!” “丹波,不许剩,別老想著把饭给增子!” 看到標语,川上和所有新生一样,不禁发出了哀嚎。 “白州,你也听到了吧,所有人都要吃三大碗?” “嗯。”白州正大口扒饭,抽空应了声,“教练解释过。” 川上看著坚定的白州,想起了监督的话:爬小山丘的一步,和攀富士山的一步,是两种觉悟。 既然目標是富士山,那就从征服眼前的米饭开始吧! 只是他勉强塞下两碗,就瘫倒在了桌上。 刚训练完,这也太多了,不行……不行了! 正当川上发饭晕,又有人衝进了食堂,標誌性的绿毛表明了他的身份,这是同为新生的仓持。 “呀哈,还不快跑,食堂要没货了!” 这货果然也是不良吧,青道是什么极道大本营啊? 林谦远已经无力吐槽了,他跟在仓持身后,和御幸一起走进食堂。 “誒,每人三大碗?” 几人环顾四周,每人桌上都整齐码著三大碗米饭。 仓持大步走到食堂阿姨面前,摆了摆手:“全国第一的游击手,怎么能和普通人一样,给本大……我来上四大碗!” 林谦远撇撇嘴,想起克里斯的训练计划,心一横:“请给我五大碗,麻烦了!” “什么,林,你能吃这么多?!” 仓持眼中闪著诡异的光:“那我要六碗!” 趁著他们引起注意,御幸悄悄坐下,赶紧划了两筷子到其他人碗里。 “开什么玩笑,你们这群小鬼別吹牛了,还什么六大碗!” 一旁的学长终於忍不住了,他起身大吼道:“即使是我们这些人,也只有东前辈和增子才吃得下这么多啊!” 说完,他拍了拍身边的增子,惊嘆道:“誒,小透你怎么还在吃,监督只准你吃六碗!” 增子不幸躺枪,委屈地呜咽一声:“乌嘎。” 闹剧结束,川上也回过头,看向自己的饭碗,明明吃了这么久,怎么还剩这么多啊? 他的身边,御幸咧著嘴笑道:“川上是吗,很高兴认识你!” …… 十几分钟后。 “不,不行了。” 林谦远望著堆得比山还高的三大碗米饭,他看了眼身边的仓持,同样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这时,藤原贵子小声哼著歌,拿著抹布从杂物间出来,发出了尖叫:“啊,別吃了,不要再吃啦!” “来人,快拿垃圾桶,快!” “林,坚持住!啊——” “还有这里,仓持,不要吐到桌上!” “川上,你还好吧,说句话啊,川上!” …… 一回战。 投手林谦远对战三大碗米饭。 未来王牌,首战败退! 第11章 准备 “今天是加入棒球部的第一天,训练內容是万米长跑。开心,我会好好努力的!” “今天是加入棒球部的第二天,还是跑步。” “怎么还是跑步?” “跑步!” …… 日记第一行还带著初来乍到的雀跃,之后的字跡越来越潦草,直到最新一行。 “除了跑步还有別的吗,难道这是进了田径部?!” 新生入学都快半个月了,训练的內容只有跑步,除了开学的那次测试,林谦远甚至都没摸过球。 他写完这几个字,一把將日记本摔到桌上,发出了哀嚎:“好想摸球啊!” 隔壁桌,龙崎暴躁地拍了拍桌子,吼道:“別吵了!” 看上去同样被《棒球日记》折磨得不轻。 “號外號外!” 门突然被敲响,仓持一口气衝上二楼,吆喝道:“號外,小道消息来了!” 进了门,他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人,连忙收敛道:“前辈好!” 龙崎脸一沉,直接摔门走了。 林谦远头都没抬,依旧和手里的日记奋战:“又是听说,仓持,你这都说了快半个月了。” 接著他拿起橡皮擦掉牢骚,重新水了一篇。 要是真敢把这个交给监督,那绝对是不想活了! “不不不,这次可不是听说。”又有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仓持扭头往身后看了眼,这次却是御幸走了进来,他自顾自坐到克里斯位置上。 “是真的要红白战了。” 林谦远抬眼,疑惑道:“你怎么又来了?” 没想到御幸理所当然地说:“门没锁,这不就进来了。” 看到他核善的眼神,御幸咳了一声,微微正色:“还是先说正题吧。” “首先,前几天的县大会,我们输给了帝东,监督很不满。”他收起嬉笑,语气认真起来。 这是实话,对於即將到来的夏甲而言,县大会更多是练兵作用,各家豪强都藏著掖著,不可能拿出全部实力硬拼。 更何况青道也成功进入了十六强,拿到了夏季大赛种子权。 但是,这场八强战,青道输得实在有点难看。回到球场后,片冈监督就以表现不佳为由,收回了所有背號。 林谦远点点头示意他继续,本以为御幸会有什么独特的分析。 没想到他咧嘴一笑:“其次嘛,是小礼告诉我的。” 他慢悠悠地补充道:“小礼说,这周末可能有场比赛安排,我想来想去,那不就是红白赛吗?” 又被耍了! 林谦远毫不客气指著门口:“请!” “好吧,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你们都不感兴趣。” 御幸耸耸肩,从包里掏出本笔记:“那就正经一点吧。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打败学长啊。” 仓持好奇地探过头,只见摊开的本子上写满了字,还穿插著不少手绘的图表。 仔细一看,全是打者的数据、习惯以及好恶球分析: “小凑亮介,选球精准,脚程较快,力量偏弱,考虑……” “伊佐敷纯,有蛮力,喜欢挥大棒……” 放眼望去,记录的全是青道的二军选手。 仓持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他一边往下翻,一边忍不住腹誹:哪里会有人这样研究自己的前辈,內鬼,一定是內鬼! 快速又翻了几页,直到全部看完后,他猛地站起身。 “你这傢伙,不会是哪来的臥底吧,稻实的,还是市三的?从实招来!” “吃我一发锁喉技!” 话音未落,仓持直接朝御幸扑了上去。 一番吵闹过后,御幸从仓持手下艰难逃生,他咳了两声,慢慢缓过气来:“咳……怎么样,搭档,有没有心动啊?” “搭档,谁是你搭档?” 林谦远仔细翻著笔记,隨口答道:“孩子丟了请去广播室,这没有你说的什么搭档。” “真是无情啊。” 听到这话,御幸也不气馁,他索性直接躺在地上,喃喃道:“就凭准决赛那球,你应该不会想著要怎么输吧。” 闻言,林谦远终於从笔记上移开视线,瞥了他一眼:“你看过我比赛?” “新生里有公开录像的,我都看过了。”御幸躺在地上,依旧挑衅道,“至於你,仓持……抱歉了。” “御幸一也,我看你是找死!”仓持怒火被成功点燃,再次扑了过去。 御幸连忙从地上躲开:“好好好,不说那些了,这次真说正事了!” 他看向林谦远:“你准决赛投的变速球,其实还没准备好吧?动作有点僵,放球点也不太稳。” 林谦远没有否认,当时他已经超常发挥了,姿势和直球並没有什么差別。 也不知道御幸看了几遍录像,才能发现这些细节。 见状,御幸点了点头,眼里闪著狡黠的光:“当时捕手其实已经慌了吧。不过,如果是我来接球的话,那就没有问题了,毕竟——” “没有一颗球,能逃出我的手套。” 他伸出手,自信而坚定。 林谦远挑了下眉,面无表情吐槽道:“这什么,美津浓gg吗?” 仓持顿时发出一阵爆笑:“噗哈哈哈,不愧是你,真损啊!” …… 与此同时,宿舍二楼的职工办公室內,气氛截然不同。 教练组正围坐在一起,仔细整理著选手数据,为即將到来的红白赛敲定阵容。 “指哪打哪的控球,还有横向位移超级大的滑球,川上同学简直就是我校不可多得的人才!” 太田部长满面红光,陶醉地看著手上的报告:“监督,果然还是把川上作为先发比较合適吧。” “嗯,会考虑的。” 片冈监督敷衍回復道,他仔细看著手里的另一份报告。 林谦远。 身高:183厘米。 体重:73千克。 球速:均速146km/h,最速148km/h。 球种:四缝线速球,滑球,变速球。 控球:中上,能较好的把球投进四宫格。 守备:中等,基本掌握各种情况处理方式。 打击:下,挥棒力度足够,有球感,但抓点能力不足。 备註:本格派右投,球速快,球威重,球种较丰富,建议重点观察。 高岛礼同样看著这份报告,但是,她的心思却已经飘向了別的地方。 以往的新生赛一般在黄金周前,没想到这次县大会的失利,竟然让这昭和化石男提早了。 其实她对队里的某些制度存在质疑,但作为副部长却不好开口。 或许,这次的红白赛就是一个契机。 第12章 红白赛1 四月三日,周日。 红白赛终於开始了。 幸代抱著禁止拍摄的標牌,在人群中巡逻,不可避免就听到些閒言碎语。 “这都几年没进过甲子园了,片冈也是时候把位子让出来了吧?” “要是榊监督还在就好了。那时候最多四年就能进一次甲子园啊!” 幸代没有说话,她看著场內,双臂抱紧了標牌,安慰自己。 去年只是少了点运气。今年,今年绝对可以的! 场內,片冈监督拿著名单上场:“所有人都有机会,被我点到名字的先去热身!” 依旧是被墨镜挡住的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他先挑了新生人选,又在二军队伍点了几人。至於投手,片冈监督视线扫视片刻,最终—— “丹波,你先上。” 由於县大会的失利,片冈收回了正选所有背號,连带著某些一军选手也下放到了二军。 “新生先攻,战术还有指挥,双方自行决定。” 说完这些,片冈便穿戴上防护装备,径直走到本垒板后方充当裁判。 即使比赛已成定局,太田部长仍有些担忧:“新生才刚刚接触高中训练啊,监督这样做能行吗?” 高岛礼则淡淡说道:“初中已经是过去式了,如果能让他们看清自己的处境,也算是这场比赛的意义吧。”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新生队就已经结束了进攻。 丹波那颗高落差曲球,仿佛直接从一点坠向了七点钟方向,再加上直球犀利的球速。 缓急交替下,新生根本毫无办法,纷纷挥棒落空。 三上三下。 林谦远本以为这次贏定了,但他看著眼前意气风发的投手,再回想起牛棚那个畏手畏脚的丹波。 这真是同一个人吗? 有这样的球速,能投出这种曲球,怎么会被学长指著鼻子骂? 一局下半,新生防守。 即使进攻受挫,因为好不容易有了比赛,新生板凳席依旧是有说有笑。 先发投手川岛更是豪情万丈,他拍胸脯保证道:“我是不会让他们轻易打中的!” 即將上场的游击也换好了装备,跃跃欲试地大喊道:“说得好,我也让你看看什么叫关东金手套。” 此话一出,嘘声一片,马上有人调侃:“两个臭屁的傢伙,最好都给我说到做到了!” “哈哈,那是当然。” “上吧!” “冲啊!” 捕手小野弘跟著他们一起上场,虽然也亢奋著,但多少还是有些不安,他努力安慰自己。 前辈们多少会手下留情吧。 毕竟,这是他们第一场比赛,总是需要点鼓励,对吧? 但小野的想法错得离谱,自打他们一上场,局势便毫无悬念地倒向了老生一队。 作为直面打者的第一人,投手川岛看著那一个目光炯炯的前辈,隨著球被一次次乾净利落地敲出去,他信誓旦旦的语气不见了。 好强,好恐怖,这就是前辈吗,这就是高中棒球吗?! 场上野手也都沉默著,別说战术了,连基础防守都像是个漏勺,无论怎么跑、怎么扑、怎么跳……好像怎么做都碰不到球。 一垒侧、二游间、外野……无论前辈打到哪,只有安打,安打,无穷无尽的安打。 棒球之神啊,快来个出局数吧! 新生们面面相覷。 始终结束不了的一局下半,场上凝滯的气氛,前辈冷漠的表情,无一不让他们腿脚发软。 这不过是一场红白赛吧,有必要这么欺负人吗? …… 如果抱著快乐比赛的想法,那你们就已经输了。 看著新生漏洞百出的防守,在这种队內训练中,丹波甚至还能抽出空来胡思乱想。 春季县大会后,他確实是让监督失望了。 交上背號,被下放到二军的那一刻,甚至还鬆了口气。 明明接过背號时也激动得热泪盈眶,明明当初选择青道也是想独当一面,为什么一到大赛就露了怯? “垃圾,杂碎,小偷。” “运气好抢了正选背號。” 这些评价…… 即使再不去关注,再怎么忽略,但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被紧紧缠上,再也无法摆脱。 “丹波,你在害怕什么?!”东前辈的咆哮还在耳边迴荡。 不远处的投手丘上,好像站著曾经的自己,他不禁喃喃道:“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 “大家,大家加油,一定要拿下这局!” 终於,小野颤抖著喊出声,试图唤起队伍的斗志。 但毫无用处,队友们依旧低著头,像鵪鶉一样在场上瑟瑟发抖。 那些前辈不仅没有手下留情,反而越发变本加厉了起来。 孩子还能叫出声,那肯定是没打够! 即使比分已经到了4:0,仍是止不住的掉分,就像泄洪一般,很快就到了5:0,紧接著又到了6:0。 老生快轮完了一圈,新生甚至连一个出局数也没抓到。 这就是被媒体称为“歉收的一代”? 林谦远皱著眉,对自己正和什么样的人爭夺背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身边,御幸同样皱著眉评价:“这种情况,作为捕手,难道不该叫个暂停,帮投手调整状態吗?” 然而小野没有说话,片冈监督也始终沉默著。 反倒是仓持像只被架起来烤的猴,根本坐不住,突然起身大喊道:“呀哈,7:0了,你们这些混蛋,不想打的话就滚下来啊!” 林谦远偷偷瞟了一眼片冈,即使这种情况,监督依旧没有说话。 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把仓持按了下来,小声说:“喊这么大声,你不想混了?” 仓持好像憋了团火,一点就著。面对周围不满的队友,仍是梗著脖子说道:“看他们那怂样,还打什么球!” 林谦远一把拉住他,试图讲讲道理:“即使他们害怕了,但到现在都没人退出,不还是在坚持吗,如果……” “如果看不下去的话,不如直接上场吧。” 御幸从一旁探出头来,他疑惑地看向林谦远:“怎么了?” 林谦远愤愤地说:“你把我要说的词都抢了,那我还说什么!” 小声交流过后,三人走到场边,一起举起手喊道:“监督,申请换人!” 场外观眾听见这话,笑得直不起腰:“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竟然还有自己要求换人的。” 而片冈打量了他们半晌,竟然点了点头:“你们俩继续待著。仓持,准备上场击球。” 场上,丹波走上打席,果然只有投手才心疼投手,新生终於抓到了第一个出局数。 仓持那番发火还是起到了效果,新生多少还是打起了斗志,將比分暂时停在了10:0。 下了场,他们怒气冲冲地跑到仓持面前。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们,速度快怎么了,你打得出去吗,能守得住吗,没看见我们有多努力了?” 面对这么多来势汹汹的同学,林谦远还试图打圆场,而仓持已经带好了头盔,自顾自走上场。 作为同学,林谦远见惯了他平时在班上吊儿郎当、不受待见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仓持这么正经。 背挺得笔直,眼眶里像燃了团火,整个人显得坚毅而果敢。 “努力是最无耻的藉口,打不打得出去不一定,但我绝不会怂,你们就看好吧!” “阿远,我先上了!” 林谦远目送他上场,点了点头:“加油!” 第13章 红白赛2 “play ball!” 作为左右开弓的打者,仓持这次站上了左打击区。 相比於捕手左前方的右打区,这边离一垒的距离更近,上垒的概率更高。 第一球,投捕沟通后,是一发外角低球。 仓持积极挥棒出击,但被丹波的球威压制,这球被他打成了软弱无力的界外球。 他揉揉手腕,又回想了遍御幸的那份笔记。 上面说的,捕手习惯第一球用外角试探打者,可惜他没有打好。 那么,按照笔记写的,第二球大概率是…… “放马过来吧!”仓持高高竖起球棒,向前辈发起了挑衅。 丹波面色诧异,內野手也瞬间骚动起来。 “他知道这什么意思吧?” “面对前辈也敢这么囂张?!” 第二球,面对打者的挑衅,投捕依旧选择了外角压制。但这球丹波控球失误,飞到了內角偏低的位置。 再不出手的话,下一球可能就是曲球了! 仓持本就打定了主意进攻,面对这一內角球更不可能放过。他盯著来球,弯腰收起了球棒。 看上去竟然是假打真触! 队內赛一般考察的是选手水平,更別说新生赛了,没有人会选择触击来浪费这么宝贵的机会。 可是仓持偏偏就这样做了。 他目光坚定,横置球棒,对著来球轻轻点了下去。 想贏,想得分,不管是用什么手段! 和力量、经验都远超自己的学长相比,他的优势只有速度—— 纯粹的速度! “砰。” 像发令员吹响了哨声,仓持扔下球棒,腿部肌肉瞬间绷紧,埋头向一垒狂奔而去。 小球也落到了地上,一弹跳,向三垒侧缓缓滚去。 “增子!” 本垒后方,捕手宫內丟下头盔,起身大喊道。 虽然被新生挑衅得火大,但日復一日的训练下,他们早就形成了条件反射。 三垒手增子透小跑两步,俯身刚捞起球,又听见队焦急喊道:“快传一垒,快!” 抬眼,只是捡球的功夫,仓持离垒包竟只有一步之遥! 没时间再垫步调整了! 增子死死拿住球,怒吼一声:“乌噶!”紧接著,拧身、摆臂,拼尽全力將它掷向一垒。 一垒处,野手脚踩垒包,张开手套,大跨步拦下这球。 捡球、传球、封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然而,人到球到。 一垒审双手平举,高声宣判:“safe,安全上垒!” 场边,林谦远双手紧紧抓住栏杆,他看向身边的御幸,两人眼里全是震惊。 在这种滴水不漏的防守下,竟然还有人能凭藉速度,敲出了一记安全触击。 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场外,观眾也惊嘆道:“那是什么,短打上垒,这种人竟然来打棒球?” “短跑的苗子啊,田径部看到会哭晕过去吧?!” 可惜的是,仓持的精彩表现並没有带动后续的打线。 虽然他上垒后不断试图盗垒,但没有用处。 牵制球將他定在垒包上,丹波又是利落的三上三下,仓持罚站半局后退场。 他扛著棒子回到备战席,风轻云淡地说:“就这样打出去,学长不也是人,没什么好怕的!” “切,触击罢了,也叫打出去?” “摆什么架子啊,不就仗著跑得快罢了。” 话虽这么说,但在他影响下,新生到底还是打起了些斗志。 第二局,在片冈调整下,新生队伍进行了大换血。 林谦远也按捺不住了,看向御幸:“去热热身吧,估计马上就到我们了。” 御幸应了一声,拿起手套:“那就走吧。” 直到站上投手丘,摸到棒球那粗糙的缝线,林谦远忽然想起那天的场景。 好像又听见了观眾的吶喊,无数的目光聚集在他手上,期待著那颗即將决定一切的白球。 蹬地,转髖,挥臂! 全身的力量顺著手指倾泻而出,白球脱手,气势汹汹直衝本垒。 “砰——!” 沉闷的巨响在手套中炸开。 在这恐怖的声势下,观眾纷纷侧目,连备战席也投来了目光。 “天啊!这什么动静?!” “谁在投球?老生有这號人吗,超级一年级?!” 好快!不,是更快了! 林谦远对面,御幸感受著那强烈的跃动,稳稳地將球从手套中掏出:“投得好,超级会跑!” “只是差点就进了好球带哦!” “我知道啦,闭嘴!” 林谦远没好气地吼了回去。长时间没摸过球,他好像有点克制不住现在的力量了。 他揉了揉指尖,调整好姿势。 第二球,依旧带著惊人的气势。 坏球! 还是坏球! 林谦远听著御幸的嘲讽,鬱闷地接过球。 遭了,肯定是被三大碗害的,得收点力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投出了第五球。 “好球,投得好!” 终於,这球终於进了好球带。 林谦远点点头,又投了几个好球,说道:“下一球,变速球。” 抬手、转髖、挥臂,动作流畅连贯,看上去和直球时如出一辙。 接著白光闪过,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扯了一下,它速度越来越慢,从直球轨道脱离,软弱无力地飘落。 “啪。” 御幸接过这球,眼睛烫得发亮。 比赛后,又经过半年的磨练,这个变速球已经趋近完美了。 只看投手的姿势和球的前半轨跡,那他绝对会认为就是颗直球! …… 丹波听著牛棚传来的声音,沉默著。 天才,又是天才。 世上最多的就是天才,而他也曾是別人眼里的天才。 “曲球这么犀利,没人打得中吧,有你在真是安心啊!” 直到经歷过大大小小的比赛,见到了无数天才,才明白…… 他不过是最普通的那个。 观眾的聊天偶尔会飘到场上,丹波静静听著他们的评价,苦涩地笑著。 为什么会选择棒球,为什么要坚持下去呢? “阿光,准备上场了!” 队友的呼喊將他拉回现实,丹波应了声:“好。” 另一位队友走过,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要多说说话啊,一个人闷著怎么行?” “唔……好的。” 只要比赛没有结束,那就还有希望。 丹波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套,向前走去。 第14章 红白赛3 六局下半,川上站上了投手丘。 林谦远连忙凑上前去,对於队伍里唯一的侧投,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不同於林谦远上肩投法的纵向落差,川上的直球都带有滑球般的横向位移。球路刁钻,像是沿著本垒板轨跡横向滑了过去。 “好球!” “好球!” 面对这种球,打者根本抓不准挥棒时机,马上就被两好球追逼。 见状,一直被压著打的新生们精神一振,纷纷从休息区探出头来,支援道。 “川上,全力投球吧,他碰不到的!” “打者无路可退了,三振他吧!” 投手丘上,川上深吸一口气,听著同学的声援,投出了第三球。 作为决胜球,这球进垒前突然改变了轨跡,不再向打者內侧滑落,反而狡猾地往外侧逃开。 可惜打者並没有挥棒,这颗伸卡球最终跑出了好球带。 两好球,一坏球。 第四球,打者终於动了,轻巧出棒后,小球“砰”的一声撞上球棒,落到了界外。 接著是第五球,第六球…… “界外!” “界外球!” 接连不断的界外球,即使是仓持也看明白了—— 不是川上的球有多犀利,而是这打者根本就没准备对前两球动手。 看著眼前一幕,新生也开始议论起来。 “这前辈仗著自己选球准,连好打的坏球也都碰出去了!” “他不会想选四坏球上垒吧,这是前辈吗,简直就是魔鬼吧?!” 左打击区上,小凑亮介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作为打者,精准的选球就是他的制胜武器。 放过坏球,只对好球挥棒。通过一次次选球施压,让对手消耗更多球数,同时为队友爭取更多的观察机会。 然而,在新生眼中,他的行为就像猫抓老鼠一样—— 明明可以一击毙命,却偏要慢慢折磨猎物,让投手自己崩溃。 不知道多少球过去了,汗水顺著川上的脸颊缓缓滴落,他看著眼前的球,不知所措。 这球幅度过大,最后会偏出好球带。 果然,打者双手紧握著球棒,看上去跃跃欲试,但直到最后关头也没有出棒。 给你希望,再慢慢亲手掐灭。 球数来到了两好三坏,满球数。 “川上球速不够,还是右投对左打。如果是我肯定会用滑球开场,然后儘量拉对角。” 在一眾加油声中,御幸的分析显得格格不入。 仓持听见这话,好奇问道:“右投对左打怎么了?” “连这个都不懂,你是怎么进青道的啊?” 仓持默默举起了拳头。 御幸瞟了他一眼,解释道:“左打站在右投出手点对侧,看球的角度更广,击球覆盖范围更大,更容易把球打出去。” …… 控球好反而成了川上的负担。 打者的棒子像粘在了球上,直到打了近十颗界外球,捕手终於叫了个暂停。 “他们应该要速战速决了。” 像是为了应和御幸的猜测,川上点了点头,手臂奋力一甩,小球挣脱束缚,从外角疾驰而出,直接向內角钻去。 完美的横向跨度! 然而小凑只是微微侧过身子,扬起嘴角,微笑著目送它飞出好球带。 “四坏球保送!” 他轻轻放下球棒,像是自言自语,小声嘟囔了句:“看样子,今天运气还真不错啊。” 都被保送上垒了,还不忘给投手再来一刀! 林谦远默默记下这个打者名字,决定以后儘量別招惹他。 零出局,一垒有人,三棒上场。 小鬍子学长气势汹汹踏上打击区。 他先是礼貌地向监督鞠躬致意,隨后画风一转,对川上狂暴地吼道:“放马过来吧,臭小子!” 场外观眾纷纷笑道:“还是这么有斗志啊,纯!” 球来就打,他的打击就像嗓门一般豪迈,直接就对第一球动手了。 “给我出去!” 伊佐敷双目圆睁,大喝一声,却挥了个空,小球“嗖”地衝进了捕手手套。 和小凑那种选球出眾,只对好球动手的打者不同。 伊佐敷是那种只挥大棒,追求长打的强打者。 这类型打者全凭球感出棒,力量出眾,一旦咬中了球心,立刻就能敲出长打。但同时,他们的被三振率也高得嚇人。 伊佐敷不满地撇撇嘴:“臭小子,连球都滑溜溜的,再来!” “呀,给我飞出去啊!” “再来!”他咆哮著挥棒。 “砰——” 川上第三球终於被撞了个结实,,穿过內野,向中外野平飞而去—— 要落地了! 一垒,小凑凭经验预判出了落点,提前启动跑向了二垒。 突然间,一道白光闪过,伴隨球进手套的闷响,竟然將这球直接拦了下来。 新生席瞬间爆发出阵阵喝彩。 “哇,外野超级美技!” “不过这人谁啊,新生有这號人吗?” 林谦远皱眉回想了半天,还是叫不出名字,御幸头也不抬看了眼笔记,提醒道:“白州,是白州啦!” “白州光一郎?” “白州健二郎!!” 一出局,一垒有人,接下来上场的是四棒。 隨著標誌性的“乌嘎”,小球被增子结实打中,直接朝著护网飞去。 毫无悬念的两分本垒打! 看到这幕,御幸无奈地摇摇头:“球路被摸透了,又催不起来球速,不该让先发打者看那么多球的。” 隨著一个个投手上场,直到八局下半,新生里也只剩下了最后一位投手。 林谦远盯著监督那副墨镜,听他说道:“投捕换人,林谦远、御幸一也,准备上场。” 观眾席顿时骚动起来:“誒,那不就是刚刚在牛棚投球的傢伙吧!” “谁有测速枪,借我看看!” 喧譁声中,林谦远站起身,用手套拍了拍御幸胸口:“虽然只是临时凑合,但毕竟是初登场,总得拿出点水平来吧?” 御幸將护盔扣好,同样还了一击:“我倒是没问题,倒是你,可別扯我后腿啊。” “四坏、触身球什么的,即使捕手配球再好,投不进也是白搭啊。” 林谦远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会抱著砸死你的信念投球的,你就给我闭上嘴,好好接球吧!” “哦,是吗?”御幸笑了笑,“我很期待哦~” 仓持在一旁也看得不耐烦了:“你们两个在磨蹭什么?该上场了!” 第15章 红白赛4 林谦远慢慢走上投手丘。 七局过去,这里已经布满了脚印。 他將脚下的黄土稍稍压实,几球热身后,缓缓吸了口气。 属於他的测试终於开始了。 只有在新生赛中崭露头角,才可能被破格提拔,进入二军、甚至是一军。 这也是所有新生在夏天前的唯一机会。 不然的话,他们只能等著三年级引退后,才能接过学长的位置。 林谦远接过球,看著上场的第一位打者,小凑亮介。 小凑不紧不慢地走上打击区,隨后拿棒头轻轻点了点地:“请多多指教啦,学弟。” 看上去就像个知心大哥哥。 但有川上的前车之鑑,林谦远知道这温和的表情下藏著什么样的灵魂。 他压低帽檐,礼貌回復道:“指教不敢当,还请学长手下留情。” 然而,和谦逊的语气不同。林谦远毫不犹豫地投出了第一球—— 直插打者胸口的內角速球。 对於林谦远这种本格派投手来说,直球就是最好的武器。 所以在热身结束,確定过自己控球状態后,他直接就选择了强势进攻。 即使是坏球也没关係,就是要通过这一球来逼迫打者闪避,来提振己方的气势。 可是面对这雷霆一球,小凑却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 他任由小球从身前经过,衝进了捕手手套。 依旧是微笑著,一副满脸轻鬆的样子。 见到他这种表现,林谦远不由得微微正色,即使直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水平的打者。 但这种速度的球从正面飞来,都没有丝毫动摇吗? 还是说,早就看穿了球的轨跡,通过这样来对投手施压呢? 林谦远没有犹豫,马上投出了第二球。 依旧是內角直球。 可面对这一球,只靠四坏上垒的小凑,突然就出棒了! 不同於川上这类软投,林谦远的球速让小凑感到了威胁。 他必须出棒適应,否则等两好球后,立刻就会被三振出局。 “好球!” 小凑挥棒落空,球从球棒上方穿过,钻进了御幸手套。 御幸收下这球,自言自语道:“两球內角,按惯例得配颗外角了啊。” 闻言,小凑依旧微笑著:“哦?那就谢谢学弟提醒了。” 第三球,还是內角球! “砰”的一声过后,小球向界外高高飞去。 小凑感受著球棒传来的震动,心头一凛,这球威远超他的预期! 这时,御幸又嘀咕道:“差一点就打到人了,好险,下一球还是要外角球吧。” 外角球吗? 小凑紧紧握著球棒,突然开口:“我会朝著內角球打的。” 御幸猛地一愣,但还是按照原计划偷偷打了暗號。 第四球,白球离手,依旧直衝內角。 小凑果然也迎球挥棒而去,他看出来了—— 投捕的目標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监督。 连续的三球內角,第四球必然也是內角! 他们想展示的,不是如何解决一个小凑亮介,而是如何解决“小凑亮介”类型的打者。 看得到球又怎么样。 打得出去吗? 能敲得出安打吗? 自己不过是他们的垫脚石罢了! 小凑心中愤怒,咬紧牙关,硬生生將碰出了界外。 重新握紧球棒,他收敛了表情,问道:“下一球也是这样的『外角』吗?” 即使知道这招没有用,但御幸还是『好心』提示道:“抱歉啦学长,是那傢伙看错暗號了,下一球才是外角哦!” 小凑抿著唇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第五球,小凑亮介死死握住球棒—— 只靠力量就想解决我的话,少瞧不起人了! 隨著沉闷的撞击声,球迅速落地,滚到了界外。 依旧是两好球,一坏球。 御幸收敛了笑容,確认打者准备好,他立刻打出暗號,林谦远心领神会,直接投球出手。 变奏了。 小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白球擦到球棒,向上高高飞起。 御幸起身,轻鬆收下这球,习惯性拍了下打者:“学长,辛苦了~” 六球,全是內角直球,靠的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呵呵,林谦远,御幸一也是吧,” 小凑眯起眼笑了起来:“我记住了,真是两个不错的后辈呢。” …… 球场上,伊佐敷候在准备区,见小凑下来,迫不及待问道:“怎么说?” 小凑亮介语气凝重:“球速绝对超过145,球威越来越重,尤其是最后一球,我以为能碰到界外,结果还是没有出去。” “对付这种投手,最好能在开始就打出去。” 伊佐敷纯点点头:“谢了!” 直球对决? 他最喜欢的可就是直球啊! 伊佐敷走上场,大吼一声:“臭小子,別想就拿你那直球糊弄我!” “放马过来吧!” 第一颗外角低球,伊佐敷挥棒落空。 “给我出去啊!” 第二颗內角高球被击中,紧贴三垒线的地滚球,最终跑到了界外。 眨眼间,林谦远已经两好球领先。 “喂,怎么被新生吊著打啊,伊佐敷!” “是啊,不拿个十分八分,今天睡得著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主將东清国为首的三年级也到了场外观赛。 林谦远抬眼望去,他宿舍两个学长竟然都在,甚至还在给伊佐敷加油。 说好的舍友情呢?! “是,东学长,我会好好努力的!” 听到前辈的喊话,伊佐敷像打了鸡血,立马亢奋起来。 “臭小子,儘管投过来吧,反正我都会打出去的!” 第三球,御幸决定继续贯彻配球策略:对於这种只挥大棒、不会选球的打者,当然是选择塞他边角啦。 对过暗號,御幸將手套稳稳放在了內角低处。 不料,投手丘上的林谦远却轻轻摇了摇头。 观眾已经就位,对待这么有意思的学长,怎么能忍心让他空手而归呢? “不要对著捕手摇头啊,混蛋!” 御幸撇撇嘴,但还是改了暗號,手套微微往左挪了一点。 伊佐敷仍然是全力挥棒:“呀——给我轰出去啊!” 直到挥棒结束。 最后,球才缓缓飘了过来。 “挥棒落空,三振出局!” 狐狸犬忿忿下场,他看了眼投手丘,不满地哼了一声。 两个臭小子,竟然还留了后招,可恶! 第16章 红白赛5 场外,一军队伍中。 右外野池田知纪说道:“这种速差、角度、位移,又来了个怪物啊。” 他回过头,看向一旁的龙崎,才发现后者早已不知去向。 池田摸摸鼻子,尷尬地说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投手小岛笑笑:“他就是这种性子。” 东清国摇了摇头:“也就你受得了他了,克里斯有时候都懒得理他。” 正巧,他瞥见有人偷偷溜出队伍,连忙制止道:“喂,结成你要去哪?回来!” 结成哲也刚好走到门边,他不甘地停下脚步,用力挥了挥球棒,战意喷薄而出:“那一球,想打!” 莫名地,周围的温度好像骤然就升高了几度。 这个后辈的眼里,好像只剩下棒球了,简直就是一根筋。 “应该没有人不想去试试吧。” 东清国有些头疼:“不过,这是二军好不容易的机会,我们就別凑热闹了!” 结成点了点头,脚下不停,趁机继续往前推进。 终於,东清国暴露了本性,他狂躁大吼道:“混小子,你听明白没有就点头,跑什么跑!给老子滚回来!” …… 比赛还在继续。 伊佐敷下场,路过待打击区时,和增子小声说:“变速球前半轨跡和直球一样,投球姿势也看不出什么区別,不要轻易被他们抢到好球数了。” “唔,我知道了。”增子点点头,提著球棒走上打击区。 刚一见到这壮硕的身影,林谦远便自动想起了笔记本上的提示。 盲炮,喜欢打直球,不擅长打变化球。 那么,就先用边角速球试探,消耗他的耐心,最后再用变化球决一胜负。 本垒后,御幸双手压低,林谦远同样郑重地点了点头。 毕竟就以增子学长这体格,即使打不中球心。只靠他那身蛮力,说不定运气好就碰出去了。 依旧是好球先行。 第一球,外角低的直球。 增子没抓准时机,全力挥棒落空,记一好球。 第二球,內角低的直球。 林谦远控球失误,球往下偏出了好球带,一坏球。 第三球,御幸將计就计,配了颗稍微偏出好球带的坏球。 然而,隨著一声“乌嘎!”,这球被增子跟上,小球衝过三垒垒包,落在边线外不远处。 “界外!” 那清脆的敲击声,足以让每个投手肾上腺素飆升。 林谦远望著这球落点—— 只差几厘米,这就是一记安打! “別担心,放心投!” “投给他打,我们守得住的!” 队友的支援声响起。 林谦远回过神,竖起两指,高声喊道:“两齣局!” 稍微平復心情后,继续向本垒看去。 第四球,按照计划,內角的变化球! 看著暗號,他深深吸了口气,双手举过头顶,抬腿、迈步,右手像鞭子般猛地甩出。 两好球追逼下,增子的结局早已註定。 小球进垒向外角跑开,绕过球棒,“嘭”的一声掉进了捕手手套。 “三出局,攻守交换!” 增子回到备战席,闷闷地说:“对不起,没有帮上忙,让你能多休息一下。” 丹波惊讶得站了起来,难得地大声说:“怎么会……你已经尽力了,怎么会这么想?” 伊佐敷从边上探出头来,大喊道:“上吧,可不能让这群小鬼囂张太久,让我去打爆他们!” “小纯,说得很好,但现在该我们防守了。” …… 九局下半,比分定格在了2:19。 当然,是新生得了两分。 比赛將要结束,片冈监督脱下护盔,回场中问道:“还有谁没上过场?” 眼看监督就要发表总结讲话,老生队里有人大吼道:“我,我还没有!” 片冈一眼看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伊佐敷,不是给过你机会了?” 伊佐敷纯激动地举起手:“监督阁下,在下刚刚是以野手身份上场,请允许我作为投手登板投球!” 片冈监督的视线扫过人群:“除了他,还有人吗?” 川岛同样举起了手,作为新生的先发投手,他第一局直接丟了十分,占到了总失分数的一半。 川岛站出来,坚定地说:“我认为並没有发挥出自己的实力,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交出更好的答案!” 队伍里,一个个队员举起了手。 “我,我还可以做得更好!” “还有我!” 看著眼前的学生,片冈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那比赛继续,新生,注意做好防护。” …… “新生菜鸟们,就让你们看看我们二年级的斗志吧!” 伊佐敷走上投手丘,直接火力全开,大吼道。 “小鬼,尝尝我的巴祖卡火箭炮!” “坏球。” “这都没进?混蛋,试试我的雷霆飞弹!” “坏球。” “还不进啊,看来不能再催球速了,这颗子弹球赏你了!” “坏球。” …… “四坏球保送!” 林谦远什么也没做,看著捕手宫內用各种离奇的姿势拦下小球。 等欣赏完捕手的美技,他施施然放下球棒走向一垒。 听说伊佐敷学长是投手出身,出於无奈才转到外野。可这种控球,真是“无奈”吗? 怕不是来自野手的无奈吧! 又是一个四坏球,林谦远站上二垒。 就这种控球水平,让这学长投上一年,整个球队都得被他砸进医院吧。 连续的保送,场子又热了起来。 不止观眾,连老生们都看不下去了,纷纷起鬨道: “伊佐敷,你眼里根本就没有好球带吧,別在上面丟人现眼了!” “就是,初中三年你只学了怎么砸人吧,难道神奈川教练只教这些吗?” 伊佐敷越发狂暴,大吼道:“你们这些傢伙,都在开什么玩笑啊,给我看好了——” “巴祖卡火箭炮!!” “strike,好球!” “进了进了,有生之年,阿纯终於进好球带了!” 这时,经理们也来到了场外。 幸代笑著说:“这些傢伙,还是这么有活力呢,那我们也得做好自己的工作呀。” 澄子看向身旁的后辈,担心地问道:“贵子,贵子?你有在听吗。” 贵子回过神,连忙点了点头,仔细记下前辈们的安排。 看著她们的脸,贵子心中总是有些难过。 距离夏季大会只剩三个月了。度过这个的夏天,她就要成为別人眼中最靠谱的前辈了。 “我们把刚包的寿司带过去吧。还有之前说的,温水和饮料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学姐。” “对了,新任的经理名单你看好了吗?別忘了给监督审核呀。” 好想,好想听她们再多说几句。 微风吹过,樱花铺了满路。 贵子端起寿司,小跑了几步。 她看著前方谈笑的学姐,忍不住喊道。 “前辈,等等我呀!” 第17章 赛后 红白赛终於落下了帷幕。 23:5。 新生们想过会输,却没想到会输得这么惨烈。 他们看著记分板,沉默地收拾著东西。 即使在伊佐敷的援助下,新生又抢了三分,也不过是勉强將差距控制在了二十分以內。 正如高岛礼说的:“如果能让他们看清自己的处境,也算是这场比赛的意义吧。” 从开赛前的踌躇满志,到结束后的心灰意冷。在这巨大的落差中,他们明白了和学长的差距。 备战席,川上宪史闷著头整理装备,忽然听见有人喊道:“该走了,川上!” 是白州。 他指著不远处的场边:“前辈们领得差不多了,该我们了。” “唔,等等,马上!”川上应了句,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和川上相比,白州这次表现出色,不仅有安打,更有一次外野的接杀美技。 真好啊,马上就能在二军看到他了吧! 川上暗自想著,將手套塞进了包里。 这时,御幸標誌的笑声响过。 “搭档,不错嘛!虽然有两个四坏,但到底是没砸到人。” 后面跟著林谦远不耐烦的声音:“你这是夸人,还是损人?” “损人?我不是真心实意在夸你吗?!” 人类的悲喜並不相通。 听著他们吵闹,川上默默拉上背包拉链,低声说道:“走吧,白州。” …… 球场边。 澄子笑容灿烂,和经理们一起,將寿司分出去。 “辛苦了,表现不错哦,继续加油!” “谢谢!” “有纯米饭、柴鱼还有起司口味的,你要哪种?” “柴鱼。” “等等,”澄子忽然反应过来,“结成你不是一军的吗……算了,拿著吧!” “喂喂,这位同学,回神了!” 送走结成,澄子注意到眼前有些走神的后辈,她晃了晃手问道:“想要什么味道的?” “啊,哦……都可以。” 林谦远回过神来,心思明显还在想著刚刚的比赛。 登板投了两局,他夺下了5个三振,虽然有2个四坏保送,但没有被敲出一支安打。 和其他新生比起来,这应该算是份完美的答卷了。 “即使监督再怎么严厉,这份表现也足以让他升上二军吧?”林谦远暗自思索。 果然,连澄子也说道:“小林同学,表现不错哦!小凑他们安打率都比得上正选了,就这样还被连续三振……” “你这种表现,很快就会进入正选吧!” 林谦远接过寿司,点点头:“我会……” 突然,一道烦人的声音插了进来:“那我呢?小橙子,我的配球也不错吧!” 御幸不甘寂寞,也凑了过来。 佐藤澄子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板起脸:“哼!乱给前辈起外號的后辈,我是不会搭理他的。” …… 比赛结束的两天后。 所有棒球部成员期待的审判日,终於到了。 清晨,训练场上,所有人自觉排好了队。 没有多余的寒暄,片岗走到队伍前,直接翻开了笔记本。 “现在,宣布棒球部人员调整名单。” “二军队员小凑亮介,伊佐敷纯,增子透进入一军。” 这话一出,队伍里顿时爆发了激烈的爭论。 小凑亮介。 身材娇小,天赋一般。虽然守备能力出眾,但和大部分二军选手相比,打击实力明显不足。 伊佐敷纯。 虽然这傢伙的性格博得了眾人好感,但他是半路出家,难免有人不服。 这两个人选大多数人也捏著鼻子认了,但是增子透…… 平时一声不吭不说,最关键还是他的位置,三垒手。 要知道,一军的三垒手可是那位—— 稳坐青道四棒王座,全国知名的强棒打者。 东清国。 在那位前辈阴影笼罩下,增子几乎很难有出场机会。 “谁有意见吗?” 听见喧譁,片冈抬起头。 即使有意见,也没人敢当场提出。 队伍里再次鸦雀无声,於是监督又慢慢宣布。 “新生御幸一也,白州健二郎,川上宪史进入二军。” 对於这个名单,队伍更加惊讶了:不……不对吧,是不是还少了个人? 老生飞速扫过这三人,立刻把视线又放在了监督身上。 果然,片冈监督再次大声宣布:“新生,林谦远进入一军。” 在歉收年后,又有新生进入了一军。 老生的心狠狠一沉,毕竟每多一名新人,就註定有熟悉的队友离开队伍。 而对三年级来说,这几乎就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但片冈监督没有理会他们的情绪,利落地收起笔记本。 “人员调整到此为止。再提醒一遍—— 这些都只是暂时的! 播种、开花、收穫,每一个环节都至关重要。谁走谁留,最终只看你们自己的选择。” 他的目光扫过一个个学生,像在和每个人对话。 “这个夏天,是你们最后一起打棒球的时间了。希望你们之后想起这段时间,能够开心地说。” “我没有遗憾了!” 决心、羈绊、拼搏,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对青道而言,只有达成那一个目標才没有遗憾。 果然,说完了这段话,片冈监督拍拍手,迎向了所有人视线。 他大声问道:“我们的口號是?” 队员们还沉浸在伤感的氛围里,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接著,老生们斩钉截铁,新生们热血沸腾,他们齐声喊出了同一个口號—— “全国制霸!” 片冈点点头,满意地说:“为了这个目標,开始训练。” “是!” 片冈不愧是语文老师,对棒球部成员来说,他这一通话的杀伤力可想而知。 新生们尚且还可以忍耐住,毕竟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和这次夏甲无缘。 而那些老生,尤其是三年级生。 他们抿紧了双唇,双手死死地掐著自己大腿,竭力克制著激盪的情绪。 不让自己在后辈面前流露出软弱的模样。 决心、斗志仿佛要化作实体,从每个人身上喷薄而出。 在这种氛围里,林谦远攥紧双拳,同样坚定了自己的目標—— 在即將到来的夏天,拿下背號,征战甲子园! 一步一步,直到最后。 全国制霸! 第18章 一军 上午的训练还是留在了b球场。 跑步过程中,不断有人从林谦远身边经过,留下他们的祝福。 “新生的骄傲啊,就看你的了。” “加油啊,从前辈手里抢下背號吧。” 林谦远一一回应著这些激励,直到仓持从他身边跑过。 “一步到位了,真是羡慕你啊!” 调侃中带著不甘,就像仓持的性格一般,直来直往。 叛逆三人组中,林谦远上一军,御幸那混蛋也去了二军。 只有仓持,还待在三军。 不看別的,就凭那旺盛的斗志和出人意料的速度。 林谦远本以为他至少能摸上二军的位置,但没想到监督真就那么不近人情。 林谦远抹了把额角的汗,说道:“你迟早也会上来的,我先替你探探路。” 仓持依然是自信满满:“当然,我可是要成为世界第一游击手的男人!” …… 中午,林谦远依旧被三大碗折磨得够呛。 和往常不同的是,吃饭的时候,他不再是一个人默默扒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一军的身份仿佛在闪闪发光。 不光是小鬍子学长,几乎每个人路过都会拍拍他的肩,说上一声:“加油。” 好在经过了一个月的训练,林谦远至少能勉强吃完三碗,不至於在他们面前吐出来了。 下午,是高岛老师的英语课。 那日式发音,林谦远简直就像在听天书一般,差点就要睡过去,被小礼当场批评。 是的,在御幸影响下,他也迅速熟悉了小礼这个称呼。 终於,跨过了所有难关! 林谦远踏上了那象徵棒球部最高水平的一军场地,a球场。 和对面简单的b球场不同,这里设有牛棚、计分板,连仓库也在球场附近,想拿什么器材都可以自取。 才下课,他以为自己算来得早的了,没想到刚进球场,就看到了列队完毕的一军学长们。 见状,林谦远不敢再拖拉,赶紧换好装备,跑到了队尾站好。 片刻后,片冈监督也来到了球场,照惯例介绍了刚升上一军的新队员。 小凑亮介,伊佐敷纯,增子透,以及他林谦远。 紧接著就开始了下午的训练计划。 先是跑步热身,林谦远在二军中都能稳占前排,但在这里连队伍尾气都摸不著。 虽然伊佐敷、小凑同样狼狈,但好歹能跟在一军末尾,不至於被彻底甩开。 等好不容易热完身,开始分组训练后,监督也离开了球场。 隨著他一走,场上的气氛也活跃起来。 让林谦远感到意外的是,相较於二军对新人那份隱隱的敌视,一军前辈对於新人加入反而是喜闻乐见的。 甚至有不少人来找林谦远搭话,表现善意。 “这是游击手池田,主將三垒手东……” 龙崎难得耐著性子跟他一一介绍:“至於这个,不用我说了吧,克里斯。” 克里斯挥了挥手:“欢迎加入一军。” 池田也笑著搭过话:“看了比赛就觉得你总会升上来,没想到这么快。 “没记错的话,龙崎也是一年级就当主力了吧?” “別哪壶不开提哪壶。” 龙崎白了他一眼,隨即看向林谦远,严肃地说:“小子,来到一军就好好努力,別混两天就滚回去了。” 在宿舍待了一个月,林谦远也知道龙崎就是这种性格,刀子嘴豆腐心。 他胡乱地点点头,龙崎又说:“走了,去牛棚吧。该训练了。” 几人走向三垒侧的牛棚,里面已经传来了接球的闷声,明显已经有人在训练了。 龙崎指著最里面的投手,介绍道:“投球的是队伍的一號,小岛悠也。也是队伍里目前的王牌。” 在入学前,林谦远就看过他的资料了。 作为球队的王牌,在全员硬汉派画风的青道里,小岛却是一位典型的软投。 他这种类型的投手通常球速不快,主要依赖精准的控球,以及多样的变化球来扰乱打者,通过守备配合拿下出局数。 隨后,龙崎指著小岛对面的捕手:“那是二年级捕手,宫內。” 至於这个捕手,林谦远就没有印象了,应该是还没有参加过正式比赛的缘故。 林谦远走到克里斯身边,突然闻到了有股苦味。 但是淡淡的,被风一吹就散了,就像是错觉。 他也没放在心上,直接向克里斯发出了邀请:“能麻烦前辈帮忙蹲补吗?” 没想到龙崎“哼”了一声,语气不善地说:“小鬼,懂不懂规矩?正捕只能接王牌的球啊,你算是哪根葱?” “啊,还有这种规矩?” 林谦远还以为龙崎又在忽悠他,目光扫视一圈,没想到其他人也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竟然是真的?! 他连忙看向身边的克里斯。 不料,克里斯竟然略显尷尬地点了点头:“大概……可能是哪里传出来的潜规则吧。” 然而,小岛听见这话却摇了摇头,温和地说:“我们这里没有这规矩,只要克里斯同意就好了。” 龙崎撇撇嘴:“悠也,你別太惯著这小子了,他可是会得寸进尺的。” 果然,林谦远一听这话,眼睛突然又亮了起来,再次看向克里斯。 克里斯却温和地摇了摇头:“抱歉,今天恐怕不行。” “为什么?”林谦远忍不住追问。 “为什么?” 龙崎立刻得意地搭上克里斯肩膀:“当然是被我预约了,难道你有意见?” 最终,林谦远还是如愿以偿地让克里斯接到了球。 虽然只是简单的投球练习,没有进入实战,无法完全展现克里斯在引导投手、配球上面的功力。 但仅仅是这短暂的体验就足够让他兴奋。 果然,人心就是不知足的。 测试前只是想著进入一军,而现在他已经满心期待著实战了。 …… 结束训练后,林谦远回到宿舍,从抽屉里翻出手机,寻思著怎么好好给北原炫耀一番。 忽然,宿舍门被猛地推开,仓持衝进来吆喝道:“號外號外!” 早就习惯了仓持这咋咋呼呼的样子,林谦远连眼皮也没抬:“又怎么了?” 仓持激动地说:“这周末,我们好像有练习赛!” 第19章 黑土馆赛1 四月十六,周六清晨。 “臭小子,闹钟——!” 龙崎习惯性地起床大吼,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宿舍里安安静静的,没有闹钟刺耳的声音,他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上空无一人。 懒鬼竟然起床了! …… 林谦远打了哈欠,绕著球场慢慢跑圈。 训练赛的消息早已通知了下来。 接下来的周末,每天都有比赛,上下午各一场,直到黄金周开始。 一军人数明显超生,教练组想藉此选拔出最后的二十人,参加即將到来的远征。 “林同学,这么早啊?” 说话的是球队新来的经理,梅本幸子。 梅本扎著两小撮马尾,隨著脚步,辫子一晃一晃的。 “早上好!”林谦远放慢了脚步,“夏川同学没和你一起吗?” 夏川唯是和梅本一起加入的经理。 梅本抱著一筐棒球,缓慢往前挪:“你说小唯吗?她应该在和藤原学姐整理球场吧。” 林谦远点头,看她吃力的样子,好心问道,“需要帮忙吗?” 梅本摇摇头:“等下还有比赛吧,就不麻烦你了!” 队员们也陆续到了球场。 林谦远摆摆手:“那就待会见了!” “拜拜~” 人越来越多,见到他,大家纷纷打趣道:“小林,今天怎么不卡点了?” “难道龙崎提前教训你了?来这么早!” 林谦远一头黑线,他拿著毛巾走到角落,开始日常的模擬训练。 一个月来,三大碗训练的成果显而易见。 相比於初中,他直球的均速涨了一大截,现在能146km/h。 球速上涨的同时,也出现了新的问题—— 他还没有適应这迅猛增长的力量。 平时勉强可以把球投到四角,但投球数一多,就容易控不住球,坏球数明显增多。 当然,这也是很多投手的通病。 至於变化球,林谦远目前掌握的还是滑球和变速球。 滑球让打者抓不准球心,常常造成地滚球,依靠守备封杀。 而变速球则让打者失去时机,造成空挥,通过三振来直接出局。 林谦远做完一轮训练,时间也快到了。他和学长们打过招呼,站到了队尾。 七点整,球员集合完毕,片冈监督准时来到了球场。 为了备战接下来的比赛,教练组临时把背號分配了下来。 “1號,投手小岛悠也。” 作为球队王牌,小岛右投右打,直球均速在135km/h,擅长球种为曲球、指叉球和滑球。 “2號,捕手瀧川·克里斯·优。” 初中时就被誉为关东第一名捕,在讲究资歷与经验的捕手阵中,从一年级秋起,他就成了正选。 “3號,一垒手结城哲也。” 同样是在一年级便脱颖而出,是位沉默而稳定的强棒。 “4號,二垒手小凑亮介。” 为补强守备,来支援投手,片冈监督最终选择了身材娇小、行动敏捷的小凑。 “5號,三垒手东清国。” 强大,无需多言! “6號,游击手池田知纪。” 池田,速度惊人的內野守备核心,也是青道目前的开路先锋。 “7號,左外野手,山本隆雄。” …… “10號,投手林谦远。” 林谦远微微一愣,连忙上前接过背號。 10號,是正选之后的头號替补。 他原以为需要通过几场比赛的考验,没想到这么快就拿到靠前背號。 “11號,龙崎一胜。” 龙崎左投右打,直球均速145km/h,但控球不稳,相比投球,他的打击能力更加出色。 至于丹波,拿到的则是20號。 片冈惯例洒了一大把鸡汤。 直到八点,黑土馆的大巴开到球场边,缓缓停下。 双方监督寒暄后,训练赛正式开始! 与青道不同,黑土馆几乎是一人球队,王牌財前直行属於豪腕强打。 守备端,常常通过他的豪速球不断三振对手。 而进攻端,同样以四棒財前为进攻主轴。 在经验老道的教练指引下,球队灵活多变,会牢牢抓住每一个得分的机会。 “play ball,比赛开始!” 一局上半,黑土馆先攻。 先发打者第一颗直球挥空,隨后將外角曲球击成二垒方向地滚球,游击手池田轻鬆传一垒,封杀。 二棒打者被小岛指叉球诱骗,挥棒落空,三振。 三棒打者击出左外野高飞球,山本一路小跑到位,接杀。 在坚实守备的支援下,小岛凭藉精湛的控球,轻鬆拿下第一局。 一局下半,青道进攻。 財前开局不稳,以四坏球將池田保送上垒。 二棒小凑短打推进,將池田送上二垒。 三棒结城抓住偏高直球,推打到右外野形成长打,池田回本垒得分,结城一口气站上二垒。 接下来是四棒,主炮东清国强势挥棒,平飞球不幸被黑土馆外野手飞扑接杀。 两齣局,二垒有人。 五棒打者克里斯没有抓住最后的机会,三振出局。 第一局结束,青道先驰得点,一点差暂时领先。 “看清了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龙崎摸到了林谦远身侧,翘著二郎腿优哉游哉。 “什么打者怎么配球,该用几分力气,看清了吗?” 林谦远似懂非懂点头。 “教小孩呢?”池田凑过来调侃道。 “滚蛋!” 龙崎把他推一边,转头又解释道:“前几球收著点力,投太重控不住球。反正再怎么轻,池田这傢伙也打不到。” “喂,你这话可有点伤我心了哦。” 龙崎理都不理,继续说:“投手很快就意识到了这问题,面对那粉毛……哦,小凑,他就收了力道。” “至於三、四棒这种强打,寧愿四坏保送,都不要轻易投好球,不然下场就……” “砰!” 清脆击球声响起,龙崎顺势一指:“这就是下场了。” 场上,小岛一记偏甜的直球,被四棒財前直接敲出了二垒长打! 听上去是很有道理,但林谦远总感觉怪怪的。 他看向龙崎:“谢谢,但这话不该是克里斯说吗?” 龙崎咬牙:“臭小子,果然不知道感恩!” “要不是当初学长这么对我,我会跟你说这些?!” 第20章 黑土馆赛2 还是二局上半。 虽然被敲出了长打,但小岛也依旧是不慌不忙。 他平举双手,脸上带著一贯的笑容,朝著队友高声喊道:“零出局哦,大家集中注意力!” 闻言,林谦远微微一愣,零出局有什么好喊的,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话音未落,只见东清国重重捶了下手套,大声吼道:“从现在开始,一个个拿下出局数!” 游击手池田知纪也立刻呼应:“让他打过来吧!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困惑,龙崎撇撇嘴,目光复杂地看向投手丘:“小岛那傢伙,毕竟是背负了王牌的背號啊。” “即使投得再怎么糟糕,表现再怎么狼狈。只要他站在了那个位置,就必须无条件成为支柱,鼓舞队友。” 对於投手来说,这也太残忍了。 林谦远不置可否,他睨了龙崎一眼,略带调侃:“还好学长你是11號,不用操这份心了。” 龙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这小子,不抬槓不舒服是吧?” 幸运的是,小岛的呼喊確实起到了作用。 儘管他的球不断被打出去,频频飞向场內,但青道的守备展现了作为豪强的底蕴。 池田和小凑,这对二游搭档就像铁壁一般。他们不断把球拦下、传杀,將击球跑者封在垒包前。 每一次漂亮的守备配合,都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 相比於纯粹的三振,这样依靠团队协作、步步为营的方式,同样充满了观赏性。 最终,凭藉自身顽强的意志,以及队友完美的配合。 小岛成功化解了危机,安全下庄。 他笑著退场,和內野手们一一击掌。 二局下半。 面对黑土馆王牌財前迅猛的直球,青道下位打线也没有办法,很快便以三上三下结束了这个半局。 三局上半,小岛悠也再次登板。 经过了上一局的投球,他的状態更加放鬆、自信。 控球依旧精准,內、外角结合,在克里斯縝密的配球引导下,投捕不断试探、挤压著打者的好球带。 虽然还是被打出了几记安打,但都没形成连续的串联,稳健地抓下了一个个出局数。 八棒打者击出左外野高飞球,被山本稳健地接杀出局。 一棒打者缠斗数球后,最终挥棒落空,被一颗犀利的指叉球三振出局。 三棒打者则击出一垒方向滚地球,结城轻鬆捡起球,自踩一垒垒包,完成封杀。 小岛有惊无险地拿下了这个半局。 三局下半,青道打线再次发力。 在九棒白给之后,一棒池田展现了他飞快的速度,三垒方向地滚球让他跑內野安打。 二棒小凑也展现了精湛的技巧,一记完美的牺牲触击,成功將池田送上二垒。 紧接著,三棒结城也不负眾望,抓住一颗偏高的直球果断出棒,再次敲出安打! 局面瞬间成了两齣局,一三垒有人。 场下,有人已经忍不住了。 伊佐敷探出头来,大声喊道:“监督,请务必让在下上场打击!” 片冈瞥了他一眼,继续看向场內。 四棒东清国全力挥棒,伴隨著清脆的震响。 小球化作了白光,直奔向了外野护网—— 一发豪迈的本垒打! 四棒重炮的三分炮,一口气將分差拉到了四分。 打线串联下,五棒克里斯也抓住了机会,趁著投手不稳,沉稳打击敲出了安打。 可惜六棒打者被三振出局,结束了这个半局。 四局上半,黑土馆也不甘寂寞,突然发起了反扑。 二棒打者冷静地放过两个坏球后,逮住了颗偏向中路的直球,击出安打上垒。 紧隨其后的三棒、四棒也是手感火热,又是连续的两发安打,瞬间替黑土馆追回一分! 零出局,一三垒有人,场面瞬间急转直下。 “砰!” 趁你病要你命,五棒打者也毫不手软,趁势追击,又是一记右外野长打! 三垒跑者回到本垒,一垒跑者也冲向三垒。 依旧是零出局,一三垒有人,但分差已经被缩小到了2分。 投手丘上,小岛无奈地擦了把汗,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 三局的投球,对小岛来说不算负担,他的控球依旧精准。 然而,他的球路已经被对手看穿了。 这就是软投难以避免的弱势,只要被对面抓到机会,就可能是连绵不断的安打、得分。 面对这全国级別的打线,他甚至只挺过了一轮。 比赛还在继续,加油声依旧热烈。 小岛把这些想法藏在心里,他再次举起手,高声喊道:“零出局哦,大家稳住!” 黑土馆的猛攻还在继续。 六棒打者一记牺牲高飞球,將比分缩减到了一点差。 一出局,二垒有人。 终於,片冈监督走出备战席,伸手大喊道:“投手换人!” “林!热身,准备上场!” 林谦远立马站起身,大声应道:“是!” 虽然又是当救火队员,但是属於他的机会来了! 龙崎递来手套,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 林谦远点点头,一路小跑上投手丘。 小岛无奈地笑了笑:“抱歉啊,本来想让你轻鬆一点的,但没想到是这么糟糕的场面。” 接著,他把球轻轻放到林谦远手里:“就交给你了,加油吧。” 小岛转身,慢慢走下土丘。 林谦远站在投手丘上,感受著野手的目光。 他挺直了脊背,语气坚定:“我不会让他们轻易把球打出去的!” 东清国豪迈地摆摆手:“被打中也没关係,放开投,丟多少分我们给你打回来!” 池田仍是笑嘻嘻的:“就是,反正都是小岛的自责分,你就大胆投啦!” 简单的圆阵表示决心后,野手们纷纷跑回了各自的位置。 投手丘上,只剩下了投捕。 林谦远看向身边的捕手:“终於,和你一起上场了,克里斯前辈。” 克里斯笑笑:“我会努力引导出你实力的,不要紧张,就像训练一样,把球投进来就好!” 他顿了顿,看向对面的休息区:“顺带一提,財前是我初中以来的对手哦,加把劲,让我们一起三振他吧!” “好,上吧!” 第21章 黑土馆赛3 临近五月,天气也渐渐热了起来。 虽然打线令人安心,但林谦远只有一个念头—— 靠自己的投球,三振掉一个个对手! 他知道,如果想当上王牌、抢走背號的话。 仅仅和小岛表现相似是不够的,他必须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才能让监督选择自己。 林谦远深吸一口气,高举起双手,大喊道:“我是不会让他们打到的,身后守备的各位,请放心吧!” 身后的队友却丝毫不给他面子,一个个嚷嚷道。 “放心什么啊,就让他打过来吧!” “被打爆也没关係哦,我会挡下来的!” 然而,看见他们这么打闹,黑土馆打者的心情却不是那么美妙了。 同为豪强,他们也是有自己的尊严的。 藤本阴沉著脸走上打击席,心中满是不屑。 青道的王牌都被打爆了,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小鬼,也敢在这里大喊大叫? 他用力握紧球棒,摆好標准打击姿势,牢牢盯著投手丘上那頎长的身影。 “嘭!” 一声沉闷又极具穿透力的巨响! 棒球毫不拖泥带水,迅猛射进了捕手手套当中。 一球,只一球! 经过小岛四局投球后,藤本適应了那135km/h的球速,这一球就像核弹在他眼前炸开。 一股寒意从脊椎向上爬。 跑,快跑! 棒球不该是杀人游戏吧?! 如果不是经过训练,藤本肯定自己绝对会瘫倒在地。 藤本握著球棒瑟瑟发抖,不是说青道的投手都是一般货色吗? 他不知所措地望向备战席,期待著监督的指示。 黑土馆的关口监督同样面色凝重,打出暗號:“只准追打好球,坏球一律放过!” 藤本用力点头,將握棒的手向上挪了两拳,暂时放弃了强打的尊严,改握成了求稳的短棒。 当他再抬起头时,投手丘上那高瘦的身影,却有点让他喘不过气来。 一球入魂! 和黑土馆的气氛相似,儘管青道眾人內心兴奋,但都默契地压低了声音。 毕竟,他们的王牌正在备战席,不久前甚至还是狼狈离场。为了照顾小岛的情绪,他们也需要克制住自己。 可小岛看上去依旧轻鬆,仿佛场上一切都和自己无关。 他笑著往旁边看去:“龙崎,这就是你天天说的那个后辈啊。” “这投球……坐场边,近距离看起来,更加恐怖啊。” “首先,我没有天天说。” 龙崎双手抱胸,撇撇嘴:“其次,你在担心自己的位置?” 小岛轻轻摇头,语气平静:“我的实力自己清楚,本来也没想著当王牌。” 龙崎哼了一声,不再搭话,继续看向场內。 比赛还在继续,场上又传来两声闷响。 “嘭!” “嘭!” 又是连续的两球,七棒打者自乱阵脚,胡乱地挥棒后,连球都没有碰到。 “挥棒落空,三振出局!” 两齣局,二垒有人。 场下的议论好像不存在,林谦远心无一物,只有克里斯手套的位置。 “嘭!” 外角坏球,打者挥棒落空。 克里斯重重锤了下手套:全速投球! 更快,还可以更快! 只要速度够快,就算坏球他们也只能乖乖挥棒! “嘭!” 打者再次挥空。 两好球后,捕手的暗號毫不迟疑—— 全速投球,红中对决! 竟然是红中! 看到这个充满信任的暗號,林谦远感觉热血沸腾。 他咬紧牙关,全身发力,从指尖將球轻轻送了出去。 “嘭!!” 这一球,快得超出了想像! 面对这雷霆一球,打者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裁判激动地拉弓,大声宣判:“好球,打者出局!” 一垒侧,打者回到备战席。 关口监督眉头紧皱,大发雷霆:“说了只打好球,你对著坏球挥什么挥?” “没看指示吗,本垒板纪律不知道吗?” “球一来,就什么都想不到了。”打者攥著球棒,面色发白,支支吾吾解释道。 財前悠閒地抱著头,翘起腿:“我不是给你们做过高速球特训吗,这也打不到?” 突然,旁边的记录员大声喊道:“监……监督,监督!” 关口监督不耐烦看了过去:“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记录员把手中的数据递给他,关口接过表只看了一眼,马上又把测速枪抢了过来。 “你说多少,没写错吧?!” 看著表格上的数据,关口监督神色复杂。 愣了片刻,他喃喃道:“还好我们没在西东京,片冈这次是捡到宝了啊……” 148km/h。 150km/h。 152km/h。 “152km/h?果然是超级一年级啊!” “这都是全国数一数二的水平了吧?” 场外討论也同样热烈,能抽空观赛的,几乎全是青道死忠粉,他们的兴奋遮掩不住。 幸代抱著“禁止拍摄”標牌,高声提醒:“各位前辈,训练赛的数据十分重要,请不要对外传播!” 高岛礼和太田也匆匆赶到,虽然安排了经理负责秩序,但幸代毕竟只是学生,身份有限。 校友们显然也明白数据的重要性,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还有人笑著打趣:“放心啦太田老师,规矩我们都懂!” “就是,这么好的苗子,我们比你还想藏呢!” 场上,林谦远投过半局,放下棒球小跑退场。 指尖的触觉,球出手后的畅快。 想投,还想继续投下去! 克里斯快步走进,严肃问道:“姿势没有出问题吧,身体感觉怎么样?” 林谦远伸长手臂,捏捏手肘,揉了揉手腕:“好像没有,怎么了?” 克里斯这才舒了口气:“感觉和训练相比,球速又快了。” “喂喂喂,太无聊了,你们投捕別这么自私嘛!” 池田小跑著路过,调侃道:“偶尔也放两个球让我们玩玩啊。” “没办法,实力不允许嘛。”林谦远笑著回到备战席。 刚到入口,却看见小岛正等在那里,手里还拿著一杯水:“发挥得不错,继续保持!” 林谦远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下水杯,道谢:“我会的,我一直都是以前辈为目標在投球!” 闻言,小岛脸色一僵。 是以他为目標,还是以他的背號为目標啊? 这小子……果然和龙崎说一样。 就喜欢顺杆爬! 第22章 黑土馆赛4 “152km/h,真的吗?” 林谦远有些惊讶。 入学测试时,均速还只有146km/h。 他知道最近球速有提升,但没想到能涨这么多。 146km/h还能说是顶尖豪强水平。 152km/h?即便不说是全国第一吧,至少也算全国前三了。 澄子直接把测速枪举到他面前:“喏,你自己看唄。” 克里斯默默路过,適时泼了盆冷水:“这只是最速,还没有要求控球……” 看著林谦远瞬间低落的眼神,他话锋一转:“至少超过150了,努努力,肯定能稳下来的。” “不过,更关键还是体力。要知道夏季大会可是连赛,间隔只有一两天。” 说著,克里斯看向球场对面:“对手也知道这点,他们也一定会做出调整。” 一垒侧,黑土馆休息区。 “都听好了!两好球之前,装装样子,偶尔摆短棒干扰,不许真的挥棒!” 关口监督仔细吩咐道,他算盘打得也很简单。 投手投球后就是场上第九位野手。面对触击短打,为了防止地滚球没人处理,他必须趋前捡球。 耗著耗著,对面那投手迟早会崩溃。 “对坏球一颗都不许挥,確保多耗几球!听明白没有?” 財前两手抱胸,语气轻佻:“对付个一年级小鬼,用得著这么认真吗?” 话音未落,便收到了监督的死亡凝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哼哼两声:“明白了~” 五局上半。 刚上场,林谦远就察觉到了异常。 正如克里斯说的那般,黑土馆的策略果然变了,挥棒的积极性明显降低了。 不仅对坏球直接放过,连好球也只是装模作样摆短棒干扰。 等林谦远趋前防守时,他们又慢悠悠把球棒放下。 几个回合下来,林谦远的体力消耗急剧上升。 虽然还是能拿到出局数,但用的球数明显变多了。只是一个半局,还是八棒开始的下位打线,他就投了整整14球。 三振掉对方的一棒打者,林谦远放下球,慢慢走下投手丘。 不考虑延长赛的话,比赛还剩最后4局。如果目標是80球结束比赛,这球数似乎还在可控范围之內。 不过,没有这么理想的情况。 隨著投球数增多,他的球速和球威迟早会下降,对手一定会抓住机会,敲出安打。 80球肯定不够保险,至少需要撑到100球。 可是,以他的耐力,真能撑到100球吗? 刚进休息区,他的背就被重重拍了下,林谦远侧过头,龙崎把水塞到他手里。 “在想什么,说来给我听听?” 林谦远犹豫片刻,还是选择说了:“监督让我和小岛前辈投完这局,但是……” “哈,你竟然会想这事?” 龙崎目光诧异:“你不该是那种热血上头的白痴吗?” 林谦远忍不住吐槽道:“你这面相才是吧。” 龙崎像被戳中了痛处,咋咋呼呼的:“还想不想听了!” 林谦远这才乖巧地点头,龙崎扳回一城,哼哼唧唧解释道。 “看人下菜碟,懂不懂?面对弱打就收著点劲,让他们打出去,让守备去解决。” “明白了。”这话听著还挺有道理,林谦远点点头,“万一被打出去,就说是你教的。” 龙崎两眼一瞪:“你这小子,我就不该多这句嘴。” 六局上半。 即使是二棒开始的上位打线,他们也始终执行著消耗战术。 林谦远不断小跑趋前、弯腰捡球,再走回投手丘投球。 面对强棒,还不得不打起精神。 只是应付了两个打者,他就感觉有些呼吸急促。 与林谦远的疲惫相比,已经投完五局的財前,则显得异常轻鬆,他悠閒地走上打席,摆好架势。 “砰!” 清脆的击球声响起。 財前根本不管什么战术。球来就打,第一球直接被他打了出去。 好在小球眨眼就滚出了一垒边线,裁判大喊道:“foul,界外球!” 財前小跑两步,回身不紧不慢捡起了球棒,走回打击区。 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球棒,低声说道:“克里斯,我可不像他们一样好应付啊。” 克里斯看著投手丘,回復道:“放心,我们会好好招待你的。” 財前嗤笑一声,不再多言。 第二球,明显偏离好球带的坏球,被直接放过。 第三球,刁钻的內角高球,財前挥棒落空。 紧接著,第四球出手。 “砰!” 强劲击球声过后,小球向一、二垒间飞速衝去。 林谦远猛地回头,眼看这球就要穿过守备。 “我来!” 只见小凑横跨两步,飞身一扑,竟然把球拦了下来。 “啪!” 球被牢牢接入手套! 小凑甚至没等身体完全落地,一个灵巧地翻身,將球直接拋向一垒。 一垒手结成早已就位,他脚踩垒包,將財前封杀在一垒前! “out!” 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守备! 林谦远长舒一口气,称讚道:“小凑前辈,接得漂亮!” 小凑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我说,是时候也该相信一下守备吧。” 想起这位恶魔在红白赛的表现,林谦远一个激灵,连忙点头称是。 接下来的两局,黑土馆又调整了战术:弱棒继续消耗,强棒则耐心寻找机会。 这样的八局过后,林谦远感觉身体彻底被掏空。 七十球是大多数投手的一道坎。 七十球后,球速和球威会大幅下滑。 一百球则是第二道坎,除了球速和球威,连控球都会受到影响。 在对手持续的消耗下,他五十球就跨过了第一道坎,现在八十多球,更是已经摸到了第二道坎。 九局上半。 林谦远正准备上场,片冈拦在了备战席前,他墨镜下的脸看不清表情。 “林,这最后一局,你能投吗?” 林谦远看了眼比分板,青道依旧三分领先。这种优势下,依靠守备,应该换谁都能贏。 更何况,这只是一场训练赛。 但是,不甘、不想看到其他人出现在投手丘上。 备战席里,龙崎欲言又止,小岛拍了拍他以作安慰。 旁边的伊佐敷跃跃欲试,小凑同样拽住了他。 短暂的沉默后,林谦远迎上了片冈的视线:“监督,我相信自己可以!” 片冈监督审视的目光在林谦远身上扫过。 片刻后,他微微侧身,让开了路。 “那就去吧。” 第23章 黑土馆赛5 “那就去吧。” “我会贏的!” 林谦远的回覆同样简短有力。 在队友加油声中,他缓缓走出休息区。 场外,太田部长急得手舞足蹈:“誒呀,怎么还是林同学啊?” 他的身边,校友们也议论纷纷。 “对啊,他才一年级吧,这都第几局了?” “片冈怎么总逮著一只羊薅,万一禿了怎么办!” 高岛礼抬了下眼镜,她听著耳边的质疑,陷入了沉默。 面对黑土馆明显的消耗战,青道肯定有所对策,但片冈却始终在冷眼旁观,看著投手体力被白白消耗。 如果他不是別有用心,那高岛礼绝对不相信。 可身为棒球部副部长,她也只能出面维护:“只有最后一局了,大概是监督信任他,让林选手投完吧。” 周围人撇撇嘴,也不知道是信了没有。 只剩最后一局了。 投手丘上,林谦远同样这么想著。 他握紧手中沉重的棒球,高声喊道:“我会一个个三振掉对手的!” 身后的守备还是在拆台。 即使林谦远用投球逐步贏得了信任,他们依旧嚷嚷著。 “棒球部什么时候要靠一年级贏了?都打起精神,一起拿下他们!” “就是!”池田嬉笑道,“小子,別逞强了,乖乖把球放过来!” 林谦远明白这是学长的鼓励,他想起了龙崎的叮嘱—— 对弱打收著点劲,让守备去解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可这是二棒开始的强打,哪怕有丝毫的鬆懈,那球都可能会被狠狠打出去。 他缓缓深呼吸,放下杂念,仔细注视著捕手的手套。 依旧是直球。 整整五局,克里斯要的只有直球。 即使投手球威骤减,球速也严重下滑,但克里斯还是玩弄著好球带,把对手耍得团团转。 只要能投进这个手套,就能解决掉所有的打者! 抱著这种信念,林谦远投出了第一球。 “砰。” 內角直球。 打者迅速跟上,擦棒界外。 第二球。 “砰!” 球速下降得太明显,这种球对打者几乎毫无威胁。棒球被猛地敲出,向一、二垒间平飞而去! “这速度,来不及了!” 二垒手小凑眯起眼睛,对准落点一个飞扑,鱼跃而下。然而,小球险险擦过他的指尖,继续向前疾驰! 突然间,他听见身后熟悉的嬉笑,接著是一声:“我来!” 是池田前辈! “嘭。” 千钧一髮之际,游击手池田闪身补位,他侧身一跃,接杀了这球。 又是二游的守备美技! 一出局。 这球,是靠守备拿下的。 林谦远听著场边的欢呼,清楚地明白这一点。打者连续跟上了两球,第二球差点就敲出了安打。 面对这种级別的强打,他的球毫无优势了。 快一点,要再快一点! “砰。” “界外!” 面对三棒,第一球再次被打出去了。 林谦远默默看著打出去的球,身体已经疲惫不堪。 手臂酸涩,肩膀也微微刺痛。 他整个人就像没上发条的木偶,动作都带有微微迟滯。 但是,快一点,还要更快一点! 作为捕手,克里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异常,果断叫了个暂停。 池田调侃道:“早说了別硬扛,你看,克里斯生气了吧!” 克里斯大步走上投手丘,直接开门见山道:“直球压制力不够了,接下来我会配变化球,做好准备。” 林谦远用力点头,克里斯重重拍了拍他的胸口,鼓励道:“別著急,想想小岛前辈会怎么做。” 看著克里斯的背影,林谦远深吸一口气,如果是小岛前辈的话。 想起小岛的表现,他大声喊道:“一出局,大家集中精神,稳稳拿下出局数!” 东清国吼道:“对,这才像话嘛!” “比赛才刚刚开始,大家注意了!” 面对三棒,克里斯果然改变了配球—— 一颗偏高的滑球! 这颗极具诱惑力的高球,很难有打者能忍住。 果然,三棒打者全力挥棒! 没想到小球在手边突然扭动,他只打出了软弱的地滚球,被一垒手结成轻鬆封杀出局。 四棒,財前! 这位强打扛著球棒再次上场。 “你家投手看上去顶不住了嘛。” 他用力挥了两下球棒,以示挑衅:“你们是没人了吗,竟然让新生投到最后?” 克里斯的眼神毫无波澜:“对你而言,足够了。” 財前紧紧握住球棒:“嘖,文縐縐的,那就……试试看吧。” “砰。” 完投八局,財前体力消耗同样严重,第一颗勉强打成飞球,落在了界外。 第二球,坏球。 第三球,依旧是坏球。 面对初中起的宿敌,克里斯配球异常谨慎。 直到第四球,財前看著那明显降低的球速,立刻猜到了克里斯的意图。 滑球,就在这个位置! 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著球棒,怒吼著全力一扫:“给我出去!” “砰——!” 一声爆响,白球向投手丘急速退去—— 竟然是投手强袭球! 克里斯心下一沉,大声疾呼:“躲开!” 什么? 林谦远只听见两个字,没来得及听清,就看见了飞来的棒球。 球速迅猛,像是子弹迎面射来。 猛然间,一切好像都变慢了。 他清晰地看到了球的轨跡,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缓缓伸出了左手。 “嘭!” 这球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击进了林谦远手套当中,那巨大的尾劲震得他手臂发麻,带著整个人向后踉蹌两步。 他连忙合上手套,下意识看向一垒。 一垒没人,这是接杀,也不用传球。 “三人出局,比赛结束!” 直到裁判出局声响起,林谦远才后知后觉,感受到左手传来的阵阵闷痛。 遇见这情况,野手也愣了一瞬,隨后立刻围了上来。 “小林,没事吧?” “你的手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废话!怎么可能没事?”东清国拧著眉,“投手强袭球你也敢接?” “应该……没事吧。” 林谦远揉了揉手腕,感觉骨头似乎没有大碍,只有肌肉被震得生疼。 人群外,片冈监督终於开口了。 他仔细打量著林谦远的左手,吩咐道:“克里斯,你带他去医院检查。” 第24章 隱情 “我知道错了。” “真的是没反应过来。” “我连滑垒都不敢,怎么可能真想接这球。” 说到最后,林谦远索性把头一扭,看向窗外。 说好的女房役,怎么比女朋友还难哄! 这时,克里斯才无奈地说:“你不知道强袭球有多危险,一不小心可能都有生命危险?” “我都说不敢了!” 叫號声打断了他们的聊天:“林谦远是哪位?” “这里!” 话一出口,林谦远才发现自己语气不对。 在医生诧异的目光中,他连忙切换语调,把报告递过去:“在这里呢。” 大概奇葩男高看多了,医生平静地接过片子,他扫了眼:“棒球部的,刚打完球吧?” 林谦远乖巧点头。 医生低头写下医嘱,隨口说道:“没什么事,注意冰敷,这两天休息好就行。” “下一位,瀧川……” 在片冈监督的要求下,克里斯也做了检查。 医生扫了克里斯一眼,推了推眼镜,仔细地看起检查。 看他这动作,林谦远也跟著紧张了起来。 良久,医生才放下报告:“克里斯是吧,韧带劳损这么严重,你们棒球部怎么练的?” 他埋头写下病例,叮嘱道:“至少要休息一个月,期间禁止任何训练,注意隨时来复查。” 离夏季大赛只剩两个月了,一个月的时间……错过黄金周远征,再错过集训,克里斯还能被选为正捕吗? 林谦远猛地站起来:“医生,能麻烦您多看一眼吗,会不会是弄错了?” 克里斯却很平静,他接过检查报告,礼貌地点头:“谢谢,我明白了。” 隨后拉著林谦远出了门。 直到两人走出医院,他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突然想起之前若有若无的苦味。 那不会就是药膏的气味吧? 林谦远狐疑地看了过去:“你早知道了?” 克里斯没有回答,他低著头:“在夏大会前,我希望你能保守这个秘密。” “秘密,隱瞒伤病,这只算是秘密?” “马上到夏天了,队伍需要我。” 克里斯仿佛是个局外人,他不像是在谈论自己,反而是在说某个无关紧要的人。 “曾田前辈,和宫內,他们训练很刻苦,也值得信任,但是……” 林谦远难以置信地打断他:“你刚一直在说我不保护身体,而且前辈你才二年级,就算这次不行,还有一年吧?” 虽然甲子园很重要,但再重要,也没有自己的健康重要吧?! “走吧,车来了。” 克里斯站起来,依旧很平静:“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拜託了。” 一路沉默。 林谦远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到球场的。 作为前辈,克里斯不仅给他训练方案,还抽出时间帮他纠正错误,给出建议…… 看著林谦远这脸色,龙崎试探著问:“结果怎么样,还好吧?” 他这才回过神,摇摇头,看著克里斯欲言又止。 龙崎摸摸脑袋,疑惑道:“这是怎么了,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怎么就变傻了?” “你才变傻了!”林谦远立刻回懟道,“我能有什么问题,倒是……” 克里斯接上话:“他只是要休息几天。走吧,监督还在等结果。” “休息几天有什么大不了的,火气这么大。”龙崎一脸莫名其妙,“走了,我继续训练去了。” 片冈监督在球场附近,正低头看著比赛结果。 “监督,小林的检查结果没有问题。” 闻言,片冈抬起了头,隨口问道:“那你呢?” 林谦远看著在球场训练的身影,沉默著,听克里斯说道:“我当然也没有问题。” “那林你去休息吧,这两天不用参加训练了。” 片冈监督点点头,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继续低头研究著手里的记录。 林谦远回到宿舍,依旧想著这件事。 他的情况只是意外,面对突如其来的高速物体,正常人都会想著拨开吧? 他只是在这同时,恰好握到了手里,还是用手套接的。 而克里斯,他很明显知道自己的情况。 明明只要休息一个多月就好了,可能还能赶上夏甲,况且还只有二年级,今年不行还有明年。 但是,就因为球队需要,义无反顾选择了隱瞒。 林谦远不理解。 可能是对待棒球的態度不同吧。 最开始,他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直到看见这么多人拼命训练,才觉得自己也不能偷懒。 林谦远看向桌上的手机,还是发条简讯问问北原吧。同为捕手,北原肯定懂克里斯在想什么。 刚拿起手机,就听见了门外传来的声音。 “阿远,情况怎么样,看你都没继续训练了?” 仓持、御幸、前园……都偷偷躲开了训练,蹲在门外,甚至连川上和白州也来了。 人太多,房间肯定挤不下。 林谦远站到走廊里,被这么多人关心,还有点感动。 他慢慢说:“医生说没有问题,只是……” 仓持刚如释重负,一颗心又狠狠被吊了起来:“怎么了?” “……只是要休息几天。” “那就好,三军还在训练,我先走了,有事就说!”前园首先告別,稀稀拉拉又走了一大片。 仓持睨了他一眼,也匆匆走了。 最后,只剩下御幸还待著了。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林谦远打开房门:“你这傢伙还要人请?” 御幸大大方方进来坐下,篤定地说:“报告有什么问题吧,是你,还是克里斯前辈?” “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拜託了。” 林谦远忽然想起了克里斯的请求。 然而,他只是一迟疑,就被御幸发现了异常。 御幸点点头,不再询问。 反倒是林谦远被他这样勾起了兴趣,反问道:“你不好奇了?” 御幸点点头,语气轻鬆:“如果是我的话,也会这么选吧。” “毕竟,我们捕手,就是这么无私的存在啊!” 林谦远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你说出这种话还真是难得,太难得了!” 御幸疑惑道:“小林同学,我怎么感觉你对我有意见呢?” 当然,就是这傢伙挤走了北原的特招名额! 林谦远摇摇头,认真地说:“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第25章 名单 关於伤病的问题就告一段落。 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克里斯的决定,但毕竟是他自己的选择,林谦远也不能过多干涉。 何况,同为捕手,御幸也解释过了,他同样抱著这种信念。 寧可牺牲自己,为了球队,也要坚持到底的信念。 作为舍友,林谦远也只能多劝劝克里斯不要过多训练,再加重病情了。 再说说黑土馆的比赛。 经过这一战,他更加明白了体能的重要性。 財前完投九局,依旧是活蹦乱跳的,甚至还有力气挥棒打击。 而他仅仅投了六局,就像脱了水的咸鱼,瘫在地上。赛后更是被强制休息,直接错过了次日的训练赛。 周日的训练赛,如果对手只是一般的弱队,错过也就算了。 然而,对手竟然还是帝东高校。一所东东京地区,能与黑土馆分庭抗礼的传统豪强。 虽然知道没戏,但比赛开始,林谦远就坐片冈监督身边跃跃欲试,狂刷存在感。 然而直到九局结束,板凳都捂热了,片冈也没给过他一个眼神。 他也老老实实看了九局比赛。 当林谦远確定自己不上场投球,置身事外后,比赛的视角反而变得更加客观。 先发投手依旧是小岛悠也,稳定是他最大的优点。 无论场上形势如何,零出局、一出局或是两齣局,每个打席结束后,小岛都会举起手臂,笑著鼓励队友。 “集中注意哦,让我们一起拿下出局数吧!” 在他的引导下,场上气氛和谐,野手们也格外投入。 毕竟,通过自己配合拿到的出局数,和单纯靠投手取得的三振,这两者获得的成就感是截然不同的。 后续登板的是龙崎一胜。 龙崎的风格和小岛又不一样,他紧绷著脸,表情狰狞,让林谦远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极道青年! 守备风格也隨之变得肃杀起来。 龙崎控球一般,坏球数偏多,但偶尔四坏放上垒的打者,都被饿虎扑食般的守备解决了。 最后上场关门的是丹波。 与前两位投手不同,丹波上场后,野手更加热闹了起来。 不是由投手引导守备,而是由守备引导投手。 知道投手的玻璃心,野手们不管是安慰还是调侃,都在用各自的方式为丹波减压。 三位投手轮番上阵,守备针对他们的特点,不断调整著站位和策略,时刻准备著支援。 “所以说,守备是很辛苦的吧。” 林谦远转头,原来是小凑,他在一边坐下,温柔地说:“不要对他们辛苦视而不见啊。” 林谦远点头赞同:“是啊,学长们真的十分可靠啊。” 脱离赛场后,这位前辈也显得格外平易近人。 然而,只一句话,小凑又暴露了本性:“所以,如果只想著靠自己三振的话,小心罚你给学长跑腿一学期哦~” 好可怕! 看著眼前的脸,林谦远不知道他是怎么在恶魔、天使模式间切换自如的。 …… 下午的对手是七仙学园,同样是来自东东京的队伍。 由於即將到来的夏季大会,为了避免同地区对战泄露情报。原则上,不会再与西东京队伍比赛了。 这场比赛结束后,至此,所有训练赛结束。 红白赛后一军多了四人,现在,需要有四人离开。 “一军藤井,松下……” 片冈站在队伍前,宣布最终的名单。他直接选择了一军队里原有的四人,紧接著,才点了新加入的。 “增子透,进入二军。” 林谦远自然不用说,投手的天然优势,走谁都不会走他。 小凑凭藉扎实的防守,也能和正选扳手腕。 而伊佐敷和增子,都上场代打过三次。伊佐敷三打席一安打,而增子三打席零安。 虽然与投手水平和自身状態有关,不能完全体现他们的实力,但机会有限,现实就是这样残酷。 而眾人注意力都不在谁走这件事,一军走了五人,意味著片冈至少会选一人补充进去。 二军队员们面面相覷,不知道谁是那个幸运儿。 没想到,片冈监督的目光直接跳过了他们,看向三军。 “仓持洋一。” 审判结束,落选的三年级生愣在原地。 这些落选远征的人,还有机会,黄金周期间,也会有许多二军的练习。 可东东京两所豪强都交手过,他们对手也只能是次一等的学校,这怎么能和远征的一军相比。 而他们的心思,刚一年级的新生是不懂的。 林谦远打量著眼前的仓持,没想到三人组中,第二个进入一军的竟然是他。 “你做什么了,难道是贿赂监督了?从实招来!” 连仓持自己也是一脸懵逼,训练赛中,他也没什么超常发挥,没想到就这样意外入选了。 御幸翻看杂誌,猜测道:“这傢伙也只有一双腿了吧?跑得快就是好啊。” 既然已经尘埃落定,这些事也没什么好想的了,片冈监督的心思一般人也猜不到。 周末过去,黄金周也近在眼前。 根据高野连规定,一周至少供棒球部队员休息一天,东京大多数学校都选择的就是周一。 林谦远来到东京还没有好好逛逛,刚下课,就叫上了恶友组一起,去御幸最爱的美津浓专卖店。 “欢迎光临!” 进店就是琳琅满目的手套和球棒,还有一些杂货。 仓持指著眼前花花绿绿的指甲贴片,疑惑道:“这不是卖体育器材的吗,怎么会有美甲?” 林谦远大笑听御幸尷尬地解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誒,这不是一也吗?” 他下意识回头,竟然是决赛时击败他的,成宫鸣。 “是鸣啊,你竟然有时间出来?”御幸立马看了过来。 “你们不也是吗。”成宫鸣疑惑道,“哦!我忘了,青道不用去关东大会。” 不等回答,他又看向一旁的林谦远。 “你身边这位看上去挺眼熟的……” 確定了,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果然,成宫鸣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林同学啊,我们之前还交过手吧。” 林谦远上前一步,回应道:“夏季大会我们还会交手的。” “那加油吧!”成宫鸣点点头,“学长在叫我了,先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林谦远握紧了拳头—— 一定要將这傢伙摁死在夏大会预赛! 第26章 黄金周1 林谦远吹散手中的松香粉。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五月五日,儿童节,也是黄金周的最后一天。 一周过去,球队开著大巴辗转不同城市。 经歷了十余场比赛,在不断的调整和打磨中,投手阵容也逐渐確定了下来。 开局由小岛担任先发,凭藉他的稳定性,能吃几个出局数,就吃下几个出局数。 如果情况不瞄,再趁机换人,由林谦远或是龙崎顶上,来化解危机。 最后,因为两位继投的体力问题,当局势平稳后,便交给丹波上场关门。 当然,鑑於丹波的性格,这个关门,很多时候也意味著放火。 好在青道投手储备充足,可以灵活调度,还有另一位中继能隨时拿来救场。 至於这场比赛,面对全国顶尖的豪强,大阪桐生,小岛甚至都没有撑过一轮打线,在二局上半就草草退场。 零出局,一、三垒有人。 听著场边的加油声,林谦远拿起棒球,看向对面。 打击区上站著的是七棒代打,井泽胜。 看著井泽那张故作镇定的脸,林谦远差点没憋住笑。 没想到当初约定在甲子园对战的两人,竟然在这种方式提前相遇。 克里斯重重锤了下手套,不满地提醒道:“一出局!” 野手也回应道:“稳稳地拿下出局数吧!” 林谦远连忙集中注意力,他確认了捕手的暗號,余光扫过一、三垒的跑者,没有人离垒太远。 隨即,他迅速投球出手。 打席上,井泽屏息凝神,紧紧握住了球棒。 作为曾经朝夕相处的队友,他对林谦远的球路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第一球,井泽瞄准了直球,但看清球的轨跡后,他选择了收棒。 这是颗完全偏离好球带的坏球。 本垒后方,克里斯接球、起身,警惕地扫视过跑者—— 两人都停在离垒不远的安全位置。 没有人提前行动,打者也没有摆出短棒,应该没有抢分触击的意思。 毕竟是训练赛,又派代打上场,对手应该是以练兵为主。 確认了对方意图,克里斯將球拋了回去。 “投得好!” 第二球。 確认过暗號,林谦远兴奋地点了点头。他迫不及待期待著井泽面对这球的表情了。 抬手、转髖、踏步,全身发力,球猛地投出—— “嘭!” 一颗迅猛地正中直球,带著爆响,直接塞进了克里斯手套里。 打席上,井泽呆呆地看著捕手手套,刚刚那球的轨跡不断在脑海中闪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红中,在球速压制下,他甚至连挥棒的机会都没能抓到。 投得不错啊,阿远,又变强了! 他下意识地抿紧嘴角,调整呼吸,抬眼望向投手丘。 那么,也该让你看看我的实力了! “咻!” 挥棒破空声响起。 球在进垒前突然滑走,在速差、位移双重影响下,井泽全力挥空。 连滑球也更加犀利了! 井泽咬牙,他看向昔日队友,胜负心暴起。 好不容易的机会,总不能被这小子三球三振了吧! 瞧见井泽那表情,林谦远就知道他上鉤了。 第四球。 一颗偏高的坏球。 面对这强打诱捕器,井泽死死咬住了饵。 两好球落后的情况下,喜欢逞强,会对高球下手的毛病。 井泽,你这老毛病还没改啊! “好球,三振出局!”主裁的判决姍姍来迟。 林谦远笑著抬手,大喊道:“两齣局!” 轮到八棒,不同於还是代打的井泽,中村已经成为了正选队员。 他身背9號球衣,作为右外野手上场。 高中棒球,由於打者力量普遍不足,很难有效將球击出內野,所以外野手侧重打击,对守备要求不高。 面对昔日对手,林谦远依旧手感火热。 第一球。 林谦远咬牙,他全身发力,抬臂,转髖,小球隨之出手。 看样子就是颗火球! 中村果然也上当了,全力挥空后,球才缓缓进垒—— 正是颗变速球。 第二球。 缓急搭配下,克里斯要了颗內角速球。 在前一球铺垫下,中村面对这记速球再次挥空。 他举起右手,退出打击区,整理完心绪才再次做好准备。 第三球。 速球连发。 这球中村勉强跟上,小球擦到球棒后弹起,向本垒后方飞去。 克里斯立刻起身,掀开护盔,向落点鱼跃而去。 “啪。” 球轻轻落地,是颗界外球。 作为投手,看到捕手这么努力追球,林谦远確实十分感动。 但想起克里斯身上带伤,但是仍坚持这么做,他的心情又不禁复杂起来。 第四球。 几乎不给打者喘息时间,投捕再次速球压制。 “砰。” 两齣局后,棒响人走! 一、三垒跑者瞬间启动,向下一垒包狂奔。 可惜这是记软弱无力的地滚球,小球缓缓滚向二垒,小凑趋前两步,捡球后迅速传一垒。 封杀! “三出局,攻守交换!” 第三球是封杀的情况下,即使跑者回到本垒,也无法得分。 作为救火队员,林谦远守下了这个半局。 “太厉害了,阿远!” 仓持早早守在了休息区门口。 林谦远接过他递来的水杯,谦虚地说:“一般一般,都是学长守备好!” 龙崎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这小子在学谁,说话怎么就阴阳怪气的。” 林谦远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虽然“下克上”是青道传统,但他也不是吉娃娃逮谁咬谁,总不能抓著龙崎一个人薅。 好在一军又来了个年轻人,蹲板凳席的时候,林谦远也能和仓持聊上几句。 不过,对於仓持升上一军这事,林谦远至今还没弄明白。 一周的时间里,这飞毛腿只上场代打两次,两打席通通白给。 以仓持目前的打击来说,別说一军了,连二军水准都不如流。 这显然不可能让教练组看中,所以,林谦远觉得御幸说的或许是对的。 如果说片冈监督看上他哪里了,可能真的就是速度了。 “喂,九棒,该你上场了!”龙崎有气无力地喊道,明显对他没有什么期待。 林谦远拎起球棒:“要对弱打有点耐心啊,龙崎!” 第27章 黄金周2 “挥棒落空,三振出局!” 结果当然是没有打出去。 林谦远装作看不见龙崎的视线,慢慢走回休息区。 在投手四人组当中,只有龙崎的打击率还看得过去。 这次远征,林谦远打率甚至都没有一成,他和小岛、丹波一起,属於是投手互助协会的铁桿会员。 毕竟在青道凶残的打线下,投手只要能安心投球,稳住局数都谢天谢地了,哪里还会要求那么多。 最终,在和大阪桐生对战中,青道以一分之差惜败。 只是一场交流赛,队员们倒没有输掉比赛的不甘和遗憾,反而还能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趁著双方监督在场中寒暄,林谦远快速收拾好装备,三两步跑到了对侧休息区,招呼道:“小胜!” 大桐休息区静了一瞬,正选队员们面面相覷。 井泽抬起头,兴奋地说:“阿远,你来了啊,我还正想去找你呢!” 他利落地合上背包拉链,跨步出了休息区:“要不是看样子像你,那投球我都不敢认了,青道是有什么秘籍吗?怎么进步这么大!” “秘籍,哪有什么秘籍?都是努力和汗水!” 打量著面前壮实的井泽,林谦远揶揄道:“倒是你,一点也没变啊!还是那么喜欢逞强,看见高球都忍不住要下手。” 听见这话,井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迅速转移了话题:“出去逛逛?附近有家大阪烧味道还行,我来请客!” 林谦远有些心动,但望向场地中央,监督的交谈也好像结束了,两人都在往回走。 他摊开手,无奈地说:“应该马上就得走了吧,毕竟明天还要上课啊。” “也是。”井泽隨即点头,“那北原呢,你们都在东京吧,他最近怎么样?” 林谦远想了想,回答说:“北原啊,市大三都是周五休息,我们也没打过交流赛,看来只能等到夏大会再见了。” “啊,你们投捕都见不上面吗,还真是遗憾啊。” 接著,井泽又兴致勃勃地说:“那就甲子园见吧,到时候约上小柳他们,一起去吃猪扒饭吧,前辈给我介绍了一家很好的……” 看著他侃侃而谈的样子,林谦远这才发现井泽也变了。 只一个月,当初还成熟稳重的井泽,现在竟然变得这么健谈,简直就是个话癆。 这就是大阪人吗! “井泽,怎么还在和对手聊天啊,不会在泄露情报吧?” 中村也收拾完了东西,他走出休息区,笑著调侃道:“队友变对手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你们努力撑到决赛吧,说不定还能上一期《热斗甲子园》。”林谦远微微思索道,“標题都想好了,最好的队友,最强的对手。” 中村耸了耸肩:“对自己这么有自信吗,那就决赛见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远处,仓持已经招手在催了。 林谦远也挥挥手:“走了,井泽,甲子园见吧!” 和仓持一起来到球场门口,经理们果然已经等在车门旁边了。 澄子拿著小喇叭提醒:“青道的各位,这边集合上车啦!” 幸代留守在学校没有来。 贵子也在车门口喊道:“这里有麵包、矿泉水,有需要的同学请自取!” 就像幼儿园郊游一样,大巴前热热闹闹。 “结成,这边走,那里是对面的大巴,別走错了!” “新出的《major》谁有吗,借来看看。” “伊佐敷,今天发挥不错啊,刚刚那球竟然都能跟上了。” 林谦远和仓持走上大巴,车內也没有了往日的沉默阴鬱,同样洋溢著欢乐的氛围。 见他上车,龙崎率先发难:“小子,比赛结束还和对面嬉皮笑脸,是不是资敌了?” 池田也立马跟上:“就是,把新出的《major》拿出来,饶你不死!” 林谦远连忙打开包,哪里还有漫画的影子,早不知道被谁顺走了! 扫视一圈,竟然没有人承认,他无奈地到窗边坐下。 这七天的比赛,就像大考前的模擬测验。 五月五日,一点差,输给大阪桐生。 五月四日,一点差,输给白龙高校。 四月三十日,三点差,输给横滨港北。 …… 总的来说,青道输多贏少 刚开始,队伍里还能有说有笑,谈论比赛,推脱著说自己状態不好,还没有完全適应。 到后来,隨著一次次落败,意识到和强队差距之后,逐渐就没有人笑得出来了。 在单败淘汰制的高野赛事里,如果不是踩著別人往上走,就会被別人踩在脚下。 而最后一天,经歷完了最后一场比赛,一切的胜败都已经註定。能不能进夏大会名单,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既然走到了最后,他们也没有了任何遗憾,只是静静地等待那个结果到来。 到学校时已经是傍晚。 宿舍二楼,职员办公室。 “请进!” 高岛礼关上门。 教练组成员已经到齐,正围绕比赛数据进行深入分析。 离大会抽籤只剩一个月,也是时候决定最终的参赛名单,开始进行针对训练了。 片冈监督抬起头,沉声问道:“二军有表现出眾的选手吗?” “有。” 高岛礼把文件放到桌上,介绍道:“首先是白州健二郎,他的各项数据非常均衡。” “跑垒速度出色,守备极其稳健,打击方面也有不错的发挥。” 立马有教练表示了反对:“各项数据平均,也意味著缺乏决定性表现。” 一番爭吵过后,片冈监督示意她继续。 高岛礼看向下一个名字:“御幸一也,捕手。” “在二军表现同样亮眼。阻杀盗垒的成功率很高,打击率也稳定在三成以上……” “异议!” 立刻又有教练起身:“一军捕手目前已有三人,再提拔捕手进入大名单,完全没有必要!” 就在一个个提出与反对中,名单渐渐確定了下来。 片冈写下最后的名字,看著眼前一张张表格。 播种、浇水、结果。 三年的努力与汗水,都在这张薄薄的纸上了。 沉默片刻,他把视线从纸上挪开:“接下来,决定背號,请各位提出意见。” “首先是一號,投手。” 房间里,又开始激烈地討论起来。 第28章 正选 四月过后,夏季大会也越来越近。 训练,训练,无尽的训练。 在枯燥的训练里,时间好像也越来越快。 隨著训练量的增大,林谦远也稳定了三大碗饭量,但耐力还是他最大的短板。 隨著球数增多,他的球威会急速下滑。 一旦到了八十球左右,直球都会变得软弱无力,只要打者轻轻挥棒,就能直接敲出去。 对此,克里斯的对策是控制球速,压到145km/h以下,就像龙崎说的那样,见人下菜碟。 相信捕手,也相信守备。 远征归来的这些天,球队里都没有人敢提夏甲。好像这几个字是禁忌,像梦一样,说出来就破了。 但没有人不想著夏甲。 他们都在说“那个”,那个快来了,你有信心吗?准备好了吗? 可没有人真正准备好了。 所有人都在疯狂表现,抓住最后的时间努力,期待监督能多看自己一眼。 三年级就不用说了,连一年级都动了起来,仓持、御幸……还有他不怎么记得名字的白州。 每天都能见他们在巷子里默默挥棒。 甚至连龙崎,这平时不怎么训练的懒鬼,最近都早出晚归,偷偷练习。 至於克里斯,那更是了。 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强的责任感,还好林谦远手里握著个把柄,至少能约束他不过度训练。 …… 终於,一切都將归於平静。 五月十六日,周一。 傍晚,刚吃过饭,球场上就满是人。 “曾田前辈,还在训练啊,教练通知紧急集合了!” “哦,马上,你先去吧!” 牛棚里,曾田收拾著装备,他很清楚,这时候的紧急集合意味著什么。 无非就是要宣布大名单了。 作为一军现有的三位捕手之一,曾田明白自己竞爭不过克里斯。 毕竟,克里斯有天赋,他父亲还是职棒选手,各种条件都比自己好上百倍。 而他,只是乡下来的,碰巧被球探看上的普通人。 但好歹训练了三年,在另一位捕手,二年级宫內的面前,他至少还略有优势吧? 曾田自嘲地笑了笑,他把包锁进柜子里,慢慢穿过走廊,走进室內训练场。 所有人已经排成了队列,平时热闹的训练场,如今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沉默著。 三年的汗水,三年的辛苦,都等待在这一刻开花结果。 曾田也默默站到了队伍最后,听见问好,他硬生生挤了个笑。 刚站好后不久,片冈监督就走到了所有人面前,高岛礼也走上前,拿著背號站在他身侧。 曾田深深吸了口气,看到那捧白布后,他的心臟就在不安分地狂跳,仿佛要从嘴里蹦出来。 简短的开场过后,片冈监督拿出了那份名单。 直白的,没有给任何人准备机会。 “1號,投手,小岛悠也。” 人群中,小岛猛地抬头,被推了下才反应过来。 他连忙走上前,在眾人祝贺声中,从高岛手里接过了背號。 为了队伍的稳定性,即將到来的预赛,片冈监督还是选择了这位三年级投手。 高岛笑著鼓励说:“小岛,相信自己,带领球队走向胜利。” 小岛拿背號的手还在颤抖,他努力平復著呼吸,斩钉截铁道:“是!我会尽我所能,贏下比赛的!” “2號,捕手,瀧川·克里斯·优。” 面对这位令人安心的捕手,高岛礼只说了两个字:“加油。” 克里斯郑重接过背號:“我將会全力以赴。” “3號,一垒手,结成哲也。” …… “10號,投手,林谦远。” 虽然是意料之中,但听到自己名字时,林谦远还是鬆了口气。 他小跑上前,接过了背號。 高岛礼严肃地说:“拿下背號,就代表了青道,希望你明白它的重量。” 曾田看著他的背影,也露出了微笑。 真好啊,才一年级就拿到了背號。 “11號,投手,龙崎一胜。” …… 11號过后,就是代表替补捕手的12了。 曾田的手指攥得发白,他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直到片冈监督声音再次响起。 “12號,捕手御幸一也。” 御幸…一也,是谁? 看著那位二军捕手上前,曾田的心猛地一沉,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 身边人立马发现了不对劲,拉住他,问道:“你还好吧,曾田?” 没有听错,真的是御幸一也。 不是他。 曾田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沉默地点了点头。 13號,一垒手,不是。 14號,二垒手,不是。 …… “19號,中外野手,伊佐敷纯。” 不是他。 “20號,游击手,仓持洋一。” 也不是他。 片冈监督收起了名单:“没有入选的三年级留下,其他人离开训练场。” 自始至终,监督也没有念出他的名字。 他,根本就不在正选名单內。 即使早有预感,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曾田低著头,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 三年的艰苦训练,十指都长了厚厚的茧子,消也消不掉。 明明知道自己天赋平庸,配球一团糟,连守备也不行,为什么还是要坚持到最后啊? 没有恋爱、没有其他的时间,没有一天在休息,即使放假也在训练。 从睁眼到闭眼,每天都想著棒球。 即使努力到这种地步,还不够吗? 为什么啊? “你们,都是我的骄傲。” 曾田看著片冈监督弯下腰、鞠躬。 看著身边的三年级生站都站不稳。 看著水一滴滴落下。 奇怪,室內漏水吗,今天怎么会有雨呢? “今后,也请……” 曾田终於忍不住跪地痛哭。 要贏下去,要比我更强,要强大到我追都追不上。 让我知道即便是落选,也是值得的。 一定、请你们一定要贏下去啊! …… 场外,正选队员们还没走远。 林谦远听著那压抑不住的哭泣,用力握紧了手里的背號。 要贏下去,要比他们更强。 要让他们即使是落选,也要心甘情愿。 他推了推身侧的仓持:“走了。” 仓持却像钉在了原地,神情复杂。 “我会努力的。”他声音低沉,凶狠地说,“我会比任何人都要努力的!” 第29章 抽籤 “不是说要比任何人都努力吗,给我跑起来啊!” 林谦远抓著仓持的胳膊,两人向前挪动,步履蹣跚。 “我的腿……已经不受控制了。” 仓持气喘吁吁,断断续续地说:“快死了,棒球原来是要这么拼命……的运动吗。” 御幸贴在两人身后,同样是有气无力的:“只剩……最后一圈了,坚持住……” 集训自清晨开始,包括打击、守备等各项训练。除去上课、睡觉外,几乎没有任何休息时间。 林谦远全身酸痛,望著前方整齐的队伍,那些学长们甚至还有余力大声报数。 前两天,虽然勉强,但他还是能跟上大部队速度。 但到了今天,也是训练的第四天。 不仅守备练习中,他的动作僵硬、开始变形,在晚间最后的长跑,也终於和御幸、仓持一起,落在了队伍末尾。 终於,凭藉意志力挪完最后一步,林谦远直接瘫倒在地上,开始躺尸。 而耳边还传来前辈们精力十足的声音。 “等下有人一起去练打击吗?” “东前辈,能麻烦您帮忙看下打击姿势吗?” “重量训练还有人吗?吱个声!” 这些人是机器人吗,怎么完全都不会累? 林谦远喘著粗气,从地上爬起来,他推了推旁边的两人:“还继续吗?” 没有人回答,他们都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 训练结束,林谦远领著仓持,走上宿舍二楼。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仓持还在身后喋喋不休:“你还没有主动邀请过……” 门被推开,他显然被嚇了一跳:“这是什么!” 宿舍成了一军聚集地,龙崎正和池田打电动,伊佐敷兢兢业业帮东按摩。 就连克里斯都没有像往常那样,研究棒球数据,反而也在同流合污,翻著一本漫画。 在一片混乱中,结成和曾田竟然还能不受干扰,平静地下著將棋。 “小子,回得真慢啊。誒,仓持也来了啊!” 龙崎转过头,扬了扬下巴:“正好口渴了,葡萄汽水,拜託了!” “是,前辈!”仓持立刻应了声。 林谦远嘟囔道:“这算什么求人的態度?” 龙崎双手合十,拜了拜:“满打满算,同寢的日子也就一个月了,帮帮忙吧!” 说完,他招了招手,不耐烦道:“怎么样,够诚恳吧,去吧去吧!” 伊佐敷也站起身,跃跃欲试:“前辈,就交给我吧!” “我也要,樱桃汽水,谢了!”池田说著,看向一旁的东,“对了,过几天就抽籤了吧,听说都是主將去抽?” 东清国点头:“按惯例是这样。” 池田犹豫著:“那个……要不还是换个人吧?你训练赛猜先有贏过吗?” …… 六月十三,周一。 林谦远看著眼前简朴的大堂,感觉和以往电视上看的完全不同,他好奇地打量几眼。 “所以这就是抽籤的地方,怎么感觉这么破旧?” 龙崎一改往日懒散模样,正色道:“站好,这些都会直播出去!” “还没拍摄吧,记者还在上面调设备啊。” 说是这样说,但林谦远还是乖乖站直,偷偷用余光扫视著周围。 首先是那条硕长的横幅,上面用黑笔大字写著: “全国高等学校野球选手权纪念大会”、“东·西东京组合抽籤仪式”。 横幅下,礼堂正前方。 台上左右分別立著两块长方形木板,各写著“东东京大会”、“西东京大会”,木板中间用小字写满了数字。 夏甲共四十九个参赛名额,由各都道府县预赛的优胜者获得,而东京和北海道因为参赛学校数量眾多,各拥有两个名额。 而与东京不同,北海道分为南、北半区。 场馆內坐满了剃著短髮的高中生,如果是平时,把这些男高关起来肯定会吵得不可开交。 可这是夏甲预赛抽籤现场,在摄像头注视下,这些男高老老实实坐好,等候著主持人念出学校名字,再上台抽籤。 隨著一个个学校的名字被念出,他们脸上的表情或欣喜、或沮丧。对他们中许多人来说,抽籤结果揭晓的瞬间,比赛的结局似乎就已经註定了。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台上右侧的黑板被慢慢填满,东东京抽选也就此结束。 短暂的场间休息和准备后,终於轮到了林谦远他们所属的—— 西东京大会的抽选。 在赛程短暂的高中棒球里,胜负往往是三分靠实力,七分靠签运。 弱队渴求著一场胜利,希望匹配到实力相当的队手,来上一场菜鸡互啄。 而强队则不同,虽然硬碰硬,一路贏到最后的故事,听上去十分的王道热血。 但真正能够登顶预赛,成功进入甲子园的队伍,往往是那些渔翁得利,苟到最后的。 林谦远隨队伍安安分分坐好,集训刚刚过去,他全身酸痛,忍住了没有靠到椅背上,挺著身子向前看。 首先进行的是种子队的抽选。 大赛被分为八个半区,左侧为第1至第4半区,右侧则为第5至第8半区。 根据对战表安排,第三半区將分得两个种子名额。 工作人员將代表种子权的九块红牌单独放进抽选箱。 预赛种子权由春季都大会十六强队伍获得,由於是东、西两赛区共同参赛,最终分到的种子名额可能並不均等。 简短的开场白后,主持人直接开始了唱名。 “稻城实业,93號,第七半区。” “创圣学园,32號,第三半区。” “青道高校。” 东清国走上主席台,展示自己手中的红签,宣布道:“1號,第一半区。” 第一半区只有一支种子队,而且在决赛前成功避开了稻实! 好签! “樱美林,第四半区。” “市大三高。” 市大三高主將缓缓伸手,展示:“62號,第五半区。” 没想到,之前训练赛没有贏过的东,这次竟然抽了个绝世好签。 在决赛前,青道不仅避开了稻实和市大三,还能在决赛上迎战两家拼死决斗后的胜者。 半小时后,隨著西东京抽籤的结束。 那炽热的夏终於来了。 第1章 一笑 “这是对手的三棒,三垒手,有马宏太。” 克里斯拿笔轻点了下屏幕:“本大会三支安打,一次失误。” 本大会也才一场比赛吧。 林谦远忍不住吐槽,他努力摆正自己的身体,即使哈欠连天,还是硬撑著听克里斯解说。 毕竟这比赛实在是太无聊了,简直就是在菜鸡互啄。 攻守双方不断,地滚球漏接,连高飞球也能等著球落地。 作为投手,林谦远看得胃疼。 就这样,双方有来有回,竟然还打满了九局,比分13:15,由后攻方光台学园拿下了胜利。 按常理,这种比赛是不会拿到檯面上郑重討论的,但是三天后,青道的对手就是这场比赛的胜者—— 光台学园。 而这种弱校资料有限,每一场比赛视频都很重要,所以即使它这么辣眼睛,也被端上来了。 队员们都仔细听著克里斯解说,不时还提出自己的意见,试图屎上雕花。 “三支安打,这打率值得重视,得提防他的长打。” “力量出眾,但是选球差,可以用坏球诱导他挥棒。” 林谦远拍拍自己的脸,打起注意力,继续往下听。 隨著录像中的广播,克里斯慢慢介绍道:“四棒,右外野手,山崎悠真” …… 七月十四日,星期四。 府中市民球场。 印有“青道”二字的大巴缓缓停下,吹奏部成员下车集合,向球场出发。 为防止扰民,在其他观眾到场之前,吹奏部要先调试好乐器,以防万一。 球场门口,看著浩浩荡荡的队伍,有马宏太喃喃道:“他们应援团的规模真大啊,太羡慕了!” 作为公立学校,光台棒球部只有人声应援,大多还是球员朋友,家长…… 至於校友,虽然学校也呼吁他们前来观赛,但是光台常年首战败退,大多数人也没有兴趣看自家队伍被血虐。 在这种情况下,队员们最大的心愿就是挺过首战,侥倖贏上一场。 现如今心愿已经达成,面对青道这样的强队,有马的念头也只有享受比赛。 看著有马表情,山崎就知道好友怎么想,他突然跳出来大喊道:“万一贏了呢?” “就是彩票都有千万分之一,万一我们能贏呢?公立校打败豪强,这件事够我们吹上很久了吧!” 听见这话,队友则纷纷不屑。 “虽然能吹上很久,但首先得贏吧……” “先贏了再说大话啊!” 虽然嘴上都说著不可能,但他们心里也都是想著:对啊,万一能贏呢,想想又不犯法吧? …… 工作日,比赛观眾並不多,稀稀拉拉的坐在一、三垒侧席位上。 林谦远跟在队伍身后,令他意外的是,竟然有很多陌生人认出了他,还朝他打招呼。 林谦远一一回应过,走进休息区,御幸凑了过来笑著说:“怎么样,初登场不会嚇得手抖吧?” “省省吧,你就老实待在板凳席,看著我发挥吧!”林谦远头也没抬,从包里拿出手套。 “真不紧张吗?”御幸看上去还有些不死心,“作为捕手,我可以免费充当心理医生哦。” 林谦远摆摆手:“那你先给自己治治吧。” 开幕战,在先发投手选择上,片冈监督没有按照他一贯的安排,选择王牌小岛先发。 他將这个重任交给了林谦远,介於和光台的实力差距,这场比赛,还很可能由他完投。 双方猜先。 不久,东清国面色平静地走回休息区,宣布自己猜拳又输了,青道再次先守。 果然,抽籤只是爆种,这才是大家熟悉的东。 林谦远仔细繫紧鞋带,带好手套。 克里斯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就像训练一样,投进我手套里就好了。” 池田也嬉笑道:“被打爆也没关係,反正还有小岛呢。” 听见这话,小岛竟然也笑著点头:“小林,我会提前热身的。” 说著,他作势直起身,拿著手套就要去牛棚热身。 面对队友热情的关心,林谦远有些哭笑不得:“你们是不是太小瞧我了?对手只是所公立校啊!” 突然,他察觉到背后某道冷厉的视线,立刻改口道:“我懂我懂,虽不惧怕对手,但也不能轻视对手!” 话音刚落,林谦远便拿起手套,赶紧逃出了休息区。 简单圆阵,热身后。 二回战,青道高校对战光台学园。 隨著主裁一声“play ball!” 比赛正式开始! 林谦远將土踩实,先发出场,投手丘还没有布满凌乱的脚印。 天晴,上午的气温也正合適。 作为出道战,一切都恰到好处。 他注视著克里斯手套,回想著打者的资料。 一棒,矢野秀也,优点是跑得快。 投捕交换过暗號,林谦远深吸一口气,平復心中躁动的思绪。 不用那么快,面对这种队伍,即使慢下来也能完全压制住。 抬腿、转髖、挥臂。 自然而然,將球从手中拨出。 “咻——” 面对这球,光台一棒下意识就把球棒挥了出去,但直到球棒转了一周,都没有任何感觉传来。 没有声音,没有力度,毫无疑问地挥空了。 好快! 在知道对手先发是一年级时,矢野还以为青道是在小看自己,但见到了这球,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了。 无论是练习,还是比赛,矢野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球,球速快到他都抓不到点,下意识就挥了。 彩票都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可是要拿下这球,几乎就是不可能吧。 矢野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侧身向备战席看去。 监督微笑著打出暗號,鼓励道:“你做得很好了,想打就去打,不要留下遗憾!” 队友们也在大吼:“一胜一笑!一胜我们做到了,现在只要笑著打球就好了!” 矢野回过头,他握紧了球棒。 想回应这么好的队友,想打出去,哪怕一球,哪怕触身都没有问题! 他右挪了一步,將身体紧贴好球带边缘。 “嘭!” 挑衅般,对手立刻送了一颗他內角速球。 “好球!” “嘭!” 在投手连续摇头下,一颗红中直球,矢野也没有打到。 连续的三颗直球,矢野被三球三振。 林谦远轻鬆收下这个出局数,学著小岛的腔调,伸出食指笑著喊道: “一出局,大家注意!” 第2章 势如破竹 “一出局,投得好,让他们打!” “別太自私了,把球放过来!” 林谦远接过克里斯拋来的球,看著对手落寞的背影。 一棒的小动作,他自然看得清清楚楚。但只要身体贴著好球带,就想逼著他投外角球? 不存在的。 一颗內角直球,展现控球。 接著再是红中对决,投给你打。 什么,两球都打不到? 那就拜拜吧您嘞! 送走了一棒打者,在零星的加油声中,光台二棒上场。 看著眼前的打者,林谦远记不得他的任何特点,他在上一场比赛中表现平平。 守备稳定,打击上好像没有什么发挥。 与一棒神情坚定、对著球蓄势待发的样子不同,二棒是笑著上来的。 当然,也是笑著走的。 “好球!” “好球!” “好球!” 连续的三球三振,林谦远轻鬆收下对手送来的第二个出局数。 至於接下来这位打者,林谦远就印象深刻了。 三棒有马宏太。 有马肌肉健硕,將球服都撑了起来,看上去和队友们格格不入,像是强队队员才有的身材。 投捕谨慎选择了外角低的直球,对多数打者来说,这种球路都不好挥棒击中。 没有意外,这球也被有马冷静放过。 第二球,见打者没挥,克里斯依旧要的是外角直球。 同样球路,有马不可能再次放过,在稍微判断后,他立刻挥棒发起了进攻。 “咻。” “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挥棒落空,这球被捕手牢牢接住。 克里斯把球拿稳,起身传球:“两好球,投得好!” 而有马懊恼地摇了摇头,明明看得很仔细了,但还是没抓到出棒时机! 他侧身看向备战席,监督微笑地点了点头:“不留遗憾!” 第三球。 一发偏低的直球,有马终於碰到了球! 棒球下缘被他险险擦到,一声轻响后,球软弱无力地向上飞去。 是一记內野高飞球。 有马丟开球棒,拼命向一垒跑去。 內野,游击手池田迅速判断落点,高声喊道:“我来!” 游击手有第一接球权,二垒手小凑靠在他附近,同样做好了准备。 池田小跑两步將球稳稳接住,结束了这个半局。 林谦远竖起大拇指:“接得好!” 这一局,林谦远將球速压制在145km/h上下,即使这样,光台的打者也很难碰到球。 他跟上克里斯的脚步,小跑著下场。 备战席,幸代记下出局数,抬起头鼓励道:“第一次上场,表现得不错哦!” 听见这话,林谦远连忙摆手:“也是学长守得好!” 幸代捋了下耳边的碎发,笑著说:“这样吗,那就期待林同学真正发挥了!” 不等回话,身后队友们早已按捺不住,一把將他推进了休息区。 “行了,別在这杵著了,赶紧休息!” “就是,接下来看我们的,狠狠锤对面个十几二十分!” …… 对侧,光台休息区。 吉野的目光还停留在投手丘,146km/h,而他的最速都只有132km/h。 这个差距,连他做梦都没追上过。 “吉野,还在想什么?该我们上了。” “別紧张,监督说的,一胜一笑!” 吉野回过神,接过手套:“我会努力压制对面的,我们一起加油吧!” 一局下半。 伴隨著《虹》激昂的律动,应援声中,青道进攻正式开始。 一棒池田,他先扶著帽檐,向主裁低头致意,再礼貌地向投捕问好:“请多指教!” 他不紧不慢,微微调整好姿势,才站上了打席区,整个人看起来完全无害的样子。 吉野也点了点帽檐以示回礼。 面对这位身材瘦削,毫无压迫的一棒,他心中也不敢放鬆警惕。 正如青道做了赛前分析,抱著尊重比赛的想法,光台同样也针对比赛做了研究。 作为青道的开路先锋,速度方面,池田算不上顶尖,但他能根据不同对手调整打击策略,上垒率居高不下。 而一旦放他上垒,池田也总能在垒上搞些事情,影响投手心態。 面对接下来残暴的打线,光台將面临的是无尽的丟分。 同样,池田冷静放过了第一球。 一球结束,他没有看向备战席。 这一局,片冈监督表示全凭个人发挥,並不会给出详细指示。 而他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打爆对面,五局十分提前结束比赛。 第二球,池田也没有动手。 这是一发內角坏球,朝著打者腰腹直直飞来,还好球速不算快,被池田灵巧躲开。 两球过后,一好一坏。 吉野紧紧握著棒球,確认过捕手暗號,深吸一口气,投出了第三球。 “砰!” 偏中速球被逮了个正著,池田一发左外野前安打,成功登上一垒。 零出局,一垒有人。 二棒,二年级,小凑亮介。 面对球速不快,控球不行的投手,小凑简直就是这些打者的克星。 八球过后,小凑选到四坏保送,成功上垒。 零出局,一、二垒有人。 三棒,二年级,结城哲也。 他走上打席,先用手感受了风向,才握紧球棒:“请多指教!” 一球就打! 偏中直球被正中球心,结成全力挥棒下,这打击声清脆得令人心醉。 “鏗——!” 球被扫出內野,不断后退! 光台中外野手抬腿狂奔,追球直到最后,在他绝望的目光中,棒球慢慢飞出了场內。 三分本垒打! 攻势连绵不绝,吉野刚目送结成回到本垒,还没有调整好心情,又遇见了青道最强打者。 四棒,三年级,东清国。 第一球,吉野自己都知道很差劲。 东清国自然也不会错过良机,几乎是毫不费力地一挥,全身发力。 毫无疑问,又是一记本垒打。 零出局,连续四打席,四分到手。 简单得就像是狂扁小朋友。 场下,光台教练从休息区跨进场內,连忙伸手大喊道:“抱歉,请暂停一下!” 投手丘上,吉野脸色惨白,他看著靠近的队友们,拿手套捂住脸,声音哽咽:“对不起,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有马嘆了口气:“这种结果我们不都预料到了吗?” 山崎上前安慰道:“毕业之前,能和这种强队比赛,也是一种幸福吧。” “享受比赛吧,从现在开始,忘掉胜负,纯粹地享受棒球带来的乐趣吧!” 吉野紧抿双唇强忍著,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不同於光台悲凉的气氛,青道休息区里,眾位替补正跃跃欲试。 对於这种实力悬殊的比赛,为了练兵,监督也会考虑派他们上场。 伊佐敷贴在监督身边,抓耳挠腮,显出自己很忙的样子,偶尔还大声咳嗽两下。 仓持则忙著端茶递水,在休息区里上躥下跳,时不时慢步走过监督眼前,找机会表现自己。 就连御幸,不知不觉也凑到了备战席最前方,腰背挺直,大声谈论著比赛。 林谦远靠在在一旁,撇撇嘴:“他们还有机会,你就別想了。捕手就两人,监督不会轻易让你上场的。” 闻言,御幸只是瞥了他一眼:“机会嘛,总是爭取来的。” 第3章 向前 五棒打者,瀧川·克里斯·优。 看著这位样貌英俊的对手,吉野不断告诫自己要快乐棒球,快乐地投出去,再快乐地接受结果。 面对捕手的暗號,他毫不犹豫点头,短暂准备后,直接投球出手—— 一颗毫无威胁的甜球。 克里斯瞬间就看清了球路,轻鬆写意地挥棒,小球被全力捞中,斜著向上方飞去。 “砰!” 隨著令人心碎的打击声,吉野立刻知道自己又搞砸了。 他转过身,棒球眨眼间便穿过了內野手头顶。这仰角、这速度,果然又是一记本垒打。 三连轰! 吉野几乎是痛苦地闭上眼,狠狠地掐住了自己大腿。 快醒来,这肯定是一场噩梦吧! 但这梦远没有结束。 轮到六棒时,吉野像梦游般,被什么东西推著投球、捡球,再传给一垒。 “出局!” 隨著一垒审的判决,光台终於拿下了第一个出局数。 “一出局,一出局!” 队友的声音终於再次传到了吉野耳中,他们依旧是笑著,齐声大喊道。 “吉野,加油啊!” “像这样,一个个拿下出局数吧!” 像这样? 连续被轰了三支本垒打,才拿下一个出局? 这种遭遇,吉野已经不想再面对第二次了。 有一就有二,拿下第一个出局数后,七棒又献出了第二个出局数。 两齣局,只差最后一个出局数了! 吉野以为自己又行了,满怀信心投球过后,现实又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砰!” 一发右外野深远处安打。 在应援声中,八棒打者山本踏上了二垒垒包。 看到跑者停在二垒,吉野心中甚至还有些庆幸。 还好不是本垒打了! 接著九棒,投手,林谦远。 投手一般都是弱打,如果拿不下九棒,吉野又要面对从一棒开始的地狱打线。 想到球被无穷无尽打出去的样子,吉野差点直接跑下投手丘。 …… 三垒侧,青道休息区。 林谦远戴好头盔,繫紧手套。 看著他严阵以待的样子,御幸调侃道:“做做样子挥三下就好,不要浪费时间啦。” 林谦远不满道:“喂,好歹我也是先发啊!作为捕手,说话就不能客气点?” “这不是看你马上又要投球吗。”御幸画风一转,“超级期待你的本垒打哦~” “这还差不多,你就给我等著吧!” 林谦远拿起球棒,確认准备充分后,快步走出了休息区。 此时,球场也响起了属於他的应援,《生气勃勃的琉球》。 “大海啊,承接祈望的大海啊……” 林谦远小声哼唱著歌词,低头向主裁致意,慢慢走上捕手左前方的右打区。 虽然他被誉为投手互助会元老,但目睹队友频频敲出安打后,没有人会满足就这样白给。 投手对投手,最大的满足感不就是用拿手好球三振对手,或者把对手的好球狠狠敲出去吗? 林谦远用力挥动两下球棒,临时抱过佛脚后,缓缓摆出了预备动作。 按照潜规则来说,不会给投手太过刁钻的內角球,以防触身球影响守备。 林谦远微微晃动球棒,保持手感。 考虑到对手控球本就一般,甚至还投出过触身球,更何况经歷过连续安打轰炸。 所以,捕手绝对不敢冒险,林谦远推测,对手大概率会选择外角球。 “play ball!” 吉野点头,確认过暗號,抬腿。 林谦远放缓了呼吸,集中注意力,他的目標只有外角,外角直球。 看著投手抬腿、转髖、踏步,最后,小球出手! 注意力高度集中下,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在这种时间流速里,他甚至连吉野握球方式都看得一清二楚—— 食中二指跨过了平行的缝线,这是颗直球! 隨后,这直球慢慢的、慢慢的,朝本垒板右侧靠近。 球至半路时,林谦远动了。 两手死死握住球棒,双膝微微下屈,他咬紧牙关,腰腹力量集中,像弓弦般紧紧绷住。 抬腿、踏步,右肩顺势前顶,全身猛然发力,挥棒出手。 “鏗——!” 尖锐爆鸣中,棒头与来球撞了个正著! “亘古长天一线,那是流星一点” 所有声音再次出现,海岛歌声中,棒球如同流星,向远方飞驰。 飞过內野,飞过外野,向前…… 林谦远回味著手上的触感,那是令所有打者都怦然心动的感觉。 他愣在原地,直到垒指提醒下才向前迈步。 向前,棒球也在不断向前。 林谦远抬起头,望著棒球飞出场外,举起右手,伸出食指小跑回本垒。 立刻就被裁判警告了。 主裁板著脸:“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禁止做出过於囂张的庆祝动作。” 林谦远尷尬地收回手,和守在本垒的山本前辈击掌,兴奋地回到休息区。 他刚准备炫耀,就发现原本还热烈的备战席,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就连一同过来的山本也收住了声音,找了位置坐下。 林谦远推推这个,摇摇那个,都是副无动於衷的样子:“这是怎么了,他们轰出去就那么开心?” “我也轰了一发誒!都给我嗨起来!克里斯?仓持?御幸?你们说句话啊!” 看见他一脸懵逼,克里斯终於忍不住解释道:“本垒打静默,知道吗?” 龙崎也小声蛐蛐道:“大家故意整你啦,不过你小子,首打席就轰了一发,可以去买彩票了!” 林谦远反驳道:“胡说!都是努力与汗水!” …… 光台 0:13青道。 比分称得上是惨烈,一垒侧,光台本就不多的观眾更是走了大半。 “三出局,攻守交换!” 一局下半,吉野终於拿到了最后一个出局数。 只是一局,比赛就到了能提前结束的比分。 最初的迷茫逐渐褪去,望著那刺眼的比分,吉野反而能坦然面对这一切了。 坦然面对自己的表现,也坦然接受即將到来的失败。 他將棒球轻轻放在投手丘上,慢慢退场。 队友打量著吉野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好吧,ace?其实没有关係的……” 吉野摇摇头,咧起了嘴角:“虽然很羞愧,但监督说得对,让我们享受剩下的比赛吧!” 有马明显鬆了口气:“你能想明白就好,加油啊,ace!” “加油啊,ace!” 第4章 换人 “加油啊,ace!” 备战席內,林谦远咬牙切齿地说。 一局下半,青道进攻结束,林谦远拿起手套刚想上场,就被监督拦了下来。 片冈注意到观眾席的录像机,在確认他的状態后,当机立断直接选择了换人。 林谦远愤愤坐下,把手套重新塞进背包。 看著他那憋气的模样,御幸还不忘火上浇油:“谁叫你这么囂张,还本垒打,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至少我还有发本垒打,你板凳坐穿监督都不会给你机会!”说著,林谦远瞥向一旁的小岛。 这才是罪魁祸首! 小岛尷尬地挠了挠头,想要安慰,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支吾了半天,他只能说:“监督的安排嘛,自有他的道理。” 龙崎还在一旁煽风点火:“走吧走吧!小岛,在后辈面前好好表现哦!” 小岛无奈地点头,拿起手套走出休息区。 二局上半。 身为豪强校的王牌投手,面对这种水平的球队,小岛显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四棒打者,两发直球精准塞进边角,最后用曲球夺得三振。 五棒,小岛选择了滑球,故意放给他打,怎料打者没有击中,再次三振。 六棒,既然两个三振到手,克里斯索性配了发指叉球,打者挥棒落空,小岛拿下了第三个三振。 依旧是三上三下,青道飞速拿下三个出局数,將比赛推进到二局下半。 之后,片冈监督见好就收,换下了三棒结城哲也,局势稳定后,將四棒东清国也同样换下。 顶替这两位核心打者的,是平时鲜少上场的替补队员。 在预赛前期,让他们也能体验比赛,正体现了片冈监督铁汉柔情的一面。 备战席,结成固执地握著球棒,守在休息区门口充当门神,用行动表示著自己的抗拒。 身为队长,东清国则挺著肚子,豪爽地拍了拍替他上场的队友,大声鼓励:“本田,加油啊!” 四局上半。 两齣局后的內野高飞球,二垒手小凑稳稳地接球封杀,小岛再次安全下庄。 比赛很快就来到了四局下半。 在青道刻意控制下,比分暂时停在了0:17。 比赛即將结束,手握17分的巨大优势下,片冈监督也开始了他的操作。 先按下要上场击球的投手小岛,片冈扫视一圈备战席。 见到这幕,替补们伸长了脖子、跃跃欲试,而片冈的目光落在了最后的身影上。 “仓持洋一。” 仓持两眼发光,一把抄起球棒,小跑到片冈监督身前:“是,监督!” 片冈只说了三个字:“打出去!” 隨后,他走出备战席,举手:“申请换人,九棒小岛悠也下场,代打仓持洋一。” “仓持……洋一,这是谁?” 听见广播,应援团面面相覷,连新生也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仓持? 那不就是红白赛时说大话,但只凭著速度跑出內野安打,靠运气上垒的那位吗?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上场了啊? 羡慕,嫉妒……虽然不忿,但他们还是拿起了三角形扩音筒,大声支援。 短暂休整后,吹奏部也及时奏响了仓持的应援曲,《雷雨决行》。 “既然在暴风雨中出发,哪有理由返航!” “梦想正盯著我们,绝对不能回头!” 听著这欢快的音乐,投手丘上,吉野不断深呼吸平復著气息。 只是三局,面对青道的打线,他就投了一百来球,几乎是平时完投的球数了。 心情也从绝望、失望,再到如今的顺其自然。 毕竟虱子多了不愁。 失分越来越多,丟掉胜负心,吉野只想单纯享受比赛,他反而好像越投越好。 至少没有人轰出去了! 旋律声中,吉野投出了第一球。 依旧是颗外角直球。 仓持挥动球棒,场下看了一百来球,在休息区反覆模擬挥棒,他早已经摸透了投手球路。 但还是迟了,仓持双眼紧盯著球,可它进垒前仿佛突然加速了一般。 “strike,一好球!” 裁判声音响起的同时,场上响起了光台队员的惊呼。 “这速度,吉野!” 有马高声叫著:“ace,快看大屏幕!” 听见这话,吉野疑惑地回过头,看向场边的大屏幕。 球速那栏赫然写著:133km/h。 原本128km/h的球速,在投了一百多球的情况下,竟然还飆升到了133km/h。 听著对手的惊呼,仓持也朝屏幕上看了眼,然而,这完全激不起他的兴趣—— 即使是二军身为侧投的川上,他的球速都比这快,更別提偶尔给他餵球的林谦远了。 仓持看向投手丘,集中精力。 要打、必须要打出去! 升上一军这段时间,仓持已经充分明白了机会的可贵,很多学长实力比他强太多,就因为缺少机会,没能成为正选。 仓持紧紧握住球棒,盯著投手一举一动。 第二球,正中偏高的直球。 棒球从打者颈部高度进垒,一颗不能更明显的坏球,仓持几乎就要挥棒,最后关头险险忍住了。 “ball,坏球!” 球数来到一好一坏。 还好没有挥,不然回去又要被那俩傢伙笑话,仓持暗自想著,再次握紧了球棒。 经过最初兴奋过后,吉野球速又降下来,恢復到了正常水平。 第三球,继续偏高的直球。 或许是太过劳累,投手球路根本压不下来,这球比上一球好打太多,仓持不再忍耐,直接挥棒进攻。 “砰!” 面对这几乎白给一般的球,仓持將它敲到了左外野前,一记一垒安打! 仓持一路小跑上垒,还没来得及换下装备,就听见广播里通知比赛暂停。 他不紧不慢摘下护具,看著来人:“御幸,你是来传令的吧,监督说了什么?” “废话少说。”御幸话里带著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我是来代跑的!” “代跑?就你?” 仓持看了看他,再看了看自己,目光最后停在备战席,意思十分明显。 监督叫你来代跑? 林谦远拍著栏杆,笑得乐不可支。 就他来说,垒间跑成绩够差了,属於所有垫底的水平,而御幸比他还差。 监督竟然让这货去代跑,这是什么,龟兔赛跑……让乌龟给兔子当替补? 想著,林谦远大声喊道:“跑垒別太囂张啊,御幸一也!” 第5章 一胜 “我回来了!” 御幸踏上本垒,小跑回了备战席。 林谦远和仓持只是看著他,笑。 御幸恼羞成怒,一把扑了上去:“笑什么笑,我跑回来了,得分了!” 拿到两分后,青道这次进攻也是点到为止。 之后,三、四棒替补立刻就献出了自己的出局数。 四局下半结束,在之后的半局,如果光台不能將比分差距拉近到十分之內,那么比赛將提前结束。 五局上半。 片冈监督將克里斯也换下场,让代跑的御幸接替捕手,再选择了丹波上场结束比赛。 十九分在手,丹波腿也不抖了,手也不颤了。 他先用外角直球抢下两好球,隨后是一记偏高的坏球,成功诱使打者挥棒落空,乾净利落地拿下了第一个三振。 紧接著,偏低直球被敲出內野地滚球,结成再封杀第二名打者。 两齣局,无人上垒。 最后,一发曲球精准地坠入好球带,丹波拿下第三个出局数,彻底结束了比赛。 终场鸣笛声响起,双方球员在本垒处集合,分別排成两列。 接著,在裁判引导下,球员们互相鞠躬致意。 “双方列队,敬礼!” “多谢指教!” “多谢指教!” 敬礼完毕,进入赛后交流环节。 出乎意料的是,光撞球员们並没有像电视常见的那样跪地痛哭。 他们脸上反而掛著释然的微笑。 林谦远走上前,和对手稍微寒暄两句。 虽然说尊敬对手,就是尊重自己,但这样一边倒的比赛,確实也没什么值得说道的地方。 即使真有什么想说的,在这种比分差距下,也显得不合时宜,甚至还略带讽刺。 所以,林谦远只是伸出手,简单说了句:“多谢指教,比赛辛苦了!” 本来以为只是客套,说完这话林谦远就准备撤了,没想到伸出的手却被对方紧紧握住了。 “多谢指教,你好,我是吉野!” 吉野笑容灿烂,丝毫不见失败的沮丧。 他笑著说道:“你的投球真厉害啊,那种球速,谁都打不到吧?输给你们这样的队伍,真是不亏了!” “哪里哪里,对上你们,我可是拼尽全力了。”林谦远谦虚地挠挠头,企图对手再夸几句。 但林谦远没等来更多的夸奖。 吉野反而再次弯下腰,郑重地说:“请一定要去甲子园!这样的话,我们也算得上大会准优胜了。” 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让林谦远微微一愣。 隨即,他认真纠正道:“是甲子园准优胜。我们会称霸全国的,你就准备好成为甲子园准优胜吧。” 闻言,吉野哈哈大笑:“没想到你球打得不错,人也挺幽默的嘛……” 眼前的脸毫无玩笑的意味,他身后队友也同样神情坚定。 半晌,吉野才反应过来—— 他是认真的。 不仅是他,整支队伍都是同样的目標。 再感受到林谦远手上的细茧,吉野终於知道自己输给什么队伍了。 他释然地笑了笑,一字一顿,慢慢说道:“那就……拜託了。” 想了想,吉野又翻翻自己口袋,把藏在里面的御守拿出来。 “这是比赛前求的,现在我也用不上了,希望它能守护你们一直贏下去。” 御守上缝有“长胜”二字,可惜它没能帮助主人取得第二场胜利。 林谦远郑重收下:“谢谢,我们一定会贏到最后的。” “我会贏的,我会贏到最后的!” 可惜,他的承诺被另一道嘶吼盖过。 只见平时大大咧咧的伊佐敷纯,此刻竟然趴在对手身上,哭得声泪俱下。 东清国看著眼前的伊佐敷,不禁有些头疼。 他牢牢拽住伊佐敷的衣袖,勉强把人薅了回来:“別丟人了,根性呢?打起精神来!” 明明连对手都笑著接受了结果,怎么你身为贏家,反而还哭成这样? 伊佐敷哽咽著,哭得几乎直不起腰:“他们的…夏天就这么…结束了……” 幸好这只是个插曲,在片冈监督介入下,总算结束了这滑稽的一幕,大会流程也得以进一步推进。 “下面,请双方列队,合唱获胜队伍校歌!” 林谦远站在队伍后侧,跟著另外两只一起,明目张胆地浑水摸鱼。 “啊~青道!啊~我的路!” “和朋友一起踏上这段旅程,去了便会知晓!” …… “去了便会知晓。” “啊~青道!啊~我的路!” 一曲终了,他隨队友一起,尽情地跑向一垒侧的观眾席。 在主將东清国带领下,队员们大声感谢所有前来观赛的支持者们。 “感谢大家的应援,请继续支持我们吧!” 回应他们的,是热烈的掌声与吶喊。 “东,要带著大家一起去甲子园哦!” “结成,贏球了,你给我笑一笑啊!” “小林,投得不错,继续加油呀!” 与此同时,吉野和队友也赶到了一垒侧,向应援团鞠躬致谢。 他重重低下头,与对侧的鲜花与讚美不同,吉野准备好了迎接即將到来的嘘声。 本场比赛这么糟糕,第一局就被轰了四发,早早就把胜利让了出去,哪里会有这么烂的王牌啊? 骂我吧,即使再怎么难听,请把我骂哭吧! 没想到。 “你已经够顽强了,我们还会支持你的!” “这么惨也坚持下来了,你们还真是不服输啊!” “继续加油啊,拿下了一胜,再去拿下第二胜吧!” 吉野死死咬住自己的唇,可再怎么痛,眼泪依旧不爭气地往下淌。 他拍了拍身边的后辈:“记住大家的期待,记下心中的悔恨。来年,带著我的份也一直贏下去吧!” 棒球,真的很有意思啊。 吉野双手捂住脸,泪水仍是穿过指缝不断涌出。 不自觉的,他就想起了对手那薄薄的茧。 既然那么努力……既然贏了我们,那就请一直、继续、不断地贏下去吧。 毕竟,只要看著你们前进,就好像我们的夏天还在继续啊。 拜託了,就请走到最后吧! “全国夏季大会预赛,二回战,青道高校对战光台学园。” “青道十九分领先,五局提前结束比赛!” “感谢收看!” 第6章 表演 “各位,赶快收拾好东西,集合啦!” 澄子站在观眾席前,拿著扩音筒提醒道。 前园迫不及待起身离开了座位,他迫不及待要回到球场,拿起棒子练习了。 而川上不紧不慢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纸屑,小声嘟囔道:“好热啊。” 白州替他拿起包,催促著:“走吧,趁著他们不在,还能多练习一会。” 应援团相继离去,而一军选手还要留下观战,接下来比赛的胜者,將是他们三回战的对手。 林谦远走在队伍最后,刚这场比赛,片冈监督將队伍所有人相继派了上去,因此一行人正各有话聊。 和之前一样,看台上依旧是冷冷清清。 两所公立学校的对决,自然吸引不到路人来观赛,席上坐著的大多是两校的学生。 所以,在如此稀少的观眾当中,贵子的存在就显得十分醒目和……尷尬。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贵子坐在一垒侧,用毛巾裹著脸,在旁人异样目光注视下,她羞得满脸通红,还敬业地举著相机录製比赛。 幸代遥遥给她打了个招呼,隨人群一起走到三垒侧,將包放在座位上,隨后和澄子一起,分发著箱子里的食物。 都是刚刚经理包好的饭糰,大小不一,整齐码在一起,还有按要求冲好的运动补剂。 澄子特意挑出最大的一个,递给守在一旁的学弟:“林,发挥不错哦,首打席就来了个本垒打!” “要是监督没那么早换我下来,早就三连轰了!” 林谦远双手捧著饭糰,脸色泛黑。 好大,好重,一看就是新人包的! 澄子忍俊不禁地摆摆手:“行行行,你最厉害,快吃你的吧!” 场地稍作整理后,比赛正式开始。 二回战,布南学园对战大附学园。 一局上半,由布南学园先攻。 和大多数投手类似,大附的投手也开局不稳,明显没有找到比赛节奏。 在一好球后,他的控球突然失灵,接连四球偏离好球带,直接將对方先发打者保送上垒。 面对一垒有人的局面,布南监督双手平握,果断下达了触击指令。 这也是高野公式打法,目的是以出局数为代价,在避免双杀的同时,將一垒跑者送到二垒得点圈。 当然,凡事都有两面,並不是选择了触击就可以高枕无忧。毕竟,还有零出一二垒,经典的桐触三杀打。 然而,布南二棒打者没有大桐那般精彩表现,只见他把球棒横握,將球点向一垒方向。 虽然大附一垒手迅速趋前接球,但此时,跑者早已成功登上二垒。 一出局,二垒有人。 压力给到大附,大附投捕试图用外角抢下好球数,却被布南三棒精准逮住。 “砰——!” 球棒正中球心,向后不断飞驰,落向外野深处,正是一记二垒安打。 垒上跑者也得以返回本垒,开局不到五分钟,布南便已先驰得点。 在一分领先下,布南进攻还没有结束,四棒打者同样毫不手软,面投手失投球再次挥出强劲长打! 球飞越內野头顶,落在中、右外野之间的空档,又是一记二垒安打。 三棒跑者飞奔到本垒,布南再下一城! 转眼就是2:0! 可惜隨后上场打者发挥平平。 五棒被外角变化球三振出局,六棒则击出软弱高飞球,被二垒手轻鬆接杀。 一个保送上垒,两安打两分,布南这开局堪称完美。 一局下半 或许被对手猛攻打懵了,大附打者別提追分了,他们连一垒垒包都没有看清。 三上三下,飞速结束了这个半局。 二局上半。 布南学园攻势不减,连下位打线同样手感火热。 八棒打者耐心选球,两好球后对偏低直球出棒。 球向外野平飞而去,正好越过二垒手头顶,落在草坪上,一垒安打! 九棒打者球来就打,第一颗坏球挥棒落空,第二颗直球被他逮了个正著。 强劲地滚球打穿三游防线,直窜左外野而去,又是一记安打! 一出局,一、二垒有人。 大附监督急忙暂停,爭取时间替投手调整状態。 可惜收穫一般,暂停时间结束后,投手投出四坏,再次保送了一棒打者。 一出局,满垒! “这种情况,比赛要提前结束了吧?” 林谦远终於吃完了饭糰,他將塑胶袋收好,隨口说道:“这投手是不是被研究透了?” 克里斯没有回应,而是將目光看向身旁的御幸。 感受到前辈的询问,御幸冷静分析道:“比赛看的是双方综合实力,虽然布南比分领先,但大附没有失误,如果投手调整好状態……” 话音未落,二棒打者敲出內野高飞球,被裁判宣判出局。 两齣局,依旧是满垒。 投手鬆了口气,投出一颗抢占好球数的低球,就在球即將进垒的瞬间,三棒打者猛地挥出了自己球棒! “砰——!” 撞击声中,棒球径直飞向左外野方向,狠狠砸在了护墙上。 两齣局后棒响人走,连一棒也提前启动,跑回了本垒,这髮长打让布南学园再斩三分。 比分瞬间被拉开到5:0! 仅仅二局比赛,大附似乎败局已定。 可直到五局下半,比分仍旧维持在了5:0,大附仍在勉力挣扎。 防守端,他们顶住了压力,没有让布南再扩大分差。 而进攻端,儘管打线有零星安打,但始终无法串联,拿下得点。 就这样一直坚持到六局下半,大附终於发起了反攻。 面对布南投手失投球,大附三棒抓住机会,全身发力,直接轰出了看台。 阳春炮! 这发本垒打彻底撕开了布南守备,四棒打者选准偏高直球,右外野前安打。 五棒打者延续火力,一球就打,棒球落到外野三不管地带,又是安打! 六棒同样没有手软,將一颗外角球捞打出去,球飞向左外野深远区域落地! 安打,安打,还是安打! 转眼,大附就追回三分。 5:3! 最后,在八局下半,大附三棒再次正中球心,三分本垒打彻底逆转了局势。 与此相反的是,在开局强势打击后,布南的打线则彻底沉默了下去。 5:6。 一分之差,布南输掉了比赛。 看完比赛,澄子感嘆道:“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果怎么样啊。” 林谦远点点头,这场比赛给他的感觉十分诡异,他看向身边的两位捕手。 克里斯和御幸同样是若有所思。 以大附的防守来说,他们能在二局后牢牢锁住得分,证明实力好像远不如此。 可是就比赛过程来说,双方打得又是有来有回。 就好像是场势均力敌的表演。 第7章 赛后 “健二郎,你还要继续练吗?” 白州摇摇头,利落地收好装备:“他们快回来了,先整理场地吧。” 刚过五点,球员们就不约而同结束了训练。 预赛期间,一切以主力优先。他们也只能趁著一军回来前,偷偷训练一会。 川上嘆了口气,小跑著去球场各处捡球,刚才的模擬训练,白州几乎把他的球都扫到了外野。 直到川上將最后一颗球丟进球框,白州也用钉耙將沙土疏鬆平整,两人才走出了球场。 通往食堂的路上,队员们成群结队,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机会难得啊麻生!吃完饭再去练练?” 这声音又粗又大,浓厚的关西腔,让人一听就知道是前园。 麻生犹豫了片刻,才婉拒道:“嗯…等会儿有点事,你先去吧,我忙完去找你。” “吶,果然又是偷懒吶!” 他们討论得热火朝天,川上瞥了眼身边的同伴,加入二军以来,白州始终就是这幅样子。 沉默地吃饭,沉默地击球,沉默地守备……沉默又可靠,像成为了球队的背景板,实在是不善於表现自己。 如果他像仓持那么吆喝,早就升上一军了吧。 川上在心里又嘆了口气,主动挑起话题:“白州,晚饭后还加练吗?” “嗯。” “sora乐队最近出了新歌誒,你听过了吗?训练休息时一起听听?” “嗯。” 到底是听了还是没有啊,川上再嘆口气,努力寻找新的话头:“今天的比赛还真是……” 说到一半,他突然卡壳了,刺激、精彩、无聊……这些好像通通都不合適。 一时找不到合適的比喻,川上索性闭了嘴。回应他的,依旧是白州短促的一声。 “嗯。” 川上举起白旗,彻底认输,放弃和好友的交流。 来到食堂,主力队员们竟然已经回来了,他们正坐在最前排的位置,看著电视里的比赛录像。 “丹波学长,你这球投得太高了啦!我都打暗號要你压低了!” 虽然说著学长,但御幸的语气是一贯的直率。 在川上看来,丹波这场表现堪称完美了,即使如此,也被找出了问题。 可这样对待前辈,实在是有些不太礼貌了。 然而,更让他意外的是,面对后辈这近乎挑衅的评价,丹波只是低著头,默默往嘴里扒著饭,没有反驳一句。 还好,这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首胜,还是大胜,即使对手实力平平,食堂里依然洋溢著欢快的气息。 川上听著前辈们的高谈阔论,愜意地扒拉著碗里的米饭。 他刚解决完一碗,身边的白州就起身道:“阿宪,我先走了,还是老地方。” “唔,我马上就来!”川上赶紧应道。 白州点点头,转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等川上埋头吃完饭,身边的位置差不多都空了。 连之前垫底的林同学也走了,进入一军后,尤其是近一个月,他整个人就像气球一样,蹭蹭蹭就被吹大了。 林谦远路过时,还拍了拍川上肩膀以示鼓励。 最后,只剩下川上自己,和身材同样精瘦的仓持了。 不出意外,仓持很自然將碗放了过来,人也在他身边坐下。 人畜无害的性格,再加上不上不下的棒球水平。 就凭以上两点,川上几乎成了球队指定树洞。 不过这次仓持没有说话,反而是川上先开口问道:“升上一军,正式比赛……感觉怎么样?” 仓持好奇地瞟了他一眼,撇撇嘴:“別提了,刚上垒就被换下来了。” 他扒了一大口米饭,愤愤地说:“本大……我还想著盗二三十个垒给监督看看!” “誒,你在笑什么?”注意到川上的笑意,仓持有些不满,“虽然在一军垫底,但我也是有志气的好吧!” “没…没有,怎么会?!” 川上连忙摆手:“只是听你这么说,感觉自己也在场上奔跑,真好啊!” 仓持把筷子拍在碗上,斜睨了他一眼:“想上场就去爭啊,看你这样子,还以为待在二军就满足了!” 川上小声爭辩:“谁满足了!” 忽然,仓持把头贴了上来,神秘兮兮问道:“喂,你是不是也看那傢伙不爽了?” “誒,谁?” “当然是阿远那混蛋,早点升上一军,把那傢伙拽下去,到时候去狠狠嘲讽他!” “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等等,不要自说自话啊!” …… “阿——嚏!” 林谦远揉揉鼻子,慢慢推开宿舍门。 果然,御幸正大大咧咧趴在地上,见他进来,还招了招手嬉笑道:“欢迎回来!” 刚开始,林谦远还会怀疑是不是走错了,而现在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一切。 自从御幸一也成为正选,这傢伙好像自动获得了房间钥匙。 天天大摇大摆闯进来不谈,还美其名曰:“和前辈探討棒球战术。” 林谦远选择性忽略了某人的存在感,走到自己书桌前,拉开抽屉,开始痛苦的水文。 哦,不对,是愉快地写棒球日记! 不知道监督老头是哪根筋搭错了,加入球队后每天都要写这东西,连比赛这几天都不能倖免。 “克里斯前辈,您配这颗內角球的时候,是怎么考虑的呢?” 克里斯……前辈? 林谦远重重划出一道破折號,这才认识几天,就叫得这么顺口了? 克里斯仿佛没意识到什么异常,语气温和回答说:“林,他喜欢內角球进攻。为了激发投手的斗志,我就先用內角起手了。” “有道理!那您怎么看最近討论的tb制呢?” tb,tie-breaker? 现在才2006年,突破僵局制现在就开始討论了吗? 林谦远笔尖一顿,脑中迅速闪过这条规则。 为减少球员体力消耗,比赛九局后將进入延长赛。 从第十局开始,进攻方將在零出局,一、二垒有人的情况下开始比赛。 “这个制度……” 克里斯沉吟道:“我觉得有利有弊吧。他能有效缩短耗时过长的比赛,也会產生全新的战术布置。” “至於坏处,可能就在这些变化中吧……” 说完,克里斯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温和催促道:“林,写完了吗?先来研究比赛对手吧。” 林谦远把日记一收,挤到两人中间:“来了!” 第8章 共轨 大附学园。 又是一天练习结束。 为永收拾完用具,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望著队友们嬉笑打闹。 破破烂烂草坪上,只有丁点绿色,四周堆了些砂石勉强作为跑道,这就是学校的操场。 在借不到像样的棒球场时,这就是为永他们的训练场。 幸好这所学校里,大多数学生都是回家社部员,平时也没有人打算和棒球社抢操场。 后悔吗? 初中毕业时,明明想要好好打球,但只是因为离家近,所以就被迫选择了这所学校。 “另一所学校吗?太远了啦,难道还要爸爸明天开车送你?” “我可以自己搭车……” “不安全吧,为永,你也不小了,要体谅爸妈的难处啊。” “对不起,那就这里就好。” “这才对嘛,只要用心在哪里都能打球。” 为永不记得当时的心情了,只记得很热,就像大雨来临前那样,又闷又热。 “喂!为永,在想什么啊,叫你这么久都没有反应!” “走了,阿优——!” 不远处,一群人整理完场地,拖著声音朝他招手。 为永优连忙应道:“这就来!” 他用手压了压帽檐,起身小跑过去,刚靠近,立马有好几个人搭在了他身上。 有人一把薅过他帽子,举起来嚷嚷:“瞧瞧,別家王牌都是什么全国制霸,只有你写个笑顏,能不能有点志气呀!” 说著说著,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凑近了问道:“我说……你刚不会又哭了吧?” “怎么可能,说什么瞎话!” 为永赶紧夺回帽子,做出了回击:“跟你们这群没志气的傢伙一起,想全国制霸也做不到吧。” “糟糕,好可怕,”那人左右看看,故作惊讶地说,“这么毒舌,还是我家ace吗?” 立马有人默契接上:“肯定被掉包了,快把我家ace还给我!” 吵闹的对象很快又换了別人,正如他们一贯的三分钟热度。 为永听著他们的声音,走过这条熟悉的路,校门依旧光影斑驳,门外的墙壁上爬满了常春藤。 三年了,已经三年了吗? 明明刚入学时的情景歷歷在目。 “棒球部?以前倒是有过,不过最近好像解散了。” “怎么没的?大概是人数不够吧。” 刚进学校起,他就有些头疼。 好不容易组了个队伍,但部员们来得零零散散,说是训练,更像是来打发时间的。 “打球?大家是给你面子,才来露个脸好不好!” “就是,为永你可別得寸进尺哦!” 为永只能耐著性子,一个一个地软磨硬泡:“来都来了,试试唄。” 从艰难拿下第一分,到第一次没有被对手提前结束比赛,再到第一次品尝胜利的滋味…… 对他们而言,什么都是第一次。 “打球好累啊,明天歇一天吧!” “咦,这球打出去了?好像……有点意思了!” “照这么练下去,说不定真能贏球啊!” 一次一次的坚持,一点一点的进步。渐渐地,愿意留下来训练的人数越来越多。 前年,一回战败退,五局便被提前结束比赛。 去年,依旧是一回战败退,好在打满了九局,以两点差输掉了比赛。 而今年,他们终於突破了首轮,二回战,再到三回战,又是新的第一次。 他们的对手,是当初组建球队时,为永连想都不敢想的强队,青道高校。 夕阳给万物镀上一层柔光。 为永似有所感,慢慢抬起头。 …… 青心寮二楼。 林谦远將衣服收好,关上房门。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记事本,盘腿坐到地毯上。 克里斯正守在电视机前,拿笔点了点屏幕上的人影,介绍道:“二棒,捕手,横田英介。” “二棒,竟然是捕手?” 林谦远诧异地重复了遍。 比赛中,若后位跑者超越前位跑者,后位跑者將立刻被判出局,所以前位棒次通常由脚程快的选手担任。 而捕手,由於本垒衝撞规则存在,需要足够强壮才能在被跑者衝撞时牢牢持球,避免將出局数拱手相让。 克里斯点点头,確认:“虽然横山是捕手,但他跑垒速度並不慢,安打率也相当稳定。” …… 横山走到为永身边,疑惑道:“又在看什么呢?走啦!” 他看著搭档脸上的笑,总觉得不太对劲。 果然,为永回过神,扒开自己身上的队友,一个箭步向前衝去,同时回头大声喊道。 “老规矩,最后的人请客!” 秋山一把蹦了起来,伸手就去抓为永后衣领口:“跟我冲啊,抓住他,总得让这小子放放血不可!” …… “这是三棒,秋山信树,强打,上场比赛连续两发本垒打,要特別注意。” “四棒,左外野手,为永优。” “五棒,一垒手,西村俊夫。” …… 看见秋山带头衝锋,西村也立刻加入了战场:“为永犯规!大家还没准备好,怎么就先跑了!” 大野后知后觉,跟在最后嚷嚷道:“为了点吃的不择手段,哪家王牌像你这样小气啊!” “这就是本场比赛的投手,九棒,大野秀和。以直球为主,搭配大量指叉球,以曲球作为辅助。” “球速不快,曲球变化也一般,可以適当以曲球为目標……” 为永闷头向前衝去,忽地又想起来那个问题。 后悔吗? 绝对、绝对不会吧! 他听著身后追赶的喧闹声,向著前方尽情奔跑,直到终点,才扶著膝盖停下来。 为永大口喘著气,回头看著陆续赶到、同样气喘吁吁的队友们。 他直起身,笑著说道:“开个玩笑…这最后的一顿,我来请!” 秋山撇撇嘴:“最后的晚餐?这话听起来也太不吉利了!” 人群末尾的大野终於悠閒赶到,他习惯性拿出钱包:“算了算了,也不差这一顿,明天的比赛可就全仰仗你啦,王牌!” “这怎么行,说了我来就是我来!!” 为永不由分说將他拦在身后,直接推开了门。 风铃声响起,夕阳缓缓路过,顺手就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好长。 …… 林谦远同样推开房门。 只见仓持咋咋呼呼探进头来:“阿远,有人放话要挑战你地位啦!” 末了,他才看清屋內,惊讶道:“好多人,怎么大家都在啊!” “打扰了!” 川上跟在仓持身后,小声辩解道:“才没有,都是他在自言自语!” 第9章 三回战 七月十九日,周二。 八王子市,八王子市民球场。 林谦远刚下车,就看见平日里囂张的学长们一反常態,都老实待在原地,朝应援团方向鞠躬致意。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谦远正纳闷,克里斯把他也按下,低声解释道:“那是刚毕业的户田前辈。” 户田一脸得意,扬声道:“我可是特意翘…咳咳…” 眼见片冈监督视线扫过,他连忙改口:“特意……特意抽空来看你们比赛,加把劲啊,早点干翻他们!” 东清国立刻锤胸表態:“当然,我们会尽全力打趴对面的!” “对付公立校也要尽全力啊,五局就提前结束……”户田声音突然蔫了下去,他瞟了片冈一眼,小声嘟囔道。 “明明都毕业了,监督怎么还是这么恐怖……总之,加油吧!” 三回战,青道高校对战大附学园,就在前辈的插科打諢中拉开了序幕。 林谦远坐在备战席,看著先发队员拿出装备准备热身。 这时,猜先的东清国一脸异样走了回来。 眾人早已见怪不怪,池田吆喝著:“那我们先上吧!” “等等,上什么上,我贏了!”东清国急忙大声阻止。 小岛拿著手套都衝到一半了,闻言,慢慢走了回来:“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麻烦再说一遍?” 看著神色各异的队友,东清国愤怒了:“我说我贏了,我们先攻,不是什么先守!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你先別衝动!” “对对对,快坐下喝口水,消消气!” 没有人想体验队长的肉弹衝击,大家忙不迭地安抚道。 从训练赛开始,到现在的近百场比赛里,东清国终於贏了一次,实现了从零到一的伟大突破。 一棒,右打者,池田连连忙放下手套,抄起球棒:“你们忙著,我先上了!” 所有人都在安慰著愤怒的主將,只有林谦远抽空挥了挥手:“加油!” 隨著鸣笛声响,比赛正式开始。 刚开始,林谦远就发现了异常—— 对手的阵容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左外野手,为永优此刻竟然站上了投手丘,而投手大野秀和则跟他互换了位置,退守左外野。 更关键的是,这位为永优,竟然是位下肩投手。 下肩投手,又被称为潜水艇投手。 投手投球时手肘低於肩膀,在贴近地面的位置挥臂,自下而上,將球带出。 球的轨跡也与其他投手不同,前半段会向上飘出,而在重力作用下,后半段又將向下坠去。 整体就像一条拋物线。 这种投法对身体负担极大,姿势也没有其他投法美观,在高野乃至整个棒球界来说,都十分罕见。 而罕见就意味著难打,球路刁钻、投球姿势也和寻常姿势不同,让打者难以立即掌握球路。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为永仅用三球,就將青道开路先锋池田斩於马下。 二棒,小凑亮介。 小凑站上打击区,他紧握短棒,微微眯起眼睛,等著即將到来的棒球。 左投对右打,本来就是占便宜,更別提这种下肩投法了,每一球都是从外角划过。 小凑本想替球队仔细侦查,没想到捕手横田站起身,为永也心领神会,连续投出四颗坏球。 首打席,小凑就被对手敬远,四坏球保送上垒。 他扔下球棒,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缓步跑向一垒。 三棒,右打者,结城哲也。 结成沉稳站上打击区,然而,面对自下而上飞进好球区的球,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前两球挥棒落空,结成勉强跟上了第三球,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球被他勉强捞起,却往投手方向滚去。 投手为永反应迅速,健步上前接球传二垒,二垒手再传一垒,结成离垒包只差一步,被封杀出局。 1-4-3,双杀打! 不只是三垒侧大附观眾席,就连场上选手都发出了兴奋地吶喊。 一局上半,以打线出名的青道竟然被抓了双杀,场上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 此时,小岛站起身,笑著大声说:“棒球可不是光靠防守就能贏的!我相信,先得分的队伍一定是我们!” 队员们也纷纷响应道:“既然投手都这么说了,那大家还等什么,冲啊!” 林谦远又学到一招,默默在心里记下,也跟著鼓掌喊道:“前辈加油!” 小岛听见这话,回头咧嘴一笑:“你就老实待著吧,今天可没你抢风头的份了!” 林谦远惊讶了,池田也调侃道:“哟,口气不小嘛,这可不像你!” 简单热身后,一局下半,大附进攻开始。 第一球,偏中直球。 这一甜球並不是小岛失投,克里斯似乎摸准了打者特性,確认他不会出棒。 果然,这一球被打者谨慎放过。 直到这球被克里斯接到手里,打者才摇了摇头,显然是懊恼不已。 第二球,內角高球。 面对这不太好打的一球,打者却挥棒了,他没有发力完全,隨著轻轻一击,棒球向內野高飞而去。 小岛自己接下了这球,解决了第一个打者。 接下来,面对同为捕手的二棒,克里斯明显谨慎了很多。 第一球,外角偏低的直球。 二棒打者横田同样谨慎,他没有选择挥棒。 第二球,球依旧向外角飞去,不过这次是在高处进垒。 刚才的球路还印在横田脑海,望著这近乎白给的一球,他心下一喜,全身骤然发力,猛地挥棒一敲。 什么也没发生。 进垒前棒球突然下坠,向地面砸去,横田全力挥棒落空,险险才稳住身形,勉强没有摔倒在地。 他不由得往右看了眼,捕手的脸隱藏在头盔下,让人看不清表情。 但自己刚被这人连耍了两次! 横田提高了警惕,重新站上打席。 第三颗,还是外角位置! 看著依旧高位置进垒、贴在好球带边缘的这球,横田紧紧握住球棒,心中警铃大作。 这会是什么球? 直球、指叉球,或是资料上的曲球、滑球? 就这样,在犹豫间,横田甚至都没有挥棒。 他僵在打席上毫无反应,看著球慢慢飞进捕手手套,那握棒等待的姿势就像在持香拜佛。 “strike,三好球,打者出局” 拿香三振! 听见裁判的声音,横田羞得满脸通红,低著头小跑回了休息区。 同为捕手,他感觉自己被完全看透了。 可怕,简直是太可怕了! 第10章 缠斗 “欢迎回来,辛苦了!” 横田接过搭档递来的水瓶,听见他担忧地说:“你脸好红,是中暑了吗?” 天哪,可以结束这个尷尬的话题吗! 横田恨不得原地消失,如果说话的人换一位,那他绝对以为是嘲讽了。 但为永这人,除了偶尔贪点小便宜,也没有什么坏心思。 横田慌忙拧开瓶盖灌了几口水,岔开话题:“该你上场了吧,还不去准备吗?” “那我先走了!”为永顺手拿起凳子上的球棒,“搭档,如果你挥棒快一点,没准就是我送你回来了!” 果然,就连这傢伙也学坏了,棒球部还有好人吗?! 横田想起自己拿棒等球的傻样,在心里疯狂哀嚎。 场上,接连拿下两个出局后,克里斯看著左前方的人影,心中的警惕已经提到了最高。 那是对手最有威胁的打者。 三棒,游击手,秋山信树。 在两队身材对比下,秋山的个子並不高,甚至还显得有些瘦削,外表也看不出太多训练过的痕跡。 可他的那双眼睛、他的视线……在打席上显得锐利无比,就像锋利的剑刃,自信而张扬,这是强打者的眼神。 秋山在打击区偏中的位置站定,拿球棒悠閒地耍了个花枪,才微微压低身体,等球。 看著秋山这站位,克里斯一时也判断不出对手在等什么球。 简单观察过后,克里斯回过头,望向投手丘上的小岛,投捕两人目光交匯,都是同样的郑重。 “play ball,比赛开始!” 根据打者以往对內角球的优秀表现,克里斯將第一球选在了外角。 打席上,秋山同样谨慎,他微微晃动球棒,做出努力进攻的姿態,却没有贸然出手。 球进垒前开始变化,从打者外角边缘处,缓缓滑出了好球带。 很明显,这是一颗坏球。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秋山高高举起的球棒,直到最后都没有出手,他冷静地放过了这球,看著它飞向了捕手手套。 隨后,他走出打席微微调整后,又悠閒地走回了原位,依旧是打席上偏中的位置。 观察到打者放过了外角球,加上手握两个出局数的优势,投捕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又来了颗同位置速球。 而秋山没有多做等待,他压低重心,全身蓄力,伸手將球棒向外探出—— 没有敲中。 小球险险跨过球棒,飞进了捕手手套。 “strike one,一好球!” 球数来到一好一坏,攻守双方暂时打平。 速球后的第三球,小球无力地从內角高处进垒,迅速下窜,竟然是颗慢速曲球。 而这颗带著明显纵向位移、速度骤降的曲球,成功地扰乱了打者节奏。 秋山探出球棒,察觉到碰不到球后,又果断收了起来。 “strike two,两好球!” 两好一坏,投捕两好球领先。 第四球,克里斯乘胜追击,选择指叉球作为这半局的临別赠礼。 显然,秋山没有领情。 即使两好球落后,他也没有贸然出棒,这颗指叉球从外角坠出好球带。 两好球,两坏球。 第五球,又是一颗內角直球。 內外角配合下,秋山勉强出棒,从下缘险险擦到棒球。 微不可闻的闷响过后,小球高高飞起,飘向了界外护网上。 接著是第六球、第七球…… 转眼,双方已缠斗了整整八球! 隨著第九球再次偏离好球带,球数也来到了两好三坏,满球数。 “他们好像对小岛前辈研究得很深啊。” 休息区,伊佐敷依旧咋咋呼呼,担忧道。 虽然担忧,但双方纸面实力如此悬殊,倒没有人认为大附会贏下比赛。 所以龙崎依旧双手抱胸,调侃道:“就放他们上垒唄,两齣局能翻出什么浪?” 备战席前,林谦远坐得笔直,低声看向身旁的御幸:“是你的话,会怎么做,要放他们上垒吗?” “这是什么隨堂测验?”习惯性回懟一句后,御幸几乎是不假思索,回答道。 “首先还是边角,按对手表现来看,之前很可能故意迷惑我们。秋山上场对內角出手,可能正因为不想要质量高的內角球。” “可惜是右投对右打,小岛內角滑球会往中心移动,风险太高。要么直球决一胜负,要么就是……” 果然是捕手,貌似很有道理的样子,林谦远听他说了一通,正想点头。 没料到御幸咧起嘴角,又补上一句:“当然,也可能没有烟雾弹,万一对手就喜欢內角呢?” 投手丘上,小岛看著克里斯的暗號,压低球帽点了点头。 连续九球缠斗让他有点烦闷,小岛深深吸了口气,平復心绪。隨后再次握紧缝线,抬起双手,振臂高挥! 白球脱手而出,朝打者內角迅猛飞去。 来得正好! 打席上,秋山瞳孔微缩,他迅速判断著来球轨跡。这速度、这位置,看上去不像直球,更不像好球。 要不要冒险去追? 一番挣扎过后,秋山硬生生收住了球棒,他选择了相信队友。 只见白球直衝內角高位,在接近本垒板时像被拽了一下,突然向內侧急速下坠! “啪!” 秋山盯著来球轨跡,见它在自己小腿附近坠落,掉进了捕手手套,远远偏离了好球带下缘。 “ball,四坏球,保送上垒!” 在主审判罚声中,秋山扔下球棒,小步跑上一垒。 他笑著朝为永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加油呀,ace!要把我送回家哦!” 听见这话,为永撇撇嘴,嘀咕道:“还讲別人不吉利,自己说的又是什么话,这时候说送回家……” 他轻轻挥了两下球棒,大声回应:“是得分啦,混蛋!” 应援团也注意到了这问题,伴隨著嘘声,笑著纠正道:“不要轻易说回家啊,秋山你这傻瓜!” “接下来上场的是,四棒,为永选手……” 听见广播,为永慢慢走上打击席。 他先朝主裁鞠躬致意,隨后向捕手发起了挑衅:“请多指教哦,关东第一名捕。” 克里斯蹲在他身后,仰头迎接著小岛的目光,平静地回復道。 “那就请多多指教了。” 第11章 全力以赴 连盘外招都用上了,为永当然想倾尽全力,把球狠狠打出去! 他站在打击区上,先不著痕跡扫了眼野手们的站位—— 防守阵型明显偏向右侧,外野手们集体后退,站在外野深远处,显然是忌惮打者的长打能力。 虽然抓点能力不及三棒秋山,但作为四棒,为永的力量却更胜一筹。 “ace,加油,轰出去!” “要送打者回去啊,ace!” 听著队友的吶喊,为永將球棒握得更紧。 他心里暗道:“要抓住机会,把球往左边去拉,最好能轰出场外!” “play ball!” 比赛一触即发。 克里斯没有迟疑,立刻打出了暗號。 第一球,內角高位置的速球。 这个位置既难受,又不好发力,即使出棒勉强碰到,也不一定能打好,为永索性直接放过了这球。 他目送这球落入捕手手套,隨后迅速侧身回头,看向主审,试图用行动给他施加压力,进而影响判决。 然而主审表示不吃这套,他果断抬手拉弓,宣判道:“一好球!” 小岛投球的精准表现,显然贏得了裁判的芳心。 这也是情理之中,为永没有在意,又偷偷往下瞥去,试图捕捉捕手的动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见克里斯不紧不慢地起身,將球重新拋回投手丘,向投手鼓励道:“投得好!” 声音沉稳,神態自若,看不出任何被挑衅后的急躁与衝动。 为永深吸一口气,也收敛了心神,重新在打击区站定。 第二球,没有过多的调整,点头后,小岛直接投球出手—— 一颗外角低球。 虽然研究过小岛的球路上千遍,知道他控球精准,但面对好坏边缘如此曖昧的这球,为永还是有些头疼。 球数落后,他別无选择,只能抓住一切机会进攻。 为永打定了主意,判断这会是颗直球,迅速出棒,朝著预想中的路径全力挥去! 然而,投捕从妙妙屋里摸出的是颗滑球。 小球进垒前向外一拐,滑出了好球带,也和为永球棒完全错开,二者最终分道扬鑣。 全力挥棒再落空,为永缓缓吐出一口气,慢慢走回打击席。 他做不到像秋山那样,跟球直到最后再做决定,但也不想像横田那般目送三振。 为永只能提前锁定目標进攻。 第三球,內角低球。 眼见球再次飞来,为永不再犹豫,他心中不断默念“往左打”,一口咬准了直球。 “鏗”的一声闷响。 击球点被稍微挤到,小球被球棒上缘扫中,向前飞速滚去。 为永连忙扔下球棒,只来得及瞄上一眼,看球跑向二、三垒方向,他也转身埋头朝一垒垒包狂奔。 “这球我来!” 游击手池田在二、三垒间,猛地侧跑两步,俯身一跃,倒地后竟將这球直接拦在了身下。 没有时间犹豫,池田迅速掏出小球,仰起上身,顺势就拋给身侧的三垒手东清国。 东清国朝前跨步,持球掷向一垒,一垒手结成也伸出了手套。 眼见球已离手,而跑者距垒包还有小段距离,垒指声音都尖了,连声催促道:“跑,快跑——!” 即使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单是听垒指语气,为永也明白了一切。 这一刻,本能代替了思考,他降下重心,竭力伸出左手,低头向前一扑。 尘土飞扬间,人到,球到! 没有迟疑,一垒审大声宣判道:“safe,安全上垒!” “我的天,怎么是你在跑垒!没事吧?” 垒指这才反应过来,他连忙上前將为永扶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拍著身上的尘土。 拍著拍著,还不忘道歉说:“我的错!我不该催你,我就不该喊那一声!” 为永揉了揉手臂,抓抓五指,安慰道:“你看,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为了防止受伤影响投球,一般情况,投手严禁扑垒。 而为永这奋不顾身的一扑,显然把所有人都嚇得不轻。 三垒侧,大附休息区就不用说了,青道这边都听得见对方的声討。 连一垒手结成也罕见地皱起眉,拿出裤兜里的喷雾,替为永胡乱地喷了一通:“没事吧?” 休息区里,林谦远更是如芒在背,没有人说话,但在这种目光注视下,他又好像什么都听见了。 “明明还有三个投手,你们看我干嘛!” 林谦远涨红了脸:“我不会扑的,教练说了那么多遍,我怎么可能傻乎乎去扑垒!” 眾人看著他,勉强点了点头,好像是信了。 角落里,龙崎小声嘀咕了句:“这可说不好,你最好是不会。” 连一向以热血笨蛋著称的仓持,都保持怀疑態度:“嗯……你会的,你绝对会的!” 回到场上,儘管野手们已经做到最好,甚至將球拦了下来,可还是慢了一步,没能阻止对手上垒。 两齣局,一、二垒有人。 跑者进入了得点圈,情况也显而易见的紧张了起来。 好在小岛早见惯了这场面,他伸出二指喊道:“两齣局,大家打起精神,一起拿下最后的出局数吧!” 五棒西村拿棒头轻轻点了点地,脚步沉重,缓缓踏上了打击区。 面对己方投手奋不顾身地扑垒,没有打者能无动於衷,他们的战意已经被完全点燃。 西村身体紧紧贴著好球带,试图以这个行动挤压投手,同时表明自己的决心。 而隨著裁判哨响,所有目光重新回到场上,林谦远终於鬆了口气。 比起轻而易举就获胜了的二回战,这场比赛才真正有夏季大会那种应有的激烈,或者说是殊死一搏的热血? 虽然林谦远坚信比赛结束后,播放的依旧是青道校歌,但他同样理解了大附的斗志。 无论是比赛前就开始的筹备,比如隱藏实力、换投,还是比赛中的行动,都彰显了他们的斗志。 每一个对手都发挥出了全力,每一个细节都写著不想输。 要贏一场,哪怕这是最后一场。 想上场,想要上场投球! 面对对手全力以赴的斗志,林谦远同样想给予自己的回应—— 上场,正面对决,最终贏下比赛! 第12章 回击 “林,现在去热身!” 隨著四棒上垒,一局上半,一二垒有人的紧张局面下,片冈监督果断髮號施令。 林谦远应了声,顺手推了推身旁的御幸,他似乎正沉浸在比赛当中。 御幸疑惑地看他一眼,才回过神,小声嘀咕了句:“就换人吗?” 林谦远帮他换上护具,御幸还不忘聊著比赛:“打者想贴著內角,就小岛那控球,他决定是找错了人。” “小岛?对前辈有点尊重吧。” “彼此彼此。” 两人刚走出休息区,又听见有人喊。林谦远抬头望去,竟然是上场比赛的对手吉野! 吉野几人正举著青绿色毛巾,坐在一垒侧观眾席上,和其他前来应援的观眾融为了一体。 二回战结束后,他们就互加了line。 当时吉野说要来看比赛,林谦远本以为是客套话,没想到竟然真的来了。 吉野笑著挥了挥手上的毛巾:“林同学,我们来给你加油啦!” “谢啦,保证让你们值回票价!” 林谦远笑著挥挥手,一边热身,一边隔著栏杆和他们简短聊了几句。 场上,五棒西村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心情颇为复杂,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一局就要把对手王牌打下场了,这让他们能有更多机会去观察,对方其他投手的实力和特点。 忧的则是对手重视的速度似乎太快了,不像他们只能选择为永,青道的“其他投手”可足足有三位。 实力对比带来的压力,牢牢压在了他的肩上。 见状,二垒处秋山大喊道:“西村,加油啊!” “放轻鬆,別想太多,球来就打!” 场上的喊声將他拉回现实,西村长长舒了口气,把这些杂绪暂时放到一边。 他集中精力,目光注视著投手一举一动。 两齣局,一、二垒有人。 大多数战术都已失效,他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將球打出去。 第一球,面对站位紧贴好球带的打者,投捕没有选择硬拼,挑了颗外角滑球。 西村挥棒落空,一好球。 第二球,看见对手的外角球,西村以为站位起到了效果,继续贴著好球带不放。 不料,投捕却不再退让,一颗內角速球,强势塞进了打者的胸腹处。 西村身体紧贴內角,面对如此刁钻的球路,根本出不了棒,只能眼睁睁看著球被捕手接住。 两好球。 投捕显然是不吃这套,先外角以退为进,麻痹打者的同时,再选择內角强势进攻。 西村明白自己的策略已然失效,缓缓向左退了半步,让出內角空间。 见到打者动作,克里斯也送了他最后一球。 一颗內角高球。 目睹过队友目送三振,西村绝不甘心束手就擒,即使知道有陷阱,他也硬著头皮挥出了第三棒。 然而,棒一出手他就知道不妙。 这球分明只是骗挥的工具,小球在进垒前急速下坠,转眼便与球棒拉开了十万八千里。 西村心中长嘆一声,还是做出了最后的努力。 他不再维持完整的打击姿势,而是竭力將球棒向前一捅,试图將这颗指叉球点到界外。 可依旧只是徒劳,球棒什么也没碰到。反而是巨大的惯性让他身体前倾,险险就要摔倒,还好西村勉强支起球棒,稳住了身体。 “三好球,打者出局!”判决声姍姍来迟。 西村感到胳膊被人迅速扶住了,他下意识扭头想道谢,却发现扶起他的並非主审,而是对方的捕手克里斯。 克里斯只是点头示意后,便匆匆退场,只留下一句:“多谢指教。” 西村虽然有些意外,却也连忙回应:“多谢指教!” 眼见危机被小岛成功化解,林谦远也停下热身,走回休息区。 看著拿毛巾擦汗的小岛,林谦远笑著称讚:“发挥得真不错啊,小岛学长。” “勉强没有掉分吧。”小岛抹了把汗,带了点自嘲,“总不能刚说让你乖乖等著,转头就让你上场救火吧,那也太丟脸了。” “我完全不介意,请让我上场吧!” …… 二局下半,伴隨著青道四棒祖传应援曲,《鲁邦三世》,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伴隨这浪漫曲调出场的,並非瀟洒的怪盗,而是体格粗壮的东清国选手。 “虽然实力是男人最好的医美,但显然东学长的主治医生水平不怎么样。”林谦远看著东那一挺一挺的肚子,忍不住吐槽道。 “太损了!”仓持摇摇头,“嘖,跟御幸待久了,你们俩可真是狼狈为奸了。” “嗯?我好像听到自己名字了。” 御幸放下护具,慢悠悠晃了过来:“真是辛苦你了仓持,竟然还学会了成语。” 仓持嘴角抽了抽,强忍著给他一肘的衝动,默念著“休息区禁止打闹”,將目光重新看向球场。 东清国扶著他骄傲的肚子,一步一震,踏上了打击区。 “男人亦有自己的世界,如果要说……” 听著音乐,林谦远也有些按捺不住,顺手拿起球棒跨出了备战席,进行模擬挥棒。 第一球,朴实无华的內角直球。 第一次面对这低角度球路,东清国连出棒的时机都没能抓准,球棒僵在了半空。 第二球,投捕继续强攻內角。 连续两球的压迫,让东清国勉强跟上了节奏,虽然仍旧挥空,但动作不再生涩。 第三球,依旧是决不妥协的內角球。 作为球队的四棒,被对手连续三球用同一个球路攻击,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东清国压下了心中的烦闷,保持耐心等待著时机。 球路看上去和前两球相差无二,先上飘著飞向好球带上缘,隨后再缓缓下坠。 当它飞向本垒,东清国骤然爆发出所有力量,猛地挥出了球棒。 “咻——” 球棒带著破空声而去。 就在即將咬中目標的瞬间,小球急速下沉,诡异地、向打者內角更深处拐去!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直球,而是颗下肩专属的伸卡球! “砰。” 最终,东清国还是碰到球了。 不是球棒,而是小腿,这球被他护具击中,软弱无力地滚向界外。 “三好球,打者出局!” 第13章 出局如风 东捂著腿退场,五、六棒打者上场后,也接连无功而返。 之后轮到了下位打线,双方纷纷出局如风。比赛迅速推进,马上就来到了三局上半,两齣局。 “青道换人,代打伊佐敷选手,替换投手……” 广播声响起,牛棚里,林谦远心情激动,隨著小岛被换下场,他也终於能登板投球。 从一局下半开始,林谦远已经热身了两轮。 虽然说学生棒球状態起伏不定,每天每时的情况都会波动,但他今天的手感也依旧不错。 直球能稳定投进四宫格边角,球速、尾劲也全都在状態。 隨著伊佐敷击出內野地滚球被封杀,三局上半结束,青道的打线也完整轮过了一遍。 在对手潜水艇投法的压制下,青道竟然没有人能敲出安打。 三局下半。 “青道换人,投手林选手替换代打……” 一片应援声中,反而是吉野叫得最欢,隔著头顶的墙,林谦远都听见了他的呼喊。 “林同学加油,得让我值回票价啊!” 那是当然,林谦远心里默默回復一句,他笑著摸了摸口袋里的御守,起身吼道:“上吧!” “怎么是你个一年级说这话,”池田小声嘀咕一句,也拿起手套,跟著喊,“那就上吧!” “等等,林同学,等等!” 见他就要衝出备战席,澄子尖叫著提醒道:“监督有话要说!” 林谦远停下脚步,跟著克里斯走到备战席前。 片冈监督吩咐道:“林,为了之后的比赛,你这场只能投直球。” 克里斯毫无异议点头,显然是早有准备。 见他这幅胸有成竹的样子,林谦远也乾脆应道:“好!” 片冈监督微微侧身:“去吧。” 两人小跑上场,克里斯拿手套半掩著脸:“对手对我们阵容很熟悉,显然有备而来,监督只让用直球,那你也得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什么心理准备?” 林谦远微微一笑,眼中锋芒毕露:“放心好了,我只做好了三振他们的准备。”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努力吧!” 两人分开,克里斯轻轻锤了下他的胸口,隨后小跑到本垒板后。 林谦远则站在投手丘上,望向大附备战席,迎接他的是数道虎视眈眈的视线。 他在备战席扫过一圈,目光定格在了秋山身上,秋山双手撑著栏杆,微微一愣后,竟然还点头示意。 三局下半,大附进攻从九棒开始。 九棒打者兼左外野手,大野秀和,也是上场登板完投整场的投手,而打击率为零,本大会零支安打。 三局上的代打,三局下的换投。 片冈这次调度属实完美,不仅从弱棒开始,帮助继投寻找手感,还可以白嫖一次代打机会。 林谦远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他看著克里斯打出的暗號,微微点头。 第一球。 在压制球速的同时,林谦远控球更加精准,这球笔直射进好球带,朝打者外角低处衝去。 打席上,大野机械式地挥了下球棒,他都没看清来球的轨跡,更別提能跟上这球了。 “嘭!” 毫无意外,一声闷响过后,克里斯拿下了这必得的一球。 接著,第二球几乎是相同球路。 偏上,或是偏下? 大野完全分不清这两球的差距,他勉强自己全神贯注,勉强自己跟上这球,可惜收效甚微。 他確实紧紧盯住了这球,却依旧挥棒落空。 一道白光闪过,又是“嘭!”的一声。 隨后再是主审的宣判:“好球!” 不到两分钟,大野就被两好球追逼。 作为九棒,没有人期待著他打击,大野咬紧牙关,选择直接来一票大的。 他明白自己跟不上球,索性看到球后就直接出棒! 而这这无异於买了张福利彩票。 显然,大野並没有开到幸运大奖,球第三次直插外角好球带,衝进了捕手手中。 三球三振,林谦远拿下第一个出局数! 望著走上打席的一棒打者,林谦远同样印象不深,毕竟大附几乎就是三棒开始的个人秀。 克里斯先谨慎地选了颗內角高球,发现打者同样跟不上后,又要了两颗外角球。 就像提线木偶般,看见球来,挥棒出手。一棒打者乖乖挥了三次棒后,转身退场。 再次三球三振! 两齣局后,接下来是二棒,捕手横田英介。 虽然被克里斯戏耍了一个打席,但横田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他沉稳地站上了打击区。 投手丘上,看著克里斯暗號,林谦远笑著点头,他揉揉肩膀,深深吸了口气。 目標红中,全速投球! 抬腿、转髖、踏步,隨后振臂高挥。 “咻——” 球从手上逃出,迫不及待、朝本垒狂奔而去。 打席上,看著飞来的这球,横田停止了思考,他毫不迟疑、抓住了手上的东西一把捶了上去。 直到他听见身后传来的闷响。 这时,横田才意识到自己正在球场,而並非是在什么战场。 横田回身看了眼备战席,寻求安慰,而队友眼里满是迷茫,像在质疑他为什么要回头。 於是,横田抬起头看向计分板。 三局下半,两齣局,一好球。 没有球速,或许是工作人员偷懒了,或许是球场根本就不显示球速。 绝对超过150km/h了,甚至可能有160km/h! 不管怎么说,隨著主审提醒,横田浑浑噩噩重新站上打席,终於把憋著的那口气吐了出来。 面对著刚刚那球,仿佛只有生物本能在在行动,进攻或是死亡,这是录像根本体现不了的! 之后这球,横田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迟钝地看著棒球进垒。 “嘭!” 乾脆利落的內角速球,不带一点拖泥带水,眨眼就穿过了好球带,衝进了捕手手套。 “strike,两好球!” 第一颗坏球直接挥棒,第二颗好球却毫无反应,来自队友的嘘声越发大了起来。 听著场下起鬨的怪叫,横田真想把他们全都抓上来,也试试这种恐怖球速。 握紧球棒,他再次集中了注意力,看向第三球。 说什么,都不能再来个目送三振! 面对第三球,横田勇敢地挥出了球棒。 “砰。” 幸运的是,他终於打到了球。 小球下端被擦到,在本垒处高高飞起。 克里斯起身,飞速掀掉面罩,伸手接下这球,稳稳结束了这半局。 第14章 溃败 “三出局,攻守交换!” 为永揉了揉酸涩的手腕,小跑著上场。 到目前为止,双方还没有任何得分进帐,这对大附来说確实不是一个好消息。 相较於传统投法,下肩需要大幅度扭腰、跨步,对身体负担极大,续航有限。 隨著比赛进程,由於体力的消耗,他的球速也將急剧下滑,最终变得毫无威胁。 只能以快打快,速战速决。 为永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隨后看向本垒后的横田,微微点头。 “play ball!” 四局上半,青道进攻,先头打者是一棒池田知纪。 短暂准备后,投手第一球出手。 在备战席看了那么多球,只是一眼,池田就敏锐感觉到了,对手並不像他表现得那样轻鬆。 当机立断,池田提起了球棒,直接挥棒进攻,决定硬碰硬到底。 “砰。” 球被扫中上缘,落地后弹跳一次,滚向捕手侧界外。 第二球。 內角低球,依旧是界外。 连续两球都被打者跟上,投捕清楚不可能轻鬆解决对手。 第三球,偏內侧坏球。 第四球,伸卡球。 急速下沉后坠出了好球带,池田不可能对这么明显的坏球出棒。 两好球,两坏球。 第五球,长时间的全神贯注,终於让投手控球出现了失误。池田精准捕获了这颗偏中的失投球,將其狠狠敲出了內野。 球在右外野深远处落地,看上去足以成为二垒安打。可池田没有贪心,他直接停在了一垒上。 看著走向打击区的小凑亮介,池田暗道:就交给你了。 由於在右手侧出球,下肩投法对同侧打者而言,像从身体附近出现的內角球,所以优势明显。 而对於对侧打者来说,每一球都像是远距离飘来的外角球,打者可以轻鬆看清球路,出棒进攻。 恰好,为永是右投,小凑则是这打线的唯一左打者。 零出局,一垒有人。 这种情况不禁让为永感到棘手,如果跑者刚上二垒,保送还可以说要抓双杀不亏,可偏偏打者就停在了一垒。 虽然保送后结果相同,都是零出局一、二垒有人,但怎么都感觉是纯亏,更別说之后面对的是三棒开始的中心打线。 犹豫一番,大附投捕还是决定正面对决。 看见对手下定决心,小凑小声嘀咕了句:“这次可不能让你们轻易跑掉了哦。” 听见这含糊话语,捕手横田疑惑问道:“什么?” 小凑轻轻拿棒头点了点地,再悠閒地举起球棒,微微翘起嘴角:“没什么,我说,请多指教~” 第一球,外角速球。 投手控球再次失误,这球球路偏低,溜出了好球带,被小凑轻鬆放过。 第二球,外角速球。 这球上进下出,坠向了好球带。 小凑没有过多犹豫,他眯著双眼,直接挥棒出击。 “砰!” 清脆的击球声过后,棒球被推打至三垒手身后、右外野前,一记乾脆利落的一垒安打。 零出局,一二垒有人。 看著打击区上的三棒结城哲也,再瞟了眼待打席上的四棒东清国,为永抬手抹去额头的汗水,压力如潮水般涌来。 瞧见他的狼狈,横田果断喊出暂停,稍微拖延时间。 隨后,他慢步走上投手丘,笑著说:“怎么,坚持不住了?” 为永喘著粗气,回答道:“怎么可能,我还好得很,你就安心下去吧。” 久攻不下,大附眾人也感到局势悄悄走远。 一垒手西村大声喊道:“其实能到这里我已经满足了,为永,投出你最棒的球吧,不要后悔!” 听著他们的声援,他摸著帽檐上的“笑顏”二字,勾起嘴角:“都是你们没志气,我们可是要一起去……甲子园。” 不知道怎的,为永忽然哽咽了下,连忙摆摆手:“快下去吧,別在这里丟人了。 “享受比赛吧,成败自有天定,別有太大负担!”匆匆说完这句,横田就走下了投手丘。 为永看著好友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棒球。 “砰!” 回应他的,是结城沉默地一击,棒球如流星划过,落在了中外野前的三不管地带。 零出局,一二垒有人的情况下,池田抓住机会,一口气跑回了本垒,终於打破了僵局。 1:0,青道先驰得点! 一垒侧顿时爆发了热烈的欢呼,虽然坚信青道必胜,但这一分足以让他们心中石头落地。 场上,为永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特殊投法的红利被消耗殆尽,大附防守像纸糊的一般,被彻底撕碎。 依旧是零出局,一二垒有人。 三坏球后,为永试图用一颗內角低球抢回好球数,不料球路依旧偏低。 本以为是四坏球保送,可东清国对这球出手了。 他强行捞起这球,怪力轰击下,棒球向左、中外野间平飞而去,落地、再向前迅猛弹跳。 一支价值连城的二垒安打! 四棒重炮將队友尽数送回本垒,青道再下两分! 3:0! 形势急转直下,儘管为永早有准备,但看著比分被迅速拉大,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连续的安打终於成了最后的稻草,为永控球彻底崩盘,面对五棒克里斯,他无奈地奉上了四坏球保送。 零出局,一、二垒有人。 六棒,山本隆雄不慎敲出內野滚地球,这球朝一垒缓缓滚去,经典的封杀教材。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在如此形势逼迫下,连守备都扛不住压力,开始崩盘。 本应稳稳接住的滚地球,竟穿过一垒手手套,向后滚去。 右外野手拼命补位回传,才勉强將跑者停在三垒,止住了失分。 零出局,满垒。 压力,沉甸甸的压力。 七棒,一记外野高飞球,大附守备终於上线,將这球接杀在外野深远处。 距离够远,所有跑者向前推进了一个垒包。 青道四分领先,大附也终於喘了口气,抓下了第一个出局数。 一出局,二、三垒有人。 八棒上场击球,林谦远也拿著球棒,准备走上待打击区。 “抢分触击还是出棒去打,自己决定,別忘了先打暗號。”片冈监督守在备战席,嘱咐道。 看来上一场的本垒打还是改变了监督的看法,以往这时候,他都只能被动去做抢分触击。 林谦远直视监督视线,毫不迟疑:“我会打出去的。” 片岗不置可否,微微頷首:“那就去吧。” 第15章 爭分夺秒 第一球,內角速球。 八棒打者挥棒落空,一好球。 林谦远站在待打击区,紧盯著投手丘,望著投手球路模擬挥棒。 牺牲高飞的那一出局数,给为永狠狠回了一口血,虽然仍是二三垒有人的险况,但他明显从容了很多。 为永先扫过跑者,確认他们都安稳待在垒包上,旋即不再犹豫,迅速投出了第二球。 八棒打者奋力挥棒,却仍鞭长莫及,棒头险险擦过小球,扫到界外。 两好球! 第三球,在投捕伸卡球诱骗下,打者判断失误,球棒匆忙挥出。 三球,他便火速交出了自己的出局数。 两齣局,依旧是二、三垒有人。 林谦远低声哼著应援曲,沉稳地站上打席。 作为上场本垒打的玄学,他先挥了两下球棒,再做出打击准备。 “play ball!” 投手丘上,看著眼前刚九球3k的投手,为永想挫挫他的威风。 手指轻点帽檐,投捕迅速达成了一致。 第一球,內角速球。 同样,林谦远也憋著股劲,想摧毁对手刚刚建立的自信。 面对来球,他毫不退缩,伸出球棒直接迎了上去。 “砰。” 球棒勉强蹭到来球,却没有咬中甜点。白球被挤压著,斜斜向本垒板后方低空飞去,隨后沉闷落地。 界外,记一好球。 林谦远晃了晃球棒,他没想到:即使进入比赛中后段,这球威依旧未减。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姿势。 第二球。 球先向上升,到后半简直是活了一般,边急速下坠,边朝林谦远小腿內侧滑去。 挥棒落空,面对这记精妙的伸卡球,林谦远没抓到出棒时机。 转眼间,便被两好球逼入绝境,退无可退。 他隔著口袋,摸了摸里面的御守,长胜应该是有了,拜託了,再来记长打吧! 仿佛是感受到了召唤,第三球,林谦远抓准了球路,一记响亮撞击声后,球向一垒侧急速飞去。 直到林谦远跑到一垒,才听见裁判的:“foul,出界!” 击球角度少有偏差,这球在一垒线外侧落地。 第四球,界外长打后,投捕选了颗內角坏球,企图诱挥。 林谦远冷静放过这球,没有上当。 第五球。 料到对手不愿缠斗太久,面对这颗內角低球,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全力挥击! “鏗——!” 这一次,他精准咬中了球心,小球呜咽一声,向著左外野方向急速奔逃。 跑! 左外野深处,大野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 那高速飞来的白球在他眼中逐渐放大,他刚预判过落点,身体本能就动了起来。 上垒、跑者、失分…… 所有念头都被他拋之脑后,大野双拳紧握,绷住全身肌肉,朝著落点狂奔。 快,再快,还要再快一点! 两齣局,垒上跑者早已闻声而动,三垒跑者已经回到本垒,二垒跑者也正朝本垒全速衝刺。 所有人都明白,这球一旦落地,青道又將是两分进帐! 不能,决不能让它落地! 大野咬紧牙关,棒球已近在咫尺,但离他仍有一步之遥。 显然,他不可能摸到这球。 拼了,这种情况也只能拼了! 什么要保护投球手臂,什么避免受伤,只要能接下这球,都豁出去了! 念头一起,大野左腿向后死命一蹬,整个人借著冲势向前猛扑。 紧接著,他飞身鱼跃而下,两眼钉在那颗白球之上,左臂竭尽全力向前、再向前伸展。 “啪!” 微不可闻的一声闷响。 大野眼前一黑,指尖传来被硬物碾过的剧痛。 隨后,球带著风声呼啸而过,擦著大野髮丝,从他视野里消失不见。 完了。 眼见二垒跑者也踏过了本垒板,击球跑者也登上一垒垒包。 一切都完了! 可是比赛还没有结束,大野心中重重嘆了口气,强忍著手指剧痛,迅速撑地弹起。 他猛地回头,只见那球依旧不知疲倦地向前跳跃著,撞上了护墙,又被反弹回场內。 隨后,才终於慢了下来。 中外野手正拼命前来补位,但显然远水解不了近火,大野抬起腿向球赶去。 伴隨著掌声与欢呼,大屏幕上,比分缓缓滚动。 6:0! 这一切,林谦远显然还不知道,他刚击过球,顺势撇下球棒,埋头朝一垒狂奔。 尽人事听天命,他確信这球是界內,至於是落地,还是被接杀,就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 此时此刻,他的使命只有向前,不断向前,直到踩到垒包,让攻势延续下去。 “足一落,便引得大地震天响!” 应援来到了高潮,林谦远脚下发力,速度也提到了最高。 五步、三步、两步……一垒垒包近在咫尺,已经是触手可及! 他刚打算放缓脚步,却瞥见垒指双手狂摆,整个人恨不得蹦起来,大声催促他往二垒跑去。 看到这手势,林谦远心下一松,脚下依旧毫不迟疑,向前奔去。 打出去了,这至少是支二垒安打! 隨后,他身体借著冲势向左急转,朝场內继续前进,右脚踏上一垒垒包的瞬间,没有丝毫停留,再朝二垒前进。 沿著二垒的跑道,林谦远清楚地看到外野手摔倒在地,而那颗白色的小球,正越过他滚向了远处。 漏接了,还能跑! “啪。” 右脚重重踩上二垒垒包,林谦远自己都难以置信,这竟然还能是支三垒打。 跑,脚步绝不能停,继续向前衝刺! “就奔跑吧,向那晴空之下。” 应援声中,林谦远踏上三垒垒包,他听著场边的吶喊,瞧见三垒指犹豫的手势,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跑,快跑啊,林!” “有机会,冲本垒啊!” 他提起要卸下的那口气,极速衝刺中,风在耳边狂哮,汗水也被从额头扯下,甩在风里。 终於,大野也终於捡起了球,他前冲两步,迅速调整过姿势,持球回传出手。 “啪!” 林谦远踩上垒包。 同时,外野回传球终於到了本垒,捕手横田接球后迅速转身,手套狠狠朝跑者脚踝捞去! 时间仿佛静了一瞬。 隨后,裁判才平举双臂,大声宣判道:“safe,安全上垒!” 不是二垒安打,也不是三垒安打。 这是支场內本垒打! 不可思议的三分本垒打,欢呼声暴起,响彻了全场! 第16章 二胜 “大附请求换人,左外野手更换为投手为永,投手更换为左外野手大野……” 四局上半,可以说是兵败如山倒。 开赛至今的和平局面已荡然无存,这一半局,似乎彻底沦为了青道的单方面屠戮。 7:0。 投手丘上,为永看著那人的背影,队友纷纷走上前来。 “为永,你还好吗?” 他回过头,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抱歉,是我说想贏,结果却搞成这样。” 大野匆匆跑上了投手丘,闻言反驳道:“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判断失误,也不会再丟一分。” 为永摇摇头,將球塞到大野手中:“七分和六分有什么区別呢,加油吧!” “你怎么能这么想,至於吗?” 秋山看著这幕一头雾水,终於忍不住开口:“难道这场比赛结束,我们就要被赶出球场,以后再也打不了球了?” “对啊,大野,別听他瞎说,该怎么投就怎么投!” 另一侧,直到走回休息区,林谦远还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他绕过片冈监督,和所有人击过掌,坐了下来。 仓持看他这副傻样,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採访一下,连续两场本垒打,是什么心情?” “提醒一下,这次是场內本垒打,记的是对手失误。”御幸在一旁探出头,注意著场上局势,提醒道。 “唔……” 这个问题,令林谦远一时语塞。 和上次感觉截然不同,那次球一出手,和球棒撞击產生的共鸣、那震颤心灵的触感,至今让他回味无穷。 这是胸有成竹的感觉。 而这一次,纯粹是意外之喜。 在应援、在欢呼、在阳光里,他好像被这彻底融化,忘却了所有,只剩下一个念头—— 向前,拼尽全力,向前。 不被任何人阻拦,不顾一切的向前。 “out,三出局,攻守交换!” 三棒结成的高飞球被接杀,大附拿下最后一个出局数,四局上半就这样草草收场。 林谦远拿起手套,匆匆上场前,他只来得及甩下一个字:“爽!” 仓持茫然地转头:“这是嘲讽吗?这肯定是嘲讽吧!” …… 四局下半,大附进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先发打者是三棒秋山信树。 虽然比赛大局已定,但大附打者显然还没有放弃。 秋山气定神閒站上打席,眼中满是对来球的跃跃欲试。 林谦远看著打者,秋山的表现证明了自己的天赋,可他身形瘦削,明显是缺乏系统训练。 可惜了。 林谦远心里暗道一声,朝克里斯微微点头。 第一球,趁打者还没有熟悉球路,內角低速球挤压他的空间。 秋山勉强出棒,竟然首球直接跟上,球低飞出界,一好球。 他拿球棒耍了个花枪,重新站回原位,寸步不让。而克里斯也没有纠结,果断打出了第二球暗號。 一记外角低球,被秋山捞中后,跨过了三垒垒包,落在界外。 两好球。 面对强打,在他熟悉球路后,第三球最好用变速球製造空挥。 可这局林谦远被限定球路,只能投直球。 他接过主裁拋来的球,看向克里斯,期待他能用这球玩出什么花样。 第三球。 每一次投球都是双方博弈,克里斯深知对手选球精准,没有故意採用坏球诱挥。 他迅速打出了暗號,一颗內角高球,即使对手打出去了,大概率也能被守备轻鬆解决。 可惜林谦远控球出错,这球向內远远偏出了好球带,眼看就要触身,幸好被打者后退躲过。 两好一坏,依旧投捕领先。 面对这球,林谦远尷尬地抬了抬帽檐,刚刚狂奔过一圈,他还没有及时调整好心態。 第四球,还是坏球。 秋山没有半点出棒想法,他直接放过这球,在外用力挥了两下球棒,才重新站上打席。 连续两个坏球,林谦远闭眼,深呼吸平復心绪。 为了帮他找回状態,第五球,克里斯配了颗外角好球。 没有迟疑,林谦远振臂高挥,白球笔直射向好球带,穿过外角低处进垒。 秋山放过了这球,两坏球过后,在他视野里,这似乎也是颗坏球。 不料,主审右手拉弓,大喝道:“三好球,打者出局!” 四棒,为永优。 他站上打席,拿棒头重重点了点地,眼里是藏不住的愤怒与不甘。 作为投手,林谦远对他感同身受,半局时间,七分之差,天堂与地狱的距离。 可他也不是慈善机构,抱著尊重对手,尊重自己的想法,林谦远能送给对手的只有三振。 “play ball!” 最后的投手对决拉开了序幕。 上一颗外角速球质量不错,这一球,克里斯依旧使用外角低球起手。 小球完美的擦过好球带边缘,为永全力挥棒,依旧落空。 第二球,林谦远控球失误,球在內角明显低出了好球带。 即使面对这样的坏球,为永同样没有放过,他再次全身发力,球棒带著咆哮声猛地挥出。 “砰!” 小球跨过本垒板,朝一垒边线急速跃动,界外。 两好球。 林谦远暗暗嘆了口气,第三球出手。 似乎是放弃了思考,为永心中早被怒火占据,他只是想拼命挥棒证明自己。 第三球,偏高坏球,打者挥棒落空,再次拿下三振。 五棒打者,西村俊夫。 两个边角速球抢下两好球数,最后一球林谦远控球失误,投成了偏中甜球。 但也无伤大雅,西村挥棒落空,三振出局。 五局上半。 面对实力远逊於先发投手的大野,青道火力全开,豪取五分后才收敛锋芒,將比分停在了13:0。 五局下半。 隨著最后一记高飞球被接杀,林谦远拿下第九个出局数。 五局十分领先,青道再次提前结束了比赛。 三垒侧,大附休息区。 虽然对结果早有预测,但直到比赛结束,这一刻,为永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 他望著投手丘上那激动的人影,和向他迅速聚拢的队友,忽然,就想起了很多事。 训练流下的汗水,放学路上的閒聊,以及最后,那站在校门前的自己。 第一天上学,那时的他,还做著关於甲子园的梦。 “为永,该列队了。” 他茫然回过头,却不知道队友在说什么,之后,几乎是浑浑噩噩就被推到了场上。 “站好,为永。” 直到终场笛响,为永的梦忽然就醒了。 巨大的悲愴几乎要將他击倒。 不要哭,不要哭。 他知道自己表情很难看,但还是强忍住了泪意,在一片閒聊里,为永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你投得……很好,请、请一定要贏下去,拜託了!” 握住伸来的手,看著两眼通红的对手,林谦远同样弯下腰致意。 “你的表现也同样精彩,辛苦了!即使为了你们,我也会走到最后。” 梦与梦的碰撞,空气里都是似有若无的哭声。 “全国夏季大会预赛,三回战,青道高校对战大附学园。” “青道十三分领先,五局提前结束比赛!” “感谢大家的收看!” 第17章 閒谈 比赛结束,青道下场对手的比赛在明天,其他学校也没有观赛的价值。 收拾好东西后,棒球部便返回了学校。 大巴上,林谦远掏出手机,刚刚人数太多,还没来得及单独感谢吉野。 此时,他躲在座位上偷偷回信:“这场发挥怎样,值回了票价了吗?” 那边很快回復道:“当然,下一场我也会来的,加油!” 林谦远这才想起,现在应该还没放假吧,这傢伙难道是翘课来的。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了。 仓持瞅见他发呆的样子,探过头来:“给女朋友发简讯?” 林谦远把手机懟他脸上,仓持看清是男粉后,很快丧失了兴趣,打了个哈欠看向窗外。 大巴一路开到学校,趁著天色未晚,不少队员拿起球棒就直奔球场练习挥棒。 林谦远趁著比赛的手感还在,也拿起球棒,邀请身边的两人:“一起去挥棒吗?” “不了,”御幸爽快地拒绝,“我还想看看录像,他们的球路可是非常稀有。” 仓持则把球棒往肩上一扛:“走唄,板凳席坐了一下午,屁股都麻了。” 两人走进球场內。 今时不同於往日,自夏甲开幕后,即便不是休息日,每天也有形形色色的人在附近穿梭。 有毕业多年、小有成就的学长学姐捐钱捐物,给球队改善生活。 也有接下来的对手,提前几场便来侦查情报。 当然还少不了各路媒体,试图挖掘些噱头,搞些引人关注的大新闻。 大和田秋子跟在前辈身后,指著球场惊呼:“那、那不是去年见过的……那位林选手吗?” 那场半决赛可给了秋子很大震撼。 峰富士夫停下脚步,翻开隨身携带的笔记本:“林谦远……竟然不是同名同姓,真从那么远的地方转到东京来了?” 说完,他在本上记下几笔,催促道:“走吧,还得先去找监督谈谈。” …… 训练结束,黄昏將至。 林谦远每天最抗拒的环节也到了,三大碗……不,现在是三碗半了。 球队预算有限,在保证基本的蔬果鱼肉之外,也只能硬造碳水来堆积热量、增加体重,降低伤病的风险。 知道自身耐力不够,林谦远前几天就自告奋勇,又加了半碗饭。 食堂里,电视正播放著比赛录像,二回战,稻城实业对战小平南高校。 在国友监督的带领下,稻城近几年可谓是风光无限,夏甲连续两年出场。 听著队友们的閒聊,林谦远忽然想起北原所在的市大三高。据他所说,市大三也来了个天才选手。 北原的原话是:“实力可能在某位林同学之上。” 但既然没有亲眼见过,林谦远自然不会轻易承认。 可惜的是,这位天才选手貌似被监督雪藏了,至今都没有在公式战(正式比赛)中登板投球。 “川上,吃这么少可不行啊!” 东清国粗獷的声音响起,自从林谦远能顺利干掉三大碗后,他就盯上了二军中的川上宪史。 川上“唔”了一声,赶紧扒了几口饭,小声回应:“我会努力的!” “加油吧,我在球场等你,有空来一起挥棒!” 老生脸上满是羡慕,而川上像是被噎了一下,反应过后才连忙点头。 仓持也结束了训练,来到了食堂,他端著饭碗在林谦远身旁坐下。 挥棒练习结束后,他又独自去加练短跑,据说还是监督的要求。 “御幸那傢伙跑哪去了,这就吃完了?” 林谦远把第二碗饭扒乾净,放到一旁:“他天天缠著克里斯,这时间应该还在看录像吧。” 仓持点点头,他看著屏幕,隨口问道:“你觉得我们决赛对手是谁?” “稻实、市大三?喂,下场才十六强誒,你就在研究决赛的对手了?” 进入十六强后,由於队伍减少,赛程变密,大部分比赛间隔只有两天。 “话这么说,你不也在想么?”仓持迅速扒完三大碗,起身问道,“还去训练吗?” 林谦远摇摇头,训练很重要,但过度训练不可取,特別还是在大会期间。 他放下碗,回到宿舍,发现除了御幸之外,寢室里竟然还有位不速之客。 正是赛前见过的那位前辈。 听见开门声,龙崎起身介绍道:“这位是户田前辈,现在在东大读书。” 他特意突出了“东大”二字,怕林谦远不懂,又解释道:“东大没有棒球部特招名额,户田前辈是自己考进去的。” 棒球部里竟然还有学霸? 林谦远连忙过去和他握手,企图沾沾文气。 他对日本文学简直是一窍不通,唯一能让他有些许亲切感的,大概就是偶尔蹦出来的汉字了。 林谦远刚要开口自我介绍,就听户田温和地说:“林谦远是吧,下午表现得不错哦。” 户田前辈聊著自己大学的趣事,但比起学习,林谦远更感兴趣的是棒球。 毕竟,就算不说现在身在棒球部,东大的《我的棒球人生》也是赫赫有名。 而提到这个话题,户田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尷尬—— 不能特招,意味著想打棒球还得跨过学业的门槛。 因此,在东京六大学棒球联盟中,东大的实力往往是垫底的存在。 作为学霸,户田不著痕跡地岔开了话题:“比赛经歷嘛,倒是有幸经常在神宫球场打球了。你们过几天也要去那边比赛了吧?” “那就承学长吉言啦。”几位棒球部成员一起应道。 明治神宫棒球场,不仅是养乐多燕子队的主场、六大学联盟的赛事举办地,也是东京夏大会预赛四强到决赛的赛场。 这位户田前辈温和有礼,不像龙崎表面粗鲁、喜欢端著学长架子,也不像克里斯前辈温和却带著距离感。 几人一直聊到晚上八点。 临走前,户田看了眼时间,在门口说道:“珍惜一年级能无忧无虑的日子吧,以后就再没有这么好的时光了。” 跟龙崎站一起,林谦远就忍不住吐槽:“龙崎学长即使高三了,看起来也是无忧无虑的样子嘛。” “龙崎啊。”户田朝林谦远身后瞟了一眼,无视了龙崎的警告,“没人跟你提过吗?” “他也曾是超级一年级啊。” 第18章 练习 下午三点,一天的课程结束,又到了棒球部训练时间。 仓持洋一把书往抽屉里一塞,刚要衝出教室,目光落在了还在发呆的好友身上。 他几步上前,手掌“砰”的一声拍在林谦远桌面上。 染著绿毛、颇有些不良气质的仓持,在被他人疏远的同时,因为是同班,又是棒球部的队友,自然而然就和林谦远走得近了些。 林谦远被这响声吵醒,抬眼望去。 教室里人声鼎沸,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板书,依旧是让人头疼不已的片假名。 恨不得再睡死过去。 他整理著桌上的书本,在屋里扫了一圈,发现某人又不知去向,便隨口问道:“御幸呢?” 御幸一也,虽然有一张好脸,但实在是吐不出什么象牙,开学没几天,就被贴上了不合群的標籤。 不仅被同学排斥在外,因为得罪了学长,连队友都不怎么理他。 和他们二人类似。 因为实在读不懂空气,而在教室保持沉默的林谦远,也因为过度神秘,同样被束之高阁,游离於眾人之外。 “走吧!” 林谦远收拾好书包,虽然正值夏季县大会期间,但每天的课堂作业依旧是不可避免。 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或许是夏天到了,许多人放下了对野球男的畏惧。 从教室走到校门这一路上,竟然有不少女生主动上前打招呼,热情地表示周末会去现场为他们加油。 甚至有人递上了亲手摺的千纸鹤、以及其他的幸运礼物,以此祝愿他们比赛胜利。 在仓持赤裸裸的嫉妒下,林谦远礼貌地道谢,收下了那些饱含心意的小物件。 直到远离那些视线,他才轻轻吁了口气,不可思议地感嘆道:“大家对棒球还真是热情啊!” 仓持努力绷著脸,试图压下嘴角的抽搐,愤愤应道:“哼,那是当然了!” 两人在车棚里推出自行车,校园里,教学楼悬掛著许多鲜红的祝贺条幅。 作为“文武两道”的私立高校,这里不仅展示著名校录取捷报,更少不了各个社团在大赛中获奖的喜讯。 就连棒球部刚刚挺进大会八强,也早已被张扬地掛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七月二十二日,四回战,青道高校对战锦城高校。 依旧是摧枯拉朽般的胜利。 比赛刚开始,一局下半,青道进攻。 面对略显紧张的11號投手,一棒池田抓住机会,击出安打成功上垒,隨后如入无人之境,持续在垒间骚扰,隨后果断盗上二垒。 二棒小凑亮介触击推进,三棒结城哲也中外野前安打,直接將池田送回本垒。 在青道连绵不绝的攻势下,四棒为对手献上了最后一击。主炮东清国首打席两分炮,投手彻底崩溃下场。 一局未完,锦城就被迫换上了他们的王牌投手。 这位王牌各项能力均衡,球速尚可、控球不差、球威也有,可没有独到的特质,他最终也只是多撑了几局。 六局下半,青道打线再次发力,彻底击溃了这位王牌。 9:2。 七局上半,青道领先七分,提前结束比赛。 为了应对接下来的比赛,也为了让所有选手保持手感,片冈监督这局採取了接力战。 先发投手小岛主投三局,丹波继投三局,最后由龙崎在第七局上半登板关门。 “我来,这球传我!” “抓紧时间,快!” 林谦远和仓持刚到球场,队员们已经热火朝天练了起来。 两人利落地带上手套,在幸代登记过后,从杂物间搬出一大筐棒球来到练习区域。 今天的项目是击球练习,仓持先蹲在打击笼前方,开始给林谦远拋球。 自从第一场比赛获得代打机会后,仓持就再也没能站上打击区。在一军里,他几乎就是个小透明。 当然,这也比大多数队员好上太多。 “砰。” “砰。” 清脆的击球声接连响起。 自从县大会开幕以来,林谦远就感觉自己打通了任督二脉,挥棒的感觉前所未有地顺畅,怎么打怎么有。 可前两场比赛对手都是弱校,而下一场八进四的比赛,对手大概率是东京老牌强校,八王子高校。 这才是真正有含金量的对手。 林谦远自然希望在这样的强敌面前击出安打,证明自己的实力。 否则,在弱队身上刷再多数据,敲出再多本垒打,也终究缺乏说服力。 “砰。” “砰。” 又是几颗球被乾净利落地扫出去。 仓持已经忍了几天,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的诧异。他停下了拋球的动作,开口问道:“阿远,你怎么就突然这么准了,开掛了?” 林谦远挥棒的手一滯,等球飞出去后,他才收棒站定:“就挥棒,然后打出去了。” 仓持的脸僵住了,嘴角微微抽搐:“就这?!你在逗我吗?” 他伸出锁喉技跃跃欲试,林谦远这才认真起来,慢慢思索道: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就想著要把这球打出去,然后时间突然变慢了,看清楚球路就把它敲出去了。” “时间突然变慢了,你不是在演黑客帝国吧?”一个戏謔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御幸不知道从哪蹦了出来:“如果不是演戏的话,你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心流』吧?” 看著面前惊讶的脸,御幸疑惑道:“怎么,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嘖,这欠揍的腔调,还真是御幸这傢伙。”仓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林谦远也忍不住吐槽:“你竟然还捨得出来,我都以为你和克里斯合体了。” “嘻嘻,我可是看完比赛,特意给你们送惊喜的!”御幸露出標誌性狡黠笑容,故意卖著关子。 直到仓持不耐烦举起了拳头威胁,他才不紧不慢地说:“我们下场比赛的对手是……”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响亮女声由远及近传来。 澄子手里挥舞著记事本,一路小跑著路过球场,兴奋地向他们大声宣告。 “富森高校!” “我们的对手是富森高校!!” 第19章 赛前 “富森高校,什么是富森高校?” 林谦远和仓持面面相覷,八王子好歹也是中坚强校,竟然被黑马逆袭了? 棒球场上大部分人也有些懵,好歹还是有人对这学校有印象。 “富森高校,没记错的话,前几年貌似被废部了吧?” “废部?废部也能打球?!” 在主將东清国怒视下,议论只持续了一会儿,很快,球场上又安静下来,眾人又开始了训练。 林谦远打得手也有些酸了,他放下球棒,和仓持换了位置,一边扔球,一边听御幸小声介绍。 原来,富森並不是什么黑马校。 富森高校自创部起就开始活跃,上世纪八十年代更是拿下西东京甲子园第二冠,之后一直沉寂至今。 九十年代更是因丑闻被迫禁赛,直到今年才又走进大眾视野。 御幸摊著手:“我就知道这些了,你要投球么,下场监督可能会让你上场哦?” 仓持用力空挥,林谦远又扔了个球过去,说道:“临近决赛监督看的就是体力吧,他怎么会让我上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御幸小声嘀咕道:“那你真是小看监督了,他算是最固执的那类型,只要你不坚持退场,他绝对会让你完投整场。” 林谦远瞥他一眼,有些意动:“那等等,我陪他训练结束。” “球呢,阿远!”仓持挥了挥球棒,打断两人说话,“你们別光顾著聊天啊!” 林谦远连忙又拋了个球过去,忽然想到,既然总要投球,不然直接给仓持模擬训练得了。 说完,没有人反对,三人起身一同走到牛棚。 牛棚里,小岛、丹波,甚至龙崎也在。 那位东大学长说什么“超级一年级”之后,就径直离开了宿舍。过后,林谦远也只偷偷搜到些报导。 “一年级天才投手,右投右打,投打兼修!” “150km/h豪腕火球男,青道高校剑指优胜!” 后面问克里斯才彻底弄清楚,这位前辈在一年级时因过度训练把自己弄伤了。直到去年都是以代打上场,今年才重回投手丘。 林谦远借题发挥,又劝了克里斯不要过度训练。 好在作为捕手,克里斯除了训练外,更多要了解对手情报,听从教练组指导制定战术。 夏甲期间,他的训练量甚至不比平时多。 但这迟早是一个隱形的雷,只是藏起来了,並不是不会爆炸,他打算之后挑个合適时机再和克里斯聊聊这件事。 虽然缺席夏季大会会难受,但毕竟身体是自己的,不能为了一时的得失,而牺牲一世的幸福。 起码,现在的他是这么想的。 和各位学长打过招呼,三人在最里那间牛棚站定。 林谦远戴好手套,站在投手丘上,御幸已经在对面站定,作为打者仓持正穿戴著护具。 投手大多都有独到的特质,以此作为自己的武器。 球速,快到別人都看不清楚,看都看不清楚,自然也別说能打出去了。 控球,把球塞到最边角的位置,通过好球带的纵深,让打者难以挥棒。 最后是球威,只要球威够强,打者碰得到,但根本打不出去。即使侥倖打出去,结果也只是被守备捡起,封杀出局。 林谦远的武器就是球速。 隨著养猪计划的成功,他从入学的73千克,被灌到了如今的75千克,最快球速也可以稳定在152km/h。 但全速投球的状態下,他大部分时间还控不住球,只能偶尔投红中嚇唬嚇唬对手。 按一般状態来说,他最舒服的球速还是在148km/h,大部分都能投进四角好球带。 凭藉这种速度的直球,他就能解决大部分对手,更不用说还有片冈监督至今都严令禁止的变化球。 滑球,对右打者的利器,有自內角向外的变化,能有效製造空挥。但对左打者则是恰好相反,从外向內进垒,运气不好可能会被左打逮个正著。 至於变化球,在林谦远148km/h的球速压制下,无论对付左打还是右打,通通都是神器。 “我准备好了,阿远你只管投过来吧!”仓持终於准备完毕,他拿著球棒微微晃动。 这种机会不常有,他显然也很是兴奋。 “至於这么视死如归吗,搞得我想要砸你似的。”林谦远吐槽道,他看著御幸的手势。 既然是练习,第一球自然是以直球起手。 “嘭!” 直到球衝进手套,仓持球棒才缓缓出手。 “太慢了,你是蜗牛吗?” 听著熟悉的嘲讽,仓持握紧球棒,他自然明白好友的心意。 林谦远的投球足有全国水平,只是因为体力问题没有成为先发,只要把这种球打出去,监督也会高看他一眼吧? “第二球,直球,外角低位置。” “嘭!” “嘭!” 连续两球,仓持要不是挥棒过早,要不是根本就没来得及挥棒。 他不是打球,是猜球,以仓持如今的水平,根本碰不上这球。 “喂,好大的动静,不介意我也来几球吧?” 东清国扛著球棒走进牛棚,看这架势,几位投手都停止投球,等在一旁看戏了。 林谦远扫了眼东清国,又望向仓持,明显有些心动。 开学至今,他还没有和一军学长交过手,仓持咬咬牙,伸出了食指:“阿远,再来一球!” “嘭。” 如愿地送走仓持,东清国站上了打席。 作为在场上给予青道无数安全感的主炮,与这种强棒做对手,林谦远汗毛都快立了起来。 “一打席决胜负,小鬼,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有眼尖的看到这边的动静,纷纷聚了上来,不多时,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圈。 媒体也是闻风而动,可惜牛棚在球场里,他们再伸长脖子也打探不到什么情况。 既然是队內战,不怕泄露情况。 御幸窃笑一声,偷偷打出了暗號。 林谦远也心领神会点头,这种强敌可不多见,他深深吸了口气,振臂高挥。 “嘭!” 一颗內角速球,將將擦著东学长引以为傲的肚腩进垒,他甚至都没有做出反应。 “好球!” 东重重拿球棒点了点地:“可恶的小鬼,搞偷袭是吧?!再来!” 一颗偏中的变速球,有著將近15km/h的速差,成功钓到东清国上鉤,强势挥棒后再次落空。 “好球!” 两好球追逼下,东清国沉稳下来。 朝夕相处,他显然知道自家学弟是什么实力,更知道他兜里还藏了颗滑球。 “嘭!” 可惜这球不是滑球,最后一颗御幸依旧给了直球的手势,小球进垒,东清国挥棒落空。 “nice ball!”御幸將手里的球拋回给林谦远,笑著问一旁的东,“学长,还要再来吗?” 东清国挥舞球棒,大声应道:“再来!” “什么再来?” 片冈监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牛棚,周围人早就散了个乾净。 他堵在门口,问道:“谁来解释解释发生了什么?” 第20章 八强赛 七月二十四日,星期天。 东京都,明治神宫棒球场前。 正值周末,不到八点,广场上便已是人潮涌动。 自八强赛开始,比赛场地就换成了明治神宫棒球场。 球场內不仅配备有专业解说,更架设了直播镜头,可以將赛事在全国范围內放送。 隨著观眾入场,目光所及之处,漫山遍野都坐满了人。 富森位於一垒侧,青道则处於三垒侧,观眾身著应援服落座,两校服装通体洁白。 远远望去,就犹如阿尔卑斯山上终年不化的白雪,巍峨壮丽,在夏日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看什么呢?”仓持挤到林谦远身侧,同样被这场面所震撼,“好多人啊!” 像是在回应他的惊嘆,隨著选手入场,应援声突然拔高。 两校吹奏部同时拉开了架势,经典应援曲目互奏,你方唱罢我登场,互不相让。 林谦远跟在小岛身后,走到备战席的路上,听见阿尔卑斯席上的观眾们用力呼喊。 “青道!加油!看你们的了!” “东!拿出气势来啊!” “发挥实力,来一场烟花秀吧!” 看著眼前这幕,林谦远才觉得终於有了点夏甲的影子。 八点五十五,距正式比赛还有五分钟,由於猜先落败,青道先上场进行赛前热身。 解说也开始逐一介绍双方先发球员的姓名与背號。 “10號投手,一年级,林谦远。” 果真如御幸所说,林谦远时隔多日,终於再次先发登板。 他摘下帽子,向全场观眾致意。 这场比赛吸引的不仅是青道死忠粉,还有些只关注赛事的普通观眾,听著广播里的“一年级”,他们不由得有些担心。 松下坐在观眾席,暗暗想著,怕不是片冈监督又犯病了,怎么还敢让新生先发。 “2號捕手,二年级,瀧川·克里斯·优。” 作为捕手,克里斯亮相时间很少,但凭藉俊美的长相,他吸引了一大批顏值粉,她们在观眾席发出了吶喊。 “3號一垒手,二年级,结城哲也。” …… 九点整,简短的热身结束,比赛正式开始。 一垒侧,富森高校先攻。 作为古豪,富森奉行日式传统的小球战术,从一棒起,所有打者均握短棒。 这种打法,不追求本垒打或长打,而是通过牺牲打、安打来切实拿下每一分,从而以顽强的守备获得比赛胜利。 除了考验进攻时的团队配合外,由於要死守每一分,也极其考验投手与守备的稳定性。 富森高校,一棒打者,杉山明二。 杉山属於典型的俊足打者,虽然安打率一般,但脚程极快。 一旦对手出现丝毫犹豫,仅凭一记內野地滚球,他也能够轻鬆上垒。 而上垒后,他更是能持续骚扰投手,为后续打者创造机会。 投手丘上,林谦远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压力感,和之前任何一场比赛都截然不同。 观眾山呼海啸的吶喊,广播里解说激情的介绍,以及各个角度的摄像头直播放送,。 每一个举动,每一次投球都会被成千上万人看见。 就连一向轻鬆的备战席,也收起了前几日的姿態,队友们不再閒聊,而是自开始便大声呼喊著加油。 克里斯蹲在本垒板后,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地面,提醒所有人集中精力。 压力也是动力。 在刺耳的警报声中,林谦远收敛住心神,盯著克里斯张开的手套,投出了这场比赛第一球。 一颗外角低球,刺向好球带边缘,位置偏外一球。 面对这记坏球,克里斯接球时向上轻轻一拽,不著痕跡地將它拉进了好球带。 这就是捕手至关重要的技术,偷好球。 可惜,主审慧眼如炬,没有被这动作所迷惑,他果断地张开双臂,判定:“坏球!” 对於捕手这种在好球带边缘做文章的行为,裁判以及媒体向来持有不同看法。 有人认为这是捕手技术高超,有人则视为对裁判的挑衅。 毕竟,裁判也是人,是人就难免带有主观性,对好球带的判断也只能做到相对客观。 克里斯在首球就尝试引导好球带,正是在试探主审的判罚尺度与偏好。 试探失败,克里斯也没有气馁,他將球拋回投手丘,笑著喊道:“nice ball!” 第二球。 又是颗不同位置的外角坏球,杉山严守本垒板纪律,没有挥棒。 零好球,两坏球。 第三球。 连续两球试探后,克里斯大概判断出裁判对外角的態度,改变了策略。 他转而测试內角,试图拉扯打者的视线范围,同时也尝试抢一颗好球,让林谦远找回控球的手感。 怎料杉山明二早有预谋! 面对往他胸口飞来的这球,杉山假打真触,他收起球棒,右手迅速上滑握住棒头,对准来球路线,轻轻一点! “砰。” 林谦远注意到打者动作,投球出手后便立刻趋前,他小跑两步,捞起弹跳的小球,借惯性垫步,將球送到一垒。 一垒手结城哲也脚踩垒包,伸手接下这球,成功封杀跑者杉山。 一出局。 看台上爆发出巨大的喧譁声,不仅是为这来之不易的出局数,更是因为计分板上那耀眼的球速。 “150 km/h。” “147 km/h。” “148 km/h。” 一年级,接近150km/h,三球连发。 松下看著计分板上夸张的数字,他揉了揉眼睛,坚定了心里的想法。 片冈监督確实犯病了,这种投手不藏到最后,八强赛就把他派出来了。 二棒打者,本田健人。 本田以选球精准、出棒果断著称,通常只打好球,极少对坏球出手 他同样紧握短棒,棒尾距离手掌保持著约两拳的距离。 第一球,內角速球。 面对这球,本田採用了无跨步打法。 他右脚钉在地上,左脚轻轻踮起,两眼盯球直到最后,仅凭身体扭转发力出棒。 这种打法优势在於出棒速度快,能有更长时间盯球,与常规打法相比,能更好將球打出去。 可劣势也很明显,由於缺乏腿部蹬地和完整挥臂的发力,在力量方面存在不足。 难以敲出长打,容易被投手球威压制,敲出地滚球或是高飞球出局。 “砰。” “砰。” 纠缠至两好球后,本田抓住机会,迅速出棒,敲出了一记中外野前安打。 一出局,一垒有人。 林谦远侧身,目光扫过投手丘侧后方的比分板。 “148km/h。” 球速没有问题,球路或许有点失投,但整体而言,並没有太大的失误。 富森所有打者都擅於发挥自身所长,从不急躁,都静静等待著机会。 一棒速度快,想通过短打,凭藉速度上垒。 二棒选球精准,挥棒速度快,所以凭藉缠斗抓住机会。 每个人都凭藉自身特色,一步步施压,来对投手造成威胁。 而这样的打者,富森足足有六位。 林谦远看著打席上的三棒,他听著对手狂热的应援,轻轻摩挲著手里的棒球。 矛与盾的对决,开始了。 第21章 外角球 澄子紧紧握著手中的笔,担忧地看向场內。 虽然不是场上的球员,但作为球队经理,她清楚林谦远所面对的困境。 在高野里,先发投手和中继投手,上场时面对的压力是不同的,尤其是在这种势均力敌的激战当中。 而她的这位学弟,在面对强校的比赛中,貌似还没有担任先发的经歷。 “富森三棒打者,新野凌太选手上场,请永井选手做好准备!” 狂热的应援声中,三棒新野上场,在打击区上缓缓站定。 一垒处,跑者杉山也开始了他的操作。 只见他悠閒地离开垒包,向二垒方向跨出三步,两眼盯著投手丘上的一举一动。 见对手毫无反应,杉山又试探性地往前悄悄挪动,整个人像蚊子般隱蔽又烦人, 可林谦远早有察觉,在接到克里斯暗號后,他右脚踩在投手板上,左腿果断朝前踏向一垒侧,顺势转体突然发起了袭击。 一颗一垒牵制球出手。 一垒手结成也毫不迟疑,左手接住来球,右手向下迅速探出,企图在垒前触杀跑者。 终究是杉山更快一步,在林谦远抬腿瞬间,他便已俯身扑回,险而又险安全回垒。 然而,对於林谦远而言,牵制只是第一道难题。 更重要的是,只要垒上有人,为了防止盗垒,投手就必须使用动作幅度更小、启动速度更快的固定式投球。 与无人上垒时的挥臂式相比,固定式投出的球不仅速度稍慢,球威也会略打折扣。 用这种方式来应对三棒开始的中心棒次,对投手来说显然有些不利。 虽然高野並没有牵制球数限制,但为了保持比赛节奏,两球过后,见杉山稍微收敛了点,林谦远便停下了牵制,將注意力转回打击区。 “play ball!” 三棒打者新野凌太,体格壮硕,几乎撑满了棒球服,看上去就是一副强打的姿態。 可在富森队伍里,即使是三棒新野也握著短棒,儼然放弃了强棒的尊严。 面对这位打者,克里斯谨慎地配了一颗外角球。 新野本来紧握球棒做出一副挥棒姿態,可就在出球瞬间,他又摆出了要触击的架势。 不过球向外稍偏出了好球带,新野最终收起了球棒,垒上跑者也没有继续向前的意思。 这明显只是想搞对手心態。 “ball,坏球!” 外角球依旧没有投进好球带。 这球过后,林谦远投出內角高球让新野挥空,抢下一个好球。 第三球,克里斯再次尝试要了颗外角球,然而,白球划过本垒板,再度偏出。 “ball,坏球!” 主审判决声中,球数来到一好球,两坏球。 林谦远默默接过克里斯拋回的球,他也清楚,自己状態绝对出问题了。 先发、场地、应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內角球还能投进去,但到外角球时,可能潜意识里担心球路太甜被打,他总是不自觉投得更偏外侧。 对手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新野看过监督暗號后,果断向左移动一步,彻底让开外角区域。 同时,为了不放过任何一丝威逼投手的机会,他將球棒握至最底端,改为追求长打的架势,目標明確地锁定了內角球路。 面对打者近乎挑衅地施压,克里斯首先做出了回应,他按下心中的担忧,几乎强硬地打出了暗號—— 继续外角速球。 两坏球,还有一球的余裕。 克里斯紧抿著唇:那么,谦远,你能投进来吗,你敢投进来吗? 漫长的沉默中,克里斯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他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如果投手摇头,那么就只能调整配球,提前改用变化球。 可彻底放弃外角球,只靠內角球速硬拼,在不想过早暴露更多变化球的情况下,这无疑是最糟糕的选择之一。 林谦远点点头,不假思索地接受了克里斯的配球。 他侧身看向一垒侧跑者,杉山这次规矩地待在垒包两步之內。收回视线后,林谦远深吸口气,投球出手—— 小球笔直射向本垒板,被克里斯稳稳接下,可惜离好球带仍有半颗球的距离。 “ball,坏球!” 一好球,三坏球。 局势朝著危险的境地狂奔。 克里斯也放弃了最初的设想,缓缓打出了手势。 “滑球,內角偏高。” 林谦远也反应了过来,他握紧手里棒球,手指不断在缝线上摩擦。 克里斯这种办法算最优解,但林谦远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只差一点,刚刚就只差一点。 想到这,面对克里斯的配球,他第一次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看著他这动作,克里斯也很是犹豫,如果四坏球保送,那么局面就是一出局,一、二垒有人。 这种情况下,对上四棒,还是讲究团队协作进攻的富森,有两个出局数的操作空间,青道很难不被对手下分。 克里斯看向备战席,试图寻求提示。 可片冈监督並没有发號指令,作为指导者,他大多时候只指定整体方针,至於执行,全部都由队员自行决定。 池田拍了拍手套:“小林同学,行不行啊,別畏畏缩缩的,果断点!” 东清国也大吼一声:“就是啊,怕什么,丟再多分我给你打回来!” “不……是我犹豫了。” 听见这些话,克里斯双手压低,慢慢打出了暗號。 身为选手,他很討厌林谦远这种热血上头,罔顾团队利益的傢伙。 但身为捕手,他却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一个能让投手突破自己的机会。 那么,如你所愿,外角低球! 看著克里斯的手势,林谦远先投了个牵制球,缓解內心的紧张,他同样深知局势的危急。 隨后在投手板上站定,他抬起左腿、转髖、踏步,重心前倾,手像鞭子一般猛地甩出—— 小球离弦而出,向本垒处奔逃! 做完这一切,林谦远深深嘆出口气,他没有再抬头看向主审,而是捡起被弄掉的球帽。 “嘭!” 这是棒球撞进手套的闷响,隨后传来的是主审的判决:“strike,好球!” 棒球笔直衝进內角低处,带著强势的尾劲,为了防止误判,克里斯甚至都不敢挪动手套。 球速、球威、球路无不完美。 隨著周围人的惊呼,克里斯抬头看向计分板。 152km/h。 伴隨著这完美的一球,球数也来到了—— 两好三坏,满球数。 第22章 持久战 三垒侧,阿尔卑斯看台上鸦雀无声。 小部分人沉默著,这些人看过训练赛,早就知晓所有选手实力。 从比赛开始,他们就在等待这一刻,同时期待著周围人的反应。 大部分人同样也沉默著,虽然近些年来青道表现不佳,他们对球队丧失了信心,只是閒暇时间才前来观赛。 但身为青道的一员,这些人自然也是期盼著母校的优秀表现,出线进入甲子园,甚至全国称霸。 要知道青道、市大三,甚至是稻实,这三所近年来被称为西东京县霸的豪强,也只有市大三於2001年才夺得了夏甲首冠。 无论是稻实,还是青道,对优胜的追求被称为狂热也不为过。 而如今,屏幕上直白的数字,给了这些青道支持者们充足的底气—— 152km/h。 这个速度投进了好球带,还是一年级,如果不是碰运气,那么已经可以提前预定世代第一投的称號了吧。 看著这些人脸上精彩的表现,小部分人也不再沉默,他们挥舞著毛巾,掀起了青绿色的浪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嘴里还不忘小声嘟囔道:“有著这种投球质量,林谦远选手还能两打席连续两本垒打哦!” “两本?开什么玩笑,投手连续两只本垒打?!” “当然,我骗你干什么!”说完,这人在心里嘖嘖两下,场內本垒打当然也算本垒打! “你不会看错了吧,东有这种表现还可以理解,他?!” 另一人不等他说完,立马接过话茬:“他竟然还不是王牌,小岛有这么猛吗?” 周围观眾眉头紧拧,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这当然令人难以置信。 松下坐在阿尔卑斯席,从一开始对选手实力的怀疑,再对片冈排兵布阵的怀疑,最后到对自己的怀疑。 他攥紧了手中的杯子,里面还剩大半的啤酒。 明明只喝了半杯吧,怎么就醉成了这样,这还是大家认识的那个青道吗? 松下已经决定翻箱倒柜,把自己珍藏多年的青道应援服拿出来了。从今天起,他又是当初那位狂热青道粉! 毕竟,有这样恐怖的黄金打线作为后盾,都不要这个一年级怪物完投整场,只要他能撑住关键局数,稳住局面。 再由其他靠谱投手吃几个打席,接手剩余局数,打进甲子园也不算痴人说梦吧? 不,不止是甲子园,这样的阵容,怕是连称霸全国都有可能吧! 想到这里,松下猛地一个激灵:“呸呸呸!比赛还没结束呢,开什么香檳!” 他赶紧停止了自己的毒奶,紧张地望向场內。 “nice ball!” 本垒板后,克里斯起身,他忍著手肘的酸疼,將球拋回投手丘。 林谦远主动摇头確实令他欣喜,同时,也让克里斯有些担忧,怕他也像某些投手那样,在关键时刻扛不住压力而自爆。 幸好,隨著这一球的出现,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周围守备也鬆了口气,东清国豪爽地大吼道:“有这种球就投出来嘛,小子,有什么好怕的!” “就是,”池田也笑著附和道,“就这种质量,有多少来多少,他们肯定打不到的!” 休息区也传来加油的叫喊声,仓持、御幸……眾人终於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林谦远接过球后,顺势抬起了右臂:“那你们就睁大眼睛看好吧,我是不会让他们碰到球的!” “又来了,这小子果然又来了。” “给点阳光就灿烂……” 一垒处,跑者本田调侃道:“你家新生这么有活力啊,小心高野三大魔咒,下一球就被打出去哦~” 可本田自討了个没趣,结成只平静地瞥他一眼,根本没有回答。 结城哲也將视线投向打席,那种质量的球塞进边角,如果能站到那个地方,好想打一次! 本垒侧,新野走下打席,紧紧握住了球棒,力图寻求一丝安全感。 两好三坏,来到了满球数。 如果投手控球出现问题,那么还可以说是他占优势,可隨著这颗好球进垒,局势已经彻底发生了逆转。 152km/h的速度,几乎只是一眨眼,球就从投手丘飞进了捕手手套內。 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打者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注视著投手丘上的人影,新野心里根本就没有底,他以为自己队伍王牌已经足够猛了,可现实又给他上了一课。 如果球球都有这种质量,那还打什么比赛,直接判对手贏得了。 “新野,新野,你在想什么?!” 呼喊声唤回了新野的注意,他连忙看向备战席,等候监督的指令。 一垒侧,富森备战席。 高木监督双手晃动,立刻就打出了暗號:“垒上跑者伺机待发,打者儘量缠斗,竭尽全力消耗对手。” 作为见过大风大浪的高野老头,高木监督率领富森拿下了东京第二冠,也是东西分赛区后的西东京首冠。 几乎不假思索般,他就定下了战术。一年级生嘛,天赋再高,体力不还是有问题。 新野摸了下头盔示意收到,隨后他站上打席,咽了口唾沫,就像监督说的那样,和他们拼了! “play ball!” 短暂整备时间过后,比赛继续。 垒上跑者又开始蠢蠢欲动,本田站在离垒包约两步的位置,像朝著二垒蓄势待发。 林谦远瞥了他一眼,迅速投球出手。 “嘭!” 一道白光直插进克里斯手套,而此时,新野刚刚挥棒过半。 完全…… 几乎完全找不到出棒时机。 上一个豪速球给新野的印象太过深刻,直到看著球从眼前穿过,他才后知后觉挥出了球棒,连球的影子都没有追到。 裁判当机立断,直接宣判道:“好球,三好球,打者出局!” 三振,一剑封喉。 新野沮丧地收起球棒,最后不甘地望了一眼投手丘。 这个打席,非但没有动摇对方,反而像点爆了投手的激情,將他的状態彻底激发出来了。 在这颗好球上,他感受不到丝毫的犹豫或动摇,只有一种纯粹到令人心悸的专注与力量。 棒球就这样乾净而纯粹,笔直射进了地进垒。 新野转身默默走向休息区,强打精神拍了拍即將上场的队友,恐怕正如监督所说—— 这將会是场漫长的持久战了。 第23章 三出局 本垒后方的观眾席上,资深记者富士夫举著相机向下张望。 激战区八强赛的现场人山人海,不少手持笔记本的球探坐落其中,有几位更是选秀会上的常客。 正因如此,富士夫也对片冈监督拒绝採访感到疑惑。 如果是在之前,前任监督任教、青道强盛的时期,为保护选手而拒绝採访尚可理解。 然而如今,青道已连续四年没有突破县大会预赛,进入甲子园的赛场。 无论是从招揽新生,还是为毕业生前途铺路的角度考量,接受採访都应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片冈依然选择了拒绝。 他看向守在备战席入口的青道监督,阴沉的天气里,这位监督仍戴著那副標誌性的墨镜,纹丝不动。 富士夫不禁感嘆道:“真是个难懂的男人啊。” “前辈,您是在说谁?”秋子恰好回到座位,递上还没手掌大的小纸杯,“喏,前辈您要的神宫特供咖啡。” “不过也太贵了吧,这么一点就要500円!” 她一边吐槽一边坐下:“誒,已经两齣局了呀,看来林选手稳住了嘛!” “富森四棒打者,永井隆也选手上场打击,请內田选手做好准备!” 广播声响起,似乎察觉了气氛的变化,一垒侧应援声忽地大了起来。 铜管演奏里,富森支持者们隨著节拍一起呼喊: “永井!永井!go!go——!” “打出去吧,大家就看你的啦!” 永井隆也走上左打席。 作为四棒,他抓点及选球能力强,力量出眾,安打率优秀,可长打率一般。 不出所料的是,永井同样握著短棒,显然要將球队风格发扬到底—— 耐心选球,果断出棒,严守本垒板纪律,绝不对坏球出手。 投手丘上,林谦远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肉,被富森这群饿狼牢牢锁定。 只要有丝毫动摇,就会在他们源源不断的进攻中,被吞噬殆尽。 “play ball!” 裁判声中,林谦远微微俯身,看清捕手克里斯手套中比划的暗號,轻轻頷首。 他在投手板上站定,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垒上跑者进行牵制后,才將球飞速投出。 永井攥紧球棒,双眼锁定来球,心下迅速判断—— 內角偏低,十有八九会是颗好球! 球速太快,不能再等下去了! 永井果断抬腿、踏步,双手压低,挥棒出手。 “嗖——” 一片寂静中,永井似乎听见了棒球划破空气的风声。 隨后,白球便在他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即使他提高了十二分警惕,甚至在预判下提前出棒,也没有碰到来球。 “strike,一好球!”主审的宣判乾脆利落。 太快了!永井看了眼大屏幕—— 148km/h。 对方投手的球速已经稳定在这个数字,如果让他以这种姿態面对富森后续打线,那肯定不行。 永井打定了主意:必须多缠斗几球,替队友爭取观察的机会。 想著,他將球棒握到底,身体压低,隨著呼吸的韵律微微起伏。摆出全力进攻的姿態,试图给投捕施加压力。 第二球。 在一好球的优势下,投捕並没有急著用坏球引诱挥空,依旧选择將球投向好球带。 永井无奈,只得双手平举球棒,佯装触击短打,骗林谦远趋前补位防守。 但也只是止步如此。 永井没想著能有安全触击,仅仅是为了干扰投手节奏,確认对方移动后便迅速收回了球棒。 “strike!两好球!”主审的声音再次响起。 全员握短棒也就罢了,连四棒也要短打触击,搞些小动作,富森高中为了胜利,可以说是脸面都不要了! 一时之间,场上议论纷纷。 高中棒球作为学生教育的一环,投打间的较量被视为对品性的磨练。如果有一方逃避正面对决,连续短打或是敬远,將被大眾认为是品性低劣的表现。 富森备战席內,高木监督脸色淡然。 作为高野里的老油条,他完全没有身为古豪监督的自觉。 在这残酷的单败淘汰赛制下,只要能贏球,让球队继续前进,所谓的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安抚了休息区的球员,他再次打出暗號:“做得很好,坚持战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第三球。 克里斯有些头疼,前一场比赛中,富森打线挥棒十分积极。 而这一场,名字还是那个名字,但骨子里却好像换了个球队。 有机会还是会努力抓住,可整体的挥棒积极性却大幅降低了。 克里斯本想配一颗高位坏球诱使永井出棒,但林谦远状態不错。 这时候出坏球可能影响他的状態,更重要的是,对手大概率不会挥棒。 那只能想办法让对方出手了,虽然有点早,但这个时机也算是不错。 不再犹豫,克里斯果断给出了暗號。 林谦远点头会意,仔细调整好棒球握法。 抬腿、转髖、踏步,一切顺其自然,全身发力下,右手往下暴扣。 这动作,投的像是颗要超越160km/h的超豪速球。 注视著投手丘上的风吹草动,永井心中的警惕急速攀升,他双目圆睁,全部身心锁死在棒球身上。 一瞬间,他便判断出了球路—— 外角偏低。 但这位置,与其说外角,不如说更贴著红中吧? 机会,机会来了! 这种餵到嘴里的球,再放过就真不是男人了! 永井猛地抬起右腿,向外狠狠一踏,全身力量骤然迸发,带动手臂,自下而上朝来球挥去。 忽然,时间流速就慢了下来,眼前的棒球和他似乎在两个世界。 永井眼睁睁看著球棒划过完整的弧线,直到最后,小球才慢悠悠进垒,投向了捕手的怀抱。 “三好球,打者出局,攻守交换!” 变速球。 时速135km/h,和直球的速差將近13km/h。 观眾席上,高岛礼轻轻推了下眼镜。 最好的武器不是藏起来不用,而是用一次后再藏起来,让对手忌惮、不得不防。 赛前,她和监督的爭论起到了效果,无论是力排眾议让一年级先发,或是配球上的策略。 高岛礼也有些意外,一向固执的监督竟然会採用她的策略。 但她也担心,这位监督会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固执,遵从王牌至上论,没有人希望龙崎的悲剧再次上演。 三出局,攻守交换。 一局下半,终於轮到了青道进攻。 第24章 休息区 一垒侧,富森休息区。 这记变速球一出,富森队员的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回顾前两场比赛,林谦远只投过直球,富森当然不会天真地认为:这是位纯速球派投手。 可也推测是曲球、滑球这类简单易上手的变化球。 至於变速球,虽然和直球系投手配合效果绝佳,可上手简单,精通却难。 而这一记球,投球轨跡和直球高度重合,进垒的变化也足够充分。 不论是速差还是位移,如果不是专门追打的话,冷不丁来上这么一发,绝对没有人能反应过来。 “好了好了!都这种表情干什么?放鬆点。”富森监督拍拍手,吸引过注意后,缓缓说道。 “那个投手不可能在开局就投太多变化球的,不划算。至少也得等到比赛中后段,体力下降才可能提高变化球配比。” “所以,別再想什么变速,专心给我等直球。好球一来就给我打出去,明白了没有?” 监督声音沉稳可靠,成功安抚了休息区浮躁的气氛。 话音刚落,王牌投手小泉也附和道:“就是,我还没上场呢,怎么都在涨对手的士气?” 作为王牌投手,这支球队几乎是小泉一人拉扯出来的。 捕手是他小学开始的搭档,其他野手大部分也是他各个球队的伙伴。 在队友的注视下,小泉竖起食指:“一分,我不会让他们拿到一分的,你们只要想著怎么先驰得点就行。” 队友们嘘声四起,起鬨道:“好囂张啊,投手果然都是这种傢伙啊!” “这下,拼死也要先拿下一分了!” 备战席末尾,杉山推了推身旁的捕手永井:“你也不管管?” 永井换好装备,说道:“这话听著不是很可靠吗?走吧,该我们守备了。” “加油!”高木监督守在备战席入口,微笑著目送队员们上场,心里却始终埋了丝焦虑。 两天前,在与种子队伍八王子高校廝杀中,王牌小泉完投九局,帮助球队以3:1取胜。 这只休息了一天,就遇上了全盛状態下的青道。 隨著千禧年的到来,进入二十一世纪后,许多学校也开始走向了新的道路。 高木也並非不知变通的顽固,也深知王牌至上理论的局限,只是实在是捉襟见肘。 高中棒球不比职棒,想要什么可以直接买,大部分学校只能选择抽奖,有什么用什么。 目前,高木手中只有这一副牌,与青道打的这场持久战,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另一侧,青道休息区。 林谦远走到备战席旁,没有急著进去,而是先找到前方的经理:“澄子学姐,请问我能看下记分册吗?” “当然可以!”澄子热情地掏出记分册,鼓励道,“发挥得不错哦,继续保持!” “谢谢,我会带学姐去甲子园的!” 林谦远道过谢,看向记分册。 这半局,他共投16球,其中6个坏球,夺下3次三振,0保送,被击出1支安打。 球数略多,照这样计算,那么大概六局左右,他就会突破100球。 而据赛前推测,约百球,监督差不多就会选择换人。 毕竟这不是最后的比赛,总要保存实力,以备不测。 將记分册还给澄子,林谦远回到备战席坐下,用毛巾捂住脸—— 他需要休息,抓紧一切时间养精蓄锐。 休息区內没有人閒聊,监督正在嘱咐各打者注意事项,其他人也都在交流局势,或者在复习对手资料。 林谦远闭上眼,两位捕手在周围交流局势。 他听见克里斯小声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御幸像早准备好答案的学生,出口成章:“相较於外角,主审更偏向內角球。內角处的边角位置,即使略微偏出好球带不远,也会被他捡起,判定成为好球。” 克里斯点头,揉了揉手腕,继续发问:“如果是你,之后会怎么配球呢?” “內角球为主,外角球干扰,偶尔要颗变速球进行威慑。” “不错,面对弱棒时,也可以放弃三振,考虑让他们打出去。”克里斯看见走到面前的丹波,疑惑道,“是找我有事吗,丹波?” 丹波尷尬地停下脚步,犹豫著,欲言又止。 龙崎看不惯他这种扭捏姿態,催促道:“有话就说,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別人。” 丹波这才开口,却是朝著林谦远来的:“林……你面对那种局面,是怎么调整的呢?” 作为前辈,向后辈討教,颇有些“不耻下问”的意思。 休息区有些骚动,谁也没想到一向靦腆,自尊心极强的丹波会这样做。 连片冈都感到意外,他私下和丹波沟通数次,都没有能改变他的想法。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丹波却踏出了第一步,片冈微微頷首,想来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 这群人中,最不感到意外的,反而是林谦远,他本来就没有过多的日式上下级观念。 林谦远闻言,仔细思考后回答道:“首先,我相信自己,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能投进好球带。” “其次……” 他扫了眼周围的队友,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觉得,如果真是坏球,放打者上垒,甚至是得分的话,学长们也能帮我追回来。” 与初中时的青涩莽撞不同,这次是强大打线给他的自信。 “谢谢。”丹波若有所思地点头,回到自己位上。 他的身边,小凑望著上场热身的对手,轻声道:“所以说,棒球不是一个人的游戏啊。” 林谦远这番话,受到触动的不止是丹波,所有高年级生都有些意动。 入学至今,大大小小比赛下来,他们以为林谦远是个不懂礼貌、桀驁不驯的混蛋,甚至还会抓著前辈挖苦! 至於优点,可能只有那投球能看得过去了。 然而,继丹波开窍之后,这混蛋也像变了个人,居然也懂得向队友表达信任了。 能被投手如此信任,有哪个野手不感到振奋。 东清国大手重重拍了拍林谦远后背:“臭小子,这话中听!放心投,后面都交给我们了!” 池田路过,也用力拍了拍林谦远的肩:“就好好投球吧,我们会敲出一百分,不,一千分!” 他握紧球棒,暗下决心:“等著吧,起码要先驰得点,让后辈能有余力,轻鬆投球!” 第25章 一局下 一局下半,青道进攻。 阴著的天依旧没有变晴,场上吹来些风,似乎还要下起雨来。 “不是要等待奇蹟发生,而是要去创造奇蹟。” 池田小声哼唱著应援曲,抓著球棒上场,心里迅速过了遍对手的信息。 小泉明司,平均球速145km/h,已知球种有曲球,指叉球。 “请多指教。” 池田走上打击区,向左侧退了半步,稍微让出外角球空间,打算全力进攻內角球。 既然主审的喜恶已经明確,相信对手的配球中也会增加內角球的占比。 “play ball!” 主审一声令下,比赛重新开始。 不做等待,確认打者准备完毕后,小泉便將一颗直球全速塞进內角。 眼见球偏离好球带进垒,池田放下球棒,等候裁判的判决。 不料,本垒后却传来一声:“strike,好球!” 即使提前知道主审对內角球的过度青睞,可池田还是微微有些诧异。 刚才这球已经偏出好球带將近半个球的距离,这种情况下,主审依旧给了好球。 池田不由微微侧身,瞥了主审一眼。 面对质疑,主审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反而平静问道:“有什么问题吗,同学?” “不好意思,脖子有点不舒服。”没有人愿意得罪裁判,池田连忙扭了扭脖子,转回视线。 他本想通过视线向主审施压,暗示:你刚刚这球判错了。 没想到对方竟然理直气壮,还反问了回来,这样看来,那就是主审“正常”的好球带了。 开局不利啊,这下,內角边缘都得追打了。 池田无奈,在打击区上站好。 第二球,似乎尝到了上一球的甜头,这次依旧是颗內角速球。 “砰。” 池田勉强跟上来球,擦棒后,小球软弱无力落在本垒附近,界外。 投捕两好球领先。 他深吸一口气,走下打击席。 棒球比赛就像排兵布阵。前几局都是双方的试探过程,如果试探得手,便一击毙命,否则就慢慢蛰伏,伺机而动。 在这一局,小泉並没有露出太多破绽。 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池田心下迅速判断:两球內角后,大概率会接外角球,通过视差来解决打者。 可麻烦的是,主审对內角球的特殊偏爱,可能让投捕再次投出內角球。 他握紧球棒,重新站上打席,不管结果如何,起码不能犹豫,要通过行动向对手施压。 而一旦退缩,那便是满盘皆输。 第三球。 小泉没有理会裁判喜好,简单准备后,將棒球投向外角。 这一刻,池田和对手简直是心有灵犀,他同样选择了外角球出击—— “砰?” 这球稍微被挤到,小球穿过內野,划过三垒边线,落到了界外不远处。 “可惜,就差一点,打出去啊池田!” “已经跟上了,开路先锋,上垒吧!” 三垒侧,青道休息区声势忽然大了起来,而对手同样不甘示弱。 “两好球领先了,儘管投吧!” “他打不到的,先抓下这一个出局数吧!” 对决还在继续。 “砰。” 內角低球,界外。 “砰。” 连续的內角速球,仍然是界外。 …… “连续六球,青道一棒打者,池田选手缠斗技术了得啊。” “对呀,两队势均力敌,看上去这场比赛真是不简单!” 广播声中,池田忽然感觉球棒仿佛在冒奶,球感顿失。 他的手微微一滑,来球擦到球棒向后跌落,又触碰到捕手手套,弹跳著落到了捕手两腿间。 擦棒被捕,永井连忙掏出这球示意。 “三好球,打者出局!” 好歹是消耗过七球,池田下场,他和小凑交流过情报,隨后回到备战席,接受同伴的嘲笑。 二棒打者,小凑站上左打击区。 他压低帽檐向对手鞠躬致意,隨后注视著投手丘上的小泉。 虽然身为三年级,可小泉前天完投后仅休息了一天。 就体力储备而言,可以算是和林谦远处在相同起跑线。 小凑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一球,他就摆出触击架势。 即使所有人都猜到了他的打算,可比赛刚刚开始,投手也不敢不从投手丘上下来。 小泉投过球后,立刻稳住身形小跑著趋前守备。 小凑心满意足看到这一幕,隨后假触真打,挥棒出击。 可第一局对手便火力全开,在林谦远球速威逼下,小泉也发挥出了最佳水平。 “147km/h。” “145km/h。” 小凑挥棒落空,投捕一好球先行。 然而,富森休息区里,高木监督脸色並不容乐观。 不出意外,小泉需要完投九局,如果刚开始就燃尽,那可能就撑不到后续。 可如果强行打断他这种状態,也不知道会不会造成什么后果。 “誒呀,天天要面对这些高中生,还真是头疼啊!” 犹豫片刻,高木监督捋了把鬍鬚,决定先不打草惊蛇,而是寄希望於捕手,但愿他能早点发现自家搭档的异常吧。 捕手永井有没有发现不对劲呢? 那肯定是有的。 只是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小泉心里憋著股气,这很可能还是由对方投手引起的。 投手果然都这么幼稚啊,就像那种嚼著泡泡糖,比谁吹得更大的傢伙。 永井心里默默吐槽,还不忘顺著毛捋。 他起身將球拋回去,大声夸讚道:“投得好!”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小泉接过这球,微微俯身,仔细看过捕手暗號。 对於会选球的打者,投手要用球速压制,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而对於积极出棒的,则要用变化球引诱,钓他们上鉤。 显然,小凑这种身形瘦削、力量不足的打者,明显就是精准选球型。 投捕连续投出两颗速球压制,使他挥空,隨即第三颗依旧塞进边角,衝著好球区飞速衝去。 电光火石间,小凑挥棒出击。 “少瞧不起人了。” 他將球棒朝来球削去,“砰”一声轻响过后,棒球斜向下落地。 “砰。” “砰。” …… 五球过去,看著对面顽强不屈的打者,小泉戴上了林谦远同款痛苦面具。 仅面对两个打者,他就用了12球,而对手二棒还在场上。 “要不要这么能缠啊。”小泉小声嘀咕著,偷偷和捕手交流配球。 面对能跟球到最后的打者,曲球显然不合適,迫不得已,面对二棒他就提前投出了指叉球。 打席上,小凑发现了球速异常,但面对这“二十世纪最后的魔球”,在其强烈纵向位移下,他最终是没有跟上球。 “挥棒落空,三振出局!” 连续的三振,富森的阿尔卑斯席上发出了阵阵吶喊。 仅仅两位打者,就消耗了对手13球,青道方也能稍稍有所安慰。 简直就是双贏! “那天的声音也好,今天的泪水也好。” “难以忘记,直到闪耀著的未来!” 在漫天应援声中,三棒打者结城哲也缓缓上场。 天也持续阴了下去,似乎马上就要下起雨来。 第26章 雨战 “play ball!” 结成在打席上站定,他刚举起球棒做好准备,小泉便迫不及待將球投了出来。 莫名的,一看见小泉这姿势,结成便觉得这是颗內角球,直接握紧球棒出击。 “砰。” 击球声清脆悦耳,可惜因为角度问题,这球迅猛地窜出了界外。 一好球。 眼见內角球被强势扫中,投捕迅速转变思路,第二球选择了外角进攻。 小球出手后,便迅速向外角衝去。 面对这即將落在外角好球带边缘的一球,结成想起了小凑的嘱咐,强忍著没有出棒。 果然,主审自会出手,直接给出了判决:“坏球!” 第三球,內角高球。 判断是好球后,结成不再犹豫,扭转身体,急速发力。 没有敲中,棒球绕开球棒,飞进了捕手手套。 球数来到两好一坏。 第四球,结成被偏高坏球诱惑,空挥三振,出局。 东清国扛著棒子,回到休息区,摇摇头:“虎头蛇尾,结成这小子还是沉不住气啊。” 池田应了一声:“起码比最开始好上太多了,他这最开始还是个盲炮吧!” “到我们了。”克里斯推推盖著毛巾的林谦远,提醒道,“准备准备,上场了。” 林谦远扔开毛巾,抬头望向场內。 小泉正走下投手丘,微微喘著气,明显是有些疲惫。他这个半局用了17球,同样不好受。 二局上半,富森进攻。 攻守交换时,每队都有一分钟整备时间。 林谦远投球热身结束,在投手板上站定,缓缓吐出一口气。 经过最开始的紧张,他已经渐渐適应了这一切。 正如克里斯说的:不用想太多,只要看著他的手套,解决一个个打者就可以了。 整备时间很快结束,富森五棒打者內田俊哉上场。 这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丝丝缕缕飘落。 高野中,对於雨战也有明確规定。 只有裁判认定:由於天气情况影响比赛进行,才会暂停甚至提前结束比赛。 而这点小雨明显不至於此。 主审举手,大喝一声:“play ball!” 克里斯重重锤了下手套,唤回了林谦远的注意力。 打者准备確认后,林谦远扫过克里斯手势,下一瞬,径直投球出手。 在休息区里,两人便打定了主意,要通过投球来迅速解决对手,从而压缩富森守备,尤其是投手小泉的休息时间。 而对手的手段也很明显,內田直接假触真打,逼迫林谦远离开投手丘,趋前防守。 第一球。 面对这时速148km/h的直球,没有几人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內田显然也是如此,挥棒落空,一好球。 等他在打击区站定,持棒做出打击动作,转瞬,林谦远便又投出第二球。 “嗖——” 挥棒落空,两好球。 林谦远不再像一局上半看过暗號后那样,既要確认跑者站位,又要调整自己投球节奏。 这局一开始,他便直接火力全开,儘快出球,减少对手思考时间。 內田也终於反应了过来,明明好像刚上场,怎么就两好球落后了? 他退出打席,企图拖延些时间,破坏投手投球节奏。 隨后,等內田再站上打席时,转瞬,林谦远又是一球迅速出手。 第三球,偏高坏球。 连续压迫下,內田终於放弃了思考,他无意识挥棒出手。 休息区,富森监督牙都要咬碎了,年年考,年年错! 这么明显一坏球,怎么还能出手。 毫无疑问,这球打者挥棒落空,三振出局。 上场不到两分钟,林谦远便取得了第一个出局数,为这半局开了个好头。 內田一脸愧疚离场,他刚刚的表现简直就像鬼迷了心窍,莫名其妙就把出局数白白送人了。 他路过待打击区,朝小泉道过歉后,都不敢进入休息区,就站在场边,跟著球路进行模擬挥棒。 六棒打者,小泉明司。 投手对投手,那自然是火药味十足,更別提对方还是处於中心打线上。 不过,令林谦远犹豫的是,要放对手上垒吗。 目前是一出局,接下来是七棒开始的下位打线。 林谦远认为自己能压制后续打线,可以考虑让小泉上去罚站,从而影响他下局投球的表现。 下回合己方还是四棒开始的中心打线,怎么说也该拿上一分吧? 可克里斯摇摇头,打消了林谦远的想法。 “没有必要,打线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你只要好好投球就行!” 投捕双方交换过意见,迅速决定了策略。 第一球。 和前几位打者相同,小泉身为右打,站在了打击区偏左侧,稍稍让开了外角空间,只等著追打內角球。 可第一球投捕却没有选择內角,一记外角低球,绝佳的位置,小泉根本挥不了棒。 主审也捏著鼻子给了好球。 打席上,小泉回忆著刚刚这球,心中微微一凛。 作为投手,他清楚地看见了这球轨跡,它的出手和进垒速度几乎没有差別。 当然,这也可能是视角带来的偏差,但这种质量的球,只要敢投,几乎没有人能打得去吧。 也难怪从一句开始,监督便要消耗对手体力了。 握紧了球棒,小泉摆起短打架势,打定主意要多缠斗几球。 “砰。” 小泉擦中来球下缘,小球软弱无力朝本垒后低飞而去。 克里斯掀起面具,起身向落点鱼跃而去,可惜终究晚了一步。 他没有追上这球,眼看著棒球在眼前落地,界外。 两好球。 小泉右手被球棒震得发麻,他不由得抬眼看向投手丘,这傢伙难道从小吃菠菜长大的? 第三球。 球一出手,林谦远就感到不对。 雨丝影响了他的手感,这球失去控制,飞向中央偏下的甜区。 机会球! 只一眼,小泉便预测了球的轨跡,他不再多想,抬起左腿向前狠狠一踏,挥棒出手! “砰!” 在球威压制下,小球呜咽一声,后退著平飞而去。 一、二垒间,小凑斜向一跃,竭力伸出手套—— “嘭。” 一声闷响过后,这球竟然被拦在了手套正中,在解说激动的语气中,小凑掏出小球展示。 瞥见这一幕,小泉慢下脚步,被接杀出局。 七棒,堀川健太郎。 面对七棒起的下位打线,投捕再次调整了战略,试探性降低球速,把球放给他们打。 比起多三振,放给对手打则更加难办。 首先,得摸清对手喜好,让他出棒,最后还得让球打到守备位置。 幸好,林谦远完成得不错,速球压制下,偏慢一球塞进內角。 七棒打者堀川果然没有忍住,他挥棒出击后,小球被扫中,朝著游击方向滚去。 池田捡球后迅速调整姿势,传一垒封杀。 相比於稍显漫长的一局上半,不到七分钟,林谦远八球便拿下了这一局。 小泉刚退场没有多久,便再次上场守备。 二局下半,青道的机会来了。 同时,这飘飘洒洒的雨丝也大了起来。 第27章 影响 “这边有一次性雨衣,数量有限,需要的同学可以前来领取!” 幸代守在观眾席前侧,拿著扩音筒扯著嗓子喊。 她看天气预报上说的,可能只是有点小雨,没想到才第二局,这雨忽然就变大了。 场上,雨势浇灭了观赛欲望,大部分观眾已经退场,只有两校阿尔卑斯席还固守阵地。 “这里需要一件,谢谢澄子学姐!” “拜託了,麻烦也给我一件,谢谢!” 川上接过雨衣,和身边的白州抱怨道:“没想到七月还能下雨呢,也不知道林同学能不能扛下去。” 要知道,投手投球时还需要抹防滑粉,来增大和球之间的摩擦,而雨水可是会极大影响手感。 不但是控球,自上而下的雨滴,对球速、球路都有一定影响。 川上按捺下心中的担忧,望向身边的好友。 白州专心致志看著比赛,似乎完全没有听见他说的话,川上只好自言自语道:“希望我们能有先驰得点,打破这个平衡吧。” …… 林谦远在备战席坐下,接过仓持递来的水,又听御幸问道:“这雨貌似会下一阵,衣服准备够了吗?” “包里还有三件,两局换一件的话,应该够了吧?” “唔……如果一直是这样的雨,应该够了。” 这傢伙一开口,林谦远就感觉事情会往不妙的方向发展。 七月这场雨,水汽像层膜,连带著热气一起將人紧紧裹住。 林谦远看向场內,沙土顏色变得更深了,这是它们凝成块的表现。 以这种情况而言,本来应该落地弹跳的球可能会直接停下,或是造成不规则弹跳,影响野手的判断。 对守备来说绝对是噩梦。 至於进攻,虽然雨幕会影响打者视线,但相较守备而言,进攻方肯定是利大於弊。 “喂喂,小鬼!”林谦远发现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根球棒,向上一看,是东清国在说话。 “別跟我胡思乱想,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投球,懂了没有?!” 青道这些学长总会用粗暴的话,来隱藏他们的真实想法。 林谦远点头,目送他上场:“加油啊,东学长!” 雨中,管弦乐器也披上了塑料薄膜,即便如此,应援的声音依旧嘹亮。 “如果要说,那一定是划破夜空的流星……” 小泉隨著应援小声哼唱,没有人喜欢雨战,即使是他,也没怎么遇见过这种情况。 最后抹了把松香粉,差点又要把粉包扔到地上。 最后关头,小泉才意识到地上有水,这才老老实实把它收进口袋。 虽然是四棒主炮开始的打线,但这雨扰乱了他的心智,小泉注意力分散在了场上各处。 “这可不行啊。” 他缓缓吸了口气,投出第一球。 “咻——” 东清国骤然挥棒,球棒將雨扫开,一片银白中,小球向下,险险逃过了球棒追捕。 挥棒落空,一好球。 “嘖,差一点。” 东清国將棒头点点地,重新回打击区站好。 在雨的影响下,棒球下落幅度变大了。 这球刚出手,他还以为是好球,没想到进垒后却变成了坏球。 第二球,曲球。 在强烈速差和位移干扰下,东清国没有选择出棒,但这球也坠离了好球带。 一好球,一坏球。 眼见打者没有贸然出棒,小泉也没有再做退让,一颗內角球,被他全速投出。 “咻——” 看清来球动向,东清国踏步,双手持棒,轻鬆写意地一挥,球棒自下而上,偏偏正中球心。 “砰——!” 雨幕中,棒球发出一声爆鸣,隨后倒退,朝著右外野径直飞去。 地面震颤,仿佛有火车开动,东踏步向前,朝一垒衝去。 “东选手迅猛的一击,这球穿过二垒手头顶,没有停留,向前,继续向前——” 休息区,林谦远不由得直起身,和所有队友们一起吶喊:“飞出去,飞出去!” 广播里,解说嘶吼声断断续续:“来到外野深远处,难道说……难道说!” 东清国不断向前,右外野手也不断后退。 伴隨解说声一同响起的,是两队休息区的咆哮: “跑,快跑啊!” “出去,飞出去啊!” 听著那急促的吶喊,富森右外野手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看著小球从头顶上划过,向前飞驰,眨眼,连本垒打墙都已近在眼前。 而他只能眼睁睁看著一切发生,虽然他已经跑到了最快,但棒球好像还是遥不可及。 完了,追不上了。 这球好像要出去了…… 终於,小球贴上了本垒打墙,两者却没有擦肩而过。 “砰。” 或狂喜、或嘆息,人群嗡鸣叫中。 棒球擦到本垒打墙最上缘,险险就要飞出去。可在这雨势影响下,它向上弹起,终究还是跌在了墙內。 右外野手猛地鬆了口气,他连忙捡起小球,回身垫步,向二垒传去。 眼见球已经被接起,东清国气喘吁吁地停在了二垒。 如果换个人恐怕已经上三垒了,他骄傲的肚腩给了挥棒的底气,但同样带来了某种束缚。 “东前辈,干得不错啊!克里斯前辈,加油啊!”林谦远挥起毛巾,马上被摁了下来。 “做这种事的时候,不要拿白色的东西啊!” “你是要投降吗?!” 看见这幕,克里斯笑笑,从待打击区上场,这后辈看上去稳重,可好像总是缺一根弦。 他重重挥了两下球棒,站上打席。 作为捕手,克里斯可能是场上最想打出去、给投手回应的人。 他扶著帽檐,向主裁问好,突然,手肘处一股钻心的刺痛涌了上来。 等熬过这场痛,克里斯才注意到主审关心的脸。 “这位同学,你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不,忽然走神了,抱歉!”克里斯微微躬身,“请多指教!” 主审只当是小插曲,见选手並无大碍后回到原位,倒是富森捕手多看了这一眼,可也没有多说什么。 林谦远瞥见这一幕,忽然有些不好的念头,他低声问一旁的御幸:“上次说的……你確定这样是对的吗?” “啊?你在说什么?” 御幸注意到他的视线,同样看向了克里斯,才微微正色道:“不是小伤吗,难道还没好?” “你们俩在说啥,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仓持看看这个,望望那个,一脸茫然。 “没什么……” 对话就此作罢,林谦远打定主意,比赛结束后一定要拉著克里斯,重新复查一遍。 场上,在连续两颗高位速球压制下,克里斯挥棒落空,转眼便两好球落后。 第三球,偏高坏球没有引诱到出棒,克里斯冷静放过。 第四球,外角速球。 面对这一好球,克里斯削棒进攻,將它破坏掉,界外。 球数依旧是两好一坏。 第五球。 眼见对手不接招,投捕再次投出內角高球,克里斯挥棒扫中。 可惜只是颗內野地滚球,没有奇蹟发生,当他离一垒还有大半路程时,便被接杀。 克里斯出局。 一出局,二垒有人。 接下来是,六棒往后的下位打线。 雨也依旧不停息,仿佛要这样一直、一直落下去。 第28章 进攻 “抱歉,最后还是没有打出去啊。” 克里斯回到备战席,嘴角向下,脸上带著一丝歉意。 “完全没有关係啊!”林谦远微微有些诧异,隨后立刻回復道,“无论是三局还是五局,我都不会让他们得分的。” “只是……” “只是什么?” 龙崎本来在后面待得好好的,这时突然探出头来:“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好久之前就神秘兮兮的。” “怎么可能,龙崎你是玻璃心吗?” 林谦远习惯性反驳,忽然想起龙崎因伤付出过代价,也算是过来人。於是半路改了口:“回去之后,看情况再说。” “龙崎?连前辈都不叫了,臭小子越来越过分了!等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龙崎已经被转移了注意力,完全不在意刚问了什么。 池田也適时补了一刀:“得了吧,他哪喊过你前辈啊,梦里吗?” 克里斯在御幸帮助下卸著装备,看眼前这人慾言又止的表情,明显是也知道了一切。 果然,投手就没一个靠谱的,他默默地想。 场上,两位打者也纷纷出局。 六棒山本,两好一坏后,一记外野高飞球,见高不见远,被接杀出局。 七棒打者,两好球后,面对指叉球出手,被三振。 虎头蛇尾。 二局下半,青道没有延续四棒攻势,这半局就这样草草收尾。 攻守交换,比赛来到三局上半,富森进攻。 似乎要將消耗战术执行到底,富森七棒上场便呈短打姿態,一副要安全触击的架势。 而面对下位线的挑衅,青道也做出反击,採用了趋前守备站位。 將左外野手临时调换进內野,让其蹲守在投手丘附近,原本由投手处理的地滚球交由野手处理,以此节省投手体力。 而这样的话,外野只剩两人,同样是將挑衅摆在了檯面上—— 你打得穿內野吗,能敲出长打吗? 富森打者也没有慌乱,他依旧双手持棒,作势触击。 早在上场前,监督就已经说过接下来可能的状况,这种显然在预料之中。 雨中,林谦远投球出手。 “好球!” “坏球!” “坏球!” 雨中投球,以及前两局频繁的跑动,还是影响了他状態,坏球率再次上升。 对手也坚守著本垒板纪律,略微明显的坏球都骗不过他们的双眼。 林谦远深吸口气,重新抹了把松香粉,重新稳了下来。 一个三振,两次封杀。 凭藉球速压制,和球队一直以来的扎实守备,他还是成功守下这局,只是用球数也来到了四十球。 三局下半,青道进攻。 即使面对青道八棒开始的下位打线,小泉同样提高了警惕。 连战使他也略感疲惫,但在僵持阶段,对局双方都撑著一口气。 如果这口气散了,那可能不是一分可以挽回的,大概率就是兵败如山倒。 而他显然不满意这个结局。 面对八棒打者,小泉直球加深印象后,猝不及防下曲球挑逗,最后再以直球收尾,三球三振。 九棒林谦远上场,以防万一,林谦远还是裹上了外套。 高野里,也只有投手站上打席时,允许穿上外套保暖。 豪腕强打。 没有一个投手会拒绝二刀流,林谦远自然也不例外,这也是他打击手感降临后,面对的第一个强敌。 雨势阻挡,满天的银白雨滴,掩藏了棒球的白色踪跡。 第一球,內角速球。 富森同样不讲武德,即使对面站著的是投手,第一球也直插著胸腹冲了进来。 明显的坏球,更像是下马威。 林谦远没有理会,放过这球,甩去球棒上的雨滴,重新在打席上站定。 雨中,《琉球》的旋律也略显沉闷,海岛热情奔放的曲调像是碰了个软钉子。 第二球,球来就打。 林谦远没有再浪费时机,看清轨跡后直接做出回击,將球撞飞了出去。 可惜没有抓准球心,这球角度略偏,在一垒边线外落地,界外。 一好球,一坏球。 第三球,內角高球,林谦远发力受阻,只將这球敲出界外。 两好球后,突如其来的指叉球。 仓促间,林谦远只来得及將球棒向下削去。 “砰”。 好在是碰到了来球,小球落在本垒附近,受力向界外滚去,却不料沙土浸满了水,球直接陷在里面,不再动弹。 富森捕手永井左手捡球,右手轻触林谦远小腿,封杀。 之后,一棒池田也未能敲出安打上垒,比赛也来到了第四局。 双方打线重新经过一轮,都將以二棒打者开始这局。 投手丘上,林谦远深深吸了口气,回想起片冈监督刚刚说过的话。 “听好,我不会主动换人,除非你自己决定下场,或者有打者上到二垒。” 而他的回答是:“我不会要求下场,更不会让打者到二垒。” 比赛来到中段,双方投手球数都来到了40球。 热身投球时,林谦远就感到了一丝微弱的凝滯感,他揉揉手腕。 要將球数压下去,起码不能再投坏球了。 察觉到了对手的疲惫,富森监督捋了捋鬍鬚,这位投手大概也撑不太久了吧? 该趁著换人前,连本带利拿回来了。 思考过后,他伸出手,快速打出暗號:抓住机会,全力进攻。 刚上场,林谦远便发现对手气势变了。 虽然依旧握著短棒,却不再畏畏缩缩,只等著球来,想尽办法破坏掉。 而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狭路相逢勇者胜,林谦远也毫不退让,一颗速球强势塞进打者內角。 面对他的骤然爆发,面对这紧贴好球带高位的一球,二棒打者本田显然没有机会出手。 隨著裁判的一声“好球!”这球被捕手稳稳拿下。 克里斯感受著手中的跃动,笑著將球掏了出来:“投得好,就这样继续投吧!” 第二球。 比赛进入中段,面对曾在自己手上拿下过安打的打者,林谦远也不再吝嗇,一颗变速球压低球路,成功诱导本田挥棒落空。 打击区旁,本田满腔热血渐渐消退,他侧身望向备战席。 明显投手体力还有余裕,是否要像这样进攻下去。 而富森监督见到这一幕,更是肯定:青道毕竟有四个投手,片冈大概率是要换人了! 他强势地打出了暗號:放过坏球,朝好球全力出击,全力! 本田摸了摸帽檐,既然监督如此確定,那他也不再犹豫。 进攻,只有进攻! 第29章 共犯 “play ball!” 四局上半,零出局,两好零坏。 隨著打者站定,持棒做出打击姿態后,林谦远直接投球出手。 变速球拉开速差,第三球紧接著就直攻內角。 球路偏中,可以打! 本田二话不说,挥舞球棒发起进攻。 “砰。” 可在13km/h的速差下,本田只是艰难地追到来球,將它敲到了界外。 球数依旧是两好球,零坏球。 克里斯左手轻轻下压,示意要集中注意,压低球路。 林谦远点头,不做迟疑,立刻投出了下一球。 “咻——” 又是颗內角直球,成功控在了好球带边缘,不过,看上去更像是坏球。 本田心下迅速判断。 可考虑裁判癖好,在两好球追逼下,他其实別无选择,唯一能做的只有挥棒。 右手出棒带动全身扭转发力,为了儘可能节约出棒时间,本田依旧选择无踏步挥棒。 即使如此,依旧是挥棒落空,他眼看著棒球微微一晃,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隨后,手臂上传来剧痛。 望著来球,克里斯两眼一亮, 乾净、纯粹的一颗四缝线速球,毫不拖泥带水,打者挥棒落空,克里斯正准备將球拿住。 忽地,小球向左一折,撞在本田手臂上,才往下倒去。 克里斯先从地上捡起球,右手轻触打者,將其触杀,才掀开面罩,关心道:“抱歉,请问你现在还好吗?” “嘶啊——”本田忍著痛,咬著牙回答道,“是我没有看清轨跡就挥棒了,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才对。” 见他这幅惨状,林谦远也走下投手丘,虽然不算触杀,但终究是自己砸到了打者,他还是脱帽表达了歉意。 只有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才能称作触身球: 1.该球偏离了好球带。2.打者没有挥棒。3.打者对来球做出了闪避动作。 虽然这球略微偏离了好球带,但既然打者选择了挥棒,那就不算是触身球。 还好这球打在了护腕上,在球童护送下,本田回到备战席。 “没事吧,疼吗?” “我有喷雾给你用用?” 队友们先是嘘寒问暖,发现他確实没有大碍,才暴露了真实目的。 “刚刚那球是什么,那横向位移,是二缝线、高速滑球,还是卡特球?” “就知道是这样,你们这群混蛋果然没安好心!” 本田冥思苦想,他脑子里只记得那股剧痛,最后才不確定地说:“貌似是向外……二缝线?我真不记得了!” “除了变速球,他还有140km/h的二缝线?”休息区一片譁然。 投手丘上,林谦远同样和克里斯小声嘀咕。 “卡特球?我还以为失投了,还好没有挖地瓜。” 克里斯收起心中的喜悦,说道:“好吧,我还以为你和御幸在研究什么新球种。” “虽然有研究,但也不可能没有暗號直接投吧,我是那种人吗?” “嗯,你当然不是,好好投球吧。” 一出局,垒上无人。 上场的是富森三棒打者,新野凌太。 不同於第一局有人在旁不断干扰,林谦远这局可以安心和打者对决,先是两颗速球幸运地塞进了边角位置。 最后,两好球领先的情况下,第三球变速球乾脆利落夺取三振。 四棒,永井隆也。 第一球,直球被投进了偏中位置。 球来就打,这半局富森打者不再小心试探,每一个打席都异常果决。 球与棒相撞,来球穿透雨幕,被扫到界外,一好球。 永井收起球棒,瞥了眼计分板——144km/h。 消耗战术確实產生了效果。 接下来,要提防的就是变速球,以及那不知道是不是意外的二缝线了。 第二球,依旧是直球。 永井跟上球路,轻巧挥棒后,球再次划过內野。 依旧是界外,两好球,再连续缠斗两球过后。 第五球,不知怎的,球一出手,他忽然就想起了变速球的影子。 而当永井再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这球依旧是直球,向著他的內角全速衝来。 永井全力挥棒,却只擦到了棒球边,微不可闻响声过后,小球朝本垒后方高飞而去。 本垒后,克里斯眼见这球从头顶飞过,他一把掀开面罩,迈步向前朝棒球落点追去。 下一秒,小球即將触墙界外,克里斯急忙上前两步,向前一扑伸手探去。 “砰。” 捕手离垒,林谦远下意识跑到本垒,看著克里斯接到来球,又狠狠撞上了墙壁。 “三出局,攻守交换!” 裁判尽职宣判过后,才小跑著上前,在他之前,青道队员们已经围了上来。 “没事吧,克里斯,伤到手了吗?” “你笑什么,说句话啊!” 克里斯摆了摆没有撞到的另一只手,笑著说:“没有关係,是手套先碰到的,没有很痛。” “你这傢伙,没有很疼是多痛啊?!” 回到备战席,片冈监督的神色依旧被墨镜挡住,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沉默片刻,片冈放缓了语调,安排好了一切:“克里斯,你先去医务室检查,伊佐敷准备代打,之后御幸上场守备。” “监督,我可以……”克里斯连忙阻止道。 可片冈没有听他辩解,转身低声和太田部长交流。 小岛劝慰道:“安啦安啦,即使御幸也能贏的啦,这个新生很有实力哦。” “我不是这个意思……” 片刻后,太田部长起身,安慰道:“克里斯,你就先別担心比赛了。身体要紧,之后不还有准决赛、决赛嘛……” 林谦远也站出来,附和道:“学长,还是身体要紧,这场比赛我绝不会让他们得分的。” 周围也响起了一片赞同声。 “让部长安心,让我们安心,去看看嘛!” “对呀,对呀!” 克里斯神色复杂,他犹豫著。 如果去检查,那肯定不是一场比赛的事,准决赛、决赛,甚至之后的夏甲,他可能都无法参加。 龙崎也走到克里斯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偶尔也歇一歇,给后辈一点机会嘛。你看,我不也是老老实实待在板凳席。” 这话似乎让克里斯下定了决心,他终於说道:“我想看完这场比赛。” 这也是他最后的条件。 片冈监督不置可否,太田部长则坐在一旁继续劝说。 林谦远默默走到御幸身边,等他换好装备,两人离开休息区,一起走向牛棚。 雨声也被盖了过去,只听得见观眾席嘈杂的动静。 不时有人问道:“林,克里斯怎么样了,还能上场吗?” “喂,你小子说句话啊!” 没有回答,两人一路沉默,不同於其他人,他们都知道事情的真相。 御幸只以为克里斯是小病,直到今天,林谦远再次提醒,他才发现事情原来这么严重。 而林谦远则在御幸错误诱导下,认为瞒下去才是正確的选择。 毕竟,虽然说得轻巧,但夏甲只有三次机会,谁会愿意拱手相让。 如今,克里斯不但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也没有能如愿打完比赛。 林谦远停下脚步,他回头看向备战席。 太田部长仍守在克里斯身旁喋喋不休,而其他人都已经回归了最开始的平静。 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撞到而已,看上去也不像骨折,这並不严重。 回过头,看著难得沉默的御幸,林谦远缓缓说道:“这下,我们算是共犯了,一也。” “我们能做的,就是贏下每一场比赛,让克里斯前辈能…能…” 缓缓吸了口气,他才有力气说出那四个字。 “……安心退场。” 第30章 反攻 “共犯……什么共犯?” 听见这话,御幸微微一愣:“你给我说实话,克里斯前辈到底伤得有多重?” “既然你知道,那监督是不是也同样知情?” 他朝思暮想,企图从克里斯手里抢过背號,却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反正比赛结束,大家就都知道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说下去已经毫无意义。林谦远在投手板上站定:“准备好,第一球,內角四缝线。” 御幸压下心中复杂的思绪,稳稳接下这球,起身回传,迅速进入角色:“投得不错!” “看什么呢,他们热身有什么好看的?” 龙崎在克里斯身边坐下,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刚刚那种脸色,是还有什么没坦白的吗?” “坦白什么,当然没有。”克里斯收回视线,回答道。 龙崎瞥他一眼,也不追问:“那行吧,继续看比赛。” 隨著克里斯拿下最后一个出局数,三出局,比赛也来到了四局下半。 “二棒打者小凑选手上场,请结成选手做好准备……” 广播声中,小凑缓缓站上打席。 他身材矮小,体格瘦弱,乍一看像是哪个初中生走错了片场。 但见识过小凑上个打席的恐怖发挥,富森投捕再也不敢小覷这位打者。 第一球。 没有执著於內角,小泉一反常態,先以外角低球起手,抢下第一个好球数。 第二球。 垒上无人,小泉放心投出了招牌指叉球。 棒球迅速下坠,落在好球带下缘,被捕手永井成功接住,富森拿下第二个好球数。 两好球先行,小泉本想以曲球收尾,无奈小凑並不接招。 双方再缠斗两球过后,第五球,小泉以內角速球结束战斗,拿下三振。 “小凑选手意志力很强啊,两打席都能缠斗这么久。” “不错的巧打者呢,果然是有著『打者王国』美誉的青道啊!” 广播声中,三棒结成哲也上场。 小泉擦去脸上的水珠,望著打席上的结成哲也,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些人,就没一个好对付的。 目光看向待打击区,东清国正挥舞球棒跃跃欲试。 捕手双手下压,同样示意小心,拿下这个出局数,从而在两齣局的优势场面下对战东清国。 “play ball!” 小泉迅速投球出手,结成缓缓吐出口气,世界忽的静了下来。 没有球场,没有观眾,没有雨……只有那不断靠近的白球。 该挥棒了。 一个声音闪过他的脑海,结成双手握紧球棒,上半身扭转,带动全身发力。 隨后,他的心中又闪过一个念头。 打中了,咬得很紧。 在永井惊恐的眼神中,球棒撞到来球,爆响出一声轰鸣。 “砰——!” 没有投手不对这声音心悸,林谦远侧身,同样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出去了,这速度,这球要出去了。 可惜,这球依旧被本垒打墙死死防住。 棒球触墙回弹,滚到了外野手身前,结成也顺势上到二垒。 一出局,二垒有人。 隨著这迅猛一球,场上气氛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更別提接下来上场的是四棒主炮。 王牌与四棒的对决,两边的加油声瞬间热烈了起来。 捕手叫了个暂停,小步跑到投手丘上,两人商討片刻,最终决定正面对决。 然而,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小泉却不自觉投出了两颗坏球。 为了防止影响手感,永井也乾脆利落起身,直接四坏球保送,將东清国塞上一垒。 毕竟,就东清国这种体型,在垒上可以说是毫无威胁。 观眾有些遗憾,解说也是激情开麦。 “不得不说,富森十分谨慎呢,与其说是豪门,这种姿態更像是挑战者啊。” “是呀,无论是短打,来消耗对手体力,还是四坏球保送,他们真的很努力在贏下比赛呢。” “克里斯,加油,打出去啊!” 在四棒的打席结束后,三垒侧的阿尔卑斯席便传来响亮加油声,他们还不知道休息区发生的一切。 片冈监督伸出手,將克里斯换下,让代打伊佐敷纯登场。 “五棒,代打伊佐敷选手,六棒打者山本选手请做好准备。” “誒,是伊佐敷誒,他好久没有上场过了吧?” “誒,是一年级吗,我怎么没有印象?” “二年级啦,板凳席最吵的那个就是了!” 看台上,瞥见了伊佐敷身影,二年级大声吼道:“伊佐敷,看准了打啊,乌噶!” “狐狸狗,打出去啊,就看你的了!” 人群中,贵子双手握著扩音筒,也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打出去,打出去!” 伊佐敷根本没注意到这些,他扛著球棒大步上场。 塞四棒,抓五棒。 富森这决策摆明了就是看不起人,伊佐敷的怒火也被这番操作成功点燃。 “打出去,打出去!”他重复著这句话,不断为自己洗脑。 要打出去,为了球队,更是为了自己! 眼看著曾经的同期生都做出了成绩,他也要抓住机会,拿下夏甲背號,成为那十八分之一。 第一球。 没有扭扭捏捏等球,即使面对难以出棒的內角高球,伊佐敷也豪迈地挥出了自己的球棒。 “strike,好球!” 豪迈的挥棒,再豪迈的挥空。 伊佐敷稳住身体,稍作准备,再次踏上打席。 第二球。 形势紧张,机会宝贵,这些伊佐敷都知道。 但这就是他的风格—— 挥棒,毫不迟疑地挥棒。 要么你死,要么我亡地挥棒。 “咻——” 棒球再次被捕手接住,投捕两好球领先。 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小泉抬手通通將它们擦去。 四局鏖战,他的体力被急剧消耗。但身为投手,小泉必须要用自己投球带领球队,振奋士气。 第三球。 一出局,二垒有人。 考虑到是雨天,指叉球容易失投,甚至造成捕逸。犹豫再三,投捕还是选择强打者的通解—— 高位坏球。 伊佐敷寸步不让,果断挥棒出手。 见到这幕,捕手永井脸上一喜,隨后是响彻全场的一声。 “鏗——!” 棒球之神终於给了他一次机会。伊佐敷甩下球棒,闷头向前,雨水划过他的发梢,急速退去。 “打出去,给我打出去啊,拜託了!” 棒球掠过內野,转瞬即至,划过银白轨跡衝进外野,外野手奋力奔跑,绝望地看著一切。 追不上了,只能找第二落点,提前拦截了! 只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草地湿滑,小球弹跳一次,在原地直接停了下来。 外野手连忙改变面向,飞奔著赶往落点捡球,他余光一扫。 二垒跑者结成已经踏过三垒垒包,正向本垒衝刺,而一垒跑者东清国也即將踩上二垒。 “快跑啊,东前辈!” 伊佐敷拔腿狂奔,朝著眼前的东清国狂喊。 棒球比赛中,所有跑者必须按次序跑垒,否则前位打者会被判出局,立刻退场。 “我已经……在努力了。” 东清国全速跑到三垒,垒指双手交叉,连声叫道:“停停停!” 此时,结成也早已跑过了本垒。 比分牌缓缓滚动,0:1! “终於拿分了!” 在三垒侧激动的狂欢中,青道先驰得点,一点差领先! “挥棒,打击,毫不退缩!棒球之神给出了他的回应!” “伊佐敷选手在本大会的第一只安打,竟然是在如此僵持局面下的適时二垒打!” 一出局,二、三垒有人。 短暂狂欢过后,场上渐渐平静下来。 仓持遗憾地说:“东前辈……如果换个代跑,这都能拿两分吧。” “是指你去跑吗?首先得打出去才能说这话吧!”林谦远说著,看向身边。 克里斯正抓紧时间和御幸分享经验,裁判好恶点,对手特点、临场发挥,以及…… “林喜欢內角速球压制对手,你要注意他状態,避免坏球触身。” “为了接下来的比赛,滑球不到万不得已,暂时不要用。” “唔……投手果然是不省心的傢伙啊。” 御幸侧过身,抬抬眼镜:“嗯?你在看什么,这是捕手內部会议,谢绝参观!” 他们好像都已经恢復了正常。 御幸专注比赛,暂时压下了其他的想法。 而克里斯…… 祸福相依,自从接受了这个结局,克里斯仿佛卸下了身上的重担。 有曾为职业球员的父亲,无与伦比的天赋,以及良好的棒球基础。 他就像是天生的捕手。 所有人都知道他表现得最好,所有人又都期待他做得更好。 直到真正在休息区坐下,割捨掉沉重的责任感,成为旁观者看著这一切。 他似乎找回了棒球那真正的快乐。 …… “出局,三出局,攻守交换!” 六七棒纷纷白给,片冈看著这一幕若有所思。 虽然被称为“黄金打线”,但媒体一贯喜欢夸大事实作为噱头。 青道前五棒確实值得夸耀,而七棒开始的下位打线,却几乎只有白给。 片冈监督看著回来的打者,微微皱眉。 这都是之后要思考的事了,重要的是接下来的这半局,能否平稳守住。 “伊佐敷选手换人,捕手,御幸上场……” “御幸?这是谁啊,又是一年级吗?” 场上,观眾听著这个陌生的名字面面相覷:“投捕都是一年级,难道老生中没有人可以用了吗?” 休息区,林谦远拿起球帽,低声对克里斯说道:“前辈,我会贏下去,直到你重新回来的。” “林,你才是一年级啊。” 克里斯无奈道:“不要给自己这么大压力,但是加油吧!” 队员们小跑著上场,林谦远看著一旁的御幸:“有没有紧张啊,不放心的话,可以把配球交给我哦。” “就你学的那三脚猫配球?大可不必了。” 御幸拿手套捂著嘴,快速说道:“除非你故意塞坏球,不然就等著对手被我的配球通通干掉吧!” 听见这话,池田率先鼓起了掌:“不错,就用这种斗志解决对手吧!” 五局上半,比赛开始,富森先头打者是五棒內田俊哉。 他上场便站在打击区左侧,让开了外角区域,像是要全力向內角球出击。 瞥见这一幕,御幸直接反其道而行,连续两球外角,一好一坏,逼迫他改变站位。 无奈之下,內田被迫调整站位,误以为投捕想以此进攻內角。 然而,御幸再次要了颗外角球。 “strike,好球!” 球数来到两好一坏。 內田再次挥棒落空,感觉自己裤衩子都被看了个仔细,对这个一年级警惕直接拉到了最大。 最后,他盼望著的內角球终於缓缓来了。 面对这记变速,全力出棒的內田感觉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六棒打者,小泉明司。 离开投手丘的小泉同样斗志昂扬,他吸取了內田的教训,站在打击区中央,避免被对手看出明显喜好。 第一球,中规中矩的一记內角直球,偏靠甜区。 小泉立刻判断,这球能打,隨后果断挥棒出击! 只是,等他挥完棒,球才缓缓飘了过来。 第一球竟然就是变速! 御幸伸手接球,起身回拋:“不错不错,再压低点就好了!” “不要指指点点的,知道啦!”投手就是最清楚自己投球的人,林谦远没好气地说。 连续的变速球,预示著捕手配球的变化。 小泉挥棒明显迟疑了,但御幸没有再要变速球,连续两球直球再次夺取三振。 他微笑著收起第三个好球:“不错不错,又解决一个!” 小泉下场的步伐微微一僵。 主审提醒道:“御幸选手,请不要挑衅对手。” “誒,这难道也算挑衅吗?”眼见裁判越来越黑的脸色,御幸同样一僵。 得罪谁都不可能得罪主审啊,万一穿小鞋怎么办,好球带要不要了! 他乖乖回身鞠躬:“不好意思!” “下不为例!” 七棒打者,堀川健太郎。 面对下位打线,御幸乾脆利落叫了三发直球,投捕拿下第三个三振。 下了场,御幸罕见的被队友围了起来。 东清国惊讶地说:“没想到你小子虽然討嫌,但还不错嘛。” 御幸挠挠头,咧嘴笑道:“马马虎虎吧。” 眾人立刻散去,林谦远跟在最后进入备战席,还听见了他们的小声嘀咕。 “还以为会稳重点,没想到还是这样嘛。” “这小子从哪学的这气人本事啊,林,你和他搭档不要吃降压药吗?” “哦,忘了,你也是这种傢伙。” 第31章 疲倦 雨势渐渐小了下来,川上解开身上的雨衣,放到一旁。 比赛来到六局下半,双方虽然偶有安打,却再没有得分,依旧是青道以一点差微弱优势领先。 在如此僵持的局面下,川上精神高度紧张,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无他,只要双方投手够强,那比赛就像是传接球游戏,激烈但无聊。 打者上场,投手投球,捕手接球,打者下场。 没有球被打出去的激动与热血,比赛就这样无限循环。 而这场比赛大部分时间正是如此。 “知道林厉害,没想到他对这种队伍也能不落下风啊。” 川上小声嘀咕道:“要是能减少坏球数就好了,不过既然是雨天的话,那也没办法啊。” 就当他以为又是自言自语时,白州竟然做出了回应。 “不光是林,富森投手也很强,虽然丟了一分,但马上调整了状態。” 失分之后,有的投手会自暴自弃,一溃到底,而有的则是振奋精神,对比赛更加专注。 小泉明司无疑就是后者。 比赛后半段,他重新打起精神,再次回到了巔峰水平。 又是三上三下,比赛迅速推进。 小泉回到备战席,看著久攻不下略带焦虑的队友,鼓励道: “还有四局的进攻机会,我不会让对面再得分的,只要拿下一分,拖进加时贏得会是我们!” 富森监督嘆了口气,看著意气风发的小泉,更觉得愧疚。 王牌致胜理论,一人球队? 他从来就不看重这些,相较於球队的胜利,当然还是球员自身健康重要。 轻轻拍了拍小泉的肩,高木语重心长地说道:“尽力而为,感到撑不下去就回来吧。” 周围的队友们也纷纷称是。 “对呀,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队伍哦!” “说好了全员棒球,可別抢了其他投手的风头啊!” 听见这些话,小泉笑著点头:“我会努力等到胜利的那一刻!” 富森监督也没有再做阻拦,他拍拍手吸引全体注意,缓缓说道: “没想到林选手投了这么多局,这是我的失误,但对手也是强弩之末,肯定会有各种问题,球速、控球……” “不要心急,放过坏球,只对好球动手,坚持我们的球风,绝不轻易出棒,比赛开始前先来做个圆阵吧!” “是!” 富森队员们聚在一起,伸出右手,大喝道:“富森必胜!” 球场另一侧,青道休息区。 听见对侧的动静,主將东清国也举起了手套,高呼道:“可不能让风头都被对面抢了,我们上吧,青道必胜!” “青道必胜,上吧!” 看著他们上场的背影,龙崎走到备战席前,问澄子要过了比分记录册。 鏖战六局,双方投手的球数早已突破百球大关。 心里天人交战,龙崎不断摩挲著自己大拇指,澄子也凑过来,疑惑道:“怎么了,一胜,是我哪里记错了吗?” “没有,记录得非常完美。” 龙崎摇摇头,他看向不远处的片冈监督。 监督依旧守在休息区前,他没有站在雨檐下,而是和选手们一起接受著日晒雨淋,衣服也换过几次,却仍是湿漉漉的。 毫无疑问的,这是一位好老师。 可是,和富森的高木监督类似,片冈也是位活化石。 只是高木监督是化石中那见识广博、经验老到的一面,而片冈则是那思想陈旧、性情固执的一面。 片冈监督是选手出身,自己充满著对投手丘渴望,想要完投整场,自然期待手下的选手也是如此。 前几场比赛都是投手轮换,龙崎以为监督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然而,这场比赛到现在,还没有其他投手去做热身准备,又说明他確实打算让林谦远完投这场比赛。 不,林他还是一年级,不能这样。 想起自己的经歷,龙崎不再犹豫,抿著唇上前。 …… 身体的状况,恐怕只有林谦远自己最清楚。 投球、补位,体力不断被消耗,下雨后的泥泞更是加速了这一过程。 疲惫,深深地疲惫。 手肘不断传来刺痛的感觉,即使再怎么紧握,棒球仍有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林谦远站在投手丘上,忍不住微微喘气。 超过百球后,每一球都像在透支身体,在用意志力投球。 可即使是这样,也不想放弃。 休息区,应援席,场上每个角落,都在传来源源不断的加油声。 “林选手,加油啊,三振他们!” “阿远,拿下这场比赛吧!” 听著这些应援,他看过御幸的暗號,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强打著精神集中注意力。 抬腿、转髖、踏步…… 曾经顺水推舟、自然而然的动作,现在充斥著生涩感,像老旧的磁带嘶哑著发出声响。 不能放弃,手臂努力像鞭子般抽动,林谦远投球出手。 棒球穿过好球带,被御幸稳稳接住。 “三好球,打者出局!” 他接过御幸拋回的棒球,重新在投手丘上站定。 身体酸软,手臂刺痛,每做一个动作都仿佛要用尽全力,不自觉地又开始走神。 投手丘原来是这么恐怖的存在吗? 棒球是要这么拼命的东西吗? “啪——!” 御幸重重锤了下手套,唤回他的注意力,林谦远重新听见了各处的声音。 “喂,小子,坚持不住就下去吧。” “对呀,这种质量的球?打起斗志啊!” 他抹去额头的汗水,拍了拍脸,强打起注意力。 “咻。” “嘭!” 不再享受棒球飞入手套那悦耳的声音,投球仿佛成了任务,没有喜悦,只有贏下比赛。 克里斯紧攥著栏杆,看场上发生的一切。 “不好意思,请暂停一下!” 御幸叫了个暂停,小步跑上投手丘。 “喂,搭档,怎么这幅表情啊!”他拿手套拍了拍林谦远胸口。 “废话,你投这么多球试试?” “我可是捕手,投这么多球你就该下岗了。” 眼看林谦远神色不善,御幸连忙改口:“別绷著脸了,我们可还是领先,听听前辈们的声音,球队可不只有你一个人啊。” 东清国大吼道:“对啊,臭小子,我的忍耐是三分以內,到了四分你就乖乖下场吧!” 小凑也眯起眼睛,关心道:“撑到现在很不容易了呢,下场休息,剩下的就交给前辈吧。” 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 林谦远伸出食指,高喊道:“一出局!” “对对,有志气,就是这样嘛,就让我们一起拿下最后两局吧!”御幸笑著跑回本垒处。 休息区,龙崎也低著头走向了牛棚。 第32章 机会 “还要麻烦你兼任捕手,替我接球,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龙崎走进牛棚,笑著对身前的人说道。 长谷川摇摇头,蹲好:“看著你还能站上投手丘,真好啊!” 2001年春,榊监督离职。 片冈接过他恩师的位置,成为了青道棒球部的监督。 就在当年的夏天,片冈监督带领著榊留下的班底,幸运地突破夏季县大会,成功进入了甲子园。 而这些荣誉,距今已有五年。 龙崎入学时,恰好错过了与当年优胜队友相处的机会,只能听二手消息,幻想前辈进入甲子园的英姿。 训练,努力的训练,不知疲惫的训练。 正如幸代笔记上写的:“努力,是不会说谎的。” 百炼成钢,可连钢也要冷却的时间,更何况这些还没有完全发育的高中生。 一年级的夏天,龙崎怀著对甲子园的憧憬忍到了最后,却依旧没有取得那最好的结果。 “韧带损伤……你听说过tj手术吗?”医生看著报告平静地说。 “那是什么,手术做完我能马上投球吗?就快要秋大会了,球队还等著我去春甲呢。” 他至今都记得医生那复杂的神情,眉头微微蹙起,抿著唇,一言不发。 心疼、愤怒、困惑?或者皆而有之。 漫长的沉默令人心慌,终於,医生开口了。 “先听我说吧,tj手术简单来说就是拿其他部位的韧带,置换到手肘部位。” “康復至少需要一年,但別担心……” 他说了很多,但龙崎只听见了:“一年。” 一年的时间不能打棒球吗? 一年的时间,能做多少训练,能打多少场比赛啊。 身后母亲呜咽一声,龙崎知晓了自己的宿命,无非是杂誌上的笑谈。 他闷闷地回答道:“我知道了。” 手术確实起到了作用,但却不能弥补一年多缺失的训练。 直到二年级秋,他才偶尔被允许登板投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那些灰暗的、不堪回首的日子,他不想过第二遍,自然也不允许后辈再走一遍。 龙崎举起手中的球:“那么,第一球,直球,拜託了!” 长谷川疑惑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连你都变得这么礼貌?” “废话少说,给我乖乖接球啊!” …… 场上,御幸也瞥了眼备战席方向。 片冈监督双手抱胸,依旧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有暗號,看来暂时还没有换人的打算。 收回视线,御幸重新看向投手丘。 经过刚才的刺激,林谦远重新找回了状態,球速也有所回升,到了145km/h。 面对御幸的走神,林谦远很是不耐烦,看上去就要直接扔一球请搭档尝尝了。 御幸一个激灵,连忙回过神。 七局上半,一出局,对手是四棒打者,永井隆也。 前两轮打席,他虽然都成功压制了永井,但球路也被看了个清楚。 现在才是真正的考验时间。 “永井,抓点能力优秀,配球在小心谨慎的同时,要適当大胆,出人意料。” 克里斯温柔的声音闪过,很像甲方不知所谓的要求,但御幸大概明白克里斯的意思。 他眼珠一转,立刻想好了配球,在林谦远烦躁值达到顶峰前,打出了暗號。 林谦远微不可查地点头,第一球出手,是一记內角速球。 145km/h的球,还是具有不俗的威慑力,永井挥棒落空,投捕一好球先行。 第二球,內角速球,不幸偏中。 这一球,永井就没有再次错过。 “砰。” 球被他结实撞飞了出去,可惜落在界外,两好球。 连续两球內角后,林谦远看著御幸的暗號—— 依旧是內角。 林谦远微微一愣,见御幸仍是指著內角方位,他才微微点头。 如果是克里斯,为了照顾他的状態,可能会用偏高坏球钓一手,或者变速球诱挥。 不过,三球连续的球路,即使是对手,也不一定能反应过来吧。 林谦远微微喘息,长吸一口气,继续向打者內角攻去。 打席上,四棒捕手,永井也是一头雾水。 两球连续內角,你第三球不应该是朝著外角来吗? 捕手配球不该是这样的! 但即便如此,他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双手紧握球棒,左腿猛地一蹬。 “砰——!” 棒球呼啸著倒退而去,眨眼便穿过了內野,朝左外野平飞而去。 遭了! 林谦远回身望去,只见外野手山本飞身一跃,竟然將球拦了下来! 欢呼声中,裁判拉弓,宣判道:“出局!” 林谦远也顺势吼道:“呀,好——!” “果然还是一年级啊,看上去沉著冷静的林选手,竟然也会有这热血一面。” “对手也给了他很大压力吧,尤其是他在雨战,还能稳住场面,不让对手得分呢呢。” 不光是解说,连场上队友也惊讶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对,小子,就是这样,声音越大气势越大!” “没有球能漏过去!” “这话谁说的,结成吗?结成竟然有脸说这话?!” 嬉笑声中,五棒打者,內田俊哉登场。 先用內角赚取两个好球数,缠斗一球后,时隔两局,林谦远再次祭出了变速球,拿下最后一个出局数。 “三好球,打者出局,攻守互换!” 林谦远长长舒了口气,揉著手肘慢慢下场。 七局过去,他感觉身体已经不属於自己了。 就在即將进入休息区时,片岗监督將他拦了下来。 “林。” 监督守在备战席门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喊过名字后,他便沉默了下来。 片岗本来是想像第一场比赛那样,找个合適机会就换人,可是突如其来的雨打乱了他的计划。 雨战难得,他想让林谦远积累经验,在局势平稳后换人。 可没想到对手有这么顽强,从开局起僵持到现在,还是只有一分微弱的优势。 片冈想换人,却怕贸然的换人会让比赛全面崩盘。 对於握短棒,挥棒果决的对手,小岛的球速肯定不足以压制他们,很容易被跟球到最后,找到破绽一击即溃。 而龙崎,自从伤病后控球就失去了准头,尤其还是在雨天,更是如此。 至于丹波,片冈更是恨铁不成钢,带他上大名单,也只是指望著能积累经验,並不指望丹波能有什么发挥。 就这样,一直犹豫到了七局,直到龙崎走上前。 “看看现在的我。” 龙崎都没有说话,两人只是对视一眼,片冈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林,这局还是由你上去击球,下局开始我会换人。” 终於,片冈监督不再犹豫:“龙崎,之后就交给你了。” 林谦远微微一僵,又是这样,虽然体力不允许,但他就是想不自量力地在投手丘站到最后。 “是。”龙崎应了一声,拍拍林谦远肩膀,隨后去做上场准备。 林谦远则呆站在原地,解脱、不甘……各种感受混杂,融成了一声:“是,监督。” 隨后,他踏入备战席,才意识到监督话中的陷阱。 这半局由六棒山本开始进攻,至少有一位能够上垒,才能轮到九棒,也就是他的打席。 片冈的意思很明显,各位野手,你们的投手能不能上场,就看各位了。 野手们显然心甘情愿上鉤了,山本拿著球棒路过:“小林,你会上场的!” 林谦远捏著水杯:“谢谢学长,请一定加油!” 第33章 转机 “怎么这种苦大仇深的样子,是哪里来的河豚成精了?” 御幸一也卸下捕手护具,一身轻鬆回到了备战席。 “教练要换人了,林在生闷气。”仓持举起水杯,好心提醒道。 “谢啦!”御幸接过仓持递来的水,畅快喝完后,说道。 “七局零失分,作为新生,这成绩不错了吧,开心点!” 林谦远双手抱胸,靠在墙角闷闷地说:“球场还分什么新生、老生,让我自己待会!” “嘖嘖嘖。”龙崎拋著球,路过,“小子,好歹同床共枕几个月了吧,对我上场这么没信心?太绝情了!” “少来,即使说同床共枕,睡我上铺的也是克里斯前辈吧?你是哪位!” “前辈,哪位?明明是一个寢室的,怎么就对我大呼小叫的。” 龙崎有些鬱闷,但三天两头被懟也习惯了,很快做好了自我调理。 “算了,反正知道你打不出去,隨便挥几次棒,就乖乖下来吧,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林谦远瞪他一眼:“我会打出去的,你就等著看吧,龙崎前——辈!” “嘖嘖嘖,克里斯你看看!”龙崎悻悻道,“这混蛋,真是炸药桶转世,一碰就爆。” “还不是前辈你没事总喜欢撵他玩,林……觉得烦也很正常吧。” “克里斯?你竟然会帮著这混蛋说话!” 龙崎震惊道:“等等,你为什么要停顿一下,难道你对我也有意见?” 克里斯装作没有听见,拢起双手大声替队友加油:“山本,相信你,打出去吧!” 广播里也传来了播报员甜美的声音:“青道六棒打者山本选手上场,请七棒水野选手做好准备!” 场上,山本看著计分板。 七局过后,依旧是1:0,双方你来我往,却没有任何追加分进帐。 不算三打席连续上垒的东,就连许多后辈都有所发挥,结成、伊佐敷都成功打了出去。 而他,位於中心打线,在六棒的位置上,却还没见过一垒垒包是什么样子。 青道难道是需要靠后辈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获胜的队伍吗? 不,绝不是这样的。 山本攥紧球棒。 要打出去,成为后辈的依靠,更要打出去,为自己正名。 想到这,他抬起球帽,走上打击区:“请多指教!” 投手丘上,小泉同样心事重重。 七局上半,三棒开始的中心打线,趁著对手体力下降,本来应该是大有作为。 最后別说上垒了,连打出去都困难,竟然三上三下就草草结束了这个半局。 如今,只剩下两局的机会。 还是以六棒往后的下位打线,如果无人上垒,富森最终將会在二棒结束比赛。 从任何角度来说,他们获胜的机会都十分渺茫。 虽然大家表面没有一点异样,但小泉注意到,有些队友已经不堪重负,低著头掩饰自己通红的眼眶。 “作为投手,要用自己的投球带领球队,贏得胜利。” 想起高木监督这番话,小泉缓缓几次深呼吸后,將所有杂念拋出脑海。 “我会的,我会用投球带领大家!” “play ball!” 在捕手永井温柔的目光中,小泉振奋精神,投球出手。 “咻——” 144km/h的速球,快进快出,穿过內角刁钻的好球带,衝进了捕手手套。 山本全力挥空,投捕好球先行。 不得不说,六局过去,小泉依旧保持了相当高的水准。 第二球,內角速球。 可就算再怎么优质,好歹也看过了六局,山本跟上来球,敲至三垒內野界外。 投捕两好球领先。 第三球。 不是曲球,更不是指叉球,永井现学现卖,要的依旧是內角速球。 小泉微微皱眉,这明显不是永井的风格,但他没有拒绝。 相信自己的搭档,相信自己的投球—— 只要够刁钻,即使对手打中了,也打不好。 山本一愣,看著来球迅速反应过来,內角,內角,还是內角? 既然如此,就別怪他不客气了。 三球內角连发,这种出奇制胜的配球,显然不是对所有人管用。 山本轻抬左脚,上身发力扭转身体,双手死死把住球棒,隨后全力一挥。 “砰——!” 球棒正中来球球心! 嗡鸣声中,棒球被他强势扫中,倒退著飞了出去。 观眾席也传来了呼喊声:“打中了,下位打线也开始发力了!” “好厉害,不过……这人是谁啊!” 六棒是哪来的下位打线啊!! 山本忍住心中的鬱闷,迅速扔下球棒,闷头向一垒衝去。 跨过一垒,棒球在右外野深远处落地,弹跳著向远方滚去。 垒指双手抡圆,这球还能跑! 山本脚下不停,朝二垒衝去。 “先头打者二垒打,七局下半,青道绝佳的进攻机会!” “跑者进入得点圈,七棒水野能站出来,替青道拿下追加分吗?” 二垒处,山本解开手套递给一旁的队友。 他右手握拳,高高举起,朝休息区呼喊道:“林,我上垒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林谦远直起身子,用力鼓掌:“干得好学长,我会打出去,送你回来的!” 仓持在一旁也高喊万岁! 而御幸扫兴地嘀咕道:“保存力气呀,小林同学,你这下要上场击球了。” “谢谢提醒,眼镜!” 林谦远坐了下来,却閒不住,拿著球棒逛到了场边。 场上,永井小跑著上到投手丘:“抱歉,应该用变化球的……我鬼迷心窍了,竟然要了三颗內角球。” “唉,这算什么啊。” 小泉伸手高喊道:“不就上垒吗,別大惊小怪的,別担心,回去吧回去吧!” 在山本表现的鼓舞下,七棒打者水野雅人也开始发力,没有再像前两局那样空挥球棒,三振出局。 他抓住小泉的一记曲球,勇敢出棒。 “砰”的一声脆响。 棒球高高飞起向外野驶去,可惜见高不见远,最终被中外野手杉山接杀。 见到球再次被打出去,虽然结果是好的,但投捕也提高了警惕。 面对八棒打者,小泉內角速球拿下一好球,隨后用两记变化球夺得了三振。 眨眼便是两齣局,山本被钉在二垒上动弹不得。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解决对手吧!” 小泉伸手喊道,周围野手也纷纷应和,鼓舞士气。 他看向走出待打击区的林谦远,虽然大会中有一只本垒打,一只对手因失误的场內本垒打。 但单轮这场比赛的表现,林谦远两打席都交了白卷,实在是名不副实。 小泉揉了揉手腕,已经在考虑之后的事了。 虽然出了点差错,对手下回合打线將从一棒池田开始。但大体上,还算成功守住了这局。 …… 在热情洋溢的应援声中,林谦远繫紧手套,拿著球棒慢慢上场。 自从和大附比赛过后,为了抓住那时的手感,他便增加了每日的挥棒练习次数,並且还偷偷向各位学长取经。 “誒,你这问题,我想想……” 作为野球笨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向池田提问,他双手叉腰,好为人师地解释道。 “一棒嘛,刚开局大部分投手都还没有完全进状態吧,我就抓住机会,凭藉这双飞毛腿上场!” 末了,他还用大拇指拭过自己鼻尖,骄傲地说:“是不是很有技术!” “確实很有技术,谢谢学长,告辞!”林谦远违心地夸完,看著自己的双腿。 在球队里,他也就跑得比御幸快一点,这建议显然不合適。 隨后,又找到了独自挥棒的结成,结成哲也看了他半晌,才闷闷说道:“球来就打……” 林谦远拿著本子认真记录下来,还在等他继续,没想到结成直接断在了这里。 “然后呢?” 在林谦远注视下,结成才又补了一句:“只打好球。” 说完,他点点头,像是在肯定自己:没错,就是这样! “球来就打,只打好球。” 这就是废话文学吗? 林谦远想问的是道解答题,没想到结成回了道填空题。 大题这样做不给分的啊! 最后,林谦远还是找到了看上去最不好说话的东清国。 没想到,不同於外表的粗獷,东没有急著回答,反而问道。 “想提高打击水平?首先,你知道自己的特质是什么吗?” “特质?” “池田是速度,即使是地滚球,他也能打成內野安打;小凑是选球,结成是球感……” 林谦远首先排除了猜球,他是个老实人,不像某些人那样喜欢玩心理战术。 那剩下的是选球,还是球感? 莫名的,就想起了御幸说的“心流”,虽然被仓持打岔绕了过去,但他之后也找了相关资料。 心流是一种高度专注的心理状態。表现为完全沉浸於当前活动,排除外界干扰。 有点类似於子弹时间。 前半部分还符合,但后半部分怎么看怎么都不科学吧,子弹时间,真不是误入玄幻频道了吗? 想来想去,林谦远发现好像真只有结成的回答最贴切:“球来就打。” 东清国点点头,肯定道:“不错啊,小子,不愧是投手。这说明你有球感啊,知道什么球会有什么变化。” “那就別想太多,不要用眼睛去看,要用心去感受,果断地挥棒吧!” “好了,说了一大通,给我做模擬打击当学费吧!” …… “用心去感受,果断地挥棒!” 林谦远拿棒头轻轻点地,隨后在打席上站定,双手高高举起了球棒。 確认一切准备完毕,裁判右手下压,宣布:“比赛开始!” 身体隨韵律晃动,双手持棒,耐心等球。 投手丘上,小泉振臂高挥,局势一触即发。 第一球。 棕黄手套后,白球离手,眼看就要往內角飞来。 左侧偏下,这是颗好球! 冷静判断过后,林谦远再不做任何思考,听凭內心的决断,直接挥出了自己的球棒。 “咻——” “啪。” 球与棒上下交错而过,小球进垒,径直扑向了捕手手套。 “挥棒落空,一好球!” 还是没有抓准位置,林谦远退出打席,在旁边猛挥了两次棒,活动下身体。 不够,不够快,挥棒还是慢了! “play ball!” 吸取了上次的失败经验,永井不再相信內角球连发,他简单判断过后,发现了打者的强烈进攻欲望。 那么第二球,曲球。 作为新手入门的变化球,小泉对曲球钻研无疑很深。 无论是缓急变化,纵向落差,在高野来说都是顶级。 这球慢悠悠从上方滑落,林谦远本就瞄著直球,猝不及防下,他再次挥棒落空。 两好球。 漫天的应援滚滚而来,勉力支撑了七局,林谦远表现完全征服了现场的观眾。 松下扯著喉咙大声喊道:“加油啊,小林,加油!” 二垒处,山本用食指虚虚扯起嘴角:“小林,太严肃了,笑一笑吧!” 可林谦远依旧紧抿著唇,他要在下场前为球队再做点贡献,或者单纯只是要展现自己。 不管怎么说,决不能就这样被轻易的三振出局! 第三球。 林谦远双手依旧高举球棒,隨韵律微微起伏,他双眼紧盯著小泉的一举一动。 精神高度集中,雨丝、观眾、球场……所有景色和声音消失。 仿佛世上只剩下投手丘上那个人,和缓缓从他手中出现的白球。 球速变慢了,不是直球。 要从中低位置进垒,也不会是曲球。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指叉球。 林谦远稳住身体,没有急著出棒,他在心中默数著。 “3,2……” 隨后身体微弓,左脚前踏,全身发力下,球棒向推去,对著来球轨跡轰了过去。 “鏗——!” 清脆敲击声唤醒了一切。 丝丝雨声、应援声、呼喊声袭来,林谦远如梦初醒,他扔下球棒,在队友提醒下才回过神来。 “愣著干嘛,小林,给我跑啊!” “阿远,跑、快跑啊——!!” 两齣局,棒响人走,山本已跨过三垒垒包,朝本垒衝刺而去。 “球没有落地,还在高高飞起,难道说,难道说?!” 林谦远喘著粗气,汗水不断从发间淌下,只几秒的功夫,竟然比投了整场还累。 他咬著牙,抬起腿向前方跑去。 广播里,解说还在咆哮。 “外野手杉山退到了最后,但他还是没有碰到这球,出去了,出去了!” “林谦远选手,七局下半,两分本垒打!” 欢呼与讚美蜂拥而至,林谦远踏过一垒。 一垒手新野神色复杂,他站在一垒边线外,目送林谦远经过,双拳紧握。 隨后,跌跌撞撞跑过二垒。 再是三垒,三垒手內田弯腰低头,眼眶通红,泪水混著雨丝落下。 最后是本垒,永井起身,呆站著望向投手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林,恭喜啊!” 山本守在本垒处,看见林谦远疲惫的神色,连忙上前:“你这是怎么了,还走得动吗?” “幸不辱命,成功送学长回来了!”林谦远栽倒在他身上,两人一瘸一拐走向休息区。 大屏幕缓缓滚动,连续两分进帐,比分暂时定格在了3:0。 富森监督嘆了口气,辛苦维持住的局势忽然就崩塌了。 他转过身,看向备战席沮丧的队员们:“我不想说太多,但是你们看看投手丘,看看小泉。” 场上,小泉望著三垒侧,青道备战席方向,神色满是不甘与愤怒。 “看看他,即使是为了他,你们也不该这么早放弃!” 听见这话,有人立刻衝到了备战席最前,他趴在栏杆上,声嘶力竭地吼道:“比赛还没有结束,不准给我这么早放弃啊!” 听见他的声音,其他人也嘶吼道:“鼓起干劲,拿下最后一个出局数,再反击吧!” 竞技体育是残酷的,也是仁慈的。 残酷源於赛制,那丁点的仁慈却来自於队友。 小泉笑了笑,他伸手:“大家,最后一个出局数了,让我们加把劲,拿下他吧!” 周围队友抹去眼泪,大喝道:“富森,必胜!” 第34章 九局 “这是怎么了?” 片冈监督皱著眉,打量瘫在备战席的林谦远。 “不知道,他回来就这样了。” 山本小心翼翼解释道:“监督,我能回去了吗?” 片冈点点头,山本如蒙大赦回到了备战席。 “加点补剂,再来点盐水,嗯……还有点糖。”仓持把手里不明液体推过来,“来尝尝本大爷特製的超能饮料!” “谢谢。” 林谦远尝了口,脸瞬间瘪在一起,差点直接吐出去:“这是什么,你要毒死我吗!” “我试试,不应该啊,就加了一点盐,呕——” 仓持捏著手里的“糖”:“我就说,哪来的糖这么细,谁把我东西掉包了!” “御幸?!” 御幸充耳不闻,他正忙著和龙崎交流局势。 不同於一般新生对前辈的紧张態度,他竟然还有股颐指气使的味道。 “八局上半,富森从六棒开始打击,对我们来说这打线很有利。只要没有人上垒,九局上半,比赛將在二棒结束,不会遇见三棒往后的强打。” “虽然我只是一年级,但请前辈相信我的配球,谢谢!” 虽然说了“请”字,但龙崎怎么听,都不像有谦虚的意思,反而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 果然是和林谦远那小子混久了,这两人简直就是臭味相投! “嘖,除了你还有別的选吗?总不能把曾田拉出来上场。”龙崎只能捏著鼻子认了,“是骡子是马,都出去遛遛吧。” 谈笑间,池田也来到了备战席:“我回来了,虽然很想打出去,但是差一点呢,真是抱歉吶!” 东清国不解:“你这语气,哪像是道歉的样子啊,好歹控制自己不要笑出来吧!” “没办法,忍不住啊,一想到小林听了我的指导,连续轰了几发。” 池田摇头晃脑,略带回味地说道:“有这么优秀的学生,哪能不笑啊?对吧,小林!” 林谦远默默说道:“你开心就好。” “小林……你听他的教导?池田这四打席有上过垒吗?” “哎呀,你別管嘛。”池田收好球棒,又晃到了他们面前,“肯定是献祭了我,小林才轰出这发本垒打,我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隨著池田的地滚球被接杀,比赛也正式来到八局上半。 片冈监督依旧守在备战席入口,叮嘱道:“御幸,龙崎还在復健,儘量减少变化球使用。” 御幸点点头,龙崎弱弱地反驳道:“监督,我已经好了……” 监督扫来一眼,直接把他后半段话憋在了嘴里。 林谦远趁机幸灾乐祸地说:“学长,你就放心投吧!我挣的两分隨便嚯嚯!” “闭上你的乌鸦嘴,就在板凳席老老实实趴著吧!” 龙崎伸手指向场內:“小的们,隨我一起冲!让这群兔崽子看看三年级的风采!” …… “青道高校换人通知,投手林谦远更换为龙崎一胜。” 高岛礼放下笔记本,心里鬆了口气,周围观眾席却传来一片嘆息声。 “好可惜啊,只差2局就完投比赛了,片冈这时候换人。” “誒,好歹是快贏了,还是相信监督吧。” 松下混在人群中,也跟著鼓起了掌。 掌声中,龙崎率领球队上场整备。 富森监督心下一沉,在面对过七局右投之后,片冈监督突然换上了龙崎这位左投来关门。 高木看著自己的队员们。 他们脸上刻满了不甘—— 对手那一年级不是被打爆下场的,而是体力不够,主动下场的。 两年的锻炼与经验,竟然连一个新人都攻克不了,对他们这些三年级来说,无疑是一种屈辱。 小泉拿起球棒,离开备战席,高木监督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说道:“不要后悔,去吧。” 小泉点点头,低声说:“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持续七局的雨也停了下来,天空碧蓝如洗。 御幸瞥著他走进打席,小泉神色平静,处在打击席中间,看不出什么特別的心思。 “play ball!” 第一球,坏球。 没有被落后影响心態,小泉没有急著挥棒,冷静放过了这球。 第二球。 眼看来球再次偏离外角好球带,小泉严守本垒板纪律,依旧没有挥棒。 “连续两个坏球,龙崎选手看上去手感不佳啊。” “青道牛棚没有人,片冈监督看上去是打算让龙崎选手结束比赛了。” 解说渲染得很严重,但御幸心里並不慌乱。 三分的余裕,只要能抓到六个出局数就能顺利结束这场比赛。 而对於守备扎实的青道来说並不困难,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调整好投手状態。 现在是两坏球的情况,应该大部分人会再等一球,让投手投出四坏球自爆吧? 御幸心下一狠,快速打出暗號。 “正中直球。” 林谦远在备战席,嘀咕道:“如果这种情况,克里斯前辈应该会要红中吧。” “你的球速球威足够,刚上场红中还是有威慑力。” 克里斯点头,解释道:“龙崎身为左投,相比右投,球速要再加5km/h,对手也打不好,就看……” “胆量吗?御幸肯定会要的,他就是这种人。” 克里斯微微一愣:“没想到,你对他评价还挺高。” “誒,有吗?看比赛看比赛!” 场上,龙崎掂著手中的棒球。 小林七局完封对手,想起那张囂张的脸龙崎就感觉斗志在熊熊燃烧。 总不能让一年级小看了吧! 左手食中二指紧紧扣住缝线,抬腿、转髖、踏步,全身发力,將棒球从手中拨出。 “嗖——” 白光划过,打者挥棒落空,棒球穿透本垒处好球带,衝进御幸手套之中。 “strike,一好球。” “nice ball!”御幸起身回传,笑著夸讚道。 好歹是进好球带了,可龙崎今天的球,连他自己也不能保证飞到哪。 貌似情况不妙呀,不过正好是捕手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御幸重新蹲好,瞥了眼小泉站位,没有变化,他球棒紧紧握到最后。 放弃了短棒,只期待和投手来一场正面对决。 球数来到一好两坏。 御幸双手下压,迅速打出了暗號:“球路压低,最好是內角低球。” 要转变思路,既然不能像林一样確保三振,那就要依靠守备来解决。 第四球。 球路成功压低,但也来到了偏中位置,这球被小泉强势扫中,一记地滚球眼看就要在一、二垒间穿过內野。 关键时刻,小凑勉力赶到,飞身接球,传一垒封杀。 龙崎舒了口气,夸讚道:“不错啊!小凑!” 小凑亮介翘起嘴角,温柔地说道:“我不会让球漏过去的,前辈请放心投球吧!” 儘管富森监督强调用理智打球,但三分的差距,已经不是所谓的小球战术能抹平的。 在一出局刺激下,球员们纷纷抡起了大棒,企图成为那个救世主。 而当一支球队放弃了自己的特色,那他们无异於自取灭亡。 富森监督背著手,缓缓地嘆了口气。 七棒打者敲出內野地滚球,软弱无力朝一垒滚去。 差点被一垒手结成漏过去,还好右外野及时趋前,捡球封杀。 八棒打者,更是面对明显的坏球也出手了,空挥三振,连球也没有碰到。 “三出局,攻守交换!” 八局上半,虽然青道开局略有惊险,但好在凭藉守备,最终成功守下这局。 八局下半,青道进攻。 两齣局,没有人上垒,东清国抓住偏中直球轰出场外,一记阳春炮替青道再得一分。 4:0。 垒上无人,御幸放飞自我,刻意追打对手指叉球,挥棒落空后,很快就结束了这个半局。 他抄起球棒,回到备战席。 林谦远得意扬扬地说:“不是所有人都能敲出本垒打啊,御幸同学,多学多练吧!” 御幸將球棒拍在他手上:“別废话了,你就在板凳上看好吧!” 九局上半,也是富森最后的机会。 九棒打者堀川。 监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他看著场上巨大的计分板。 4:0。 这数字压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要上垒,要將攻势延续下去,至少不能被剃个光头!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作为九棒,本就是弱打,面对投手连续的红中速球压制,堀川尽全力去追,却依旧是挥棒落空。 三振出局,一出局。 一棒打者,杉山明二。 他的优势就是速度,凭藉脚程,在垒上能不断骚扰对手,可杉山这局没有发挥的机会。 比赛刚开始,面对一年级可能有轻视的心態。但之后的第三局、六局,两次打席通通被压制,饮恨出局。 连垒都上不了,自然谈不上盗垒,向对手施压。 可杉山的最后一个打席,也註定难有发挥。 连续的投球后,龙崎稍微找回了手感。 一球內角压制,隨后偏高直球诱挥,最后再以內角球收尾,从始至终,杉山都没能跟上球。 三振出局,两齣局。 最后是二棒打者,本田健人。 本田缓缓走上打席。 即使九局上半,两齣局,大比分落后的糟糕情况下,本田也稳住了心態,没有对坏球出手。 第一球,偏高的坏球直接被他放过。 隨后,第二球,內角速球,本田跟上,敲出界外。 一好球,一坏球。 龙崎不禁瞥了眼球速,大屏幕上明晃晃的:“146km/h”。 不愧首打席就从那小子手里敲出安打,这適应能力也太强了吧。 第三球。 不做迟疑,等打者准备就绪,龙崎直接投球出手。 眨眼,白球就飞至本垒。 打席上,本田两眼微微眯起,仔细辨认这一球—— 外角偏中,这球能打! 他上身扭转,带动全身发力,挥棒出手。 刚出棒过半,本田就高呼不对,这球並不老实,错开球棒,向外逃离著下坠。 他收起球棒,伸卡球?不对,左投的这种球路应该叫做螺旋球。 第四球。 到底是被这变化球影响了心態,本田挥棒慢了一拍,球在內野落地,迅速向外滚去。 完了,快跑! 心中大感不妙,本田闷著头朝一垒衝去。 喧譁声中,他迎来了垒审的判决—— “安全上垒!” 关键时刻,这球从结成手中漏了过去。 绝处逢生,本田趴在地上,右手握拳,重重擂了两下,发泄心中激盪的情绪。 两齣局,一垒有人。 他看向缓缓上场的打者:“接下来,新野,就看你的了!” 新野在打席上站定。 4:0。 一个几乎不可能追上的比分,但是,这世界不就充斥著各种不可能吗? 新野紧紧握住球棒,將它高高举起。 野球之神,请保佑我这一次吧,只要一次就好。 应援声中,白球缓缓而来。 內角,偏下,好球。 不再迟疑,新野双手前探,举棒挥击。 “砰——!” 所有人注视下,棒球高高飞起,向中外野而去。 中外野手水野拔腿狂奔,预判落点后飞身一扑,最终在护墙前拦下这球。 “出局,三出局,比赛结束!” 青道所有人蜂拥而出,衝到投手丘。 新野踏过一垒垒包,停下了脚步。 二垒处,本田面色茫然。 终场哨响,比赛结束。 四棒永井站在待打击区,第一时间竟然没有考虑胜败,而是回过头,看向备战席。 备战席哭得昏天黑地,小泉低著头,双手捂著脸。 夏天,又是一个夏天结束了,这不禁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的夏天。 “喂,永井,別哭啦!” 小泉嫌弃地看著他:“比赛输了又怎么样,跟我一起去富森吧,我们到时候去甲子园復仇!” “谁想和你一起啊,还是富森,虽然是豪强,但早就没落了吧。” “我听说高木监督又回来了哦,到时候我就是日本一的投手,你也是日本一的捕手了,有没有心动?” “完全没有呢,我拒绝。” “別忙著摇头啊,古豪復兴有噱头吧?肯定有很多人感兴趣,就这样决定了,我这就去找杉山他们!” “喂喂,我还没答应吧!” 完全没有听他说话,小泉笑著跑开了:“阿也,你会答应的,我相信你!” 永井嘆了口气,一步步向前,直到走回备战席。 小泉哭得意识模糊,语无伦次,见到他更是哭得停都停不下来。 “抱歉,阿也,我食言了……没有让你成为日本一的捕手。” “你还记得啊。” “害你这三年的努力都白费了,真的很对不起。” “你这自说自话的功夫,还真是从来不改呢。”永井摇摇头,耐心地说道。 “努力怎么会白费呢,虽然你很难伺候,训练也很辛苦,但这三年,我没有遗憾了。” “谢谢你,阿明!” “那就好,”杉山探出头来,煞风景地喊道,“不要再煽情了,监督通知列队集合了!” 小泉用力抹乾脸上的泪:“你这小子,投捕聊天,不要隨便打断啊!” …… 裁判引导下,双方在本垒两侧列队,互相脱帽致意。 “感谢指教!” “感谢指教!” 列队结束,双方短暂交流时间。 “把球打出去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们会努力走下去的!” “又来了,伊佐敷,不要对这种事情道歉啊!” 小泉回到场上,又成为了那个可靠的王牌,只是通红的双眼出卖了他。 “一年级,林谦远。” 小泉注视了他半晌,才笑了笑,说道:“加油,祝你好运。” 林谦远点头,郑重回答道:“我会加油的。” “请带著……我们的遗憾,一直走下去。” 小泉抿著唇,忽地有些哽咽,他低著头快速说完这句话,便直接走回了队伍。 …… “全国高等学校选手权大会,准准决赛,青道高校对战富森高校。” “鏖战九局,青道高校四分领先,率先挺进四强!” “感谢大家收看!” 第35章 稻实 4:0。 单看比分,这像是场一边倒的比赛。 可谁能想到,就在比赛前半段,双方还打得难解难分呢? 观眾席上,富士夫打开手中的笔记本,作为记者,客观地记下对这场比赛的总结。 富森整场比赛没有失误,4支安打却没有得分,而青道有1次失误,6支安打拿了4分。 当然,包括了两支本垒打。 如果是谣言所说的高野改革,採用低弹反球棒进行比赛,双方都打不出去的话,用小球战术可能还比较合適。 而在如今这金属球棒的时代,隨手一挥球就能飞出好远,现在玩这一套,富森的理解还是太过超前了。 不过,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自家的情况只有高木监督最清楚,这可能是权宜之下的无奈之举吧。 富士夫嘆了口气,缓缓划了个句號。 …… 球场內野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整理沙土,铺白线,为下一场比赛做准备。 克里斯被太田部长带去检查,其他队员们也在飞快收拾著东西。 对球场鞠躬致意后,林谦远便快步走出了选手通道,来到球场內部。 他喝过仓持精选特调,嘴里都是那种奇妙的味道,急著买瓶饮料来稍微中和一下。 “下场比赛不是a区內战吗,怎么到d区了?这么说,我们对手明天才会確定……” 林谦远看向身边的仓持,问道:“那下场是哪两个队伍,就不能回去练习吗!” “你这样子还有力气动弹?老老实实趴著看比赛吧。” 仓持双手枕著头,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连对手都不知道,下场比赛可是御幸老相好啊!” “成宫鸣,稻城实业?” “哪来的老相好,只是认识!”御幸炸毛,低声吼道,“飞毛腿,注意自己的措辞!” 因为全身上下只有速度够看,所以御幸就暗戳戳夸奖他速度快。几个月过去,仓持再怎么迟钝都反应过来了。 他嘴角一撇:“错词?我哪里说错了吗?” 没有理会绝望的文盲,林谦远走到柜檯前:“请给我三杯咖啡谢谢。” “好,美式是吗?一共1500円!” 林谦远低头翻包,忽地听到一阵耳熟的动静。 “咦,这不是林谦远同学吗?好巧啊!”来人一头金毛,老远的就开始打招呼,“一也,你也在啊!” 仓持戳了戳林谦远,嘀咕道:“某人的老相好来了。” 成宫鸣走上前,笑著调侃道:“听说有我们的比赛,专门来打探情报的吗?” 这话纯属找茬了,林谦远相信他看得出自己身上的疲惫,也绝对知道今天有青道的比赛。 “你的比赛,谁会有心思看你的比赛?”他翻了个白眼,“倒是你,不会看到我的表现就炸毛了吧?” “誒,你的什么表现,不过不重要啦,想看就看吧!” 成宫鸣从店员手里接过咖啡,道了声谢,又朝林谦远看过来:“努力撑到决赛吧,不介意我再贏你一次吧?” 这场比赛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剑指决赛了。 这种骄傲张狂,自私自利的性格,仿佛天生就要站在投手丘上。 林谦远竟然没有被这句话挑起火气,反而平静地回復道:“这也是你最后说这话的机会了,確定不多说几句吗?” 成宫鸣微微一愣,就听见前辈喊道:“喂,阿鸣,马上就比赛了,你还在磨蹭什么?乖乖回来!” “原田前辈,来了!” 成宫鸣回过神,匆匆离开现场,还不忘放话挑衅:“我很期待哦,加油吧!” 成宫鸣走后,两人齐刷刷盯向一旁的御幸:“还说不是相好,对方都挑衅到我们头上了,怎么一句话不说!” “阿鸣这种人,只有你真正打垮他后,才能听见你说的话啊。” “阿鸣?” 两人关注点瞬间被带歪,仓持面色古怪:“你们竟然好到这种程度了?” “洋一,你也可以叫我一也哦~” “混蛋,住口啊,我的名字怎么能从你这张嘴里念出来!” 林谦远则看向眼前的柜檯,上面只剩下了两杯咖啡。 店员小姐姐疑惑道:“刚刚那位不是你们的同学吗?” 林谦远把剩下的咖啡塞到仓持手里:“对,是御幸请他喝的。” …… 神宫球场內。 “应援物品请放在这边,感谢各位的应援,辛苦了!” 幸代守在三垒侧观眾席旁,大声呼喊著:“接下来是稻城实业与仙泉学园的比赛,想回去训练的队员可以在停车场前集合。” 三人在后排找位置坐下,大部分队友都选择了回校训练,只有少部分和一军一同留下。 还在整备环节,他们都聚在一起小声聊天,见到林谦远走进来,笑著调侃道。 “小林,怎么这么久啊,投了这么多局,累不累?” “手感火热啊,又轰了一发,有什么心得吗?” “不累……至於心得,就是这个!”林谦远掏出吉野送的御守,“上场前碰碰,球就自动出去了。” 没想到这种说法竟然也有人信,顿时,一大群人齐刷刷围了上来。 过了不久,三垒侧,仙泉学生们也纷纷赶来应援。 作为私立强校,仙泉在经验老道的鵜饲监督带领下,近年来经常闯进八强,因此也收穫了一大群粉丝。 “全国高等学校选手权大会,准准决赛,稻城实业高校对战仙泉学园,比赛正式开始!” 广播结束,警报声响。 比赛开始,双方均派出了自己王牌投手。 第一局,中规中矩,两队都没有越雷池半步,试探著结束了这一局。 二局上,仙泉率先发起了进攻,四棒本场第一支安打,可惜打线未能延续,草草结束了这半局。 二局下,稻实予以还击。 先头打者三棒原田雅功首球就安,隨后四棒竹內翔司適时二垒打,將原田送回本垒。 稻实先驰得点,一分领先。 之后两局,稻实下位打线也开始发力,安打串联下,豪夺三分。而仙泉却只有零星两支安打,也没有能將攻势延续。 四局结束,0:4,稻实已手握四分巨大优势。 五局下。 在一、二垒有人的局面下,四棒竹內翔司再次站了出来,一记三垒打,將所有垒包兑现。 之后,在六棒帮助下,竹內也成功回到本垒。 0:7。 六局上。 在监督指示下,仙泉组织了反击,勉强夺回一分,没有被七分领先提前结束比赛。 1:7。 双方僵持两局,没有任何得点进帐。 八局上,即使王牌投手状態仍在,稻实国有监督依旧选择了换人—— 10號投手成宫鸣上场。 虽然有大多数投手的通病,开局不稳,但成宫鸣很快调整好了状態。 三上三下,仙泉再次无功而返。 八局下,稻实再次轮迴中心打线,四棒竹內全打席出垒,最终以一记再见安打结束了比赛。 1:8。 校歌声中,青道眾人面色凝重。 稻城实业这支队伍,打线以四棒竹內为核心,所有打者都各有特色。 守备则是本格派右投丸山,以及左投手成宫鸣,两人表现都可圈可点,野手也没有出现短板。 攻守两端,看上去都无懈可击。 “各位,收拾好东西,我们准备回去啦!”幸代笑著喊道,“都不要是这种表情嘛,有事回家说!” 澄子敲了敲手中的扩音筒:“对呀,不是贏了吗,这种时候就要笑出来呀!” 东清国点头,率先站起来:“经理的话有道理,我们先回去吧,决赛也不一定是这支队伍。” 队员们浑身一颤,如果有这支球队都打不垮的对手,那…… 想想都很刺激啊! 第36章 余波 19:00。 太田部长心事重重停好车,回到棒球场。 遇见他,部员们东看看,西瞅瞅,纷纷围了过来,问道:“克里斯呢,他没跟著您一起回吗?” “呃,这个,他啊……没什么大问题,在散心呢。” 太田连忙岔开话题:“我找片冈监督还有事,具体还是等监督来说吧。” 队员们將信將疑,好歹是散开了。 甩开学生们,太田部长立刻小跑著,来到青心寮二楼的办公室。 屋內,高岛礼靠在墙边,片冈监督坐在办公桌后,两人好像正爭论什么。 又来啊! 太田嘆息一声,不过都这时候了,也顾不得太多,出声提醒道:“我回来了!” 高岛礼侧过身,立马问道:“克里斯状况怎么样了,下次比赛还能上场吗?” “具体报告由学生家长拿走了,情况很糟糕……” 太田犹豫著解释道:“医生说需要看情况,不过这个月內,肯定是不能上场了。” “啊,这个月?” 高岛礼拧著眉:“什么情况这么严重,扑到墙了吗,是骨折?” 太田摇摇头:“初步判定是韧带劳损,正在等报告,小概率需要手术。” “还可能要手术,这么严重吗?” 高岛礼立刻回过头,看向片冈。 先是龙崎,又是克里斯,球队內的伤病似乎就没有断过。 作为监督,他对学生身体情况竟然毫不知情,或者知情不报,这显然很有问题。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真正要紧的还是两天后的准决赛。 克里斯缺席不仅是少了一位正捕手,还会影响队员的心理状况,以及引起各种有可能发生的连锁情况。 片冈监督食指敲了敲桌面,他没有回应高岛礼的视线,反而看向了楼下的学生们。 二十年前,他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在训练和精神高度绑定的高野中,如果不进行苦练,就会被认为是没有根性的体现。 根性就意味著毅力,以及斗志。 而不经歷苦练,没有根性的人,甚至连场都上不了。 一代代人都是这样熬下来的,包括片冈自己,最终也拿下了甲子园准优胜,离冠军只有一步之遥。 而二十年后,这一套似乎行不通了。 投手龙崎一胜,捕手瀧川·克里斯·优……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天才接连的陨落,片冈第一时间没有去想接下来的比赛,他心中嘆了口气,说道: “高岛部长,之前你谈到的那位教练,请继续和他保持联繫吧。如果可能,请將他带到球队来。” “至於两天后的比赛,先召集各位教练,討论一下。” …… 19:30。 明明累成狗,但林谦远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克里斯这件事,真正唯一知情的只有他,而这事,在比赛前谁也不能说。 不能问球队的人,更不能问北原……至於问克里斯,下午给他发的信息,直到现在也是未读。 龙崎倒是还不知道真相,乐呵地抄起球棒就跑出去练习了,也不知道过几天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这,林谦远索性也拿起球棒走出了宿舍。 室外,晚风中还带著夏日的灼热,二、三军队员们在黑暗处默默挥棒。 空气中,只有不断的“嗖嗖”挥棒声,以及偶尔的谈笑声。 林谦远走过中庭,正巧撞上了曾田学长,队內三年级的替补捕手。 这位学长热情地说:“小林,还有精力出来练习啊,需要帮忙吗?” 林谦远连忙说道:“不用了,学长,我去找仓持一起练习就好。” “仓持啊,他不也是一军吗?你们现在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不嫌弃的话,我来帮你吧?” “不嫌弃,当然不嫌弃。只是……” “反正没有被选上,閒著也是閒著,走吧。” 林谦远还能说什么,只能诚惶诚恐答应了。 “对了,刚好还有事想问你。” 走到一半,曾田问道:“克里斯回来了吗?我看他没和太田部长一起誒。” 路上都是训练的队员们,林谦远和他们打过招呼,回答道:“还没有,可能是不舒服出去散步了吧?” 他点点头,两人走进球场。 场內热火朝天,两两成对都在进行著模擬挥棒练习。 曾田从仓库中抱出一筐球,再次拒绝了林谦远的帮助:“投手的肩膀可是很宝贵的啊,你站著就行。” “谢谢学长,我打几球就帮你练习吧。”林谦远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这学长也太好了。 “好说,借你的光,我才能回到训练场呢。” …… 办公室內同样热火朝天,片冈监督收回视线:“考虑到决赛,那就先这样定了吧。” 其实也没有多余的选择。 相对於其他位置,捕手並不属於消耗品,不会频繁地扑球,即使被球打到,在有护具的情况下也不会特別严重。 因此,青道大名单里只有两名捕手,伤了一位,也只能让御幸顶上了。 太田部长犹豫著说:“该怎么对选手说呢。” “宜早不宜晚,速战速决吧。”片冈起身,“辛苦你召集选手集合了。” “这个点吗?现在就说吗?!” …… “誒,一军集合?” 曾田把球放回框里:“这个时候集合,是有什么大事吗?” 来人摇摇头,显然也不清楚。 林谦远擦了擦脸上的汗:“谢谢学长,那先练到这吧,结束后我来帮你练习。” 等他到室內训练场,大多数人都已经到了,林谦远在后排末尾站好。 片刻后,片冈监督赶到。 即使在晚上,他依旧戴著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没有任何寒暄,片冈还是选择了开门见山。 “我知道大家都关心克里斯的情况,所以现在通知:准决赛,克里斯不会上场。 御幸,你提前做好准备,这几天加强和投手间的接球练习,其他人也做好心理准备。” 御幸大声应道:“是!” 片冈监督点头,环视一圈:“还有什么问题吗?” “监督,克里斯情况严重吗,为什么没有回学校?” “他这几天要休息,停止训练,所以和家人回去了。” 林谦远默默看著片冈监督表演。 不愧是语文老师,就是懂得避重就轻,玩文字游戏,但是在这个关头,谁也无法接受真相吧? 想著想著,林谦远忽然察觉到有股视线直勾勾盯著自己。 龙崎正从前排回过头,在监督的讲话中,他已经將所有线索都串联到了一起。 他嘴唇微动,一字一字摆出口型:“小子,回去给我好好解释!” 隔著人群,林谦远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糟糕,这座火山要喷发了。 第37章 怪物 “呀哈,阿远快来看这个!” 仓持一把推开房门,直到脑袋探进屋里,才发现林谦远和龙崎相对而立,气氛紧张。 “你们聊,我先走了!” 他连忙要关上门,却被林谦远薅住,不同甘共苦算什么好兄弟! 龙崎额角青筋迸起,好歹顾忌著有外人在,没有说太多。 仓持小心观察局势,这才瑟瑟发抖坐下,小声嘀咕道:“这是怎么了,你们又吵架了?” “誒,你不懂。” 林谦远同样低声回道:“话说回来,你找我什么事。” 仓持得意地抖了抖手中的报纸,《棒球王国特別刊》。 八强比赛结束,双方都在球场附近接受了简短採访,没想到当天就发表了。 《摧枯拉朽,稻城实业准准决赛八局提前比赛,双投的胜利!》 大图是换投时,王牌將球放在成宫鸣手中的特写,可以看出浓浓的队友情。 翻过首页这些无关紧要的报导,仓持指著第二页正中喊道:“看啊,阿远你登报了!” 图片是林谦远投球时狰狞的脸,旁边的大字写著:《雨中热投,一年级七局零封富森高校!》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副標题写著:《152km/h豪速球出手,怪物现世!》 “怪物,好中二啊……而且这张图片,摄像师是青道黑子吗?” “黑子,什么黑子?”仓持不解道。 林谦远撇撇嘴,继续念道:“最速152km/h,关东第一右投?青道夺冠有望!” “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什么事实,大家都在呢?” 御幸轻轻推开房门,见到没有异常,这才施施然走了进来。 林谦远扫了他一眼,继续往下看。 《救世主登场,助力青道拿下比赛胜利!》 “这么神神叨叨的標题,谁啊?”林谦远继续往下看,竟然是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只见御幸一也手指前方,嘴里念叨著什么,看上去意气风发的模样。 如果林谦远没记错,这是他对著龙崎投球指指点点的画面。 下面旁边正文写著: “正选捕手瀧川因伤下场,一年级的捕手,能否成为棒球名校青道的救世主呢?” “就这货,救世主?” 林谦远看了看眼前的实物,再看了看报纸上的宣传照,这完全就是虚假宣传啊! 万一有无知少年被这照片骗著加入球队怎么办?! “怎么这副表情,难道我不够可靠吗?” 角落处,龙崎哼了一声。 几人看过报纸,大阪地区,大阪桐生顺利突破八强,隨后是南北海道巨魔大藤卷…… 又聊了会,始终不见克里斯回来,御幸告辞,仓持很快也离开了。 在龙崎目光中,林谦远也顶不住压力,飞速上床,拿被子蒙住头当鸵鸟。 …… 翌日清晨,林谦远醒来。 闹钟响个不停,克里斯彻夜未归,龙崎显然也还在生气,竟然没有叫他就走了。 等林谦远洗漱完毕来到球场时,很多人都看了那份报纸,纷纷打趣地喊他怪物。 “早上好啊,怪物!” “怪物,龙崎保姆没帮你摁闹钟吗?” 一路上,林谦远都快对这两个字脱敏了。 除了昨天的报导外,球队聊得更多的还是克里斯的离队。 虽然监督说只缺席一场比赛,但大多数人还是忧心忡忡。 热身时,都有人来问他的看法:“怪物,你作为投手,对他们有什么感觉吗?” “感觉……这又不是游戏,难道还有好感度吗?” 林谦远本想浑水摸鱼,直接混过去,奈何队友们纷纷不肯。 他这才微微正色:“作为投手,我只管投球就好了。” “克里斯前辈更有攻击性,他会优先考虑自己能做什么,想依靠自己解决打者,不放过任何机会。” “至於御幸,他配球更加天马行空,可能更倾向投捕一体吧,没有克里斯那种斤斤计较的感觉。” 不光捕手是端水大师,林谦远感觉自己的端水能力也大有提升。 为了避免他们再问出什么,“你更倾向哪位捕手”这类的话,他立马离开了案发现场。 长跑热身过后,林谦远刚想走进牛棚,就接到通知,因比赛投球数过多,被禁止进行投球练习。 也没有进行內野守备训练,教练领著他来到左外野,安排进行外野练习。 林谦远望著广阔的草坪,不明所以。 高野中,投手守左外野是常规操作。 首先,因为学生棒球中,在力量以及技巧限制下,长打数並不多见。 其次,球员下场后不得再次上场,所以为了应对突发状况,也会將投手放在左外野以防万一。 但就以他这体力,放到外野上也投不了几局吧,林谦远疑惑地望著教练。 “问那么多干什么?” “反正你也不能投球,只管练!” 在他的软磨硬泡下,教练始终没有鬆口,一脸严肃地催促道:“快去快去。” 林谦远接过队友好心送来的手套,迷茫地走到外野,自入学起,这还是他头一遭客串外野手。 球场边,龙崎总算找到了机会公报私仇。 “直立屈膝,等投手投球再准备,听不懂吗?” “双脚打开,重心下压,別忙著举手,等到位再举手套!” 林谦远可谓是手忙脚乱,还要忍受龙崎的噪音攻击,终於是忍无可忍:“知道了,你给我闭嘴啊!” “什么,你说什么!”龙崎装作没听到,继续大喊:“判断,这球明显可以接杀,等什么落点。” “拿著球当什么木头人,外野手持什么球?传球给內野啊!” “喊出来,作为外野手,给我喊出来啊!” 林谦远举著手套,在各个地方跑个不停。 各式各样的球被打过来,高飞、地滚,每种球有不同的处理方式。 高飞要判断落点,是接杀,还是等球落地,一弹跳后再去捡球。 接球时,还要跑到落点再举起手套,以防影响视野,如果球穿过自己,还要背身跑著接球。 至於地滚球,由於草地的阻力,比內野更容易处理。 林谦远屈膝迎球,接球后顺势垫步,调整姿態,握住棒球缝线,直到一切准备妥当才能传球。 否则,就可能是发变化球,连棒球的落点都不知道会跑到哪里去。 看到这球稳稳传到捕手手中,林谦远鬆了口气,感嘆道:“看上去简单,好像跑到位接球就行,没想到做起来,要想的有这么多啊。” 山本笑著说:“是接杀出局,还是安打上垒,都看我们这双手套了啊。” 龙崎也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看上去已经发泄得差不多,笑著调侃道:“对吧,怪物!” “都说了闭嘴,不要叫这个!”林谦远羞耻地吼道。 第38章 调整 下午,克里斯终於回来了。 他面带微笑,和一个个队友问好,就像只是得了场小感冒。 直到送走了前来关心的队友,林谦远老实待在墙角,儘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龙崎锁紧了房门,贴著克里斯坐下,和顏悦色地拿起水杯,轻轻抿了口茶。 “克里斯,医生怎么说?” 瞧见龙崎这副姿態,克里斯就发现了异常,他硬著头皮说道:“手臂扭到了,这几场恐怕无法上场了。” “说实话。” 克里斯回头看向林谦远,见后者微微点头,他才老实交代道:“三个月內需要静养,定时复查確认没有问题……” 龙崎鬆了口气,只是三个月,夏季大会是没指望了,连秋季县大会也悬了。 可这也比他好了太多。 没想到克里斯介绍完病情,转而说道:“真的非常抱歉,给球队添麻烦了!” 听见这话,龙崎火气直冒:“你是白痴吗,自己都这种情况,竟然还要道歉?!” “凭什么道歉,道什么歉?有我作为例子还不够,你难道想毁了自己吗?!” “我没有这种想法,我也想继续在场上,但是……” 克里斯摇摇头,反问道:“那前辈,您后悔了吗?即使倒在了四强,即使没有突破预赛?” 龙崎怒火忽地散了,他又急又气,支支吾吾地说:“你怎么问这个,后悔的话…当然,当然后悔了!” “咳…咳,我想起还有点事,去练习了!” 他推开房门,恶狠狠地说:“以后不准这么干了,我会盯著你的!” 龙崎走后,房间內沉默了很久。 克里斯嘆了口气,说道:“感谢你保守了这么久。” 林谦远却说:“我后悔了,我该早说的。” “你对我说要相信队友,不要执著於自己投球,但为什么你只想把事扛在自己肩上?” 没想到送走老的,还要应付小的。 克里斯微微一愣,苦笑道:“是我自討苦吃,但希望我们的教训能给你启示。” “什么教训……你不后悔,龙崎没有后悔。面对这种情况,我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但我也不想后悔。” 这小子怎么会这么想。 克里斯看著远去的背影,揉了揉额头,欲言又止。 果然,投手就是群任性的傢伙啊。 林谦远跑过走廊,跨过台阶,御幸正背著包走过中庭。 见到他,御幸先是一愣,才喊道:“等等,第二场比赛要开始了!” 林谦远停下脚步,御幸靠近,打量著他脸上表情,这才问道:“怎么了,克里斯回来了?” 林谦远点头,嘆了口气:“我真该早点说。” “既然回来了,那就证明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御幸难得说了句人话,又暴露了原型:“走吧,共犯,一起去看比赛吧!” “谁是你共犯啊,话说第一场比赛谁贏了,市大三?” “对,是市大三。” 林谦远鬆了口气。 至此,大桐、巨摩大、振南……所有小伙伴的队伍均已出线。 但只是鬆了口气,除去井泽外,其他人都没有进入队伍大名单。 几人来到食堂,不同於往日,没有人敢大声喧譁—— 监督正在最前方端坐著。 林谦远和御幸悄悄找位置坐下,电视即將播放八强赛最后一场,创圣和樱美林的比赛。 两支球队是西东京强校,是八强赛的常客,双方都很有实力。 一局上半,由樱美林率先进攻。 教练介绍道:“创圣王牌投手,佐藤智也,左投手,均速在142km/h左右,擅长的球种有曲球,以及指叉球。” 一局上半,樱美林先头打者敲出內野地滚球,这是记明显能被封杀的球。 但创圣三垒手捡球,直接传到了0.5垒,一垒手补位不及,等他再捡到球时,一棒打者已经上到二垒。 创圣首球刷e(失误),投手却不见慌乱。 佐藤微笑著鼓励队友,隨后强势投球三振了二棒打者,再靠守备接连拿下两个出局数,安稳下庄。 教练也適时点评道:“失败不可怕,接下来怎么做才是关键,结成听清楚了么?” 结城哲也抿著唇,小凑轻轻捅了捅他,这才回答道:“明白了!” 之后,双方出局如风,比赛迅速推进到了三局下半。 三局下半,创圣下位打线率先发力。 七棒轻巧挥棒,球精准落到左中外野前三不管地带,一记一垒安打后,八棒再触击推进。 一出局,二垒有人。 就像剧本写好的,九棒打者安打,创圣一分领先。 之后,比赛成为了无聊的投手战。打者最佳成绩就是上到三垒,双方没有任何得分。 直到九局上半,终场铃响。 创圣一巨分闷死了这场比赛,获得了胜利。 讲解过局势,片冈监督从文件夹抽出一页纸,开始宣布先发阵容。 “投手小岛悠也,捕手御幸一也,一垒手结成……” “左外野林谦远,中外野山本隆雄,右外野龙崎一胜。” 水野和右外野手对视一眼,笑著摇了摇头,他们对自己的发挥其实早有预料。 两位外野手的打率本就低下,片冈本就有换人的想法。 但他由於担心龙崎的状態,直到现在才下了决心。 至於林谦远,则是因为上场比赛的投球数过多,这场不考虑他在守备端发挥作用。 可片冈实在捨不得他这打率,所以再三考虑下,將林谦远放在了左外野休息。 宣布完后,片冈监督便大步流星离开了食堂,太田小声提醒一旁的高岛。 “高岛部长,我们要走了!” “哦,好。” 高岛礼应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匆匆跟上太田的脚步。 这几天,她一直为青道的投手阵忧心。 虽然大名单上有四位投手,但在关键时刻能派上场的,只能算是一个半。 除去丹波外,龙崎復健期算半个,林由於体力原因也只能算半个。 而小岛……虽然不愿意抹杀他的努力,但135km/h的均速,面对强打校属实有点不够看。 外界批评她,作为主管招生的副部长,怎么连个投手也挖不到? 但高岛礼也是有口难言,高野作为教育的一环,学生择校最大的因素就在於监督。 不用说,片冈才担任监督五年,经验浅薄,唯一的夏甲经歷还是蹭了恩师榊监督的光。 同时,这也是第二点,成绩。 青道已经四年没有进过甲子园,连校方领导都有意见,何况是以甲子园为梦想的学生。 招生季早已过去,青道今年也算有所收穫,招募了全国四强队伍的投手。 但这也还不够,趁著大家都在关心夏甲的时间,接下来只能去周边县看看能不能捡漏了。 高岛礼步履匆匆,心中算好了第一个地点—— 长野县。 相比於大阪,神奈川……长野作为棒球弱县,几乎不会引起关注,肯定有潜力的球员没被发掘。 第39章 准决赛(二合一) 七月二十七日,周三。 “明治神宫棒球场,信浓町站,就是这里了!” 谢小渔仔细比对著手中的地图,她跟著引导,穿过大街小巷,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作为文静的日式文学爱好者,小渔对体育其实没什么兴趣,对棒球的印象也只是—— 十几个光头男在泥地上抢球。 可以说很刻板印象了。 所以,她並不是来看球的,小渔来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文学朝圣。 据说,作家村上春树正是在这所球场,听见了打者清脆的击球声,才决定转型成作家的。 小渔希望自己沾沾文气,最好来一发本垒打激励自己,最后也能成为著名作家! 只是她没想到才八点半,距离正式比赛足足还有一个半小时,广场前便已是人山人海。 不少穿著制服的学生入场,还不断有请假也要来观赛的中年人。 购票处大排长龙,小渔连忙跟在人群末尾,才有功夫看墙上张贴的海报。 “第八十八届全国高等学校棒球选手权大会,西东京准决赛。 10:00,创圣高校(一垒侧)对战青道高校(三垒侧)。 12:00,市大三高校(一垒侧)对战稻城实业高校(三垒侧)。” 高校……这是学生比赛吧,怎么会有这么热闹? 终於轮到了她,小渔用蹩脚的日语买了张票,进入球场。 走廊处,已经听得见场內的动静,铜管乐奏响,伴隨著对球队支援的叫喊声。 而这些都还只是前菜,直到走进球场,她才看见眼前的壮观景象。 一、三垒侧,洁白如雪的阿尔卑斯席上,两校应援部已经开始了赛前较量,吹奏声如潮水般源源不绝,一浪接著一浪。 连外野的散客区域,也零零星星坐了人。 “右外野第23排,17號座位,有了!” 可惜的是,虽然她已经来得算早,但座位上已经有人了。 “信二,明年都要加入青道了,不如先去三垒侧,混个脸熟吧……” “那也是明年的事了,起码我们现在还不是青道吧。” 看著眼前两位男高,小渔犹豫再三,还是弱弱地开口了:“抱歉,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一下……” …… 9:20。 青道大巴缓缓停下。 儘管再怎么想隱藏动向,但有这么一辆大巴驶过,很难彻底藏得住。 记者们闻风而动,举著话筒问道。 “请问下,片冈监督有关於对手的看法吗?” “关於这场比赛,请问青道有什么调整吗?” “抱歉,无可奉告。” 片冈监督摆著冷脸,在一眾媒体之间杀出道血路,高岛和太田也立刻跟上脚步。 见这三位成年人不接招,媒体也不能將炮火对准他们身后的学生们,只能悻悻散去了。 “哇,好多人!” 仓持依旧震惊道:“阿远,外野座位也开放了誒!” 林谦远扫过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只差两场比赛了,甲子园人可比这还要多!” 仓持一愣,这才意识到:“对哦,已经准决赛了……好想去甲子园啊!” 龙崎快步路过,勾著仓持脖子:“废话,谁不想去,先给我狠狠拿下这场比赛!” “是,老大!” 刚进入休息区,伊佐敷便嚷嚷道:“今天变热了哦,要多补充水分!” “有谁要水吗,东前辈,池田前辈?” “身体恢復得怎么样了?”御幸坐到林谦远身边,隨口问道。 “还不错,再投七局也没问题!” 青道备战席嘻嘻哈哈,不见紧张的神色。 对上富森,这位不知从哪诈尸的古豪,青道可能还有所戒备。但创圣,这可是西东京的老对手了。 创圣守备顽强,投手有祖传的创圣二缝线,特点是球威强,进垒前略微下坠,轨跡变化小,球速较直球略慢。 投手通过二缝线与直球混杂配球,诱导打者对二缝线出手,击出地滚球或软弱飞球。 但相对守备而言,打线就没有特別突出,至少在和樱美林的比赛中,没有能让林谦远记住特徵的打者。 九点五十,广播里传来播报员柔美的声音: “第八十八届全国高等学校棒球选手权大会,西东京准决赛,创圣高校对战青道高校。” “先攻的队伍是创圣高校,现在为大家介绍青道守备队员,投手小岛悠也,捕手御幸……” 林谦远上场热身,习惯性就要往投手丘跑,却被龙崎一把逮住。 “你这小子是要去哪,给我滚去外野!” “唔。” 林谦远小跑到左外野处。 由於球员们大多是右利手,棒球大多往右、中外野方向推打。 相对而言,左外野没有太多处理球的机会。 但是,经过两天的加急训练,林谦远再也不敢小看任何位置。 首先,外野手视野广阔,要负责提醒队友,以及振奋士气,这也是最简单的工作。 其次,接球是上手简单,精通却难。 如果保守点,等球落地后再接;或者是激进,直接试图接杀,两种方法,在各个情况都有不同的选择。 最后,还要耐得住寂寞。 林谦远无聊地拔著草,看向投手丘处,怎么比赛还不开始! 投手丘上。 御幸拿手套捂著嘴:“我会看情况要变化球的,前辈你要好好挥动手臂哦!” 这是在训小孩吗? 小岛嘴角抽搐,到底是点了点头。 十点整,警报声响,比赛正式开始。 一局上半,创圣先攻。 先头打者藤井,他贴著打击区后侧边线站定,看上去是想延长等球时间,等球变化后再打。 御幸瞥见这一幕,没有冒险使用变化球,而是先將计就计,用外角直球试探。 藤井首球就打,挥棒落空。 第二球,打者依旧没有改变站位。 御幸大概猜出了对手策略,不再疑惑,连续两球外角速球后,一记指叉球,打者接连挥棒落空。 应援曲才刚刚奏响,投捕便已拿下了第一个出局数。 二棒打者大崎,上场后依旧靠后贴著打击区站位。 即使小岛也发现了异常,他伸出食指喊道:“一出局,大家提高警惕!” 御幸默默思考,给小岛这种变化球投手配球,如果只配直球无异於自废武功。 面对二棒,他不再退让,首球就要了颗滑球—— 打得到就试试吧! 小岛缓缓点头,振臂高挥,棒球出手。 好球进垒,而二棒大崎毫无反应,直接放过了这球。 “strike,一好球!” 即使再怎么神机妙算,御幸也有点看不懂创圣这操作。 你要变化球,这难道不算变化球,你打啊,怎么不打呢? 但他也没多想,迅速打出暗號,第二球,內角直球。 不料,面对这记直球,二棒大崎竟然直接挥棒出手。 “砰!” 清脆敲击声后,这球见高不见远,直直往右外野飞去。 右外野手龙崎预判落点,轻鬆赶到位置,稳稳接下这球。 两齣局! 前两位打者无功而返,创圣却丝毫不见气馁,无论是看台还是备战席,应援声依旧热烈。 “创圣三棒打者奈良选手上场,请四棒打者山下做好准备。” 通过前两个打席,御幸本以为创圣打定了主意,贴著打击席后侧,延长等球时间,以此来分辨小岛的变化球。 但三棒打者奈良却一反常態,没有再贴著打席后半侧,直接就在打击区正中站定。 御幸微微皱眉,有些摸不准对手究竟在耍什么花招,但比赛还在继续,裁判並没有给他更多的思考时间。 “play ball!” 御幸双手下压,谨慎地打出暗號,想要先来颗外角低球以作试探。 可右打席上,三棒奈良抬起左腿,大跨步向右一踏,拉进与外角的距离,看上去正是瞄准了这飞来的一球。 球与棒错过,奈良挥棒落空,再次站上打席。 看见对手对外角球的强烈兴趣,御幸改变策略,选了颗內角。 而奈良等的只有这颗內角球。 “砰!” 棒球倒退著飞出,在中外野前迅速落地,外野手山本拦下这球,將跑者停在一垒。 两齣局,一垒有人。 上场的是创圣四棒山下亮介,他身材结实,再次贴著打击区后侧站定。 御幸急速思考。 一棒荤素不忌,什么球都出手,二棒看上去喜欢直球,三棒则是內角。 每一个人的策略都不相同。 他不由得看向一垒侧,创圣休息区,创圣监督正双手抱胸,畏畏缩缩地守在休息区入口。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御幸坚定地打出暗號,即使凭藉小岛的控球,以及丰富的武器库,也足够解决这些打者。 “砰!” 面对投捕大胆的曲球,山下直接放过,转而进攻第二球滑球。 球呜咽一声,往外野急速飞去。 閒了三个打席,林谦远守在左外野无所事事,正当他以为无事发生时,高野三大玄学定律生效了—— 球往左外野飞过来了! 而面对这重炮四棒,他也早已听从暗號的指示,站在了左外野深远处,本垒打墙前。 “小林,不要动,举起手接球!” “接球就好了,不要乱动!” 在备战席眾人提心弔胆的嘶吼声中,林谦远伸出手,將球稳稳接到了手里。 “三出局,攻守交换。” 莫名其妙接下这白给的一球,林谦远稀里糊涂结束了这个半局,小跑著下场。 他预想过很多情况,却没想到会这样,该怎么说,新手的运气? …… “青道一棒打者池田知纪上场,请二棒打者小凑做好准备!” 池田拿起球棒上场,赛前分析会上早已说过对手特点—— 二缝线和直球的配比是对半开,只能根据实际情况调整选球。 连续两球二缝线速球,池田首球挥棒落空,第二球敲中,却没有咬准球心。 在球威压制下,池田只击出了软弱高飞球,被二垒手奈良接杀出局。 二棒打者,小凑亮介。 创圣投捕改变策略,不再使用二缝线,转而使用连续直球进攻外角。 小凑挥棒落空,两好球落后。 第三球,投捕终於再次祭出二缝线,小凑勉强咬中,却不足以將球推出去。 一记內野地滚球,小凑被封杀在一垒前。 两齣局,来到三棒打者结城哲也。 出局如风,大多数打者都会放过第一球,稍微稳下局势,但结成首球就打。 清脆敲击声过后,棒球往右外野处飞去,却不料外野手早已等候多时,他伸手接过这球。 三出局,攻守交换。 见识到了这铜墙铁壁般的防守,青道眾人脸色纷纷变得凝重起来。 “二缝线的球质很重,即使打到也打不好。” “而且球速和四缝线差別不大,没有时间来仔细分辨。” “刚刚这球竟然也被守下来了……怎么说都是安打吧。” 东清国站出来,扬声说道:“別想那么多,先守下来吧!” 二局上半,创圣进攻。 五棒打者,王牌投手佐藤智也。 御幸看著在打击区站定的佐藤,不免有些头疼。 对手没有按照套路出牌,赛前资料上的各打者特点显然是不能用了。 那么,既然暂时不能根据对手来配球,也只能先根据小岛状態,以投手优先了。 第一球,外角低球。 先头打者佐藤来球就打,棒响声中,小球平飞而去,落在右外野前。 首球就安,佐藤成功登上一垒。 隨后六棒打者北村,假打真触,一记牺牲触击,將跑者送上二垒。 一出局,二垒有人。 “还是稳健地选择了推进啊,打者进入得点圈,难道说创圣高校会先下一城?” 广播里,解说也隱隱有些兴奋。 而投捕並没有被影响心態。 面对七棒打者伊藤,小岛指叉球拿下第一个好球,再以外角直球拿下第二个好球数。 最终,缠斗两球后,投捕再次指叉球三振对手,夺下三振。 两齣局,二垒有人。 先头打者安打,后续触击推进,剧本再次上演。 八棒打者铃木上场,两好球落后的情况下,面对小岛的指叉球,铃木豪爽挥棒后,直接打了出去。 棒球落在右、中外野深远处,山本拔腿飞奔,迅速到位,他捡球垫步,调整姿势回传本垒。 两齣局后棒响人走,二垒跑者佐藤也早已跨过三垒,正俯身扑向本垒。 御幸持球向下捞去,佐藤曲起左手,右手已经摸到了本垒垒包。 “safe,安全上垒!” 主审判决声中,全场沸腾,所有人都没想到—— 在这场准决赛中,竟然是由创圣先驰得点。 第40章 胆识(二合一) “二局上半,八棒铃木选手一记適时安打,创圣先驰得点,一比零暂时领先!” “击球跑者也趁机上到二垒,两齣局后,上场的是八强赛中,拿下致胜打点的九棒高桥选手。” 虽然近年来青道在走下坡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以两校纸面实力来看,依旧是青道稳占上风。 除去阿尔卑斯席上的死忠粉,有谁不想见识一场下克上的比赛? 记分牌缓缓滚动,外野看台纷纷为创圣摇旗吶喊,在气氛渲染下,小渔也不禁激动起来。 清脆的击球声没有唤醒她的作家基因,反而让她沉浸在了比赛当中。 小渔直起身体,像海豹一般,双手拍得通红。 直到在身边两位棒球男高的注视下,她才慌乱地问道:“怎么了?” 东条摇摇头,金丸也皱著眉头一言不发,小渔尷尬地放下手,想起了自己的人设。 一个平静温婉的才女。 她缓缓端坐,静静听著广播。 “如此危机下,片冈监督走出备战席,是要选择换人吗?” “没有,他选择相信王牌,只是要了个暂停,上场传令的是正选捕手瀧川·克里斯·优。” 投手丘上。 “两齣局,才一分嘛,怎么大惊小怪的。”池田嬉笑著说道,“监督说什么了?” 克里斯环视一周,沉稳地说道:“监督说不要被对手影响,坚持自己的风格。” “抱歉,是我被对手影响了心態,应该再谨慎一点。” 御幸果断站出来,认下了这锅:“对手站位不同,出手的球也不相同,虽然我想著別在意,但可能还是被影响到了。” 克里斯点头,鼓励道:“相信队友,就让他们打出去,交给守备解决吧。” 小岛上前一步,温和地说道:“抱歉,是我的问题……” “这种话別再说了,棒球是九个人的比赛,做好自己,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东清国皱眉,打断道:“只剩最后一个出局数了,稳健地拿下这局吧!” 小岛沉默地点头,目送他们离开投手丘。 这种话就不用说了。 如果场上的是龙崎……或者是林,他们都不会这样说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棒球是挫败感很强的运动,对投手尤其如此。与其被这样轻轻放下,还不如被队友好好骂一场。 小岛无奈地嘆了口气,攥紧手中的棒球。 虽然不是天才,但即使是废物,也是有自尊的啊。 黄金打线,打者王国……既然接过了这个背號,又怎么能不想著带领球队前进呢。 看著打者站上打席,小岛把这些杂念放到一旁。 他举起手,笑著喊道:“两齣局,大家注意!” “两齣局,两齣局!” “切实地拿下最后一个出局数吧!” 二局上半。 两齣局,二垒有人。 打者是上场比赛中敲出致胜一分的九棒,高桥秀树。 御幸蹲在本垒后,不再去思考对手打的什么算盘,也不再想这是准决赛,和后天的决赛。 他注视著投手丘上的小岛,余光瞥见打者的一举一动,只专注於比赛本身。 一球一球,从解决眼前的打者开始,拿下出局数,贏下这场比赛。 “play ball!” 九棒高桥站定,做出准备姿態。 御幸不再犹豫,右手狠狠下压,食中二指晃动,坚决打出了暗號—— 曲球。 投手丘上,小岛郑重点头,忽地想起了御幸赛前那句。 “前辈你要好好挥动手臂哦!” 目无尊长,配球也天马行空。 在没有直球压迫下,第一球直接给出曲球手势,也不怕对手再打出去。 但投捕一体,他能做的也只有信任。 小岛沉沉吸了口气,抬腿,转髖,踏步,最后手臂像鞭子一般甩出。 打席上,九棒打者高桥跃跃欲试。 但是,好慢! 望著这球,高桥再挥棒时,棒球已经迅速下滑,躲开了球棒,落进御幸手套。 “strike,好球!” 上鉤了! 御幸收下这好球数,立刻又打出了暗號。 投手丘上,小岛看过暗號,本能就要拒绝,但在本垒后那灼热的目光注视下。 他嘆了口气,才重重点了点头。 又是一颗曲球。 不再迟疑,小岛振臂高挥,棒球穿过投手丘,眼看就要进垒。 还来? 高桥差点给投捕跪了,他要挥不挥,最后犹豫中放过了这球。 走下打席,他不由看了捕手一眼,连续的曲球,这傢伙难道真不怕自己给打出去? 御幸起身,平静地拋球回去。 想到自己被耍了两次,高桥握紧球棒,再次站上打击区。 “三好球,打者出局!” 直到棒球再次飞进捕手手套,高桥才如梦初醒。 “我做了什么?” 第三球,竟然又是曲球?! 面对连续的三个曲球,他竟然都没能打出去?! “三球曲球,意想不到的配球,捕手十分大胆呢!在指叉球、滑球中,竟然坚定地选择了曲球。” “而且还是刚刚被安打得分,不得不说,投捕两位都是大心臟选手啊!” 创圣进攻戛然而止,二局上半,轮到青道的反击。 林谦远小跑下场,在两个曲球过后,他就猜测第三球还是曲球。 曲球这种慢速球,大多数捕手都会看重他和直球的缓急变化,一般不会连续要这种球。 而御幸一也明显喜欢打破常规,反其道行之。 备战席也是一片惊嘆,虽然知道这小子平时胆子就大得很,但没想到连准决赛也敢这么做。 面对大家的困惑,御幸解释道:“虽然不知道对手策略是什么,但一分领先,大多数人都想打吧。” “特別上场还有关键发挥,这种情况,很难忍住吧?既然想打,那让他打唄。” 龙崎皱著眉:“那万一被打出去了,你这配球……” 虽然龙崎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意思,如果这被打出去了,那就是捕手配球问题。 御幸轻巧一笑:“这不是没打出去吗,即使打出去了,只要不打到左外野,也有各位学长守备嘛。” “御幸一也,你什么意思!” 林谦远本来还在认真听讲,没想到转眼又被损了一通:“我可是接杀了一球!” “运气,运气好啦,仓持上了都能接到!” 主將东清国挺著肚子上前:“你们是小孩子吗?还不热身准备击球,林你这场可是六棒!” 这场准决赛中,片冈没有调整上位打线,依旧是池田—小凑—结成。 反倒是对中心打线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动,四棒后依次是东—龙崎—林—山本—御幸。 五分钟热身时间结束,创圣队友回到各自位置,比赛也正式来到二局下半。 一分落后下,青道观眾席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东,队长以身作则,先轰一发吧!” “加油,主炮来一发!” 东清国踏步上场,沉默地走上打席。 垒上无人,一分领先,对创圣来说,这是和四棒对决的绝好机会。 但即便如此,投手佐藤也没有投出太过好打的球。 一球外角低球,卡在好球带进垒,东清国挥棒落空,一好球。 第二球,偏中坏球诱挥失败,被东清国选掉,一好一坏。 第三球,又是记进攻型坏球,外角偏低落在好球带外,一好两坏。 三球过去,知道没有太过好打的球,东清国不再忍耐,对外侧坏球动手。 豪爽挥棒后,敲出记一垒侧界外长打。 球数来到两好两坏。 捕手北村心头猛地一松,明明是己方球数占优,但打者却给了他无穷的压迫感。 北村偷偷瞥了东一眼,那炮塔般的身材,和追打坏球的举动,仿佛在说: “怎么,想保送我?也不看看我同不同意?” 不愧是全国级別的打者啊,收回视线,北村不再迟疑,这种局面,创圣也绝不能保送。 如果刚开局就明显保送,那好不容易积攒的士气恐怕都要拱手相让。 他双手下压,打出暗號。 最后一球,二缝线速球。 东清国瞄准直球,全力出棒,不想球將进垒,向下一坠,他也急速探棒跟上。 即使打击姿势略微变形,但凭藉力量压制,这球仍然被他敲了出去。 “砰。” 棒球越过內野手头顶,轻巧地在右外野前落地 一记一垒安打,东清国成功站上垒包。 捕手北村犹豫著起身,准备叫个暂停,可佐藤立刻伸手制止了他。 “没关係!” 五棒打者,龙崎一胜。 零出局,一垒有人。 即使是五棒,片冈也下达了触击指令。 放过外角坏球,第二球,龙崎收棒短打,一记牺牲触击,球偏向三垒侧滚去。 一出局,二垒有人。 林谦远走出待打击区,这也是他第一次拋去投手身份,纯粹以打者上场。 他走到本垒前,和龙崎错身路过,听见他说:“不要紧张,像平时那样就好。” 林谦远点头,站上打席。 备战席前,片冈监督也打出暗號,他指了指眼睛,又做了挥棒动作:“仔细选球,果断打击。” 摸了摸帽檐示意收到,林谦远拍拍口袋中的御守,再用力挥了两次球棒。 直到一切准备妥当,他才站上打席,微微躬身,两眼直视投手丘,向投手佐藤施加压力。 第一球。 在他摆出打击姿势的瞬间,球便从投手丘飞了过来。 不同於前几球外角,面对同为投手的他,创圣配球竟然愈发犀利起来。 和右投对右打的內角球不同,左投的这记內角像是对著胸口直插而来,逼迫他向后撤退。 而林谦远的回答是,寸步不让—— 在团体运动中,气势就是一切! 他抑制住逃避的本能,两眼仔细凝视来球,双脚定在了地上,毫不动摇。 以自己的行动,一步步向对手反向施压。 果然,这球最终停在內角好球带外,在主审坏球声中,他才平静地走出打击区。 第二球。 在內角坏球后,林谦远出棒不及,投捕以外角抢下一个好球数。 第三球。 依旧是外角。 林谦远看著飞来这球,没有选择挥棒,棒球也微微偏出了好球带。 一好球,两坏球。 第四球。 林谦远本瞄准了直球进攻,没料到这球进垒前突然下坠,是颗二缝线速球。 勉力去追可以碰到,但恐怕也打不出去,球数领先下,他放过这球。 两好两坏。 第五球,依旧是二缝线。 这次,林谦远跟上了轨跡,球棒撞击,震得两手发麻,他咬紧牙关,最终只將这球推到了三垒侧界外。 没有咬中球心,还得再下半颗球的距离。 “很好,跟上球了!” “只差一口气了,打出去吧” 备战席传来队友助威声,林谦远拿衣袖擦去额头的汗水,侧身看去。 片冈监督再次打出暗號:“放平心態,看准再打。” 第六球。 偏出內角好球带的直球。 林谦远握著球棒,看过这球,缓缓吐出一口气。 球数也来到了两好三坏,满球数。 捕手北村接过这球,不禁摇了摇头。 他一年级的时候还在替补,帮前辈缝球棒,而这位都已经能上场,还给他们这么大的压力。 看著林谦远在打击区正中站定,做好打击姿势后,北村不再犹豫,立刻打出了暗號—— 二缝线速球! 打席上,林谦远抬起左腿,前踏,他集中注意力,盯著来球,却再没进到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只能依稀看清来球的轨跡。 球速不同,不是直球。 这种位置,要再下半颗球。 打定主意,他握紧球棒,上半身发力后带动全身,挥棒出手。 棒头重重撞上来球,林谦远心头一震,熟悉的球威碾了过来,他双手持续发力,对著来球骤然一扫。 “给我出去!” 力量与力量的碰撞下,敲击声响彻全场。 “鏗——!” 棒球高高跃起,向外野远处急速飞去,林谦远顺势扔下球棒,瞥了眼球的去处,闷头奔向一垒。 中外野大崎应声而动,跑向一弹跳位置,右外野手高桥踏步狂奔,向前尝试接杀。 二垒处,见到垒指手势,东清国也不再犹豫,向三垒衝刺。 “跑了,没有稳妥地等到球落地,跑者已经启动!青道展现了他的侵略性!” 澄子攥著笔的手发白,浑身只有一个念头—— “落地,一定要落地!” 伊佐敷也扒著栏杆,大吼出声:“落地,给我落地啊!” 在“琉球”震天的应援声中,阿尔卑斯席上,所有青道人也不断祈祷著。 落地,给我落地啊! 林谦远跨过一垒垒包,向二垒衝刺,棒球即將落地,而外野手也將將就要赶到。 全场屏息凝神中,高桥反手举起手套,飞身一跃。 接杀还是安打。 一时间,只有解说激动的叫喊声。 “高桥没有扑到,球落地了,球落地了!林谦远选手一记二垒安打,东回到本垒!” “双方再次来到同一起跑线,1:1,平!” “创圣先驰得点后,青道不甘示弱,同局扳平了比分!” 第41章 狼烟(二合一) “如果说前几局只是乘胜追击,好运使然,那这场比赛已经完全证明了他的实力!” “能投能打,投打兼修……怪物,绝对的新世纪怪物!” 广播声中,松下狂热地敲击手中的扩音筒。 他望著林谦远在二垒站定,陶醉地听著解说的讚美,对呀,就是这样,再多说几句! 投手丘上,佐藤智也摩挲著手中的棒球,打量眾人的反应。 不同於创圣拿下的那分,面对这追平分,场上观眾有激动、有兴奋,唯独没有人意外。 佐藤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除了他们自己,估计也没有人想著创圣会贏吧。” “智也,智也!看过来~!” 小泉监督拢著双手,弱弱地呼喊道:“智也,肩膀绷得太紧了,放轻鬆啦!” “虽然我们不是什么黑马,但也有和王者抗爭的实力哦~!” 怎么连加油都这么窝囊。 佐藤哭笑不得,他伸出食指,大喊道:“一出局,大家集中注意,就当比赛刚开始吧!” 一出局,二垒有人。 山本走上打席,他幸运地没有被踢出先发队列,但也从中心打线让位,降为了七棒打者。 二垒处,林谦远站在垒包上。 他想起池田的教学,侧身离垒两步,试图拉扯投手注意。 果然,佐藤不经意瞥他一眼,隨即转身牵制,林谦远即刻飞扑回垒。 有效! 正当他打算持续给投手製造压力时,忽然收到了监督的命令—— 老实待在垒上,別乱动! 休息区,片冈监督沉声问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谁教的?” 池田迎上眾人的视线,瑟瑟发抖,小心提示道:“监督……小林,他这场是外野手,不是投手。” 片冈面色铁青:“原来你还知道他是投手啊,你让一个投手去盗垒、扑垒吗?” “没想到他真学啊……” 池田欲哭无泪,眼瞅著监督脸色持续变黑,连忙说道,“不教了,绝对不乱教了!” …… 场上,七棒打者山本隆雄握紧球棒。 他最擅长的是直球,目標也只有直球。 第一球,外角低球。 创圣投捕似乎对外角球特別青睞,这球卡在外角边缘,最难受的位置进垒。 山本挥棒落空,一好球落后。 第二球,紧隨其后的是同位置,一颗二缝线速球。 山本毫不犹豫挥棒出击,球棒撞到来球,可击球点彻底偏移。 幸好这球软弱地滚向了界外,並没有真正打出去。 两好球,零坏球。 第三球,没有坏球诱挥,投捕强势地选在好球带决胜负。 仍是一记二缝线速球,棒球急速进垒,又往外角微微逃开。 山本挥棒落空,三振出局。 两齣局后,对手再次改变站位。 內野手不再趋前防止触击,外野手也略微后退,回到了正常守备位置。 七棒过后,御幸一也站上打席。 投手佐藤只有二缝线,而他这二缝线既可以抢好球,又能作为决胜球。 作为猜球型打者,对上这种两板斧的投手,他属实有点头疼。 实在不知道该瞄准什么球啊! 第一球,依旧是外角低球。 连续的外角低球,即使大概猜到了位置,但由於这球太过刁钻,御幸还是没有跟上。 主审宣判道:“strike,一好球!” 第二球,二缝线速球。 棒球极速晃动,御幸挥棒落空,两好球落后。 缠斗一球,第四球,依旧是二缝线速球。 在球威压制下,御幸只敲得出一记地滚球,棒球滚向二垒,游击手捡球封杀。 投手丘上,佐藤大喝一声。 三出局,攻守交换! 东清国胡乱地把脸上的汗一抹,推了推愣神的小岛:“想什么呢,准备上场了!” “哦,好!” 小岛起身,拿起手套,听见池田鼓励道:“不要再想丟分了,踏实地拿下这局吧!” “嗯,一起加油!” 另一侧,林谦远匆匆拿上手套,也催促道:“还在看什么?该我们了!” 御幸放下手中的记录本,迅速穿上护具:“虽然说了不在意,但实在搞不清对手想法啊,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们捕手就是想太多。” “没办法,谁让投手不长脑子。” “抱歉了,这场比赛我可是左外野!” 林谦远轻快地跨过台阶,嚷嚷道:“小岛学长,御幸他偷偷说你坏话!” 这货竟然还学会了告黑状! 御幸连忙快步上前,岔开话题:“前辈,我会增大变化球配比,请做好准备。” 不知道这两人又在搞什么鬼,但小岛向来很好商量,他点头应道:“那就拜託了。” …… 三局上半,创圣进攻。 打线也重新回到了一棒,藤井秀司。 创圣监督小泉缩在备战席外,双手舞动,装作打出暗號的模样。 但从始至终,他们的策略只有一个—— 只对自己的偏好球下手。 与其制定什么策略,不如浑水摸鱼,彻底交给球员自己选择。 藤井点了点帽檐,示意收到,继续站在打击区最后。 上个打席,他没有选球,很快就被三振出局,所以这次藤井打定了主意,只朝直球出手。 本垒后。 虽然不知道对手在想什么,但既然犯过错,那御幸也不会再多做迟疑。 他右手四指猛地向下,第一球就要了颗指叉球。 小岛点头,眨眼间,棒球进垒前骤然下坠。 打者藤井出棒,球棒与球完全错开。 “strike,一好球!” 第二球。 判断过这是好球,藤井便不再犹豫,探出了球棒。 可棒球进垒,依旧是熟悉的轨跡,再次向下坠去—— 竟然还是颗指叉球! “strike,两好球!” 有连续三曲球的前科,藤井再不能说服自己只对直球出棒,他偷偷改变了策略。 而正当他以为又是指叉球时,第三球却毫不拖泥带水,直接乾脆利落的进了垒。 竟然是颗直球! 怎么会是直球?不该还是颗指叉球吗?! 藤井紧紧攥著球棒,他走下打击席,向二棒大崎叮嘱道:“对手配球很狡猾,注意別被迷惑了。” “狡猾,能有多狡猾?” 大崎疑惑地点头,单手扛著球棒,气势汹汹踏步上场。 第一球,外角低的直球。 打者大崎挥棒落空。 第二球,正中偏下的指叉球。 大崎再次挥棒落空,想起藤井口中的狡猾,第三球也缓缓进垒。 滑球。 通过利用好球带,以及多球种配合解决打者。 御幸配球忽然又保守了起来。 大崎勉强跟上,敲出一发內野地滚球。 游击手池田趋前捡球,传一垒,一垒处结城接下这球,脚踩垒包,封杀。 “我还想著会是指叉球,怎么就是颗滑球呢,这哪狡猾了?!” 大崎愤愤经过待打击区,拍了拍后辈的肩膀:“被藤井摆了一道,交给你了。” 三棒打者奈良点点头,沉默著走向本垒,不偏不倚,站在了打击区正中。 一局上,也正是他对內角直球出手,敲出了记安打。 御幸重重锤了下手套,示意守备提高注意力,隨后迅速打出暗號—— 外角滑球。 要避免內角球路。 曲球和指叉球给得太多,容易被看穿,先用滑球探路,即使滑出好球带也没关係。 怎料奈良首球就打。 他果断挥出了球棒,精准跟上来球—— “砰!” 棒球迅猛地窜向一、二垒间,眼看就要打穿內野守备。 关键时刻,小凑赶到后,伸手扑接。棒球落地,却撞在了手套外侧,转而朝三垒处软弱滚去。 “我来!” 游击手池田大吼一声,连忙跟上,他小跑两步拦下这球,看向一垒。 这时,三棒打者奈良也站上了垒包。 小凑抿著唇,注视著一垒跑者。 再快一点,只要再快一点,就能拿下这个出局数,结束这个半局。 “別太逼迫自己了,虽然没能接杀,但能把这球拦在內野也很不错了。” 小凑回头,原来池田已经来到了他身边,正轻声安慰道。 他左手握拳,认真说道:“我不会再把球放过去!” “呃,那个……” 池田尷尬地挠了挠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啊,算了,加油吧!” …… 两齣局,一垒有人。 三垒侧,片冈监督也发出了指示:“丹波,去热身!” 丹波呆愣著,接过队友递来的手套,直到有人提醒,他才慌慌张张起身。 “我,我吗?!” 片冈监督回身,皱著眉:“备战席还有投手吗,快去!” 他没想著丹波正式上场,只是用这个动作向场上施加压力。 解说果然注意到了这一幕:“片冈监督竟然让丹波热身了,最近几场比赛,他没怎么上场吧?” “想不到在这关键时刻,片冈监督竟然相信这位二年级投手吗?” “不要在意,看准再打!” 一垒侧,创圣监督微笑著打出暗號。 在创圣的预测中,中继投手大概率是11號龙崎,可这时候片冈监督却让丹波热身了。 四棒打者山下摸摸帽檐,示意收到。 没有站在打击区最后,山下故意在正中站定,微微偏向外侧,装作要追打內角球。 瞧见他的站位,御幸明显发现了异常。 对手上打席敲中了记滑球,打出高飞球被接杀,按理说,应该还想著对变化球下手。 而这种彻底放弃外角球的站位,无疑是幌子,恐怕他的目標还是外角,大概率就是滑球。 可面对同侧打者,外角也是滑球的最佳进垒点,只要够犀利,那对手不一定能打到。 钓他! 御幸伸出三指,下压。 外角滑球,贴著边缘进垒,滑出好球带的坏球! 小岛握紧棒球,微微点头。 果然,这记滑球出手,山下立刻大跨步向內,拉进与球的距离,全身骤然发力。 “鏗——!” 棒球平飞而去,眼看就要穿透內野,小凑踏步飞身一跃,高举左手,试图拦下这球。 “飞出去了,四棒坚定地一击,棒球穿过了內野,一记右外野前安打!” 右外野龙崎捡起这球,跑者也早已上垒。 两齣局,一、二垒有人。 跑者进入得点圈。 本垒处,御幸望向投手丘,面色凝重。 明明已经是颗坏球了,原以为钓中了,没想到竟然还是让对手得逞了。 两齣局后,连续的安打。 看上去这形势不妙啊。 御幸伸手叫了个暂停,来到投手丘,开门见山说道。 “小岛前辈,球路貌似被看穿了,请打起注意力,一起拿下最后的出局数吧!” 小岛点头,同样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御幸拿手套捂著嘴,快速说道:“五棒上打席对外角直球打出了安打,我会儘量给他变化球,请一定压低球路。” 五棒打者,佐藤智也。 投捕用指叉球拿下一好球,紧隨其后的直球,拿下第二个好球数。 两好球后,曲球被佐藤险险咬中,一记高飞球幸运地落到了三不管地带。 隨著佐藤跑到一垒,形势也急转直下。 两齣局,满垒。 明明好像没有出现什么失误,情况却往最糟糕的方向倒了过去。 御幸余光瞟向休息区,片冈监督守在入口,双手抱胸,看上去还没有换人想法。 三分,这是底线。 相信打线,青道有这个底气。 再看向打击区,六棒打者,北村咬著牙,慢慢走了上去。 这场比赛,北村还只有一记牺牲触击,並没有展现太多的喜恶。 完全陌生的情况,完全陌生的打者,御幸谨慎地打出了暗號。 第一球,外角坏球。 北村高举球棒,放过这球。 隨著主审判决,一时间,北村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好险,没有看错,是坏球! 第二球,外角低球。 依旧向下低出了半颗球的位置,应援声中,北村死死咬著牙,握住了球棒。 两坏球。 第三球。 连续的坏球过后,北村按照潜规则没有挥棒,投捕坚定的內角球抢下第一个好球数。 “砰——砰——” 第四球。 心跳声连绵不绝。 北村的手轻轻颤抖,他依旧没有挥出球棒,棒球穿过好球带进垒。 球数来到两好两坏,投捕反向追逼打者! 北村立刻走出备战席,放鬆身体,企图略微拖延时间。 “看过来,北村,看过来!” 一垒侧,小泉监督笑著,挥舞著双手:“深呼吸,放开心態,別紧张!” “高中棒球,又不是只有被看好的队伍,才能够活下去,不要紧张!” 但是…… 但是,只有一支队伍能去甲子园啊! 北村抿著唇,深深地吸气。 两齣局,满垒。 几乎能决定比赛的走向吧! 一垒处。 投手佐藤微笑注视著他,喊道:“北村,知道你打不出去啦,別紧张!” 二垒处。 山下也跟著大喊道:“对呀,知道你打得烂,放宽心啦!” 三垒处。 一年级生奈良则是沉默地踩著垒包,盯著投手小岛。 北村將胸中的气缓缓吐出,他坚定心態,不再颤抖。 没什么好怕的…… 如果这时候能打出去,那么这一生都没什么可后悔的吧? “砰!” 棒球软弱无力跳起。 遭了! 北村心臟猛地一跳,都顾不上判断是界內、界外,就直接拋下了球棒,拔腿狂奔,全速启动冲向一垒。 本垒处,棒球即將落地,御幸顾不得再摘下面罩,他飞身一扑,伸手向小球探去。 “啪。” 而早在他之前,棒球就早已轻轻落地。 “foul,界外球!” 北村心神未定走回打击区。 还好,上天给了他重来的机会。 “play ball!” 第六球。 投手振臂高挥,棒球飞向本垒,朝外角高处飞去。 好球,坏球?! 好想挥棒! 北村强忍著,紧紧握住球棒不放。 “ball,坏球!” 两齣局,满垒。 两好三坏,满球数! 隨著最后一个坏球出现,记分牌上,代表局势的小灯一盏盏被点亮,直到全部亮起。 满球,满垒,满灯。 观眾席上,松下双手握拳,紧紧压在胸口。 天哪,怎么会到这种局面?! 快换人吧,片冈监督! 第42章 满垒(二合一) “小岛控制不住这个局面啊,片冈监督还不换人?林,龙崎……无论哪个都比现在要强吧?!” “这一年级捕手也有问题,三个曲球,连续同位置的直球,这么配球是疯了吗?” “为什么,还不换克里斯?!” 这些风,註定是刮不到备战席了。 三局上半,两齣局,满垒。 片冈监督没有换人,他伸手再次要了个暂停,低头叮嘱了几句。 在全场观眾的注视下,克里斯小跑著,奔向投手丘。 “监督说什么了,又是沉著冷静,好好守备?” 克里斯摇了摇头,温和地说道:“监督这次什么都没有说。” “克里斯,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了?”池田诧异道,“別卖关子了,快说吧。” “真没有,可能是觉得这不算什么危机吧。” 克里斯无奈道:“才第三局,虽然是满垒,但在两齣局情况下,对面也没什么手段。” 盗垒,触击,打带跑…… 两齣局,满垒的情况,只要最后一个出局数是封杀,那所有得分都不奏效。 唯一要做的,就只有和对手正面对决,將球守下来。 “小岛前辈,发挥自己的特色,投到边边角角,通过守备解决对手吧。” 克里斯笑著看向御幸,说道:“至於你,御幸,不用顾虑太多,就按自己的想法解决对手吧。” “对,说的太好了,就是这样!” 东清国拍手,爽朗地吼道:“小岛就放心投,我给你撑腰!丟几分都没关係,反正打得回来!” “你们……倒也不止於此吧。” 小岛看著队友支持的眼神,苦笑著点了点头。 又是这种局面,好像只要一站上投手丘,就会给大家添麻烦。 “加油!” “加油!” 一声声加油过后,眾人回到自己位置,投手丘再次只剩投捕二人。 御幸拿手套捂著嘴,双眼不加掩饰地直视著小岛,似乎要看透对方內心。 “投捕是一条心的,请把最棒的球投进来,让我们一起解决对手吧,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御幸用手套轻轻拍了拍小岛胸口,转身走下投手丘。 没有什么前辈与后辈之说,球场上,眾生平等。 小岛微微一愣,在这种情况,竟然又听见了这话—— “小岛,你可以做到的。” 去年,也就是2005年,秋。 夏季大会八强赛败退,那些最可靠的前辈纷纷引退,离开了球场。 小岛拿著1號背號,忐忑地,站在办公室里,听片冈监督慢慢说道: “用良好的心態带领球队吧,小岛,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可是,连他都不相信自己啊。 从小,除去父母,几乎所有人都说他没有天赋。 小学到初中,无论是学校,还是俱乐部,他一直都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存在。 就连高中,努力考到青道,只因为这里是东京唯一的,允许非特招生进入棒球部的豪强。 前辈、同期,球队的大家,好像都是天才,入学不久,小岛做好了万年替补的准备。 可惜造化弄人,最被看好的投手在一年级就因伤病下场,同期其他投手也都顶不住压力自爆。 矮子里面拔高个。 在天意安排下,竟然最后由他背上了属於青道王牌的背號。 沉默许久,小岛偷偷打量过片冈监督脸色,才小心翼翼问道:“即使我这样……也配成为王牌吗?” 片冈监督拧著眉,直视著他:“不是只有靠技术,才能成为王牌,你有王牌的心態,为什么不能成为王牌?” 自信淡然,临危不乱…… 但,那都是因为小岛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像他这样,能站在投手丘就已经不错了。 还能再奢求什么。 小岛攥紧手中的棒球,看向一步步走远的捕手。 …… 本垒侧,右打击区上。 隨著最后一盏灯亮起,北村的心也彻底蹦跳起来,比任何时候都快。 “噗通,噗通——” 不安,慌乱,兴奋…… 各种感受层层叠加,他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 满球,满垒,满灯。 这种情况可能一辈子都难见吧,环视一周,队友还是用各自的损招安慰他。 “不要紧张,反正打不出去!” “没关係,作为搭档,反正不期待你的表现啦!” 北村深深吸了口气,炽热的空气似乎都要被他吸进肺里,他向著自家的投手大吼道: “佐藤,跑吧,我会送你回来的!” 隨后,他收回视线,在打席上站定,紧紧握住了球棒。 既然没有人相信他能打出去,那北村偏偏就要打出去,让所有人看看。 “play ball!” 御幸回到本垒,食指下压,偏向打者外侧,即刻打出了暗號—— 外角直球。 要更刁钻,要投到对手根本打不到的位置。 小岛咬牙,身体舒展,奋力將球掷向本垒。 外角,低位置。 完美的控球,这球卡在好球带边缘进垒。 北村没有迟疑,他左脚前踏,迎难而上,勇敢地挥出了自己的球棒。 “砰!” 小凑趋前补位,结成飞身扑接,棒球急速滚过內野,还是在一垒前滚出了边线。 界外! 这球刚过,下一球又立刻出手。 第八球。 北村挥棒进攻。 小球进垒急速坠落,直球过后,御幸要了颗指叉球。 北村连忙探棒去够,棒球弹跳而起,在本垒线外落地。 又是一记界外球。 连续几球,带著全场的心一起乱蹦。 观眾席上,松下浑身颤抖。 很难相信,这才比赛前段,双方就已经刺刀见红了。 休息区中,太田部长看著监督欲言又止。 换人吧……可这种情况下,如果贸然行动,很可能更会崩盘。 澄子提著笔,瞪著双眼看向场內,自三坏球后,她就忘了再做记录。 就连一向沉稳的克里斯,也在备战席前端,拢著双手,大声应援。 “放心投吧,他打不出去的!” 越紧张的局势,就需要越热烈的应援。 一垒侧铜管乐声势震天响,三垒侧纯粹的人声嘶吼也扯出了半边天。 “山下,既然跟上球了,就给我打出去啊!” “满球数,对手退缩了,把这些垒包兑现吧!” 压力,连绵的压力。 坏球,爆投,捕逸…… 每一个环节失误,都可能让场面失控。 小岛用衣袖抹去额间的汗水,深深吸了口气,看清了御幸暗號,用力点了点头。 第九球。 还是一记四缝线速球。 刁钻的挤进了打者內角,可连续的打击下,北村手感火热,他忍著难受出棒—— “砰。” 棒球向左外野平飞而去。 “墙边,界外!” 林谦远判断落点,脚下发力,朝球飞奔而去,可惜球已经撞上三垒侧,观眾席的护墙上。 “foul,界外!” 北村小步走回打席,捡起球棒,用力空挥几次,舒缓心中激盪的情绪。 “双方缠斗十球,任何的决定都將决定比赛的走向。” “打者做好了准备,投手小岛点头確认暗號,振臂高挥,打者……挥了!” 內角偏中,略高。 应该不是滑球,是指叉,还是坏球骗挥? 瞬间北村心中闪过无数想法,他想收起球棒,可与其把命运放在別人手里,不如自己把握住机会。 最终,他拋下所有的迟疑,坚决地挥了出去。 不是滑球,不是指叉球,更不是直球……在这关键时刻,御幸竟然又要了曲球。 意想不到,真是意想不到。 速度,轨跡,和预想中全然不同,打击节奏彻底乱套。 北村竭力绷住自己的打击姿势,勉强等棒球进垒,只来得及草草一挥。 他拼命控制住自己的重心,起身扔下球棒,朝一垒跑去。 “砰!” 棒球应声而起。 看见来球,小凑、池田即刻趋前,衝到投手丘附近。 所有跑者也即刻启动,全速衝刺下,三垒跑者已经回到本垒。 全场屏息凝气,紧张地注视著同一位置—— 投手丘上,小岛伸出手。 这球轻轻飞进了他的手套。 “啪。” 轻轻的声响,是全场狂热的吶喊。 主审独自拉弓大喝道:“三出局,攻守交换!” 北村不甘地停下脚步,回头拿起球棒,小步跑到搭档身边:“抱歉啦,佐藤,没有打出去!” 佐藤耸耸肩,笑著说道:“知道你打不出去啦,別放在心上,先守下这局吧!” …… 三局下半,青道进攻。 “藏起擦过眼泪的袖口,只相信梦想並闪耀的钻石。” “加油吧,即使不帅气也没关係,奔跑吧,小岛!” 应援声中,小岛拿著球棒上场。 和投球一样,他知道自己的打击实力,只能朝好打的球下手,所以目標只有直球。 好球区的直球。 第一球,二缝线。 为了夺回气势,投捕第一颗便强势的塞进了內角,小岛硬挺著没有后退。 挥棒落空,一好球。 捕手北村掏出手里的球,微微皱眉,这球太靠內角,没有按照他的指示来。 还好打者挥棒,算作了好球。 上半局在垒包上没有休息,又马不停蹄开始守备,这样看来,佐藤的状態还是受到了影响。 第二球,连续的二缝线。 依旧偏离了位置,小岛没有挥棒,球数来到一好一坏。 北村用力锤了锤手套,发出声响,提醒守备集中注意。 九棒后可就是上位打线了啊,这种状態怎么能行? 第三球。 北村要了颗直球,试图替投手找回状態。 而佐藤再次失投,棒球进垒,落在了正中偏高的位置。 “机会球!” 小岛毫不留情,抓准投手失误,狠狠敲了出去。 棒球在右外野前落地,小岛安全上到一垒。 三局上半,竟然由投手先吹响了反攻號角。 北村心里一颤。 满球满垒的对决刚过去不久,强烈刺激过后,不光是投手佐藤,就连他似乎都还处在回味当中。 即使暗暗提高了警惕,但对於打者上垒这事,他竟然没有半点紧张! 不妙,大不妙! 打线轮过了一圈,接下来可是一棒开始的上位打线! “play ball!” “鏗——!” 主审声音刚过去不久,池田首球便打,抓准了投手不稳,直接出击。 棒球迅猛地滚向二游间,穿过內野,停在中外野前,被外野手大崎捡起。 连续的安打。 零出局,一、二垒有人。 在如此大好的局面下,片冈依旧是最保守的策略—— 短打触击,防止双杀。 二棒打者小凑再次成为牺牲对象,他持棒短打,球在一垒边线內落地。 自己出局,將垒上跑者推进到下一垒包。 一出局,二、三垒有人。 面对三棒开始的狂暴打线,创圣监督也適时叫了暂停。 眾人来到投手丘附近,等待监督的指示。 “闭上眼,为什么要闭上眼?” 佐藤看著传令员,疑惑地问道。 后者已经闭上了眼,微笑著说道:“照做嘛,先闭上眼,別管现在的状况。” “然后呢?” “决赛,准决赛,也通通放到一边。” “怎么可能嘛?!” 传令没有理会这句,继续小声说著:“想像一下,我们现在不在东京,而是在兵库。” “脚下踩的正是甲子园的黑土,天气也比现在更热,只是简单的散步,都会浑身大汗。” “我们会在四万人的注视下比赛,那时候的应援,远远比这更加狂热……” “然后呢?” “然后……只要打贏这场比赛,我们可以实现这个啦!” 传令无奈地说:“佐藤,你好会拆台啊!” “感谢监督的好意,可是现在这状况……” 佐藤睁开眼,摇摇头:“首先该拿下这半局吧,不然別说甲子园啦,连决赛都进不去啊!” “太扫兴啦,佐藤住嘴啦!” 人群中,北村抿著唇,欲言又止。 他的搭档貌似有些太在意输贏了,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刚刚残满垒的缘故吗? 最终,北村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他轻轻拍了拍佐藤肩膀,沉默著走下了投手丘。 暂停时间结束,三棒打者,结城哲也径直站上了打席。 第一球,二缝线速球。 依旧是球来就打,结成挥棒,没有敲中球心,棒球向一垒侧滚去。 界外。 第二球。 观察到打者强烈的进攻欲,投捕偏高坏球,企图骗挥。 这球被结成放过,一好一坏。 第三球。 投捕谨慎的二缝线速球,结成迅速挥棒进攻逮中这球,棒球迅速向右外野平飞而去。 不料,二垒手奈良飞扑接球,谨慎起见,他甚至还传一垒,企图封杀。 两齣局,二、三垒有人。 成功拿下了这个出局数,北村鬆了口气,上去去,佐藤的状態不稳只是他的错觉? 可接下来就是四棒了。 一垒还空著,看过监督的指示,北村果断起身,在佐藤不满的目光中,选择了四坏球保送。 保送四棒,抓下一位只有牺牲打的五棒继投,显然是更明智的选择。 东清国放下球棒,缓缓站上一垒。 局势又来到了—— 两齣局,满垒。 观眾席上,松下几乎要叫出声。 天哪,怎么又是满垒! 有没有速效救心丸,请来一片好吗?! 第43章 失控(二合一) “两齣局,一垒无人的情况,创圣避开了和打者的较量,比赛再次来到满垒!” “四棒打者东清国选手,数据不算亮眼,但他在这届大会的保送率高得惊人。” “至於五棒打者,龙崎一胜选手,大多时间都是作为投手出场,本场比赛是他第一次以外野手出战。” 投手丘上,佐藤抓了抓手上的松香粉包,將它狠狠摔在地上,发泄心中的不满。 这个决定不能算错,可这个时候保送对手主炮,不就是说明他怕了吗? 虽然纸面实力不如对手,但从始至终,佐藤完全不认为自己比其他人差。 北村看到这一幕,在主审提醒中重新蹲好。 保送了最难缠的四棒,但自家投手的心態也受到了影响,也不知道这个监督的决定是好是坏。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犹豫片刻,他打出暗號,选择了他们最擅长的球路—— 外角低球。 佐藤撇著嘴,点点头,全身发力,毫不留情將这球扔了出来。 坏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打席上,只是一眼,龙崎就判断了出来,坏到不能再坏的一球。 这球太过靠外,完全偏出了好球带,眼看就是一记爆投。 垒上,所有跑者提高警惕,蓄势待发。 满垒,爆投! 捕手北村肾上腺素急剧飆升,他从地上一蹦而起,向左飞跃,伸手勉强拦下这球。 直到这球掌控在了手里,他才再次找回自己的呼吸,迅速看向垒上跑者。 紧张。 北村环视一周,所有人都老实待在原位,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两齣局,满垒。 碰上这种情况,北村转而看向队友,创圣野手们紧绷著脸,唯恐出现任何失误。 连投手也一言不发。 如果在上半局,他能打出去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的局面? 將棒球拋回给佐藤,北村用力锤了锤手套:“放心,只管投啦,不管是什么球,我都会接下来的!” 第二球。 连续的外角低球,试图帮投手找回手感。 可一看到来球,北村就感觉不妙,果然,这球再次偏出了好球带。 “ball,坏球!” 零好球,两坏球。 北村呼吸粗重,如果这时候四坏球保送,挤上一分,那全场的气势、压力,可就要一口气涌上来了。 不能这样。 他立刻举起手,起身叫了个暂停。 佐藤却丝毫不领情,皱著眉问道:“你上来干嘛?我已经在调整了!” 显然,他也意识到了问题。 即使是职业选手都会出现大大小小的状况,何况是高中生呢。 “看看那边的对手,这是青道!不是什么不知名的弱队,佐藤!” 北村严肃地说:“別想著就你一个人能顶住了,投进好球带,让他们打!” 佐藤沉默著,北村重重拍了拍他的胸口,走回本垒处。 第三球。 没有再要直球,一颗外角偏中的二缝线,投捕试图先抢下颗好球数。 打者没有挥棒。 主审大喝道:“ball,坏球!” 依旧是坏球。 零好球,三坏球。 观眾席上,松下摇晃著双手,开始做法:“再来个坏球,再来个坏球,先挤一分!” 解说皱著眉,本来双方还有来有回,可以说是场精彩的比赛,不会这就要分出胜负吧? “三局下半,在保送四棒后,王牌佐藤连续三坏球,看上去完全不在状態,难道是要连续保送打者?” 打击区上,龙崎稳稳握著球棒,完全没有出棒打算,他侧过身,看向备战席等待指令。 片冈监督指了指双眼:“认真观察,仔细选球。” 看见过之前小岛的窘况,他们当然也想以牙还牙,让对手也品尝这种滋味。 要下分,要让对手在满垒的折磨中崩溃。 第四球。 场上终於响起了久违的好球声,连续三颗坏球过后,佐藤二缝线终於向內挤进了好球带。 “strike,好球!” 一好球,三坏球。 第五球。 投捕趁势追击,又要了颗內角二缝线,隨著棒球进垒,这次对决也戛然而止。 这球向內略微偏出好球带。 裁判没有心软,大喝道:“坏球,四坏球,打者保送上一垒!” 龙崎放下球棒,快步走上一垒,垒上跑者也纷纷前进。 “同位置二缝线,可惜没有挤进好球带,小岛返回本垒,青道打破僵局,1:2,领先一分!” 广播声中,北村站起身,从手套中掏出这球,目送对手回到本垒。 1:2。 夸张的应援几乎要將他压垮,北村深深吸了口气,將球重新传给佐藤。 …… “从结果论来说,保送四棒看上去不是一个好选择,两齣局,持续的满垒,还是让创圣感到了压力吧。” “这下,接力棒交到了林谦远选手的手中,期待他有什么发挥吧!” “阿远,满垒誒,该你了!”仓持兴致勃勃,“打出去吧!” “当然,你就看好吧!” 林谦远繫紧手套,从他手里接过球棒,三两步跨出备战席。 休息区入口,片冈监督叫住了他,仔细叮嘱道。 “满垒,不奢求本垒打,甚至不要长打,用一次次安打串联,堆积垒包,不断给对手施压,明白吗?” 能打出去为什么不打? 林谦远摸了摸鼻子,含糊地应了一声:“唔……看情况吧。” “嗯?!” 看著片冈监督撇过来一眼,他连忙抓著球棒,小跑到了场上,扶著球帽向对手致意。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北村小声回復,他等到打者在打击区上站定,重新蹲好。 两齣局,依旧是满垒,还被挤了一分。 面对林谦远,他们还不能投太好打的球,只能塞进边边角角,可佐藤的控球足够支撑起来吗? “play ball,比赛开始!” 没有时间考虑太多,北村迅速打出了暗號。 第一球。 外角低球。 依旧偏出了好球带,如果硬追这球可以说有机会。 可这才是第一球,没必要直接追打坏球,林谦远放下球棒,没有进攻。 “ball,坏球!” 第二球。 佐藤控球短暂上线,外角低球穿过好球带,林谦远挥棒落空,北村顺利接下这球。 “strike,好球!” 一好一坏,球数持平。 第三球。 外角的二缝线速球,再次偏出了好球带。 林谦远没有想法,直接放过。 “ball,坏球!” 第四球。 投捕貌似铁了心,接连四球竟然都是外角,林谦远望著这略微偏出好球带的一球。 能打! 犹豫一瞬,他便双手发力,挥出了自己的球棒。 还是颗二缝线速球,带著强烈球威袭来,在仓促挥棒下,这球他没有敲中球心。 小球窜出一垒边线,界外。 两好两坏,林谦远反被追逼。 “满垒难道只拿一分,天哪,不要啊!” 松下心中警铃狂响,他敲著扩音筒,和观眾席所有人一起狂喊著:“打出去啊,打出去啊!” 第五球。 投捕改变思路,转而进攻內角,这球幸运穿过好球带,卡在边角位置进垒。 林谦远勉强出棒,挑飞到三垒线外。 界外。 第六球。 连续外角过后,是连续內角球,这球从投手丘,直接射向了打者胸口。 看上去竟然是颗触身球! 林谦远向后一退,险险躲过。 “ball,坏球!” 两好三坏,满球数。 满球,满垒,满灯。 攻守交换后,相同的场景再次上演。 备战席的嘶吼、阿尔卑斯席上的应援……无处不在的压力,海啸般,向投打双方狂涌而来。 北村心臟狂跳,双手反覆下压,提醒投手注意深呼吸,缓解情绪。 林谦远看向三垒侧,监督指令依旧简单—— 看清楚,选好球! 备战席不允许有任何应援道具,仓持双手合拢,喊道:“打出去吧!” 林谦远摸了摸帽檐,示意收到,他重新站上打席,摆好打击姿势。 第七球。 “打者准备完毕,投手佐藤摇头,似乎对暗號不满意,连续地摇头,终於,投捕选定了暗號。” “是外角!” “佐藤选手最擅长的球路,好球,还是坏球?!” 是坏球。 林谦远双手紧握球棒,维持著姿势,心下迅速判断。 外角偏低位置进垒,向下稍微偏出了好球带—— 这球能打! 不再犹豫,他抬腿踏步,上身扭转,果断挥棒出手。 “砰。” 来球擦到球棒,沿著一垒线落地,弹跳到了界外。 “foul!” 垒审高举双手,宣判道。 北村立刻起身,长长舒了口气,好险! 他以为是颗坏球,要保送打者上垒了,结果对手挥了。 他以为这球是界內,到一垒侧会是封杀,结果又刚好卡在边线上,衝出了界外。 大喜大悲下,北村反覆深呼吸平復心绪,他瞥著打者重新站定。 追打了两个坏球,想必对手的进攻欲望完全被吊起来了,可以冒险用坏球吊吊了。 第八球。 北村蹲好,强势打出了暗號。 佐藤再次摇头,但北村没有改变暗號,双方僵持片刻,最终投手点头退让。 投手振臂高挥,投球出手。 林谦远两眼紧盯来球,仔细判断球路。 正中偏高,大概两颗球的位置。 手中的球棒蠢蠢欲动,林谦远咬紧牙关,抬起了左腿。 对这种位置的球下手,要完全发力,还要確保姿势不变形,那大概率只能是见高不见远—— 接杀。 林谦远双手死死握住球棒。 如果是初入青道,那他很可能不计后果,即使逞强,也要出棒去追。 只为了赌那一丝的机会。 但一场场比赛过去,即使再怎么自私,他也不可能对队友的努力视若无睹。 “不奢求本垒打,甚至不要长打,用一次次安打串联,堆积垒包,不断给对手施压。” 漫长的煎熬与折磨中,林谦远抬起的腿轻轻放下,他两眼跟著来球进垒。 只见棒球高高飞过好球带,“啪”的闷响过后,在捕手手套中落地。 “坏球,四坏球,打者保送上垒!” 林谦远轻轻扔掉球棒,跑向一垒,垒上跑者顺势推进,池田回到本垒,青道再得一分。 “1:3,青道两点差领先!” “创圣监督终於叫了暂停,替队员爭取时间。” “两好三坏,佐藤终於有好球进帐,但连续的四坏球保送,对创圣来说无异於雪上加霜。” “下一位,是青道之前的六棒打者,也是如今的七棒山本隆雄选手。” 之前的……六棒。 山本隆雄使劲挥了两下球棒,即使这是事实,但也没必要专门提醒吧?! 创圣野手来到投手丘上,佐藤看著垒上跑者,有些茫然。 1:3。 怎么回事? 怎么……局势忽然就成这个样子了? “回神了,佐藤!” 北村在他面前摆摆手,说道:“不过两分嘛,还是有机会的,现在的任务是先守下这局!” “抱歉,是我的问题。”佐藤低著头,苦涩地说,“是我太自大了,我根本不能……” “还没到分锅的时候吧,认真点,拿下最后的出局数吧!” “就是,丟分怎么了,打回来就是!” 北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別想那些了,既然没有换人,那就每一球……只想著把每一球投好吧。” 三局下半。 两齣局,满垒。 第一球。 北村果断打出暗號,不再退缩,投捕直接选择內角进攻。 一记二缝线速球,精准地穿过了好球带,山本挥棒落空,投捕好球先行。 第二球。 似乎终於明白了局势,佐藤放下了心中的负担,连续两球二缝线,再次塞进內角好球带。 山本挥棒落空,两好球落后。 第三球。 两好零坏。 虽然有三颗球数可以利用,但北村不打算再用坏球,破坏搭档好不容易得来的手感。 外角低球。 山本咬牙挥中。 “砰。” 却只来得及敲出一记软弱无力的地滚球,闷声过后,棒球缓慢向一、二垒间滚去。 “我来!” 一年级奈良大喊道,他跑到位置,抄起手套准备拦下这球。 不料,在不规则弹跳下,小球从他手套边缘蹦了过去。 再等一垒手捡球,他环顾一周,所有人又向前推进了一个垒包。 4:1。 持续的满垒。 林谦远站上二垒。 应援声中,御幸一也走出待打击区,在打席站定。 他扶著帽檐,微微躬身:“请多指教!” 第44章 困守(二合一) “长时间的满垒,对攻守双方的压力可想而知,三局下半,创圣守备终於出现失误。” “这记內野地滚球,本来是能安稳拿下的出局数,二垒手奈良却错判了形势,让打者成功上垒!” “青道再下一分,1:4!” “持续了三个打席,满垒,场上依旧是满垒!” 小鱼坐在外野席上,听两位好心男高给她讲解局势。 身边,之前还给创圣声援的观眾,又改变了风向。 “1:4,打击本来就不亮眼,现在连守备都崩了,创圣还有什么脸参加什么比赛啊。” “就是说……这么顽强干什么,反正也就是八强水平,早点认输得了,別耽误大家时间。” “下课吧,控球控球不行,都只会个二缝线,有什么看头!” 这些嘲讽夹杂在声援的浪潮中,虽然微弱,但总会冷不丁跳出来展示存在感。 一垒侧,创圣监督缩著双手,依旧微笑著喊道:“不是被看好的人才能活下去,大家,笑一笑!” “佐藤,佐藤,看过来!肩膀太紧张啦,別那副样子啊,笑一笑~!” 笑一笑,怎么能笑得出来。 投手丘上,佐藤呼吸粗重,汗水淌遍了他的全身,连纯白的运动服也被染成了肉色。 累,太累了。 接连不断的四坏,只是一局,他的投球数就飆升了五十球。 连续满垒带来的重压,迟迟无法回应的期待,好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 可是不能。 即使做得再怎么烂,只要比赛还没有结束,作为王牌,他就不能轻易倒下。 佐藤勉强扯起嘴角,看向二垒,招了招手:“喂,奈良!” 经歷过失误,这位一年级选手低头看著手套,整个人似乎已经呆住了。 他听话地抬起头,和佐藤目光对视,听对方说道。 “別紧张,才第三局呢,比赛还长著。失误不可怕,重要的是该怎么做,打起精神吧!” 佐藤既是对后辈,也是对自己说—— 失误並不可怕。 隨后,他伸出两指,大喊道:“两齣局,各位,打起精神,拿下最后一个出局数吧!” “放心投吧,佐藤,我会用生命守下来的!”游击手藤井率先做出了回应。 隨后是三垒手铃木:“就是,放心投,我们绝对守得下来!” 佐藤点点头,在投手丘站定。 …… 绝对,守得下来? 说这么大声,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御幸拿棒头轻轻点地,挥了两下调整手感,站上左打击区,侧身看向备战席。 片冈监督轻摆右手—— 自由发挥。 准决赛,两齣局,满垒。 还是自由发挥,这场面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啊。 御幸左手向前,竖起球棒,打量著对面的投手,投手丘上,佐藤脸上看不见丝毫的慌张。 但显然不可能是这样。 连续的四坏球过后,即使投手找回了手感,捕手也不太敢再要坏球吧? 那么,只要对著好球全力挥棒就可以了! 向左一步,御幸再拉近与內角的距离,试图封锁住对手擅长的外角区域。 “play ball!” 第一球。 场上,所有人都静静等著棒球出手。 两齣局,进攻方不可能触击。创圣內野手站在跑者旁,准备接球立刻触杀。 而外野手则退到了深远处,微微躬身等球,提防著打者长打。 注意到一、三垒跑者离垒过远,佐藤先顺势传一垒,再一颗坏球由捕手牵制三垒。 “safe,安全回垒!” “safe,安全回垒!” 连续两球牵制过后,白球出手,对决正式开始。 下一瞬,极静转为极动。 攻守双方毫无保留,隨著棒球离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野手根据策略,向三垒调整站位。 打席上,御幸踮起右脚,目光紧锁著来球—— 內角。 果然是好球。 创圣投捕將计就计,在打者站位逼迫下,他们没有强行选择外角对决。 抬腿、踏步。 双手前推,上半身扭转,带动全身发力—— 御幸挥棒出手,毫不保留! “砰!” 成功预判棒球轨跡。 向下,棒头迎面撞上来球。 是二缝线。 三分落后,如此危险局面,投手果然选择了决胜球! 感受到球棒传来的剧烈阻力,御幸双手死死把持住球棒,奋力前推。 所有都猜中了,唯一没想到的只有这该死的球威,仿佛和他抗衡的不是棒球,而是颗铅球。 双手持续发力,御幸绷紧全身肌肉,咬紧牙关。 “给我出去!” “给我出去啊,御幸!” “打出去啊,就看你的了!” “鏗——!” 敲击声响彻全场,跑者纷纷应声而动,解说也嘶吼道: “正选克里斯退场后,一年级发挥同样出色,速度、力量,这球高高飞了起来!” “正中方向,快速飞过游击手头顶,这球打穿了內野!” “这落点,这个落点……外野全员在赶,左外野赶到,飞扑失败,这球越过他继续前冲!” 中外野手大崎赶到,右外野在他身后,准备在棒球第二落点拦截。 放下顾虑,大崎向前踏步,弹跳而起,伸出手套—— “啪!” 棒球重重打在他手套上,大崎的心猛的一沉,没有接到! 他忍著疼,迅速捡起棒球,垫步,调整姿势,猛地投出。 棒球化成一道白光,飞向本垒。 捕手北村接过球,可一切都晚了。 龙崎早已回到本垒,林谦远也站上本垒,山本在三垒处停下脚步。 御幸也扔掉了球棒,来到二垒。 1:6。 “连续的保送和失误后,来自八棒打者御幸一也的二垒安打,青道再得两分!” “三局下半,1:6,摧枯拉朽,势如破竹,青道以五分巨大优势领先!” “而他们的攻势似乎远没有结束,难道创圣要在比赛前半就彻底崩盘吗?!” 三垒侧爆发了热烈的欢呼声。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一垒侧,创圣的阿尔卑斯席上,前来观赛的学生们呆愣著,有些甚至红著眼眶。 似乎比赛已经被判了死刑。 …… 一出局,二三垒有人。 棒次轮迴九棒,小岛再次站上打席。 佐藤苦笑著,在这种分差下,所有解释都显得那么的无力,他看向备战席。 监督依旧微笑著,表情似乎从来没有变过:“不是贏家才能打下去的,佐藤,坚持住。” “加油啊,只差一个出局数了。” …… “又是二垒安啊,都丟几分了,创圣监督懂不懂球啊,还不换人?” “这么垃圾,还留在场上干什么?!” 鼓励和嘲讽一同涌来。 佐藤深深吸了口气,喊道:“两齣局,两齣局!” 反正,已经不可能再失败了。 第一球。 “strike,好球!” 犀利的外角直球,小岛挥棒落空,完全够不到球。 第二球。 “strike,好球!” 好球先行下,投捕不再退让,刁钻的二缝线,卡在內角最难受的位置进垒。 小岛完全没有挥棒角度,只能目送著来球进垒。 第三球。 “strike,好球!” “打者出局,攻守互换!” 连续的內角二缝线,小岛再次挥棒落空,创圣终於拿下了这最后一个出局数。 佐藤看了眼大屏幕—— 1:6。 他慢慢走下投手丘,回到休息区。 中场时间,休息区一片寂静,偶尔有人上前安慰两句。 想来大家都接受了这个结局。 佐藤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將脸上汗水擦乾,听著监督说道:“事已至此,大家就开心……” “不,还没有结束!” 佐藤放下毛巾,平静地说道。 “虽然很可笑,被一口气拿了五分竟然还有脸说话。但我还是坚信,我不比任何人差,创圣棒球队不比任何队伍差!” “只要不到最后一个出局数,只要没有听到终场警报声,比赛就不会结束。” 佐藤环视一周,伸出左手,缓缓说道:“大家,拜託了,请一起努力下去吧!” 三垒手铃木上前击掌,笑著说道:“早就等你这话了,ace!” “既然王牌都这么说了,那不拿出真本事实在说不过去了啊。” …… “他们声音还是这么大啊,看上去很有干劲嘛。”林谦远放下记分册,嘀咕道。 三局下来,小岛球数接近七十,而对手佐藤的球数已將近百球。 澄子笑著说:“不到比赛结束,什么都有可能啊!” “说的也是,不过我不会让另一种情况发生的!”林谦远拿起手套,准备上场守备,“走了学姐。” …… 四局上半,创圣进攻。 大比分落后,七棒打者的脸上也不见气馁,挥棒反而越发积极。 確认打者准备完毕,御幸直接打出了暗號—— 指叉球。 內外角配合,外角指叉球过后,打者对內角滑球出手,只打出一记软弱无力的地滚球。 二垒手小凑捡球,传一垒,封杀。 一出局。 隨后是八棒打者,铃木康。 “八棒铃木选手,赛前默默无闻,但本大会表现不错,打率接近五成。” “在本场比赛也有发挥,二局上半適时安打,拿下了先驰得点,据说已经获得了球探关注!” 御幸重重锤了锤手套,双手下压,提醒队友集中注意。 对这种打者,一般的球是无法解决的。 小岛提高警惕,確认过暗號,立刻振臂高挥,投球出手—— 外角滑球。 这球卡在好球带边缘外进垒,大概率就是颗坏球,可铃木荤素不忌,积极挥出了球棒。 “砰。” 棒球迅猛地滚出了三垒边线,界外。 御幸暗暗点头,很好,这下就是好球先行了! 第二球。 偏中的指叉球,打者挥棒落空,投捕抢下第二颗好球数。 不做等待,立刻就是第三球,御幸快速打出暗號—— 曲球! 铃木似乎早已等待多时,没有被这球的速差和位移影响,坚决地挥棒出手。 “砰——” 棒球向左外野平飞而去,一记一垒安打。 一出局,一垒有人。 九棒打者上场,首球就打。 外角直球被他逮了个正著,棒球快速落地,向前飞驰。 连续的安打,九棒一记地滚球打穿內野守备,滚向中外野前,被外野手拦下。 一出局,一、二垒有人。 比赛节奏迅速推进。 之后是一棒,游击手,藤井秀司。 两打席,零安打。 可五点差大比分落后,创圣也放弃了短打推进。 第一球。 上颗外角球被逮中,御幸改变配球,一颗內角高球精准塞进了边角。 一棒打者强势挥棒落空。 一好球。 第二球。 又是內角高位置进垒,可这颗变成了指叉球。 打者再次挥棒落空。 两好球。 第三球。 一棒藤井挥棒出手,勉强敲中来球,而在他之前,所有跑者已经提前动了起来。 打带跑! 棒球滚向一垒侧,投手小岛迅速趋前捡球,他扫视一圈,垒上跑者推进成功,只来得及封杀一垒。 两齣局,二、三垒有人。 二棒,中外野手,大崎悠斗。 连续两球指叉球挥棒落空,大崎扫中第三颗曲球,小球向左外野平飞而去,迅速落地。 垒上跑者继续推进,林谦远捡球,打者也早已上垒。 一记左外野前安打,创圣追回一分—— 2:6。 太快了。 投球,挥棒,通通太快了。 貌似已经陷入了对手的掌控,御幸连忙叫了个暂停,企图放慢比赛的节奏。 他上到投手丘,捂著嘴说:“小岛,曲球看中球路,就容易被敲出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也不是刚接触棒球的小学生……”小岛无奈地说,“不过,一般人也不会要这么多曲球。” “誒,这是夸奖吗?” 御幸哈哈大笑,说道:“既然对手已经在等曲球,那我也会改变配球了。” “还有,对手三棒也是了不起的傢伙哦,两打席连续出垒,本大会打率超过四成。” 御幸伸手拍了拍小岛的肩膀,笑著说道:“打起精神来,一起干掉他吧!” 小岛尷尬地扶著额头:“我又不是小孩子,到底谁才是前辈啊!” …… 两齣局,一、三垒有人。 创圣三棒打者,奈良晃司慢慢走上打击区,上个半局,就是他漏球,让创圣多丟了三分。 虽然队友没有指责,但奈良心中却过意不去,他坚信自己丟的分,就要自己打回来。 第一球,直球。 卡在內角高处进垒,这位置不太好发力,容易敲出软弱的地滚球。 奈良放下球棒,看过这一球。 一好球。 第二球。 依旧是內角,指叉球。 知道没有太甜的球可以打,奈良不再等待,挥棒出击。 棒球进垒前迅速下坠,与球棒错开。 两好球。 再缠斗一球界外,来到第四球—— 外角,好球。 除去第一球,之后三球奈良都是全力出棒,这球当然也不例外。 “砰!” 这球被他迎面敲中,小球穿过內野,在右外野前落地。 又是一记安打,三垒跑者回到本垒,创圣再拿一分。 3:6。 这种情况下,上场的是—— 四棒打者,一垒手,山下良介。 有点不太妙啊。 御幸的眉头微微皱起,135km/h的球速,在这种比赛中,还是太勉强了。 已经三分了,片冈监督没有换人的意思,小岛也仍然没有退缩。 双手下压,御幸重重打出暗號。 配球、引导。 这正是捕手存在的价值啊。 不要被影响了,小岛,勇敢地投出自己的球吧! 第45章 轮换(二合一) “虽然说选手状態有起有伏,但这场,创圣的发挥未免也太好了。” 富士夫看了眼笔记本,上面重点划了几个名字。 八棒打者,铃木康,三年级,选球精准,安打率高,两打席均上垒。 三棒打者,奈良晃司,一年级,挥棒果断,心理素质极强,对比赛有极强的专注力。 以及现在上场的,四棒打者山下良介。 和所有强棒类似,山下抓点能力一般,但体格健壮,力量出眾,隨便一挥就能敲出长打。 “play ball!” 两齣局,一、二垒有人。 几乎与开球声同时,投手丘上,小岛奋力投出了手中的球。 棒球进垒,极速下坠,落进了御幸手套。 山下挥棒的手停在半空,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投捕便直接抢下了第一个好球数。 “连续的安打过后,青道投球改变了节奏,投手小岛准备速度明显变快了!” 御幸忍不住叫了声好—— 好球先行,接下来的配球就开阔多了。 两齣局,三分劣势下,作为四棒,肯定想逆转比赛吧? 他迅速扫了眼打者,注意到他的持棒状態,强势地打出了暗號。 “play ball!” 不给打者反应时间,小岛再次投球出手。 见到来球,山下踏步,挥出了球棒。 可怎么又是曲球? 迅猛的投球姿势,与眼前缓慢的棒球形成强烈对比,直到山下挥棒过半,球才带著巨大落差缓缓飞来。 “strike,好球!” 备战席传来监督的声音:“山下,山下……不要急,放轻鬆!” 山下走出打席,监督说的对,他太急了,才导致被对手牵著鼻子走。 他蹲下佯装繫鞋带,企图拖延些时间,直到主审提醒,才再次站上打席。 “play ball!” 见到对手慢下来,御幸也稍微慢了下来,他给出指令,先牵制过一球,才打出了暗號—— 滑球。 两好球相逼,打者避无可避,面对这好球区的一球,只能选择强势挥棒。 “砰!” 御幸掀开面罩,起身。 裁判高举双手,提醒道:“界外!” 棒球飞过三垒边线,落在界外,差点就是一记长打。 所有人鬆了口气,跑者回到原位,山下也捡起球棒,在打席上站定。 右外野观眾席上,金丸浑身一僵,才缓缓放鬆下来:“对手的实力也不错啊,差点又打出去了。” “对手,谁是对手?” 东条笑著说:“阿信,你刚才说……我们还不是青道的人吧?” 金丸瞥他一眼,恼羞成怒道:“看比赛啊,管那么多干什么!” …… “砰!” 又是一球界外。 小岛接过球,微微躬身,不禁將眼前的捕手和克里斯对比。 如果是克里斯,即使在远超自己职责范围的情况下,他也会一球球不知疲倦地牵制、阻止盗垒。 在配球上却会异常温柔,通过不断诱导,让小岛能慢慢按实力出牌。 而这位一年级捕手,御幸一也,可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和克里斯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他同样会牵制、阻盗,但大多数时候是能牵就牵,发现不行,就先暂时放在一边。 至於配球,那更是不一样。 天马行空,胆大妄为,不说对手,连队友也对这配球感到震惊,但总的来说,竟然效果还不错。 比如说现在这球。 小岛深深吸了口气,看过御幸暗號,调整好握球姿势,投球出手,球在正中高处进垒。 滑球? 指叉球? 都不是,又是记缓急搭配的曲球。 山下勉力出棒,和球的轨跡完全错开,挥棒落空,三振出局。 “攻守交换,青道用两分作为代价,结束了这个半局,是双方都能接受的结局。” 广播声中,小岛快步下场。 御幸嬉笑著靠近:“抱歉啦,前辈,虽然说著不要曲球,可看著对手状態,没有忍住呀!” “前辈,怎么了?” 看著眼前人愣住,御幸不解地喊道,小岛立刻回过神:“你刚刚是在叫我……前辈?” “誒,这不是应该的吗,我又不是不懂礼貌的人。” 是……是吗? 小岛走进休息区,到底是没有吭声。 …… 四局下半。 青道同样也走完了两轮棒次,又到了一棒打者,池田知纪上场。 第一球。 池田球来就打,一记地滚球朝三垒滚去,在对手守备反应过来前,他已凭藉速度勉强上垒。 二棒打者,小凑亮介。 小凑状態略显低迷,在投手二缝线连续压制下,很快就交出了自己的出局数。 三棒打者,结城哲也。 连续失分后,创圣投手重新找回了手感,连续外角低球拿下两好球,最后以二缝线再次三振。 两齣局,一垒有人。 四棒打者,东清国。 二、三棒的攻势被接连化解,出於稳定局势的考虑下,东清国放过第一球。 第二球。 內角二缝线。 东清国看清球路,挥棒出手,来球穿过內野,一记右外野前安打。 一出局,一、二垒有人。 五棒打者,龙崎一胜。 第一球。 龙崎球来就打,面对这一外角低球,挥棒落空。 一好球 第二球。 偏中坏球,龙崎再次挥棒落空。 两好球。 待打击区內,林谦远微微皱眉。 攻守双方表现是相互影响的,在对手快进快出的节奏下,青道的表现明显被带偏了。 貌似都放弃了思考,成为了挥棒机器。 这可不妙啊。 果然,下一刻主审便拉弓宣判道:“strike,三振出局!” 龙崎被二缝线压制,只来得及敲出一记软弱无力的地滚球,被封杀出局。 三出局,攻守交换。 五局上半,创圣进攻。 五棒打者,投手佐藤。 外角低球敲出安打,上垒。 六棒打者,捕手北村。 两打席白给后,北村也勇敢挥棒,敲中来球,终於踏上了一垒垒包。 零出局,一、二垒有人。 三垒侧,青道休息区。 太田部长碎碎念道:“监督,虽然领先两分,可小岛看样子是撑不住了,不如换人吧……” 比赛来到第五局,按赛前布置,也確实该考虑换人了。 但片冈监督守在雨檐外,沉声说道:“再等等。” 本垒处,御幸注意到跑者站位,偷偷打出暗號,小岛投球牵制。 一垒手接球,触杀失败。 跑者依旧在垒上试探,再牵制一球过后,小岛迅速投球出手。 七棒打者收棒触击。 而青道也早有防备,游击手池田迅速趋前,小岛投球过后,也立刻冲向落点。 “砰。” 小球急速滚向三垒侧,池田捡球回身传三垒,三垒手东清国脚踩垒包,不费吹灰之力接下这球。 “出局!” 隨后,东清国持球传二垒。 “出局!” 二垒手小凑亮介踩住垒包,调整姿势望向一垒,一垒处,七棒伊藤刚刚踩上垒包。 可惜啊,不过也是两齣局了。 小凑笑著,將球拋给小岛:“前辈,两齣局,放心投球吧!” 七棒打率低下,虽然创圣三分落后,但为了跑者大概率也会考虑触击,毕竟之后就是铃木的打席。 御幸戴上护具,重新在本垒后蹲好。 很好! 刚刚还是零出局,一、二垒有人的危机,这下就变成了,两齣局,一垒有人的有利局面。 两齣局后,铃木也快进快出,被內角指叉球三振,迅速献上了自己的出局数。 三出局,攻守交换。 比分依旧是3:6,青道三点差领先。 片冈监督也终於决定了换人,他拦下小岛,小声安排道:“小岛,六局开始,我会找机会换人。” 赛前,片冈就对双方实力有所预料。 作为西东京赛区的老对手,创圣虽然每年的情况不尽相同,赛事过程中也会有各种情况,但总实力离教练组的预料也差不太多。 这场比赛,本来决定是由小岛先发,隨后龙崎接力,再看情况决定是否要林谦远上场关门。 但现在这种情况—— 6:3。 手握三点差优势,貌似可以操作一下? 片冈听著牛棚的动静,心中犹豫不决。自从三局开始,丹波就已经在牛棚里投了三局。 而且最具威胁的八棒铃木已经下场,接下来的打者打率都不过一成,顺利的话將在二棒结束。 即使丟分,在自家打线的支援下,也能追回来。 片冈打定了主意,朝牛棚招了招手。 场上。 连续失分过后,自四局下半开始,佐藤似乎开启了狂暴模式。 连续不同角度的二缝线解决林谦远过后,他怒吼一声,再以对角的速球收下七棒出局数。 两齣局,垒上无人。 面对这种情况,御幸也没多做抵抗,立刻献上了自己的出局数。 三上三下! 五局下半,佐藤终於展现了他恐怖的统治力。 片冈监督走出休息区,伸手示意。 “青道选手更换通知,投手小岛悠也,更换为丹波光一郎。” 小岛轻轻拍了拍丹波的肩膀,鼓励了两句,后者则低著头整理手套。 伊佐敷也大大咧咧喊道:“丹波,拿出前辈的样子啊,让一年级好好见识下你的实力!” 丹波微微一颤,回答道:“好,好的!” 龙崎看著这一幕,撇著眉:“要是这两人性格混合混合就好了,一个吵吵闹闹,一个闷不作声,愁死个人了。” 说著,他转过头,皱著眉:“你这小子,怎么今天也一声不吭?” 林谦远瞥他一眼:“好想投球!” 在左外野,球一般飞不过来,不要背什么锅,但同时,外野手也只能起个装饰作用。 目前为止,只有比赛开始,他才抓了个出局数,稍微有一点参与感。 …… 广播声中,松下敏锐捕捉到了丹波二字,心里一凉。 这不会是去年秋大会,连续四坏直接自爆的那位吧,片冈监督怎么敢把他放上投手丘? 周围的观眾也不解,他们只是听说青道有位豪腕强打才来看的,强打是看见了。 可豪腕跑哪去了? …… 六局上半,创圣进攻。 林谦远抓起手套,小跑上场。 如果说小岛实力不够,但还算稳定,崩也崩得有预兆。那丹波,就完全让人摸不清了。 有时候像哑炮,整场比赛不响,而等他一响,那便是致命性的。 想起那些传闻,林谦远蹲在外野,连拔草都拔得小心翼翼。 创圣攻势如火,先头打者,九棒敲中內角直球,率先安打上垒。 打者上垒后,丹波看向备战席,见监督没有指示,才敢继续投球。 御幸皱著眉,用力锤了锤手套,三分优势,难道还不能让你安心投球吗?! “play ball!” 外角曲球出手。 打者挥棒出击,来球碰到球棒上沿,弹跳著飞出—— 一记內野高飞球。 游击手池田张开手套,稳稳將这球拿了下来,接杀。 一出局,一垒有人。 隨著这个出局数到手,林谦远鬆了口气,看来今天丹波学长状態不错。 可惜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二棒打者首球就安,棒球平飞向左外野方向,隨后迅猛落地。 林谦远连忙拔腿狂奔,终究赶不上来球,棒球一弹跳,当他捡起球时,打者已经上垒。 一出局,一、二垒有人。 太田部长慌得手忙脚乱:“遭了遭了,又被敲出安打了,碰见的还是三棒奈良选手!” 片冈监督冷眼直视著这一切。 至少丹波面色还算平稳,三分优势,他不介意再给丹波一次机会。 投手丘上,丹波收回看向备战席的视线,先投球牵制一垒跑者。 “safe,安全回垒!” 丹波鬆了口气,虽然没有触杀打者,但至少没有传飞。 他深深吸了口气,面对御幸暗號点点头,隨后振臂高挥,投球出手。 一颗正中曲球。 “跑,快跑!” 本垒处,奈良望著来球迅速收棒避开,垒上跑者也立刻动了起来。 只见这球飞过捕手头顶,弹跳两次,蹦到本垒后护墙前。 竟然是一记爆投。 御幸掀开护盔,回身捡球,而垒上跑者已经成功推进。 他握著球走回本垒,看向备战席,片冈监督没有指示,显然想让他们自己处理这个困境。 收回视线,御幸向主审申请了个暂停,走上投手丘。 “丹波,我们领先三分,別想太多,只要稳稳拿下出局数就行。相信自己的投球,也请相信我,可以吗?” “好……” 丹波低声应道,从御幸手中接过球。 一出局,二、三垒有人。 可惜这次话疗效果不佳,一记中外野深远处安打,三棒打者奈良將所有垒包兑现。 5:6。 创圣再追两分。 场上也响起了换人的广播。 “青道选手更换通知,右外野手龙崎变更为投手,丹波下场,水野接替右外野手位置。” 丹波低著头走回本垒,片冈监督沉声说道:“坐直,看好,龙崎他是怎么给你解决麻烦的。” “是,监督……” 丹波接过伊佐敷递来的水,在后者复杂的目光中兀自坐好,看向场內。 第46章 下克上?(二合一)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上场丟了两分,接著就被直接扔了下来。 这就是片冈监督吗? 川上缩著脑袋,同为投手,他看到这一幕,只感到了无穷无尽的压力。 安打,爆投,再是一记二垒打。 既然知道对手打线爆发,就应该要对发生的状况有所预料吧,监督这是在操作什么啊! 好脾气的川上都忍不住有些生气,换投期间,场上还在热身。 他看向大屏幕—— 刚刚还是领先五分的大优局面,三局过去,在对面不断追分下,竟然就只剩下了一分领先。 而从四局下半开始,青道就是持续掛蛋,虽然偶有安打,但也总是串联不起来。 川上不由得有些担心,这样发展下去,大概不会是要输吧? …… 三垒侧,青道休息区。 “喝杯水吧。” 丹波一言不发,沉默著缩在角落,木木地看著眼前的人。 被一口气追了两分。 5:6。 如果这场比赛输了,那么他就是青道永远的罪人。 小岛嘆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將水杯隨手放到一边。 场上还在热身。 “啪!” 球撞进御幸的手套,发出剧烈的闷响,他笑著喊道:“nice ball,就这个位置再来一遍!” 投手丘上,龙崎同样意气风发,似乎完全没有被局势影响。 “145km/h的左投,虽然控球一般,可也很有压制力吧……” “谁还记得他手术后,隔了一年多,才被允许再次站上投手丘呢。” 小岛像是在自言自语,丹波偷偷竖起耳朵,听这位前辈低声说道。 “事情已经发生,就无法改变了,我们只能將接下来的事做好,不再重复犯错。” 小岛温和地笑著,慢慢说道:“球总有被打出去的时候,光一郎,不要再想別的了,享受比赛吧。” 享受……比赛吗? 丹波看向场內,观眾席上都是纯白的应援服。 下场比赛就是市大三对阵稻实,他知道自己的好友此时也在看台某个角落。 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丹波让疼痛带走些许內疚,隨后专心地看著场上比赛。 …… “六局上半,在片冈监督的调度下,龙崎选手以投手身份站上投手丘。” “现在是一出局,二垒有人的局面,跑者已经进入得点圈。” “一分之差,创圣能在这局顺势追平,甚至反超比赛吗?” 顺势追平,反超比赛? 形势不容乐观啊,现在连解说都略微站在了创圣的角度。 林谦远守在左外野上。 创圣的加油声如排山倒海般涌来,这种局面下,连投球都是件需要勇气的事。 注意到四棒上场,林谦远微微躬身,做出准备姿势。 …… “请多指教。” 山下脱下球帽,礼貌地说,试图给主审留下好印象。 “请多指教。” 御幸注视著站上打席的四棒,比赛过半,他也差不多摸清了对手的底细。 球队看上去毫无章法,更像是各打各的,瞄准的都是自己擅长的球。 第一球,外角直球。 龙崎抹上松香粉,微微点头,振臂高挥。 不妙。 御幸望著来球,迅速预判—— 这球应该会从低处向下,偏离好球带。 正当他想伸出手套接下这球,眼前突然出现了根球棒。 对手出棒了! 山下刚挥棒出手,立刻就后悔了,即使他再次收起球棒,也无济於事。 主审已经做出了判决。 “挥棒过半,好球!” 山下鬱闷地回到打席,连续的右投过后,突然换了个左投,他的打击节奏完全乱了。 重新站定,山下再次做好准备。 隨后,又是一记外角低球,再次偏出好球带。 山下没有再上当挥棒。 一好球,一坏球。 两球外角都没有进好球带,投捕转而进攻內角,然而依旧是坏球。 球数来到一好两坏。 御幸將球拋回投手丘,压下心中的焦虑,笑著喊道:“投得好,球很有活力!” 第四球。 不再要直球,御幸转而叫了颗变化球。反而是这记控球更难的螺旋球,沉在了外角好球带。 两好两坏,球数持平。 第五球。 连续螺旋球,界外。 第六球。 直球,再次被打者选掉。 两好球,三坏球。 林谦远一颗心也吊了起来,虽然说龙崎没头脑,不太在意局势的变化,可他的开局不稳是常態。 在连续丟分的情况下,如果是四坏球保送,那几乎是最糟糕的局面。 显然,投捕都意识到了这个情况。 御幸重重锤了下手套,双手下压,龙崎也郑重地点头。 既然只有变化球能进好球带,那就只能先用变化球了。 第七球。 龙崎振臂高挥,棒球从投手丘一闪而过,急速沉向本垒。 又是记外角螺旋球。 山下放下左脚,收起球棒,目送来球进垒。 打者没挥! 瞥见这一幕,御幸也彻底鬆了口气,他伸出手套,稳稳接下这球。 太好了,蹭到了好球带! 主审却指向一垒,宣判道:“四坏球,打者保送上垒!” 御幸不可思议地回头。 主审也平静地注视著他:“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眼神不好当什么裁判啊! 御幸愤愤地说,没有回放,提出异议也只能加坏主审的印象。 他压下心中的情绪,迅速看向投手丘,这种局面下,希望投手不被影响心態才好啊。 龙崎也是微微一愣,隨后反应过来,喊道:“一出局,集中注意!” 池田在他身后调侃道:“喂,阿胜,即使四坏放他上垒也不让我们摸摸球啊!” “就是,別想著吃独食,放点球让我们尝尝啊!” 东清国接上话,吼道:“让他打出去,放心把球给我们吧!” “嘖,是吗?” 龙崎摆手,先制止了御幸要暂停的想法,喊道:“那等著吧,保证把你们通通餵饱!” 御幸重新蹲回本垒,暗暗思索。 和丹波的逃避不同,龙崎的球富有斗志,只是控球不稳是他的老毛病了。 需要多爭取几球,帮助他来熟悉手感。 棒次也来到了五棒,佐藤智也。 隨著打者站定,御幸双手下压,缓缓打出暗號—— 左打者,內角的螺旋球。 龙崎点头,他抹上松香粉,振臂高挥,棒球极富侵略性,直插打者胸口而去。 “strike,好球!” 佐藤勉强出棒,但这球落点正卡在打者最难受的角落,还充满气势的下沉。 挥棒落空,一好球。 隨后,又是一记螺旋球。 “strike,好球!” 连续的內角螺旋球迅速抢下两颗好球数,在球数领先的情况下,御幸再次尝试要了颗直球,再次以失败告终。 两好一坏。 最终,投捕还是用螺旋球夺下三振。 两齣局,一、二垒有人。 六棒打者,捕手北村。 见只有变化球能进好球带,御幸连续要了两颗螺旋球,一好一坏。 第三球。 北村对外角直球下手,“砰”的一声闷响过后,来球朝一垒侧滚去。 一垒处,结成拦下这球,持球自踩垒包。 封杀。 三出局,攻守交换。 四坏球保送后,龙崎稳住局势,守下了一出局,一、二垒有人的危险局面,保住了最后的一分。 5:6。 六局下半,青道进攻。 九棒打者,水野雅人。 两好球后,水野无奈向外角二缝线下手,挥棒落空,三振出局。 一棒打者,池田知纪。 两好一坏,敲出外角直球,高飞被接杀。 二棒打者,小凑亮介。 球威压制下,內角二缝线只敲出软弱无力的地滚球,二垒手捡球传一垒,被封杀。 林谦远放下球棒,拿起手套。 已经將近120球,佐藤仍然是那么生龙活虎,球速没有下降太多,球威也保持得很好。 但愿是迴光返照吧,林谦远默默祈祷道,不然一分始终不保险。 七局上半,创圣进攻。 先头打者伊藤首球就挥,正巧打在龙崎手里,青道迅速拿下第一个出局数。 八棒铃木,本场比赛手感火热,第二球就跟上了龙崎的螺旋球。 缠斗一球后便直接敲中,棒球迅速落地,铃木也趁势登上一垒。 一出局,一垒有人。 两打席连续出垒的高桥,竟然选择了收棒短打,一记牺牲触击,將铃木推进到二垒。 一出局,二垒有人。 “一出局的情况,竟然也选择了短打推进,看来创圣监督的意志非常坚决啊。” “ace佐藤的球数接近120球,进入加时的话必然不利,看来他们坚信自己能在九局结束比赛。” “回到比赛,两齣局,二垒有人,接下来是一棒打者,藤井选手。” 解说声中,藤井紧握著球棒,迎著眾人欢呼上场。 无法克制的紧张,激动。 要知道,他这局比赛还没见过一垒长什么样。 “藤井……藤井,看过来!” 藤井回过头,创圣监督依旧微笑著:“藤井,不要听別人说的,做自己,打出自己的棒球就好了。” 藤井摇摇头,在打席上站定。 太任性了,监督。 这种场合,怎么还能做自己啊? “play ball!” 第一球。 经歷过四个打席,中场也在牛棚再热过身,龙崎的控球明显稳定了下来。 一发直球成功塞进打者內角。 藤井没有挥棒。 一好球。 第二球。 外角,偏低。 投球预备的瞬间,二垒跑者已经启动,铃木闷头冲向三垒! 而三垒垒包正处於左投视野盲区,御幸瞥见这一幕,却不敢开口提醒。 龙崎踩上投手板,投球动作已经出手,那便不能牵制,否则就是投手违规。 做好了接球准备,御幸迅速判断—— 盗垒? 不,不是。 快进快出,打席上,藤井也不再忍耐,直接挥棒出手。 “鏗——!” 打带跑! 棒球高高飞起,穿过二垒手头顶,向中外野方向飞去。 奈良踏上三垒垒包,也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朝本垒全速衝刺。 “啪。” 林谦远趋前补位,眼见得小球轻轻落地,隨后中外野手山本迅速捡起球,垫步直传本垒。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 白球划破空气,撞在御幸手中,御幸左手接球,右手向下朝跑者探去。 而铃木趴在地上,左手已经摸上了本垒垒包。 结果显而易见。 裁判双手平举,大喝道: “safe,安全上垒!” 6:6,同点! 隨著这判决声,全场彻底沸腾,所有人一起高呼著:“下克上,创圣必胜!” 观眾席上,松下一巴掌將自己扇醒,他呆呆地看著外野席那狂热的观眾:“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金丸也目瞪口呆,大比分领先,竟然被逐渐扳平了,这还是大家认识的创圣吗? 备战席,小岛高喊道:“两齣局,抓下最后一个出局数吧!” 失控的场面渐渐平静下来,龙崎举起手:“两齣局,拿下最后一个出局数!” 还好,没有让创圣继续得意下去,投捕连续螺旋球夺下三振,结束了这个半局。 三出局,攻守交换。 一垒侧,创圣休息区。 小泉监督听著全场的吶喊,轻轻拍了拍佐藤的肩膀:“还剩三局,ace,就拜託你了。” “就交给我吧,监督。” 佐藤揉了揉手腕,忽略身体传来的疲惫感,他看向大屏幕。 七局下半。 只剩下最后的九个出局数,就能贏下这场比赛了。 他拿起手套,小跑著上场,喊道: “各位,对手是三棒开始的中心打线,让我们打起精神,拿下这场比赛吧!” 七局下半,青道进攻。 三棒打者,结城哲也。 一好一坏,结成敲中外角直球,棒球向外野平飞而去,却被右外野高桥美技接杀。 高桥拿起球,高声喊道:“一出局!” 四棒打者,东清国。 捕手北村打出暗號:“要保送吗?” 佐藤微微摇头,王牌对四棒,如果这种场面退缩了,那么气势肯定会回到青道那边。 虽然这样说,但依旧不可能有太好的球给东出棒。 外角低球,险险卡在好球带边缘进垒。 “strike,好球!” 投捕好球先行,隨后立刻配了颗高位坏球诱挥,东清国也没有上当。 “ball,坏球!” 第三球。 投捕谨慎地再次选择了外角低球,这球偏出了好球带,东清国依旧放过。 球数来到一好两坏。 意识到对手的防备,东清国对著偏高坏球下手,棒球向外野深处平飞而去。 棒球落地,东站上一垒。 一出局,一垒有人。 五棒打者,龙崎一胜。 放过第一颗坏球,龙崎对內角二缝线出手,左投对左打,球威压制下,只敲得出一记內野地滚球。 二垒捡球传一垒,封杀。 两齣局,一垒有人。 六棒打者,林谦远。 林谦远深深吸了口气,站上打席。 “play ball!” 接连的二缝线连发,都塞在边边角角,见识过他的打击实力,对手寧愿坏球也不愿意给好打的球。 两球坏球,一球挥棒落空,球数迅速来到一好两坏。 林谦远侧身看向备战席,片冈监督依旧没有下达指令。 “下克上”的声音响彻全场,连青道的应援声都被压了下去,神宫似乎已经成了创圣的主场。 要打出去,要將打线延续下去! 对手明摆著寧可保送,也不愿意让他太舒服。 林谦远没有强行等球,他逮中一颗外角低球,勉强敲出一记右外野安打。 两齣局,一、二垒有人。 七棒打者,山本隆雄。 两人上垒后,佐藤没有再给任何机会,连续的二缝线压制下,山本只敲出一记地滚球。 “三出局,攻守交换!” 七局过去,青道依旧没有任何收穫。 林谦远抿著唇退场,他看向大屏幕。 6:6。 双方依旧同点。 第47章 逆转(二合一) 6:6。 “这就是你说的片冈监督?” 神奈川县,某栋公寓內。 落合博满捋著鬍鬚,看著眼前的电视说道:“不恰当的换人时机,一点就炸的继投,这位监督是把棒球当成儿戏吗?” 高岛礼推推眼镜,正想开口,而对方的火力还没有停下来。 落合呷了口茶,慢慢说道:“六局过去,创圣的手感完全打出来了,而青道,关键时刻甚至连暗號都没有。” “这是……为了培养学生的自主意识,让他们能用脑子打球。” 落合瞥了她一眼,略显无语:“培养学生的自主意识,怕不是单纯不敢担当罢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高岛部长,夏大会期间还有时间出来,怕不只是来聊棒球的吧。” 高岛礼也不再废话,拿出包里的文件:“如您所见,我校正缺一位像您这样拥有经验的教练。” “青道这种豪强,一般只会考虑毕业生吧。” 落合略显傲娇,看过桌上的文件,才意识到什么:“教练……你说的只是教练?!” …… 东京都,明治神宫棒球场。 山本回到备战席,羞愧地说:“抱歉,又没有打出去。” 闻言,东清国放下手套,沉声说道:“有什么好道歉的,虽然时间长了点,但最后贏下来的绝对是我们,收拾心情准备守备吧。” “对,我会打出去的!”林谦远抢著说道。 结成也在一旁附和:“我也会!” “嘖,克里斯你看看,这都在抢我的词啊!”备战席末尾,龙崎勾搭著克里斯肩膀,嚷嚷道。 “前辈,请正经一点。” 克里斯无奈地说:“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对手打席从三棒开始,是本场比赛全打席上垒的奈良选手。” “就是就是!” 林谦远忽然从角落探出头:“要是撑不住了还是换我吧,虽然有些累,不过我可抓紧时间热过身了!” “嘖,你这傢伙,休想趁火打劫!” 看著这完全看不懂状况的两人,克里斯挪开视线,朝一旁的御幸说道:“给他们蹲补,真是辛苦你了。” 御幸放下手中的记分册,疑惑道:“克里斯前辈,你在和我说话?” “不……没什么。” …… 八局上半,创圣进攻。 小泉监督轻轻拍了拍奈良肩膀,叮嘱道:“抓著最喜欢的球下手就好了,轻鬆地上吧!” 奈良点点头,握紧球棒上场。 “play ball!” “strike,好球!” 裁判开球过后,连著的就是好球声,奈良被內角球高位压制,甚至连球棒都挥不出手。 “strike,好球!” 连续的內角高球,失分过后,龙崎彻底找回了状態,直球精准地塞进了边角位置。 两好球压迫,奈良不甘地挥棒出手,球在內野高高飞起,池田稳稳接下这球。 封杀,一出局。 四棒打者,山下良介。 依旧內角高位,投捕好球先行,山下奋力挥棒,也只敲出右外野高飞球。 接杀,两齣局。 五棒打者,佐藤智也。 连续七局,投手佐藤的体力几乎要被消耗殆尽。 他尽力平缓著呼吸,站上打席,一好一坏,球数持平,佐藤选择了勇敢进攻。 “砰。” 棒响过后,小球跌跌撞撞滚向一垒,结成捡球自踩垒包。 封杀,三出局。 “青道顶住了压力,没有再失分,八局下半,再次轮到了青道的机会!” 八局下半,青道进攻。 棒次来到了八棒,先头打者是捕手御幸一也。 御幸站上打席便跃跃欲试,他放过三颗边角直球,球数两好一坏后,追打对手的二缝线速球。 挥棒落空,被三振。 “都说了认真选球啊,这种局面还浪!”林谦远愤愤道。 “知道啦,那种边角出棒也挥不到吧!”御幸嘟囔道,“那二缝线,看起来明明就是打到了,可恶啊!” 九棒打者,水野雅人。 首球在外角低位置好球进垒,隨后两颗二缝线强势夺下三振。 即使面对下位打线,创圣也重视到了极致,投手的二缝线占比明显有了上升。 一棒打者,池田知纪。 佐藤更是没有留手,直接火力全开,连续四颗二缝线速球,丝毫不给打者可乘之机。 九局上半,比赛也彻底进入了尾声。 一垒侧,创圣休息区。 北村看著备战席的搭档,八局过去,佐藤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没有谁是铁打的,夏季大会连续完投,佐藤已经是强弩之末,甚至都处在了迴光返照的边缘。 “佐藤智也……” 北村念著搭档的名字,郑重说道:“我会打出去的,我们的夏天不会在这里结束的。” “嗯,北村悠二,你在说什么?” 佐藤原本还在注视著场內,闻言回过头,笑著说道:“既然这么有信心的话,那就万事拜託啦!” 小泉监督守在休息区入口,他依旧微笑著说道:“別给自己太大负担啦,打不出去也完全没关係哦!” “逊啦,监督!” 北村嘟囔著:“哪有这样加油的,少瞧不起人了,你就给我看好吧!” 他拿起球棒,缓缓走上打席。 场上,青道没有换人的通知,投手还是和他的搭档类似的左投手,龙崎一胜。 北村紧紧握住球棒,做好打击姿势,疯狂祈祷著—— 不要变化球,只要直球,只要直球! “play ball!” 裁判一声大喝,比赛继续。 第一球。 冲向外角的螺旋球,北村毫不迟疑,直接选择了挥棒进攻。 “strike,好球!” 豪迈地挥棒,再豪迈地挥空。 御幸见到打者果决的姿態,心下迅速思考,对面这是选定了外角? 既然如此,那就试著先用內角拉扯。 收回视线,御幸偷偷打出了暗號。 第二球。 北村再次豪迈地挥出了球棒,感受到手里传来熟悉的触觉,他心下一喜。 这是颗直球! “鏗——!” 一声爆鸣过后,来球向中外野平飞而去,北村扔下球棒,拔腿朝一垒衝刺。 中外野,山本迅速趋前捡起小球,而北村快他一步,已经站上了垒包。 零出局,一垒有人。 创圣应援声渐强,小泉监督也不再软弱,强势打出了暗號:“短打推进。” 七棒打者,伊藤隼人。 连续四打席都毫无作为,伊藤终於发挥了自己的作用,他持棒触击將北村送上二垒。 一出局,二垒有人。 跑者进入得点圈,而走上打席的是状態火热的八棒,铃木康。 御幸看著空出的一垒垒包,再看向备战席,要不要选择四坏球保送。 “一垒还空著……这时候,保送肯定是最优选择,相比八棒,对手的九棒和一棒表现得都很平庸。” 落合指著屏幕:“而八棒铃木,四打席三支安打,即使上位打线也没有他发挥出色,如果顾忌所谓的豪门脸面,进攻性的四坏也行啊。” 高岛礼沉默不语,而片刻后,落合也微微摇头—— 在监督的沉默下,青道选择了正面对决。 “鏗——!” 电视中传来一声暴响,隨后是解说激动的吶喊: “两好一坏,铃木强势挥棒后正中球心,安打,中外野深远处安打!” “二垒跑者北村顺利回到了本垒,在全场观眾的见证下,九局上半,创圣再次扭转了战局—— 7:6! 击球跑者也一口气上到二垒,一出局,二垒有人,一分领先,创圣的进攻还在继续!” 高岛礼嘆了口气,再也没有心情和落合爭论,她仔细地注视著眼前的屏幕。 场上,龙崎目送著跑者回到本垒,在这紧要关头,片冈监督终於又叫了暂停。 传令的依旧是正选捕手,克里斯。 他小跑著上场,笑著说道:“只是一分而已,先考虑守备,进攻的事交给下半局吧。” “逆转,逆转,最后再见比赛!”池田收起了玩笑模样,认真地说,“九局下半,我们拿的可是剧本位啊!” 东清国也笑著,沉声说道:“龙崎,离甲子园只剩两场比赛了,我们一起拿下这个半局吧!” “虽然因为自己的缘故……丟了分,所以很不想说这话。” 龙崎皱著眉,看过眼前一张张脸,说道:“但是,你们把我当什么了,一丟分就会自爆的炸药吗?” “这种局面至於这么严肃吗,不过一分,难道我信不过你们,信不过我们青道的打线吗?” 接著,他拿手套锤了锤御幸胸口:“虽然没有克里斯靠谱,但现在只能靠你了,小子。” “別紧张,该怎么配球就怎么配,输了就怪克里斯,谁叫他上不了场。” 御幸点点头,池田迫不及待喊道:“那么……为了克里斯不背锅,上啊!” 东清国笑了笑,和队友们齐声吼道:“为了克里斯不背锅,上啊!” 克里斯无奈地看著眼前这群人发疯,片刻后也选择了加入:“为了我不背锅,上啊!” 暂停时间结束,御幸回到本垒,打出暗號。 投手丘上,龙崎微微点头,振臂高挥,隨后棒球划破空气,撞进了御幸手套。 瞥过连挥棒时机都没抓住的打者,御幸起身將这球还给投手,笑著喊道:“nice ball,球很会跑哦!” 御幸这才鬆了口气,看来龙崎真的没有被糟糕的局势影响,依旧充满著干劲。 重新蹲好,御幸快速打出暗號。 確认过投手状態,现在该考虑怎么强势解决打者,掐灭对手进攻的苗头了。 “strike,好球!” “strike,好球!” 望著仿佛要直插胸口的对角球,九棒打者高桥连棒都挥不了。 投捕连续两球对角球拿下两好球,隨后一记螺旋球夺下三振。 三球三振。 两齣局,二垒有人。 一棒打者,藤井秀司。 “好球,三振出局!” 內外角交杂,两好一坏后,同样以螺旋球拿下三振。 “三出局,攻守交换!” 投捕以雷霆之势连夺两个出局数,结束了这一半局,比赛来到九局下半,青道也迎来了最后的反攻机会。 林谦远下场,小跑著回到备战席,他接过仓持递来的水杯,沉默地端坐著。 7:6。 大屏幕上,比分亮得刺眼。 “唔……共犯,你在发什么呆,不会是怕了吧?” “激將法对我无效。” 林谦远抬眼望去,果然是御幸,他低声回答道:“我在数数。” “数数?数什么数?” 林谦远指向大屏幕:“你看,从二棒小凑学长开始,三棒结成学长这把虽然没什么发挥,但实力还是有的吧。 至於,四棒东学长更不用说了,只要三个人中能有两人上垒,那就会轮到六棒,也就是我的打席了。” “这种局面,打出本垒打……不说本垒打吧,只要能扳平比分,拖进加时,贏得都会是我们吧?” “你话好多,果然还是紧张了吧。”御幸煞风景地说道。 林谦远白了他一眼:“废话,也只有你这种关头还想耍帅,追著对方的变化球下手,当然不会觉得紧张吧。” “誒……这个” 御幸被戳中死穴,挠著后脑勺,飞速地转移话题:“这不是有你嘛,如果是你的话,那就肯定没有问题!” “捕手果然就是喜欢说漂亮话。” “哪有……” 谈笑间,场上又响起广播声。 九局下半,片冈监督再次开始了他的操作。 “青道选手变更通知,二棒更换为代打,伊佐敷纯选手。” 伊佐敷紧握球棒,激动得浑身颤抖:“监督,在下是绝对不会辜负监督大人赏识的!” 他扛起球棒大步上场,先向主审问好,隨后面向投手,狂暴地喊道:“放马过来吧,混蛋!” 第一球。 伊佐敷豪迈地挥棒出手,大吼道:“给我出去啊!” “strike,好球!” 挥棒落空,不是伊佐敷瞄准的直球,而是一记內角二缝线。 第二球。 “给我出——去啊!” “strike,好球!” 球棒破空声中,伊佐敷再次挥棒落空。 第三球。 “好球,三振出局!” 球棒再次与来球错开,创圣投捕连续三颗二缝线,拿下第一个出局数。 一垒侧嘆息的同时,对侧响起震天的加油声。 松下疯狂地挥动著手中的扩音筒,口號喊得声嘶力竭,试图將阿尔卑斯席上的气氛炒热。 四年败退,难道这会是第五年吗? 不,绝不可能! 他嘶哑地吼道:“结成,球来就打,加油啊!” “打出去吧,就看你的了!” 全场目光注视下。 结成哲也走出休息区,缓缓在打席上站定。 第48章 终局(二合一) “九局下半,一出局,青道一点差落后。” “三棒打者,结成哲也,本场比赛四打席零安,在决定比赛胜负的关键时刻,片冈监督选择相信这位年轻的选手。” 结城哲也舒展脊背,在打席上缓缓站定,做好等球姿势。 “play ball!” 投手丘上,佐藤微微点头,立刻投球出手。 第一球。 结成看过来球,放下了球棒。 “这球偏出外角,差点就是爆投,幸好北村接捕成功,没有让球漏过去!” 第二球。 结成依旧不动如山,来球再次偏出好球带。 “连续的坏球,似乎是投手控球失误,从三回战至今,几乎由佐藤凭一己之力完投比赛,难道他终於要撑不住了吗?” 第三球。 没有犹豫,捕手北村立刻打出暗號,投手佐藤点头,坚定地將手中棒球投了出来。 结成挥棒出手,差点跟上来球。 “strike,好球。” “两坏球后,投捕红中位置抢下一颗好球,球数来到一好两坏!” 全场视线都集中在了那颗白球身上,每一颗好球数都引得眾人齐声吶喊。 然而,这一切都和结成无关,比分,胜负,战况…… 这些他毫不关心,作为打者,结成站在打席上,任务只有一个。 那就是把球打出去。 第四球。 球路依旧是外角地位置进垒,偏出了好球带。 “ball,坏球!” 一好三坏,差一步就是保送。 而结成没有期待对手的施捨,他左脚前踏,全身力量骤然爆发,將球棒狠狠向下削去。 第五球。 球路正中偏高,可以打! 挥了! 捕手北村心中也是一喜,不是四坏保送,打者上鉤了! 可天不遂人愿,球棒正中来球,小球呜咽一声,呼啸著猛然向后退去。 “鏗——!” 隨后,清脆的击球声响彻全场,棒球在游击手身后落地,向外野迅疾地滚去。 “有了,这球有了!” “结成,快跑啊!” 呼喊声下,左外野趋前捡球,直传一垒。 一垒处,结成屈身低头,右脚后蹬飞身扑垒,左手触碰著一垒垒包。 垒包上,一垒手伸手接球,展示著手套中的白球,侧身朝裁判看去—— 出局还是上垒? 垒审短暂迟疑过后,双手平举,宣判道:“safe,安全上垒!” 观眾席,幸代擦乾脸上的泪水,欢笑著看身边的同伴。 终於上垒了,比赛还有希望! “没有等待对手的机会,一好三坏,球数领先的局势下,结成选手勇敢地挥出了自己的球棒!” “一记左外野前安打,同点跑者上垒!一出局,一垒有人,青道的夏天远远还没有结束!” “三棒打者之后,接下来登场的是,四棒东清国!” “虽然由於保送,东选手数据並不亮眼,但他无疑是青道打线上最恐怖的存在。” “九局下半,创圣会再次选择保送吗?” 三垒侧,小泉监督微笑著摊著手,大喊著:“各位提高警惕,一切都拜託啦!” “小泉监督没有下达指令,將选择权交给了选手,捕手北村適时叫了个暂停,替队友爭取时间。” 战况进入白热化,鏖战九局,没有谁想过,比赛竟然会是这种走向。 投手丘上,北村看著眼前的搭档,这局佐藤仅仅投了七球,就已经喘起了粗气。 北村不由得担忧问道:“智也,你还能撑下去吗?” 佐藤挥挥手:“小问题啦,別说九局,再来个十局,二十局,我都撑得住。” 投手都这样死犟。 北村压下心中的情绪,说道:“四棒东清国,你也知道他的实力,我会儘量要坏球,做好保送的准备吧。” 投手丘上,佐藤笑著点了点头:“不是说好了吗,只要能贏……我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能贏,即使像流星一般,从此废掉,再也不能站上投手丘,那也值了。 “投捕点头,达成一致,难道还是决定保送了?” “不,捕手北村来到本垒后正常站位,这是要正面对决了!” 解说吼了出来:“一出局,一垒有人,在这关键时刻,创圣ace佐藤对上了青道的四棒,东选手!” “东——不要留手,直接轰出去吧!” “就让他们看看青道的实力!” 林谦远紧紧攥著球棒,目送著东清国走上打席。 九局下半,一点差落后。 自从夏大会以来,这还是青道第一次直面淘汰的危机。 即使在备战席外,他都能感受到场上那粘稠而紧张的氛围。 一出局,一垒有人。 只要再有一个人上垒,那就会迎来他的打席,林谦远不禁吶喊道:“东学长,加油啊!” “play ball!” 主审右手指向投手丘,宣布比赛继续。 第一球。 “投手佐藤振臂高挥,来球进垒,这球偏向內角位置。” “是直球,正好卡在边角,东选手收起了球棒,主审没有捡这一球,是坏球!” 第二球。 看著来球,东清国犹豫片刻,放弃出棒。 “创圣偏高坏球试图引诱打者出棒,可东选手看得很仔细,放过了这球! “球数来到零好两坏,难道创圣最后还是想选择保送?” 第三球。 “strike,好球!” 外角低位置好球进垒,东清国全力挥棒落空。 北村收下眼前这球,狠狠吐出口气,他们终於抢下了一个好球。 一好球,两坏球。 第四球。 “strike,好球!” “外角的二缝线,打者再次挥棒落空,创圣连续抢下两颗好球!” “两好两坏,球数持平!创圣投捕反向追逼打者!” 第五球。 没有紧张,没有慌乱。 东再次站上打席,作为四棒,作为整条打线的核心,他早习惯了被对手研究和针对。 “鏗——!” “两好两坏,东选手强势挥棒下,豪迈地击中了来球,力度十足!” 东清国放下球棒,眨眼,棒球便掠过游击手头顶,向外野深远处衝去。 中外野,大崎应声而动。 “打出去!” “打出去!” 场上观眾在咆哮。 然而,大崎缓缓亮出手套中的白球—— 接杀! 提防对手的长打,早在佐藤出球前他们便调整了站位,守在本垒打墙前。 “两齣局,两齣局!” “四棒东清国选手外野高飞球被接杀,创圣离晋级只差最后一个出局数!” 观眾席一片譁然,两队支援声如排山倒海般涌来,松下瘫软在座位上,呆若木鸡。 九局下半,两齣局……怎么又是这种情况? 休息区中,澄子抿著唇,强忍著眼眶中的泪,努力记下这个出局数。 两齣局,一垒有人。 东停下脚步,默默捡起球棒,和龙崎擦身而过。 “抱歉,还是被挤到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阿胜。” “小事,我哪时候让你失望过?” “现在上场的是青道高校曾经的ace,五棒打者,龙崎一胜。” “九局下半,两齣局,棒球比赛的开始,意志与意志的比拼,青道能创造奇蹟吗?” 广播声中,龙崎缓缓吸了口气,站上打席。 第一球。 外角,低位置进垒,將將要擦过好球带。 龙崎看著来球,两手紧紧把住球棒,强忍著没有出手。 “轨跡流畅的二缝线,可惜打者没有选择挥棒,一坏球!” 第二球。 好球带对角,內角高位置的好球,龙崎挥棒落空。 “strike,好球!” “球数来到一好一坏,双方选手都十分谨慎!” 第三球。 同位置偏低的二缝线速球,龙崎挥棒落空,北村稳稳接下这球。 “好球,球数来到两好一坏,打者被逼到绝境,创圣离晋级只差最后一个好球数!” 第四球。 “外角低的坏球,龙崎选手看得很仔细,没有挥棒,两好两坏!” 第五球。 “又是外角低位置的好球,龙崎选手挥棒破坏掉,界外!” 第六球。 內角,偏低。 连续外角后,创圣投捕转而进攻內角,企图杀个措手不及。 龙崎身体微弓,双手持棒,迅速判断。 场上,声声应援如擂鼓,重重锤在他心里。 “噗通——噗通——” 来球进垒。 最终,龙崎收起了球棒,死死咬著唇,听主审的判决。 “ball,坏球!” 两好三坏,满球数。 投手丘上,佐藤揉了揉自己的手肘,漫长的折磨下,他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他看过北村的手势,坚定地点了点头,再坚持一下,只剩最后一个好球了! “ball,坏球!” “四坏球,保送!” 捕手接过这球,龙崎鬆开攥得发白的手,扔下球棒,快步走向一垒。 “外角低球没有塞进好球带,再见跑者上垒,两齣局,一、二垒有人!” “接下来,六棒打者,是青道超级一年级,林谦远的打席。” 时针缓缓滚动,十二点。 正午的阳光烧得人心里发慌,林谦远擦乾手里的汗,慢慢站上打席。 场上,是悲壮的“琉球”合唱。 “play ball!” 第一球。 投捕快进快出,等主审声音过去,立刻一颗速球,直插內角好球带边缘进垒。 “strike,好球!” 林谦远难得晃神,他放过这球,连忙走出打击区,重新热身。 不对,不能是这种状態。 现在可是在比赛,还是九局下半,两齣局,一、二垒有人,这种局面。 隨时都可能再见比赛,或者被比赛再见。 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林谦远提高注意力,重新站上打席。 第二球。 来球高高飞过了林谦远头顶,眼看就是一记爆投,又被捕手拦在手里。 北村收下这球,用目光警示垒上跑者,別想轻举妄动。 一好球,一坏球。 第三球。 外角低的直球,林谦远勉强跟上,敲出了界外。 球数来到两好一坏。 场上气氛也绷到了最紧,双方应援爭锋相对,大吼道: “林,跟上来球了,咬中打出去吧!” “两好球领先,只差最后一个了。佐藤,k他!” 真正到了这时候,林谦远反倒没有再感到紧张。 他微微弓著上半身,踮起左脚,身体隨音乐节奏律动,耐心等候著来球。 第四球。 “鏗——!” 好球,球来就打。 林谦远挥棒出击,棒球被他狠狠扫了出去! “出去了,穿过三垒手头顶,可惜!落在垒线不远处,差一点就是长打!” 广播声中,佐藤抹去额头的汗水,夏大会连续的完投,这场比赛的球数也远远超过了140球。 现在,他已经不是在靠身体,而是在用意志力投球。 佐藤紧紧握住手中的棒球,凝视著对侧的打者,两好一坏,只差最后一个好球了。 不能给对手任何得分的机会,必须拿下这局,否则拖入延长赛,创圣必输。 第五球。 来球颤颤巍巍进垒,转眼便偏出了好球带,林谦远收棒放过。 “ball,坏球!” 两好球,两坏球。 “噗通——噗通——” 场上静得似乎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第六球。 苦苦支撑九局,比赛进入终段,佐藤终於露出了破绽。 一颗偏中的速球。 看见来球,林谦远狠狠踏出左腿,全身发力,挥棒出手。 球棒精准咬中来球。 “鏗——!” 令人心悸的打击声中,林谦远顺势放下球棒,冲向一垒,垒上跑者也闻风而动。 三垒侧,垒指双臂抡圆,大喊道:“冲啊,结成,冲啊!” 一分。 转瞬,结成便跑回了本垒,青道追平了比分。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在看著那白球。 那颗高高飞起的白球。 “这仰角,这速度,右外野方向,外野手还在退,出去了,好像要出去了!” “出去吧!” 太田部长衝出了备战席,激动得手舞足蹈:“出去啊!” 松下仿佛失去了语言能力,內心无数个声音在狂吼:“出去啊!” 澄子的笔划过好长一道墨线,却恍然不觉,直到球终於衝出了场外,她才猛地舒了口气。 “sayonara,sayonara!” “再见三分炮,关键时刻,林谦远选手站出来,关上了创圣通往决赛的大门!” 林谦远慢下脚步,跨过二垒垒包,小跑著衝过三垒,享受著蜂拥而至的讚美。 属於创圣的声音彻底消失,青道支持者们在看台上狂舞、庆祝。 “小林,就知道你能做到!” “决赛也来一发吧!” 投手丘上,佐藤望著棒球消失的方向,久久不愿挪开视线。 失望,希望,最后是绝望。 巨大的失落与痛苦將他淹没,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结束了……这就结束了? 夏天……大家的夏天,就这样结束了。 “智也。” 恍惚间,佐藤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他茫然回过头,北村强笑著说道。 “不管结果怎么样,在我心里,你就是全国……不对,是世界第一的投手。” “少来了。” 佐藤哽咽著下场:“你们这些捕手,就是喜欢说漂亮话。” …… “全国高等学校选手权大会,准决赛,青道高校对战创圣高校。” “鏖战九局,9:7,恭喜青道高校率先挺进决赛!” “感谢大家收看!” 第49章 採访 “下面有请本场比赛的mvp,九局下半,以再见三分炮终结比赛的林谦远选手接受採访。” 在工作人员带领下,林谦远走上神宫球场內刚搭好的英雄台。 “时间有限,那就直接开始吧。” “请问林选手,在本场比赛最后的打席,对手一点差领先,队友纷纷出局的绝境下,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有坑啊。 林谦远微微一愣,眼前这个笑容和蔼的记者,怎么看似乎都有些不怀好意。 难道说不放心之后上场的山本学长,再加上看清了对手的球路,所以决定自己轰出去? 虽然棒球崇尚极致的个人英雄主义,但作为学生,这种不尊重对手,不相信队友的发言,绝对是有问题吧。 即使真这么想,那也不能如实往外吐,略作思考后,林谦远缓缓说道。 “虽然学长们都很可靠,但那种情况下,果然还是想自私一点吧,所以选择了挥棒,还好运气也不错。” 记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微微点头,提出了下一个问题:“面对解说“新世纪的怪物”的称呼,作为当事人,你有什么想法吗?” “新世纪的怪物,平成的怪物,令……咳咳,这世界的怪物太多了。” 林谦远连忙打住,赶紧转移话题:“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像江川前辈那样,没有任何前缀,成为独一无二的那个怪物。” 怪物江川卓,在还没有发明测速机的时代,首次亮相甲子园,第一球出手,整个观眾席瞬间鸦雀无声。 据说那是接近160km/h的超豪速球,之后一连串的记录更是证明了他的实力—— 2场完全比赛,20场比赛完封,连续36局无安打无失分…… 首届怪物创下的这些记录,很多至今都没有人能打破。 记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问道:“很有志气呢,那后天的决赛,也是本届都大会的最后一场比赛,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个问题,林谦远早有准备:“市大三和稻城实业,这两个对手的实力都是毋庸置疑的,我们也会倾尽所有来和他们对战。” “这是都大会的结束,但我相信,这同样是我们夏甲的起点。” 天才通常自负。 但记者注视著眼前这张谦虚的脸,不明白他怎么能说出这么囂张的话。 记者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一连串问题憋在心里,险险就要放弃职业操守问出口。 忍住,忍住,不能在孩子身上博话题度! 短暂调整后,他僵著脸,保持微笑说道:“感谢林选手的支持,接下来,请青道高校片冈监督上台,接受採访。” “也感谢各位的支持。” 林谦远微微躬身致谢,快步走下英雄台。 回到备战席,青道眾人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仓持把包塞他手里,好奇问道:“记者又说啥了?” 下场比赛的对手已经上场,几人走过选手通道,还有意犹未尽的观眾扒在看台上挥手。 “只剩最后一场比赛了,我们甲子园见吧!” “一定要贏下来啊!” 12:30,场地整备完毕,双方队伍轮流上场热身。 一垒侧,市大三高。 三垒侧,稻城实业。 望著电视上两支球队,落合放下手中的茶,高岛礼在旁催促道。 “考虑好了吗,落合教练。” 在红海大相良待了数年,落合本想著苦媳妇熬成婆,也去哪所高中混个监督噹噹。 但是现在…… 落合博满看著眼前的文件,犹豫著,条款上的数额,已经相当於他三倍的工资了。 这些钱,即使再拉上相良的监督也够了,这就是东京的豪强吗,简直是太腐败了! 落合闭上眼,颤抖著签下名字。 “那之后就请多多指教了。” 高岛礼收起文件。 落合还在试图挣扎:“当然要等这次夏甲结束……” 高岛点头,不在意地说:“那就先祝贵校县大会连霸了。” …… 12:40,双方热身结束。 警报声中,两大巨头的战爭也拉开了序幕。 比赛开始,双方都毫无保留,派上了各自的王牌投手。 一局上半,市大三先攻,稻实王牌投手,丸山首球直飆150km/h。 在这种速度的压制下,连跟上球都十分困难,更別提能打出去了。 市大三打者出局如风,迅速三上三下,退场。 一局下半,市大三王牌不甘落后,同样火力全开,这位本格派右投也飆出了最高球速—— 148km/h。 两位超高校级的投手,两队超高校级的打线,这种规模的较量,连甲子园都难见。 而这只是东京都大会的准决赛。 观眾席上,原本还因比赛胜利,喜笑顏开的青道队员们纷纷沉默下来。 有这种对手在前面等著,不论是哪位都够他们喝上一壶的了。 也是三上三下。 直到比赛进入中盘,依旧是无穷无尽的三上三下,偶尔有人偷鸡摸上一垒,转眼又很快出局换边。 比赛就像是传接球游戏,如果这不是关键赛,林谦远估计早已睡了过去。 转折发生在四局下半。 两齣局,垒上无人的局面下。 稻实四棒打者竹內翔司平地惊雷,一发阳春炮打破了比赛平衡,1:0,稻实先驰得点。 但也仅此一分,没有再掀起更多波澜,五棒打者很快出局,双方再次攻守交换。 又过去两局,七局上半,市大三的五棒打者大前还了一发,將比赛弄成了烟火大会。 1:1。 双方也再次回到同一起跑线。 八局下半。 隨著本场比赛第一个四坏球出现,先头打者吉泽上垒,局势也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隨后四棒竹內一发安打,零出局,一、二垒有人,稻实监督发出指令,五棒牺牲触击。 一出局,二、三垒有人。 投手的打席,一发自援护,棒球被推打至右外野方向,三垒跑者返回本垒。 1:2。 这个分数一直维持到九局上半,在市大三的痛哭声中,稻实以一点差领先,结束了这场比赛。 林谦远望著计分板,整场比赛,连安打数都寥寥无几,双方守备扎实,看不见任何失误。 这种比赛,一分就足以致命。 他拿起包,隨著人潮走出球场,倒也没感到什么畏惧。 毕竟,只有打败这种对手,这都大会的优胜,才足够有说服力啊。 第50章 秘密 “看那边,看那边!” 回程大巴上,仓持推了推林谦远,手指著窗户外边。 林谦远打了个哈欠,往那边张望,只见青道教学楼已经掛上了竖幅—— “贺:青道高校夏季都大会决赛出场!” 好浮夸。 不过是决赛出场,半只脚都还没有踏进甲子园吧,这就开始造势了吗? 而大巴上眾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到了学校,离球场也不过是几分钟车程了,林谦远掏出手机,小伙伴的简讯早就发了过来。 “阿远,祝贺挺进决赛啦,一定要加油,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兵库吃猪排饭!” 一看就是井泽的,这个吃货。 再等他继续往下翻,车已经停了下来,澄子起身招呼道:“各位,不要睡了,我们到站啦!” 林谦远跟在仓持身后,三两步上前,才发现有人守在车门前。 等他再仔细一看,这不是开学典礼讲话的校长和主任吗? 林谦远小声嘀咕道:“好大的阵仗啊,这哪是都大会决赛啊,这是甲子园决赛吧!” “麻烦请不要挡路,捕手的护具重死了!” 御幸抱著装备挤了过来:“如果能进到甲子园,你骑著他们回来都行。” 林谦远诧异地回过头,边往下走:“没想到你除了会挖苦人,还能有冷幽默。” 下了车,林主任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这就是林同学吧,我们还是本家呢,决赛继续加油!” 森校长在一旁点头,微笑著说道:“就像採访时说的那样,將决赛作为起点,称霸全国吧。” “好说好说。” 林谦远尷尬地和他们握过手,拿起包走进球场。 球场附近聚了一大批人,他们从赛场追到球场,只为了说一句:“恭喜大家,决赛也要加油啊!” 从下至上,各个角度,各个层次,都体现著无处不在的,对棒球的重视与热爱。 在他们来之前,大名单外的部员已经將球场收拾妥当。 今天的比赛,林谦远作为野手出场,不像投手时,只上场几局就感觉身体被掏空。 现在,他感觉还有大把的力气没有挥霍乾净。 先到牛棚,找御幸练习投球手感,再去场上,用投球机开始挥棒练习。 这番折腾下来,已经临近黄昏,再到食堂,出餐口旁堆积著ob们送来的食物。 蔬果,寿司,牛奶…… 林谦远扒了一口饭,感嘆道:“这都是沉甸甸的压力啊。” “什么压力,阿远,你吃不下吗?” 仓持从他碗里薅了块猪排:“没关係,我来帮你分担点!” …… 依旧是三碗半米饭,林谦远慢慢走回宿舍。 克里斯在比赛结束后就回家了,龙崎正在门口,破天荒地问道:“晚上一起练习吗?” 林谦远竟然有点受宠若惊,连忙点点头,等他换好鞋,拿出球棒,却突然接到了北原的电话。 市大三高刚在比赛中落败,提前备赛秋季县大会,想必北原是来寻找安慰的。 想到这,林谦远只好接起电话,挥挥手,示意龙崎先走。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混著微弱的哭声传来,他已经脑补出了北原抱著手机哭唧唧的模样。 然而北原轻快地说道:“虽然是情理之中,但是恭喜啊,祝贺青道决赛出场!” 这孩子,不会是疯了吧。 林谦远儘量压低自己的声音,装作悲痛地说:“一分之差,確实可惜,但你也没必要太难过了。” “难过,为什么难过?” 没想到北原竟然疑惑地说道:“我可是待在观眾席,连场都没有上,有什么好难过的。” “哦,这哭声啊,是前辈……” “倒是你,决赛小心啊,对手那打线可不是吃素的,尤其是他们四棒,和你一样,简直不是人。” 两人又聊了几句,北原忽然小声说道:“前辈来了,我得先掛了,有时间再联繫。” 林谦远遗憾地听著那头的忙音,北原完全没什么难过,导致他的安慰毫无用处。 再推开门,昏暗的路灯下,已经有人开始了晚训,挥棒划过的风声在球场每一个角落迴荡。 林谦远在温热的晚风中走过中庭,来到球场。 御幸找到了搭子,仓持也没有看到人影,林谦远只能自己拿了t座开始训练。 “砰。” 球落在网中,发出轻响。 上次比赛过后,他就抓著御幸和克里斯,这两位最懂球的捕手,討论过所谓的“心流”。 但几人都是毫无头绪,杂誌上的文章也只是说要精神高度集中,才可能进入那种状態。 可今天这场比赛,即使他再怎么逼迫自己集中注意,也没有那时候的感觉。 究竟是哪一步出问题了呢? “砰。” 林谦远敲出t座上的球,弯下腰,重新掏球放上去。 这时,仓持跑了过来,他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还在练啊,我也要来!” 和t座固定点位相比,当然是有人配合训练好,林谦远想也不想就同意了:“老规矩,你先拋。” “啪。” “砰。” 仓持毫无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林谦远看著他这累成狗的模样,隨口问道。 “你这是去参加箱根了?” 仓持白了他一眼,摇摇头。 见他这卖关子的模样,林谦远这才好奇道:“那你是去哪了?” 仓持压低了声音:“保密,不过监督说,决赛一定会给我表现的机会。” “保密?就你这张嘴还能有秘密?”林谦远越发好奇了。 机会,这词仓持从首战说到现在,也只上过一次场。 但这个秘密,林谦远很有兴趣。 仓持挥了挥拳头,威胁道:“废话,我可最讲江湖道义了,哪里会乱说话!” 林谦远撇撇嘴,不死心继续发问,但仓持这回好像是来真的了,直到训练结束,他都没有套出这个秘密。 两人捡起最后一个球,將球框抬回杂物间,仓持不耐烦地说:“等决赛就知道了!” 林谦远试图最后钓个鱼:“不用了,我已经不感兴趣了。” 没想到仓持竟然贱兮兮笑了笑:“那正好,我们回去吧!” 坏了,这货长脑子了! 第51章 备战(二合一) 次日,清晨。 林谦远热身结束,走向牛棚,明天就是决赛,他需要投球来保持自己的手感。 “早啊,小林,这是要去牛棚吗?” 池田小跑著路过,林谦远应了声:“太久没在公式赛投过滑球了,想多练练,怕有意外。” “这样啊。” 池田眼睛子一转,说道:“反正你也要投球,不如我来当打者,正好模擬训练嘛。” “我同意。”东清国凑了过来。 小凑也不知从哪靠近:“好热闹啊,我也可以加入吗?” 林谦远有些无语:“我都没有同意吧,不过算了……池田说得对,反正也要投球。” “那就先去找眼镜吧,他应该正在牛棚等著。” 球场传来各种训练的吆喝声,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所有队员正抓紧最后时间进行突击训练。 几人一路来到牛棚。 御幸正在给丹波蹲补,昨天的糟糕表现,似乎给了丹波沉重的打击,他越发沉默了下去。 “nice ball,丹波前辈你这不是投得很好吗!怎么比赛就发挥不出来呢?” 御幸收下最后一球,起身说道:“三十球了,明天还要比赛,今天就做点基础训练,保持下状態吧。” 隨后,他转过身,看著牛棚门口乌泱泱一群人,吃惊道: “东前辈、池田前辈……林谦远,你怎么拐了这么多人,这是要干嘛,不是说想练练投球吗?” 池田迫不及待地说:“当然是我们想检测下后辈的实力,特地空出时间来陪你们训练,別废话了,快上吧!” “唔,可以是可以。” 御幸有些犹豫:“但入学到现在,你们差不多都熟悉林的球路吧,如果嗯——影响他状態怎么办?” 缺根筋的池田这才反应过来:“对哦,要是我打得太猛,全轰出去怎么办,要不还是算了。” 东清国和小凑则是笑著回头。 林谦远开口说道:“首先,你能轰出去,这事根本不存在吧。” “其次,如果连我的球都能打出去,那不是证明我们打线有实力吗?” “最后,如果球路被看清了还打不出去,不是证明我的球,在顶级打者面前都有威胁力吗?” “不愧是你啊,真是怎样都不吃亏,那来吧。”御幸终於鬆口,同意了。 几人来到球场,顿时吸引了大波人的注意。 林谦远站上投手丘,休息过三天,身体的酸涩好像一扫而空。 御幸隨意地放好手套,嬉笑道:“既然说限定球路,那就先內角直球。” 先头打者小凑站上打席,拿棒头点了点地,微笑著说道:“那就请多多指教了。” 东清国则带好护具,蹲在御幸身后,暂时充当裁判,吼道:“play ball!” 抬腿,转髖,踏步,全身力气集中在右手指尖,將棒球迅速拨出—— “ball,坏球!” 御幸起身,將球扔了过去:“太用力啦,你身体还没活动开吧,放轻鬆放轻鬆!” “知道啦,別废话!” 林谦远揉了揉手肘,深呼吸后,重新踩上投手板。 接连两颗坏球后,仅凭直球便將小凑三振出局。 “那该我了,小林,接招吧!” 二棒池田假打真触,球出手后,他摆出短打,企图凭脚程上垒。 可惜触到了界外。 林谦远没想到他还来这手,控诉道:“说好模擬打击,你怎么还来短打,要不要脸!” “就是太要脸了,前几场比赛才没什么发挥,所以下场比赛我决定不要脸一点。” 池田放过第二颗坏球,追打第三颗滑球,棒响过后,球高高飞往右外野方向。 东清国从本垒后起身,宣判道:“接杀,这下该我了!” 东无视了所有人的眼神暗示,兀自脱下护具,说道:“上次被监督搅局了,这次我要好好打你这臭小子的球……” “搅局……什么搅局?” “监督,怎么又是你?!” 东清国回过头,连忙慌张地吼道:“我没那个意思!” 可片冈监督却摆摆手,退到一边,说道:“你们继续。” 看来监督这次並不想掺和进来,东清国立刻又兴奋起来,扛著球棒踏上打席。 “来吧,小子!” 御幸偷偷改变了手套的位置。 第一球,外角低球。 “ball,坏球!” 第二球,同位置,依旧是偏出好球带。 “ball,坏球!” 面对这两颗只偏出好球带丁点的直球,东清国古井无波,连棒都没有动。 林谦远立刻又抗议道:“东学长,別人的坏球你都追著打,怎么我的就连看都不想看!” “为什么要追打坏球,我又不是傻子。別说了,快投!” 林谦远看清御幸的暗號,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颤慄。 这就是顶级打者的压迫感,只打自己有把握的球,一般的坏球根本就骗不到他。 “鏗——!” 只要球敢投进好球带,就要承担被打出去的后果,棒球向后迅速退去,直到落在一垒线外。 直逼本垒打墙的界外长打。 面对这种打者,最好的解决方法可能就是四坏球保送。 林谦远看过御幸的暗號,点了点头,振臂高挥,再次將球拨了出去。 打席上,东清国左腿前踏,全身发力,挥舞著球棒,对著来球狠狠撞了过去。 球棒没有传来熟悉的触感。 来球窜向外角,直接滑了出去,御幸伸手接住来球,嚷嚷道:“两好球了哦,打者陷入绝境了!” “再来!” 东清国也不见气馁,大笑著站上打席,持棒作出等球姿势。 “等等!” 却是片冈叫了声暂停,他指向刚走进球场的仓持,说道:“你去一垒,准备盗垒练习。” “是!” 仓持激动地应了声,小跑著冲向一垒。 右投手投球时会面向三垒,能更好看清三垒的动向,至於一垒上的跑者,就只能靠队友提醒了。 而目前,林谦远的队友,只有御幸一个。 眼神牵制过后,他迅速投球出手,与此同时,瞥见投手动作,仓持不要命般,直衝二垒。 牺牲触击,打带跑? 打席上,东清国根本没收到过暗號,面对这颗坏球,他直接放弃了挥棒。 五步,四步,三步…… 御幸焦急地等球进垒,他接过来球,起身即刻阻盗,而仓持竟然已经快要成功上垒。 终究还是差了一步。 “out,跑者出局!” 片冈监督沉声说道:“既然是御幸,那就已经阻盗成功了。仓持,盗垒前记得打暗號!”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好快。 林谦远望向重新回到垒包的仓持,虽然他早有所防备,但差点还是被偷鸡成功。 这傢伙的速度简直就是暗器。 “砰——” 御幸锤了锤手套,提醒他重新集中注意力,別走神了,这可还在训练啊。 林谦远扫过一垒,微微点头,迅速投球出手。 “鏗——!” 棒球划过白线,朝外野急速掠去。 “哈哈哈,就猜到是这个了!” 东清国扔下球棒,粗獷地大笑著:“都第几回了,还想拿变速吊我是吧!” 林谦远回头,看白球落在网上。 直到三十球过后,片冈监督站出来,拍拍手喊道:“训练结束,所有人集合,进行赛前討论。” “是!” “知道了!” …… 十分钟后,眾人在食堂集合完毕,片冈监督翻开手中的名单,宣布: “首先是先发名单,明天由林主投,龙崎担任左外野,记得在场上热身,小岛也隨时准备上场。” “是!” 眾人並不惊讶。 只要看片冈在准决赛的决定,怎么也不肯让林谦远上场,就知道他肯定会在决赛上发挥。 “至於捕手,依然是御幸一也,记得注意分析对手资料,多和克里斯交流……” 眾人譁然,不顾监督在场,便立刻抗议道:“不是说御幸有问题,但是监督……这种场合果然还是得克里斯上吧。” “对啊,至少有安全感!” “安静!” 见瞒不下去,片冈终於说出了实情:“克里斯的伤没有之前说的那么简单,至少在决赛,他是无法上场了。” 眾人沉默著,小心去看克里斯的神色,而克里斯微笑著,回应著看来的一道道视线。 龙崎站出来说道:“不过就是场比赛,难道少了谁就打不了了?等克里斯养好伤,我们一起甲子园见!” 眾人注意力稍稍被转移,林谦远也起身说道:“我会尽力压制对手,两分,只要两分,我们就能贏下比赛。” “尽力……两分?” 池田疑惑著说道:“你小子怎么这么谦虚了,不过只要两分是瞧不起谁,稻实又怎么样,打爆他们!” 立马有人跟著吼道:“就是,打爆他们!” 片冈监督適时叩了叩桌面:“那么,这件事告一段落,接下来分析稻实的选手。” 他按下手中的播放键,电视里弹出一段录屏。 “这是稻实一棒打者,一年级,中外野手神谷·卡尔罗斯·俊树,脚程在整个关东都十分出色……” “阿嚏。” “感冒了吧,卡尔罗斯。就说这天气不要裸睡,这包冲剂先接著!” 卡尔罗斯伸手接过冲剂,疑惑道:“青木前辈呢?” 小笠原摇摇头,小声说道:“好像被你传染了,一大早就去医务室待著了。” 片冈监督点了点屏幕,介绍道:“二棒打者,三年级,二垒手青木信也。选球精准的同时,安打率也居高不下。” “接下来,都提高警惕。” “三棒打者,三年级,游击手小笠原野。脚程快,同时力量充足,具备长打能力。” “四棒打者,三年级,一垒手竹內翔司,稻实整条打线的中心人物。” “看看这一球,打击姿势流畅连贯,即使没有击中球心,也把它扛了出去。” “五棒打者,二年级,捕手原田雅功,和四棒相比,可能只有大赛经验略微逊色一点……” “原田前辈,再让我投几球嘛,三球,不,一球,最后一球!” “鸣,不要无理取闹,你今天已经投过30球了。” 原田瘫著一张脸,自顾自摘下护罩,没有理会身旁跟著的后辈。 丸山站在一旁,笑著说:“小雅,有鸣这种任性的后辈,你之后的生活肯定是相当精彩啊。” “丸山前辈,小雅像是女生的名字,请叫我原田。” 丸山笑著摇了摇头,说道:“好吧,原田先生,拜託帮我接几球吧。” “丸山雄太,三年级,六棒打者,也是稻实王牌投手。均速在147km/h,擅长球种为曲球,指叉球。” 片冈监督点开视频,回放中,丸山的直球球速迅猛,即使被击中,也很难敲出安打。 “这种球也太犯规了,看情况……只能慢慢磨了。” “就看小林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了,继投的时机也很重要。” “监督!” 克里斯举起手,略带迟疑地说:“六局和九局上半,都是垒上有人的情况,丸山的表现好像有点不同。” “看这里,只要他用眼神牵制过两次,似乎就会直接开始投球,而不会再次进行牵制。” “不错,观察得很仔细。” 片冈监督点头肯定,隨后说道:“关於这一点,教练组其实也有研究,但观察过之前的比赛,发现他也有再次牵制的情况。” “如果是盗二垒的话,可以根据这点,冒险进行尝试。至於本垒,还是需要更加谨慎。” 御幸若有所思地点头,片冈监督继续按下播放键。 “七棒打者,二年级,三垒手吉泽秀明。擅长等待机会,不要在他身上消耗坏球数。” “八棒打者,二年级,左外野手梵胜美。” “九棒打者,二年级,右外野手富士川慎也,也是稻实打线上唯一的左打者。” …… “二年级,一年级……” 林谦远看著本子上满满的笔记,感嘆道:“不愧是名监督啊,名单近半数的一、二年级。” 御幸凑过来,小声提醒道:“我们也是。” 所有录像播放完毕,赛前討论也接近尾声,片冈监督看著自己的选手,总结道: “对方低年级选手多,缺乏对比赛的精神力,我们可以根据这一点,通过进攻不断施压,逼迫对手犯错。” “坚持我们的棒球,坚持青道的球风,不要求长打,通过一次次安打串联,切实地拿下每一分。” “这些年,你们学到了什么,思考过后得到了什么。就在明天,用球棒全都表现出来吧。” “以上,散会!” 第52章 圆阵 七月二十九日,周五。 第八十八回全国高等学校野球权大赛,西东京决赛日。 “臭小子,还不关闹钟!” 龙崎熟练地爬下床,找出隔壁的闹钟,重重拍了上去,朝林谦远大吼道:“我难道是保姆吗?!” “谢谢学长,不过……保姆可没有您这暴脾气。” 林谦远打了个哈欠,起床洗漱,出门前,仔细摸了摸桌上的纪念球。 光台,富森,以及最近的创圣,三颗本垒打纪念球,在他的要求下,都被保留了下来。 学生棒球的比赛中,对於球员来说,每一次本垒打都极有纪念价值,主办方大多都会同意球员的要求。 下楼,经理推著用具路过,棒球部部员们在各个角落自主练习,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好像並没有什么不同。 “九局上半,两齣局,市大三最后的进攻机会……” 走进食堂,电视里还放著稻实和市大三的焦点战,眾人拿放大镜盯著屏幕,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跡。 “稻实守备看上去严丝合缝啊,还是儘量往中外野拉吧,野手是一年级,顶不住压力迟早会犯错。” “仔细看球,別对坏球出手吧,球数上去,丸山也不是机器人,不可能每一球都控到位置。” 林谦远打过饭坐下,身边人纷纷探出脑袋,问道:“小林,今天状態怎么样,准备k几个啊?” “k几个?那当然是全部!” 林谦远舀起味噌汤:“我都四天没有正式投过球了,感觉今天能飈上160km/h!” 池田竖起拇指:“就是这种气势,加油!” 御幸放下餐盘,提醒道:“悠著点啊,今天可是你主投,別只撑个三局就垮了。” “知道了。” “还要復盘下战术吗?” “这有什么好说的,我都听出茧子来了。”林谦远都不用想,直接脱口而出。 “前段用直球全力压制,中期开始混杂滑球,多製造地滚球,节省体力,后期球速下降后……” “恕我直言,即使后期,我的球速也不会下降!” “好吧好吧。” 御幸点点头,满意地说:“大概是这样了,至於细节,到时候见招拆招吧。” …… 八点。 眾人在学校门口集合,两位经理守在大巴前,分发著水和赛前麵包。 “喏,这是你的,小林同学。” 林谦远接过澄子递来的水,听她说道:“最后一场比赛了,加油吧!” “不是最后一场比赛。” 林谦远纠正道:“夏甲,还有之后的国体,至少还有八场比赛。” 国体,全称是国民体育大会。 包括篮球、排球等一系列体育比赛,棒球项目参与的基本条件是:当年夏甲的前八强学校。 澄子笑著说:“哦哦,是我说错了……不管怎样,都请努力吧” “我知道学姐对胜负的渴望,对失败的愧疚……对於比赛所有的感受,和我们是一样的。” 林谦远郑重说道:“所以,我会带著你们那份,以及所有不能上场球员的那一份,一起努力的。” 澄子愣了愣,片刻后才点点头,认真说道:“那就加油吧,带我们一起去甲子园!” …… 八点十分,大巴出发。 九点三十,球员检录,入场。 神宫球场內座无虚席。 比赛还没有开始,解说和应援已经將场子热了起来。 “各位观眾朋友好,欢迎来到西东京决赛现场,可以看到比赛双方正通过球员通道入场。” “青道高校与稻城实业,a、d半区的两支种子校,披荆斩棘克服重重难关,终於在决赛会师。” “看起来,今天是场势均力敌的激战啊,田原监督,您认为哪所学校可能会取得优胜,替西东京征战甲子园呢?” 解说终於不再讲单口相声,在这场比赛中,主办方还特別邀请了四强中另外两队的监督客串解说。 市大三的田原监督,以及创圣的小泉监督。 “相比於打击战,我更倾向这会是场投手战,稻实的丸山boy,青道的林boy,谁先顶不住压力,可能就会决定比赛的走向。” 田原监督略作思考,將皮球踢了出去。 见他不接招,解说微微一笑,將话题又扯远开来。 “作为棒球名门,两队的应援也是超高校级呢,从入场至今,他们的应援就互不相让。” 三垒侧,阿尔卑斯席前方。 稻实应援部部员擂著大鼓,演奏著稻城实业专属应援曲,“viva,稻城实业!” 两侧台阶上,拉拉队员手持彩球隨节奏律动,她们身边,棒球部部员们也高呼道:“稻实,必胜!” 等稻实刚刚唱罢,一垒侧,青道也迫不及待奏响了应援,“青道,我的路。” “和朋友踏上这段旅程,毫不犹豫地去吧!” “啊,青道!啊,我的路!” 林谦远小声哼唱著,將护具摆好,隨后望向眼前的球场。 球场上,正在进行最后的整备工作,园艺车开过內野,洒水保持沙土的湿润,最后划好道道白线。 再过不久,决赛就要正式开始了。吉野,北原,宜野座……他们现在应该也都在观眾席上吧。 九点五十。 “请双方选手依次上场热身,熟悉场地,比赛將於十分钟后,十点准时开始。” 广播声中,片冈监督侧过身,沉声说道:“东,决赛开始前,做一下那个吧。” “我还以为监督你忘了。” 东清国哈哈大笑:“那棒球部的各位,都出来集合吧!” 来了来了。 见青道眾人在休息区前圆阵,作为棒球部ob,松下立刻知道了要发生些什么。 他看过一个个人影,就像看多年前的自己,低声说道:“我们是……” 场边,东清国一个个看过眼前的队友,左手用力锤了锤胸口,吼道。 “我们是谁?!” 所有人一齐伸出左手,郑重搭在胸口上,跟著队长大声吼道:“王者青道!” “流汗流得最多的是谁?” “青道!” “流泪流得最多的是谁?” “青道!” 汗与泪交杂,一次次训练,一次次失败与成功,在林谦远脑海中不断闪回。 光台,大附,富森,锦城,创圣,直到夏甲前最后一战—— 稻实战! “准备好一起战斗了吗?” “准备好了!” “將吾校荣耀铭刻於心,目標只有一个——” 没有紧张,没有迷茫。 一切都是顺理成章般自然,林谦远伸手指天,朗声说道: “全国制霸!” 努力是不会说谎的。 经过日復一日的苦训,所有人都相信,不论过程再怎么曲折,贏家一定会是青道。 战意来到顶峰,一垒侧也同时沸腾,齐声吼道。 “冲吧,青道,冲吧!” “就这样,通向全国吧!” 第53章 决赛 十点整,警报声响。 双方球员列队,冲向场间集合,互相脱帽致意,向对手大喝道: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解说的嬉笑也隨之一收,郑重说道:“第八十八回全国高等学校选手权大赛,西东京决赛,正式开始!” “一局上半,由青道高校先攻。现在上场的是一棒打者,池田知纪。” 池田繫紧手套,临走还不忘薅一把林谦远的头髮,他笑著说道:“进攻的事就交给我们了,小林,你只要好好投球就行!” 林谦远撇撇嘴,不屑道:“说到做到,起码先上垒再说吧。” “那是当然,我有说大话的时候吗?” 池田小跑著上场,与他同时上场的,还有骤然奏响的管弦乐声,大气磅礴的应援曲“虹”。 “继续向前,继续向前!” “再坚持下去,忍耐著向前!” 各自准备就绪,主审指向投手丘,宣布开球。 “play ball!” 没有给池田太多准备时间,稻实ace丸山振臂高挥,小球跨过投手丘,直衝本垒。 “咻——” “啪!” “strike,好球!” 这记直球毫不拖泥带水,解说那夸张的讚美也一同响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151km/h!” “上场比赛完投九局后,决赛上丸山首球又突破了最快球速,这颗內角高的直球,精准塞进了好球带边角!” 池田深吸一口气,刚刚那球卡在了最噁心的位置,让人完全没有出棒欲望。 不过,经过赛前突击训练,在投球机和林谦远的双重折磨下,他竟然模糊地看见了来球。 同时,池田也认清了某个残酷的事实,如果都是这种状態的球卡在內角,那全东京…… 不,全国都没几个打者,能完全靠实力敲出安打,起码他大概率打不到这球。 需要找机会,凭藉先攻优势,趁丸山开局还没有进入状態,找到上垒的机会。 池田紧握住球棒,坚定內心的想法,不管用什么办法,先上垒再说。 “ball,坏球!” 丸山试图再次塞进同个角落,这球却偏下飘过了好球带。 一好一坏。 丸山迅速调整过后,下一球再次冲向內角。 “strike,好球!” “內角三球151km/h连发,球数来到两好一坏,打者被逼入绝境!” “不愧是关东第一右投,看来丸山状態绝佳啊!” 在投手板上缓缓站定,丸山点头,投捕確认过暗號。 打席上,池田將球棒握到最下,身体微微晃动,最后一颗好球数了,看上去进攻欲望十分强烈。 球来就打,球来就打! 第四球。 连续內角后,保险起见,丸山转而进攻外角,裁判开球声响起的同时,外角高球急速进垒。 150km/h。 快,要快一点出棒。 池田左手紧握棒尾,右手滑到棒头,两好球后,竟然是要收棒短打。 见到这动作,三垒手脑子没动,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即刻向前预备捡球。 “砰。” 来球撞到球棒,向下弹出。 有了! 感受到手里的震动,池田扭转面向,扔下球棒,顺势奔向一垒。 快,要跑到最快! 小泉监督也惊讶说道:“真触了!这个时候,池田选手难道是希望安全触击?” “啪。” 棒球在本垒前落地,朝三垒缓慢侧滚动,最终停在了一个极其微妙的位置—— 三垒、游击、投手之间。 “我来!” 几人一同前冲,又面面相覷,最终三垒手捡起这球,而池田离一垒也只剩最后三米。 三步。 吉泽从手套中掏出这球。 “与时间赛跑,野手没机会垫步调整,现在只能看吉泽肩膀够不够硬了!” 两步。 吉泽右手持球,手臂向前摆动,咬紧牙关,拼命將棒球掷向一垒。 一步。 三十米距离一晃而过,转瞬,棒球就闪到了一垒位置,池田俯下身子,向前扑去。 一垒手竹內也朝前迈步,飞身接过这球,迅速回头踩上垒包,隨后立刻看向裁判。 只见裁判双手平举,大喝道:“safe,安全上垒!” “还是棋差一招,150km/h火球连续压制下,两好球后的安全触击,青道先头打者成功上垒!” 解说惋惜地说。 “看来吉泽肩膀还不够铁啊,也幸好竹內出色发挥,没有让这记爆传產生更严重的后果。” “time,麻烦暂停一下。” 一局上半,零出局,一垒有人,青道进攻的大好局面,原田直接举手,叫了个投捕暂停。 短暂调整过后,站上打席的是青道二棒打者,小凑亮介。 看过监督的暗號,他收棒短打,一记牺牲触击,將跑者推进到二垒。 一出局,二垒有人。 之前的失误似乎並没有影响丸山心態,他伸出食指,喊道:“一出局!” 隨后丸山再次展现了自己的实力,连续的三发直球,三球三振掉了结成,拿下第二个出局数。 两齣局,二垒有人。 这个时候,棒次也轮到了青道主炮,东清国。 “东,轰出去吧!” “队长,就看你的了,先拿两分!!” ace与四棒的第一次对决。 面对这记重炮,稻实投捕同样不敢小覷,在这个打席上,他们明显谨慎了许多。 先用內、外角好球带拉扯,投捕小心拿下两好球后,最后丸山凭藉指叉球夺取三振,没有给青道更多得分机会。 “strike,好球!” 三出局,攻守交换。 丸山有惊无险拿下了这个半局,青道掌声渐弱,而稻实侧顿时响起了热烈的声援。 气势確实是种玄妙的东西。 当零出局,一垒有人时,仿佛来到了青道的主场,所有人都相信他们能拿下胜利。 而当丸山夺下三振,安稳下庄时,场上又好像只剩下了稻实的声音。 林谦远听著场上的欢呼,將球帽压好,帽檐上写著七个字—— 信心,恆心,决胜心。 决赛前夕,他托北原又重新写了一次,林谦远轻轻默念一遍,走出休息区。 御幸捂著手套靠近:“搭档,这种关头,应该没有怂吧?” “都大会而已,这种小场面,有什么好怂的。” 林谦远听著漫山遍野的“稻实”二字,皱眉说道:“只是感觉太吵了,让他们彻底安静下来怎么样?” “正合我意!” 林谦远伸出左手,御幸也举起手套,轻轻碰了上来。 “一言为定!” “当然,一言为定!” 第54章 豪腕 “比赛来到一局下半,下面介绍青道先发阵容……” “投手,林谦远。” “来了!” 松下心里一震,隔了一场比赛,小林选手终於又出场了! 如果说大会刚开始时,林谦远还是个默默无闻的新人选手。 那么,一场场比赛过去,到现在的决赛,至少在整个东京,他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了。 无论是至今为0的防御率,还是本大会三支本垒打的夸张打击,都远远不像是新生能做到的事。 更不用说还有看似谦逊,实则囂张的採访,这些都迎合了体育观眾心中那慕强的本性。 松下疯狂拍动著手里的扩音筒,硬生生在对手应援曲中杀出了条血路。 “林,加油啊,k死他!!” “我们就是来看你表演的啊!” 热情的欢呼声刮过全场,自然也传到了林谦远耳中,他扫视过全场观眾,摘下球帽示意。 做完这些,林谦远踩实脚下的土,在投手板上站定,对面是稻实的先头打者。 神谷·卡尔罗斯·俊树。 同是一年级新生,安打率近两成,脚程极快,是位合適的开路先锋。 但处在一棒这个位置,速度快的同时,必然也有相应的劣势,他们没有长打者的体格和力量。 至少,在一年级还没有。 所以御幸的手势也同样简单粗暴,他伸出食指狠狠下压—— 直球,位置隨意。 “play ball!” 林谦远微微点头,经过四天的休息,他的身体早被调整到了最佳状態。 抬腿、转髖、踏步。 带动全身力量,集中到右手,隨后手臂像鞭子般摆动。 棒球划破风声,眨眼,便从投手丘消失,撞到了御幸手套当中,发出清脆的爆鸣。 “啪!” 卡尔罗斯定在打席上,只感觉一道白光闪过,立马便是裁判的好球声。 “strike,好球!” 恐怖。 这远比赛前训练更加恐怖。 卡尔罗斯微微侧身,偷偷往大屏幕看去。 “150km/h!” “又是这个数字,两队投手火球对发!” “观眾朋友们,你敢相信吗?这不是甲子园决赛,这只是普普通通的地区大会现场!” 卡尔罗斯深深嘆了口气,侧身看向备战席,等候监督指示。 国有监督適时给出了暗號:“目標好球区直球,抓住机会,积极挥棒!” 接到指令,卡尔罗斯紧紧握住球棒,重新站上打席。 积极挥棒,同为豪门,至少基础的气势不能丟。 “play ball!” “咻——啪!” “strike,好球!” 相同的剧情再次上演。 小球迅速朝本垒跃动,直衝进了捕手手套当中。 卡尔罗斯就像个售票员,棒球进垒,除了喊句“欢迎光临”外,再也没有別的用处。 更別说他们连票也不用买。 即使他提前出棒,还是慢了一步,等球进垒,才跟在它屁股后挥棒,彻底错过了时机。 御幸偷笑著收过这球,悄悄瞥向打者,只见他双眉拧紧,脸皱成了一团。 很好,就是这种表情! 御幸站起身,將球拋回投手丘,笑著喊道:“投得好,这球超级会跑哦,就这样放心投吧!” 第三球。 “play ball!” 眼看怎么也碰不到来球,两好球后,卡尔罗斯也冒险收棒,选择了短打。 可青道自己就喜欢玩这套,哪能对他没有防备。 棒球直接触给了游击,池田捡起这球,拋给一垒,一垒手结成接球踩垒。 “out,封杀出局!”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並没有给卡尔罗斯表现的机会,林谦远轻鬆拿下第一个出局数。 掌声与欢呼响起。 卡尔罗斯捡起球棒,走下打席,对二棒青木说道:“別对坏球下手,儘量多拖几球。” 青木点头应下,却问道:“不过150km/h吧,真有那么快吗?” “確实和丸山前辈球速相同,但……实际速度感觉要更快,好像不会下坠一样。” 卡尔罗斯摇摇头下场,青木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会下坠的直球吗? 在丸山手里做过打击训练,不说把球打出去,至少也能看清来球吧。 “请多指教!” 青木走上打击区,做好打击姿势,主审开球声后,棒球顺势袭来。 “咻——” “啪。” 来球进垒,青木心跳似乎停了一拍。 快,真的好快! 和卡尔罗斯说的一样,这球不但没有下坠,反而像是在往上飞! 要做到这样,能欺骗打者视觉的程度,不但要球的初速度够快,连尾速也不能掉下太多。 “strike,好球!” 不等主审宣判,青木便迫不及待看向大屏幕,令他失望的是,计分板上球速那栏忽然空了,什么都没有显示。 难道是记录员失误了,没有將球速登记上去,可这不是决赛吗,怎么会犯这种低级失误? 青木遗憾地转过身,提起精神,再次高高举起球棒。 来吧,就算碰运气,也要给你打出去! “ball,坏球!” “strike,好球!” 棒球是一项挫败感很强的运动,尤其是看见来球,但做了一切努力,始终没办法碰到它的时候。 青木再次挥棒落空,沮丧地收起球棒,三球过后,他已经是两好球落后。 忽然,场上传来热烈的討论声。 “太夸张了,这一球!” “怎么做到的,这还是一年级吗?!” 怎么回事,这只是颗好球吧,有必要这么震惊吗?为了礼貌,起码也得等三振完再说吧。 青木不满地回过头,正想等待监督的命令,却不巧看见了计分板上那串数字。 “154km/h!” “不是工作人员失误,更不是机器故障,三球154km/h连发,直到记录员再三確定,才终於將球速放了出来!” “本场比赛,在丸山突破最速后,林选手也不甘示弱,刷新了自己公式战的最快球速—— “154km/h!” “而他还是一年级,一年级这个球速,天哪,我是在见证奇蹟吗!” 田原监督也不禁开口称讚道:“林boy这种球速,只要能好好培养,毕业后绝对是职业一指啊。” 眾人中,只有小泉监督还保持了理性:“一年级,这么快的球速,在高野里是把双刃剑啊。” “关键时刻,很难有监督忍著不用吧,但太早催球速对个人发展来说,並不是一个好选择。” 而青木还站在打席上,疑惑地打量著眼前的对手。 154km/h? 这还是一年级吗,不,这还是人类吗,这还是科学棒球吗? 即使赛前稻实提前適应过速球,也不过是將球速调成了152km/h。 但球速並不是一切,青木不断宽慰自己,勇敢地握住球棒,发起了进攻。 上吧! “strike,好球!” “三好球,打者出局!” 青木再怎么努力跟球,始终和来球隔了一线,他们似乎处在两个次元,怎么都碰不到对方。 调整好心情,他对下棒队友说道:“对手不可能一直保持这种球速,多缠斗几球,消耗他的体力。” 小笠原郑重地点头,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球速就是投手最大的浪漫,受到对手表现影响,越来越多的中立观眾也加入到了对青道的声援中。 “就是这种速度,再多来几球吧!” “小林,k他,k他!” 小笠原提著球棒,比赛刚刚开始,他们似乎就成为了大家眼中的反派。 “好球!” “好球!” “好球!” “三振出局!” 小笠原提著球棒愤愤下场。 起了,被三球秒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55章 魔球 “打者根本没有找到机会出棒啊,豪迈挥空后,林选手再次夺下三振!” “一局下半,面对稻实的上位打线,青道同样还了个三上三下!” 看台上,宜野座咽下嘴里的饭糰,羡慕地说:“林前辈球速进步这么快啊,青道看来贏定了!” “比赛才刚刚开始,別把话说这么满啊。” 北原有些担忧地说道:“阿远毕竟是一年级,体力很难支撑他完投整场,而青道投手阵看似豪华,实际上……” “实际上怎么了?”宜野座疑惑地问道。 想了半天,北原也没找到既礼貌,又合適的措辞,只能含糊过去。 “唔……照纸面实力来说,稻实肯定是最强那一档。先说打线,四棒竹內可是在准决赛都轰过阳春炮的。” “再看投手阵,只说都大会上过场的。二年级右投井口,一年级左投成宫鸣,即使放在决赛,这两位也很有压制力。” “而青道,在这种时候还能发挥作用的,可能只有阿远和龙崎前辈了。” 至於最重要的一点,北原却没有说出口,那就是监督的水平。 虽然三家並称为西东京三大豪门,但稻实在国友监督指教下稳中向好,十多年间,春夏甲子园共通算出场共14次。 而青道…… 在榊监督走后,青道便一蹶不振,五年的时间,只在最开始进过一次夏甲。 这已经能说明监督的差距。 比赛中换投、代打,以及各个战术执行的时机,这些都是要双方监督反覆考量的。 在关键时刻,片冈监督敢不敢下判断呢,能不能做出最正確的选择呢? 可宜野座却十分肯定:“我相信前辈,他在哪一队,哪队就会贏的,所以青道会进入甲子园的!” “阿远是人又不是神……你这么崇拜他,那毕业了是不是也要去青道?”北原忍不住调侃道。 宜野座撅起嘴:“太扫兴了,先不说这个,前辈要上场了,看比赛吧!” 短暂的整备时间结束,广播里再次响起播报员甜美的声音。 “比赛来到二局上半,由青道进攻,上场的是五棒打者龙崎一胜,请六棒林选手做好准备!” 林谦远跟隨引导,走上待打击区,目光专注地看向投手丘。 裁判开球声后,丸山振臂高挥。 第一球。 外角坏球。 龙崎没忍住诱惑,挥棒落空。 稻实投捕好球先行,第二球用曲球扰乱,龙崎没抓住挥棒时机,最后再被直球拿下三振。 龙崎收起球棒下场,和林谦远擦肩路过,小声提醒道:“对手控球很稳,喜欢塞进边角。两好球前,不要轻易被坏球钓到。” 对手接连三振掉了青道的中心打线,和这种投手较量,需要看清每一个球。 只要被好球数领先,那大概率就是三振的下场。 林谦远点头,慢慢走上打席,观察著对手的布阵。 稻实显然是有备而来,在之前的几个打席,针对不同打者,守备都做了细微的调整。 比如现在,知道林谦远擅长推打,喜欢將球打到右侧方向,野手就更偏向一垒侧站位。 林谦远默念著学长的叮嘱,高高举起了球棒。 “play,ball!” 第一球。 內角速球。 这球径直卡在內角低处进垒,即使要挥,可能也只是记软弱无力的地滚球。 “strike,好球!” 林谦远放过这球,想起龙崎的话,这哪是控球很稳,这简直是逆天好吧? 球速到这种地步,有些投手只能隨缘,该去哪去哪了,而丸山竟然还能稳定塞进边角。 第二球。 见打者持棒跃跃欲试,稻实投捕选择偏高吊了一球,林谦远忍住了没有上当。 “ball,坏球!” 第三球。 又是一记內角直球,依旧卡在好球带边角,可惜这次偏出了半颗球的位置。 主审丝毫不给情面,並没有捡这一球,宣判道:“ball,坏球!” 而这记坏球並没有使林谦远开心起来,他將脚下的土踩实,看向眼前的投手。 丸山身材挺拔,表情坚毅。 即使垒上无人,丸山每一个球都是这么刁钻、谨慎,丝毫没有因为对手的一年级身份而小看他。 林谦远知道,他恐怕要和东清国一个待遇了。 第四球。 一好两坏,球数相逼下,丸山不再逃避,一颗外角偏低的速球,直直闯进好球带。 可以打! 林谦远判断完毕,双手下压,挥棒向前。 “砰!” 一声闷响过后,来球与球棒相交。 瞬间,林谦远感觉他撞上的不是棒球,反而像是块巨石。 双手不断发力,棒球应声落在本垒右侧,不等稻实守备反应过来,便直接滚出了一垒边线。 界外。 两好球,两坏球。 第五球。 棒球进垒,同样的外角低球,较上一球更往內拐,偏向了红中位置。 面对这种甜区的诱惑,根本没有打者能忍住不挥,林谦远也没有多做思考,再次挥出了球棒。 下一秒,来球向下极速坠落,突然从他的眼前消失不见。 “strike,好球!” 两好球优势下,丸山直接祭出了他的招牌,指叉球。 “三好球,打者出局!” 林谦远捡起球棒,慢慢走下打击区,脑子里还是刚刚这球。 被誉为二十世纪最后魔球的指叉球,根据每个人握法、投球姿势,產生的位移、轨跡都有差异。 但其他人的魔球,林谦远大多都能看见轨跡。 可是丸山这颗,无疑是他见过最诡异、最捉摸不透的,真真正正直接就从打者眼前消失了。 “太不可思议了,『嗖』的一下就消失了,像这样,突然就不见了——” 直到投手丘,林谦远还忍不住比划了两下,疑惑道:“到底要怎么握,才能有这种效果啊,好想学!” “不可能直接消失,应该是下坠幅度太大了吧。” 御幸从魔术切换科普频道,他撇撇嘴,打断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二局下半,到我们守备了。” “誒,什么时候……山本学长原来已经回来了吗?” 山本尷尬地笑了笑:“地滚球被接杀,抱歉……还是没有忍住对坏球下手了。” 林谦远看向计分板。 这样的话,二局下半,他们將会迎来四棒竹內、五棒原田的打击轰炸。 “看清楚了吧,接下来的局势会非常危险哦!” 御幸摊著手:“按照计划,之后我会看情况要变化球,做好准备吧!” 林谦远疑惑道:“不继续要直球了?我状態还在线誒,照这样下去,飆到155km/h也说不定啊!” “你没听到小泉监督说的吗?年轻人,不要这么早催球速!” 御幸穿戴好护具,快步走出休息区,接著说道。 “而且你这完全没有控球的傢伙,能不能心疼心疼捕手,这种球接起来很累的好吗!” 第56章 速差 “二局下半,稻实进攻,先头打者是四棒,竹內翔司,请五棒原田做好准备。” 三垒侧,稻实休息区。 国友监督扭扭脖子,发出“咔嚓”的声响,他看著眼前的队员们,沉声说道。 “不要被对手的球速迷惑了,棒球不是简单的传接球游戏,球速不能决定一切,没有控球和球威的直球一无是处。” “两好球前,你们的目標只有好球区的直球,不要对坏球隨意出手……” 卡尔罗斯拧开瓶盖,狠狠灌了两大口凉水,这才有功夫搭理一旁的同伴:“鸣,你还好吧?” 成宫鸣低著头,缩在备战席角落,没有开口。 在得知自己不是先发后,他的状態一直不是很好。 卡尔罗斯试探著说:“鸣,其实没必要和其他人比的,左投手本来球速就……” “本来就怎么样?!” 成宫鸣看了过来,疑惑著问道:“像他这种空有速度的投手,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既然不是这个,那又是什么。 卡尔罗斯疑惑著正想开口,身后却传来竹內的声音:“监督在训话,你们有什么一定要现在聊的?” 两人立刻闭嘴,成宫鸣心不在焉听著监督的安排,两眼却看向备战席对侧。 攻守交换,青道球员们正在场上热身,引起他情绪波动的那人正站在投手丘上,笑容灿烂地热身。 球速这种小事,怎么配让他放在心上,真正令成宫鸣愤怒的只有初中那件往事。 在最后的决赛中,风寻王牌体力耗儘早早下场,而继投明显顶不住大京的火力,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便取得了比赛的胜利。 但比赛结束,真正的冠军却无人问津,真正成为眾人焦点,享受冠军待遇的却是败者风寻。 连媒体標题也大多是:“ace林谦远独木难支,决赛败退,风寻大败大京青少棒!” 所以早在大会开始,成宫鸣便期待著这一刻,同为豪门的新生投手,不受其他因素影响,真正能一决胜负的时刻。 然而,虽然丸山在准决赛完投九局,但在决赛中,国友监督却依旧选择了他作为先发。 成宫鸣注视著投手丘那道人影,默念道:“你可要撑住啊,別像上次那样,打到一半就跑了。” …… 林谦远站上投手丘,感觉背后阴森森的,他好奇地左右张望,双方休息区都在討论著比赛局势,看上去一切如常。 难道是错觉? “砰砰!” 御幸不满地锤了锤手套,喂喂餵……都这种时刻了,竟然还敢走神? 林谦远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深呼吸,放下杂念,仔细地回顾打者的资料。 竹內翔司,全国有名的强打者,精通各种打击技巧,从二年级开始便是稻实的不动四棒。 即使不看他之前的发挥,单看上场比赛,在市大三战的表现—— 一支本垒打,一支安打。 竹內几乎凭一己之力奠定了稻实的胜局。 如果青道想要贏下这场比赛,那么就必须限制他的发挥,从而削弱稻实进攻的气焰。 御幸双手下压,在打出暗號前,再次示意要小心。 林谦远微微点头,看过暗號后,便闭上双眼,只等裁判开球声响起。 “play ball!” 直球。 內角偏低球路,没有犹豫,林谦远直接投球出手。 打席上,竹內抬腿踏步,双手发力,积极挥出了手里的球棒。 “啪。” 来球穿过球棒上沿,从打者腰腹处闪现进御幸手中。 “strike,好球!” 御幸压下手套中的躁动,將球拋回给林谦远,大喊道:“投得好,继续直球进攻吧!” 很好,这下好球先行,可以尝试用变化球吊吊打者了。 御幸偷偷打量著身前的竹內,坚定地打出暗號,在前一颗速球的铺垫下,当然是用1+1远大於2的变速球。 第二球。 林谦远振臂高挥,这球仿佛又有150km/h往上的火速,窜过投手丘,直衝本垒而来。 竹內没理由不咬鉤,球刚过半,他便坚决地挥出了球棒。 结果也只能是挥棒落空。 “strike,好球!” 连解说也惊嘆道:“球刚刚离开投手丘吧,打者这就挥棒了。” “这速差,竹內和棒球完全错过了啊,难道林选手给了他这么大压力?” 御幸稳稳接过这球,笑著听解说的讚美。 不要去羡慕其他人,搭档,你的武器就足够致命了。 御幸站起身,將球再次拋回投手丘,大喊道:“不错不错,两好球,打者无路可退了哦!” 好了,这下变速球的铺垫也有了,两好球领先,乾脆利落地拿下这个出局数吧! 第三球。 经典的快慢刀,一快一慢,之后连著的当然还是颗直球,154km/h的火球直塞红中。 一剑封喉。 “好球,三好球,打者出局!” 这一次,竹內完全沦为了背景板,连续三球挥棒落空,在全场欢呼中,他捡起球棒默默退场,对后位打者说道。 “比想像中更难缠,不要轻易被赚到好球数。” 原田雅功应了一声,从待打击区起身,往本垒走去。 原田和克里斯是同期,即使有第一名捕珠玉在前,在关东,原田也有不少的关注度。 知道他的实力,林谦远看著御幸比划的暗號一脸复杂,这个……真的没有问题吗? 但本垒后,御幸不耐烦地动了动手指,示意自己十万分的確定,在他的再三催促下,林谦远还是点了点头。 “play ball!” 裁判开球声过后,棒球缓慢地朝本垒挪动,这种慢速球出现在这种场合,带著不符合画风的诡异滑稽。 就像正式考试中,所有人准备全力以赴只等监考老师髮捲,而进来的却是只红鼻子小丑。 原田明显也愣了一瞬,等他回过神,却早已错过了挥棒时机。 解说强忍著笑,说道:“林谦远……嗯,这一球是颗小便,咳咳……慢速曲球,打者显然也没有料到。” 全场诡异的气氛中,御幸张开手套,笑著收下这球。 很好,果然上鉤了! 作为捕手,原田不管外表再怎么粗獷,也一定有颗细腻的內心。 在这个关头,即使有颗甜球进垒,他第一时间想的肯定不是挥棒进攻,而是这里面有没有诈。 第二球。 一慢一快。 153km/h的火球塞进外角,在前一球速差扰乱下,原田挥棒落空。 两好球。 零好两坏,投捕的选择可太多了,原田看向备战席,监督很快就做出了指示—— 只打直球。 果然,第三颗还是直球。 然而,在第一球过后,结局便早已註定,原田再次挥棒落空,三球三振! 连续的三球三振! 竹內和原田,这两位稻实核心打者,在林谦远的面前,甚至没有能多缠一颗球。 第57章 变奏 “六球2k,稻实出局如风!两所豪强的较量中,一年级选手林谦远也丝毫不落下风!” 北海道。 田畔指著屏幕中林谦远的背影,自豪地说道:“这就是我的队友,厉害吧!” “你竟然还和这种投手当过队友,田畔,你不是说中学俱乐部不怎么出名吗?” 眾人的反应不是羡慕,而是疑惑,毕竟在球队里,田畔的球技不算出眾,性格也不突出,只能算是个小透明。 “154km/h的直球,还有刚刚这球……是变速球吧,即使本乡,咳咳。” 连忙有人顺著往下说:“即使和本乡比起来,也不落下风嘛。” 可这话已经被当事人逮了个正著,本乡不满地哼了一声,走出屋外,重重关上了房门。 円城莲司起身跟上前去,还不忘回头安抚屋內的队友:“正宗他就是这个脾气,安啦安啦。” 等他们二人出门,屋內顿时爆发了一阵对本乡的吐槽。 这位同伴什么时候都臭著一张脸,还不好沟通,大家每次守备都是提心弔胆的,就怕失误被他狠狠骂上一顿。 无奈本乡的球技实在是太优秀了,优秀到足以让別人忽略掉他身上的各种小毛病。 田畔听著队友抱怨,將视角转到屏幕。 电视里,林谦远三振完最后一名打者,正和身边的野手笑著调侃些什么,一路跑回了休息区。 阿远,真好啊,一年级就能上场了。 …… “三局上半,丸山再次站上投手丘,面对的是青道八棒开始的下位打线。” 在林谦远发挥的刺激下,丸山同样交出了优秀的答卷。 八棒打者,御幸一也。 在两颗直球取得两好球后,丸山以一记指叉球夺得三振。 九棒打者,水野雅人。 乾净的三颗直球,卡在好球带角落进垒,两好一坏后,丸山再以曲球拿下三振。 连续三振掉八、九棒后,面对一棒池田,仿佛是要故意秀自己的球技,丸山继续火力全开。 指叉球、直球、曲球,他使用了三颗不同的球种,从好球带各个角落进垒。 在对手如此攻势下,池田挥棒落空,三振出局。 “三上三下,再次的三上三下!双方投手丝毫不给对手休息时间,仅仅五分钟,便再次攻守交换!” “比赛进行到现在,將近三局的时间,竟然还没有超过二十分钟!” 林谦远擦去脸上的汗,疑惑道:“丸山还在催球速啊,难道国友监督就准备换人了?稻实有人在热身吗?” “成宫鸣刚刚在牛棚了,稻实可能打算先用左投干扰,后续再考虑换人关门吧。” 克里斯翻著记录册:“大概是这样,不过毕竟是决赛,稻实可能也想让王牌再次完投。” 毕竟青道大部分人都是右打者,左打只有御幸和小凑两人,他们现在的数据也並不亮眼。 而成宫鸣144km/h的球速,在对付右打时,压制力肯定比不上王牌丸山。 林谦远举起手:“那我也想完投!” 御幸换好护具,回头问道:“小林同学,先撑过七局再说吧,现在感觉怎么样啊,不会就不行了吧?” 林谦远白他一眼:“只要不用短打强行消耗体力,我投几百局都没有问题!” 目前为止,稻实还有身为豪强的自信,不屑於欺负他这位一年级投手,而是卯足了劲想靠正面拿分。 因此,林谦远的球数压到了一个非常省的数量,只用二十球就轻鬆结束了前两局的战斗。 御幸点点头,说道:“那我就放心了,下半局,我们就相信各位前辈,让对手打出去吧。” 隨后,他大大咧咧地喊道:“前辈们,你们也要打起精神来,不要真被对手打出去了呀!” 东清国撇了撇眉毛,没有多说什么。 池田和龙崎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道:“你有没有发现,这傢伙只要说了前辈,语气就越发气人了?” “什么打起精神,不要被打出去了……我们这是第一天打球吗,他以为自己是教练吗?” 龙崎系好鞋带,淡淡说道:“这就叫先礼后兵,前面那声前辈算是利息,后面当然要连本带利討回去。” …… “三局下半,稻实进攻,先头打者是七棒,吉泽秀明,请梵选手做好击球准备。” 连续的速球压制后,在面对下位打线时,青道的节奏忽然慢了下来,林谦远刻意压低了球速。 146km/h。 145km/h。 林谦远接连几球精准投进了御幸手套中,在配球拉扯,以及各位野手的守备支援下。 七棒打者吉泽三振出局,八棒梵胜美敲出地滚球被封杀。 林谦远竖起食指和小拇指,喊道:“两齣局!” 也就在两齣局后,意外发生了。 稻实唯一的左打,九棒富士川,內角低球被他敲中,向一、二垒间平飞而去。 二垒手小凑俯身接球后,传球失误,棒球高高飞过结成头顶,结成奋力弹跳而起,球却依旧越过了他,飞向了一垒线外。 再等右外野水野补位,捡起这球时,富士川也上到了二垒。 两齣局,二垒有人。 小凑连忙举起手套,喊道:“十分抱歉,是我的问题!” 一向以稳定著称的小凑竟然会失误,林谦远知道他的要强,没有过多安慰:“还有最后一个出局数,拿下这局,回去后再好好反省吧!” 时隔两局,再次有打者上垒,还是一口气直接窜上了得点圈,观眾顿时精神起来。 御幸也果断给出了暗號,林谦远扫过一垒垒包,眼神牵制打者后,迅速投球出手。 “strike,好球!” 打席上,卡尔罗斯握紧球棒,目光扫过计分板,144km/h,投手的球確实变慢了。 “play ball!” 投捕好球先行,开球声后,林谦远直接给出了第二球。 卡尔罗斯继续挥棒出击,感受著手里的触感,心下一喜—— 打中了! 然而,这球並不像他预料中那样高高飞起,反而是软弱无力地朝地面滚去。 池田飞速夺过这球,拋给二垒处的小凑,卡尔罗斯刚起跑,二垒处的富士川便被封杀出局。 一次完美的守备。 “三出局,攻守交换!” “稻实的进攻机会再被掐灭,林谦远选手安稳下庄!” “小泉监督,最后一球貌似不是直球吧,作为曾经的对手,您能看出这一颗是什么球吗?” 小泉监督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准决赛……林选手还没有上场呢。” …… 卡尔罗斯抄起球棒,慢慢走回备战席。 如果是按照球的轨跡,刚刚这球绝对是打中了,可怎么就没咬准呢,难道是哪里看错了? 富士川神情凝重:“应该是颗变化球,我在一垒看得还算清楚,进垒时有横向位移,估计完成度同样不低。” “可大赛到现在,也只见过他的变速球,突然多出来的变化球,这该不会只是凑巧吧?” 竹內伸手,制止眾人的討论,扬声说道:“不管是什么球,那都是下局的事了,调整心情,上场守备吧!” 正当他拿起手套,准备上场时,忽然听见角落传来篤定的声音。 “滑球,那一球就是滑球。” 第58章 仇敌 “成宫?” 竹內回过头去。 只见成宫鸣抬起头,篤定地说道:“变化球,横向位移,那绝对就是滑球了。” 眾人疑惑地打量著他,只有卡尔罗斯口直心快地问了出来:“鸣,你真的看清楚了吗?” 成宫鸣撇著嘴,在眾人的目光下,沉默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种敷衍的態度,竟然也有大部分人相信了,在眾人的议论声里,竹內思考片刻。 既然这不是巧合,那对於投手来说,能多掌握一个球种,配球能更丰富,打者需要考虑的问题也就越复杂。 威胁可以说是呈指数上升。 国有监督適时站了出来,说道:“不管什么球,对手也一定会以直球为主,在不熟悉变化球轨跡之前,我们的目標只有直球。” 他拍了拍手,声音沉稳而可靠。 “好了,现在是我们进行守备,把这些问题先放到一边,抓下三个出局数,再好好思考怎么进攻!” …… “哈——” 媒体席上。 秋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虽然双方的投手实力很强,守备也十分精彩,但对於一般观眾来说,这场投手战也太无聊了。 她偷偷看向身旁的前辈,富士夫脸上依旧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內心的想法。 秋子默默转回脑袋,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尽力像富士夫学习,努力观赛。 但在秋子看不到的角落,富士夫藏在笔记本下的手微微颤抖,暴露了他的內心情绪。 在大多数记者眼中,稻实纸面实力显然远胜於青道,但就在比赛中,双方竟然罕见地僵持住了。 丸山的实力不用多说,在国友监督悉心栽培下,三年级的丸山早已成为了高野瞩目的存在。 而林谦远…… 不得不说,从大会开始,青道这位一年级投手就给了富士夫很大的惊喜。 作为投手,控球和体力一般,但这些都可以通过练习慢慢提升,最重要的是他的天赋。 仅仅才是一年级新生,球速从开始的152km/h,经过短短几场比赛,就攀升到了154km/h。 “怪物。” 就像他报导的那样,名副其实的怪物。 这种怪物,只要能安稳度过高中的三年,即使一次甲子园也没进过,也有大批球团哄抢著入手,献上自己的第一指名。 “可以预见的是,西东京这两位仇敌,一定会在职棒场地再次相遇。” 富士夫画上最后的句號,看向场內,稻实守备人员已经上场,而广播也在讲解现在的局势。 “比赛前段,双方除去失误外,还没有人能安打上垒,不愧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经过完整的一轮打线,再次由青道进攻,先头打者是二棒,小凑亮介。” 小凑穿著略显宽大的秋衣,但即使他再怎么否认,也抹除不了身材带给他的劣势。 瘦弱,缺乏长打的力气。 而丸山这种球速快、球威重的本格派投手,简直就是小凑的克星。 三球。 內角高位直球起手,隨后是一颗犀利的指叉球,最后再是直球收尾。 三球精准地穿过了好球带,小凑挥棒后,纷纷落空。 三球三振。 146km/h。 133km/h。 147km/h。 四局上半,丸山依旧保持著全速投球的状態,完全不考虑体力是否能支撑九局。 这似乎也印证了青道的猜想,等再经歷过青道的中心打线,六局上半,稻实监督便会考虑换人。 备战席热烈的討论声中,小凑默默在后方角落坐下,对他来说,这场比赛简直是糟糕透了。 打击端毫无发挥,就连引以为傲的的守备也犯下了失误。 小凑捂著脸,浓重的失败感几乎將他吞没,但道歉的话太过轻易,不足以抹杀他的愧疚。 “喝杯水吧。” 小凑抬起头,看见小岛笑著走了过来,隨后说道:“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想的是之后该怎么办。” 小岛指向本垒,温柔地说:“比如说……给场上的队友加加油。” 三棒打者,结成哲也。 面对青道的第二轮攻势,稻实投捕显然更加谨慎了,配球中的变化球占比增加了许多。 第一球。 丸山直接以曲球起手,打了结成个措手不及,打者持棒未挥,这球最终落入好球带。 一好球。 第二球。 依旧没有给直球,原田將配球策略贯彻到底—— 给弱打直球正面对决,而至於想正面对决的强打,则不断给变化球消磨他们耐心。 丸山一记指叉球迅速下坠,结成第二球挥棒落空,小球弹在本垒板上,被原田俯身拦住。 两好球。 两好球先行,投捕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丸山先以坏球钓了两球,然而鉤直饵太咸,结成严守本垒板纪律,並没有立马上鉤。 直到第五球,连续几颗变化球后,丸山一记外角直球偏低进垒,结成看过这球,没有挥棒。 然而,这球最终挤进好球带边角,主审判决声中,结成被三振出局。 两齣局,垒上无人。 东清国。 在正式比赛中,他就没有不被对手针对的时候,对手也清楚东的实力,没有尝试用曲球钓他。 第一球。 丸山內角高位进垒,抢下第一颗好球数。 隨后是连续的两颗指叉球,第一颗极速下坠,逃离了好球带,球数来到一好一坏。 而东对第二颗指叉球下手了。 “鏗——!” 强势挥棒后,棒球倒退著急速窜出內野,穿过外野手头顶,落在了中外野深远处。 东清国甩下球棒,吭哧吭哧地跨步跑垒,最终成功在回传球前站上二垒。 他右手握拳,在青道应援声中发出一声咆哮。 解说也激动地吶喊道:“自两次失误后,第三名打者上垒,这也是本场比赛第一支安打!” “四局上半,青道率先亮出了獠牙!” 龙崎撑著自己的球棒,缓缓起身,走向打击区。 两齣局,二垒有人。 又是这种局面,双方持续久攻不下。关键时刻,又是他站上了打席。 龙崎踏了踏右脚,將地面的土踩实,看向对侧站著的对手,丸山雄太。 三年前,正是丸山中继替补登板,亲手结束了青道的夏天。 而三年后,角色互换。 造化弄人,龙崎披上了中继的背號,而丸山却成了稻实的王牌。 “play ball!” 裁判开球声中,龙崎竖起手中的球棒,轻踮右脚,他仔细注视著投手丘上的一举一动,喃喃道。 “来吧,丸山,新仇旧恨都一块来算吧!” 第59章 危机 “投手丸山振臂高挥,第一球內角指叉球低位置进垒,但龙崎看得很稳,並没有挥棒!” “坏球,毫无疑问的坏球。” “稻实投捕短暂沟通过后,第二球,內角高位置的曲球,龙崎挥棒落空,双方球数持平!” 田原监督冷静地分析道:“连续的变化球,这也是丸山boy的性格,真是很谨慎啊。” 小泉监督赞同道:“虽然是两齣局,但毕竟跑者进入了得点圈,稻实肯定也不想先丟一分。” 都说的是什么屁话。 龙崎后撤一步,挥棒调整过后,他拉起衣袖擦去脸上的汗。 七月末,空气都带著夏日的火药味。 但不够,还不够热。 重新站上打击区,龙崎抬起右脚,向前重重踏出。 来吧! 他微微躬身,双手握紧球棒,向上高高举起,耐心等待著来球。 投手丘上,丸山站定,缓缓点头,向捕手確认过暗號。 伸手、转髖、踏步。 丸山咬牙瞠目,面色狰狞,拼尽一切將球投出。 “咻——” 151km/h,球速在屏幕上一闪而过,龙崎紧盯来球,双手前伸挥棒出击。 “砰。” 棒响过后,来球迅速落地,立刻就窜出了三垒线外。 主审高举双手,大声宣判道:“foul,界外!” “连续的变化球铺垫,龙崎完全不受影响,跟上了这发直球,可惜击球点稍微有些偏离,只来得及敲出一记界外球!” “同时,球数也来到了两好一坏,打者只有最后一次机会,退无可退了!” 第四球。 龙崎也不再退让,看清来球轨跡后,直接挥棒,勇敢地发起了进攻。 “砰。” 野手飞扑失败,棒球向三垒侧平飞而去,最终在线外落地。 又是一记界外球。 连续的界外球,场上气氛向打者偏移,呼喊著龙崎名字的人越来越多。 第五球。 连续的直球过后,终於,丸山再次拿出了他的招牌球种—— 指叉球。 棒球进垒,向下急速坠落,却被一根球棒拦住去路。 龙崎似乎早有预料,他坚决地挥棒出手,正好卡在了来球轨跡上。 “鏗——!” 这声打击清脆得令人心醉。 全场注视下,棒球高高飞起,隨后向中外野全速掠去,正当它要在外野深远处落地时,草地上却忽然出现了只棕黑色手套。 只见外野手卡尔罗斯飞奔赶来,他俯身向前,竭尽全力伸出了左手。 “啪。” 一声闷响,棒球正砸在他手套当中,卡尔罗斯立刻合紧五指,不让球乱跑出去。 “出局,三出局,攻守交换!” 东清国跑回了本垒,主审宣判声中,龙崎闷头向前,不管不顾扑向一垒。 “这次打席,龙崎展现了他的实力,只差一点,青道只差一点就能拿下这分,先驰得点。” “但……不可思议,简直就是不可思议,运气与实力缺一不可,感谢神谷选手献上的超级美技!” 广播声中,东清国快步走向一垒,朝龙崎伸手,安慰道:“打得好,不过可惜他们的运气也挺好。” 龙崎拿右手重重锤了锤地面,扯著东清国的手愤愤起身。 “能被拦下来,也说明打的没那么好,別费心思安慰说这些了,我又不是玻璃做的,没那么容易碎。” 龙崎回身捡起球棒,看著一溜烟跑回休息区的林谦远,嘆了口气,跟著他走回了备战席。 天赋再高,但那也是一年级啊,所以龙崎才卯足劲想拿上一分。 只是很可惜,並没有做到。 “四局下半,进攻方是稻城实业,请二棒打者……” 御幸慢悠悠地繫紧护具,隨意叮嘱道:“该说的话,我也说的差不多了,那就见机行事怎么样?” 林谦远瞥他一眼,撇撇嘴:“反正不管怎么样,如果被打出去,那肯定是你配球的锅。” “林……” 林谦远回过头,见是克里斯犹豫著说道:“不要被別人影响,做好自己,投好自己的球就行了。” 他还以为克里斯在担心比赛,点头安慰道:“放心啦,克里斯前辈,等你伤好以后,我们一起去甲子园的!” 克里斯摇头,他看著计分板嘆了口气,久攻不下,必受其害。 但看著眼前这人一脸缺心眼的样子,克里斯也不好过多提醒,正当他要开口时,仓持又嚷嚷道。 “阿远,快点,他们都在催啊!” “那我先上啦,克里斯前辈!” 林谦远三两口灌完水,一个跨步走出了休息区,场上也顿时响起一片掌声。 能和对手王牌分庭抗礼,还不落下风的新生投手属实罕见,林谦远扶著帽檐,微微躬身致意。 掌声渐渐平息,他也走上了投手丘,看向打击区。 二棒打者,青木信也。 在强者如云的稻实,青木並不算太出眾的存在,可御幸並不敢放鬆。 从二棒开始,只要放一个人上垒,他们將会同时面对四棒竹內、五棒原田的连续打击。 “play ball!” 御幸快速打出暗號,林谦远以边角坏球先行,隨后用变速球抢下一好球。 一好一坏,最终两颗直球强势塞进內角好球带,拿下第一个三振。 三棒打者,小笠原野。 小笠原速度出眾,还具备一定的长打能力,但这类打者一般有通病,那就是选球不佳。 林谦远看著御幸打来的暗號,轻轻点头,他目光扫过守备位置,確认野手状態后,振臂高挥。 棒球落在偏中低位置,进垒前迅速向外角滑落,小笠原果然没有放过这球,直接就挥棒出手。 “砰。” 球棒敲中来球上缘,小球软弱无力地弹地而起,落在一垒线外。 “foul,界外!” 两好零坏,小笠原却狠狠鬆了口气,还好这球没有打进界內,否则他的结局只有封杀出局了。 小笠原再次回到打席,观察到青道的守备没有变化,还是传统站位,人员也更偏向球场右侧。 最好能往左边拉,这样的话,即使凭藉速度,他也能有上垒机会。 “play ball!” 第三球。 外角,直球。 依旧球来就挥,小笠原把个人风格贯彻到底,球棒迎上来球,发出一声闷响。 小笠原的心也猛地一沉,常年击球的手感告诉他,这球並没有咬中球心。 果然,棒球迅速落地后,冲向三垒侧,但小笠原也没有更多思考时间,他当即扔下球棒,朝一垒衝去。 人到球到。 棒球幸运地穿过內野,当左外野捡球回传时,小笠原已经站上了一垒垒包。 一出局,一垒有人。 御幸收回视线,看向待打击区,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垒上有人的情况,他们將连续面对稻实的两位最强打者。 三垒侧,此起彼伏的呼声之中,竹內从待打击区起身,缓缓走上了打席。 第60章 攻略 “四局下半,一出局一垒有人,接下来上场的是四棒打者,竹內翔司。” “这也是首次垒上有人,轮到了竹內的打席,他能回应队友的期待,成功击出安打吗?” 听著广播,北原双手搭在胸前,心中不断替好友祈祷著。 身为市大三的一员,他对竹內的破坏力可以说是十分了解,而这是他熟悉过林谦远之后的第二轮打席。 投手丘上,林谦远几次深呼吸过后,睁开双眼,看向本垒。 御幸双手压低,提醒所有人提高警惕,一定要小心防备。 林谦远点头,侧身看向一垒。 一垒处,小笠原离垒包足足有两个半的身位,双脚还在不断晃动,明显是对二垒虎视眈眈。 林谦远收回视线,隨后迅速抬腿迈向一垒,牵制一球。 小笠原同样反应迅速,几乎在林谦远转向同时便回身扑垒,等结成接过球时,他已经站在了垒上。 隨后,小笠原拍了拍身上的灰,像没事人一样,重新站回原位,显然对自己技术十分自信。 烦躁。 垒上的跑者像苍蝇一样。 林谦远收回视线,点头確认过御幸暗號,再一记牵制球出手,等小笠原回到垒包,终於投出了第一颗球。 一记外角坏球。 竹內没有出手,御幸接过这球,镭射肩发动,小球穿过十八米的垒间距,直接送到结成手中。 可还是迟了一步,小笠原已经回到一垒,乖乖站在垒包上。 “time,麻烦暂停一下。” 见牵制没有效果,御幸三两步跑上投手丘,捂著手套说道:“跑者交给我,你负责安心投球就好。” 林谦远点点头,御幸回到本垒重新蹲好,看著眼前打者的背影。 面对上一颗外角坏球,竹內连姿势都没有变过,难道他要的不是外角? 既然如此,那再试探一下。 御幸果断打出暗號。 可面对这一球,竹內竟然动了起来,他收起球棒,做出了触击姿势。 来球碰到球棒上沿,朝本垒后飞了出去。 界外。 场上响起了小片的嘘声。 连解说也有些诧异:“一出局的有利场面,即使是四棒强打者,难道也要触击推进吗?” “还是说是为了迷惑投手,稻实没有小看对手,国友监督的操作真是让人看不懂啊。” 三垒侧,国友监督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他平静地打出手势:“看清来球,只触好球。” 第三球。 林谦远见到暗號,微微皱眉,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中心偏高坏球。 既是为了测试打者弹性,也是为了牵制打者,御幸一接到球便立刻传向了一垒。 而小笠原並没有露出破绽,见竹內没有挥棒,直接老实地回到了垒包。 一好球,两坏球,球数已经来到了略微劣势的局面。 池田大声喊道:“他要触,就让他触,两齣局,小林,大家都相信你!” 东清国也隨著震声道:“就让他触,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四球。 拿不准竹內的想法,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假触真打,还是真就铁了心要触击推进。 御幸偷偷用余光瞥了眼备战席,片冈监督一如既往守在雨檐下,还是没有给出指示。 御幸嘆了口气,吐出口气,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换位思考一下。 如果他是打者,这时候肯定会期待用实力带领队伍前进,照这样看来,那么答案就是—— 会打。 作为稻实四棒,竹內一定会挥棒进攻。 那不要犹豫了。 御幸用力锤了锤手套,果断给出暗號。 外角滑球。 可出乎御幸的意料,竹內继续收棒短打,来球碰到球棒,在本垒前软弱无力地落地,滚向三垒方向。 东清国迅速趋前捡球,看向垒包,一垒跑者已经上到二垒,也只能传一垒,拿下竹內的出局数。 两齣局,二垒有人。 “青道申请局间暂停,派出的传令是瀧川·克里斯·优……” 富士夫轻轻摇了摇头,显然是对这一操作不满,他喃喃道。 “稻实面临过两次二垒有人的危机,国友监督都没有派出传令,相信了选手自己的判断。” 富士夫说到这便停了下来,只在本子上继续记录,而秋子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相比於经验老到的国友监督,片冈还是太年轻了,一遇到危机就容易自乱阵脚,连带著选手也对自己失去信任。 “play ball!”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 御幸谨慎地选择外角直球起手,没想到原田首球就挥。 棒球高高飞起,落在一垒侧,迅速向界外滚去。 御幸瞟了眼大屏幕—— 149km/h。 球速確实还在线,可对手已经习惯了快速球,而林谦远的缺点已经显现出来了。 球数增多,他的控球就会出现问题,总会有几球会落在甜区。 但还好,至少这次结果是好的。 一好球。 第二球。 外角滑球,滑出了好球区,田原选过了这球,没有挥棒。 一好球,一坏球。 第三球。 偏中位置的变速球,原田挥棒落空,两好球。 三球过后,双方缠斗两球。 第四球,偏高吊球,原田看得很仔细,並没有挥棒。 第五球,外角滑球,原田避无可避,挥棒反击,却只敲出了记界外球。 两好两坏,球数持平。 第六球。 林谦远抹去脸上的汗,对御幸暗號微微点了点头,扫过二垒,小笠原正安静待在垒上。 “投手振臂高挥,一颗內角高位置速球,148km/h,极具危险卡在打者身前进垒。” “挥了,打者挥了!” 原田强势挥棒,148km/h的速球竟然被他逮了个正著,棒球呜咽一声向后退去。 “鏗——!” “原田挥棒很坚决,这球咬得很准啊,这球落在右外野前,迅猛地向前滚去,野手正拔腿狂奔。” “跑了,小笠原马速惊人,转眼就跑过了三垒,会冲吗?果然他直接向本垒发起了衝刺!” 水野飞速到位捡球,从手套掏出球,隨后垫步、挥臂,一道白光掠过,从右外野射向本垒。 三垒侧,垒指双手狂挥。 快了。 本垒前,小笠原上半身后仰,重心在前,膝盖下弯,伸手朝本垒滑去。 快了。 棒球跨过近百米距离,带著风声撞进御幸手套当中,他接过来球,当即伸出手套,朝迎面撞来的打者探去。 “啪。”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裁判。 三秒。 两秒。 一秒。 全场目光注视下,主审双手平举,大声宣判道。 “safe,安全上垒!” 第61章 调节 “得分有效,得分有效!” 场上解说咆哮道:“稻城实业率先突破青道的守备,在四局下半先驰得点,1:0暂时领先!” 御幸目送小笠原回到备战席,脸色阴沉,迅速回过头,向投手丘看去。 投手丘上,林谦远的脸色也同样算不上好看,哪有投手能保证自己不丟分。 林谦远当然不认为自己是那个例外,但…… 但棒球是项挫败感特別强的运动,即使拿下再多的三振,一旦失分,就会感到无穷无尽的愧疚。 林谦远闭上眼,在稻实声援的音浪中,默默调整状態,忽然间他听见一垒侧的呼喊声。 “小林,才一分,没关係!” “两齣局了,就放心投吧!” 观眾席,休息区,场上。 没有倒彩与嘘声,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给他加油打气。 林谦远看著眼前的支持者,想起了龙崎之前说过的话。 “棒球是九个人的运动,既然站在投手丘上,那无论再怎么狼狈,都要用行动来鼓舞队友。” 林谦远扫过一个个队友,扯起嘴角,沉声喊道:“各位,已经两齣局了,拿下这局,再组织反攻吧!”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东清国捶捶手套,大吼道:“不错嘛,小林,就调整过来了,那大家打起精神,只剩最后一个出局了!” “既然队长和投手大人都发话了,那看来只能拼命了!” 池田嬉笑道:“小凑、结成,让我们绷紧皮,拿下最后的出局数!” 本垒处,御幸听著各位前辈的声援,他停下脚步,放弃了叫暂停的想法。 隨后,他捡起护盔,重新在本垒板后蹲好,看著稻实打者站上打击区。 六棒打者,丸山雄太。 御幸收回视线,双手下压快速打出暗號,林谦远低头,確认过暗號,隨后侧身瞥了垒上原田一眼。 原田老实待在垒包前没有乱动,作为捕手,他显然没有小笠原那般自信的脚程。 “play ball!” 首球。 林谦远再次飈速,主审开球声余音未落,一颗153km/h的火球,从投手丘直插丸山胸口,射向御幸手套当中。 “ball,坏球!” 只可惜是颗坏球。 丸山抿著唇,心有余悸地走下打席,忌惮地看了林谦远一眼—— 多大仇多大怨,只差三指,这球就要砸在身上了。 “153km/h的直球,果然是年轻气盛,已经六十多球,林谦远选手再次催起了球速。” 田园监督点头,调侃道:“这就是学生时代的棒球嘛,气势决定一切。” 小泉监督也评价道:“虽然这么说,但林选手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態,这在一年级投手中可不多见啊。” 154km/h。 又是一记火球,第二球,正中偏低位置进垒,丸山挥棒落空。 一好球,一坏球。 两个直球铺垫过后,第三球。 一颗140km/h的滑球,丸山再次出棒,只是击球点偏移,只敲出一记软弱的地滚球。 池田捡球传二垒,封杀一垒跑者原田。 三出局,攻守交换。 林谦远怒吼一声,小跑著下场,他接过仓持递来的水,在队友嘮叨声里带好头盔,拿上球棒。 “五局上半,青道进攻,先头打者是六棒,林谦远选手。” 听到广播,青道休息区里更热闹了,林谦远和前来加油的队友击掌,隨后慢慢挤出备战席。 “小林,別有压力,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好。” “阿远,你一定打得出去!” “我会的。” …… 林谦远走向本垒,站上打席,他盯著对侧的打者,高高举起了球棒。 自己丟的分,就自己打回来! 第一球。 长时间的鏖战,明显对丸山也造成了不小的负担,体力下滑后,丸山的球速也明显减慢了。 第一球。 一记直球,卡在內角高处进垒,林谦远挥棒落空,向大屏幕看去。 146km/h。 虽然球速变慢了,但林谦远一眼看过去,丸山的球质並没有降低太多,球威依旧重得嚇人。 第二球。 稻实好球先行,这一球原田谨慎地要了颗外角曲球,可丸山却不慎失投,棒球高飞过捕手头顶,砸在了护网上。 一好球,一坏球。 第三球。 红中偏低的直球。 再不出棒就两好球,肯定就是连续的指叉球开始钓鱼了,林谦远果断挥棒出手。 重,很重。 林谦远双手紧握球棒,咬牙发力到底。 即使体力所剩无几,但丸山球质依旧在线,来球撞到球棒后狠狠一颤,发出清脆的一声。 “鏗——!” 隨后棒球不断向外飞驰,转眼便闪现外野,中外野手拼命去够,依旧把这球拦下。 棒球弹跳几次,向前不断滚动,终於停在了本垒打墙前。 林谦远跨过一垒垒包,还是没有停下脚步,直到他站上二垒,回传球才姍姍来迟。 二垒手青木象徵性地摸了摸跑者小臂,告诉自家投手,我已经努力在守备,准备触杀打者了。 “不愧自称怪物,林选手再次以一记二垒打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新世代的怪物二刀流!” “现在场面也来到了零出局,二垒有人,是青道得分的大好机会!” “接下来上场的是,七棒打者,山本隆雄。” 高岛礼蹙著眉头,眼前的手机屏幕上除了比赛,还有不断弹出的简讯提示。 真是烦人。 高岛看著简讯:“片冈监督似乎又没给暗號,看来真的很相信选手呢。” 画面上,稻实首球指叉球拿下一好球,隨后连续两颗直球拿下三振。 “打不出去就该老老实实触击嘛,这个出局数的话,给得好像也太轻鬆了。” 八棒打者,御幸一也。 两好球后,御幸似乎猜中了对手配球,红中偏下的指叉球被他逮了个正著。 棒球被敲到中外野前。 一支安打,林谦远也顺势跑到二垒。 一出局,一、二垒有人。 高岛礼盯著屏幕,落合的私信诡异地安静片刻,又弹了出来。 “如果刚才捨得触击推进,现在已经是一出局,一、三垒有人,高飞牺牲、强迫取分,追平也只是时间问题……” 九棒打者,水野雅人。 两好球后,水野指叉球挥棒落空,很快就交出了自己的出局数。 两齣局,一、二垒有人。 隨后,池田也没有支撑太久,两好球后,被曲球吊中,也给出了自己的出局数。 主审右手拉弓,大喝道:“好球,打者出局,攻守交换!” “有惊无险,丸山巧妙化解了青道的攻势,比赛进入五局下半,先头打者是……” 高岛礼放下手机,缓缓嘆了口气。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恐怕刚刚那种情况,落合教练说的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至少可以大概率拿上一分。 而比分持平和落后之间,儘管只是一分,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整理完心绪,高岛拿起手机,回復道:“大赛期间,落合教练好像有点閒啊?” “我也不想,但大相良倒在了决赛……” 什么输输贏贏的。 高岛礼皱著眉,推了推眼镜,点开落合的最后一条消息。 “所以什么时候能入职,夏大会结束,棒球部在准备续聘了。” 第62章 反击 “抱歉,这次没有打出去。” 池田回到休息区,瘫在长凳上,懨懨地说道。 东清国立刻反驳道:“这有什么,才五局,还有四局的时间让我们拿分。” 克里斯注意著学长的话,担忧地打量著一言不发的后辈。 自从下场后,林谦远的表情便迅速冷淡了下去,直到面无表情,看著投手丘一言不发。 终於,克里斯忍不住说道:“小林球被打出去是正常的,別人的讚美也好,自己的期望也好……” “你千万不要有太多负担。” “什么负担?” 林谦远疑惑地说:“面对稻实这种打线,不丟分才是怪事吧,我在想下局该怎么配球。” 御幸疑惑地回过头:“你竟然也想著配球的事了,局势把你逼成这样了?!” 备战席前方,片冈监督则仔细地注视著大屏幕。 五局上半结束,比分还是一比零,稻实暂时领先,而青道將面对的是对手从七棒开始的下位打线。 是时候了,片冈终於下了决定,他回身通知道:“林,下局开始由龙崎负责。” 林谦远立刻站起身,不解地问道:“监督,我的体力绝对还足够再……” “哎呀,监督不是担心这个。” 太田部长立刻小跑上前,解释道:“小林,监督没想换你下来,他是考虑到现在这种局面,可能会有延长赛啊……” 龙崎也回过身,握了握拳头,假意威胁道:“小子,难道还不相信我?” 林谦远不满地点了点头,看著片冈走出备战席。 “青道选手调整通知,投手林谦远,替换为左外野手龙崎一胜……” 广播声中,龙崎抄起手套,大步跑上投手丘,嚷嚷道:“各位,是时候让一年级看看我们老傢伙的厉害了!” 池田撇撇嘴,说道:“谁是老傢伙啊,不过决赛了,大家有什么绝招都亮出来吧!” 七棒打者,吉泽秀明。 投手乍一换成左投,吉泽明显水土不服,面对坏球有些荤素不忌,很快就被逼到了两好球数。 两好球后,龙崎偏中吊球钓鱼失败,隨后一记滑球拿下三振。 一出局。 八棒打者,梵胜美。 拿下一出局后,龙崎状態明显更加高昂,连久违的控球都再次上线。 两颗直球精准塞进边角,两好球,隨后再次用滑球拿下三振。 三球三振,两齣局。 九棒打者,富士川慎也。 左投对左打,富士川同样也没有对龙崎產生丝毫威胁,內角高,外角低,隨后继续的外角低球。 富士川只来得及敲出颗软弱无力的內野高飞球,池田捡球接杀。 三出局。 三上三下! 一垒侧震天的欢呼中,解说缓缓说道。 “六局上半,双方重新轮迴上位打线,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也將是他们最后一次交手。” “小凑,就拜託你了!” “一定要打出去哦!” 一垒侧,青道休息区。 小凑轻轻点头,谢过队友的支援,拿起球棒从备战席起身上场。 作为上位打线中唯一不起眼的存在,小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们真心实意的请求。 在决赛这种紧要关头,即使再怎么说要保持平常心,也几乎没有人能做到。 备战席看起来还能保持轻鬆的氛围,但他们心里都清楚现在的情况—— 久攻不下,必受其害。 小凑紧攥著球棒,指节发白,他死死咬著嘴唇,快步走上打击区。 “play ball!” 第一球。 外角偏低,偏出好球带半球位置,应该是坏球。 正如小凑预料中那样,主审適时宣判道:“ball,坏球!” 他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大屏幕,重新站回打席。 143km/h。 丸山显然也撑不住这样高强度的对局,这两局来,他的球速同样下滑得厉害。 第二球。 內角直球抢进好球带,小凑挥棒,只敲出了记界外球。 一好一坏。 第三球。 红中偏下的指叉球,直接向下坠出了好球带,小凑再次选掉,一好两坏。 第四球。 依旧是內角直球抢了颗好球数,小凑挥棒,界外。 两好两坏。 三垒侧,稻实备战席。 国友监督扫过牛棚,看见热身的二人,视线再次投向球场內。 场上,外角低球被敲出界外后,丸山再次控球失误,內角低球穿出好球带。 两好三坏,满球数。 第七球。 隨著丸山最后一颗指叉球坠出好球带,在主审判决声中,小凑扔下球棒,快步走上一垒。 零出局,一垒有人。 连小凑也被保送上垒了,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高岛礼屏蔽了所有通知,两眼紧盯著手机屏幕,喃喃道:“监督,这次可不要再放过机会啊。” 在她的注视下,片冈监督双手摆动,终於打出了暗號。 而结成默默走上打席,挥舞著球棒跃跃欲试,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 直到小凑提醒,结成才皱著眉摸了摸帽耳,示意收到指令—— 一记牺牲触击。 小凑登上二垒,结成被封杀在一垒前。 在经歷过无数次触击推进他人上垒后,小凑终於也享受到了这种待遇。 一出局,二垒有人。 四棒打者,东清国。 解说摇摇头,说道:“最不想见到的局面,遇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啊,稻实会选择保送吗?” 小泉监督弱弱地说:“对手是强棒,一垒还空著,跑者在得点圈,最好还是选择保……” 然而小泉话都没说完,只见丸山坚定地摇了摇头,隨后在投手板上站定,再缓缓点了点头。 解说激动地喊道:“果然是名门风范啊,看稻实投捕的姿態,是决定要硬刚到底了。” “play ball!” 东清国首球就打,压迫力直接拉满,这球刚在好球带冒头,就直接被一把敲了出去。 只可惜落在三垒线外。 界外,一好球 第二球。 投捕尝试拿高球去吊,结果收效甚微,东清国没有上当,直接放过这球,朝第三球发起了进攻。 “鏗——!” 又是一记清脆的敲击声,来球再次被狠狠撞飞出去,沿著三垒边线倒退到外野深远处。 外野手拔腿狂奔,却还是跟不上棒球落地的速度。 “啪。” 一声轻响,棒球缓缓落地。 一垒侧狂欢声中,只见棒球正贴著边线落在界內。 东清国跑上一垒,小凑也衝上了二垒,正想继续衝刺,垒指双手交叉,立刻叫住了他。 稻实外野手已经接到了来球,正对著跑者虎视眈眈,只等小凑越过雷池半步。 一出局,一、三垒有人。 与此同时,国友监督离开备战席,他伸手喊道:“申请换人!” 第63章 交锋 “稻城实业选手更换通知,投手丸山变更为左外野,投手由成宫鸣中继登板。” 国友监督还是留了一手,没有將王牌彻底换下,而是仍然留在了场上,以防万一。 投手丘上,丸山拍拍成宫鸣的肩膀:“抱歉,这种局面让你上场,但既然监督这样做,那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个局面,加油!” 成宫鸣从丸山手中接过球,回復道:“前辈就在外野好好看比赛吧,我是不会让他们打中的。” 暂停时间结束,比赛继续。 广播声中,龙崎从待打击区起身,走向打席。 成宫鸣放下手中的松香粉包,扫过打者龙崎,隨后瞥向一垒侧,林谦远也正从备战席缓缓上场。 虽然有点晚,虽然不是以投手的身份对决,但他终於等到了这一刻—— 再次同台竞技的机会。 “不介意我再贏你一次吧。” 直到林谦远在待打击区站定,成宫鸣才收回视线,看向本垒左侧。 在那之前,得首先解决掉眼前这个傢伙。 五棒打者,龙崎一胜。 成宫鸣侧身自然看向一垒侧跑者,再瞥过三垒,隨后迅速投球出手。 第一球。 直球。 精准地卡在了外角低处进垒。 极其刁钻的一球,虽然说这位置打者不好挥棒,但投手同样也不容易抢进。 龙崎只能收起球棒,放过这球。 裁判也激动地举起右手,宣判道:“strike,好球!” 第二球。 好球先行的局面下,原田又要了颗直球,还是以外角同位置进垒。 稻实的两位投手,无论右投丸山,或是左投成宫,他们的投球就像手术刀般,能精准地卡在各种边角位置。 龙崎努力挥棒,还是没有打到来球,主审再次宣判道:“strike,好球!” 两好球。 第三球。 还是直球,投捕转而进攻龙崎內角,一颗內角低球迅猛地衝进好球带。 龙崎勉强挥棒,將来球敲出界外,缠斗一球。 第四球。 连续直球后,成宫突如其来的一发曲球,龙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挥棒落空,三振出局。 两齣局,一、三垒有人。 好像和五局上半同样的局面,明明是得分的大好机会,但青道总抓不住机会。 观眾席上,松下抹去脸上的汗,紧紧抓著手里的毛巾,压下心中的紧张,大声为选手加油助威。 不管是怎么样,赶紧先来上一分吧! 场上。 龙崎扛起球棒,快步路过待打席,说道:“注意选球,这小子控球很稳,每次都能卡著边角,別隨隨便便三振了!” 林谦远点头,应了一声,向本垒走去,打量著对手站位。 两齣局后,稻实放开了对强迫取分的站位,再次转变为针对站位。 整体的守备偏向右半场,外野手也略微后退向了深远位置,提防长打。 得儘量把球往左边拉,最好能直接打出去,其次就得打在左、中外野前。 林谦远迅速思考过后,在打席上站定,手持球棒,做好预备姿势。 “play ball!” 电光火石间,成宫鸣投出第一球,是颗从对侧直衝打者胸前的对角球。 强烈视差下,林谦远挥棒落空,连来球尾气也没摸到。 一好球。 林谦远重新回到打席,他看向对侧的投手。 半年的时间,成宫鸣显然也没有閒著,投球技术有了飞跃般的提高。 第二球。 直球。 从外角低处进垒,直进直出,林谦远挥棒跟上,来球跑向一垒侧,迅速蹦到界外。 两好球。 第三球。 又是外角低球。 林谦远勉强跟上来球轨跡,挥棒出击,可棒球进垒后,向內角诡异滑去,正巧撞在球棒外延。 “砰”的一声闷响过后,棒球再次被扫到了界外。 “很好,看得很稳!” “一鼓作气,直接打出去吧!” 加油声中,林谦远伸手,跨步走出打击区,脑海里不断回忆著刚刚这球。 横向位移,向投手对侧移动。 武器库里同样有这球作为武器,林谦远猜测这大概率就是颗滑球。 “play ball!” 开球声中,成宫鸣骤然挥动手臂,再次投球出手。 第四球。 这速度……不像变化球。 內角,偏下。 林谦远双眼微眯,紧盯著来球不放,这轨跡……也不像曲球, 滑球。 会从好球带边缘滑出界外。 林谦远收起球棒,忍著没有上鉤。 “ball,坏球!” 这傢伙绝对是忍者吧,连这球都忍得住?! 成宫鸣接过裁判跑来的球,狠狠刨开脚下的土,做完这些,他才站回投手板,重新看向本垒。 原田依旧板著张脸,严肃地打出暗號,成宫向三垒牵制一球过后,迅速投出了手里的棒球。 第五球。 来球穿过投手丘,飞向打席。 內角偏中,是颗低球。 林谦远身体微弓,隨著节奏微微晃动,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 失投? 不,不可能。 虽然只交战过一局,但林谦远相信:以成宫的心態,在这种关头,肯定不会轻易失投。 那么只可能是陷阱了。 林谦远抿著唇,双手紧握球棒,久久没有挥出,只见来球进垒急速下坠,很快就窜出了好球带。 “ball,坏球!” “精准地选过这球,又是一颗坏球进帐,两好两坏球数持平!” “在两好球的逼迫下,林选手还能这么仔细地选球,真想不到,这竟然是位一年级的选手!” 投手丘上,成宫鸣压了压帽檐,不满地撇撇嘴,朝本垒看去。 看吧,原田前辈,就说他有脑子,不能隨便忽悠过去。 原田看著眼前的背影,同样拧紧了眉毛,有这么个冷静的对手,可不算是什么好事。 第六球。 外角,偏低位置。 感觉到这是颗直球,林谦远抬腿、踏步,双手持棒,猛地向来球发起了进攻。 “鏗——!” 球棒咬中来球,一声脆响过后,棒球被推著向场內倒退飞去。 看见来球,青木和小笠原这两位二游搭档跨步飞扑,可惜双双扑接失败。 这球轻巧地绕过他俩,穿过內野,迅速往外野飞去。 两齣局后,棒响人走。 几乎同时,小凑离开三垒,摸上了本垒垒包,他迅速回头,向场內看去。 一垒侧,林谦远已经跑到了一半,而东清国离二垒也只有一步之遥。 只要落地就是同点! 小凑期盼地望向白球,只见这球在中外野前落地,隨后迅速向前滚去。 热烈的应援声猛然爆发,再等卡尔罗斯赶到时,林谦远正在一垒待命,东清国也已经守在二垒前,並没有轻举妄动。 卡尔罗斯喘著粗气,只得將球一步步拋回內野。 “又是林选手,又是他,关键时刻再次站了出来,一记中外野前安打,替队伍拿下宝贵的一分!” “1:1,同点!” “六局上半,比赛重新回到了起点!” 第64章 守备 “稻城实业请求暂停,传令的是三年级……”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直到棒球落地,在满场的欢呼声中,小鱼才稍微放鬆了下来,她握紧手里的棒球,看向一垒处。 林谦远正愜意地解开护具,交给一旁的队友,然后挥了挥手,像是在回应场边的应援。 在这种关键时刻又打出去了,就像那时候一样,即使才一年级,也是这么靠谱啊。 正如村上先生听见了那声棒响,在几天前的准决赛,小鱼同样也遇见了命定的一球。 逆转再见三分炮。 清脆的敲击声过后,棒球一路飞向右外野,正巧落在了小鱼的面前,两位好心男高拦下这球,放在了她的手里。 赛后,虽然没能拿走这球,但主办方慷慨地送了颗神宫用球作为替代。 小鱼仔细摩挲著手里的棒球,目光离开一垒处,看向投手丘。 投手丘上,传令员拍了拍成宫鸣肩膀,轻鬆地说道:“国友监督没说什么,他相信你能守住这局。” “知道了。” 隨著比分被扳平,成宫鸣的脸色又切换成了阴天,他仰起头,不甘地说道。 “这只是意外,在这之后,我绝对不会再被他…们打到了!” “成宫,你知道什么了,难道还是觉得自己在玩大头棒球吗?” 原田雅功面无表情,盯著自家投手慢慢说道:“投手丘绝不是你任性的地方,要是只有这种觉悟,还是直接换人的好。” 成宫鸣骤然扬起头,他死死抿著唇,目光和原田对视,罕见的没有立刻反驳。 原田又继续说道:“相信队友,正视对手。成宫,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比赛。” 野手们打量著两人脸色,又偷偷向队长竹內看去,竹內正要开头,只听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好啦,这么严肃干什么。” 丸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靠了过来,他笑著说道:“不知道你们有什么事,不过这场比赛还挺重要的,结束再好好聊聊吧。” 成宫鸣表情略微有些鬆动,他敷衍地点了点头,催促道:“好啦,你们都站这干嘛,要投球了!” …… “暂停时间结束,现在是两齣局,一、二垒有人,接下来由七棒上场击球……” 七棒打者,山本隆雄。 稻实开局不利,投手成宫鸣连续的两颗坏球过后,原田果断再次暂停。 暂停结束,投手状態稍微好转,成宫鸣內角直球抢下一好球。 隨后的滑球被山本敲出界外,朝三垒方向高飞而去,正要落在备战席內。 而竹內不假思索,直接箭步上前,一个扑接。 烟尘过后,只见他左腿掛在备战席外,右手撑著上半身,高高举起左手手套,展示手中的白球。 垒审判断过后,高举右手,大声喝道:“出局!” 三出局,攻守交换。 应援曲戛然而止,山走向一垒侧捡起球棒,林谦远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往休息区走去。 好不容易才串联起来的攻势,竟然只得了一分,著实有些可惜。 林谦远收拾心情,走进备战席,接过仓持递来的黑暗补剂, 池田不怀好意地靠近,笑著说道:“怎么这么沮丧,追平了不该开心开心,是哪只手打出去的,让我摸摸也沾沾喜气!” 林谦远望著眼前这群壮汉,朝一向稳健的东清国看去,东清国却装作没有看见,径直走到了备战席后侧。 再看几人身后结成,本以为他是过来帮忙的,结果结成同样沉默地摸了摸林谦远的手腕。 而一向喜欢凑热闹的龙崎却乖乖待在一边,老实听著两位捕手介绍局势,企图临时再抱抱佛脚。 “一棒,一年级中外野手,神谷·卡尔罗斯·俊树,速度出眾,千万不要让他上垒。” “二棒,青木信也,选球能力优秀,儘量多用好球。” …… “六局下半,先头打者,神谷·卡尔罗斯·俊树……” 凭藉脚程闯进先发的卡尔罗斯,这场比赛守备稳健,可在打击方面却没有什么发挥。 两好一坏后,投捕靠著不断在外角拉扯,最终,卡尔罗斯对偏高坏球下手,挥棒落空。 一出局。 二棒打者,青木信也。 面对龙崎的坏球,青木完全不接招,反而对好球不断缠斗。 两好两坏后,青木放过外角坏球,对甜区的一记滑球敲出安打,成功登上一垒。 一出局,一垒有人。 “又是一出局,一垒有人,稻实进攻的大好局面!” “下面上场的是,小笠原。” “面对上一打席敲出安打的小笠原选手,国友监督做出什么选择呢?” 广播声中,小笠原站上打席,侧身看向备战席。 国友监督食指点了点双眼,左手隱蔽地摸了摸右肩,隨后双手平握,顺势做了个触击动作。 小笠原扶了下帽檐,示意收到,虽然监督貌似要他触击,可在触碰右肩后的动作,都是假动作。 国友监督相信他的实力,真正指令是—— 认真选球,大胆挥棒。 小笠原回过身,仔细看向投手丘,右打对左投,投打双方位於对侧,对打者来说有微弱的优势。 第一球,外角低球。 坏球。 第二球,外角低球。 依旧是坏球。 小笠原放过连续的两颗坏球,选择对第三球下手,可在球威压制下,这球並未敲中球心。 棒球向本垒后方飞去,落在护网上,界外。 一好两坏。 第四球。 投捕改变策略,朝內角攻去,面对这一內角直球,小笠原伸出球棒,结实地敲中了来球。 “砰——!” 棒响声中,来球往一、二垒间平飞而去。 投球过后,龙崎迅速仰头,回身望去。 遭了,这球要被打出去了。 可就在棒球窜出內野前的剎那,小凑凌空一跃,將球拦在手里。 接下球,他毫不迟疑,从手套掏出球,直接拋给赶来的游击手。 棒响声中,池田马不停蹄,朝二垒狂奔而来。 惯性作用下,他身体向前,右手在接住这球的同时,脚踩垒包,顺势传给一垒。 一垒处,结成大跨步举起左手,这球正巧送到他手套当中。 “啪。” 隨后,小笠原才衝过一垒垒包。 看见这幕,龙崎直接跑下投手丘,也是这时,主审的判决终於姍姍来迟。 “出局,一垒跑者出局!” “出局,击球跑者出局!” “来自守备的美技,双杀!” “二游间的完美补位,堪称行云流水的绝妙配合!” 第65章 逆境(5k5) 一垒侧,青道休息区。 “不错呀,小凑同学,那球都能拦下来!” 池田三两口喝完杯里的水,拍拍自己的胸脯,骄傲地说:“看来在我的调教下,技术上涨了不少!” 小凑牵起嘴角,眼含杀意,温柔地说:“真是…多谢前辈称讚。” “好了,都先別闹了!” 东清国伸出手,吸引过眾人注意,沉声道:“既然安稳守住了这局,接下来,我们该考虑怎么得分了。” “队长说的对,没记错接下来是八棒吧。” 林谦远模仿著成宫鸣的语气,回头亲切地喊道,“一也,不要放水哦!” “好噁心,怎么突然用这种声音说话!” 御幸听得浑身发麻,搓了搓手臂,嘀咕道:“都说了只是朋友!” 东清国不满地走过来,一手一个將他俩提了起来:“什么时候了,还在打打闹闹,都给我注意点!” 备战席前,片冈监督双手抱胸,看著队员討论,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虽然这局成功守住了,但龙崎的控球一直是个隱患,接下来的换投时间更加关键。 …… “比赛来到第七局,比分还是1:1平,双方都展现了各自的决心,绝不让对手轻易得分。” 青绿色的阿尔卑斯席上,幸代举著“瞄准,狙击!”的应援板,站在栏杆前笑著喊道。 “比赛进入尾声了,大家最后再坚持一下,让整个神宫球场,不,是整个东京都听到我们的声音吧!” “3、2、1,战斗开始!” 广播声中,大气磅礴的音乐骤然响起。 “来球你就打出去!” “御幸,轰一发吧!” “七局上半,青道进攻,先头打者是八棒,本场两打席一安打的捕手,御幸一也……” 东清国鬆开右手,放下手里的御幸,替他整理好领口:“上吧,加油!” 御幸点点头,接过球棒走出备战席,看著场上的形势。 又是先头打者,垒上无人的情况,捕手会怎么配球,实在有些猜不透啊。 他摩挲著手里的球棒,站上打席,决定先看上一球再说。 第一球。 外角直球。 中规中矩的配球,御幸看著原田接住这球,心里想到,和赛前资料一样,这捕手是个稳重的傢伙。 那么,按照一般的配球来说,下一球大概率是变化球,用来扰乱打者的节奏。 御幸高举球棒,做出抉择。 如果卡在边角进垒,那就直接放过去,避免被坏球诱挥。 第二球。 依旧是外角,低角度进垒。 很好,又是同位置,看样子就是颗…… 御幸打定了主意不轻易出棒,他仔细盯著来球,直到进垒后,它落在了捕手手套中,也没有发生变化。 猜错了,这竟然是颗直球! 御幸抬起头,正巧撞上了原田视线。 原田面色平静,向他微微頷首致意,御幸同样点了点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御幸扫过大屏幕,143km/h,和他预计的差不多。 再侧身看向备战席,等候著监督的指令,脑子里还不断思索著。 这下就不太妙了,两好球,投捕的配球空间被完全打开了,他们会不会用坏球…… 阿鸣不是这种性子,他连安打都可以念叨好久,上次一战后,肯定卯足了劲想要再次对决。 不过,这位原田可说不好啊。 片冈监督依旧没给出指令,御幸重新站上打席,紧紧握住球棒。 拋掉所有的迷茫,御幸冥冥之中有种预感—— 直球,这球还会是这球。 “play ball!” 第三球朝著外角再次衝来。 御幸看著来球,心里一阵嘀咕,又是外角,还来? 原田这老实模样,看上去不是这么大胆的类型啊,这才多久就被阿鸣这傢伙带坏了。 御幸一边吐槽,一边做好挥棒准备,他抬起右脚前踏,左手发力带动全身挥棒出手。 “鏗——!” 棒头敲中来球,白球朝三垒方向急速掠去,眨眼便飞过內野,落到左外野界外。 垒审高举起双手,大声宣判道:“foul,界外!” 解说惋惜道:“御幸选手的挥棒流畅连贯,咬中了来球,可惜少了点运气,只差一点就可以把球扫出去。”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田原监督反驳道:“而且稻实为了防备左打,整体守备都向左做了调整,如果没有出界,这球很可能是接杀。” 小泉监督也赞同地点头。 御幸捡起球棒,心里也不怎么觉得惋惜,正如广播说的那样。 这球並没有完全咬中球心,速度也不快,如果落点太正,確实很大可能会被接杀出局。 御幸扶正头盔,在打席上缓缓站定,刨了刨脚下的土,耳边全是呼唤著他名字的加油声。 “御幸,加油!” “一也……” 御幸竖起球棒,直视投手丘上的对手,成宫鸣双目锐利,眼中满满都是投打对决的期待,丝毫没有被打出去的畏惧。 第四球。 在连续直球示威过后,稻实终於选择稍微稳健下来,一颗曲球出手,企图用节奏三振打者。 御幸勉强出棒破坏。 第五球。 成宫鸣控球失误,棒球飞过捕手头顶,被原田伸手拦下,御幸自然不会挥棒。 “ball坏球!” 两好球,一坏球。 御幸缓缓吸了口气,他预计对手不会让球数拉大,绝对会想很快解决他。 果然,第六球—— 一记指叉球偏中高位进垒,转眼就呈直线向下坠去,眼看就要跑出打者视线。 “猜中了!” 御幸心下一喜,果断地挥出了球棒,可直到挥棒动作完成,他都没有碰见任何东西。 这球急速坠出了好球带,看样子如果没有挥棒,这竟然会是颗坏球。 然而,御幸选择了挥棒,主审右手拉弓,大喝道:“strike,三好球,打者出局!” 御幸手握球棒,错愕地望向投手丘,在个人与球队的选择中,成宫鸣竟然选择了球队。 成宫鸣也撇著嘴角,恶狠狠地和他对视,好像在不满地说著:“看什么看!” 御幸摇摇头,笑了一声,拿起球棒向休息区走去。 又有谁不会变呢。 御幸路过水野,慢下脚步快速提醒道:“可能是左打的原因,感觉和视频相比,他的指叉球实际落差更大,前辈请一定注意。” “谢谢提醒。” 水野压了压帽檐,提著球棒快步上场。 但水野也没有支撑太久,缠斗四球后,就交出了自己的出局数。 “该说不愧是强校吗,两校这场比赛都很谨慎呢,除开强棒,不到两好球,坚决不轻易出手。” “两好球后的外角滑球,打者挥棒落空,三振出局,离稻实结束这半局只差最后一个出局数。” “誒呀,强棒……这说的不就是我吗?!” 池田繫紧手套,这个打席,他切换成了短棒的姿势,左手握住棒尾上两拳的位置。 直球。 直球。 面对投手连续的直球,池田左腿前踏,全身力量猛然爆发,积极地挥出了球棒。 只是效果不太好,一次空挥,一次界外。 “池田挥棒非常果断,作为三年级,看上去他很想为球队做出贡献啊。” “只可惜这就两好球了。” 原田也注意到了池田毫不保留的挥棒姿態,在提示过守备后,坚定地给出了暗號。 两颗直球,意图凭藉速度压制打者,第三球,猝不及防的曲球,而池田抬腿、踏步,显然早有准备。 什么积极追打直球,不过只是个幌子,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变化球,最好是曲球。 飘向內角的曲球即將飞进好球带,被池田抓了个正著,球棒猛然撞上来球。 “鏗——!” 响亮的敲击声中,池田扔下球棒,后腿蹬地、双臂摆动,侧身向一垒衝去。 棒球在右外野前落地,外野手富士川捡球回传,池田也老实站在一垒上,並不冒进。 “又是两齣局后的安打,比赛中段开始,双方的打线可以说是有来有回。” “又轮到了小凑选手的打席,上一局,也正是他选中四坏球上垒,青道才能拿下关键的一分。” “小凑,加油!” “就看你的了,再上一次垒吧!” “小凑怕不会是很轻鬆……” 满场的应援中,御幸泼了盆冷水:“鸣这傢伙可是很记仇的,上回把小凑上垒,这次肯定会把压箱底的功夫都用上。” 仿佛是印证御幸的猜想,成宫鸣火力全开,连续三颗直球,內角高、內角高、外角低。 小凑挥棒落空,三球三振。 三出局,攻守互换。 七局上半,青道再次无功而返。 145km/h。 林谦远扫过计分板,白了御幸一眼,嘀咕道:“乌鸦嘴。” 御幸不在意地掏掏耳朵,眼珠一转,又勾搭上了龙崎:“前辈,下半局是比赛关键时刻,不能让对手先得分啊。” 龙崎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哪这么多话,知道了!” 备战席前方,克里斯坐在澄子身边,看著桌上的记分册,微微皱著眉毛。 到目前为止,青道的安打数远多於对手,可得分效率却不尽如人意。 久攻不下,必受其害。 克里斯担忧地看向场內,七局下半,轮到青道守备,也再次轮到了稻实中心打线。 四棒打者,竹內翔司。 这场比赛,竹內的表现並不亮眼,一次触击推进,一次三振出局,但没有人敢小瞧他的破坏力。 御幸锤了锤手套,提醒守备註意,在確认过眾人状態后,才谨慎给出了暗號。 外角直球。 这球质量不错,进垒便向边角衝去。 怎料竹內首球就挥,球棒敲中来球,越过游击手肩膀,向左外野前落去。 为了提防长打,青道外野手们都后退到了外野深远处,林谦远拼命前冲,也只来得及將竹內停在一垒。 无人出局,一垒有人。 三垒侧,稻实休息区。 在这种时刻,一分就足以决定胜负的焦灼场面,国友监督果断给出了暗號—— 牺牲触击。 五棒打者,原田雅功。 收到暗號,老实人原田双手拿起球棒,准备触击推进。 本垒处,御幸也给出了趋前指示,一、二垒手待在原位准备封杀,三垒和游击往前预备捡球。 牵制一球过后,龙崎迅速投球出手,原田对著来球轻轻一点,棒球擦到球棒上沿,向本垒后方滚去。 主审高举双手,宣判:“foul,界外!” “作为中心棒次,打者貌似不太会短打,不过国友监督的指令很坚决,原田选手再次摆出了触击姿势。” 第二球。 偏高的直球,原田贯彻了稻实战术,双手持棒坚决地向下点了过去。 棒球往三垒处滑落,迅速落地继续前滚。 东清国捡到这球,他抬眼一扫,竹內已经上到二垒,只能传一垒选择处理打者。 一垒处,结成脚踩垒包,伸手稳健地接住来球,封杀击球跑者。 一出局,二垒有人。 “六棒,投手,丸山。” 投手间的对决。 龙崎压下心中的波动,全身发力,將球狠狠掷向本垒。 “ball,坏球!” 外角低球,偏低向下偏出了好球带,裁判並没有捡这一球。 “ball,坏球!” 同位置直球,依旧低出了好球带。 “ball,坏球!” 两颗坏球的压力下,御幸果断改变位置,要了颗內角直球,依旧是坏球。 零好球,三坏球。 “差一点就进了,太过用力了,放轻鬆放轻鬆!” 御幸起身將球拋回投手丘,鼓励著投手,仔细观察著龙崎脸色。 不知道是局势影响,还是刚上场不太稳,这几个打席,龙崎的球又出现了问题。 场上的氛围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內野手纷纷大声鼓励著队友,互相打气。 左外野,林谦远也抓紧时间,偷偷活动著肩膀。 在这种高强度对局,虽然把他放到外野是想恢復体力,但频繁地跑动,以及调整守备位置,林谦远到现在还是疲惫得很。 二十球,他最多还能全力投出二十球。 林谦远压下心中的烦躁,同样大喊著替龙崎加油。 投手丘。 龙崎接过裁判拋来的球,心中同样明白局势的险恶—— 一出局,二垒有人。 跑者进入得点圈,只需要一支安打,就可能跑回本垒,再次得分。 龙崎用力摩挲著手指,擦得手心发疼,自从手术康復后,因为恐惧,在投球到最后的时候,他总会不自觉收力,不敢再全速投球。 “strike,好球!” 御幸给出了偏中直球这一冒险指令,丸山果然没有挥棒,投捕大胆抢下一颗好球数。 一好三坏。 但同一个把戏也不能玩上第二次,第五球,龙崎一记內角直球险些触身,丸山向后躲避闪过这球。 主审右手指向一垒,宣判道:“ball,坏球。” 一出局,一、二垒有人。 “稻城实业选手变更通知,七棒打者,变更为代打,太田……” 在单败淘汰制的高中棒球里,所有机会都是宝贵的。 在如此有利的进攻场面,国友监督果断换下了本场比赛表现不佳,还有失误的吉泽。 片冈监督也很快给出了回应。 “青道请求暂停。” 所有人聚拢,克里斯小跑上投手丘,看向备战席,收到片冈监督肯定地点头后,才缓缓说道。 “监督说要抱著丟分的觉悟。” 御幸也摊开手,说道:“我会努力配球的,但完全没有打者的资料,也只能隨机应变了。” 东清国点点头,看向沉默的龙崎,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大家,丟分也追得上来,放心投球吧!” 龙崎回过神来,他看著一个个同伴的身影,用力地攥住手里的棒球。 虽然再三提醒过自己,但在最后关头,他还是无意识地卸力了。 “来吧,龙崎不要想太多了。” 东清国伸出左手,一只只手套搭了上来,他沉声念道:“青道——” 眾人回应道:“必胜!” “青道的声音很响亮啊,也是……这两支球队,哪一支都足够走上甲子园的舞台。” 田原监督也感慨道:“这就是高中棒球的残酷啊,在成百上千所高中里,只能有一个胜者。” 暂停时间很快结束,裁判开球声中,比赛也再次迎来了转折。 面对首球,太田直接强势挥棒,险险就要跟上来球,可最终还是挥棒落空。 “strike,好球!” 第二球。 太田判断过后,放下了球棒,来球向外角飞出了好球带。 “ball,坏球!” 第三球。 依旧是坏球,再次向外偏离了好球带。 一好两坏。 第四球。 球数优势下,太田也没有多做等待,再次选择了挥棒出击。 棒球撞上球棒,一声脆响过后,被推打到了右外野方向。 50米。 水野捡起棒球,將来球从手套中掏出,隨后顺著惯性前冲两步,调整缝线,迅速摆臂回传。 一垒跑者同时启动,竹內左脚也重重踏过三垒垒包,余光瞥过三垒侧。只见垒指双臂狂摆,不断催促道:“跑!” 竹內咬紧牙关,向本垒发起了衝刺。 30米。 “跑啊,竹內!” “跑啊,快跑啊!” 棒球逼近內野,在全场喧譁声中,竹內双腿持续发力,离本垒也只有两步之遥。 10米。 御幸蹲守在本垒,仔细盯著来球,高举左手手套,右手顺势向下朝跑者探去。 竹內屈身下压,惯性作用下身体向前,朝本垒扑去。 “啪。” 竹內伸出左手,轻轻触碰到了垒包。 同时,棒球接触手套发出一声闷响,御幸接过来球,迅速起身直传三垒。 三垒处,东清国接过球,直接向跑者探去,可还是晚了半步,一垒跑者已经踏上了垒包。 全场屏息凝神,一时之间,只听得见解说疯狂地吶喊。 “右外野精准长传,球到还是人到,裁判给出的判断是——” 主审短暂犹豫后,立刻给出了判决:“safe,安全上垒!” 震天的欢呼声中,解说兴奋地喊道:“七局下半,稻实率先打破了僵局,打线串联下,稻实追加得点!” “1:2!” “稻实以一点差再次领先!” 观眾席,松下重重闭上双眼,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又是这样,又差一点……难道连野球之神也拋弃了青道? 场上,御幸举手,正想叫个暂停,龙崎却伸手制止了他。 龙崎神情略有不甘,他摆摆手,左手下压,示意自己並未受到影响。 正如他给出的暗號那样,龙崎確实顶住了压力,通过守备的配合,拿下了出局数。 八棒打者,梵胜美。 外角滑球敲出地滚球,二垒手小凑捡球自踩垒包,隨后传一垒企图封杀打者,可惜並未成功。 依旧是两齣局,一、三垒有人。 九棒打者,富士川慎也。 两好球后,龙崎一颗內角高球压进好球带,打者挥棒落空,三振出局。 1:2。 稻实拿下一分,残一、三垒,比赛也就此来到了八局上半。 同样,留给青道的时间也不多了。 第66章 反超(5k5) 一垒侧,青道休息区。 “林,这是给你的……好好表现。” 林谦远还没反应过来,丹波就放下了手中的水杯,快步缩回了备战席后方。 望著丹波离开的背影,林谦远一头雾水,但丹波的性格就是这样,他也不再多想。 主要也是没有时间多想。 “七局比赛结束,青道丟一分,但稻实残一、三垒,也没有进一步收穫。” “对於这个结局,双方大概都能勉强接受吧……” 广播里,解说渲染著形势的危急,但备战席中,一切都还是有条不紊的进行。 备战席前,片冈监督沉声强调著比赛的注意事项。 备战席內,无论是场上的先发,还是场下的替补,他们都在交流自己注意的细节,分享对手特点。 临近正午,连风热得都好像要烧起来,林谦远听著他们的谈论,拿起水杯,灌了两口温水。 片刻后,御幸脱下护具,在林谦远身边坐下,大大咧咧勾搭上他的肩膀,说道: “搭档,你貌似有点紧张呀。” “紧张,他?” 没等林谦远说话,仓持就凑了过来,诧异地问道:“三打席,能敲出两安打,除了东前辈外也只有这货了吧。” 他撇撇嘴,嬉笑著说:“这要是紧张,你怎么不紧张一下。” 御幸没好气地斜了仓持一眼,还是朝著林谦远说道:“你前几局都是挥大棒,怎么感觉这局的挥棒姿势都没打开?” “呀哈,观察得这么仔细,好像还真是这样誒……”仓持疑惑地问道,“不过,这样有什么不对吗?” “作为打者,为了追求安打率,握短棒当然没什么不对,但林他不仅仅是这个原因吧。” 林谦远被戳中心事,尷尬地摸摸鼻子,僵著脖子反问道:“还能有什么原因。” “嗯……” 御幸眼珠子一转,还是选择直白地说道:“丟了分,很自责吧,但哪有投手不会丟分。来日方长,就像监督赛前说的—— “贯彻自己的风格,不要留下遗憾。” 隨后,御幸从林谦远手里抽走被捏成一团的纸杯,小声说道:“你做得够好了,即使输了,也不是你的问题。” 林谦远看著御幸的背影,回想著刚说的话。 仓持在一旁抓耳挠腮,急得跟只猴似的,追问著:“阿远,傻了?御幸那傢伙说什么了。” 林谦远收回视线,隨口乱扯道:“他说,我们一定会贏的,你不是还有绝招没用吗,就一起贏下来吧。” 时针缓缓指向十二点。 “八局上半,以三棒开始的中心棒次,也可能是青道中心打线最后的发挥机会。” “青道最后的六个出局数,三棒打者,结成哲也上场。” 广播声落下,一垒侧的应援突然疯狂起来,掌声与欢呼一同炸响。 “结成,加油啊!” “阿哲,打出去!” 一眾支援声中,伊佐敷的吼声格外醒目,他嗓子嘶哑,双手撑著栏杆,尽情呼喊著。 听见同伴的应援,结成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作为回答。 作为三棒,结成近几场比赛的打率只有近两成的水平,发挥属实有些不尽如人意。 在这场决赛,他经歷过三个打席,唯一的贡献也只有一记牺牲触击。 “play ball!” 守备热身结束,隨著结成在打席上站定,棒球传回投手手中,眾人回到自己的位置。 主审的开球声中,八局上半,比赛重新开始。 第一球。 比赛只剩最后两局,成宫鸣也不再吝嗇自己的体力,一颗內角偏低的滑球进垒。 “strike,好球!” 结成挥棒出手,球棒擦到来球,没有把它敲出去。 第二球。 稻实投捕选择再一颗直球铺垫,结成挥棒落空。 隨后第三球,成宫鸣以自己招牌的指叉球试图夺取三振,却被结成敲到界外。 缠斗。 在全场比赛最关键的三个出局数,结成哲也拼尽全力与投手缠斗。 “ball,坏球!” “foul,界外!” 两好一坏,直到第六球,终於被他找到了机会。 內角偏中的直球,结成挥棒出击,精准敲中来球,棒球飞过三垒手头顶,在左外野前安稳落地。 零出局,一垒有人。 “先头打者上垒,青道再次吹响反攻號角,下一棒,四棒,东清国。” 广播声中,东清国从待打击区起身,而就在这个关头,片冈监督走出备战席,伸手示意。 “青道高校选手更换通知,一垒跑者结成哲也下场,代走,一年级,仓持洋一。” “仓持……这是谁,还是一年级?” 观眾席內,松下一言不发,身边人面面相覷,都是对片冈决定的质疑。 “换代跑能理解,毕竟结成的守备……但这时候上一年级,片冈监督的调度还真是让人看不懂啊。” “又是一年级,难道高年级就没人可以用了吗?” 前园听著耳边的议论,硬著头皮站起身,操著浓郁的关西腔,大吼道:“仓持,加油啊!” 然而,仓持並没有听见这一声吶喊,他繫紧鞋带,抬起头,接过御幸递来的头盔。 两人罕见地没有互懟,御幸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道:“加油啊,洋一!” “噗通——” 仓持耳边都是自己响亮的心跳声,他甚至都没听清御幸说了什么,就胡乱地点了点头。 直到被片冈监督拦住,仓持才稍微恢復了点理智。 “噗通——” “记住之前训练说过的,有机会就跑,上吧……” “噗通——” 仓持深呼吸勉强压下內心的忐忑,对监督的指示郑重地应了一声,隨后才小跑著上场。 万眾瞩目,简直就是万眾瞩目。 “噗通——” 与二回战的小球场相比,神宫球场四万多的观眾席坐满了人,应援声大到整个东京都能听见。 仓持站在一垒垒包上,指甲死死掐在肉里,克制,牢牢地克制住心中激盪的情绪。 “很大胆啊,代走上垒后,直接离垒三步,显然是对自己反应有信心啊。” 三垒侧,稻实休息区。 国友监督翻看著手里的笔记本,上面详细记录了青道各位选手的资料。 仓持洋一。 大会二回战,代打出场,一打席,一安打,隨后被代走换上。 片冈监督这时候换人,还是位几乎没什么发挥的选手,明显是打算孤注一掷了。 国友监督拧了拧脖子,他合上笔记本,看向场內。 场上。 东清国看过片冈监督的暗號,他竖起球棒看向成宫鸣,扶著帽檐微微躬身,大吼道:“请多指教!” 他声音洪亮,好好的一声“请多指教”,被吼成了“放马过来”的意味。 成宫鸣扫过一垒。 一垒处,仓持上垒后便积极趋前,牵制守备的注意,替东清国分担对手的火力。 一球牵制过后,成宫鸣看过捕手原田的暗號,迅速投球出手。 但这球的质量一言难尽。 一颗滑球爆投,险些打穿己方的守备,幸好被原田险险拦住。 见他这样,原田立刻喊了声暂停,隨后走上投手丘,平静地提醒道: “成宫,你握球太紧了,放鬆一点……不要被跑者吸引注意力,交给守备去解决,现在主要的目標是打者。” “东清国,你知道他是有多难缠的对手吧?” “知道啦,原田前辈,不要大惊小怪,我会处理好的!”成宫鸣压下球帽,不满地嘀咕道。 原田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回到本垒。 第二球。 成宫鸣点头確认过暗號,一颗外角低球从他手中投出,飞向本垒。 东清国全力挥棒落空,投捕抢下一颗好球数。 一好球,一坏球。 第三球。 同位置偏低,故意的坏球。 东清国收起球棒,投捕骗挥失败。 一好两坏。 第四球。 偏中,靠下。 一记指叉球进垒迅速下坠,却不料被打者精准狙击。 东清国踏下左脚,全力挥棒,整个本垒都在颤抖。 “鏗——!” 剧烈的棒响声中,棒球急速向后飞驰,瞬间驶过了游击手头顶,向外野继续衝去。 “东选手豪迈地挥棒,这力量、这速度……难道,难道是本垒——” 左外野,外野手后退急速狂奔,很快,棒球直穿过他的头顶,几乎不留下任何反应时间。 但他还是徒劳地抬腿踏步,两眼紧锁住来球轨跡,只为了离球更近一点。 直到棒球飞出场外,他才猛地鬆了口气。 “出去了,不过可惜是三垒界杆的左边啊,东选手一记轰出场外的界外本垒打,太可惜了。” “ball,坏球!” 可能是被这记界外本垒打影响,成宫鸣再次投出了一颗坏球。 这球明显偏出好球带,东清国並没有选择强行追打。 而隨著这记坏球出手,计分板上的黄灯缓缓亮起—— 两好三坏,满球数。 原田看向三垒方向,候补投手井口正在牛棚热身。备战席前,国友监督还是老神在在,看上去並没有换人的想法。 “砰。” “砰。” 连续的边角球,东清国纷纷破坏到界外。终於,他再次抓住了机会。 “鏗——!” 东清国扔下球棒,棒响声中,来球高高飞起,向右外野深远处落去,正巧落在外野手身边。 外野手弯腰捡起这球,迅速垫步回传。 可东清国已经踩上了垒包,仓持也停在了二垒,没有冒进。 零出局,一、二垒有人。 “连续安打,青道打线已经完全打出状態了。这种情况,国友监督还是相信了一年级投手啊。” “连野手也都是中间守备位置,没有提防对手触击推进,看来稻实一分都不想让啊。” 广播声中,龙崎走上打席,他点了点棒头,做好准备姿势。 主审確认过双方状態,大喝一声:“play ball!” “投手振臂高挥,零出一二垒,面对这种紧急情况,稻实会怎么应对呢?” 而隨著球一出手,稻实立刻改变了阵型,投手立刻趋前,游击也寻找机会补位。 本垒处,原田紧紧盯著来球,余光瞥向垒上跑者。 跑了。 垒上的两位跑者果然起跑了! 双盗垒,牺牲触击,还是打带跑? 原田左手预备接球,耐心等待著打者行动 打席上,龙崎深吸口气,前踏一步,双臂伸展挥动了球棒。 监督的指示是坏球,就短打点出去,而好球,则是交给他自己判断。 而龙崎的选择就是—— 进攻,將球往右边拉! “砰。” 电光火石间,棒头撞上来球,朝一垒侧急速坠去。 一垒手竹內伸手试图接球,可这球越过了他的手套,落地、一弹跳,再向前飞速滚去。 外野手富士川迅速到位,在右外野前拦下这球,他扫过跑者位置。 这球已经打穿了內野守备,一二垒跑者都快成功上垒,只剩一丝机会,看看能不能封杀打者了。 富士川当下就做出了决定,跨步挥臂,直传一垒。 而青道进攻还没有停止。 “跑了,初生牛犊不怕虎,在很可能满垒的局面,一年级仓持洋一竟然选择要盗本垒!” 见到野手目標是一垒,仓持右脚踩过三垒垒包继续衝刺。 二垒处。 东清国看见前位跑者没有停下,也大跨步向前继续跑垒,吸引野手注意,掩护仓持盗本垒。 一垒处。 即使作为投手,龙崎也弯腰向前扑垒,一垒手竹內大跨步踩住垒包,接过来球,试图封杀击球跑者。 直到他听见了原田的大吼。 “球,传球!” 所有人注意力全都在右半场的攻防,只有原田看见了迎面衝来的跑者。 三步。 竹內忙不迭从手套里掏出球,不敢再做调整,摆臂直传本垒。 两步。 白光一闪,二十余米距离转瞬即至,仓持压低身体,闭上眼睛飞身一跃,左手轻轻碰上本垒垒包。 “啪。” 原田左手接住来球,顺势向下探去。 可是为时已晚,主审双手平挥,大声宣判道:“safe,安全上垒!” 仓持猛地拍了拍地,大吼一声:“呀哈!” 一垒侧的欢呼简直要把天都掀起来,广播也激动地大喊道:“人到球到,精彩的本垒攻防,青道再次扳平比分!” “一年级仓持选手大胆的判断,精彩的跑垒。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八局上半,双方再次回到同一起跑线,青道的夏天还没有结束。零出局,一、三垒有人!” 林谦远缓缓鬆了口气,他握紧球棒,从待打击区起身,在满场欢呼中,走上打席。 自责吗? 正如御幸说的那样,球被打出去了,哪里有打者不会自责,但同样,他也不想留下遗憾。 “林。” “加油。” 林谦远竖起球棒,眼镜、球棒、投手,三点一线,耳边忽然响起了各式各样的加油声。 吉野,北原,宜野座……还有许许多多没有到现场,却一直会给他留言的观眾们。 “八局上半,零出一三垒。” “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刻,上场的竟然都是一年级选手,属於两位新生瞩目投手间的对决!” 林谦远在打席上站定,將所有杂念扫除脑海,只看得见眼前的那颗棒球。 “投手成宫鸣振臂高挥,打者收起了球棒没有动手,明显的一颗坏球。” “连续的安打,貌似对投手心態產生了影响,捕手原田適时暂停,对后辈进行了安抚。” “第二球……还是坏球啊。” “连续两颗坏球,稻实的国友监督没有换人,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选手。” 第三球。 林谦远高高举起球棒,两眼直视投手丘,正午的阳光亮得晃眼,他突然想起那一句。 “你不介意我再贏你一次吧。” 猝不及防下,成宫鸣投球出手—— 內角,高处。 连续坏球后,成宫鸣依旧毫不认输,选择了內角好球带进攻。 林谦远左脚狠狠剁地,双臂摆动,球棒向下探出,全身发力,朝著来球狠狠撞了上去。 “鏗——!” “琉球”的应援声再次响彻全场,林谦远扔下球棒,闷头向一垒衝去。 你不介意我再贏你一次吧。 不介意,因为不可能再有下次了。 “咬得很准,这动静……听上去就是记长打,只能看稻实守备发挥了!” 棒球掠过二垒手胸口,游击手垫步飞身一跃,试图扑接,还是以失败告终。 棒球在中外野中段落地,隨后继续向前急速跃动。 “三垒跑者,东清国回到本垒,青道追加得点!” 外野手卡尔罗斯终於拦下了这球,他抄起来球,来不及调整,跨步直接向本垒回传。 “这个落点,二垒跑者龙崎路过三垒也没有停顿,直接冲向了本垒,青道再得一分!” 球还没有回到本垒,龙崎已经摸上了本垒垒包,起身和东鼓掌庆祝。 之后,林谦远也趁势一举登上了二垒。 “4:2!” 零出局,二垒有人。 投手丘上,成宫鸣死死咬著唇,他瞪著回到本垒几人。 也在这时,国友监督终於走出备战席,伸手示意,做出了换人决定。 “稻城实业选手更换通知,成宫鸣下场,左外野丸山更换为投手……” 丸山上场,再次展现了他的统治力,连续的三颗速球,內外角结合,迅速拿下一出局。 隨后的八棒打者御幸,也没有发挥他那神奇的特质,两好球后,被指叉球拿下三振。 两齣局,二垒有人。 水野也没有支撑太久,两颗直球拿下两好球后,他缠斗两球,同样被指叉球拿下三振。 三出局,攻守交换。 “八局下半,稻实进攻,先头打者是一棒,神谷·卡尔罗斯·俊树……” 广播声中,林谦远回到休息区,才发现眾人神色怪异,直勾勾地盯著他。 没等他走回备战席,片冈监督就在休息区入口拦住了他,开口问道:“林,你现在状態怎么样,还能投多少球?” 林谦远环视一周,小岛在牛棚,其他人也安分守在备战席內,只有龙崎不见身影。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揉了揉手肘,还是老实回復道:“全力的话大概还有二十球吧。” 片冈点点头,沉思片刻后说道:“龙崎他受伤了,接下来换你上。” 林谦远忍不住问道:“受伤了,怎么受伤的?!” 太田部长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都说过不要扑垒,这下好了吧,又受伤了,年轻人就是不爱惜自己的……” 片冈监督难得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说道:“好好表现。” 林谦远应了一声,走进备战席,接过御幸递来的投手手套。 八局下半,4:2。 青道离甲子园出场,也只剩最后六个出局数。 林谦远看过眼前一张张脸,扬声说道:“还有两局,大家一起去甲子园吧!” 备战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送监督去甲子园!” “送经理……” “还有克里斯!” 林谦远无奈地吼道:“能不能齐一点啊,好不容易起的状態,怎么一下就垮了!” 第67章 终局(二合一) 一垒侧,阿尔卑斯席上。 松下看著大屏幕,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痛痛痛痛……不是梦! 確实是4:2,也確实是青道领先,谁能想到八局上半,青道打线突然爆发,一举拿下了三分?! 他挥舞著手中的应援毛巾,美滋滋听著广播的通报。 “比赛来到八局下半,守备方是青道高校,投手,林谦远……” 林谦远和同伴们一起上场,他走上投手丘,接过主审拋来的球。 七局过去,即使进行过中场整备,投手丘上依旧坑坑洼洼,遍布著前人留下的脚印。 他刨了刨板前的沙土,將地面稍微压实,隨后抓紧时间热身。 抬腿、踏步。 棒球离弦而出,飞向本垒,御幸接过这球,笑著起身把球拋了回来。 145km/h。 林谦远揉了揉自己的手肘,一阵酸涩的感觉袭来。比赛到后半,几乎就是双方投手意志力的比拼了。 又试过两球变化球,投捕確认过状態后,八局下半,比赛正式开始。 一棒,卡尔罗斯。 身材瘦高,皮肤黝黑,看上去像是位外国人……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林谦远连忙摇摇头,收回放飞的思绪,重新集中注意力,看著御幸打出的暗號。 第一球。 外角直球。 略微偏出了好球带,卡尔罗斯直接放过这球,並未挥棒。 本垒后,主审也乾脆利落地宣判道:“ball,坏球!” 第二球。 外角直球,卡尔罗斯挥棒落空,球数来到一好一坏。 第三球。 內角直球。 卡尔罗斯挥棒出击,敲到一垒侧界外。 两好球,一坏球。 直到第四球,依旧是直球。 外角直球急速衝进好球带,卡尔罗斯卡准时机挥棒进攻,却依旧慢了半拍,棒球跨过球棒,飞进御幸手套中。 “strike,三好球,打者出局!” 卡尔罗斯惊讶地回过头,確认捕手接过了这球,再回身看向大屏幕。 確实是146km/h,卡尔罗斯也是按照这个速度挥棒……可竟然还是迟了一步。 “直球,直球还是直球,连续的四颗直球,林谦远选手的投球表现了他的决心……” “即使是在决赛的舞台,他也从没有过迟疑,简直就是天生的大心臟选手。” “先头打者卡尔罗斯出局,接下来是二棒,青木信也。” 第一球。 內角偏高的坏球,青木没有选择挥棒。 第二球。 继续內角的球路,再次偏出了好球带,青木稳健地没有挥棒,再次放过这球。 第三球。 外角低球进垒,青木依旧没有挥棒,可这球最终落进了好球带。主审判决声中,球数来到了一好两坏。 第四球。 面对这颗外角滑球,青木终於忍不住动手了,棒球进垒刚要產生变化,就被他抓了个正著。 “砰。” 隨著青木迅猛地挥棒后,来球被结实敲中,向二、三垒间平飞而去。 “我来!” 棒球即將穿过內野,眼看就是一记安打,游击手池田前冲两步,一个扑跃,將这球飞身拦下。 垒审直接宣判:“out,出局!” “精彩,又是守备的美技!” “进攻是球队的上限,而防守决定了球队的下限,不愧是两支名门的对决啊。” 解说夸讚不止,而池田却显得很平静,他將球拋回投手丘,笑著说:“小林,放轻鬆,你后面可还有七个人呢!” 小凑也温和地说道:“后辈就要有后辈的样子,不要把什么事都扛在身上哦~” 林谦远点头,竖起食指,笑著喊道:“这下就是两齣局了,守备的大家,打起精神来!” 在青道愉悦的氛围中,稻实三棒打者,小笠原野拿著球棒,慢慢走进打击区。 依旧直球为主,两好球后,再使用变化球决胜。 一颗內角滑球,被打者小笠原敲出內野地滚球,软弱无力地向三垒处滚动。 三垒手东清国捡球,传一垒,乾脆利落的一记封杀。 三出局,攻守交换。 面对丸山的三上三下,林谦远的回应同样也是三上三下。 就此,八局下半结束,比赛来到了终局,广播也传来解说郑重的声音。 “现在是第八十八届全国高等学校野球权大赛,西东京决赛的现场。” “经过八回合的拉扯,4:2,青道高校以2点差的优势,暂时领先稻城实业……” 三垒侧,稻实休息区。 国友监督站在备战席入口,沉声说道:“提防对手的短打,儘量控制在四棒前结束这半局……” 他说完要点,扫视一圈,球员纷纷回应道:“明白!” 备战席的声音还是中气十足,没有分数落后的失落和迷茫,这也是强校和弱校之间的区別。 国友监督满意地点点头,说道:“稳住这一局,不要把失分扩大,等九局下半,再考虑得分的事。” 隨后,他看著守在前方的二人,嘱咐道:“丸山,原田,就拜託你们了。” 丸山和搭档对视一眼,点头应道:“明白!” 备战席后方,卡尔罗斯认真听著监督的训话,却不由自主往身边偷偷看去。 成宫鸣正坐在他的身边,用毛巾捂著头,看上去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片刻后,国友监督的训话告一段落,而成宫鸣始终没有抬过头。 卡尔罗斯嘆了口气,还是知会了句:“成宫,我先上了。” 成宫鸣依旧低著头,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这句话。 时钟缓缓滚动,十二点二十五分,场上热身准备结束,在播报员甜美的声音中,九局比赛开始。 “九局上半,由青道进攻,先头打者一棒,池田选手……” “到时间了,那我就先上了!” 池田不慌不忙地拧紧瓶盖,笑著说:“小林,等我的好消息吧!” 连续两颗边角直球,池田先挥棒落空,后敲出一颗界外球。 两好球后,池田勉强缠斗一球后,被指叉球引诱,只敲出颗软弱无力的地滚球,被封杀在垒包前。 池田捡起球棒,尷尬地挠挠头,走进休息区。 “意外,绝对是意外!” 二棒打者,小凑亮介。 第一球,丸山一记內角直球小凑挥棒落空,稻实好球先行。 隨后第二球,一颗曲球,小凑积极挥棒进攻,却只敲出了记內野高飞球。 球向二、三垒间高高飞起,游击手小笠原捡球传一垒,封杀,丸山拿下第二个出局数。 三棒打者,结成哲也。 丸山首球直接选择指叉球,结成挥棒落空,稻实再次好球先行。 隨后还是连续的指叉球,在这紧要关头,稻实投捕显然给了结成足够的重视。 结成勉强挥棒,最终还是与来球错开,在主审宣判声中,他扶稳球帽,三振出局。 出局如风,依旧是三上三下,比赛也迎来了最后的时刻。 “九局下半,稻城实业最后的进攻机会,青道高校离夏甲晋级只差最后三个出局数!” 一垒侧,青道备战席。 “只剩最后三个出局数了。” 池田把瓶里的水一口气全灌下去,回身说道:“小林,別紧张,该怎么投就怎么投!” 林谦远看著池田微微颤抖的手,无奈说道:“学长,看上去是你比较紧张吧。” 池田嘿嘿一笑,惊讶道:“这也能被你发现……不过这种局面,谁能不紧张啊。” 池田拍了拍自己的脸,压低球帽,把它牢牢箍在自己额头上。 三年了,这也是所有三年级最后的机会。 虽然口號是全国制霸,每次训练也是竭尽全力,但池田深深地知道他们和顶尖队伍之间的差距。 小岛的球技,龙崎的伤病,而整个二年级,甚至都没有能委以重任的投手。 想到这,池田看著眼前的后辈,由衷地感嘆道:“谢谢你,小林。” “呸呸呸,池田你这傢伙,谢谢他干什么……我还没死吧!” 龙崎挤进两人中间,翻了个白眼,表达自己的不满。 “龙崎,你就回来了吗?” 队友纷纷围了过来,东清国关心地问道:“龙崎,没什么事吧,医生怎么说?” “死不了!” 龙崎没好气地说:“都说了不要大惊小怪,只是扭伤,非要把我换下来!” “部长也只是关心……” 龙崎摆摆手,没等克里斯把话说完,便插嘴道:“虽然我知道自己很关键,但少我一个,你们也不至於输吧?” 他翘起嘴角,笑著看向林谦远:“小鬼,最后一口气了,加油啊!” 林谦远也笑著回懟道:“学长,你安稳躺著吧,即使只有八个人,我也能贏下来!” “说得好,就让龙崎这自大的傢伙好好看看,没了他我们也能贏!” 东清国拍拍手,吸引过眾人注意力,说道:“来,最后圆个阵吧,林你是投手,你先来!” 林谦远也毫不怯场,等眾人圆阵完,他伸出左手,等一只只手套搭上来,喊道:“青道——” “必胜!” “上吧!” …… “九局下半,稻实最后的机会,將以四棒主將竹內的打席开始,让我们拭目以待!” “竹內,队长就看你的了!” “打出去,带大家一起去甲子园吧!” 万千人吶喊,万千人欢呼,在比赛最后时刻,阿尔卑斯席上的观眾彻底癲狂,他们拿起能发出声响的一切,疯狂替主队应援。 投手丘上,林谦远缓缓吐出一口气,看著竹內走上打席,平静地做出准备姿势。 “play ball!” 林谦远先声夺人,主审声音未落,直接一颗滑球朝本垒塞去。 打席上,竹內抬腿、踏步,双手持棒,同样毫不退让,向来球发起了攻击。 “砰——!” 响亮敲击声中,来球碰到球棒,向三垒侧极速退去,转眼就飞出了界內。 垒审高举双手,立刻做出了宣判:“foul,界外!” 一好球。 这个时候,只是一个好球数都引来无数的呼声,万千的压力冲入场內,涌向攻守双方。 林谦远接过主审拋来的球,深深吸了口气,隨后重新站上投手板,再三確认过御幸的暗號。 第二球。 林谦远咬紧牙关,全身发力,將球从指尖拨动出去—— 152km/h的直球火速飞出投手丘,向本垒飞驰,勉强衝进外角好球带。 打席上,竹內也是毫不迟疑踏步挥棒,再次发起了进攻。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来球穿过球棒上方,直直地落进御幸的手套当中。 “strike,好球!” 两好球。 御幸起身,將球拋回投手丘,双手拍了拍自己肩膀,安慰道:“投得超级好哦,放鬆一点,笑一笑!” 第三球。 应援声混杂在一起,分辨不出到底是在呼喊谁的名字。 林谦远听著漫山遍野的加油声,再次深深呼出口气,咬牙將手中的球奋力投了出去。 而这次不再是什么火球。 棒球驶过中段,便失去了所有力气,向本垒缓缓滑落。 极动之后是极静,紧隨150km/h豪速球而来的,是一颗变速球。 竹內全力挥棒落空,他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神色复杂,最后收拾好表情,平静地走出打击区。 三球三振,一出局! 应援声铺天盖地的涌来,如排山倒海般,要將投手丘淹没。 五棒打者,原田雅功。 第一球。 外角偏低的直球,朝低处偏出了好球带,原田完全没有上鉤,稳重地放过这球。 “ball,坏球!” 第二球。 內角偏高的直球,急速飞向好球带,原田挥棒进攻,却没有跟到来球。 一好球,一坏球。 第三球。 外角滑球。 没有等待,没有退让,在最后的打席,稻实球员们都发挥了自己的特质,积极地挥棒发起了进攻。 “砰——!” 原田全力挥棒下,將来球撞飞了出去,可这球见高不见远。 中外野前,游击池田,外野山本和水野已经就位。 隨著山本接下这球,亮球展示后,垒审果断宣判道:“out,出局!” 两齣局。 强烈的欢喜与失落出现在球场两侧,隨之爆发的应援声,简直要將全场所有人一同溺毙。 一垒侧,青道备战席前。 澄子颤抖著,缓缓记下这个出局数,她两眼通红,几乎就要流下泪来。 这一幕,澄子……还有青道的所有人期待得都太久了。 所有人……青道的大家,不光是曾经的,或者是现在的,他们的努力都值得被所有人看见。 澄子偷偷擦掉眼里的泪水,她咬著下唇,仔细地看向场內。 九局下半,4:2,两齣局。 终於,青道离晋级终於只剩下最后一个出局数了。 第68章 王者 “九局下半,两齣局。” “宿命般的对决,最后迎来了稻实王牌丸山选手的打席,ace对ace……” “咳咳。” 察觉到解说话语里的漏洞,田原监督立刻圆场道。 “新老之战,一年级与三年级之间的战斗,究竟是谁能顶住压力,贏下这场对局。” 三垒侧,稻实休息区前。 比赛到了最后,国友监督竟然也奇蹟般的温和起来,他笑著打出暗號:“仔细选球,加油吧。” 丸山沉著地点点头,他轻巧地挥了挥球棒,向打席走去。 路过的原田满脸羞愧,他张开嘴就要道歉,也被丸山伸手制止了。 “所有人发挥都很好了,这才是两齣局,没到最后,比赛就还没有结束。” 丸山拍了拍后辈的肩膀,没有再停顿,继续朝打席走去。 逆转,或者是被逆转。 三年来,在高中棒球这个舞台上,丸山见识过太多奇蹟,他也坚信自己能再次创造奇蹟。 “请多指教!” 丸山深吸一口气,他缓缓站上了打席,向场地以及对手问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投手丘上,林谦远放下手中的松香粉包,他扶著帽檐,同样向丸山致意。 只是林谦远这个动作牵动了肩膀,顿时一阵刺痛袭来。 明明只投了九十多球,这个球数在高野比赛中根本都排不上名次,但他的手肘已经发出了警报。 林谦远强忍著疼痛,若无其事地揉了揉手肘,他压下心中的烦躁,朝御幸点了点头。 確认一切准备就绪,主审右手指向投手丘,大喝道:“play ball!” 第一球。 投手丘上,林谦远振臂高挥,棒球飞过本垒,偏离好球带,向內角低处落去。 而丸山没有被不利的局面影响,面对投捕这颗试探性的坏球,他收起球棒,直接放过了这球。 主审的判决也十分利落,他大喝一声:“ball,坏球!” 第二球。 確认过暗號,林谦远再次抬腿、迈步,將手中的棒球投出。 “咻——” 来球从打者外角飞速进垒,隨后继续向外滑开,飘出了好球带。 而面对如此具有迷惑性的一球,丸山的反应同样是,收棒不挥。 见到打者这么冷静,解说也点头称讚道:“连续两颗坏球,丸山看得很准,没有被来球迷惑!” 第三球。 林谦远深呼吸,平復节奏,他看过御幸的暗號,再次投球出手。 “ball,坏球!” 一颗內角直球,向上偏出了好球带。 而丸山如同老僧坐定了一般,在这个打席,他还没有挥过一次棒。 解说摇摇头,看向身边的两位监督,皱著眉问道:“林谦远选手的控球是不是出现状况了,已经是连续三颗坏球了啊。” 没有人回復他,其他两位监督都在焦急地看著比赛。 九局下半,两齣局。 垒上无人,零好球,三坏球。 林谦远接过御幸拋来的球,看著他不断比划,打著暗號说要放鬆。 一垒侧,无论是休息区还是观眾席,都传来了热情的声援。 “林,坚持住,两齣局!” “最后一个出局数了!” 只有最后…… 林谦远听著四面八方的应援声,抹去额间的汗水。 只有最后一个出局数了。 第四球。 林谦远揉了揉手肘,紧紧握住手中的棒球,等主审开球声响,便立刻投出手中的棒球。 “砰。” 丸山终於挥棒发起了进攻,一颗外角好球带內的直球被他跟上,敲出三垒线外。 “久违的好球,一好三坏!” “青道高校离都大会优胜,只差最后的两个好球数!” 第五球。 广播声中,御幸双手下压,快速给出了暗號,林谦远点过头后,振臂高挥—— 一颗內角滑球进垒,向好球带中央滑去。 面对这记好球,丸山也绝不可能放过,他猛然挥动了球棒,可惜並没有碰到来球。 “strike,好球!” “好球,又是一颗好球!” “在三颗坏球的不利局面,林谦远选手连续扳回两个好球数。现在来到了两好三坏,满球数!” 三垒侧,稻实阿尔卑斯席上。 身著校服的稻实拉拉队员们扯著嗓子,尽力发出了自己最大的声音:“加油,丸山,加油啊!” 第六球。 界外。 第七球。 隨著一声闷响,在稳了六球过后,丸山还是没有忍住,选择了对偏中直球动手。 “砰。” 棒球撞到球棒后,向三垒侧高高飞起,东清国举起手套,在全场注视下,稳稳接下了这球。 “打者出局,比赛结束!” 这一刻,巨大的欢呼与失落一同出现在了神宫球场。 比赛结束的哨响並没有影响丸山扑垒的决心,早在这球被击出前,他就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结局。 这球他打得並不好,只能是颗高飞球。 一垒处,丸山的双眼早已被泪水模糊,他不甘地飞扑倒地,手指紧紧扳著白色垒包不放。 摄像机也短暂为他停留,在一片尘土飞扬间,象徵著王牌的背號是那么显眼。 而丸山的苦涩,青道的队员大概还不能理解,起码是现在还不能。 仓持、伊佐敷……所有备战席的队员们一起涌上投手丘,他们竖起食指,抱著林谦远蹦蹦跳跳。 “贏了,我们贏了!” “可以去甲子园了!” 一垒处,青道备战席前。 太田部长看著投手丘,一脸欣慰,笑著说道:“恭喜监督,可以在甲子园出场了!” 他们身边,澄子的脸早已被泪水打湿,这一刻,她终於放声哭了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 而林谦远则是茫然地看过一张张脸,御幸,池田,克里斯……所有人都在笑著。 直到这一刻,林谦远才终於后知后觉—— 贏了,真的贏了! 他挣开被队友紧紧抱住的手,同样伸出食指向天,看过观眾席上的一道道人影。 相距太远,所有人都是一抹肉色,在前来观赛的人群里,也只能勉强认出青道的校服。 观眾席上。 所有青道的应援者们同样喜极而泣,他们在广播声中拥作一团,尽情宣泄著心中的喜悦。 四年了,终於又等到了这一刻! 欢呼声久久不散,解说也笑著说道:“歷时三小时四十分,双方鏖战九局,终於分出了胜负。” “第八十八回全国高等学校野球权大赛,暌违四年,將代表西东京参加夏季甲子园大赛的是—— 王者青道!” 第69章 荣光(3K5) “嗶嘟——嗶嘟——” 终场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和青道高校欢天喜地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稻实的队员和支持者们。 三垒侧,阿尔卑斯席前方。 稻实应援团长忍著泪意,高呼道:“为青道高校献上喝彩,祝贺他们甲子园出场!” 团员们泣不成声,勉强才听得出来:“祝,青道高校甲子园出场,加油!” 在单败淘汰的高野赛事中,除了优胜都是输家,而离优胜只差一步的准优胜,更是输家中的输家。 尤其这还是场势均力敌的比赛,直到比赛结束,双方比分也仅仅只差了两分。 三垒侧,稻实休息区。 压抑已久的哭声终於爆发了出来,身著纯白球服的稻实球员们跪倒一片,他们的双手无力地撑著地面,泪水洒满了神宫球场。 原田不断擦拭著眼里的泪水,愧疚地说:“抱歉,前辈,如果我能再努力一点,说不定……” 而一向稳重的竹內也有些哽咽,他强撑著说道:“不要再说了,原田,该列队集合了。” 他们身后,备战席的角落。 卡尔罗斯拿毛巾胡乱地抹过脸,望向低著头的成宫鸣,同样是泣不成声:“成宫,我们……我们……” 输了…… 卡尔罗斯说了几次,都没能把这个字说出来,他只好掐著自己掌心,用力说道:“阿鸣,比赛结束,该集合了。” 成宫鸣依旧低著头,拿毛巾捂著脸,只有微弱的啜泣声透过毛巾传来。 明明之前还是1:2,一分领先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输? “阿鸣,走了!” 卡尔罗斯忍不住推了推成宫鸣,催促道:“別这样,监督已经在喊了!” 不……不该是这样的。 成宫鸣两手紧紧捂住毛巾,努力忽视掉所有的声音。 直到国友监督赶来。 不同於以往失败后,严厉到近乎冷酷的姿態,国友监督温和地拍了拍成宫鸣的后背,安慰道。 “小鸣,怎么还在休息,快起来吧,比赛结束,该上场集合了。” 白色毛巾下的哭声略微响亮了些,成宫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应该是要道歉。 可是……在这种场合连丟三分,不用说球队,就连成宫鸣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但除开道歉,他又能说些什么? 片刻后,成宫鸣终於开口,一字一字慢慢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问题,都是我让大家……” “小鸣,你把结果全归在自己身上,是很有担当,但你拿队友的努力当做了什么?” 国友监督摇了摇头,耐心地说道:“永远不要忘记心中的不甘和痛苦,然后站起来。” “小鸣,这是你最后和前辈在一起的时间了,你难道要躲在备战席不出去吗?” 隨后,国友监督直接伸手扯开了成宫鸣的毛巾,强硬地將他推了出去。 也是这个时候,卡尔罗斯才发现成宫鸣双眼通红,脸上都是泪痕。 卡尔罗斯硬挤出个笑,扯著成宫鸣往前走,说道:“阿鸣,走吧。” …… 一垒侧,青道高校。 三垒侧,稻城实业。 本垒前方,主审扫视一圈,確认双方列队完毕,终於做出了最后的宣判。 “比赛结束,西东京夏季都大会决赛,九局比赛,4:2,胜者是青道高校。” “双方致意,敬礼!” 全场掌声雷动,这不单单只是献给比赛的胜负,更是感谢双方九局以来的精彩表现。 林谦远扶著帽檐,向对手微微弯腰致意,耳边满是不断出现的抽泣声。 最难过的不是触不可及,而是只差一步,却与梦想失之交臂。 鞠躬完毕,林谦远走上前,和对手礼貌寒暄。 到了这个时候,稻实队列中还有人哭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林谦远找到队列中成宫鸣的身影,和赛前意气风发的样子相比,成宫鸣彻底蔫了下去,他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谦远和眼前的人打过招呼,正准备走回队伍,忽然有人走了过来。 丸山输人不输阵,很有风度地点点头,称讚了两句:“林谦远是吧,投得不错,不愧是新世纪的怪物啊。” “谢谢学长,其实……” 林谦远还想谦虚两句,没想到丸山像真正的前辈那般,热络地说道。 “只是坏球稍微有点多,控球还要打磨一下啊,不然在甲子园可是要吃大亏的。” “就不用麻烦你了,丸山,自己的后辈我自己来教就好。” 说话间,龙崎也凑了过来。 他自然地搭著林谦远肩膀,大大咧咧说道:“终於在你小子手里贏了一场,也算是报了当年的仇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君子报仇,三年不晚,这刚好就是三年啊!” 丸山无奈地笑了笑,他摇摇头说道:“你还是没变啊,总之恭喜了,之后有时间再比比吧。” 说罢,丸山便隨著大部队一起走到场边,作为背景板,看著青道眾人留在场上,大声唱著校歌。 “啊~青道!啊~我的路!” “和朋友一起踏上这段旅程,去了便会知晓!” …… “啊~青道!啊~我的路!” 林谦远依旧浑水摸鱼地唱完,隨后双方队伍上场,奔向各自的阿尔卑斯席前方,感谢赶来应援的观眾。 也只有赛后这个时刻,监督和经理才能短暂地来到场上,和球员一起感受胜利的喜悦。 观眾席上,松下穿著洗得发亮的t恤,狂热地敲击著手中的应援棒,大声喊道:“恭喜监督,恭喜青道,祝贺甲子园出场!” 周围不断有声音吼道。 “东,带著大家走到顶点吧!” “瀧川,期待你在甲子园的发挥!” “林,只是西东京的优胜怎么行,要做就做夏甲优胜投手!” …… 林谦远听著耳边嘈杂的加油声,看向身旁的克里斯,笑著说道:“我做到了。” 克里斯同样笑著,温柔地说道:“是我们做到了。” “三、二、一。” “感谢各位,大家一起去甲子园,继续支持我们吧!” 感谢过应援后,队员们回到备战席收拾装备,林谦远则和御幸来到场边进行惯常的收操。 类似简单的传接球游戏。 和热身相似,为了使投手的手臂放鬆,这也是赛后必不可少的环节。 林谦远心不在焉地扔球,不时看向场內,球场上正在整理场地,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隨著临时的主席台搭建完毕,大赛也终於来到了最后—— 闭幕式。 夏季大赛的最后一次集合,比赛双方一、三垒前横排列队,听著东京都棒球联盟会长发表演讲。 林谦远听著广播中的讲话,心却早已飞到了一旁的优胜旗上。 和夏甲优胜的大深红旗类似,都大会的优胜旗帜同样通体深红,上面以白色汉字標明了它的身份。 “朝日新闻社主办。” “全国高等学校野球选手权,西东京大赛。” 旗帜上方缀满了綬带,正隨著微风轻轻晃动。 “第六十九回都大会优胜,青道高校。” …… “第八十四回都大会优胜,青道高校。” …… “第八十八回都大会优胜,青道高校。” 从第一届大会开始,每一条綬带上都用小字写上了大赛时间,以及优胜校的名称。 短暂的演讲终於结束。 棒球会长双手捧著大红的优胜旗,微笑著说道:“恭喜优胜,祝贺甲子园出场!” 正午的阳光照耀下,优胜旗熠熠生辉,队长东清国小跑上前,同样以双手郑重地接了过来。 这面旗帜看上去很轻,但接到手的那刻,即使稳重如东清国,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近三年的失败与泪水,终於在此刻开花结果,东清国勉强憋出两个字:“谢谢!” 隨后是龙崎和池田,两位副队长分別迎回了优胜奖盃,以及优胜盾牌。 无论是奖盃还是盾牌,表面都是金色,上面同样刻写著“八十八回都大会优胜,青道高校”。 不同於来年要还给主办方的优胜旗,只有奖盃和盾牌才是永远的纪念。 而和大多数县相同,东京的棒球联盟同样替准优胜队伍准备了奖盃和盾牌,只是不同於优胜的金色,准优胜则是银色。 集体颁奖过后,接下来是为双方队员颁奖,红色綬带繫著的奖牌同样分为金银二色。 林谦远戴上球帽,抚摸著被晒得略带温热的奖牌,又听见了仓持的感慨。 “阿远,我们真的贏了誒。” 直到这时,仓持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林谦远笑著白了他一眼,索性直接动手。 “啊——好疼!” 仓持不满地叫唤道:“你掐我干什么!” 林谦远笑著调侃道:“帮你確认一下,怎么……不是做梦吧?” 而隨著双方队伍拍摄过纪念照,闭幕式就此结束,大赛也告一段落。 在工作人员带领下,林谦远跟在队长和片冈监督身后,一起走到本垒附近的英雄台前。 富士夫举著话筒,寒暄两句,直接进入正题:“片冈监督,首先恭喜突破预赛,暌违四年,再次进入甲子园,请问现在的心情如何呢?” “可能只有侥倖吧。” 片冈监督不假思索地说道:“双方的实力接近,所以相比於实力,我们可能只是没有错过机会。” 意料之中的回答,富士夫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么对於夏甲,监督有什么期望吗?” “稳健地贏下每一场可能获胜的比赛。” 富士夫偷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可能获胜的比赛,哪场比赛不可能贏,这不就是句废话吗? 和监督的交锋点到为止,富士夫看向一旁的选手,相比於老油条,这才是可能引起爭议重头戏。 “东选手,可以请问下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吗?” 东咧著嘴笑道:“开心。” “之后的比赛有什么期望呢?” 东清国看了监督一眼,回答道:“加油。” 富士夫不禁摇了摇头,这位的身上看起来也没什么噱头啊。 於是,他看向两人身后的林谦远,期待地问道:“林选手,贏下比赛的时候,你站在投手丘上在想什么呢?” “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具体想什么记不清了,清醒过来后就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林谦远看向镜头,微笑著说道:“也再次感谢大家的应援,真的很热情,在比赛过程中也给了我很大帮助。” “那么,一年级第一次登场,就作为优胜投手进入甲子园,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谦远略做思考,回答道:“其实我还有些迷茫,青道的棒球队接近百號人,而大名单却只有二十人。” “为什么会有人赌上三年的青春,只为去一场大概率不能上场的比赛呢?” 富士夫赞同地点点头,追问道:“那你找到答案了吗?” 林谦远摇摇头,说道:“没有,但幸好我们贏下来了,在这个漫长的夏天,我可以慢慢找到答案。” “好吧,那请问林选手,对夏甲有什么期望吗?” 林谦远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和监督的想法相同,贏下每一场比赛,直到——” “全国制霸。” 第70章 泽村荣纯 “全国制霸……唔,甲子园到底是长什么样子啊,真是好奇啊——” 长野县的某处乡下。 少年放著桌上的考卷不管,忍不住看向一旁的电视,嘟囔道:“怎么还没到高中,好想去甲子园啊!” 房间里有人嗤笑一声,没有理会他的牢骚。 作为全国並不知名的弱县,在高中棒球近百年的歷史中,长野县春夏通算只获得过两次优胜。 而在大多数时候,长野县球儿们好不容易挺进甲子园,他们的命运也只有首战败退。 “甲子园会是什么样我不知道,但是蠢荣,你再不写完试卷就別想著要上高中了!” 苍月若菜双手叉腰,看著泽村荣纯心不在焉的模样,生气地吼了出来。 另一侧的同伴则是好奇地调侃道:“不过,荣纯你怎么又想著要看东京的比赛,不会是要叛变了吧?” “誒,啊……叛变什么的,怎么可能,都说过高中一起打球的!” 泽村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咋呼起来,嚷嚷道:“是碰巧,电视刚刚好放这场比赛啦!” 没想到只是无意的一句调侃,竟然引起了泽村这么大的动静,几人面面相覷,却又心照不宣地沉默著。 片刻后,还是若菜岔开了话题:“除了我们哪里还有人看得上他啦,小荣,赶紧给我写试卷!” “好啦,不要再催啦!” 泽村心虚地看著同伴的脸,僵著脖子,反驳道:“看,我已经努力写了这么多了!”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泽村看著眼前的试卷,又不由得想起一周前的事。 那是个平静的午后,他睡到一半就被摇醒,还以为是在做梦。 “你说什么……甲子园?!” “是打棒球的那个甲子园吗?” 眼前的女人推了推眼镜:“如果你说的是阪神甲子园球场,那就是了。” 她拿出名片,笑著说道:“鄙姓高岛,青道高中棒球部的副部长,负责球队招生工作。” 高岛礼看著眼前少年那蠢萌的脸,忍不住感嘆道,还是乡下的娃好哄啊。 本以为球队挺进甲子园,能给招生工作带来些便利,可现实给了高岛一记响亮的耳光。 不管之前的情况怎么样,夺冠后的情况也还是没有任何改变,在夏甲的加持下,高岛礼顶多是被拒绝得更委婉了些。 全国有名的选手早被抢完了,这些人早已定好了球队,绝对不会轻易改变目標。 更不用说那都是些豪强校,即使和青道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至於那些实力一般的选手,他们听见西东京这三个字就立马打起了退堂鼓。 在弱县,这些人还可能作为球队主力,有那么点机会能进入甲子园。 而在怪物云集的西东京,不用说进甲子园,他们就连成为先发都很困难。 所以,高岛礼这几天下来可以说是颗粒无收,直到在一场偶然的比赛中,她看见了眼前少年投球的姿態。 在关键时刻,那高高抬起的右腿,拋下一切杂念的姿態,以及毫不犹豫地投球。 简直就是天生的投手。 “如果想来我校参观,可以拨打上面的电话,不过需要儘快。三天后整个棒球队就要去往兵库了,那时候就没时间接待你了。” 高岛礼放下名片,便瀟洒地转身退场,只剩下泽村一家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几人呆呆地看著桌上的名片。 “她刚说什么,青道高校?” “骗子吧……好像这种骗术最近还挺常见的。” 泽村听著家人的討论,两眼没有从名片上离开过。 明明说好了高中也要和同伴一起打球,明明说好了的……但这可是甲子园出场校誒。 泽村偷偷摸摸地伸出手。 当然还是要选择和小伙伴打球吧,谁会想一个人去东京啊,只是抓个时间去看看,只是看看而已! 而在高岛礼来访的次日。 东京都,国分寺。 “这就是我们的球场了,一共分为a、b两面球场,往里走还有宿舍以及室內训练场……” 高岛走在前方,边走边介绍著,不时有路过球员礼貌地打过招呼。 “这些设备也是用来辅助日常训练的,不光是打击端的发球机,还有各种观测球路的机器。” “如果你选择加入青道,那么到时候就可以利用它们进行练习了。” 泽村走在她的身后,没有注意高岛礼在说什么,而是惊讶地看著眼前的棒球场—— 好大,怎么会有这么大! 训练发出的声音也到处都是,难道这就是全国水平的棒球队吗? “我来,这球我来!” 泽村听著场上的呼喊声,看著二垒处粉色头髮的小个子,正在用诡异的各种姿势拦下棒球。 “鏗——!” 响亮的击球声也不断传来,另一侧的球场,摆满了打击笼,而眾多打者中,最醒目的只有那个挺著肚子的大胖子。 场上,东清国没注意到有人偷看,他扛起球棒扫视一周,大声问道:“林呢,他去哪了,怎么没来训练?” 旁边立刻有人回答说:“他们宿舍集体去医院复查了。” “嘖,那只能隨便挑了。” 东清国摇摇头,扫视一圈:“那小个子,川上,你可以上吧?” 川上左右看看,忙不迭地点头,立刻带好手套跑上投手丘。 可在东清国这位强打的面前,川上並没有能撑得太久。 “鏗——!” “鏗——!” …… 川上连续五球都被东清国豪迈地击中,扫到护网上。 泽村荣纯打了个寒颤,隨后是不断上涌的兴奋。 那种诡异的球路都被打中了,能和这种对手交手的话,肯定很有意思吧! “泽村同学,泽村同学……?” “唔?” 高岛礼推了推眼镜,再次发出了邀请:“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挑战全国水平的比赛?” “我只是来参观!” 泽村反驳道:“而且……这种水平的选手,还有这么多训练设备,达不到全国水平才有问题吧!” 说著,场上传来了东清国不满地怒吼:“你只有这种水平吗,给我认真投球啊!” 听著打者那不断加重的语气,泽村终於忍不住上前一步,发起了挑衅。 “那种身材也算是高中生啊,別开玩笑了,你这大叔赶快滚回去上班吧!” 第71章 大新闻 “呀哈,阿远。你今天算是可惜了,错过了一个大新闻!” 林谦远刚进食堂,就被仓持逮了个正著,他激动得眉飞色舞,大声嚷嚷道。 “下午可是来了个超有趣的傢伙,你没看到,东前辈的脸色老难看了!” 林谦远拿过餐盘开始盛饭,仓持就跟在他身边,孜孜不倦,像是在说单口相声。 他先从决赛开始说起,先感慨了盗本垒的光荣事跡,隨后再到庆功宴,自己狂造了多少盆海鲜。 林谦远瞟了一眼。 食堂里,庆功大会的横幅还没有摘下,还是大大咧咧地横在食堂正中,让人想不看见都难。 “祝贺:青道高校八十八回甲子园出场!” 周围还摆满了前辈送来的饮料和加餐,连仓库都放不下,一直堆到了角落处。 当然,在最显眼的位置,还放著三座千纸鹤塔,一座是青道自己的,另外两座则是由稻实和创圣转赠的。 千纸鹤们层层叠叠,被整齐码好,象徵著经理们的祝愿。 而不光是棒球,在各种学生体育运动中,都有这种习俗,失败一方带著最衷心的祝福,祈祷另一方能走得更远一点。 林谦远忍受著仓持的嘮叨,收回视线,默默扒著碗里的饭,隨后看向电视。 各地的夏季预赛纷纷结束,电视节目也开始为夏天预热。 屏幕上正播放著各个出场校介绍,还標明了媒体所给出的评分,一共包括五家媒体,整体评分由a到c。 “南北海道,巨魔大藤卷。” “5a,三年连续出场,来自遥远的北国,巨魔大拥有最完美的投手阵……” “爱知县,西邦高校。” “3a2b,决赛上击败昔日霸主大中京,强大的打线是他们贏下比赛的关键……” “西东京,青道高校。” “4a1b,暌违四年,在强势打线掩护下,一年级林谦远选手在投手丘上大放异彩……” 直到节目结束,仓持也终於拐回了正题。 “你知道吗,阿远…听高岛老师说,那小子竟然还是第一次接触硬式棒球,就把东前辈三振掉了!” “哇,好厉害啊。” 林谦远適时捧场,隨后才反应过来,刚接触硬式棒球,竟然能把东清国三振掉? 这件事的槽点简直不要太多。 首先,听仓持的意思,那傢伙是第一次接触硬式棒球。 而由於硬式的危险性,之前不乏有致伤、甚至致死的案例,高野连明令禁止过初中生隨意投硬式球。 所以,不管是谁让那位初中生站上投手丘,显然都违反了规定。 其次,东清国怎么有兴趣自降身份,和一位刚接触硬式的初中生对上,还能被他三振。 林谦远狐疑地看著仓持,又看了看身边的御幸,好奇问道:“哪里来的,球速多少?” 见林谦远终於提起了兴趣,仓持兴奋地说道:“当然是御幸叛变了,帮著外人来对付队友,不然东前辈怎么可能被新人三振!” “至於那谁,是叫泽纯吧……左投,哪里来的不知道,不过姿势很奇怪。” “名字都叫错,是泽村啦。” 御幸翻看著杂誌,开口反驳道:“什么叫做帮著外人,我不去接,难道你想让小礼去接球吗?” 仓持依旧和他不对付,大声嚷嚷道:“反正你帮他蹲补是事实吧,三振东前辈也是事实吧?” 爭吵声中,有人大力拍了拍桌,他们回过头,只见东清国满脸通红,不满地吼道:“你们这些傢伙,离夏甲抽籤只剩两天了,就不能消停消停吗?” 夏甲赛程很是紧张,七月二十九刚结束都大会,八月三日前就要赶到兵库县抽籤,八月五日就会举办开幕式。 也是开幕式当天,除开各种仪式外,会有一场开幕战,而夏甲就此也將正式开场。 青道的安排也同样紧凑。 今天是七月的最后一天,明天片冈监督就將宣布夏甲的大名单。 相较於预赛的二十人,夏甲的名单更加精简,只有十八个位置,意味著在预赛基础上,还需要再剔除两人。 而后天,也就是八月二號,棒球队將前往兵库县,入住高野连指定的酒店,预备参加次日的抽籤。 仓持也骤然安静了下来,在正选的队员里,只有他的地位最尷尬。 守备方面,仓持肯定比不过经验更加丰富的正选游击池田。 至於打击…… 整场预赛中,仓持也只有一个打席的发挥,虽然他成功敲出了安打,但监督也没有再给机会。 他唯一的高光只有决赛上的代跑,可这种盗本垒战术用过一次,其他队伍总会防备,很难有机会再用第二次。 林谦远装作没有发现气氛的变化,他敲了敲桌子:“仓持,休息下,我今天的训练还没做,晚上一起?” 仓持闷闷地点头。 林谦远又看向一旁的御幸,问道:“你要一起吗?” “抱歉啦,小林同学。” 御幸摇摇头,装作惋惜地说道:“我晚上已经有约了,丹波说想练习。” 成功进入甲子园这件事给了球队全员莫大的激励,简直就是立竿见影,不光是丹波,所有人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几人在食堂分道扬鑣,林谦远拿起球棒,和仓持走向球场。 温柔的晚风吹过,林谦远正盘算著晚上的日记该水些什么,忽然听见仓持问道:“阿远,能拜託你帮我看下打击姿势吗?” “拜託?” 林谦远听著仓持语气里的小心,不禁有些疑惑,这还是那个懟天懟地的混混吗? 不料仓持理解错了意思,他撇著嘴角,彆扭地说:“没时间就算了!” 林谦远连忙解释道:“当然有时间,不过为什么要说拜託?这也太奇怪了!” “如果想要上垒,为什么不试著固定在左打席,左打席离一垒更近,凭藉你的速度,能提高一点上垒率吧。” “为什么,当然是左右开弓帅啊,我的偶像可是松井稼头央!” 仓持说完,忽然发现哪里有点怪怪的—— 这根本就不是林的声音吧?! 他回过头,只见一个中年人佝僂著上半身,右手正仔细捋著下巴上的鬍鬚。 这又是哪位啊? 第72章 背番號 “这是落合博光教练。” 次日的晨会上,片冈监督直接宣布说棒球队將有新教练加入。 “来自红海大相良的资深教练,负责技术以及战术指导,是高岛部长亲自前往神奈川招揽的。” 棒球部眾人看了看落合,给过基本的尊重后便收回了视线,眼神再次炽热地看著片冈监督。 换做是其他时间,这些人可能还有兴趣说上两句,但今天是夏甲大名单公布的日子。 除去对自己实力极有自信的小部分人外,大部分人都忐忑地期待著片冈监督的消息,自然没心情关注什么新教练。 但如果说现在还有人对这位教练不以为意的话,那监督的下一句话无异於是颗重磅炸弹,突然在球场內炸响。 “在一军前往甲子园参加比赛的时候,將由落合教练负责球队的日常训练。” 和大多数球队相同,青道队內的要职通常也都是青道的毕业生担任。 这也是片冈近几年来没有取得成绩,却依然能坐稳监督位置的重要原因—— 他就是青道棒球队出身,甚至还是甲子园准优胜投手。 可这位新教练,既不是青道毕业生,又没有显赫的成绩,看那气质,连会不会打球都不一定。 这样一个人,竟然能直接接管队內的日常训练……这靠谱么? 而片冈监督並没有结束的意思,只见高岛礼从手中抽出张背號,交到他手上。 所有人也只想著这一件事了。 夏甲大名单公布,二十进十八,最后的审判开始了。 片冈监督接过背號,他看过一位位队员,不紧不慢地说道:“在正式宣布名单前,我想再说几句话。” “如果可能,我希望所有人都有机会体验甲子园的赛场,享受全国观眾的欢呼,实现自己的梦想。” “但很抱歉的是,我不能。” “有些人不在大名单內,有些人在名单內却不是正选主力,但你们都有各自的长处,感谢你们……共同组成了最好的青道棒球队。” 台下啜泣声一片。 那些在正式比赛中,从来没有出过场的队员们已经偷偷抹起了眼泪,而片冈並没有留给他们太多感伤的时间。 “一號,投手。” 片冈监督扫视片刻,他越过小岛和龙崎的身影,看向队伍的末尾处。 “一年级,林谦远。” 林谦远微微一愣,隨后立刻反应过来,他快步走到片冈监督身前,听见监督问道。 “林,你清楚这个背號的含义吗?” 林谦远奇怪监督怎么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回答道:“一號代表球队的王牌投手,需要全力背负队伍前进。” 片冈监督点点头,隨后继续问道:“那你有信心做到这些吗?” “有。” 林谦远停顿片刻,立即回答道:“虽然我控球不行,坏球数偏多,体力也不行,还没有过完投经验,有时候情绪上头,甚至不照顾队友情绪……” 眼看就要变成反省会,他立刻扭转话头,说道:“但是,我不想输,不想各位前辈的努力白费,所以我会拼尽全力,努力贏下每一场比赛。” 片冈监督这才將背號放到林谦远的手上,说著:“记住你说的话,加油!” 队伍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林谦远双手拿好背號,在眾人的支持声中走回队伍。 人群中,龙崎捅了捅小岛的手臂,调侃道:“果然当上王牌就成长了,这傢伙都不说学长,改换成前辈了。” 小岛沉闷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他看著台上的林谦远接过背號,就感觉自己的心也像被扯走了一片,隨后才是如释重负。 而台上的名单还在继续。 “二號,捕手,御幸一也。” “三號,一垒手,结城哲也。” “四號,二垒手,小凑亮介。” 正选的名单都毫无悬念,只要没有犯特別重大的失误,片冈也不会把他们拉下水。 直到十二號,替补捕手。 “……瀧川·克里斯·优。” 克里斯站在原地,监督的话音刚落,他就坚定地拒绝道: “监督,你知道的医生给我发过禁赛通知,即使被选上名单,我也不能上场,不如把这个名额给更合適的人。” 全场譁然,眾人面面相覷。 毕竟在之前,片冈监督一直没有明確说过克里斯的病情,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克里斯竟然连替补出场的资格都没有了。 “什么禁赛通知,是那次伤病吗?” “克里斯,你还好吧?” 克里斯小声安抚著他们的情绪,片冈监督则是仔细打量过他的表情,確认再三,才沉声说道。 “十二號,捕手,曾田智彦。” 整个过程中,克里斯表现得都十分淡然,他甚至拍了拍身边的曾田,温和地催促道:“快上去吧。” “唔,我……你……” 曾田情绪复杂,他语无伦次地说了半天,被克里斯一把推了上去。 “十三號,內野手……” 高岛礼捧著的背號越来越少,很快就轮到了最后一张,而直到这时候,片冈还没有念出过仓持名字。 林谦远注意著仓持的脸色,紧张地听著监督的宣判。 “十八號,外野手,伊佐敷纯。” 所有背號发放完毕,片冈看著他的队员,缓缓说道: “高中棒球是残酷的,遗憾与失败总是占据大多数时间,所以仅有的那点甜都能记得很久。” “希望在这个夏天,我们能一起努力,不留下遗憾。以上,散会。” 没有。 片冈监督没有再给仓持机会。 仓持咬著牙,浑身颤抖,片刻后才回过神来,而大多数人已经出去训练,室內只剩下了最后几人。 仓持挤出个自以为洒脱的笑,说道:“阿远,甲子园,只能拜託你代我去看了。” 林谦远摇摇头,没有开口,他沉默著听仓持独自说话。 “別这种眼神看我啦,阿远,其实我早猜到了……不就是甲子园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大爷我才一年级,时间还长著呢!” “而且和三年级前辈比起来,我守备得超烂,打击也完全不行,把这个机会给他们,我心甘情愿。” “我真的……心甘情愿。” 仓持说著,忽然就说不下去了,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转而向林谦远认真说道。 “阿远,甲子园到底是什么样,你可要看仔细啊!” 第73章 感谢会 太田部长拿著刚做好的预算表,匆匆忙忙地走进球场,碰巧遇见了还站在走廊发呆的二人。 “小林,仓持……咦,你们怎么还在这,没去训练吗,监督呢?” “监督上楼了,应该在办公室吧,部长你现在找他有什么事吗?” 林谦远狐疑地看著太田部长,毕竟天才刚刚破晓,这个点的太田可不多见。 “当然还是甲子园这事。” 太田应了声,正想上楼,又回过头絮叨了两句:“赶紧训练啦,等下还要去学校募捐!” “募捐……什么募捐?” 在东京都拥有两座球场、举止阔气的青道,怎么看都和募捐二字搭不上边。 林谦远茫然地望著太田,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我们不是有钱吗,为什么也要募捐?” 太田看到林谦远眼中的疑惑,不由得纳闷道:“昨天不是刚刚组织过募捐吗,你也去了啊,难道是投球投傻了吧?” 林谦远想起昨天像是被当猴围观的场景,更震惊了:“昨天……那不是感谢会吗?” 一旁的仓持也被这话题吸引了注意,他慌乱地问道:“部长,青道不会要破產了吧,我们以后还能打球吗?!” 太田部长怜悯地看著眼前这两傻子。 他停下脚步,准备好好和他们掰扯掰扯:“小林……你们知道去趟甲子园得花多少钱吗?” 林谦远仔细算了算,小心回答道:“如果算路费、门票的话,一万円绰绰有余吧?” 说著说著,林谦远就发现了不对劲。果然,太田脸上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身为棒球部长,太田一义虽然对棒球一窍不通,但对球队的运转可以说是手拿把掐。 他接过话头,侃侃而谈:“不错,虽然有点不太够,但勉强按一万円每人算的话也还凑合。” “那吹奏部、拉拉队……整个后援会加起来大概一千人吧,请问需要多少钱呢?” 林谦远和仓持对视一眼,两人难以置信地尖叫道:“那不就是一千万円,怎么会要这么多?!” “不错哦,算对了!” 太田部长点点头:“这还没有计算任何比赛延期的影响,算是最理想的状况。可即使是这样,打到决赛至少也要六千万円。” “如果是离兵库太远的学校,需要额外搭乘飞机、轮船的话,那就要花得更多了……超过一亿円,边打比赛边筹钱的情况也是常有的。” 这简直就是笔天文数字! 林谦远连忙问道:“不是说高野连有补助吗,门票、gg、电视转播……这些额外的收入,难道球队没有分成吗?” 太田部长又点了点头,肯定道:“当然是有的,球队二十人,每人每日的补贴有四千円,如果球队不需要应援的话,那勉强倒是够了。” 林谦远连忙摇摇头,没有应援的甲子园比赛,那还能算是甲子园吗? 像是逗够了两傻子,太田部长摆摆手,笑著说道:“快去训练吧,这些事情我们来操心就好!” 林谦远和仓持二人呆滯地目送著他离去。 在讲究精神论的高野环境里,谈起钱来总是有些张不开嘴,仿佛纯洁的棒球就要被玷污了。 所以在知道打进甲子园要花这么多钱时,两人的世界观简直被重塑了一遍。 直到太田上了楼,仓持还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六千万円,天啊,阿远……这都可以买多少球棒了!” “这么多钱,都可以出国去看松井的比赛了吧!” “如果有这么多钱,可以把打击场包场了吧?!” 仓持感嘆了一路,等到训练结束,林谦远独自来到学校,脑子里还不时响起仓持那浮夸的声音。 他在车棚停好单车,抬头望去,教学楼的竖幅也从决赛,换成了—— “暌违四年,祝贺青道八十八回夏季甲子园大赛出场!” 再往里走,大道两侧的樱花树下,摆放著各式摊位,即使现在处於暑假期间,校园里面也是人潮涌动。 不时有人拉住他,或是洋洋洒洒说一大篇话,或者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加油”。 他走到摊位上,忽然听见有人在打招呼,竟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户田学长。 户田伸出手,笑著说道:“祝贺优胜,不错不错,终於帮我在稻实那帮人面前出了口气!” 林谦远抽出张观赛报名表递给他,问道:“学长你不是东京大学的吗,怎么会和稻实扯上关係?” “还在嫌弃东大的棒球水平?不过……可不是所有野球男都像你这样,一心只想著打球。” 户田翻了个白眼,摇摇头:“我承认东大的棒球菜了点,但其他方面……我看你个棒球白痴是不知道“东京大学”四个字的含金量!” 隨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大钞,和观赛表折好放在一起,交给一旁负责统计的龙崎。 报完名,户田又回头看了林谦远一眼,说道:“总之,我会去看比赛的,不要丟了青道的面子!” 听到他这话,林谦远又想起了那六千万日元的巨款,他打了个寒颤,嘀咕道:“就算是为了大家的钱,我也会努力的!” “钱,什么钱?” 龙崎將报名表登记在册,压低了声音警惕地问道:“你没做过什么高野连禁止的事情吧?” 林谦远连忙摇摇头,立马把太田说过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龙崎听完后哈哈大笑,他敲了敲林谦远的头:“部长是在哄你们啊,你这小子不会真信了吧?” 直到这个时候,林谦远还有点半信半疑:“部长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公立校可能需要这样做,但青道哪里要这么麻烦,校友会、棒球ob会、各种后援团,隨便哪位会友拔根毛就够了!” “筹款只是其次,感谢会的主要目的当然就是为了感谢啊,你忘了监督说的——” “那些不在大名单的人,可不单单只有棒球部的队友,还包括眼前这些替青道努力应援的观眾啊。” “为了他们,也一定要努力到最后啊!” 第74章 甲子园 八月二日。 隨著比赛临近,所有的工作都准备妥当,青道棒球队也登上了前往兵库的大巴。 这也是绝大多数球队的出行方式,简单便捷,一站到底,除了慢以外没有缺点。 林谦远站在大巴前,看著一眼望不到头的路,不由得吐槽道。 “不是隨便哪个会友拔根毛就行吗,怎么还要坐大巴,不像稻实那样坐新干线?” “稻实那是打肿脸充胖子,和庆应对上了,我们又没有。” 龙崎撇了撇嘴:“別废话,没让你跑过去就不错了,臭小子给我上车!” 直到下午,一行人才终於到了酒店。 为了能让选手们全力备战比赛,高野连以县为单位,替学校分配了酒店住宿,同时还有折扣等优待,这也算是隱形福利。 “哇,这就是主办方提供的酒店吗,竟然这么豪华,哇,林你看这还有浴室,晚上还可以泡澡!” 御幸刚推开门,就被房间的布置给深深震撼住了。 林谦远本以为有得住就行了,没想到竟然住得还意外的好。 宽敞的房间內,摆放了两张大床,还有沙发和茶几,以及独立卫浴,从窗台向下眺望,还能看见整座城市的景色。 两人在房里呆了会,稍微修整了下,刚把个人用品摆放好,就听见有人敲门。 龙崎探出头来,兴致勃勃地说:“小子,下午放假,要不要一起去甲子园探探路?” “好啊好啊!” 御幸率先收起了包,从床上蹦起来,准备出发。 林谦远本来还惦记著井泽说的猪排饭,但转念一想,赛前总有种散伙饭的意思,於是也欣然同意了。 几人走到门口,队伍也越来越壮大,竟然快凑齐了一整个球队。 西宫市內,各处都张贴著甲子园的消息,但大多是兵库地元校的宣传,其他学校只占很小一部分。 等林谦远坐上地铁,不时有剃著寸头,一眼就是棒球男的人上车,看方向,也是想去甲子园参观。 而御幸扒在林谦远身边,看上去对每一个队伍都有印象。 “这个是振南高校,我喜屋优树,冲绳来的,小林你肯定认识吧?” 林谦远把他扒拉下去,御幸还在孜孜不倦地说道:“这个是北北海道,旭峰高校,服部宏之。” “这个……” 御幸忽然停了下来,那人正好也走了过来:“阿远,好巧啊,你们也刚到吗?” 井泽自然搭上了林谦远的肩,笑著说道:“这位算是老相识了,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林谦远点了点头,向来人问候道:“中村,好久不见。” 中村也热络地说道:“林,好久不见啊,这是要去球馆吗?” “当然,你们也是吧?” 林谦远看著中村身后,好奇地问道:“你们没和学长一起来吗?” 中村摸了摸鼻子,看向井泽,井泽则小声说道:“他们都看过了,只有我和中村是一年级。” “呃——” 来自甲子园常客的鄙视。 还好龙崎过来解了围,他看著尷尬的几人,疑惑地问道:“你们在聊什么,收拾一下,准备下车了。” 井泽拍了拍林谦远的肩,隨后和中村凑到一起,自然地说道:“那我们也先走了。” “那决赛再见!” 林谦远看著井泽和中村远去的背影,这才发现,他和井泽真的已经是对手了。 御幸戳了戳他,依旧是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嬉笑表情:“作为搭档,偶尔也可以客串一下树洞哦。” 队伍走出地铁站,一路上吵吵闹闹,也只用两分钟,便走到了球场前。 棕红色外墙上长满了爬山虎,通体青绿,上端墨绿色的牌匾用白字刻写著“阪神甲子园球场”。 这就是林谦远一行的目標,也是所有高中球儿的梦想之地。 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贪婪地看著眼前的球场,仿佛要把它铭记在脑海。 良久后,才有人打破了沉默。 池田拍了拍手,大大咧咧地说道:“总站在这也不算事,別挡著人家路了,要不先进去看看?” “对对,先进去看看再说!” 东清国回过神来,说著就要往里走,却被御幸拦下:“买票啊,东前辈,难道你想逃票不成!” “胡说什么,我这不是去买票的吗?”东清国羞得满脸通红,连忙从包里掏出钱。 小插曲过后,眾人跟著指引走进场馆內。 场馆內摆放著各式棒球纪念物品,整面优胜纪念球组成的球墙,著名球星曾穿过的球衣,还有林谦远眼前这面旗帜—— 被称为大深红旗的夏甲优胜旗。 而甲子园这一面正是第一代大赛旗,深红背景下只见得一只金乌立在旗帜正中,而上面的字跡在时光侵蚀下,已经变得晦涩难辨。 旗帜周围本来有一圈金色的旗穗,但由於“冠军旗穗有求必应”的玄学因素加持下,歷代优胜球员你一把我一把,差不多已经把旗穗都薅禿了。 “真好看啊,如果能放在棒球室就更好看了!”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的,这句话仿佛说出了眾人的心声。 能走到这里的,没有人不渴望能走到最后,贏下所有对手,將优胜旗帜带回东京,再顺手薅一把旗穗。 参观过歷史馆后,一行人走出球场,东清国像是隨口说道:“听说棒球之神就住在附近,要不要顺路去看看。” 龙崎看了看地图,说道:“你说的是素笺鸣神社吧,好像是不远。” 眾人又有些意动,来到了球场附近的神社前,正想走进去,东清国又一把拦住了大家。 “等等!” 他特意摘下球帽,整理好衣服,再洗过手,这才经过鸟居走进殿內。 走进殿內,东清国两拜四拍手,再是深深一鞠躬,这才向后退出了神社。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像是说的那样隨意,他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林谦远向来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看著东清国这样郑重的模样,也忍不住默默祈祷道。 “明天就是抽籤了,希望东前辈手气能再好一次,不要北海道,不要大桐,不要兵库……” “来点长野、岛根、鸟取……拜託了!” 第75章 抽选会 八月三日。 “你这臭小子,快给我起床!” 不出意料,没有龙崎的提醒,林谦远果然和御幸双双睡迟了。 快到集合时间,球队才发现竟然还有两个人在房间內呼呼大睡,这才又派了龙崎过来。 龙崎一把翻开了被子,咆哮道:“夏甲都快开始了,你个臭小子还有没有点压力啊!” 林谦远打了个哈欠,听著龙崎的抱怨,说道:“还有时间吧,这不是抽籤吗,东学长去就行了吧。” “快点起床,別磨磨唧唧的,背负著王牌背號,怎么能这么不像样子!” 林谦远像是被点了死穴,立刻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而起,龙崎又將炮火对准了一旁的御幸。 “还有你,御幸一也,別装作没有听见,快点给我起来!” 御幸这才从被子里探出头,嬉笑著说道:“好巧啊,龙崎前辈,难道你也住这一间啊?” 龙崎直接一巴掌拍了上去:“装傻也没用,给你三秒钟时间!” …… 队伍集合完毕,大巴开到兵库县体艺馆才缓缓停下。 馆外聚集著大批记者,却都是训练有素,他们看见青道眾人下车,也只是远远的拍了几张照片,並没有蜂拥上前要求採访。 青道一行人走进馆內,跟隨著工作人员指引上楼,推开礼堂的大门。 礼堂共分为三层,上两层居高临下,供媒体拍照录像使用,而最下面这层就是抽选会的现场了。 房间內略微有些嘈杂,还没有到会议开始时间,大部分学校的选手已经落座,正小声交流著。 林谦远隨著人群走进室內,只见礼堂正前方的舞台上,左右整齐摆放著几排座椅,供各校抽籤的代表入座。 而这些座椅中间有一块硕大的白板,用黑线划定了半区,在白板正上方加大加粗写著—— “第八十八回,全国高校棒球选手权大赛,抽选会。” 看过走廊两侧竖立著的指示牌,片冈监督走在队伍前方,带领选手入座。 林谦远偷偷向四周张望,听见御幸小声抱怨道:“好严肃啊,都不敢打瞌睡了。” “活该,都说了早点睡了!”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林谦远简直是一肚子火没处发。 作为缺觉星人,他每天都维持著早睡晚起的好习惯,却被御幸给破坏掉了。 昨晚上,御幸说著什么:“感觉睡觉很浪费时间”,拉著他复习参赛选手资料到半夜才消停。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二点,在简单的开场白后,夏甲的抽籤也正式开始。 首先决定的是开幕赛的双方。 在会议前一天的彩排中,抽籤顺序和开幕赛的队伍就已经定了下来,现在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 “长崎,创学馆,1a。” “石川,小松高校,1b。” 紧隨其后的便是东京和北海道的抽籤,这唯二被分为两个半区的学校,將在剩余队伍前率先进行抽籤。 “东东京,帝东高校,24b。” 东清国从座位上起身,青道眾人也瞬间挺直了腰背,两眼紧盯著他手中的號码牌。 东清国缓缓靠近话筒,沉声说道:“西东京,青道高校,19b。” 竟然是轮空! 因为大会总计有四十九所高校参加,为了能在二回战凑齐三十二支队伍,所以在一回战中將有十五支队伍轮空。 而青道正是那十五分之一。 伊佐敷忍不住从座椅上直接跳了起来,低声喊道:“好耶,这就少打一轮了!” 小凑伸出手,把伊佐敷直接按了下来,他的脸色却不见怎么高兴。 凡事都有两面性。 在赛程密集的夏甲比赛中,有一轮的比赛间隙,从体力上来说是个很好的消息。 可惜这是第一轮比赛,体力的优势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大。 更重要的原因则是,都大会预选结束后,直到夏甲青道都没有进行过任何训练赛,如果首轮轮空,他们將会有十三天的比赛空窗期。 长时间缺乏比赛的磨练,对於状態不稳定的高中生来说,並不能算做是一件好事。 不过这些也都只是小事。 三分靠实力,七分靠签运,最重要的不是轮空与否,而是他们接下来的对手。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专注地听著台上各队的主將上前唱名。 “北北海道,旭峰高校,9a。” “南北海道,巨魔大藤卷, 17a。” 隨著一个个主將唱名过后,场上总会响起或欣喜、或沮丧的呼声,在这一刻,大部分弱势地区公立校的命运就已经被决定了。 时间慢慢过去,表格上,青道附近的名字也被渐渐填满,他们的对手也终於出现了。 “冲绳,振南高校,19a。” 作为冲绳地区的名门,振南高校的实力中规中矩,和青道算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御幸还有时间幸灾乐祸,他偷偷说道:“冲绳来的誒,小林,这里面不会又有你队友吧?” 林谦远则是面不改色,经过一晚上的摧残,他已经学会了怎么屏蔽掉御幸的骚扰。 而很快,御幸也笑不出来了,同时,周围有不少看好戏的视线飞了过来。 “大阪,大阪桐生,18b。” 大阪桐生就落位在青道和振南的隔壁,如果顺利,两队將会在三回战,也就是八强赛交手。 青道眾人在摄像机前表现得风轻云淡,还维持著豪门的风范,直到回了酒店,才纷纷抱怨开来。 “东,都说了要多洗几次手,你是不是又没有照做!” “振南也算了,还能碰一碰……大桐是什么东西,怎么八强就遇到了?” 东清国委屈地说:“这也不是我想的啊,是谁说期待和强校的对决,这两所不都是强校吗?” 连片冈监督都有点无语。 片刻后,直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他才开口问道:“我们的目標是什么?” “当然是称霸全国!” 片冈监督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既然决定要称霸全国,那就要征服全国的强队,从第一场比赛开始,贏到最后。” “所以,没什么好抱怨的了,別想太多,先来分析第一场比赛的对手吧!” 第76章 振南高校 “振南高校,是来自冲绳的本地豪强校,五家媒体的整体评分是3a2b。” 御幸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分发给棒球队的各位队友,边介绍道。 “这是支个人实力不怎么出眾,但特別会利用整体向对手施压的队伍……” 眼见得队友目光逐渐不善,御幸连忙解释道:“说人话就是,他们的战术配合很到位,据说监督不怎么发出指令,全靠选手们的配合。” 眾人面面相覷,在普遍以监督暗號决定一切的高野比赛里,这种风格听上去和他们有些类似啊。 池田乖乖举起手,疑惑道:“那他们的战术是靠什么执行的呢,会提前发暗號吗?” 御幸摇摇头,从文件夹里翻出一张泛黄的报纸:“托克里斯前辈的福,报导上写了他们的训练过程。” 眾人齐齐围观上来,这似乎是前几年的激战甲子园特別刊,报纸上只有小块內容与振南有关。 池田隨著报导,小声念道:“无暗號棒球,没有暗號还怎么打?” 暗號就相当於球场上无声地交流,有些战术只靠自己行动,没有队友配合的话,大概率只会失败。 再往下看,原来振南高校不仅是监督不发表指令,就连场上的球员竟然也没有暗號。 据说是从日常训练、练习赛开始,所有球员全都凭藉默契行动,往往只要一个眼神,就知道队友之后要怎么做。 看过报导,球队眾人纷纷议论开来,不少人挤眉弄眼,试图让队友猜猜自己在想什么。 然而,只凭眼神还是太难了。 即使是他们这种习惯了靠自己行动的队伍,也没能了解队友在想什么。 眼看著场面越来越混乱,朝著顏艺道路越走越远,东清国及时站出来,主持大局。 “无暗號什么的听起来很唬人,但实际效果也只有到场上才知道。御幸,拜託你继续往下介绍吧。” 御幸点了点头,指著屏幕说道:“监督比嘉久智,有三十年执教经验,在前任监督因丑闻离职后,最近才回到振南高校。” “这位监督,林同学很熟悉吧,要不要介绍一下?” 林谦远看著照片上那张脸,想不熟悉都难,这就是风寻的比嘉监督啊! 他都快六十的人了,怎么还重回高野执教了? 林谦远站起身,回忆著说:“比嘉监督他经验老到,下的决定也很果断,绝对不会有半点犹豫。” 龙崎则是恍然大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难怪你不喜欢打暗號,原来是习惯了无暗號棒球!” 林谦远白了他一眼,反驳道:“比嘉监督教中学生的时候,都是会仔细发暗號的,这可能是教高中的特殊方法。” “所以,这就是位经验丰富的监督嘛,林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见到林谦远摇了摇头,御幸拍拍手,再次吸引起大家的注意:“那下面就介绍振南的选手吧。” “王牌投手,三年级,我喜屋优树,就是之前在地铁上见到的那位,浓眉大眼的琉球帅哥,本格派右投手。” “和林类似,擅长的球种是滑球、变速球,但多了颗指叉球,球速在145km/h左右。” 御幸点开播放键,电视屏幕中开始播放起振南的片段。 “打者挥空,我喜屋选手再次夺取三振,这也是本场比赛的最后一个出局。” “恭喜振南暌违三年,甲子园出场!” 眾人面色凝重,显然是看出了这个球的门道。 东清国率先开口问道:“这个速度,说是滑球,更像是高速滑球吧?” “不愧是东学长,这確实是高速滑球。” 御幸点点头,解释道:“和普通的滑球相比较,虽然变化量有减少,但球速更快,更容易被打者误判成直球!” 隨后,御幸又放了个片段,介绍道:“我喜屋两种类型的滑球都有,还有变速球和指叉球,所以更需要打者確定自己的击球策略。” “唯一的劣势,可能就是体力问题,夏季县大赛几乎都是他一人完投的……” 东清国点点头,接著他的话说道:“但现在只是夏甲第一场比赛,对我们来说,这个优势的意义不大,所以別想著怎么投机取巧了,直接正面攻克他!” “攻克他!” “攻克他!” 御幸敲了敲桌子,试图让气氛再冷下来。 自从来到兵库,真正见到了甲子园的土地,青道的大家就好像有些过於鬆弛了。 御幸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见到眾人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他指著资料中的第三號人物,介绍道。 “新垣翔吾,四棒捕手,右投右打,媒体给他的外號是“铁肩”,阻盗率非常恐怖。” 开路先锋池田点点头,示意自己收到了。 而一个很会阻止敌人盗垒的捕手,往往意味著在他自己的队伍里,就有非常会盗垒的人存在。 “三棒游击手,秋山信之。” “在决赛比赛中,两打席上垒后连续盗垒成功,脚速非常快,对盗垒时机抓的也很准。” “看这里。” 御幸点了点屏幕。 正如他说的那样,秋山简直当对面的捕手不存在,上垒后便持续离垒进行骚扰,最后抓住时机直接盗垒成功。 看过视频后,御幸郑重地说道:“八天后的比赛,决不能让他这么囂张,只要秋山离垒太远,我就会抓住时机牵制,拜託各位了。” 场面沉默了片刻,才有人说道:“怎么突然这么说啊,这不是应该的。” “就是就是,一年级別太严肃了,前辈也不会吃人的嘛!” “好了好了,快说下一位!” …… “下一位,林谦远,投手。” 正如青道在研究对手,另一处的酒店房间內,振南也在研究他们的首战对象。 “一年级右投右打,擅长球种是变速球、滑球,和小树相似呢。” “不过据说最速有155km/h,真有这么快吗,不会是无良媒体乱吹吧?” “早知道拿投球机模擬模擬球速了,这里什么都没有,练习都只能去附近的公园,和其他球队抢时间!” “我们要完蛋了喵!” 眾人齐刷刷向后看去,只见王牌我喜屋正看漫画看得不亦乐乎。 新垣咆哮道:“我们完不完蛋还不一定,我看你绝对是要完蛋了!” 第77章 开幕式 八月五日,开幕式。 兵库县,阪神甲子园球场。 林谦远打了个哈欠,看著眼前望不到头的队伍,嘀咕道:“腿都站麻了,这还得多久才轮到我们啊?” 没有镜头的拍摄,东清国放鬆了许多,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间,说道:“快了快了,几百人散散步能要多久?” 林谦远无聊地到处张望,走廊里球队按顺序排列,都在轻鬆地聊著天。 青道队伍里,御幸还在小声念叨著对手的资料,龙崎和池田在閒聊,伊佐敷则扒著小凑的肩膀,踮著脚向前张望。 他眯起眼睛,兴奋地喊道:“好多人啊,你们看,真的有好多人!” 林谦远顺著伊佐敷指的方向看去,球场內也是隱约可见。 看台处。 大部分的观眾席都已经被填满了,仅仅只是一场简单的开幕式,竟然也引起了这么多人的关注,难怪让伊佐敷惊讶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看台上的人也越来越多,所有人都热切等待著开幕式的开始。 直到八点整,场內的广播准时响起,解说那激情的声音迴荡在甲子园上空。 “现在宣布:第八十八回全国高校棒球选手权大会开幕式,正式开始!” “下面有请各校选手入场。” 音乐声中,球场终於也躁动起来,穿著各色应援服的观眾纷纷挥舞起手中的毛巾,隨著唱名替自己的球队大声地摇旗吶喊。 在如此声援下,最先进入球场的队伍却有点尷尬。 这是去年的优胜校,来自高知县的明义高校,由於明义在县大会中败北,所以只能由主將独自归还优胜旗。 和其他队列整齐的球队比起来,这位主將一个人形单影只,显得是那么的落寞。 看见这幕,林谦远不由得感嘆道:“好可怜啊,如果是我的话,我那绝对不会来!” 龙崎翻了个白眼:“你优胜还没一瞥呢,就可怜他们,明义好歹还拿了去年的优胜吧!” “你们都小声点!” 东清国则流著口水,两眼盯著那面大深红旗不放:“只要优胜,別说一个人了,就让我裸奔还旗都行啊!” “粗鄙!” “下流!” 林谦远想到那辣眼睛的画面,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怎么就非得一个人还了,我说的连霸不行吗?” 龙崎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背,说道:“当然可以,但请先別做梦了,小林同学,麻烦您往前动动!” 说著说著,队伍开始走动,下一位入场的球队恰好就是青道的首战对手,位於最南边冲绳的振南高校。 由於这届大会是偶数的缘故,入场顺序將按照由南到北的位置,而奇数届的大会则恰好相反。 “冲绳代表,振南高校,暌违三年,振南球儿再次向日本一发起了进攻。” “鹿儿岛代表,鹿儿岛工业,两年连续……” 解说唱名中,一支支队伍走进球场,九州,四国,近畿……终於轮到了关东地区的球队。 队伍里,早已没有人说话,连平时最活泼的池田都沉稳了下来,所有人都紧张激动地看著眼前的土地。 和以往任何时候不同。 今天、这一刻,他们不再是观眾,作为比赛的看客。 而是作为球员,作为即將在这里比赛的四十九支球队的一员,在万千其他观眾的目光中入场。 队伍前方,东清国举著都大会的优胜旗,扬声问道:“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林谦远和所有队友一起,郑重地回答道:“准备好了!” 东清国挥动旗帜,像是发起了衝锋:“那说什么,上吧!” “现在上场的是,西东京代表,青道高校的队伍。” “暌违四年,由主將东清国带队,他们再次踏上甲子园的土地,目標是全国制霸。” 隨著广播一同响起的,是外野席位上热烈的掌声,开幕式上,青道球队大部分队员都来了。 林谦远还来不及打招呼,就跟在前辈身后,从右外野的选手通道处,缓缓走进球场。 第一步踏上的外野的草地。 其实和甲子园的草地,和任何人工草地並没有什么不同,但在周围掌声加持下,却好像软得有点站不住脚。 “青道,加油!” “加油啊!” 林谦远听著喝彩声,一路飘飘然走到內野,这里则铺满了甲子园的特產—— 当地黑土和某神秘大国白砂,两者混合而成的特色黑土。 內野处不同於往常,不仅標註了一、三垒线,场地的沙土上还整齐码好了方格,提示各球队接下来的站位。 林谦远隨著球队绕场一周,隨著北北海道队伍入场,开幕赛两支球队作为压轴,也走进了球场。 当所有球队在外野集合列队完毕,统一地走向內野指定的位置。 广播也开始播放大会的会歌,“荣冠因你而闪耀”。 观眾席上,所有高野球儿也站起身,共同唱著这耳熟能详的歌曲。 “风起云涌,光芒四射。” “年轻人来吧,將胜利的棕櫚叶举过头顶。” …… “啊~荣光因你而闪耀,啊~荣光因你而闪耀!” 短短的一首歌很快结束,隨后是高野连会长的致辞,在冗长的回顾和展望之后,明义主將上前归还优胜旗。 作为替代,他从会长手中收下了八十七回大赛纪念旗。 而当他再次回到队伍,开幕式也终於迎来了最后一项,主將代表致辞。 人群中,和歌山高主將收起演讲稿,他深吸一口气,小跑著在话筒前站定,神色温柔笑著说道: “请问大家,你们都喜欢高中棒球吗?” “我喜欢高中棒球。” “我喜欢挑战自己的极限,尊重对手,加深和队友之间羈绊,遵守规则堂堂正正地奋战。” “我们向热爱棒球的伙伴们、支持我们的所有人,表达感恩之情,我们宣誓將满怀勇气,全力奋战!” 在场没有谁不真切地热爱著棒球,主將演讲结束时,整座甲子园已经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而林谦远也嘆了口气,太好了,终於结束了。 比赛时只有六个人的內野场地,现在被塞了四十九支球队,林谦远夹在队伍中间,简直是汗流浹背。 而隨著所有队伍退场,警报声响起,夏甲的第一场比赛也拉开了帷幕。 第78章 赛前 “这么早啊,白州,早上好!” 川上宪史整理好背包,刚推开宿舍的门,就看见了等在外面的白州。 “早上好!” 不同於他的激动,白州平静地点了点头,回答说:“今天要去看比赛,所以想先把晨练做完。” “唔,还真是努力。” 川上拿起包,仔细地锁上房门,两人便默契地往食堂走去。 刚过六点,天气还有一点凉,但青心寮里却已经热闹了起来,走廊里满是聚在一起聊比赛的人。 今天是夏大会开幕后第六天。 在夏甲严酷的赛制下,一回战即將结束,已经有十五支球队首战败退,捧著土离开了甲子园球场。 而今天的第四场,计划在下午三点半开始的最后一场比赛,將是青道高校在甲子园的首秀。 两人穿过走廊,下了台阶,等人稍微少了点,川上终於忍不住小声问道:“健二郎,你是不是……心情不大好?” 白州歪著头,疑惑地看了过来:“为什么这么说?” 川上立刻解释道:“你看……大家都很开心,只有你好像还和平时一样,是有什么心事吗?” “难道和平时不一样么?” 白州有些不解地问道:“去甲子园的是前辈他们,我们这几天不是一直在球场训练吗?” “不是这个意思……” 川上支支吾吾的,想要解释些什么,但很快他就放弃了,因为川上突然明白了白州的意思。 白州不是个冷血的人,球队能参加夏甲,他当然很高兴,但也仅仅是高兴而已。 比起沉醉於集体的荣誉,他更专注个体的提升,期待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站上甲子园的舞台。 川上嘆了口气,在食堂扫视一圈,不由得有些羡慕好友的心境。 川上自己,或者说是正在食堂的大部分人,他们还远远达不到这种境界。 食堂里吵个不停,眾人互相吹捧、调侃著,幻想自己也能站在甲子园的黑土上,在万眾瞩目下投球或是打击。 三个多月的训练,川上的饭量还是没什么长进,再等他艰难地吃过饭,走到礼堂集合时,室內已经是人山人海一片。 几乎所有座位都坐满了人,大家都老实待在自己位上,只有几个座位还是空的。 喧闹的礼堂里,所有人都在高声谈笑著,就连平日里习惯板著脸的老师也翘起了嘴角,加入了閒聊。 而礼堂內不止有青道的师生,还有媒体的工作人员,他们正拿著长枪短炮,抓紧时间进行著採访。 川上偷偷坐到指定的位置,这才看了眼墙上掛著的时钟—— 才刚刚六点半,离集合还有足足一个小时! 他听著眾人的谈笑,心也再次跳动起来,慢慢飞向了兵库。 …… 兵库县,西宫市。 阪神甲子园球场。 温度渐渐热了起来,在太阳暴晒下,即使是没有任何遮挡的外野席位上,也是座无虚席。 汗水与泪水,欢笑与哭泣声中,一场场比赛也渐渐结束。 隨著大阪桐生的校歌唱罢,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林谦远跟在青道眾人身后入场,通过选手通道向休息室走去。 而这时候,大阪桐生的队伍才刚刚谢场结束,还没有收拾完东西,几名队友正守在休息室入口。 见林谦远路过,井泽偷偷凑了过来,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我们的运气可真是好啊,在三回战就碰面了。” 中村也挤了过来,搭在井泽肩膀上笑著说:“阿远,下次比赛你会上场吧,我可是期待很久了!” “这场比赛还没比完呢,说什么下一场,先晋级再说……” 林谦远撇了撇嘴,回答道:“至於下一场比赛,这可是机密,別想著打探情报了!” 中村像是个自来熟,热络地说道:“哎呀,阿远你这不愧是当王牌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了。” 在松本监督的催促中,井泽挥了挥手,隨大部队离开了休息室:“阿远,那就三回战见啦!” 林谦远也挥了挥手,说道:“三回战见!” …… 比赛没有延期,恰好就在三点半进行,球场上,阪神园艺工正在整理场地。 广播里,解说也开始了预热。 “大会第六日,二回战,西东京的青道高校,与来自冲绳的振南高校的对战。” “青道高校的林谦远与御幸选手组成的投捕搭档,也是本届大会唯一的一年级组合……” 林谦远仔细系好手套,换上钉鞋,確定一切准备完毕后,他站起身望向观眾席。 漫山遍野的观眾,成千上万的视线,在这个夏天,场上的球员將是唯一的主角。 这是甲子园,这就是甲子园。 “喂,还在发什么呆呢?” 御幸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嬉笑著说道:“阿远,虽然只是偶尔凑合下,但毕竟甲子园初登场,总得拿出点水平来吧?” 林谦远疑惑地看了过去,这句话……听上去怎么这么耳熟。 片刻后,林谦远终於想了起来,这不就是新生赛的时候,他对御幸说过的话吗? 想著,林谦远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会抱著砸死你的信念投球的,你就给我闭上嘴,好好接球吧!” 御幸也像当时那样,笑著回答道:“好,我很期待哦~” “期待什么,都快比赛了还在这打情骂俏呢,该上场了!” 池田经过,一手一个把他俩提了起来,拎到备战席外。 隨著场地整备完毕,两队也开始了赛前例行的圆阵。 林谦远伸出手搭在池田伸出的手上,一只只手搭在了他的上面,御幸、小凑、结成…… 看著眼前一张张脸,看著他们的兴奋与期待,林谦远再次感到了背號的沉重。 而就在这漫长的沉默中,东清国缓缓说道:“都大会决赛只是起点,绝对不会是终点,我们要带著所有败者的遗憾一起走下去。” “我们绝对不是来创造回忆的,我们是来创造歷史的,青道——” “必胜!” 隨著青道的眾人走进球场,呼应他们的是三垒侧阿尔卑斯席上的鼓声。 鼓声后,是漫山遍野,同时响起的应援声—— “霸者、王者,青道!” 第79章 首战 一垒侧,振南休息区。 “这就是city boy吗,这应援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啊,我们要完……” 我喜屋正想开口吐槽,就收到了自家捕手的死亡凝视,他连忙闭上嘴左右张望,假装看风景。 新垣瞥过来一眼,这种时候也懒得再说搭档的不是,他看著眼前的野手们,最后確认道。 “赛前说的都记住了吗?” “对手一年级控球不稳,不要对明显的坏球下手,两好球前不要挥大棒,在垒上有机会一定要跑。” …… 双方热身结束,刺耳的警报声中,林谦远走上投手丘。 他深吸一口气,竖起食指,喊道:“守备的前辈们,甲子园的第一场比赛,让我们痛快地拿下开门红吧!” 东清国率先应和道:“很好,很有干劲,就是这样冲吧!” “就是,把球放过来,死都不会让它漏过去的!” “play ball!” 隨著打者在打席上站定,在裁判的开球声中,御幸拿手套拍了拍地面,微笑著给出了第一个暗號。 “外角直球。” 林谦远点点头,压低帽檐,平復好自己的心情。 隨后抬腿、转髖、踏步,右手將小球轻轻拨出。 “咻——” 好球! 打席上,一棒打者上野宏之眼看棒球就要进入本垒,连忙伸出了球棒。 可还是晚了一步,上野只能目送这颗直球突破球棒的封锁,猛地撞进捕手的手套当中。 “strike,好球!” 好快,比想像中更快,不会第一球就飈到了155km/h吧?! 上野看向球场上方的大屏幕,令他没想到的是,这球比想像中要慢太多了。 仅仅只有147km/h。 上野望著对面的投手,面色忍不住有些凝重,他深吸口气,握紧球棒,不断回忆著刚刚那球的球路。 御幸也站起身,將球拋回投手丘,鼓励道:“nice ball,投得好!” 林谦远接过球,却摇了摇头。 作为青道的王牌,说好了要拿出点水平,怎么能只投出这种质量的球? 他点头,確认过暗號,慢慢回想著那时候的感觉。 手臂高高举起,自然舒展开来,隨后抬腿踏步,全身发力,手臂像鞭子一般狠狠抽出。 “嗡——” 在全场观眾激动的目光中,棒球飞出投手丘,直奔本垒,全速冲向了捕手的手套。 “strike,好球!” 直到御幸接过这球,上野还在愣愣地看著他的手套。 如果说之前那球只是开胃菜,那这球绝对就是下马威了。 在这种速度面前,上野引以为傲的选球眼,竟然都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这该是什么样的速度啊? 他走下打击区,抬起头向大屏幕看去。 只见大屏幕短暂迟疑了一瞬,才把球速显示出来—— 153km/h。 “状態绝佳,即使在甲子园赛场,林谦远选手也没有丝毫的胆怯,153km/h的火球直击好球带……” 控球、球威……这些东西不怎么直观,只有球速最简单直接,能让观眾肾上腺素飆升。 “来了,来了!” 三垒侧,阿尔卑斯席响起了一阵欢呼,松下挥舞著毛巾,摇旗吶喊。 “就是这种速度,再来几球,打穿甲子园吧!” …… 满场的欢呼声中,上野强行压下內心的悸动,站上打席,重新做好了作战准备。 振南並不是什么毫无准备的弱队,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早已知道自己將面对什么样的对手。 “strike,三好球,打者出局!” 但面对150km/h往上的火球轰炸,只是头一个打席,上野也没有什么办法。 在两好球的压力下,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也只能看著棒球进垒,隨后被捕手接住,自己也被三振出局。 广播也適时响起:“振南高校二棒打者,村田浩一。” 和上野迅速交换过信息,村田拿起球棒,向本垒走去。 “strike,好球!” 外角偏高的好球,球速压制下,村田忍不住挥出了球棒,却只能是挥棒落空。 他望著那好像永远摸不到的白球,似乎突然听见了ace的话。 “我们要完蛋了喵!” 村田猛地晃了晃脑袋,不仅没有把这句话甩出脑海,反而像是把它晃匀了,脑子里不时就冒出了一句。 “完蛋了喵!” 內角直球,擦著好球带进垒。 果然,这球村田又连尾气也没有摸到,只能再次目送著棒球飞进捕手的手套。 “strike,好球!” 两好球的压迫下,面对林谦远的第三球,气急败坏的村田几乎没有多做思考,直接就挥出了球棒。 马上,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又是一记偏高的坏球,青道投捕如法炮製,再次钓鱼成功。 主审右手拉弓,大喝道:“好球,三好球,打者出局!” 林谦远笑著举起手,喊道:“两齣局!” 东清国咆哮道:“好k,就这样拿下第三个出局数吧!” 小凑眯著眼睛,笑著说:“不错,再接再厉哦!” 只有解说惋惜道:“振南高校出局如风,他们的打者有点急啊,两齣局,连续的三球三振。” “接下来是三棒打者,秋山信之的打席了,秋山选手脚程出眾,凭藉自己的机动力,在垒上有恐怖的破坏性……” 三棒秋山信之如老僧入定,面对林谦远坏球的百般挑逗都能纹丝不动,只朝绝对的好球下手。 “ball,坏球!” “ball,坏球!” “strike,好球!” 在放过两坏球后,他对外角好球挥棒落空,球数也来到了一好两坏。 御幸也收起了脸上的轻鬆,对手对坏球丝毫不接招,明显是有备而来。 而在两齣局的情况下,他可不想出什么意外,被对手抓住空子,率先得分。 思考再三,御幸五指向下偷偷打出了暗號,试图要一个变速球,扰乱打者的节奏。 投手丘上,林谦远点了点头。 “strike,好球!” 棒球向本垒缓缓飞去。 秋山完全没有抓准时机,球刚出手就被骗出了棒,直到他挥棒动作结束,球才缓缓飞到御幸手中。 “strike,好球!” 在强烈的速差影响下,面对之后的速球,他显然失去了判断,胡乱地挥出了球棒。 “三好球,攻守交换!” 上架感言 首先,感谢一直以来支持的读者们。 这书的开头其实在我文档里躺了有一阵时间了,最初是看钻a时的遗憾,看著三年级的前辈拼尽全力,最后离甲子园只差了一个好球数。 克里斯因伤病被荒废的高中,伊佐敷永远不会走动的时间,小凑升学后被前辈霸凌的前路…… 这些都让我感到惋惜,但最终决定下笔还是偶然间看到了东大的文章,“我的棒球人生”,看到球儿们遭遇各种磨难、受到各种挫折,即使痛苦万分还是没有放弃棒球。 所以二者合一,才有了这一篇的故事。 毕竟是冷门,我最初也只是想单纯地用爱发电,偶尔隨缘更个几章,但没想到有这么多读者支持。 感谢开文之初,一夜之灵、月雾禾、风在徘徊……几位的推荐和评论,以及一闪即逝的光的催更。 还要感谢所有一直以来推荐、评论、月票、打赏……以各种方式鼓励我的朋友。 正如之前在评论区说的,我深知自己的文笔浅薄,情节幼稚,大家喜欢这个故事,无非是和我一样,对棒球、对钻a的热爱。 所以,如果各位有什么想看的情节,欢迎交流討论,大家一起圆梦。 其次,作者只是业余比赛的业余观眾,对棒球的理解也只是一知半解。 很多情节为了追求所谓的爽点、燃点,安排肯定也有问题,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包容和理解。 最后也是同样重要的,感谢编辑极光大大慧眼识猪。 这本书最开始没有被签约,是进了交叉审核后,被极光大大捞出来的,感谢极光大大一直以来的各种建议、支持! 其实想说的很多,但到了这一刻,突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再次感谢各位的支持,感谢,再三感谢! 第80章 振南战1 第110章 振南战1 “虽然秋山意志十分顽强,尽力做出了缠斗,但还是被变速球给骗到了。挥棒落空,三振出局!” “林谦远选手再夺三振,连续第3k到手,比赛也来到一局下半,由青道方进攻————” “好、好、好!” 直到林谦远稳健地拿下三个出局数,太田部长才真正鬆了口气。 在青道的这些年,他看过太多的孩子技术出眾,却因为心態的关係,出现各种大大小小的问题。 所以相比於將王牌背號交给林谦远这位一年级选手,太田更倾向於心態更加稳定的三年级选手。 虽然小岛因为技术的限制,没有成为王牌的实力,但不是还有龙崎吗? 伤病復出后,龙崎的投球虽然没有之前那样犀利,但也保持了一定的水准。 可是现在———— 太田看著意气风发的林谦远,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很显然,他保持了一贯的稳定,並没有像太田担忧的那样,在王牌和甲子园的压力下迷失自我。 而球场的另一侧,振南的备战席中,比嘉监督的脸色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比嘉久智背著手,站在备战席前,目光在各个选手脸上不断扫视著。 虽然还没开口,但他阴沉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位监督正处在狂暴边缘。 选手们耷拉著脑袋,就连一向有些脱线的我喜屋都不敢说话,正猫在捕手身后,缩著头瑟瑟发抖。 终於,在令人心悸的沉默过后,比嘉沉声说道:“不是说了,別急著对坏球出手吗,上野?!” 上野一个激灵,连忙上前解释道:“抱歉,真的太快了,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出棒了!” “这些不都在赛前说过了吗?全是藉口,回去给我狠狠加跑————” 比嘉监督眼睛一瞪,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还加跑什么,输了就结束了,我也管不了你们了。” 上野被训得不敢说话,只有我喜屋站了出来:“监督,看我的吧,我们会把大深红旗运回本岛的!” 我喜屋上前一步,还想说些什么,场上却已经响起了广播声。 “请双方球员就位,一局下半,青道进攻,一棒打者池田选手————| 比嘉没有说话,他摆了摆手示意眾人上场,我喜屋也只能把后半截话吞了下去。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本垒处,池田摘下球帽,向对手行礼致意后,慢慢走上打席。 虽然振南出身某个穷乡僻壤的角落,可池田却丝毫不敢小覷。 毕竟,青道休息区正坐著个同地区来的怪物,还恰好就是对方监督的学生。 “playball!“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裁判开球声中,振南投捕同样避开內角,选了颗外角直球起手,用来確认投手的手感。 我喜屋振臂高挥,这球不偏不倚地斜穿过好球带,在边角位置进垒,隨后被捕手稳稳收下。 “strike,好球!“ 面对这模稜两可的一球,池田连棒也没有挥,他立在打席上,將这球仔细地看了过去。 这局比赛才刚刚开始,和上垒相比,青道更侧重於爭取更多的实战资料。 池田收起球棒,抬头看向大屏幕,球速正是145km/h。 “play ball!“ 第二球。 又是一记外角低球,向外偏出了大概半颗球的距离,池田依旧举棒未挥。 主审也绝非荤素不忌,面对这位置微妙的一球,他並没有捡这一球。 “ball,坏球!” 连续两球测试过外角好球带后,振南投捕转而向內角发起了进攻一一颗內角高球。 这球卡在好球带外进垒,虽然被捕手悄悄拉进了好球带,但主审仍旧没有判好球。 “ball,坏球!” 一好球,两坏球。 三垒侧的备战席內,青道眾人也发现了对手的意图。 东清国皱著眉头,感嘆道:“他们很激进啊,开局就在测试裁判的判罚尺寸了。” 御幸摇了摇头,判断道:“不止,这几球应该不是碰巧压线,他们王牌的控球应该很恐怖。” 果然,一好两坏后,又是一记內角高球,依旧贴著上一球的位置,只差了半颗球的距离。 主审也是短暂犹豫后,才给出了判决:“strike,好球! 青道眾人心下一沉。 看来我喜屋的控球水平,已经给主审留下了好印象,接下来打者只要遇到靠近好球带边缘的球,都要选择出棒了。 “strike,好球!” 两好两坏后,我喜屋又是一记內角直球,低位进垒,压著好球带的边角位置。 主审双手拉弓,大喝道:“三好球,打者出局!” 池田举起球棒,诧异地回头。 这个位置,明显就是颗坏球吧? 但他终究是不敢对主审抗议,只能回到备战席发牢骚。 “太可恶了,我看得很清楚,那球明明就是颗坏球,盲人能不能不要当裁判啊!” 林谦远也不忘凑上去,煽风点火道:“就是就是,明明就飞出了好球带,控球好也不能为所欲为啊!” “抱歉啊,小林同学,控球好就是能为所欲为。” 御幸撇撇嘴,適时吐槽道:“有本事你也把球控到边角位置啊,你要是做得到,我可以把好球带拉出太平洋!” “幼稚。” 小凑摇摇头,拿起球棒,快步走出了备战席。 人群中,大多数人还关注著他们的吵闹,只有伊佐敷走上前,朝小凑打了个招呼。 “加油啊,阿亮,给我狠狠打出去,可不能让大家以为球队只有这些一年级!” “当然。” 小凑翘起嘴角,微笑著回復道,隨后他握紧球棒,看著大屏幕。 一號,投手,林谦远。 二號,捕手,御幸一也。 相比於他们这些沉默著的二年级,这对一年级投捕已经成功融入了球队,成为了青道战力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加油。 小凑默默对自己说著,在打席上站定,高高竖起了球棒。 第一球。 直球,內角高处进垒,卡在了打者最难发力的角落。 在了解过主审的判罚尺度后,小凑没有过多地等待,直接准备首球就打,强势地挥出了球棒。 “strike,好球!“ 来球擦过球棒上沿,飞进了捕手手套,小凑挥棒落空,一好球落后。 第二球。 依旧是內角高处的直球。 小凑抬腿、踏步,展现了从未有过的强硬,目光锐利,神情坚毅,再次挥棒出手。 “砰!” 来球被他挑飞了出去,落到三垒侧界外。 高了,要再压低些! 小凑双眼注视著投手丘上的对手,等待著棒球进垒。 第三球。 依旧是內角方向,但球速明显慢了个档次不是直球! 回想起赛前的资料,小凑立刻明白了,这是颗滑球! 小凑简单判断过球的轨跡,模擬著视频中的球路,挥出了球棒。 “砰。” 来球强势地撞到了球棒上,小凑咬紧牙关,双臂持续发力。 “我来!” 眼见得球向一垒方向平飞而去,一垒手横田飞身扑接,但球已经迅速掠过他继续向后方逃窜。 “foul,界外!” 棒球最终在一垒线外落地,依旧是两好球,零坏球。 两好球后连续的缠斗,小凑的球棒像是黏在了球上,即使投捕再怎么利用好球带的纵深,都无法摆脱小凑的追捕。 “foul,界外!” 外角直球,破坏掉。 “foul,界外!” 內角滑球,再次破坏掉。 捕手望著迟迟拿不下的出局数,终於是退了一步,给出了暗號。 投手丘上,我喜屋也鬆了口气,他深吸一口气,食、中二指岔开,压在球的两侧,隨后手臂挥动,將球向下狠狠甩出。 “咻” 棒球进垒后迅速下坠,小凑心中大感不妙,他试著將球棒往下探,但也只是轻轻碰到了来球。 “砰。” 棒球在本垒前落地,捕手往前一扑,迅速捡起了球,隨后伸手直接向打者探去。 “out,触杀!” > 第81章 振南战2(4k) 第111章 振南战2(4k) “二棒小凑亮介出局,两齣局,接下来是青道三棒,结城哲也。” “还是太缺乏力量训练了,垒上没有人,不能短打触击,这位打者没有任何威胁力啊。” 落合博光做完对小凑的注释,合上笔记本,他看著即將上场的打者,忍不住皱了皱眉毛。 三棒,结城哲也。 依据数据来看,都大会的几场比赛中,结城的发挥显然是不尽如人意的。 不只是守备端有过几次失误,在三棒的这个位置上,他的进攻也没有特別明显的作用。 至少在落合看来,三年级的选手中,无论是哪个方面,都有不少人可以將他替换下来。 而在赛前会议上,片冈监督却力排眾议:“结城身上有璞玉般的气质,只是还缺乏打磨。” 那好吧,就看看他身上还有什么没被打磨出来的。 落合捋了把鬍鬚,看著结城弯腰致意,隨后在打击区上站定。 “投手我喜屋振臂高挥,依旧是內角高位置直球,看来双方投手都喜欢內角速球,毫不退让啊!” 较相对於外角位置,內角速球朝著打者胸腹处撞来,显得压迫感十足,但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导致触身球。 然而我喜屋控球极好,这球卡在好球带內进垒,朝著打者胸口袭来。 结城也没有丝毫畏惧,眼见这球进了好球带,直接挥动了球棒。 “strike,好球!” 来球擦到球棒,往下坠向了捕手手套。 第二球。 確认打者进攻欲望强烈,新垣决定尝试滑球製造颗地滚球,替投手节省球数。 可这颗內角滑球不知怎的,突然就和结城对上了电波。 来球即將进垒,结城力量也骤然爆发,他双手把住球棒,向来球迎面撞去。” 正中球心! 结城强势挥棒过后,小球哀嚎一声,倒退著向二、三垒间迅猛飞去。 眼看著棒球就要飞出內野,游击手秋山反应惊人,棒响声中他向前弹跳两步,直接飞身一扑。 可还是棋差一招,这球逃脱他的封锁,继续向前,打穿了內野守备,在中外野前落地。 外野手飞奔赶来,捡球回传,而在这个时候,结城已经站上了一垒垒包。 打者成功上垒,三垒侧顿时爆发了热烈的欢呼。 “结城,打得不错!” “一鼓作气,拿下先驰分吧!” 落合蹲在人群中,颤动著身子,莫名地感觉脸有点疼。 “內角滑球被逮了个正著,本场比赛第一支安打,由青道三棒结城选手————” 广播声中,我喜屋撇了撇嘴,似乎並没有把这事放心上,他伸出手,向野手提醒道:“两齣局!” “两齣局,两齣局!” 捕手新垣笑著回应道,但看著在一垒处站定的结城,他心中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明明看上去没什么破绽的一球,却被打者敲了出去,还是赛前並没有视为威胁的三棒———— 这就是甲子园啊,每一个球数、每一个打者都需要拼尽全力。 新垣双手下压,打出暗號。 接下来就是四棒主炮了,大家都给我打起精神! 我喜屋点点头,他看过暗號,眼神牵制一垒跑者后,迅速投出了手中的棒球o 东清国瞄准了直球,全力挥棒出手,可出人意料的是,我喜屋竟然直接以变速球起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strike,好球!“ 东清国挥棒落空,只能目送著棒球缓缓落下,飘进捕手的手套当中。 第二球。 变速球后,我喜屋並没有急著拉速差,反而又是一颗指叉球出手。 东清国挥棒落空,转眼就是两好球追逼。 御幸看到这幕,摇了摇头:“在比赛前段就把底牌亮了一遍,他们这是想著快点分出胜负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御幸的话,第三球,依旧不是直球。 在对手接连的针对下,东清国朝著快速滑球出手,再次挥棒落空,含恨出局。 “垒上跑者並没有对振南產生威胁,在与对手四棒对决中,我喜屋夺下三振,安稳下庄!” 东清国回到备战席,和队友分享著对手的资料,脸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 林谦远听著广播,戳了戳身边的御幸:“那我们也用点力气吧,搭档。” “,你確定吗?” 御幸疑惑道:“虽然监督只说让你熟悉甲子园的氛围,不会让你完投,但夏季大会的体力很重要吧。 林谦远看著对侧的备战席,说道:“对手都欺负到大门口了,你还能忍住不接招?” 御幸摇了摇头,摊著手:“那好吧,反正监督问起来的话,那都是你逼的。” 林谦远瞥了御幸一眼,他才不管谁逼的,达到目的就行。 短暂整备后,广播再次响起。 “二局上半,振南高校进攻,先头打者,四棒新垣翔吾选手。” 掌声中,林谦远跨过备战席的台阶,再次站上投手丘。 褪去了最初步入球场的激动后,林谦远站在投手丘上,更加清楚地感受到了周围的环境。 下午四点,一天中最热的时间已经过去,但毕竟是夏天,仅仅过了一局,他的衣服就已经湿透了。 抬起头再往上看。 看台上座无虚席,甲子园和神宫球场的席位差不多,都是四万人左右,但两个球场的应援声绝不是同一个量级。 双方交替著,为自己的球队摇旗吶喊,临近海滨,除去他们的应援外,场外还不断有乌鸦的哀鸣声传来。 “砰!” 御幸锤了锤手套,拉回林谦远的注意力,他笑著问道:“准备好了吗?” 林谦远点点头,压低帽檐以示回应一— 当然准备好了。 “那么,就决定是这个了!” 等林谦远確认完毕,御幸便迫不及待给出了暗號,他五指狠狠下压,似乎要將全身的力量一同使出来。 林谦远看著他的动作,心臟微微一跳,隨后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竟然也是这种球———— 这么看来,御幸心里想的,也绝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冷静啊。 林谦远深深吸了口气,左手牢牢扣住棒球,隨后全身发力,手中的棒球仿佛有雷霆万钧之力,马上就要离弦而出。 “咻— 小球刚一出手便往本垒疾驰。 好球,不能再等了! 打席上,新垣看过来球,立刻做出了判断,他抬起左腿、踏步,双手紧握球棒,向前挥出。 这球刚一过半,他就完成了所有挥棒动作,最后只能看著小球缓慢地进垒,被捕手稳稳接住。 出乎新垣的意料,对手竟然也是用变速球起手。 他收拾好心情,重新站上打席,再次握紧球棒。 “playball!“ 第二球。 没有受到刚刚这球干扰,新垣继续瞄准了直球,但棒一出手,他便发现了不对一这一球也不是直球! 新垣刚想收棒,就听见了主审的判决声,既然没有回头路,他索性直接把挥棒动作做完。 “strike,好球!“ 再次相同的球路,再次进垒前的降速,以及再次挥棒落空。 变速球。 这还是一颗变速球。 “艺高人胆大,在第一球变速的铺垫下,投捕第二球还是选择了变速球。” “没有直球的干扰,连续两颗变速球,新垣再次挥棒落空,难道对手给他的压力有这么大吗?” 新垣听著身后传来的轻笑声,他压下心中的鬱闷,快步走出了打击区。 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局上半对方只投了一颗变速球,而到了二局上,仅仅在他的这个打席,对方就投出了两颗变速球。 在这次交锋中,新垣確实是被对手的配球耍了,和他相比,对手的投捕显然更加大胆。 新垣面色凝重,快速思考著。 作为捕手,他竟然完全猜不到对手接下来会投什么球。 直球? 大概率是直球,毕竟连续的两颗变速球,肯定在打者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这时候要直球再好不过。 滑球? 也有可能,两好球领先的情况下,测试投手对另一变化球的手感,也可以理解。 但————不会还是变速球? 不得不说,在看过连续的两颗变速球后,新垣竟然觉得再多一颗变速球,好像也是对方捕手会做出来的事。 所以,直到棒球进垒,被捕手顺利接到时,新垣还是犹豫著,没有选择出棒。 “strike,好球!” 果然是直球,不是什么奇怪的变速球。 新垣甚至还有些欣慰,隨后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这可不是什么练习赛,而是夏季大会的现场。 “拿香三振,连续的四个三振,东京的新世纪怪物正在全国的赛场上肆虐。” 广播声中,新垣缓缓退场,直到路过我喜屋身边,他才面色古怪地说道:“对手的配球很怪,最好提前选定球种,別被牵著鼻子走。” 我喜屋则表现得很是佛系,他耸了耸肩,丧丧地说:“知道了,反正我也打不出去。” 隨后,我喜屋便抄起球棒,往打击区走去,他踏了踏脚下的土,朝投手丘看去。 对林谦远,他可是早有耳闻。 在全国范围內,风寻可能是一支小球队,但在冲绳本地,它还是有一定影响力。 恰好,我喜屋便是风寻出身。 更恰好,比嘉监督有事没事就会在他耳边嘀咕林谦远几个字。 “能不能学学他的上进心!” “你有天赋,你怎么不练!” 我喜屋听著广播的介绍,笑著举起了球棒。 西东京的怪物,新世纪的怪物是吧————那就让我们好好碰碰吧! 我喜屋笑著,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仿佛正享受著甲子园的一切。 而当我喜屋在观察对手时,投手丘上,林谦远也在偷偷打量著他。 作为同门师兄弟,比嘉监督在暗地里批评他的时候,总会扯出我喜屋的大名。 “得失心不要太重,输了比赛就臭著张脸,看看你的前辈!” “能不能学学享受棒球的乐趣!” 林谦远想起比嘉监督说过的话,享受棒球的乐趣是吧他已经期待著赛后,我喜屋和比嘉二人笑著挖土的场景了。 “play ball!“ 主审开球声准时响起。 林谦远点头,看过御幸的暗號,隨后抬腿、转髖、踏步,直接將球从手中拨出。 好快! 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看著眼前来势汹汹的一球,我喜屋还是忍不住惊嘆。 这还是一年级能投出的球吗? 但我喜屋也没有任何的犹豫,稍一判断球路,確认是好球后,便直接挥出了手里的球棒。 可还是晚了一步,来球穿过球棒,迅速划过內角好球带,衝到御幸手中。 “strike,好球!“ 我喜屋抬头,看著大屏幕上显示的球速,依旧没有降速,还是152km/h。 与抽象的球速相比,刚才的轨跡显然直观很多,而面对刚才的这一球,他竟然连尾气都没有蹭到。 要快,要更快! 林谦远不知道自己这名义上的师哥做了什么心理准备,他看过御幸暗號后,便再次將手中的棒球拨出。 “咻” 一道白光飞过投手丘,眨眼便出现在了本垒前,我喜屋刚刚伸出球棒,来球便再次穿过了好球带。 “啪!” “strike,好球!“ 御幸接过这球,起身將球拋回投手丘,笑著喊道:“投得好,打者完全没有抓到时机!” 隨后,御幸蹲回本垒,偷偷打出了暗號。 第三球。 林谦远振臂高挥,隨著棒球离手,我喜屋看著飞来的一球,忍不住有些鬱闷o 差不多又是同一位置,简直就是吃准了他打不出去。 我喜屋左腿重重踏在地上,双臂持棒向前,向来球方向撞去。 “咻—” 依旧是什么也没有碰到,在球速和好球数的双重压力下,面对这记变速球,我喜屋直接交出了自己的出局数。 林谦远再夺三振,他接过御幸拋来的球,看向打击区。 六棒打者,横田正宏。 赛前资料上说,这是位擅长直球的强打者。 林谦远看过御幸的暗號,振臂高挥,横田首球就挥,正巧撞上了来球。 “砰。” 可即使是打中了,横田的脸上也没有任何喜悦,这不是他预料中的球路,他並没有击中球心。 小球在二垒前落地,小凑利落地捡起球,將它拋向一垒,结城脚踩垒包,跨步轻鬆接住这球。 封杀! “三出局,攻守交换!” > 第112章 振南战3(4k) 第112章 振南战3(4k) “守得好,不愧是小凑前辈!” 林谦远回到备战席,笑著竖起了大拇指。 小凑微笑著点了点头。 池田卸下手套,调侃道:“小林,別一个人发挥嘛,偶尔也把球漏给我几个,我也想著来波帅的!” 东清国一巴掌扇了过去:“少给我在这里放屁,认真点,接下来又到我们进攻了!”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喝水的龙崎,叮嘱道:“面对这类球种多的对手,別想著耍帅,在球数领先的情况下,儘量只对直球动手。” 见到龙崎伸手,比了个“ok”,东清国又將视线看向林谦远。 “小林,你也是。直球是一个投手的生命线,即使他变化球再多,配球肯定也是以直球为主————” 自从来到兵库,东清国的责任感突然爆发,所有的事情无论大小,都恨不得掰碎了再餵到队友的嘴里。 林谦远勉强耐心听著东清国嘮叨,龙崎却早已不堪其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拿起球棒,两步跨出备战席,说道:“比赛快开始了,我再去热热身!” 场上。 振南野手们热身结束,隨著棒球再次传回我喜屋的手中,比赛也正式来到二局下半。 “二局下半,青道进攻。先头打者,五棒龙崎选手,请六棒林选手做好准备。” 五棒的这个关键位置,在龙崎和林谦远之间做抉择时,片冈监督最终还是选择了三年级的龙崎。 这並不是出於对实力的考虑,或者说————不完全是,大部分还是因为位置、 以及体力的影响。 龙崎背负的是11號,主要守备位置是外野,而林谦远则是1號投手。 比赛中,投手天生就需要耗费更多的精力,相比於进攻,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片冈监督还是希望林谦远能更加侧重守备。 所以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片冈监督还是维持了原有的打击顺序,没有做出更多的调整。 广播声中,龙崎缓缓站上打席,他握紧球棒,双眼凝视著对侧的投手,企图通过气势让对手退缩。 主审右手指向投手丘,大声宣判道:“playball!” 龙崎的计谋显然没有得逞,我喜屋振臂高挥,一颗直球,再次卡著打者的內角高位而来。 打席上,龙崎刚一判断出这是颗好球,便毫无畏惧,强硬地挥出了手中的球棒。 在他全力挥棒下,小球擦著球棒上沿,险些就要被球棒带出去,但毕竟没有击中球心,来球最终也只是向三垒侧高飞而去,落在了观眾席上。 “foui,界外,一好球!” 好球先行,可我喜屋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轻鬆的样子。 对投手来说,小凑那种巧打者確实噁心,球棒像黏在了球上,怎么也拿不下最后一颗好球数。 但毕竟他们这些打者最多也只是敲出一发安打,顶破天了也只能上到二垒。 而龙崎这种全力挥棒,只求长打类型的打者,则更是令人捉摸不透。 万一他们恰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撞上大运直接把球轰出去了,我喜屋都没地方找人说理去。 確认过捕手暗號,我喜屋快速投出了第二球一一记完美的指叉球。 前半轨跡和直球类似,直到进垒前才急速下坠,朝著捕手手套落去。 龙崎全力挥棒,再次落空,转眼就是两好球落后。 隨后是第三球。 面对左打,滑球是从外往內,向著打者视野范围內落去的不利轨跡,我喜屋不敢冒险,谨慎地选择了一颗变速作为决胜球。 看著这颗缓缓飘来的棒球,龙崎再次挥棒落空,主审双手拉弓,宣判道。 “strike,三好球,打者出局!” “乾脆利落的三振,三球都是好球带对决,没有多余的坏球出手!” “振南高校王牌投手我喜屋,同样发挥出色,再次让对手无功而返。 “別忙著听广播了!” 龙崎看著眼前的后辈,拧著眉头,又问了一遍:“我刚说的,你听清楚没有? ” “当然听清楚了。” 林谦远点点头,复述了遍:“不要轻易让对手抢到好球数,选定了球种动手,还有,嗯————” 林谦远正打算矇混过去,龙崎就提醒道:“不要紧张!” “哦,不要紧张。” 林谦远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著:“我都没有紧张啊。” “那最好是,都不知道你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林谦远听著龙崎的嘀咕,向打席上走去,直到二人错身而过,他才听见龙崎小声说道:“加油啊。” 隨著林谦远上场,与龙崎这声加油同时响起的,是三垒侧骤然变大的应援声。 在“琉球”奔放的节奏中,不时有人吹著口哨,放开了声音吼道:“加油啊,林,看你的了!” “呀哈,果然要先来一发吧!” 仓持、前园、川上,这些一年级学生守在阿尔卑斯席前,拼命敲击著传声筒,仿佛可以把自己的力量传到场上,和林谦远一同奋战。 林谦远听著他们的吶喊,缓缓走上打席,將脚下的土踩实,广播也再次响起。 “ace对ace,二局下半,双方王牌投手再次交锋!” “面对状態绝佳的青道王牌,我喜屋能否再下一城,封锁住对手的打线! “那当然是不能啊。” 林谦远小声嘀咕著,拿棒头轻轻点了点地面,隨后深呼吸集中精力,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球棒。 而隨著他在打席上站定,准备就绪。 忽然,乌鸦哀鸣声、阿尔卑斯席上应援声、广播中解说激动吶喊声———— 所有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去,忽然之间,世界静得可怕。 林谦远站在场上,仿佛只剩下了眼前那座投手丘,和站在上面的投手。 他举著球棒,静静看著我喜屋点头確认过暗號,隨后抬腿、转髖、手臂猛地甩出一棒球即將出手。 林谦远静静看著这一切,看著我喜屋右手握球的姿態。 我喜屋的拇指扣在棒球下沿,食、中二指握住了棒球上侧缝线,无名指和小指搭在棒球一侧。 標准的四缝线握球手法。 “咻— —” 下一刻,棒球离开投手丘,向本垒疾驰而来,朝著他的內角高位精准飞去。 打,还是放? 最终,林谦远收起了球棒。 这个位置很可能打出毫无威胁的高飞球,还没有到非打不可的地步,没必要对这种球冒险。 林谦远將球的轨跡刻在脑海里,握紧了球棒,继续看下一球一直球。 棒球离手,转眼便呼啸著,再次朝林谦远的胸口狂奔而来。 在这场师兄弟的对决中,我喜屋完全没有手下留情,两球连续攻击林谦远的內角。 眼下这球甚至突破了他的最速,直逼150km/h。 林谦远抬腿、踏步,他看得清楚,但身体却没有跟上,挥出的球棒只擦到了来球的上沿。 “砰。” 棒球向三垒侧软弱弹去,很快就蹦出了界外。 “foul,界外,两好球!” 林谦远没有迟疑,眼见没有击中来球,便再次高举起了手中的球棒。 在这一刻,他听不见解说的声音,也感觉不到局势的紧急。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挥棒。 “两好球领先,振南投捕会沿用一贯的策略,在好球区决一胜负吗?” 我喜屋给出的答案是,会! 在这场对决中,他同样是斗志昂扬。 在简单准备后,我喜屋高高地抬起了左腿,隨后转髖、踏步,上半身扭转向前,狠狠甩出手中的棒球。 “咻” 好快! 打席上,林谦远差点就被对手姿態迷惑,险些就挥出了球棒,但他看著眼前的棒球,突然感到了强烈的违和感。 不、不对。 眼前这球几乎没有旋转,好像径直就朝著好球带飘来一这显然不是颗直球! 我喜屋復刻了被他三振的配球,同样是直球,直球,变速球。 林谦远强忍著挥棒的欲望,他两眼死死盯著来球,直到球快到手边,才踏出左腿,双手牢牢把住球棒,猛地向上捞去。 棒球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进垒前被他逮了个正著,林谦远双臂持续发力,將全身的力量全都灌注在这球上。 “鏗——!” 清脆的敲击声响彻全场,世界也再次变得真实起来。 骤然间,整个甲子园球场猛地爆沸,掌声、口哨声、呼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青道ace全力一击,棒球高高飞起,像流星一般,朝左外野方向急速驶去! ” 棒响声中,三垒手蹬腿,咬牙一扑,棒球却高高飞过了他的头顶,继续朝外野衝去。 “右外野,快!” 投手丘上,我喜屋难以置信地回过头,试图捕捉棒球的踪跡,扫视一圈,他终於在右外野发现了那道白光。 右外野手佐藤死死咬著下唇,奔跑、拼尽全力地奔跑,却依然没有追上来球的轨跡。 最终,他绝望地停在了本垒打护墙前,目送棒球飞上外野看台,落在了观眾席上。 广播中,解说大吼道:“出去了,没有任何迟疑,这球直接衝出了球场一” “一年级选手的,本垒打!” 大部分棒球选手在一年级还只能做著球童,別说登上甲子园的舞台了,更不用说还敲出本垒打了。 即使是在夏甲近九十年的歷史中,这也是屈指可数的记录。 解说完全无法抑制自己的兴奋,再次提高了音量。 “二局下半,垒上无人的情况下,来自王牌林谦远的全力一击,將球扫到了右外野看台上!” “首打席阳春炮,青道先驰得点,一点差暂时领先!” 三垒侧,阿尔卑斯席的应援声同时响起,连解说也不得不退避三舍。 “霸者,王者,青道!” “呀哈,阿远,爽啊!” 林谦远扔开球棒,在满场的欢呼声中,缓缓绕场一周,回到备战席。 备战席前,队友们已经站了起来,笑著朝他招手。 龙崎面色复杂:“你这傢伙简直不是人啊,又轰出去了,来给我蹭蹭运气! “” 结城也默默站了出来,伸出了右手。 “好说,好说!” 林谦远和队友碰过拳,池田热络地抓起他的胳膊:“来,给我蹭把大的!” 伴隨著队友的调侃,林谦远走进备战席,澄子笑著递过了水杯:“恭喜啦,首打席本垒打,开了个好头呀!” 林谦远接过水,抓了抓头髮,谦虚道:“哪里哪里,只是运气好啦!” 直到林谦远在备战席坐下,气氛才稍微平静下来,御幸打量著他的脸色,疑惑道:“小林,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怎么了?” 御幸转过头,隨手拿了条毛巾,指了指林谦远的脸:“喏,擦擦汗。” 在极度的喜悦和兴奋过后,林谦远这才发现,他整个人像是蒸了次桑拿,全身汗如泉涌。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和之前的状况有关? 林谦远回忆著刚刚的感觉,试探著问道:“御幸,你还记得都大会说过的“心流”吗?” “心流”? 御幸瞬间被勾起了兴趣:“你不是说很久没感受过了吗,难道是刚才的本垒打?” 看见林谦远点了点头,御幸又问道:“那这次有什么不同吗?” 林谦远皱著眉头,仔细回忆著:“如果要说不同的话————那可能是心情?” “心情?” 御幸疑惑道:“什么心情,紧张、激动,还是说忐忑?” 林谦远摇了摇头:“什么都不是,更像是平静、自信,感觉自己绝对能打出去。” “等等————小林同学,等等。” 御幸翻了个白眼:“我从来没发现你竟然这么不要脸,拐弯抹角就是想夸自己吧?!” 林谦远撇了撇嘴:“好心分享给你,爱信不信。” “好吧好吧————” 御幸拿起球棒,从备战席起身:“既然作为搭档,我就勉强信你一次吧。”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七棒山本已经回到了备战席,场上也已经响起了通知。 “接下来上场的打者是,八棒御幸一也。” “strike,好球!“ “strike,好球!“ 连续的內角高位直球,御幸挥棒落空,转眼就是两好球落后。 面对眼前的这球,他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一我绝对能打出去! “咻—” “啪!” “strike,三好球,打者出局!” 上当了! 御幸一也拿著球棒,愤愤退场。 第113章 振南战4 第113章 振南战4 “內角指叉球再夺三振!” “被一年级选手轰出本垒打后,振南王牌投手我喜屋稳住了心態,没有被青道继续下分!” “外角滑球被打者敲出地滚球,振南游击手秋山补位及时,直传一垒,封杀!” 如果说进攻决定了一支球队的上限,那么守备绝对是所有球队的下限。 从双方野手的配合、传球速度以及精准度,就能看出他们在日常训练中花费了多少时间。 三局比赛结束。 除去林谦远的一支本垒打外,双方虽然偶有安打,却都在对手铁壁般的守备前败下阵来,並没有將打线成功串联得分。 三垒侧,青道休息区。 “来,小林,喝水!” 池田搭著林谦远的肩膀,热情地说:“还在想什么呢,该上场了!” 林谦远摇了摇头,看著对面一垒侧,振南休息区的方向。 可能是顾念旧情,也可能是夏季大会刚开始,双方精力都十分充沛的缘故。 总之,在面对他这位一年级投手时,振南並没有使用触击战术,持续消耗他的体力。 三局过去,包括无意的坏球,林谦远也只投了接近四十球,算是个相当安全的球数。 比赛来到第四局,整体打线也经过了完整的一轮,双方都稍微熟悉了对手的球路,这也是进攻的大好时机。 “四局上半,振南高校进攻,先头打者,一棒上野选手,请二棒村田选手做好准备。” 隨著打者在打击区上站定,林谦远看过御幸的暗號,將棒球从手中拨出。 “bali,坏球!“ 棒球飞过了好球带上缘,面对这颗显而易见的坏球,上野明显也稳定了下来,並没有像上个打席那样,胡乱地出手。 林谦远也没有著急,看过御幸的暗號后,便再次投球出手。 这一次,棒球穿过好球带偏中的位置,飞进了御幸的手套。 “strike,好球!“ 球数来到一好一坏,投捕继续採用偏中的球路,棒球跨过打者球棒,再次飞进了御幸的手套。 “strike,好球!“ 两好球,一坏球。 上野望著计分板上的球数,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投手这连续偏中好打的球路,明显就是挑衅,欺负他面对快速球抓不准时机。 上野深呼吸,再次站上打席。 他下定了决心,要再快一点,无论如何,都不能被这样轻鬆地解决掉。 “play ball!“ 外角,偏下,要出棒了! 看见来球,在两好球的逼迫下,上野没有更多时间考虑,直接挥出了球棒。 “砰!” 感受到手中的触觉,上野面色一喜—— 打中了! 他尝试著双手发力,想將球推出去,但来球只是轻轻碰到了球棒,隨后便直接倒退著飞了出去。 上野扔下球棒,闷头向一垒跑去,这哪里是颗直球?按照感觉来说————这该是颗滑球! “啪。” 棒球在投手丘前落地,林谦远摇摇头,这打者还是太年轻了,同一种球路他怎么可能连续用三次? 林谦远弯腰將球捡起,扔向一垒,结城站在垒包上,只是伸手便轻鬆接住了这球。 “out,封杀,打者出局!” 拿下了这个出局数,林谦远伸出食指,提醒道:“一出局!” 二棒打者,村田。 不像一棒那样火急火燎,二棒村田站上打席,不慌不忙地先微微鞠了个躬,说道:“请多指教!” 林谦远压低帽檐,以示回应,他正想投球,又看见村田弯下腰,將鞋带重新系好,试图扰乱对手的心態。 直到又磨蹭了几十秒,村田才心满意足地在打席上站定,做出了准备动作。 “play ball!“ 没有给打者更多的等待时间,主审开球声中,林谦远直接將手中的棒球投了出来。 而村田一改慵懒的姿態,迅速向前踏步,直接挥棒而出,竟好像做了十全的准备。 “砰。” 沉闷的一声棒响,这球显然是没有打好,来球撞到球棒,朝一垒侧向上高高地飞了出去。 眼看这球出了界,即將落到地上,结城连忙上前两步,向下飞身扑去,险险地把这球捞了起来。 “out,接杀,打者出局!” 林谦远接过结城拋来的球,看著打者尷尬地从一垒处跳起,拿著球棒下场。 这位打者,真正击球的时间,甚至还没有在打击区上磨蹭的时间久。 林谦远深深吸了口气,看著从待打击区上场的打者,送走了两道开胃菜,终於迎来了这个打席的重头戏。 三棒打者,秋山信之。 作为赛前关照的头號选手,秋山脚程快,盗垒时机精准,也是振南得分的发动机。 面对这个危险人物,决不能轻易將他放上垒。 打席上,秋山不断挥动著球棒,对著来球跃跃欲试。 御幸双手下压,缓缓给出了暗號,林谦远点过头,振臂高挥,將球奋力投出o “咻— ” 棒球从外角低位进垒,转瞬便想往外角逃窜,恰好落在了好球带边角处。 “strike,好球!“ 秋山做足了打击姿態,而当球从投手丘飞出直到本垒,他都没有像表现的那样,將球棒挥出来,只是仔细地观察著来球。 第二球。 眼见著秋山对外角球没有兴趣,御幸直接趁火打劫,企图再抢下一颗好球数o 直球,继续外角低位。 林谦远没有犹豫,直接投球出手,面对这颗即將进垒的球,秋山挥出了球棒。 他放过同为外角的滑球,目標竟然是外角同位置的直球。 “砰——!” 棒球被结实敲中,向三垒侧射去,棒响声中,三垒手东清国伸出手套却捞了个空。 这球迅猛地从东清国胯下穿过,撞到了三垒垒包,突然改变方向,弹跳著飞到了界外。 秋山扔下球棒,转身、踏步一气呵成,双臂摆动向一垒处狂奔而去。 外野手龙崎急速趋前,等他把球捡起,却也只是將秋山拦在了一垒。 两齣局,一垒有人。 “time,麻烦暂停一下!” 面对这个不算危机的危机,御幸直接从本垒处起身,向裁判要了个暂停,隨后小跑著上了投手丘。 林谦远撇撇嘴,不满道:“都两齣局了,你上来干嘛!” “向对手表示尊重啊。” 御幸嬉笑著,拿手套捂著脸说道:“都两齣局了,你也不想阴沟里翻船吧,所以专心对付打者就行。” “至於跑者,就由我代劳啦!” 第114章 振南战5 第114章 振南战5 “两齣局后,新垣终於撬动了对手的铁臂,成功上垒,接下来的打者是四棒,新垣选手。” 终於有振南的打者上垒,一垒侧阿尔卑斯席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口哨声,这也是来自海岛观眾的特殊应援。 场上,秋山自从踩到垒包后,便不断积极进攻,向前试探著,努力吸引对手的注意,替打者分担火力。 虽然是两齣局,再抓个出局数就能结束这一半局,不用过多的关照跑者。 但林谦远看著秋山那囂张的姿势,忍不住转身就是一记牵制球。 垒上,结城的配合也是天衣无缝。左手预备接球的同时,结城就已经伸出了右手,向打者触碰过去。 可秋山好像条滑不溜秋的地鼠,刚一瞥见林谦远抬起手,他就已经扑腾扑腾滑回垒包了。 “safe,安全回垒!” 垒审判决过后,秋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见到对手似乎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愿,又偷偷上前,开始主动挑逗了起来。 林谦远假意和御幸沟通暗號,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直接转身,再传、再牵! 棒球擦著秋山的头皮掠过,飞到结城手中,结城手握棒球,电光火石间,右手已经点到了秋山后背。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秋山滑跪的姿势过於標准,他的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身体就已经倒在了垒包上,牢牢扒著垒包不放。 学生棒球没有对牵制球球数做出限定,但为了比赛的观赏性,大多数人也只会牵制几球意思意思。 林谦远也没想著这样就能把跑者解决掉,他看到秋山稍微老实了点,便仔细向本垒看去。 御幸的手藏在手套下,偷偷打出了暗號。 外角,好球区,直球。 御幸没有用故意的坏球试图牵制跑者,而是选择了以好球起手,看上去並没有把秋山放在心上。 林谦远点头確认过暗號,再次瞪了眼跑者,便立刻投球出手。 “strike,好球!“ 打席上,新垣奋力挥出了球棒,但还是没能够到这球,棒球划过好球带,向本垒后方飞去。 御幸伸手,將这球稳稳接下,隨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回传,而是侧身一步,迅速將球向一垒处扔去,竟然是要牵制垒上跑者。 一垒处,秋山眼见这是颗好球,正慢悠悠回垒,完全没想到对手明明没有机会,却硬是要创造机会。 直到队友提醒,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向垒包俯身扑去,幸好他差不多逛回了垒包,否则还真有可能死在垒前。 秋山喘著气从地上起来,看著显得人畜无害的捕手,心里还是有些惊魂不定。 两齣局了,这至於吗? 別说投手牵制了,就连捕手也不按套路出牌,这种场面最起码也是拿明显的坏球来牵制吧? 打席上,四棒打者新垣也並不好受。 作为振南的捕手,在打击方面,新垣更偏向於猜球,而不是依赖所谓的球感o 在这场比赛前,新垣可以说是针对青道的各位投手,都做了大量的准备,模擬过各种意外的情况。 可青道这对投捕似乎完全踩在了他的死穴上,球速快,控球不稳定,就连捕手的配球也是天马行空,毫无章法。 新垣高举著球棒,一副毫不畏惧的姿態,但心中完全没有底。 对手会投来什么球,大致会投到什么位置————別说可能性了,新垣连猜都猜不透。 “strike,好球!“ 新垣一直提防著对手的变速球,却没料到又是颗朴实无华的直球。 挥棒落空后,球数来到了两好一坏。 新垣拿著球棒嘆了口气。 这已经是这个打席上,连续的第三颗直球了,对手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变化球o 和上一打席连续的变速球,奔放又大胆的策略不同,在这个打席上,御幸的配球突然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新垣强忍著心中的噁心,在两颗好球的逼迫下,他能做的也只有挥棒。 “砰!” 打者挥棒敲中外角滑球,但並未击准球心,在万千观眾的注视下,棒球在內野落地,隨后被强势扫向一、二垒间。 棒响声中,垒上跑者已经启动,野手也各就各位。 小凑横跨两步,一个飞身扑接成功拦住来球,隨后向二垒拋去。 二垒处,游击手池田也早已到位,他接到来球,直接把手拦在了垒包前,轻巧地碰到了跑者。 “out,三出局,攻守交换!” “在强势守备的支援下,青道再次安稳守下这局,比赛来到四局下半,青道的进攻回合,请三棒结城做好准备。” 媒体席上,富士夫看著手中的积分表,摇了摇头:“这个半局,怕是可以直接决定比赛胜负了。” “,怎么这么说?!” 秋子诧异地回过头,疑惑地说道:“两所学校算是势均力敌吧,这才第四局啊,难道前辈————你是青道粉?” “什么乱七八糟的!” 富士夫满脸黑线,看著眼前这个不著调的后辈:“虽然评分相同,都是3a2b,但都是纸面实力,真正还是得看现场发挥。” “至於双方的发挥,运气也好,实力也罢,直到第四局,振南才敲出了一支安打,而青道前三局就有一安打、一本垒打。” “如果这个打席,振南还是不能压制对手的话,那比赛就可以宣布提前结束了。” “鏗——!” 仿佛正是印证富士夫的推测,场上气氛再次沸腾起来,秋子再怎么扯著耳朵,也只听得见解说激动地怒吼。 “响亮的击球声!这速度、这角度,不用再看了,这绝对是轰出场外的一球!” 秋子眯著眼睛张望,在盛夏刺眼的阳光下,只隱约看得见白色小球划破天际,从本垒向中外野极速掠去。 “出去了,出去了!” 东清国放下球棒,肉弹战车驶过內野,绕场一周,再次回到了本垒。 “在后辈的激励下,主炮东清国全力挥棒,白球横跨过整座甲子园球场,衝出了场外!” “又是一记阳春炮,一出局,垒上无人,青道拿下追加得点,2:0领先!” “time,请求暂停!” 连续的本垒打,眼看打席將再次轮到那位怪物,比嘉监督终於站上场,伸手叫了个暂停。 第115章 振南战6 第115章 振南战6 西东京,稻城实业高校。 在前辈的注视下,卡尔罗斯一把推开宿舍的门,大大咧咧地嚷嚷道:“阿鸣,该训练了。” 没有人回答,房间內,一时只有空调呼呼作响的声音。 成宫鸣躺在床上,拿被子蒙著脑袋,完全没有反应,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前辈嘆了口气,他压低声音,解释道:“成宫这几天都是这样,前几天放假也躺在床上,我还以为是身体不舒服,但这几天还是这样。” 说著,他便走出了房门:“你们同级生好沟通一点,那就拜託你了。” 卡尔罗斯点点头,没有急著和成宫鸣聊天,反而打开了电视。 都不用换台,屏幕里直接就是夏甲比赛,八月初,甲子园才是这个时间段唯一的主角。 “又是颗內角的好球,一好两坏后,连续的內角球强攻,在被轰过两发本垒打后,振南王牌我喜屋不见迷茫,再夺三振!” “两齣局,垒上无人,上场的是六棒林谦远选手,让我们期待这位东京怪物的第二个打席!” 林谦远。 只是听见这个名字,卡尔罗斯就感觉心臟不断阵痛,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看著比赛,时刻关注著身后的动静。 慢慢的,床上传来布料轻轻摩擦的声音,隨后是成宫鸣不满地喊声:“你来干嘛?出去!” 片刻后,卡尔罗斯回过头,只见成宫鸣双眼通红,面无表情地盯著这里。 “看什么看,出去!” “你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 卡尔罗斯点点头,也没问成宫鸣怎么不去训练,反而真就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 直到卡尔罗斯关上门,才听到屋內的咆哮声:“混蛋,给我把电视关了啊!” 卡尔罗斯在门外静静听著,那头没有下床走动的声音,屋內显然也一直在播放著夏甲的比赛。 “投手我喜屋振臂高挥,林谦远选手没有选择挥棒,看得很稳啊,这確实是颗內角坏球!” 目前是零好球,一坏球。 林谦远站在打击区上,平静地等著对手確认信號。 如果说第一发阳春炮还可以调理过去,但单场比赛被轰过两发,即使我喜屋再怎么乐观,再怎么閒鱼,心態肯定也发生了变化。 而林谦远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他们的配球上的变化。 在这几个打席的选择上,振南投捕的配球明显谨慎了很多,不再执著地拿好球决胜负,反而是採用了大量的坏球。 “play ball!“ 我喜屋振臂高挥,棒球离开投手丘,再次衝著林谦远胸口飞来,隨后向內角高位偏离而去,眨眼便错开了好球带。 林谦远显然不会对这种坏球动手,他错开一步,收起了球棒,看向大屏幕。 148km/h。 我喜屋没有退缩,他的投球里显然还是斗志十足。 零好球,两坏球第三球。 偏中,好球。 这种甜区,即使藏的是砒霜,也会有打者心甘情愿咽下,林谦远当然也不例外。 即使他猜到了这可能是颗变化球,但乍一见到这特殊的轨跡,林谦远也没能打中这球。 棒球急速进垒后,突然在眼前不断下坠,眨眼就和球棒完全错开,坠出了视野范围。 第四球。 振南投捕猛地加快了节奏,裁判开球声后,直接就是记高速滑球。 仓促间,林谦远勉强敲中,却也只是击出了界外,並没有完全抓准球心。 已经是四颗球过去,两好两坏球数持平,投捕略占优势,但打者也能击中来球。 而在这势均力敌的对决中,场上应援氛围逐渐浓厚,双方共同將比赛向最高潮推去。 “优树,k他,你可以的!” “小远,轰出去,再来一发吧!” 投手丘上。 我喜屋缓缓吸了口气,压下心中激动的情绪,郑重地向捕手点了点头,確认暗號。 林谦远也做出了十足的准备,隨著我喜屋的手高高举起,他也轻轻踮起了左腿。 我喜屋抬腿、踏步,右臂猛地摆动,食中二指扣住棒球,將它狠狠地往下一砸。 “咻” 白球离弦而出,眨眼便跨过十八米的距离,向本垒直衝而来。 林谦远握紧了球棒,双眼仔细盯著来球,身体隨音乐韵律微微起伏。 快,好快! 在最后的对决上,我喜屋並没有逃避,还是选用了最自信的直球来一决胜负。 来球急速进垒,像是要压著打者腰腹直衝而来,林谦远看著眼前来求,好像可以看见对手身上那浓浓的战意。 而面对我喜屋的邀请,林谦远站在打席上,也毫不退让。 他两眼紧锁著来球不放,左腿向前狠狠踏出,上半身扭转带动全身发力,双手把住球棒向前猛然挥出。 “鏗——!” 漫长的对决中,应援曲“活力琉球”也唱到了最高潮处。 三垒侧,青道阿尔卑斯席上,应援社长擂鼓吶喊,靚丽的拉拉队员挥舞著彩球,隨歌声呼喊著。 “亘古长天一线,那是流星一点!” “目指全国制霸,ace,冲啊!” 林谦远身体持续发力,將球推送出去,直到棒球呼啸著飞出,他才顺势放下手中的球棒,向一垒垒包缓缓跑去。 这手感,绝对是有了! 一垒侧,本来还在摇旗吶喊的助威声完全被掐灭,眾人都愣愣地看著天上的颗白球。 只见它急速掠过一垒手头顶,直接打穿內野,隨后向右外野广阔的天地飞去。 解说难以置信地嘶吼道:“不会吧,不会吧,这角度、这速度,难道又要飞出去了?!” 三垒侧,仓持眯著眼睛,在解说刺耳的声音中,努力追寻著这球的踪跡。 只见右外野处,振南中、右外野再次拔腿狂奔,却又不约而同,再一次在本垒打墙前停下脚步。 他们抬著头,看著棒球飞过一垒侧界杆,轻巧地跨出场內,落到了外野观眾席上。 “有效,有效!” “又出去了,界內—!!” “本场比赛第三发本垒打,来自青道一年级的二连轰,来自东京的怪物註定要名震甲子园!” > 第116章 振南战7(4K) 第116章 振南战7(4k) “夏大会连续两发本垒打,kk世代后,时隔二十三年,再次有一年级选手做到了这一切!” 如果一年级的本垒打还算是屈指可数,那么更进一步,在甲子园九十多年的歷史中,能以一年级身份敲出两发本垒打的,还只有两人。 第二人自然是林谦远。 第一人便是高野有名的kk组合中的投手,pl学园一年级王牌桑田真澄。 上世纪八十年代,面对剑指夏春夏三连霸的池田高校,桑田在零封对手的同时,还向池田王牌水野的决胜球轰出了两分本垒打。 这也是桑田在甲子园的第二轰,记录保持到现在已有三十来年,直到今天才被人追平。 而桑田达成这个记录时已是准决赛,林谦远这才是首战,只是前两个打席就已经完成了这样的壮举。 更不用说之后还有三回战,准准决赛————直到决赛,最多还有四场比赛可以突破这个记录。 “怪物,绝对的怪物,同样是两位一年级主力,同样是一年级王牌投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听著解说一口一个怪物,林谦远愜意地绕场一周,在全场观眾的注视下,轻轻踩过本垒的垒包。 大屏幕上,计分板也缓缓滚动,停在了3:0。 同为3a2b的两支球队,二局比赛前还势均力敌的比赛,忽然就被撕了道口子,向外不断透出风来。 我喜屋脸上失去了所有表情,他自送著林谦远走过本垒、回到休息区和队友庆祝。 如果说是不断安打导致的失分,我喜屋的心里还能好受一些,毕竟那是团队努力后的结果。 可这三分全都是由本垒打导致的失分,完全就是投手个人能力的体现。 看著聚拢过来的队友,我喜屋苦涩地说著:“对不起,是我搞砸了这场比赛” 。 秋山轻轻拍了拍我喜屋的肩膀,安慰道:“没关係,这才到哪啊,还有五局时间可以追上来呢!” “就是,打起精神来吧!” 人群中,捕手新垣担忧地看著自己的搭档,比起比赛的胜负,他更关心的是我喜屋的心態。 甲子园的首秀,竟然被接连轰了三发本垒打,怎么可能有投手可以承受这样的打击? 而暂停时间很快就结束了,新垣也只能草草安慰两句,便匆匆离开了投手丘。 六棒林谦远过后,是青道七棒打者,中外野手山本隆雄。 短短的几分钟,我喜屋显然不能充分调整好自己的心態,在和山本的对决中,他的状態明显產生了波动。 我喜屋的投球中,无论是球威还是球速,看上去都没有了之前那种犀利的感觉。 在零好一坏的局面下,七棒山本面对外角滑球敲出安打,棒球打穿了內野的守备,停在中外野前。 四局下半,两齣局,一垒有人。 八棒打者,御幸一也也紧隨其后,在左打击区站定。 我喜屋的状態持续低迷,垒上跑者似乎並没有触动他的警惕,我喜屋的投球中依旧只有控球,却没有球威。 御幸抓住了来球轨跡,一把敲出安打,棒球划过优美的曲线,停在右外野深远处。 垒上跑者跨过二垒垒包,一口气跑到三垒,御幸也顺势站上了一垒。 两齣局,一、三垒有人。 持续的安打下,我喜屋仿佛就是那砧板上的肉,青道人人都红著眼睛,想上前狠狠咬上一口。 九棒打者,右外野手水野雅人上场。 就在这个时候,振南监督第三次叫出了暂停,这也是他们在这场比赛最后的暂停时间。 可这次暂停並没有改变场上的局势,在面对几场比赛都没有发挥的水野时,我喜屋竟然投出了毫无威胁的红中球。 水野抓到来球,一记地滚球打穿了对手守备,棒球迅速滚到左外野方向,弹跳著、向外野更深处滚去。 三垒跑者立刻启动,跑回本垒,原一垒跑者御幸也直接站上了三垒。 4:0。 棒球不愧是两齣局后的比赛,依旧一、三垒有人,青道不断有跑者上垒,持续向振南的守备施加压力。 就在这种重压之下,我喜屋最终还是找回了状態,內角滑球诱使打者挥棒出手,一棒池田只敲出了记软弱无力的地滚球。 棒球向一垒方向滚去,一垒手横田早已等候多时,他捡起迎面滚来的棒球,隨后自踩垒包,稳健地拿下了最后的出局数。 三出局,攻守交换,比赛就此来到五局上半。 虽然甲子园是冷门的温床,几乎每一届都能有下克上的传奇故事。 就说pl学园,在83年的夏甲比赛中,桑田掀翻了夏春连霸的池田高,以一年级之姿夺得夏甲优胜,开启高野的kk时代。 三年中,kk组合在夏甲豪揽两冠一亚。 而就是这样一支银河战舰,在次年春甲的决胜中,输给了名不见经传的取手二高,而取手二甚至还是支公立校。 可再怎么冷门,也得有获胜的希望吧,隨著四局下半的结束,大多数高野球迷们也有自己的猜测。 双方投手发挥暂且不论,在振南的这番操作下,就连青道的打者也打出了手感。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场比赛最终的胜者恐怕就是青道了。 比赛来到五局上半。 面对明显不在状態的五棒打者我喜屋,林谦远仅用了三颗直球,就直截了当地把他解决了。 隨后是六棒横田,即使球队四分落后,他也依然不慌不忙,在打击区谨慎选球后,最终瞄准外角直球,一举敲出安打。 一出局,一垒有人。 在四分的优势下,林谦远同样也並不著急。 投捕交流过后,他先是用內角滑球封杀了七棒打者,隨后再以偏高坏球诱导八棒挥棒,拿下三振。 三出局,安稳下庄,比赛迅速推进到了五局下半。 五局下半,两齣局后。 东清国再次响亮的挥棒声过后,棒球猛然飞出,被扫到了本垒打墙前。 一记二垒打,东清国直接站上二垒。 隨后是五棒龙崎,终於也让他抓住了机会,龙崎全力挥棒后,棒球再次向左外野深远处飞去。 又是一记二垒安打! 东清国显然不可能错过跑垒的时机,直接就跑到了本垒。 5:0。 比嘉监督也终於做出了决定,他將右外野手换下,將我喜屋下放到外野冷静,隨后由二年级上场继投。 面对新上场的这位左投手,林谦远耐心看过两球后,直接向第三球发起了进攻。 “砰!” 棒球越过游击手头顶,向中、右外野间飞去,可惜只是见高不见远,中外野上野拍马赶到,迅速伸手拦下了这球。 五局比赛结束,短暂的场地整备过后,比赛也来到了六局上半。 片冈监督走出备战席,伸手示意换人,在对手作出调整后,他也紧隨著做出了决定。 “青道高校选手更换通知,投手更换为左外野手龙崎选手————” 为了保存林谦远的体力,备战三回战,片冈监督將投手丘託付给了龙崎。 龙崎上场后,先是乾净利落地拿下了两个出局数,隨后却在面对二棒村田时控球失误,棒球飞向了中央甜区。 村田当然不会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他直接挥动球棒,將来球敲到了右外野深远处,自己也一口气跑到了二垒。 隨后是三棒秋山,他依旧延续了上个打席火热的手感,朝著內角直球挥棒,又敲出了一记迅猛的地滚球。 棒球穿过內野,朝著中外野方向滚去,外野手山本及时趋前捡球,將跑者停在了三垒上。 两齣局,一、三垒有人。 “片冈监督,大事不妙了,龙崎他不会要上场放火吧!” 太田部长在备战席急得晕头转向,而龙崎的脸上却不见慌乱,他在投手丘上站定,平静地投出了手中的棒球。 一颗內角直球。 四棒打者新垣没有挥棒,他稳健地把这球放了过去,选择先看一球再说。 “ball,坏球!“ 看到这颗坏球,太田简直要尖叫出声,他克制住自己的声音,扯著片冈衣袖:“监督,再考虑一下吧,这可是在甲子园啊!” 片冈监督守在备战席前,依旧是看著场內:“夏甲可是有五场比赛,没有投手阵齐心协力,即使贏下了这场,又怎么一直走下去?” “可是,可是————” 太田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安,两眼一闭,只听著广播的解说。 “strike,好球!“ 內角直球,贴著高位进垒,打者新垣没有跟上来球的轨跡,挥棒落空。 球数来到一好一坏。 第三球。 面对左投龙崎的滑球,新垣明显是反应不良,隨著一声闷响过后,棒球软弱无力地向投手丘滚去。 龙崎俯身捡球,迅速传给一垒,在这关键时刻,一垒手结城显然也没有掉链子,他稳稳踩垒接过了来球。 封杀。 当打席上最后一个出局数为封杀时,所有得分均不作数,所以即使村田回到了本垒,也並没有为球队拿下一分。 比赛也在一个个出局数中消磨过去,双方偶有上垒,但都没有向对手造成实质威胁。 5:0。 在振南的痛苦与煎熬中,比赛终於来到了九局上半,也是他们最后的进攻机会。 一垒侧,振南选手们扒著备战席的护栏,拉长了声音向队友声援。 “加油啊,佐藤,你可以的!” 面对最后的机会,比嘉监督杀伐果断,直接將正选九棒换下,让代打出场。 而佐藤也不负眾望,在两个坏球的挑逗下都能面不改色,直接向第三球一內角好球挥出了球棒。 棒响声中,棒球高高飞起,朝三垒侧平飞而去,转眼就在左外野前落地。 等林谦远捡到球时,打者已经一口气上到了二垒。 代打之后是代走,比嘉迅速將垒上跑者换下,隨后又將一棒替换成了代打。 在前辈的指引下,一棒代打中山也成功敲出了安打,棒球在右外野前落地。 中山顺势登上一垒,原一垒跑者在二垒上站定,直接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向三垒发起进攻。 面对四分的差距,相比於迫切的得分,振南高校不断堆积垒包向对手施加压力,才是正確的解决方式。 这一串连续的安打也点爆了场上的气氛,甲子园確实是冷门的温床。观眾也总是偏爱著看上去弱势的一方。 不仅是一垒侧的阿尔卑斯席,就连外野席上,也有不少人怜爱著振南高校,纷纷大声地替他们应援起来。 一时之间,场上全都是振南的助威声,好像所有人都期待著他们的逆转。 零出局,一、二垒有人。 林谦远站在场上,感觉所有人都成了青道的敌人,而他们仿佛就是动漫里的反派。 离比赛胜利只差最后三个出局数,而往往是这种时候,队员们背负的压力也就越大。 林谦远望著投手丘,龙崎在上面孤单一人,他不禁吼道:“龙崎前辈,放心投球吧,你绝对可以的!” 投手丘上,龙崎似乎听见了他的声音,高高竖起了食指,隨后奋力地將手中的球投出。 “砰。” 为了將打线的气势延续下去,二棒村田首球就挥,剧烈的挥棒声中,棒球向一垒线外飞去。 一垒侧,振南队友声嘶力竭地吼著:“很好,跟上了!” “打出去吧,就看你的了!” 在全场的鼓励声中,村田毫不退缩,面对第二球內角高球,勇敢地挥出了自己的球棒。 “strike,好球!“ 村田走出打席,略微平缓了心跳,隨后站上打席,拿棒头点了点沙地,便再次高高举起了球棒。 投手丘上,龙崎深呼吸,看过御幸的暗號,將手中小球紧紧扣住,直接投球出手。 “咻” 面对向本垒急速飞来的这球,打席上,村田勇敢地挥出了自己的球棒。 然而,他眼见棒球进垒后便极速下坠,忽然就脱离了视野范围。 再等村田调整已经是来不及了,这哪是颗直球,这分明就是颗指叉球! 棒球弹在本垒板上,御幸立刻俯身扑住,將它牢牢控制在了手套之中。 “strike,好球!“ 隨著主审的判决,村田离开了打击区,青道离首战胜利,也只剩下了最后两个出局数。 第117章 突破(4K) 第117章 突破(4k) “一年级林谦远发挥出色,连续的三振,青道气势如虹————” “一年级林谦远首打席阳春炮,带领青道————” “一年级————” 一年级、一年级还是一年级。 媒体似乎都格外青睞少年天才,即使林谦远已经走下了投手丘,解说也时不时提起他在前几局的表现。 难道青道这个西东京的豪强,竟然只剩下一年级来独挑大樑了吗? 投手丘上,龙崎望著对侧的打者,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棒球。 作为曾经的一年级王牌,虽然他为后辈的成就感到欣喜,但龙崎也是有几分傲气在心里的。 他不能,也不允许自己搞砸这场比赛。 一出局,一、二垒有人。 面对三棒打者秋山,龙崎手下发力,棒球蹭过好球带,滑出一道完美的曲线,坠进御幸的手套。 又是一记指叉球。 在垒上有人的局面下,一般捕手也不会要指叉球这种难以接捕的球种,以防爆投或是捕逸,导致跑者无成本推进到下一个垒包。 而御幸和龙崎,青道这两位投捕一个敢要,另外一个敢投,竟然是把指叉球当做了直球使用。 连续的指叉球进攻,三棒秋山显然是无力招架,球棒完全碰不到来球,转眼就是两好球落后。 而这时,秋山看见二垒处的队友偷偷打出了暗號,双方目光交匯,一触即离。 隨后,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站上打席,隱秘地点了点头。 “play ball!“ 主审开球声中,龙崎確认过暗號,迅速瞥了眼垒上的跑者,便直接在投手板站定,投出了手中的棒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隨著龙崎抬手振臂,振南一、二垒跑者竟也踏步向前,朝下一个垒包发起了进攻。 双盗垒启动! 谁能想到这种局面下,一二垒跑者竟然有胆量直接起跑。 御幸余光扫见这一幕,仔细注视著打者的动静,同时他仰起了上半身,做好传球阻盗的准备。 而秋山显然没给他这个机会,他扭转身体,挥动手中的球棒,朝来球轨跡撞去。 “砰!” 棒球接触球棒,倒退著向一垒侧衝去,二垒手小凑飞身扑接,试图拦下这球,可还是慢了半步。 棒球穿过小凑手套,迅猛地窜过內野,落地弹跳一步,正巧飞到趋前的右外野手水野身前。 本垒处,御幸高喊道:“一垒,传一垒!” 原一、二垒跑者早已跑垒成功,上到了二、三垒上,连击球跑者离垒包也只有三步之遥。 外野前,水野捡过球后,都没来得及往场內看上一眼,便直接听从了御幸的指示,奋力將球向一垒掷去。 一垒处尘土飞扬,结城高举著手接过这球,秋山也跑过了一垒垒包。 出局还是满垒? 场上所有人都在等待著裁判的判决,而一垒审没有犹豫,他右手握拳,强而有力地高喊道:“out,打者出局!” 欢呼与嘆息席捲了整个甲子园球场,三棒秋山回身捡起球棒,落寞地离场。 待打席上,新垣拿起球棒,向场內缓缓走来。 两齣局,二、三垒有人。 局势正一步步朝最危急的方向发展,在可能是振南夏天最后的打席上,他们的应援团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呼声。 “新垣,四棒打出去吧!” “来一发,轰出去吧!” 在这种声势的围剿下,连解说也压低了声音。 “投手振臂高挥,这球落在內角低位,新垣稳住了,看得很准,他没有挥棒!” 隨后是第二球,又是一记指叉球,棒球落在本垒板上,被御幸俯身接住。 两坏球后,投捕內角直球抢下一个好球数,直到第四球,新垣才终於挥出了球棒。 “鏗——! “” 清脆的一击后,棒球飞过內场,越过了一垒侧本垒打界杆,偏向了场外。 一发界外本垒打。 观眾嘶吼声中,这场对决终於分出了胜负。 第五球。 面对龙崎的指叉球,新垣总算是抓准了球路,一举打出了安打。 球在中外野前落地,三垒跑者回到本垒,中外野手山本趋前捡球,將二垒跑者停在了三垒。 “1:5!” “在整场比赛最后关头,四棒的一支適时安打,振南的夏天还没有结束!” “两齣局,一、三垒有人!” 新垣站上垒包,拼命地嘶吼一声,隨后向本垒看去,我喜屋正从待打击区站起身。 新垣笑著对我喜屋喊道:“阿树,笑一笑,你可以的!!” 我喜屋点了点头,擦去脸上的汗水,比赛到这里刚好是一个半小时。 而他这个打席关乎著振南是否能继续走下去,或者就乾脆止步於此。 和大多数投手爭强好胜的性格不同,我喜屋只是单纯地享受和队友一起打球的时光。 但这一刻,我喜屋看著一、三垒处,笑著激励他的队友,比任何时候都期望著,自己能强一点,再强一点。 “play ball!“ 裁判开球声中,龙崎直接將手中的球拨了出来,棒球跨过和本垒的距离,闪现到了御幸的手套中。 由於指叉球被敲出安打,御幸在第一球的选择上谨慎地要了颗直球。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我喜屋被这內角一球完全压制,根本没有找到挥棒时机。 第二球。 好球先行下,龙崎丝毫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棒球穿过投手丘,再次向打者的內角迎面衝去。 我喜屋咬紧牙关,奋力挥出了球棒,但最终却还是和来球擦身而过。 两好球,离比赛结束也只剩下了最后一颗好球数。 第三球。 连续的內角球路铺垫后,投捕转而向打者的外角发起了进攻。 一颗滑球飞进外角好球带,转眼就要继续向外逃开,却被我喜屋逮了个正著。 “给我出去!” 我喜屋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棒球刚一撞到球棒,便呼啸著向外逃开,转眼就越过结城头顶,飞出了內野草地。 “来自振南王牌的全力一击,这球吃得很准,在对手的连续轰炸下,难道说—” 一垒侧,振南的阿尔卑斯席上,经理们红著眼眶,忍不住站起身,追隨著棒球的身影向前方界杆望去。 只见棒球贴著一垒侧边线,飞过外野,重重落在了界杆外。 看著这球,我喜屋的心臟猛地跳起,隨后又迅速落地,他不甘地走回打击区。 差一点,还是差一点! “又是界外,四棒和五棒连续的界外本垒打,这场比赛振南似乎始终欠缺了一点运气。” 依旧是两好球,零坏球。 似乎是察觉到我喜屋的心態变化,第四球,青道投捕也再次祭出了指叉球。 棒球砸向本垒板,隨后被御幸迅速俯身拦下。 虽然对刚刚的界外本垒打感到惋惜,但在接连的打击下,我喜屋也算是调整好了心態,没有对这记坏球出手。 球数来到两好一坏,我喜屋也算是勉强扳回了一局,正当眾人以为投打双方要缠斗许久时,比赛却直接戛然而止。 “砰。” 內角低球被我喜屋勉强跟上,隨著棒球在本垒前高高飞起,御幸迅速拋开面罩,仰起头来找球。 在盛夏刺眼的阳光中,全场观眾紧张地注视下,御幸缓缓伸出了左手手套。 “啪。” 御幸稳稳接下了这从天而降的一球,同时,也接住了青道的夏甲首胜。 “接杀,出局,试合终了!” “经过一小时三十七分钟的鏖战,大赛第六日,最后一场比赛也分出了胜负!” “二回战,青道高校对战振南高校,冲绳霸主首战败退,恭喜来自西东京的青道高校挺进三回战!” 广播响彻全场,而在更早以前,御幸伸出手套的剎那,青道眾人就已经按捺不住飞扬的心绪,跳出了备战席。 在镜头的记录下,青道选手们在甲子园的投手丘前肆意拥抱、蹦跳,隨后像所有获胜球队那样,一起伸出食指,直直地向著蓝天指去。 而球场的另一侧,在终场警报声中,我喜屋哭得连站都站不住,还是捕手新垣走上一垒,才將他搀扶到本垒前列队。 “对不起,抱歉,我没有做到————” 新垣摇摇头,紧紧抱住了他,安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阿树,三年来,辛苦你了。” 欢笑与泪水中,振南选手们也慢慢走上了这座他们憧憬了三年的球场,和它做最后的告別。 双方列队过后,我喜屋在搭档的帮助下,走到林谦远面前,还是送上了祝福。 “带著琉球的海风,带著我们的————遗憾,请继续走下去吧,加油!” 林谦远也收起了玩笑,他看著眼前泣不成声的我喜屋,郑重地点点头:“我会的,前辈。” 前辈?! 龙崎吃味地瞥过来一眼,隨后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一垒侧,宜野座坐在阿尔卑斯席上,同样也注意著这一幕,神情复杂。 这一届夏甲过后,在来年的夏天,他就可以穿上振南的校服,和自己敬重的前辈,在这座梦想中的球场上交手了。 “小林同学,我们的大英雄,准备迎接记者的考验了!” 林谦远隨著队伍走过球员通道,刚进入甲子园內部,就听到了队友的揶揄。 阪神工作人员早已守在门口,等到青道眾人走近,他便从纸袋里掏出了三个透明方盒。 盒子里是三颗棒球。 球身通体洁白,带了些甲子园的尘土,上面赫然写著“八十八回夏大会纪念用球”,这正是比赛的三颗本垒打球。 林谦远接过他递来的纪念球,隨后在工作人员指引下,走向不远处的採访区。 经过都大会的磨练,林谦远对应付媒体这事已经是驾轻就熟,他自然地走上英雄台,迎接各位记者的拷问。 —— 殊不知,他这副乖巧的姿態,在眾媒体眼里简直就是只待宰的羔羊。 出眾的外貌,优秀的球技,还有看似谦逊实则张扬的性格,都不用媒体刻意引导,林谦远仿佛天生就带有巨大的流量和话题度。 双方简直就是臭味相————哦不,是一拍即合。 朝日新闻记者举著话筒,微笑著说道:“恭喜首战突破,作为一年级的选手,初登板五局比赛零封对手,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面对镜头,林谦远故作乖巧地说:“当然是要感谢各位支持我的前辈,没有他们的支援,我也不可能安心投球。” “还有是阿尔卑斯席的应援,声音真的很响亮,能在这种声势下投球,感觉状態都比平时要好了。” 见问不出什么,记者又换了个角度,继续发问:“那关於这场比赛的对手,振南高校,林选手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谦远微微一笑,说道:“作为冲绳的霸主,振南的实力很强。我喜屋、新垣、秋山————可能是我们抓住了机会,才能贏下比赛。” 记者点点头,不死心地追问道:“林选手知道自己追平了当年桑田选手的记录吗,对此有什么感想呢?” 在片冈监督的提醒下,林谦远早就有所准备,此刻更是不慌不忙地说道。 “棒球在不断发展,前人的记录也不是只供后人仰望的,我会向著桑田前辈的身影不断努力的!” 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这小子还真是油滑啊! 记者不抱希望,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对於五天后的三回战,面对大阪地区的王者,林选手有什么期望和想法吗?” 终於来了! 林谦远摆出人畜无害的表情,缓缓说道:“赛前我就和朋友约好了,贏家要请客作为补偿,我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请客的准备。” 隨后,林谦远面向镜头,亲切地说道:“小胜,五天后別忘了赴约哦,什么套餐都可以!” “那么,谢谢林选手的採访,再次祝贺————” 什么补偿、请客的,记者听得云里雾里,突然才反应过来,五天后———— 这不就是三回战的时间吗,难道说青道已经有了必胜的准备?! 他连忙举起话筒,还想再问上两句,而林谦远早已道过谢,乖乖地离开了英雄台。 採访结束,这场比赛也告一段落,电视终於跳转到了其他的节目。 卡尔罗斯贴著门,听著房间內不断传来的咆哮声,也是稍微安了点心。 他轻轻哼著小曲,向球场走去。 阿鸣好像恢復了活力,看来白河说的以毒攻毒的办法,还真是效果拔群啊! > 第118章 討论(4K) 第118章 討论(4k) 西宫市,夕立庄酒店。 “就是在这里吧,看这里————贺青道高校出场,朝日新闻放送。” “是这里了,不过已经这么晚了,他们也不会出来散步了吧?” 比赛结束,一向冷清的夕立庄酒店忽然热闹了起来。 酒店周围聚集了不少人,正兴奋地聊著今天的比赛,还有人不时向里面张望。 见到这幕,澄子连忙低下头假装路过,她捧著手里的报纸,偷偷绕过了门口的高野球迷,从后门拐上电梯。 虽然比赛结束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但澄子听著球迷们刚刚的议论,看著报刊上的记载,仿佛又回到了今天下午。 她正站在阿尔卑斯席上,心臟好像隨著那白色小球一起,跳得飞快。 “叮—“ 电梯到站,澄子將报纸紧紧压在胸口,稍微缓解了激盪的心绪。 隨后她才快步走出电梯,进入酒店大厅,笑著说道:“大家,我把今天的增刊都买来了,有好多我们学校的消息哦!” 本来还嘈杂的室內顿时安静了下来,眾人视线齐刷刷地扫到澄子身上,紧紧盯著她手中的报纸,但到底还是保持住了形象,没有立刻扑上去。 片刻后,东清国咳了一声,稳重地说:“多谢了,放桌上就好,还有衣服也拜託你拿下去了。” “好,都在这里了吗?” 由於球员们总要在泥地摸爬滚打,他们的衣物里带有大量的泥沙,如果直接放在洗衣机里,可能会把机器弄坏。 所以平时大多是先由球员自己冲洗一遍,再放到洗衣机旁,交给经理统一“收菜”。 夏甲期间,由於繁重的比赛压力,一般球队都有家长团队来专门负责洗衣服,而青道则是交给了当地的洗衣店。 澄子拉著推车走远,房间里也再次活了过来,本来还端著的龙崎直接朝圆桌飞扑过去,抢下最有影响力的“每日新闻”。 只见报纸头版便是林谦远挥棒的姿態,不同於《棒球王国》时的目光狰狞,这张照片看上去流畅而写意。 瀟洒的挥棒姿势,淌著汗的脸颊,目光专注而炽热。 龙崎撇撇嘴,继续往下看,只见一行醒目的黑字:“东京势崛起,一年王牌林谦远五局零封,青道剑指夏甲优胜!” 隨后是小字报导。 “大会第六日,最后一场比赛,青道对阵振南高校,青道一年级王牌选手林谦远,五局夺9三振,2安0失点,两打席连续本垒打————” 看到最后,龙崎拿起放大镜,不死心又仔细扫了遍报纸,確认整张报纸竟然只有右下角一小块地方,才不经意地提了他的名字。 “六局上,三年级龙崎选手接过后辈的接力棒,四局丟一分,青道拿下比赛。” 苍天不公啊! 他將近一小时的比赛表现,在媒体的春秋笔法下,竟然只被写了短短的一行! 龙崎愤愤地把报纸拍在桌上,饿虎扑食,直接抢过池田手中的杂誌,一看— “二回战突破,青道一年级单场二连轰,追平pl学园桑田选手记录!” 他不甘心,再看过另一本。 “东京怪物,球速最速153km/h,超级一年级名扬甲子园!” “这报纸简直是没法看了!” 龙崎咆哮著放下报纸,池田拍了拍他,安慰道:“別著急,这还有你呢。” “哪里,真的吗?!” 龙崎抬眼看去,只见池田靠在椅子上,正得意扬扬地举著一本野鸡杂誌。 难道只有这种报刊才能慧眼识珠了吗?! 龙崎捏著鼻子,从池由手里接了过来。 但人们总是偏爱少年天才一朝成名的故事,这本杂誌也不例外。 同样是大篇幅渲染了林谦远的表现,只在末尾才对龙崎简单提了一嘴。 “三年级龙崎中继上场,结束比赛,青道5:1战胜振南高校。” 不也是只有这么一段吗,和其他杂誌哪里有不同了? 见到龙崎眼中的疑惑,池田点了点杂誌角落处:“在这里!” “寻狗启示:本人於前日在甲子园观赛时,丟失爱狗一条————” 即使龙崎再迟钝,也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他咆哮著喊道:“不要跑,池田知纪,你死定了,你绝对死定了!” “大厅里好热闹啊,反正也不能训练,你真的不去看看吗?” 御幸放下手中的《major》,回过头,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往日的比赛结束后,青道队员们总会自觉回到球场加练,但自从来到兵库以后,所有的加练环节从此被监督明令禁止。 在落合教练的建议下,青道眾人就连日常训练的时间,也被牢牢限定在了两个小时以內。 其中当然有找不到合適场地的原因,毕竟人到兵库,人生地不熟的。 而且到夏甲的后半段,各县的秋大会也该陆续进行了,兵库的球队首先要照顾自己的时间。 但主要原因还是选手的体力,夏甲的赛制简直是不把高中生当人。 三回战以后,从八强赛到决赛都是连战,选手几乎只能草草休息一天,便要再次投入到隔天的比赛中。 见林谦远迟迟没有回答,御幸不甘心又开口问道:“喂喂喂,一起去吧,別装哑巴!” 林谦远这才抬起头,说道:“算了吧,看见后辈有这种发挥,现在出去的话,前辈他们应该会觉得有点尷尬吧。” “没想到你还想了这么多————” 御幸撇撇嘴,在房里转了几圈,终於忍不住推开了房门,林谦远瞥了他一眼,继续看向手机。 下午的比赛结束后,大概是怕打扰他休息,只有仓持还打了个电话,大多数人都是通过简讯联繫。 有克里斯的,提醒他不要被媒体的期待蒙蔽了本心,脚踏实地,一步步来。 有北原、田畔————所有的小伙伴都发了消息道贺。 当然还有井泽的。 井泽果然也看了下午的採访,正在简讯里声泪俱下地控诉道:“想吃什么套餐!阿远你就早点选好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被你宰一顿了!” 林谦远再点开下一条,竟然连中村也来凑热闹了。 中村在简讯中豪爽地说道:“阿远你远道而来,还要你请客多不好意思,下一顿请一定让我来!” 该怎么回呢? 林谦远稍微思索了下。 “那小子看到消息了吗,他是怎么回覆你的?” 兵库县,西宫城市酒店內。 井泽看著一屋子的大只佬,瑟瑟发抖地说:“阿远————不,我已经和他彻底划清界限了!” “到现在,林谦远那小子都没有回信,显然是对我们大阪桐生感到了深深的畏惧!” 大桐队友们举著哑铃,明显是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那小子,口气怎么敢这么囂张,他以为自己是谁?!” “就是,那家猪排店还是我推荐给井泽的,这种好事————怎么都不拉上我一起!” 不同於还在出线名额上苦苦挣扎的青道,作为大阪地区不败的王者,到今年为止,大桐已经是甲子园三年连续出场。 在去年的夏甲比赛中,他们更是离优胜只差一步,惜败於明义高校,遗憾地拿下了准优胜。 “大桐竟然有5a?队长这签有多烂啊!” 池田撇撇嘴,低声喃喃道。 经过了最初的兴奋,青道选手们也不得不开始面对他们下一轮的对手。 大厅內的氛围略显沉闷,青道球员们聚在一起,听著御幸介绍起对手的实力。 和青道偏向於稳扎稳打,追求稳健得分的球风不同,大桐全队平均推举力超过一百八十公斤,整条打线上无一不是强棒,显然是想通过不断长打来摧毁对手的心態。 看著对手那发达的肌肉,龙崎嘀咕道:“这还是黄金打线吗,这简直就是钻石级的打线吧?” 东清国也面带忧虑,粗著喉咙担心地说:“这是毫无疑问的打击战啊,小林他能抗住么?” “小林同学需要抗下些什么?” 林谦远放下手机,刚走进大厅,就看见了屏幕上的ppt 大阪桐生攻略法则。 他不禁崩溃地喊道:“天哪,比赛才刚结束吧,你们这就准备研究对手了?!” “要不是不能训练,谁有功夫听御幸这傢伙瞎扯!” 池田殷勤地上前,拉著林谦远坐下:“来得好,这下就是全员到齐了,大家有难同当!” 台上,御幸重重咳了一声。 他模仿著片冈监督威严的姿態,指著屏幕沉声说道:“大阪桐生的监督松本隆广,在训练赛的时候大家也见过了。” 作为高野活化石的松本监督,平常总是沉稳地微笑,但隨著比赛情况的变化,脸上又会呈现出各种激烈的表情,堪称是赛场上的晴雨表。 “知道了,然后呢?” 见眾人並不买帐,御幸便直接进入了正题,他点了点屏幕上仿佛恶鬼般的一张脸,说道。 “大阪桐生的王牌投手兼四棒强打者,馆广美。右投右打,擅长以威力强劲的直球压制打者,武器库丰富,有著各种变化球。” “在投打两端,馆广美都是大阪桐生绝对的核心,我们只有完全压制他,才能攻克大阪桐生这支队伍。” 御幸在台下扫视一圈,就见东清国举起手,粗声吼道:“附议,御幸说的没有问题!” 在黄金周的训练赛中,东清国可是被馆广美针对得够呛,他上前一步,隨著台上的录屏说道。 “馆的球风就是刚硬的代表,除去球威特別重的直球以外,他还有同样球质十分重、 即使打到了也打不好的二缝线和伸卡球。” 屏幕上,馆广美的球不断被对手打出去,但都没能对大桐的守备造成有效威胁。 大多是软弱无力的地滚球,还有偶尔几个高飞球,或是封杀、或是接杀,都被野手轻鬆地拦了下来。 林谦远看著录像,感嘆道:“这种投法虽然很耗费力气,但凭他打出去却打不远这一点,又非常节省球数啊。” 龙崎点点头,说道:“面对这种投手,要锁定球种进攻,不能隨便送对手出局数。” 东清国也补充著说:“挥棒也要坚决,寧可不出棒,也不能隨便就挥。” 討论过这位大桐唯一的王牌,御幸点开下一张图片,介绍道:“捕手山本阳介,右投右打,同样是一位强棒。” “和训练赛时的那位捕手相比,山本更侧重於打击方面,偶尔有漏接的情况发生,万一不死三振————” 没等御幸提示,几位脚程快的选手已经站了起来,表態道:“会积极跑的啦,別囉嗦了。 “” 介绍过五棒后,是林谦远十分熟悉的选手,中村研介。 经过了夏甲预赛的磨礪,中村从下位打线直接蜕变,升到了如今的六棒。 看到这位对手,林谦远也直接起身,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会死死压制对面,不让他们得分的,各位前辈我们只要能拿一分就好了!” 选手一个个介绍了过去,直到会议结束,片冈监督才终於站了出来。 他掠过一张张兴奋的脸,看向一旁心不在焉的小岛,说道:“下一场比赛,我打算让小岛先发。” “啊,谁?!” 房间內,突然爆发出一阵惊讶的感嘆,隨后又立刻安静了下来。 小岛站起身,不可思议地谢过监督的信任。 连小岛也没想到,在这场关键的对局中,监督竟然会將先发的重任託付给他。 片冈监督点了点头,慢慢说道:“三回战后,几乎都是连战了,只有投手阵通力协作,我们才可能在这个夏天走到最后。 “6 “至於另外一个原因————” 片冈监督的视线扫过全场,缓缓解释道:“在上次的失利后,小岛就坚持磨炼过自己的技术,我相信他有拿下对手的决心和斗志。” 除此外,片冈还有最后一个原因。 在二回战过后,在媒体的大肆渲染下,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聚集在了林谦远和龙崎身上。 很大可能,大桐会以为对手会是这两人,从而忽视对小岛的研究。 在这个时候,让小岛上场可能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一分,只有一分。” 片冈监督郑重地说:“小岛,在这种对局中,我只能给你一分的容错。” 小岛立刻点头应是。 片冈也转过头,看向林谦远和龙崎,嘱咐道:“林作为左外野出场,记得在场上活动身体。” “龙崎作为中继,在牛棚热身,隨时准备支援小岛。” “是!” 片冈监督满意地点点头,沉声说道:“我们是一个整体,只有整支队伍齐心协力,才能真正剑指优胜,全国制霸!” 圆桌的对侧,同样作为投手阵的一员,丹波坐在角落,沉默地听著监督的演讲。 第119章 大桐战1(4K) 第119章 大桐战1(4k) “观眾朋友们,大家好!” “现在是夏季大会第十一日,三回战的最后一场,大阪代表大阪桐生对战西东京代表青道高校。” “现在是选手热身环节,比赛將於十分钟后开始,请各位耐心等待。” 时间来到下午的四点三十,阪神园艺正在进行赛前的场地整理。 由於前几场比赛太过激烈,不断拉进延长局的关係,这场原定於三点半进行的比赛,被迫延后了一个多小时。 “终於到青道的比赛了啊!” 听见场內的广播,松下匆匆跨过台阶,期待地搓了搓手:“让我看看先发是谁————小林上场投得那么好,这场很难不是他吧!” 松下激动地咂吧咂吧嘴,向场上的大屏幕看去,只见屏幕缓缓跳动,参赛双方的先发队员也一个个蹦了出来。 “大阪桐生。 一棒,中外野,新井翔太。 二棒,一垒手,永山瑛真。 三棒,游击手,石围良树。 四棒,投手,馆广美————” 松下的视线从大屏幕上扫过,仔细看完大桐的名单,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和赛前预测的那样,大桐的先发几乎没有变化。 他继续往下看去,却没忍住直接失声喊了出来:“什么,今天的先发竟然不是小林?!” “干什么那么毛毛躁躁?!” 看见同伴那难以置信的傻样,山上摇了摇头,从他身后钻了出来,不屑地说:“要耐得住性子,给年轻人一些发展的空间嘛。” 数落完同伴,山下这才不慌不忙地抬起头,向场內看去:“再说了,龙崎上场比赛的投球质量也是有的吧” “我草,怎么会是小岛?” 他尖著嗓子,不可思议地大喊道:“片冈监督疯了吧,全是强打怎么能让小岛先发!” “是啊,怎么会选小岛呢。” 阿尔卑斯席上,落合捋了捋鬍子,慢慢说:“如果是我,这么关键的比赛,肯定会让王牌完投整场。” 高岛礼瞥了他一眼,转过头,没有选择接话。 本以为落合教练经验丰富,肯定会优先考虑球员的未来,但令高岛礼没想到的是,落合竟然比片冈还支持王牌至上理论。 什么精简球队,去除没有天赋的选手,只留下二十多人的先发名单。 这还是高中棒球吗? 高岛礼沉默地听著场上的议论,至少就这一点来说,她还是赞同片冈监督的。 —— 就在球场內的眾人对片冈这通操作议论纷纷时,大阪桐生的队员也没有閒著。 三垒侧,大桐备战席內。 二垒手掘川面带疑惑,不確定地说:“小岛悠也,这位投手————上次训练赛有上场吧?” 左外野三宅点了点头,肯定道:“貌似还被我们打爆了,片冈监督这么大胆的吗?” 一旁的经理也搜出了准备好的资料,介绍道:“小岛悠也,右投右打,均速135km/h,擅长球种有曲球、指叉球以及滑球。” “他的均速还没有140km/h,林谦远那小子呢,这是不把我们当盘菜?”游击手石田诧异地说。 虽然球技不纯靠速度,但只有135km/h的直球,在他们这些棒子麵前,属实是有点不够看。 “石田,不要小看任何对手,片冈监督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松本监督一脸祥和地走了过来,亲切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微笑著说道:“看你们吃惊的样子,他们这不是起到效果了吗?” 石田羞愧地抿著唇,刚想道歉,松本监督就摆摆手制止了他。 松本看著自己的队员,扬起了声音说著:“既然打爆过他一次,那一定能打爆他第二次,加油!” 松本说完后,便静静站在备战席前,任由队员们自己加油打气。 看上去和蔼的他,暗自咬著牙想著:“片冈监督,你这操作,可別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一垒侧,青道备战席。 比赛临近,和大桐一样,青道眾人也在做最后的动员。 他们围在备战席前,等著先发的小岛鼓舞士气。 小岛不像往常那般温和,他反而是抬高了音调,声音清脆有力。 “我没有像小林和龙崎那样的球速,不能独自一人压制对手。但是————比起对胜利的渴望,我自认为不输给任何人!” 隨后,小岛弯下腰,朝队友深深鞠了个躬,诚恳地说:“身后负责守备的各位,就拜託你们了!” 身边的投手一个比一个恶劣,东清国哪听得到这种话,他率先站出来吼道:“放心投球吧,死都要把球给拦下来!” “对,隨便投,打爆他们!” “不可能让球漏过去的!” 就连结城也拍了拍手套,显然是斗志十足,可伊佐敷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阿哲,你怎么就带起手套了,这场比赛我们是先攻啊!” 都赖主將的手气,在这个夏天的比赛中,青道先攻的机会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就连东清国,在最初几场比赛过后,也不再说什么后攻,反而说什么先守。 听到伊佐敷的话,青道眾人默默脱下了手套,林谦远也转身拿起球棒。 由於这局小岛先发,他暂时守备左外野,不用再兼顾投球,所以片冈监督也对棒次做了调整。 投手小岛改为九棒,而林谦远的位置也顺势往上抬,来到了五棒的位置。 时间来到四点四十。 在全场刺耳的警报声中,交战双方来到本垒侧行礼致意后,这场比赛也终於是拉开了帷幕。 一局上半,青道先攻。 在比赛刚开始时,大多投手还没能完全进入状態,这时候算是投弱打强。 青道上位棒次也贯彻了赛前战略,各自选定了目標进攻,挥棒一个比一个果断。 但大阪桐生的王牌投手馆广美,也延续了上一场比赛的出色发挥。 一棒,池田知纪。 池田选定外角直球出手,敲到界內,却只打出了一记高飞球,在外野前见高不见远,被大桐中外野手新井接杀。 二棒,小凑亮介。 两好一坏后,小凑面对正中偏高的直球挥棒,却是擦棒被捕,三振出局。 三棒,结城哲也。 在队友连续出局后,结城罕见地耐著性子和对手缠斗起来,可惜在两好两坏、五球过后,他也交出了自己的出局数。 一记內角二缝线,结城只是敲出內野地滚球,大桐二垒手捡球传一垒。 封杀出局,攻守交换。 池田面色稍显难看,他回到备战席就直接说道:“难打,比起春天,他的球打起来更重了。” 小凑认真地说道:“球威出人意料的重,感觉不是球,而是撞上了一面墙。 “” 眾人看向结城,结城点点头,也吐出了两个字:“难打!” 三出局后,大阪桐生进攻。 —— 林谦远守在左外野,刚看见大桐一棒打者进入打击区,就听到了耳边猛然炸响的应援曲。 作为甲子园的常客,大阪桐生吹奏社可能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最出名的。 就看大桐那足足有两个方阵的管弦乐队,当他们的吹奏乐响起时,仿佛整个甲子园都在一起颤抖。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应援曲中,一棒新井没有挥棒,仔细看过了小岛的第一球。 135km/h。 他转身望向大屏幕,又確认了一遍,没有什么阴谋,的確是货真价实的135km /h。 这种球速,也配上甲子园吗?乖乖喊你们王牌出来吧! 新井站上打席,球棒再次高高竖起,他仔细盯著来球,快速挥出了球棒。 “砰——!” 棒球应声而起,往左外野方向飞去。 青道中外野手山本迅速判断过落点,边跑边喊:“小林,球!” 高野三大玄学定律当你在走神的时候,球一定会飞过来。 太久没有守过外野,林谦远连忙拔腿狂追,眼见得球越来越近、即將落地,他直接上前飞身一扑。 “啪。” 球接触手套发出细微的闷响,林谦远確保手套牢牢扣住球,这才起身展示。 “out,接杀出局!” 小岛笑著竖起了手指,大喊道:“干得不错!” “前辈加油!” 还好短暂的走神没有引起大事,林谦远將球拋向投手丘,集中精力,专注於比赛本身。 “strike,好球!“ 虽然人均强打,但二棒永山也没有贸然挥棒,直到確认过小岛球路后,他才发起了进攻。 “鏗——!” 同样是令人心醉的棒响声,这球直击中外野深远处,却再次被外野手拦下。 在满场喧譁过后,山本同样举起了手套,展示手中的白球! “out,接杀出局!” 面对青道如此的铜墙铁壁,连解说也不得不夸讚道:“外野手精彩的美技,大桐打线纷纷哑火,两齣局!” 解说话音未落,场上就再次响起了击球声。 “鏗——!” 又是清脆而响亮的一击,棒球打穿了內野,再次向中外野平飞而去。 这一次,青道的好运没能持续下去,棒球掠过山本耳畔,重重落在他的身后。 当山本再次捡起球时,跑者已经老实停在了二垒,没有向三垒进攻。 解说当场被打脸,他尷尬一笑后迅速说道:“一局下半,本场比赛第一支安打,跑者进入得点圈,现在球棒交给了四棒,王牌馆广美! 场上,馆广美大跨步走进了打击区,他陶醉地笑著,五官拧在一起宛若修罗。 隨著他走到身前,御幸的表情也顿时凝重了起来。 身为球队的正捕,他从克里斯手中接过了背號,自然是想接过前辈手中的重任,发挥出每一个投手的全部实力。 在这场敌强我弱的比赛中,监督早已规定过了,小岛被得一分就要下场。 可这才一局上半,打者就已经进入了得点圈,眼看著对手就有下分机会。 太早了。 如果现在就被对手得分的话,不仅对整支球队,对小岛来说也是致命的。 御幸双手下压,刚想提醒守备的队友,就看见小岛笑著向他点了点头“我没问题的。 不再犹豫,御幸即刻打出了暗號,既然是对上了四棒,那就得使出真正的本事了! 內角指叉球。 在小岛精湛的控球技术下,这记指叉球贴著好球带边缘,进垒后迅速下坠,直接落进了御幸的手套当中。 “strike,好球!“ 馆广美並没有挥棒,他和前几位打者一样,也是谨慎地放过了第一颗球,投捕一好球领先。 隨后是记曲球。 同样是自上而下的球路,只是带了缓急的差距。 棒球大跨步划过了好球带,馆广美尝试挥棒,却只是险险擦过棒球的边缘。 “砰。” 小球斜斜飞出,向一垒侧界外高飞而去,结城扑接失败,小球落地。 界外球,两好零坏。 第三球。 连续错过两球机会,馆广美的脸上不见犹豫,他两眼直直盯著来球,坚决地发起了进攻。 內角,直球。 望著飞来的这球,馆广美大踏步,双臂摆动,豪迈地挥出了球棒“砰。” 打中了! 要先下分了! 他心中狂喜,咬紧牙关正准备持续发力,却突然发现手里一松,棒球早已脱离球棒,向二、三垒间滚去。 “这球我来!” 池田立刻跨步向前,身体下压,伸手拦住这球,隨后向一垒传去。 一垒处,结城脚踩垒包,接过这球。 在经过预赛的训话后,结城的守备明显稳健了太多,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再犯过错。 “out,封杀!” 直到收下这个出局数,御幸才笑著看向小岛,鼓励道:“niceball,投得好!” 两好球后,哪里会是什么直球,在上次战败之后,小岛可是一直在努力训练啊! 球场另一侧,馆广美走进休息区,手里还留著刚才的触感。 面对疑惑的队友们,他慢慢说道:“是直球的感觉,可明明碰到球了,在打上去的时候,球却好像突然跑开了。” “难道小岛还留了一手?” 堀川摸了摸下巴,猜测道:“不会是高速滑球吧?” “滑球轨跡没这么小吧,我猜是二缝线?” “卡特球?” 备战席里爭论不休,捕手山本放下球棒,穿戴著护具,吼道:“都收收心,別想著打席上的事了,对手可是那个难缠的胖子————” 备战席也隨之兴奋了起来,新井起身嚷嚷道:“还有那个叫林的小鬼,馆,给我狠狠k他!” 第120章 大桐战2(4K) 第120章 大桐战2(4k) 十六点五十六分。 虽然天色已晚,但无论是大阪桐生,还是青道都没有展现出一丝的著急。 第一局比赛过去,大屏幕上显示的比分依旧是零,连代表安打数的h都仅仅只写了个“1”。 双方打者稳扎稳打,寧可被球数领先,也不向难打的好球动手,显然是给予了对手十足的尊重。 局间休息结束,大桐选手上场热身。 广播声中,比赛也来到了第二局上半,由青道率先发起进攻。 一垒侧,青道休息区。 东清国抓著球棒上场,池田也抓紧了时间,描述著自己在打席上的感受,小凑在一旁补充。 “听清了么,对手的球质很重,儘量抓准球心,不然只能打出地滚球。” “还有,千万不要著急,看准了再打————” “听清了,这次是真听清了!” 眼看著池田还要再絮叨一大堆,林谦远连忙点头,隨后他拿起球棒,连忙向场上走去。 直到在待打击区蹲下身,他才有功夫繫紧鞋带,调整手套,隨著一切准备完毕,他也向投手区看去。 已经是三球过去,球数来到了一好两坏。 不谈东清国的名气,单说起黄金周的训练赛,大桐显然也完全明白这位强打的实力。 三球都是贴著边边角角,寧愿先用坏球投石问路,都不给好打的球给他。 林谦远在待打席上仔细观察,眼看这第四球又往好球带外飞去,再次卡在了外角边缘。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场比赛,主审对於好球带的范围可以说是相当严格,只要是模稜两可位置的球一律判坏。 不出意外的话,他也绝不可能捡这一球。 果然,面对这球,主审连半点的犹豫都没有,他直接高声宣告道:“ball,坏球!” 一好球,三坏球。 除去最开始抢下的那颗好球数,这已经是馆广美连续投的第三颗坏球了。 林谦远仔细望向投手丘,馆广美表情平静,但他始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按照馆广美在第一局的发挥,即使东再强大,显然也不可能被这样郑重对待o 特別是在甲子园这样的赛场,在几万观眾的面前,作为豪强的王牌,就这样四坏球逃避和四棒的对决,那和投降有什么区別? 林谦远望著大屏幕,不由得想到,难道是上场吃k,影响了他的状態? 投手丘上,馆广美紧紧盯著捕手山本的暗號,沉默地点了点头。 正如林谦远所说,他现在脑海里还是小岛刚刚那颗球,明明看上去咬得很死,但最后一刻却突然跑了出去。 如果主审温柔一点,能將好球带附近的球稍微捡两个起来,他也不至於这么难熬。 但是一好三坏,离保送只剩下了最后一球的距离。 馆广美尽力摇了摇头,试图刚刚那球甩出脑海,隨后准备就绪、振臂高挥,將棒球拨出了手心。 “咻— ” 球刚刚出手,馆广美就大感不妙! 这球为了能抢进好球带,他在最后关头收了点力,並没有全速投出去。 他投过球后,便连忙稳住身体,抬起头。 只见棒球没有再贴近难打的外角低处,反而偏向了正中的甜区。 打席上,东清国都已经等过了三球,怎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他大跨步向前,迅猛地挥出了手中的球棒,毫不留情向著来球打了过去。 “砰——!” 棒球被强势扫出了內野,即刻就出现在了外野手头顶,满场的应援声突然变大,解说也在广播中喊了起来。 “主炮全力地一击,又是青道,又是垒上无人,又是今天的最后一场比赛,难道说?!” “中外野手还在追,棒球和本垒打墙几乎同一高度,会是青道的第四发阳春炮吗!” 解说激情的渲染中,就连高岛礼也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牢牢注视著那颗高高飞起的白球。 只有落合捋著鬍鬚,扫兴地嘀咕道:“这个角度,出不去的。” 高岛面带不满,狠狠睨了他一眼,可这球也正像落合说的那样。 棒球渐渐失去了力气,慢慢下降,最终在本垒打墙前停住了脚步。 东清国扔下球棒,赶在棒球回传前,也在二垒处停下了脚步。 “先头打者適时安打,零出局二垒有人,打者进入得点圈,青道绝佳的得分机会!” 即使青道赛前再怎么张扬,说再多的“全国制霸”,但在大多数媒体看来,还是被评为5a的大阪桐生更具有统治力。 可这才二局上半,青道就已经是零出二垒,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得分机会,解说怎么能不感到激动。 但比他声音更大的,是看台上猛然响起的应援声。 隨著林谦远从待打击区起身,不止是青道的阿尔卑斯席,就连外野的观眾也同样鼓起了掌。 在媒体大肆宣扬下,不少对光头男玩泥巴不感兴趣的观眾也走进了球场,就为了能一睹这位怪物的芳容。 “林,我们就是来看你的,加油!” “东京怪物,创造歷史吧!” 一眾靚丽jk中,小鱼双手不断按动快门,镜头中林谦远一身纯白,谦逊地站上打席,右手压著帽檐礼貌地朝裁判问好。 看到这一幕,小鱼按快门的手越发疯狂起来,直到林谦远在打席上站定,她才心满意足地收起相机,听主审大声宣告。 “playball!“ 打席上,林谦远的注意力也集中起来,他牢牢地盯著馆广美的一举一动。 点头確认暗號,转身视线牵制,將这一套流程走完,隨后馆广美终于振臂高挥,將小球从自己手中拨出。 林谦远瞄准了直球,正准备全力出击,却看见这球离开了投手丘,竟直接朝著自己胸口飞了过来,他连忙侧身躲避。 二垒跑者蠢蠢欲动,捕手山本见状,连忙抬手一扑,將这球险险拦了下来,没有酿成更严重的后果。 “bali,坏球!” 在被东清国敲出二垒安打后,馆广美第一球竟然直接爆投,险些就要触身。 连山本都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他立刻举手要了个暂停,隨后小跑上投手丘和馆广美短暂交流。 林谦远也趁机调整心態,他空挥了几次球棒找回手感,再次站上打席。 捕手山本也回到了本垒后,暂停时间结束,比赛继续。 第二球。 又是贴著內角边线进垒,没想到在前一球险些触身的情况下,馆广美依旧强硬地选择了內角球。 但林谦远也没有退让,没有將胜负寄托在裁判身上,积极地发起了进攻。 “砰。” 棒球向三垒线飞去,转瞬就跌到了界外,软弱无力地滚了几步,就直接停了下来。 林谦远收起球棒,不动声色地揉了揉手腕。 像池田说的那样,馆广美的球威极重,就在击球时,林谦远感觉自己的手仿佛被大运碾过。 別说什么本垒打了,这种球也只有东那样的重磅选手,才能轰出去吧? 一好一坏,球数持平。 林谦远收起杂念,重新在打席上站定,而就在他准备好的瞬间,棒球从投手丘上骤然闪现到本垒。 “strike,好球!“ 连续內角球路后,突如其来的外角球。这球在好球带內压得很低,几乎没留给打者反应的时间。 球数也来到了两好一坏。 在天崩开局后,馆广美竟然稳了下来,拿下来两颗好球,反倒是他陷入了绝境。 没有退路了。 林谦远拿棒头轻轻点地,深吸一口气,再次高高举起了球棒。 而看著馆广美恢復了控球水平,山本也迫不及待打出暗號,再次选了颗內角作为决胜球。 “咻一” 棒球化作白光掠过,林谦远正举棒欲挥,就看见这球继续向內,想是要朝自己腰腹处拐去。 他连忙侧身躲避,却还是晚了一步,棒球带著尾劲,狠狠砸在了他大腿边。 “嘶” 剧烈的疼痛袭来,林谦远双手捂著大腿,险些就要喊出声。 主审也立刻上前,关心道:“同学,你还好吗?” 如果这在职棒,可能双方早已清空板凳,上演多对多决斗大赛了,但现在是高中棒球。 是爆投、捕逸————各种失误频出的学生棒球。 所以,也只有看台上传来了些许的嘘声。 青道选手们伸长脑袋,在备战席担忧地张望,馆广美也愧疚地摘下了球帽,深深弯腰表达歉意。 大桐选手们也纷纷摘下了球帽,捕手山本接过了队友递来的喷雾,替林谦远喷涂。 好歹是闪了下,没有碰到要害位置,在山本喷剂过后,林谦远揉了揉大腿部位,感觉疼痛也有了缓解,貌似没有严重的问题。 在谢过裁判的关照后,林谦远向一垒走去。 “真是令人惋惜的结果啊。” 面对这种情况,解说也有点遗憾:“双方都是强投强打,竟然会是触身———— 希望馆选手早点调整状態吧,毕竟局势不容乐观啊。” 零出局,一、二垒有人。 对於任何球队来说,都是必下分的局势,片冈监督也是毫不犹豫,直接在备战席给出了指示一“牺牲触击。” 六棒打者,山本隆雄。 他双手握住短棒,面对来球轻轻一点,触到了一垒方向。 一出局,二、三垒有人。 御幸起身,向本垒处走去,山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没有说话。 本垒处,捕手也看著他身前的对手,心中有些犹豫不决。 这才是二局上半,比赛才刚刚开始,对手会求稳选择抢分触击吗,还是会选择正常挥棒。 他不由得看向备战席,而松本监督双手摆动,也明確地给出了暗號。 “他想触就让他触,正常守备,优先抓出局数!” 投手丘上,连续的失利后,在队友的激励下,馆广美也终於是稳住了心態。 一发二缝线起手,精准压在了外角位置。 看见眼前这记外角,御幸立刻踏步,全力挥出了手中的球棒,明显也是想和对手硬拼。 可看上去他没有抓住来球,棒球和球棒完全错开,飞进了捕手手套。 彻底的空挥。 “strike,好球!“ 手握一好球领先,捕手本田稍安下心,他见御幸对外角如此积极,便转而指挥向內角发起进攻。 而御幸微微一笑,上鉤了! 正因为他瞄准了內角球,所以对外角球强势进攻,意图混淆对手的判断。 御幸迫不及待挥棒出击,棒球狠狠撞在球棒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闷响声。 “砰——!” 御幸双手死死把住了球棒,全身持续发力,试图將这球猛地送出去。 但在馆广美的球威压制下,这球最终也只是恰好掠过三垒手头顶,停在了左外野前。 这也足够了。 “跑,跑!” 垒指双臂狂摆,都不用他提醒,东清国已经跑回了本垒,林谦远也趁机上到了三垒。 当外野手捡起球时,就连御幸也站在了一垒上。 “1:0,青道先驰得点!” 一垒侧的欢呼久久不息,解说也激动地吶喊道:“二局上半,七棒打者御幸適时安打,在与大阪桐生的较量中,青道先斩一分!” “现在是一出局,一、三垒有人,打线串连下,青道的攻势还远远没有结束!” “请八棒打者,水野雅人上场击球!” 广播声中,水野拎著球棒向场內坚定地走去。 片冈监督也回过身,看向备战席內。 这场比赛本来打算由三位投手交替吃局数,小岛先发,至少撑过一轮打线再由林谦远接替。 但是谁也没料到这种情况,在比赛的前半段,大阪桐生竟然像是要崩盘了。 一出局,一、三垒有人,只要八九棒能再有一人上垒,將会再连到上位打线进攻。 片冈监督思索了良久,终於说道:“龙崎,你刚刚热够身了吗?” “是,监督。” 龙崎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回答完才听明白监督的意思,他连忙向后看去。 小岛今天的状態还不错,如果现在就换下他的话,这也太残忍了吧。 片冈监督点点头,说道:“那等下就由你代打,抓准机会。” 龙崎应了一声,他回到备战席,都不敢去看小岛的眼神,只轻轻说了句抱歉。 “说这话干嘛,瞧不起谁啊。” 小岛从柜子中將球棒抽了出来,递到他手上,一如既往地笑著说:“我们的夏天会很长,难以想像的长。” “所以就放心去打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 第121章 大桐战3(4K) 第121章 大桐战3(4k) 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吗? 看著小岛强撑著的笑意,龙崎真的很想开口问出来,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只是默默接过球棒,匆匆点了点头,便快步跨进了球场。 场上,馆广美也渐渐恢復了手感,在捕手配球引导下,他连续三球直衝外角位置,通过球种的变化,拿下了第二个出局数。 与此同时,片冈监督也伸出手示意,广播声隨之响起,播报员扬声念道。 “青道高校选手更换通知,九棒小岛选手,更换为代打龙崎一胜。” “什么?!” 观眾席一片譁然,山上疑惑道:“这才刚开局就换人,片冈监督有这么著急吗? “ “急什么————只说打击方面,小岛確实有些拿不出手啊。” 松下喝了口咖啡,不慌不忙地说道:“零出一二垒只拿到一分,不管是谁接受不了吧?更別说是这种比赛,一分就能够决定胜负了。” 说得倒是也没错,山上耐住性子,勉强像是被说服了,可他的心一蹦一跳的,总感觉憋得慌。 “万=没拿到分,龙崎又旱旱被打爆了,那青道.——” 哪有这么多可是”。 见同伴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松下摇了摇头,索性侧过身,向场內看去。 就在他们聊天的功夫,龙崎早已走进了打击区,他紧贴著內角好球带,高高举起了球棒,像是准备完毕只等开球了。 片刻后,主审开球声也如期响起:“playball!” 延续了这轮打线一直以来的士气,龙崎也是直接挥动了球棒,积极向对手发起了进攻。 可这球从外角进垒后,便一边下沉,一边向打者外角猛地逃开。 赫然就是一记伸卡球! 即使手握两个出局数,大桐投捕也丝毫不敢托大,在第一球就拿出了自己的决胜球。 面对左打,这球显然是发挥出了最大的功效。 龙崎全力挥棒,却只是勉强敲中了来球,都没有能力更进一步,將它敲出去。 棒响声中,来球向著一垒侧滚去,转眼就跳到了界外。 两齣局,一、三垒有人。 龙崎面色凝重,显然是明白了对手的意思,而隨著他在打席上站定,投打也开始了第二次交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內角,直球。 在那记触身球后,馆广美便將內角球路封印,一连三个打席都只投外角球,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竟然又重新捡起了內角球路。 一记直球,又快又稳朝龙崎內角衝来,只可惜还是偏了一点,主审並没有给这一球。 一好球,一坏球。 前一球內角坏球后,馆广美又是一记內角直球,还是没有挤进好球带,被龙崎直接放过。 球数来到一好两坏,龙崎仍是贴著內角好球带,就是赌对手投不出高质量的內角球路。 而他这番操作,也成功激起了对手的怒火。 儘管已经连续两颗內角坏球,捕手山本依旧没有犹豫,飞速打出暗號,再次选择內角球进攻。 投手丘上,馆广美也是立刻点头確认,隨后他振臂高挥,这球仍是卡著好球带边缘进垒。 龙崎果断收起了球棒,侧身向主审看去。 可主审在短暂犹豫后,竟然右手拉弓,宣判道:“strike,好球!” 两好球,两坏球。 在大桐投捕不懈努力下,终於打动了裁判,再次抢回了內角好球带。 见状,龙崎也只能是默默后撤一步,回到了打击区的中央位置,方便对內角球下手。 “怎么就两好球了,k味浓起来了啊。” 看台上,松下眉头紧皱,忍不住感嘆了句:“还是让馆找回了手感,这下球路被彻底打开了,什么位置的球都要打了啊。” 山上也是大气都不敢喘,他努力敲击著手中的应援棒,隨拉拉队一起唱道。 “无论到哪里,无论去到何方,都渴望自由的飞翔!” “冲啊,龙崎一胜,冲啊!” 一分显然是不够保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局势的危急,拼尽全力地支持著场上的选手。 应援声持续奏响,备战席的支援声也不断传来。 眼看著对手的状態越来越好,龙崎走下打席,双手持棒全力挥了几遍,试图寻找手感。 下分,一定要下分! 龙崎默默深呼吸,盯著对手诡异的微笑,心中不断回想著刚刚的球路。 伸卡球,简直就是左打的天然克星,进垒后边下沉、边向外角逃窜。 就算打中了,就凭藉那狡猾的球路,也不能完全敲出去。 那就很简单了,除去有利於左打的滑球,龙崎也只能选择直球进攻。 直到做足了准备,他才重新回到打击区站定。 和以往任何一个打席不同,这次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离开投手丘的小岛。 为了青道能继续走下去,为了他们的夏天,一定要把局势攥在自己手里! 龙崎双手紧握球棒,目光牢牢锁定著投手。 短暂的寂静后,主审开球声也隨之响起:“playball!” 而第一球,大桐投捕就祭出了杀招,一记伸卡球坠向好球带偏中位置,转眼就要朝打者外角逃开。 龙崎立刻探棒去够,才勉强將这球破坏到界外。 就在外角球后,馆广美立刻转变思路,转而向打者內角攻去。 来了! 面对来球,龙崎深吸口气,即刻抬腿、踏步,双手紧球棒,扭转手腕强行对著来球撞去。 “砰——!” 打中了! 应援声隨之一静,而后更猛烈的响了起来,阿尔卑斯席上所有人又蹦又跳,大喊道。 “冲啊,龙崎一胜,冲啊!” 龙崎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白光闪过,便顺势扔下了球棒,朝一垒衝去。 两齣局后,棒响人走。 如同发令枪响,垒上所有跑者都动了起来,林谦远也毫不犹豫,直接跨步向前,跑向本垒。 “再斩一分,青道拿下追加得点,2:0领先大阪桐生!” “两齣局后,九棒代打龙崎的適时安打,三垒跑者回到本垒,两齣局,一、 三垒有人。” 直到林谦远跑回本垒,確认得分后,才有功夫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回身望去,只见左、中外野前的三不管地带,外野手新井捡起了球,正在传球出手。 竟是一支德州安打。 被连下两分,大桐松本监督也走出了备战席,伸手叫了个暂停,替选手调整状態。 青道高校:大阪桐生2:0。 林谦远从没想到过,大桐战竟然有如此美妙的开局,他看著大屏幕上的比分,向备战席走去。 离备战席还有大段距离,他就听见了那头传来吵闹的笑声,还有伊佐敷那极具特点的吼声。 “太棒了!太好了!哦斯— —” 林谦远笑著,加快了脚步,刚想调侃伊佐敷两句,就被片冈监督当场抓住“林,立刻去热身!” 比连下两分更开心的是什么,那当然只有上场投球了。 林谦远停下脚步,期待地问道:“等下是我来吗?” 没想到监督摇了摇头,冷酷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先由龙崎负责,你准备隨时上场。” 林谦远闷闷应了一声,走回备战席拿起手套,正想叫御幸,却发现他还在三垒。 替补捕手曾田已经从备战席前起身,换好了全套装备,笑著说道:“林,可以让我来接接看吗?” 林谦远连忙说道:“当然可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场上,暂停时间结束。 经过队友的一番话疗,虽然连丟两分,但馆广美的状態也没有受到太大的打击。 两颗直球塞进內角,隨后偏高坏球诱挥试探,见打者没有接招,再是一记外角滑球拿下三振。 “strike,三好球!“ 主审双手拉弓,大桐终於得以结束这漫长的一局。 馆广美放下松香粉包,低著头走下了投手丘,捕手山本立刻贴了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小事啦,阿广。不就两分吗?马上给你抢回来!” “就是,不过两分嘛!” 一旁的左外野三宅也凑了过来,应和道:“放宽心啦,我们可是有独门秘籍啊!” 大桐队员们信誓旦旦,馆广美却是闷闷不乐:“万一,是那个一年级上场怎么办?” 山本立刻回答说:“虽然他不像龙崎那样有明显破绽,可这段时间里,我们也不是白练的好吧!” “就是就是!” 三宅再次附和道:“150km/h的球算什么,我连155km/h的球都打出去了!” 155km/h,竟然这话都能吹出口?! 山本憋笑憋得內伤,他掐了把大腿,沉声说道:“为了偿还去年的遗憾,我们做了多少努力,肯定没有问题的啦!” 在双方队员的插科打挥中,比赛也偷偷来到了二局下半。 不同於第一局,双方队伍小心翼翼地试探,这轮打线才刚刚开始,大阪桐生同样发起了猛攻。 五棒打者,捕手山本。 一好两坏后,山本抓住了龙崎的內角直球,他豪迈挥棒后,一举將球敲出了內野。 零出局,一垒有人。 比赛局势与双方队伍息息相关,如果一方表现萎靡,对手也可能会跟著萎靡。 而在青道突然爆发的打线面前,大桐的打线也发挥出了应有的实力。 六棒打者,右外野中村。 五球过后,球数来到两好两坏,中村在看过龙崎两颗滑球后,毅然决然对直球发起了进攻。 棒球向右外野笔直飞去,等水野捡球回传时,打者已经成功上到了一垒。 零出局,一、三垒有人。 褪去了第一局的平淡,比赛来到第二局,双方竟然同时撕破了脸皮。 这对大桐来说也是必下分的局面,只是看松本监督决定是保守,想先追分,还是想保持打击风格,一举带走对面了。 显然,松本並不想对手太好过。他走出备战席,毫不犹豫打出了暗號“看清来球,只打好球!” 七棒打者,三垒手前田摸了摸帽檐,示意收到。 同样,前田也放过了龙崎的变化球,直接对著直球豪迈地挥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棒球向右外野高高飞去,可见高不见远,最终被外野手水野轻鬆地拦了下来。 接杀。 垒上,大桐队员也没有积极地跑垒,他们看见球的角度后,便稳健地守在了垒包上,避免因回垒不及而被对手封杀。 一出局,一、三垒有人。 八棒打者,二垒手掘川。 本垒后,御幸看著打者的背影,心中也不免鬱闷了起来。 虽然对手是强打不错,看球看得很仔细也不错,但面对坏球一点也不接招,只有稍微好打的球才会出手———— 这种情况,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难道是暗號被看到了吗? 御幸將右手藏在手套间,儘量避开垒上跑者视线,偷偷打出了暗號。 投手丘上,龙崎微微点头,他看过三垒跑者,眼神牵制后,迅速投出了手中的棒球。 “ball,坏球!“ 外角滑球,打者依旧是动也不动,任由这球被捕手接过。 御幸从没有过这样的挫败感,他沉思片刻,只能再叫了一颗直球。 外角直球被结实捞中,这球直接掠过游击手头顶,向中外野方向飞去,眼见就是一支二垒打。 在解说激情吶喊中,三垒跑者跑回本垒,先拿一分,隨后一垒跑者也回到了本垒,再拿一分。 二局下半,大桐竟然直接追回了比分。 “一出局,二垒有人!” “就在青道拿下两分的当场,八棒的二垒安打,直接將所有垒包兑现!” “鏗—!” “2:2,比赛再次来到了平局,而大桐的攻势还没有结束!” 投手丘上,龙崎看著棒球落地,死死咬著下唇摇了摇头。 御幸也即刻起身,叫了个暂停,试图缓解一下对手的攻势。 他缓缓走上投手丘,心里还慢慢思索著。 龙崎的球质很有威力,控球也没有太大问题,唯一怀疑的,也只有球路被对手看透了。 迈入千禧年,隨著各家媒体的兴起,棒球的信息战也拉开了帷幕。 各种公开的训练赛被隨意传到网上,双方比赛的视屏比比皆是。 更別说在夏甲前,双方还有过一场训练赛,想必录像都不知道被他们翻过了多少遍。 那么,到底是哪方面被看破了呢,是暗號、还是投球姿势———— 御幸看著垒上跑者,脑子极速转动,却迟迟得不到一个答案。 第122章 大桐战4(4K) 第122章 大桐战4(4k) 连续四打席安打,刚丟的分转眼就被追回来了,一时间,场上都是大桐的呼声。 一垒侧,阿尔卑斯席。 “直球、直球,还是直球,这几个打席的击球,对方瞄准的好像只有直球啊。” 落合教练捋了將鬍鬚,平静地说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既然是投球被看穿了,那应该考虑换人才是。” 高岛礼抿著唇,她的脸上也是带了抹忧虑。 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为了不进一步影响到龙崎的手感,確实该像落合说的那样,准备换人了。 可是按照夏甲的晋级规则,十六强比赛后,各半区的胜者隨机落位。 早在青道进场之前,他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就已经出来了。 宫城县代表,仙台郁荣。 作为宫城县霸的咸鱼,他们同样是甲子园常客,也需要青道全力以赴去博一个出线名额。 更不用说之后的准决赛和决赛了,都是各路的棒球强校,没有一个能够小覷的。 而且在夏甲紧密的赛程下,都是隔天就再次比赛,几乎没有留给球队休整的时间。 如果现在就选择换人,那么在之后的比赛中,青道將会失去任何容错。 高岛礼收敛住心思,立刻开口问道:“那落合教练,您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原因,我怎么可能知道?” 落合摇了摇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种队友都习以为常的小细节,往往只有对手才能注意到。” 果然是这样啊。 高岛礼轻轻嘆了口气,朝场內望去,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那也只能交给选手自己解决了。 场上。 御幸走到投手丘前,他抬起头,直接就迎上了龙崎的视线。 得分的兴奋早已消失不见,龙崎这才刚刚上场,就已经是汗如雨下,连衣服都完全湿透了,可见他身上背负了怎样的压力。 面对这位三年级前辈,御幸索性开门见山,直接说道。 ——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对手大概率破解了我们的暗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打席,他们只会朝好打的球出手。” “所以不用考虑用坏球骗挥了,他们是不会上当的,除非能確保一定进好球带的变化球,否则不要浪费球数,直接用直球决胜吧。” 龙崎郑重地点点头,显然也发现了这一情况,继续听御幸说道。 “现在是一出局,优先以出局数为主,儘量把球压在內角高位,让他打,通过守备来解决对手。” 御幸说完,沉默了下来,打量著龙崎的表情。 龙崎也立刻应道:“明白了,还有吗?” 御幸这才慢慢说道:“下一个打席,以防万一,我不会再每球都给暗號。我们就以內角球路为主,儘量把球控制在內野。” 不再打暗號?! 听到这话,龙崎歪过头,仔细审视著御幸的神情,目光犹豫不定。 把配球交给投手,不提前確认球路的话,你能接住吗? 龙崎沉思片刻,但他想起一直以来的训练和比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道:“好,就这样吧。” 竟然没有一点问题,直接就答应了?! 御幸心中暗道不好,龙崎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直接同意这个意见。 看来连续的安打,还是让他產生了些心理阴影。 想到这,御幸双手一摊,嬉笑著说道:“前辈,反正不可能更烂了,我们还是赶紧把状態调上来吧?” 烂! 你的投球真的好烂! 龙崎脸色一僵,不可思议地看著御幸,险些就要把球砸他脸上,可惜还是忍住了。 他一把將御幸推下了投手丘,怒吼道:“知道了,你给我滚回去!” 御幸也是见好就收,乖乖地走回了本垒,压下了面具,重新蹲好。 隨后,在裁判开球声中,他双手下压,示意野手注意,右手胡乱摆了一通,装作已经给出了暗號。 “strike,好球!“ 即使没有给出暗號,席上打者也是毫不犹豫,直接挥出了球棒,好像完全篤定了这颗一定是直球。 只可惜挥棒落空,没有碰到这球。 “ball,坏球!“ 龙崎控球失误,这球偏出了好球带,打者依旧没有挥棒。 “foul,界外!” 三球过去,御幸几乎能確认,问题肯定不是暗號,而是出在了龙崎的身上。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御幸俯身等球,紧紧注视著龙崎的动作,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play ball!“ 打击区上,九棒打者,左外野三宅也同样注视著龙崎的投球。 和往常一样,龙崎点头確认了暗號,回身眼神牵制二垒跑者,隨后抬手振臂,迅速將小球从自己手中投出。 而在他投球之前,三宅就已经做出了判断一这会是颗变化球。 滑球,会拐出外角。 三宅盯准这球的轨跡,直接收起了球棒。 果然,棒球在进垒后,转眼便向好球带外偏去,主审举手宣判道:“bail,坏球!” 四球过去,球数也来到了两好两坏。 第五球。 龙崎振臂高挥,一记內角直球,幸运地压在了高位进垒,三宅出棒进攻后,只敲出了颗软弱无力的地滚球。 机会来了,御幸立刻掀开面罩,起身喊道:“二垒!” “我来!” 早在脑子转过来之前,小凑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他几乎是立刻捡起了这球,隨后侧头看向二垒压制垒上跑者。 自始至终,二垒跑者都被死死钉在了垒上。 小凑这才把球送到一垒,一垒处,结城踩在垒包上,伸手捡过这球。 毫无疑问的封杀,垒审直接双手拉弓,宣判道:“out,出局!” “两齣局,两齣局!” 御幸伸手喊道,他带好面罩,重新在本垒后蹲好。 好消息,已经是两齣局了,可以和打者安心对决了。 坏消息,对手重新轮迴了上位打线,而丟分的原因还没有弄清楚。 最终,对手还是瞄准了直球进攻,龙崎再丟一分。 好在是中心打线到来前,他拿下了最后一个出局数,勉强是守住了这个半局。 青道高校:大阪桐生2:3。 林谦远站在左外野处慢慢往回走,刚刚还是两分领先的美妙开局,忽然就不那么美妙起来。 等他回到备战席,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出谋划策,试图找到问题的答案。 东清国首先看向御幸,开口问道:“是暗號的问题吗,难道被他们二垒上的人看到了?” 捕手暗號被偷是最常见的事。 敌方打者上垒,只要留心点总能抓住机会,偷偷看见暗號,並悄悄提示队友。 同样,这种情况也最容易解决,例如临时换暗號,或者加入误导手势,都能杀对手个猝不及防。 可御幸摇摇头,解释道:“从九棒开始就没有暗號,是龙崎在配球了,可他们还是猜到了。” 听到这话,眾人的面色也纷纷凝重了起来。 毕竟除开捕手暗號被偷外,其他的情况,可都是不怎么好发现,更別说想要解决了。 而如果不解决,那这个问题始终就是不定时炸弹,就像这个半局被连追三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直接炸了。 “那会是什么问题呢————等等,我知道了!” 眾人立刻回身望去,只见池田摸著下巴,突然就举起了手。 他灵机一动,缓缓说道:“真相只有一个,总不可能对手会心灵感应吧?” 眾人被池田嚇了一跳,东清国更是拿手狠狠拍了拍他胸口:“还心灵感应,你以为这是拍电影啊?!” “这不是看你们太紧张了吗,调节调节气氛嘛。” 池田用手揉了揉胸,让让道:“那想想阿胜的动作有什么变化,垒上有人的时候————” 林谦远撇了撇嘴,大桐的这轮打线,垒上有人的情况太多了,几乎是在五棒山本上垒后,他们的攻势便源源不断。 他回顾著局势变化,忽然就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澄子手中要过记分册。 最初一个打席上,山本放过了两颗外角坏球,偏偏是对指叉球出了手。 而在他之后,几乎没有人再对好球带外的变化球出手。 御幸接过记分册,仔细地看过一个个球数:“还真的是这样,为什么呢?” 东清国也疑惑道:“垒上有人和垒上无人的这两种情况,难道龙崎投球姿势还有不同吗?” 隨著东清国这话,眾人也是纷纷思索开来。 池田试探著问道:“会不会是紧张了,动作出现了变化?” 立马有人反驳道:“那对手也不能这么快就发现吧。” 听著备战席的吵闹声,林谦远回想著龙崎的准备姿势,脑子飞速转动。 在千锤百炼下,龙崎的投球姿势不可能有问题,不然早就被对手抓住了,不可能拖到现在才出现状况。 至於別的情况,垒上有人和垒上无人两种投球姿势,有什么不同呢? 想到这,林谦远立刻抬起头,只见御幸也拍了拍手,两人对视一眼,显然都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作为投手,垒上有人,为了牵制对手,不让打者离垒太远,需要视线或是投球牵制。 投球姿势也要改变,从挥臂式改为投球时间更短的固定式,既然姿势没有变化,那问题可能就出现在牵制上面! “前辈是不是牵制————” “龙崎只要是牵制过了,就不会再投直球?”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飞往龙崎身上,龙崎拧著眉,艰难回忆道:“你们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 垒上有人,只要龙崎用眼神牵制过两次,下一球绝大概率会是颗变化球。 因为直球的球速够快,即使跑者要盗垒,也很可能反应不及被野手触杀。 龙崎狠狠甩了自己两个耳光,痛苦地说:“对不起,让他们抓住了这个破绽。” 池田適时揽住了龙崎的肩,安慰道:“都怪对面啦,这么大一个豪强,弄这些小手段,说什么堂堂正正!” “对,既然发现了这个漏洞,那么就想想怎么坑对手一把吧!” 御幸故意皱著脸,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要太高兴了,大家都装作还没有发现的样子,別被对面发现了。” 刚还说要堂堂正正的池田,瞬间耷拉起了眉眼,唉声嘆气道:“你这小鬼还真是坏得流脓啊,不过我喜欢!” “谁说这不算堂堂正正了,能抓住对手的漏洞,公平公正的比赛,难道不算是堂堂正正吗?” 松本监督双手抱胸,满意地欣赏著大屏幕上的比分。 2:3。 赛前的研究起到了大效果。 在丟分后的半局大桐立刻发起了反击,甚至还一举领先了,这对队伍士气来说肯定是莫大的鼓舞。 松本转过身,向备战席的队员们嘱咐道:“虽然对手没那么容易发现,不过你们也好歹演一下吧。” “中村算了,毕竟还是一年级。你们这些三年级的选手,就对著好球打是什么意思,怕他们看不出来?” 眾人被训得沉默了下来,还是捕手山本起身说道:“知道了。” 松本满意地点点头,摆摆手说道:“一分也不怎么保险,趁他们没反应过来,赶紧多拿几分,把那个一年级打上来!” 一年级,林谦远。 中村向一垒侧看去,只见青道眾人愁眉不解,连林谦远也在其中沮丧地低著脑袋。 他不禁舔了舔嘴唇,压下心中的期待。別著急,交手的机会马上就到了! “所以还要这样保持多久。” 备战席內,青道眾人不是瘪著脸,就是皱著眉,林谦远低著脑袋,就怕看见队友浮夸的演技而笑出声。 池田注意著对手的动向,嘆了口气,低声说道:“马上了,他们就要上场了。” 连东清国也被迫混入其中,他扶著额头,强行偽装成了个两百斤的忧鬱男孩。 “你们在这干什么,都快上场了,还不去做打击准备?!”片冈监督走进备战席,突然开口问道。 池田一激灵直接蹦了起来,他回身隨便抄了根球棒,便直接往场上跑去。 小凑也猛地红了脸,訥訥地系好手套,向监督鞠了一躬,也快步走出了备战席。 与此同时,场上的广播也响了起来:“三局上半,大阪桐生一点差领先,轮到了青道的反击!” > 第123章 大桐战5(4K) 第123章 大桐战5(4k) “我回来了!” 面对再次雄起的馆广美,即使池田再怎么冷静等球,但还是没能成功將球打出去。 两好一坏下,池田面对內角直球敲出內野地滚球,被封杀出局。 “我回来了————” 小凑也是同样的命运,这位个子娇小的巧打者,在垒上无人、不能推进的情况下,战略价值会极速下降。 两好两坏后,小凑本想將球破坏出界外,试图寻找机会,却在馆广美强劲球质的压迫下,只敲出了一记內野高飞球。 小凑之后,结城也是放下球棒,默默回到了备战席,接受眾人的调侃。 作为直觉系打者,在所谓的感觉到来时,他可以轻鬆敲出长打,甚至本垒打也不在话下。 可当感觉还在路上时,结城也只能充当哑炮。 眼见三位队友已经被轻鬆解决,林谦远也是利索地换好了装备,向外走去。 他回头看向备战席,同伴们该说说,该笑笑,完全没有解说描述的那般高压。 相比於二局上半打线串联,不断进攻得分,眼下这种情况,三上三下、比分落后———— 反而才是在大家的预料之中。 想靠强横打线直接將他们打崩,轻鬆拿下比赛胜利,这种情况听上去很美妙。 但对手毕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而是去年的准优胜,被五家媒体集体评为a级的大阪桐生。 备战席外,东清国伸出了手:“稳扎稳打,先守下这半局,再贏下这场比赛吧!” 他扫过一圈同伴,隨即吼道:“青道———” 一只只手搭了上来,林谦远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一起喊道:“必胜!” “东,带领球队走下去吧!” “加油,青道,走到最后吧!” 掌声与欢呼一同涌来,在应援声中,林谦远抄起手套向场上跑去。 同时,三垒侧似乎是较劲般,也突然吵闹了起来,鼓声、长號声————隨后整个铜管乐队一同奏响。 解说也微笑著说道:“两边阿尔卑斯席的呼声都响亮呢,想必双方都有必胜的决心啊!” “那么,比赛来到三局下半,打线將轮到大阪桐生的中心棒次,请三棒打者,石田选手上场击球。” 备战席前,石田拿起球棒,他听过监督的嘱咐,繫紧了手套向场上走去。 这种比赛,好不容易抓住了对手的破绽,在他们发现之前,一定想尽办法要多得几分。 要上垒,一定要先上垒! 石田在打席上站定,他双手紧紧握住球棒,两眼直勾勾地盯著对手,通过自身行动不断施压。 投手丘上,龙崎也收到了御幸的暗號,他点点头,看向打席上不怎么安分的对手。 虽然那小子的推测有点道理,很可能就是牵制的问题,但在没有確切的答案之前,他都要提高警惕。 龙崎深深吸了一口气,在裁判开球声中,他奋力投出了自己第一颗球。 小球离手后迅速向本垒飞去,眼看就要在偏中位置进垒。 这么甜的球路,石田根本就没有放弃的理由,他毫不犹豫瞄准了直球轨跡,直接探棒出击。 “strike,好球!“ 可御幸怎么可能配红中直球,只见这球进垒后便迅速下坠,转眼就和石田球棒分道扬鑣,向本垒板坠去。 御幸跪在本垒板后,不慌不忙地躬下身体,等这球刚打在本垒板上,他双手下压,立刻就把小球控制在手套当中。 做完这套动作,御幸还习惯性地伸出手向打者探去,试图抓个触杀。 主审火眼金睛,哪里会被他这点小花招骗到,见状也只是单手拉弓,宣判道:“stri ke,好球!” 御幸本来也只是隨便打两桿子,见到没有机会,也是站起身来,笑著喊道:“nice ball,打者被骗到了哦!” 隨后,他在本垒后重新蹲好,迅速打出了下一球暗號。 第二球,內角直球。 龙崎確认暗號,振臂高挥后,棒球跨过投手丘,即刻向本垒驶来。 上一颗指叉球给石田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面对这颗直球时,他完全没抓到出棒时间,只能老实看过了一球。 两好零坏,在內角坏球被选掉时,青道投捕也放出了真正的杀招內角滑球。 石田本就只瞄准了直球出棒,面对这乍然出现的滑球,也只能是敲出记內野地滚球,被野手封杀出局。 石田小跑两步,回身捡起球棒下场,当他走进备战席时,就发现了监督拧在一起的脸。 遭了,监督这又是怎么了? 石田顿感不妙,他耷拉著脑袋,儘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快步从松本监督身边绕过去。 而这位名监督似乎根本没有发现他,直到石田混进备战席,才有胆子回头。 只见松本监督正专注地盯著场內,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怎么都是变化球————难道这就被发现了?” 迅速思考过后,松本监督摸了摸耳朵,向选手打出暗號:“一切按照计划,优先瞄准直球。” 打席上,四棒打者馆广美点了点帽檐,示意收到。 在对手打线轰炸、连丟两分后,三局上半的三上三下,属实为他回了波血。 手感、自信、比赛的节奏————全部都回来了,馆广美在打席上站定,脸上重新洋溢起了幸福的微笑。 “playball!“ 怎料馆广美首球就挥棒,竟然直接抓住了来球轨跡,猛烈的棒响过后,棒球向一、二垒间平飞而去。 小凑、结成飞扑失败,棒球绕过他们手套,直接打穿了內野防线,向右外野衝去。 外野手水野及时趋前,但当他捡起球时,打者也上到了一垒。 一出局,一垒有人。 隨著馆广美在一垒上招手,大阪桐生队员们心中一震,鼓著手激动地朝五棒看去。 来了,垒上有人的情况又来了! 广播声中,五棒山本也从待打击区缓缓起身,向场內走来。 本垒后,御幸看过山本的背影,望向投手丘,和龙崎互换了个眼神,两人显然是有了对策。 已经交了三分的学费,怎么都该討些利息回来了! 御幸双手下压,左手重重锤了锤地面,他確认过各位野手都已准备就绪,隨后坚定地给出了暗號。 投手丘上,龙崎微微点头確认过暗號,若无其事地扫向一垒。 一垒跑者没有动静,毕竟是投手,馆广美保守地待在了垒前两步,並没有冒进。 再扫过一眼跑者,龙崎这才猛地將球拨出掌心。 滑球! 一见到龙崎投球准备姿势,山本便直接確认了球种,他期待地看过球路,便直接扫兴地放下了球棒。 “bali,坏球!“ 这球从外角进垒,头也不回地完全偏出了好球带,属於是颗彻彻底底的坏球。 山本目送过这颗离谱的坏球,习惯性打量著投手的脸色,发现龙崎神色鬱闷,他更是確认了自己的想法— 青道还没有发现投手的问题,肯定是只想让龙崎多吃几个局数。 山本看过监督的暗號,重新回到打席上站好,他握著球棒,几乎是有些嘲讽地想著。 就是不知道面对大阪桐生,片冈监督敢让他再撑几分了? “play ball!“ 御幸似乎根本不知道对手在想什么,他右手搭在手套后,偷偷打出了暗號,再要过一颗直球。 龙崎也是识趣地没有看垒上跑者,確认过暗號后,便径直投出了手中的棒球。 “ball,坏球!” 零好球,两坏球。 一切好像都没有改变,投手在变化球前会用眼神多次牵制跑者,而直球却是会直接投出来。 打席上,山本看著眼前急速飘来的这球,他抬腿踏步,毫不犹豫地伸出了球棒。 没有牵制,是直球! 看方向,是內角位置! 按照球路,应该是这个位置,山本信心满满,按著预设轨跡直接挥棒进攻。 但直到小球进垒、与球棒接触后,他才发现这触感竟然和想像中完全不一样。 “砰。”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山本硬著头皮强行发力,试图將球狠狠给扫出去。 可事与愿违,棒球吃到力后,並没有像他想的那样高高飞起,而只是软弱无力地往投手丘滚去。 见状,御幸即刻掀开面罩,起身大喊道:“龙崎,二垒能杀!” 刚刚投球完毕,在惯性影响下,龙崎即刻向前跑去,他左手下压拦住小球,上身扭转將球朝二垒处拋去。 二垒处,池田补位,小凑右脚也踩住了垒包,他紧抿著唇,伸手接过这球,隨后向一垒掷去。 “out,出局!” 一垒跑者才刚跑过一半,便已被封杀出局。一垒处,结城也大跨步接住了这球。 而击球跑者也只是刚跑了几步,就直接含泪出局。 “out,出局!” 五棒的应援曲还没有谢幕,全场早已掌声雷动,解说激动地吶喊道。 “doubleplay,在大桐的重压下,青道的守备顶住了压力,1—4—3,投手二垒一垒献上的双杀美技!” “有惊无险,在一出局、一垒有人的情况下,青道成功守住了这个半局,將比赛拖到了四局下半!” 三垒侧,大阪桐生休息区。 “他们果然是发现了,还想装成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就等我们自己跳进去了。” 广播声中,松本监督面色阴沉,脸上的晴雨表赫然显示著暴雨將至。 备战席內,大桐选手们瑟瑟发抖,山本更是直接摆出了土下座:“抱歉,都是我没有打出去!” “山本你也是按照我的暗號击球,不关你的事。” 松本监督摇了摇头,他確实是不怎么爽,却不是衝著学生,而是衝著对手。 到底是谁,怎么这么快就能发现呢? 直到稍微缓和过情绪,松本监督才抬起头,朝队员们说道:“既然不能再耍这种三脚猫的手段了,那就拿出你们的真功夫,找机会打爆他!” 隨后,松本监督的视线扫过备战席,停在了备战席的末尾。 —— 他看著井泽,缓缓说道:“还有那个赛前放话的臭小子。井泽,你不是说很了解他的投球吗?我会给你机会,做好热身,隨时准备上场击球!” 井泽从备战席蹦了起来,立刻应道:“是,我马上就去做准备!” 三出局,攻守交换,场地进入整备时间。 池田一回到备战席,便直接嚷嚷了起来:“配合得不错,叫他们欺负小胜,就得给他们好看!” 东清国也难得地开著玩笑:“看到这球往投手丘方向,我还在想完了完了,怎么是龙崎处理这球。不过还好,我们的小胜稳住了!” “什么小胜啊?!” 龙崎不满地撇了撇嘴,说道:“都不知道你们在损我,还是夸我,不过还是————谢了“” 。 “谢什么,亲口说!” 一片欢声笑语间,御幸拿起水杯晃到了林谦远面前,拿手肘推了推他:“看见学长的精彩表现,怎么是这副表情,难道不满意?” “小肚鸡肠,不满意的是你吧? ” 林谦远上下打量了御幸一眼,见他实在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又往大屏幕看去。 青道高校020 大阪桐生030 三局比赛结束,双方的比分还是保持在了2:3,青道以一点差暂时落后。 林谦远看著比分,慢慢想著。 这场比赛的第一个打席,他是被触身球送上垒包的,而马上就要轮到他的第二次打席了。 接下来的四局上半,將是青道难得的进攻机会,先发打者是四棒东清国,怎么都会有他上场的机会。 场地整备时间结束,广播声也適时响了起来。 “四局上半,青道高校进攻,先头打者是四棒东选手,请林选手做好准备————” “加油啊,小林,看你的了!” “怪物,再来一轰,创造歷史吧!” 林谦远拿起球棒,慢慢走出备战席,球场也忽然躁动了起来。 队友的声音,阿尔卑斯席的声音————无数支援声化作音浪將他包围。 林谦远目送东清国在打席上站定,自己也缓缓走上待打击区,他拿起球棒隨对手投球做模擬练习。 “加油啊,小林!” 在“鲁邦三世”那独属於四棒的应援曲中,仍有不断的加油声涌来。 听著漫山遍野的声音,林谦远紧紧握住了球棒。 第124章 大桐战6 第124章 大桐战6 双方选手在场上较劲的功夫,两校的应援社也卯足了力气,在场下互拼刺刀。 一垒侧,青道阿尔卑斯席前。 大桐的打席才刚刚结束,幸代便迫不及待起身,举起了早已准备好的提示板。 几乎与她同时,铜管乐也猛地奏响,“鲁邦三世”应援曲顿时朝整个球场刮去。 “男子汉,亦有自己的世界。” “如果要说,那一定是划破夜空的流星!” 在这独属於强打的悠扬旋律中,东清国单手扛著球棒,缓缓在打席上站定。 截至目前为止,东清国在本次大会中共计经歷五打席,敲出三支安打,甚至还贡献了一发本垒打。 打率足足高达六成,在如此恐怖的数据支撑下,足够任何球队都高看他一眼,当然也包括眼下的这位对手,大阪桐生。 馆广美即使手握一点差的优势,神情也是异常严肃,他仔细看过捕手暗號,这才不慌不忙地点了点头。 外角,直球。 对付这种挥棒速度快、动作坚决的强打者,內角球可能成为破绽,被抓准球路后一举敲出长打。 反倒是外角球,在对手发力不完全的情况下,更有可能敲出便於守备封杀的內野地滚球。 馆广美右手扣住棒球缝线,只等裁判开球,便將手中的小球全力拨出。 “play ball!“ 棒球急速进垒,立刻向下偏去,东清国双手紧握球棒,显然是打击欲望十足,但他在判断过这球轨跡后,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选择出棒。 “ball,坏球!” 大桐投捕寧可先用坏球投石问路,也要確保球路刁钻,这球贴著外角好球带进垒,主审並没有捡这一球。 在坏球先行的情况下,馆广美又是两颗外角变化球连发,一颗挥棒落空,另一颗却是被东清国再次放过。 “strike,好球!“ “ball,坏球!” 只是三球,球数就来到了一好两坏,打者略占优势的局面。 要抢好球了。 待打击区上,林谦远注意著场上的形势,试图揣测对手的做法。 如果不想被对手逼到四坏球的境地,投手一定会尝试再抢下一颗好球数,用两好球率先占领优势。 而馆广美依旧是不慌不忙,再投了颗坏球,看上去完全不在意用四坏球送对手上垒。 一好三坏,直到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馆广美这才真正亮了杀招內角伸卡球。 小球从投手丘飞出,跨过了大半距离,眼看是要从內角好球带位置进垒。 东清国站在打席上,双手紧握著球棒,攥得手上的青筋暴起。 捕手山本张开手套,双眼锁定来球,余光仔细注意著打者动作。 一种驴有一种驴的拴法,面对积极挥棒的强打,山本不惜以三坏球作饵,就是为了引诱打者挥棒。 而在四颗外角球铺垫后,只要东清国敢向这球接招,那绝大概率就是敲出地滚球被封杀出局。 在山本期待的目光中,只见东清国猛地踏出了左腿,双手探出,上半身扭转、带动全身发力。 上鉤了! 山本心中一喜,隨后耳边便出现了一声巨响。 “砰——!” 虽然这球没有被东清国抓准球心,但在他的强势挥棒下,小球呜咽著飞起,仍然是被扫向了右外野方向,朝著深远处疾驰而去。 夸张,这还是高中生的力气吗? 山本难以置信地站起身,他感受著地面的震动,自送东清国踩过一垒垒包,重重地踏上了二垒。 “零出局,二垒有人!” “四局上半,又是主將东清国作为开路先锋上垒,青道还能延续上轮打线的表现,追加得分吗?” 广播声中,林谦远拿起球棒,从待打击区起身,小声哼著自己的应援曲,向本垒处走去。 隨著林谦远上场,山本的脑子里也迅速闪过了他的数据,本届大会五打席,共两安,被保送一次。 四成的打率,在怪物云集的甲子园这数据看上去是平平无奇,可如果说这不是两安,而是两支本垒打呢? 谁家好人连续两打席本垒打?! 山本有些发愁,他不禁看向还空著的一垒垒包,放强棒抓弱棒,这看上去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在上轮打席,馆广美已经用爆投保送过对手了,难道这轮打席还要再保送一次? 更不用说对手还是个初入高野的一年级,如果连续保送,那大阪桐生的名声是別想要了。 想通了这些,山本嘆了口气,硬著头皮打出了暗號。 投手丘上,馆广美微微点头確认,他视线扫过二垒垒包,隨后迅速投出了手中的棒球。 外角,直球。 林谦远迅速判断完毕,双手前伸,毫不犹豫探出球棒,直接向对手发起了进攻。 “砰!” 棒响声中,球棒刚和小球接触,林谦远就暗道不好。 这种发力不全的手感,球棒应该只敲到了小球的中下沿,如果这样持续发力,那很可能就是一记內野高飞球。 不能这样! 林谦远双手牢牢把住了球棒,身体向內持续发力,尝试將小球向左外野方向拉扯。 最终,棒球向一垒侧高高飞起,直接落在了阿尔卑斯席上。 “foul,界外!” 看著小球飞出了界外,林谦远鬆了口气,转眼就对上了大桐的下一球。 好球先行,山本也是硬气了起来,一颗內角高球像是贴著打者胸腹而来。 “strike,好球!“ 零坏两好,大桐投捕显然是打定了主意,决定要速战速决,没有留给林谦远任何喘息的时间。 几乎是与主审开球声同时,棒球再次跨过投手丘,直衝本垒而来。 连续两颗速球相逼,林谦远咬著牙伸出了球棒,却不料这球竟突然向著下方拐去,碰到了球棒下缘。 “砰。” 一声闷响过后,这球弹向本垒前,迅速就滚出了界外。 “foul,界外!” 眼见又是颗界外球,林谦远连忙走出了打击区,作势空挥两次球棒练习,稍微缓了口气。 大桐的攻势太急,他需要稍微打乱对手的布局,同时为自己爭取时间。 直到主审提示,林谦远才再次回到打击区上,也终於是调整好了心態。 > 第125章 大桐战7 第125章 大桐战7 ”playball,比赛继续!” 片刻后,主审的开球声也是按时响起。 林谦远准备完毕,高高举著球棒,身体隨韵律微微起伏。 两好球优势在手,馆广美先是坏球试探一发,见林谦远不再急著挥棒,这才又是一颗外角好球出手。 熬过了一颗坏球,面对这记向外角衝来的好球,林谦远也不再选择留手。 他左腿前踏,死死咬住了下唇,强势地將球棒挥了出来。 “鏗一“6 在令人心碎的棒响声中,来球化作一道白光,转眼便掠过了內野,向右外野急速飞去。 媒体席上,解说望著这球也是惊讶地喊道:“在主將的引领下,林选手挥棒同样是毫无保留,这角度、这速度,难道——” “这球难道又要出去了吗?!” 山本也是不可思议地站了起来,他右手掀开面罩,两眼直直盯著向右外野逃窜的白球。 右外野深远处,外野手中村伸出手套飞身一跃,可惜他扑接失败,这球飞过了中村头顶,继续向前。 中村立刻抬头看去,只见这球贴著一垒边线落地,已经砸在了本垒打墙前方。 这种模糊的落点,算是界內,还是界外? 全场目光的注视下,一垒审也赶到了现场,他在短暂的犹豫后,高举起了双手,宣判道:“foul,界外!” 竟然只是一发界外长打,本垒前,东清国回身向二垒走去。 林谦远也在二垒前悻地停下了脚步,捡起球棒,重新在打击区上站定。 球数依旧是两好一坏,山本在本垒后重新蹲好,心中的一口气却是再提了起来。 他望著林谦远的背影,仔细地思索再三,才谨慎地给出了暗號。 內角,好球。 在连续外角过后,大桐再次转变了思路,白球再次压著內角低处进垒。 要打吗? 林谦远看得很仔细,按主审的严格程度,这种位置的球很可能就是坏球。 可是————万一是好球呢? 林谦远不等主审的判决,他双手把住球棒,轻轻踮起左脚,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与其將命运掌握在別人手中,他更想靠自己来掌控命运。 一如上一次毫无保留地挥棒,林谦远將球棒向下直直握到了底,他重重踏出左腿,隨后身体自然扭转,全身力量骤然爆发。 “鏗——!” 又是一记极其清脆的棒响声,棒球再次急速飞出本垒,向中外野方向猛然飞去。 解说没有再开口说话,全场只听得见持续奏响的应援,以及漫山遍野的呼声。 “出去吧,给我出去啊!” 外野处。 几乎与棒响声同时,左外野三宅和右外野中村立刻反应了过来,齐齐朝著棒球轨跡狂奔而来。 中外野新井本就偏后守备,他抬头盯著眼前的白球,身体不断后退,直到退到了本垒打护墙前。 退无可退。 新井感受著身后被晒得滚烫的护墙,他看著来球,弯下了身子屈起膝盖,准备奋力一搏。 3、2、1 新井一蹦而起,竭尽全力伸出了手套,但他高高竖出的手套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没有接到。 这球似乎是越过了他的手套,向更高处飞去了。 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新井不甘地抬起头,试图追寻小球的足跡,可也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会吧,难道真的出去了? 直到听见了中村的大喊,新井才再次回过神,全场所有的声音也突然冒了出来。 “没出去,新井,捡球!” 中村边跑边喘气,新井看著中村手指方向,连忙小跑两步,迅速捡起了球,立刻向场內看去。 二垒处,原本的跑者东清国早已回到了本垒,击球跑者林谦远正踏上二垒垒包,像是要朝三垒发起攻击。 新井右手迅速调整好握球姿势,他向前垫了两步,摆臂將球传向三垒。 与此同时,林谦远也跨过了二垒垒包,闷头向三垒衝去,直到他靠近了三垒,才抬头再向垒指看去。 三垒侧,垒指双手交叉,连声大喝:“停,停——!” 看见垒指这么急切的指令,林谦远虽然有些犹豫,但也是听从命令,慢慢停下了脚步。 隨后,他拿衣袖抹了把汗,稍微平復了心跳,却还是没有看见回传的棒球。 正当林谦远回身望去,棒球这才姍姍来迟,慢悠悠地停在了三垒手手中。 ? 林谦远抬起头和三垒手对视,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迷茫。 不是,这球怎么这么慢啊? 不是,你怎么这都不跑啊? 林谦远再茫然地看向垒指,这么慢,爭一爭没准还能回到本垒的————竟然就直接喊停了?! 垒指尷尬地挠了挠头,双手作揖,小声求了声饶。 相比於冒进被杀在本垒前,零出局,三垒有人,这种局面怎么都能得一分吧? 直到青道攻势彻底告一段落,在一垒侧的欢呼声中,解说才终於激情吶喊道。 “三局上半,在四棒主炮东清国,五棒林谦远的接连长打下,青道再斩一分,拿下追加得点!” “在不断的进攻与防守中,比分3:3平,双方再次回到同一水平线!” “现在的局势是,零出局,三垒有人,青道的进攻还在继续!” 解说也还在广播中吶喊,六棒山本却早已提著球棒,向场上走来。 和大阪桐生那种通过不断挥棒、安打串联来向对手施压的刚硬球风不同。 青道则更倾向於时不时用点战术,突然扰乱对手的布置,趁机占点便宜的游击手法。 即使是位於中心棒次的山本,也是触击的一把好手。 在馆广美连续速球的压制下,山本放过第一颗坏球,找准了第二颗偏低位置的好球,举起球棒两端,假打真触,向著来球轻轻点了下去。 早在山本发出暗號时,林谦远就做出了准备,等打者双手持棒,更是找准时机直接向本垒衝去。 “砰。” 棒球碰到球棒后,向一垒侧慢慢滚去,山本刚跑两步,一垒手永山就捡起了球,自踩垒包將他封杀出局。 而在山本的掩护下,林谦远也已经跑回了本垒。 “六棒山本精妙的触击,三垒跑者返回本垒,三局上半,青道连续有得分进帐! “4:3,青道逆转了比赛!” > 第126章 大桐战8(4K) 第126章 大桐战8(4k) “4:3————” 富士夫记录下比分,说道:“虽然双方打线的实力都足够强大,但怎么也没想到,这场比赛竟然会沦为打击战啊。” 秋子右手举著相机,一边朝带著眼镜的御幸猛猛拍照,一边抽空敷衍道:“唔————这也是投手的问题吗?” 富士夫摇了摇头,作为专业的记者,他当然有下判断的勇气。 这显然不是投手的问题,145km/h往上的球速,既有控球又有球威。 这场比赛,双方投手的发挥足以说是中上水平,那也只能是打者的实力。 不说打线一向豪横的大阪桐生,即使是上场比赛中略显沉闷的青道,在这场比赛,打线也是多面开花。 不像之前那样,总计有四分,一共有三分都是阳春炮,只能依靠四、五棒的个人实力得分。 青道打线就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大半打者都能敲出安打,在一次次的安打串联下,通过团队配合来拿下分数。 “就是有点太保守了,在这种打击战,可不能想著苦守一点差优势,期待比赛结束的啊。” 想到这,富士夫又摇了摇头,他快速写下自己的看法,抬起头再向场上看去。 一出局,垒上无人。 此时,御幸的打席也恰好刚刚结束。 “右外野方向的飞球,外野手已经就位,一年级中村没有失误,他稳健地接住了这球,七棒打者御幸被接杀出局!” “连续的长打与得分后,大阪桐生及时遏制住了对手的气焰,没有再让打者上垒!” 两齣局,垒上无人。 八棒水野缠斗三球过后,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手,朝馆广美伸卡球挥出了球棒。 来球擦到球棒下延,软弱无力地滚向了场內,一垒手捡球自踩垒包,拿下了最后的出局数。 “三出局,攻守交换!” 开局攻势拉高了观眾的期待,结果却不像预想中那样豪取个十几、二十分,反而这样就草草收场了。 青道支持者们不免觉得有些扫兴,但这些也不重要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松下放下手中的应援棒,向大屏幕看去,再次兴奋了起来。 4:3。 重要的是,在这场艰难的拉锯战中,青道以一点差的优势,再次领先了大阪桐生。 一垒侧的阿尔卑斯席上欢声四起,而在周围的欢呼中,落合教练却是捋著鬍鬚,纹丝不动。 在零出局,三垒有人的局面下,强迫取分固然是拿下了一分,取得了领先的优势,但这也破坏了自己的进攻节奏。 如果说比赛是投手战,那每一分都可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不过这可是两支强打校,打者的手感也正是火热的时候,这一分能发挥的作用怕是很有限啊。 可如果就这样输球的话,那可就是他上位的机会了! 落合打量著片冈的位置,扯著鬍子的手也停了下来,浑身微微一颤。 就在他幻想著未来的功夫,青道也在场上热身结束,迎来了大阪桐生的进攻回合。 四局下半,先头打者,六棒中村研介。 龙崎先是以指叉球试探,好球先行下,再是用滑球诱使打者敲出地滚球,依靠守备拿下了出局数。 一出局后,龙崎的手感也是越来越顺,两好一坏后,通过內角指叉球迅速解决了七棒前田。 虽然被八棒掘川安打上垒,但龙崎再以內角滑球作为诱饵,乾净利落地三振了九棒三宅,有惊无险地拿下了这一局。 比赛再次轮换,五局上半,青道进攻。面对对手九棒开始的打线,馆广美同样是火力全开。 就以馆广美那迅猛的球威,即使被打者敲出去了,棒球也往往飞不了太远。 左外野前,內野地滚球,右外野,棒球以各种角度飞出,但都被大桐扎实的守备拦下。 三上三下,馆广美同样安稳地守住了这半局。 双方停战一局,直到五局下半,大阪桐生再次轮迴上位打线后,立刻又组织起了反攻0 一棒,中外野手新井。 在上一打席敲出安打后,新井可谓是手感火热,他抓准了龙崎直球轨跡,直接挥出了球棒。 虽然没有正中球心,但这发地滚球恰好穿过了二、三垒间,游击手池田试图飞扑拦下这球,可惜棒球还是贴著他的手套滚出了內野。 再等中外野山本捡起球时,新井已经踩上了一垒垒包。 二棒,一垒手永山。 球数来到两好一坏,永山同样是锁定了直球,他见棒球窜进內角好球带,便直接挥棒发起了进攻。 “砰——!” 在他豪横的打击下,来球急速飞出了一、二垒间,直到闯进外野深远处才缓缓停下了脚步。 垒上,新井也闻声而动,棒响声中直接迈出了腿,跑向三垒垒包。 突如其来的攻势吸引了观眾的注意,在全场加油声中,三棒游击手石田也缓缓走进了打击区。 零出局,一、三垒有人。 御幸注意著场上的形势,他望著石田的背影,迅速思索著对策。 二局下半的那个回合,龙崎的球数还是消耗得太多了,对手似乎已经摸清了他的球质。 现在还是零出局,在比分领先的情况下,优先还是得考虑抓出局数。 隨后,御幸双手下压,微微向內招了招手,迅速打出了暗號。 野手们看见他的暗號,也暗自点了点头,预备趋前站位,防止对手可能到来的短打。 然而,大桐选手们就没有考虑过触击,一好一坏后,三棒石田依旧是大开大合的挥出了球棒。 “砰!” 棒响声后,白球向中外野前方高飞而去,可惜是见高不见远,很快就被外野手山本轻鬆收下。 拿下了三棒的出局数,青道稍微遏制了大桐进攻的气焰,然而,打线已经来到了中心棒次。 “请大阪桐生四棒打者,馆广美,上场击球————” 广播声中,馆广美从待打击区站起身,右手把持著球棒,向本垒处稳重地走来。 在经歷过比赛最初的迷茫后,馆广美也重新笑了起来,即使又丟了两分,也没有再扰乱他的心態。 一出局,一、三垒有人。 御幸看著他上场的微笑,不禁打了个寒颤,立刻就给出了暗號。 外角指叉球。 既然直球的轨跡被打者完全看透,那他也不会轻易再送给对手打,这发指叉球就是御幸用来投石问路的筹码。 没想到馆广美同样是首球就打,棒响声中,棒球迅猛地穿过一垒手结城胸口,向右外野平飞而去。 不好! 右外野处,水野看过这球路径就知道不好,这球的第一落点,他怕是拍马也追不上。 只能是选第二落点了! 水野立刻就做出了判断,他紧盯著来球,余光扫向內野处。 “一出局后,ace馆广美的適时安打,三垒跑者回到本垒,大桐再得一分!” “4:4,平!” 內野处,三垒跑者已经回到本垒,一垒跑者也上到了二垒,但他没有停下,而是毫不犹豫就向三垒发起了衝锋,摆明了就是要赌对手的时间。 有机会! 感受到手套中衝撞的力道,水野连忙拿右手捂住了手套,同时抬腿垫步,取出小球振臂向三垒掷去。 休想! 新晋二垒跑者永山拔腿狂奔,他跨过了23米的垒间距,离三垒垒包也只剩下最后的两步。 正当他俯下上半身,伸出左手准备滑垒时,一道白光却擦著他的肩膀掠过,直衝进了三垒手手套。 “辛苦你了!” 三垒处,东清国左手接过来球,右手向前,轻轻碰上了永山朝他伸过来的小腿。 全场沉寂片刻,只听见裁判右手拉弓,大喝道:“out,触杀出局!” 广播伴著欢呼一起沸腾:“这准备速度、这精准度,来自外野手水野的百米长传,美技触杀!” 水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偷偷往后挪了几大步,这解说吹得也太过了吧————哪有百米,最多也就是六十米。 而內野手已经笑了起来,结城竖起大拇指,小凑声音微弱,只看得见口型:“前辈,传得好!” 倒是池田的声音比应援还要响亮:“阿雅,做得不错,继续保持!” 等到他们闹腾完,御幸才伸出两指,提醒道:“两齣局,就这样拿下最后一个出局数吧。” 隨后御幸捡起面具重新戴好,看过备战席,片冈监督双手抱胸,正守在雨檐下,似乎还没有换人的想法。 难办了。 虽然依靠守备一换一,拿分数换了个出局数,但这並不能掩盖龙崎的球路被对手识破了这一事实。 御幸看著打者在打席上站定,自己也在本垒后再次蹲下。 五棒打者,山本阳介。 上个打席,也正是山本被青道守备抓了双杀,如果是他的话,应该还可以尝试一下。 御幸紧抿著唇,既然已经下了决定,便不再犹豫,利落地给出了暗號一偏高直球。 面对这记诱人的鱼饵,山本丝毫没有咬鉤,他双眼紧紧盯著来球,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挥棒。 有些人面对挫折会自暴自弃,直接放弃,而山本却是属於后者,他拼尽全力都想弥补自己双杀带来的失误。 “strike,好球!“ 主审判决声刚刚响起,御幸便再次给出了暗號— 內角直球。 山本两眼瞪起,自光紧锁住来球轨跡,心下迅速判断。 好球,毫无疑问的好球。 飞速判断过后,山本双手牢牢地把住了球棒底端,他压低了棒头的角度,依旧是没有保留地挥棒出击。 “鏗——! 球棒完全逮住了小球的踪跡,敲击声骤然响彻全场,棒球从中外野一飞冲天,直接被轰出了场外。 “homerun,两分炮!” 解说拍案而起,惊叫道:“来自捕手山本的友情支援,ace馆广美回到本垒,大阪桐生一举逆转了比分] “4:6!” 外野处,林谦远目送这球飞出场外,立刻回过头,向投手丘上望去。 直到棒球早已飞到了外野看台上,龙崎依旧是抬著头,注视著小球的落点。 上场四局比赛共丟六分,不断的安打以及这一支本垒打,本场比赛,作为投手的龙崎基本可以被宣判死刑。 在这个局势下,即使片冈不愿意,恐怕也是需要换人了。 林谦远揉了揉手腕,他看著山本踩上本垒,广播中果然也传来了换人的消息。 “青道选手更换通知,投手龙崎变更为左外野手,左外野手林谦远变更为投手。” 林谦远一路小跑著来到投手丘,接过了龙崎递来的球,却不想一向高傲的龙崎竟然弯下了腰,郑重地嘱託道:“林——————拜託你了。” 林谦远点点头,欲言又止,最后才说了句:“我不会让他们得分的,前辈赶紧调整状態,也轰一发吧!” 见到投手完成交接,东清国这才开口,沉声说道:“不要考虑什么丟分了,先拿下这一局再说吧!” 池田也嬉笑著靠近,试图搭著龙崎的肩:“胜败乃兵家常事,少————,龙崎你急什么?!” “我没事,你们就管好自己吧!” 龙崎没有再等眾人的安慰,他摆了摆手,径直走下了投手丘。 东清国见状,也只是摇了摇头说道:“龙崎,还是这种性子啊。” “加油吧,小林。” “加油!” 眾人鼓励过林谦远后,也纷纷离开了投手丘,再次回到自己的守备位置。 林谦远投过五球热身后,也闭上双眼做起了深呼吸,抓紧最后的时间调整状態。 场上,隨著打者在待打席起身,广播也再次响了起来:“请六棒打者,中村研介上场击球————” 两齣局,垒上无人。 中村研介站上打击区,他扶著帽檐微微躬身,向主审以及对手问好:“请多指教!”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林谦远抬起头望向本垒,和中村的目光对视。 只见中村翘著嘴角,两眼直勾勾地盯著投手丘,目光挑衅,哪有声音里说的半点谦虚。 林谦远也是摸了摸帽檐,向他致意:“请多指教!” 隨后中村微微一笑,拿棒头点了点地,將球棒向外野看台挥去,像是在说:“阿远,准备好被我轰出去了吗?” 林谦远同样笑了起来,他不再关心打者的小动作,而是看向了御幸手套。 “眼镜,快给我狠狠三振他!” 第127章 大桐战9(4K) 第127章 大桐战9(4k) 两齣局,垒上无人。 御幸刻意忽略了林谦远的眼神。 他审视著场上的局势,不仅是在分析目前的情况,更是將目光放在了之后的几局上。 对方的打者是六棒,如果抓下六棒结束第五局的话,那大桐下一轮將是7—8—9 的下位打线。 而七局上半,大桐將再次轮迴1—2—3棒的上位打线,先发打者將是一棒新井。 在这场比赛中,新井三打席共敲出了两支安打,6.6成的打率,可以说是状態绝佳。 这还远没有结束,因为只要新井上垒成功,那青道將会在垒上有人的局面下,接连迎战四棒馆广美,以及五棒山本。 可如果现在选择送六棒上垒,转而去抓七棒的话,那之后面对的將是8—9—1 2—3—4的理想棒次。 这样就能在两齣局后才面对敌方强棒,从而大大降低失分概率。 可偏偏不巧,对手就是六棒打者,中村研介,御幸看过之前的比赛,当然也知道他是什么来歷。 看著坏球手势被投手不断摇头否定,御幸终於还是不爽地打出了暗號。 可恶啊! 就像某监督说的:所谓投手,就是群在台上自私自利,有著强烈表现欲的怪物。 林谦远当然也不能免俗。 他刚扫过御幸的暗號,便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右手迅速调整好握球姿势,隨后抬腿踏步,振臂高挥。 白光脱手,从投手丘离弦而出,头也不回地向本垒奔逃而去。 打席上,中村双手高高举起了球棒,仔细凝视著眼前这球。 直球,內角,这个角度———— 他心下急速判断,是好球! 中村看透球路后,便不再犹豫,他直接挥棒而出,向来球正面迎了上去。 “砰——!” 首球便挥,中村豪迈的挥棒过后,棒球向三垒线外高飞而去。 棒球眼看就要飞到看台上,左外野前龙崎拔腿赶来尝试扑接,却由於还是离球太远,没有成功。 “啪。” 小球砸在看台外墙上,斜斜飞到了场內,垒审高举双手,直接做出了宣判:“foul,界外!” 第一局,双方不分胜负。 中村听见裁判的提示,回身捡起球棒,抬头向大屏幕望去,计分板上显示著来球的速度。 150km/h。 第一球就能直接打到这种火球,也不枉费他这几个月的艰苦训练了,中村翘著嘴角向本垒走去。 6:4。 两点差的优势领先,中村不必急著要证明自己,替球队扳平比分。 两齣局,垒上无人。 在垒上无人的局面下,他也不用想著怎么送跑者前辈回家。 天时地利人和。 这个打席上,中村没有任何的压力,他可以在甲子园,和久违的对手尽情地对决。 “play ball!“ 当中村在打击区站定时,林谦远也投出了第二球,正贴著打者胸腹急速衝来o 好快,这位置— 快逃! 望著这球的杀意,中村想也不想,下意识就撅起屁股,猛地向后躲了过去。 “ball,坏球!” 杀气有余,控球不足。 中村看著御幸接过这球,心中惊魂未定,他擦了擦手中的汗,向投手丘上望去。 只见林谦远接过回传来的棒球,抹了抹手中的松香粉,吹口气,重新在投手板上站定。 別说摘帽致歉了,他连看都没有看打者一眼。 看到林谦远这平静的姿態,中村也判断不出这货究竟是故意的,还是控球失误,无意间投出来的。 不过面对连续的两颗內角球,中村可以肯定的是,青道投捕显然是想利用好球带大做文章。 想明白这一切后,中村也是寸步不让,他握紧了球棒底端,贴著內角好球带重新站好。 这幅姿態摆明了就是想对外角球下手,顺带著等待投手控球失误,试图蹭个触身球上垒。 对於中村这种自愿当沙包的行为,御幸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 御幸本来就想著怎么偷偷放打者上垒,调整对手的打击顺序。 但他还是保留了点理智,没有挑速度最快的直球,而是选了颗力道中等,甚至会往外角处偏移的滑球。 滑球? 看见御幸的手势,林谦远皱了皱眉,不禁有些犹豫,他想的是用直球决一胜负,但是————已经拒绝过太多的配球了。 想起御幸赛后的嘮叨,最终,林谦远还是大度地点了下头。 裁判开球声中,棒球从內角位置进垒,转眼便向好球带边缘拐去。 中村也是毫不退缩,他简单判断球路后,双臂立刻前伸,强势地挥出了球棒。 “砰。” 棒球吃力,向三垒侧飞去。 中村一出手就知道自己失算了,相比於黄金周时期的投球,林谦远在球速上涨后,滑球的轨跡也是犀利了不少。 更何况作为左打,对中村来说,这颗內角滑球由內角飞来,向他的更內侧飞去,属实是不太好打。 垒审看著球在三垒边线外落地,也高高举起了双手,大声宣判道:“foul,界外!” 在这颗界外球后,球数也来到了两好一坏,打者大劣。 大阪桐生的应援曲响彻了甲子园,欢呼声中,中村再次挥出了球棒。 “砰!” “foul,界外!” 棒球依旧向著內角飞来,滑球之后再是直球,中村全力出棒,却还是只敲出了记三垒界外球。 连续几球都跟上了来球,中村却丝毫不敢放鬆,因为他知道对手真正的决胜球还没有来。 中村再次擦了擦手中的汗水,深呼吸放平心態,重新站上了打席。 “砰。” 小球再次向界外飞去,落在了一垒侧的备战席前。 而就在这球之后,在这连续的速球压制下,中村也终於见到了他日思夜想的球路。 投手丘上,林谦远振臂高挥,手中的小球似有千钧之力,即將朝著本垒飞来。 打击区內,中村仔细盯著投手动作,长期的录屏復盘下,有个声音立刻在他脑海中响起。 “等等,这绝不是直球!” 中村压抑著內心的期待,他踮起了右脚,双手牢牢把持著球棒,整个人崩到了最紧。 在漫长的忍耐下,直到最后一刻,他才迅猛地挥出了球棒。 “咻一”” 球棒出手,划破了风声,在空中完美地画了个圆,却是什么也没有碰到。 中村紧咬著下唇,低著头,不甘地向下看去。 只见棒球进垒,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弓著腰缩在球棒下方,轻轻地落到了御幸的手套当中。 “啪。” 確实是变速球,可中村挥棒还是快了半秒,在球速的加持下,这球远比他想像中的更慢了。 “strike,好球!“ 御幸站起身,將球拋给守备练习的队友,转身走向备战席。 而早在投出这球之后,林谦远便已经头也不回地跑下了场,像是料定了打者敲不出去。 “三好球,打者出局!” 在满场的欢呼声里,中村紧紧攥住了球棒,低著头退场。 “前辈还真是厉害啊,只用四球就解决了对手,北原前辈你说对吧!” 外野看台上,宜野座羡慕地嘀咕著,他见这话没有回音,於是又向身旁看去“唔————什么?!” 北原神不守舍地,良久才应了一句:“嗯,是啊,阿远真厉害啊。” 一年级的投捕搭档,曾经的对手中村,甲子园————一切都像当初说的那样。 北原神色复杂,他看过了青道一个个选手,视线跟著进了备战席中。 而林谦远此刻的心情,远没有北原想的那么美妙,他看著横在眼前的御幸,不禁有些头疼。 “我知道了,我真的超级尊重你的配球,拜託能饶了我吗?!” “你根本就不是知道错了。” 御幸摇摇头,神色不满:“你就是想让我住口,都说了不要想著只用直球,怎么一到投手丘上就像个莽夫!” 场上,御幸完全是值得託付的上等捕手,而一旦回到备战席,他的態度就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 林谦远一边认真地敷衍著御幸,一边不断向各位前辈求救。 而小岛耸了耸肩,摊著手表示爱莫能助,一贯强势的龙崎却像丹波那样,低著头不知道想什么。 至於其他人,则完全是看热闹的態度,面对林谦远的求救,偌大一个备战席,竟然没有人上来劝架。 还是更能嘮叨的太田部长看不下去了,他咳了两声:“马上就要上场了嘛,这些事回去再说。” “对对,还是回去再说吧。” 看见有人先行衝锋,东清国这才开了口,他看向一旁的结城:“下一局就是你了,准备好了吗?” 结城哲也伸出大拇指,身上燃起了熊熊战意:“我,要打出去!” 隨著结城这话一出口,林谦远就感到温度好像又升了几度,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汗,终於听见了开赛广播。 “比赛来到六局上半,双方的比分是4:6,青道高校以二点差暂时落后。” “请三棒打者,结城哲也上场击球,四棒东选手做好准备————” 沉寂两打席之后,结城在关键时刻总是能带给人惊喜,他抓住馆广美的外角滑球一举敲了出去。 棒球向下飞出,在二、三垒间落地,迅猛地滚出內野后,落在了中外野前。 先头打者结城上垒,零出局,一垒有人。 四棒东清国连续三打席安打,棒球在他豪迈地挥棒打击后,平飞而出,向右外野前扫去。 可大阪桐生的守备也十分扎实,棒球一落地,外野手中村便飞速赶到,他弯腰捡起这球,看过垒上的跑者。 零出局,一二垒有人。 这种局面下,即使林谦远在这场比赛有所发挥,也免不了替跑者牺牲触击。 在片冈监督公式化打法下,林谦远收棒短打,垒上跑者即刻启动,棒球也隨之向一垒侧缓慢滚去。 一出局,二、三垒有人。 六棒打者,山本隆雄。 一好一坏,山本打到馆广美的內角直球,却没能击中球心,棒球高高飞起,正巧落在投手面前。 馆广美直接伸手接下这球,將山本封杀出局。 两齣局,二、三垒有人。 “请八棒打者,御幸一也上场击球————” 比分落后,得点区有人,还是在甲子园的赛场上,简直没有更好的舞台了。 广播声中,御幸繫紧了鞋带,他拿起球棒,从待打击区不紧不慢地起身。 作为猜球型打者,对这种局面,御幸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垒上有人的情况下,投捕的选择其实有限,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位强打,对手应该也不会轻易选择保送。 那其实答案就很简单了。 御幸走到打击区上,他拿棒头轻轻点了点地,在打击区偏外侧站定,再高高举起了球棒。 本垒后,捕手山本打量著他的站位,也是在斗智斗勇。 站位这么偏外,难道是目標选定了內角球,这还是个一年级————一年级的话,应该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吧? 山本点点头,他看过垒上的跑者,先谨慎地要了颗牵制球,隨后才打出暗號。 外角直球。 来的正好! 御幸等的就是这颗外角直球! 他横跨一步,左腿直接踏进好球带,拉进与外角的距离,双臂前伸,瞄著棒球落点而去。 “砰!” 来球像是带著千吨的球威,御幸咬紧牙关,双臂持续发力,才终於將它送了出去。 “左外野!” 两齣局,垒上跑者已经启动,山本来不及惊讶,他即刻起身,掀开了面罩提醒道。 只见棒球早已穿过二、三垒间,先在內野沙土上落地,接著迅速向外野草坪滚去。 不等山本提醒,游击手石田后退补位,外野手也即刻趋前,飞奔著跑来捡球。 此时,三垒跑者结城跨过了本垒,东清国也在吭哧吭哧,努力地朝三垒跑去。 “有机会,快传!” 左外野三宅刚摸过这球,不等他垫步调整姿势,便直接掏出了小球,向三垒掷去。 没有失误! 三垒处,野手前田左手接过这球,右手向下探出,东清国也压低了身体,向垒包滑去。 “啪。” 烟尘四散开来,东清国左腿灵巧地碰到了垒包,也是这时,前田的右手也摸到了东清国的大腿。 见状,两人抬起头,一同向裁判看去。 垒审双手平举,没有片刻犹豫,直接开口宣判道:“safe,安全上垒!” “六局上半,来自七棒打者御幸一也的適时安打,青道追回一分!” “5:6!” “两齣局,一、三垒有人,青道一点差,暂时落后!” 第128章 大桐战10(4K) 第128章 大桐战10(4k) ”抱歉啊,还是没有上垒。” 三垒侧,大阪桐生备战席內。 左外野手三宅放下球棒,无奈地说:“虽然拿投球机模擬过了,但突然碰见那样的球,果然还是打不到啊。” 中外野手新井戴上球帽,笑著安慰道:“要不怎么说是怪物一年级呢,別想那么多了,先守下来再说吧。” 六局上半。 在御幸適时安打抢下一分后,八棒水野缠斗四球,在馆广美强横球威下还是含恨吞k,青道残一、三垒。 六局下半。 面对大桐的下位打线,林谦远在御幸的配球引导下,先以变速球三振掉先发打者前田,再是地滚球拿下八棒堀川。 最后在两好一坏的球数下,用內角直球三振九棒打者三宅,拿下了最后一个出局数。 三上三下! 这也是本场比赛,大阪桐生第一次没有打者上垒。 “山本,山本?” 眼见队员们都穿好装备准备上场了,新井推了推身旁的山本,疑惑道:“该我们上场了,有什么事吗?” “能有什么事,走吧!” 捕手山本放下手中的记分册,繫紧了护具,不自觉地看向备战席前的投手。 虽然馆广美是让对手打出去,再依靠守备解决敌人的投手类型,但青道打者长时间的安打与缠斗,大大增加了他耗费的球数。 只是六局比赛结束,馆广美已经来到了恐怖的128球,球速和球威都有了一定程度的下滑。 可更加危险的还远远不是球数。 山本跟上队友的脚步,慢慢向场內走去。走过备战席时,他抬起头,扫了眼大屏幕上那巨大的时钟。 18:37。 夕阳西下,西宫市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隨著甲子园的灯逐一打开,这场比赛也终於沦为了夜战。 对於学生棒球来说,雨战、沙战————虽然稀少,但大多数学校总还是能碰上一两局。 至於夜战,在赛程紧张的高野环境,即使是在甲子园,也只有寥寥几所学校能凑巧打上一场。 大阪桐生还有松本监督可以提示两句,而至於青道就更不用说了,在夜战环境下,他们也不知道该注意些什么。 一垒侧,青道备战席前。 片冈监督沉著脸,缓缓嘱咐道:“冷静下来,对手肯定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只要我们坚持自己的球风,肯定能找到机会————” 眾人点点头,池田压低了声音,嘀咕道:“虽然天已经黑了,可这不还是有灯吗,监督为什么这么严肃?” 池田小心说完,偏过头去看队友的脸色,眾人中,只有伊佐敷赞同地点了点头,其他人则都是有些凝重。 片刻后,等片冈监督训过话,御幸才心直口快地说:“当然是有不同的,不然监督为什么会专门说一遍,你往场上看,抬起头。” 池田向场內看去,整个甲子园球场被几组大灯照得煞白,如果不抬头的话,那確实和白天没什么两样。 但如果是抬起头。 “嘶,好亮!” 池田连忙捂住双眼,球场两侧的灯光就像针一样,把他的眼睛照得刺痛。 东清国看过场上的情况,也说道:“不要再打地滚球了,如果有可能,儘量去追打球的下面,把球打高一点。”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都是新手,很可能就因为灯光的问题,把高飞球漏过去。 林谦远点点头,眾人討论片刻,大桐的热身也结束了,广播里响起了打者上场的通知。 “七局上半,青道进攻,先头打者九棒龙崎一胜上场击球————” 龙崎站在一旁,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林谦远戳了戳他提示道:“前辈,该你了,加油!” 龙崎猛地回过神,视线在备战席內扫过一圈,才停在林谦远身上,他点点头说道:“唔,谢谢,那我先上了。” 眾人也走上前来,纷纷鼓励他。 “加油啊,龙崎前辈!” “阿胜別手软,直接打出去吧!” 龙崎只是沉默著点点头,林谦远在心里嘆息一声,他自送著龙崎走向打击区,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这种情况只能贏,才能帮助龙崎走出来,不然按照他那么骄傲的性格,这根刺怕是会跟著他一直走下去。 “strike,好球!“ 外角直球,擦在好球带边缘进垒,龙崎挥棒落空,被一好球领先。 “strike,好球!“ 又是颗外角偏低的直球,向下好像是低出了好球带,龙崎挥棒进攻却再次落空。 大桐投捕似乎看穿了龙崎进攻的欲望,最后一发偏高的吊球,龙崎果然咬鉤,毫不犹豫地挥出了球棒。 “strike,好球,打者三振出局!” 他在这个打席的表现糟糕透顶,简直可以用灾难来形容,没有选球、狂挥大棒,几乎没有给对手造成任何威胁。 东清国守在备战席前,只等龙崎走进来就一把拦住了他:“急什么?丟六分有人怪你吗?现在比分落后,你这是在干什么?!” 龙崎抿著唇没有回答,东清国皱著眉继续说道:“反正你都被打爆了,既然连打击都指望不上,不如趁早换人吧!” 池田作为团队开心果,还想上前劝架,可已经到了一棒的打席,他也只能是拿起球棒上场,示意其他人想想办法。 林谦远就坐在备战席前,接收到池田的暗號,偷偷在备战席內打量了一圈。 片冈监督戴著墨镜冷眼旁观,三年级们也在聊著场上局势,显然是对这幕不管不顾,而二年级的小凑和结城已经站到场边,正在空挥练习。 听著东清国的话越来越过分,林谦远正想起身,就见御幸翻著记分册,提醒道:“作为捕手的友情提示,小林同学,我劝你还是不要出头哦~” 他不紧不慢地说:“他们都一起训练三年了,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你就不要凑这个热闹了。” 而御幸话音未落,伊佐敷已经火急火燎地冲了上去:“太过分了,东前辈你虽然发挥得很好,但怎么能这么说龙崎前辈呢,他—— ” 见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伊佐敷顿时卡了壳,小岛连忙上前扯开他,赔了个笑:“你们继续————继续聊哈。” 这还怎么能继续下去,东清国一口气哽在了喉咙里,龙崎却恢復了以往的姿態:“说得好,我知道了。” 说得好? 伊佐敷还在状况外,场上已经传来了声清脆的棒响,原来是池田敲出了记外野前安打,上垒成功。 垒上,池田鬆开手上的护具,交给一旁的球童,兴奋地挥了挥手。 东清国立刻接过了池田递来的台阶,他摆摆手说道:“知道就好,看比赛吧!” 一出局,一垒有人。 这种情况下,二棒小凑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牺牲触击,將小球击向一垒侧方向。 两齣局,二垒有人。 跑者进入得点圈,三棒结城哲也却没能像上个打席那样再次发挥。 两好一坏,面对馆广美的外角滑球,结城出棒將球捞了起来,这球却见高不见远,向二、三垒间飞去。 游击手石田已经就位,他眯起眼睛,仔细地追著来球轨跡,隨后稳稳地接住了这球。 “out,接杀出局!” “来自游击手的支援,三出局,大阪桐生ace馆广美再次守下一局,没有留给青道得分机会!” “小林同学,该我们了,走吧。” 御幸拿起一旁的护具,叮嘱道:“先头打者一棒三打席两安,我会叫坏球的,我真的会叫坏球的,要是你敢摇头就死定了!” 这眼镜,真是小心眼———— 林谦远放下记分册,撇撇嘴:“被你毒舌毒死的么,別囉嗦了,赶紧拿完3k结束这局。” 御幸不死心,还在反覆念叨著,林谦远拿手套捂著耳朵,快步走出备战席。 场上也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直到林谦远在投手板上站定,掌声才渐渐停了下来。 又是五球过后,確认了自己的手感,林谦远便不再继续投球,他静静地待在投手丘上调整状態。 广播声中,新井也向本垒处走来,他踏平地上的沙土后,才不紧不慢地拉开了架势。 直到打者彻底准备结束,主审这才大喝一声:“playball!” 林谦远抹了把松香粉包,他看过御幸的暗號,等主审开球声响起,便迫不及待將小球从指尖拨出。 “咻一”” 只是一眨眼,棒球便向本垒疾驰而去。 好快,这也太快了吧! 再怎么对豪速球做过训练,新井第一反应也只有头皮发麻,但他很快就克制了本能,快速伸手探棒出击。 可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棒球便已经逃离了球棒的追捕,头也不回地向御幸手套衝去。 “砰。” 御幸合上手套,將这球控在了手中,主审也立刻右手拉弓,宣判道。 “strike,好球!” 一好球落后,新井深吸口气,重新走回打击区,他谨慎地注视著投手一举一动,直到棒球再次飞出。 內角,好球。 几乎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思考,在这等球速的压制下,新井即刻就伸出了球棒。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被耍了。 只见棒球离手后便失去了速度,转眼便慢了下来,隨后向著好球带缓缓滑落,再次落进了捕手手套。 “strike,好球!“ 已经是两好球落后,而他还没有抓住对手的球路,新井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球棒,不免有些著急。 而对手的攻势远没有结束,几乎是在新井准备好的剎那,棒球便再次来袭。 面对第三颗偏中的直球,新井咬著牙,再次选择了挥棒进攻。 “砰。” 这颗偏高的吊球,被新井强行擦中后高高飞起,眼看著就要在本垒前落地。 御幸连忙起身,他迅速掀开面罩,眯起双眼稳稳地接下了这球。 “out,接杀出局!” 这轮打顺最值得注意的打者已经被解决,剩下两位也没有对林谦远造成什么有效的威胁。 二棒打者,永山。 一好一坏后,永山扫中了林谦远的滑球,棒球向一、二垒方向软弱滚去,小凑捡球自己踩上一垒垒包。 “out,封杀出局!” 三棒打者,石田。 两好一坏后,面对林谦远用来决胜的变速球,石田同样是没有抓中时机,迅速献出了自己的出局数。 “三出局,攻守互换!” “三上三下,依旧是三上三下!这一个打席,林谦远还是没有让大桐选手摸到垒包! ” “七局比赛结束,八局上半,由青道进攻,先头打者是四棒,东清国————] 比赛只剩下最后的两局,在甲子园的夜幕下,双方的进攻节奏猛然加快了。 四棒打者,东清国。 一好一坏后,东清国抓住馆广美的外角滑球,强势挥棒后一举扫到了左外野前。 外野手三宅捡球回传,可东清国早已成功上垒。 零出局,一垒有人。 五棒打者,林谦远。 面对馆广美的內角直球,林谦远首球就挥,探棒出击后將球推打到右外野方向。 可惜大阪桐生早有准备,整体守备提前向右偏移,在刺眼的灯光下,外野手中村仔细判断后,伸手接杀了这球。 六棒打者,山本隆雄。 一出局,山本稳健地看过三球,直到球数来到一好两坏,才终於发起了进攻。 沉闷的棒响声过后,来球被拉到了中外野前方,正巧被外野手新井趋前拦下。 新井捡球后直传二垒,二垒手堀川接球后自踩垒包,看向一垒,幸好山本早已踏过了一垒垒包。 原一垒跑者东清国被封杀出局,依旧是两齣局,一垒有人。 七棒打者,御幸一也。 御幸瞄中对手的外角直球,挥棒进攻后,一记地滚球打穿了二游间。 棒球迅猛地向左外野前滚去,一垒跑者山本上到二垒,御幸也成功地站上一垒。 两齣局,一、二垒有人。 面对这种局面,八棒水野努力地缠斗了五球,最终只敲出了记內野地滚球,向三垒方向软弱滚去。 三垒手前田捡球后自踩垒包,在裁判的出局声中,大桐也再次有惊无险地守住了这一局。 八局上半,青道的进攻告一段落。 大屏幕上,双方比分依旧是5:6,青道以一点差落后。 第129章 大桐战11(4K) 第129章 大桐战11(4k) “八局下半,大阪桐生的进攻回合,先头打者是四棒,馆广美。” 甲子园被灯光染得煞白,即使在满场加油声中,乌鸦的悲鸣也显得是那么的醒目。 林谦远深吸一口气,擦去手中的汗水,重新抹好松香粉,往本垒看去。 本垒后,御幸面色严肃,他重重锤了下手套,双手不断压低,直到沉到地面上。 “小心,馆广美手感火热,別留给他任何机会。” 林谦远仔细看过他的暗號,微微点头,只等主审开球声响起,便將手中的棒球拨出。 “咻一” 没等眨眼,棒球便跨过了干余米的距离,急速闪现本垒板前。 打席上,馆广美来者不拒,面对这压在外角低处进垒的一球,依旧是豪迈地踏出了左腿,探棒出击。 “嗖——” 这一棒划破空气,带著来球向右外野扫去,隨后擦著一垒侧边线,迅猛地落到了界外。 “foul,界外!” 林谦远接过主审拋来的球,望著棒球的落点,不由得有些忌惮。 本来只是用来试探的一颗滑球,没想到竟然被打者逮到了,甚至差一点就是记长打。 看著馆广美脸上的狞笑,林谦远在他身上发现了东清国的影子,同样是力量出眾,同样靠蛮力都能將坏球也扫出去。 林谦远压低帽檐,他扫过御幸再次压低的暗號,沉稳地点了点头。 內角偏高,直球。 这个球路即使强行被打出去了,大概率也只能是地滚球。 毫无疑问,面对向好球带飞来的这球,馆广美没有选择退缩,仍然是强势地挥出了球棒。 “砰。” 棒球擦到球棒下缘,向三垒边线软弱地弹去,三垒手东清国试图跟上,这球却转眼就蹦出了界外。 “好,这就是两好球在手了!” 本垒后,御幸打量著馆广美挥棒的姿態,手握到了棒底,每一次挥棒都绝不留情。 明显是进攻欲望强烈。 只是一点差领先,在青道打线的威胁下,这位大桐王牌心里也不踏实吧,既然是这样的话———— 御幸戴好面罩,五指弯曲狠狠下压,立刻就打出了暗號。 第三球,变速球。 “playball!“ 林谦远抬手、转髖、踏步,猛地振臂高挥,棒球脱手朝著本垒处奔逃而来,似是有万钧之力。 这初速、这位置,完全和直球没有区別,御幸注视著眼下这颗球,心里忍不住叫了声好。 可馆广美完全没有上当,他似乎早已认定了这球会是变化球,直到棒球即將进垒,才不紧不慢地挥出了球棒。 “砰!” 闷响声中,来球被球棒扫到,向一、二垒方向急速退去,小凑试图扑接,却迟了一步。 眨眼棒球便在外野前落地,迅猛地朝右外野弹跳而去。再等外野手水野拦下这球,馆广美已经踏过了一垒垒包。 “一记右外野前安打,先头打者成功上垒。八局下半,大阪桐生迎来了绝佳的得分机会!” “零出局,一垒有人!” 御幸望著即將上场的打者,即刻叫了个暂停,他三两步跨到投手丘上,无奈地笑了笑0 “这种球都被打到,只能说对手太强了啦,调整好心情,准备对付下一个打者吧!” 林谦远不满地撇撇嘴:“就是你配球太烂了,这种情况就用直球对决啊,反正他们打不好!” 御幸掐了把自己大腿,决定先不和他计较,还是笑著说:“说得好,那就这样,抱著必胜的信念继续投吧!” “当然。” 林谦远看过计分板,看过野手们兴奋却难掩疲惫的脸,坚定地说:“我们会走下去的。” 御幸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拿手套拍了拍林谦远胸口,转身便小跑著溜下了投手丘。 五棒打者,山本阳介也在打席上站定,踮著左脚,高高举起了球棒。 主审开球声中,林谦远侧头扫过垒上跑者,迅速地拨出了手中的小球。 內角,直球。 打席上,山本稍一判断过球路,便直接踏出左腿,豪爽地挥出了球棒。 “砰!” 一声闷响,来球被山本挤到,朝右外野高高飞起,只是这球见高不见远,慢悠悠地飞到了外野手面前。 “我来!” 右外野水野最先赶到现场,他仰起头两眼仔细地盯著来球,伸出了手套。 棒球迟迟没有来,场上强光却从四面八方射来,面对这种强烈刺激,水野终於忍不住眨了下眼。 也就是这一眨眼,棒球忽然从他视线里消失了。 水野连忙地左顾右盼,直到队友提醒,他才在草地上发现了这一球。 “落地了,球落地了!” 全场譁然,解说显然也没有料到这一幕,夸张地叫喊道:“右外野的失误,打者就要成功上垒,一垒跑者也向二垒发起了进攻!| 不但是青道,连大桐也没想到能有这种失误,但眼看到棒球落地,馆广美也没有浪费机会,闷头就往二垒衝去。 水野捡起了棒球,可跑者离二垒也只有一步之遥,显然是不可能抓下这个出局数了。 到手的出局数就这么飞了出去,林谦远当然不好受,但毕竟是夜战,总会有莫名其妙的状况发生。 他打起了精神,高举著双手喊道:“don“tmind,別放在心上,危机就是转机!” 东清国也立刻大喊著,提振士气:“水野,別放在心上,加油!” 水野狠狠点头,他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咬著唇跑回守备位置,可他再怎么懊悔,也改变不了场上的形势。 零出局,一、二垒有人。 六棒打者,中村研介。 林谦远已经没了和老熟人敘旧的心思,他看过御幸的暗號,完全明白现在危急的形势。 零出一二垒,面对经过一轮棒次的大桐,他们想守住分数简直是难上加难。 林谦远微微点头,调整好手中的棒球,这种情况,要抱著丟分的觉悟去投。 “play ball!“ 和御幸连续牵制过二垒后,见馆广美根本没有进攻的欲望,林谦远终於投出了手中的棒球。 打席上,为了延续一贯的气势,中村同样是首球就挥,来球触碰到球棒后,向右外野深远处高飞而去。 “水野!” 林谦远紧张地侧头望去,不但是他,所有野手都注视著水野动作。 只见水野瞪大了眼睛,伸出手套安稳地接过了这球,隨后右手掏出小球,垫步向三垒传去。 內野的跑者眼见这球被打向外野深远处,当青道野手碰到球时,一、二垒跑者即刻启动。 白球直飞到三垒东清国手套,而距离足够,垒上跑者已经到位。 牺牲高飞球。 一出局,二、三垒有人。 在这个打席,双方平分秋色,青道拿下了一个出局数,大桐也算是推进了跑者。 林谦远收回视线,向本垒处看去,真正的考验才真正开始。 七棒打者,前田英明。 前田才刚站上打席,便迫不及待空挥了两次大棒,看上去对林谦远的球是跃跃欲试。 作为右投,林谦远投球时可以轻鬆看见三垒情况,馆广美也没有轻举妄动,安稳地待在了垒前两步的位置。 观察过场上情况后,林谦远在投手板上站定,这才將手中棒球拨了出来。 棒球从投手丘离弦而出,面对飞来的球,前田左手把住球棒,右手顺势滑到棒头,双手持棒。 竟然是收棒短打! 这场比赛,大桐一直都以强势闻名,哪里会搞这些小动作,可在长年训练下,青道对短打的防备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前田双手刚握住球棒,池田当即就反应了过来,棒响声中,他立刻喊道:“我来!” 只见棒球滚向三垒侧,落地后绕过跑者向后滚去,池田两步上前刚捡过这球,就听见御幸一声厉喝。 “传一垒!” 三垒跑者將要上到本垒,池田同时听见了身后的风声,显然是二垒跑者到了。 不能多想了,与其冒险触杀五棒山本,不如稳健地拿下这个出局数。 池田调整姿势,踏步向一垒直传而去,关键时刻,结城伸出手套安稳接住了这球。 没有任何意外,一垒审直接双手拉弓,宣判道:“out,出局!” 可在这齣局声中,大屏幕缓缓滚动,双方的比分又进一步拉大了。 “5:7!” “意料之外的强制取分,七棒前田的精妙触击下,大阪桐生再得一分,两点差领先!” 听见广播,水野痛苦地喊道:“抱歉小林,如果不是我的问题,现在已经三出局了,他们不可能抢这一分的!” “怎么会,水野前辈就別说这种话了,先认真守下这一局吧!” 林谦远深吸一口气,他克制住心中的情绪,笑著竖起了两指,大喊道:“两齣局,大家打起精神来!” 直到说完这话,他才收起了笑,面色沉闷地看向本垒。 虽然是两齣局,但跑者上到了三垒,失分的危机还远远没有解决。 八棒打者,掘川英治。 林谦远刚瞥过三垒的山本,奋力投出了手中的小球,而大桐也稳健了下来,没有贸然出击。 “ball,坏球!” “ball,坏球!” 连续两颗坏球,纷纷向高处偏离了好球带,御幸连忙要了个暂停,在短暂修正后,林谦远也终於是投进了好球带。 打席上,堀川见对手这么快就调整了过来,他看过松本监督的暗號,也不再忍耐,强势地挥出了球棒。 “砰。” 外角滑球,被堀川敲中后径直向投手丘滚来,林谦远捡起球,朝一垒拋去。 “out,封杀出局!” 结城接球踩住垒包,在垒审的宣判中,林谦远也拿下了最后一个出局数,成功下庄。 八局下半结束,林谦远最后看了眼场上的比分,往备战席走去。 5:7。 一垒侧,备战席前。 澄子合上笔盖,笑著说道:“表现得不错嘛,小林学弟,这瓶水就奖励给你啦!” 林谦远绕过她,无奈地笑笑,说道:“这不是都丟了一分了,哪里还能算表现好啊。” 澄子却不由分说,一把將水塞到了他的手里:“不管怎么样,都谢了啦~” 瓶中的水早已被夏日烘得滚烫,即使是凉爽的晚风也没有把它吹凉半分。 林谦远紧攥著瓶子,感受著手里的温度,愣愣地说了句谢。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青道的夏天————原来只剩下最后的三个出局数了。 9—1—2,这个打线顺序对他们来说,好像確实是希望渺茫,也难怪澄子会提前道谢了。 林谦远转过头刚想说什么,澄子却已经笑著,安慰起了刚刚失误的水野:“没关係的,失误不可怕,重要的是之后该怎么做。” 水野闷闷地“嗯”了一声。 直到左外野也回到备战席,片冈监督这才走了过来,他先看过眼前面色各异的队员,才缓缓说道。 “对方的球数已经来到了144球,九局上半,只要两分,我们只需要两分,將比分拖成7:7平。” “把比赛拖到延时赛,大桐王牌撑不了太久的,走到最后的一定会是我们————龙崎!” 龙崎立刻从备战席后探出头,大声应道:“是!” 片冈监督直视著龙崎的眼睛,沉声说道:“我不会叫代打,下一局还是交给你,当初所有的不甘和悔恨,就通过下个打席来告诉我吧!” 龙崎已经做好了下场的准备,没想到片冈监督竟然会说这话,他两眼通红,喊著:“是!” 隨后片冈看向一旁的小凑,说道:“你只是二年级,所以我问你一次。小凑亮介,你有將胜负背负在身的勇气吗?” 小凑亮介,本大会九打席零安。 小凑想也不想,立刻就做出了回答:“没有,我只有继续走下去的决心!” “很好,就是要这种决心!” 片冈监督点点头,又朝林谦远说道:“作为一年级,你已经远远超过了原本能做到的一切,带领著球队继续前进吧,ace!” 林谦远看过队友一张张脸,上前一步应道:“即使投得再烂,只要队伍需要,我就会站在投手丘上。” 片冈监督满意地点点头,最后才对主將东清国说道:“东,就来一次那个吧。” 东清国则摇了摇头,笑著说:“监督,这才是三回战吧,还太早了,怎么样都得等到决赛吧!” 池田也嬉笑道:“就是,我们还等著让您成为全国第一的监督呢,您就在备战席等好吧!” 片冈监督忍住了笑意,他侧身让出位置,催促道:“那就上吧!” 第130章 大桐战12(4K) 第130章 大桐战12(4k) 九局上半。 青道高校02020100 大阪桐生03003001 龙崎看过大屏幕上的比分,拿起长凳上的球棒,抬著头慢慢走出备战席。 监督,经理,队友————一路上,每当他走过一人,总是会传来真挚的祝福。 “上吧,龙崎!” “龙崎,你绝对可以的!” “阿胜,这种情况果然得交给我们大ace啊,加油!” 龙崎一一点过头,紧攥著手中的球棒,沉默地踏出备战席的台阶。 夜幕下,甲子园的灯光闪耀而刺眼,照在场地与观眾身上,就像五万人在做同一个梦0 通往打击区的路很短,龙崎走过场外的草地,不过几十秒,他就已经踩在了刚刚熟悉的沙土上。 龙崎重新系好手套,仔细踏平了脚下的土,最后才竖起球棒向投手丘看去。 无数次,他曾有无数次想放下手中的球棒,伤痛、復健、心里的落差————每次都想一走了之。 可是为什么会走下来呢? 龙崎听著阿尔卑斯席的吶喊,听著震撼心肺的鼓声,听著队友齐心协力的加油,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球棒。 “playball!“ 主审开球声如期响起,就在下一刻,棒球也从投手丘迅速投出,瞬间便闪现到本垒前。 龙崎注视著飞来的棒球,忍住手没有挥棒,只见棒球擦著內角进垒,转眼就滑出了好球带。 主审也保持了一贯的严格,丝毫不给大桐情面,当即就大喝道:“bai坏球!” 捕手山本沉著脸收下这球,他看过搭档馆广美的神情,不过片刻又打出了暗號。 外角,伸卡球。 龙崎拿稳了球棒,自光紧紧盯著来球,看著来球进垒前向下急速沉去,瞬间便偏出了好球带,再向外拐去。 “ball,坏球!” 龙崎始终面色平静,面对坏球完全没有挥棒的动作,他看过这球就再次站回打席,重新摆好打击姿势。 本垒后,瞧见他这不紧不慢地姿態,山本的脸色也逐渐凝重。 八局鏖战后,馆广美已经是强弩之末,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崩盘。这种情况下,大桐绝不允许比赛继续往下拖。 山本原本打算像上个打席那样,隨便餵点坏球將对手打发出去,可没想到龙崎完全没有接招。 他看过场上的球数,零好两坏,得先抢点好球数了。 山本拍了拍手套,扫视一圈,確认过所有野手状態在线后,右手狠狠地往下压去。 內角,直球。 要来了! 打席上,龙崎双眼注视著投手丘,感受到投手的气势,就在馆广美投球动作开始的同时,他也在心里快速默念道。 “三。 “” 投手丘上,投手看过山本的暗號,缓缓举起双手,渐渐高过了头顶。 左打席內,打者也轻轻踮起右脚,双手持棒,身体隨球棒的韵律微微摆动。 一” “” 馆广美身体压低,身体向左,转动镜部后迅速摆动手臂,猛地拨出了手中的棒球。 “一。” 棒球向本来迅猛衝来,还未过半,龙崎便高高抬起了右腿,隨后骤然向前踏去,全身发力,手臂扭转朝来球轨跡挥去。 “鏗——!” 白球向球棒撞去,龙崎紧拧著眉,全身持续发力直到將棒球迎面扫出,顺势扔下球棒朝一垒跑去。 听见耳边这巨大的声势,山本即刻起身,大声提醒道:“中外野,新井!” 棒球穿过游击手头顶,急速飞出了內野,新井看著眼前高高飞起的棒球,当下回身拔腿狂奔。 可怎么来得及。 棒球飞过了百余米的距离,迅猛地砸在了外野极深远处,弹跳两步,撞到本垒打护墙后又向场內衝来。 新井刚跑过来,只能再次回头,大桐外野手捡起这球,龙崎却已跑过了二垒,一举站上了三垒垒包。 满场欢呼,解说也激情大吼道:“三垒长打,先头打者龙崎成功上垒,九局上半,青道的夏天还没有结束!” “零出局,三垒有人,棒次来到青道的上位打线,请一棒池田选手上场击球!” 成功上垒,龙崎一直以来的平静也终於被打破了,他高举起了左手,向备战席怒吼一声:“监督,我做到了!” 片冈监督难得笑笑,竖了个大拇指:“你做到了!” 场上,池田欣慰地看著这一幕,他深呼吸调整好情绪后,才在打击区上站定。 大阪桐生的暂停时间即將结束,在捕手的帮助下,馆广美也渐渐將状態调整了过来。 零出一三垒,馆广美压低球帽,他扫过垒上跑者,谨慎地牵制两球后,投出了手中的棒球。 “ball,坏球!” “ball,坏球!” “ball,坏球!” 短暂的暂停时间看上去並没有起到作用,在这发三垒打后,馆广美的状態好像也隨之崩盘,一连三发坏球,池田都没有挥棒的心思。 眼见调整无效,松本监督也举起手,再叫了个暂停。 风向变了。 林谦远在场边模擬著空挥训练,时刻注意著场內的情况。不只是他,在场绝大多数人也发现了局势的改变。 150球,馆广美也终於是来到了他的极限,所有人都等著大阪桐生的换人通知。 然而,松本监督却一如既往地信任著王牌,他的这次暂停也真的只是为了帮馆广美调整状態。 在又一次暂停后,隨著馆广美在投手板上站定,他与池田的交战也来到了第二周目。 “strike,好球!“ 零好三坏,没有打者会选择挥棒进攻,都是静待时机,准备让投手自取灭亡。 可池田错过了这偏中的一记直球,也错过这次打席唯一的机会。 面对这等不利局面,馆广美做到了自己的极限,一好球后,又是一记伸卡球沉到了外角好球带深处。 隨著池田挥棒落空,球数来到两好三坏后,馆广美隨之而来的外角滑球,池田勉强敲中,却只挥出记內野地滚球。 一垒手永山拦下这球后,自踩垒包,成功替大阪桐生爭下一个出局数。 一出局,三垒有人。 小凑提著球棒,从待打击区上站起身,热烈的应援曲中,始终有一道微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奏响。 “哥哥,加油!” 小凑紧报著唇,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直到他再次挣开眼时,已经走到了打击区內0 他竖起球棒,看过垒上的龙崎,向投手丘望去。 面对全盛状態的馆广美,小凑可能束手无策,可面对濒临崩溃的馆,他不介意好心踩上两脚。 第一球。 外角直球,完全偏离了好球带,险些造成爆投,捕手山本飞身一扑才將这球拦下。 第二球。 內角直球,像是对著小凑腰腹而来,眼见是颗好球,小凑立刻提著球棒进攻。 “砰。” 来球撞到球棒,向本垒后高飞而起,下一秒便落到了护网上。 界外,一好一坏。 缠斗,还是缠斗,面对馆广美不断的直球进攻,小凑亮介展示出了惊人的韧性,和对手缠斗到底。 只是七球过后,球数已经来到了两好三坏,满球数。 最终,一颗外角伸卡球衝出了好球带,重重砸在本垒板上。在主审宣判声中,小凑礼貌地放下球棒,笑著向一垒走去。 备战席,伊佐敷已经忍耐不住,吼了出来:“小凑,你做到了!” “太大声啦,別大惊小怪了!” 隨后,小凑偷偷侧过头,借著和队友搭话的功夫,向一垒侧的阿尔卑斯席上看去。 就在看台前方,青道的应援团里,同样有一头粉毛兴奋得手舞足蹈。 一出局,一、三垒有人。 “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四坏保送打者上垒后,馆广美的直球又被抓中,结城迅猛挥棒后,直接打穿了大桐的內野守备。 棒球急速躥过內野沙地,向左外野前跃动,龙崎抓住机会,跨步奔向本垒。 一垒处,小凑也即刻启动,踏上二垒垒包,而外野手也已拦下了这球,正对著三垒虎视眈眈。 垒指立刻双手打叉,大声提醒道:“小凑,停下!” 眼看结城跑上了一垒,小凑也老实地在二垒停下了脚步。 一出局,一、二垒有人。 大屏幕缓缓滚动,青道连续两局的“0”分上,终於画上了一道竖线。 “6:7!” “松本监督再叫了个暂停,现在的局面还是一出局,青道还有两个出局数进攻!” “呼呼—” 投手丘上,馆广美听著传令员的嘱託,粗重的喘息声怎么也压不下去。 九局上半,离胜利只剩下最后三个出局数,可他却好像怎么也看不到头。 隨著青道球员上垒,漫山遍野的欢呼声也不断响起,不止是一垒的阿尔卑斯席,就连外野支持青道的也不在少数。 甲子园似乎总是同情弱者,所有人都渴望作为上位者的他们,能够输掉这一场比赛。 馆广美拍去手中的松香粉,吹了口气,就是这个动作,却带起了浑身的疲倦,指尖、 手肘、肩膀————身体每个部位都发出了严重预警。 见他这种姿態,山本也是担忧地问道:“小广,你还好吗?” 馆广美立刻摇了摇头,篤定地说:“当然没事,只剩下两个出局数了,打起精神来,拿下他们吧!” 山本打量著他的神情,又看过监督的暗號,这才点头道:“加油,打起干劲来!” 野手们也连忙应道:“fight,上吧!” “大阪桐生暂停时间结束,比赛继续,上场击球的是四棒打者,东清国,请五棒林选手做好准备————” 广播声中,林谦远接受过队友的祝福,快步走进待打击区,俯下身,向场內看去。 场上,投打的对决也已然开始。 大桐投捕好球先行,即使在控球失准的情况下,馆广美依旧敢投出强硬的內角球。 首球正巧卡在东清国胸腹高度进垒,完美地穿过好球带,直衝进了捕手手套。 第二球。 內角高后,山本急於外角滑球诱挥,可东清国根本没有上当,球数来到一好一坏。 双方再缠斗两球,在东清国积极进攻下,直到两好一坏,双方才终於分出了胜负。 “鏗一—! ” 一声剧烈棒响过后,解说激情开麦,大喊道:“主炮豪迈地挥棒,白球向中外野高飞而去,这球被打得很远,外野手新井已经落位!” 新井,又是新井。 一出一二垒,为了应付四棒强打,所有外野手已经在深远处就位。 新井也站在了本垒打护墙前,但他看著急速衝来的这球,还是感觉不妙。 这速度,这角度————不会是要出去吧?! 新井看著棒球依旧高过了头顶,没有半点下落的意思。他心下一横,回身迈步,右脚踏在护墙上,垫步向上飞身一跃。 “啪。” 手套被衝来的棒球猛地撞上,新井忍著疼,將球拋给前来支援的左外野三宅,三宅接过球也是立刻垫步直传本垒。 “咻——” 这记接杀確实打了青道个措手不及,但垒上跑者也始终没有衝动,直到新井碰到球,小凑才离开了垒包。 白光划过外野草地,小凑也跨过了三垒,全速启动,正向本垒衝去。 隨著东清国被接杀出局,青道也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出局数。 三垒处,垒指双臂狂摆,不断催促道:“跑,快跑啊!” 垒包越来越近,小凑预备著压低身子,猛地向前一扑,白球也终於衝到了本垒前,飞进了山本的手套。 山本左手刚接过球,便顺势向打者方向压去,就在这时,小凑也完全扑倒在地向本垒发起了进攻。 惯性带著他向右偏移,小凑看著蹲踞在垒上的捕手,努力侧著身体躲开手套的追捕,隨后伸出右手轻轻拍上了垒包。 心臟在狂跳,小凑仰起头,看向烟尘后主审的脸。 令人心悸的沉默过后,主审高举双手,大声宣判道:“safe,安全上垒!”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局势反转反转再反转,全场譁然,解说也愣了片刻,才开口喊道:“7:7,平!” “大阪桐生中外野新井的超级美技,接杀了青道主炮的本垒打! “但大桐还是没能抵挡住青道的攻势,二垒跑者小凑抓住机会,一举跑回本垒!” “九局上半,经过四局的鏖战,比赛再次被青道拉回平局! > 第131章 大桐战终(5K) 第131章 大桐战终(5k) ”追平了,我们追平了!” “小凑,做得好啊!” 广播响起时,林谦远也拿起了球棒,慢慢从打席上站起身,耳边全是观眾的欢呼。 压抑已久的情绪像弹簧般骤然蹦裂,一垒侧,青道阿尔卑斯席所有观眾猛地鬆了口气,隨之涌来的是无尽的狂喜。 仓持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像他这样激动的还不在少数,前园、麻生、宫內————连一贯沉稳的克里斯也连声鼓掌,脸上全是克制不住的笑意。 林谦远从看台下侧经过,扫过他们那一张张模糊的脸,在打席上缓缓站定。 双方都是劫后余生,大阪桐生美技没收了东清国的本垒打,让青道只能冒险地偷下一分,没有將比分再次扩大。 而就是这关键的一分,青道也再次將比分拉平,有了向延时赛走下去的底气。 看过了对方的守备位置,林谦远深吸一口气,握住了手中的球棒,在打席上摆好了准备姿势。 两齣局,三垒有人。 在大桐忙於本垒攻防时,原一垒处的结城踏过二垒后,也趁乱跑上了三垒。 为了提防长打,大桐的外野手也退到了外野的深远处,本垒打护墙前。 投手丘上,馆广美喘著粗气,他望过垒上的跑者,再將视线锁定在打击区內。 不甘、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热投九局,馆广美的球数已经来到了165球,投球时肩肘產生的凝滯感几平能让人崩溃。 但是,还有一个出局数。 馆广美看著捕手眼中的心疼,坚毅地点头確认过暗號,同样是深吸了口气,静静地等候比赛开始。 一秒,两秒,三秒———— 漫长的等待中,他不由得紧扣住了手中的棒球,默默祈祷著:野球之神啊,请让我们继续走下去吧。 广播中,解说也收拾好了情绪,朗声说道:“九局上半,比赛的最后关头,ace对上了ace!” “两齣局后,上场的是青道一年级王牌林谦远,本大会五成打率,八打席四安打,共两发本垒打!” “本场比赛四打席,一安,被保送一次,大阪霸主与东京怪物的最终————第五回对决,拭目以待!” 也许是十秒,也许是更久,广播刚一结束,主审便大喝一声:“playbali,比赛继续!” 投手丘上,馆广美扫过垒上的跑者,立刻拨出了手中的棒球,迫不及待向本垒看去。 “ball,坏球!” 完全压在內角好球带外的直球,除了初学者,没有人会对这种球挥棒。 林谦远盯著棒球进垒,放下球棒,重新站上打席,不慌不忙地摆好准备姿势,通过自己的方式向投手施压。 隨后是第二球。 棒球如炮弹般卡在外角进垒,连投九局,在比赛的最后关头,馆广美將球速催到了极限。 这球脱离投手丘,只一眨眼就冲向了捕手手套,林谦远挥棒进攻,却连球都没能碰到。 “strike,好球!” 成功抢下一好球,馆广美高举右手,怒號出声,狰狞的面孔犹如魔头降世。 他再牵一球后,迅速投出了手中的棒球,外角滑球,进垒前便失去了准度,直接砸向了沙地。 “ball,坏球!” 打者未挥,捕手山本立刻俯身探手,拦下这球后迅速抬头,警惕地注视著不远的跑者。 已经167球了,来到这个球数,馆广美每一球都在透支著意志力投球,不用说变化球了,连直球的控球都是个问题。 山本擦了擦球,將它重新拋回投手丘,再回到本垒后蹲好,默默注视著身前的打者。 希望这球已经给对手留下印象了。 面对青道这位一年级强打,大桐投捕绝对是警惕性拉满了,隨后山本也不再犹豫,强硬地给出了暗號內角直球! 在这个比分,他寧可背上保送的骂名,也决不想让对手轻易地敲出长打。 “ball,坏球!” 林谦远再次放过眼前这一坏球,任由球数来到一好三坏,他站在打击区上,冷静地持棒站立。 在这场比赛的最后,观眾也是前所未有的集中了精神,投手每一球、打者每一个动作都能引起全场的欢呼。 就在漫山遍野的狂欢声中,棒球从投手丘悄然飞到,林谦远也瞄准了这缓缓飘来的一球。 “鏗——!” 球棒死死咬住来球,在林谦远全身力量的压制下,棒球被迅猛地扫向了一垒方向。 林谦远侧身发力,隨著小球被强势扫出,他也顺势放下了球棒,朝一垒垒包衝去。 “砰。” 棒球在一垒后的黑土上落地,转瞬便向右外野迅猛跃去,外野手中村本守在深远处提防长打,见状急速趋前。 两齣局,棒响人走。 在中村拦下这球时,结城早已回到了本垒,林谦远也衝到了一垒前,正要踏上一垒垒包。 杀不到了。 中村握著球小跑两步,为了防止爆传一路跑回了內野,隨后他才绝望地望向了大屏幕。 “8:7,逆转!!” “五棒林谦远的適时安打,两齣局后,在连续而大胆的进攻中,青道一举逆转了比赛!” “两齣局,一垒有人,一点差领先,这是给勇敢者的激励!” 听著广播的夸耀与讚美,馆广美竭力压低了球帽,偷偷扫过队友的脸。 二垒处,游击手石田笑著,大声喊道:“馆,別担心,还有半局,我一定给你打回来!” 一垒处,永山也附和道:“是我们,我们一定给你打回来,阿馆,放心投!” 愧疚、痛苦、感动————无数复杂的情绪拍上馆广美的心尖,他回过头,揉了揉生疼的手腕,坚定地向本垒看去。 “两齣局,最后一个出局数了!” 本垒处,捕手山本一如既往的沉稳温和,他竖起了两指,在本垒后蹲好,安慰道:“阿馆,我们一起拿下他们吧!” 然而,客观规律不以主观意志而发生改变,168球过后,馆广美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队友的安慰虽然给他续了一口,但在青道六棒山本隆雄的缠斗下,馆广美很快就露出了破绽。 一好两坏后,一记完全没有威胁的直球闯进了红中,被山本当场逮捕,猛敲向中外野深远处。 林谦远瞅准机会,一举跑到了三垒,山本也成功跑过了一垒。 两齣局,一、三垒有人。 就是这次的对决,也给了馆广美最后的一刀,面对七棒御幸,他只是五球便投出了四坏球,直接將御幸保送上垒。 大屏幕上,灯一盏盏亮起,观眾的呼声也越来越高,在震天的应援声中,比赛也迎来了最高潮。 两齣局,满垒。 捕手山本不断向备战席看去,可松本监督背著手守在雨檐前,依旧是副老神在在的姿態。 虽然馆广美已经状態崩溃,但松本监督微笑著,似乎仍然信赖著他的主牌。 见监督完全没有换人的想法,山本也立刻扭过头,大声提振起士气。 “危机就是转机,拿下这个出局数,准备反攻吧!” 內野手脸上也带著笑意,丝毫看不出他们面临的困境,反而不断支援著队友。 “只是一分而已,不要紧的!” “让他打,我们肯定能守住!” 在团队全身心的信任下,馆广美强撑著振臂高挥,一记內角直球卡在打者球棒上缘,棒球被八棒击出,向三垒方向高高飞去。 垒上跑者已经启动,在全场五万目光的注视下,三垒手条件反射般接住这球,迅速回身踩向垒包。 “out,封杀出局!” 垒审出局声中,二垒跑者被封杀在三垒前,大阪桐生也拿下了三个出局数,终於是结束了这一局。 “有惊无险的一球,在对手连绵不绝的攻势下,大阪桐生顶住了压力,稳健地拿下了最后的出局数!” “九局上半结束,这一局,青道由九棒开始,他们顽强地把握住了机会,逆转了比赛,一点差领先!” “比赛来到九局下半,大阪桐生的棒次同样由九棒开始,他们的夏天还有最后三个出局数!” 攻势结束,林谦远抱著头盔朝备战席走去,御幸也凑了过来,笑著说道:“想什么呢,这么严肃?” 林谦远指著计分板,说道:“可惜,满垒结果没有得分吶。” “毕竟是两齣局嘛,情有可原!” 御幸熟络地搭著林谦远肩膀,嬉笑著说:“死里逃生,怎么都该笑一笑吧~” “什么叫死里逃生?!” 熟悉的声音传来,两人回过头,果然是片冈监督,他守在备战席前,墨镜下的脸难辨喜悲。 片刻后,在太田部长拉扯下,片冈勉强缓和了脸色,“温和”地说:“要对球队有信心,快去换好护具,准备热身。” 两人死里逃生,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走进备战席。 在短暂的休整准备后,隨著大阪桐生强劲的应援曲,这场比赛也终於是走到了最后的半局。 —— 本轮比赛才刚刚开始,解说介绍球员的声音未落,广播里便响起了换人的通报。 “大阪桐生选手更换通知,九棒三宅更换为代打,井下选手———— 这也在青道的预料之中,三宅本场比赛仅有一发牺牲打,除此外再也没有贡献,被换下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面对这位全然陌生的打者,御幸观察他在打席上的姿態,谨慎地选择了第一球。 外角低球,擦在好球带外进垒,井下却挥棒果决,首球就打,將小球直接带向了三垒侧界外。 望著小球落点,御幸也在心中给打者贴上了一个个標籤,力气十足、选球一般、进攻欲望强烈———— 可以试著吊一吊。 但他看过林谦远的表情,又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御幸迅速打出暗號,贴著打者腰腹摆好了手套。 来吧,搭档! 林谦远翘著嘴角点头,他吹散手中的松香粉末,右手紧扣住棒球,將它猛地投了出来。 只一剎,棒球便衝出了投手丘,如流星般划过本垒,直接飞进了御幸手套。 “strike,好球!” 井下挥棒未及,转眼就被逼到了两好球的绝境,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隨后又对第三球发起了进攻。 “咻— ” 外角变速球缓缓飞进本垒,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轻飘飘地落进了御幸手套。 满场的欢呼与吶喊一同袭来,井下绝望地握著球棒,向主审看去。 只见主审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拉弓,宣判道:“strike,好球,打者出局!” 井下不甘地下场,广播也传来了下一位打者的消息。 “一出局,大阪桐生一棒打者,新井翔太上场击球,本场比赛四打席两安————” 听见自己的名字,新井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拿起球棒,缓缓踏上打击区。 “strike,好球!“ “ball,坏球!” 一颗外角滑球被新井出棒破坏掉,隨后的內角坏球並没有引起他出棒的欲望,球数来到一好一坏。 第三球。 来了,变速! 新井仔细看著来球轨跡,克制住了出棒动作,然而眼前这球並没有减速,径直朝本垒衝来。 一眨眼,新井便错过了挥棒时机,他双手持棒,只能眼睁睁看著来球飞进了捕手手套。 “strike,好球!” 紧张与不安在脑子里交替打架,心臟如擂鼓般响个不停,新井擦乾手上的汗水,重新站上打席。 第四球。 新井咬牙坚持著自己的判断,在两好一坏后,终於让他抓住了机会。 “砰!” 突如其来的变速球被新井精准逮到,棒球衝出內野,笔直射向右外野,在水野身前缓缓停下了脚步。 新井放下球棒,向一垒跑去。 三垒侧狂呼出声,解说也嘶吼著喊道:“同点打者上垒,一棒新井的適时安打,大阪桐生的夏天还没有结束!” 林谦远看过棒球的落点,便不再关注垒上的跑者,立即转身喊道:“一出局!” 池田也立刻声援道:“小林,把球放过来吧,这一分我死都会守住的!” “还有我!” 小凑声音细弱,但同样不可忽视地喊著:“我也死都会守住的,把球放过来吧!” 场下,片冈监督也停下脚步,放弃了要叫暂停的想法。 而大阪桐生的进攻还没有结束,在一棒上垒后,松本监督再次换下了表现不佳的二棒。 “大阪桐生选手更换通知,二棒永山更换为代打,佐藤选手————” 不愧是人均推举力超过180kg的大阪桐生,这位新换上的代打同样肌肉发达,挥出的球棒呼呼带响。 身上简直就刻著“强棒”二字。 林谦远紧抿著唇,他压低了帽檐,注视著在打击区外热身的佐藤,反覆深呼吸来放鬆心態。 不能被打到,只要被这种打者敲到,不出意外就是一记长打。 “playball!“ 在短暂整备过后,开球声也如期响起,林谦远看过御幸手中的指令,郑重点过头,扫向一垒跑者。 跑者离垒三步,作为俊足的新井在垒上跃跃欲试,不断挑动著林谦远的神经。 简单牵制一球后,林谦远毫不犹豫,振臂高挥,投球出手。 一球,同样只是一球。 打席上,佐藤强势挥出了手中的球棒,撞上了正巧进垒的小球。 “砰。” 惯性作用下,林谦远身体向前,只见得一抹白光从眼前滚过,隨后迅猛地跑向一二垒间。 这落点,可以双杀! 没等林谦远回头,就听见御幸喊道:“小凑,二垒! 7 “我来!” 一垒跑者新井已然启动,小凑即刻趋前接过这球,侧身向二垒拋去。 池田踩住垒包,右手接过这球,不做调整向一垒直传而去,结城伸手接过这球,也拿下了这场比赛最后一个出局数。 “out,出局!” “out,出局!” 接连两个出局数宣判了大桐的死刑,二垒跑者被小凑险险封杀在垒前,就在结城接过球的下一秒,佐藤也衝过了一垒。 “试合终了,比赛结束!” 所有人都期待著投打间的巔峰对决,比赛却这样戛然而止了。 一垒侧,青道阿尔卑斯席上。 仓持看著定格的比分,和周围的队友一样,不知所措。 比赛真就这样结束了? 我们真的贏了下来?! 九局艰难的鏖战,直到胜负已分时,所有人竟然都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面面相覷。 而三垒处,大桐的应援队员表情茫然,他们看著场上的比分,同样是难以置信。 大阪的王者,剑指优胜的大阪桐生,竟然就这样停下了脚步?!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双方选手们,林谦远站在投手丘上,被眾人拥著,高举右手庆祝比赛胜利。 在他们身后,一直稳定、安慰著队友的新井趴在二垒垒包上,哭得撕心裂肺。 大阪桐生的备战席,一年级初入甲子园,还有些手足无措的迷茫,二、三年级却是在痛彻心扉的大哭。 对於大多数高中生来说,甲子园是可望不可即的梦想,而对於大桐队员们来说,却绝不是。 三年连续甲子园出场,三年的辛苦努力彻底烟消云散,只留下了一小袋的黑土作为安慰奖。 馆广美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情绪,他愣愣地看著场上的比分,看著周围队友痛哭出声0 忽然间,他感受到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隨后是前辈山本沙哑的声音:“阿馆,球队就交给你了,记住今天的悔恨与痛苦,永远不要忘记。” “永远不要。” 隨后,山本走向备战席前,向松本监督郑重地鞠了一躬:“对不起,在这个夏天,还是没有让您成为全国第一的监督。” 松本监督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褪去了往日的严厉,笑著说:“你已经很不错了,收拾一下,准备整队吧。” 解说嘆了口气,整理好情绪,也是对比赛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经过两小时二十四分钟的鏖战,大赛十一日,大阪桐生与青道高校间的比赛也终於是分出了胜负!” “来自大阪地区的王者,大阪桐生三回战败退,恭喜西东京代表青道高校挺进八强战!” 第132章 胜者,败者 第132章 胜者,败者 西宫市,山住猪排店。 “喏,你要的超豪华特大份全家福套餐,请慢用。” 林谦远客串了把服务员,將猪排饭放到桌上,坐下来顺便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家店就坐落在甲子园斜对面,店內人满为患,不少穿著各色校服的寸头来前来用餐。 一侧的白墙上掛著投影,正播放著今天的比赛,老板还特意用音响播放著现场的音频。 不过这只是多此一举,现场的铜管乐和广播从街对面源源不断传来,简直就是声临其境。 见对面还没动静,林谦远不禁无奈道:“这不是吃到了吗,谁请客无所谓吧。” 井泽嘆了口气,终於掰开筷子,沮丧地说:“监督本来说要我上场,结果还是把机会给了三年级的前辈。” 话匣子一打开,井泽就停不下来了:“不过也是意料之中啊,像你和中村这样还是少数吧————” 林谦远拌开盘里的酱汁,偶尔才隨口说上几句:“阿胜,你也一年级就进了比赛大名单啊,明年肯定能进入正选的吧。” 大概也是觉得自己太过扫兴,井泽最终停止了抱怨,隨意地閒聊起来。 两人都是忙里偷閒,才空出这半小时的时间,夫桐要回家备战秋夫会,林谦远也要回到酒店,复习八强赛的资料。 临走前,井泽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递了过来:“山本前辈让我给你的,好像是比赛里他发现的问题。” “什么问题,不会是战书吧?” 作为淘汰他的罪魁祸首之一,林谦远只当井泽是开玩笑,他好奇地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像是涂鸦般,潦草地写著几行字。 投手龙崎、林谦远进攻型强,偏好內角速球,捕手御幸到关键时刻配球会偏向保守————” 林谦远仔细看过后,惊讶地抬起头:“这真是山本给我的,不会是你悄悄顺来的吧?” 井泽笑了笑,看著甲子园墙上的常春藤,慢慢说:“我哪有这个胆子,前辈说场上是对手,场下是朋友,真是他让我给你的。” “本来他还想写龙崎前辈那个小习惯的,垒上有人,牵制过就不会投直球,但你们已经发现了吧?” 林谦远点点头,井泽又说道:“既然贏了我们,那就別再输给任何队伍了啊,不耽误你了,下次见!” 井泽说著摆摆手,拐进了街边的一条小巷,林谦远也看著手上的纸条,慢慢走回了酒店。 西宫市大街小巷里,几乎所有店面都播放著甲子园的比赛,林谦远每走几步,都能感到有人將视线偷偷打了过来。 只是两场比赛,林谦远这三个字,就在所有高野球迷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不时就有人上前,小声鼓励他两句,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去,直到上了电梯,林谦远才彻底鬆了口气。 比赛里,在投手丘看见成千上万人的时候,林谦远还可以把他们当做一颗颗白菜,但当这一个个人具象化的时候,他属实是有些难以应付。 大堂里,澄子已经將最新的报纸打包送了过来,眾人安静地翻阅著,一改前几日的浮躁。 见到林谦远进门,池田也只是礼貌地点了下头,没有再咋咋呼呼地问他去哪了。 昨天和大阪桐生的比赛彻底將他们打醒了,什么王者青道,什么剑指优胜———— 参加夏大会的四十九支球队,有哪一支不是闯过了县大会的关卡,带著全校、乃至全县的期望前来兵库的。 林谦远回到房间,本想早点把纸条给御幸看,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昨天比赛刚结束,所有人困得快原地升天了,御幸只是简单泡了个澡,立刻又满血復活,拉著他要復盘比赛。 林谦远自然是敬谢不敏,直到他半夜起床接水,还发现御幸竟然还在静音看著回放,时不时拿笔在本子上划拉两道。 结果就是中午了,这头猪竟然还没有睡醒,林谦远无奈,放下纸条再次回到了大堂翻起了报纸。 昨天四场比赛有两场打进了延时,但占据了报纸最多篇幅的,恐怕还是他们和大阪桐生之间的战斗。 虽然青道拥有必胜的决心,但媒体向来以实力说话,五家知名报刊赛前都一致看好去年的准优胜、连续三度闯进甲子园的大阪桐生。 所以脸也是被打得相当的狠,为了挽尊,他们都不惜给青道加上所谓“下克上”的头衔。 “西东京代表青道高校下克上成功,九局一点差逆转大阪王者!” 虽然近四年没进过甲子园,但青道也算是西东京一霸吧,骤然被加上了这种头衔,林谦远还怪不適应的。 他捏著鼻子,忽视掉眼前的標题,继续往下看。 作为评论性杂誌,日刊只简单描述了比赛过程,將焦点更多的放在了双方队伍本身。 林谦远忍著尷尬,扫过自己的发言,看向最后的採访,是松本监督和记者的对话。 “————松本监督,您认为比赛关键在哪里呢?” 大概是双方视角的差別,林谦远认为比赛关键是三局下半那个双杀,青道打断了对手进攻,成功扰乱了大桐的布局。 而松本监督则不这么想,他认为是九局上半,一出局,垒上有人,馆广美投给小凑的那个四坏。 从结果来说,馆广美拿下那个三振,东清国上场就已经是两齣局,不会再有后面的追平,甚至是逆转。 从过程来说,虽然可能是控球不佳,而意外產生的四坏,但毕竟是保送,肯定对自身的气势有所损失。 林谦远慢慢往下看,如果说第一个问题还比较平缓,接下来的这个问题就有些尖锐了。 [————这场比赛青道採用了投手轮换战术,您是否认为比赛胜利和这种战术有关呢?” 明面上是在说青道,可背地里不就是暗戳戳地指责松本监督,说他太过於信任王牌了吗? 林谦远不禁为当牛做马的馆广美掏了把泪,看松本监督的回答。 松本非常有担当,没有將失误归结在王牌馆广美的身上,而是大包大揽主动背起了锅。 “能把比赛交给馆是我们共同的决定,他有完投比赛的决心和意志,我也充分尊重並相信他的行为。”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还请把失误归结在我身上,作为成年人,作为他们的指导者,我该为这场比赛的失误买单。” 这样有人情味的监督,也难怪山本会把青道的问题直接说出来了。 毕竟双方不只有这一场比赛,他们本可以在下次相见时,再利用这些失误贏下比赛。 想著,林谦远就听到熟悉的一声:“早啊,我床头贴著的纸条是怎么回事?” 只见御幸睏倦地揉了揉眼睛,把纸条拍在桌上:“什么时候,你的字也变得这么难看了?” 御幸果然还是这种性格,一下了球场就变得恶劣了起来,得了便宜还卖乖。 林谦远懒得和他斗嘴,简单解释了遍,御幸点点头,把咖啡一口灌了下去,这才感嘆道:“不愧是大阪桐生啊,这种细节都抓得住!” 林谦远疑惑道:“我和龙崎喜欢內角球这种事,只要多看几场比赛都看得出吧,有这么夸张么?” 御幸撇撇嘴:“你们这性格,反正又不怕砸到人,不是一眼就看得出喜欢什么球———— 不过,谁说你了?” 眼看林谦远神色越来越不善,御幸连忙解释道:“我啦,我是说我自己!” “昨天看录像时,我还只是隱隱约约觉得有点不对劲,虽然敲出的都是界外球,但他们怎么能大致確认球路呢?” 经过御幸的提示,林谦远这才发现:到比赛后期,不管是大桐的正选还是代打,绝大多数人都跟上了他的球路,只是没能敲出安打。 比赛时,他还感嘆大阪桐生的实力出眾,能瞬间就抓到球质,没想到竟然是捕手的问题。 “bingo,就是你想的那样!” 御幸坦然接过了锅,施施然说道:“现在看来,应该是配球被对手抓到了,局势到关键的时候,我就忍不住稳健了亿点。” “先用不同角度的直球拉开速差,最后才是变速球来收尾,为了照顾你,內角的直球也变多了。” 没想到这锅背到一半,竟然还能甩到自己身上,林谦远不解地说:“怎么还能怪我,你打什么暗號我难道摇过头吗?” 御幸耸耸肩,摊开手:“没办法,你表情就写著“快给我內角,我要砸死他”,作为捕手,我很难忍下心,不给对面塞內角啊!” 在战爭一触即发的时候,还是池田拍马赶到:“又在吵架啊,昨晚睡太早了,你们看了激战甲子园了吗?” 见两人摇了摇头,池田便一手一个,拎到了监督休息室:“那一起看看唄,你们不想知道拍了那么长的时间,究竟有些什么东西吗?” 都大会四强之前,朝日新闻的记者就不断地进出学校,开始准备夏天的素材了。 棒球队上上下下,从正选到替补,从一军到三军,就连经理们也接受了他们的採访。 林谦远当然有些好奇,他只好先不和御幸一般见识,在屋子里找地方坐下。 “都到齐了吧,那就开始了!” 太田部长笑著看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在,便心满意足地按下了播放键。 大会主题曲中,屏幕上闪过一行大字—— 投捕的羈绊,支撑青道背后的人。 隨后是昨天比赛刚刚结束时,龙崎穿著一身脏兮兮的球衣,接受採访的景象。 没想到竟然是以龙崎作为开场! 屏幕中,龙崎侃侃而谈:“本来因为復健的原因,怎么也投不进好球带,那时候都想著遭了,没准要放弃高中棒球了,可没想到却被后辈教训了。” “谢谢你,克里斯! “即使牺牲自己的时间,也想著要陪我练习。所以只要想到你在台下看,就无论如何都想要继续投下去。” “最后,伤病只是暂时的,快点好起来,回到球队我们再一起训练,一起比赛吧!” 没想到大猩猩竟然也有感性的一面,眾人纷纷回头偷偷去瞅龙崎的脸色。 只见龙崎正襟危坐,脸上却是通红一片,他愤愤地说:“看我干什么,看屏幕!” 屏幕闪过克里斯比赛、训练中的景象,隨后经理团队们也一晃而过,澄子、幸代、贵子,还有新入学的梅本和夏川。 经理们面带笑容介绍著青道的食谱,水果、寿司,以及各种补剂,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三大碗。 画面来到食堂,定格在墙上的横幅上一“每顿必吃三大碗!” 弹幕也闪过大片的“丝滑转场”,还有不少人扣著问號,不断感嘆著:“误,真的吗?!” 但看见饭桌上,人均整齐码著三大碗米饭,这些人也失去了声音,齐齐发送著:“监督,你贏了!” 在夸张的三大碗米饭后,节目也回到了比赛本身。 刚结束比赛的林谦远面带疲惫,但难掩脸上喜悦的表情,面对记者的发问,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关於这场比赛的看法————我知道大阪桐生很强,可能十有七八他们会胜利,但甲子园就是这么残酷,我们抓住了机会,所以走了下去。” “这场比赛,我们学习到了很多,至於下一场比赛的对手————其实不管对手是谁,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贏下比赛。” 林谦远说完后放下话筒,电视画面也切换成了他们的对手,本场比赛的败者,大阪桐生。 同样是在酒店內的採访,相比於青道的轻鬆与喜悦,大阪桐生队伍则是沉闷而压抑。 画面中,馆广美压低了帽檐,不断抹著眼泪:“能和山本前辈一起打球————能度过这段时光,我真的感到很幸福。” “很抱歉,没能背负起一番號,让前辈能走得更远一点————” 在媒体的摄像机前,山本强忍住了泪意,笑著说:“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明年就让你成为带领所有人前进的队长,可以吗?” 青道的时间有几分钟,而败者的镜头却只有短短数十秒,馆广美点过头后,画面再次开始了变化。 > 第133章 咸鱼翻身? 第133章 咸鱼翻身? ”这就是我们的对手吗,仙台郁荣————东北地区的优胜?” 眼见队员们还沉浸在馆广美和山本的悲情氛围里,东清国连忙岔开话题。 画面中,仙台郁荣的王牌岛崎刚结束十局延时赛,却依旧是志气蓬勃地宣告著,说势必要替东北拿下“日本一”的头衔。 捕手杉山则是满脸欣慰站在一旁,隨著搭档的话频频点头。 又是什么媒体常用的伎俩,什么羈绊啊,投捕情之类的————简直就是换汤不换药。 林谦远不禁扫了眼御幸,后者正望著手中的纸条发呆,显然是在考虑怎么亡羊补牢。 即使是他们这对完全没有营销过的投捕,因为是同为正选一年级的缘故,也被媒体强行捆绑,给安上了“青道双子星”的头衔。 一晃神的功夫,郁荣的採访也来到了最后,以主將又一次的“东北势崛起,剑指优胜!”作为结束。 说起东北,这个地区確实也有些宿命感,以至於高中棒球有“大深红旗南不渡海,北不过白河之关”的说法。 其中的“海”指的是九州到琉球之间的太平洋,而“白河”则是指东北及北海道地区。 冲绳、东北、北海道。 这三个地区是高中棒球传统弱势的地区,直到2004年,都没有学校能获得甲子园优胜。 不———— 林谦远看向日历,现在已经是2006年了,这条时间线还没有04、05年驹大苫小牧的二连霸。 所以目前为止,三小只还是同样的可怜,然而其中最著名,也最可怜的莫过於东北了。 甲子园元年,也就是1915年。 来自东北地区的秋田中就挺进过决赛,双方延长十三局,1:2,一分之差被京都二中逆转取胜。 这成为了东北悲愿的开端。 之后的几十年岁月里,东北高校数次再次闯进甲子园决赛,可也是纷纷折戟。 1969年,青森代表三泽高校决赛上撞见了爱媛代表松山商业,双方首场比赛延长十八局,可互相都打不穿的守备,以0:0暂时休战。 在次日的加赛中,三泽王牌太田最终不敌对手双投轮换战术,2:4,两点差含恨败北。 1971年,仅仅时隔两年,福岛县磐城高校再次代表东北,向优胜的大深红旗发起了挑战。 最终是神奈川代表桐荫学院以一巨分的微弱优势,拿下了初出场,初优胜的头衔。 隨后东北浮浮沉沉数十载,春夏通算,仅仙台郁荣就曾两度登上决赛的舞台,可惜也纷纷沦为了背景板。 1989年,宫城代表仙台郁荣对上帝东高校,九局比赛,交战双方0:0战平。 十局上半,帝东豪取两分,仙台郁荣却颗粒无收,无奈落败。 2:0。 在东西部赛区分组后,帝东高校代表著东东京拿下了夏甲的初优胜。 2001年,在春甲决赛上,郁荣对战茨城代表常总学院,面对常总三名投手的围殴,郁荣王牌芳贺选手独木难支。 九局下半,咸鱼7:4落后,虽然打线连追两分,可最终还是一点差落败。 毕竟只是春天,夏天还有机会。东北地区的人民喜大普奔,认为这又是最有希望的一年。 可就在同年的夏甲比赛中,咸鱼爆冷,1:7,大比分输给了来自冲绳的难兄难弟,宜野座高校。 这一次沉淀就是五年。 五年后的2006年,仙台郁荣一回战击败了德岛商业,隨后凭一己之力,连续击溃了两位东北好兄弟—— 山形县的日大山形,以及福岛的圣光学院。 成功把自己干成了东北的独苗。 太田部长放过视频,施施然下了台,片冈监督则是上前,播放起了郁荣前两战的录屏。 在后勤的支援下,录屏略去了gg等局间的时间,可林谦远还是在屋子里待足了三个小时。 也浪费了三个小时。 面对各位难兄难弟,咸鱼下手是真的狠啊。 一回战,在和德岛商的对战中。郁荣打线豪取五分,而对手临近比赛才有一分得点进帐。 二回战,在与日大山形的对局中。 三局上半,咸鱼狂取四分,隨后在六局上半连取两分,6:0巨大优势领先,將日大山形压製得毫无还手之力。 比赛中途,郁荣监督更是將王牌岛崎换下,由二年级投手负责关门。 三回战,面对上圣光学院,同样是郁荣单方面的血洗。 虽然在比赛过程中,圣光没有选择放弃,而是勇猛地和对手进行了殊死搏斗,但依旧是郁荣以9:1的大比分结束了比赛。 九局比赛结束,圣光选手錶情不像別的学校那样痛苦流涕,反而是一股释然。 三场比赛的对手都是弱校,除了证明咸鱼主將抽籤的手白得发光外,显然是没什么別的参考价值。 眾人目光中,东清国挠了挠头,尷尬地发问:“监督,没有县大会的视频吗————这好像看不出什么东西啊?” 片冈监督关上视频,摇了摇头。 对於这种没有交集,时隔多年才进入甲子园的队伍,即使是青道也没能搜集太多的资料。 池田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地说:“这就难办了啊,完全看不出对手的实力————可能是小鱼小虾,也可能是深海巨兽。” 龙崎也点点头,附和道:“依照东这手气,很难是小虾米啊,只可能是深海巨兽了。” 结城竖起耳朵,两眼忽地就亮了起来。 赶在片冈监督前,太田部长连忙拍了拍手:“別闹了,明天就要比赛了,赶紧总结下对手的特徵!” 有大桐战在前,眾人也不敢再小看对手,按顺序一个个开始讲述自己的发现。 “对手都是大比分领先,在三回战后,打线手感肯定被完全激活了,需要谨慎考虑配球。” 说著,林谦远望了眼御幸。 后者也早已回过了神,接著他的话说道:“我认为,和大阪桐生类似,他们是更偏向进攻的队伍。” “王牌岛崎右投右打,三场均速在140km/h左右,目前出现过的球种有指叉球,曲球,球路看上去没有特殊的地方。” 眾人纷纷点头,虽然球速只是投球质量的一环,但140km/h以上的球见多了,岛崎的球在他们眼中显然是不够看的。 见到眾人赞同的表情,御幸继续说道:“至於配球,我有信心压制对手的打线,在三分以下。” “这话该是投手说的吧?!” 池田立刻嚷嚷道:“不过算你有斗志,可三分也太少了,別小看我们的球棒啊!” 也不知道池田是打气还是泄气,在御幸说过后,三號结城也站起身。 谈到了棒球,结城的话也稍微多了些:“对手投曲球的姿势容易判断,建议多抓曲球。” 东清国看著回放,有些疑惑:“哪里容易看了,这不是和直球差不多吗?” 结城吐出两个字:“感觉。” 片刻后,在眾人冥思苦想之际,小凑恍然大悟,指著岛崎的前导脚说道:“和直球姿势相比,曲球的跨步距离貌似要小一点!” 池田紧紧拧著眉头,和东清国面面相覷:“这看起来不是一样吗,真的有么?“ “小凑前辈说得对,真的是有区別!”林谦远同样上前,指著投手脚尖说道,“不光是距离的差別,脚尖的朝向好像都更贴著內侧一点。” 池田似信非信:“你们真的看清了,那我来试验一下?” 他走上前切换了一段录屏,卡在了岛崎棒球出手前,问道:“看清了吗,这球是曲球吗?” 在眾人的茫然中,林谦远、结城、小凑异口同声地说道:“这就是曲球!” “还真是,那这球呢?!” 结城靠直觉,林谦远和小凑则是靠视觉,池田连续切换了几球,三人组都稳定地答了出来。 其他人这才终於是信了,连忙上前取经,可又纷纷败下阵来,说是曲球,结果是明晃晃的直球。 龙崎看了许久,终於暴躁了起来,愤愤地说:“不就是抬腿投球吗,哪有什么区別啊?!” 御幸也不满地吐槽道:“小林完全不是看清了,他绝对有时光机,是提前知道了!” 就连片风监督观察过后,也重新带上了墨镜,他咳嗽了声:“这些会后再慢慢研究,还有谁没有总结过的?” 洋洋洒洒又是半小时过去了,下午四点,终於是结束了例行的赛前討论。 在主將的一声吆喝下,眾人结伴来到了附近的公园,进行著日常的训练。 大会第十二日,甲子园恰好只剩下了十二支队伍,在今天的比赛结束后,还有四支球队將离开兵库。 原本还需要各学校协调的公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喧闹,他们也不用再挤作一团,紧巴巴地分地训练。 林谦远热过身后,找东清国諮询了下打击技巧。他现在完全是仗著自身条件,顺著身体的本能將球向外推。 如果轰不出去,大多数时间只能將球敲到右外野方向,恰好被对方守备接下。 上一场比赛就是这样,大桐完全明白了他的弱点,野手整体向右侧进行了偏移,对左侧的防守却不怎么重视。 所以林谦远下一步努力的方向,就是把球向左外野方向拉,儘量让对方分散火力,便於更好的敲出安打。 可面对他的这个请求,东清国却是摇了摇头:“教你当然可以,但这个关头,万一学习了新的击球姿势破坏手感怎么办?” 龙崎也是点头:“当初我换成右打可没少吃苦头,后面心血来潮想双手开弓,结果那段时间————两只手都打不出去了。” 林谦远只能无奈放弃,和东清国约定大赛结束,等到了秋天再说这件事。 又挥了十几分钟球棒,稍微恢復了些手感,正想练习投球,没想到御幸主动凑了过来,热情地嘘寒问暖。 “搭档,想投球了吧,要不我们也试试克里斯前辈的方法吧?” 林谦远收好球棒,疑惑道:“克里斯前辈的,什么方法?” 御幸振振有词地说:“模擬训练啊,都大会前你们不是经常练习吗。” 林谦远点点头,果然是大桐给的那张纸条,让御幸决定纠正自己的小问题了。 但御幸面上还是嘴硬地说著:“配球————配球的事怎么能算错,顶多是稍微稳健了一点,万一对手恰好吃这一套呢?” 林谦远撇撇嘴,直接开口打断了他:“九局下半,零出局满垒,双方比分持平,对手是大阪桐生四棒馆广美。” 要不要一上来压力就拉满啊。 御幸戴上护具,老实蹲好,心下急速转动。 九局下半的零出局满垒,安打、爆投、捕逸————只要一个意外,比赛都將就此结束。 这种情况,按理说的话应该先用颗坏球,稍微试探下对手的想法吧。 那来颗外角低的坏球——————测试下馆广美的弹性? 御幸正准备打出暗號,却突然瞥见林谦远似笑非笑的表情。 配球確实没有对错之分,只要能让对手打不到的球都是好的配球,然而他的风格却不是这样。 针对对手的特点,布下天罗地网以图稳健取胜,这是克里斯前辈的风格,而他的风格则是天马行空,出奇制胜。 正像山本说的那样,当一个捕手失去了自己的风格,那配球的规律就有跡可循了。 所以突然的稳健就会显得特別突兀,御幸不再思考,他伸出五指做了个抓握的动作。 变速球。 九局下半满垒,还有三个出局数,打者心態应该会选择积极挥棒,更不用说这是四棒。 只见林谦远迅猛地投出了这球,隨后是一声:“homerun,来自四棒的满贯炮,大阪桐生贏下了比赛!” “,为什么?!” 御幸慌忙地连球都没接住,连忙起身问道:“这球球路不错,怎么会直接被轰出去————你是不是放水了!” 林谦远不屑道:“你才放水了,前几局变速给得太多,球路完全被他们抓住了!” “我?变速给的太多?!” 御幸满脸疑惑,简直就是槽多无口:“这不是九局下吗,我怎么知道前几局配了什么球?!” “那这就是问题了————” 林谦远摊开手:“作为捕手,你怎么能不记得前几局配了什么球呢?” 难得林谦远说得这么有道理,御幸完全不知道从哪反驳,他愤恨地支支吾吾了一阵,眼看就要原地爆炸。 林谦远这才缓缓说道:“你不是想要克里斯同款练习吗,这都是前辈对我玩剩下的,怎么,不想继续练下去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御幸勉强接过这个台阶,重新蹲好摆开了姿態,艰难地吐出一句:“来吧!” 林谦远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是九局上半,青道1:2落后,对手是咸鱼的四棒清水智光。” 第134章 郁荣战1(4K) 第134章 郁荣战1(4k) 大会第十三日。 兵库县,阪神甲子园球场。 七点半,观眾刚刚入场,解说就已经开始了预热。 “双方先发名单已经出来了,郁荣这边没有意外,由王牌岛崎先发。至於投手阵丰富的青道,这场比赛同样选择了信任王牌————” 一垒侧。 听著屋外的广播,林谦远放下包,透过休息室大门向外张望。 不同於前两场比赛的压轴登场,今天他们终於过了把揭幕赛的癮,在准准决赛中先发登场。 场上,阪神工作人员开著园艺车平整沙土,隨后洒水扬尘,再仔细地画好垒线。 七点四十。 即使是盛夏,气温也没有高到难以忍受的地步,观眾陆陆续续到场,绿色座椅也被各种顏色渐渐填满。 双方应援团正在赛前试音,空气中还没有硝烟瀰漫,只有风雨欲来的平静。 林谦远换好钉鞋,掛上等会要换的t恤,从包里拿出球棒和手套,一切准备就绪。 不多时,双方主將猜先结束,东清国推开门,挠了挠头:“抱歉,我们又是后攻。” 眾人早已习惯,闻言也只是点点头,御幸换好了护具,过来催促道:“好了吧,去热身吧!” 隨著他们走出备战席,看台顿时也引起了小阵的骚乱。 在击败卫冕冠军大阪桐生后,青道的气势攀升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尤其是在媒体的大肆渲染下,什么屠龙英雄必成恶龙,青道拿下优胜仿佛已是指日可待。 更不用说在二回战中,青道把振南送回了冲绳老家。 在“大深红旗南不渡海,北不过白河之关”的宿命加持下,面对连战连捷的仙台郁荣,他们好像也立於了不败之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可郁荣的球员不这样认为。 三垒侧,仙台郁荣备战席。 咸鱼选手们显然也听到了看台上的呼声,纷纷从备战席探出头来,打量著场上的动静。 和有冠在身的西东京不同,他们背负的不只有学校的压力,更是有全县、乃至全地区乡亲父老的期盼。 但他们看上去远比青道更放鬆。 一路大比分碾压取胜,仙台郁荣几乎没遇到任何挫折,顺利地踏进了准准决赛的大门,连自认为夺冠阻力的大桐也被青道踢出了局。 他们要做的只有等著捡漏就好,仿佛是上天选定了仙台郁荣,来终结东北无冠的悲剧。 须川监督满意地扫过备战席,大声说道:“现在准备热身,趁那个一年级小鬼没进状態,给我直接打爆对面!” 临近八点,双方热身结束,在悠长的警报声中,比赛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再次登上甲子园的舞台,林谦远早就褪去了前几次的紧张,他隨手抹过松香粉后,便直接將球投了出来。 仙台郁荣一棒中外野手,清水智光只是稍一犹豫,这球便直接从他眼前衝进了捕手手中。 “strike,好球!” 直球险险卡在內角边缘进垒,主审竟然给了这球,林谦远和御幸对视一眼,迅速確定了之后的配球。 “strike,好球!“ 第二球直接寄出变速球,清水始料未及,只能再献上一颗好球数。 两好球领先,在彻底拉开了速差后,林谦远迫不及待拨出小球,用直球绝杀对手。 “strike,好球!“ 在变速球威胁下,一棒清水甚至连球棒也没有挥出来,就这样站在原地看著小球进垒。 “目送三振,乾脆利落的三球三振,青道拿下本场比赛第一个出局数!” 仙台郁荣开局不利,清水灰头土脸地走下场,解说也不禁夸讚道:“在150km/h均速下,林选手这颗变速球完全就是杀招。无论是决胜,还是抢好球,不管什么情况拿出来都有绝对的杀伤力。” 二棒游击手,杉山正直。 快速三振掉一棒后,御幸仿佛摸清了二棒杉山的性格,篤定对手不会对第一球动手。 他伸出一指狠狠下压,手套放在好球带中央,竟然直接要了颗红中位置的直球。 果然是又大胆了起来。 林谦远看过暗號,绷著脸微微点头,振臂高挥后,小球朝著御幸手套衝进了本垒。 “strike,好球!“ 打席上,杉山正像御幸猜测的那样,果然放过了这球,他手持球棒没有一丝动手的想法。 胜负已分! 在杉山懊恼放过了这种好球时,林谦远接连的速球、滑球早已衝进了好球带,又一次三球三振! 三棒二垒手,中泽明二。 即將轮换到中心棒次,面对向来以安定著称的三棒打者,御幸选了变速球作为起手式。 仿佛意识到了御幸的狡猾,三棒中泽並没有放过这一球,迅猛地挥出了球棒。 可林谦远投球姿势完全欺骗了他,直到挥棒过半,中泽才突然惊醒,只能含恨吞下这颗好球。 眼见打者这么积极,御幸索性將计就计,没有急於拉开速差,反而又大胆叫了颗变速球。 连续的变速球路,反而是出奇制胜,中泽再次出棒进攻,可依旧是没有碰到来球。 “strike,好球!“ 隨著最后一颗直球迅猛进垒,林谦远不等裁判好球声响,便压下球帽,快步跑出了投手丘。 等他回到备战席后,广播这才迟迟响起:“九球三振,三者凡退!” “准准决赛,东京怪物又一次展现了他可怕的统治力,没有浪费一颗球数,仅用九球就乾净利落地解决了对手!” 广播声中,队员们也回到了备战席,池田迫不及待嚷嚷道:“投得不错啊,那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 这也是青道赛前设计的一环。 为了压制郁荣连战连捷的攻势,在比赛之初,林谦远打算三振掉对手所有人,儘可能削弱他们的信心。 攻守交换,比赛迅速来到了一局下半,青道的进攻回合。 一棒池田首球就挥打了郁荣个措手不及,一发左外野前安打,池田直接登上一垒垒包。 二棒小凑抓住对手的破绽,瞄准曲球全力出棒,棒球穿过一二垒间安稳落地,又是一发安打。 “零出局,一、二垒有人!” “在强势压制了郁荣进攻態势后,青道反手就连续敲出了安打,一举撕破了对手的防线!” 原以为准准决赛初期会是稳扎稳打的赛事,哪想到在郁荣出局如风后,转眼青道却有了得分的希望。 原本松下还打著瞌睡,见状也是瞬间清醒了过来,隨应援团一起狂热挥动著手里的毛巾。 三棒打者,结城哲也。 球数来到两好一坏,结城抓住机会,同样瞄准了曲球进攻,一发右外野前安打,再次打穿了郁荣守备! 零出局,满垒。 隨著垒包一个个被占满,郁荣也遇见了最不想碰到的对手,四棒东清国。 投手丘上,岛崎也终於是笑不出来了,他沉著一张脸,慢慢扫过垒上的跑者,企图抓个破绽,缓解对手的攻势。 可青道跑者们也是不慌不忙,安稳待在垒包上,显然是对主將充满了信心。 东清国显然也是对得起他们的信任,放过连续两颗坏球后,直接是对指叉球动起了手。 “鏗——!” 撞击声响彻全场,清脆得一听就是记长打,在郁荣外野手绝望的目光中,这球直接撞在了本垒打墙上。 一垒跑者结城早已启动,三垒跑者池田则是等球落地,才不慌不忙地向本垒跑去。 “打者一扫,三垒跑者池田回到本垒,二垒跑者踏过三垒,正朝本垒赶来,一垒结城也在衝刺!” 直到捕手吉冈接过这球,垒上也只剩下了一位跑者,东清国站在二垒上,缓缓卸下了自己的手套。 而场上早已沸腾起来,在全场吶喊声中,解说也不甘寂寞地嘶吼著。 “主炮直击本垒打护墙的长打,將所有垒包兑现,青道开局豪取三分!” 还是零出局,二垒有人。 在大桐一战后,青道仿佛完成了蜕变,所有人的手感被完全激发了出来。 五棒打者,龙崎一胜。 穿透二、三垒间的安打,等左外野有马捡起这球时,局势已经变为了零出局,一、三垒有人。 “time,暂停!” 比赛刚开始就被对手连番轰炸,看著神情明显不对劲的王牌,须川监督即刻走出备战席,伸手叫了暂停。 这次暂停確实延缓了青道的攻势,六棒山本敲中岛崎的內角直球,可只见高不见远,这球最终被接杀在中外野前。 一出局,一、三垒有人。 林谦远拿著球棒走出待打击区。 片冈监督原以为八强战怎么说都会比较艰难,在综合考虑过体力及打顺后,將他挪到了七棒。 林谦远上场,观察过场上的守备,郁荣果然和大桐一样,也做了针对性的布置。 內野手为了防备垒上跑者,阵容没有做太大变化,而外野手却整体向右边移动,明显是提防著他的推打。 按照这种阵型,除了直接轰出场外,他只能打到外野前,或者本垒打护墙上。 林谦远缓缓在打席上站定,棒头轻轻点地,做好打击姿势。 就在林谦远思索著对策的时候,郁荣的选手也在悄悄打量著他。 一出局,一、三垒有人。 同样是赛前最关注的选手,面对打率不错、还具有长打威胁的林谦远,捕手吉冈都想硬著头皮保送他,抓八棒弱打捕手御幸了。 可是如果这样做,那郁荣面对的將会是一出满垒,不说投手能不能撑住,只要一个意外,他们都將是万劫不復的局面。 想起之前的大比分碾压取胜,吉冈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强势地打出了暗號o 投手丘上,岛崎稳健地牵制过垒上跑者,右手浅握住缝线两端,左腿向前,振臂高挥。 曲球! 看到岛崎的姿势,林谦远瞬间便反应了过来,他告诫自己忍住,两眼死死锁住缓慢飞来的白球。 终於,棒球即將进垒,林谦远也踮脚踏步,迅猛地挥出了球棒。 令人心碎的敲击声中,棒球飞过一垒手头顶,急速窜出了內野,右外野黑川健步如飞,连连向后追球。 可黑川再怎么也跑不过眼前这球,终是只能看著棒球落地,弹跳著砸在护墙上,隨后又朝他迅猛滚来。 再等黑川捡球回传时,龙崎也快步跑到了本垒,场上又只剩下了青道的一人。 林谦远脚踩二垒垒包,高举右手送別垒上的同伴。 “鏗!” “一出局,二垒有人!” “七棒林选手强力挥棒后,一记二垒安打,青道再斩两分,比分拉大到5: 0!” 青道开局攻势如火,转眼就连下五分,反观郁荣,七个打席过去却只拿下了一个出局数。 无奈之下,须川监督走出备战席伸手示意,用掉了第二次暂停机会。 可上天还是没能饶过郁荣,御幸虽然看不明白岛崎的曲球,但他却大致猜出了对手的配球。 在曲球被接连敲出安打后,为了稳妥起见,捕手吉冈大概率只会指叉和直球二选一了。 垒上有人,在需要抢好球的当下,那就一定是直球。 一发內角飞来的直球,被御幸逮了个正著,白球迅速落地再次打穿了內野守备,在內野手绝望的目光中弹跳著驶向了外野。 “七棒长打过后,八棒御幸同样续上了攻势,內野地滚球敲出了安打!” “安打,安打,还是安打,一局下半,青道打线被彻底激活,无穷无尽的安打串联!” “一出局,一、三垒有人!” 眼见棒球在外野前停了下来,林谦远没有选择冒险进攻本垒,他不疾不徐地在三垒上站定,持续给对手施加压力。 投手作为情绪动物,一丝一毫的感知都会被无限放大,只要拿下王牌岛崎,那奉行王牌战术的郁荣將无人可用。 而正像林谦远想的那般,岛崎有些崩溃————不,是特別崩溃。 原以为对上同是黑马的青道,郁荣怎么说都能有一战之力,或许还会略占上风。 可这才第一局,他们竟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监督的鼓励,队友的呼唤———— 岛崎努力忽视现在的比分,他確认捕手的暗號,回身扫过垒上的跑者,默默在投手板上站定。 察觉到他的异常,须川监督也是嘆了口气,不忍地摇了摇头:“矢野,你先去热身。” 第135章 郁荣战2(4K) 第135章 郁荣战2(4k) ”只能看王牌岛崎的调整情况了,不然这场比赛————还真是能一眼望得到头了。 77 富士夫放下相机,忍不住就打了个哈欠,他揉揉眼睛向场內看去。 一出局,一、三垒有人。 打席上,水野双手持棒,摆起触击的架势继续干扰著对手,丝毫不给岛崎喘息的机会。 面对己方一溃到底的气势,捕手吉冈也没有选择用坏球退让,而是直接將手套放在內角好球区,充分摆明了决战的气势。 青道想触,就让他们触! 被吉冈坚定的信念指引,岛崎眼神扫过垒上跑者,拼尽全力投出了手中的白球。 “砰。” 没有花哨的动作,水野双手握紧球棒,朝著来球直直撞了上去。 垒上,接收到暗號的跑者已然启动,在岛崎於投手板上站定的瞬间,林谦远和御幸也踏步向前奔去。 冲了! 隨著来球碰到球棒,吉冈心下如焚,眼见三垒跑者离自己越来越近,他连忙大声喝道:“快传本垒!” 话刚出口吉冈就发觉不对,只见球歪歪扭扭朝一垒跳去,这速度明显来不及传球再触杀。 扫向二垒,一垒跑者御幸也早已贴近了垒包,吉冈只能转而喊道:“一垒,快传一垒!” 郁荣內野守备的弹性绝佳,在如此高压之下也没有发生失误,二垒中泽趋前捡球,隨后急速回身传一垒,拿下了这个出局数。 也仅仅只是拿下了一个出局数。 御幸上垒成功,林谦远也回到了本垒,青道再拿一分,一局下半便手握六点差领先。 而场上的情况仍是两齣局,二垒有人。青道还保留著得分的希望,只要后续打者再来发安打,比分將再次拉大。 面对青道惊涛骇浪般的攻势,郁荣的须川监督还略带从容,反倒是吉江部长有些顶不住了。 他在备战席前不断踱步,终於忍不住问道:“须川监督,现在这种情况,您还在考虑吗?” 须川监督摇摇头,沉稳地说:“两齣局了,再看看情况。” 监督就是天,吉江只得耐下性子,向场上看去。 在连续的攻势下,青道打线转完了一圈,再次轮到了一棒池田。 一好两坏,面对岛崎的內角直球,池田选择挥棒进攻,一声棒响,险些就要把岛崎打到破防。 然而,郁荣守备拯救了他们的投手。 在棒球即將窜出內野的前一秒,二垒手中江一个背身跳起后,高举著右手轻巧地拦下了这球。 “out,接杀出局!” 漫长的一局下半结束,岛崎终於拿下最后一个出局数,离开了令他崩溃的投手丘。 广播也適时说道:“二垒的绝佳美技,背身飞接,將这球锁死在了手心,结束了青道的攻势!” “一局比赛结束,双方比分定格在6:0,青道以六点差优势领先,郁荣会怎样突破对手防线呢?” 不同於郁荣背水一战的绝境,青道的氛围可以说是轻鬆而愜意。 池田將手中的水一饮而尽,笑著说道:“小林,六分在手,你这下真可以放心投了!” 东清国也说笑著:“偶尔也要给我们点表现机会嘛,別等下在场上睡过去了!” 就连龙崎也猝不及防呛了句:“想睡就睡吧,醒来正好就是场大胜!” 片冈监督守在备战席前,双手抱胸注视场內,似乎没注意到他们在说些什么虎狼之词。 林谦远拿起手套:“这才六分吧,甲子园的六分可不保险啊,前辈们还是先拿个二十分再说这话吧!” 话是这样说,但打线就是投手的底气,自家打者手感火热,林谦远自然也是底气十足0 直球,直球,还是直球。 在青道进攻端火力掩护下,林谦远也完全打开了投球的手感,连续三颗直球强势塞进打者內角。 “strike,好球!“ “strike,两好球!” “strike,空挥三振!” 郁荣四棒武田双手紧握球棒,视野中刚出现一抹白色,棒球就忽地撞进了好球带,没有留给他半点反应的时间。 隨后是五棒原田,他面对林谦远两颗火球竭力进攻,一好一坏后,终归是蹭到了来球。 微不可闻的一声闷响,棒球在本垒前轻轻落地。 界內! 御幸即刻扑身拦下这球,左手捡球,右手向前试图触杀打者。 可原田没有坐以待毙,他向前两步逃开御幸追捕,扔下球棒朝一垒衝去。 御幸见触杀不成,转眼便將球向一垒传去,一垒处结城脚踩垒包,轻鬆接过这球。 “out,封杀!” 原田还没来得及跑上两步,便被结城无情地封杀在垒前。 眨眼间,四五棒接连败退,郁荣已是两齣局的场面。 六棒黑川拼命缠斗五球,球数来到两好两坏,黑川选中內角直球勉强扫中。 小球蹦跳著弹向二垒,眼看又是颗內野地滚球,小凑即刻趋前,捡起这球再传一垒。 结城脚踩垒包,稳健接过这球。 “二局上半,在王牌林谦远的压制下,仙台郁荣出局如风,依旧是三上三下!” “郁荣热身时间结束,比赛来到二局下半,青道先头打者是二棒,小凑亮介————” 广播声中,郁荣王牌岛崎刚休息不到五分钟,只能拿起球帽再次登场。 青道打者们也异常热心地拿起球棒,给远道而来的咸鱼选手们来了场正反手教学。 这种控球好,但球速和球质都一般的投手,完全击中了小凑的甜区。 在压倒性的优势下,这位粉发巧打者面带笑意,终於在甲子园释放了自己的恶魔本性。 “bali,坏球!” “strike,好球!“ “ball,坏球!” 这位恶魔抓准了对手弱点,完全没有被岛崎坏球引诱,就连好球也被他通通破坏出了界外。 九球过去,球数早已来到了两好三坏,可双方还没有分出胜负。 岛崎面带崩溃,直到第十颗球进垒,终於是被小凑逼到了四坏球的地步。 “ballfour,四坏球保送!” 小凑放下球棒,慢慢走上一垒。 零出局,一垒有人。 三棒打者,结城哲也。 岛崎重振精神,用指叉球吊到打者挥棒,一好球领先。 好球先行下,岛崎试图偏高直球再吊一记,可结城举棒未挥,稳健地放过了这球,一好一坏。 第三球。 一记內角直球,结城直接敲中扫到外野深远处,不巧落点太正,直接落在外野手面前。 有马飞速赶到后,伸手接过这球,而小凑也趁机推进,来到二垒。 一出局,二垒有人。 得点圈上有人,上场的是四棒东清国,郁荣捕手拧紧了眉,谨慎打出了暗號。 主炮东清国一站上打席,便展现了极强的进攻性,面对岛崎略带躲闪的坏球,他强横地选择了挥棒进攻。 “鏗——!” 两好一坏后,又是响彻全场的挥棒声,而这一次棒球没有在场內停下脚步。 全场欢呼与鼓舞之中,白球逃脱了郁荣野手的围捕,狠狠砸在右外野界杆上,跳到了观眾席內。 “homerun—!!” 解说迫不及待地吼道:“砸在界杆上的一击,主炮东清国率先发难,再得两分,青道8:0领先!” 看见这记本垒打,吉江部长也沉默了下来,片刻后他才喃喃道:“监督,该换人了—— 须川监督双手背在身后,直到又一次四坏的出现,他才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嘶哑著说:“去牛棚吧,通知下矢野准备上场。” “ball,坏球!” “ball,坏球!” 可岛崎的状態还是没有好转,眼见又是两颗坏球出手,须川监督终於是下定了决心。 他拍了拍矢野的肩膀,勉强挤出一丝笑:“放轻鬆,在场上不要想比分,努力投好自己的球,去吧。” 矢野点点头,记住监督的嘱託,匆匆向场上走去。 “仙台郁荣选手更换通知,左外野更换为投手岛崎,投手更换为二年级矢野宏信————” 广播响起,岛崎失魂落魄地將棒球交给矢野,他刚想逃离投手丘,没想到却被后者拉住了。 这位二年级投手看过身边的野手,笑著说:“岛崎前辈,比赛还没有结束,甲子园九十年歷史上可从来不缺少奇蹟。” “您已经努力了三年,即使最后无法避免那个结局,也请坚持到最后一秒吧,输得更体面些吧。” 岛崎没有说话,拿手套沉默地拍了拍后辈的胸口,隨后快步走出了投手丘,只留下矢野独自解决困境。 一出局,一垒有人。 —— 由於岛崎的两个坏球,目前的球数是零好两坏。 打席上,山本高举起球棒,做出了准备姿势。 在青道漫天的喝彩声中,矢野顶住了全场的气势,振臂高挥,投出了第一颗球。 直球,速度在135km/h左右。 林谦远守在待打席內,仔细观察著矢野的投球轨跡,迅速判断球速偏慢,轨跡明確,这球不难打。 打席上,面对这位稍显陌生的投手,山本谨慎观察过一球,隨后瞄准了直球轨跡出棒,却不料只敲出地滚球,隨后迅速被二垒手封杀出局。 眼看山本竟然被这种质量的直球迷惑,两球就结束了战斗,林谦远心中简直充满了疑问。 林谦远拿起球棒,从打席上起身,回忆著投手的资料向本垒走去。 矢野宏信,左投右打。 作为仙台郁荣十號继投,青道只知道他在甲子园登板两场,还都是在岛崎稳定局势后上场,並没有太多的投球內容。 好在山本替他解释了些疑惑:“这是个怪癖球投手,球速不快,但奇怪的是————我看不到他的放球点。” 看不到放球点? 这更是激发了林谦远的好奇,他刚在打席上可是看得很清楚,和常规姿势差別不大,同样的转髖踏步、振臂高挥———— 唯一的特殊可能是腿稍微抬高了点,投球瞬间挥棒速度也比一般投手要快。 带著疑问,林谦远在打席上放过第一球,仔细盯著矢野投球的內容。 抬腿、转———— 不对,矢野的左手被他高抬腿完全遮蔽,在停顿一秒后,他立刻踏步將球从头顶送出。 连转髖动作也可以忽略不计,这样牺牲了全身发力的球速,却带来了找不到放球点的错觉。 林谦远握紧球棒,只感觉球从投手背后骤然出现在视野內。 这和待打席上看到的完全不同,不像是135km/h的球速,反而要更快,直逼145km/h的水平。 “strike,好球!“ 又是一球直逼內角,林谦远勉强挥棒进攻,却仍是和小球再次错开,隨后在矢野的变化球下落败。 “strike,好球,三振出局!” 三年级王牌溃败,二年级却在青道打者面前游刃有余,忽如其来的反差不禁令观眾有些讶然。 片刻后,解说才说道:“连续两个出局,二年级矢野顶住了压力,没有让青道將攻势延续下去!” 林谦远回到备战席,眾人早已守在了入口处,池田更是心直口快地问道:“他的球看上去不快吧,怎么你们都没打到?” 林谦远回忆著矢野球路,慢慢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眾人有些不解:“看不到出球点,那是什么感觉?” 御幸摸了摸耳朵说道:“这倒是和某位小朋友有点相似啊,不过他倒不是看不到放球点,而是球会乱跑。” 林谦远疑惑道:“哪位小朋友?” 御幸看向正偷听的东清国,只听后者鬱闷地说:“泽村————荣纯,是叫这个名字吧? “” “没想到前辈记得这么清楚,看来我们精妙的配合给你留下了深刻印象啊。” 御幸调侃一番,这才解释道:“记得之前那位三振掉————” “闭嘴,我来说!” 眼看御幸又要翻旧帐,东清国不客气打断了他,说道:“就之前来学校参观那个臭小子,小林你那时候去医院检查了吧?” “他的球看上去很好打,但一跑到手心就会乱跑,打起来很————噁心。 ,“阿嚏、阿嚏!” 泽村荣纯连打了两个喷嚏,他不在意地揉揉鼻子,目不转睛地盯著电视屏幕,上面正是青道和郁荣的对战。 “这还是准准决赛吗,才刚开始,就已经是8:0了啊!” 一旁的中野写著试卷,不禁感嘆道:“这就是小荣要去的学校吗,好厉害啊,果然小荣就是天才!” 其他小伙伴纷纷附和,若菜也笑著说:“以后就能在全国大赛看见蠢荣的傻笑了!” “我哪说要去了?! ,” 泽村荣纯挠了挠头,满脸都是抗拒:“你们难道不想去甲子园吗,当然是我们一起去啊!” 第136章 郁荣战3(4K) 第136章 郁荣战3(4k) ”小荣,你知不知道————你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啊!” 若菜划拉手指,翻著旧帐:“爆投是这样,比赛输了也是这样,明明自己也很难过,但还是尽力鼓励大家。” 中野指著电视屏幕,適时补了一刀:“就像现在,你肯定是想自己正站在那个投手丘上吧!” “嗷呜,怎么可能?!” 泽村一把蹦了起来,又听若菜反驳道:“怎么不可能,你要去的不就是青道吗?” 中野同样点头:“对,小荣是天才,怎么不能站上甲子园?!” 眼见小伙伴们纷纷点头,泽村只好捂著脸,自欺欺人地喊道:“还没决定啦,不要说了,请不要再说啦!” 若菜无奈地嘆了口气,房间內暂时安静了下来,眾人面面相覷,只听得见解说沉稳的声音。 “四局上半结束,双方比分依旧是8:0,林谦远火力正盛,保持著开局以来的统治力!” “面对青道这位一年级王牌,郁荣似乎没有还手之力啊。” 广播声中,林谦远看了眼大屏幕,放下手中的棒球,从容退场。 仙台郁荣0000 青道高校620 在林谦远速球攻势下,郁荣打者完全找不著北,四局比赛过去,十二个打席,竟然只敲出了一支安打。 而面对郁荣的中继投手矢野,在他那怪异的投球姿势下,青道同样没发现有效办法,也接连败下阵来。 双方都是出局如风,四局下半,又回到了青道的进攻回合。 二棒打者,小凑。 小凑努力缠斗四球,仍是在矢野外角滑球面前失了方寸,挥棒落空,被三振出局。 三棒打者,结城。 两好一坏,在矢野直球攻势下,结城挥棒进攻,勉强敲中颗內角直球。 棒球轻轻落地,向一、二垒方向软弱地滚去,二垒手中泽也拍马赶到,他拦下这球传一垒稳稳封杀。 “out,两齣局!” 两齣局后,正当眾人以为这局又將这样草草收场时,主將东清国再次站了出来。 即使郁荣投捕小心应付,寧可用连续的坏球干扰,可三球过去,还是被这位强打抓准了球路。 “鏗——!” 主炮东清国一发豪爽的挥棒,棒球再次爆鸣而出,向右外野深远处迅猛飞去,直扫到本垒打墙前。 “两齣局,二垒有人,青道再上得点圈!” “本场比赛三打席,两支二垒安打,一发两分炮。在比赛前半段,这位主炮献上了完美的答卷!” 望著白球在外野停下,捕手吉冈也是鬆了口气,还好没有再被轰一发,不然那可真就完了。 他压下护盔,朝投手丘看去,不断打出暗號安抚著后辈。 不用吉冈担心,投手丘上,矢野始终笑著,看上去完全没有被这髮长打影响心態。 矢野接过球,甚至还伸出手鼓励著队友们:“两齣局,只差最后一个了,提起干劲来吧!” 以东清国傲人的大肚腩,即使他上到了二垒,也丝毫不能对投手產生影响。 矢野依旧保持著挥臂式姿势,右腿高高抬起,在一系列冗长的准备后,才终於投出了手里的棒球。 电光火石间,棒球仿佛化作了魔球,忽地从投手丘上闪现,隨后径直扎向了本垒。 “strike,好球!“ 龙崎举棒未挥,同样被对手怪异的姿势迷惑,他在看过一球后,就被接连的变化球迅速三振出局。 青道转眼又是三出局。 场外,林谦远拎著球棒,若有所思地向备战席走去,缓慢地高抬腿,隨后踮脚踏步———— 他忽然意识到,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快慢刀吗? 一般的投球姿势,为了保持动作连贯性,投手在转髖踏步后会迅速投球,防止力量流失,对球速和球威產生影响。 而矢野的投球动作,光是前置的准备就有一箩筐的细节。 林谦远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闪现著矢野的投球內容。 首先是仿佛要跨到胸部的高抬腿,高抬腿后,正当打者以为球即將出手时,矢野却会短暂停顿一下,隨后才是踏步、转髖,投球出手。 而就是这短暂的停顿,构成了矢野的第二道防线,让打者击球时机和实际时间產生偏差。 林谦远立刻睁开眼,等他赶到备战席时,眾人已经討论得热火朝天。 毕竟作为西东京一霸,青道即使没猜到矢野投球的奥秘,也想出了解决办法既然对手需要长时间准备,那缩短他的准备时间不就成了? 片冈监督拍了拍手,简明扼要地说:“想办法先上垒,既然对球路不熟悉,那每人只狙击一类球种!” 只要垒上有人,投手面临著跑者盗垒的压力,就得被迫减少准备时长,由挥臂式改为便於牵制的固定式。 可上垒这事说得轻巧,做起来倒不见得简单。青道打线轮完了整整一圈,还只有东清国敲出了记安打。 “好有意思的球路啊,真想快点上场击球啊!” 林谦远嘟囔著拿起手套,御幸听过这话,也嘀咕著:“小林同学,三心二意可不好,先应付完对面打线吧!” 御幸的乌鸦嘴完全发挥了作用,在后辈投球的指引下,郁荣打线猝不及防就开始了反扑。 五棒原田全力瞄准直球,两好两坏下,朝內角直球挥棒,一举打穿青道守备o 先头打者上垒,林谦远勉强稳住局势,外角变速球三振掉六棒黑川。隨后的內角直球,再被七棒矢野敲出安打。 一出局,一、二垒有人。 林谦远退出投手板,稍微平復心绪,观察著场上局势。 8:0,郁荣比分落后太多,在攻势大好的情况下,不可能白白献上出局数。 他们只可能选择出棒。 想到这,林谦远和御幸对视一眼,后者双手下压,也是强硬地给出了暗號一中间守备! 青道展现了极强的进攻性,內野手蹲踞在垒包附近,没有趋前防备触击,而是努力寻求双杀的机会。 想触吗?让你触! 而郁荣的回答同样是打,八棒吉冈展现了超绝进攻性,朝著林谦远直球轨跡竭力出棒。 “strike,好球!“ 外角滑球豪迈挥空。 “strike,好球!“ 內角直球再次空挥。 两好球过后,吉冈也终於是抓住了机会,朝著一发外角低球挥出了球棒。 “砰—!” 一声清脆棒响,棒球越过二垒手小凑头顶,向著外野草地飞去。 垒上跑者预判著球的落点,扫过青道守备,不等小球落地,便爭分夺秒发起了进攻。 转瞬,二垒跑者原田踏过三垒垒包,谁也没料到他还不满足,竟马不停蹄冲向了本垒! “啪!” 棒球在右外野深远处落地,水野跨步飞速捡起这球,右手调整好姿势,垫步迴转,大喝道:“休想——!” 白球飞跃结城身侧,落地一弹跳直衝本垒,御幸右手接过这球,侧身却正巧与跑者撞了个正著。 “砰——!” 漫天烟尘过后,御幸牢牢护在垒包上,双眼凝视著一旁的跑者,原田左手点在垒包上,也毫不退让地和他对视。 观眾还没有反应过来,大多数人面面相覷,处在一种诡异的迷茫中。 他怎么就冲了? 他怎么敢冲?! 这是杀到了还是没杀到?! 主审在一番犹豫过后,终是做出了判决:“out,打者出局!” 全场掌声涌动,御幸这才收回视线,掏出球擦了擦,递给前来补位的林谦远:“幸不辱命啊,小林同学,还好守住了!” “谁让你这样守了?!” 林谦远没有立刻接过来,反而打量著灰头土脸的御幸:“一分让就让了,至於这么拼命吗,你没事吧?” 御幸摊著手,嬉笑著说道:“能有什么事,这下就是两齣局了,安心投球吧i ” 林谦远半是无奈,半是好笑,他在御幸的催促中接过这球,走回投手丘。 “两齣局,一、三垒有人。” “上场的是郁荣九棒打者,岛崎诚司————” 广播声中,九棒打者岛崎走出待打席,也是无奈地看著自己的队友:“谁让你这么冲了,不要命啊?” 原田抹了把鼻子,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还是慢了一步,没给你挣回一分。” “一分有什么用,现在可是落后了八分!” 岛崎摇摇头,显然是被队友气得不轻,他索性绕开原田,直接向场上走去。 然而身为弱打投手,岛崎即使拼尽了全力,也只能险险追上来球,在击球点彻底偏移的情况下,棒球向著二、三垒间跳去。 东清国捡起这球,没有管垒上的跑者,直接朝一垒送球而去,结城接过这球,拿下了最后的出局数! “out,封杀出局!” “五局上半,在队友支援下,青道有惊无险守下了这局,比分依旧是0: 8!” “比赛到了中段,郁荣还是没有得分,看来棒球之神完全站在了青道这边啊。” 富士夫摇摇头,记下这个出局数,显然是有些可惜。 他的身旁,秋子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郁荣要衝啊,这种距离一般也冲不到吧,还白白送青道个出局数。” “气势。” 富士夫念出两个字,隨即解释说:“四局比赛被对手完全压制,甚至连安打都少见,他也是想要凭藉气势拿上一分吧。 秋子一脸茫然,显然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富士夫笑了笑,感嘆道:“毕竟还是小孩子啊。 ,,林谦远也是一脸茫然,完全不能理解片冈监督在说什么:“换人,为什么要换人?!” 哈?! 片冈监督也太绝情了吧,差点失分就要换人了? 林谦远连忙解释道:“监督,我手感真的还在,这只是意外!” 太田部长拉过了他,絮絮叨叨解释道:“赛前就说你先发,看情况换人呀,后续还有半决赛和决赛,你难道不想保存体力满血上场,惊艷所有人吗?” 林谦远不自觉看向大屏幕。 完投五局,被四安,防御率零,虽然不能称作是满分答卷,但也绝对算是高分了。 可想起刚刚的本垒衝撞,林谦远总觉得自己已经丟了一分。 “喂,小鬼,別把什么东西都揽在自己身上!”龙崎不耐烦地说,“计较这个、计较那个,婆婆妈妈的,爽快点!” 林谦远不屑道:“你就是想上场,才和我说这些的吧?” “谁说我要上场了?!” 龙崎同款不屑,他挑挑眉向备战席前侧看去,只见小岛正温和地看著他。 林谦远对待这位学长就温和太多了,他隨手拍了拍小岛的肩膀,说道:“前辈,那就拜託了!” 没想到小岛摇摇头,示意林谦远往牛棚看去,只见丹波正站在牛棚內热身。 “啊,难道是丹波学长?!” 林谦远简直难以置信,虽然丹波学长平时也在努力练习,训练赛发挥也十分出色。 可那场创圣战属实给林谦远留下了心理阴影,如果说小岛的崩溃还可以初见端倪,那丹波的溃败则完全没有逻辑可言。 林谦远还以为监督只是把丹波放在备战席当吉祥物,哪想到转眼就要上了。 哪料到片冈监督本来也是这种打算,在本届夏大会中,只是想把丹波放在备战席中增加经验。 毕竟本格派右投林谦远、左投龙崎,以及软投小岛,这三人就能应付绝大多数比赛。 他们应付不了的,让丹波上场也只是天方夜谭。 可有巨大优势在手,对方的底细也差不多摸乾净了,让丹波上场吃下三分,也足够完结这场比赛。 片冈也不止为了当下考虑,夏甲进行到后半,各地秋大会也差不多该开始了。 对於每一个高野球儿来说,甲子园的机会实在是太宝贵了。 在这届三年级学生毕业后,球队不可能只指望林谦远一人支撑下去,如果想下一届也能突破都大会,必须要有靠谱的继投。 目前的一、二年级中,也只有丹波,和被太田部长掛在嘴边的川上了。 短暂震惊后,林谦远也只能是勉强接受了这个消息,他叫上御幸,拎著球棒走出备战席。 既然不能在投球端做贡献,那他势必要拿棒子教对面做人。 第137章 郁荣战4(4K) 第137章 郁荣战4(4k) “场间休息时间,夏日炎热,请各位注意补水————” 小鱼放下相机,遗憾地说:“没想到竟然被这种软投压制了,还想著林同学什么时候创造歷史的说。” 作为初入高野的顏粉,她不明白所谓的球威、球种,只能看懂那些浅显的数字,球速、安打以及豪爽的本垒打———— 东条好心解释道:“软投其实是把双刃剑,在球路没有被抓住前,怎么投怎么有,可没有球速压制,一旦被抓住了,那也只能是溃败。” “唔。”小鱼若有所思,试探著问道,“那我们贏下比赛,也只是时间问题吧?” 东条含蓄地点了点头,说:“应该吧。” 大比分领先,青道应援席气氛轻鬆閒適,没有人认为他们会输,纷纷就著比赛內容开始了谈天说地。 “应该吧?” 金丸也笑著调侃说:“阿明,我看你应该先关心自己吧,明年入部,你可是要和这样的前辈竞爭背號啊!” “有这样的前辈作为目標,对於想要进步的我们来说,不是正好吗?” 东条没有掩饰自己的野心,他望著林谦远的背號,目光自信而坦然。 在男高莫名的孔雀开屏中,小鱼默默举起了相机,感嘆道:“那就提前祝贺你们甲子园出场啦~” “五局上半,郁荣展现了他们的决心,比赛来到五局下半,青道的进攻回合。” “先头打者,六棒中外野山本隆雄,请林选手做好准备————” 连续压制了三局,正当郁荣以为能继续固守时,山本一棒子敲碎了他们的美梦。 矢野稳了九个打席,五局下半的首球就发生了失误,一颗好球带中央的甜球被山本逮了个正著。 棒球呼啸著飞过內野守备,直闯进外野无人区,山本安稳地在一垒停下了脚步。 机会来了! 林谦远拎著球棒上场,侧身看向备战席,片冈监督守在檐下迅速打出了暗號:“堆积垒包,仔细看球。” 林谦远摸了摸帽檐,示意收到。 隨后他慢步走上打击区,先繫紧鞋带,再用棒头点了点沙地,持续向对手施加压力。 直到主审耐心即將耗尽,林谦远这才示意准备完毕,在打席上站定,错开前脚做出打击的架势。 清晨的风带著夏日的温热,裹挟著阿尔卑斯席的音浪,朝场上缓缓吹来。 手中的球棒被震得发颤,林谦远隨著韵律摆动身体,双眼紧盯投手丘,牢牢锁定著矢野的一举一动。 对这种能欺骗打者的投手,只拿眼睛看是没有用的,要拿身体所有部位去感觉。 140以下的球速,为了专精怪异的球路从而放弃了球威,只要抓准球心,只要抓准他的球心———— “strike,好球!“ 林谦远瞄准直球毫不犹豫地挥棒出击,球棒带著风声划过好球带,彻底与来球错开。 这是颗外角滑球。 加油的声浪不断从三垒侧涌来,林谦远屏息凝神,再次站上投手丘,尽力將这球的印象从脑海中抹去。 直球,他只要直球。 被对手连续的安打,被迫让出投手丘————林谦远压抑著心里的不甘,去他的上垒,他要自己下分! 球棒再次高高举起,林谦远沉稳地做出了预备姿势。 投手丘上。 矢野看过捕手吉冈的暗號,调整著手中的缝线,直觉却不断在朝他预警不要投进好球带,千万不要! 好像这球只要飞到好球带,下一秒就会被强势扫出去。 但经过局间討论,他们已经决心要保送东清国了,不能再多一位需要逃避的对手了。 对决吧,一好球在手,有什么好怕的呢?! 矢野忍著內心的忌惮,双手持球在投手板上站定,面色平静地调整好姿势。 漫长而短暂的等待中,主审终於挥出右手指向投手丘,大喝道:“play ball,比赛开始!” 矢野迅速扫过垒上跑者,迫不及待地高抬起右腿,停顿、踏出,棒球从矢野指尖衝出,迈过头顶,朝本垒闪现而来。 林谦远目不转睛,忽略矢野迷惑性的动作,只注视著他投球手位置,眼见视野里出现熟悉的白色,他也不再忍耐就是这里! 默数三声过后,林谦远同样高抬起了左腿,向前方猛地踏去,全身力量骤然释放,裹挟著球棒向前撞去。 “鏗——!” 猛烈挥棒声响彻全场,在万千顺势而起的身影里,矢野茫然地回头望去。 完了。 只听这声他就知道全完了。 矢野回过头时,这球早已飞出了內野,只一剎那,又飞出了外野,向场外无拘无束地驶去。 外野手在护墙前停下脚步,目送著棒球飞出球场,解说激动的吶喊也一同响起“homerun——!!” “横跨中外野本垒打护墙的全力一击,来自王牌投手的两分炮,本场比赛第二发本垒打,本届大会第四十三轰!” “第八十八届夏季大会,一年级林谦远的第三发本垒打,东京怪物改写了歷史,成功反超了二十三年前,由桑田选手创造的大会记录!” 这一击令甲子园为之震色,无数期待著这一幕的观眾纷纷起身,小鱼举著相机扫视全场,拍出的画面也在微微颤抖。 狂热的氛围中,青道校歌低声响起,渐行渐亮,最终响彻了整个甲子园。 小鱼隨著人群一同哼唱这熟悉的曲调,莫名其妙就红了眼眶。 “与友人同行的旅途,一同走过后,就会明白!” “啊~青道,我的旅途!” 校歌、掌声、欢呼,须川监督扫过观眾席,被迫接受著对手的狂欢,心中一片恍然。 完了。 辛苦维持三局的气势,彻底崩盘了,在青道如虹的气势下,郁荣的胜率可以说是低到了谷底。 须川监督嘆了口气,安慰著场上不知所措的队员,不由得向本垒前方瞥去。 本垒处,林谦远绕场一周,正踏过本垒垒包,和守在本垒的山本拍手庆祝。 山本捡起了球棒,笑著递给他。两人一同下场,刚走到休息区前,林谦远就听见看台不断有人叫著他的名字。 仓持衝到了最前,疯狂地摆动双手:“阿远,別留情,再多轰几发!” 川上、前园、白州————一年级部员几乎都守在了阿尔卑斯席前,连克里斯也站在一旁,默默鼓掌。 在眾人祝贺声中,林谦远笑著招手示意,直到走进备战席,他才再次回到了现实。 片冈监督守在备战席前,沉著一张脸,问道:“打出的暗號是確实要打安打吧,你握大棒是怎么回事?” 太田部长笑得合不拢嘴,连忙上前打著圆场:“唉呀,监督————结果是好就行嘛,你看这不又是两分到手了吗?” 片冈监督也是轻拿轻放,立刻顺坡下驴,背身说道:“仔细看好暗號,下不为例!” “嗯嗯,您教训得对!” 林谦远也是浑身舒畅,哪管监督说些什么,只管点头应是,快步走进备战席內。 又是一顿吹捧过后,这事才算是告一段落。 林谦远放下手里的球棒,望向大屏幕,在他的这发本垒打后,双方的比分也成功拉大到了两位数。 10:0。 场下人都在忙著庆祝,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御幸孤零零地登上了一垒。 青道打线三连上垒! 在漫天的声势下,郁荣显然没有能顶住压力,虽然矢野的投球质量没有下滑,但守备却是出现了问题。 御幸没能抓住矢野的球路,只来得及敲出一记內野地滚球,可这球被三垒手原田错身放了过去。 低级到不能更低级的失误。 零出局,一垒有人。 在垒上有人的情况下,投手矢野的球质明显下滑,九棒打者水野抓住机会再次敲出安打,將棒次延续到了上位打线。 简直就是兵败如山倒。 矢野勉力维持三局的幻象忽地崩塌,已经四个打席过去,场上依旧是零出局,一、二垒有人。 而青道残暴的打线才刚刚开始。 一棒打者,池田知纪。 他可不管什么几分领先,池田的人生信条是: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眼看比赛才进行到中段,池田更是卯足了劲猛攻,挥棒挥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一好三坏,在球质顿失的对手面前,池田显然不甘被保送,就连稍微好打的坏球也痛下了杀手。 “砰!” 棒球被池田带到右外野,即使外野手拼命拦截也无济於事,棒球越过他的手套落在了右外野深远处。 垒上,御幸跑过三垒,趁机回到了本垒,水野也踏过二垒垒包,来到了三垒。 比分再次拉大11:0,依旧是零出局,一、三垒有人。 二棒打者,小凑亮介。 面对自己夏大会略显惨澹的数据,小凑更是不会错过这刷数据的好机会。 零好两坏,小凑逮住矢野的红中甜球,迅猛地滚球再次打穿了內野守备,停在了中外野前。 水野回到本垒,池田衝上二垒。 连广播都有些不忍,解说音量明显小了一截,弱弱地喊道:“青道的打线已经无法阻挡了,二棒小凑的適时安打,两对比分来到了12:0! “五局下半的六个打席,郁荣还是没能抓到一个出局数,场面再次来到零出局,一、二垒有人!” 三棒打者,结城哲也。 这个一根筋的傢伙显然也不懂什么叫做放水,他只是凭藉自己的感觉来出棒。 结城不管三七二十一,首球就直接挥出了球棒,给矢野补上了最后一刀。 “本场比赛第三发,大会第四十四发,来自青道三棒结城哲也的三分炮!” “比分来到了15:0!” 三垒备战席前,须川监督又嘆了口气,不同於本格派可以靠球速、球威硬钢打者,软投一旦被看清,就是这样的下场。 安打、安打、还是安打,无穷无尽的安打折磨。 眼看就要轮到四棒的打席,须川监督终於走出了备战席,向主审伸手致意。 “仙台郁荣选手更换通知,投手矢野下场,更换为左外野手岛崎,左外野手更换为村田————” 王牌岛崎接过队友的手套,重新站上投手丘,担忧地看著自己后辈。 在青道源源不断的攻势下,矢野没有了初上场时的志气勃勃,反而彻底萎靡了下来,活像条脱水的咸鱼。 矢野默默將球放在岛崎的手心,步履沉重,转身就要往场下走去,岛崎连忙拦下了他。 矢野不解地抬起头,又要道歉,岛崎摇摇头,安慰著说:“连续三局零失点,矢野,你已经投得够好了。” 主將吉冈接过王牌的话,沉声说道:“抱歉,是我们不够好,没有做出前辈的示范,一分都没有拿下来。” “接下来的比赛,请在场下和我们一起战斗吧,至少要拿一分,不能就这样回家。” 五局十分,七局七分。 这是提前结束比赛的分数,然而甲子园没有提前比赛规则,这是残忍,也是种温情。 郁荣必须顶著十五点差,和青道再奋战四局,直到九局上半献上最后一个出局数,才能结束这场没有悬念的比赛。 短暂热身过后,比赛重新开始。 四棒打者,东清国。 作为主將,东清国肯定是要以身作则,拿豪爽的打击实力带领球队前进。 而郁荣也没有什么不能够失去的了,在这打席上,他们再一次选择了对决。 也再一次失败了。 曲球没有钓中打者,反而把自己赔出去了,东清国强势挥棒后,这球直击本垒打护墙。 零出局,二垒有人。 五棒打者,龙崎一胜。 眼看队友都有发挥,更是被林谦远本垒打嘲讽在前,龙崎选中了心仪的直球,同样一举扫了出去。 棒球落在左外野前,零出局,一、三垒有人。 在龙崎上垒后,棒次又回到了本局的先头打者,六棒山本。 在片冈监督的示意下,山本摆出了短棒,用牺牲触击推进跑者,送上了这半局的第一个出局数。 16:0。 一出局,二垒有人。 也只有投手心疼投手,林谦远一发高飞牺牲球,献出了第二个出局数。 两齣局,三垒有人。 在御幸安打后,水野也是交出了最后一个出局数,郁荣终於结束了漫长的折磨。 17:0。 不是血洗了,简直就是在屠戮。 不像是甲子园的准准决赛,反倒像是某个地区大会的一回战现场。 “青道领先十七分啊————” 富士夫沉默地看著这个比分,不由得摇了摇头,感嘆道:“也只有年轻监督敢这样不留情面吧。” 笑过后,趁著局间休息,富士夫整理著思绪,缓缓在笔记本记下自己的心得。 如果说在大赛之初,这支球队还稍显稚嫩,但在三回战艰难取胜后,青道显然迎来了蜕变。 在经歷过准准决赛这样的大胜后,他们的信心也得到了极大的加强,无疑是有了问鼎的实力。 富士夫合上笔盖,最终只留下了四个大字一王者之师。 第138章 郁荣战终(4K) 第138章 郁荣战终(4k) “青道高校进攻结束,双方比分暂时定格在了17:0,比赛来到六局上半,仙台郁荣的进攻回合。 “请九棒打者,岛崎选手做好击球准备。” 一垒侧,郁荣休息区。 岛崎累得汗流浹背,他刚放下手套准备休息会,就听见了部长的提醒:“岛崎,听到了吗?该你了。” “来了,来了!” 岛崎拍了拍脸,连声应道,儘管这场比赛可能会成为他终身的噩梦,但至少这一刻,他还不能倒下。 部长这一喊也打破了备战席內的沉默,队友纷纷抬起头,注意著岛崎的一举一动。 失望,期望,绝望。 如果说八分还能有救,可眼下十七分落后,这不单单只是运气问题,这完全是双方硬实力的差距。 岛崎拿起球棒,扫过队友们脸上的茫然,正想说些什么来提振士气,就听见喇叭里再次传来广播。 “青道选手更换通知,投手林谦远下场,二年级丹波中继登板————” 岛崎心中不禁闪过了一丝喜悦。 贏下比赛已经是不可能了,可青道突然的换人,无疑是给了他们拿分的机会,不至於输得太过难看。 想到这,岛崎竖起了球棒,沉声说道:“为了球队的脸面,下半场,我们尽力將分差缩短到一位数吧!” 捕手吉冈摇了摇头,笑著说:“只要终场警报铃没有响,那什么都有希望。 反正什么都没有了,不如拼一把,万一呢?” 三垒侧,青道休息区。 “只要没有拿下最后一个出局数,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片冈监督同样说道,他看向一旁严阵以待的丹波,摆摆手:“不要放鬆警惕,去吧!” —— 丹波点头应是,御幸也穿戴好了护具,扬起手和林谦远道別:“拜拜啦,阿远,你就好好看我发挥吧!” 17分领先,虽然片冈嘴上说著什么全力以赴,但身体还是诚实地將林谦远换了下来,让他备战后天的准决赛。 “滚吧,別在我面前嘚瑟!” 林谦远眼不见为净,侧过头去心烦意乱地摆了摆手,和小岛坐到了一桌。 备战席也是用完就扔的渣男,只有龙崎傲娇地安慰了两句,其他人则都凑到了丹波身旁。 池田好像和谁都聊得来,正搭著丹波的肩膀,亲热地喊著:“光一郎,十七分隨便嚯嚯,不够了再打就是!” “加油!” “被打爆也没关係哦,” 结城和小凑也走上前,通过各自方式表达了关爱。 作为同期生,伊佐敷更是追到了备战席外,还大喊著:“丹波,甲子园的首秀,加油啊!” 眼见得丹波手一抖,小岛连忙上前捂住了伊佐敷的嘴,將他强行关在了备战席內。 而伊佐敷即使嘴被捂上了,还不忘大声嚷嚷道:“唔我只是想替丹波加油,丹波” 最终,在片冈监督死亡射线的威胁下,伊佐敷才合上了嘴,蹲在备战席前小声祈祷著。 出乎林谦远意料的是,丹波发挥竟然出奇的好,七球热身结束后,他直接拿曲球钓到了第一颗好球。 棒球从一点滑向七点,边下落边像是要从打者手边逃开一般。 林谦远盯著丹波的球路,只听得眾野手纷纷叫好,东清国更是大声吼道:“就是这种球,放给他们打!” “对,不用怕,让他们打!” 池田也立刻附和道:“別小看了我们的守备,绝不可能让球漏过去!” 和其他三位投手登板时完全不同,他们都放开了嗓子,唯恐丹波听不见自己说话。 小岛小心地解释说:“他们也是担心丹波打不开状態吧,而且小林你也投太多球了,还都是追求三振,这样对身体不好。” 林谦远看著大屏幕,感嘆道:“我只是觉得前辈们太靠谱了,不管是守备还是打击,都能让投手放心地站在投手丘上。” “当然,不那么臭屁就好了。” 说著,林谦远揉了揉手肘,感觉到里面传来一阵阵的酸涩,仿佛身体正在预警。 小岛说得很有道理。 夏大会至今,他虽然没怎么投完整场,但赛程紧密,几乎都是连战,根本得不到有效休息。 林谦远避开小岛的视线,若无其事地看向场內。 “nicebali,丹波投得不错嘛!” 御幸从本垒站起身,將小球拋回到投手丘,脸上的笑意那是怎么也盖不住。 別说超出了林谦远的意料,这几球比御幸想像中好了太多。 曲球的球路变化,直球的球威和球速,两者搭配所產生的缓急变化。这样的投球质量,即使对手是大阪桐生也有一战之力。 唯一可能欠缺的就是决胜球了。 御幸收起散漫的思绪,重新盖上面罩,在本垒后方蹲好,扫过垒上的打者。 一出局,一垒有人。 即使曲球的球路再怎么优秀,毕竟也有天生的劣势。 只要对手耐心等球,恰好挥棒速度又够快的话,那它相对缓慢的球路就是致命的。 郁荣九棒,岛崎显然就是这样的打者。 他通过积极地挥棒佯装要打直球,却在一好一坏后,立马对曲球发起了进攻,一举敲出外野平飞球,成功上垒。 而岛崎上垒后,郁荣也一改之前的球风,稳健选择了牺牲触击,將局面触成了一出局、二垒有人。 眼见岛崎在垒上不断骚扰,御幸叫过一记牵制后,迅速向打者发起了进攻。 “strike,好球!“ 面对丹波的第一颗球,二棒打者杉山没有挥棒,御幸伸出手套,稳稳地接过了这球。 138km/h。 不比林谦远爆裂的球速,丹波的直球略显温和,御幸忍著疼从手里掏出棒球,再次拋回投手丘。 “投得不错嘛,丹波学长。” 林谦远无聊地嘆了口气,和周边队友一起吆喝道:“加油啊,丹波!” 丹波投出的曲球大跨步般划过好球带,径直飞进御幸的手套中,又是一颗好球到手,球数来到两好零坏。 自始至终,打者都没能找到机会挥棒,他站在打击区內,拿著球棒仿佛在发呆。 小岛笑了笑,问道:“怎么,这球你想学吗?” 哪知林谦远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这种程度的曲球,即使东前辈来了都不见得打的好吧。” 小岛有些惊讶:“你不是还和御幸试验新球种吗,是卡特球?” 林谦远小心看了眼片冈,这才嘀咕道:“被监督看见给说了一顿,说是哪有在大赛前还练球的,万一破坏手感怎么办。” 小岛瞭然地点头,又说:“个人意见————曲球可能不適合你的性格,如果是你的话,建议还是选速球系,比如指叉球。” 比赛毫无悬念,林谦远又是第一次下场,不止是离开投手丘,而是完全离开了球场。 这场比赛和他没有了关係,林谦远打著哈欠和小岛谈天说地,仿佛两个在內场看球的观眾。 “丹波学长又被打中了啊,这种质量的曲球————郁荣看来是早有准备啊。” “这就是一分了,不过又换了个出局数,两齣局了,很快就能结束这半局吧。 “ 事实证明,不是所有人都和御幸一样乌鸦嘴。小岛刚说完这话不久,丹波就拿下了三出局,结束了这个半局。 被两安,失一分。 面对郁荣的上位打线,继投丹波的表现可以说是中规中矩。 比赛到后段,双方监督都开始了调度,將替补球员放上场感受甲子园的气氛。 六局上半结束,在將林谦远换下后,片冈监督再次换下了场上仅存的一年级捕手。 御幸小跑回备战席,还没来得及在林谦远面前耀武扬威,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御幸两步凑到监督身前,连忙说道:“为什么,换下林也就算了,我还可以上场接球的!” 考虑到之前本垒衝撞的风险,加上都大会后半至今御幸几乎没有休息时间片冈监督铁面无情,没有理会御幸的辩论,直接选择了12號替补曾田登场。 八局上半结束,除去绝对的中心打线继续留在场上,其他守备位置被换了个乾净。 二垒手、中外野、右外野,在片冈监督的指示下,这些原本没有出场机会的替补,也站上了甲子园的舞台。 伊佐敷接过了山本前辈的位置,哇啦哇啦大叫著,扛著球棒就往场上衝去。 又被小岛拦住了。 面对这位鲁莽的后辈,小岛简直是无话可说,他指著大屏幕开口训斥道:“小纯,你好歹看下时机吧,八局下半,哪轮得到你六棒出手!” 虽然在打击方面註定不能上场,但伊佐敷最终还是为球队做出了贡献。 九局上半。 比赛即將结束,郁荣也发起了最后的反扑。 二棒先头打者率先上垒,隨后四五棒连安,在不断地安打与推进中,郁荣一举追回四分。 两齣局,一、三垒有人。 丹波的一记外角直球,代打击球点被完全挤到,只击出了一记软弱无力的高飞球,正向中外野飞去。 隨著这球被伊佐敷接下,终场警报声终於是响了起来,郁荣也得以结束了这漫长而又痛苦的折磨。 林谦远小跑著上场,目光扫过欢呼的青道应援队,再看向大屏幕上的比分。 仙台郁荣000001024 青道高校62009011x 在双方监督的有意控制下,这场比赛的分数最终停在了7:19。 十二分的差距,虽然比不上夏甲比赛的最大分差23分,但也绝对算得上是惨案了。 可即使被这样血洗,当结果真这样到来时,郁荣选手们同样是和青道前两战对手那样,哭得泣不成声。 林谦远快步走过本垒处抱头痛哭的郁荣代打,衝到投手丘前,和所有前来的队友们一起食指向天。 突破准准决赛,挺进准决赛,他们离夏甲优胜,也只剩下了最后的两步。 林谦远在本垒列阵致意后,再感谢过前来加油助威的应援团队,最后连校歌也唱罢。 这场在五局下半就该埋了的比赛,在此刻也终於是风光大葬。 作为胜利的一方,在败者郁荣埋著头,默默挖土时,林谦远也是跟隨著相机镜头一起慢慢退场。 而场內的比赛著才刚刚结束,场外的风波却早已掀起了波澜。 双方同为3a2b,实力相近,竟然有一方出现了碾压的架势,这已经足够各大报刊作为噱头髮售。 更不用说天才投手桑田统治二十三年的记录,竟然被同为投手的林谦远再次改写,而这还只是准准决赛。 即將到来的准决赛,可能会到来的决赛,一共两场比赛,还可以供这位东京怪物再度改写歷史。 各媒体早已写好了增刊,只等林谦远採访完毕,刪改润色几句,再稍微添点油加点醋,便马不停蹄销往全国。 “又来,还是我吗?” 看见眼前的工作人员点头,林谦远对龙崎摆了摆手,“迫於无奈”走到了聚光灯下。 除去必要的监督外,朝日新闻还指定了东清国接受採访。 来到甲子园后,东清国的表现可以说是一场比一场优秀。 二回战,与振南高校的对战中,东清国一共四打席,共敲出三支安打,包括一支本垒打。 三回战,对上强敌大阪桐生,东清国的发挥也毫不逊色,五打席,同样敲出了三支安打。 这场准准决赛中,东清国更是做出了表率。直到五局上半,依然保持著全打席出垒,更是有一发直击中外野的两分炮。 只是外貌限制了他的话题度,在职业棒球界备受瞩目的东前辈,註定得不到媒体的青睞。 例行公事的问过三个问题后,富士夫便將炮火对准了一旁的林谦远。 “林选手知道自己打破了kk世代保持的记录吗,有什么感想呢?” 林谦远早就打好了腹稿,不过是照本宣科地表演道:“大家的应援太热情了,恭喜”、祝贺”什么的,想注意不到很难吧。” “至於感想————” 林谦远成功把话题又绕了回去,乖巧地说:“果然还是得感谢大家的应援吧,不然的话,还真没有注意到打破了前辈的记录。” 不知道这算是谦虚,还是凡尔赛的回答,富士夫无奈地拋出了下一个问题。 一个个问题过去,富士夫简直被眼前这小孩绕得找不著北,他瞥了眼纸条的最后,无可奈何地问道。 “那么,对於下一场比赛,林选手有什么展望呢?” 林谦远看过片冈监督的脸色,见他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后,这才回身直视著眾人的视线。 谦逊的外表突然褪去,林谦远目光锐利地看向镜头,就像是对所有对手发起了宣战。 他一字一字慢慢说道:“回忆固然是很美好,但我们绝不是来创造回忆的,我们是来创造歷史的。” 第139章 逆转,被逆转 第139章 逆转,被逆转 “回忆固然很美好,但我们不是来创造回忆的,而是来创造歷史的。” 御幸尖起喉咙,怪声怪气地模仿道:“你怎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那么中二的话————这简直是太犯规了,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林谦远把手机贴御幸脸上,把评论展示给他看,除去御幸嘴里的中二,弹幕上反而齐刷刷的是:“实力就是最好的医美,你牛一,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光顾著看脸去了,林说了什么,再看一遍,光顾著看脸去了,林说了什么,再看一遍————” “真是狂啊,林这眼神真的不是要吃人吗?!” 御幸还是有些不服气,正想说什么,又听林谦远说道:“这是东前辈说的,我不过是复述一遍,你难道是在说前辈中二吗?” 说完,林谦远作势往前走,就想叫上东清国助阵。 御幸也立刻怂了下去,訥訥地说著:“不愧是主將的台词啊,说得就好啊,太符合球队的锐气了!” 林谦远满意地点点头。 不同於大赛之初,面对各路豪强时还需要夹著尾巴做人,防止被对手提前针对。 如今苟过了准准决赛,后续的对手都已是板上钉钉,既然早晚都要被研究,那也不差这几个小时了。 刚走出甲子园,林谦远就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不对,是一群人。 青道的应援团队没有急著回程,正守在街边,见到他们就齐声高喊道:“祝贺准准决赛胜利,祝青道准决赛出场!” 这还是他们首次和应援团见面,之前的比赛都是最后一场,打完天都快黑了,哪还有心思干些別的。 趁这个时间,队员家长也从队伍里走了出来,拿著大包小包靠近。 裕子女士看著自己的好大儿,打量了良久,才违心地憋出两个字:“瘦了。” 林谦远左右看看,不禁扣出了个问號,经过长达三个月的养猪计划,他已经从林谦远进化成了森谦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他成功壮实了一圈。 好在裕子也觉得这话属实有些奇怪,隨手將手中的包递了过来,遗憾地说:“本来还想著怎么安慰来著,没想到好大儿这么爭气————” 眼看又是一连串的絮叨,林谦远接过裕子递来的包,立刻转移了话题,问道:“老头人呢?” “本来都买好了飞机票,结果突然被公司要求出差,说他们不知道甲子园是什么意思——记得和同学一起吃——” 裕子看著林谦远晃动包,刚提醒一句,又忿忿地说:“这可是甲子园,竟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林谦远听著她的嘮叨,翻看手里的卡通挎包,熊猫、兔子————各式各样软萌的动物,都是身为漫画家的裕子亲手画的。 打开一看,不用想果然又是各式的牛奶、软糖、草莓曲奇,简直就是幼儿园郊游套餐。 直到临走,裕子这才叮嘱道:“小远,你手怎么了?不要太逞强了,玩得开心就好!” 林谦远刚想解释,裕子却完全不听他的狡辩,施施然整理好髮型,摆摆手就登上了青道的大巴。 御幸也和家人交流结束,好奇地问道:“这是你姐吗,看上去好年轻啊,是大学生?” 林谦远翻了个白眼,也不解释,同样好奇地看向一旁的克里斯,疑惑道:“前辈,你不和他们一起回去吗?” 克里斯笑笑,回答说:“晚上我父亲有工作要来,所以等下可以和大家一起看比赛。” 说著,他又翻开手中的笔记本,夸奖道:“小林,你这场的发挥也不错啊,五局零失点,三打席两安————” “哪里哪里,都是各位前辈的功劳。” 林谦远佯装谦虚,正期待著克里斯进一步地称讚,没想到御幸挤了过来:“三打席,两安打!克里斯前辈,你也看到我发挥了吗?” 林谦远一把將御幸薅了下去,自吹自擂道:“我还轰了发两分炮!” 哪知御幸更不要脸,大大咧咧地喊道:“本垒打不也是安打吗?彼此彼此啦~” 池田站在一边,同情地看著克里斯:“也只有瀧川这幅性子,才会对后辈这么包容了。” 龙崎却罕见地沉默了,没有一手一个让他们安静下来,反而小声嘀咕道: ” 毕竟还是一年级啊————” 吵闹声还是引起了周围的注意,林谦远连忙將帽檐拉低,但还是有人认出了他,走过来表现自己的心意。 “林同学,採访很有士气哦!” “一鼓作气,向著初优胜进发吧!” 在外人面前,林谦远迅速换上了谦逊的表情,应付两句后混进了青道队伍当中。 再次进入球场时,三垒侧的阿尔卑斯席也褪去了青绿色,转为了如血般的赤红。 第二试合,10:30。 横滨港北(神奈川)对战智源学园(奈良)。 根据赛前的分组,这场比赛的胜者也將是青道准决赛的对手。 林谦远隨著球队,在右外野观眾席入座。 趁著选手热身,克里斯也开始了科普,他都没翻开笔记本,仿佛对两所学校信手拈来。 以双方选手壮硕的体格,以及双方应援团的规模,毫无疑问,两所学校都是传统豪强。 只是豪强之中亦有差距。 1998年开启了松阪世代,成功夺得春夏连霸的横滨港北,在今年春甲决赛上更是21:0击败对手,强势地拿下了优胜。 而他们主打的就是球风细腻,攻守兼备。 以王牌川角为核心,投手阵容扎实,蒲川、西岛、落司,三位继投都能挑起大梁,平均球速都在140km/h以上。 至於进攻端,只看春甲决赛那21:0的惨案,就足以见得他们打线的残暴。 参赛另一方,智源学园实力则稍逊一筹,別说横滨港北了,就连他的小弟,智源和歌山也赶不上。 至今为止,大智还没有拿过优胜,歷届大会的最佳成绩也只有四强。 相比於对手的攻守兼备,他们的加点大多都点在了进攻端。 智源球员们人均挥舞著大棒,几乎不考虑什么战术,只是通过无尽地长打打穿对手。 对著这种球队,御幸的评价也是毫不留情,感嘆道:“棒球猩猩啊,一点都不懂小球战术的美感。” 说著,他瞥了林谦远一眼。 ? 谁又惹他了? 林谦远立刻就越过克里斯和他开战,克里斯內心哀嚎一声,也是立刻起身分开了两人,无奈地说道:“比赛快开始了,还是先看比赛吧,下一场可就是准决赛了。” 有克里斯居中调解,林谦远也懒得和御幸一般见识,转而看向场內的比赛。 双方都派出了自己的王牌作为先发,比赛无惊无险地度过第一局。开战之初,双方都在试探对手的底细。 林谦远也就著克里斯的解说打著哈欠,哪想到二局上半,横滨就开始了猛攻。 四棒先头打者上垒,隨后是一系列的连续安打,直到对手八棒登场,智源学园才拿下一个出局数。 横滨两分在手,场上却仍是一出局,一、三垒有人,他们的进攻远没有结束。 林谦远看著眼前这幕,莫名就感觉有些似曾相识,这和他们血洗咸鱼简直是如出一辙啊。 果然,手感火热的横滨打线没有放过一丝得分机会,足足割了智源学园六分才捨得罢手停战。 只二局上半,双方比分就已经来到了6:0。 二局下半,在王牌川角的强势压制下,智源学园依旧是三上三下,连垒包都没有摸到。 两局过去,任谁都觉得大智败局已定,可这就是甲子园,奇蹟诞生之地。 三局上,横滨再取两分,比分拉大到8:0。 三局下,川角再次强势压制了对手打线,可他在防守时,不慎被八棒的强袭球擦到了小腿。 或许是八分的优势太大,足以左右胜局,又或许是投手资源充沛,足以应付对手的打线。 总之,考虑到之后的比赛,在选手治疗的暂停时间过后,横滨监督换下了王牌,派替补蒲川上场中继。 也是这次换人,彻底改变了比赛的流向,蒲川显然不能对付大智的打者,仅是四局下就连丟了四分。 迫於无奈,横滨监督迅速做出了决定,再以11號投手西岛换下了蒲川。 这確实暂时止住了颓势,双方有来有回,六局结束,比分来到了10:6。 智源学园步步紧逼,不断挥舞大棒,挤压著横滨投手的生存空间。 八局下半,大智在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中,也终於是將继投西岛攻克,一举拿下了三分。 双方来到一点差,横滨也换上了最后一位投手,18號二年级落司。 反观大智,他们王牌投手田中则是一改开场的颓势,越投越有,之后的六局仅丟了三分。 九局上半结束,比分暂时停在了11:9。 横滨港北062101010 智源学园00041103 直到双方选手回到备战席,林谦远才终於感嘆道:“好刺激啊,这才是准准决赛的水平吧!” 池田听见这话,调侃道:“小林,那奖励你一把这么刺激的比赛怎么样?” 林谦远连忙摆手拒绝,正襟危坐道:“不用了,我是个俗人,只想要稳稳的幸福。” 池田还继续挑逗著:“这种百年名局都不想要吗,不管输贏可都会刻在甲子园目录上!” 在池田说话的同时,內场也忽地闪过一声:“playball!” 隨著比赛哨响,林谦远一双眼睛也扑在了球场上,哪管池田在说些什么。 两点差,以分数换出局数,只要落司能用一分拿下三个出局数,笑到最后的还是横滨。 这位二年级显然是没有做到,在漫山遍野的“智源加油”声中,落司直接四坏球送对手上到了一垒。 结束了。 林谦远在心中默默说著,不管是故意四坏,还是无意间控球失误,比赛的气势已经彻底导向了智源学园。 可棒球之神总爱开玩笑,在这四坏后落司稳住了心態,只被对手得了两分,比分来到了11:11,竟然奇蹟般的进入了延时赛。 林谦远也只能附和著眾人的声音,不断感嘆道:“这就是甲子园啊。” 没有人想输。 延长十局,延长十一局,又是十二个打席过去,双方投手都没有丟下一分。 直到延长十二局,棒次再次回到双方中心打线。 横滨四棒率先发难,一记中外野前安打,隨后五棒成功跟上,也敲出了记右外野长打。 零出局,一、二垒有人。 面对横滨如此优势,大智ace田中咬牙坚持却仍然不敌,交出两分结束了这个半局。 又是两分,而落司却没有上次那般好运,在这场延长赛中彻底沦为了背景板。 两齣局,满垒。 大智一棒矢野的全力挥棒,棒球越过右外野,从林谦远眼前飞到了看台,重重落到了地上。 再见满贯炮! 甲子园几乎要被大智的加油声掀翻,几乎在球出场的剎那,横滨队员们就已经瘫倒在地。 广播声、掌声、欢呼声,林谦远望著横滨的背影,对甲子园的可怕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只是一次换人,只是一次四坏球,整场比赛的结果可能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经过这样艰难取胜,智源学园球员们肯定也获得了空前的自信。 林谦远和御幸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同样的凝重。 有这样百年名局在前,之后几场比赛虽然精彩,但总让人打不起兴致来。 第三试合,帝东高校(东东京)对阵山守学院(山梨)。 今天的甲子园似乎是强打的赛场,这场比赛依旧是大比分的对决。 13:12。 经过九局鏖战后,山守学院没能逆转比赛,被这一分活活压死,遗憾止步於准决赛。 第四试合,西邦高校(爱知)对战日本庄野(新泻)。 相比於前两场比赛,最后这场比赛则显得更加乏味,完全沦为了西邦的舞台o 7:1。 直到九局,庄野才追回一分,险些被对手零封。 终场哨声吹响,准决赛的对局也完全確定了下来— 青道高校(西东京)对战智源学园(奈良)。 帝东高校(东东京)对战西邦高校(爱知)。 > 第140章 粘性 第140章 粘性 西宫市,夕立庄酒店。 房门被敲了两声,太田部长探出头来,语气抑扬顿挫,仿佛是在美声独奏般:“虚惊一场呀,片冈监督!”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检查报告放在桌上:“部员情况不错,御幸也没有受伤。不过毕竟是一年级,医生说他们有些劳累过度。” 片冈监督扫了眼报告,面色平静地放在一旁,太田部长隨意地靠了上去,发现桌上正摆著一份空白的表格。 他不禁有些疑惑地说:“监督,明天就比赛了,到现在还没有確定先发吗?” 片冈摇头,叩了叩桌面示意:“你看。” 太田部长凑过头去,却是青道夏甲比赛的记录,他哪里懂什么棒球,看著这一串数据也只觉得头晕眼花。 太田尷尬笑了笑,良久才憋出一句:“打得不错嘛,除了和大阪桐生那场,其他比赛都是大比分领先。” “是大部分领先,但是————” 片冈监督注视著记分册,皱著眉头说道:“但能贏下比赛,主要是靠球员个人实力,没有发挥出团队战术。” 振南战。 一共五分,有三分都是阳春炮,剩下两分也是四局、五局一口气拿下的,其余局数没有得分进帐。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桐战。 所有打者都有安打,可並没有形成有效串联,依靠的还是中心打线的威力。 郁荣战。 一局上半猛攻七分,二局两分,五局豪取九分,同样是大多时间沉默,抓准了机会一波下分。 太田部长试探著问道:“不是贏了就好吗,难道这种打法有什么问题吗?” 片冈点头,在纸上写下两个字——“粘性”。 隨后他解释道:“球队的爆发力太足,纯靠气势支撑著,缺少了一股粘性。” 状態好的时候,怎么打怎么有,一波就能带走对面。如果状態不好,就集体沉默,只能靠个人实力取胜。 这也和大赛初的球风完全不同了,不再通过战术来切实保证得分,青道反而成了大棒队伍的一员。 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片冈监督嘆了口气,有些头疼。 太田部长却看得很开,乐观地说道:“那如果东同学和林同学,他们能一直这样发挥下去不就行了吗?” 听到这话,片冈监督的头更疼了,隨手翻开太田的报告,报告里说两位一年级都有些劳累,建议在赛后多加休息。 但以青道目前的投手阵,如果想贏下比赛,哪里有他休息的机会? 作为速球派投手,林谦远球速远超常人水平,只凭直球就足以解决大多数打者。 但也正是因为球速过快,体力消耗也远超常人,比赛来到后半,体力消耗更加严重,完全凭藉一股气势支撑著。 而龙崎伤病已愈,但心病难消,即使现在復健成功,但还是不敢全力投球,球可能塞不进好球带。 至於小岛,可以上场吃些局数,但在关键时刻,他还是少了一击制胜的决心。 这么一想,太田说的好像正中靶心,青道目前的打击风格还真符合现状。 只有越早建立优势,才能有信心,让林谦远越早地下场休息。 想著,片冈监督已经写下了名单,递给太田部长:“麻烦了,就將这一份交给高野连吧。” “小事小事,那我先走了。” 太田部长笑了两声,刚推开门就看见了步履匆匆的澄子,连忙尖声喊道: t 慢一点,小心摔了,手里拿的是什么?” “太田部长早上好呀!” 澄子怀里抱著一堆报纸,隨口打了声招呼,便迫不及待往里跑,吆喝道:“大家,这两天的增刊都在这里了!” 而澄子刚踏进房门就后悔了,只见电视上正播放著夏甲比赛,隨著她的误入,十几道目光一齐看了过来。 眾人大眼瞪小眼,澄子整张脸刷的一下爆红,立刻回身关上了门:“不好意思,打扰了,我马上就走!” “一局下半,智源学园五分落后巨摩大,情况不容乐观啊,他们还要选择藏下王牌田中吗?” 比赛还在继续,而眾人的目光已经开始和报纸缠绵,东清国无奈,只能宣布了中场休息。 隨著他一声令下,池田也是箭步上前,充分发挥了游击手优势,抢下了一大摞报纸轮流翻看。 “天才一年级之爭,西邦明石圣也与青道林谦远孰强敦弱——————这什么垃圾媒体。” 池田边读边吐槽道:“小林都破纪录了,明石他破纪录了吗?这破媒体为了热度连脸都不要了。” 御幸却很有兴趣地靠了过来,暗戳戳地说:“明石昨天也有一支本垒打吧,加上二回战的一发,只差一发就能追平小林的记录了吧。 他瞥了眼林谦远,见后者脸色越来越黑,开心地说道:“还有两场比赛,也不知道是谁能笑到最后————” “至少我还是轰了三发,一支本垒打都没有的人还是別叫了。”林谦远一击毙命,又催促道,“池田前辈別停下来啊,继续念。” “怎么我就成念报的了?” 池田不满地嘀咕一句,还是大声念道:“东京势崛起,青道、帝东双双挺进准决赛,夏甲决赛难道將是东京会战?” 林谦远摇摇头:“难啊,帝东和山守拼太狠,投手估计是燃尽了,我们的决赛对手估计还得是西邦。 这就想到决赛了? 池田撇撇嘴,继续念著说:“绝境反击,智源十五分逆转,满贯炮终结横滨,春甲优胜遗憾落败,无缘准决赛。” 眼见池田总讲不到关键,林谦远索性直接抢过报纸,欣赏自己打击的英姿。 “天才横空出世,一年级选手林谦远本大会三轰,打破夏甲歷史,剑指初优胜!” 果然,池田就是绕著弯逗他。 林谦远这条消息占据了头版头条,连大智梦幻般的剧本都要让位,让人想忽略都难。 报上,他刚挥舞过球棒,神態轻鬆,双眼直视著棒球踪跡,背景是狂欢的青绿色阿尔卑斯席。 “果然是专业报纸,拍得確实是有那么几分的神韵!” 林谦远满意地点点头,往下扫过正文:“豪腕强打,二刀流选手,多家职棒瞩目,巨人原监督————” 御幸刚从打击里恢復过来,正弱弱地伸手问道:“太自恋了,还有没有人能管管啊!” 池田同情地摇了摇头,摊著手示意爱莫能助,好在御幸的救兵终於是到了。 片冈监督迎著眾人的目光,宣布道:“下面是明天的先发名单,投手,林谦远。” 林谦远立刻起身应是。 片冈监督点了点头,鼓励道:“还有两场比赛,再接再厉,带著球队走到最后吧。” 隨后是捕手御幸、一垒手结城、二垒手小凑———— 片冈每念过一个名字,便会叮嘱两句,在他直白的温情中,眾人也是干劲十足,纷纷表明了决心。 直到名单念完,片冈从包里抽出几张表格发了下去:“这是智源学园的选手数据和一些比赛分析,交给御幸你来负责。” 御幸伸手接过表格,边看边往台上走去。 他明显对大智很是熟悉,稍一整理措辞,便直接开口说道:“智源学园,赛前被五家媒体评为1a3b1c,算是一支两极分化的队伍。” “防守端,大智主要依靠王牌投手田中,右投右打,均速140km/h,已知球种有卡特球,滑球和指叉球。” “据横滨选手的赛后採访,田中球质硬,心態也够硬,能顶著八点差继续投球。” “当然,智源还有一位中继投手,10號大西一郎,防御率————嗯,虽然难以置信,但確实是135。” 池田不可思议地问道:“135?假的吧?!” 室內爆发了阵阵追问声,眾人面面相覷,只怀疑是监督写错了,毕竟以这个防御率来说,意味著投手完投九局將会丟135分。 “安静,安静一下!” 御幸淡定地说:“所见即所得啊,大西投手在夏甲共投1/3局,失五分,是135的防御率,並没有问题。” 虽然同样很离谱,但一个出局数丟5分和投九局丟135分相比,明显前者稍微靠谱一点。 御幸见眾人终於安静下来,继续说道:“推测是田中主投,但毕竟他在上场比赛消耗太大,不排除有大西上场的机会。” “大西一郎,侧投手,右投右打,直球均速在140km/h,已知球种有滑球,伸卡球————” 介绍过投手阵,御幸神秘兮兮笑了下,说道:“智源学园还有个有意思的地方,目前为止,他们所有的比赛都是逆转取胜。” 一回战。 对战石川县金泽高校,二局上半金泽先驰得点,一点差领先。隨后大智奋起直追,四、五、六局均有得分进帐,最终2:6逆转比赛。 二回战。 对战鹿儿岛工业,大智二局下半四点差落后,仅三局上半便將比分扳平,隨后在四局逆转比赛,將比分改写为4:6,並保持到了最后。 三回战。 对战南北海道的巨摩大藤卷,10號大西先发登板,一局五分落后。比赛中段大智连追五分,最终在九局下半逆转再见。 林谦远扫过智源学园一场场比赛,感嘆道:“这简直是不浪不会玩啊,难怪能心態不崩,扳回11分还能敲出满贯炮了,原来是早习惯了。” 池田嘀咕道:“相信有逆转比赛的时间,並持续发力,用媒体的话来讲这是什么————粘性,好像是叫这个?” 山本挠挠鼻子,也说著:“要和这种队伍打可不轻鬆啊,一支不认为自己能输的球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逆转了。” “那要不我们先让对面两分,不让他们逆转唄。” 林谦远立刻接上山本的话,调侃著说:“难道我们就觉得自己会输吗?都已经贏到这里了,也不差这两场了,一起贏下来吧!” 山本摆摆手,急著想解释什么,但越急越乱,憋了半天都说不出口。 还是东清国拍了拍手,说道:“不错不错,横竖也只有两刀了,即使是悬崖也只能陪你硬著头皮跳下去了。” “哪有那么恐怖啊,东前辈。” 御幸也笑著说:“我们和大桐的比赛,不也是死死咬到最后,才分出了胜负吗?我们也有走到最后的决心啊!” 龙崎“嘖”了一声,起身大喊道:“既然一年级都这么有斗志,我们这些三年级怎么可能会认输,就跟他们拼了!” 小凑不慌不忙地举起手:“还有二年级。” 群情激奋,大堂仿佛变成了帮派械斗现场,一群人嘴里呜呜渣渣地喊道: j 拼了,跟他们拼了!” “一定要和大智拼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太田部长送过名单,此时刚进门,正一脸懵逼:“片冈监督,这是怎么了?” “虽然有点幼稚,但还是长大了啊。” 片冈欣慰地笑笑,拍了拍手示意眾人安静,嘴里吐出了两个字:“继续。” 室內忽地静了下来,只听见御幸说道:“下面介绍他们的打线,相信大家都看过横滨那一战了。大智人均强打,没有使用任何战术,只有无穷无尽地挥棒。” “三棒游击手,木村和介。职棒瞩目的选手,打击技术嫻熟,擅於將球打到对手守备薄弱的地方。” “四棒一垒手,小山翔也。体格健壮,长打能力出眾,十分擅长击打內角球,本届大会贡献了四发本垒打。” “五棒左外野,高木熊志。虽然抓点能力比不上小山,但力量比小山更出眾,只要稍微抓到球心就是支长打。” 林谦远静静听著御幸介绍,时不时在纸上写下两笔,记下自己的判断。 逆转取胜,人均强打。 要將局势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不能有一点放鬆的机会,不然真可能像大智前几场对手一样,稀里糊涂就被一波带走了。 队友也都像林谦远一般,除去偶尔的玩笑调节气氛,其余时间都集中精力翻看对手的资料。 即使刚经歷了一场大胜,也没有人像初入甲子园那般浮躁,天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天选之子。 要贏,要走到最后,要將那面大深红旗带回学校,顺便薅一把旗穗,许愿明年连霸。 第141章 大智战1(4K) 第141章 大智战1(4k) 大会第十四日。 天刚蒙蒙亮,林谦远就完全没了睡意,他熟练地滚下床,却发现御幸早就猫在沙发里,脸上光影闪烁。 林谦远凑了过去,只见御幸带著耳机,还在复习著对手录屏。 似乎听见了他的动静,御幸回过头,猝不及防先打了个哈欠,这才招呼道:“早啊,ace,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拿下大智没有问题。” “唔,那就好。” 御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慢吞吞收回了视线:“餐厅应该有早餐了,麻烦带个麵包,不要甜的谢谢!” 林谦远也没点头,他揉揉手肘,看了眼时间,刚过六点,刷过牙便往屋外走去。 澄子正在餐厅帮忙,见到他有些惊讶:“小林,起得好早啊,还有一个小时才集合吧,不再睡会吗?” 林谦远从她手里接过麵包,摇摇头,慢慢回答道:“有点困,想睡但是睡不著了。” “喏,牛奶!”澄子拢起发梢,笑著说,“是不是有点紧张啊,来讲给学姐听听,保证不和其他人说~” 林谦远倒是坦然地说:“是有点,之前总是说要拿下优胜,但真的走到了这一步,怎么说呢————竟然有点像做梦一样。” “做梦一样吗?別说是你了,贵子和幸代都说,如果是梦的话,那她们寧可永远都不要醒来才好————” 澄子收起了笑,认真地说:“照常发挥就可以了,能拿到优胜当然是好事啦,但走到这里我已经满足了。” “这已经是最最最漫长的夏天了,不对,是秋天————过几个月,龙崎他们还能参加国体大会!” 国体大会,全称国民体育大会。 棒球比赛共八个参赛名额,包括夏甲八强中的七位,加上主办方的地元校。 青道已经闯进了四强,参加国体大会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闻言,林谦远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澄子的这番话只是支持者对球队的体谅,谁没有想过拿下大会优胜,给大深红旗贴上属於青道的一页? 天色见晓,餐厅人越来越多,不少人脸上冒著热气,刚训练完就拎著球棒来到了餐厅。 可能和澄子聊天稍微缓解了紧张,林谦远吃过饭后,不知道怎么就睡了过去。一觉醒来,正巧碰见了御幸的臭脸。 黑脸御幸忿忿地说:“小林同学,我的麵包呢?餐厅只剩下菠萝包了!” “我特意把蕎麦麵包吃光了。” 御幸竖起大拇指,面色狰狞:“太狠了,明明那么喜欢吃甜的,竟然能忍住不对菠萝包下手。” “彼此彼此————” 两人正在斗嘴,池田已经在门口嚷嚷开了:“快点,快点,吃完下楼集合,准备出发了!” 林谦远走进电梯,掏出包里的手机,隨意扫了眼,屏幕上满是未接电话和简讯。 他点开屏幕,一一看去。 幸代学姐:“准决赛加油,只差最后两步了,请一口气坚持到最后吧,拜託了~” 克里斯:“不要在意別人的眼光,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好。” 消息太多,林谦远走下楼还没回復完,他正想继续打字,又被御幸戳了戳,听见他说道:“你看。” 林谦远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看著街道上拥挤的人群,立刻压低了帽檐。 甲子园不愧是造星梦工厂,在青道突破准决赛后,媒体、观眾为了看他们一眼,不约而同来到了夕立庄酒店。 才七点,酒店门前已是人潮涌动,和前几天相比,明显又翻了个番。 林谦远低著头,快步走过人前,迅速闪身进了大巴,等他坐到位置上时,那些加油声还是在往车里涌。 “青道加油,把甲子园变成东京德比吧!” “林,再轰一发!” “东,去创造歷史吧!” “不好意思,可以採访一下监督吗?关於今天和智源————” 面对媒体的闪光灯,片冈监督照例谢绝了赛前採访,和眾人一起走上大巴。 酒店距球场没有几步路,但在围观群眾的亦步亦趋下,司机也开了近二十分钟。 林谦远听著眾人的閒聊,向车窗外看去,十几天过去,这条路也早已被他刻在了脑海里。 道路两旁,刻著参赛校的路杆,街角处,门口张贴球员海报的书店,和井泽匆匆一聚的饭店———— 离球场越近,林谦远內心的紧张也渐渐远去,化作了激动与兴奋,不断往他的血管里钻。 到了球馆,参赛校的海报早已製作完毕,正张贴在甲子园各个角落。 第一试合,8:00。 青道高校(西东京)对战智源学园(奈良)。 第二试合,10:30。 帝东高校(东东京)对战西邦高校(爱知)。 球馆前的队伍大排长龙,有不少人卷著铺盖席地而睡,就为了第一时间占个好位置。 直到停车场,太田部长才鬆了口气,半是甜蜜,半是烦恼:“支持的人太多,也有点烦人啊,太招摇了。” 然而,谁都没有青道自己招摇。 走过球员通道,刚看到今天的甲子园,林谦远就被自家学校的阵仗给嚇了一跳。 青道的应援虽然比不上顶尖的吹奏豪强,但和高野各校相比已足够强横,却完全没有今天这场比赛的阵仗恐怖。 光是青绿色的应援服就铺满了整个阿尔卑斯席,甚至还蔓延到了一垒和左外野的席位上。 吹奏部的乐器也像大阪桐生般,占据了足足两个方阵,在应援席最前,竟然还铺开了稻实招牌的巨型太鼓。 太田部长瑟地说:“校长可是劝动了其他学校来联合应援,就是想给你们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至於为什么———— 林谦远目光扫过三垒侧,智源学园的应援团也同样夸张,隨著人群起起伏伏,大智阿尔卑斯席仿佛颳起了赤色的巨浪。 在这种应援下投球,林谦远光是想想就已经按捺不住,恨不得赶紧换好装备,立马衝到场上撒欢。 穿上钉鞋,戴上手套,一切准备完毕,林谦远拉著御幸,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快点,快点!” 御幸打著哈欠,拍了拍脸:“別著急啊,小林同学,比赛还没开始,起码得等完猜先吧。” 话音未落,东清国就推开门,走了进来大喊道:“我们先攻!” “啊?!” 在大智逆转buff的加持下,眾人反而期待这场比赛后攻,池田撇撇嘴,嫌弃道:“怎么偏偏是这次先攻。” 伊佐敷好心提醒道:“不怪东前辈————打大桐的时候,我们也是先攻啊!” 池田挠挠头:“原来我们还有先攻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东只抽得到后攻呢。” “別贫。”龙崎拍了他一巴掌,“管他什么先后攻的,反正总会贏的,先上场热身吧!” 眾人上场热身,镜头晃动,播报员也开始介绍了双方先发名单。 “1號投手,林谦远,一年级。” “2號捕手,御幸一也,一年级。” 场上渐渐沸腾起来,阿尔卑斯席的鼓声越来越重,掌声、欢呼声,虽然只是清晨,却像是正午般炽热。 林谦远迎著眾人欢呼,小跑著冲向投手丘,感嘆道:“这就是夏天,这就是甲子园啊!” 御幸习惯性捂著嘴,附和道:“拿下这一场吧,后天可比今天还要热得多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临近八点,双方热身结束,自觉回到选手区前集合。 隨著主审一声厉喝,警报声忽地响起,球员从各自垒线出发,集体向本垒衝刺。 “请多多指教!” 说是脱帽致意,尊重对手,却更像赛前的宣战,双方目光一接触,便火药味四溅。 智源学园上场守备,林谦远隨队友回到备战席里,拿起球棒准备上场。 这註定不是场平凡的比赛。 悠长的警报声还没有结束,一棒池田便已抓住了对手的空缺,一记一垒侧的內野地滚球,仅凭脚程就成功上垒。 零出局,一垒有人。 先头打者池田一球上垒后,二棒小凑延续了先头打者的攻势,和对手缠斗四球,同样打出一记內野地滚球。 可惜这球落点太正,落地一弹跳后,正巧打在三垒手身前,只能算作一记牺牲打。 一出局,二垒有人。 开局仅三分钟,青道便已將跑者推进到了得点圈。 场上响起一阵喧譁,青道备战席也有人嚷嚷著,试图进一步扰乱投手心智:“有戏,田中显然是不稳,一天时间根本不够他恢復过来!” “抓住机会啊,结城,把池田前辈送回来吧!” 大智监督肯定也发现了王牌的问题,但他没有立刻暂停,而是相信场上的选手,仍然老神在在守在备战席前。 仅是捕手白石叫了个不计次数的投捕暂停,跑上投手丘耳语两句,便再次回到了本垒后。 比赛前段,结城像小凑那般谨慎,他同样地看过了第一球一一颗內角低的直球。 在连续逆转翻盘的磨炼下,田中早已练就了颗大心臟,他面对丟分的危机丝毫不显慌乱。 这球突破了田中的最速,来到了144km/h,连控球也达到顶尖水平,横跨过好球带內角,笔直向捕手手套射去。 “strike,好球!“ 毫无疑问的好球,结城看过这球,將它和印象中的球路结合,瞄准了直球再次出击。 棒球忽地向著外角低处拐来,不料这球竟然换成了滑球,来球被结城勉强敲出,却软弱地滚向了三垒方向。 三垒前,游击手木村早已就位,他迫不及待上前接过小球,稍一调整就將棒球甩向一垒。 一垒手接过这球,结城被杀在垒前,垒审毫不犹豫宣判道:“out,封杀出局i ” 二垒有人,局势来到了两齣局。可看著即將上场的打者,没有人相信青道会善罢甘休。 “鲁邦三世”的乐曲激昂奏响,不时有人吶喊道:“东,交给你了,打出去吧!” 作为主將,东清国从没辜负过观眾的期待,他刚一上场,就展现了极其旺盛的破坏欲。 第一球,外角低球。 东清国举重若轻,第一球就直接发起了进攻,这球被他稳稳捞起后一举敲到左外野,界外。 第二球,亲眼见到了东清国的破坏力,捕手白石也不敢再用直球来对决,转而拿指叉球吊了一发。 可东清国虽然外表粗獷,但完全不是这种球可以糊弄的。 最终,这颗指叉球直直砸在本垒板上,白石连忙俯身捡起,没有酿成大祸。 一好球,一坏球。 球数持平下,白石犹豫再三选了颗外角滑球,不管是製造地滚球,还是使打者空挥,这种球路都十分適合。 可东清国瞄的就是这颗球! 被后辈的滑球三番几次戏耍,东清国对这种球路熟得不能更熟,他右腿跨步拉进与外角间的距离,全身骤然发力,挥舞著球棒直撞在来球上。 “鏗——!” 棒球应声而起,向后呼啸著退去,急速躥过了內野,下一秒便闪现外野手头顶。 右外野武田尽力追球,却也是无力回天,只能守在本垒打护墙前,看著白球飞出了场外。 “2:0,青道先驰得点!” “主炮东清国又一次站了出来,首打席两分本垒打,准决赛一局上半,青道两点差领先智源学园!” 林谦远拎著球棒上场,回想这东清国的挥棒,在待打席模擬著他刚刚的姿势。 在球出手后的剎那,东清国好像就看穿了这球的球路,隨后自信横跨一步,拉进与球的距离。 外角边缘位置的滑球,竟然也能被他轰出场外,这种挥棒技巧,这位前辈简直不是人。 不止是挥棒技巧,还有各种小技巧———— 林谦远默默打著算盘,等夏季大会结束,趁东清国引退前,得把他所有打击技巧都偷到手! “对,田中滑球轨跡和小林的有点相似,但后半尾劲更足,变化量也大一点。” 东清国说著,忽然就感觉背后发寒,他回过身,没发现什么异常,在队友期待的目光中继续说道。 “如果球数领先,不擅长打外角球的话,边缘一点的滑球可以放过去,大概率是坏球。” 人群后方,御幸偷偷点头,嘀咕道:“变化量更大,那就是朝著外角再偏一点,使点劲。” “嗯,等下就决定这么打了!” 第142章 大智战2 第142章 大智战2 “棒球落在左外野三不管地带,一记漂亮的安打,青道的进攻还没有结束! ” “局势来到一局上半,两齣局,一垒有人。现在上场的是六棒打者,林谦远。” 五棒龙崎完成打击后,將球棒交到了林谦远手上,林谦远从待打席起身向本垒走去。 隨著他起身,一垒的应援骤然奏响,成千上万人鼓著掌,齐声高呼著来自海岛的乐章。 “eisa, eisa——!“ 野鸦疲倦的叫声里,漫山遍野的“琉球”向本垒狂袭而来,空气都仿佛刮过了小岛那咸腥的海风。 地面在颤动,林谦远感受著音乐律动,拿棒头轻轻点了点沙地,打量著对手的守备。 两齣局,一垒有人。 田中的外角球刚刚被轰出场外,心里大概率还有阴影,不太可能会继续同样的球路。 略作思考过后,为了便於內角球的进攻,林谦远选择了打击区靠外的位置,不疾不徐地向裁判示意。 主审確认双方就绪,这才適时大喝道:“playball!” 投捕视线接触,田中迫不及待投出了手中的球,確实不是外角,这球朝著林谦远腰腹位置而来。 可以打! 踮脚、踏步,稍一判断,林谦远便不再思考,只等球路过半,就挥出了手中的球棒。 不是直球。 进本垒前,来球从林谦远视野里迅速下坠,绕开了他的球棒,直撞在本垒板上。 捕手白石早有预料,他俯身拦住这球,迅速举球扫向一垒,一垒处,龙崎撇撇嘴回到了垒包。 “strike,好球!“ 稍一鬱闷,林谦远就再次回到了打席,他把这球指叉拋出脑海,目標仍锁定著直球。 与其这也要那也要,最后什么都捞不到,不如在球数陷入不利前,朝著一个方向努力。 毕竟再好的变化球,都需要在直球衬托下才能发挥出威力,对手不可能不投直球。 “playball!“ 投手田中振臂高挥,棒球沿著相似球路再次拐进本垒— 又是外角! 不、不对,这球更靠外———— 林谦远仔细打量来球后,直接收起了球棒,卡在外角边进垒,这大概率不是什么好球。 大智投捕果然憋著坏,见林谦远首球就打,挥棒积极,就想著再吊他一球。 这球从外角边缘,进垒后迅速滑出了好球带,一颗標准用来引诱打者挥棒的滑球。 “ball,坏球!” 这也不上鉤啊———— 捕手白石有些犹豫,但这才一局上半,青道已经两分领先,得赶快拿下这个出局数了。 想著,白石打出了暗號,那就先来这一球吧。 田中面色平静点过头,目光扫向一垒跑者,下一秒球便从本垒离弦而出內角偏低。 直球?! 这个位置的话,可以直推到本垒打墙前! 林谦远两眼注视著来球,双手握到了球棒最底,左腿微微踮起,只等球来就立刻挥了出去。 “砰!” 直到棒球来到手边,都和直球没什么区別,可小球最终却不像林谦远计划的那般,反而向著一垒线界外飞去。 林谦远收回视线,看向龙崎,后者不著痕跡摇了摇头,明显没发现什么异常o 难道是挤到了? 不,不可能是挤到了。 林谦远確定自己是朝来球轨跡敲上去的,如果直球没有这么大位移,只可能是变化球。 直到棒球进到打者手边才开始变化,速度快、位移量小,与投球手方向一致————也只能是卡特球了。 指叉球、滑球、卡特球,只是三球,田中就展示了武器库的所有球种,林谦远不得不感慨对手的慷慨。 夏大会前段,他还可以吃点一年级身份带来的红利,可隨著媒体日渐曝光,这种红利早就消失了。 “王牌”加“强打”这两个標籤贴在了林谦远身上,也註定了他要像四棒东清国那般,被各家投手疯狂针对。 这才有意思嘛。 林谦远没有抱怨,他拿起球棒,兴致勃勃走上打席站好,双眼钉在投手身上,持续给对手施加压力。 两好一坏,第四球。 田中继续进攻林谦远內角,棒球从高位进垒,向著打者胸腹位置衝来,林谦远平握球棒,双手发力猛然挥出。 没有迷茫,目標依旧锁定了直球。 “鏗——!” 滑球、指叉球、卡特球————都不是。两好球后,田中终於选择了和对手正面对决。 这颗时速142km/h的直球被林谦远精准逮住,爆鸣声中,来球向右外野猛然逃窜。 如果不是两齣局,龙崎可能还要犹豫一二,可在这种局势下,进攻方早没了退路,在田中投球时,龙崎就已经迈开了腿,向下一个垒包进发。 “冲啊,龙崎,冲啊!” 全场掌声雷动,观眾目光贴在了那白球上,只见小球如流星般,划过外野广阔天地,重重砸在了本垒打墙上,再次向场內迅猛滚去。 林谦远跑过一垒向二垒衝刺,龙崎早已跨过了三垒,再等右外野回传时,他也踏上了本垒垒包。 “3:0,青道再得一分!” “在主炮东清国带领下,五棒龙崎、六棒林选手连续的安打,青道拿下追加得点,三点差领先!” “两齣局,二垒有人,青道的攻势还在延续!” “真是没办法啊,怎么又是逆风,难道我们只能打逆风局吗?” 大智监督小坂嘀咕一句,仍是蹲守在备战席前,这一分没有给他、或是备战席队员丝毫触动。 眾人有感嘆、有佩服,可依旧有说有笑,脸上看不出任何挫败,反而都是跃跃欲试。 “这就是报纸狂吹的那位啊,確实有几分实力嘛,就不知道投球怎么样了,我赌能坚持五局吧。” “太保守了吧,碰见前辈这么残暴的打线,三局差不多了。” “真是没个正行————” 小坂监督嘟囔著,快速打出了暗號:“別在意,追分的事之后再说,现在要考虑的只是出局数。” 可这最后一个出局数,大智怎么也拿不下。 林谦远之后,七棒山本同样精准狙击到了田中的直球,一举打到了左外野前。 八棒打者,御幸。 一站上打击区,御幸就想起了东清国的提示————滑球轨跡和林的类似,只是后半尾劲更足,变化量也大一点。 两好一坏,御幸放过明显的內角坏球,转而朝著外角滑球动手。 再偏外一点,再使点劲,御幸咬著牙赌上了自己全部力气,猛然挥出球棒,和来球撞在了一起。 “砰!” 一声闷响,棒球被御幸直扫向右外野方向,可只见高不见远,高高飞起后被外野手武田轻巧接住。 “out,三出局,攻守互换!” 御幸回身捡起球棒,疑惑地小跑下场,明明他根据轨跡调整过了,竟然还是没有抓住球心。 林谦远放下球棒,吐槽道:“明明是坏球,眼看对手都要爆炸了,还非要逞能。” “万一呢,就在好球带边角,万一主审眼瞎呢?”御幸狡辩道,隨后接受到了池田爱的“抚摸”。 池田不满道:“你们两个————怎么像小学生一样,主將都开口啦,都给我认真听主將说话!” 人群前,东清国沉声说道:“虽然我们领先三分,但智源学园和以前的对手都不一样,他们擅长逆转取胜。” “所以守备时一定要全心全意,不要被他们轻易抓到机会!青道“” 眾人连声附和道:“必胜!” “一局下半,智源学园的进攻回合,先头打者是一棒,矢野。” “前一场比赛也正是矢野选手的一发满贯炮,延长十二局再见了比赛,带领球队挺进了准决赛————” “逆转再见满贯炮啊,这才是真正的人生贏家吧————” 林谦远扫过满面春风的矢野,看向御幸的暗號。 第一球,御幸没有选择內角球强攻,反而是谨慎地选了颗外角球,试图测试打者的手感。 深呼吸调整好状態,右手紧扣住棒球的缝线,只等主审开球声起,林谦远直接將手中棒球砸向本垒。 “咻——” 没有选球,矢野首球就挥,棒球高飞而起,落在了一垒观眾席前。 “foul,界外!” 一好球。 球数领先,御幸也打定了主意,要趁著前位棒次,先多要几球外角打开球路,避免林谦远的內角球被对手强棒抓到。 “ball,坏球!” “strike,好球!“ 球数来到两好一坏,只差一球就能解决打者,而矢野也抓准了投手球路,挥棒敲击后,棒球应声而起。 “鏗——!” 不好,这球———— 御幸立刻起身,指著二垒方向大喝道:“池田!” 小球倒退著急速飞出,掠过林谦远耳畔,眼看就要打穿內野防线,游击手池田一个箭步上前,高举著手套飞身拦下这球。 可这球势头太猛,没等他合上手套便反向衝出,池田心里哀嚎一声,眼看棒球就要在身前落地。 林谦远投球完毕,回身上前准备补位,可有人比他更快,小凑想也不想,立刻瞄著落点扑去“啪!” 小球轻轻撞在了手套里,发出一声闷响,小凑牢牢控制住了手套,没有再让球掉出来。 这一连串的救场看得林谦远瞠目结舌,直到小凑起身,展示手中的棒球,他才回过神来,向裁判看去。 棒球被游击手池田先碰到,但没接住,在落地前被二垒手小凑接住,这算是接杀吗? 主审犹豫片刻,在全场喧譁声中右手拉弓,大喝道:“out,接杀出局!” 被守备拯救了,前辈真是太靠谱了!林谦远鬆了口气,接过小凑拋来的球,回身望向大屏幕。 147km/h。 这种程度的直球,竟然在第一球就被矢野逮住了,看来大智的手感也好到不行啊。 似乎察觉到了林谦远的心思,守备也纷纷支援道:“小林,一出局了,让他打过来!” 小凑张开手套,笑眯眯地说:“有一就有二,下球也接得住的哦~” 东清国也吼道:“打出来也不要慌张哦,只管投球就好,剩下的都交给我们吧!” 林谦远看过队友一张张脸,见他们神色轻鬆,不像在甲子园,反而像是训练赛一般。 他也扬起手,喊道:“一出局,让我们拿下这一局吧!” “一出局,一出局!” 御幸戴好面罩,重新在本垒后蹲好,看著身前的打者,二棒中外野,伊东健一。 依旧是外角直球,伊东同样首球便挥,棒球强势进垒,直衝进了御幸手套。 “strike,好球!“ 御幸收起这球,感受著手套中传来的震动,笑著起身传球:“niceball,投得好!” 不错,小林同学被现场影响的激动也不见了,虽然刚才差点被打出去,但这反而坚定了他进攻的决心。 既然如此,御幸也不再忍耐,飞速打出了暗號:“再来,下一球,內角速球!” “砰!” “foul,界外!” 这颗內角速球立刻被大智二棒追上,並一举扫到了外野界外。 林谦远看过这球,收回视线,回身扫视著对面的打者。 难缠,太难缠了,每一球都要投到最好,否则就会被立刻打出去,而这才仅仅只是大智的第二个打者。 要更快,要让对手碰都碰不到! “foul,界外!” 来球撞在球棒上,如平地惊雷般发出剧烈的闷响,向本垒后侧高飞而去,御幸尽力扑接,却还是没有碰到小球。 “来了,来了!” 丝毫不输给大智的应援声在球场內浙浙沥沥响起,大屏幕上,球速如火焰般闪过。 150km/h。 一球。 “foul,界外!” 又一球。 “foul,界外!” 林谦远振臂高挥,每一球都能引起全场共鸣,应援声一波波传来,像是要在球场里炸开。 只有二棒苦不堪言,眼见一球比一球迅猛,压得伊东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只能勉力將小球破坏到界外。 转眼就是第六球,御幸摆动右手,偷偷打出暗號一变速球! 连续的速球压制下,二棒一如既往挥出球棒,但这球却一改往常的迅猛,来到后半忽地退去了球速,单纯无害地向本垒缓缓飞来。 伊东目眥欲裂,可已是挥棒过半,他暗嘆一声,听见身后传来了主审的判决。 “strike,好球,空挥三振!” 全场掌声雷动,伊东捡起球棒,慢慢下场。 第143章 大智战3 第143章 大智战3 “投得好,这下就是两齣局了!” 拿下二棒后,御幸即刻叫了个投捕暂停,小跑著说道:“真正的考验要来了,准备好了吗?” 林谦远点点头,向打席上看去。 打击区上,三棒木村早已蓄势待发,发现他的目光,还特意拿著球棒猛挥了两下。 挑衅意味十足。 御幸捂著嘴,小声说:“这个打者擅长把球打到三不管地带,千万不能给他太好打的球哦~” “说得好,但你什么时候要过好打的球?” 林谦远回过头,白了御幸一眼抱怨道:“不是外角低,就是內角高。我又不是投球机,哪能指哪打哪?!” “这不是相信你嘛————” 御幸左右看看,岔开了话题自顾自说道:“唔————还有不要再催球速了,你想投完这局就下场吗?” “不,我要完”” “投”字还没说完,御幸就转身下了投手丘,摆摆手敷衍道:“总之,看著手套就好,剩下的都交给我来解决吧~” 御幸確实擅长琢磨投手的想法,他的敷衍成功將林谦远点燃,不,是点爆了。 “咻——” 小球飞出投手丘,打者还没来得及挥棒,便带著惊人的声势衝进了好球带,直撞在捕手手中。 “砰!” 御幸硬著头皮伸出手拦下这球,感受到一股巨力砸在手心,透过手套传进了肉里疼疼疼疼疼! 这效果远比御幸想像中要好上太多,球速下降了,但球威不减,甚至相比之前要更加霸道了。 他不禁瞥了眼林谦远的状態,发现后者正对著自己一脸狞笑,好像在说:“接不住的话,就等著被砸吧!” “strike,好球!“ 主审判决声中,御幸揉著手將棒球再拋回投手丘,佯装抱怨喊道:“投得不错,但是能不能看手套啊!” 说著,他又向打席扫了一眼,木村脸上看不出好恶,平静地空挥两次,又站回了原位。 难缠,確实很难缠。 三棒木村简直是粘性干足,在看过第一球后,便迅速抓住了林谦远的球路,不管是什么位置的球,都能及时挥棒將棒球破坏出去。 就像顶配版的小凑,技巧嫻熟、身体柔软,更带有小凑不曾拥有的力量。 “ball,坏球!” “ball,坏球!” “foul,界外!” “foul,界外!” 坏球根本不接招,好球也被破坏出界外,面对这种打者,林谦远投的每一颗球都是小心翼翼。 两好两坏,球数持平,是时候决胜了。 林谦远看过御幸的暗號,抹了把额间的汗水,深呼吸调整身体的节奏,在主审开球声中,將小球从指尖向下扣去。 来了! 即使投手姿势和直球一模一样,但木村潜意识不断预警,这不是直球,不要上当了! 慢一点,再慢一点———— 木村持棒的手越握越紧,双眼紧锁著眼前的小球,终於如他所愿,球路过半忽地就慢了下来。 变速球,果然是变速球。 小球越来越近,木村拋开心中的杂念,紧握著手中球棒,预判著棒球下坠的位置挥出了球棒。 踏步、甩臂,来球和球棒越来越近,却如同漂移般,猛然间向外拐了小段距离。 而就是这段微乎其微的位置,球心与击球点略一错位,棒球向著右外野高飞而去。 “我来!” 面对这见高不见远的一球,右外野水野轻鬆伸手接住,拿下了最后的出局数。 “三出局,攻守交换!” “看清楚了吗?” “看得很清楚!” 三垒侧,智源休息区依旧是人声鼎沸。 三上三下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积极性,球员们也不管看没看清楚,依旧扯著嗓子胡乱嘶吼著,企图扰乱对手的心態。 伊东心直口快地说:“变速球和直球姿势看不出区別,但不是对手优先考虑的球种,通常只用来决胜负。” 四棒小山点点头,看向一旁沉思的木村问道:“阿介呢,有什么发现吗?” “和通常的变速球不太相同,还带有一点横向位移。”木村思索著,慢慢说道,“不注意的话,很可能就像我一样是高飞球。” 小山拍拍木村的肩膀,沉声说道:“目前的情报就是这些了,先收下这一局吧,別让对手囂张太久!” “冲吧!” 但小山的算盘终究失算了,二局上半,青道先头打者水野首球就安。 趁著田中刚上场,直接逮中了颗內角好球,轻快挥棒后,棒球沿著三垒方向迅猛地窜到了左外野。 零出局,一垒有人。 就在青道人人挥棒时,一棒池田却突然稳了一手,假打真触,试图点出个安全触击。 “啪”的一声,池田放下球棒应声而动,白球在本垒前落地,转眼就滚到了一垒中段。 一垒手即刻趋前捡球,投手田中也迅速反应了过来,朝著一垒狂奔而去。 还是大智抢先一步,眼见池田踏步就要扑到一垒,田中脚踩垒包接过小球,將池田杀在了垒前。 而水野也上到了二垒,一出局,二垒有人。 二棒小凑缠斗四球,又是一发內野地滚球,向著一垒滚去,不断给大智野手施加压力。 同样的剧情再次上演,田中捡起小球踩上垒包,两齣局,三垒有人。 三棒结城首球就打,棒球平飞而起,向著右外野深远处驶去,青道呼声再起:“落地啊,再来一分!” 林谦远听著无数的加油声,摇了摇头,这球还是落点太正,正巧落在了外野手武田手中。 “out,接杀出局!” 三出局,攻守交换。 结城回到备战席,刚放下球棒,闷头就朝水野吐出了两个字:“抱歉!” “抱歉,抱歉什么?!” 水野挠挠头,显然是搞不懂这位后辈在想些什么,试探著说道:“打不出去不是正常的吗,没必要说这话吧?” 结城却闷声不发,低著头开始整理起了手套,小凑捅了捅他,结城依旧抿著嘴没有说话。 林谦远和御幸对视一眼,都不知道他在耍什么花招。 倒是伊佐敷上来猛拍了结城两下,大大咧咧说道:“我都上不了场,你不好好表现,竟然还有时间想这些东西!” “我没有。” 那看来就是有了,和其他前辈比起来,结城的表现也不算出眾,不知道监督为什么会把他放在三棒———— 林谦远收回视线,继续翻看著打者的资料,东清国也咳了两声,做起了战前动员。 准备时间一闪而过,二局下半,智源学园进攻。 四棒打者,小山翔也。 作为青道重点关注对象,小山体格健壮,浑身肌肉发达,真像一座小山那般。 自从他走上打席,就牢牢占据著打击区一半位置,挥起棒来虎虎生风,比东清国还要嚇人。 主审开球声响起,面对这种恐怖的打者,御幸也是先拿一球外角试探对手的心思。 而小山也毫不退缩,左腿重重一踏,挥舞起球棒直接发起了进攻。 棒球迅猛衝进了好球带,跨过了球棒上端,而小山挥舞球棒刮出的风似乎要直扇到林谦远脸上。 “strike,好球!“ 恐怖,好恐怖的挥棒力量! 林谦远心里的警惕拉到了最高,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帽檐,神情严肃地注视御幸的暗號。 可在这关键时刻,御幸竟是有点卡壳了,他注视著眼前如山般的身影,罕见地有些犹豫。 对手极其会打內角球,可如果完全不要內角,那无疑是自缚手脚,也是不现实的事情。 好球先行,垒上无人,即使本垒打也才得一分,没有比这更合適的时机了。 来吧,內角直球! 御幸双手下压,示意全员警戒,缓缓將手套压在打者胸腹处,来吧,把你最棒的球投进来吧。 亢奋。 林谦远看过御幸的暗號,神经仿佛被万千只手拉到最细,再隨著场上音乐不断震颤。 他没有再去关注打者,反而直盯著御幸手套,只要投进去,最多也只是被打出———— 没有最多,他不可能打出去。 林谦远右手紧扣住棒球缝线,高抬起左腿,身体前倾、振臂高挥,棒球脱离了一切束缚,向著本垒呼啸而去。 四棒与王牌的对决,小山同样集中了所有精力,球一出手他便被压迫著挥棒而出”” 如炮弹般巨响在场上炸开,又是仅一球,大智打者便抓住了球路。 棒球倒退著疾驰,向一垒侧界外狂奔不止,眨眼便撞在了护墙上,一记界外长打! “抓住球路了,打出去吧!” “已经两好球了,三振他吧!” 加油声从一、三垒两侧不断响起,林谦远从主审手中接过球,竖起手指喊道:“两好球,解决他!” “两好球,两好球!” 御幸吆喝著,也鬆了口气,重新回到本垒后蹲好,如果拉打角度再小一点,这就是一记二垒打了。 可惜啊,就差一点,现在是零坏两好,投捕占绝对优势了。 御幸迫不及待就给出了暗號,来吧,趁这颗直球还在他脑子里,直接拿外角变速k 他! 林谦远谨慎点头,同样高抬著左腿,振臂高挥,棒球风驰电掣朝著本垒全速驶去。 要来了,两好球后的变速球! 小山等的就是这球,他嗤笑一声,只等球到手边才挥棒而出,御幸脸色越来越沉,直到来球和球棒彻底接触。 遭了,被抓到了。 “鏗一爆鸣声再次炸开,棒球带著风声从林谦远眼前急速掠过,再飞过池田头顶,化作白光向左外野继续飞驰。 左外野,龙崎咬紧牙关,拼尽全力追到了最后一刻,可还是没能將球拦在球场境內。 “砰!” 小球毫无眷恋地飞出了场外,在看台上重重落地,也撞在了林谦远心底。 “homerun—!!” “智源学园的反攻,同样来自四棒的本垒打,一发阳春炮,智源学园追回一分,比分缩短到两点差!” “完了完了完了!” 太田部长哀嚎一声,六神无主地开始爆鸣:“竟然连林同学都被打出去了,怎么办怎么办,龙崎同学热过身了吗?!” “还有两分可以嚯嚯,小林————” “抱歉,麻烦暂————” 林谦远站在球场中心,无数声音从他的耳旁响起,又骤然退去,只留下了他一声又一声的心跳。 “噗通一” 他当即伸手打断御幸的暂停,转而喊道:“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我会全力压制对手的,请前辈们放心吧!” “哦、哦,是吗!” 池田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立刻接话:“加油吧,小林,还有两分不用紧张!” 林谦远点过头,看向备战席,片冈监督双手下压,示意他放鬆心情。 有点不甘心————只是有点? “噗通噗通—— ” 心跳声越来越重,林谦远都感觉自己要炸了,他摩挲著手里的棒球,紧闭双眼,不断深呼吸调整心態。 目前为止,这还是他挨的第一轰,但比赛还没有结束,这些都只能等之后再宣泄。 在裁判催促中,林谦远睁开眼看向本垒板,御幸被看得浑身一颤,心里却反而平静了下来。 对、对,现在不是保留实力的时候了,就是这种眼神,就用这种状態压制对手———— 御幸同情地瞥了眼五棒背影,稍微给了个暗號,便放下了手套。 “砰棒球穿过打者球棒,直衝进了捕手手套,隨后立刻就是主审的一声厉喝:“strike,好球!” 151km/h。 “strike,好球,空挥三振!” 林谦远盯著御幸的手套,不用再想其他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最棒、最好的球塞到这手套里。 “strike,好球!“ 149km/h。 主审好球一声声响起,林谦远恍若未闻,只听得沉重的心跳,一声又一声,盖过了球场內所有的声音。 “strike,好球,空挥三振!” “来了,终於来了,本届大会最快球速152km/h,来自一年级选手林谦远!” “夏甲后半,林选手终於在甲子园出了自己的最速,152km/h的火球豪取三振!” “strike,好球!“ 林谦远还在等待著眼前的暗號,而隨著最后一个好球声响起,御幸也合上了手套起身。 池田小跑上投手丘,无奈地推了推他,提醒道:“怎么著,小林,难不成还想投球啊,已经三出局了!” “在被主炮小山轰了一发后,林选手即使调整了状態,九球三振,完美压制了智源学园的攻势!” “3:1,比赛来到第三局,依旧是青道高校两点差优势领先!” 第144章 大智战4 第144章 大智战4 富士夫悻悻放下相机,表情还有点遗憾:“9球3k啊,竟然这就被他下庄了,那发本垒打难道不存在吗?” 仿佛回应富士夫的话,大智捕手白石也看向了他的搭档,无奈地感嘆道:“这还是一年级吗,田中你那时候被轰一发可是要哭上半个月吧?” 备战席內,眾多低年级都悄悄竖起了耳朵,期待著更多的八卦。 而田中显然没有自曝粮事的想法,他拿起手套,一巴掌糊到白石脸上:“你这话的意思,不会是在说我的脸皮厚了不少吧?!” 白石呵呵笑了两声,试图装傻混过去:“有吗,错觉错觉!” 对於“逆转的大智”来说,两点差的劣势简直是不值一提,他们依旧是有说有笑。 不少人就著田中的“玻璃心”调侃了起来,一时间,大智备战席內鸡飞狗跳。 在他们对面,一垒侧,青道备战席也不平静。 太田部长同样是嗨到不行,连声大喝道:“好好好,我就知道守得住!在这种关键时刻,果然还是要看林的发挥!” 和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 澄子忍笑忍到嘴角抽搐,险些就要把记分本划破道口子,还不断捧杀道:“嗯嗯,果然是部长,就是高瞻远瞩~” 太田部长立刻翘起了尾巴:“那是,要不是真有两把刷子,怎么敢当棒球部部长!” “嗯嗯,部长说得对!”澄子敷衍应和几声,笑著看向大屏幕。 青道高校30 智源学园01 二局下半结束,青道就已经是两分领先,比赛来到三局上半,还將迎来东清国为主的中心打线。 形势一片大好啊! 澄子满意地点点头,又忍不住集中精力,听著备战席后方传来的动静。 “都说了要控制下球速,小林同学,你是不是不把捕手当人啊,真是快被你砸死了一—! “” “小子,怎么这种表情,投不下去就换人吧,我都热好身————” “热什么热,別听龙崎这傢伙瞎扯,小林你投得不错,就按这种架势继续加油!” “我知道了,前辈不用担心。”林谦远敷衍地回答道。 耳边的声音来来去去,他的视线掠过一张张脸,眼中只有计分板上那个亮得发白的大字一“1”。 这一分和任何人无关,只是投捕的问题,从下场开始,林谦远就不断回忆著这球的轨跡。 论出手速度,这球初速和直球类似,起码看上去没有任何差別。 论变化,进垒前球速完全降了下来,棒球也向著右打外角偏离,並没有失投。 速度和变化都没有问题,林谦远回过神来,而御幸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小林同学,我说你適可而止吧,別什么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林谦远顺从地说道:“所以就是你的问题。” “,你说什么——?!” 御幸一蹦三尺高,炸了毛般狂喊道:“叫你別揽在自己身上,也没说我就想背锅吧,什么叫是我的问题?!” 作为投手,林谦远展示了他朴素的三段论推理:“首先,球被直接打出去了,是投捕的问题;其次,投手完全没有问题,最后”” “是我的问题?” 御幸指了指自己,迷茫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投手都是单细胞生物吗?!” 眼见林谦远还要好好跟他掰扯,御幸连忙举手认输:“好好好,就算是我的问题———— 我要说什么来著?” 小岛捂著脸,小声说道:“小林,有进取心是好事,但不要忽略了前辈的感受啊。” 前辈的感受? 林谦远皱著眉,疑惑地看向小岛:“小岛前辈,你难道也想上场投球吗?” 小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又立刻点了点头,无奈地说:“不是这个意思啊。” 场上,东清国已经扛起了球棒,他缓缓踏上打席,深吸一口气,视线扫过备战席,按捺住心中的悲愤。 小林,有我们这样的前辈,即使是两分领先的情况,也没办法让你冷静下来吗? 想著,东清国在打席上站定,高举球棒做好了准备姿势。 本垒后,白石感受著打者那急速攀升的气势,也是一脸懵逼:“谁又招惹他了?” 犹豫再三,他打出暗號,试探性询问搭档的想法:“要保送吗?” 这样力量充沛、打率出眾的打者绝对是大多投手的梦,以田中的球质也很难压制对手,保送可能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然而田中坚定地摇了摇头,眼神炽热地注视著自己搭档,毫不犹豫选择了正面对决。 眼见王牌意志坚决,白石也很快打出了指示。双方目光接触,白球迅速从投手丘飞出。。 一颗內角卡特球,在东清国强势拉打下,朝著三垒方向迅速滚到了界外。 大智好球先行,投手田中振臂高挥,接著又是一颗轨跡类似、球速相近的直球衝著东清国腰腹而来— “砰!” 来球和球棒再次撞上,这一次田中没能延续自己的好运,白球迅猛飞出了內野,砸在边线草坪內,才慢慢向界外滚去。 內野看停点,外野看落点,这毫无疑问是安打,先头打者东清国上垒成功。 零出局,一垒有人。 龙崎站上打席直接双手持棒,摆出副触击的姿势,看上去就是想牺牲自我、成全队友,將东清国推进到二垒。 大智也没有让龙崎的计谋立刻得逞,白石先招呼各野手趋前,又投出一颗坏球来打量对手底细。 可龙崎没有著急,他双手持棒,老神在在放过了这球,甚至还朝捕手白石挑了下眉。 怎么,连触都不敢让我触? 白石当然也没有被对手激怒,为避免球数过於落后,零好两坏后才要了颗高位好球,试图让龙崎触成高飞球,拿下这一出局数。 怎料龙崎不按剧本推进,眼见对方野手纷纷趋前,他立刻收棒出击,竟然是想要假触真打。 “砰!” 一声闷响,棒球越过了游击手身侧,眼见就要窜出內野,可恰巧打在了中外野手身前。 外野手伊东不费吹灰之力捞起这球,直传二垒,封杀掉跑垒不及的东清国,二垒手再传一垒,再次封杀掉垒前的龙崎。 “doubleplay,双杀!” “8—4—3,由中外野手伊东驱动的双杀,智源学园水滴不漏的守备,成功解决了场上的危机!” 连续两声出局响起,再等林谦远从待打席起身时,便已是孤身一人。 东清国撇了龙崎一眼:“你就这水平,还不如触击得了,起码不会送出双杀!” 龙崎罕见地有些尷尬,他挠了挠头:“你知道的,这真是运气问题,就差了一点。” 东清国沉默不语,林谦远敷衍道:“是的是的,我就是那球,我差一点就出去了,还有什么发现吗?” 两人都摇了摇头,东清国摆摆手诚恳地说:“就备战席聊的那些,小林,轻鬆一点打,加油!” “嗯嗯,加油吧!” 龙崎也鬱闷地说著,两人吵著下场,林谦远看著他们背影,摇摇头向本垒走去。 两齣局,垒上无人。 投手相见分外眼红,还没来得及等林谦远上场,广播里,解说就已经开始了铺垫。 “三局上半,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出局数,再次迎来了ace与ace的对决!” “智源学园王牌投手,田中能否成功压制对手————” 休想。 林谦远提著球棒越走越快,转眼就靠近了本垒,他挥过两次棒,稍微找了下手感,便在打席上站定。 速战速决。 大智投捕想的也是速战速决,只等主审开球声起,下一瞬便將棒球投了出来。 內角低位置,这球能打! 林谦远稍一判断,就直接挥动球棒发起了进攻,可这球进垒前就已经向好球带外偏去。 再等林谦远想收棒时,却发现早就来不及了,在全身力量的推动下,他只能被迫著將球棒挥了出去。 “strike,好球!“ 第二球。 快进快出,在激情应援推进下,田中不加思考,压著主审开球声,再次將手中棒球扣了下来。 偏中,能打! 林谦远同样是不假思索,稍一判断球路便將球棒挥了出去,这样的结果也只能是再送掉一颗好球数。 棒球入手前忽地下坠,即刻从他的视野里消失,隨后重重砸在了捕手手套里。 “两好球,小林,看清楚一点!” “保持节奏,不要被对手带著走!” 一垒侧的应援不断响起,林谦远拍了拍自己的脸,立刻走下打席,爭取点时间放慢节奏。 欲速则不达。 对手显然抓住了他急於证明自己的心態,將计就计,诱使他对坏球和不太好打的变化球出手。 不能著急,两分落后,该著急的是大智才对。 林谦远繫紧手套,不著声色扫过对手的守备,直等到裁判警告才重新站上打席。 “play ball!“ 投手振臂高挥,眼见来球就要进垒,林谦远双手高举著球棒,冷静地打量著白球的轨跡。 速度偏慢,看上去是颗变化球,外角偏低,可以试试的位置,应该不是什么好球。 林谦远按捺住心里的悸动,克制地注视著眼前这球,只见它进垒后迅速向好球带外滑去。 毫无疑问的坏球,主审也没有眼瞎,直截了当地宣判道:“baii,坏球!” 两好一坏,白石还没有死心,转而又要了颗外角偏高的坏球,试图再次诱使林谦远挥棒。 可林谦远依旧双手高举球棒,看上去进攻欲望十足,可最终都是忍到了最后,只等白石接下这球。 “bali,坏球!“ 两好两坏,球数持平。 白石无奈地注视著眼前的背影,摇摇头:“这小子,忍者神龟转世吧,两好球了这都敢不挥。” 选球精准,力量出眾————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果然比人和狗之间的还大啊。 白石自嘲地笑了笑,手下不停,食指下探,狠狠打出了暗號,来吧! 投捕目光接触,田中轻轻点头,隨著白石手套摆好,他的一腔热血也被全部点燃。 內角高位,所有进攻型投手都钟爱的位置,但投球时稍有不慎,就可能砸在对手的要害。 田中明显也是个一根筋的傢伙,他深吸一口气,便迫不及待踏步而出,轻巧地拨出了手中的球。 来了。 林谦远轻踮左腿,维持著准备姿势,注视著眼前越来越大的白球。 好强的压迫力,这位置————是內角,高位,仿佛要直接砸在胸口上。这当然是错觉,是身体遇见危险,本能就想要逃避的预警。 好球,林谦远仔细判断来球轨跡,这球將从好球带上沿一球的位置进垒。 可被前一球外角吸引,这球在打击前,他就稍微靠在了打击区內侧。 如果就这样挥棒,那很可能发力不完全,只能推到右外野前,被等候已久的外野手接杀。 已经两好球,触击是死、空挥是死————反正都是死,不如试一试,打出去了死得还体面一点。 念头一闪而过,林谦远重心在前,只等球来就死死拉著球棒,顺著来球轨跡挥去。 “砰。” 球棒和来球接触,林谦远心神一震,牢牢把持著手里的球棒,双手持续发力,竭力带著来球向左外野方向扫去。 “三垒!” 白石起身,眼见打者放下球棒向一垒跑去,立刻大声喝道:“吉野,球!” 可在赛前指挥上,为了针对林谦远的打击,他们早已將守备阵容向右做了偏移。 吉野立刻前跨两步,可这球早已蹦出了內野跳到了左外野前,再等外野手高木捡起球,林谦远也跑过了一垒。 “两齣局后的安打,青道的进攻还没有————” “哦,已经结束了。” 解说话音未落,山本就已经发动了进攻,一颗外角高球被他敲到右外野深远处,正巧被外野手武田当场逮捕。 “out,三出局,攻守交换!” 山本拿起球棒,便小跑著向林谦远请罪:“抱歉呀,小林,这次没有打出去。” 林谦远摊著手,安慰道:“哪能每次都打出去啊,那不成超人了!” 等回到备战席,御幸早已守在了入口,嬉笑著说道:“运气不错呀,竟然碰到了左外野,不过————” 林谦远撇撇嘴,放下球棒反驳道:“又污衊,这明明是实力!” 御幸充耳不闻,摇摇头继续说道:“不过两齣局,怎么不试著破坏出去,这球不好打吧? “” ,竟然还有这个选项? 林谦远才不会被他抓住马脚,又强调了一遍:“这明明是实力,你不会嫉妒了吧?!” 第145章 大智战5 第145章 大智战5 “球数来到两好一坏,田中指叉球夺取三振,成功压制了对手,三出局,攻守交换! ” “比赛进行到四局下半,除去开局一口气拿下的三分外,青道依旧是颗粒无收。| 万眾瞩目的烟花大会刚上映,就迎来了谢幕,青道经过酷暑淬炼的黄金打线忽然就哑火了。 虽然打线也是频频敲出了安打,他们却总是差最后一口气,没能再將打线串联下去拿下分数。 四局上半。 八棒打者,御幸敲出右外野高飞球被接杀。 九棒打者,水野朝內角卡特球进攻,可出棒被挤到,只来得及敲出內野地滚球,被游击手木村传球封杀。 两齣局后,一棒池田又是颗內野地滚球,在与大智的守备较量中,池田略胜一筹,侥倖上垒。 二棒小凑缠斗五球,两好两坏后,同样是颗內野地滚球,却不像池田那般幸运,只能被遗憾地杀在垒前。 此消彼长,大智的进攻却不断取得了成果。 四局下半。 一出局,垒上无人,四棒小山以身作则,率先敲出一发左外野深远安打,成功上到二垒。 在小山的带领下,大智攻势如火,掀起了反击的狼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五棒高木连安,將棒球推打到右外野方向,將小山送回本垒,智源学园再追一分。 2:3。 再是六棒的高飞牺牲打,棒球飞向右外野深远处,所幸被水野拦了下来,只让跑者推进到二垒。 两齣局,二垒有人。 在智源学园进攻的威逼下,青道守备也发生了鬆动,一颗一垒地滚球被结城放了过去,到手的封杀变成了失误。 两齣局,一、三垒有人。 一记地滚球迅猛滚出了內野,八棒吉野再替大智贏得一分,將比分扳成了3:3平。 等林谦远拿下最后一个好球数时,只感觉浑身被汗水洗过了一遍。他放下松香包,强撑著最后一口气回到备战席。 夏甲来到后半,在各方旺盛的好奇心驱使下,媒体无孔不入,全方位、无死角地將青道扒了个底朝天。 和之前所有对局不同,这场比赛从开局起,面对风格各异的大智打者,林谦远就投得异常艰难。 二局下半过后,连御幸也不再主张说要控制体力了。 大智显然是支不好对付的球队,別说完投整场了,强行压球速的下场只有自取灭亡。 快,但是大智球员更快。 在猜到对手后,大智就做了针对练习,別说150km/h,他们发球机的球速早就调成了160km/h。 “给,水,还好吧?” 御幸换好衣服,又擦了把脸上的汗,面对如狼似虎的对手,他也是累个不轻。 “还没死。” 林谦远两口灌完水,补了句:“小山那力量,还是人吗?没抓到球还能敲出去,那傢伙不会是吃菠菜长大的吧。” 御幸同样是注视著三垒方向,感嘆道:“毕竟是超高校级球棒,连职业球队都瞩目的选手啊,小山如果参加选秀,应该不止一家上位指名吧?” 林谦远摇摇头看向大屏幕,四局比赛过去,青道的优势已经是荡然无存,双方再次回到了同一水平线。 反观智源学园还有后来居上的架势,无限的逆转,这场比赛还手握著后攻的剧本位。 好像他们就是夏天的主角,连棒球之神都站在大智———— 念头刚起,林谦远就强势掐灭了它,一时的得失不算什么,才刚刚第四局,走到最后的一定会是青道。 青道高校3000 智源学园0102 备战席前,片冈监督也是望著大屏幕,目光沉著而冷静。 考虑到之后的决赛,教练组预定计划是林谦远先发登板五局,等取得足够优势再换上龙崎。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青道的优势已经不再,面对大智卷土而来的上位打线,也不知道慢热的龙崎能不能顶得住。 要为了决赛牺牲目前的稳定吗? 思考再三,片冈监督还是没有妄动,他目送林谦远跑上投手丘,决定起码先熬过上位打线,等到四棒再说。 热身结束,打者上场,面对大智进攻带来的重压,备战席的加油声也异常响亮。 “林,加油啊,k他!” “只管拿直球塞他,绝对打不到的!” 投手丘上,林谦远吹散手中的松香粉末,注视著打席上的打者,一棒矢野。 两打席零安,虽然矢野还没有发挥,但林谦远丝毫不敢小看这位打者,直接选择了全力以赴。 一颗直球,一颗变速球从打者內角塞进好球带,矢野一球敲到界外,一球挥棒落空。 两好球才是决斗的开始,林谦远偏高的坏球被打者放过,矢野又將一颗內角好球破坏到界外。 直到第五球,矢野才再次发动了进攻,一颗內角高位的好球,在他迅猛快捷地挥棒下,竟然向著右外野方向平飞而去。 而青道守备再次展现了豪门的底蕴,右外野水野朝著来球飞扑而去,一个美技跟蹌著將球拦在了手里。 二棒打者,伊东。 同样是两打席零安,相比於矢野的打席,林谦远拿下这个出局数则简单太多。 仅一球,伊东首球就挥,来球撞到球棒向著投手丘高飞而去,林谦远自己接过这球,完成接杀。 三棒打者,木村。 队友出局如风,木村却不慌不乱,他冷静看过一球,稍微延缓局势后,就直接发起了进攻。 “ball,坏球!” “strike,好球!“ “strike,好球!“ 两好一坏,木村缠斗两球纷纷敲向了界外,第四球正向一垒侧媒体拍摄区高飞而去,眼看又是颗界外球。 而结城也是奋不顾身,追著棒球直衝到了拍摄区,身体倒栽在拍摄区內,左手撑地,赶在小球落地前险险捞起了这球。 “out,接杀!” “out,接杀!” 智源学园也是毫不退让,攻守交换,第一个打席就还了个美技。 两好两坏,结城缠斗五球,终於是抓住了机会,打出一发一、二垒间迅猛地滚球,眼看就要打穿內野守备。 可关键时刻,大智二垒手再次赶到,他精准预判小球落点,侧身拦下这球,借著惯性调整身体、急速转向一垒传球而去。 一垒手屈膝劈叉,大跨步接下这球,完成了最后的接力。 而结城才刚刚跑过0.5垒,垒审见状,右手拉弓,大喝道:“0ut,封杀出局!” 四棒,东清国。 不动的四棒依旧稳定,没等球数落后,一好一坏便直接选择了挥棒进攻,一发直击左外野护墙的安打。 五棒,龙崎。 一出局,二垒有人,智源学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显然不愿意浪费刚追平的局势。 田中连续牵制垒上跑者后,展现了他无与伦比的进攻欲望,直球、直球,还是直球———— 四颗直球连发,即使中途被龙崎敲出界外长打,田中依旧没有放弃,依旧是直球进攻0 最终,在龙崎诧异的目光中,棒球向本垒板急速坠去,田中竟然是以指叉球拿下了三振。 捕手白石憨厚地起身,將球拋回投手丘夸奖道:“nicebali,投得不错!” 田中目送龙崎退场,挠挠头压下帽檐,迎接登上打席的林谦远。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林谦远扶正帽檐,在打席上刨了刨土,找到最舒服的位置。 虽然还是二垒有人,但已经两齣局,场上的形势迎来了两级反转,而林谦远没能延续一贯的好运。 一好一坏,面对再次塞进內角的高球,林谦远只敲出了记中外野高飞球,隨后迅速被外野手伊东接杀出局。 双方出局如风,攻守再次互换。 眼看就是和四棒小山的第三次对决,林谦远回到备战席,稍一收拾心情就看见片冈监督招了招手。 监督墨镜下的脸难辨表情,他沉声吩咐道:“林,你这几局做得不错,接下来就好好休息,专注打击。” “什么?!” 林谦远震惊,立刻抬眼看去,一时间竟然喊出了声。 而片冈监督却面不改色,继续说道:“球队不会止步在准决赛,决赛还需要你的力高中棒球里监督的命令是绝对的,面对监督发出的指令,球员应该毫不犹豫地完全听从。 理智上,林谦远几乎逼著自己点了点头,勉强应了一声,抬著脚回到了备战席,接过御幸递来的外野手套换上。 可还是不甘心。 四局下来,他还没有从小山手里找回场子,怎么就要这样退下,不管胜败如何,这也是和小山近些年的最后一场比赛。 强烈的不甘心几乎要將林谦远吞没,在御幸诧异的目光中,他快步走到片冈监督身前,语气坚决。 “监督,请让我再投一场,这一次我一定要压制————” 太田部长听到动静,连忙上前,想说几句漂亮话缓和气氛,可片冈监督伸手打断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林,你確定自己可以压制对手四棒?一发本垒打,一发二垒打,这就是小山对你交出的成绩。” “比赛前段、中段你都不行,在球数来到88球的时候,竟然说自己可以了,凭什么?” 区区88球,林谦远感受著手肘和肩部传来的刺痛,想也不想就上前一步,直视著片冈的双眼:“我能。” “凭什么?” “凭我的决心。” 这种时候,你那什么决心值几毛钱啊,怎么就不说点实际的打动监督啊? 闻言,御幸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內心哀嚎道:“这个一根筋的傢伙!” 怎么办,怎么办———— 正当御幸想以捕手身份打圆场时,隨著林谦远话音落下,备战席也不断有人起身说道。 “监督,我相信小林,请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片冈监督,请让他再投一局吧,我相信林选手做得到!” 池田也迫不及待说道:“守备也会全力支援投手的,监督,请让他再投一局吧!” 片冈监督透过墨镜,仔细打量著这位林谦远的脸,经过夏天的暴晒,眼前这张脸成功黑了一个八度。 当然,片冈知道。 交给太阳暴晒的,还有这位一年级王牌的心,从刚开始的快乐棒球、得过且过,变成了如今的全力取胜。 在夏天来临前,决定將一番號交给一年级的时候,片冈其实做了长久的考虑。 一年级嘛,没有经歷过高中三年无数的痛苦与折磨,如白纸般稚嫩,意识不到机会的宝贵。 尤其是林谦远的態度,看上去对什么都无所谓,只有在投球时才能稍微严肃一点,可以说是投手中的一股清流。 但青道的投手阵中,龙崎、小岛、丹波————不得不说,各有优势,但劣势也是十分的明显。 在高岛礼的建议下,片冈监督最终还是把背號给了林谦远,一方面是对他的重视和肯定,另一方面则是想激发球队的斗志。 见到有一年级后辈在前面顶著,那些二、三年级前辈们是不是要更加卖力? 现在,又是夏甲准决赛,又是比赛双方同点,命运总是惊人的相似。 “凭你的决心?” 片冈又重复了一遍,问道:“凭你的什么决心?” 林谦远没有思考,全凭著直觉说道:“输掉两次、输掉三次————即使输掉一百次,也相信自己会贏下一百零一次的决心。” 近百年来,甲子园確实发生了很多事,片冈监督不由得有些恍,他看著眼前的年轻人,就像看见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同样是在甲子园,同样是在准决赛,也是同样的桀驁难训。当时,监督是对他说了什么来著? 好像是———— “片冈啊,我相信你的决心,也相信你的斗志,就这样带领球队走下去吧。” 那年,他们走到了决赛,却在最后止步於准优胜,离优胜只差一步。 回到眼前,片冈终是点了点头,说道:“100球,还剩十二颗球数,能不能解决对手就全看你自己了。” “是!” 林谦远当即应了下来,他唯恐片冈监督反悔,快步换好了手套,转身就要向场內走去0 片冈侧开身子,张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口中的惊涛骇浪却只化作了寥寥几个字。 “那就上吧!” 第146章 大智战6 第146章 大智战6 “比赛来到六局下半,双方3:3战成平手,现在是智源学园进攻回合,先头打者是四棒小山————” “又来了,怎么又到了他的打席!” 阿尔卑斯席上,川上看著缓缓踏上打击区的小山,內心不断发出了哀嚎。 这么健壮的肌肉,这么嚇人的挥棒,这么恐怖的声势,足以让每一个投手胆战心惊。 看台上,青道支援者们也屏息凝神,仔细注意著这场对决。 青道连续五局没有得分,反而是大智顶住了最初的压力,一步步追平了比分,將自己的粘性展露无遗。 如果不能有效压制大智中心打线,反而让对手持续得分,那青道很可能步鹿儿岛工业、巨摩大、横滨的后尘。 先发优势,却被智源学园终局翻盘,反败为胜。 加油啊,林———— 川上合拢双手,在大智狂热的应援中,默默为自己的同期生祈祷。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场上,五球热身结束,御幸小跑上投手丘,笑著说:“没想到监督竟然叫你上了,感觉怎么样?” 林谦远视线掠过御幸,打量著打击区內的小山,隨口说道:“感觉球速能飆上一百六“” 。 御幸颇有几分认真地点点头,说道:“还是这么自大啊,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一百六的直球长什么样吧。” 说著,御幸摆摆手,退出了投手丘,重新回到本垒板后方蹲好。 本性是很难改变的东西。 对龙崎来说,虽然他在大桐战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赛后训练时,龙崎在投变化球前,还是会无意识视线警告垒上的跑者。 对御幸来说,情况同样如此。 越到关键时刻御幸就会越谨慎,即使他曾经被山本提醒过,但这长年累月的习惯,显然也不可能在一周內就扭转过来。 趁著局间休息,御幸看过了记分册,五局比赛,青道一次失误,被敲出五支安打,共失三分。 记分册上,澄子记录得十分详细,不但有双方用球数、场上局势变化——甚至还包括了投手的大致球种。 五支安打中被击中的有直球,但更多的还是变化球,外角低的滑球,两好球后决胜的变速球。 在主审吹哨的最后一段时间,御幸瞄著打者背影,思绪急速转动。 滑球的最佳球路。 塞进右打者的外角,看似要进好球带,进垒前却会滑到好球带外,使打者判断失误。 变速球最佳使用时机。 直球连续压制后,在打者习惯极高的球速时,猝不及防来上一颗变速球,通过缓急变化来使打者挥棒落空。 这种配球看上去很稳健,但很明显大智並不吃这一套,御幸心想,得换换口味了。 “play ball,比赛开始!” 主审开球声中,御幸右手五指下压,坚决地打出了暗號。 拼了,第一球就和他们拼了! 林谦远若无其事点头,五指藏在手套中包住小球,稍一调整便振臂高挥,小球脱离掌控直奔本垒。 “好快,这球—等等!” 在148km/h球速加持下,棒球出手后,打者反应时间只有寥寥几十毫秒,连一眨眼的功夫都没有。 打席上,经过两个打席积累,小山早已熟悉了对手球速,他眼神刚一接触到小球,就直接挥舞出了手里的球棒。 可这球並不像他想像中那么迅猛,球路过半,小球就完全失去了最初的速度,无力地向本垒飘来。 在智源学园管弦乐的压制下,场上忽地响起了青道的掌声。 解说也感嘆道:“没有进行任何铺垫,面对两打席连安、甚至將变速球轰出场外的四棒,林选手竟然选择了用变速球起手!” “万一被小山抓住了————” 没有万一,面对骤然强势的青道投捕,猝不及防间,小山果然被骗出了球棒。 “strike,好球!“ 球棒出手却什么都没有碰到,小山被惯性裹挟著趔超两步,向前跨进了场內。 等小山稍一稳住身体,又立刻回到打席上站好,没有给自己喘息的机会,选择了持续向对手施压。 而林谦远也不需要他的机会,只等主审开球声响,便迫不及待投出了手里的棒球。 好快! 无论看过多少球,小山依然会被眼前的白球惊艷。別说一年级了,算上整个高野的投手阵,能达到这种球速的也屈指可数。 这就是甲子园啊! 抬腿、踏步、上半身扭转带动全身发力,小山每次挥棒都毫不犹豫,带著大智的决心与气势。 “砰!” 球棒再次碰到来球,可惜小山这次运气不怎么好,棒球打著旋在本垒后方落地,御幸扑接失败。 隨著这记界外球的出现,球数也来到了两好零坏,而这不利的球数丝毫没有动摇大智的信心。 除去应援曲照旧疯狂外,大智阿尔卑斯席上没有人嘶吼,也没有人低头祈祷。 作为主將和四棒,小山从没有让队友失望。 无数大智球迷敲著扩音筒坚信,小山会打出去的,他会带领球队拿下逆转的一分! 小山也没有慌张,很快就调整完毕,再次高举著球棒,出现在了打席上。 “男子汉,亦有自己的世界。” “如果要说,那一定是划破夜空的流星!” “鲁邦三世”应援曲响彻全场,这首独属於强打者的应援,竟然同时在双方四棒打席上奏响。 投手丘上,林谦远肾上腺素飆升,不自觉隨著应援曲打著拍子,彻底融入了这场对决。 在和小山第三次交战中,他集中了全部注意力,几乎做到了自己现阶段的极限。 本垒后,御幸右手锤了锤手套,隨后伸出四指,狠狠下压:“来吧,就那一球!” 没有犹豫,林谦远全然相信了御幸的配球,他用食中二指夹住棒球上沿,拇指、无名指托住小球,咬牙向著本垒砸去。 好球带中部————红中?! 打席上,小山面带惊愕,死死盯住了眼前这球,心中犹疑不定,这是失投,还是有诈?! 要打吗? 只一迟疑,小山就做出了决定,他克制住心中的进攻欲,放下了球棒,目送著小球进垒。 只见棒球拐进垒后急速下坠,转眼就砸在了本垒板上,隨后高高地弹了起来。 看来没骗到他啊———— 御幸遗憾地看著小山收起球棒,俯下身体,双手拢住乱动的小球,神色如常地喊著:“投得好!” 投得好才怪! 御幸拋回球后扣下面罩,重新在本垒后蹲好,他给的暗號明明是好球带內,而这球离好球带简直有十万八千里。 不过这也是足够了! 御幸两眼瞥过仍守在打席外的小山,內心不住窃笑,还好没有挖地瓜,这下成功把打者嚇到了! 而这颗变化球不仅嚇住了打者,连解说也惊讶地问道:“林选手的球种里有指叉球吗?刚这颗好像是指叉球吧?” 片刻后,他的搭档说道:“投球手势、进垒前的变化,看回放这就是颗指叉球! “二回战、三回战、甚至准准决赛都没有出手,如果不是遇见了小山,难道片冈监督准备憋到决赛才放出来?” 全场譁然,对於打者来说,投手多一个球种的打击难度並不是一加一等於二,而是指数级上升。 而青道备战席还在煽风点火,伊佐敷明显受到了某人的示意,声音嘹亮地吼道:“太烂了啦,都没平常投得好,放轻鬆小林!” 御幸满意地听过场上的反应,单指下扣,將手套摆在了打者胸口,两眼注视著投手丘上的林谦远。 来吧,把你最棒的球塞进来吧,砸死他! 內角高位的直球,林谦远的心微微颤抖,这是小山最擅长的位置。为了提防打者,前几个回合御幸都儘量避免了要这个位置的球。 这也是他最喜欢的位置。 林谦远抹过松香粉,缓缓深吸一口气,在漫长而短暂的等待后,將棒球从食指尖拨了出来。 小山挥棒依旧是无比的坚决,在白球出手的下一瞬,他就挥出了自己的球棒。 只是球棒与来球彻底错开,御幸微微抬手,稳稳接住了这球。 主审抬起右手拉弓,大声宣判道:“strike,好球!” 胜负已分,小山挥棒姿势依旧,可內心有了动摇,早在那记指叉球时,这场对决就已经落下了帷幕。 “抱歉,挥棒还是犹豫了,没忍住想到了他的指叉球。”小山路过待打席,愧疚地说0 “谁会想到他这么变態了,还能掏出颗指叉球啊,安啦安啦!” 五棒高木安慰了两句,这才问道,“阿翔,有什么发现吗?” 小山敲敲球棒,回答说:“捕手配球忽然就奇怪了起来,有点噁心,还有那颗指叉球不是很好打,建议还是优先抓滑球或者是变速球。” 高木点点头,兴致勃勃地说:“我知道了,等我的好消息吧!” 再等小山回到休息区,就被队友拦在了备战席前,他们脸上那一贯的轻鬆里多了些凝重。 如果突然出现的指叉球不是烟雾弹的话,那所有的赛前计划都將打水漂,大智的进攻方向显然也需要进行调整。 听过小山的话,小坂监督一锤定音地说道:“先別考虑对手的新球种,別管他是指叉球、伸卡球还是什么,先搜集情报,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 “毕竟,他们要是能隨意拿出来,肯定早就拿出来了,不可能现在才动手。” 虽然有小坂监督这番话在前,但没有小山带领的进攻打线,显然无法在林谦远面前翻起浪来。 五棒打者高木。 面对同样敲出过安打的高木,林谦远胆大妄为,依旧採用变速球起手。 高木显然也是猝不及防,等球进垒时,他已经完成了全部挥球动作,只能呆呆地看著御幸收下这球。 这颗变速球也是高木唯一的机会,隨后林谦远连续三颗內角直球,两好一坏,將高木压製得只敲出了一记內野高飞球。 棒球向一垒飞去,结城也没有再犯错,他伸手接过这球,觉得不保险甚至还回身踩了下垒包,稳健地拿下第二个出局数。 六棒打者田中。 林谦远收服两位心腹大患,正是信心爆棚的时刻,对上同为投手的田中,他显然也不想让对方好过。 投捕目光交匯,很快就制定了目標:在这个打席上,不给对方王牌碰到球的机会,通过投球来压制对手信心。 打击区內,田中秉持著大智开赛以来的气势,首球就挥,可林谦远显然不会把同一个把戏耍上三遍。 不是变速球,第一颗球是颗正到不能再正的直球,田中硬著头皮出棒,显然是什么都摸不到。 “strike,好球!“ 好球先行,林谦远不再等待,只等主审开球声起,便將手中的棒球砸了出来。 “strike,好球!“ 御幸忽地稳了一手,在直球拉开速差后,这颗变速球向著打者外角飞去,险险落在了好球带內。 而这外角的球路,田中误判为滑球,没有选择挥棒,林谦远两好球领先。 “strike,好球!“ 第三球依旧是內角高位进攻,却不再是直球,而是连续的变速球塞进了打者胸口,田中挥棒落空。 甲子园投手丘上响起了林谦远的怒吼,满场掌声中,他放下手里的棒球,小跑著奔向一垒侧的备战席。 池田三两步跨过来,嬉笑道:“投得不错啊,压制住了对手的中心打线,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 见彻底进了备战席,不用再在大智面前演戏,东清国这才调侃道:“还好没有挖地瓜,你们还没把那球练熟吧,怎么敢投出来的?” 在正式训练后,林谦远也会和御幸鼓捣著新武器,但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还不能正式投入使用。 林谦远摊开手,指指御幸:“你知道的,投手都是一根筋生物,都是他的暗號。” “?小林同学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御幸立刻反驳道:“我看你是早有先例,才要你投得好吧,怎么就成我攛掇的了?” 眼看御幸又要翻旧帐,林谦远连忙把他硬拉到了牛棚。 而那发指叉球的威力太足,不光观眾意犹未尽,就连青道备战席还有人放著烟雾弹。 见他们往牛棚走去,伊佐敷不知疲惫地又喊了起来:“小林,快多练几次啦,別再挖地瓜,丟死人了!” 第147章 大智战7 第147章 大智战7 七局上半,青道进攻。 智源学园守备扎实,先后以右外野高飞球接杀,內野地滚球封杀,將青道先头打者池田、二棒打者小凑接连送出局。 两齣局后,三棒结城適时安打登上一垒,四棒东也不甘寂寞,一发右外野前安打,连续四打席成功上垒。 两齣局,一、二垒有人。 隨著智源学园王牌一声怒吼,五棒龙崎只敲出记中外野高飞球,拿下第三个出局数。 这一回合,青道的进攻依旧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就这样草草收场。 这场比赛,棒球之神仿佛彻底站在了智源学园一边。青道共十二支安打只得三分,而大智六支安打,竟然也是三分。 田中宛若天神下凡一般,七局上半结束,他的球数来到了120球,整个人却还和没事人一样,球速甚至再度达到了最速。 林谦远望著田中背影,回身刚放下球棒,就感觉脊背被锤了一下。 “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监督又没叫你下场。” 龙崎面带不悦,替林谦远摆正了帽檐,不耐烦地说:“打起精神来,给我好好守左外野,別想著偷懒!” 这时,片冈监督也走出了备战席,宣布了换人消息,播报员甜美的声音在场上响起。 “大会宣布,青道高校选手调整信息,投手林谦远更换为龙崎————| 听到广播,不少人交头接耳议论起来,场上喧譁声四起,连大智的应援声也盖不过。 “换人了,林不是投得好好的?” “竟然这时候换人吗?” “龙崎是不是那个控球不稳的继投啊,片冈监督確定不是关门放火吗?” 议论声中,富士夫合上笔记本,不禁感慨道:“高中生的状態就是一个谜啊,田中每次看上去要倒了,最后总是能撑起一口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 秋子也不再是当初的菜鸟记者,她看著场上形势,不禁问道:“青道怎么有十二支安打,但得分效率反而没有之前那么高了?” 富士夫点点头,赞同地说:“可能是刚经歷了大胜,所以都想靠自己打出来吧,可这样的话就牺牲了球队的特色。” 毕竟扎根东京数年,富士夫有些担忧地说道:“比赛只剩两局了,希望他们能赶紧找回状態啊。” 青道热身时间结束,听著前辈说话,秋子举起了相机,场上的广播也再次响起。 “七局下半,智源学园进攻回合,先头打者是七棒捕手白石————” 在这场拉锯战中,反倒是智源学园又一次抓住了机会。 先头打者白石逮住了龙崎控球失误,挥棒进攻,將他偏中的失投球一举扫到左外野。 八棒吉野隨后跟上,选中四坏球保送上垒,场上来到零出局,一、二垒有人的局面。 片冈监督即刻叫了个暂停,龙崎稍微找回状態,速战速决,將九棒武田三振后,却再次被对手逮住— 一记內角滑球,武田挥棒击中,成功將球敲到了右外野前,替大智拿下追加得点。 “4:3,经过七局缠斗,智源学园再次逆转了比赛,以一点差的优势领先!” “片冈监督,坏了坏了坏了,龙崎还是控球不稳,又上场放火了!” 太田部长再一次扭动起来,扯著监督的衣摆,像是攥住了主心骨,不断哀嚎道:“怎么办,要换人吗?” 青道从最初的领先,到被大智扳平,再到现在被反超。长久维持的平衡被打破,青道备战席內忽地一静,又骤然沸腾开来。 伊佐敷、长谷川、曾田————各位板凳球员趴在栏杆上,扯著嗓子大吼道:“前辈,加油啊!” “龙崎,拿出你的本事来!” 不光场下,场上氛围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林谦远在近乎凝滯的空气里,搭著双手、 微微弯曲膝盖等球。 此刻,所有人都在注视著龙崎背影,注视著那高高抬起的左手,和他手里的白球。 一点白光闪过,场上由极静转为极动,野手蓄势待发只等球来。就在这时,大智二棒也毅然决然挥舞出了球棒。 “砰!” 有戏,这球被挤到了! 只听这声撞击,林谦远就知道球没有打好。他眯著双眼抬起头,在酷暑的烈日下牢牢注视著高飞的白球。 这角度,这方位————正是朝著左外野飞来,落点还不浅,林谦远面朝来球,稍一判断便朝来球位置退去。 “林,看稳了,別漏过去!” 中外野山本狂吼著全速赶来,林谦远预判著棒球落位,也已经在左外野深远处站定。 三垒处,跑者吉野回头一瞥,立刻摆好了预备姿势,只等垒指下令便將启动,向本垒发起衝锋。 观眾席內也是激动难耐,松下咬著指甲不安地说:“这球够远,看样子这是要跑啊,回传还来得及吗?!” 山上紧张地注视著场內局势,也是一脸惶惶:“就让他跑吧,要是传飞可就不止一分了!” 作为投手,林谦远让他们很是信赖,可一旦切换成野手,这位一年级就没那么容易让人放心了。 大智魔曲响彻全场,林谦远强忍著刺眼的阳光,撑著眼眶注视著来球,不断有汗水从他脸颊上淌过。 两秒,一秒———— 在令人心焦的等待中,棒球失去动力向下而来,林谦远大张开左手手套,终於接住了这记迟来的白球。 “go——吉野,跑!” 与此同时,三垒处智源学园垒指也大喝一声,吉野收到信號,闷声不吭埋头向本垒衝去。 “跑个头啊,给我停下!” 林谦远听见那一声“go”,右手掏球、左腿踏步,借著前冲的惯性將球猛地向本垒掷去。 速度与速度的碰撞,电光火石间,吉野衝到了本垒前,白光也从他的脚尖擦过,撞向了捕手手套。 御幸双腿跪伏在地,伸手接过这球,顺势向吉野碰去,而吉野也没有停住脚步,踏著烟尘向本垒撞去。 大智魔曲仍不停歇,烟尘过后,只见御幸趴在本垒上,牢牢护住了自己的地盘,伸出左手展示手套中的白球。 “out,触杀出局!” 主审双手拉弓,即刻宣判道:“三出局,攻守交换!” 高飞接杀,隨后的回传触杀,外野美技双杀结束了这个半局,甲子园被掌声与欢呼覆盖。 松下的嘴立刻咧到了耳后根,和山上抱作了一团:“果然,林果然又做到了,我就知道!” 山上也是喜不自胜,嚷嚷道:“还想来个牺牲高飞?一分都不放给对面拿!” 场上,林谦远揉揉眼睛,擦去脸上的汗水,向备战席跑去。山本首先赶到,笑著说:“传得好啊,赛前集训真是没白做!” 林谦远也是兴奋地点点头:“这样就只差一分了,还有两局,怎么都能追上来!” 回到备战席,除去正抓紧时间热身的龙崎外,其他人都凑过来声援两句。 池田竖起拇指,夸讚道:“做得不错嘛,有我的几分风范,继续保持!” 结城跟著竖起大拇指,小凑也勾起嘴角:“传得漂亮!” 就在这时,片冈监督也走回备战席。一分落后,他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將所有球员召集到备战席前,片冈监督指向计分板,沉声说道:“长打固然好看,但在这么焦灼的局面下,再怎么好看的长打也贏不下比赛。” 他看过备战席內一张张脸:“我只需要你们敲出强劲的地滚球,一步步撕裂对方的守备。” 十二支安打只得三分,这对於一向以確实得分的青道来说,確实有些打脸了。 听到一眾球员连声应是,片冈监督又缓缓说道:“这场比赛无论结果如何,到终场哨响起的那一刻,希望你们都觉得自己拼尽全力了。” 离终场哨响也只有两个回合,六个打席,但青道打线还是没有復甦的跡象。 或是说打线已经尽了力,但一向以漏勺闻名的大智守备,在这场比赛的发挥竟然稳得出奇。 六棒林谦远敲出右外野平飞球,以球速、以角度,无论怎样都觉得可以安稳落地,可这球偏偏被外野手武田拦在手里,接杀出局。 七棒山本同样如此,也是迅猛地滚球眼看要打穿大智內野守备,滚到中外野前。 可这球就是被游击手木村捞了起来,传给一垒,將山本封杀在了垒前。 两齣局后,御幸也难逃出局的命运,敲出一记中外野高飞球,被外野手伊东当场逮捕。 三出局,八局上半,青道依旧是颗粒无收。而智源学园后来居上,依旧保持了一贯的攻势。 八局下半。 先头打者三棒木村,在守备有所发挥的同时,在进攻端也站了出来。 一好一坏,木村抓住青道守备空缺,將来球拉打到左、中外野前,带著智源学园的血红站上了一垒。 零出局,一垒有人。 “time,请求暂停!” 在四棒小山上场时,御幸即刻起身叫了个暂停,毫不客气地跑上了投手丘。 他撇撇嘴,瞪著龙崎的眼睛,不满地说:“前辈,因为准决赛的关係,你这是在紧张吗?” 龙崎不爽地摇头,御幸继续吐槽道:“那投得怎么这么烂,就这种水平想压制对手,做梦呢?” 见龙崎脸色越来越阴沉,御幸反倒愈发欢快地说道:“不说大智本身的实力,就说他们击败了春甲优胜横滨港北,你难道是在小看对手吗?” 龙崎终於发话了,他压著內心的躁动,哑著喉咙说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2 “知道就好。” 御幸大方地点头,还是没有选择放过龙崎,反而说道:“反正投得不能比这更烂了,还是赶紧把状態调整上来吧!” 龙崎咬著牙点了点头,他竭力压制著自己的球路,让球向御幸手套摆的方向飞去,可仍是收效甚微。 小山异常谨慎,没有选择对坏球进行挥击,直到球数来到两好两坏,他终是抓准了机会。 “鏗!” 依旧是豪爽无比的挥棒姿態,小山抢圆了球棒向来球撞去,又是一记右外野深远处的安打。 棒球迅猛落地后,直击本垒打墙而去,再等水野拦下这球,木村也跑到了三垒垒包。 零出局,一、三垒有人。 青道阿尔卑斯席上,松下不忍地闭上双眼:“四棒又干活了啊,小山这是几支安打了?” “好像是四打席三安,比东还要少上一支。” 山上也是嘆了口气,喃喃道:“有像东这样的强打在对面,真是怎么打怎么有啊!” 他们还有功夫閒聊,御幸已经完全没了抱怨的时间,他眉头紧锁,牢牢注视著身前的打者。 五棒,高木熊志。 和高野眾多的五棒类似,高木力量出眾,被逮到就是髮长打,但抓点能力一般。 经过几个打席,其实龙崎的投球质量还算不错,並不像御幸之前说的不堪。 直球有球速,球威也不错,连变化球也拉开了位移,只有控球和以往差不多,稍微有一些瑕疵。 但奈何智源学园彻底打开了手感,每位打者都如狼似虎,一站上打席没有任何动摇,等到了预定球路就直接挥棒进攻。 只希望龙崎能顶住压力,压制好对手,將失分控制在一分以內了。 想著,御幸双手下压,狠狠打出手势,將斗志传达至投手丘:“內角直球,和对手拼了!” 內角直球,肉食系投手最爱,是最能激发投手斗志的球路,也最容易投出触身球,將打者保送上到一垒。 龙崎收到暗號,自光顺势扫过一垒跑者,振臂高挥后,棒球离弦而出,直衝进打者胸口。 高木后撤一步,退出打击区,御幸连忙伸手接过这球。 坏消息,这是颗坏球。 好消息,龙崎斗志还没有消散。 御幸摁住手中乱动的小球,將它拋回投手丘,趁热打铁给出了暗號— 一颗偏中的指叉球。 直球后的变化球,试图帮龙崎找回球感。 “strike,好球!” 高木挥棒落空,球数来到一好一坏,在主审开球声中,龙崎投出了第三球。 依旧是內角直球,这球落在了好球带內,高木持棒进攻与来球迎面撞上。 “砰!” 本垒高飞球,御幸不做思考,掀起面罩接下这球,拿下了第一个出局数。 一出局,一、三垒有人。 > 第148章 大智战8 第148章 大智战8 青道高校30000000 智源学园01020011 八局下半结束,在一出局,一、三垒有人的局面下,龙崎顶住压力,將失分控制在一分。 3:5。 九局上半,青道以两点差迈入终局,是以九棒作为先头打者的不利打线。 备战席內依旧井井有条,片冈监督等所有人聚齐后,沉声说道:“棒球是第九局才开始的运动,没有时间限制,没有得分限制。” “只要你够强,比赛就不会在你手里结束,只要你们够强,球队就不会在这里停下脚步。” “只是两分而已,难道我们经过的血战就少吗?都大会决赛,我们和稻实咬到最后,两点差逆转取胜。” “夏甲二回战和大阪桐生,同样是终盘才分胜负,难道智源学园实力就比他们强吗?” 说著,片冈监督侧过身,目光看过一个个替补球员:“九局上半,谁有信心能敲出安打?” 备战席內一震,连串的“我!”从各位替补口中蹦出,片冈监督满意地点点头,手指从人群划动:“就你了,伊佐敷!” “是,监督!” 伊佐敷激动得难以克制,拿起球棒,刚听过队友的祝福,便往场上衝去。 “青道高校选手更换通知,九棒右外野手水野下场,改由伊佐敷上场————| 广播换人声中,九局上半就这样莽撞地开始了。 林谦远坐也坐不住,和眾多队友一般站在备战席前,探出上身,不断向场內张望。 一垒侧,在比赛的最后关头,那面巨型太鼓也放下了最后的矜持,在甲子园不断奏响。 双方心中的弦也被拉到了最紧,只要三个出局数,这场比赛离结束只剩下了最后的三个出局数。 沉闷而苍老的鼓声中,伊佐敷快步走上打席,青筋暴起大吼道:“放马过来吧,我绝对会打出去的!” “有志气,说到做到啊!” “证明自己吧,阿纯!” 备战席的支援声持续不断,在队友的鼓舞中,伊佐敷卯足了劲,次次全力挥棒。 直球挥空,卡特球界外,直到球数来到两好零坏,面对田中用来决胜的滑球,伊佐敷终於將球碰了出去。 “砰。 “ 一感受到手里的触觉,伊佐敷就痛苦地眯起了眼,他身体扭转、左腿蹬地,甩下球棒向一垒跑去。 漫山遍野的加油声中,只见来球触棒落地后,向著三垒方向软弱地滚去。 “封杀。” 看著场上形势,不仅大智,就连青道支持者们也不禁哀嚎道,这种位置————只要野手不犯病,那只能是封杀。 三垒手吉野显然不可能犯病,他判断过球的落点早已就位,伸出手套只等球来。 棒球之神怜爱了大智九局,终於不忍地拨动了手指,给了青道一点关照。 棒球就这样弹跳著,忽然像碰到了什么,在吉野眼前猛地蹦起,他显然没有料到这幕,慌张举起手套企图拦截小球。 可没有用,棒球越过了他,继续向左外野方向滚去,再等吉野回身追球,伊佐敷也衝过了一垒。 “內野的无规则弹跳,来自场地的助攻,青道先头打者成功上垒,零出局,一垒有人!” 垒上有人,青道狼烟再起,一垒阿尔卑斯席適时將应援切换成了得分的“chance曲” 。 伊佐敷站在垒上,傻笑地挥舞起了右手,回应著观眾的期待。 “做得好啊,伊佐敷!” “比赛还没有结束,就这样一鼓作气打回来吧!” 备战席前,林谦远隨前辈一起鼓著掌,忽然感觉被什么东西点了点,原来是池田正扛著球棒路过。 他嬉笑著,似乎根本不知道局势险恶,依旧是调侃道:“你们这些小鬼果然还是不行啦,就好好看前辈是怎么得分的吧!” 林谦远没有懟回去,反而真心实意地说:“加油,一定要打出去啊!” 没想到林谦远这样回答,池田一愣,依旧没个正型地说道:“那是当然,你就等著给我喝彩吧!” 说著,池田便往场上走去,脑海中片冈监督的话也越来越清晰————要在终场哨响时没有遗憾,那就只能贏下比赛了。 大智暂停时间结束,在主审开球声中,比赛重新开始。 备战席前,澄子擦乾手心的汗,紧张地握住笔。池田本场比赛四打席两安,能做到的,一定能做到的! “foul,界外!” “ball,坏球!” “foul,界外!” 球数来到两好一坏,池田轻踮左脚手握短棒,放过了田中故意引诱的坏球,毫不迟疑对偏內的好球下手。 池田挥棒动作迅猛,棒球应声而起,在三垒方向落地,向著左外野弹跳著急速跃去。 一发左外野前安打,青道欢呼声四起,同点跑者池田成功上垒! 零出局,一、二垒有人。 面对个子娇小的二棒小凑,大智野手不约而同向前调整站位,以防对手短打推进。 “请多指教。” 双方致意,小凑看过片冈监督暗號,双手握住球棒两端,摆成了触击的姿势,在打席上落位。 两场比赛过去,在最后一个打席上,小凑看上去还是选择了牺牲触击推进队友。 第一球,坏球。 既为了试探打者想法,又想抓垒上跑者,白石接过这球即刻传二垒,伊佐敷回垒及时没有被触杀。 只一球,第二球大智便展开了攻势,小凑心意已决,见球要往好球带飞来,手持球棒想也不想就往来球碰去。 “砰。” 棒球落在线上,向一垒界內滚去,一垒手小山向前两步捡起这球,可跑者已经上到了二、三垒。 眼看小凑也快跑到垒前,小山连忙把球传给前来补位的投手。 小凑推进成功,局面来到一出局,二、三垒有人,只差一髮长打,双方便將同点。 酷暑下,青道应援曲愈响愈烈,犹如烈火烹油般,炙烤著大智球员的决心。 小坂监督神色如常,陪著球员在烈日下暴晒,没有选择传令来振奋场上的士气。 这场比赛,大智王牌投手田中球数已经来到了135球,即將突破一百四的大关,但他充分展现了自己的韧性,仍然主动坚持完投整场。 如流星般闪耀啊。 小坂喃喃著,即使將要面对的是青道中心打线,他也完全相信了自己的球员。 “接下来上场的是三棒,结城哲也,请四棒东————| 广播声中,大智再次改变了守备的阵型,面对三棒强打他们不再趋前,回到了正常守备位置,提防长打。 而青道的战术就是切实得分。 谁也没料到两点差落后,青道竟然会选择假打真触,直到三垒手提醒,大智才发现垒上跑者已经启动,正向看本垒狂奔而来。 情急之下,田中偏移了放球点,將球提前投出,他一边前往本垒补位,一边祈祷著白石能接下这球。 棒球向打者的外角高位飞去,看上去就是颗爆投,白石连忙站起伸出手套,瞥向越来越近的跑者。 很好,只要接下这球,绝对来得及封— 杀字还没有吐出来,白石眼中就赫然出现了一根球棒,结城飞身跃起,双手前伸竭力探棒,竟是碰到了这球! “砰。” 棒球再向二、三垒方向滚去,三垒跑者伊佐敷已经回到本垒,二垒跑者池田也將要上到三垒。 大屏幕缓缓滚动,4:5。 一次完美的强迫取分,大智三垒手吉野补位捡球,眼见没了机会,也只能是传一垒封杀打者。 青道垒指见状闷声不吭,手却抢得飞快,池田心领神会踏过三垒垒包,头也不回向本垒发起了衝刺。 一垒手小山站在垒前伸手接过,照常回身踩垒,忽地听见捕手白石的尖叫:“本垒,快传本垒!” 而此时,池田离本垒也只有两步之遥,等小球来时,他已屈膝、探臂,瀟洒地划过了本垒垒包。 主审双手平举,大喝道:“safe,安全上垒,青道得分有效!” 什么————一支触击拿了两分? 场上一系列的变化令观眾目不暇接,双方都只是面面相覷,呆呆注视著场上情况,只有应援声还在奏响。 片刻后,直到看见计分板上明晃晃的比分,场上这才沸腾起来,不可思议,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阿尔卑斯席上,前园隨手抱起一旁的川上,狂喊道:“追平了,活了,我们终於活下来了!” 就连克里斯也有些难以置信,这也跑得太大胆了,一个不好这就是双杀的局面,青道就直接落败了。 场上,池田揽著伊佐敷的肩,得意地回到备战席,凑到林谦远面前自吹自擂:“教科书般的盗垒,这算是回忆还是歷史?” 林谦远的心也彻底放到了肚子里,终於忍不住懟道:“別臭屁了前辈,离比赛结束还早著呢。” 听见这话,池田反而是兴奋地说:“那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i ” 备战席前,太田部长还在疯狂地拍打心臟,不住讚嘆道:“太疯狂了,片冈监督你这决定太疯狂了!” “没有,不是我的决定。” 片冈监督木然地说,显然也是被嚇得不轻:“我只说积极跑垒,积极进攻,没说让他们盗本垒。” 在青道眾人欢庆的时刻,大智球员们神情复杂地聚在投手丘前,这种奇怪的失分方式,他们心中除了鬱闷,更多的反而是荒诞。 捕手白石乾脆地背起了这锅:“抱歉,是我的问题,如果我再多注意点就好了。” 看过了面带茫然的队友,他拍拍手唤起眾人的注意,接著说道:“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了,还有半局供我们进攻,重要的是先拿下这个出局数!” 两齣局,垒上无人。 这时候站上打席的是四棒,东清国,而他依旧没有让人失望,抓住机会,一举將球扫到了右外野深远处。 两齣局,二垒有人。 越忙越错,维持了九局零失误的大智守备,也发出了崩溃的前兆。 面对龙崎的三垒地滚球,三垒手吉野捡球传飞,棒球越过一垒手小山手套,蹦到了界外。 “两齣局,一、三垒有人!” “九局比赛,在看不到光的漫漫长夜,青道顶住压力,终於迎来了破晓的希望! 文艺少女小鱼隨著广播喃喃著,她注视著健步上场的打者,心中不断祈祷:“打出去吧,就这样逆转比赛吧!” “打出去吧,林,证明自己吧!” “我们不是来创造回忆的,我们是来创造歷史的,打出去吧!” 听著队友的鼓励,听著昂扬的应援,林谦远平復著內心激盪的情绪,一步步慢慢走上打席。 镜头扫过双方背號,定格在两张同样坚毅的脸上,解说嘆了口气,也不禁感嘆道。 “有些人可能生来就有英雄命吧,在可能决定比赛胜负的关键打席上,又是王牌对上了王牌。” “身为王牌,是智源学园田中能压制对手,寻求反击的机会呢,还是青道高校的林谦远能补上致命的一击呢?” 广播声中,林谦远刨开压实的土壤,拿棒头轻轻点地,直到调整好状態才在打席上站定。 三垒处,东清国笑著吼道:“別紧张,小林,送我回来就好!” 一垒处,龙崎也喊著:“一分就好,小林,相信我们能压制对面!” 听过前辈的声援,林谦远握紧球棒,两眼注视著越来越大的棒球,向第一球发起了进攻。 “砰!” 棒球应声而起,急速朝右外野界外窜去。 差一点,林谦远重新站上打席,回忆著刚刚的球路,外角滑球,只差一点就逮住了球路。 “play ball!“ 不给林谦远准备时间,田中踏步向前,右手振臂高挥,白光衝著林谦远胸腹而来。 內角,好球,能打! 这一次,再也没有给大智反悔的机会,林谦远挥动著球棒,牢牢撞上了小球,发出了清脆的敲击声。 “鏗—! 两齣局后,棒响人走,在垒上跑者朝本垒衝刺时,这球也急速掠过了一垒手头顶,向著外野飞去。 解说不由得起立,吶喊道:“这响声,这动静,难道说、难道说要出去了?!” 而解说最终也叫住了即將飞出场外的这球。白球撞上本垒打墙,停住了脚步,再向著场內急速滚去。 隨著跑者纷纷回到本垒,林谦远也在二垒停住了脚步,计分板缓缓滚动。 九局上半,继扳平比分后,青道一举逆转了比赛。 7:5。 青道两点差领先。 > 第149章 大智战终 第149章 大智战终 “两齣一三垒,八棒御幸只敲出一记內野地滚球,一垒手小山接下这球,稳稳拿下了最后一个出局数。” “王牌田中没有让比分进一步扩大,比分定格在5:7。九局下半,大智的进攻机会,同样是九棒开始的打线。| 田中放下棒球,喘著粗气快步走下投手丘,在队友的鼓励中回到备战席。 御幸注视著田中背影,悻悻地回到本垒。可惜啊,只差一点就能打崩他了,没想到还是被田中顶住了。 御幸想著,刚弯下腰捡起球棒,就遭到了一记头槌。 林谦远不满地盯著他:“身为捕手,哪有投手到了三垒还不送他回来的道理!” “你是投手吗,你这不是左外野手吗?”御幸嘀咕著,逃也似的跑下了球场。 五打席零安打,虽然作为下位棒次,但这数据也著实是太辣眼睛了,连一贯厚脸皮的御幸也有点绷不住。 再回到备战席,片冈监督已经开始赛前点兵了:“长谷川、西村,你们准备好了吧,九局上半就靠你们了。” 这两位都是外野手,林谦远身体一僵,果然听见监督说道:“林,你做得不错,接下来好好冰敷。” 林谦远立刻举起手:“监督,我还可以继续————” “那一球打得不错,抓点、力量都打出来了,但是再多用点力气,球恐怕就不会停在场內了吧?” 没等林谦远说完,片冈便篤定地说道:“投球、守备还有打击,你的力气已经耗尽了,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吧。” 林谦远沉默下来,他还想说些什么,就听池田嬉笑道:“球队可不只有一年级啊,总得给前辈一点空间嘛。对吧,龙崎?” “唔,是。” 见龙崎有些走神,池田又肘了肘他,夸张地说:“两分领先,你不会要说自己搞不定吧?” 龙崎这才瞪他一眼,挥舞著拳头大喊道:“搞不定才怪,上吧,是时候让观眾见识下三年级的厉害了!” 场地整备结束,球员上场热身,片冈也走出备战席,伸手向主审宣布了换人信息。 “青道选手更换,左外野手林谦远替换为西村,右外野手伊佐敷纯更换为长谷川———— ” 九局下半,分数领先,换上守备好的选手来结束比赛。这一举动虽然是情理之中,但绝对在意料之外。 松下咬著指甲,神情鬱郁:“没有了林,如果龙崎有什么意外————靠小岛和丹波,能压制住大智这打线吗?” 山上挥舞著毛巾,安慰道:“这么坚决的换人,也是为了提振士气吧。而且两分,依靠守备都能拿下了。” 不说观眾,就连解说也都有些惊讶:“片冈监督真是大手笔啊,连续换下两人,看来青道是想用两点差结束这场比赛了。” “那么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智源学园还能否延续以往的奇蹟,再次逆转比赛呢?” “你能做到!” 小坂监督守在备战席前,微笑著拍了拍松井的背:“你的打击是全队数一数二的,就拿球棒证明自己吧!” 说著,他同样走出备战席。 “智源学园选手更换通知,代替九棒上场打击的,是一年级生松井选手。” “一年级?!他上过场吗?” “上场打横滨就上了吧,第十二局作为先头打者上垒————” 松下在看台上瑟瑟发抖,喃喃道:“两位监督把赌注都压到了这局,是想搏命了啊! “” 九局下半,隨著龙崎七球热身结束,在大智魔曲中,松井不慌不忙地踱步上场。 没有作为正选,只是意味著松井守备不足,而正如小坂监督所说,他的打击比大多数三年级还要优秀。 如果被他上垒———— 御幸扫过松井的背影,看向待打击区,下一棒就是矢野,正是对战横滨中用再见满贯炮终结的功臣。 而如果他没有记错,横滨也是两分优势领先,隨后被大智一波带走的,这简直就要剧本重演。 御幸锤了锤手套,確认过队友状態在线,坚决地打出了暗號,內角直球。 龙崎微微点头,振臂高挥,松井没有挥棒,这球按著预定球路直接送到了御幸手套当中。 “nice ball,投得漂亮!” 御幸收下这一好球,感受著小球不安的晃动,內心一喜。 球速、球威都有了,在监督全心全意的信赖下,这下控球也终於在线了。 御幸四指下压,將手套再次摆到內角,可这次换成了指叉球。 “playball!“ 来球越来越近,即將衝进好球带,御幸伸手就想接下这球,可眼前忽地出现了一根球棒。 只看过一球,稍微熟悉球路后,松井向著第二球发起了进攻,出手便是安打一一发內野地滚球,棒球弹跳著点到三垒垒包,转眼便蹦出了三垒线外。 即使左外野西村反应再迅速,也无法拦住这颗幸运的小球,先头打者松井成功上垒。 零出局,一垒有人。 御幸即刻起身,叫了个暂停。 这球松井打得並不好,往外一点就是界外,往內一点就是封杀,可他偏偏就打在了垒包上。 御幸正想起身安慰龙崎两句,就见龙崎伸手制止了他:“你老实接球就好,不用上来!” 先头打者成功上垒,下一棒还是敲出满贯炮的矢野,大智应援激动得像是要把甲子园整个掀翻。 龙崎承受著对手的声浪威胁,表情依旧凶狠,他面带威胁盯过松井,这才將视线放在矢野身上。 可一切就如同大智剧本上演的那般,在先头打者上垒后,一棒矢野也敲出了安打。 一发德州安打,棒球恰好飞过游击头顶,绕过青道的守备,停在了中外野前。 大智的欢呼再起,在这欢呼声面前,连广播都显得虚弱无力。 “九局下半,零出局,一、二垒有人。同点跑者上垒,智源学园燃起了反攻的狼烟!” “一髮长打將追平比分,一发本垒打就能再见比赛!” “完了完了完了,不会又要陷入大智魔咒吧?!!” 太田部长看著眼前这幕,崩溃地扯著片冈衣角:“监督,快想想办法啊!” 片冈监督依旧沉稳,他伸手叫过暂停,喊上一旁的林谦远传令:“龙崎的球没有问题,暂停只是延缓对手的攻势。” 林谦远沉默地注视著片冈,见他点点头这才小跑上场,向队友转述了遍。 御幸赞同地说:“龙崎的球速、球质、控球都在线,也只能说是对手运气好了。 林谦远同样是这个感觉,整场比赛下来,虽然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但大智的运气未免也太过逆天了。 东清国鬆了口气,说:“零出一二垒,大智有一万种得分方式,先想想怎么办吧。” “下一棒是二棒,如果抓不到跑者,一定会轮到四棒小山的打席。” 御幸剖析著场上局势,慢慢说道:“只能是趋前守备,找机会抓双杀了。” 池田也是点头,赞同道:“早就没有退路了,跟他们硬拼到底吧,我会守住的!” “我们会守住的!”小凑立刻附和道,“我绝不会让球漏过去的!” 林谦远听著他们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既是欣慰又是不甘,忽然就感觉胸口被人拍了拍。 龙崎皱著眉,认真地说:“我不会让比赛就在这里结束的,我也不只是来製造回忆的。” 听见这话,池田怪叫一声吆喝道:“很有干劲,那就好好大干一场吧!” 暂停时间结束,眾野手回到自己守备位置,龙崎独自站在投手丘上,紧紧攥著手中的小球。 145km/h。 在高一被断言能超过150km/h的他,现在的球速却只有145km/h。 空白的一年里,他失去了太多,即使再怎么全力训练,也无法追上曾经的自己。 “play ball!“ 野手趋前守备,御幸故意要了颗高球试探对手。可在这种时刻,二棒伊东没有触击推进,竟然还是选择了打击。 “strike,好球!“ “strike,好球!“ “ball,坏球!” 面对偏外角的指叉球,伊东挥棒落空后选择看上一球,球数来到两好零坏。 最后还是颗內角直球,伊东没能延续前位棒次的好运,挥棒落空,龙崎咆哮一声拿下第一个出局数。 一出局,一、二垒有人。 大智的进攻还没有结束,三棒木村站上打席,投打目光交匯,在主审开球声中,每一球都牵动著万千人的心弦。 每一颗衝进手套的球也越发沉重,御幸掏出手中的小球,偷偷瞥向大屏幕。 不是错觉,在夏甲的准决赛中,龙崎也达到了自己的最速,来到了147km/h。 还没有到极限。 御幸微笑著拋回这球,没有打草惊蛇,重新回本垒蹲好后,迅速打出了暗號。 来吧,內角高球! 龙崎看过暗號,条件反射般调整好了握球姿势,片刻不停地振臂高挥,將棒球塞进了御幸手套中。 “strike,好球!“ 球数来到一好一坏。 龙崎目光凶狠扫过垒上跑者,再次踏步,小球化作一道白光,从他手中逃开,继续奔向了本垒。 打席上,木村双眼紧盯著来球,咬牙挥出了手中的球棒,但还是与来球错开,只能含恨再吞下一颗好球。 快了,更快了。 木村走下打席,看向了大屏幕。 在这场比赛的最后,龙崎也突破了自己的最速,来到了148km/h。 而御幸依旧是沉默著打出暗號,没有出声打破搭档的状態,继续朝著內角进攻。 “playball!“ 木村踏步挥棒,他拼尽全力碰上来球,可也只是將它撞到了三垒侧界外。 “foul,界外!” “ball,坏球!“ 两好两坏,连续的內角进攻下,终於是被木村逮到了机会,可来球的手感却不像他预想中的那般刚硬。 不是直球,这只是一颗滑球。 来球碰到球棒上沿,软弱无力地向投手丘上高飞而去,將將就要落到龙崎头顶。 主审连忙宣判道:“out,打者出局!” 一、二垒有人,为保护进攻方,防止內野手故意漏球製造双杀,必被接杀的內野高飞球將被判定为打者出局。 在大智最具威胁的四棒打席前,龙崎成功將局势反转,来到了两齣局。 选择权也回到了青道手里,御幸看著眼前的打者,心中不断盘算著,是保送塞成满垒还是正面对决? 满垒对进攻方而言是大优局面,一支安打就能得分,但对防守方来说也是大劣势,任何地滚球都可能造成双杀,甚至三杀。 而他们只差一个出局数。 四棒小山四打席三安,长打能力出眾,一不小心就可能被他敲出两分,反而是五棒高木,整场比赛才敲出一支安打。 御幸扫过备战席,片冈监督始终没有下达指令,显然是將比赛全託付给了场上的球员。 保送大概是最佳选择,可御幸不禁看向投手丘上的龙崎,在被对手敲出两支安打后,他简直发挥到了自己的极致。 龙崎的手感好不容易才热起来,选择保送避免和强打的对决,很可能会让他手感再冷下去。 思索再三,御幸坚决地打出了指令,选择了正面对决,而小山在打席上也是毫不畏惧,首球就打。 “砰。” 外角直球被小山豪爽地打了出去,飞向一垒界外,急速砸在了青道备战席前。 好球先行,龙崎第二球压著主审的开球声进垒,小山迅猛挥棒却与来球彻底错开。 指叉球,两好球。 有戏! 眼看小山在打席上站定,御幸也是即刻就打出了暗號,来吧,內角高球! 双方的呼喊如海水倒灌,朝场上不断涌来,像是要將所有人吞噬殆尽。 三球连续闯进好球带,小山也是展现了大智的惊人战意,每球都豪爽地挥出了球棒。 “鏗一清脆地敲击声响彻全场,白球刚和球棒接触,便全速逃离本垒,向著投手丘衝来。 龙崎刚投球出手,就看见了眼前飞来的这球,他下意识伸出手套,一把抓住了高速旋转的棒球,將它牢牢扣在了手里。 全场寂静,又在主审的宣判中骤然沸腾开来:“out,接杀!” 小山放下球棒,刚跑两步就听见了解说的吶喊,他看著垒上茫然的队友,忽地就失去了所有力气。 “九局下半,面对零出一二垒的危机,青道连续抓住三个出局数,拿下了比赛!” “夏甲一度逆转取胜的智源学园,在准决赛中没能再次逆转比赛,恭喜青道率先挺进决赛!” > 第150章 哦,那加油吧…… 第150章 哦,那加油吧…… “大智终盘没有稳住啊————” 感受到球场的震动,佐野拿著球包起身,推了推一旁的后辈:“明石,別看了,收拾东西准备上场。” 明石胡乱敷衍著,眼睛却像黏在了屏幕上一般,不断搜索著那个人的身影。 “青道坚持了自己的球风啊,又是安打又是盗垒,这爆发力太猛了,不能给他们一点机会啊。” “是大智棋差一招吧,如果小山最后打出去了————” “你来打打试试,突然接近150km/h的直球,还是左投,龙崎之前哪有这么猛?” 眾人议论著往门外走去,前一场比赛略微超时,为了能在预定时间开始比赛,主办方已经催促他们集合了。 “明石,还在干嘛呢?!” 见这位后辈迟迟没有踪跡,佐野索性掐住他的耳朵,將他薅出了休息室,明石这才不舍地从屏幕上挪开视线。 也不怪明石这么关注青道的消息,实在是媒体拱火拱得太过厉害。 同为一年级王牌投手,同为本格派右投,又同为投打二刀流,除去外貌长相不同,他和林谦远简直是一个模具刻出来的。 即使青道与西邦分到了上下半区,可是从初入甲子园开始,各家报刊就不断爭论著谁是超级一年级。 尤其是两人都追平了一年级最多本垒打数,只是林谦远比他更快一步,不仅追平打数更是一举反超了。 夏大会还没有结束,可超级一年级的爭论暂时结束了,这怎么能让明石服气? 走过备战席,明石一眼就发现了那个背影,他带著几分不甘岔开大部队,独自走上前去。 “决赛见,谁都不要逃避,就让我们好好打一场吧!” 可明石一片真心餵了狗,林谦远上下扫他一眼,似乎听不出明石话里的挑衅,只平静地说:“哦,那你加油吧。” 哦,那你加油吧———— 加油吧———— 不像是接下战书,反而像是粉丝见面会上,大明星林谦远对舔狗的公式回復,舔狗明石被一击毙命,惨遭ko。 如果是其他时候,林谦远还能被他激起斗志,燃烧起自己熊熊的中二之魂,但在这个时间,他確实没有任何力气。 不光是身体的力气,更是精神上的力气。 回到酒店房间,林谦远刚放下包就听见那头的敲门声,小岛压低声音温和说:“小林,出来吃饭了。” “不饿,你们先吃吧!” 林谦远蠕动到床上,他像是脱敏般,不断强迫自己回放著刚才的比赛,从零出一二垒、到一出局再到结束。 还有最后那记投手强袭球,虽然被龙崎接到了手套里,没有砸到身上,但赛后高岛部长也是第一时间把他抓进了医院。 而这整个过程都和林谦远无关,在比赛最高潮的时刻,无论好坏,他只能站在台下,充当一位最普通的看客。 就在他独自emo时,房门又响了两声。林谦远以为是哪位好心人来催他吃饭,正想拒绝,没料到门后探出了个脑袋。 四目相对,御幸隨手把打包盒放桌上:“唔,贏了比赛怎么这种表情,是耍大牌吗? 竟然还指使著前辈带饭!” 林谦远神情懨懨翻个面,却听见御幸平静地放出了颗炸弹:“快吃,吃完去大厅开会,医院那边有消息了。” 没有卖关子,御幸接著说:“具体的內容太田部长没有明说,但后天的决赛,龙崎前辈大概率上不了了。” 林谦远又翻个面,怀疑是御幸骗他:“龙崎不是拿手套接住的球吗,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御幸摊开手,无奈地说:“我也是偷偷听到的,具体情况还是等片冈监督公布吧。” 林谦远翻开简讯界面,发给部长的简讯全是已读不回,只有龙崎依旧囂张地说:“小子,敢简讯轰炸我,不要命了?” 三两口扒完饭,再等林谦远来到大厅时,屋內已挤满了人,气氛比九局下半更沉默。 焦急而漫长的等待,片冈监督刚进门,池田也顾不上礼貌,直接开口问道:“监督,龙崎情况怎么样了?” 片冈监督仍是和往常一般,沉声说道:“虽然医院坚称没有问题,但以防万一,决赛我没有让他上场的打算。” 眾人鬆了口气,太田部长却一个激灵,他打量著监督的表情,又沉默了下来。 片冈监督扫视一圈,没等眾人开口,就有条不紊说道:“趁热打铁吧,刚刚看过西邦和帝东的比赛,有什么感想吗?” 良久,才有人举手说道:“西邦攻势迅猛,守备扎实,感觉是没有弱点的一支球队。” 西邦,又被誉为“春之西邦”。 从爱知县杀出的豪强校,夏甲出场14回,准优胜1回;春甲出场28回,优胜4回,准优胜2回。 作为本大会的冠军候补,被媒体评为4a1b的西邦自一回战以来,更是一路砍瓜切菜。 准准决赛,7:1,以大比分领先日本庄野获胜。 准决赛,在王牌明石完美表现的带领下,西邦甚至以3:0完封了帝东的打线。 在片冈监督的示意下,御幸拿著笔记本走上台,介绍道:“就像队长说的那样,西邦没有明显弱点,稍微不足的————可能就是投手的经验了。” “西邦的王牌投手明石圣也,本大会完投三场比赛,被敲出七支安打,共失两分,但四坏率偏高————” 说著,御幸有意无意瞥了林谦远一眼:“考虑到是一年级的关係,上垒后可以通过积极地跑动干扰明石,诱使他过多地注意打者。” 作为队伍的开路先锋,池田撩起袖子:“我会盗垒的,我会盗得明石他妈都不认识他!” 房內鬨笑声一片,等安静下来,御幸继续介绍道:“至於打者方面,西邦一到九棒都能击出球速很快的球,尤其是四棒佐野修造。” “怪物二年级佐野,本届大会四支本垒打,差一支就能追平大会记录,没有人想成为他的背景板吧?” 小岛面带忧色,不禁看向一旁的东清国,四支本垒打的话,这可比东还多一发。 可御幸只是暂停片刻,播放过佐野打击姿势后,又继续说道:“和只挥大棒的队伍不同,西邦球风灵活,会根据场上时机选择不同战术。” 球风灵活,擅长使用各种战术————眾人对视一眼,这不就是翻版的青道吗? 御幸走下台,片冈监督起身说道:“下面宣布先发名单:一棒游击手池田,二棒二垒手小凑,三棒一垒手结城,四棒三垒手东清国————” “五棒,先发投手林谦远。” 片冈监督看过林谦远,將视线放在小岛身上,叮嘱道:“龙崎不在,小岛注意在牛棚热身,准备隨时上场。” “六棒中外野山本,七棒左外野长谷川,八棒捕手御幸,九棒右外野水野。” 片冈监督说著,目光看过一个个球员:“不光是正选队员,连替补也隨时做好上场代打、代走的准备。” “想贏下这种队伍,只是简单的决心是没有用处的,只有每个人发挥到自己的极致,才可能取胜。” 说完,片冈监督便匆匆离开了大厅,太田部长连忙跟在他身后,犹豫地问:“龙崎这情况,也不是太严重————不告诉他们是不是不太好啊?” 片冈监督摇摇头:“无名指骨裂这件事说大也不算大,但现在这个时间点,还是等龙崎回来自己说吧。” 大厅內,御幸托著脸,对著西邦打线写写画画,林谦远翻看著前几天的报纸,无聊地阅读著室內气氛。 夏天最后一场比赛临近,还是面对西邦这样强劲的对手,各位队友脸上却没有半点紧张的感觉。 刚经歷过一场大战,监督也不准他们做过多的练习,东清国和池田等三年级就边閒聊、边整理著资料。 小岛和水野想跟隨户田学长的脚步,进学那所顶级学府,而东清国和池田还想继续打球,参加职业选秀。 二年级结城在看將棋棋谱,伊佐敷和小凑则是聚在一旁,好奇地期待著前辈的八卦。 这副无所事事的模样,有点像是做完了全部的复习工作,坦然地期待著大考的试卷。 日薄西山,幸代在晚餐前推开门,照例送上今日份的报纸,吆喝道:“又有小林的名字哦!” 幸代和贵子也从门外进来,调侃道:“你们还不加把劲,到时候哪还有脸面在后辈面前耀武扬威!” 池田嬉笑著上前,正经地说:“小林有这表现,不是要多亏我们这些前辈教得好吗?” 林谦远从他手里接过报纸,隨口敷衍道:“那是,那是————不过学姐怎么都来了?” 即使豪横如青道,在经济压力下也不得不低头。 按惯例,如果是大赛初期,两场比赛间隔久的话,应援团一般乘坐大巴当天往返。 到了大赛中后段,比赛间隔缩短到一天,球队就就会搭大巴外出三天,其中有两个晚上將直接睡在车里。 幸代嗔怪道:“难道只准让澄子睡久点,我们就只能睡在车里?” 贵子扯扯她的衣袖,解释说:“校长知道进决赛后,联合0b前辈应援,租下了市內的酒店。” 说著,贵子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有点远,他们怕打扰你们,所以只有我们来帮忙了”” 。 幸代点点头,补充道:“知道我们打进决赛,学校附近真的和疯了一样,不仅教学楼掛了竖幅,就连附近的商家都打起了招牌。” “招牌,什么招牌?” 不光是林谦远,连东清国也有些摸不清头脑,疑惑道:“是祝贺我们进入甲子园的海报吗?” 幸代和贵子摇摇头,展示同学拍来的照片:“喏,这是池田的、这是东的、还有小林的,小林的最多!” 林谦远不明所以接过手机,只见都是些棒球部聚餐的照片,竟然全都被无良商家翻了出来,摆在了门面內最醒目的地方。 “还能这样?!” 幸代笑著说:“小林,你都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火,就连我从来不关注棒球的同学,她们都来找我要你的手机號。” 贵子扯了扯幸代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道:“这是可以说的吗?” 但林谦远关注的是另一件事,他期待地看向幸代,问道:“那学姐你和她们说了吗? “” 看见幸代促狭地摇头,林谦远不禁扼腕嘆息,委婉地说:“学姐,其实有时候你可以不那么老实的。” “这小孩,想什么呢,等拿下后天的比赛再说吧。” 幸代轻轻敲了敲林谦远的头,放下手中的杂誌:“时候不早了,那我们就先走了,加油呀~” 说完,她朝东清国眨了眨眼,笑著出了门。 林谦远完全不知道这是前辈激励他的诡计,他遗憾地嘆了口气,拿起手边的杂誌。 “大智逆转神话告破,西东京代表青道高校挺进决赛! “5:7,鏖战九局,林谦远適时二垒安打逆转取胜!” “全打席上垒,青道安打机器东清国!” 败者组智源学园和帝东完全沦为了背景板,报纸上虽然有林谦远和青道的身影,但更多的主角还是明石和西邦。 “3:0,完投完封,西邦王牌明石热投126球挺进决赛!” 真是纯牛马啊,林谦远懒得看明石那张臭脸,翻过几页,却看见了一条意外的消息:“延长赛突破僵局制推进中,大部分监督持肯定態度————” 林谦远记得他刚入校时就听克里斯提起过,看过杂誌的报导,没想到这条规则竟然早已经开始推进了。 等吃过晚餐,龙崎还是没有回来。 林谦远想著太田部长在会上那诡异的表情,出门刚想打个电话,却不料正巧碰见了蹲在墙角的龙崎。 龙崎一手捂著脸,碰见他,立刻又恢復了战斗模式,板著脸炸刺道:“监督不是说不让出门吗,你想干什么?” 林谦远懒得和病號一般见识,指著手机:“看还没回消息,怕你突然死外面了————下午监督说你又伤了,后天不能登板?” 短短一句话,龙崎被连续捅了两刀,他锤锤胸口,才终於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是又怎么样?” 事实如此,林谦远不想戳穿龙崎的面具,也是故作轻鬆地问道:“决赛对你来说很重要吧,不能投球难道————” 难道就不感到遗憾吗? “对你难道不重要吗,对青道来说就不重要吗?” 龙崎嗤笑一声,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虽然老子高野止步於此了,但有什么好遗憾的,难道以后就不能在这里投球了吗? 像是在说服林谦远,又像是在说服自己,龙崎强调道:“我要参加职业选秀,总会有到阪神投球的机会。” 林谦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搓了搓手,像渣男那般鼓励道:“哦,那加油吧————” > 第151章 大轴开幕 第151章 大轴开幕 2006年8月20日。 兵库县,阪神甲子园球场。 放眼看去是漫山遍野的人,队伍从售票口开始就大排长龙,穿过马路,从天桥底继续蜿蜒,甚至到了街道那头。 小鱼焦急看著腕錶,目光扫过一遍遍人海,终於发现了自己的好友:“这里、看这里,小兔!” 小兔招著手走近,小鱼牵过她的手,兴奋地挥舞著手机:“玉子烧太太又產粮了,看,二哈小林!” 小兔眼疾手快点了个转发,这才慢慢欣赏道:“哇,还是九宫格,彩蛋竟然是熊猫小林————” “不过————甲子园竟然有这么多人,我没看过棒球,也看得明白比赛吗?” 最初兴奋过后,小兔侧身看著眼前的人群,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但她不由得还是心里发慌。 小鱼耸耸肩,早就习惯了疯狂的高野观眾,补充道:“毕竟是决赛嘛,而且你不就是来看小林的吗,再说了还有————” 双手打开,小鱼露出身后的东条二人组:“????,还有活的高野男,看不懂的问他们就好!” 东条伸手,尷尬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东条,这位是金丸————算是半个青道人吧。 “6 见到好友眼中的疑惑,小鱼解释道:“东条明年才入学啦,他可是全国大赛四强,也是投手哦,很厉害的!” 这简直就是位社交悍匪。 金丸连忙上前打断小鱼,迅速岔开了话题:“人这么多,要不先排队吧。” “这是您的票,请收好!” 川上快速道过谢,抓住检票员递来的票,整个人都快贴在了白州背后,被身后的人流挤进了球场。 大会第十五日,决赛日,经过长达半个月的观赛,他们对甲子园简直是熟得不能再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川上走进大门经过前堂,再绕上两侧台阶,眼前就是所有高野球员倒背如流的名句。 “在这里,有98%的高野球儿会被打败,然后变得更强。” —— “什么时候也让我被————呸呸呸,还是直接变得更强吧,不要被打败了。” 川上暗自嘀咕著,快步踏过最后一节台阶,整座甲子园球场也尽在眼底。 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正午十二点,青绿色球场在烈日照耀下熠熠生辉,有种沉默的神圣感。 “青绿色————嗯,这也是青道的应援色,我们贏定了!” 川上心满意足点点头,隨著队友落座,他绑上棒球部专属的头巾,站起身为比赛做准备。 “还有人要冰袋吗?” “麵包,红豆麵包还有人要吗?” 看台上,棒球部社员包揽了绝大多数后勤工作,分发冰块、风扇等防暑用品,还有毛巾、横幅等应援物资。 宜野座接过川上发放的麵包,转手就递给了一旁的裕子女士:“裕子阿姨,怎么还在抓紧时间工作呀?” 裕子女士鉤完最后一笔,这才放下手中的铅笔:“我才不会把工作带到这种地方,现在可都是用爱发电!” 宜野座不明所以侧过头,看著裕子纸上的q版小人:“比赛就要开始了,林前辈已经上场热身了吧。” “还早呢,这才十二点多吧,急什么。”裕子收好笔记本,隨口问道:“你上次说要去青道,家里人同意了吗?” 宜野座摇摇头,逃避似的瞥向一旁:“没有,最后还是要————决定去振南了。” “这样啊,振南也不错呀,本地经常可以闯进甲子园的名校,以后还能在兵库和小远碰面了吧!” 裕子扇了扇风,烦恼地说:“唔,如果是这样的话,到时候都不知道该给谁加油了。” 太阳向午后最热的角度偏去,甲子园早已被四万七千名观眾填满,宜野座激动地起身:“来了,林前辈去牛棚了!” 似乎察觉到了宜野座的呼喊,林谦远抬起头,摸了摸帽檐,上面正是北原和宜野座那扭曲的字跡。 “信心,恆心,决胜心!” 隨后林谦远回头,从口袋中掏出预赛的长胜御守,同样伸出手展示。 “吉野,看到了吗?是我们的御守,四捨五入,我们上电视了!” 电视机前,山崎激动地大声喊叫著,脸恨不得贴到屏幕上。 这个夏天,除去在比赛间隙打打球,他们几乎是和青道一起度过的。 吉野撇撇嘴,强调道:“什么我们的御守,是我的御守,长胜御守。” 长胜御守,可真是长胜啊! 吉野看著电视上的那张脸,內心不住祈祷著,起码在这个夏天,就让他们能贏到最后吧。 电视画面从林谦远脸上划过,扫过双方选手,掠过备战席,渐渐拉高,直到与甲子园平视,把所有人衬得如同米粒般大小。 三垒侧,青道备战席前。 龙崎在片冈监督面前反覆晃悠,不甘地说:“监督,我打了止疼剂,就让我上场试试吧!” “龙崎同学,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早知道你打针是为了上场,我们根本就不会同意。 “” 太田部长挠挠头,无奈地说:“而且高野连已经收到了伤情通知,我们即使想让你上场,联盟也不会允许的。” 龙崎掛著两条宽麵条泪,不甘地抱著部长的大腿:“那请让我当跑垒指导、球童———— 不行的话,记录员也没有问题的!” 澄子见火都快烧到自己身上了,敲了敲龙崎脑袋,不满地说:“什么叫没有问题,难道你是要和我抢吗?” 十二点五十九。 场地再次喷上水雾,打湿土壤,工作人员推著机器划上白色的垒线,所有赛前准备工作就绪。 林谦远收起手套回到备战席,隨眾人来到场边,进行这个夏天的最后一次圆阵。 夏日阳光灼热刺眼,打在身上像是点燃了一个个炮仗,周围观眾嘈杂声不断,气氛不安而躁动。 “大家,都闭上眼吧。” 林谦远听著东清国一贯沉稳的声调,按要求闭上眼,把手搭在身边人的肩上。 不像以往战意蓬勃的发言,东清国笑笑,缓缓问道:“逆转、下克上、连破————终於等到今天了,不知道你们紧张吗?” 没等林谦远摇头,东清国就自顾自往下说道:“反正我是不紧张,三年来每天挥一千次球棒,走到这里我就认为是自己应得的。” “春训、夏训、秋训,即使是冬天也没有人閒著,都在背地里偷偷挥棒吧。” 他微笑著扫过队友的脸,斩钉截铁地说:“不管是走到这里,还是要贏下这场比赛,在经歷过地狱的三年后,这都是我们应得的。” 说著,东清国右手握拳,向心臟猛猛锤去。听到动静,林谦远也將手贴在胸上。 隨后,东清国毫不犹豫问道:“走到了西东京128所高校的最高点,要走向全国4153 所高校顶点的是一“7 指尖的心臟澎湃跳动,林谦远没有迟疑,隨队友一同吼道:“青道高校!” 阿尔卑斯席上,听见了他们的声音,不断有人呼喊道:“青道,只能是青道!” “东,林,池田————” “拿下优胜,將大深红旗带回东京吧!” 像是应和他们的回答,东清国继续问道:“吃饭吃得最多,吃肉也吃得最多,就连训练都训得最狠,不管是流泪还是流汗,通通流得最多的是”” “是我们!” “只有青道!” “只能是青道!” 不像最初的温和,东清国嘶吼著出声:“將吾校荣耀铭刻於心,我们只剩下了最后的一步,那就是— ” 林谦远、御幸、池田同样是嘶吼著,接上了最后一句:“全国制霸!” “哗” 警报声忽地响起,在苍老悠长的铃声中,双方队伍排列整齐,一同向场內奔去。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林谦远脱下球帽,正巧听见对面的一声:“別逃,让我们好好打一场!” 虽然很快就被压下去了,但一听就知道是明石的声音,林谦远抬起头,正是他恶狠狠的视线。 被人欺负上门,林谦远也没再惯著他,刻意张大了嘴型:“如果你打得到的话。” 双方列队,解说声音也適时响起:“欢迎各位观眾收看,我是解说安藤。现在是第八十八回选手权大会第十五日,决赛日现场。” “西东京代表青道高校,爱知代表西邦高校,这两所至今无败的队伍,谁能走到最后,成为这个主宰夏天的霸主呢?” “两支一年级王牌的球队,也同样是两支夏甲无冠的队伍。这场比赛的胜者,將拿起他们队史上第一面大深红旗———— 铃声渐息,西邦球员们纷纷回到备战席里,只剩下了一棒小川拿著球棒,独自站在本垒附近。 一局上半,西邦先攻。 投手丘上,趁著最后几秒钟,御幸加快了语速:“看好我的手套,一球一球踏实地拿下好球数,不要热血上头擅自发挥,记住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比赛————” “唔,好,明白了。” 御幸的叮嘱平滑地穿过林谦远的耳膜,他一边恶狠狠盯著对面打者,一边点头敷衍道:“好的,御幸老师!” “这副猴样,给我认真点啊!” 御幸面露狐疑,但还是拍了拍林谦远胸膛:“搭档,最后一场比赛了,对一直支持著你的前辈说点什么吧。” 林谦远看过御幸,视线扫向备战席,龙崎还守在备战席前,孜孜不倦地扒拉著太田的大腿。 “投手是球队的脸面,即使再痛苦也要保持平静的表情,如果王牌迷茫那么球队就会陷入迷茫————” 这句话也正是昨晚龙崎叮嘱他的。 思索再三,林谦远举起了手中的白球,扬声道:“既然对手都有完封胜利了,那我们也绝不能比他们差! “拜託各位前辈了,在这个夏天的结尾,我们就用完封获胜来作为最后的结局吧!” 小凑首先亮出了手套,嘀咕道:“我好像听见有什么了不得的话哦,不过正合我意,就让他们打过来吧!” 池田也大声嚷嚷道:“又被那个狂小子附体了吗?太囂张了!不过我喜欢,让他们打!” 东清国则笑著挥舞手套:“投手发话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吧,別拖王牌的后腿啊!” 决赛,西邦的阵容没有任何改变,西乡寺监督和任何昭和老头一般,秉持著朴素的棒球观念。 王牌优先,切实得分。 如果王牌不进步,身为监督的他又怎么能进步?所以西邦又是明石先发登板,大概率也会由他完投整场。 棒次也没有调整,沿用了他们自夏大会一贯的最佳打线。 一棒开路先锋小川能打能跑,爭取上垒持续干扰。二棒酒井选球出眾,通过触击或是安打推进跑者,隨后再由中心打线扫垒得分。 回顾过对手资料,御幸收回视线,缓缓打出了暗號。 没有选用平稳的外角球来试探小川想法,反而是以林谦远最爱內角直球优先,確认主审的尺度,也是確认投手的状態。 主审开球声中,西邦的专属应援曲在球场內轰然炸响:“战斗开始,weares—e—h —0——!” 下午一点,一天中最热的时刻,掌声与欢呼一同响起,林谦远站在全场最中心,看过御幸的暗號。 “决赛最初,双方肯定是以稳健为主,即使稍微好打一点也没有关係,直接把球投进来吧!” 不同於青道赛前预估的稳健,小川看过监督暗號后,竟选择假打真触,直接进行了安全触击! 棒球离开本垒,弹跳著向三垒滚去,御幸掀起面罩,即刻大喊道:“三垒,东!” 东清国屈膝捡球,看向三垒,可小川已经跑到了垒前,东掏出手中的小球,最终只能將它拋向了投手丘。 “一局上半,先头打者上垒!” “零出局,一垒有人。比赛才刚开始,面对二三四棒的上位打线,西邦就有了先製得点的机会!” 投手是球队的脸面,不能流露出任何异样———— 不等野手提醒,林谦远就伸出食指,高喊道:“只是小失误罢了,一垒有人,从第一个出局数开始,拿下这场比赛吧!” 第152章 铁壁 第152章 铁壁 “一局上半,零出局,开路先锋小川一球上垒,进攻的机会来到二棒酒井手中。| 眼看林谦远伸手拒绝了他叫暂停,御幸戴上面罩,重新回本垒后蹲好,心中不由得有些懊恼。 在决赛这种场合,双方怎么说都该谨慎些,先你来我往试探一番,找到机会才开始进攻。 尤其是西邦这支相对保守的球队。 在西乡寺监督务实地指导下,西邦夏大会至今,即使打线再怎么强势,也从不冒进,一直贯彻了自己的打法—— 用不断进攻来蚕食对手,再通过扎实的守备取胜。 谁料这到了决赛,西乡寺监督竟然不讲武德,突然就开始求变了。 打者酒井高举著球棒站上打席,上半身隨著节奏律动,看上去进攻欲望十足,只等球来就要挥棒。 可没有人会被他这副姿態骗了。 如果按西邦惯有风格,一垒有人,二棒酒井会选择触击推进,但不知道西乡监督这次会处在第几层。 既然做下了决定,御幸也不会再犹豫。他右手前招,叫內野手趋前,隨后给出了暗號內角高位的直球。 內角难以击打,高球容易触飞,直球快而稳定,便於捕手接球处理。 林谦远看过暗號,微微点头,他扣紧手中的棒球,瞥向垒上的跑者。 小川正守在垒前,身体微微侧向二垒,神態囂张,看上去一有机会就会拔腿狂奔。 也確实如此,一球牵制过后,等林谦远抬起自由脚的瞬间,就听见了池田的提示: ” 二垒,注意!!” 林谦远早有预料,可投球一旦启动不能暂停,否则就会判为投手犯规。他只能催动指尖,拼尽全力让这球能更快一点。 本垒处,御幸重心前倾预备接球,酒井也是立刻收棒,双手持棒向著来球轻轻撞去。 “砰。” 彆扭的姿势影响了酒井发挥,这球点得並不算太好,棒球在本垒附近落地,弹跳两步便被御幸捡到手里。 可再等御幸抬眼一看,酒井才刚起步还没跑过半,小川却是近在垒前,只差一步就要踩上二垒垒包。 想也不想,御幸振臂投球朝二垒送去,这才听见队友的呼喊:“別,来不及了,传一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垒处,小川踩上垒包,池田焦急地接过这球,还没来得及调整,便直接往结城手中扔去。 一垒处,结城跨步接过这球,酒井也从他身边跑过,重重踏上了垒包。 主审没有犹豫,他双手拉弓,大声做出了宣判:“out,击球跑者封杀出局!” 看台上也响起了无数讚嘆声。 “这就是西邦啊,小川跑垒时机抓得还是这么准,还有酒井,他们那脚程也太犯规了吧?!” “青道也不一般啊,这捕手传球精度、准度在线吧,直接就送到了野手里!” 一出局,二垒有人。 青道拿下出局数,西邦也推进了跑者,这一回合双方打成平手。 林谦远拿起松香粉仔细抹了两把,平心静气看向上场的打者,西邦三棒吉川英真。 一棒安打上垒,二棒推进来增加得分机会,三、四棒扫垒安打得分,这套得分模式他熟得不能更熟。 不能就这样陷入西邦的进攻步调里了,林谦远举手提醒道:“一出局,注意垒上跑者,就这样一个个解决对手吧!” 跑者小川来到二垒,林谦远想管也管不著,御幸叫了颗坏球稍微牵制一番后,他就正式开始了和打者的对决。 “strike,好球!“ “foul,界外!” 外角滑球空挥,內角好球敲到界外,隨著最后一颗直球偏出好球带,球数也来到了两好两坏。 西邦再次改变了进攻节奏,三棒吉川没有选择速战速决,反而是耐心地和林谦远缠斗起来。 林谦远打起精神,直到第六球,他才抓住机会,拿变速球骗到吉川挥棒,拿下了第二个出局数。 两齣局,二垒有人。 独属於强打的“鲁邦三世|响起,西邦主炮佐野登场,比赛也迎来了第一个高潮。 在怪物如云的西邦打线里,佐野修造还只是二年级就成为了球队主將,可见他的实力和天赋。 如果想贏下这场比赛,那佐野就是他们不得不解决掉的对手。抱著这样的觉悟,林谦远注视著御幸的手套。 “內角变速球,压得越低越好。” 第一球就是变速,这种大胆的配球林谦远也早就习惯了,稍作调整,他便振臂高挥,投出了手里的小球。 打席上,佐野似是早有预料,他豪迈地抬腿蓄力,將全身力气倾泻到手里的球棒上,朝著来球凶猛地撞了上去。 “鏗——!” 林谦远暗骂一声,迅速回身朝天上看去,只见白球刺破了阳光,掠过左外野长谷川头顶,直接就飞出了场外。 好在是界杆外。 林谦远心肺骤停,差点就没提起来气,他捡起球帽拍乾净上面的灰,调整好呼吸,重新站上投手丘。 本垒后,御幸同样平復心態,他重新蹲好,打出的暗號依旧是:“內角变速球,压得越低越好!” “疯了吧?!” 林谦远难以置信地看了过去,即使是他都知道,球路、球种不能连著给,否则很容易被对手看穿。 更何况佐野刚差点把这球轰出去,再来颗相同的球,难道是要做慈善啊? 可御幸態度坚决,他微微昂起头,姿势挑衅,隨意晃动了手指:“怎么,怕了?” “怕个头,被打就是你的锅!” 林谦远心一沉,刚想点头,又看见了御幸的指示“先等几秒,再给我狠狠摇头!” “什么意思?” 林谦远不禁缓缓抠出个问號,有些摸不著头脑,可御幸却神色坚定,並不像是戏弄他。 广播里,解说也有些纳闷:“很罕见的情况呢,青道投捕没有立刻確定暗號,他们也觉得佐野很棘手吧?” “毕竟刚差点被轰出去,一局下半就面临著这样的危机,希望林选手能挺住啊。| 双方久持不下,青道队友也关心地呼喊道:“就放给他们打,佐野绝对打不到的!” “小林,相信你!” 就连结城也竖起拇指:“加油!” 见队友也被逐步带偏,林谦远虽然不知道御幸在憋什么坏,也只能故作坚定地摇了摇头,又收到了御幸的指令。 “多摇几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暗號久久没有决定,不说松下、山上这对损友,就连太田部长这不懂棒球的,也看出来了投捕的异常。 太田部长扒著片冈监督的胳膊,惊慌失措地尖叫道:“监督,不好了,小林好久都没有摇过头了—不!” 只见御幸起身,正想往投手丘上跑,又被林谦远伸手拒绝了。 太田部长更加慌乱地嚷嚷道:“小林不会是耍脾气了吧,这要怎么办才好啊?!川不对,小岛,小岛快去热身吧!” 太田的尖叫连球场对侧都听得见,西乡寺监督摇摇头,嘀咕道:“是捕手想保送,还是逃避正面对决呢————那位投手可不是这种性子吧?” 说著,他看向一旁的王牌,嘱咐道:“明石,高中棒球可没有重来的机会,得认真做好每一步决定啊。” 明石点点头,眼也不眨地盯著投手丘那道身影,心里默念著:“不要逃避啊,千万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长久的等待,直到主审上前催促,御幸才大发善心,终於点头髮出投球指令。 隨著林谦远在投手板站定,解说也难以按捺心中的激动:“开始了,这个打席他们会要一决胜负吗?!” 五指握住手中的棒球,林谦远注视著御幸手套,抬腿振臂,集中全身的力量,將球从手中扣出。 內角,低处。 实在很难有投手给出过相同球路,佐野心中震颤,可预备时间一晃而过,只是片刻他就做出了决定— 出棒! 抬腿、踏步,佐野挥棒动作迅速,一瞬间就將球棒甩了出去,目標直指刚刚本垒打的方位。 可球路刚过半,小球便缓缓减速向著本垒飘来,佐野这才明白自己还是上当了。 哪里来的直球,这分明就是颗变速球,而当佐野这种强打有一丝怀疑,那便胜负已定。 第三球。 即使再怎么劝说自己这有可能还是颗变速,但看著眼前这外角高的球路,佐野也依旧心甘情愿咬住了鉤。 棒球只是换了个方向,绕过球棒,再次向著本垒缓缓飘来。 御幸伸出手套接住这球,拿下了最后一个出局数,结束了这一半局。 “连续的三球变速球,不愧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在佐野的场外本垒打后,青道一年级投捕御幸、林谦远,一个敢要,一个敢投!” “三球拿下三振,在四棒打席结束了这一半局,没有让西邦的打线延续下去!” “比赛来到一局下半,青道的进攻回合,將由开路先锋池田率先进攻! 刚走下投手丘,林谦远就迫不及待问道:“你怎么敢要三颗变速球的,不怕他真的敲出去?” 御幸在队友帮助下卸著护具,摊开手回答道:“你不是听见了吗,一个敢投,一个就敢要咯。” 替补捕手曾田皱著眉,试探著回答说:“小林第一球差点被那啥,你不会是想来个以毒攻毒吧?” “怎么可能,我是这种人吗?!”御幸立刻坐不住,扬起了声音反驳道。 可队友都不给他面子,纷纷赞同地点头:“你难道不是吗,就別骗自己了!” 又有人怜悯地说:“这么一想,林还真惨啊,摊上你这个捕手,难怪不相信你的配球了。” “哪有不相信啊,我们刚刚那是演戏啊,是故意的!” 见自己形象越来越糟,御幸连忙转移了话题,正经地说:“我觉得佐野真正的目標不是变速球,反而是直球。”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御幸缓缓解释道:“前两位打者进攻很果断,选择第一球进攻,让我们倾向首球就和他们决胜负。” “然而这只是西邦给我们的错觉,三棒吉川节奏就慢了下来,所以我猜佐野没有对第一球挥棒的想法。” “等等,你这傢伙嘰里咕嚕说些什么呢。”池田满脸迷茫,疑惑道,“你说他不想挥,可佐野就是出棒了啊?” 东清国捂著脸,实在不想承认这傢伙是三年级的一员:“因为那球是变速球啊,吉川动態视力应该很好,他看清楚了球路,才会想要挥棒。” 御幸点点头,总结道:“所以只能演演戏骗骗他了,没想到佐野球技很好,人却很单纯啊,居然一次就上鉤了。” 看见他这副得意的模样,龙崎嘀咕道:“做销售年入百万,御幸这小子来打棒球真是屈才了。” 林谦远附和著说:“果然玩战术的心都是黑的,什么时候把我们卖了都不知道。” 池田默默往后退了几步,拿起球棒快步走出了备战席。 在他走后,片冈监督也是出现在了备战席中,冷著脸问道:“还在閒聊,复习过对手资料了吗?” 眾人纷纷作鸟兽散,御幸独自卸下护具,也是拿起了早就准备好的笔记。 西邦王牌投手明石圣也,右投右打,採用四分之三斜肩投法,同样是位本格派投手。 直球均速143km/h,擅长的变化球有滑球和指叉球,以及过渡时偶尔使用的曲球。 和林谦远的加点不同,明石捨弃了球速专精,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转速,也就是球的生命力上。 明石的球生命力十足,非常会跑,连直球都带有伸卡球的特性,进垒前会朝著投球手的方向偏移。 他的滑球轨跡也和大多数人不同,略微带有投球手方向偏移,更多强调的是纵向变化,根据打者不同还有两副面孔。 面对右打,明石会將球控在打者外角边缘,棒球会从坏球区走后门,阴险地窜进好球带。 御幸复习著资料,忽然就听见了队友的欢呼,抬起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池田竟然站在了一垒的垒包上。 “一局下半,同样是记內野安打,青道先头打者成功上垒!” “零出局,一垒有人,来到了青道先驰得点的机会!” > 第153章 傻子才投一个球路 第153章 傻子才投一个球路 东京都,国分寺市。 通过幸代的照片,林谦远稍微了解自己现在的热度,但他完全想像不到东京人民的热情。 林谦远和青道的海报铺遍整座城市,国分寺成了荒城,稍小的店铺早已打烊,纷纷关上了门,只有游客还在街上閒逛。 店铺、广场、百货大楼————无论在哪,只要有屏幕,只要是能发出声音的地方,那上面放映的必是夏甲画面。 观眾也收起了以往的矜持,隨著局势或笑或哭,不断地吶喊助威,企图用声势嚇退屏幕里的对手。 “池田抓住机会,冲吧,冲吧!” “火车快发车啊,衝垮西邦!” 一局下半,零出局,一垒有人。 几乎是等比的復刻,双方在战术层面惊人的相似。池田上到垒包后,同样展现了他惊人的破坏力。 和小川骚扰林谦远相似,池田像蚊子一般在垒上晃动,持续地压榨著西邦守备耐心。 明石也是被对手成功影响,顾及到池田在垒上的威胁,球数才到一好一坏,却已经断断续续投了四球用来牵制。 这样的牵制有点用,但不太多。 池田每次狼狈扑回一垒后,总是会再次捲土重来,偷摸著离垒两步,又向二垒跃跃欲试。 眼见明石完全被跑者勾引,捕手矢野也看不下去了,打出暗號安抚道:“跑者我来解决,优先解决打者吧!” 察觉到自己的状態问题,明石也是深吸口气,决定不再去处理垒上的跑者,隨后振臂高挥,奋力投出了手中的棒球。 可趁著投捕交流时,池田也偷偷向前迈了半步,只等明石抬起左腿,他也是猝不及防发起了进攻。 二垒手酒井反应及时,在池田开始衝刺时,就立刻高喊著提醒队友:“跑了,二垒!” 捕手矢野心头一凛,紧盯著来球,余光注意著小凑动静,只见小凑双手持棒,从走上打席就保持著短打姿態。 矢野压低重心,做好了扑球准备,暗自思索著:“不像出棒打击,应该是要牺牲触击了。” 如果是短打推进,那矢野反而会鬆了口气,毕竟一垒有人的情况,对明石的影响也太大了。 但很可惜不是。 直到球进垒前,小凑才轻轻摇头收起球棒,把它从矢野视线中挪开,嘀咕了句:“抱歉,好像打不到吶。 没有牺牲短打,不用打者的掩护,池田只是单纯想盗上二垒。 矢野也没有慌乱,左手拦住来球,右手拿过,来不及任何调整,自然而然向二垒急速传去。 毕竟是豪门的司令塔,即使情况万分危急,矢野这球也分毫不差,直插进游击手小川的手套。 小川脚踩垒包,顺势向下探去。 可哪还有池田的人影。 人到球到,池田快他半步,瀟洒滑过了二垒,左手死死压住了二垒垒包。 “又是速度与速度的对决,在西邦守备铁壁的压制下,开路先锋池田成功撬开了一丝缝隙,盗垒成功!” “跑者上到得点圈,零出局,二垒有人,青道得分的大好机会!” 一垒没有了跑者,只要池田別继续浪,不再尝试盗三垒,就不会有双杀的危险。 小凑也是彻底解放了自己,拼尽全力將来球破坏出界外,替球队仔细观察了对手的球路。 “strike,好球!“ “foul,界外!” 眼见对手有了得分机会,明石也是火力全开,使用连续直球进攻,试图靠球威逼退打者。 两好两坏,直到缠斗六球后,小凑终是不敌明石那猛烈的球威,將球打到了一垒方向。 一垒手吉川捡球自踩垒包,池田也借著小凑创造的机会,再次推进后来到了三垒。 一出局,三垒有人。 面对这大好的得分机会,片冈监督也是毫不贪心,没有选择让打者自主发挥,而是直接伸手打出了暗號。 “强制取分!” 即使再年轻的右打,也不会轻易给三垒跑者盗本垒的机会。明石两球牵制,压缩池田离垒距离后,又是一记外角坏球试探对手意图。 三垒处,池田已然起跑,结城也只能是飞身跃起,再次朝来球点了上去。 可运气没有站在青道这边。 棒球弹跳两步,正巧被趋前的三垒手谷口逮住,谷口掏球传本垒。 捕手矢野接下谷口传来的球,將手放在池田的必经之路上,成功拿下了这个触杀,再將球传向一垒。 只差一步,结城恰好跨过了一垒垒包,替青道的进攻留下了火种。 两齣局,一垒有人。 成功解决了两个打者,尤其是成功触杀三垒跑者池田,明石状態也是越来越好。 即使面对青道四棒东清国,明石也没有退缩的想法,一好一坏后,以高飞球拿下了最后一个出局数。 三出局,攻守交换。 一出三垒不得分,虽然赛前就知道对手不是个善茬,但林谦远还是有些鬱闷,只能安慰自己好歹不是三上三下。 林谦远放下球棒,卸下打击时穿戴的护具,將心態从打者切换成投手,快步向投手丘走去。 接下来是五棒矢野开始的中心打线,为了能完投整场,他需要在压制对手的同时,儘可能节省自己的体力。 而御幸给出的答案依旧大胆,他四指下压,缓缓打出暗號第一球,竟是直接要了颗指叉球。 见到林谦远准决赛的指叉球,御幸不顾失投风险,竟然连决赛也敢要上一球。 怕林谦远不同意,御幸刻意停顿了片刻,继续打著手势,贴心地补充道:“可以摇头哦,我会重新要的~” 林谦远是属炮仗的,一点就著,他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微微点头后便在投手板上站定。 只有一球,还可能是偶然间的意外,不足以让西邦的球员刻进脑子里,只有再来一球,才能让他们开始防备这类球种。 赛事前半段,体能在线,对球的控制也还在巔峰,而垒上无人,即使是爆投也没有什么后果。 收益远大於风险,林谦远根本不在乎挖地瓜的糗样,更別说有什么思想负担了。 右手食、中二指不接触棒球缝线,扣住棒球两端,只等主审开口,林谦远便將球砸向本垒。 在西乡监督指挥下,西邦球员进攻欲望爆棚,五棒矢野也没有等球想法,瞄著球路就发起了进攻。 和大多数人相同,矢野的目標也是直球,抬腿、挥棒,眼看著来球就要和球棒撞个正著,可小球却忽然间消失不见了! 矢野心里满是惊讶,却不只是为这个飘忽的球路。 作为球队正捕,恰好自己家的王牌也有这个武器,他当然清楚这一球是什么,没必要为指叉球感到惊讶。 矢野惊讶的是这球的完成度。。 虽然可能还是偶然,但也不至於瞎猫连续碰上两次死耗子吧,想著,矢野连忙回头看向备战席。 “不是说林这一球只是意外吗?” 西乡监督也有些凝重,他改变了想法,沉默著打出暗號:“不要朝指叉球出棒,儘可能多观察几球。” 和御幸预料中一样,赛前西乡监督只是稍微提过一嘴,並没有將指叉球作为待选的主要球种。 直到这时,西乡监督才终於重视起这一球,可御幸也改变了策略。 “印象够深了,就速战速决吧!” 投手丘上,林谦远看见御幸给出的暗號,却摇了摇头。 御幸脸色一僵,感觉到了浓浓的危机,但投手没有投球动作,他也只能偷偷再打出暗號。 “我没有让你摇头啊,投球!” “那好吧,內角高的直球?!” 內角高位直球,外角低位滑球————隨著几个暗號都被林谦远否了,御幸也终於明白“好搭档”想要什么球了。 正是他心血来潮,想忽悠对面的指叉球。做了良久的心理准备,御幸才颤颤巍巍打出暗號— “指叉球??” 御幸难以置信地看林谦远点头,他试探著打出暗號,还想著要反悔。 林谦远却不给他任何机会,直接在投手板上站定,进入了投球姿態。 事到如今,御幸也只能做好了战斗准备,並祈祷著林谦远不要露出破绽,否则之前的铺垫就全白费了。 “play ball,比赛开始!“ 主审开球声適时响起,林谦远扣住指间的棒球,回忆著刚刚的感觉。 高高抬起左腿、踏步,重心转移向前,不要施加手腕的力,將球自然从指间甩出砸死御幸! 白光划过投手丘,冲向本垒,矢野毫不气馁,再次挥出了球棒,棒球也再次从他眼前消失不见,重重砸进了御幸的手套。 “strike two,两好球!“ 连续两颗没有失投的指叉球,林谦远看著打者那迷茫的目光,也算是投爽了。 正当他在投手丘上站定,再次看向御幸手套时,又发现了熟悉的暗號。 “內角好球,先给我摇头!” 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 眼看投手再次摇头,矢野想起佐野被连续三颗变速球k掉的画面,也是投手出人意料的连续摇头。 当时他只能守在备战席里无能为力,而现在,这就是矢野绝无仅有的机会。 来吧,指叉球! 矢野探棒出击,可经过投捕长时间的酝酿,这球没有再向下坠落,反而是朝著他的胸口撞来。 “strike,三好球,打者出局!” 林谦远拿下第一个出局数,伸出食指,看向本垒,却不料和明石撞了个正著。 投手相见,分外眼红。 明石没有再开口挑衅,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来吧,我会打到的! 林谦远刚和御幸戏弄过对方捕手,兴奋劲还没过,这时更像撞见了一个新鲜的玩具。 他压了压帽檐,刻意忽视了明石,转而又添了根手指,喊道:“两齣局,两齣局!” 又是漫长的商量和妥协,投手丘上,林谦远不断摇头,和御幸沟通著配球,终於是確认了方案。 西邦格外怜爱这位一年级王牌,连应援都无比热烈,在近五万双视线的注视下,林谦远隨著对手的应援,振臂高挥,將球从指尖轻巧地拨出。 正如明石所想,林谦远也是直来直往,选择了和他正面对决。 棒球从投手丘脱出,只是一眨眼便失去了踪跡,等再看到它时,却已出现在了本垒前。 没有再管什么控球,为了催动极致的球速,林谦远只能確保它偏向外角,不会撞到明石那宝贵的身体。 打击区上,明石也是即刻踏步,將全身力气灌注到手中的球棒上,不带思索地朝来球撞了过去。 “啪。” 可棋差一著,即使明石挥棒速度再怎么迅速,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面对林谦远的这球也是毫无防备,只能任由它被御幸伸手拦下。 在西邦豪迈的应援中,骤然刮过了惊嘆的波浪,明石不禁抬起头,向球场对侧看去。 计分板上,一排排的“0”过去,只冰冷地显示了一个数字:151km/h。 广播激动了起来:“151km/h,突破150km/h的一球!” “二局上半,林选手再次接近了自己的最速,他能在决赛的舞台突破自我吗?!” 还没有达到林谦远的最速,可威力已经足够嚇人,明石默默把这个数字记在心底,又决绝地举起了球棒— “再来!” 林谦远微微点头,也没有再惯著他,又是一颗直球出手,带著残影向本垒奔赴而来。 “strike,好球!“ 明石再次挥空,他走下打席,刚休息片刻便再次站了上去,迫不及待摆好了打击姿势“再来!” 虽然还是那副侵略性的目光,但看见明石这副积极进攻的姿態,林谦远不由得有些赞同他了。 只等主审开球声起,林谦远也是好心地將手里的球送给了他,可明石看见这球却没有任何欣喜。 直到明石挥棒完毕,才看到球慢悠悠地飞进了本垒,这哪里是直球,这分明就是颗变速球! 明石挥舞著球棒,不甘地走下打击区,还愤愤不平地嚷嚷道:“骗子,说好的直球?!” “傻子才会投一个球路。” 林谦远狠狠打了个喷嚏,接过御幸拋来的小球,向下一位打者看去。 > 第154章 对抗 第154章 对抗 “豪爽挥棒只敲出了记地滚球,王牌林谦远拿下第三个出局数,封锁了西邦中心打线,没有让对手打出安打!” “来,给我喝了,一滴都別剩!”龙崎守在备战席前,撇著嘴把水杯硬塞到林谦远手里。 球员们也纷纷跑回休息区,池田好奇地问道:“竟然连叫了两颗指叉球啊,御幸你把甲子园当牛棚了吗?” “我就想著要一颗嚇嚇对面,第二颗完全是这个笨蛋热血上头啦!” 御幸双手叉腰,大声嚷嚷道:“好在是投进了,不然可是会给配球带来很大的困扰啊!” 池田挠挠头,不解道:“你这个意思——所以林那个摇头也不是演的?我还以为你们同一个把戏想耍两次呢。” 林谦远换好了装备,拿起球棒跨过台阶,嘀咕道:“別天真了,只有傻子才会这么想吧。” “誒誒誒,小林是不是又暴露本性了?!”池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问道,“是我听错了吗?他刚在说什么!” 林谦远已经出了备战席,龙崎替他回答道:“你没听错,他说你、还有对面那个捕手都是傻子。” 池田如遭雷击,龙崎则是单手托腮,有些担忧:“你觉不觉得,小林他貌似有点太嗨了。” 东清国点点头,赞同地说:“在和西邦那个投手较劲吧,虽然是明石主动挑衅的,但小林肯定不服吧。” 小凑也温和地说:“对手实力还这么强,仅仅是守备都感觉很有乐趣,林他站在投手丘,肯定更有意思吧。” 说著,他看向一旁呆滯的池田,疑惑道:“前辈,我有说错什么吗?” 池田摇摇头,惊嘆道:“小亮,原来你也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啊,看来你今天也很激动嘛!” 小凑脸一红,东清国巴掌已经贴上了池田的脸:“既然都这么激动的话,那就去球场上大干一番吧!” 备战席还在期待著机会,而林谦远已经来到场上,只等著要好好大干一场了。 像明石逼迫他做的那样,林谦远站上打席就竖起球棒,將棒头对准明石,隨后朝右外野方向扫去“別投得太甜,小心我轰出去!” 隨后,林谦远才不疾不徐地轻点棒头,迈出左脚,高举著球棒在打击区站定。 效果拔群。 明石死死拧著眉,压低身子振臂高挥,棒球在他手中被投出,仿佛要裂开一般。 愤怒没有让他的姿势变形,明石依旧保持著自己特色,精准的控球,以及高质量的球威。 棒球球速迅疾,球威刚猛,进到手边时,忽地又向打者轻盈靠近,绕开林谦远的球棒,落在捕手手套当中。 就像只自由鸟般无拘无束。 投过一球,明石扬起下巴,像是在开口发问:“怎么样,我的球?” 即使在屏幕里看到过明石太多次投球,但真正在眼前见到时,林谦远还是不由讚嘆: 这种毫不拖泥带水的球路,实在是太漂亮了,简直正中了他的好球带! 但球场相见只有对手,林谦远也只能摇摇头,佯装不屑道:“看得很清楚,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休息片刻,林谦远又高举起了球棒,摆好打击姿势“再来!” 棒球如炮弹上膛,猛然撞在球棒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动静,又向左前方斜斜飞去。 “foul,界外!” 球数来到两好零坏,林谦远揉揉手腕,重新走回打席。这炸裂的球威,让他想起了桐生的王牌,馆广美。 只有一年级,明石的球威没有馆广美那般可怕,但球却比馆更会跑,更难抓准时机。 两球过去,林谦远只是稍微熟悉了直球的轨跡,而明石手里还有用来决胜的滑球和指叉球。 第三球。 投捕短暂交流后,明石依旧是高抬腿、大跨步,將所有动能集中於指尖,猛然投出了手中的棒球。 林谦远全身微微绷紧,轻踮左脚,冷眼注视著眼前这球。 投球姿势和直球看不出区別,球速略慢,贴著外角好球带的边——看上去会是颗坏球? 不,按照明石的性格,他不可能用坏球决胜,这是颗好球,大概率是明石最自信的滑球! 和他偏横向位移的滑球不同,明石更强调纵向变化,这种卡在外角边缘像是坏球的球,最后投出会走后门进垒。 林谦远坚定了自己想法,双手紧握球棒,朝著好球带边缘,偏半颗球的位置出棒。 可他猜中了过程,却没猜到结果。 直到最后,这球都没能成功拐进好球带,就在坏球区和球棒错过,飞进了捕手矢野手套。 林谦远不由得有些火大,虽然他也是变化球决胜负,但位置好歹也在好球带吧。 而明石这个浓眉大眼的,嘴上说著什么不要逃避,决一胜负,竟然拿坏球来应付他? 投手丘上,明石也是低下头,装作拿松香包缓解尷尬。 林谦远骂骂例咧走下打击区,叮嘱过长谷川便回到了备战席,队友也凑了过来,问他在打席上的看法。 林谦远回想著明石的球路,也只能肯定道:“不好打,球特別会跑,即使要熟悉他的直球也需要功夫。” “对,確实不怎么好打。” 长谷川也无奈地应和道:“特別是明石的那颗滑球,就卡在右打的外角好球带上,也不知道会不会变成好球。” 林谦远是被明石坏球解决掉的,而长谷川则是没有挥棒,被明石走后门的滑球解决掉的。 东清国点点头,沉声说道:“速战速决是行不通了,先以缠斗为主,两好球前不要轻易出手,逼明石多使用几颗变化球吧。” “对,就按照东说的去做吧。不用刻意短打消耗对手体力,只要沉下心来仔细选球,不去对坏球动手。” 不知什么时候,片冈监督也走到了备战席內,缓缓解释道:“西邦首轮没有轮空,赛程和我们相比多一轮,西乡寺监督相信王牌,明石也完投了三场比赛。” 虽然片冈监督没有明说,但他的言外之意简直都摆在了檯面上。 “只要能缠斗到最后,耗也能把明石给耗死!”御幸喃喃著,看向林谦远,“那这就是投手的消耗战了,你能坚持到最后吗?” 林谦远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只要能贏下这场比赛,別说百来球了,一千多球也不在话下。” 龙崎摇摇头,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起身,叫上曾田往牛棚走去,通过行动向对手施加压力。 七棒山本也回到了备战席,两好一坏,右外野方向高飞球,他送出了本局的最后一个出局数。 “三上三下,两位王牌你追我赶,都没有让对手找到可乘之机,两局比赛结束,依旧是0:0!j “比赛来到三局上半,又轮到西邦的进攻回合。先头打者八棒,户田宏石!” 一垒侧,西邦备战席。 明石拿毛巾捂住脸,心里竟然有些诡异的愧疚,虽然骗到了林谦远出棒,但那球他真是想要投进好球带的。 捕手矢野见他埋著头闷声不吭,还以为明石是在担忧场上局势,开口安慰道:“明石,我们会下分的!” “就是就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佐野连声应和,两眼盯著林谦远热身:“他那种空有球速的直球,只一个打席就抓得住了!对吧,户田?” 户田正穿戴护具,冷不丁被后辈捅了一刀,也只能硬著头皮应道:“对,我们会打出去的!” 三局上半,七球热身结束,户田刚走上打席,就发现了对他虎视耽耽的林谦远。 柿子要找软的捏,林谦远想著拿捏对方的下位打线,挑个能省点力的对手,可西邦显然没有省油的灯。 整条打线平均打率在三成以上,不但是上位打线,就连下位打线也能跟上速球,有需要的时候每个人都能站出来。 八棒户田首个打席就跟上了林谦远的球速,一记三垒方向地滚球险些打穿青道防守,幸好池田技高一筹,小手一扑拦下这球,迅速传一垒封杀。 九棒桥本也没让林谦远太好过,两好两坏,才终於敲出了记外野高飞球,见高不见远,被中外野手山本解决。 两齣局后,打线再次回到上位打线,面对上打席安全触击上垒的小川,林谦远同样不敢掉以轻心。 御幸配球以高球为主,提防著对手触击,可小)川这打席改变了打法,对来球只是冷眼旁观,没有必要绝不出棒。 在投捕的谨慎应对下,小川川最终竟选到了四坏球成功上垒。 两齣局,一垒有人。 好在二棒酒井没能將打线延续下去,面对一记外角滑球,被林谦远拿下最后一个出局数。 三出局,攻守交换。 三局下半,在片冈监督的指挥下,青道展现了自己的粘性。 八棒御幸,放过了位於好球带边角地带的球,像监督指示的那样,只对绝对的好球出棒。 两好一坏,御幸缠斗了四球,敲出內野地滚球,被封杀出局。 九棒水野,同样展现了青道的球风,没有对不必要的坏球出手。 两好两坏,水野缠斗了六球,最终被空挥三振。 一棒打者,池田。 池田刚站上打席就摆短棒干扰,向对手施加压力,明石也是被这积极进攻的姿態干扰,试图用高球使对手触击失败。 球数来到一好一坏,池田没有按照剧本往下走,反而一反常態选择了假触真打,可棒球正巧被打到左外野手怀里,被接杀出局。 双方都是出局如风,没能將自己打线串联起来。三上三下,攻守也再次进行了交换。 “三局比赛结束,打线也各轮过一圈,即使双方採用过各种战术,却被对手一一破解,比分依旧是0:0。” “虽然都会用些战术,但无论青道还是西邦,都没有频繁採用短打消耗对手体力,心照不宣选择了对决——” 一垒侧,西邦休息区。 西乡监督嘀咕著:“没有短打是真的,但没有频繁消耗对手的体力?” 通过打者的表现,作为高野老油条的西乡,也隱约猜到了片冈的打算:打消耗战,通过缠斗將比赛拖向终盘。 想著,他看向牛棚中热身的龙崎。 这个夏季大会,龙崎的状態明显比初入甲子园好上了太多,尤其是作为左投,他现在有接近一百五的球速,连控球也上了个台阶。 即使他们把林谦远耗下场,说不定还有个更难应付的龙崎。 而西邦这边,投手阵虽然也是丰富,但在这个关头能中继上场,压制住青道打线的,也只有明石一个人。 四局上半,西邦的进攻回合。 西乡寺监督亲自从柜中取出球棒,交到先头打者吉手中,胸有成竹地说:“这种关头,果然只能拜託你了。” 等场地整备结束,林谦远刚站上投手丘,就发现了好像不太对劲。 之前,西邦打者虽然充满了进攻欲望,但起码披了层面具,没有直白地表现出来。 可是现在林谦远摩挲著手中的棒球,看著对面的三棒吉川川,感觉对上的不是人,而是什么野兽看那个眼神,好像林谦远只要露出破绽,吉川川就会从打席上扑过来,將他狠狠撕裂。 太中二了吧?! 林谦远压著棒球缝线,用疼痛把这些想像拋出脑海,集中精神注视著御幸的暗號。 可这不是错觉,球一出手,吉川川就迫不及待挥起了大棒,朝著来球狠狠撞了上去。 “strike,好球!” 林谦远拿下一好球,但吉川川挥舞球棒的风声,像是朝他呼啸著扑来。 带有这种力量和决心的挥棒,只要对手稍一抓到球路,就会被直接敲到外野吧? 外野手按指示退后,林谦远接过御幸拋来的球,在投手板上站定,也做好了投球准备。 直球,他的中二之魂熊熊燃烧,只期待用直球和对手一决胜负,可御幸五指下压,要的显然不是直球。 林谦远看著御幸手势,只见他缓缓解释道:“五打席没出过变速球了,他会上当的!” 一盆冷水当头淋下,林谦远刚想摇头,就看见御幸那比对手还要凶狠的眼神。 “捕手可不是接球的墙壁。” 吸气、踏步、摆臂,林谦远最终还是按照御幸的指示,將变速球送到了他的手里。 隨后再是一记直球,直球一变速球一直球,在148km/h的直球威胁下,很难有打者扛住这套组合技。 吉川川显然扛不住这近15km/h的速差,乖乖交出了自己的出局数,走下打席。 一出局,御幸也是鬆了口气,小跑著上到投手丘,叫上林谦远一同看向本垒。 本垒处,佐野正走进打席,跺了跺脚,拿起球棒做起了空挥练习。 林谦远看著佐野的动作,御幸的声音忽地在耳旁响起,像恶魔低语一般。 “听说投捕心体合一,会创造出最完美的作品哦,你也不想留下遗憾吧,接下来就请认真看著我的手套吧!” “就让我们把他锁死在本垒吧!” > 第155章 作品 第155章 作品 说过“作品论”,御幸自以为帅气地捋了把头髮,只等投手扑上来,信誓旦旦地说:“ido! ” 但林谦远始终没有看他一眼,反而若有所思地低声说道:“心体合一的作品————” “你是不是偷偷看了纯前辈的少女漫,传染了什么不知名病毒啊,怎么比我还中二,要不往上看看?” 御幸顺著林谦远手指向上,又听他说:“如果能看见好感度的话,那这里肯定显示的是负数吧!“ 可御幸依旧没脸没皮,脑子一转就说:“竟然是负数吗?那看来是恨海情天剧本啊————” 见林谦远脸色越来越黑,御幸尬笑两声转移了话题:“说说正经的吧,又是佐野的打席了,上次他被配球骗了,我们这次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两人嘀咕两句,片刻后,林谦远目送御幸走下投手丘,注视著他打出的暗號。 外角低位置的直球。 西邦每个人都有追速球的实力,尤其是四棒佐野,如果光顾球速,不顾著控球,很容易就会被敲一发大的。 要谨慎地把球控制在外角,即使是坏球也可以,千万不能飞到中间,只让佐野看,只让他適应这球速。 將所有要点在脑海里思索一遍,林谦远握紧棒球的缝线,將小球从指尖拨动出手。 十八米距离一闪即逝,佐野举棒欲挥,他判断来球轨跡,最终还是收起了球棒,没有选择挥棒。 棒球来到本垒,眼看就要向好球带外偏去,一直没有拉手套的御幸,终於悄悄拉动了手套,顺势將来球向好球带內扯去。 两秒,一秒,主审始终没有宣判,御幸以为是自己动作太明显,正想起身传球,忽地听见了身后的“strike,好球!” 犹豫良久,主审竟是將这球从坏球区捡起,把它判成了好球。 全场喧譁,欢呼与咒骂声四起。 佐野神情冷峻地走出打击区。上个打席,他看了三颗变速球,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林谦远的直球。 快,佐野对这球的印象只有快,球路平直,就像投球机那样,只有纯粹的快,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调整过打击节奏,佐野向前一步踏上打席,高举球棒,再次做好了打击准备。 “play ball!“ 不愧是能在西邦担任四棒的男人,佐野展现了他极强的適应力,第三球就抓到球路,敲出了界外。 和林谦远缠斗数球后,佐野甚至追到了一百五的直球,將它压在线上险些就敲出长打。 “foul,界外!” 松下嚇得裤子都快湿了,看著棒球砸到界外才鬆了口气,嘀咕道:“外角界外,外角坏球,偏中好球,外角界外,这看起来是————” “要用內角来决胜负了!” 山上同样是气都不敢喘,胆战心惊地说:“都五球了,早就两好球了,怎么还忍得住啊!” 本垒处,佐野收起球棒,重新站上打席,他不光发现了对手都是外角的球路,还看清了球种。 都是直球。 如果按照传统配球来说,想用內角球决胜,就要多铺垫外角球;要用变速球决胜,就要多用直球铺垫。 那对手的答案就很明显了,內角的变速球,还大概率是更具威胁的偏低球路。 但这么明显的答案,佐野却不敢咬鉤,毕竟青道的捕手可是能配出三个变速球的神人。 佐野做好心理准备,再次摆好打击姿势,当他看向投手丘时,发现投手正巧又摇了摇头。 佐野心下一沉,解说也纳闷道:“林又摇头了啊,他状態这么好,会拒绝什么球呢,投捕貌似不太默契啊。” 只是一瞬,佐野便再次坚定了心態,高举著球棒,没有再被对手小动作影响心態。 “play ball!“ 主审开球声中,林谦远振臂高挥,棒球脱手,朝本垒骤然袭来。 佐野抬腿引棒,双眼盯著眼前的白球,不是內角,竟然还是外角低的位置。 和明石好球带边缘模稜两可的球路类似,林谦远压在低位的这球,可能是直球,但更大概率是变速球。 3、2、1————要来了! 佐野打著节拍,看著越发靠近的白球,踏步、出棒,向著来球轨跡探去。 球棒什么也没捞到,佐野不可置信地挥棒出击,可小球从始至终也没有减速,快他一步,早已撞进了本垒。 “直球,竟然还是直球?!” 松下恨不得蹦起来,大叫道:“是我看错了吗,怎么可能球路没有变化,还是直球?” 山上揉了揉眼睛,篤定地说:“还真是直球,连续铺垫了五球,竟然还是外角直球决胜负。” 打席上,佐野稳住身形,狠狠撇了眼林谦远,快步走出打席。广播也適时响起,为他送行。 “连续的六颗直球,林选手没有逃避与对手的正面对决,四棒佐野被锁在了本垒,仍是寸功未立!” 东京都,稻城实业高校。 休息室內,眾人沉默不语,只有电视和空调的嗡鸣。 明明是训练时间,国友监督却一反常態放了假,就是让他们观摩青道的比赛,好了解对手的实力。 看他们的表情,却不像是在欣赏比赛,反而像是在受刑。 只有卡尔罗斯满不在乎,嘀咕了两句:“真是赏心悦目啊,这傢伙怎么又进步了。” 他起身拿起水杯,扫视一圈,没有发现熟悉的金毛,隨口问道,“阿鸣呢,他又闹脾气了?” 山冈解释说:“好像去买饮料了。” “他哪是去买饮料了,说不定就躲在哪个角落偷偷哭吧。” 白河撇著嘴,凶狠地看著屏幕上的林谦远,小声诅咒道:“就这样在甲子园燃尽吧,如果能化成灰更好了!” 成宫鸣闭著眼靠在门后,听著那头动静,掂著手里的棒球。 和白河不同,他更希望的是青道拿下夏大会优胜,然后在秋大会被稻实斩於马下。 房间內,球员们又沉默了下来,只听得见电视的声音。 “球数两好一坏,林选手的外角滑球被五棒矢野逮到,一发软弱无力的地滚球,游击手池田捡球传一垒封杀!” “有惊无险,林选手再次守下了这个半局。四局下半,球棒同样交给了青道的上位打线! 林谦远刚走回打席,还没来得及將手套放下,就听东清国喊所有队员去到备战席外。 长久的僵持局面令主將感到了危机,东清国看著队友沉声说著:“不让对面得分就不会输掉比赛,这是对的。但抱著这种想法来比赛,是不对的。” “不能全靠守备贏下比赛,这支球队不止有一年级,我不想比赛结束,他们只记得林和御幸的名字!” 东清国右手握拳,重重锤了锤胸口:“这一局,都发挥出自己的特色,选球缠斗、抓点安打————至少先拿一分,让小林能轻鬆一点!” 池田第一个吼道:“主將发火了,都拿出干劲来吧!” 隨之所有人也附和道:“不得不打出去了,就先拿下一分吧!” 四局下半,先头打者二棒小凑。 虽然东清国话是这么说,青道眾人也燃起了熊熊战意,但面对明石,没有人能说自己绝对有把握。 小凑缠斗五球,面对明石外角球只能出棒,却敲出了一记內野地滚球,被封杀出局。 三棒结城也是如此,面对形似坏球的外角滑球没有挥棒,却不料球到手边,忽然窜进了好球带,目送三振。 转眼又是两齣局,来到了四棒东清国的打席。 没有急於速战速决,东清国不像上个打席那样积极挥棒,他也彻底慢了下来,没有对不好打的球路动手。 西邦也很是忌惮这位打者,外野手退到不能再后,几乎守在了本垒打护墙前,內野也略微后撤,就是提防东清国的长打。 见到对手这样调度,东清国也是放弃了长打,举重若轻地挥棒一击,將球拉打到了左外野前,跑上了一垒。 东清国一边卸著护具,一边不忘朝准备上场的林谦远招手示意,大喊道:“都交给你了,小林!“ 林谦远也笑著挥著手,大声嚷嚷道:“东前辈,你就只管著跑吧,我会送你回来的!” 直到走上打席,林谦远才收起脸上的笑意,面对明石特殊的球路,他还没有完全看透,更別说能打出去了。 將轴心脚下的沙土踩实,拿棒头轻轻点地,林谦远照例朝对手耀武扬威一番,才终於安稳地在打席上站定。 这个打席,林谦远的目標很简单:明石的外角一般是纵向滑球,如果是外角就往下朝滑球挥棒,如果不是那就向內瞄准直球进攻。 至於指叉球和曲球,不好意思,只能是隨缘了。 投手丘上,见到林谦远熟悉的挑衅动作,明石也是心潮澎湃。 他知道自己前辈实力有多恐怖,当然也明白林谦远能將这打线压制四局、仅被敲出两支安打的表现有多么厉害。 英雄惜英雄。 明石想做的就是將最好的球塞进对手怀里,看他被三振后那无可奈何的表情。 “play ball,比赛开始!” 主审开球声適时响起,明石扫过垒上的跑者,迫不及待投出了手中的球。 “咻” 棒球朝著內角飞来,林谦远双手紧握球棒,照赛前的决定,向球更內侧敲去。 可棒球来到手边,即將和球棒撞上时,忽地向下坠去,脱离了林谦远视野范围,“砰”一声砸在了本垒板上。 毫无疑问的指叉球,矢野按计划压住这球,目光死死注视著一垒跑者,不给东清国任何可乘之机。 挥棒落空,林谦远稳住身形,不给自己思考时间,也不给对手时间,再次做好打击姿势。 片刻后,明石的球再次从投手丘飞出,一颗外角用来投石问路的坏球。 即使是滑球,也大概率滑不进好球带,林谦远只看一眼,就放下了球棒,等待主审宣判坏球。 可事与愿违。 捕手矢野偷偷把球拉进了好球带,为了还西邦一球,主审竟也意外地宣判道:“strike,好球!” 声辩也没有用处,林谦远嗤笑一声,双眼紧锁著对面的明石,確切嘲讽道:“连续两颗坏球,说是要正面对决,你又想逃避吧?” 明石佯装镇定,同样用眼神回击:“没有,我怎么可能! 明明是自己占优,他却总回忆起那诡异的愧疚感,明石握紧手中的棒球,试图將这种感觉扫出脑海。 可是做不到。 他做不到去忽略林谦远的目光。 林谦远的目光如有实质,將他作为投手的本能无限放大一自私自利,渴望与对手一爭高下,期待所有观眾的视线都停在自己身上。 吶喊,应援,周围一切倏地远去。明石回过神时,世间仿佛只剩下了手里的棒球,和脚下泥泞的投手丘。 捕手矢野还没有关注到这一切,两好球到手,还有三个坏球可以利用,他稍一思索,就摆出了手套。 外角偏出好球带的直球。 用来骗打者挥棒,骗不到也可以加深对外角的印象,再用內角球解决他。 明石微微点头,双手扣住棒球缝线,抬腿、转髖、踏步,隨后振臂高挥投球出手。 这球明石投到了极致,球速、球威都无可挑剔,但捕手矢野脸上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嚇白球掠过投手丘,朝好球带中心飞来。 打击区內,林谦远同样高抬起了左腿,放鬆身体,直到球来才骤然发力,蓄力將球棒猛然挥出。 “不是外角,稍微朝內侧一点挥棒。” 林谦远盯著来球,心里不住默念著,隨著球与棒接触,手里也传来令人震颤的动静。 “鏗——!” 乌鸦四散奔逃,哀鸣被响彻全场的一声敲击打断,全场五万双眼睛高高抬起,避开烈日,追寻著白球的踪跡。 “琉球”的歌声里,只有广播还是那么刺耳:“飞出去了,飞出去了!突破了海风的屏障—!!” “豪爽到令人惊嘆地挥棒!” “西邦守备无能为力,白色小球迎风而起,掠过右外野上空,仿佛要被观眾席吸入—!!” “来自五棒王牌林谦远的一击,打破了开赛至今的僵持局面,適时两分炮,青道先驰得点,两点差领先!” 第156章 中场 终场 第156章 中场 终场 酷暑炎热,咸腥海风裹挟著热浪,乌鸦都被这燥热侵扰,连哀嚎都断断续续、有气无力。 为了体现所谓的“高野精神”,甲子园没有篷布遮挡,观眾被烈日照射得无处遁形,全身都能拧得出水来。 但比这炎炎夏日更热烈的,是球场內漫山遍野的呼声。 看著白球从眼前飞越护墙,敲出场外,无数为了“新世代怪物”、最速一年级”这些名號,顶著酷暑前来的观眾不能更加满足。 夸讚声四处而起,匯聚成河向场內泛滥,甲子园好像忽地就活了过来,不再在两队间沉默著保持中立,仿佛彻底沦为了青道的主场。 “出去了,这一发出去了!” “我就说,林绝对能打出去,真是可靠的ace!” “又是林的本垒打,果然是王牌,就是会未雨绸繆!” 看台上,在无数跟拍的人群里,小鱼也拿起了相机狂拍快门,小兔更是兴高采烈把实况上传到了蓝鸟。 她在搜索“林谦远”“本垒打”词条时,又发现玉子烧太太竟然连本垒打贺图都早就准备好了。 “宝贝儿子的第四发,加油,妈妈回家给你做猪排饭,ow0!” 文章末尾还贴心的附了张配图,上面的二哈小林正徜徉在猪扒饭球场,双手豪迈地挥棒,而熊猫糰子做成的棒球向场外飞去。 “太可爱了,真是太可爱了!” 小兔眼疾手快就点了保存,两眼直冒金星:“玉子烧太太这么可爱,竟然会是位妈妈粉!” 没有理会近乎癲狂的少女们,金丸面色沉静,望著绕垒包慢跑的林谦远,又看向一旁的好友。 隨著大赛的进程,东条也將对背號的野心给藏了起来,他此时的目光也不止是崇敬,更带上了几分畏惧。 和一年前相比,林谦远已经进步了太多,而他们两个人却好像还在原地踏步。 察觉到金丸的视线,东条转过头来,低声说:“好想早点毕业啊,那样就能去现场看林前辈投球了。” “东条,別开玩笑了,你只是想试著打出去吧。” 金丸摇摇头,安慰道:“一百五的球谁不想见识一下,不过也只剩下半年了,会有机会的!” 场上,隨著林谦远踩过各个垒包,回到本垒顺利得分,大会也將这记本垒打记录在案。 解说压抑著兴奋,缓缓说道:“適时的两分炮,本大会第五十九发本垒打,也是林谦远选手个人第四发!” “决赛上林选手再次刷新了大会记录,將一年级最多本垒打数推进到了四发————” 三垒侧,西邦休息区。 漫天的掌声与欢呼不属於他们,在青道尽情庆祝的同时,西邦也彻底沦为了背景板。 早已叫过了暂停,西乡寺监督看著呆滯的明石,心中不怒反笑,不住地摇头:“太年轻了,还是太年轻了。” 捕手矢野走上本垒,心中也有一肚子牢骚要吐,想抓著明石衣领好好宣泄一番。 “你没看暗號吗?不知道要投到外角吗?怎么敢这样投球,红中?!你以为对面是小学生吗?” “你知道这是在哪里吗?这是在甲子园,甲子园的决赛,不是什么训练赛!” 但矢野走上投手丘,看见明石那张茫然的脸后,气便消了一半,又倏地沉默了。 指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要紧的是调整投手的心態,让他从被轰出去的状態里冷静下来。 听过传令,矢野儘可能压低了自己声调,温和地说道:“是我的问题,明石,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擅作主张逃避了对决。” 轻轻拍了拍明石肩膀,他转而面向野手说道:“只是两分而已,比赛才到中盘,离决胜的时候还早著呢!” 两齣局,垒上无人。 没有人能从被轰出去的状態里轻易解脱,更不用说一直顺风顺水的明石。 和青道抽到的签相比,西邦可以说是绝世好签,一路砍瓜切菜,只有准决赛才碰到了甲子园强校,还是已经燃尽了的帝东。 没有经歷过夏天的摧残,暂停过后的明石也没能找回状態,在投过一个四坏后,便被西乡监督紧急降板,发配到了左外野反省。 新登板的继投稳住了局势,没有让情况进一步恶化,用高飞球拿下最后一个出局数,结束了第四局。 三出局,攻守交换。 面对西邦的进攻,林谦远展示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残忍。 虽然没能將对方打线锁死,每局都有打者上垒,然而咫尺天涯,西邦总是缺少了最后一口气。 五局上半。 解决掉魂不守舍的明石后,林谦远一发偏中的失投球被七棒谷口逮住,安打上垒。 一出局,一垒有人。 面对危机,林谦远打起精神,以变速球拿下八棒户田的出局数,再用滑球诱使九棒桥本进攻、敲出內野地滚球后拿下封杀。 六局上半。 林谦远以內角直球三振掉一棒小川,却不慎对二棒酒井投出了四坏。 又是一出局,一垒有人。 投捕交流后,青道守备再次发力,三棒吉川敲出二、三垒间地滚球,眼看要穿出內野,池田扑球速传二垒,再由二垒手小凑直传一垒。 在主审接连两声出局中,林谦远拿下双杀安稳下庄,还是没有失分。 面对青道滴水不漏的防守,西邦也充分展示了他们的粘性,死死咬住了局势没有松□。 五局下半。 在局间冷静过后,明石仿佛將他的愧疚全倾注到了投球上,直接是火力全开,迅速解决掉了青道的下位打线。 八棒御幸。两好一坏后,朝指叉球挥棒,被三振出局。 九棒水野。两好两坏,水野缠斗六球后,只敲出右外野高飞球,被接杀出局。 一棒池田。池田依旧是摆短棒试图干扰,可明石状態正盛,显然没有吃他的这一套。 最终,池田也是只有一发地滚球,没来得及穿出內野,就被西邦迅速封杀出局。 六局下半。 再次对上青道的上位打线,明石没有退缩,依旧是选择了正面对决。 他先以直球解决了二棒小凑,再以指叉球拿下了第二个出局数。 和四局下半的情况相同。 两齣局,垒上无人,在这最理想的局面下,明石对上了青道强打东清国。 两颗外角球起手进行铺垫,西邦投捕短暂交流確认配球,仍是採用了外角球路一决胜负。 这球走后门滑进好球带,东清国早有预料,可挥棒出击只敲出一发內野地滚球,被封杀出局。 “out,三出局,攻守交换!” 转眼间两局过去,来到七局上半,比赛也正式进入终场阶段。 西邦也从当初对失分的不甘,转为对得分的期待,再到现在的焦急,压力逼迫著他们在备战席前集合。 一垒侧,西邦休息区。 西乡寺监督看过自己的队员们,笑著说:“不是说要拿下校史第一个优胜吗?怎么是这种表情,来,都抬起头来。” 西邦球员们没有迷茫,他们抿著唇,眼睛里满是有力气却不知道往哪使的憋屈。 两队安打数其实差不多,但是他们的攻势被一次次化解,青道却一口气拿了两分。 小川愤愤地说:“那个林每次都感觉要完蛋了。两坏球,三坏球,只差口气就四坏球保送,可每次都硬生生让他拐回来了。 听见这话,矢野却反驳道:“不要把失利归结到对手身上,小川,是我们没有打好。 “” 西乡寺监督点头,缓缓说道:“无论比赛打得多精彩,输就是输,贏就是贏。棒球是九局才开始的游戏,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最后的结果。” “不要对偏高的球出手,投手已经渐渐控不住自己的球了。冷静下来,坚持到最后,再一举逆转比赛吧! 三垒侧,青道休息区。 御幸把换下的內衬丟到衣篓里,也是隨口问道:“已经一百零三球了,你的手还撑得住吧,球速好像下滑了,连控球也不太行了。” 林谦远擦去身上的汗,刚要回答,就听御幸戏謔地说:“你不会想让病號出场吧?龙崎可是被下了禁赛通知啊。” 眼看炮仗被点燃,御幸心满意足就要走出更衣室,又听林谦远说:“你知道自己和克里斯差哪了吗?” “哈,怎么忽然扯起了克里斯前辈?!”这番话成功勾起了御幸的好奇心,他停下脚步,挑起眉,“说说看。” “克里斯成熟稳重,对所有人都很耐心,天生就该出现在球场上,担任球队的司令塔,而你————” 说完克里斯,林谦远嫌弃地瞥了御幸一眼,嘀咕道:“还是作为搞笑艺人出道吧。” 御幸竟然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道:“感谢指教,我会好好考虑的!” 听著这欠揍的发言,林谦远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著克里斯,他三两下换好衣服,马上就要跨出更衣室。 御幸也终於是恢復了正形,嘟囔著:“跑什么,我只是想开个玩笑调节气氛嘛。” 隨后他伸出了自己的手套:“只剩下最后三局就到优胜了,说什么都要拿下来吧,不仅是作为克里斯的礼物,更是走向全国的第一步。” 林谦远也停下脚步,两人手套一触即离,他拍了御幸一个趔趄:“別乌鸦嘴了,先踏踏实实拿下最后的出局数再说吧。” 七局上半,西邦打线再次轮迴了中心打线,这也將是林谦远和佐野的第三次交手。 虽说是要將佐野锁死在本垒,但经过两打席的较量,林谦远早也知道对手不是个省油的灯,更不用说他的续航已经“滴滴”发起了警报。 “黎明前的黑暗,才往往是最难熬的时间。”林谦远宽慰自己,向投手丘快步走去。 “playball,比赛开始!” 五球热身结束,主审一声令下,投打之间的对决再次开始。 裁判话音未落,投手丘上,林谦远早已是蓄势待发,只等振臂高挥,就將棒球朝御幸砸了过去。 打席上,佐野双眼眯起,精神高度集中,单纯的快已经激不起他的任何感慨。 只一眼,他就锁定了球路一內角,偏高。 正是西乡监督严令禁止挥棒的球,佐野一番犹豫还是放过了这球,决定寻找更好打的球。 棒球进垒后缓缓下落,飘进了好球带。这不是直球,竟是一颗高位变速球,而高位算是变速球中最危险的球路。 一旦被打者看透,落在好球带中位甜区,没了速度优势的球,谁都能来踩上两脚。 佐野眉头一皱,心里有些纳闷。这投捕是故意给这球的?是什么破绽被发现了吗?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重新在打席上站定,这回更是做足了挥棒准备,力求不落下任何的破绽。 其实哪有佐野想的那么复杂,御幸惊险地收下这球,不断压低双手,抱怨道:“都说要压低了,怎么还投这么高!” 说是这样说,但趁著刚刚这球的余威,御幸手套贴著佐野胸腹,顺势又要了颗內角高球。 林谦远板著脸,没露出任何表情,他自然而然点过头,在主审开球声中,再次將小球从手中拨动出来。 一好球落后,佐野也不敢再等,只等球进到手边,就抄起球棒向来球敲击而去。 虽然早知道对手不会让他好过,但佐野看著眼前急速下坠的白球,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消失了六局的指叉球。 棒球砸向地面,御幸立刻將球扑倒在地,没有让它从身前漏过去,他竖起大拇指將小球拋了回去。 林谦远也回了记大拇指,重新在投手板上站定,没有失投,这样就是零坏两好了,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一记触身球被佐野眼疾手快地躲开,林谦远脱帽致歉,在连续內角球铺垫后,他也投出了真正的杀招外角滑球。 这球卡在了外角,却没有彻底压低。 前几球的铺垫似乎毫无作用,佐野只是轻轻一捞,就將来球带了起来。 但也就止步於此了,球向著投手丘高飞而去,林谦远举起手套接过这球,拿下了第一个出局数。 一出局,垒上无人。 > 第157章 决意 第157章 决意 “球数来到两好两坏,外角的滑球被五棒追到,矢野这球打得不算太好,游击手池田捡球传一垒,青道的第二个出局数! “两齣局,即使球数劣势,明石也看得很稳,没有急著出棒,冷静地放过了这球! “两好一坏,又是这颗偏低变速,明石挥棒落空,林谦远再下一城,拿下了最后一个出局数!” 七局上半,西邦三上三下,仍然没有找到得分的机会。 林谦远走进备战席,刚放下手套,就见澄子靠近,她递来杯盐水,笑著说:“小林同学,注意补水哦~” “谢了!” 接过这杯还带著热气的水,林谦远一饮而尽后抄起了球棒,七局下半他將作为先头打者上场击球。 酷暑带走了体內的水分,比赛进行到后半,与其说是技术和体力的碰撞,不如说更是意志力的对决。 明石站在投手丘上,同样压抑著自己的喘息,只是过了六局,他的球数已经到了一百一十球。 虽说夏甲至今明石完投过三场,但大多是在打线掩护下,隨意踢上几脚,对手就被西邦的进攻中崩溃了。 那时,他的球数能控制在一百二左右,而现在看起来,和青道这一战一百二还只是打底,远远没有达到上限。 明石忍著手肘的警报,看过捕手矢野的暗號,咬著牙將棒球从手中拨了出来。 外角,直球。 打席上,林谦远蓄力引棒,判断出眼下这球会进好球带,即刻探手出棒。 棒头处传来闷响,林谦远心下一沉,隨即加大手中的发力,可最终还是没能打好。 棒球高高飞起,向二、三垒方向无力地飘去,游击手小川早已到位,伸手稳稳接住了这球。 因为过於劳累,明石失去了指尖精妙的触觉,不能再將球精准地控制在好球带边缘,判断好坏球也变得更简单了。 但同时,由於缺乏控制,他的球位移量增大了,想要切实地敲出安打也变得更难了。 林谦远拿起球棒,简单嘱咐了下一棒长谷川两句,快步走进备战席,抓紧时间休息。 御幸同样瘫倒在了备战席最后,阴魂不散地说:“根据投手状態有不同的变化,这种球很有意思吧。” “棒球可不只有球速,球路、球威也是缺一不可啊。”林谦远模仿著御幸语调,回懟说,“隔三差五嘮叨一遍,有完没完!” 一出局后,六棒长谷川抓住失投球敲出安打,可西邦守备也站了出来,逮住山本的內野地滚球拿下双杀,结束了这一局。 八局上半。 面对西邦的下位打线,林谦远也是倾尽了全力,不敢有丝毫的放鬆,就这样还是被抓住了空档。 没有缠斗的打算,七棒先头打者谷口首球就打,成功將棒球敲到外野前三不管地带。 零出局,一垒有人。 垒上跑者谷口蠢蠢欲动、不断离垒,对青道守备进行骚扰。 一坏零好,第一球內角试探过后,在林谦远抬腿时谷口已然启动,而打者户田也双手持棒想要短打。 2:0,只是小比分落后,远没有到决定比赛胜负的程度。在这个场面下,西邦试图进一步压榨青道的耐心。 没有像他们预想那般忙中出错,青道就是这种球队,自然猜到了对手会怎么做,自然也知道自己该怎样反击。 早在跑者盗垒时,池田就先行发出了警报,各野手也顺势动了起来。 池田抢先一步跑到二垒,小凑贴在他身边防止漏球,而御幸也再次给投手丘上的林谦远发出了信號。 感谢地狱般的夏训,林谦远刻意加大了指尖的力,让打者没那么轻易能碰到球。 如林谦远所愿,面对这彻底偏离好球带、继续向外角滑去的一球,户田探棒却没有碰到来球,触击失败。 可垒上跑者恃速行凶,早已是行程过半,眼看就要突袭二垒成功,在这关键时刻,御幸补上了最后一环。 判断出传统方式来不及传球触杀,御幸挺起护具,任由来球砸在胸腹处,再向眼前弹跳而去。 虽然棒球反衝后卸下了大半的力,但依旧是气势汹汹,御幸伸手按下不安分的小球,隨后铁肩发动,抬手直传二垒。 跑者谷口跨步將要踏上二垒,池田接球顺势封住垒包,轻轻碰到了垒前的谷口。 “触杀,完美的触杀!| “在西邦的双杀美技后,青道同样还了对手一击,来自青道捕手御幸一也的精彩阻盗!” 隨著垒上跑者被触杀出局,西邦反击的狼烟也被吹灭,后续打者纷纷原地出局。 八棒户田,內野高飞球被池田接杀出局,两齣局。 九棒桥本,两好一坏后,外角滑球被三振。 三出局,攻守互换。 而面对西邦这块肥肉,青道也不知道该怎么下口。 八棒御幸,两好零坏后,外角指叉球被三振出局,一出局。 九棒水野,內野地滚球被守备封杀出局,两齣局。 一棒池田稍微坚挺了会,两好一坏后,选中明石偏中的一球,敲出外野前安打。 可小凑没能站出来,被明石三颗直球压制,只敲出了一记內野高飞球,也是被游击封杀出局。 三出局,都是无功而返的一局。 在投手濒临崩溃,眼看著就要被下分的时候,双方守备总能及时站出来,顽强地守住比赛。 该来的总是要来,在青道的欢呼,和西邦的泪水中,九局上半的钟声也正式敲响。 西邦00000000 青道00020000 林谦远注视著外野大屏幕,繫紧手套,听著解说极具煽动性的广播。 “在这个夏天的最后,经歷了十五天的苦战,汗水与泪水交织,甲子园即將迎来他最终的王者。” “两所夏甲初优胜的队伍,无论是青道还是西邦,都只剩下了最后的三个出局数。” 西邦再次奏响了他们的专属曲目,相比於开赛时的激昂,这个时候的“战斗开始”则更多的是种悲壮。 林谦远顺著节拍起身,他的身体疲惫到了极致,休息时连手肘都会不自觉颤抖,但同时精神也亢奋到了最高点。 最后关头,没有人像之前那样,走过来摸摸他后背、拍拍他的肩膀,再说上两句鼓励的话。 林谦远扫过备战席,备战席的人都强行压制住了內心复杂的情绪,只怕自己开口毁了这一切。 终场的局间,双方备战席都略显沉默,没有声嘶力竭的吶喊,大多数人都沉默著积蓄力量。 只有主將们都一如既往,冷静地嘱咐著对手的特点,以及要注意的事项。 “西邦將从一棒发起进攻,先头打者小川一局就用安全触击上垒,脚程很快,要特別注意~” 东清国微微上扬的尾音出卖了他,面对这唾手可得的荣誉,显然这位主將心里也不是特別平静。 讲了半天,东清国也不知道自己聊了什么,他最后破罐子破摔吼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了,就这样冲吧!” 池田立即跟上,跨过了台阶朝场上跑去:“跟著主將的脚步,冲吧!” “冲啊,守下这一局!” “把大深红旗带回东京,带回青道!” 在一群鬼喊鬼叫之中,林谦远压下球帽,也压下心中激盪的情绪,快步向场上走去。 先头打者小川在打席上站定,双方准备就绪,西邦也撕开了面具,发起了最后、也是最猛烈的进攻。 “bali,坏球!” “strike,好球!” 球数来到一好一坏,小川改变了握棒姿势,忽然间双手持棒,像是又要进行安全触击。 等他把野手稍微骗到趋前时,又假触真打,向著来球狠狠挥了过去。 九局比赛,打者都熟悉了对方的球路,小川碰到了来球,却没能敲中球心。 一声闷响,棒球向一垒线外高飞而去。在这关键时刻,结城没有失误,他举起手套,稳稳拿下了这一球。 “out,接杀出局!” 欢呼与嘆息一同飘来,甲子园仿佛被分为了两极,三垒侧欢天喜地,一垒侧则是愁眉不展。 在小川被接杀后,二棒酒井也是步他后尘,同样是以高飞球被接杀,青道拿下了第二个出局数。 九局上半,两齣局,离比赛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出局数。 三棒打者吉川紧紧握住了球棒,从待打席起身,向场上走来。 希望与绝望,应援、掌声、嘶吼、在观眾的热烈声援下,甲子园仿佛在震颤,西邦也展开了延迟九局的进攻。 “strike,好球!“ “ball,坏球!” “ball,坏球!” 一好两坏,两分领先,只差最后两个好球数就能结束比赛。林谦远接过御幸拋来的球,深呼吸在投手板上站定。 “小林,只差最后一个了!” “还有一个,不要放弃!” “加油,小林!”“加油,吉川!” 无数的风来又去,投手丘仿佛成了整场比赛的风暴眼,林谦远闻到了优胜的滋味,却怎么都拿不下最后一个出局数。 “strike,好球!“ “ball,坏球!” 內角好球放过,偏高的坏球也被选掉,吉川耗尽了他最大的耐心,缠斗七球,终於选到了最后的那颗坏球。 “ball,坏球!” “四坏球,打者保送上一垒!” 见状,御幸也是连忙跑上本垒,替林谦远爭取调整的时间。 就在暂停后,被他们盯防了三个打席的佐野,在这场比赛的最后终於是挺身而出,没有浪费队友爭取的机会。 不再冒险地追求长打,佐野瞄准了守备的空缺处挥棒,棒球险险穿过了內野,跑向了左、中外野之间。 两齣局,一、二垒有人。 本垒后,目光扫过垒上跑者,御幸注视著打者背影。五棒矢野正贴著打席右侧站定,像是完全拋弃了內角球,只朝外角下手。 御幸双手下压,越是这种时刻,他也越是强硬,坚定地给出了暗號一內角进攻! 林谦远点过头,同样是明白这个道理,他目光先牵制过垒上跑者,隨后振臂高挥,將手中的球急速投向本垒。 可能是进攻的欲望太过强烈,这球没有冲向好球带,反而是贴著矢野胸口砸去。 矢野愣了半秒,等他反应过来再慌忙躲避时,这球已经撞在了他手臂的护具上。 显然是没有认真躲。 林谦远摘下球帽,准备接受一坏球判罚,再与矢野对决时。主审却伸手示意打者上垒,竟是判这球是颗触身球。 矢野当即扔下球棒,咆哮一声,不是愤怒,反而是激动。 御幸试图申诉,可主审依旧坚持自己的判决,执意將打者送上一垒,而垒上跑者也隨之推进。 两齣局,满垒。 局势一点点恶化,直到变成了最不利的局面。震天的应援中,广播浙浙沥沥地响起。 “西邦的夏天还没有结束,他们粘到了比赛最后一刻,终於等到了属於自己的机会! 三垒侧的雨檐下,西乡寺监督拢著手,朝要上场的明石大喊。 明石捂著耳朵,听监督断断续续说道:“不是说要和他一决高下吗?——明石——延续至今的纠葛,就由你来亲手斩断吧。” 与此同时,片冈监督也走出了备战席,朝主审伸手示意。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了球场內,看台也只能慌乱地猜测:“换人,不会要这个时候换人吧?” “太残忍了吧,只差最后个出局数了!” “都最后了,肯定是以优胜为先,投手不稳被换掉是很正常的吧————”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匯集而来,林谦远不甘地看向片冈,后者安抚性地压了压手。 池田也小声说:“肯定是传令啦,都两齣局了,监督这么久都没换人,肯定是想你完投的。” 林谦远勉强笑著,应付了池田的安慰,向对侧的大屏幕看去。 两队都是强棒,可安打数加起来都没有超过十支,这也是他在夏季大会遇见的真正意义上的投手战。 在和裁判交涉过后,走上投手丘的不是一直在场外热身的小岛,而是偶尔去牛棚放放烟雾弹的龙崎。 龙崎依旧是那副懟天懟地的表情,他直接伸出右手:“別这种表情了,现实点,老实把球交出来!” “龙崎前辈,你不是————” 御幸上前一步,刚开口就被龙崎伸手制住。 眼看林谦远也没有交出球的意思,龙崎这才换了副腔调:“嘖,幸好人没变傻,知道我投不了这场。” 他招招手,示意野手们靠近,才缓缓说道:“监督说只差最后一个出局数了,自己点起来的火就自己灭掉,別有事没事就哭著找前辈擦屁股!” 池田瞥了他一眼,越琢磨越不对劲,终於忍不住问道:“这屁话是监督说的?” 东清国沉声补刀:“显然是他这傢伙自己说的,林什么时候找他擦过屁股,倒是某个前辈有事没事————” 眼看老底要被揭穿,龙崎气急败坏嚷嚷道:“你们这群傢伙,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说著,他转身看向林谦远:“监督说的是,这一场比赛,他不打算换人,你就累死在投手丘上吧,小子!” 第158章 一球入魂 第158章 一球入魂 一颗棒球的重量有多少,大概一百克,又或是一百五左右? 林谦远並不清楚。 在这个炽热的夏天,他也遇到过无数危机,稻实战、桐生战、智源战————每次都险象迭生,侥倖走了下来。 但只有到这个场面,双方都廝杀到最后,耗尽了所有力气,林谦远才真正明白了一球的重量。 决定生死的重量。 九局上半,两齣局,满垒。 暂停时间结束,留在场上的还是林谦远和明石。在这个决定胜负的关键打席上,两位监督不约而同选择相信了自己的王牌。 离比赛结束只差三个好球数,每一球都关乎著胜负,爆投、捕逸————每一个失误也可以將局势瞬间改写。 这紧张的场面也点爆了甲子园的气氛,刚还颓废的西邦应援气势再盛,口號悲壮而决绝。 “明石,逆转比赛吧!” “只有看你的了,打出去吧!” 林谦远长吁一口气,压下球帽,忽略掉场內所有声音,目光平静向本垒看去。 本垒后,御幸带著微笑,双手上下摆动,示意林谦远放平心態,调整状態面对下一个打者。 九局比赛,经歷过三十二个打席,共计用球一百三十七球。 御幸知道他这位搭档已是强弩之末,只是强撑著最后一口气,努力站在投手丘上。 而西邦打者还在步步紧逼。 六棒明石一走到打席,便和矢野站位相同,直接选择落位在了打击区右侧,紧贴著內角好球带站定。 他的这种姿態摆明了就是想碰瓷,通过触身球来保送,將垒上跑者挤回本垒得分。 御幸收回视线,再次將手套摆在了內角高位。越是到了绝路,就越不能犹豫,尤其是面对这种得寸进尺的对手。 投捕目光接触,林谦远看过垒上的跑者,振臂高挥。棒球像是要擦著明石的胸腹,撞进了御幸手套当中。 “strike,好球!” 明石紧贴著內角,自食苦果,完全没有出棒的角度,只能是放过这球。 他也並不气馁,稍一整备又在打席上蓄势待发,这次却不再贴著內角,站在了打击区中央,偏保守的位置。 御幸也是见好就收,在打开內角球路后没有选择强攻,反而向明石外角发起了猛攻。 三指向下,提醒过守备註意,御幸迫不及待给出了暗號,林谦远沉默点头,再次將球投出。 面对这记擦著好球带边缘、向外拐去的滑球,明石没有被不利的局势冲昏头脑,依旧保持了稳定。 在他视野里,这就是颗准確无疑的坏球,明石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双手握住球棒没有进攻,放过了这球。 “ball,坏球!” 只是一球就激起了全场的反应,即使林谦远竭力忽视身边的一切,也无法抵挡这漫山的呼喊。 “不错,看得很稳,球数持平了!” “明石,打出去吧,你可以的!” 乌鸦四散而去,应援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找不到来处。林谦远闭上双眼,压制住內心的躁动。 片刻后他才再次睁开眼,看向御幸的暗號,再將球从手中投出,平静得像完成某个日常任务。 一好一坏后,再是一记外角直球。 明石挥棒出击,及时跟上来球,却没有抓准球心,棒球躥过一垒线衝出线外,只是个迅猛的界外地滚球。 “strike,好球!“ 两好一坏,东风再次压倒西风。 一垒的阿尔卑斯席也发出了咆哮,连一贯沉稳的白州也忍不住站起身来,敲击著应援筒,隨大部队高呼著。 “两好球,只差一个了!” “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川上同样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前园的脸憋得通红,梗著脖子嘶吼著,更远处的小鱼也拢著双手,隨外野应援喊著:“k他,林,给我k他!” “只差最后一个了,k他!!” 人群中,幸代双手捂著脸,只留一道指缝偷窥著场上的对决,大口大口不住喘息著。 在她身边,高岛礼腰背比任何时间都挺拔,落合依旧捋著鬍鬚,身体隨应援节奏微微颤抖。 两种声音在场內对峙,林谦远站在全场最中心,看过御幸的暗號,微微点了点头。 两齣满垒,两好球,球队没有任何操作的空间,胜负只能取决於打者的发挥。 林谦远五指紧扣住手中的棒球,咬紧牙关,把它从投手丘送向本垒。 “bali,坏球!“ 没有急於分出胜负,御幸叫了颗偏低的变速球,试图调整节奏,再骗骗打者挥棒。 可明石仍然是举棒未挥,艰难地放过了这球,將球数再次扳平。 经歷过八局的高质量投球,明石握住球棒的手都在不自觉地颤抖。他简单准备后,看向投手丘上那位对手,大喝一声重新在打席上落位。 “play ball!“ 主审开球声適时响起。 御幸双手下压,提醒过各守备註意后,抽动食指,没有挪动手套位置,就这样打出了暗號。 “两好两坏,只有一颗球的余量,也是时候一锤定音了。来吧,把你最好的球塞进来吧!” 看著他的手套,林谦远一时只听得见心臟猛烈地跳动。在比赛的最后,御幸竟然叫出了这个球路—— 正中最暴力,也是最快速的直球。 看著林谦远只顾著发呆,御幸甚至扬起了下巴,像是在催促道:“期待很久了吧,那就用这球来解决他吧!” 九局过去,隨著体力逐渐枯竭,林谦远的球速也早已向下滑落,掉到了144km/h还在继续跌落。 而看著御幸的暗號,林谦远不由自主就扣紧了手里的球,失投、触身——种种失误的后果他当然清楚。 可即使再清楚,他也还是想投。 没有观眾,没有打者,也没有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喊叫,世间的一切仿佛都瞬间远去。 林谦远重新站在投手丘上,只看得见那只手套,也只看得见打者被解决的景象。 右脚在投手板上牢牢站定,隨后左腿高高抬起,在振臂的同时踏步、转髖,將全身的力量集中於右手指尖。 最后,林谦远浑身下压,振臂高挥,將小球从手中拨出。 棒球从投手丘一闪而过,头也不回地向本垒飞驰而去,在这燥热的空气里仿佛要擦出火花。 御幸双眼稳稳注视著小球,伸出手套,就想要把它拿住。可球进本垒前,御幸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根银白的球棒。 来自明石的球棒。 明石浑身每个细胞都在悲鸣,他忍受著不断的钝痛探出球棒,坚决地向来球撞去。 一声闷响,明石扔下球棒,压抑了整场的泪水终於忍不住流淌而出,他绝望地埋下头,挣扎著向一垒衝去。 在整场比赛的最后一个打席,明石还是没能逃脱林谦远的压制。棒球没有迅猛地飞出內野,打穿青道的守备,反而朝著投手丘高飞而去。 “小林,注意,球来了!” “千万別把球漏过去了!” “看清楚,看仔细了!” 几乎与棒响同时,游击手池田,二垒手小凑就已经靠近投手丘,看准了落点压低上身,將手套贴著地面,防止球被漏过去。 再次感谢那地狱般的夏训,这样的接球动作林谦远做过千万次,这时更是不用思考就知道该怎么办。 在野手胆战心惊地注视下,林谦远眯起眼睛,紧锁著球来的方向,接著顺势举起了手套。 “啪。” 感受到手里棒球那熟悉的重量,林谦远下一秒试图从手套中掏出球,甚至想好了该怎么抓个双杀。 但他没有。 备战席衝出的队友,场上汹涌而来的掌声与喝彩,林谦远还没有来得及掏球就被他们团团淹没。 这接杀的闷响不止在手套內响起,更是在整个甲子园內迴荡,响在每个观眾的耳边。 西邦的应援被忽地掐灭,如同默剧般,球场內渐渐沥沥地响起了掌声,隨后迅速传播开来,成百上千、成千上万人鼓起掌,恭贺著比赛的优胜诞生。 林谦远还握著那颗小球,只来得及抽出食指,像所有奔向投手丘的队友那般,像所有队伍庆祝的那般,宣泄著自己的情绪。 东清国、池田、龙崎————三年级前辈早已热泪盈眶,边哭边笑,三年的汗水与苦训没有白白耗费,反而化作了最好的褒奖。 直到这时,主审的判决才迟迟响起:“接杀出局,三出局,比赛结束!” “经过了一小时四十七分钟,隨著青道拿下最后一个出局数,这个最炽热、最残酷的夏天终於落下了帷幕。| “九局战,春之西邦两点差倒在了通向王座的最后一步,这个夏天的王者是来自西东京的代表— “恭喜林选手!恭喜青道高校!” “恭喜监督拿下优胜,恭喜部长!” “同喜同喜啦,佐藤同学!” 听著广播,澄子幸福地画下最后的出局数,走出备战席,和片冈监督、太田部长守在外场。 她双手背在身后,即使再怎么死死咬住了唇,也无法止住从眼眶滑落的泪水。 振南、桐生、郁荣、智源———— 每一场比赛澄子都当做最后的比赛来对待,每次都想著到这里就够了,可他们每次都能更进一步,竟然一路走到了最后。 澄子看著在场上又蹦又跳的球员们,把自己藏了几场比赛的球袋拿了出来,两眼已经锁定了目標。 听说优胜也是可以挖土的,对吧? 一个梦想达成,同时就有一个梦想破灭。 两人出局,但是满垒。 无数可以改变比赛的机会,最终都化作了泡影,失望、希望、再化为绝望地滋味確实难以忍受。 吉川跑过本垒,难以置信地看著场上的一切,佐野抿著唇一言不发,明石扑倒在垒包上,久久不愿起身。 直到矢野从场內动身,绕过还在庆祝的青道眾人,沉默地將明石拉起,残忍地说:“站起来,我这一代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得靠你来带领球队了。” 最难过的从来都是只差一步,稍远处的西邦备战席內,同样是哭得抱作了一团。 西乡寺监督给球员上了最后一课,像比赛发號施令那般,他严苛地將队员们拉出了备战席,直面失败。 欢呼与悲鸣中,警报声缓缓响起,为这场比赛送別。 双方列队,林谦远走向本垒,手扶著球帽,准备向对手鞠躬致意,感谢对方九局的拼搏。 在他的对侧,正是赛前扬言要好好打一场的明石。作为一年级,明石还是稍显稚嫩,所有心情都摆在了脸上。 这场比赛老实来说,也不算他的锅,完投九局,投手只丟两分已经算是相当好的表现了。 想著,林谦远鞠过躬,拿著球帽上前,准备和西邦商业互吹上两句,顺便客串心理医生,安抚伤者情绪。 而明石的前辈,那些三年级的选手已经稍稍褪去了悲伤,甚至还能心平气和上前来,祝贺他们获得了优胜。 短暂寒暄过后,是一如既往的校歌环节,西邦退回到场边充当背景,青道站在了全场的c位。 青道走到了最后,校歌也唱到了最后,耳濡目染下,林谦远甚至记住了歌词,不再是假模假样地哼哼两句。 “与友人同行的旅途,一同走过后,就会明白!” “啊~青道,我的旅途!” “啊~青道,我的旅途!” 最后一个音节结束,夏甲的最后一首校歌也就此结束。 整队过后,林谦远隨著东清国的背影,一同跑到三垒阿尔卑斯席前,感谢前来应援的前辈、同学以及默默支持著青道的路人。 而致谢环节过后,就不再像往常那般,败者挖土、投手收操,双方在摄像头注视下退场了。 西邦、青道各自回到备战席,场地重新开始整理,林谦远眼睛黏在了场內,盯著那面大深红旗不放。 旗帜深红为底,镶以紫穗金边,旗杆上缀有以往优胜校的勛带,正是夏甲优胜旗。 林谦远有两下、没两下拋球,龙崎举著没受伤的右手同他收操,也是流著口水:“好慢啊,还要多久啊。” 池田也来到场外,只为了和这面旗帜更近一点,他不知道是在安慰龙崎,还是安慰自己,喃喃道。 “快了,快了!” 第159章 初优胜 第159章 初优胜 阪神园艺车开过內场,沙土重新疏鬆齐整,喷上薄薄的一层水,再由工作人员架设好主席台。 不过十来分钟,简单的场地就已经布置完成,全场掌声雷动,广播声也渐渐响起。 “现在进行的是,第八十八回全国高校棒球选手权大会闭幕式,请各选手入场。” 听见声音,东清国立刻在备战席內喊道:“来了,列队快站好,准备领奖了!” 不用东清国催促,球员已经各就各位,只等工作人员提示,便缓缓向场內走去。 林谦远踩在鬆软的沙土上,在三垒边线內站定,在他右前方是吹奏部方阵以及大会播音员,她们同样是高校级的优胜。 而就在林谦远左手边,一垒边线外的那张白色桌子上,摆放的正是大会优胜旗、优胜盾以及奖牌。 高野联盟会长说了什么,林谦远完全没有听清,他一门心思只放在了眼前的大会优胜旗上。 没有暴晒在阳光下那样璀璨夺目。 离近了看,东清国手里的优胜旗像是有点蔫,深红得略显暗淡,连旗穗也有些长短不一,带著岁月的痕跡。 林谦远好心开口问道:“队长,旗帜挺重的吧,要不要帮你暂时保管一下。” 池田也蹲守在旁,不断碎碎念道:“东,不要硬撑了,歇口气吧。” 东清国抱著优胜旗不放,目不斜视,只轻轻吐出了四个字:“闭嘴,休想!” 林谦远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抬腿向台上走去,从高野连会长手中接过了象徵优胜的盾牌。 担忧副队长龙崎的伤势,林谦远也只能多多操劳,替前辈分担一下杂活了。 这枚承载了他们夏天汗水的金色盾牌,远远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重,林谦远只用两只手就稳稳接住了它。 隨著这枚厚重的盾牌入手,林谦远迎著两队队员迥异的视线,回到队列前方站好。 再是西邦主將上前领取银色的准优胜盾,最后在队员们弯腰领过大会奖牌后,闭幕式也就彻底告一段落。 双方集体合照过后,林谦远也回到了备战席,准备品尝甲子园的特色环节,赛后挖土o 说来也巧,这个传统最早还是由东京队伍发起的。来自东京师范中学的佐佐木监督在输球后,为了激励球员们说道。 “五年级学生就算了,其他人都去自己的位置捧一把土,明年我们还要打回来!” 而这项习俗一经推出,就风靡了全日本,到现在,甲子园的土已经成了高野球员们走亲访友的必备佳品。 而与最初习俗相反的是,高年级成为了挖土的主力军,反倒是低年级在一侧旁观,向前辈证明自己明年还会回来的决心。 但节操什么的,林谦远向来不在乎这种东西,他刚拉开背包找到自己的鞋袋,就见澄子也伸出了手。 林谦远不知所谓地抬起头,只见澄子手上繫著五个口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澄子就双手合十,请求道:“就拜託你帮帮忙啦,小林同学!” 林谦远不禁缓缓扣出了个问號,疑惑道:“学姐,你要带这么多土回家,难道是要泡茶吗?” “开什么玩笑,美少女只喝白开水!” 澄子扳著手指,精打细算地慢慢介绍道:“这也不光是我一个人的啊,还有幸代、贵子,新来的小唯和幸子也得要吧。” 林谦远面带黑线,接过了澄子递来的口袋,在她吹捧声中晕晕乎乎走出了备战席。 场上也顿时传来调侃声,池田趴在地上,挖土挖得不亦乐乎,还有功夫开著玩笑:“一年级也来挖土啊,不怕之后进不来甲子园了吗?” 东清国也半真半假地嚷嚷道:“年纪轻轻就挖什么土,快回去吧!” 林谦远则不管不顾,挑到了一块风水宝地,开始闷头干活。 时间紧任务重,得趁著工作人员注意到之前,把这八大袋的土挖完! 而和他们这边轻快的气氛不同,即使比赛已经过去近一个小时,明石也没能从那场失败里走出来。 他沉默地走到备战席外,弯著腰帮前辈们收拢身前的土,即使被推开了也再次向前,通过这点帮助表达心中的歉意。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在紧张刺激的挖土环节过后,也到了该和这座球场说再见的时候了。 球员通道再没有摄影机相送,早在两队挖土前,夏甲的直播也已经被掐断了。 但大的还在后面,球场外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裹了起来,观眾、记者、路人齐齐聚在甲子园前。 林谦远刚走出甲子园大门,就有无数闪光灯亮起,各个报刊的记者举著话筒靠近。 一些记者尚且还显得矜持,礼貌询问著监督是否可以接受採访,而另一些记者则已经把问题拋了过来。 “请问最后那个局面,九局上半两齣局满垒,林选手是怎么想的呢,监督有过换人的考虑吗?” “整场比赛共计一百四十二球,对於高中生来说,请问片冈监督,这个球数是不是过多了?” 在记者的包围中,林谦远低著头,顺著队友挤出的通道向前走,就这样还有不少话筒几乎贴到了他的耳边。 池田帮忙拦著那些话筒,小声嘀咕道:“我的美技都可以单独出个集锦了,还真是看脸的世道,可恶!” 东清国赞同点头,挥舞著优胜旗继续在前方开路,甚至还有心情回过头来开几句玩笑。 打过这最后一场比赛,不用再承担队长身份带来的重压,东清国明显放鬆了不少。 太田部长看著热情的媒体,则是扭扭捏捏迈著腿,终於是忍不住在监督耳旁嘀咕了一阵。 片刻后,队伍停了下来,一向不喜欢和媒体打交道的片冈监督,这时候竟然主动接受了採访。 片冈先照例感谢了球员和学校,特意提到了前任监督,最后才回答了媒体的提问。 —— “对於那种情况,我以及在场的所有队员都没有换人的想法,只有球队全心信赖投手,投手才能回馈球队。” 说著,片冈监督让开位置,扬了扬眉毛示意林谦远上前。 监督的嘴骗人的鬼,林谦远早已领教过监督鸡汤的威力,自然不会被他这种话哄骗。 林谦远脸不红心不跳,扛著优胜盾走到媒体前,听他们把那些问题又复述了遍。 “最后那种场面————当时我在想什么是吗?” 林谦远当时想的好像是某个二货说的:“投捕心体合一,一起创造最棒的作品了。” 但现在是面对媒体,肯定不能瞎说这些大实话,否则指不定被他们背后编排些什么。 跟在片冈监督门下,林谦远別的没怎么学会,见鬼说鬼话的功夫倒是长进了不少。 他驾轻就熟地扯起嘴角,微笑著说:“最后更多想的是,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了,那也只能是硬著头皮走下去了。” “不担心吗,没有感到紧张吗?” 林谦远硬著头皮摇了摇头,镇定地说道:“完全没有紧张,因为前辈说棒球之神站在了我们这边,只要坚持下去就能贏下比赛。” “临危不乱,真是大心臟选手呀!” 眼见没有挖到什么大料,记者收下这叠开胃小菜,话锋一转:“林才初入高野吧,对於决赛的一百四十二球怎么看呢?” 林谦远不假思索就回答道:“龙崎前辈因伤不能上场,我知道在场下充当观眾的感受,所以即使拼尽全力,也要贏下比赛。” 记者面面相覷,眼睛里闪现了八卦的火苗,林谦远將话筒交给龙崎,转身退场。 没能完全退开,林谦远远离了这个方向的记者,立刻就有另一个方向的记者补上。 林谦远扛优胜盾的手都酸了,媒体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他们,而过了媒体这一关,还有观眾那一关需要过。 从甲子园回到酒店这短短几分钟的路,绝对是林谦远此生走过最难的路。 无数观眾亦步亦趋,贴著球队队伍一起前进,即使有专人管理秩序也无济於事。 迫於无奈,林谦远只能忍痛割爱,把优胜金盾递给了垂涎已久的池田,忿忿道:“这还是马路吗,这明明就是动物园,我要朝他们收门票!” 然而富贵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隔了一晚,等林谦远回到东京时,整支球队只能是被迫再次营业。 仓持说他火了,林谦远还以为是仓持一贯的咋咋呼呼,直到幸代说他火了,还拿出图片作证,林谦远才是半信半疑。 林谦远看著机场內漫山遍野的人,只觉得明星见面会也不过如此了,这还得是那些顶流,不是某些十八线的小卡拉米。 依旧是记者採访,都说八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东京人民对於进步的渴望简直到了无穷无尽的地步。 从出生到入————哦,还没有入土。 从上学读书、吃饭训练、到课后娱乐消遣————记者仿佛是名侦探柯南附体,力求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再次感谢片冈监督的教学,林谦远面对闪光灯面不改色地胡扯,再混淆些半真半假的细节,完美骗过了在场的记者。 而据幸代所说,校长还夸张到准备了一辆花车,就等著他们回到东京,带大家一起游街庆祝。 好在校长最后没有失心疯发作,林谦远坐上那辆朴素的青色大巴,回到了许久未见的球场。 球场的横幅一道道更换,从最初的“恭贺青道第八十八回甲子园出场”,到现在“恭贺青道甲子园初优胜!”。 眾所周知,球队的资金也和成绩掛鉤,破旧不堪的计分板焕然一新,就连球网也终於是改头换面,没有再继续打著补丁。 走到球场,原本只有两个的打击笼也都相亲相爱,诞生了爱的结晶,突然间扩建成了八个。 池田抱著优胜盾不撒手,低声喃喃道:“原来我们走后,他们竟然真的会修学校啊。” 龙崎同样不可思议地说道:“还有这里,早就说了太晒了,竟然也改了!” 原来的牛棚没有雨棚,不光要被烈日猛晒,下雨也只能转战室內球场,现在却修好了雨棚。 还是买一送一,不光投手丘有,就连捕手蹲补的位置也新建了道雨棚。 林谦远没有理会这两尊石像,抱著从东清国手里抢来的优胜旗,往食堂方向走去。 为了犒劳他们,高岛部长早已是准备就绪,在食堂定了高档的海鲜料理。 食堂內人声鼎沸,不光只有球队现役队员,还有之前的毕业生,许多人林谦远甚至还在电视上看过,正是职业球员。 还没来得及和小伙伴打声招呼,林谦远就被团团包围,和天南海北的前辈寒暄。 出於对球队的热爱,这些前辈才会抽出时间参加这场聚会,但其中也有点自己小小的私心。 在职业选秀前,各球团禁止与高中球员私下联繫,他们正是借这个机会,看看自己的母校,顺便来给后辈吹吹风。 下午,吃饱喝足后,森校长迫不及待將全校师生聚集起来,召开了內部的表彰及报告会。 报告会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林谦远坐在台上,熬过了令人昏昏欲睡的演讲,好在收穫了一笔数额不菲的奖金作为补偿。 到了晚餐,没有学校的其他职工,没有毕业生前辈,只是单纯的棒球部內聚会。 虽然平时偶尔会在线上联繫,打打电话、发发简讯,但毕竟有大半个月没见,林谦远乍一见到棒球部的大家,还有点陌生。 仓持不再像开学那般咋咋呼呼,看见他就大惊小怪地吆喝,整个人变得沉稳了不少。 不光是他,同一年级的新生也都褪去了最初的青涩,似乎都有了几分前辈的影子。 晚餐同样丰盛,在这个夏天的最后一晚,没有了永无止尽的练习,吃饱喝足,眾人只是静静待在室內閒聊。 太田部长不知道从哪掏出了套音响,在他的催促下,片冈监督也是被迫献唱一曲。 这也是最后的晚餐,虽然今后几天还要一同接受媒体的採访、活动的邀请,但夏甲作为一个时代的完结,这些前辈已经离开了他们的视野。 新的学期已经开始,新球队的组建已经迫在眉睫,新生们也都在跃跃欲试。 第160章 新的起点 第160章 新的起点 国分寺市,青道高校。 清晨,天光刚刚破晓,宿舍內的闹钟扯起了嗓子尖叫起来,依旧是不知疲惫地引吭高歌。 龙崎一把从床上暴起,不知道第几次用力一锤,吼道:“林一谦一远!不想死就麻溜地给我滚下来!” 林谦远打了个哈欠,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不慌不忙地招呼道:“早啊,小龙崎。” 放假两天,林谦远刚回到学校,乍一听见龙崎牌闹钟,还有些甚是想念的意味。 吃过庆功饭后,片冈监督体谅大家在夏甲期间的劳累,大手一挥豪爽地放了整整两天的长假。 林谦远还想回趟家,没想到裕子女士竟然拋下手里的活,直接奔赴东京开始度假,果然是有钱任性。 就是貌似沉迷上了厨艺,天天嘀咕著什么玉子烧,还老是想著养狗,老是念叨著什么二哈,柴犬。 眼看老娘茶不思饭不想,整天抱著手机高强度衝浪,林谦远也是耗费巨额奖金,偷偷选了条柯基作为礼物。 结果裕子女士那是欲言又止,哭笑不得地收了下来,最后兴奋得连拍了好几张照片,还特意替狗狗设计了卡通形象— 一条带著棒球帽的可爱柯基,並配文:命运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除去做了回cityboy,每天陪裕子女士大街小巷压马路外,林谦远还抽空將亲手挖的土寄给了远方的小伙伴。 可田畔和井泽纷纷拒收,说野花哪有家花香,前辈早就给他们送过了,你这宵小鼠辈的土还是自己留著吧。 不谈这些家底深厚的土豪大户,整体来说,甲子园的土也实在是太过紧俏,真就是走亲访友的佳品。 北原上门薅走了半袋,早在夺冠前宜野座也时不时就来旁敲侧击,只差没有明说:“前辈,快贏了比赛送我!” 还有球队的队友,要不是林谦远脸皮够厚,带回来的土还不够这群饿狼分的。 就这样他悄悄挖的三包,刨去分给小伙伴的两包,给裕子的半包,自己甚至也才偷偷藏了半包。 只能等下次再多挖点回来了。 还有心心念念的优胜旗的旗穗,哪晓得等林谦远放假回来时,竟然早就被学校放到银行用保险箱存了起来。 据说这也是高野传统,还是由某夏甲霸主率先干的好事。 作为高野史上最高的山,间京大间京是夏甲唯一实现过“三连霸”的学校,同时拥有“夏春连霸|、“春夏连霸”等数不清的荣誉。 除了上述歷史外,大间京还是唯一弄丟过大深红旗的队伍。 1954年11月23日,正准备拍摄毕业照的学生来到校长室,却发现夏甲优胜旗突然间不翼而飞,不知道是被谁狸猫换太子,换了面软式棒球的优胜旗。 大赛旗没了,大间京校长人也快没了,尤其赛事主办方还是朝日新闻,当地警署的重视程度和谋杀案无异。 不计算学校和社会人士,单是警署就先后出动了五百多人搜查,却始终一无所获。 直到次年的情人节,某名叫近藤的工人在附近中学修復地板时,竟然发现这面旗帜就静静躺在地板夹层內。 大间京的粮也出够了,而自从这次风波过后,各优胜校也是纷纷把大赛旗放到了银行金库。 心心念念的旗穗就这样摸不到了,好在龙崎也是好心给他薅了一根,就掛在床边权当纪念。 林谦远摸著旗穗,慢慢从床上爬起来,竟然看见克里斯这个点还在屋子里,不由得问道:“前辈你没有去训练吗? “” “怎么,催我走吗?” 克里斯合上书,解释道:“训练时间太长也不好,经过上次的教训,现在我更注重质量了。” 林谦远点点头,推开门准备下楼洗漱。 才五点多,青心寮已经彻底醒了,林谦远经过走廊,不时有提著包的队友过来寒暄,好奇地八卦著比赛的细节。 夏甲才刚刚过去,这股浪潮还没有走远,不光是他们,就连球场周围也出现了不少慕名前来的观眾和媒体。 但好在他们保持了矜持,还都没有走上前来,只是站在围挡外远远观望著。 梳洗完毕,几人边走边聊,林谦远忽然想起了龙崎的职业计划,好奇问道:“上次聚餐有人联繫过你吗?” 龙崎先摇了摇头,再点点头,像地主家二傻子般,神秘兮兮地说道:“神说,不可说” 。 林谦远会意点头:“那就是没有。” 龙崎顿时就像被戳中了逆鳞,骂骂咧咧的,一股脑把实话吐了个乾净:有是有,但意向没有那么明確。 虽说tj手术已经不再是棒球禁忌,但毕竟龙崎是高中就开过tj手术,甲子园最后还因伤没有下场,各球团也不是傻子,自然要时间观望。 林谦远安慰几句,再来到球场时,大多数人也已经到齐了,都分散在球场各处,正在自我训练。 片冈监督来到球场时,他们才又集合开始进行有组织的分组训练,但对林谦远来说早训只能算是打卡签到。 夏甲期间连轴转,两天时间休息根本不够,根据医院报告,他们足足有半个月不能进行重训。 他和御幸,作为投捕又是一年级,受伤肯定是最重的,结城和小凑也有不同程度的劳累,但都问题不大。 至於那些三年级,还都跟个没事人一样,第二天就又开始在球场上蹦蹦跳跳,备战国体大会。 国体大会的开赛期在九月中旬,正巧与秋季地区大会撞车,没有球队会放弃秋大会去跋山涉水,带著一、二年级新队伍参加国体。 所以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在其他领域可能是最高点的国体,对於棒球来说,可能就只是三年级的谢幕赛。 集合过后,在各位教练的严防死守下,林谦远想要消化比赛的內容也没有办法,只能做些基础的维持训练。 时间一天两天过去,还没等林谦远把夏甲的疲劳消耗殆尽,再次站上投手丘时,秋季都大会就要悄悄开始了。 其他地区的地方大会大多在八月末,紧接著夏甲决赛后就开始了,东京这还往后延了大概一个星期,直到九月初才开始。 而这么隨意的安排时间並不能说明它不重要,秋季地区大会决定了高野“神春夏国” 四大赛事中的两个。 明治神宫大会,以及来年的春季甲子园大会。 和日式学制以四月为开端的三部制不同,棒球部的新学年以秋天为起点。 这是由於来年的春甲,三年级生都已经毕业,所以从夏甲结束后,各球队就会採用低年级生备战比赛。 作为夏甲走到最后的球队,青道同样是最晚开始备战秋大会的队伍,至少晚了其他队伍一个月起步。 林谦远因为投球发愁,龙崎因为前路发愁,青道整个教练组同样是愁得不可开交。 球队突然少了一大半的人,要想找到同等水平的选手去替代,简直就是比登天还难。 再加上优胜的头衔加持,整个教练组既要敲定新球队的细节,还要应付採访,这些天每个人都在连轴转。 片冈监督看著桌上的名单,疲倦地揉了揉额角,手边泡了杯比墨汁还浓厚的黑咖啡。 片刻后,他才勉强撑了口气,沙哑著声音说道:“首先来决定新球队队长的人选,赞同的人请举手,高岛部长麻烦统计一下。” “根据夏甲的名单,首先是一號投手,林谦远————” 林谦远正在场內閒逛,忽然就被太田部长叫到了办公室,室內乱作一团,直等他敲开门,才终於停止了爭论。 高岛礼推了推眼镜,先问过林谦远近况,稍微寒暄了一番,才委婉问道:“林同学,你对队长有什么看法吗?” 林谦远有些不解,疑惑著说:“东前辈吗?虽然他时不时就喜欢欺负人,声音还特別嚇人,但我对他没有什么看法啊。” 高岛礼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在装傻,无奈只能挑明了说:“教练组有意让你担任新队伍的队长,想问问你的看法,当然这也只是初步的意向。” 实际上,他们的意见还没能统一,谁当这个新队长总有人不满意,尤其当这个人选是林谦远。 出於保护球员的想法,片冈监督持有反对意见:“林谦远才一年级,而且大概率也是王牌,再把队长安在他身上,难免会有些压力过大。” 落合教练则认为能者居之:“压力什么的,每个人承受能力不同,不如听听队员自己的想法。” 但林谦远想也没怎么想,直接就要拒绝。队长看似风光,但对他来说太过鸡肋,而且得不偿失。 作为王牌,队伍如果输了好歹还有队长可以分锅,但如果又担任了队长,青道就彻底成为了一人球队。 更重要的是作为队长,就得时时刻刻端著,面对媒体偶尔装装不错,但他不喜欢那种拿腔作调的日常。 综上所述,林谦远委婉说道:“队长这身份对进学还有职业有优势吧,我还年轻,监督可以考虑下各位前辈。” 片冈监督面色不显,心里鬆了口气,又问道:“那你有推荐的人选吗?” 林谦远想了想说:“如果考虑到甲子园经验的话,我推荐结城前辈。他每天会陪著大家挥棒练习,即使不说话,也能依靠自己的行为带动球队成长。” “如果不考虑甲子园大赛的经验,我推荐克里斯前辈,他有责任心,作为捕手在赛场上掌控能力更强。” 高岛礼点点头,把名字记下,好奇地问道:“那御幸呢,你和他不是同学吗?” 林谦远皱起眉:“那傢伙的性格能当队长?而且他最近太囂张了,都不帮我接球了,是时候紧紧皮了。” 高岛礼扶额:“那是因为你们都需要休息,不光是你被禁止投球,御幸也被禁止蹲补了。” 林谦远还想討价还价,却被高岛礼挥挥手打发了,他回到球场叫结城去办公室,又只能无所事事地看大家练习。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抽卡游戏,高野的抽卡游戏可能就是新球队的组建,百花齐放,各有各的辣眼之处。 林谦远习惯了前辈们的亮眼表现,这支新球队的守备內容,简直就在他的雷区上蹦迪。 原一棒打者兼游击手,池田知纪。 作为青道的开路先锋,池田能打能跑,关键时刻可以使用各种战术,触击、打带跑都是手到擒来,连守备也无可指摘,还有不少的美技表演。 但现在竞爭上岗的这几位游击,真是各有各的奇,更別说林谦远有双擅於挑错的眼睛。 什么叫做俊足打者,只想凭藉著安打上垒,连触击都不会啊? 什么叫做憧憬松井稼头央,想像他那样左右开弓,所以左右打席都要轮番宠爱一遍啊,这演的难道是霸道打者强制爱吗? 林谦远都要被仓持脑迴路整笑了,跟他说什么既然左右开弓,不如固定在左打,离一垒更近,更容易发挥速度的优势。 又说了练练触击,丰富打击的选择內容,能让对手多一种角度提防。 林谦远说到力竭,没想到仓持竟然满不在乎说道:“不是为了耍帅,谁会想著要打棒球啊。” 林谦远没有介入別人因果的嗜好,也只能是摊著手,表示你说得都对。 而守备还不是最要紧的,作为激战区的豪强,青道的守备经过了日復一日苦训,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更不用说原来的四位內野手中,青道保留了其中的两位,一垒手结城和二垒手小凑。 虽然结城有时候像个漏勺,但小凑可完全不是。 和游击手池田同为防守的主轴,单说他內野守备的功夫,肯定是远远超过了水平线。 可再怎么优秀的守备,只要不得分也还是贏不了比赛。相比守备,林谦远更担心整支球队的进攻能力。 临近秋大会开幕,也是所有球队紧锣密鼓练兵的时节,片冈监督几乎每天都会组织训练赛。 很不幸,就在下午的训练赛中,林谦远的担忧完全成为了现实。 第161章 启程 第161章 启程 吃过中饭后,川上的心就一直跳个不停,甚至连午觉都没有睡好,不为別的,就为下午的训练赛。 青道投手阵人数眾多,先发登板的机会並不常有,入学至今,川上才获得了第一场训练赛的先发机会。 临近秋大赛,为了避免泄露情报,一般都会和差一些档次的球队练兵,但今天不是。 正处於周末,有不少球队开始了远征,青道的电话也被各路队伍打爆了,在落合监督的建议下,才確定了今天的比赛人选。 一军的对手是落合教练的老东家,红海大相良,二军则是千叶县的有田高中。 红海大相良,神奈川出身,和横滨港北相爱相杀的同等级高校,春、夏甲子园多次出场,也均有过优胜记录,是一所全国范围的豪强。 对於这种上档次的队伍,川上还有点消化不良,所以他的目標是稍微次一等,但也算是当地强校的有田高中。 新球队组建过程中,一、二军名额每天都在变动,白州已经通过表现晋级一军了,川上也当然清楚这个机会意味著什么。 表现就是他的手抖得越发严重了。 可丑媳妇终有见公婆的一天,双方脱帽致意,当川上沉吸一口气,站上投手丘时,忽然发现自己多虑了— 对手根本就打不到他的球。 有田高中的球员缺乏左打,而右打似乎对低球很不適应,比赛前段几乎没有人能成功將川上的球敲出去。 在宫內积极地指挥下,比赛有条不紊的进行,川上拿下一个个三振,在六局降板时竟然没有丟分。 最终,这场二军比赛也是以1:2结束,川上拿下了高野生涯第一场胜投。 而另一边的a球场,林谦远则是有些沉默,只是四局,比赛还没有过半,结局却似乎就已经註定了。 一军由丹波先发,捕手则是克里斯,队內还有在甲子园出场的小凑、结城和伊佐敷,应该能和任何队伍都能五五开。 但是才仅仅过了四局,比分就已经变成了4:0,大相良像是在狂扁小朋友。 二局上半,相良四棒抓住青道守备空缺,先头打者成功上垒,后续五棒理所应当地触击推进。 按理说他触就让他触,抓个出局数也不亏,可投手丹波和游击楠木互相让球,导致球传一垒时晚了一步,没能將打者封杀出局。 零出局,一、二垒有人,场面顿时危险了起来,隨后六棒適时安打,替相良拿回第一分。 虽然克里斯有心牵制,但也是无力回天,在对方源源不绝的攻势下,青道的第一层屏障骤然崩溃。 七棒適时扫垒安打,再为相良拿下两分,以3:0领先,相良彻底打开了局面,气势如虹。 缺乏了主將作为主心骨,也没有內野手能调动整体的气势,青道就这样一直沉默著。 即使伊佐敷不断在外野咆哮,即使克里斯叫过几次暂停,试图扭转局势,也还是无济於事。 守备没有能完全支撑投手,丹波也顶不住来自相良的压力,仅投五局就被迫降板,由替补槙原登板继投。 可情况依旧没有好转,野手偶尔的失误,【原也不是相良的对手。 林谦远只是守在板凳席里,就感受到了场上浓浓的绝望。 他知道新球队还在磨合中,为了能在球队中上场,有不少人调整了自己守备位置,难免会有问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也知道队友的默契需要培养,棒球是九个人的游戏,有一个人脱节都会显得突兀,更何况这九个人都不太熟。 这並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变的,需要通过大量的日常训练,以及高强度的比赛內容积累。 可让林谦远看力竭的不仅仅是守备,还有这令人绝望的打线。那边的大相良全面开花,而青道这边则软弱无力。 只有结城、克里斯、伊佐敷能敲出几记安打,其他人则都闷不作声,完全没有办法將打线串联下去。 比分一步步被拉大,但片冈监督稳稳坐著钓鱼台,没有丝毫焦急的神情,只是时不时伸手发號施令。 场上不断传来换人的通知,林谦远看著二年级选手被一个个换下,再由一年级上场。 仓持、白州、前园这些林谦远的熟面孔都得到了上场机会,但也纷纷无功而返,只有白州敲出了一支安打。 这场比赛成了双方教练的试刀石,不仅片冈监督不断调整阵容,大相良监督同样在磨合著球队。 九局比赛结束,比分彻底定格在了1:7,只有到了最后,青道打线才稍微挣扎了一下,没有让对手剃个光头。 当初进一军时,林谦远听见有人说这届二年级是欠收年,还不知道什么意思,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直到三年级的前辈离开球队,有了这场比赛和夏大会作为对比,林谦远忽然就知道这伤害有多严重了。 守备决定了球队的下限,进攻则决定了上限,显然如今的青道既没有下限,也没有上限。 这不是一支能夺冠的队伍。 一天训练过后,等他把这些说给龙崎的时候,龙崎竟然难得安慰道:“都是这样的哪有那么容易。” 说著,龙崎又聊起了他们那一届。 据龙崎那夸张的说法,直到二年级东清国还是只超大號盲炮,当然重点在盲,不在炮。 池田全身上下也只有那双腿,打击完全打不出去,只能偶尔靠著触击才能侥倖上垒。 其他人更是小毛病不断,真正的改变还是二年级的秋大会,一场场比赛熬过去,每一场比赛都会迎来蜕变。 龙崎咂吧嘴,总结道:“所以嘛,有什么好急的,只有意识到要靠你们撑起球队了,自然会成长的。” 林谦远还傻乎乎的信了,直到次日他再和池田聊起时,池田竟然惊讶地说:“谁说东是盲炮,他的选球可是一流的!” 再说起他自己,池田更是不要脸地狂吹道:“至於我,人称安打製造机好吧,高一我的安打率可是比东还高!” 高一? 林谦远捕捉到关键字,疑惑地问道:“你们难道高一就参加比赛了?” 池田撇撇嘴,不满地瞥林谦远一眼:“怎么,难道只有你是天才,其他人就不准一年级加入正选?” 只能说天才到哪里都是天才,看东清国和池田的发挥,林谦远完全相信他们有高一就加入正选的实力。 所以失去了这样靠谱的前辈,新球队磨合得异常艰难,和弱校还好说,但这两天和豪强的比赛都是输多贏少。 一军的人来来去去,经过无数次甄选,直到秋大会的前一周,片冈监督才彻底將人选敲定。 九月三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大多数人早已活动开来,即使还犯著困的,在看见高岛部长手中背號后,瞌睡也醒了个乾净。 林谦远守在队伍前,相比於前两次的紧张,他这次已经能彻底平静下来,去听片冈监督的鸡汤了。 依旧是照例扫视一圈,片冈监督才缓缓说道:“我们是拿到了初优胜,但胜利属於三年级各位,而不是你们。” “只要稍微沉湎於曾经的荣誉,哪怕只有一点,那都是无法继续进步的,下面分发秋季大会的背番號。” “一號,投手,林谦远。” 林谦远绷著脸上前,唯恐片冈监督抓他开刀,谁知监督和缓地说:“夏大会辛苦了,忘记过去的荣誉,重新出发吧!” 林谦远接过背號应了一声,又听见片冈监督继续念道:“二號,捕手,御幸一也。” 果然,夏大会的缺席对克里斯来说还是太过严重了,即使身体已经恢復完全,也依旧被御幸这傢伙抢走了背號。 林谦远看向克里斯,却见克里斯安慰似的点点头,示意他不要担忧。 “三號,一垒手,结城哲也。” “四號,二垒手,小凑亮介。” 这两位人选没有疑问,作为甲子园的优胜成员,除非伤病的缘故,否则没人能將他从正选位置上拉下来。 “五號,三垒手,增子透。” 直到增子开始,队伍里就悄悄响起了討论的动静。 有东清国珠玉在前,谁来接替三垒手这个位置,总有人不满意,增子也不过是矮子里拔高个。 守备偶尔会犯失误,连打击也只有东清国那豪爽的动静,但没有那令人安心的稳定。 “六號,游击手,仓持洋一。” 在和楠木等游击手的较量中,仓持还是凭藉他那傲人的脚程,击败一眾前辈上位成功了。 林谦远又是欣喜又是担忧,喜的是小伙伴入选了,忧的则是连仓持都入选了,球队这游击还能看吗? “七號,左外野手,白州健二郎。” 又是一位一年级,虽然林谦远经常弄混白州的名字,但光太郎这人球技属实是没话说。 守备扎实,起码不会漏球,连打击也可圈可点,在这几天的训练赛都有发挥。 “八號,中外野手,伊佐敷纯。” 同样是夏甲名单內成员,伊佐敷成功从代打晋升成为了球队的正选。 “九號,右外野手,阪井一郎。” “十號,投手,丹波光一郎。” “十一號,投手,川上宪史。” “十二號,捕手,瀧川克里斯优。” 名单並不长,只是片刻的时间,监督就將背號发放完毕,在会议最后,也是宣布了队长的归属。 “二年级,结城哲也。” 经过漫长的考虑,片冈监督最终还是將队长的位置交给了结城。 结城既有甲子园大赛登场经验,又不像克里斯那样,需要和御幸这位正捕竞爭上岗。 背號发放完毕,新球队也彻底组建完成,在无止尽的训练和比赛中,时间也悄然过去。 转眼,在某个训练日,贵子拿著名单衝进了球场:“各位,秋大会预选的对手定下来了! 林谦远看著表上的名单,不禁看向一旁的万事通克里斯:“这是哪些学校,怎么感觉从来没有见过?” 仓持撇撇嘴,说道:“小林,还当这是夏甲呢,预赛对象不都是这种队伍。” 林谦远好奇问道:“不是说夏甲可以不用突破预赛,可以直接进入本赛吗?” 克里斯摇摇头,解释道:“秋大会像夏甲预选那样,全程单败淘汰制,没有復活赛,但不同的是秋大会一视同仁,没有什么种子权。” 克里斯指了指手上的对战表,又说:“幸运的是,在预选赛中会刻意避开强校间的对战,场地也选在各学校自己的操场。” 林谦远皱著眉:“在自己的球场比赛,对手还是些没有名字的队伍,那这不就像是训练赛吗,完全没有紧张感啊。” 御幸则补充道:“不幸的是,这条规则完全只针对预赛,本赛就是一锅燉。比起夏大会,东京的秋大会简直就是地狱赛区。” 他掰著手指,慢慢数道:“稻城实业,市大三,帝东,春日一高————” 御幸每念起一个学校,林谦远的心就猛跳一下,竟然要和这么多强校爭夺春甲的名额。 谁在说东京菜的,这东京可太强了吧,难道每日新闻这是在养蛊? 也不知道东京有几个名额。 仿佛猜到了林谦远的想法,克里斯点了点黑板,又聊起了选拔机制:“相比於夏大会的单败淘汰制,春甲选拔、也就是秋大会的標准就微有点复杂。” 林谦远知道春申有专门委员会负责评选,但还不知道选拔依据是什么,静静听著克里斯继续说。 “春申不再以县为標准,而是通过各地区统一划分席位,参赛的资格由三个方面组成。” “首先东京由於参赛校眾多,独立占有一个席位,另外一个需要和关东地区爭夺,根据比赛的情况由委员会决定。” “其次,地区大会胜者可以参加神宫大会,而神宫大会的优胜自动晋级春甲,並为所在地区增加一个席位。” “最后则是二十一世纪希望校,这个资格只给有实力,並坚持打棒球的弱校,让他们有能进甲子园的机会。” 说完这些,克里斯点了点黑板问道:“还有什么要补充吗?” 林谦远摇摇头,按照克里斯说的。如果青道想要打进春甲,那就只能打败所有东京强校了。 可就像片冈监督说的那样,这远不是一支优胜的队伍。能走到哪里,也只能看球队的蜕变了。 第162章 目標 第162章 目標 九月十日,周六。 秋季东京都大会第一轮预选开赛。上午九点,就有教练通知说要收拾球场,再过十几分钟就有队伍前来比赛。 青道的初赛被安排在了一周后,由於学校数过多,即使没有他们的比赛,球场也会被徵用作为比赛场地。 和队友整理过场地,林谦远放下手里的钉耙,快步走出球场,准备观看接下来的比赛。 青道的签运还算不错,首轮比赛抽到了轮空,这两支球队的胜者就是他们下场的对手。 都立竹藏和都立中水,两所学校都是都立校,只听名字就知道实力强不到哪去。 林谦远刚打过夏甲,再接触到这种程度的比赛,只感觉自己的资料库正在被疯狂攻击。 两队犹如菜鸡互啄,守备互相猛猛刷e,投手就像是无能的丈夫,眼睁睁看著球被一个个漏过去。 但他们打得很欢乐,没有人对队友大呼小叫,所有人的目標似乎都达成了一致,就是给观眾拼命餵饭。 和青道这种以胜利为导向的球队不同,对於他们那些公立校来说,棒球只是和朋友聊天的工具。 只看了片刻,林谦远便觉得自己吃饱了,不仅是精神上的,也是物理上的吃饱了。 即使再怎么说要提高警惕性,但面对这种连二军都能碾过去的队伍,完全没有人能说全力以赴。 聊天的不计其数,林谦远放下便当盒,靠在身前的栏杆上,也和仓持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 大半个月过去,夏甲的风还没有吹散,还是有大批媒体扛著摄像机,守在了青道的球场附近。 即使是交流赛,高岛礼上前劝阻並禁止摄像,还是有人退到周边马路上偷偷盗摄。 更別说还有秋大会这机会了,媒体明目张胆进入球场,就差没有朝林谦远懟脸狂拍。 林谦远最开始还回应两下,但很快就熟悉了这些媒体的尿性,就像女神对舔狗,女神越给回应舔狗越灿烂。 现在的他已经化身成了高岭之花,即使媒体都懟到了脸上,林谦远也只是摇头拒绝。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在医院重新评定后,林谦远的禁令终於是得以解除,可以重新开始各项训练了。 在训练开始前,他也是发挥了不耻下问的精神,问过几个前辈,还有什么可以进步的地方。 大部分人都是摇头,林谦远就像舔狗一样,收到了女神的好人卡:“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还是有几位前辈提出了诚恳的意见。 龙崎叼著冰棒,不屑地说:“礼貌吧,小鬼,叫声前辈听听!” 池田也赞同:“就是礼貌,前辈找你要女孩子联繫方式也不给!” 上樑不正下樑歪,球队都是这种不靠谱的前辈,林谦远深深地觉得青道要完了。 好在队伍里也不只有龙崎这种傢伙,东清国思考片刻,诚恳地说:“体力,作为新球队的王牌,没有体力可不行。” 克里斯也是赞同地说:“当然是体力,虽然职业会对投手的分工细化,先发、中继、 关门,但学生棒球可不一样。” 体力就是最大的问题,林谦远自己也清楚,既然要和其他人站在同一赛场上,那就不能以一年级体力差来推脱。 林谦远首届夏季大会的旅程,前期水温低的时候有小岛,后期进了甲子园也有龙崎替他分担火力。 就这样,虽然只完投了一场比赛,但经过了夏大会赛程的摧残,林谦远还是累成了狗。 作为王牌投手,这显然是不合格的。 高野的王牌需要有当牛做马的心理准备,一场比赛算什么,从地方大会完投进甲子园的都不在少数。 这一切的前提就是体力,总不能说把背號交给你了,但你却关键时刻没电死机了,这怎么行? 教练组也早就做了准备,在夏甲结束后,就交给了林谦远一份详尽的训练计划。 包括最基础的长跑,还有折返、爬坡跑等等折磨人的手段,林谦远每次做完感觉都重生了一次。 因为每次训练完那欠人钱的表情,林谦远顺带就多了个“不高兴”的外號,和仓持那“没头脑”正好坐上了一桌。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新来的教练,落合博光。 不愧是高岛部长斥重金挖来的教练,落合折磨人的手段应有尽有,当然效果也都是立竿见影。 包括仓持,落合也提出过自己的建议,让他拋弃左右开弓的习惯,专注於左打席,这样更有助於上垒。 可仓持的选择依旧是:“不!” 想著,林谦远看向眼前这位“没头脑”,忍不住把他和那些都立校的队员联繫起来。 对他们来说,胜利是顺道的事,只有开心才最重要。林谦远嘆了口气,就好像看见了夏甲前的自己。 还是太傻太天真了,只有当他们明白只差一步的后悔时,才可能真正转变自己的观念。 这头,仓持也是被林谦远盯得发毛,他啃著胡萝卜问道:“你瞅啥?” 林谦远摇头,从他手里薅了根胡萝下,跟著嚼叭嚼叭向场內看去。 这也是落合的建议,食堂丰富了更多的菜色,蔬菜水果应有尽有,球队向著专业队伍看齐,有了自己的营养师。 夏季甲子园的初优胜,既然棒球部替学校挣足了脸面,资金那也是大大的有。 钱多好办事,除去之前那些肉眼看得见的变化外,球队还引进了最新的投球机,能调节设置模擬不同的球路。 牛棚內还有ob斥巨资捐赠的设备rapsodo,它能显示投手的各项数据,包括球速、转速、旋转轴————真正做到了可视化棒球。 看过了自己的投球姿势,林谦远第二个努力的方向也有了,直球的轨跡。 投球是一项很精细的动作,不仅仅是全身发力,想著砸死对手就可以了,其中手指间精妙的触觉就特別重要。 林谦远的直球太过笔直,缺乏了轨跡的变化,只看过出手点,就容易被判断出最终的落点。 这届大会能走到最后,青道也是吃到了黑马的福利,其他热门球队从预赛开始就被媒体详细研究,他们则走到甲子园才被人注意到。 现在拿下了夏甲优胜,形势两极反转,青道成了眾矢之的,肯定也会有无数人来挑战他们,想把青道踩在脚下。 所以再想恃速行凶,也总会有被人適应的一天,只有让直球也產生微妙变化,才能让打者產生误判。 但这是最重要,也最不能著急的部分。 贸然改变投球可能会適得其反,这个得放在秋大会后,十二月底到来年三月份的休赛期,再开始研究。 除去投手要做的事外,其他方面要努力的功夫也不少。林谦远心里哀嘆一声,继续盘算著。 作为王牌,为了能应付各种突发情况,他肯定不能隨便下场,自然也要像甲子园时那样,客串外野手。 虽然外野的守备相较於內野肯定要更简单,不会那么频繁跑动,处理各种方向来的球,但同样也不轻鬆。 判断球的落点是最基本的操作,但各种意外的因素更多,风速、雨水————这些在內野可能影响不大,但在外野就会让球偏离最初的落点。 而一旦漏接,內野可能只是一支安打,在外野很可能就是二垒打,甚至是三垒打。 外野这位置上手简单,精通难,林谦远只是简单培训过,离所谓的精通还差远了。 “还得向各位外野手取取经。” 林谦远这边刚下决心,那边的比赛也刚好结束了第九局。 5:5。 双方竟然还战成了平局,球员稍微整理场地,正在替延长局做准备。 在高野连的强势推进下,tb(突破僵局)制也成了势在必行的事,明年春甲也將是高野首次使用tb的大赛。 为了队伍能適应,各地区的秋季大赛提前採用了该项规则,广播也开始进行公示,提醒观眾tb制的含义。 贵子客串了播报员,温柔地说著:“九局结束,延长赛將以零出局,一、二垒有人的情况开始延长赛。” 这项规则才刚刚公布,所有学校也正处在摸索中,不同学校有著不同的侧重点,对攻守双方来说,垒上有没有跑者也是两种模式。 青道眾人停止了閒聊,集中精神看向场內。 和大多数学校相同,都立竹藏选择了打,但打者没能打出去,反而被正巧打到了二垒手跟前,直接被抓了双杀。 两人出局、三垒有人后,竹藏安打追回一分,隨后很快结束了进攻。 而中水选择了触击推进,一出二、三垒,在竹藏失误下,中水打者一记安打成功扫垒,以两点差再见了比赛。 克里斯將结果记下,若有所思地说:“零出、一二垒有人,果然还是对机动性高的队伍有利。” 御幸也点头:“为了防备双杀,也是触击有利,不过这白亏了出局数,还是需要根据局势来看。” “首先还是得打到加时再说吧!” 不知哪的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林谦远回过头,竟然是池田他们,才中午这群三年级竟然就放下课本,来到了球场。 林谦远也是疑惑问道,池田嬉笑著挥挥手:“別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就不是读书的料,已经向监督提交职业申请表了。” 龙崎凑上前,用力拍了拍林谦远后背:“这就是你们的首战对手,东京只有这个水平了吗?” 东清国也是走到增子身前,粗獷地说:“可別阴沟里翻船了,准备敲出几支本垒打啊? “” 林谦远看向东清国身后,有不少人也是嬉笑著走进队伍,好奇地问他们训练情况。 这些人里有不少人本来想著升学,但在周围人的渲染下,也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准备衝击职业的门槛。 这也是三年级最难走的一条路,因为你是甲子园优胜球员,所以想让职业球团高看你一眼? 不存在的。 不像高野的梦想和热血,职业有的只是现实和算计,球团只以实力说话,甲子园只能確保你不会被埋没。 林谦远估计其中只有东清国和池田能有不错的指名,龙崎的机会也有,至於其他人—— 虽然都是前辈,但林谦远估计他们中能拿到育成的都少,可拿到了育成才是噩梦的开始。 他们以为是棒球梦,却转眼被一纸战力外解聘,没有存款、没有学歷、没有工作经验,想想都可怕。 对於这些人来说,以小岛为主的升学理念才更加靠谱。 夏甲优胜在职业棒球里是遍地走,但在其他地方可不是,对进学以及工作,优胜的头衔都有难以想像的积极作用。 低分、甚至是免试入学,即使和之后的內容毫无关联,在讲究根性论的社会来说,都可以凭藉优胜入场券敲开大多数的门。 可一旦拖到十月底,等职棒选秀开启的时候,各个大学的提前招生结束,也只能和所有考生站同一起跑线,通过考试入学了。 发现林谦远怜悯的目光,龙崎早已见怪不怪,伸手把他圈到一边:“向你打探个事,现在球队氛围怎么样?” 林谦远摇头:“如果你想问伊佐敷和结城的关係,確实还是那样。” 队长位置交给了结城,副队长则由伊佐敷和增子担任。 片冈监督的算盘打得还算好,结城沉默,伊佐敷热血,增子憨厚,能多角度调节队內的气氛。 但真实情况是,球队几乎每天都在爭吵,从大会的目標,再吵到各种到训练细节。 林谦远解释说:“队长认为优胜的不是我们,为了防止队员觉得目標太过空旷,所以想从每一场比赛做起。” 隨后,林谦远咂吧嘴又说:“当然,这是我脑补的,队长只说了从每场比赛做起。” 龙崎撇撇嘴:“倒很符合这个闷声葫芦的性格,那伊佐敷那火爆辣椒又怎么说?” 林谦远回想著:“副队说只有以顶峰为目標,才能努力拼搏,所以直接选定了神宫大会优胜。” “好大的口气啊,確定这话不是你说的吗?”龙崎满脸疑惑,又问道,“那增子呢?” 林谦远只有同情:“增子劝完这个劝那个,好不容易谈妥了,转眼发现他们又开始吵了起来。” 龙崎点点头,用完了就扔,只甩下了一句话:“別人我不知道,但你就以神宫优胜为目標吧,加油!” 第163章 首战告捷 第163章 首战告捷 九月十七日,周六。 林谦远收拾好球包,繫紧鞋带。房间那头,克里斯已经守在门口,只等他出发了。 今天是秋季地方大会二回战,也是青道的首战日,对手是一回战胜者,都立中水。 秋季大会已经铺垫了快一个月了,但当它来的时候,林谦远还是觉得有些太快了。 夏甲有整整三个月时间可以练兵,包括春季大会和关东大会,还有训练赛以及某些地区的新生赛。 而秋大会只有一个月,结果却直接影响了高野的两大重要赛事,春甲和神宫大会。 听见林谦远的抱怨,克里斯都忍不住有些语塞:“你还真是————什么都想要攥到手里“” 。 隨后克里斯笑笑,解释道:“全国只有四十九支球队能进甲子园,走到最后的甚至只有两支。对他们来说,七月底就开始准备了。” 林谦远也只能说:“都怪我表现太好,没有给球队更多备战时间。” 克里斯早就熟悉了林谦远这性子,他无奈地摇摇头,踏出青心寮大门,向球场走去。 青道首战日,媒体也更加疯狂,无数记者举著相机,將球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还有不少人跟在林谦远身边,他们语气温和但动作粗鲁,握著话筒拋出了一个个问题。 林谦远避开他们的提问,低著头跟在克里斯身后,等他们走进球场时,大多数球员边閒聊边在热身。 为了表现对首战的重视,片冈监督也是没有任何的保留,直接就派上了最强阵容。 林谦远和他们打过招呼,花十几分钟热好了身,就同克里斯走进牛棚,丹波、川上也在里面。 毕竟主要目的还是磨合球队,有机会监督也一定会让丹波上场,让他们积累实战的经验。 九点半,隨著场外传来阵阵骚动,都立中水的大巴停下,这场比赛也临近开始。 监督早在昨天就做过了训话,赛前也只有队长例行的鼓气环节,林谦远走进队列,却听见伊佐敷说道:“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贏下眼前的每一场比赛,直到最后通向神宫大会。” “面对这种球队,我们仅仅想著取胜是没有意义的,只有抱著提前结束的想法,才能更进一步!” 伊佐敷在队伍前侃侃而谈,增子替他稍作补充,而结城在旁边时不时附和两声,真不知道这几个人谁才是队长。 林谦远和克里斯面面相覷,又听伊佐敷说道:“下面再请队长说上两句!” 结城也顺势走上前,林谦远这头刚鬆口气,结城在那头结束了演讲,简短得甚至还没有一句话“加油,多得分,上吧!” 林谦远还没反应过来,队友便一鬨而散,比赛就这样哭笑不得地开始了,只能说很符合结城天然呆的性格了。 青道球场很小,小到两个备战席都紧紧挨著,中水球员自然听见了伊佐敷那扩音喇叭般的嚎叫。 一垒手成田打了个哈欠,穿上球鞋吐槽道:“这就是豪门吗,连嗓门都大我们一番。 河野,决定好比赛输了要去哪散心吗?” 在閒適的中水球员中,游击手河野一身正气,显得格格不入,他双手叉腰,皱著眉说.= “什么豪门啊,明明像反派吧?动不动就说要提前结束比赛,当我们是什么软柿子吗?” “难道不是吗,软柿子就该有自知之明啊,我们就是好拿捏吧!” 王牌高木拍了拍河野的肩:“对手可是夏甲优胜,你难道想贏下来吗,能不被提前结束都算好了。” 河野没想到连幼驯染都会背叛自己,他撇了高木一眼,抄起球棒快步走到场上。 临走,他还不忘嘲讽一番:“一群怂货,就让我这个开路先锋,教你们怎么打棒球吧!” 然而,仅仅只是一球,河野就认清了现实。他打不出去,不,他根本没有碰到棒球的胆量。 望著眼前越来越近的白球,河野生理性的恐惧战胜了一切,他都忘了该怎么闪躲,只是呆滯地握著球棒,视觉虚焦都不知道在往哪看。 白光急速掠过眼前,像是要朝著他脸上直衝而来,那种纯粹的、想要破坏一切的暴力美学,直白到震得河野心臟怦然跳动。 “strike,好球!“ 直到主审判决声响起,河野终於是后知后觉,他一个激灵蹦出了打席,慌乱躲避著想像中的棒球。 “妈妈呀,棒球要杀人了!” 为了维持在队友面前的形象,河野勉强咽下一口唾沫,他捡起球棒重新站回打席,脑子同时有无数弹幕闪过。 “好可怕,这难道就是优胜投手吗,这就是150km/h的球速吗,这傢伙和我们还在一个次元吗?!” “major果然诚不欺我,被砸一下会去见太奶吧,如果重生的话能转生成兽耳萝莉吗?” “不,这球完全没有发挥全力。” 大概是河野表情太过精彩,林谦远诡异地和他对上了电波。 球场没有测速仪,在林谦远的预料中,这几球大概只有145km/h。 林谦远摇摇头,伸手接过御幸拋来的球,马不停蹄又投了出去。 “strike,好球!“ “strike,好球!” 三上三下,除去两颗无意间產生的坏球,对付这种程度的打者,林谦远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三个出局数。 三出局,攻守交换。 下场后,林谦远找到正在场边的仓持:“舞台交给你了,上垒得分,懂?” 作为內野最关键也是最威风的位置,游击在拥有最高接球权的同时,自然也会被无数人惦记著。 仓持这个背號来得並不稳健,林谦远也是想敲打敲打他,让他能稳健一点,秀秀自己的打击实力。 仓持信心满满,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挥舞球棒嬉笑著说:“你就看好吧,我早就想著要大闹一场了!” 好在结果是好的,仓持抓住中水守备空挡,敲出左外野前安打,成功上垒。 比赛才刚刚开始,为了稳妥起见,小凑也是触击推进,將仓持送上了得点圈。 一出局,二垒有人。 快速球投手打多了,乍一面对这种龟速球,三棒伊佐敷显然有些水土不服,强势挥棒却只敲出了记右外野高飞球。 可中水右外野手上演了餵饭神跡,狠狠给眾人餵了一大口。他似乎是被阳光晃了下眼睛,任由小球擦著手套撞了出去。 垒上仓持只等著对手接杀后再动,没想到这白给的球中水也没能接住,仓促间只跑到了三垒。 隨后四棒结城一记適时安打,仓持回到本垒,青道拿下了比赛的先驰得点。 依旧是一出局,一、三垒有人。 五棒增子挥舞著大棒上场,可惜收效甚微,同样是记外野高飞球,这次右外野手没有再犯病,稳稳接住了这球。 两齣局后,六棒御幸登场。 可惜这种控球差的投手完全不是他的菜,两好两坏下,六棒御幸没能抓住球心,只敲出一记地滚球。 游击手河野捡球传二垒,以封杀拿下了最后一个出局数,有惊无险地结束了这一局。 林谦远抓起手套,不禁嘆了口气,一出局,一、三垒有人,这种情况竟然只拿了一分0 这也重新点燃了中水的斗志,林谦远走上投手丘,不时就能听见对方备战席的嬉笑声。 “河野守得不错嘛,要不是本田那个失误,说不定我们一分都丟不了!” “既然守住了,那接下来考虑怎么得分吧,如果从优胜手里敲出一记本垒打,说不定可以扬名高野吧!” 甚至还有人已经做起了白日梦,期待地问:“打出去的话,可以向大会请求把球带回家吗?” 如果只听声音,林谦远还以为中水胜券在握了,但再加上打者的进攻,他只会以为对手在表演什么新式漫才。 刚口出豪言、想敲出本垒打的城田连球都没碰到。球棒离球有十万八千里远,別说轰出去了,连打出去都难。 又是三上三下,林谦远在投手丘上大显神威,虐菜虐得不亦乐乎。 但同时,青道打线似乎也被中水同化,显得绵软无力。 可能是大好局势只拿了一分,后续打者变得更加焦急起来,別说有效进攻了,连安打数都少。 林谦远注意场上局势,手持球棒练习著空挥,为了尊重他的投手身份,在预赛他担任的都是九棒。 每一棒打者的目標虽然都是將球打出去,但职责都有所不同,根据青道分工总的来说: 一棒仓持安打上垒,二、三棒小凑和伊佐敷负责推进,以扩大得分机会,再由中心打线將跑者送回本垒得分。 下位打线则负责白————咳咳,负责时不时来个惊喜,来润滑整条打线。 至於林谦远的九棒,虽然说是位於下位打线,但紧邻著一棒,有著承上启下的重大使命。 当然,以上是他忽悠仓持的说辞,真正原因是其他几位投手都是弱打,负责给对手送温暖的。 有他们在,林谦远自然分不到中心打线的位置,只能守在下位打线默默耕耘。 三局结束,比分暂时定格在了4:0,片冈监督出面將林谦远换下,由丹波上场中继。 蛐蛐过用完就扔的监督,林谦远和克里斯做完收操,敷上了冰袋走到备战席前,朝著经理说道:“澄子学姐,麻烦可以给我看下记分册吗?” 岂料早就一代新人换旧人,贵子红著脸,有些羞恼地低声说:“给你,川上同学!” 林谦远这才想起澄子早就离开了备战席,这个时间应该还在为升学发愁。 对她们来说,经理的经验也相当加分,但肯定没有球员来得那么迅猛。 林谦远连忙低头认错,好在贵子也是一代女侠,只是哼了一声,就爽快原谅了他。 趁著局间休息,林谦远翻阅著贵子版的记分册,她吸收了澄子的优点,记得十分详细,每一个球数都歷歷在目。 记分册上,青道一局得了一分,二局两分,三局一分,四、五局都直接掛了蛋,一分都没有拿。 虽然丹波没有丟分,但五局过去他们还是只有四分进帐。 五局十分,七局七分,这连提前比赛的一半分数也没有达到。 林谦远还了记分册,和克里斯並排坐下,看他不时摇摇头,隨后在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 场上局势也不断在变化,青道六局一分,七局一分,直到八局又得一分,凑够了七分,终於是提前结束了比赛。 看完这场比赛,林谦远只感觉自己受了工伤,这哪是屠杀,这简直就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 面对这种公立弱校,青道守备自然是没有什么压力,不光是丹波,就连上场关门的川上都能压制绝大多数打者。 但还是打线。 在夏天的比赛里,青道几乎是靠棒子一场一场往上打,即使是大比分落后,林谦远也有信心能反败为胜。 池田先头上垒,小凑触击推进,隨后是东清国为主的猛烈炮火,连下位打线都偶有发挥,创造进攻的机会。 可如今这支球队,棒子硬的不过就那几个,结城为首,伊佐敷和小凑只能算半个。 结城不错,真的很不错。 在东清国走后,他的光辉也渐渐显露出来了,无论是打向对手守备薄弱的地方,还是直击本垒打墙,结城都能做到。 但唯独,青道前四棒正是东清国,有这样一位强打顶在前面,结城再怎么做也显得有些逊色。 伊佐敷的特色就是那豪迈的挥棒姿势,每个打席都豪迈出击、绝无保留,可握大棒的后果就是太过盲炮。 而小凑还是那个问题,对付这种投手能够游刃有余,可只要水温上去了,先天力量不足就是他致命的弱点。 他只能敲出內野附近的安打,一旦仓持不能成功上垒,小凑没有了需要掩护的对象,威胁性就降了一大截。 这也都是经过甲子园磨炼的三年级。 正如龙崎说的那样,作为球队最年长的那一批,他们也是有了扛起球队的自觉。 但林谦远还是太过乐观了,就在之后的第二场比赛上,他也是见识到了投手易燃易爆的本质。 第164章 不速之客 第164章 不速之客 九月二十二日,周六。 首战告捷后,只过了一周,青道便迎来了三回战的对手,东东京的都立富林高校。 赛前致意环节,林谦远摘下球帽,看见富林球员们那壮实的身材,就知道他们的目標绝不只是玩玩而已。 同样是都立校,和中水不同,富林歷史悠久,以升学为主,但棒球实力也不容小覷,常年在夏大会十六强徘徊。 双方碰面后稍一点头,哨声响过,林谦远重新戴好球帽,小跑著离开內野,朝左外野方向跑去。 一局上半,富林先攻。 这也是秋大会本赛前最后一场正式比赛,为了综合磨炼投手阵,片冈监督派丹波先发登板,而林谦远则作为左外野上场,与各位守备培养默契。 天气晴朗,微风———— 来到外野,林谦远回顾著守备的要点,捏起一把沙子,补充道:偏向西南侧,几乎不会对落点產生影响。 林谦远正自娱自乐,本以为可以这样安稳待到下班,却不料才刚上场就遭遇了危机。 一好两坏,丹波第四球被富林一棒逮到,一下就给敲了出去,落在外野前三不管地带。 零出一垒,富林也是不放过往荷机会,三棒立刻一记牺牲触击,將垒上跑者推进到三垒。 刚开局就面临失分的危险,丹波显然还没有调整好心態,都不用富林打者触击,丹波也送给了他们上垒的机会。 好球先行后,丹波莫名就失去了手感。无论是直球还是曲球,怎么都塞不进好球带,最终以四坏球保送了三棒打者。 先是一二垒有人,接著又到了一好三坏,眼看又要保送一个四坏球,丹波却出乎林谦远的预料,直接把球砸到了对手身上。 “deadbali,死球触身!” 在主审宣判声中,打者捂著屁股齜牙咧嘴走上一垒。仅是一局上半,青道就迎来了满垒的危机。 青道备战席內,太田部长急得吱哇乱叫,右手都已经举起来了,正要请川上老仙,只听片冈监督平静说著:“危机就是转机,再等等。” 说著,片冈监督跨步走出备战席,伸手请求暂停,他叫来克里斯传令,慢慢嘱咐道:“比赛才刚刚开始,还远远没有到决定胜负的时刻,以切实的拿下出局数为主!” 投手丘上,丹波听过克里斯的话,见监督还没有把他换下去的想法,也是鬆了口气。 但当丹波送別队友,再次独自一人站在投手丘时,他看过垒上的跑者,这口气又立刻沉了下去。 一出局,满垒。 “ball,坏球!” “ball,坏球!” 满垒的危机仿佛贴著丹波后背,不断侵蚀著他的神智,让他始终躲避著和对打者的对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两颗外角球远远偏离了好球带,没有半点斗志,像是捕手刻意要的坏球,用来牵制垒上的跑者。 可投手状態这么糟糕,垒上跑者哪会轻举妄动?他们都老实待在垒包上一动不动,等著丹波送他们一分。 御幸接过球也是无可奈何,无论他再怎么安抚投手,可丹波似乎读不懂他的暗號。 两坏球后,丹波好不容易投出了个好球,可隨即又是两个坏球出手,硬生生帮对手挤回了一分。 1:0,依旧是一出局,满垒。 球场那头,在丹波糟糕的表现下,富林选手们也是兴奋起来,大声叫囂著继续干扰对手。 “投手投不进好球带了,別急著挥棒,一鼓作气解决他吧!” “看仔细,看仔细,我们能贏!” 听见他们的呼喊声,丹波本就脆弱的心臟更加崩坏,频频向备战席看去,等待监督的指令。 可片冈监督就像是个看客,他双手抱胸,坐在备战席內围观著一切的发生,等待丹波自己解决问题。 野手的声援、队友的鼓励都被埋没在了巨大的压力下,丹波交出的答案无疑差劲到了极点。 零好两坏,发现自己始终投不到好球带內,丹波终於急了,指尖向著打者倾斜,硬生生就把外角球投到了红中。 富林打者正等待著这个机会,立刻顺著来球轨跡出击,精准地捕捉到了这球。 “鏗——!” 球往左外野迅猛飞来,等林谦远拦下这球时,三垒跑者早已跑回了本垒,连二垒也跨过了三垒,正向著本垒发起衝刺。 即使林谦远再有力气,也完全没地方使,他立刻掏出手套里的小球,稍作调整直接向本垒扔去。 棒球化身一道迅猛的白线,恰好飞到御幸手套当中,可二垒跑者也已经重重踏过了垒包。 御幸右手持球,抬眼望去打者站上了二垒,原一垒跑者也在三垒站定,绝不越雷池半步。 不知道什么时候,连落合教练也混进了备战席。他看过场上局势,慢慢开口:“监督,即使再想练兵,为了今后的比赛,也到了该换人的时候了。” 片冈监督也是没有犹豫,伸手叫过传令员:“换人吧,就麻烦你再跑一趟了,克里斯“” 。 看过太多队伍阴沟里翻船,夏甲起码教会了片冈一件事,那就是犹豫就会败北。 场上广播再次响起,仅仅才一局上半,丹波甚至只撑过了一个出局数,便交球降板,投手丘也交给林谦远负责。 林谦远也想过这种情况,但那也是比赛临近中段,丹波球路被看透了,才会被连续敲出安打。 但没想到投手的崩溃只在一瞬间,幸好林谦远已经在赛前热过身,肩肘关节还没有凉下来。 一出局,二、三垒有人,富森以三点差领先。 这是必须全力以赴的局面,林谦远平静扫视过垒上的跑者,看向本垒后的御幸,等待著他的暗號。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御幸这傢伙从不按常理出牌,他手套摆在头顶,竟是要了颗红中球,那视线仿佛明晃晃地写著:“你敢投吗?” 一个敢要,另一个自然敢投。 林谦远视线自然牵制过三垒跑者,抬手挥臂,棒球咆哮著衝进好球带,直插到了御幸手套当中。 富林打者后知后觉,右手带动著球棒向前,他刚反应过来,便收到了主审的好球帐单。 “strike,好球!” 一力降十会,虽然面对那些顶尖豪强,林谦远球速没有之前那么吃香,但对著富林这种打线,他还是能稍微出出亿点风头。 “strike,好球!“ “strike,三好球,打者出局!” 没有边边角角的球,每一球都塞进了好球带中心不远,富林七棒就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球来、挥棒,却又总是慢了一拍。 刚刚还在叫囂的富林球员们忽地安静了下来,不止打者可以逼迫投手,投手也能凭自己投球压制对手。 三球,只是三球过后,虽然富林还是三分领先,但在他们看来,这场比赛儼然变成了投手战。 而拋去投手水平不谈,只是换了个人,青道却像换了个球队,野手们也更加从容,就连互相之间加油助威的声音也大了不少。 面对这样一支队伍,富林有信心能敲出安打,却没有信心能接著得分,他们贏下比赛唯一的希望就是守住这三分。 投手丘上,林谦远不知道对手在想什么,他只是又投了三球,拿下最后一个出局数,乾脆利落地安稳下庄。 虽然对林谦远的大心臟已是见怪不怪,但结成还是例行公事,发挥著队长的职责,努力棒读道:“做得不错。” 仓持也是猛拍著林谦远后背:“我都做好了丟分准备,竟然守住了,干得漂亮!” 林谦远正喝著水,差点就被他拍呛到,当即横过去一眼:“上垒,懂?” 仓持回想起上次比赛结束的念叨,一个激灵拿起球棒,头也不回跑著上场,嘟囔道:“好说好说!” 对球队如此疲软的打线,林谦远本来不抱希望,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比分落后,打线竟然神奇般地站了起来。 先头打者仓持趁富林守备没注意,收起球棒轻轻一点,靠著安全触击站上一垒。 隨后小凑也是一改之前的公式打法,不再使用触击推进,转而敲出一发外野前安打,也是成功上垒。 一、二垒有人,可以操控的空间就大了不少,三棒伊佐敷看似要豪迈地挥棒,在最后却也是收棒短打。 在突破僵局制这一新的规则下,青道所有打者都进行了突击练习,就为了关键时刻能灵活选择战术。 富林也不像弱校那般慌慌张张,二垒手见状及时趋前,捡起这球传一垒,拿下了第一个出局数。 一出局,二、三垒有人。 可青道的进攻远远没有结束,四棒结城看准时机出棒,一记扫垒安打將所有得分兑现。 3:2。 一出局,二垒有人。 五棒增子也是豪爽挥棒,將结城送回了本垒,一口气追平了比分,將比赛再次拉回了原点。 林谦远看得是瞠目结舌,这种恐怖的爆发力,就好像夏甲的那支球队又回来了。 进攻在八棒截止,仅第一局青道就下了四分,比赛也就此失去了悬念。 三局结束,青道8:3以五点差领先富林,林谦远也再次降板,將投手丘交给川上,回归左外野手的身份。 有五分优势领先,川上的投球也是游刃有余,投过三局仅丟了一分。 最终青道豪取八分,六局结束后,以16:4巨大优势,领先12分提前结束了比赛。 这场比赛除了丹波受到重创外,对其他人勉强只能算道开胃菜,送別了富林的选手,他们趁著手感火热找到地方继续训练。 林谦远叫上仓持、御幸开始实战模擬,川上、白州凑到了一起,二年级围著丹波安慰两句,也是纷纷各回各家。 办公室內,落合教练看著窗外训练的身影,感慨道:“爆发力有余,但是稳定性不足啊,这种队伍————” “是走不远的。” 片冈监督翻看著两场比赛的记录,也是明白落合的意思,平静地说:“获得了夏天的优胜,就一定能拿下春天的胜利?这种事情我从没有想过。”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想在秋大会走到最后,不仅要像前辈那么优秀,还要比他们更出色。 落合盯著片冈那严肃的神情,不自觉颤抖了下,他压下戏謔的语调,慢慢说:“片冈监督,这可是有些头疼啊。不光光只有打线的问题,连投手阵的构成也————” 打线是量变引起质变的积累,从今天比赛就可以看出,只要给他们时间,就一定能有所突破。 可投手阵———— 片冈监督按压额角,狠狠喝了口黑咖啡。苦,简直是太苦了。 青道仿佛是什么易燃易爆专区,从之前的龙崎来说,一年级夏大会时还好好的,夏大会结束碎了。 再看现在的丹波,人高马大,练习时投的球质量也相当不错,直球能有140km/h,还有手高落差曲球。 可那投手板就好像起爆器,丹波一站上去就会原地爆炸,別说正常投球了,连练习的十分之一都拿不出来。 而川上,目前只是中继出场,发挥得还算不错,还没有看出他心態的问题。 可川上作为右投手,擅长对付同侧的右打者,如果对手左打者多的话,他就失去了用武之地。 两人相对无言,室內一时间只听得见翻动纸张的声音,就在这令人尷尬的沉默中,忽然有人敲了敲门。 片冈清了清嗓子,正想要说上一句“请进”,可没等他开口,大门就已经被来人推开。 那人大摇大摆走进室內,將手里的关东煮放在办公桌上,熟门熟路地从抽屉里拿出捲纸擦了擦手,视线一扫才发现身后还坐著个人。 他衝著落合教练努了努嘴,举起桌上的袋子,热络地问道:“饿了吧,一起来点?” 落合呆滯地摇摇头,小小的眼睛里满是问號,只想问这个神经病是谁。 片冈监督也是从座位上起身,把他摁在一旁的沙发里,介绍道:“这是矢野健太郎,青道棒球部毕业生。” 这个名字听上去有些耳熟,落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听矢野说道:“原巨人的职业选手,不过现在只能当球探混口饭吃了。 37 说著,他拆开桌上的包装,大大咧咧地继续开口道:“片冈,你也终於是捨得叫你家那小子出来聊天了啊。 ,, 第165章 幕间 第165章 幕间 “矢野健太郎————职棒?!” 不用更多提醒,落合视线立马落在了桌前的合照上,那是十几年前的准优胜纪念照。 画面上,片冈监督一副臭脸捧著银色的奖盃,而他的身侧正是当年的正选捕手,矢野健太郎。 矢野当年貌似也是签了份下位指名,一只脚踏进了职棒的世界,很可惜另一只脚却始终没有踏过去。 毕竟矢野是准优胜的选手,当年也是引起过一阵轰动,没想到进入职棒后才几年就没了消息,最后竟然成为了一名球探。 毕竟是原则问题,落合也假模假样地问了句:“既然您是职棒的球探,难道不是不能和选手提前接触吗?” 为了避免职棒的金钱腐蚀,维护高野的纯粹性,除公开观赛外,禁止所有球探和球员的私下接触。 只有在职棒选秀后,获得了正式交涉权的球团,才可以和选手正式接触和谈判。 矢野皱著眉和片冈对视一眼,隨后挠挠耳朵,打著哈哈说:“呀,这不是来恭喜球队获得夏甲优胜吗,上次没来成,现在才终於有了时间。 √ 他挑起块关东煮,不慌不忙地补充道:“顺便,当然只是顺便,作为前辈关爱下后辈,和他们聊聊天嘛。” 落合就默默看著他表演,临近选秀前,这可能是顺便吗?用屁股想想都不可能。 不过既然矢野递上了台阶,落合也懒得戳穿他,只是点点头,识趣地走出了房间。 看见落合出门,矢野也是鬆了口气,疑惑道:“刚这人不是青道的吧,这么急著撇清楚关係?” 片冈稍微介绍两句,得知落合的出身后,矢野若有所思地说:“竟然是位红海系的教练,看来学校还真是急了,这个优胜来的是时候啊!” 片冈面带不悦,刚瞥过去一眼,矢野就连忙打住,將话题拐回正题:“那就按之前讲的,你把小林同学请来见一面,其他的都好说。” 这也是提前说好的,矢野负责疏导后辈心理问题,而作为回报,片冈会替他將林谦远约出来见上一面。 片刻后,林谦远走上宿舍二楼,他刚推开办公室门,就有股浓郁的关东煮香气飘来。 抬眼一看,向来严肃的监督竟然在办公室吃著饭,还有个陌生大叔不断招手,热络地喊林谦远上前一块吃。 一时之间,林谦远还以为误入了哪档整蛊节目,他茫然地退后,看向墙上的门牌。 確实是写著“青道棒球部”,里面带著墨镜,吃吃喝喝的也正是片冈铁心没错。 一切都没有问题,只有桌上咕嚕咕嚕冒著热气的锅显得特別可疑。 眼见林谦远满脸疑惑,矢野飞快地放下了筷子:“没走错、没走错,你就是林谦远选手吧?” 林谦远点过头,走进屋內,只以为又是哪家的记者,没想到这大叔猝不及防间讲起了他的棒球经歷。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小时候看“巨人之星”开始,以被球团拋弃作为结尾,中途曲折离奇,悲惨万分。 林谦远默默听完,都想让他打开收款码闭眼按零了。可矢野忽地就话锋一转,振振有词地说:“但你不一样!” “哈?” 林谦远只来得及吐出这一声,矢野又立刻把话续了上去:“作为这个夏天的优胜,很多人有不切实际的念头,监督正是拜託我来打消他们的幻想。” “高野充满热血,以为凭藉努力就能征服一切,职业不同,依靠的只有冷酷的数据,但你和他们不一样。” 林谦远终於捋清了他说的话,试探著说:“您是哪个球团过来的,是想要提前和我达成某种合同吗?” 矢野先点头,又摇了摇头:“只是提前联繫联繫,算不得什么合同。” 林谦远视线扫过他,又狐疑地看向了片冈,明显不相信矢野这大老远跑过来,只是为了给他做个话疗。 矢野见状,摆了摆手说道:“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讲,这是叫提前刷好感度?” 林谦远简直无语,你当这是旯给木啊,还想著刷什么好感度?! 片冈监督也点点头,附和道:“矢野这次主要是为了三年级的事,我也不会允许你们这么早就確定意向。” 见林谦远这么警惕,矢野也不再藏著掖著,转而抱怨道:“小林,你知道你现在有多抢手吗?” 林谦远摇摇头,他只知道这夏天过后,只要是和棒球沾边的杂誌,都有上门来请求过採访。 虽然学校拒绝了一大部分,可即使剩下了那一小部分,林谦远也还是有些吃不消。 好在那阵子因伤暂停训练,各位三年级前辈也需要曝光机会,他才苦苦熬了过来,没有倒在闪光灯下。 可是职业球团毕竟受到高野连干涉,明面上自然没人敢联繫他,而林谦远住在宿舍,暗地里也没有与球团接触的渠道。 至於上次的庆祝宴,是有前辈联繫过他,但大多数也是借著开玩笑的机会吹吹风,並没有人表达过明確的意向。 林谦远也是好奇问道:“那我到底有多抢手呢,五家、十家?” 矢野嘴上一梗,哪敢把真正数字讲出来,只模糊说著“三四家吧”,又从包里掏出个文件夹,迅速转移了话题。 “这是根据夏甲和近期的投球,球团教练给你的建议,可以作为参考尝试一下。” 林谦远接过来一看,上面没有任何球团的標誌,乾净得像是偷印的教辅资料。 而就是这份资料,却给了林谦远深深的打击。 在他看来顺畅无比的投球姿势,在职棒的各位教练眼中,却是错漏百出,好像每个细节都有著问题。 包括挥臂姿势的微妙调整,下半身力量的应用,踏步角度的错漏,以及球路之间的共轨效应。 资料不长,林谦远粗略翻过了一遍,里面只有关於投手的建议,缺少了他作为打者方面的发挥。 就在他翻看著资料的同时,矢野似乎有感而发,缓缓说道:“学生棒球和职业之间就是条天堑,除了上头的要求外,这也算是前辈的见面礼了。” 这句话说得还有几分真心实意,林谦远看矢野一眼,又听他说道:“这东西有没有用,你自己看著来。前辈只恳求你一点:不要放出去给別人看。” 林谦远也是点头,他早看过“学生棒球宪章”,自然明白这东西不上称屁事没有,上称后千斤都止不住。 不但球团会被取消选秀权、面临巨额罚款,球探终身禁职外,就连球员也不得参与各项高野赛事。 又聊了几句,片冈看过时间,提醒道:“就到这里吧,接下来该三年级生开会了,麻烦林去叫龙崎通知一下。” 林谦远藏好资料出门,矢野还在挥舞著手,试图再涨涨好感度。 可好感度是有上限的,林谦远今天已经被矢野刷满了,於是他头也没回,反手关上门就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宿舍时,龙崎正盯著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林谦远靠近才突然蹦了起来,嚷嚷道:“臭小子不出声,想干嘛?!” 这几天龙崎总忍不住一惊一乍,林谦远早就习惯了,先通知了声开会的消息,又多嘴问了句:“怎么了?” 龙崎自然噘著嘴什么也不说,角落里倒是传来道无奈的声音:“还能怎么了,少爷当然是担心他的选秀了。” “闭嘴!!” 龙崎恼羞成怒,林谦远才发现地上趴著个人,竟然是好久没露过面的小岛。 小岛拍了拍手站起来,佯装抱怨道:“下个月大学招生测试就开始了,本来想著练练球,结果都被这傢伙牢骚塞满了。” “谁牢骚了,谁抱怨了?!”龙崎面子上掛不住,嚷嚷著,拖著小岛强行撤离了寢室。 见他们彻底消失在门后,林谦远把捂著的资料拿了出来,夹在书页里,用封皮偽装好,这才心满意足走出了宿舍。 下午,由於青道这组的预赛已经结束,球场没有再被高野连徵用,球队也是见缝插针排了两场比赛。 一军对阵山梨县的山守学院,二军由落合教练指导,对阵来自千叶县的成田高校。 距离秋季本大会开幕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在这场比赛的调度上,片冈监督同样以练兵为主要目的。 林谦远全程以外野手上场,为了考验投手阵的稳定性,仍是以丹波作为先发,隨后川岛中继,最后交给川上来关门。 作为这个夏天的八强,山守学院同样在甲子园大放异彩,林谦远看过准准决赛,他们和帝东高校的那场比赛。 12:13。 双方不断更换著备战席的选手,战斗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可惜山守以一点差遗憾败北。 那场比赛里,山守带给林谦远的印象就是强攻,打者积极地挥棒出击,跑者也疯狂地盗垒,只要有一丝的破绽,都会被他们抓住后发起猛攻。 可和夏天的勇猛比起来,这支球队仿佛也褪去了强攻的外壳,反而像只温吞的乌龟。 队友之间缺乏默契,没有了打者的配合,即使山守偶尔有上垒,也会因为垒上胡乱的跑动,而被御幸白白抓住出局数。 他们像是在刻意模仿著夏天那支球队,积极地挥棒、跑垒,但照猫画虎,最后的成果只能是头四不像。 三局过后,丹波竟然毫髮无伤,反倒是山守被青道连下了两分,以0:2落后。 五局下半,由川岛上场继投。 正是出於对上场比赛的不满,片冈监督將二军里发挥优秀的川岛提拔上来,期待他能补充这贫瘠的投手阵。 可谁料川岛一登板,山守沉寂三轮的打线如火山般,忽然就开始了爆发。 一、二棒连安,三棒触击推进后,再由四棒长打將所有垒包兑现,山守一口气追回两分,將比分扳平。 眼见川岛挡不住山守的打线,无奈之下,片冈监督也只能將川岛换下,让川上登板继投。 而山守正手感火热,显然不可能对川上手下留情,外角直球被逮到,隨后的伸卡球也是被打者精准击中。 在守备的支援下,川上以一分作为代价,才勉强又拿下了两个出局数,结束了这一局0 也就是这一局的爆发,成了山守的绝唱,接下来的四局比赛,虽然山守跑者也跑上过得点圈,但却始终差了最后一口气。 倒是青道打线再次支棱了起来。 七局下半,伊佐敷一记长打吹响了反攻的號角,四棒结城找准山守防守空隙,一记德州安打成功上垒。 零出一三垒,五棒增子抓住了这个机会,强势挥棒后,直接將球轰在了右外野护网上。 一发本垒打,青道连得三分,5:3將比赛再次逆转。 这也是比赛最后的分数,之后的两局比赛,攻守双方再也没有任何得分进帐,平静地结束了这场训练赛。 赛后,林谦远也是將山守这表现默默吐槽给了远方的小伙伴,没想到却引起了田畔和井泽的共鸣。 没有了三年级队员在前面支撑,与夏天相比,所有球队的实力仿佛直接退回到了原始时代。 不光是山守、青道,连巨摩大和桐生也是如此,除了名字一样,好像变成了一支新的球队。 为了刻意避嫌,林谦远从来没和北原提起过球队的实力,但据小伙伴们偶然提起,貌似市大三也是如此。 人就是怕同类的比较,在知道大家过得同样惨后,林谦远莫名就感到了几分慰藉。 在后来的几天,他心也不慌了,气也不喘了,连懟龙崎都懟得得心应手了。 就这样,离秋季大会本赛只剩下了最后一周,除去日常训练,球队也是不时就接到周边校的比赛邀约。 在一天天的磨练中,不断有人加入一军后又离开,球队的阵型也逐渐趋向於稳定。 川岛还是没有顶住压力,离开了一军,青道投手阵只留下了三人,林谦远,丹波和川上。 野手也没有较大的改动,只是游击位置由仓持和楠木竞爭上岗。 在九月的最后一天,林谦远心情也是彻底平静了下来,按计划进行训练,静静地等待著本赛的抽籤。 第166章 死亡半区 第166章 死亡半区 九月三十日,周五。 放假前最后一节课,老师的讲课、同学的閒聊,空气里窸窸窣窣的,满是催眠的声音。 林谦远撑著眼皮,勉强熬过最后一节课,隨后把课本往包里一塞,匆匆忙忙就往教室大门走去。 仓持和御幸也早就收好了东西,只等下课铃一声令下,几人便一同跨出了教室。 今天是秋大会本赛名单確定的日子,作为队伍的主將,结城早在中午就和太田部长去到了会馆抽籤。 但毕竟只是秋大会,没有夏天那样具有排面,当然也没有现场直播,只能等结城他们回来才能看到对战表了。 经过了半个下午的煎熬,林谦远本想第一时间拿到抽籤信息,但他显然是低估了青道高校的人数。 周五放学都急著回家,走廊里围得水泄不通,三人无奈放慢脚步,林谦远更是掛上微笑开始营业。 “听说又要比赛了,努力比赛呀,我会给你们加油的!” “夏天很精彩呢,秋天也要加油啊!” 不时有人挤过来,隨口说上两句,林谦远也不断应和著。 穿过走廊,再跨下楼梯,窗外树叶都变黄了,可在他们一声声加油里,夏天好像还没有走远。 教学楼外贴著的竖幅上,那优胜字样依旧红得耀眼,还有他课桌抽屉里,至今都时不时会冒出贴著红心的信封。 “想什么呢,阿远你又走神!” 秋天的阳光熏得林谦远犯醉,他打了个哈欠,懒散问道:“还不是你老提什么职业,太无聊了。” 矢野上次的讲座简直是效果超群,劝退了一大帮心里没数、又妄图加入职棒的球员。 野球笨蛋们不再张口就是软银,闭口就是燕子了,他们学习欲望空前高涨,不少人脚踏实地参加了许多大学招生比赛。 可矢野不愧是职业球探,那煽动效果也是没得说,在各位前辈夜以继日的染下,就连低年级也对职业充满了畏惧之心。 仓持垮著眉,辩解道:“可池田前辈说得真的很嚇人啊,只能背三位数背號,下了班以后,还要额外打工才能补贴家用。” 御幸懒洋洋补充道:“还得求著球团別解聘,不然才真是天塌了。什么都没有,只能拿著碗上街要饭了。” 林谦远撇撇嘴,看向仓持:“那是育成合约,还有你才一年级就想著打什么职业,先把打率弄上二位数吧。” 说著,他又看向一旁吃瓜的御幸,嘀咕道:“你还有心思糊弄別人,就说你那打率,怎么比夏天还哑了?” 如果这是什么电视剧,那御幸可能是標准的反派模板,技能全加在了劫贫济富上。 面对弱校御幸全力出击,而一旦对手稍微强了点,他整场比赛都吭不出一声,別说上垒了,连把球碰出去都难。 御幸被说得老脸一红,连忙偏过头,假装看风景:“都到了这个时间,抽籤应该也结束了吧?” 林谦远也適时放过了他,接著御幸的话:“真希望我们换个队长,能换换手气,说起来队长这几场猜先都贏了吧?” 仓持挠挠头,回忆道:“上周的正赛是贏了吧,连前几天的训练赛也贏了,难道我们终於摆脱了东前辈的魔咒?!” 几人边走边聊,经过校园大道的樱花树下,林谦远从车棚推出单车,仓持也十分自然,一屁股就坐到了后座。 虽然学校离球场没几步路,但克里斯和龙崎他们早上经常骑单车,林谦远懒得扒拉他们的后座,开学不久也购置了一辆。 青道作为西东京顶尖的私立高中,学生大多都是由专车接送,极少有骑车上下学的。 因此,车棚里大多都是提著球包的棒球男,正三五成群,话题也都和棒球相关。 最热门的,还是眼下的秋季大会了。 和预赛相同,秋大会进入本赛后同样没有种子权,什么样的对局情况都可能发生。 可能从一回战就和各路豪强廝杀,也可能一路遇见小鱼小虾,毫髮无伤地保送到准决赛。 林谦远听著他们閒聊,见御幸推出了他的爱车,也跟上大部队,骑过马路向球场驶去。 这几天的大事还不只秋大会一件,国体大会也正好卡在了九月末,就在今天上午开始。 作为高野生涯的谢幕战,三年级组成了一队,早在几天前就去了鹿儿岛公费旅游。 这几天,林谦远的手机时不时就蹦出一条消息,龙崎晒图晒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温泉、烧烤————仿佛是为了弥补毕业旅行的空缺,这群人简直在鹿儿岛玩疯了。 林谦远恨不得把自己打包好,也塞进飞往九州的飞机,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对棒球部来说,这几天也算是过节了,片冈和落合隨队去鹿儿岛比赛了,目前球队里只有高岛和太田老师。 平时片风监督严令禁止的,教练们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颇有种父母不在家的感觉。 但这种好日子最多只有一周,国体大会从今天开始到下周一结束,包括决赛前的休息日,总共只持续四天。 至於参加比赛的学校————说起这个,林谦远还有点不太好意思。 由於在八强中只能选七个球队参赛,而青道和郁荣的那场比赛,双方比分19:7,实在太过悬殊。 所以郁荣最终被剥夺了国体参赛名额,由九州的东道主,二回战败退的鹿儿岛工业代替参赛。 来到球场,缺少了三年级似乎没有多大的影响,打击笼还是像抢车位般,总是有那么多人,训练发出的叫喊也依旧声势浩大。 林谦远锁好车,没有像往常那样走进球场开始训练,他扫了一圈没见到队长结城,直接拐进了宿舍食堂。 刚靠近青心寮,林谦远几人就听见了里面传出来的动静,仓持咦了一声,连脚步都加快了。 食堂电视里放的正是国体大会,屏幕上,青道对阵夏甲对手智源学园。比赛来到五局上半,青道以一点差暂时领先。 龙崎正登板投球,白石在他对面,挥舞著球棒跃跃欲试,对战一触即发。 可除了他们,没有人仰著头望向屏幕,大家紧锁著眉,看著桌上那张薄薄的白纸,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丧气。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心下一沉,就连仓持这二货都感觉到了:这签怕是不太妙。 等林谦远他们上前,接过结城递来的对战表,仔细看过一遍后,才发现他们还是过於乐观了。 经过预赛的筛选,秋大会的本赛都是两两一组对战,十分公平,没有学校能抽到轮空。 要想走到最后,爭取神宫大会和春甲的名额,所有球队都要经歷五轮的对战。 林谦远先简略地扫了遍名单,再仔细地看了过去。青道位於右半区,一回战的对手是黑土馆。 黑土馆是东东京地区豪强,春夏通算共计八次甲子园入场,歷史上的最佳成绩是四强0 这个队伍林谦远简直不能更熟悉了,这也是他加入一军后,第一场训练赛的对象。 正因为这是他高中棒球生涯的第一场比赛,虽然对比赛过程有些记不清了,但林谦远对他们的选手印象特別深刻。 打者选球的眼光非常好,只要有好球就一定会出棒,尤其是那个王牌財前直行,不仅豪腕强打,投完九局还生龙活虎。 在比赛的最后,还给林谦远送了个强袭球,直接就把他砸进医院了。除此之外,貌似財前还和克里斯是宿敌。 能有这个能公报私仇的机会,林谦远那叫一个喜闻乐见,恨不得和他们立刻交手。 但喜悦总是一时的,看到之后的那一串的名字,林谦远只觉得有些心梗。 二回战,春日一高和都立常森的胜者。 春日一高,近年来逐渐兴起的豪强,春夏通算共计十二次甲子园入场,歷史最佳成绩是准优胜。 而他们的对手,都立常森则过於默默无闻,大会常年首战败退,都没有靠谱的资料。 不用想也知道,这一战的对手大概就是春日一高了。 林谦远再往上看,和他们这组紧紧贴著的上半场,三回战的对手里还有东东京的王者,帝东高校。 这位更是东京的老资歷,帝东春夏通算共计二十一次甲子园出场,全国称霸三回,准优胜两回。 帝东如果不在准准决赛燃尽,更是有可能突破准决赛,和青道在甲子园决赛会师。 这也是三回战的事了,再快也要半个月后,林谦远继续往上看,找找还有没有被自己忽略的学校。 而就在一片沉默之中,终於有人忍不住问道:“这个抽籤————结城,你上台前洗过手了吗?” 立刻有人附和道:“別开玩笑了,人怎么可能倒霉成这个样子啊,就把真的那份名单拿出来吧?” 结城依旧是那副扑克脸,老实地说:“列印没有问题,对战表也和组委会的表格一致。” 伊佐敷抱著头,哀嚎道:“不要再说了,我巴不得不一样啊!” 食堂里喧闹起来,林谦远扒著表格看,和帝东的三回战后,他们相邻的这个大组似乎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对手。 樱林高、市大一、东都高———— 都是有点实力但不太强的学校,林谦远划过一个个球队,终於又发现了熟悉的对手,稻城实业。 如果青道能顺利突破帝东,而恰好稻实没有败退的话,那他们將会在准决赛见面。 林谦远扫过了右半区,翻面朝左半区看去,找找市大三的签运怎么样。 左半区值得关注的就那么几所,仁王学舍、药师———— 一切苦难都和市大三高无关,他们岁月静好地站在了对岸,在左半区隔岸观火,没有能真正动摇他们的队伍。 林谦远也是忍不住和伊佐敷一起,哀嚎道:“都不说三高这天堂半区了,和稻实换换也成啊。” 克里斯无奈地笑笑,用手指叩了叩桌面,扬声说道:“现在既然確定了对手,那先来看看他们资料,进行针对训练吧。” 御幸一万个不解,疑惑道:“前辈,对战表才刚刚出来吧,你这就有了对手的资料?” 克里斯目光复杂,解释说:“如果是別的球队不一定,可毕竟是黑土馆,我之前顺手就整理过他们的內容。” 说罢,克里斯拍了拍手,抽出一叠文件:“这是他们现在的王牌投手,今井正行,右投右打,球速在140km/h左右。” 见到克里斯聊起了正事,各人也是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一本正经地听著他介绍。 “决胜球是往外飘的滑球,但毕竟只是秋天,球队还在调整中,也不知道有没有新练出的球种————” 林谦远拿起克里斯递过来的文件,和上面的人像大眼瞪小眼,黑土馆的王牌怎么成了这陌生大叔,財前人去哪了,转校了? 克里斯先介绍了投手,又介绍了野手,林谦远听他介绍完一圈,始终没有听见財前的名字。 就在他蠢蠢欲动时,竟然是结城率先举手,问道:“財前不在先发名单吗?” 財前在初中时就名扬东京,结城、伊佐敷都曾是他的手下败將,自然对他印象深刻。 听到这问题,克里斯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在这个夏天的预赛上,財前左膝盖断裂,听说到现在还在住院治疗。” 结城点点头坐下,没有多说什么,眾人顿时也开始小声討论起来,林谦远心里莫名有些复杂。 投手作为第一道墙,对守备有举足轻重的影响,更何况是这种能投能打的选手。 虽然对財前的受伤感到抱歉,但少了这样一位对手,青道的通关难度无疑下降了不少。 “好球,149km/h的直球,龙崎又是三上三下,拿下了这一局,將比分死死定格在了4:4! 屏幕里再次传来解说的声音,林谦远也终於有了点看比赛的兴趣。 “一出局,得点圈有人,再见比赛的机会,来到了青道主炮东清国的打席。” “不变四棒东清国豪爽一击,棒球穿透了內野守备,穿过了外野手头顶,向本垒打墙奇袭而去!” “sayonara,再见本垒打,关键时刻主將挺身而出,两分炮一举结束了比赛! 食堂里响起了艷羡的声音:“不愧是东前辈啊,就是可靠!” 伊佐敷已经等不及了,直从凳子上蹦起来,嚷嚷道:“他们已经贏了,现在该我们了。” 第167章 苦战? 第167章 苦战? 十月九日,星期天。 秋季东京都地区大赛,一回战。黑土馆(一垒侧)对阵青道高校(三垒侧)。 秋子反覆比对了手上的纸条,確认无误后,这才掏出几枚硬幣,花钱买了门票入场。 秋季大会的门票並不贵,只是象徵性地收了几十円,用来维持球场的日常开销和维护。 秋子单手护著包,接过了球票,踩著平底鞋走进球场。 经过一年的外勤磨炼,秋子也褪去了青涩的外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踩著高跟的菜鸟记者。 上一场比赛刚刚结束,场地还处於赛前的准备阶段,双方球员们正在打扫场地。 本垒后的看台上,秋子找到富士夫前辈一起坐下,习惯性拿起相机开始寻找帅哥———— 哦不,是记录情报。 据秋子的某不知名理论:实力决定气质,而气质影响外貌,综上所述长得越师,实力可能越强。 先对著型地的小林拍了几张,秋子调转镜头,作为知名眼镜控的她,又对著御幸猛拍了十几张。 还有可爱的小凑,沉稳的结城,秋子心满意足过后,这才將镜头对准了观眾席。 球场內,大多观眾席还空著。 两队阿尔卑斯席上,只有棒球部的部员前来应援,除去他们,就只剩三垒侧看台还铺了层薄薄的人影,估摸著也就百十来人。 作为一生悬命的霓虹人,往往只关注最后的夏大会,尽情品尝其中物哀的遗憾美学。 至於其他的大会,不是还可以在夏大会东山再起吗?不好意思,都不感兴趣。 秋子几天来看过的比赛里,青道这场的人数已经算是多的了,而且看球的观眾也不仅仅只坐在场內。 作为市民公用球场,江户川球场的本垒打墙並不算太高,只有矮矮的一线。 即使是小学生,踮起脚都能看到比赛,更何况墙外还有草坡环绕,站在上面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恰逢周末,秋天阳光正好,早有人铺开了地毯,居高临下的,边野餐边享受著这场比赛。 江户川球场內,修整场地的环节也告一段落。不像甲子园有专门的园艺团队,大多数比赛都像这样,得由球员们整理场地。 林谦远收起钉鈀,等他回到备战席时,双方的进攻顺序和对战表也早已確认完毕。 不出意外由黑土馆先攻,林谦远看著手上的这份对战表,怎么都感觉有点不大顺眼。 连仓持也嘀咕著:“黑土馆的打击顺序是不是变了?一棒之前不是荒木吗,怎么成了黑古?” 荒木和仓持类似,是游击手,脚程极快,但安打率一般,只能凭藉脚程上垒。 至於黑古,从今年春天开始一直是球队主力,不过夏天才担任七棒,直到秋天才升职成为了中心棒次。 林谦远问贵子要过黑土馆的记录,確认了仓持的猜想:在今天这份表格上,黑土馆的棒次確实是做出了调整。 二棒的古川不变,一棒由原三棒黑古顶替,而原一棒荒木下放到了九棒,用来串联打线,其他人则均往前移了一位。 面对这种临时的改动,林谦远很难不怀疑黑土馆就是想要针对他,林谦远放下对战表,皱著眉看向了对侧。 一垒侧,关口监督正守在备战席前方,他挥舞著双手,正有条不紊地嘱咐著什么。 听著他的讲话,黑土馆队员们也是点著头,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有几位发现了林谦远的眼神,还不住向这边盯了过来。 只是短暂一瞥,林谦远就收回了视线,不满道:“关口监督这是打的什么算盘,难道想著开局抓一波?” 御幸也是点点头:“bingo,谁都知道你开局不稳,他们当然是能抓几分算几分了。” 仓持则挠了挠头:“这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吧,连打线都重新调了,就不怕比赛的时候水土不服吗?” “这就叫看得起了,好戏————” 御幸刚要开口嘲讽,就听见了克里斯的声音。 “这就是甲子园优胜的待遇啊,还想要像以前那样,充当黑马是不可能的事了。” 克里斯走过来,温和地解释:“而且关口监督应该蓄谋已久了,原三棒黑古是队內的中外野,速度肯定也是没有问题的。” 林谦远点点头,他担忧的倒不是打线的调整。 感谢各位媒体不断的骚扰,自夏甲以来,林谦远也习惯了过度的曝光,对手的关照当然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是他最近閒来没事,和御幸捣鼓了许多新的妙妙工具,在队內训练时稍微测试过,反响都还不错。 但毕竟只是队內测试,没有实战那种刺激感,林谦远早就和御幸勾搭上了,正想来场实战试试。 可黑土馆已经磨刀霍霍,明显是有备而来,除去黑土馆棒次上的调整外,林谦远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別的后招。 既然是眼前这个情况,那还要试试吗?林谦远看向一旁的御幸,后者还是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 “怎么能不试呢?当然要试了!” 即使不为了这场比赛考虑,只是想想之后的春日一、帝东,能丰富点武器库也是好的。 御幸佩戴护具的手不停,嘴上还说著:“我等著合適的时机,一定会要那几球的,你敢投的吧?” 林谦远完全不吃他这套,只撇撇嘴,不屑道:“我又不像你,有哪个时候怂过!” 场地整备过后,双方上场轮流热身结束。在主审开球声中,比赛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投手丘上,林谦远看著御幸摆出的手势,不由得微微一愣,那正是他们赛前规定的暗號。 这就是合適的时机?比赛才刚刚开始,这傢伙也太心急了吧! 可林谦远也確实没有怂过,他心下吐槽,面色却没有波动,手里也悄悄调整了握球姿势。 遇见矢野的那份攻略后,林谦远自然是心痒难耐,於是隔天就开始了自主训练。 別看投球只是简单几个动作,先振臂再高挥,棒球就蹭的飞到好球带了,但里面的门道可不要太多。 就像排列组合,每个微小的变动相叠加,都能產生一连串反应,最终引起不同的轨跡变化。 同样是直球,但根据投手身体素质不同,他们面向本垒的角度、挥臂姿势、出球时机的不同,累计后的结果就是天差地別。 临近比赛,伤筋动骨的大事林谦远还不敢做,就怕找不回投球时的感觉。不仅捡不到西瓜,还可能因此丟了芝麻。 至於一些细微的调整,林谦远还是有胆量做的,毕竟大半个月呢,閒著也是閒著,还不如临阵磨枪试试。 例如调整握球时的角度,投球时的步幅大小,以及磨炼各个球种。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直球更加犀利,不再像之前那样直来直往,进垒时略微带著横向的轨跡。 据仓持说:“看起来就像有生命那样,嗖的一下,从眼前直接就跑没影了。” 参加国体归来后,东清国也是被嚇了一跳,还以为林谦远已经將卡特球磨炼好了。 和直球相似的球速,进垒时微妙的变化,正和林谦远之前偷偷练的卡特球类似。 林谦远可谓是信心大增,毕竟是职棒球团出具的训练报告,效果就是不同凡响。 只可惜都是浅尝輒止,所有报告只有概况和一些建议,后半部分都需要付费解锁。 当然花费的不是钱,球团还看不上他奖学金这三瓜两枣,而是好感度。 不光矢野想要刷他的好感度,为了得到更加详细的训练计划,林谦远还得刷刷巨人的好感度。 除此外,这种球还有个致命弱点。 林谦远抬腿、踏步,全身力量匯聚於指尖一点,隨后拨动棒球,將它向本垒扣去。 打席上,黑古双手紧紧握著球棒,两眼一眨也不眨,冷静地注视著眼前这白色的小球。 只见这球跨过投手丘,將从外角中段窜进好球带,黑古也是毫不犹豫,抢起球棒就挥。 可白球没有像黑古预料的那般,衝进好球带,向他的球棒撞去,而是如流星般偏离了好球带,继续朝外角拐去。 球棒带著黑古转了半圈,他只能眼睁睁盯著这球衝出了本垒,向左打击区飞去。 眼见棒球即將脱离掌控,御幸也是暗叫一声不好,他飞扑而起,伸出左手手套试图挡住这乱飘的小球。 可这球早已飘出了好球带,怎么会被他轻鬆拦住。 最终,棒球轻巧地绕过御幸手套,砸在地面,一路火星带闪电,直撞到本垒的护墙还不安分地乱动。 观眾席,龙崎终於是找到了机会,幸灾乐祸地嚷嚷开来:“爆投了,这小子也有今天啊!” 这就是球路犀利带来的后果—— 林谦远那本就捉襟见肘的控球,如今更是雪上加霜,只要心情稍一波动,棒球就会不受控制飞出。 这也是御幸第一球就叫这球的原因,垒上没有跑者,那顶破天也就是一个坏球,运气好更是能骗到挥棒。 比如现在这种情况,虽然他没有接到来球,但打者显然被这诡异的球路骗到了,这不也算是一个好球进帐吗? 御幸快步捡起球,將它拋回本垒,马不停蹄又打出了暗號。 打席上,黑古还沉浸在这球的震撼中,良久才记起要回过身,去看监督的暗號。 关口监督守在备战席前,脸色丝毫不见慌乱,沉著地打出了暗號:“別急著挥棒,先看清楚球路!” 关口这算盘也是打得啪啪响。 既然连捕手都接不住球,那青道大概是要试验新东西了,大不了就不让黑古挥棒了,看谁能耗得过谁? 可他这番算计完全落入了下乘,为了让林谦远找回手感,御幸第二球叫的是颗朴实无华的直球。 “strike,好球!“ 两好球在手,即使丹波都能轻鬆拿下三振,御幸这才不慌不忙,连要了两颗直球改。 “ball,坏球!” “strike,好球!“ 林谦远也是不负眾望,在空过两枪后,第三球终於投进了好球带,成功拿下了第一个出局数。 三中一,这比训练中好上了太多。 御幸扫过球场两侧,看台上除去某些带著墨镜的球探外,大多都是些拿著摄影机的学生。 为了避免暴露更多情报,御幸当即见好就收,立刻改变了配球策略,不再执著於叫改过的直球。 林谦远也是会意地点头,人总不可能在一条树上吊死,既然此路不通,那就换一条路走。 打席上,二棒吉川看著凶猛而来的棒球,刚想挥棒就见它打著旋,极速下坠转眼就已经消失不见。 正是指叉球。 相比於全凭缘分的直球改,有过夏甲关键时刻的加持,林谦远对指叉球的掌控力可要好上太多了。 除去偶尔出现、但又不可或缺的挖地瓜环节,在十球之中,林谦远有八球都能投到指定位置。 眼见好球先行,御幸也是迫不及待打出暗號,把林谦远的妙妙工具叫了个遍。 “strike,好球!“ 变速球作为林谦远的决胜球,凭藉它悬殊的速差,以及向外逃窜的球路,无论什么时候拿出来都极富震慑力。 秋天太过短暂,林谦远忙著磨炼其他球种,还没有时间关注这员大將,只能任由它野蛮生长。 打席上,吉川咬著牙,直到挥出球棒才又是大呼上当,他没有顶住这速差,无奈再次交出了一颗好球。 手握两好球,林谦远也不再犹豫,一颗內角直球擦过好球带,笔直射入了御幸手套。 一个模稜两可的位置,主审也是很给面子举起了右手,高声宣判道:“三好球,打者出局!” 两上两下,最后的三棒伊藤也没有给林谦远带来什么麻烦,他礼貌地空挥了三次球棒,就利索地跑下了打席。 还没有超过十分钟,一局上半就已经结束了,林谦远走下投手丘,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只感觉就这啊? 赛前关口监督又是更换了棒次顺序,又是那副严阵以待的架势,只觉得他做出了什么了不起的改变。 林谦远都以为会是场苦战,结果对手最有危险的三个打席,就这样轻鬆地结束了? ]> r 第168章 洪流 第168章 洪流 黑土馆的进攻告一段落,一局下半,由青道发起进攻。 大赛前的训练赛上,片冈监督做出过许多调整,仓持也是起起伏伏,几度被轮换下场。 仓持腿长、身体灵活,上垒后有无与伦比的破坏力,可依照他那贫瘠的打击技术,上垒简直比登天还难。 儘管林谦远认为仓持最好归宿是代走,但片冈监督力排眾议,执意把他放在了一棒,作为青道的开路先锋。 秋大会前两轮没什么关注度,自然也没有吹奏部参与,毕竟她们不是棒球部附庸,也要参与日常的训练,也要备战各大比赛。 应援的主力军是棒球社部员,以及小部分学生家长,他们挥舞著手上的毛巾,在看台上唱著不成调的应援曲。 林谦远摇晃著补剂,仔细听了半晌都分辨不出这是什么曲子,他也朝仓持挥了挥: ” 加油啊,开路先锋!” 仓持在场边挥舞著球棒,做著赛前准备,听见林谦远的呼喊,头也不回就竖了个中指。 在林谦远孜孜不倦的调侃下,在棒球社內部,“开路先锋”也早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调侃。 备战席鬨笑作一团,黑土馆球员们也已经热身结束。在裁判示意下,仓持长吁口气,慢慢踏入了球场。 “既然左右开弓,不如站左打席好了,离垒包近一米,上垒要的时间也快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林谦远提出的建议,仓持其实不像他拒绝的那么乾脆,也是认真尝试过数次,打率反而比左右开弓更差。 再到后来,落合教练也开口问过,並且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仓持又偷偷试过几遍,效果还是不尽人意。 作为第一次参加本赛的第一个打席,仓持对它给予了无限的重视,选择了在左打席上击球。 可还是收效甚微,仓持在连吃两好球后,勉强扫中一颗外角直球,却正巧打在了一垒手身前,被封杀出局。 “niceball,投得好!” 伴隨第一个出局数,黑土馆选手阵里也传来一阵阵欢呼。只听声音,他们拿下的不像简单的出局,倒像是比赛胜利。 和剑指夏春连霸的青道不同,即使关口监督再怎么灌鸡汤,可王牌兼四棒的財前已经离队,他们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黑土馆的欢呼久久不歇,二棒打者小凑迎著他们的声势上场,毫不畏惧地將球棒高高举起。 为了弥补先天身体条件的弱势,在落合教练指导下,当夏甲的疲劳恢復后,小凑便进行了一系列重训。 可能是时间太短的缘故,毕竟有效训练时间不足一周,虽然不能说没有作用吧,但也只是收效甚微。 虽然偶尔能將球敲出內野,可一旦球威过重,小凑仍然是束手无策,只能触击或尝试內野安打。 但黑土馆王牌今井显然不在其中,为了报答他们热烈的声援,小凑球棒高高举起后,又轻轻放下。 在他那精准的选球视线下,两好球前,小凑只是將棒球不断点出界外,直到两好球后,他才开始挥棒— 却不是进攻,依旧是被动防守。 “foul,界外!” “你说你好好投球吧,非要惹他干啥。”林谦远嘀咕著,都有些不忍心去欣赏投手的脸色。 小凑被力量限制不假,可那也只是针对顶级投手来说,面对今井这类型的,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可怜的今井,直到最后都觉得是他自己不努力,两好两坏、两好三坏,最后硬生生被逼出了四坏球保送。 一出局,一垒有人,三棒伊佐敷纯怒吼一声上场。 照青道这种打法,三棒的目標应该是敲出安打,来扩大得分概率,而不是挥大棒敲出长打,送垒上跑者回家。 可林谦远对这前辈的印象,只有他那豪爽的挥棒,以及从不选球的態度,所以经常会打出容易处理的高飞球。 果不其然,伊佐敷丝毫没有选球,只要对手的球进垒,不论好坏都挥棒出击,很快就敲出一记高飞球退场。 林谦远嘆了口气,再向场上看去,轮到了四棒的打席,结城沉默地拿起球棒朝本垒走去。 在前辈离开球队后,只是短短一个月,结成就已经完成了蜕变,他似乎已经有了东清国的雏形。 如果不是为了四棒的头衔,林谦远甚至觉得该把他的棒次往前挪,也不至於一到中心打线就两齣局。 球数来到一好两坏,在投手刻意躲闪下,结城依旧圆满完成了任务,將误入好球带的直球顺势敲出。 两齣局,一、三垒有人。 五棒打者增子,如果说结城还只是实力有点神似东清国,那增子便是形似了。 圆润的身材,壮硕的体重,看上一眼都知道他是队內的重炮,只可惜这是枚哑炮。 和小凑完全相反,增子力量充沛,盯球能力却不足,对变化球完全没有反制手段。 “out,三出局,攻守交换!” 眼见增子只敲出了颗高飞球,林谦远隨手拿起球帽,快步向场上走去。 这就是目前的青道,看似是来势汹汹,安打数不少,但通常虎头蛇尾,缺乏了一锤定音的手段。 二局上半,回到黑土馆的进攻。面对对手的中心打线,林谦远依旧是在实战中寻找状態。 由於直球还没有打磨完毕,要投的话也只能让对手看出破绽,所以这回合他练得更多的还是指叉球。 在指叉球的选择上,林谦远也有自己的小巧思,他练的不是强调下坠轨跡的大指叉,而是更强调速度的快速指叉。 较传统指叉球来说,快速指叉球虽然变化轨跡更小,但速度更快,有利於他发挥自己的速度优势。 这回合依旧是三上三下,失去了財前后,对林谦远来说,黑土馆的打线完全没有了威胁。 比赛很快来到了二局下半,青道的打线同样是绵软无力,拿到安打比登天还难。 六棒御幸,一好一坏,被偏高直球钓到,敲出內野地滚球,被封杀出局。 七棒白州,也是敲出一记內野地滚球,可同人不同命,在黑土馆的失误中,白州成功上垒。 八棒坂井,一好两坏后,坂井也是改不了出局的命运,敲出左外野前高飞球,被接杀。 两齣局,一垒有人。 轮到了九棒弱打的机会,林谦远提起球棒上场,考虑到之后的比赛,片冈监督依旧打算让他提前下场休息。 林谦远站上打席,视线扫过对方的守备,看过了今井这么多的投球,他的资料也摸得差不多了。 克里斯赛前说的140km/h,估计是今井的最快球速,起码林谦远觉得並没有那么快,反而像是在135km/h左右徘徊。 这也是大部分私立强校的水平,在高野环境下也能够吃得开了。 除了那手外飘的滑球外,在这场比赛,今井还有指叉球作为备选,比例大概是一半一半。 向主审致意过后,林谦远双手握住球棒底端,在打席上站定,两眼便只有投手今井和他手中的白球。 “playball!“ 主审开球声適时响起,今井看过垒上跑者,磨蹭了一阵后,才將手中的球缓缓投出。 林谦远踮起左脚,牢牢盯著来球,视线里,两道红线在不断翻滚、旋转一这是颗直球! 念头一闪而过,林谦远耐著性子慢慢等球,直到球进到手边,才將球棒猛然挥出。 还是快了。 只是一接触,林谦远就心生不妙,他双手持续发力,直到小球应声而起才扔下球棒向一垒衝去。 夏甲后休息了太长时间,和公立校的比赛也污染了他的资料库,这球並不像林谦远最初预料的那样,能直飞出场外。 林谦远刚跑到一垒,棒球就已经停下脚步,被左外野手捡了起来,只是记普普通通的一垒安打。 两齣局,一三垒有人。 球棒再次交给仓持,可他还是没能把握住机会,只敲出了一记內野地滚球,青道再次残一、三垒。 三局上半。 黑土馆下位打线突然发威,七棒竹田打了青道个措手不及,他见常规击球没有作用,竟直接双手持棒,试图短打上垒。 两轮比赛都无事发生,青道守备略微有点鬆懈,眼见棒球向三垒方向弹跳而去,增子伸出手套竟把球放了过去。 棒球窜过了內野,幸好左外野手白州有补位意识,提前趋前捡球,將棒球拦在了外野前。 可竹田已经上到了一垒,关口监督也是当机立断做出了触击指令,將打者推进到二垒。 得点圈有人,林谦远打起了十万分精力,在御幸配合下火力全开,没有再给对手机会。 八棒岩井,连续两颗高速直球塞进內角,最终以变速球结尾,岩井连球都没有碰到就惨遭三振。 九棒荒木,和八棒相同的配方,却是不同的味道。变速球,正中直球,偏高吊球,荒木拼尽全力只碰到了最后一球。 棒球向一、二垒间高高飞起,一垒跑者竹田似乎篤定了会被接杀,始终站在了垒上。 可小凑故意放球落地,先传二垒,再传一垒,先后封杀拿下了两个出局数。 三出局,攻守交换。比赛迅速推进到三局下半,青道再次轮迴了上位打线,由小凑作为先头打者。 已经看透了今井的投球內容,小凑没有再次戏耍投手,只是第一球就轻巧地挥出了球棒,成功安打上垒。 零出局,一垒有人。 伊佐敷隨后触击推进,將小凑送上二垒,再由结城適时安打,拿下了先驰得点。 公式化打法,公式化得分。 垒上有没有人是两支球队,青道沉寂两局的打线忽然活了过来。 增子再次豪爽挥棒,但只敲出了记地滚球,棒球向投手丘滚去,落在了游击与投手之间,眼见就是一个出局数。 可关键时刻,黑土馆守备发生了致命失误,游击和投手面面相覷,竟都等著对方捡球。 一出局,一三垒有人。 从开局就等著摘桃的御幸,终於是等来了垒上有人的机会,给今井又补上了一击。 瞄准滑球的挥棒,一记右外野前安打,將垒上结城送回本垒,同局就拿下了追加分。 2:0,依旧是一出局,一、三垒有人。 今井毕竟是夏天才拉起来的王牌,还没有在重大场合当过先发,面对青道源源不断的进攻,他竟莫名有些慌了。 在不断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后,今井扫过守备的队友们,他深吸一口气,稍微稳住了心神,才再次走上投手丘。 而沉默杀手白州显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抄起球棒首球就干,再次將今井的球扫向了外野。 3:0。 增子回到本垒,青道再下一分。场面依旧是一出局,一、三垒有人。 直到八棒坂井走上打席,今井才稍微止住颓势,拿下了第二个出局数。 两齣局,一、三垒有人,轮到了弱打九棒的机会,林谦远提起球棒,正想著要怎么大干一场。 可在关口监督的指示下,黑土馆捕手直接起身,远离了本垒板,投手今井也是顺从地连投了四颗坏球。 都没有暗戳戳的进攻型四坏,黑土馆选择了最明显的四坏球保送,竟寧可塞成满垒,也不让林谦远击球。 这还是他遭遇的第一次保送。 两队看台传来一阵骚动,林谦远抿著唇,瞪了投捕一眼,扔下球棒向一垒走去。 打线整体轮了一道,下一棒又回到了仓持手里,想必关口监督正想抓这个零作为的一棒。 可他高看了林谦远的打击能力,也高看了今井的承受能力。 今井不是財前,没有財前那样的实力,也没有財前那样的气魄。 垒上跑者的压力,无时无刻不侵扰著今井的投球,一个又一个坏球不断从他手里出现。 即使队友们再三提醒道:“两齣局了,专心和打者对决吧!” 今井似乎也没有听见,三球过去,没有一个好球,全部都是坏球。 仓持全程没有挥棒,只是偶尔摆出触击干扰,今井却承受不住压力,竟然又是个四坏出手,硬生生挤回了一分。 而这个出局数也成了全场的关键,打线再次轮到了小凑,青道的攻势也如同泄洪般,再也阻挡不住。 观眾席沉默下来,一直关注比赛的財前再也忍受不住,他掛断电话,翻了个身,屋內吹过了微弱的啜泣声。 > 第169章 断点 第169章 断点 “爆发力有余,而稳定性不足。” 记者富士夫提笔做出评价,犹豫了片刻,又补充道:“青道继承了前任的攻击性,但断点太多,还需要打磨,不足以支持其强硬的进攻方式。” 三局下半,黑土馆在对仓持点菜战术失败后,又抵挡不住青道源源不断的攻势,仅一局便丟了七分。 可青道也没能囂张太久,在次局换投过后,打线也忽地沉寂了下去,连续三局的进攻都无事发生,反倒让黑土馆追回了一分。 主审的出局声中,六局下半结束,双方比分暂时维持在7:1,青道以六点差领先。 富士夫视线扫过外野的计分板,又看向了一旁的秋子,问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 秋子放下手机,老实地说:“稻城实业那边比赛刚刚结束,五局11:1,提前五局结束比赛了。” 富士夫看了眼对战表,稻实的对手並不是什么强校,不由有些好奇:“竟然还丟了一分,谁丟的,不会是成宫吧?” “是稻实的二號继投大前,在秋大会第二轮的预赛也上过场的,那个左派软投。” “怎么还是二號继投,这不提前结束比赛了吗,有这么多局数换人吗? ” 富士夫追问著,忽然就想到了什么:“难道国友监督连成宫都没上吗?” 秋子仔细看了眼记录,这才解释说:“是这样的,成宫只是在场边热过身,並没有真正上场。” 富士夫点点头,喃喃道:“国友监督还真是人多任性,连首战都不放在心上,竟然捨得王牌守著饮水机。” 楼下,林谦远同样在苦守饮水机。 早在三局下半结束,当青道取得巨额优势后,林谦远又是被用完就扔,惨遭片冈监督毒手,被换下场休息。 好在片冈没有厚此薄彼,连御幸也被一併换下,正在备战席和林谦远搭伙閒聊。 而顶替了他俩,在场上耀武扬威的是易燃易爆的丹波,以及重返球场的克里斯。 比起御幸的佛系,垒上有人时能抓盗垒就抓,抓不到也算球,克里斯则完全不同。 和球场下完全不同,克里斯在场上褪去了他一贯的温和,就像独裁者般霸道,总是试图自己解决所有困难。 不分场合,只要垒上有跑者,克里斯持球第一时间就会直传二垒,对跑者进行牵制。 类似於巴普洛夫的狗,最终跑者也是被克里斯成功调教完毕,只要看到他持球,就会毫不犹豫回身扑垒,唯恐被牵制出局。 至於跑者哪里来的————先別问。 总之,在克里斯的精心呵护下,丹波的玻璃心被妥善保管,看不到半点易燃易爆炸的影子。 四局上半,在黑土馆先头打者上垒后,面对中心打线的衝击,丹波奇蹟般的顶住了压力,仅丟一分就结束了这个半局。 他的手感更是持续到了第五局,用连续的高角度曲球三振对手,仅靠自己就拿下了三个出局数。 六局上半,虽然丹波偶尔有失投的情况,让对手突破守备的封锁,上到二垒得分圈。 可在克里斯沉著应对下,丹波没有再给黑土馆得分机会,以外角直球拿下三振,获得了最后一个出局数。 投手丘上,一向沉默的丹波更是发出了怒吼声,著实是让青道眾人嚇个不轻。 林谦远也不禁暗戳戳说道:“这才是捕手啊,某个对投手大呼小叫的人,就不能学著点?” 御幸完全没有內耗的想法,他赶著话茬说道:“就是就是,宫內前辈,你这样我真得说说你了!” “哈,又关我什么事?!” 宫內正在吃瓜,哪晓得战火竟然会烧到自己身上,他不解地说:“我又哪时候大呼小叫了?” 御幸掰开了手指,有理有据地说著:“首先是不说敬语,其次,训练赛你去摸丹波的一被討厌了吧?” 宫內还想反驳,只见川上在角落拼命点头附和:“就是就是,都说了不要乱摸了!” 公牛前辈什么都好,温柔有耐心,但打气的方式太过奇,竟然喜欢摸投手的蛋蛋。 “乱摸什么,有谁骚扰你吗?” 白州刚回到备战席搞不懂状况,他拿起球棒,还不等川上解释,又匆匆出了备战席。 六局下半,攻守互换后,球棒再次交到青道手中,先头打者是四棒结城。 踏步、挥棒,结城抓住一闪而过的白球,將它一举敲到中、右外野前,黑土馆守备空缺的位置。 零出一垒,五棒增子没等来对手的任何一个直球,他在冒险追打外角滑球后,被三振出局。 六棒瀧川·克里斯·优,这也是克里斯伤愈之后第一次正式亮相,仅一个打席就交出了亮眼的答卷。 在数据的支撑下,克里斯耐心等过两球,第三球就精准逮到了逃窜的滑球,將它猛地扫到中外野深远处。 一出一三垒,六点差优势在手,片冈监督也是毫不贪心,伸手便要强迫取分,只等七局结束比赛。 为了培养对棒球的兴趣,初中阶段大多都要求球员切实的打击和守备,很少会实施战术。 可七棒白州却完成得不错。 面对片冈监督有球必触的指令,白州精准执行了战术,伸出球棒轻轻一点,將棒球碰到了一垒方向。 早在今井投球时,结城、克里斯便已纷纷启动,再到一垒手古川趋前捡球时,结城离本垒也只有一线之隔。 眼见抓不到结城,古川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回身踩垒包,可二垒前克里斯却没有停下脚步,作势就要往三垒衝刺。 可黑土馆也不是什么弱校,哪会轻易给他这个机会,古川停下脚步,当即选择去抓二垒跑者克里斯。 克里斯见对手被自己吸引,竟强行扭转身体,鸡贼地停下脚步回身触碰二垒垒包,在他的一顿磨蹭下,连白州也站上了一垒。 强迫取分变成了安全触击,在这回合的交锋中,黑土馆连一个出局数都没有抓住,依旧是一出局,一二垒有人。 可青道的进攻仍是戛然而止,在如此大好形势下,八棒坂井、九棒丹波没有能站出来,草草结束了进攻。 七局上半,投手丘交给川上。 面对七点差的劣势,黑土馆没有放弃比赛,依旧是全力进攻,可他们没能攻克这位低肩侧投。 七局七分,青道提前结束了比赛。 终场哨声吹响,林谦远收拾好了东西,快步走出备战席,和队友列队向对手脱帽致意。 比赛在第三局便告一段落,只是到现在才埋,黑土馆选手们早已接受了结果,难过是有,但也没什么人伤心。 还有不少人笑著鼓励林谦远,林谦远一一点头回应,却发现队伍排头的今井越过了他,向队伍后侧走去。 林谦远回过头,只见今井径直走到克里斯跟前,他舔了舔嘴唇,难为情地说:“財前让我代他向你转达,他,他说————让你以后別再缠著他了。” 林谦远脑袋上亮起个巨大的感嘆號,目光不断在今井和克里斯脸上扫射,这演的又是哪一出?! 眾人面面相覷,只听今井缓缓又说道:“他说————有发消息的功夫,不如去想想怎么抢回背號,別到时候连球场都上不了。 所以说最討厌说话只说一半了,林谦远嘆了口气,竖起耳朵继续关注那边的动静。 今井,或者说是財前这话说得有些重,克里斯却照单全收,他脸色不变点了点头,沉稳说道:“我明白了,还有什么事吗?” “但是,但是————” 今井没有走开,反而慢慢斟酌著开口道:“財前他的情况不算特別好,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拜託多和他聊聊天,麻烦了!” 原来財前还是傲娇,林谦远抬起头看向观眾席,就见龙崎双手抱胸,不明所以地瞪他一眼。 克里斯身边怎么这么多傲娇? 克里斯依旧是点了点头,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说著:“我明白了。 2 得到他的回覆,今井再没有別的话好聊,只能回到了队列,和队友一起退场。 一回战还没有解说,林谦远在裁判的指引下,唱过了校歌,整理场地后离开了球场。 大巴就停在街边,还有些粉丝围著车散开,林谦远挎著球包上车,找到靠窗的专属座位。 可能是一回战的原因,没有解说,没有铜管乐的应援,和夏天相比,秋大会普通得就像普通的训练赛。 完全没能像夏大会那样,每贏下一场比赛,就会感觉到全身心的舒畅和感动。 林谦远刚想拿出手机,就见仓持满面红光的上车,嘴里不断嘟囔著什么,看起来激动万分。 直到仓持靠近,他见到林谦远就像见到亲人般,嚷嚷道:“我拿下正选的第一场比赛,贏了,小远!” 好吧,看来还是有人身心舒畅。 林谦远忍受著他的噪音攻击,任由仓持拉著他右手,单手解开锁屏,手机里满是亲友发来的简讯。 “这个点估摸著该贏了吧,祝贺阿远首战胜利,在遇到我们前,可不要倒下哦!” 分到了天堂半区的人说话就是硬气,林谦远谢过北原的祝贺,向下看去。 “听说你们怎么还没有结束啊,我没上场都五局提前比赛了误,顺带一提,比分是11:1哦。” 林谦远盯著“金毛”的备註想了半天,都不记得这是哪位了,他隨手一滑继续向下看去。 井泽,田畔,裕子————自从夺冠后,林谦远手机里还多了群陌生的前辈,等他一一回过消息后,球场也已经近在眼前。 回到学校,都不用教练的组织,林谦远就和球队的大家来到了球场,开始今天的自主练习。 比赛只打了七局,青道上下还有一身的牛劲没有使出来,等林谦远收拾好器具,也已是夕阳西下。 来到食堂时,门口的报架已经及时换新,摆上了新鲜出炉的棒球杂誌。 在澄子的带领下,青道经理们也延续了这一优良传统。 贵子会先买上当天的报纸,等大家都看完,再收集起青道的消息,装订成册后,作为棒球部部史。 说起来,澄子也是忙著考学,都有好久没来参加部活了。 上次见面好像还是预赛开始,澄子只是短暂露过一面,刚给各位部员加油后,又匆匆去教室自习了。 棒球部前辈进路已经基本確定了,小岛追隨监督脚步如愿去了明治,水野去了他们死对头稻实,也不知道澄子的进路考虑得怎么样了。 想著,门口就传来一阵笑闹声。 澄子推开门,笑著说道:“听说你们轻鬆拿下首胜了,不错呀,就是要带著这种气势灭掉他们!” 真是凑巧,林谦远放下手里的报纸,调侃道:“学姐,你好中二啊,这套现在已经吃不开了。” 话没说完,他头上就遭了一暴栗,澄子佯装不悦:“竟然敢对学姐出言不逊,还想不想吃寿司了!” 她扬了扬手上的帆布袋:“好久没有包这么多了,手艺有些生疏了,將就著吃吧!” 说著,澄子递来个纸盒:“喏,你的,麻辣口味寿司,別人都不吃,只好给你单独装起来了。” 林谦远看著澄子这股喜悦的劲,再迟钝都反应过来了:“是进学的事有眉目了吗,学姐打算去哪上学?” “bingo!你猜对了!”澄子伸手插著腰,神气地说:“我保送了,我要去庆应看帅哥!” 澄子这大大咧咧的姿態,竟然连读书也在行,林谦远感到世界观在崩塌,只能绷著脸连声说著恭喜。 “你小子干嘛这副表情,寿司给我吃个。”龙崎不知什么时候也窜到了食堂,没等澄子伸手就已经吃下了肚。 也当即就被辣得眼冒金星,龙崎还不忘解释说:“澄子,嘶澄子可是学神,能一边比赛一边背资料的狠人,保送怎么了。 11 林谦远瞅著龙崎那得意的神色,狐疑道:“所以考试前给你画重点的,就是一” “咳咳!” 龙崎猛地咳嗽两声,满脸通红,自然地错开了话题:“这也太辣了,幸代呢,她怎么没一起来?” 第170章 二回战 第170章 二回战 十月十五號,周六。 吃过早饭,离比赛还有大把时间,林谦远放下手里的报纸,打算再去球场热身找找感觉。 离职棒选秀不到一个礼拜,各家球团们也开始在报刊上互扯头花,有提前表明心仪人选的、有放烟雾弹的、还有浑水摸鱼的———— 为了不错过给球队补强的机会,一群职棒老狐狸们各显神通,对那几个指名可以说是煞费苦心。 球队那几位提前交表的,更是隔三差五就往球场跑,抓紧最后时间向各大球团献媚。 可惜媚眼都拋给了瞎子看。 矢野最近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最近都没有在球场上冒过头,只偶尔给林谦远发来几条简讯,证明自己还喘著气。 还离球场老远,林谦远就听见了龙崎那標誌性的咆哮,再靠近球场大门,训练景象早已经热火朝天。 无数人在打击笼前排队,队內唯一侧投川上正守在门口,等著给他们餵球。 和川上相同,青道这战对手春日一高的王牌,清水也是位侧投,可惜他是位左投,也可惜不是低肩。 侧投和低肩侧投是两个流派,川上这种类型的投手俗称潜水艇,球路更强调纵向的拋物线。 而清水的球路更强调横向位移,球速在137km/h左右,擅长用外角球来进攻。 林谦远回想著清水的投球姿势,拿出球棒,找到球场边缘的结城,加入他们一起开始空挥练习。 “都这个点了还在球场练习,即使丁点的时间,也没有人愿意浪费啊。” 落合收回视线,端起桌上的红茶,轻啜了一口,转而问道:“监督,事情都安排好了吧?” 片冈监督点点头,收拾完桌上的文件说道:“大部分都有进展了,边走边说吧。” 他起身走出办公室,不紧不慢地说:“首先是三年级的进路,职业表格只能看下周四,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说著,他看向一旁的高岛:“至於志愿进学的,高岛部长,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绝大多数队员已经达成意向,有优胜的头衔,即使是二军也有比较好的进路。” 高岛礼会意地翻开文件夹,快速说道:“部分队员还是有些不满意,我还在跟进中,不过情况不是很乐观。” 片冈点点头,几人走出青心寮,部员们也自觉在大巴前集合,只等出发前去比赛。 落合看著球员们上车的身影,嘀咕道:“那打线的问题呢,监督打算用哪一套打击顺序?” 媒体能发现的问题,球队內部自然也能发现,上场比赛青道虽然安打数不少,但得分效率太低,总是白白错失机会。 片冈监督找出对战表,递给落合,说道:“机会不是白来的,表现优秀的选手当然该往中心棒次走,就用上次討论后的打顺吧。” 落合盯著手里的白纸,皱著眉念道:“仓持,白州,小凑,结城,伊佐敷,林————林还是六棒吗?” 落合有些不解,如果是他来组织打顺的话,不说四棒,也会给三棒的位置吧。 片冈却没有解释的意思,等落合看过对战表后,他再次接过来放好,和两位部长一起上了车。 落合见状也只得摇摇头,跟在他身后向大巴走去。 学校距江户川球场大概半小时车程,等林谦远摘下眼罩,车也已经缓缓靠站。 球场临近公园,看球的不多,但踏青的不少。 林谦远刚下车,就感觉御幸戳了戳他,又指著另一侧的大巴说:“喏,那就是春日一的王牌。” 和川上相似,清水长得很是秀气。 林谦远拍开了御幸的手,隨口说道:“不愧是春日一高的人,小个子也有春天呀。” “谐音梗要一”” “扣钱?” 林谦远收回视线,嫌弃地瞥了御幸一眼:“你上课能不能別老打瞌睡,这哪是什么谐音,明明就是双关。” 仓持皱起了眉:“双关是什么?” 那头,清水还以为他们要打招呼,连忙挎好球包举起了手,见林谦远没那意思,又慌乱地把手放下。 春日一高还在集合整队,清水守在一旁,默默注视著林谦远的背影,忽地感觉后背被轻轻拍了下。 捕手永也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笑著说:“小雅看什么呢,那人不会就是夏甲优胜投手吧? ” 不知怎的,听了永也这话,清水第一反应竟是否认,他连声说道:“不、不是吧林选手,不是他吧?” 永也扫了他一眼,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那应该是他吧,连背影都与眾不同,你说他应该会去打职业吧?” 永也倒是说得欢,可他说著说著,一旁清水忽然就没声音了。 永也急忙调转话头:“还想著要怎么认识他,没想到这第一次见面,竟然就在赛场上。有信心吗,阿雅?” 和青道剑指优胜,锚定必出线的名额不同,春日一高虽然歷史战绩不错,但自从换了监督后处境就一落千丈,跌落至了东京中段水平。 虽然嘴上说著要贏到最后,可春日一高大多数队员的想法是苟进四强,最好再苟进决赛。 春甲是选拔制,反而给了这些球队进甲子园的机会,准优胜、四强,运气好甚至连八强都可能得到评委会青睞。 眼看那人已经进了球场,清水收回视线,只说著:“我不想输,即使是训练赛都不想输。” 永也摇了摇头,感嘆道:“你说你这人,说话向来都要留一半。罢了,谁叫你好心遇到我了呢。” 永也说著,拍上了清水的手,替他补充道:“更何况这是公式战,对手还是夏甲优胜,那就一起贏下来吧!” 但没有运动能靠嘴炮取胜,理想和现实之间显然存在亿点点的差距。 春日一球员们调笑著上场,一个个温暖的打席,又纷纷变成了冰冷的出局数。 监督在场边激动得手舞足蹈,打著手势让队员们选球,別急著连坏球都挥棒。 但击球的永远是场上的球员,面临眼前豪速球的威胁,没有严苛的本垒板纪律又怎么能忍得住。 “strike,好球!“ “strike,好球!“ “strike,好球!“ 主审判决一声连著一声,清水刚在备战席坐下休息,连凳子还没坐热,就已经到了他的回合。 一局下半,青道进攻。 似乎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决心,首打席刚开始,清水便直接拿出了自己的当家绝技一颗从外角拐进好球带的直球。 仓持还以为是颗坏球,再想挥棒就晚了,只见白球带著精准弧线,直直滑进了捕手永也手套,分毫不差。 “strike,好球!“ 和一般试探性的外角不同,清水之后连续几球都集中在外角,只最后一球才猝不及防进攻內角。 仓持被他耍得毫无还手之力,刚回到备战席就吐槽道:“噁心,实在太噁心了,明明是坏球,裁判偏偏就说是好球。” 毕竟人又不是机器,好球带本来就偏主观,每个裁判的好球带也都各有不同,只要能对打者一视同仁就好。 林谦远这时候还能当理中客,安慰道:“好球带又不是你家的,没准主审视角这就是好球呢?” “就是就是,小林说得对!” 御幸也是点头拱火,见两人狼狈为奸,仓持冷哼一声,又拿著球棒出去晃悠了。 林谦远於是继续趴在栏杆上张望,转眼结城也回到了备战席,这一轮进攻,竟只有小凑敲出了安打。 “球速看上去还没到一百四,有这么难打么?”林谦远心里暗自嘀咕著,再次走上投手丘。 二局上半,春日一也学精了,不再对著坏球出棒,不,他们打者根本就不挥棒。 即使四棒也贯彻了监督的战术,两好球前绝不出棒,两好球后也只试图將球破坏出界外。 见打者这架势,林谦远也明白了对手的意图,无非就是想消耗他的体力,等他精疲力尽后再发动进攻。 有摄像头的加持,夏甲比赛中大家还是光明正大地干,这种小花招林谦远好久没有见过,竟然还有点想念。 当然也有点不爽,来比赛都是追求投打的博弈,既然对手都不接招,那还有什么意思? 带著这股怨气,林谦远视线扫过春日一的备战席,不少人抻著脖子和他对视,只有一人像是被烫到了般,迅速低下了脑袋。 这人正是清水。 同为投手,清水明白林谦远这眼神的意思,也很明白自家战术的意思,明面上是避其锋芒,说什么为了胜利这是必须的。 但实际不就是怂了? 既然打不到,就等他球速降下来了再打,这很有道理,可这做法却没点豪强的自信,仿佛就承认了自己不如他。 清水深深地埋著头,虽然他明白这一点,但自家监督也別吼这么大声,弄得全场皆知吧! 一出局、两齣局,在对手的不断缠斗下,林谦远颇费了点力气,才拿下了三个出局数。 二局下半,青道进攻。 清水的好运没能再持续下去,五棒伊佐敷不等小球变化,在它拐进好球带前就挥出了球棒。 一棒就安,在伊佐敷强势击球下,棒球越过游击手身侧,迅猛地打穿了春日一內野守备。 零出局,一垒有人。 林谦远拿起球棒上场,看向青道备战席,片冈监督没有发出任何指令,暗示他可以自由击球。 可谓天时地利人和,林谦远朝主审恭敬致意后,摸了摸帽檐,隨意站上了打席摆出准备姿势。 投手丘上,清水的心猛地一跳,险些就要握不住手里的球,他收敛心神避开林谦远的视线,看向本垒。 本垒后方,永也一如既往地温和镇定,清水鬆了口气,看过他的暗號,轻巧地將球从手里投了出来。 噁心。 林谦远看著眼前这球,终於明白了仓持的意思,白球卡在了外角边缘,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向好球带滑。 棒球直来直往进垒,林谦远也没有挥出手里的球棒,他看著捕手手套微微一动,似是翻出好球带收下了这球。 林谦远刚鬆口气,却不料从身后飘来了主审的判决:“strike,好球!” 这还能是颗好球?! 可主审的判决异常坚定,林谦远也远没有到小凑那种地步,一时之间,他只觉得自己眼花了。 当然,姿態还是要做的。 林谦远回过身佯装诧异,却没有出声,只抿著唇看了裁判两眼,便再次站上打席。 就像在说:“你还能更瞎点吗,我不吱声只是在给你留面子罢了。” 这也是克里斯小课堂说的,永远不要戳穿裁判—打住!林谦远使劲晃了晃脑袋,將杂念拋之脑后,现在可是在比赛! 可林谦远这篤定的小眼神,弄得主审心里都有点迷茫了,他忍不住嘀咕道:“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犹豫间,主审重新戴上了面罩,大喝一声:“playbali,比赛继续!” 话音未落,清水便抬腿踏步,棒球从他手中投出,向本垒直衝而来,又卡在了边角位置进垒。 不知道是好是坏,可为了防止裁判再次眼瞎,林谦远只得咬著牙,儘量连坏球也给他碰出去。 棒球高高飞起,落在了本垒后护网上,转眼又是一盏黄灯亮起,林谦远已经被两好球追逼。 清水手握著巨大优势,唯恐夜长梦多,只想著速战速决,他效仿解决仓持的那招,又投出了一颗射向对角的直球。 林谦远攥著球棒底端,眼见白球划过了整条好球带,衝著自己腰腹迅猛飞来。 不用再和对手玩什么好坏球游戏,林谦远紧紧盯著来球,只觉得连缝线都依稀可见,是滑球。 林谦远前脚轻轻踮起,拧身聚力双手持棒,对著来球狠狠撞了上去。 只听得清脆一响,清水红润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立刻回过身,抬眼向上看去,不断安慰著自己:“出不去,这球出不去。” 右外野石井还在退,可他终究跑不过疾驰的棒球,只能眼睁睁看著棒球在眼前落地,又飞速弹跳而起。 凭藉著巨大的动能,白球在外野深远处急速坠落,又一跃而起,跨过了球场低矮的护墙,一举衝出了场外。 > 第171章 衝突 第171章 衝突 “出去了,home—run!!” 眼见林谦远將棒球打出场外,仓持激动得蹦了起来,转眼又看见队友复杂的目光。 同情、疑惑———— 仓持迎上眾人视线,挠挠头不解地说:“你们看著我干什么,怎么都不笑啊,阿远可是把球打出去了。” “你这种干劲,要是能在守备的时候拿出来就好了。”小凑笑吟吟地纠正道,“虽然打得很好,但这可不是本垒打。” 看著小凑这似有若无的笑,仓持一身汗毛倒竖,又听克里斯在身后解释说:“根据规则,这是发二垒安打。” “棒球在场內落地再飞出场外,导致守备人员无法正常处理的话,算作是二垒安打。” 见克里斯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仓持这才半信半疑,嘟囔道:“棒球怎么这么多规矩,还有那个內野高飞必死,我看了好久才明白。” 落合教练目睹了一切,他捋了捋鬍子,在心底默默嘀咕著:“孩子,你这智商幸好是选了棒球。” 仓持的呼喊全场都听得见,在春日一高全员目送下,林谦远卸下护具,尷尬地走上二垒。 零出局,二、三垒有人。 七棒增子上场,他刚走进打席,就双手握住球棒两端,摆明了就是要抢分触击。 可清水並不会被他的持棒姿態轻易欺骗,赛前,春日一高也好好研究过对手资料。 青道整条打线都很灵活,人人都能执行战术,隱藏自己的进攻意图,所以增子也並不一定就要触击。 內野手整体左移趋前,预防抢分触击,外野手依旧守在中间位置,防备可能出现的长打。 所有人准备就绪,清水很快確认过暗號,將手中的球投出,还是外角,位置来到了高处。 增子自始至终没有变换过动作,双手横握球棒两端,右跨一步,朝著来球毫不犹豫点了上去。 轻轻一声闷响,被外角高位挤压,这球被触得高高飞起,正巧点在本垒附近,捕手唾手可得的位置。 三垒处伊佐敷始料未及,刚抬起的腿又收了回去,谨慎地回到垒上,密切地注意著局势。 只见棒球落地后向著边线滚去,捕手永也当即飞扑向下,张开左手试图拦住这球。 可永也没能挡住这球,棒球晃悠著向外逃窜,早他一步越过边线,来到了界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增子大难不死,整件球衣几乎要被汗湿,他回身捡起球棒,看向三垒侧的备战席。 备战席內,片冈监督面色平静,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样,依旧是沉稳地打出了暗號。 在监督安抚下,增子鬆了口气,摸了摸帽檐示意收到,再回到垒上仍是摆出了副触击的姿势。 都触飞了,还敢来啊———— 投手丘上,清水注意著增子的一举一动,不断拿指尖蹭著棒球上的缝线,来稳定著自己的心神。 零出二三垒,拿分数来换出局数,对春日一或者青道来说,怎么看都是可以接受的事。 但令清水难受的是,青道打者不论球技怎么样,每位挥起棒来都干分的坚决,好像没有丝毫犹豫。 一个个打席、一波波攻势不断叠加,逼得他每个打者都小心应对,清水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確认过增子触击意图,清水便不再犹豫,又是一颗外角好球出手,试图和他速战速决。 怎料增子外表憨厚,竟然也不太老实,他双手滑到球棒底端,来了招假触真打。 一声“乌噶——”过后,又是清脆的棒响。 在体重加持下,增子只是球棒底端稍微碰到了棒球,小球就如同受惊的白鸽,扑棱翅膀向外野振翅飞去。 只可惜落点太正。 林谦远右脚踩住垒包,侧身估摸著棒球落点,这个位置高飞牺牲是足够了,只看右外野石井给不给机会了。 而英雄所见略同,石井已跑到了林谦远预判的位置,正守株待兔,张开了手套朝来球罩去。 “啪。” 棒球重重落进手套,林谦远听见垒指声音就向三垒衝去,伊佐敷也同时启动先回本垒,拿下一分。 一出局,三垒有人。 接下来就是让人毫无期待、打率低迷的御幸了,林谦远看著他竖起球棒上场,嘴里还默念著什么。 御幸每个音节都拉得很长,林谦远读著读著,竟像是句:“老子会送你回来的?!” 这人也配? 似乎为了印证林谦远心里所想,御幸还眨了两下眼,似是在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在两人说过悄悄话后,御幸绷住表情,慢慢走上打席,他先打量了春日一守备,才做好预备姿势。 对御幸来说,左投的清水和他位於同侧,球也不再是靠近,而是自內向外的远离。 垒上有人,还是左投的视觉盲区三垒,控球精准的清水,会先把球投到哪里呢? 御幸轻轻抬起左脚,看著向胸腹处飞来、像是要砸在自己身上的这球,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狠狠挥出了自己的球棒。 內角进攻,高位防备触击,来的正是一颗內角高球。御幸精准逮住了来球,压著棒球將它向球场中央扫去。 棒球砸在內野沙地上,落地弹跳,越过二垒手手套,朝中外野方向飞速逃窜。 中外野织田拔腿狂奔,跟上小球,却没有办法拦住垒上的跑者,林谦远回到本垒得分,御幸也来到了一垒。 一出局,一垒有人,两分。 连续的安打火力,春日一监督本就性急,这时再也坐不住了,他迫不及待伸手叫了个暂停。 春日一的球员们围在投手丘前,听过传令的话后,像往常那样,例行公事地安慰著清水。 石井打著哈哈,笑著说:“不愧是夏甲优胜球队,真是难以应付啊,清水你做得够好了。” “对,没什么好在意的!” 清水抿著唇,攥紧了手里的棒球。 不是这样的。 永也发现了他的动作,可在永也担忧的目光中,清水始终安静地听著队友的声音,没有说一句话。 “还有两个出局数,別考虑要丟几分了,先切实地拿下出局数吧。” “对,拜託你了清水!” 这才刚刚开始比赛啊,在前辈將球队交给我们后,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在一眾安慰声中,清水低著头,慢慢说:“我想贏,我想贏下这场比赛。”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之间只听得见清水的声音:“是我丟的分,你们怎么骂我都可以,但我想贏下这场比赛。” 说完这番话后,清水又回到了平时那副模样,沉默寡言,像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透明人。 片刻后,石井略显惊讶地说:“刚刚————刚刚是清水开口了吗,我没听错吧?” 永也拍了他一巴掌,嘆了口气说道:“这些话你早该说的啊。” “现在也不算晚吧,既然大家都说清水投得不错,那没有发挥好的就只有我们了。” 中外野织田拉出清水的手,右手搭在上面,说道:“从现在开始,拿下这场比赛吧!” 一只只手隨即搭了上来,在队友的催促中,清水明显很不適应地大声吼了句:“春日一必胜!” “必胜——!” “看上去好燃啊,他们这是在燃什么?”林谦远回到备战席,就听见了春日一这声大吼。 池田、御幸不在,仓持也去场边准备击球了,备战席剩下几人一个比一个正经。 见没有人搭理自己,林谦远訕笑一声,在克里斯身边蹭了个座位,乖乖扒在栏杆上看球。 在王牌带领下,春日一的反击来得异常迅猛。 九棒坂井还没怎么摸清球路,就已是零坏两好球,避无可避,只能冒险对著模稜两可的好球挥棒。 可这外角好球正巧被坂井猜中,迅猛地一击,棒球掠过清水身侧,眼看就要穿过一、 二垒间,打穿內野守备。 可游击手福山忽然赶到,他背身接住这球,顺势回身扫向一垒,將御幸盯在垒包上动弹不得。 来自內野的美技,局势瞬间反转。 两齣局,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出局数,垒上跑者已经无足轻重,来到了投打间的较量。 仓持没有在清水手上討到过半点便宜,为了防止主审误判,他望著那好球带边缘似是而非的白球,也只能出棒。 可纷纷落空。 两好一坏下,仓持只敲出个软弱无力的地滚球,又被游击手福山捡到,轻鬆封杀,拿下了最后一个出局数。 三出局,比赛来到三局上半。 林谦远热身过后,面对的就是春日一高的下位打线,紧抿著唇的七棒,王牌清水。 清水不像伊佐敷和仓持那样,通过嘶吼来宣泄斗志,他只是默默地站上打席,隨后用那双眼睛死死盯著林谦远。 林谦远也正有此意。 擒贼先擒王,要想用最小伤亡拿下胜利,当然是要朝对方投手动手。面对春日一逐渐高涨的气势,他正想拿著清水祭旗。 双方王牌已经达成共识,而可怜的御幸对此还浑然不知,他一昧打著暗號,只见自家投手连续摇头,才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 御幸刚想起身叫个暂停,可紧隨著林谦远就点了点头,他只得压下心中的疑惑,重新在本垒后蹲好。 “playball,比赛继续!” 主审的话音未落,清水只听得见一阵风声,隨后白球迅速从眼前飞逝,他刚想出棒,可又慢了一拍。 小球在本垒前迅速坠落,跨过好球带中部,像被捕手隔空扯了一下,直直衝到了好球带底部,掉进了御幸手套。 这速度、这轨跡好漂亮! 清水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就见林谦远伸手得意地接过了棒球,甚至还朝他扬了扬下巴。 清水也礼貌地点点头,老实回到打击区站好。这应该是快速指叉球,较传统指叉球,速度更快也不那么伤手。 投捕眉来眼去半天,等清水刚准备完毕,又是颗棒球,压著主审开球声飞来。 快一点,再快一点! 清水眼都不眨,死死盯著林谦远的一举一动,可直到白球出手过半后,他才反应过来。 踮脚、踏步,清水准备完毕,將球棒迅速挥出,怎料他慢了一步,可棒球比他更慢一步。 不像指叉球那般坠落,这球卡在进垒时,突然就像失了力气那般,打著旋向右侧方飘去。 清水什么都没捞到,反倒是被球棒带著逛了半圈,勉强稳住身形,站好。 两个打席都没能摸到球,更是被对手耍了一番,清水也明白过来,对手这是在给他亮剑了。 回身看了眼备战席,监督没再打什么暗號,他擦乾手上的汗,重新回到打席站好。 “咻—” 不过一秒,对决再次分出胜负。 “砰!” 清水听著身后传来的巨响,侧身去看,只见白球进了手套,却仍在不安地晃动。 御幸花了不少力气驯服这球,正想对阵下一位打者,却见清水还在本垒前,不由得纳闷道:“还有—请问还有什么事么? 就听清水问道:“手很痛吧。” 御幸面带疑惑,只觉得这孩子怕不是被砸傻了,竟也不知道该回什么,说著:“呃————还好吧,感谢关心。” 清水点点头,拿著球棒向场下走去,一旁的石井这才走上打席:“对不起啊,我家的王牌性格有点古怪。” “发现了,看来我们同病相怜嘛。” 御幸带好面罩,隨口说道:“我们王牌也有点不太正常,拜託你关心关心躁狂人士,放点水嘛。” 没等石井开口,身后立刻传来两声咳嗽,主审上前,把御幸手里的球掏出来,又將一颗崭新的白球拍他手上。 御幸尷尬地笑了两声,还试图解释道:“开个玩笑,调节气氛嘛。” 可主审早已回到原位,连石井都在打席站好,乖得像只老实的鹤鶉,哪还有人听他的狡辩。 那头的林谦远还在虎视眈眈,御幸简直两头不是人,他闭上嘴,只用右手打出了暗號。 “play ball!“ 打席上,石井听了御幸的调侃,真以为他也是个老实人,下一秒却见到向著胸口衝来的白球。 生死关头,石井下意识躲闪开来,就听身后传来一声:“strike,好球!” 石井迷茫地看向裁判,又朝投手丘望去,林谦远正轻鬆地竖起食指,高喊道:“一出局,一出局!” 在这种球面前,还能有活路吗? 他来不及多想,又听备战席有人轻声喊著:“石井加油,看准了再打!” 正是清水,他拢起双手,守在备战席前一遍遍呼喊著。可即使有清水的加持,石井也完全抓不准球路。 棒球直来直往,和石井之前看见的球路都完全不同,都快进到手边了却还像是在加速一般。 石井只是徒然地一次次挥出球棒,再一次次给对手送上好球数,中间只尽力將球破坏过一次。 四球,这是石井这个打席的战绩。 在他之后,九棒也没能支撑太久,只第二球就被林谦远诱骗出棒,对高球出手,敲出了颗內野高飞球。 林谦远自產自销,原地不动接住这球,在裁判出局声中,將比赛推进到了三局下半。 似乎早明白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清水没有被林谦远投球內容嚇到,依旧像开赛最初那样,只坚持自己的节奏。 在进攻时没有出上一点力,春日一高的野手反倒在守备端站了出来。 清水先以高飞球抓住了白州的出局数,在小凑、结城安打上垒后,又用地滚球逮到了伊佐敷的双杀。 春日一高每次都眼看要被青道进攻衝破,可又总奇蹟般地喘过气来,险险守住了比分。 见对手这么顽强,林谦远同样火力全开,四局结束,竟没有春日一打者能上到得点圈。 五局上半,先头打者是春日一高的六棒永也,林谦远用变速球夺下三振,侧身看向备战席。 按照赛前的布置,在经歷过第二轮中心打线,他將被从投手丘换下,由丹波作为中继上场。 可片冈监督和落合教练守在备战席前,正小声討论著什么,看上去完全忘了这码事。 比赛才进行到第五局,青道只是两分领先,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地步。 林谦远本就是求之不得,巴不得继续赖在场上,见监督没有回覆,他立刻催促著御幸赶紧打出暗號。 对於林谦远的小动作,片冈监督自然是一清二楚,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为了让丹波他们得到锻炼,他本是想安排换人,可落合教练竟起身拦住了他。 落合捋著小鬍子,挡在备战席前慢慢说道:“既然王牌还有体力,为什么不继续信任他呢?” 落合教练加入青道以来,向来是科学棒球的代言人,青道不少现代化建议就是由他提出的。 片冈也没想到,这样一位新世纪教练竟也是“王牌至上”的簇拥者。 片冈沉默片刻,太田部长刚要开口解释,就听落合说道:“是因为前几任的那位吧,陨落的天才,150km/h左投手?” “龙崎就是一年级投太多了,到现在才能勉强够到一百五,都怪我们没能及时发现。” 太田部长心痛不已,嘆了口气惋惜说道:“如果知道这孩子忍著痛比赛,我们寧可放弃比赛也要送他去医院。” “我们?” 落合扫了片冈监督一眼,继续说道:“每个人都有他自身的忍耐力,铁是铁,玻璃就是玻璃,更何况高野都投不了九局算什么王牌?” 铁是铁,玻璃是玻璃————虽然是这个说法,但落合把龙崎比作是玻璃,还是让太田有些不满。 太田部长皱著眉,刚要反驳什么,就见片冈监督停住了脚步,他连忙小心地说道:“监督,还是孩子们健康更要紧对吧?” 第172章 竞爭 第172章 竞爭 落合教练虽然儘量压低了声音,但似乎没什么用处,大多数人还是听见了他们的爭论。 备战席內忽地一静,又渐渐沸腾开来,继续吆喝著为队员们加油,又时不时向身后看去。 坐在备战席最后的正是丹波,他不明所以地承受著各种目光扫射,装作不在意地看向场內。 七局上半,正是春日一高的进攻回合。大屏幕上,双方的比分来到了0:3,青道以三点差暂时领先。 清水確实很想贏,在连失两分后及时稳定住了军心,没有导致球队进一步的溃败。 无论青道进攻再怎么迅猛,清水都挡住了压力,每到关键时刻总能抓住出局数,让对手无功而返。 凭藉著队友的守备,清水只在六局下半才又丟一分,將比赛朝投手战方向越拉越远。 而青道,林谦远也是任由对手不断进攻,投到目前为止才放两人上垒,其中还有个无意的四坏球。 “strike,好球!“ 丹波收回视线,稍微侧过头,避开那些飘过来的目光,他不知道监督说了些什么,心里还在盘算著。 青道三点差领先,三分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有一定优势,但还没有到碾压的地步,算是个尷尬的分数。 防止对手可能的反扑,让王牌完投可以;考虑到之后的比赛,提早换人保存体力也行。 今天天气正好,太阳仿佛要將沙石烧透,丹波苦守在备战席最后,偷偷张望著场上队友,心情正像夏天那样。 无数期待、畏惧————结果都是自作多情一场,到兵库后,他就没能在正式比赛中亮相。 只有在和仙台郁荣对阵时,当比赛大比分尘埃落定后,他才能上场捡了顿残羹剩饭。 川上也守在备战席,瞥见丹波也缩在角落,顺手递上了刚接的水:“来,前辈喝一口吧。” 丹波接过杯子道谢,川上却是得寸进尺,小声问道:“怎么了,前辈————是太烫了么?部长说喝点温水好。” 丹波抬眼望去,川上脸上有些谨慎,可能是怕自己的话不太得体,可更多的还是兴奋。 川上毕竟还没有被高野摧残,他才刚加入一军,偶尔捞到个上场机会,就能开心好几天。 在这种目光激励下,丹波摇摇头,说了句“不,正合適”,又继续朝场內看去投手丘上,林谦远微微点头后,抬手、伸踏、转髖,身影流畅自然,最后右手猛地一甩,棒球伴著破空声朝本垒疾驰。 又是颗內角直球,眼看棒球衝进本垒,擦过打者腰腹,险些就要撞在对手身上。 丹波的心猛地一沉,右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川上也似有所感,嘀咕著说:“林同学,他貌似都不怕触身呢。” 备战席那头,忽然就冒出来了一句:“怕触身就不投內角球路了?那还当什么投手。” 话刚出口,始作俑者御幸就发现了有哪里不对,这哪还是本垒板,他已经坐在了备战席里。 早在六局上半,御幸就让出了捕手妙妙屋,和克里斯进行了轮换。 按理说,夏甲优胜队员在新队伍中必定是正选,可片冈监督似乎没有这个意思,只要有机会就让克里斯上场。 糟老头子坏得很,虽然嘴上把正选背號交给了御幸,但明里暗里都似乎想让两人同台竞技。 眼看川上和丹波表情持续低迷,御幸连忙找补道:“不投內角也没问题,其实外角的球路也不错,虽然有些躲闪,但投得好同样可以用来进攻!” 简直是越描越黑,丹波瞥他一眼,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起身向备战席前侧走去。 御幸越发抓耳挠腮,可他和丹波天生磁场不合,也只能是说多错多。 川上见他这猴样,忍不住小声建议道:“呃————御幸同学,我们还是看比赛吧。” 那头,丹波出了备战席,棒球部几位巨头声音一收,太田部长上前温和笑了笑,说:“丹波,又去热身啊。” “是的。”丹波礼貌点头,又去看一旁的片冈,低声说道,“监督,我身体已经热开了。” 身体已经热开了? 几人闻言有些诧异,这还是丹波头回主动要求上场,片冈监督上下扫视了他一圈,明知故问地沉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是————” 监督的目光太有震慑力,丹波几次都想著要放弃,可最终还是扭捏低声说道:“我已经做好了上场准备。” 落合捋著鬍鬚的手一顿,狐疑地向身后打量,备战席內依旧是各聊各的,似乎真没有人掇丹波。 看过一圈,落合併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回头注意著片冈的脸色,想看看他要怎么取捨。 是顺水推舟换人,备战之后的三回战,还是坚持王牌战术,让林谦远完投增加经验。 可在是或否之间,片冈监督却选择了或,他又打量丹波片刻,才缓缓说道:“我知道了。” 丹波鬆了口气,既然完成了任务,也不再在乎监督的回答,他叫上宫內就朝牛棚走去。 几人望著他背影有些沉默,落合像是听到了监督一声嘆息,他正要开口,又听主审宣判道:“out,三出局,攻守互换!” 七局上半结束,春日一高依旧是三上三下。林谦远偷偷混在人堆里,低著头走进备战席,唯恐被监督发现。 比赛打到现在,其实他体力保持得还算不错,如果用电量来形容,林谦远应该还有一半的电。 虽然春日一恪守住了本垒板纪律,但无奈实力一般,战术执行也稍微有些问题。 两好球前只看球不出棒,意味著林谦远可以隨意利用前两颗球,只要不被轰出本垒打都可以接受。 七局结束,他的球数还保持在八十球左右,一个非常安全的数字,足够林谦远完投整场。 刚鬼鬼祟祟摸进备战席,林谦远就见克里斯翻开了隨身的笔记本,又在上面涂涂抹抹,他好奇地探过头去。 上面零零碎碎记载著双方的特点,这是草稿版本,克里斯比赛后还会集合匯总,编录进自己的高野百科里。 克里斯写了几笔,又找贵子借来记分册,仔细比对起来,林谦远也不明所以去看。 得益於清水优秀的控球,经过几个回合的投球,主审的好球带也成功被他扩大了半圈。 到现在,即使是偏出好球带半球的球也得探棒去够,连小凑也几次被目送三振忿忿退场。 克里斯拿笔帽划过一个个出局数,似是若有所思那般,林谦远忍不住问道:“前辈,是有什么发现吗?” 克里斯迟疑片刻才说道:“清水看上去有些內向,但胜负心很强,他最后决胜球大概率集中在好球带。” 不知什么时候,伊佐敷也凑了过来:“你这意思,就是最后那球朝著好球打,別想著坏球了?” 克里斯微微点头:“可以先尝试一下。” 七局下半,先头打者恰好就是克里斯,他也当即说干就干。 克里斯先放过诱挥的坏球,隨后拿两颗好球寻找手感,两好一坏后,直到最后一球进垒,才终於亮出了獠牙。 完全没有被清水难以辨认的球路影响,克里斯认准了好球带內,毫不犹豫挥出了球棒0 像他预料的那般,这球卡在外角就要走后门悄悄进垒,却恰好与克里斯伸出的球棒撞了个正著。 一百三的直球被精准逮中,那后果自然也是不言而喻,尖锐爆鸣声中,清水咬著唇回头望去。 可棒球早已飞过了中外野头顶,又继续向后飞去,直到重重砸在了场外的草坡上,才终於停止了跳动。 4:0。 球场外顿时掀起了小股骚乱,不少带著球帽的小孩闻风而动,拿手护住小球爭抢了起来。 前几局的和平犹如假象,在克里斯这发阳春炮的带领下,青道发起了前所未有的攻势。 九棒坂井和克里斯交谈片刻,在得到示意后,同样放过了前两颗好球,抓准了第三颗球进攻。 又是一声脆响过后,棒球再次倒退著向中外野迅猛飞去,可坂井没克里斯那么好运。 中外野织田飞身一跳,这球撞上他的指尖,被紧急拦停了下来,没有能飞出场外。 织田忍著疼回身捡球,再等他把球回传到內野,坂井也已经跑上了二垒。 一发本垒打,一髮长打,春日一监督当机立断,伸手叫了个暂停,企图阻止对手的攻势。 投手丘上,清水脸色一如既往地平静,捕手永也听过传令的话,凝重地说:“是哪里出问题了,他们偷到暗號了?” 垒上刚还没有跑者,要偷也只能是备战席的指令,可清水投球时候並没有特殊的姿势。 討论时间太短,最终也没得出个合理的解释,永也百思不得其解,最终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他特意让野手围住自己,又拿手套捂住了嘴,才迅速说道:“既然外角球路被打了,那先换成內角球路吧,拜託了。” 对大多数打者来说,相比於往外逃窜的球路,衝著自己来的球路反而更容易看清,也更好打。 侧投向来都是对同侧打者的利器,就是因为他们的直球,天生带有向外逃窜的属性。 很不幸的是清水是个左投,而青道则大多都是右打,拿外角球他可以在一个安全的位置钓鱼,诱骗打者挥棒。 可一旦换成了內角,球球都迎面朝著打者飞来,如果没有球质的加持,很容易就被打飞出去。 面对永也的要求,清水只简单点了个头,便又是一言不发,直到队友示意,他才认真说道:“加油!” 好歹也算说了句话,春日一的野手们无可奈何,只能纷纷伸出手,跟著他说道:“加油!” 作为投手,清水习惯沉默,习惯於隱藏自己的想法,他心里也绝对没有面上平静。 目送一个个野手回到原位,清水揉搓著手里的棒球,直到指尖发疼,才缓缓走上投手板。 可棒球没能再眷顾春日一高,清水放弃了他引以为傲的外角武器,自然也沦为了三流的投手。 更何况在前几个打席,仓持就被清水的內角球戏弄过数次,对这球路早已是铭刻在心。 为了能给自己增加胜算,仓持甚至站在了右打席上,他踮起左脚、伸踏,球棒迅速挥出,轻巧击中了来球。 不追求长打,只要別正巧打在野手正面就行。刚把球打出,仓持便顺势扔下球棒,向一垒急速逃窜。 棒球跳向一、二垒间,眼见坂井早已启动,即將跑上三垒,永也只能大声提醒道:“一垒,先传一垒!” 喊著喊著,永也失去了镇定,放声尖叫道:“快、快、快点!” 右外野石井补一垒,一垒手古川趋前伸手拦住小球,他还没来得及把球掏出来,就听见了永也的大叫。 怎么了,难道是盗本垒了? 等他抬头,只见刚刚起步的仓持竟已来到了垒前,再一愣神,古川耳边就响起了轻轻一声。 “啪。” 这是仓持踏过一垒的声音,而右外野石井也才刚刚补位到站,他和古川对视一眼,两人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好快,火丑头发动了!” “池田二世,来自羚羊的內野安打!” 林谦远吼声鼓掌,笑著看向一旁的克里斯,好奇问道:“前辈,这也是你教他的?” 克里斯含蓄点头,谦虚地说:“外角球连续被敲出长打,我只是说了这个可能。” 林谦远点头,瞥了御幸一眼,没想到他竟然在偷偷记著笔记,还开口问道:“是可能,还是说已经確定了呢?” 克里斯无奈,才说道:“甩概是確定了吧,之前说过了,清水胜负心很强,他现在可能想的还是正面对决。” 御幸若有变思,说道:“变以他不会利用外角坏球躲避,而是会试图改变球路。” “是这个原因,毕竟他的心思其实挺好猜。”克里斯肯定地说,又向场內看去。 在他础聊天的时候,白州已经站上一垒,將坂井送了回来,青道已是领先五分。 零出局,一、二垒有人。 在上垒后,仓持就不甘寂寞,不断尝试著盗垒。可没等他成功,小凑便又是一记安打,將场面塞成了满垒。 毫过了主將的位置,结城也是不负眾望,迅猛挥棒后精准敲中了球心,將来球扫到了中、右外野间。 又是三不管地带,春日一高外野手还在忙著捡球,青道跑者便一个个向本垒衝去。 6:0。 7:0。 小凑適时停在了三垒,慢悠悠向本垒走去,没等垒包清空,青道便以並分领先提前结束了比赛。 熟悉的终场哨声响起,林谦远乡出备战席来到场上,整齐排过队列,照例向对手脱帽致意。 赛后双方短暂的交流,在一片多谢指教的感谢声中,清水流著泪默默走到他身前。 只是场秋季甩会,虽然仙过了来年的春甲,亨甩多春日一高球员础並没有像清水这样流泪,最多是但尼乗比赛的难过。 清水走近,没有寒暄,也没有恭喜,他直白地发问道:“请问甲子园的投手丘是什么感觉?” “感觉————很好吧。” 林谦远一愣,没想到清水竟然会问这个,亨当由细去想时,他却也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觉。 足足犹豫了片刻,林谦远才慢慢说道:“观眾呼喊声很亮,有特別多人加油,感觉自己站在世界的中心,真的很好。” 清水听著林谦远的话,抬起头看向了外野的屏幕,他刚想说什么,又听林谦远说道:“真有什么感想的话,那就是暑假没有了吧,都泡在甲子园了,只休了两天!” “別得了便宜还卖乖!” 仓持刚敲出了安打,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他转眼向清水看去,嚷嚷道:“这傢伙就交给我带走了啊!” 谁料清水竟笑了起来,他认真地说著:“那明年,我础甲子园见吧!” 第173章 选秀 第173章 选秀 “竟然说什么甲子园再见,春日一高这种打线水平,清水他不会是来真的吧。” “可既然王牌都把话放了出来,队友听到了,应该也会很有干劲吧。” “阿远,林,小林同学,你有没有在听,倒是吭一声啊!” 仓持自说自话,眼见林谦远依旧是埋著头,那副爱答不理的模样,终於是怒了。 “唔?”林谦远这才从屏幕上挪开视线,疑惑地看了过来,“我在听啊,清水怎么了?” “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这又是在和谁聊天?”仓持酸溜溜地说,“球队可是禁止恋爱的,尤其是姐弟恋!” “什么姐弟恋,净瞎说,我可是在侦查情报!”林谦远把手机懟到仓持面前,只见屏幕上蹦出了个电耗子头像。 “校门外的咖喱真好吃,十几年来,第一次有种天打雷劈的错觉。” “试用了下木棒,敲到球的那声像直接撞在心里,闪过了雷电的声音!” “雷劈————” 仓持一条条划过去,疑惑道:“东京哪有这么多雷,这人怕不是引雷针吧。” 林谦远收回手机,继续研究:“你没看过他的消息吗,这就是我们下场比赛的对手,帝东现任主將乾宪刚。” 仓持挠挠头,打开了手机,也开始翻起了消息。 什么都有圈子,棒球自然也是。 同为甲子园出场校,林谦远和乾宪刚在夏天还偶遇过几次,有时还商量著占地一起训练,一来二去就混熟了。 除了某个只发邮件的史前人类,两校其他人自然也是互加了好友,林谦远还被拉进了东京高野联盟的群聊。 临近职棒选秀,话题大多都和选秀相关,哪家球团缺什么位置,自家前辈有几人交了表,还有不少人圈他,说什么的都有。 可林谦远位於深水区,这种东西,他向来都是只看不碰,从来不在公眾群里搭话。 仓持刷著群聊,起初还漫不经心,渐渐瞳孔都瞪大了:“个、十、百————千万、亿! 天哪,这是一个— ” “亿?!” 这声尖叫快把前排队友通通嚇醒,林谦远眼疾手快捂住他嘴,仓持还在呜呀乱叫:“阿远,一个亿!他们年薪有一个亿!” “別说了,我看到了!” 林谦远小声纠正道:“先別忙著激动,这不是年薪,这是契约金,是一次性的,还是一指的!” 在职棒世界里,契约金是个绝佳的噱头,表达了球团的期望,而年薪则代表现实,象徵球员自身的实力。 高野一指的契约金都在五千万往上走,大多在七千万徘徊,而他们的年薪几乎不超过六百万。 而与之相对的是大野,一指契约金清一色的五千万,偶尔几个能稍微往上够够,可他们的年薪却都在一千万往上。 可即使数额再低,对於平均薪资在450万上下的工薪阶层来说,叠加起来都是笔天文数字。 仓持压根听不见林谦远说什么,他满眼只有那张指名薪金表,简直要被满屏幕的大数字嚇哭了。 林谦远摇了摇头,不再管他,点开表格继续往下翻。 不知道是哪位前辈做的表格,上面的內容很详细,包括了近年来所有指名的数据。 只有首轮指名略显浮夸,次轮指名就正常了很多,只有四到五千万,年薪倒是没什么变动,都在六百万左右。 再往后看,五指之后的中后指名也都是这样,顶多是契约金少了一千万左右,年薪大多维持在了五百多万。 看著这些数字,林谦远很不爭气地换算了遍,一瓶矿泉水大概在一百円,大概是七块钱。 仇富心理空前高涨! 看著表格上一个个千万富翁,林谦远打定了主意,决定等前辈们中籤后狠狠宰他们一顿。 十月二十日,星期四。 东京品川王子酒店內人来人往。 有在企业里摸爬滚打,抓住最后一丝机会,企图真正登上职棒世界的社会人球员。 有在大学棒球联盟里如鱼得水,各种记录刷过一遍,对前程自信万分的大学毕业生们。 也有在一眾中分世界里,脑袋上才刚刚长出了几根毛,宛如走错路了的高中毕业生。 不断有闪光灯照过,进行最后的调试,儘管所有人都压低了声音,但偌大的会场里还是嘈杂不堪。 国分寺市,青道礼堂。 棒球部例行会议也开到了最后,屏幕上密密麻麻都被写满了,全是帝东各位球员的特点。 台上还坐著校长和主任,经歷过了两小时漫长的煎熬,两人几乎都快坐不住了。 他们本想借著选秀机会,好好把青道名声打出去,顺道观摩下部活討论,可没想到克里斯满口数据,简直就像在催眠。 森校长咳了声就要开口,还好克里斯扫了眼时间,提高语速飞快念完了最后一段,又问:“就这些內容了,还有需要补充的吗?” 自然是没有的,虽然帝东这个对手很重要,但前辈的饭碗也同样重要。 眾人纷纷摇头,克里斯满意地收拾起文件夹下场,將位置留给交表的毕业生们。 矢野劝回去了一大批,但毕竟青道的人口基数也摆在了这,不少人就是信心爆棚,衝著职业来的,说什么也不愿意退缩。 太田部长將转播投屏在幕布上,各球团教练团队入场,这场早已开始造势的职业选手选秀,正式拉开了帷幕。 仓持看著满屏幕的中分,小声嘀咕道:“不是高中生选秀嘛,怎么还会有这些大叔参加?” “別人只是晒黑了点,哪老了。” 林谦远猫在摄像头死角,同样小声说:“选秀又不是你家开的,高中、大学毕业,包括社会人,只要符合条件都能参加。” 仓持白了他一眼,碍於摄像头的关係不敢动手,只能苦等这最后的时间。 选秀一共持续十轮,第几轮就是俗话说的几指,只有第一轮特殊,將由全体十二家球团同时指名。 单指將会被直接锁定,获得和球员沟通签约的机会,而多位同时指名將会进入抽籤环节。 中籤者得,没抽中的队伍將继续进行外一指,如果仍没有抽中再外外一指,直到抽中为止。 除此外,现在还有逆指名制度,但和高野球员无关,只和大野和社会人球员有关。 球员可提前公布“我想去a队”,a队能不用抽籤,率先获得该球员的指名权。 首轮指名在开赛前已经定好,各位监督冥思苦想片刻,也都上前说出了自己的人选。 所有人同时沉默,礼堂瞬间寂静下来,林谦远只听得见各家监督在台前开始唱名。 “宫本,稻城实业大,投手。” “宫崎,本田铃鹿企业,投手。” “高木,青山学院大,投手。” 十二只球团里,足足有五位都利用了逆指名制度,选取了心仪的选手,还清一色都是投手。 在逆指名时代,球团以营养费为藉口,向热门球员及球队监督秘密支付现金,锁定心仪的人选。 林谦远只是偶尔翻阅报纸,都能发现各球团的一堆黑料,都是和逆指名、受贿有关。 例如財大气粗的巨人、横滨等队,这类丑闻屡见不鲜,所以逆指名也隔几年变一个名字,但大多换汤不换药。 而今年就是逆指名的最后一年。 如果林谦远没有记错,明年的上半年,在媒体不断曝光下,西武社长將会公开承认行贿並道歉。 —— 而在“西武黑金事件”后,逆指名將被彻底废除,所有人都会一视同仁。 再说回眼下的选秀,除去这些早已內定的逆指名选手,剩下七位也同样在疯抢投手,不光是大野和社会人,甚至还有球团把手伸向了高野。 “丸山,稻城实业高,投手。” 丸山、稻城实业高校,这正是青道夏甲决赛的对手。 林谦远看著电视上那张脸,和仓持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不可思议。 今天上午,林谦远还提前发了消息预祝丸山选秀顺利,没想到他在下午就被选定为了一指。 不过想想也合理,丸山那147km/h的均速,还有一手不错的指叉球,怎么说也有对抗职业的潜力。 选秀还在继续,一指很快结束,各大球团抽籤过后很快递交了名单,推进到了第二轮指名。 而青道台上还没有人被念到名字,林谦远被迫將餐標放低,和所有人一起屏息凝神,静静等候著球团的裁决。 二指以后不再同时进行指名,而是按上赛季球队的战绩,弱队先行,洋联和央联两联盟交替进行。 名单一个个过去,各家依旧在疯抢投手,只是林谦远就听到了几位耳熟的高野选手。 “田中,智源学园高,投手。” “山本,大阪桐生高,捕手。” 而在二指的最后,屏幕里闪过了一个名字。 “东清国,青道高,內野手。” 全场掌声雷动,东清国欣喜若狂,又在镜头下迅速冷静下来,只是嘴角的笑再也压制不住。 林谦远同样有些诧异,虽然嘴上说著要狠敲一笔,但他以为东前辈能摸个四指就差不多了,没想到竟直接蹭到了上位指名。 职棒大多是一个萝下一个坑,除去投手要定期轮换外,其他位置大多都是纯凭各监督眼缘,合適了就收。 看来甲子园优胜这一標籤还是有效,它放大了东清国的表现,让更多的球探能关注到他。 东清国的得意衬託了其他几位的落寞,道过恭喜后,龙崎依旧仰著头,直视著屏幕与镜头。 相较於一指,二指需要的思考时间就更多了,各位球探写写画画,低声交流討论著。 怎么把不被注意的球员藏更多回合,怎么调整顺序来选到更多球员,这都是需要权衡考虑的事情。 名单缓慢地唱诵完毕,第二轮指名结束。龙崎抿著唇,仔细听著屏幕里略显失真的声音,还是没有他的名字。 但他也没有气馁,龙崎给自己定下的目標正是三轮指名。 在这一轮里,大多极具潜力的明星球员已经被发掘完毕,也到了他被注意的时间。 可还是没有,龙崎辨认著每一个名字,都没有听见属於自己的那个,倒是在他身旁的池田被选中了。 毕竟还不像后世,tj手术虽然已经在大联盟推广开来,但在日职棒里,大多数人还是持有保守態度。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支撑,只这一点,龙崎便被他们判了死刑。 一轮轮指名过去,经过了最初的勾心斗角环节,大多数球团已经达成了目標,纷纷选择观望。 选秀一共持续十轮,但並不是所有球队都会走完全程,考虑到经费问题,大多数在后半就会选择结束。 眼看选秀將要告一段落,森校长低声安慰起身边的龙崎,拍了拍他的肩就要退场。 仓持也是难以置信,小声嘀咕著说:“都不说上位指名了,竟然都没球团选龙崎前辈吗?” 林谦远一言不发,静静看著屏幕。 克里斯解释说:“球探视角和我们不同,对於一张白纸的高卒来说,他们只看重潜力“” 。 仓持还张著嘴,试图替龙崎辩解著什么:“前辈球速快逼近150km/h了吧,左投的一百五,丸山他有吗?” 林谦远反驳道:“球速是投手投球的关键,可棒球不是只靠球速就能决定的。” 御幸本来还在吃瓜,听见林谦远竟然说了这话,难以置信地扫他一眼,说:“天天嘟囔著红中对决的是谁?” 克里斯也笑了笑,无奈地说:“按球速来说的话,双方比拼下速度就能决定胜负了,还比赛做什么呢?” 仓持还有话说,克里斯也只能和他好好解释一番。 “还有控球,为了照顾高中生,裁判的好球带已经大了一圈,你们之前不还看过职棒比赛吗?” 林谦远也点点头,这也是他苦练控球的原因,他现在压在边角的球,如果是换作在职业赛场上,那十有八九都是坏球。 见有人赞同,克里斯又缓缓说道:“还有球质,包括转速,球到本垒的终速————为了匹配职棒的强度,新人都要经歷球速下降的过程。” 仓持问道:“然后再上升?” “可以这样说,”克里斯说,“如果养好了就能投入使用,如果没有,那大概就要告別职业的世界了。” 这些林谦远提前已经知道了,他没有打断克里斯的讲话,只是默默盯著龙崎的脸色。 龙崎坐在台上,依旧仰头注视著屏幕,相较於之前的选秀,今年又增加了新的育成指名。 镜头缓缓滚动,扫过在场青年们的泪水,又再次定格在了礼堂前方。 相较於支配下的本指名,育成只相当於一个追梦的方式,待遇直接腰斩。 首先是最直观的钱,契约金大概几十万,年薪也只有三百万左右,是本指名的几分之一甚至几十分之一。 看上去也很多,但为了能有足够的资金投入,购买所需的装备、训练的餐食,他们大多都要啃老,或是额外爭取其他的收入。 而契约年限也不同,支配下是八年的长约,而育成是一年一续,如果没达標直接当年就走。 这样残酷的投入换来的是悲惨的回报,育成存活率大概只有三分之一,也就是三个人里只能有一人顺利晋级。 又是一轮轮名字念过去,虽然片冈监督及校领导的不断劝阻,可在被育成指名后,龙崎还是选择了低头。 龙崎依旧不顾所有人反对,一头扎进了职棒的世界,去追寻他梦里的那场决赛。 > 第174章 布局 第174章 布局 十月二十三,周日。 龙崎的遭遇太过可惜,即使在开赛前的大巴上,仓持还在见缝插针,大聊特聊,语气也颇为不满。 “前辈怎么铁了心要去育成啊,听说合同都是最次那档的,连正式球员都算不上,你就没劝劝他吗?” 这几天明里暗里说这事的不少,林谦远正烦著,当即就炸了:“你说说,我到底怎么劝?” “庆功会当晚前辈就搬出去了,这两天都没看到人,上门也都不开,你要我隔著道门说吗?” 当晚庆祝活动,面对披上了职棒毛巾的池田和东清国,龙崎笑著应付过全程后就没影了,之后连宿舍都没有回。 林谦远半夜被开门声吵醒,迷迷糊糊还以为遭贼了,举著球棒推门才发现是龙崎,也不知道他去哪哭了一场。 两人对视片刻,林谦远刚想安慰两句,还是龙崎先开了口:“抱歉,没想到把你吵醒了,继续睡吧。” 这关头说什么都没有用,林谦远也没急在这一时,给龙崎递了杯水,打算睡醒再好好聊聊。 可隔天睡醒,他就发现龙崎把东西都搬了出去,住进了走廊尽头,三年级专属的宿舍0 仓持哪见过林谦远这副模样,当即被嚇了一跳,连忙调转枪口:“可惜了,森校长不是还说要亲自出马,帮前辈联繫大学吗。” 毕竟是校史上首次优胜,学校肯定希望他们有不错的进路,到时候校友演讲抓来的也不至於是哪里的牛马。 不止是大学,衝著他甲子园优胜投手的头衔,就连不少社会人球队也递来了橄欖枝,愿意提供一份稳定轻鬆且高薪的职业。 可这都不是全心全意的棒球,大学有学业压力,社会人上午也要工作,下午才能训练。 龙崎这个一根筋的傢伙,只是想当个纯粹的棒球选手,更何况提出指名的不是別人,偏偏就是阪神虎。 大巴缓缓靠岸,林谦远嘆了口气,挎上球包下车,当即就被眼前景象震惊了。 无论是帝东还是青道,在甲子园里都大放异彩,帝东那场比赛更是被媒体称为“无败的王牌,遗憾的胜利”。 他知道这场焦点战会有人关注,可没想到有这么多人。 高野球票没有预售,大多是提前一小时才开票。 只见八王子球场前坪挤满了人,从开票口排到了街边,不像秋季大会三回战,更像是哪场职业比赛的主场。 只是一扫,林谦远就发现了几张熟面孔,创圣的佐藤和北村,市大三的北原和真中,以及———— “阿雅,我们在这里,快来!” 林谦远顺著声音源头看去,正是稻城实业现任主將原田雅功,他一手拽著那金毛,一手挥了挥当作回应。 金毛成宫鸣被他提溜著,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噘著嘴不满道:“看他在场上耀武扬威干什么,我不去!” “別拽著我了,前辈鬆手吧,我真不想看,我们就回去吧!” 话说得漂亮,但都不用原田提醒,成宫鸣就扭扭捏捏地,自觉顺著原田脚步朝检票口走去,嘴里还不断嘟囔著。 眼看他们消失在眼前,林谦远也拎著球棒走进球员通道。仓持越紧张话越多,这时候更是停不下来,还在他耳边不断碎碎念。 终於是克里斯出面,才让仓持把话停了下来:“別閒聊了,帝东打者的资料还清楚吗? ”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作为甲子园的常胜军团,帝东的诀窍就在於他的打击实力,即使投手稍处於弱势,打线也能做出反应。 和曾经的青道类似,帝东以四棒乾宪刚为中心,是支讲究豪打的队伍,打率可以低,但长打率居高不下。 十点整,比赛正式开始,青道热身后先行防守。 可能是炸鱼炸久了,自己也变成鱼了。面对帝东凶猛的打线,林谦远一时没来得及进入状態,便被对手杀了个措手不及。 帝东一棒浅野首打席直接出击,豪爽挥棒,將棒球一路带到了右外野观眾席,引得一阵哄抢。 球数来到一好一坏,浅野又抓住颗失投的直球,这次没有再失手,乾脆利落扫到了中外野前。 开局不利,林谦远抹了把松香粉,稳住心態,朝本垒看去。 以豪打著称的帝东,此时竟摆起了短棒,像是只等著来球触击,將跑者送上二垒。 而青道的回答则是內野手集体趋前,这也是对投手的支持:“打不出去的,就放心投—— 吧!” 本垒后,御幸摆出的手势依旧是內角球,他这回合没有做过球路的变化,要的全是內角。 这也是计划的一环,林谦远牵制跑者一球过后,毫不犹豫把球向本垒投去。 打席上,二棒高木双手伸展,果然是假触真打,他球棒向下重重劈去,可什么也没有碰到。 来球径直飞进御幸手中,御幸掏出棒球即刻向一垒掷去,试图抓垒前的跑者,浅野当即回身扑垒,险些被杀在垒上。 一垒手结城將球拋回本垒,伸出食指喊道:“一好球,投得好!” 打者高木重新站上打席,像个没事人一般,双手平举,依旧摆出了副触击的姿势。 可青道也不得不防,有三个出局数能够利用,帝东执行什么战术都有可能,说不定就顺水推舟真就点了出去。 面对林谦远第二球,他们依旧选择了豪爽地打击。 “鏗!” 棒球越过三垒侧边线,直飞到了左外野护墙边,林谦远收回视线,接过御幸拋来的棒球。 帝东出棒欲望太强烈了,打者抓点能力也稳,和这种甲子园队伍比赛,只是前两个打席,林谦远就重新找到了那种感觉。 他仿佛再次站在了圣地上,每个球都有无与伦比的压力,只要稍一犹豫就会被对手吞噬殆尽。 恰好,林谦远不是什么犹豫的人。他前几个打席的目標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內角,无穷无尽的內角进攻。 “foul,界外!” 高木的球棒像黏在了球上,他勉力破坏两球,终於击出一记一垒方向高飞球,结城伸手接过这球,拿到第一个出局数。 连续的內角进攻,不光是场上的球员,就连看台上观眾都察觉到了几分异样。 原田记分册上的笔微微一顿,眉毛拧起:“御幸这是想干什么,全都是內角球,虽然投手被调动起来了————但球路这么单一,就不怕被打出去吗?” “已经被打出去了,这混蛋完全不会配球吧!”白河愤愤不平,“克里斯前辈竟然还要和这种傢伙竞爭。” 没有理会这脑残粉,成宫鸣满脸不爽地看著比赛:“寧可被打出去也要继续同种球路,他肯定打算玩把大的。” 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就连帝东冈本监督也发出了指令:“喜欢內角是吧,热血球儿是吧,给我狠狠打!” 按照监督要求,三棒城户第一时间就站在了打席偏外侧,一副瞄著內角球打击的模样。 “上鉤了!” 林谦远和御幸对视一眼,经过两打席七颗球的铺垫,所有人都猜到了他们的意思。 可三棒只是叠小菜,还够不上他们二人的目標,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御幸手套一挥,依旧要了颗內角直球。 林谦远会意点头,內角是不错,可他们也不是热血上头,只会选在好球带进攻。 眼看对手进攻欲望强烈,第一球林谦远试图以內角高球钓鱼,三棒城户自然不会放过,含泪吞下了这枚鱼饵。 “strike,好球!“ 城户走下打席冷静片刻,可当他再次回来,看著向胸腹跑来的这球,还是忍不住挥出了球棒。 不还是內角,有什么打不出去的? 城户全力出棒挥空,来球再次跨过了他的球棒,飞出好球带,飞进了捕手的手套。 “strike,好球!“ “一出一垒,现在是一出一垒,要送浅野回来————”城户攥紧了球棒,他目光扫过垒上的跑者,不住给自己加油。 赛前就模擬过多次,面对可能发生的每种情况,帝东都做了不同的预案,城户当然知道眼下的机会有多难得。 因此,他对自己的发挥也越发失望。 就在城户犹犹豫豫之中,林谦远投出了第三球,可城户已然错过了挥棒时机,竟一路目送棒球飞进了御幸手套。 “目送三振,打者出局!” 效仿某个高大的身影,御幸没有管呆若木鸡的打者,他毫不迟疑將球送向一垒。 还是迟了半步,经过几次牵制,垒前浅野明显老实了不少,见队友城户被三振,他第一时间就扑回了垒包。 直到裁判提醒,城户才反应过来,他说了声抱歉,快步走下打席,和前来的四棒乾宪刚错身,小声交流著情报。 “是內角,三球都是內角,球速估计在一百四中上段,球威还没有发挥出来。” 乾宪刚点头,问道:“都是直球?” “都是直球?”城户一愣,这才连声说道,“是是是,三球全都是直球!” 乾宪刚不再说话,向场上走去,城户则拎著球棒,走回备战席,他脑子里仍是那句:“都是直球?” 他这才想到一个恐怖的现实:不光是这个打席,似乎从比赛开始以来,林谦远就没有投过变化球。 难道他打算拿主將开刀吗? 那头,乾宪刚健步走上打席,落位在打击区正中央,一个不偏不倚的位置,让人看不出真实的想法。 他倒是没有城户想的那么复杂,他想的很简单,只有四个字,將计就计。 对手那诡异的配球肯定有所图,不能长久,既然如此,那就趁著改变前先把球给打出去。 而投捕二人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刻,没有再执著於內角球路,第一球,林谦远首先就选择了外角进攻。 乾宪刚始料未及,提起的脚微微一顿,整个人便错失了击球的时机,只能任由来球衝进好球带。 他以为投捕前两球会延续內角,到决胜再切换成外角,来个猝不及防,谁料林谦远第一球就切换了球路。 这一球彻底打碎了乾宪刚的算盘,谁也不知道投捕接下来的打算,他也只能真正地將计就计。 可林谦远没有和他讲道理,既不是內角,也不是外角,选了颗火球硬往红中塞去。 乾宪刚还在嘀咕內角外角,只是稍一犹豫,又错失了挥棒时机,他没有选择强打,而是看过了这球。 两好球落后,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乾宪刚倒是放下了心里包袱,坦率地开始了对决。 “要来颗坏球吗,骗骗他吧!” 抱著对乾宪刚的尊重,御幸谨慎把手套微微摆高了些许,林谦远却摇了摇头,明显对这个点位不满意。 御幸无可奈何换了几次位置,林谦远却一一摇头否定,直到最后,御幸才重新和他对上电波。 他难以置信地晃晃手套,试探了一番,果不其然,林谦远竟真点头肯定了这个位置。 赫然就是红中。 御幸简直想挖个坑先把这货埋了,一次红中还可以忽悠下打者,两次红中你是要玩命啊?! 打打杀杀多么血腥,林谦远只是个老实巴交的投手,当然没想著玩命,他的想法也相当朴实。 既然对手趁著他开局不稳,先发安打上垒,那他也可以趁著对手不了解自己球路,拿红中球连番戏弄对手四棒。 两人眉来眼去太久,久到主审都忍不住出声提醒,片刻后,暂时以御幸妥协作为收尾。 他注视著打者身影,没有再摆弄手套泄露信息,而是坚定地打出了暗號:“我准备好了。” 林谦远微微点头。 剎那间白球离弦逃出,朝本垒呼啸而来,御幸盯著来球,注意打者动静,余光再扫过垒上跑者。 没有人轻举妄动,所有人都等待著对决结果。忽地,御幸眼前出现一根金色球棒,朝著来球悍然撞去— “鏗!” 爆鸣声中,乾宪刚硬扛著棒球的威势不断加压,在他的努力下,棒球终是负荷不住,朝中外野高飞而去。 棒响人走,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林谦远站在投手丘回头望去,伊佐敷正高喊著“我来!”,向棒球落点飞驰。 看台上,成宫鸣摇摇头,他闭上了眼不再去看某人的高光,而广播还不饶过他,只听解说员正高声唱念。 “三出局,攻守交换————” 第175章 调整 第175章 调整 “一局下半,请帝东球员进行守备热身,青道先头打者仓持做好准备。| 御幸快步退下本垒板,沉著脸,压低了声音吼道:“你知不知道对面站的是谁,还敢投红中,差点就出去了!” “你不也確认了吗,怎么这么大火气?”林谦远故作镇定,“连监督都说,只要不让对手得分就是好球。” 仓持缩在两人之间,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只想大喊一声:“监督看到这里来了,你们不要再吵啦!” 没等他开口,又听林谦远振振有词说:“你都说差点出去,这不是还没出去吗!” 念在比赛期间,御幸勉强鬆了口,只留下一句挽尊:“反正被轰一发就老实了!” 片冈监督看著眼前两位一唱一和的逆徒,被堵得无话可说,只好挥挥手让他们进了备战席。 进了备战席,林谦远率先绷不住表情,小声嘀咕著:“你看见乾队长那脸色了吗,都快绷不住了。” “红中,怎么又是红中,这小子竟然敢连塞两次,真不把我当人是吧?” 御幸也偷笑了起来:“给他机会也不中用啊,这样的话,就可以再多藏藏变化球了。 “” 帝东向来以强打自称,新球队又保留了大半甲子园原班人马,对付这种全国级別的打线自然后招越多越好。 看台上,成宫鸣打了个哈欠,习惯性又说了遍:“这比赛好无聊啊,原田前辈,就让我回去嘛。” 面瘫克傲娇,原田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抬笔又在本上写了个“k”字,代表又一位打者被对手三振。 “摩西摩西,原田前辈在家吗,听上去你那边信號不太好呀,那我就先撤— 原田立刻摁住试图溜走的金毛,抬眼向场內看去:“夏天才过去多久,你忘了丸山前辈离队时说的话了吗?” “前辈他只是去职棒了,又不是真走了。”成宫鸣微微一僵,仍是嘴硬说道,“不就是丟分吗,难道有投手没丟过分吗!” “有些事是永远忘不了的,阿鸣。” 原田笔下不停,仍在记录著场上情报,嘴里却缓缓说道:“即使丸山前辈之后贏再多,也走不脱这个夏天。” “我不会的,我不会有遗憾的。” 似乎猜到原田接下来的话,成宫鸣打断了他,篤定地说:“只要贏下来就好,我们能做到的。” 原田嘆了口气,不敢再提这事,成宫鸣也安静下来,他憋了股气,忿忿地朝场上看去。 一局下半,面对帝东的铜墙铁壁,青道依旧保持了上场比赛的打线,並没有做出调整。 先头打者仓持,虽然他依旧左右开弓,但一改往日的毛躁,没有再急於挥棒,耐心地和对手周旋起来。 可帝东王牌也没那么好对付。 川越凌木,右投右打。在夏大会便开始崭露头角,均速146km/h,武器库已知有曲球、指叉球。 对付一棒仓持,川越甚至连变化球都没有拿出来,仅凭四连直球就拿下了第一个出局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二棒白州的打席,川越在两好球后短暂拿出曲球,扰乱白州的节奏,后再以直球拿下三振。 可面对三棒小凑,川越又將变化球捂得严严实实,再次用纯粹的力量逼退了对手。 三出局到手,眼看没有自己上场机会,林谦远回到备战席,正卸著护具,猛地听见了御幸的嘀咕。 “帝东对我们研究得很透彻啊,不像刚刚接触的样子。” 林谦远心想这不废话么,只瞥他一眼,並不搭腔。 御幸只好自顾自说:“仓持、小凑力量不足,就用直球去抗,白州刚加入一军,太单纯,所以拿个曲球骗他。” 终於换好了装备,林谦远起身顺下球帽,隨手压在头顶,问:“所以?” “所以对手见到进攻无效,肯定会改变策略。”御幸认真地说,“调整心態吧,搭档,准备好迎接对手的攻势!” “你前摇这么长的么,铺垫这么久就为了说这个。”林谦远有些无语,答应道,“我记住了,一也老师。” 二局上半,帝东进攻。 一垒侧备战席,冈本监督按下將要上场的球员,作为甲子园常客,他只一个照面就摸清了对手实力。 並不像媒体说的那样夸张,“在东京怪物带领下,青道高校如同冉再升起的巨星!” 也不像媒体说的那么垃圾,“优胜已是过去式,在三年级离队后,青道还剩下了什么?” 就像帝东了解对手,青道同样明白自己如今的特点,显然也做了充分准备,属於有备而来。 首先是內角转换外角,阴了四棒乾宪刚一手,其次是现在还没出现过的变化球,明显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冈本监督神情冷峻,如猛虎般咆哮道:“握短棒吧,放弃强打的尊严,球棒向上五公分,都给我握短棒吧。” 再等林谦远站上投手丘,迎来的就是对手无休止的缠斗,一好一坏,两好一坏———— 接下来几球仍停留在两好球,可坏球数却在逐渐增加。 偏高的吊球,没有上当,坏球。 內角高球,没有卡进边角,坏球。 两好三坏,满球数。 像游戏难度上了一个台阶,在不追求长打后,帝东打者握著短棒,挥棒迅猛,连一百五的球也能勉强跟上。 林谦远退下投手板,试图破坏对手进攻的节奏,心里暗想:“不太妙啊,御幸这个乌鸦嘴果然又成真了。 全国级別的打线果然不好对付,面对春日一高时,林谦远可以游刃有余,拿吊球怎么骗怎么灵。 而帝东———— 高位吊球,位於本垒板偏中,本就会给人好打的错觉,按理说怎么也该骗到几个好球数,可他们却完全不上当。 对好打球路会全力进攻,而球一旦落进刁钻的位置,帝东便会想方设法破坏出界,防止自己被三振。 林谦远球数在飆升,眼看七球还没有解决对手,反倒把自己逼到了满球数的地步,他朝本垒望去。 只见御幸也无奈笑笑,他压手示意林谦远冷静,快速打出了暗號:“藏是藏不住了,就给他们遛遛吧。” 已经有七球的沉没成本,林谦远决不可能放打者轻鬆上垒,他看过御幸的暗號,调整握球姿势,奋力振臂投出。 “来了,这球会去哪?!” 冥冥中,五棒北条和投捕对上了电波,只觉得对手要来真格的了,这也不再会是颗直球。 双眼紧锁著来球,北条垫脚伸踏,只等来球进到手边,便將球棒向前迅猛挥出。 变速球?不是。 北条成功闯过第一道关,他刻意压低了球棒,对著来球下沿击打,就赌这球是林谦远新学的指叉球。 幸运的是他猜对了,地球引力像忽然发生了改变,棒球进垒前就失了方向,向下全速坠落。 不幸的是北条完全没有碰到来球,他咬牙看著棒球掠过好球带,急速撞进御幸手套。 而此时,他的球棒甚至才刚挥到一半,还没有彻底探出,就已经被棒球远远甩在了身后。 “更恐怖了,这种程度的快速指叉球,即使在看台都觉得不好打。” 原田皱眉,不断记录著自己心得,又回身看向一旁的经理:“丸瀨,都拍下来了吗?” 防止自己的声音录入摄像机,丸瀨小声说著:“就相信我吧,通通录下来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原田稍一点头,又看向场內,只等著青道泄露更多情报,成宫鸣也微微正色,抿著唇注视著投手丘。 可这快速指叉球只是层花一现,在给帝东打者留下深刻印象后,它的任务就已经达成了。 林谦远没有再投快速指叉球,但见识到这球的威力后,帝东打者却不得不防。 两好一坏,六棒松浦又缠斗两球后,终是忌惮著可能出现的指叉球,他挥棒稍慢,便被直球一剑封喉。 七棒交到投手川越手中,和大多数投手相同,川越空有力量,球感却迟迟没有上线。 林谦远也是拿他狠狠收了波利息。 外角滑球被川越不慎击出,正巧窜到二垒手小凑身前,林谦远只用一球就拿下了这个打席。 三出局,攻守交换。 二局下半,棒次来到青道的中心打线,面对结城和伊佐敷的轮番进攻,川越的表现依旧显得举重若轻。 四棒结城。 结城虽然抓到了川越的內角曲球,但没能把力完全带出去,只敲出了记外野高飞球,被中外野高木收入囊中。 五棒伊佐敷。 伊佐敷更是化为风扇,开启了无情挥大棒模式。他被川越指叉球和高球钓到,仅三球就交出了出局数。 到林谦远时已是两齣局,他来不及整理帝东配球策略,就已经拿起球棒上场,只能边做准备边快速思考。 如果说前一局还只是意外,那经过结城和伊佐敷的打席,可以说明帝东对他们的研究是相当的深入。 力量不够的就全以直球猛攻,不会选球的就用高球和变化球去钓,而结城这类则拿曲球扰乱他节奏,放冷箭来解决。 他呢,川越打算怎么解决他呢? 林谦远扶著帽檐,向主审问好,自光看向投手丘,川越態度出乎意料的温和,標准躬后又大声致意。 “请多指教!” 林谦远同样俯身回礼,他还在寻思著自己弱点在哪里,对手打算通过什么层面来进攻。 选球? 这位主审在高野界是有口皆碑的好裁判,球脏了递球时都温温柔柔的,对好球带的判罚也相当公正。 没有主审的偏心,如果不是视角间的差距,林谦远有自信不会被一般的坏球骗挥,轻鬆交出自己的好球数。 力量? 这更不可能了,仓持可天天在他面前吐槽说“大力水手”,“这傢伙肯定是菠菜吃多了”。 虽然比不上增子,但林谦远也不会像小凑那样,在直球威势的逼迫下,被轻鬆解决掉。 不是选球,更不会是什么力量,川越和乾宪刚对视一眼,开始了他们的布局。 第一球,偏中位置高球。 明显偏出了好球带,林谦远没有上当,等球进垒后,他疑惑地扫了川越一眼,只觉得这球太过白给。 见林谦远不接招,川越立刻调整思路,將球路压低,向著林谦远膝盖投了过来。 这个位置有点意思,正好卡在了外角好球带边角,可好可坏,全看主审的脸色。 球数领先下,林谦远没有朝这球动手,主审也並没有选择捡这颗球,高声宣判道:“baii,坏球!” 零好两坏,川越面无表情看向本垒后方,朝乾宪刚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对手还有脑子,这个方法糊弄不过去。 摇头、摇头,川越重重点头,投捕短暂纠结后,再次確定了策略,乾宪刚偷偷向外拉开一步,伸出了手套。 不再是直球,既然决定找回球数,川越速战速决,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拿手好戏。 来球进垒朝外角迅速坠落,再等林谦远想要收棒已经来不及了,他看著棒球消失在眼前,出棒却捞了个空。 趁著打者对指叉球的印象,川越不再犹豫,第四球卡在外角低位进垒。 林谦远勉强敲中这球,棒球向一垒飞去,落在了界外。 两好两坏,没有再把自己逼到满球数,川越看过捕手暗號立刻点了点头,隨后振臂高挥,將棒球掷向本垒。 林谦远双手持棒,盯著眼前这球,心下迅速判断。 球速和直球相似,应该和变化球关係不大,位置在外角偏低,大概率落在好球带內,得挥。 决定后便不再犹豫,林谦远抬腿伸踏,朝来球位置捞去,可当球棒撞上来球剎那,他就明白这球怕是凶多吉少。 手感没有想像中扎实,棒球只发出一声闷响,就朝二垒上方高高飞去。 二垒手水泽早已赶到落点,伸手接住这球,垒审適时拉弓宣判道:“out,接杀出局!” 林谦远小跑两步停下,他回身捡起球棒,又看向投手丘,川越忙著下班,早已快步下了丘。 这球恐怕並不是什么直球,他回到备战席,回忆著刚刚的手感:“进垒前好像晃了下,恐怕是卡特球。” “卡特球?” 仓持挠了挠头,疑惑道:“川越不是只有曲球和指叉球吗,阿远你会不会看错了? “球在进垒有微弱的变化,如果川越不是偶尔投出的这球的话————” 林谦远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克里斯也是表情严肃:“情报只是夏甲到秋大会,不知道帝东私底下也藏了多少。” 帝东有这样的打线和守备,为了他们还提前做了针对,眾人听著也只觉得倍感沉重。 林谦远本来只是想分享情报,哪知道备战席竟然会是这种气氛,他当即改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再说了— ” “帝东再藏,有我们藏得多吗,变速球、改版后的直球,他们都只见过,没亲手试过吧?” 伊佐敷也拿起手套,催促道:“就是就是,该我们守备了,进攻已经是下回合的事了1 “” 结城锤了锤手套,闷声道:“上吧!” 第176章 锐气 第176章 锐气 帝东000— 青道000 一垒侧,帝东备战席。 四局上半,冈本监督张望著场上计分板,面色不虞地说:“现在是多少球了?” 记录员松本翻了翻记录本,迅速回答道:“我们是三十五球,青道林谦远是————” “四十七,哦不,” 他看了眼笔记,听见主审好球声又连忙改口,说道:“现在已经四十八球了。” 冈本监督闻言撇撇嘴,自言自语道:“都將近五十球了,这小子怎么还越投越好,这样下去可不行。” 说著,他拍了拍手臂,示意场上打者注意:“保持住进攻节奏,別让那小子好过。” 都不用他刻意提醒,到现在为止,林谦远也没有好过的时候。 帝东一群强打放弃了尊严,只想著空耗他的体力,还不时放放冷箭,衝著好打的球下手,试图把它们都敲出去。 除去对方投手送了波温暖,林谦远就在全程走钢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对手打出去。 好在青道也是一样,知道自己面对怎样的庞然大物,大多数打者都收敛了作为电风扇的本质。 他们没有对偏低的球出手,將自標都放在了腰带以上,防止被川越的指叉球骗到。 “strike,好球,三振出局!” 林谦远低头抹了把松香粉,接过御幸拋来的球,扬起左手喊道:“大家注意,一出局!” 四局上半,全场已共计十九个出局数,双方比分依旧是0:0,连安打数也很公平,两队都只有一支安打。 送別眼下的二棒高木,帝东打线也正式进入了中心棒次,三棒城户走近本垒,高高举起了球棒。 上个打席,林谦远仅靠直球就解决了对手,但只是占了刚开局的红利,帝东还没有亲眼见过他的投球。 打线轮过一圈,在备战席看过了那么多球路,林谦远也不会奢望能轻鬆解决城户,谨慎地选择了外角低球起手。 “鏗!” 城户展现了自己的决心,眼看小球往好球带飞来,果断挥棒將它敲了出去。 棒球高高飞起,窜出了界外,一路向上来到三垒侧看台。 界外,一好球。 见惯了帝东打者躲躲闪闪,林谦远感受到了城户的斗志,也不再藏著掖著,顺手投出一球,直塞进他的內角。 “strike,好球!“ 这球卡在城户膝盖处,让他动弹不得,城户只能放弃挥棒,咬牙再收下一好球。 两好球到手,林谦远唯恐夜长梦多,当即又是快速指叉球出手,助力城户快速上路。 在豪速的加持下,林谦远这记快速指叉球有无与伦比的威力,跨过投手丘向本垒奇袭而去。 城户拼尽全力挥棒出击,只能勉强跟上棒球轨跡,让他打出去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来球擦著球棒斜向下飘去,御幸迅速伸出右手捞住这球,以防万一,右手还轻轻拍上了城户的小腿。 “strike,好球,三振出局!” 又是两齣局,林谦远再次碰上了帝东的主炮,四棒乾宪刚。 作为整条打线的核心,乾宪刚却收敛了身上的锋芒,看上去没有任何进攻欲望,连擦著好球带的內角球都看了过去。 不叫的狗咬人最狠,这种闷不做声的打者,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给对手来记狠的。 “得把他的进攻欲望打出来!” 眼看对手不接招,林谦远和御幸相视一笑,把早就准备好的大礼包端了上来。 只见御幸手套缓缓挪动,又停在了一个熟悉的位置,正是好球带的正中央,红中。 “来吧,让他打!” 林谦远微微点头,抬腿、伸踏,自然地將棒球向下扣出,朝著御幸手套砸去。 “来了,等等!这位置一” 打席上,乾宪刚双目圆睁,他盯著眼前这球轨跡,再怎么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怒火。 怎么?对著別人就精挑细选,生怕他打出去,对著我就狂塞红中是吧!我还算不算个人啊?! 虽然处在盛怒之中,但乾宪刚长期以来的苦训,依然让他保持了全速的挥棒姿態。 左腿踮起后踏步,乾宪刚双手挥舞著球棒,带动全身力气,朝来球狠狠挥了上去一“给我轰出去!” 可是,这颗所谓的“红中直球”,只算得上是红中,却並不是什么直球。 棒球衝出本垒,越来越慢,靠近乾宪刚手边时彻底停滯不前,划过一道柔弱的曲线,朝本垒板无力地跌落。 乾宪刚心里有雷电轰隆隆闪过。 势头太猛,他被球棒带著做完整套挥棒动作,所以偏开了视线,並没有看到棒球之后的轨跡。 可只凭这速差,以及和直球的相似度就足够让乾宪刚震撼,电打雷劈般的震撼。 欣赏完乾宪刚脸上的诧异,林谦远也微微正色,接过棒球,重新在投手板上站定。 只一点头,投捕再次確定好暗號,为防止帝东在后段反扑,他並不打算再用出太多变速球。 乾宪刚也没有犹豫,確认冈本监督指令后,也再次站上了打席。 对决只在一瞬间,白光闪现过投手丘,乾宪刚心里如有雷声大作,莫名就感知到了这是指叉球,这绝对是指叉球! 顶级打者的第六感,乾宪刚几乎立刻做出了准备。 他屏住呼吸,两眼紧绷锁定白球,压抑著进攻欲望,直到来球进到手边才终於挥出球棒。 可什么叫做决胜球,那就是你知道这是什么球,知道该怎么打,但就是打不出去。 挥棒时机一闪而过,乾宪刚球棒刚刚出手不久,小球便脱离好球带中央,向下急速坠去。 眼见击球无望,乾宪刚果断收起了刚挥的球棒,专注盯著棒球的变化,替下颗球寻找机会。 “strike,好球!” 连续两颗变化球,一般投捕怎么也该拿出颗直球来了,可乾宪刚研究过青道资料,也知道这两人不太老实。 別说三颗变化球了,就没有御幸不敢配的球。 乾宪刚轻点棒头,站上打席,也只能像比赛开始时那样,选择隨机应变。 “playball!“ 见投打双方都准备完毕,主审右手指向投手丘,宣布即刻开球。 “咻—” 主审话音未落,林谦远便像压枪一般,振臂高挥,迅猛地投出了手里的球。 球越来越近,来不及更多思考,乾宪刚下意识挥出了球棒,可刚挥棒过半他便在心里暗骂一声。 棒球朝著他的胸口飞来,都要飘到肩膀的位置了,儼然不是什么好球,他竟然被这明显的坏球给骗出了棒! 可挥棒进程已经过半,睁眼闭眼都是一刀,乾宪刚退无可退,只能將球棒往上拉去强硬进攻。 来球擦著棒头底部进垒,被撞到了御幸护具上,发出“呼”的一声闷响,急速弹到了地上。 两好球后三振漏接,不死三振! 乾宪刚不做等待,当即就扔下球棒,闷头朝一垒衝刺。 可御幸没给对手机会,他弯腰捡起球后顺势直传一垒,动作流畅自然,像刻进了骨头里一般。 一垒手结城脚踩垒包,跨步接下这球,成功收穫垒审的出局数:“out,封杀出局,三出局,攻守交换!” 林谦远回到备战席刚歇口气,就在仓持的帮助下带好了护具,拿起球棒来到场边开始空挥练习。 四局下半,双方依旧是0:0。 球棒交到青道手中,同样是以二棒开始的打击顺序。 这个打席,白州打得不算太好。 为了打击青道渐起的气势,川越上场就火力全开,在直球和曲球节奏变化下,只两球就到了两好球,成功把白州逼上了绝境。 可白州运气属实不错。 他勉强出颗地滚球,棒球向三垒路上撞上了土坡,一个不规则弹跳跨过了三垒手手套,朝著边线衝去。 三垒手北条接球已是来不及,再等左外野松浦趋前接球时,棒球已跳到三垒垒包上,滚出了场外。 在冈本监督怒火中,大屏幕缓缓滚动,帝东失误数(e)实现了从零到一的突破。 小凑也別无话说,拿起球棒就要触击。他对上川越的球质打不好,但触击却很完美。 小球落地,向一垒缓慢滚去。 投手川越趋前,他率先弯腰捞起小球,送向一垒。 这回合,双方都没有失误,一垒手接球封杀,白州也趁机跑上了二垒。 一出局,二垒有人。 眼看终於有人站上了得点圈,场上不再是沉寂的投手战,观眾也稍微打起了精神。 备战席的声音更是响亮了起来,仓持双手撑著栏杆,不住大喊道:“队长加油,打出去!” 在双方不断的加油声中,结城不负眾望,首球就成功命中,一举敲出了安打。 一出局,一、三垒有人。 五棒伊佐敷右手挥舞著球棒,耍了个剑花,大阔步走进打席。 上个打席,虽然他被川越毫不留情三振,但伊佐敷依旧是志气满满,拉长了嗓子嘶吼道:“放马过来吧!” 听著伊佐敷的安打宣言,乾宪刚心里却始终保留了一丝警惕,他招招手,示意內野手稍微趋前,看情况行动。 等內野手各就各位后,乾宪刚又摆了摆手,让外野手退到深远处,提防伊佐敷可能的长打。 一出一三垒,垒上跑者都在蠢蠢欲动,面临隨时失分的威胁,帝东的神经也绷到了最紧。 川越先是一球牵制跑者,再迅速將球甩了出来,外角极偏的坏球。 伊佐敷首球就被钓中,他豪爽挥出球棒后,棒球被扛著飞出了边线,眨眼就砸在了看台的墙壁上。 “foul,界外!” 听见了裁判的宣判,川越这才鬆了口气,他抬手擦乾额间的汗水,才看向了本垒,等待捕手的指令。 这球实在飞得够远,投捕二人思考片刻才统一了暗號。眨眼间,第二球就隨著主审的开球声飞出。 可伊佐敷又改变了策略。 刚才豪打的姿態像是梦一场,伊佐敷双手滑到球棒两端,不紧不慢摆出触击姿势,向著来球轻轻点去。 竟是要做抢分触击! 乾宪刚右手搭在身前,只等接球处理,川越投球过后也向前,准备处理落地的小球。 可这球伊佐敷触得很好,完全不像刚刚鲁莽的模样。 “砰。” 棒球落地弹跳,贴著三垒边线慢慢滚去,正巧与疾驰的白州错开,在垒线二分之一处就失去了力气,再软弱无力朝前蹭去。 “可惜,这一分青道势在必得。” 不去管向本垒衝来的跑者,乾宪刚掀开面罩,起身大喊道:“一垒,先传一垒!” 可没人捡球,三垒手北条竟退到了垒包前,游击手浅野慌乱捡球,再等他听从指令,传一垒时已然来不及。 伊佐敷也不是什么小短腿,等一垒手城户接过球时,他早已衝过了垒包,安全到不能更安全。 场面乱成了一锅粥,全场自光全聚焦在了本垒得分,以及一垒的攻防。结城见没人盯防,跨过二垒后脚步不停,也跑上了三垒。 1:0。 青道先驰得点,一点差领先,帝东分数没有守住,连出局数也没能抓住,可以说是人財两空。 看台上,成宫鸣见著场上乱象,也是忿忿不平,抱怨道:“帝东这在玩什么啊,都是甲子园的队伍,还能有这种失误啊?!” 原田依旧淡定,他不慌不忙地记住场內情况,缓缓说道:“场上平静太久了吧,內野手都鬆懈了。” 成宫鸣显然不接受这个解释,鼓著脸说:“在青道,不会触击可是活不下来的啊,帝东连这个都不清楚吗?!” 他的身边,白河咬著牙,依旧碎碎念著:“怎么还是御幸这傢伙,克里斯呢,克里斯前辈怎么还不上场呢————” 全场都在小声討论,冈本监督铁青著脸,伸手叫过暂停,將记录员松本推进了场內。 松本满心不情愿地走到投手丘,对著失利的队友,一脸苦相,闷闷地说:“监督说,监督他说————” 不用想也知道监督在气头上会说些什么,乾宪刚嘆了口气,安慰他:“监督说了什么,你只管告诉我们就好。” 松本这才瘪著脸,小声说:“监督说,守成这个鬼样子,再丟人现眼下去,不如换我上场。” 相比冈本之前的批评,这都只算是小儿科了,乾宪刚点点头,便让他退到了一边,转身和队友围成了个圈。 三垒手北条即刻走上前,他满脸愧疚地解释道:“伊佐敷,他从初中起就没用过触击,我以为按照他的性格也不会用————抱歉,是我的错。 “知道错就好,下不为例吧。” 乾宪刚压下心中的怒火,拍拍北条的肩,儘可能温和地说,“已经是这个场面了,不如想想怎么应付之后的打者。” “林谦远,虽然目前看上去威胁不大,但凭藉他夏大会的战绩,决不能小看他。” 乾宪刚说著,向对侧看去。 眼见对方的视线都聚集到了自己身上,林谦远礼貌点了点球帽,象徵性地向对手致意0 可帝东看上去不太礼貌,面对林谦远的亲切致意,表情却更加凶猛了,看上去只想拿球棒好好招呼他一番。 林谦远倒是满不在乎走上打席,只思考接下来的策略,见到垒上队友招手提醒,他才向备战席看去。 —— 不得不说,自从落合教练来后,连战术都丰富了不少,林谦远看过监督的指令,摸了摸帽檐示意收到。 暂停时间很快结束,各野手回到自己位置。三垒手北条也再不敢轻视对手,乖乖来到垒前,防备著可能到来的触击。 可帝东等来的不是触击,只等川越抬手,一垒处伊佐敷就吹响了盗垒的號角。 “一垒跑了,注意!!” 听见队友提示,川越强行改变了出球幅度,將棒球朝坏球区投去。 伊佐敷行程过半,林谦远看过他的位置,没有选择强行出棒。棒球来到乾宪刚手中,他视线扫过三垒。 三垒跑者结城仍守在垒前,一个危险的位置,看上去对本垒跃跃欲试,却又是迟迟不跑。 再等下去也是徒劳,乾宪刚將球投向二垒,阻止伊佐敷盗垒,也就在这个剎那,结城就朝本垒衝去。 二垒手水泽接住球阻盗,伊佐敷正巧和他撞上。不等垒审宣判,水泽便爭分夺秒,將球向本垒掷去结城也衝到了垒前。 无可阻挡的进攻,乾宪刚接过回传球,结城也压低了身体,他滑过本垒,伸手擦过本垒板,捲起了漫天的尘埃。 直到一切都尘埃落定,裁判的判决才姍姍来迟:“out,一垒跑者被触杀出局!” “safe,三垒跑者安全上垒,得分有效,2:0,青道两点差领先。” 掌声与欢呼同时响起,见到青道这般攻势,原田的脸也凝重了起来:“双盗垒,只差一步的触杀,这肯定不是才拿出手的。” “他们看得很准,五棒伊佐敷盗垒时机,结城起跑的时机都卡得很准。” 卡尔罗斯点头,补充道:“如果你不阻盗,那就是白送二垒,如果选择阻盗,那就给了他们进攻本垒的时机。” “帝东也没有失误,捕手第一时间就对三垒进行了牵制,可还是被抓到机会了。” 成宫鸣看向场內,闷声不吭,只听著队友一唱一答。如果是他在场上,会怎么办呢。 第177章 意志 第177章 意志 四局下半,两齣局,垒上无人。 林谦远刚站上打击区,还没来得及挥一次球棒,就又迎来了帝东的第二个暂停。 乾宪刚小跑著衝上投手丘,见川越神色如常,赶紧揽过了这锅:“是我的问题,没有防住对手跑者,抱歉。” 浅野刚想开口就被城户拉住,片刻后,川越才缓缓说道:“双盗垒,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肯说话就好,乾宪刚鬆了口气,连声说道:“两分而已,差距並不大,先拿下这个出局数再说吧!” 那头,林谦远守在打席,和回到本垒的结城碰拳,听他竖起拇指吐了两个字:“加油。” 好歹是当了队长的人,结城和以前闷葫芦状態相比,可活跃太多了。 伊佐敷也不爽地下场,笑得那是凶神恶煞,他右手握拳说道:“小林,给老我打出去!” 目送两人回到备战席,林谦远看著空荡荡的垒包,孤独地站在打席里,只想说句:“等等,我还没有上车啊!” 监督的暗號就是隨机应变,盗垒、双盗垒,还是打带跑,全凭当时的局势选择。 这也是青道现在的特色,上位棒次都有双俊足,虽然上垒难如登天,但只要能上垒就能搞出点事情。 两分到手,垒上还没有人,林谦远仔细看著监督手势,果然是:“隨便去浪。| 连续的安打和战术失利,没有投手能完全不受影响,林谦远注视著对面的川越,把球棒高高举了起来。 “来吧!” “来了!” 连丟两分,川越的回应同样强硬,白球在他手里像要炸裂开来般,朝著林谦远胸口撞了上来。 林谦远还在琢磨这球是好是坏,直到球路过半才发现不对劲,连忙后退一步错身躲避。 白光飞出投手丘,自林谦远刚才的位置进垒,向捕手手套衝去这竟然是颗触身球。 林谦远不解地看向投手丘,川越摘下球帽致歉,也不知道是有意给对手来个下马威,还是真无意间失投了。 追究当然是没法追究,林谦远暗骂一声,稳下心绪再次回到打击区,只见川越在投手丘上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这会是什么球路,难道———— 林谦远当下就觉得不好,看著来球轨跡慌忙躲开,果然又是颗白球擦著他的胸口路过,重重砸在了捕手手套里。 这竟然还是颗触身球。 接二连三的內角坏球,看台上传来些许閒言碎语,连裁判都忍不下去了,伸出右手做出了一次警告。 林谦远高举球棒,惊魂未定地回到原位,只见投手丘上,川越朝捕手摇了摇头后,又微微点头。 还来啊,这难道是杀人棒球吗?! 果然又是內角,林谦远克制住回身逃跑的衝动,竭力直视著白球轨跡,只见棒球也不再冲向高处,而是朝好球带低位飞来。 这个位置的话,要打也只能捶到膝盖,林谦远稍安下心,当即就决定挥棒出击。 可白球在进垒前,忽然像被猛地一扯,转眼就错开了林谦远的球棒,重重飞进了捕手手套。 “strike,好球!“ 林谦远退出打击区,回想著刚刚这球轨跡,球速和直球差別不大,进垒前细小的位移,这是卡特球? 他回身望向备战席,克里斯也轻轻点头確认,正是颗卡特球。 一好两坏,球数暂时领先,帝东也不可能连续同种球路,林谦远將这球暂时放到一边,依旧朝著直球出棒。 连续三颗內角后,川越也没死缠著这位置不放,转眼就调换角度,选了颗外角低球。 林谦远挥棒不及,只险险擦到了小球,將它打到了一垒界外。 两好两坏,川越面对乾宪刚的暗號微微摇头,后又坚定地点了点头,他不要逃避,他就要在这一球解决对手。 看好捕手手套位置,川越左腿高高抬起,振臂高挥,手臂像鞭子一样狠狠甩出。 林谦远被他拒绝暗號的动作弄得有些后怕,他轻轻摇摆著手里的球棒,试图让心绪平稳下来。 可这决胜一球显然不再朝著內角衝来,为了確保它能进好球带,川越甚至特意选择了外角,甚至稍微向中心偏了点。 是变化球? 想骗挥棒? 可两好球落后,如果不想被站著三振,即使这球有坑,也只能闭著眼往里跳了。 不再等待,林谦远高抬起左腿,向侧前方踏出,全身蓄力,当球即將进垒的剎那,狠狠朝它撞了上去。 果然又是一记卡特球,看著林谦远两次出棒全空,川越正想用这拿手好球拿下三振。 可惜川越对决意志太浓,也可惜这球路太正,棒球最终微微向內,飞进了好球带中段0 感受到手里熟悉的触感,林谦远二话不说,咬牙加大了手中的力,朝著来球狠狠加压。 “鏗!” 川越没有再等队友提示,他回身抬起头,只听到这一声清脆的棒响,就知道全都完了。 打席上,感受到手上的力消失,林谦远顺势扔下球棒,刚小跑两步就停了下来。 只是一眨眼,棒球就越过了游击头顶,迅猛地飞过內野,来到了外野广阔的草地上。 左外野松浦双腿狂奔,还在礼貌性追球,可这球早已越过了他,朝场外飞去。 “出去了吗,出去了吱一声。” 看台上,成宫鸣固执地闭著眼,不断追问著身边的原田:“该出去了吧,还没有出去吗?” 原田无奈地盯著如米粒般大小的白球,只见小球越来越低,几乎擦著本垒打墙衝出场外,引起了不少小孩爭抢。 “home run!“ “林又轰出去了!” 不用原田开口,场內就捲起了欢呼与喝彩,在阵阵声浪中,成宫鸣黑著脸睁开眼,打量在绕场跑圈的那人。 川越也黑著脸,仅有的一丝幻想也被彻底粉碎,他伸手制止了乾宪刚上前的动作,打出了暗號:“我没事!” 一局叫四个暂停,这也太难看了。 川越掐著掌心的肉,不断平復著自己的心情,直到林谦远跑到本垒,他才伸手大喊道:“两齣局,还剩一个!” 林谦远和六棒增子击过掌,小声交流两句,快步向备战席走去,又和上前的队友纷纷拍手。 仓持也是迫不及待递上了水杯,试图取经:“刚那球是怎么出去的,你看准了是直球吗?” 林谦远撇撇嘴,回答说:“好像是颗卡特球,可变化幅度有点小,如果再大点说不定就空挥了。” 仓持心不在焉点点头,又要说些什么,林谦远连忙翻开球包:“別问了,我不知道你要怎么才能轰出去。” 刚挥棒时不知道扯到了哪里,林谦远回到备战席后,才发现手指好像有点痉挛。 他取出冰袋稍微冷敷了下,又轻轻拍了拍,只看得御幸不解地皱眉:“拍这么重干什么,你这是在维修电视么————难道说手不舒服?” 林谦远再揉了揉手指,发现没什么感觉了,回答说:“好像只是有点扯到指节了,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备战席前侧,片冈监督皱著眉,看向一旁的记录员问道:“贵子,他们现在多少球数了?” 贵子仔细看了眼记分册,老实回答说:“小林是五十七球,帝东川越是五十六球。” 片冈监督点头,场上增子也敲出了一记外野高飞球,帝东守备没有再次失误,中外野高木稳稳接住了这球。 川越终於拿到了最后一个出局数,三出局,攻守交换,他喘著气回到了备战席,整理著上场的护具。 帝东备战席內,冈本监督脸色漆黑看著自己这群学生们,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切都是从三垒手那个失误开始的,如果能把二棒白州出局数抓到,那垒上无人,根本没有小凑的触击推进,也没有青道接下来的一系列进攻。 偏偏三垒手就是没有拿住到手的出局数,让球从身边漏过去了,这才导致了后来的连串丟分。 但毕竟还在比赛,冈本监督强压著心里火气,他拍了拍北条的肩膀,沉声说道:“你们前半战术做得不错,缠得很紧,双方投手都將近六十球了。” “川越投了这么多局也累了吧,可不光是他,就连那个林的体力肯定也没有上半场好了。” 说著,冈本监督目光刻意停了瞬,他扫过全体队员,凶狠说道:“所以別婆婆妈妈的了,有机会就给我打出去,都听见没有!” 川越仰头直视著监督视线,看上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可他余光不断瞥著对侧的备战席,暗自嘀咕著。 “那怪物才刚敲出个本垒打,连蹦带跳的,哪有半点体力不行的样子。” 可川越只敢背地里吐槽,他穿戴著护具,和其他队友一同附和道:“听见了,都给你打出去!” 冈本监督挑著眼,见眾人竟还敢开著玩笑,他摆了摆手,嘴里只吐出两个字:“滚蛋! “” 看著眼前这群泼猴还在不要脸笑,冈本监督终於忍不住了,大骂道:“通通给我滚蛋,敲不出安打別想回来!” “遵命,冈本监督!” 松浦立刻举起球棒致意,他拉著北条一起跨出备战席,侧身说道:“北条別放在心上,失误並不可怕。” “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做————”三垒手北条闷闷地说,“可如果我能再仔细一点,就不会丟分了。” 松浦简直哭笑不得,他猛拍了拍北条的脊背:“没发生的事怎么可以確定呢,万一三棒小凑敲出长打了呢?” “万一他们没有採用双盗垒,反而等那个林谦远敲出本垒打呢,这都说不准啊。” 不远处传来主审的催促声,松浦连忙把北条往场上推,摆了摆手:“別放在心上啦,都没有人怪你,就安心打球吧! 北条被他推了个趄,他长嘆了口气向本垒走去,朝主审致意后,安稳待在了打击区內。 是没有人怪他,反倒有不少人像松浦这样安慰他,说小事啦,下次注意就好! 但这不是北条想要的,他最后看了眼场上比分,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脸,將球棒高高竖起。 “想证明自己,想把球打出去?” 御幸將北条的等球姿势扫了个遍,心里隱约猜到了他的想法,既然是这样的话———— 御幸眼珠一转,就决定好了配球策略,他刻意挪到打者內角,手套却微微向外摆在了偏中的高位。 棒球是欺诈的艺术,北条听著身后不断传来的动静,对接下来这球已经有了大致猜测內角,大概率是好球,能打就打! 可理想和现实之间总有差距,棒球没有飞到內角,而是飘进了中央甜区,看上去一个非常诱人的位置。 北条別无他想,只觉得这球是投手失投,他当即抬腿伸踏,將球棒狠狠挥了出去。 自然是什么也没有捞到,御幸伸出手套接过这球,转眼又朝投手丘拋去,这下就是好球先行了。 直到挥棒完毕,北条看著高高浮起的吊球,终於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捕手怎么可能告诉他球路在哪,做的一切都是骗他罢了。 北条深呼吸勉强安定下来,他听著备战席不断传来的加油声,再次挥出了球棒。 “strike,两好球!” 林谦远没有丝毫的花里胡哨,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球从內角射进好球带,北条再次挥棒落空。 哀兵没有必胜,被林谦远轻易取得了两个好球数,北条的下场也只剩下了三振。 “strike,三好球,打者出局。” 没有再藏手里的变化球,林谦远用一颗偏低的快速指叉球,乾脆利落地拿下了这个出局数。 北条强势出棒挥空,他低著头走下打席,朝松浦摇了摇头:“抱歉,没有能打出去,帮你堆积垒包。” 可松浦没有再安慰他,反而是缓缓嘆了口气,说道:“你该道歉的就不是我,转换心情,准备下场的守备吧。” 说完这话,松浦和他错肩路过,沉默著站上了打席,快速做出了等球的姿势。 直到开球声起,北条才回过神来,他三两步回到备战席,复杂地注视著松浦的背影。 第178章 「势」 第178章 “势” “势”是一个很玄妙的东西,它不能用指標来明说,却对比赛有著至关重要的影响。 松浦没时间去担忧好友的心情,他只知道在连丟三分后,如果打不出像样的反击,那么“势”就会全流入青道的手里。 “play ball,比赛继续!” 投手丘上,林谦远振臂高挥,熟悉的动作,熟悉的白光闪过,松浦克制著內心的焦躁,静静等球。 就像冈本监督说的那样,经歷过四局比赛,林谦远既要投又要打,他的球速较最开始已经下降了不少。 秋天的阳光温暖和煦,棒球乘著风而来,很快飞到本垒,向著好球带中段衝来。 第一颗好球必打,松浦即刻探手出棒,一股巨力袭来,他挥棒时机竟分毫不差,成功和小球撞了个正著。 巨力消解了球棒的斗志,松浦猛地跺脚,咬著牙將力气送到棒上,试图將这球给捞出去。 可在林谦远刚猛球威的压制下,这球没能像松浦想的那样轰出去,反倒高飞著落到了本垒后的护网上。 “foul,界外!” 起码是跟上球了,松浦下意识看向大屏幕,可计分板上只有分数,其他的数据都没有显示。 大概一百四中段,松浦在心里预估了下球速,偷偷把双手挪到了球棒最下沿。 既然他现在稍微抓到了击球时机,那下一步就是改握大棒,把球好好打出去了。 “怎么可能让你打出去。” 御幸视线扫过松浦等球姿势,平静打出暗號,和林谦远確定球种,隨后他轻轻摆手限定了球路。 內角———— 松浦高抬起的左腿骤然踏出,球棒直指內角低位而去,眼看就要和飞来的白球撞上。 松浦心里一喜,全身肌肉紧绷,维持挥棒姿势,向著棒球不断施压,试图竭力將其碰出去。 可棒球进垒的前一刻,忽然像失去了所有力气,朝著外侧飘落,轻巧地躲开了球棒的追捕。 拼尽全力捞了个空,松浦被球棒带动转了大半圈,好悬没有摔倒在地,直到在御幸帮助下才站稳了脚跟。 松浦接过主审递来的球棒,红著脸,满是尷尬地说了两句谢谢。 始作俑者御幸嘴上说著不客气,眼下肆无忌惮打量著松浦站位,还不断在心里嘀咕著“所以打者就该上个表演班啊,什么样的表情都写在了脸上,简直不要太好骗了。” 想著,御幸手里迅速打出了暗號:“两好球了,就用这球来解决他吧!” 正中偏高的吊球,可松浦並没有接招,即使是两好球落后,他也冷静看过了这球,没有急著出棒。 “看来是反应过来了。” 林谦远看过御幸暗號,顺势伸出食指,提醒道:“一出局,大家打起精神来,拿下这个出局数吧!” 两好球后,松浦似乎又缩进了龟壳里,他改变了击球策略,重新握住短棒只求能把球扫出界外,找到那好打的一球。 “加油,林,给我k他!” “加油,松浦,打出去!” 没有吹奏部,但场上的应援仍是不容小覷,北条守在备战席最前方,注视著松浦的背影。 “你该道歉的就不是我————” 松浦说的这句话不断在他脑子里徘徊,北条本以为后面接的应该是:“不是我,而是棒球部的大家。” 但听著场上不断传来的界外声,北条看著松浦那击球时的姿態,才明白他错了。 松浦没有放过任何一颗球,只要比赛不结束,他就会抓住每一次机会直到最后。 松浦没有抱怨,而是遗憾。 小声对自己说了声抱歉,北条隨队友一起拍著手,高声大喊著:“松浦加油,给我干翻他!” “strike,三好球,打者出局!” 到底是好兄弟会奶,北条话音还没落下,松浦就挥棒落空,错过了颗內角低处的直球,惨遭三振。 北条訕訕地放下手,他迎著队友疑惑的目光挠了挠头,不信邪地望向上场的川越,喊道:“加油啊,王牌大人!” 川越听见这话双腿一僵,愣了一秒才往前走,这也是他在场上坚持的最久时间。 只一球,川越敲出记一、二垒地滚球,棒球还没跑出內野,便被小凑飞扑拦下。 三出局,攻守交换。 帝东没有人能够上垒,但松浦口中的“势”也没能流入青道手中,比赛重新由双方投手接管。 经过一个回合的休整,川越重新燃起斗志,五局下半,六局下半,青道两局的攻势都被他轻鬆化解。 而面对林谦远的投球,帝东虽然渐渐也能把球打出去,但却迟迟找不到突破口。 直到七局上半,帝东重新轮到上位打线,所谓的“势”似乎也来到了他们手里。 三垒侧,青道备战席前。 太田部长站在监督身边,像是无意地问道:“澄、哦不,贵子,现在都是多少球了? ,” 贵子羞恼地盯了太田一眼,忿忿地说:“小林现在是114球,至於川越,是107球。” 太田不好意思朝她笑笑,侧身朝片冈监督嘀咕道:“帝东似乎抓住林的球路了,最好川上,哦不,是有人能稍微干扰下他们的节奏。” “而且————” 太田小心看了眼片冈监督脸色,说道,“小林的球数都快超过一百二十球了,为保护投手,也该考虑换人了。” 片冈监督闻言瞥他一眼,落合教练也转眼看过来,他挑著鬍子沉默不语,只等片风监督的抉择。 片刻后,片冈监督注视著计分板,缓缓说道:“3:0,对手还是帝东,这並不是练兵的场合。” 听片冈这意思,太田部长瞬间急了:“可是监督,这才是准准决赛,都不说决赛,接下来还有准决赛啊!” 片冈监督摆手制止了他:“既然是为了胜利而战的队伍,那么优先的应该是球队的胜利吧。” 说著,他回过身,看向备战席的队员们:“在球场上战斗的不是我,而是选手们,他们也不是我们的棋子。” 太田部长看著片冈这道貌岸然的模样,只想说什么邪祟,快从我家监督身上下去! 可监督明显心意已决,太田部长胳膊拧不过大腿,何况也只有他一条胳膊,落合教练同样巴不得王牌完投。 最终,太田部长只能喊来林谦远,悄悄地嘱咐了两句,无奈再將他放上了投手丘。 七局上半。 可太田这乌鸦嘴似乎成了真,林谦远开局不利,第一颗內角球就被二棒高木逮住,真接敲到了外野前的三不管地带。 零出一垒,太田还在发力。 球数来到两好一坏,三棒城户被林谦远决胜的滑球出棒,只扫到了棒球上沿,眼看就是记內野地滚球。 又是三垒,今天的三垒手似乎特別不顺利,继北条之后,增子也被小球的不规则弹跳骗了过去。 他迅速反应过来,壮实的身体回身一扑,灵巧地將球拦在身下,又拋给前来接应的仓持。 仓持打击不行,但守备確实有两把刷子,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就將这球向一垒送去。 球稍微偏离了野手手套,但结城早经歷过大风大浪,他脚踩垒包,高举左手大跨步拦下这球。 球到人到,几乎和结城接球同时,城户喘著粗气踩过一垒垒包,无奈收到了垒审的出局宣判。 “out,击球跑者封杀出局!” 小凑拍拍手套,笑著喊道:“nicepitch,nice劈叉!” 林谦远捧场鼓掌,他回身安抚过三垒手增子后,板著脸看向待打击区。 乾宪刚正从打席內起身,向场上快步走来,他轻轻扬了扬球棒,和林谦远视线相撞。 坏消息,到手的出局数飞了。 好消息,又飞回来了,可惜跑者也上得点圈了。 御幸显然清楚林谦远在想什么,他双手平放,上下缓缓摆动:“转换心情吧,接下来这个打者可不好对付!” 前两个打席,为了对付他,林谦远的变化球差不多耍了个遍,眼下最稳妥的方法,怕不是只有塞。 一出局,二垒有人,把最有威胁的四棒塞到一垒,还能试著去抓抓双杀。 可林谦远不说,御幸明白自家王牌这性子,说不定表面应得好好的,最后偏偏来颗红中,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提。 御幸重重拍了拍手套,提示所有队友们:“打起精神来,准备对决了!” 等到他们回神,御幸才摆了摆手,示意全员后退,內野手退到垒前,外野手退到外野深远处。 跑者上到了二垒,帝东也不可能白白浪费出局数,选择让四棒触击推进,打乱自己的进攻节奏。 乾宪刚只会出棒,也只能出棒。 野手们准备就绪,投手林谦远踏上投手板,打者乾宪刚也在打击区內稳稳站定。 “play ball!“ 擦著主审开球声,白球从投手丘奇袭而出,衝进好球带,直攻打者外角球路。 乾宪刚也是早有准备,只一剎那就確定球路,决定了要打,他蓄力引棒,姿势迅猛而有力。 来球和球棒撞了个正著,呜咽一声朝左外野飞去,几乎是擦著外野边线落到了界外。 看台上传来阵阵遗憾的嘆息声,御幸心里一震,肾上腺素飆升,就要打出暗號安抚投手。 可都不用他的安慰,林谦远摆了摆手,催促著御幸快点配球:“打得再远不还是界外,再来!” 林谦远是投爽了,可御幸还有些犹豫,他打量著乾宪刚的背影,不断思索著。 原有的计划可能被敲出去,要不要改变策略,先晃他两手,改变打者的挥棒节奏? 是根据打者配球,还是根据投手配球,御幸犹豫了片刻,直到他看见了林谦远的眼神。 “愣著干嘛,快给我球啊!” 其实根本就没得选,御幸迅速给自己找好了台阶,在手套遮挡下悄悄打出了暗號—— “压低,一定要压低!” 垒上有跑者,他也不再拿手套摆出球路,而是继续用暗號指出:“中间,压得越低越好。” 林谦远不耐烦点头,抬眼看向打席上的乾队长,他右手扣紧棒球,抬腿、转髖、踏步,振臂高挥。 隨著林谦远的节奏,乾宪刚也稳稳握住球棒,垫脚、抬腿,隨后大跨步向前,带起全身的力量。 来了,又是这一球。 都不用再去猜想球路,乾宪刚只听著他脑子里的电闪雷鸣,就已经確认,这绝对是颗快速指叉球。 不再老实地等棒球进垒,乾宪刚往前一步,拉进和球的距离,压缩自己出棒的动作,朝著来球骤然挥了上去。 棒球还没来得及变化,就已经被球棒敲中,在清脆的爆鸣声中,朝著中外野高飞而去。 “伊佐敷!” 御幸即刻掀开面罩,大喊道。 可他的声音传不到外野,伊佐敷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他的视野里只剩下了这白色的小球。 左、右外野早已前来补位,伊佐敷本就在外野深远处,越退越远,直到本垒打墙前才停下脚步。 小球越来越近,连红色的缝线都清晰可见,他专注地锁定了眼前的棒球,伸出左手。 “啪。” 熟悉的力度撞进手套里,本垒处立刻响起裁判的出局声:“out,击球跑者接杀出局!” 掌声、嘆息从球场各个角落响起。 八王子的护墙同样低矮,如果没有伊佐敷拦著,这球怕已经突破了球场的封锁,飞出了场外。 可帝东的进攻远没有结束,伊佐敷的手套刚接触棒球,二垒上的高木已然启动,朝著三垒奔去。 伊佐敷当即拿出小球,猛地向前垫步,边调整著持球的姿势,顺势向本垒掷去。 “有机会吗,有机会吗?!” 高木同为中外野手,同样是队里有名的骏足,他只两步就拉进了三垒的距离,紧张地注视著垒指的动作。 在高木注视下,垒指稍一犹豫,便右手抢臂画圆,不断大吼道:“跑,高木,快跑啊一“” 垒指放行,高木再无顾虑,他闷著头,双手青筋暴起,朝著本垒直衝而去。 可就在高木衝过三垒后,他余光瞥见一道白线擦著內野沙地划过,一弹跳,直奔本垒。 隨后便是身后的一声厉喝:“停,快回来,停!” 第179章 教学 第179章 教学 没有选择野手中继,伊佐敷的目標正是御幸手套,棒球跨过百余米距离,从中外野深远处直击本垒。 落点分毫不差,御幸伸出左手拦住小球,上半身前倾,眼神里像有杀意般,朝著高木扫来。 “停,高木,快回来!” 垒指声音还在持续催促,高木心道不好,可开弓哪有回头箭,即使他想要停下,高速的惯性也容不得他停。 只能跑。 高木硬著头皮继续向前,和青道在球场上玩起了老鹰捉小鸡。 场上已经两齣局,也没有多余的跑者需要牵制,青道对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御幸和增子不断传球,压缩著高木站位,不久连仓持也加入了战场,高木就在青道包围圈里团团转。 又是道白光闪过,增子左手接过来球,轻轻搭上了高木的肩背。 “out,触杀出局,三出局!” 看台上发出了遗憾的嘆息声,成宫鸣撇撇嘴,不满道:“怎么又被青道守住了,帝东到底会不会玩啊!” 卡尔罗斯双手搭在脑袋后,悠閒地说:“还是乾宪刚运气太背吧,两球都能飞出去,就是差点运气。” “不是————绝对不是差点运气。” 原田瞥了他俩一眼:“刚才那个位置的球,应该是御幸规划过的,即使打也打不好,没想到乾的力气————” 他说到一半就没了声音,成宫鸣疑惑地抬起头,只见原田正面无表情注视著手里的记分册。 成宫鸣催促道:“怎么了?” 原田摇头,这才说道:“乾宪刚力量太足,而且林谦远已经一百三十球了,御幸他应该是忽略了这点。” “想不到前辈竟然会这样想,看起来你对御幸很认可嘛!” 卡尔罗斯没有注意原田面色,又嘀咕道:“不过这才七局就一百三了,完投九局不得奔著一百五去了,看上去我们可以捡”” “咳咳。” 他们身旁,国友监督拧了拧脖子,適时发出一阵声响,卡尔罗斯连忙改口:“看上去,看上去————” 卡尔罗斯结巴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也只能憋屈地闭上了嘴,装出副看比赛的样子。 七局下半,攻守互换后,来到了青道的下位打线,以七棒增子作为先头打者。 七棒增子。 在川越变化球的猛攻下,增子连番挥棒落空,只是三球就交出了自己的出局数。 八棒御幸。 秋大会以来,垒上有人都不能指望这货的打击,更別说现在是垒上无人的情况了。 在瞄准对手指叉球进攻后,御幸同样豪爽地挥棒落空,被川越三振出局。 比赛越到后半,川越的状態也变得越来越好,除去被青道操作整懵连丟三分后,他就没让任何人靠近过垒包。 在川越投球內容支撑下,帝东打线也出现了復活的徵兆,距离突破青道的守备只差了一个机会。 林谦远关注著场上情况,大口灌著水,爭分夺秒恢復著体力。 他的身边,御幸也是累得不轻,下场连护具都没脱,就瘫在凳子里喘著粗气。 “strike,三好球,打者出局!” 九棒坂井勉强缠斗两球,才在川越指叉球面前败下阵来,交出了这局最后的出局数。 攻守再次交换,八局上半,帝东的进攻回合,打线从五棒开始,向下位打线轮换。 一出局后,松浦扫中林谦远內角滑球上垒,隨后川越一记高飞打,牺牲自己,將松浦送上了二垒。 八棒水泽一记適时安打,棒球突破內野守备,飞到外野前三不管地带,松浦趁机跑回了本垒。 经过了青道七局的封锁,帝东终於拿下了关键的一分。 3:1。 御幸立刻叫了个暂停,林谦远摇摇头,摆手叫住了他,喊道:“两齣局,只差最后一个出局数了!” 在野手的呼应中,林谦远嘆口气,笑著说道:“可惜拿不到零封了,还有四个,拿下这四个出局数,就能拿下比赛胜利了!” 第四个出局数拿得很顺利,九棒在这场比赛一直默默无闻,即使来到后半也碰不到他的球。 川越的出局数也拿得很顺利,青道上位打线几乎碰不到他球。 即使偶尔碰到,在川越的球威压制下,棒球也是没有威胁的高飞球。 九局上半,帝东最后的进攻机会。 贵子守在备战席入口,担忧地看著纸上的正字,共二十九个,多一笔,总计是一百四十六球。 她私底下也尝试过投球,只投十几个就没有力气了,第二天更是连手肘根部都泛著疼。 但比赛没有结束,球数还会继续增加,都不用问,只看著小林动作都知道他到了极限,连喘气都难。 忽然,贵子就想起学姐说过的那些话:“如果我能多做一点————是不是比赛结果可能就会改变?”” 看著走出备战席的林谦远,贵子还是没有忍住,她拢起双手大喊道:“加油,小林,还剩三个!” “加油,学姐,只有三个了!” 林谦远伸出了三根手指,回身笑著喊道:“拿下这六十个出局数,带贵子学姐一起去甲子园吧!” “是五十七个啦,这都算不好!”御幸也笑著喊道,“王牌发话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啊!” 仓持率先做出了回应,小凑微笑著应和,结城伸出拇指,伊佐敷也咋咋呼呼地喊著加油。 九局上半,帝东打线恰好轮完了一圈,再次回到了上位打线,先头打者一棒浅野。 林谦远站上投手丘,视线扫过內野的守备,確认所有人到位后,才看向御幸手套。 第一球,內角直球。 再好的变化球都需要直球来打开局面,御幸也需要確认投手现在的水准。 林谦远对此毫无异议,应该说他也没有空想什么合不合適了,只是投球就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 右手调整好棒球缝线,等主审开球声响过两秒后,林谦远振臂高挥,把手里的球掷向本垒。 浅野似是有备而来,首球就直接挥出了球棒,棒球朝左外野平飞而去,越过青道守备迅速落地。 浅野顺势扔下球棒,小跑两步,在一垒垒包上站定,兴奋地朝队友摆手。 这记安打只是帝东反击的前奏。 刚上垒,浅野就凭藉他腿长的天然优势,不断在垒前晃悠,即使林谦远牵制数球,他也还是不老实。 可浅野雷声大雨点小,迟迟没有盗垒,还是二棒高木一记高飞打,才把他推进到二垒。 可惜这球落点太正,高木推进打者后,自己被中外野伊佐敷接杀出局。 帝东进攻节奏异常迅猛,三棒城户在一好一坏后,敲中林谦远外角滑球,一记德州安打將浅野送上三垒,自己也在一垒处安家。 一出局,一、三垒有人。 场上帝东的应援声此起彼伏,大多数人都爱看下克上的故事,去年的主角还是没落的豪强青道。 可在青道夏甲成王后,主角就变成了和他们为敌的每一支球队。 片冈监督適时伸手叫了个暂停,片刻后,克里斯小跑来到了投手丘,他笑著说道:“还有两分呢,林,別紧张。” 仓持也上前拍了拍林谦远的肩,嚷嚷道:“一分拿下就是胜利,优先考虑抓出局数吧!“ 林谦远沉默著点头,又听见结城沉声说道:“不行的话还有半局。” “呸呸呸,这是什么话!” 伊佐敷没等结城说完,就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別乌鸦嘴,哪还让帝东囂张到下半场,这局就给他拿下!” “不会失分了,不想失分了。” 林谦远忍受著投手丘上的聒噪,抬眼向外野看去,九局比赛里,青道连安打数都寥寥无几。 3:1。 这不是以前那支青道了,虽然嘴上说得好听,战术出眾——但如果能打出去,为什么还要耍什么战术呢。 一分都不能丟,一分都难打回来。 林谦远攥紧手里的球,听著他们安抚从耳边飘过,只是默默点头。 御幸看著他脸色,直到人散了才开口说道:“瞧你这样,又在冒什么坏水呢,讲来听听?” 林谦远懒得和他吵,他看向对面的打者,说:“没有九局下半了,就在这里解决对手吧。 “” 御幸心里嘆息一声,面上仍是嘻笑著:“志气不错嘛,那你打算怎么解决呢,就凭你这手直球吗?” 眼看林谦远就要点头,御幸连声止住,身后裁判还在催促,他只能匆匆说道:“別开玩笑了,看我手套就好!” 比赛最后关头,王牌对上四棒,还都是差口气就轰出去的四棒,简直把高野的戏剧性拉满了。 林谦远沐浴在两家的加油声里,望向御幸的手套,等著他確认配球,余光瞥过垒上的跑者。 无论是三垒跑者浅野,还是一垒跑者城户都进攻欲望十足,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朝下个垒包发起进攻。 保险起见,林谦远牵制浅野一球,確认他没有离垒太远后,才把球投向了本垒。 棒球卡在內角进垒,乾宪刚同样首球就挥,球棒擦在来球上沿,將小球扫到了三垒界外。 和之前情况类似,垒上跑者看著是虎视眈眈,可光说不练。看到球被打出去了,也只是小跑两步,完全不像是有战术的模样。 御幸注视著各跑者站位,手里打出暗號,示意內野手挪动位置。 游击手仓持回到二垒侧,二垒手小凑来到一、二垒中间,整体阵型向右边偏移。 似乎是为了抓一、二垒双杀,读懂调度的不止有场上野手,还有备战席的各位监督。 等青道放鬆了对三垒的警惕,冈本监督便悄悄在备战席打出了暗號:“谁说我们不会双盗垒,给我盗死他们!” 浅野眨了眨眼,他悠閒地站在垒包前两步,一个安全的位置,身侧也只有三垒手增子盯著。 双盗垒,一垒跑者看投手投球率先启动,牵制对手的视线,等捕手预备传球时,三垒跑者再冲向本垒。 场上声援越来越响,浅野心跳也越来越重,他不断深呼吸调整心態,逐渐向前慢慢试探。 “咻——” 浅野刚走半步,又是颗白球飞来牵制,他连忙回身扑垒,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稍微安放下了心。 投手有牵制的想法,证明青道並不是通过站位来麻痹他们,试图抓浅野这个出局数。 再次回到垒前,浅野朝打者乾宪刚眨眨眼,摸了摸自己的帽檐:“我准备好了。” 一垒处,城户也点点鼻子,乾宪刚会意地挥了挥球棒,示意自己收到了消息。 主审开球声紧隨其来,林谦远忍受著手肘的疼痛,奋力振臂將棒球向本垒处扣去。 只是剎那,乾宪刚看著熟悉球路就判断完毕,外角偏低,三垒有人大概率不是指叉球,这应该是颗滑球。 棒球急速冲向本垒,却没能朝外角滑去,反而越飞越低,乾宪刚预判球路失败,球棒和来球完全错开。 他咬著牙维持著挥棒姿势,余光扫过垒上,一垒跑者还没能过半,这球被捕手接住只有封杀的结局。 乾宪刚了解这球下场,他儘可能压低了身体,当即改变战术,试图將这球碰出去。 失败。 棒球毫不留情地错开了他的球棒,向地面坠去,就在乾宪刚期待的目光中,这球最终被御幸伸手接下。 一垒跑者行程过半,拿下这个出局数似乎轻而易举,御幸先看三垒浅野一眼,再看向二垒,抬手做出传球姿势。 被御幸威胁,浅野被迫后退半步,发现御幸准备传球,再咬紧牙关向著本垒衝去。 浅野刚跨过半步,就见御幸冷眼看来,哪有要杀二垒的意思,分明就是想拿他开刀。 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浅野双拳攥得死紧,当即剎住脚步,连滚带爬就要扑回垒包。 可仓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浅野绝望地看他接到来球,伸手朝自己右手碰去。 “out,触杀!” 没等垒审提示,仓持便將球往二垒送去,浅野抬起头,竟是投手跑过去补了二垒。 再出声提醒已经来不及,浅野趴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著林谦远摸到城户,拿下这个出局数。 “out,触杀,double play!“ > 第180章 赛后 第180章 赛后 “九局比赛结束,恭喜青道高校3:1贏得比赛胜利,挺进准决赛。” “场地將马上进行整备,第二试合预计在十五分钟后开始,由稻城实业对阵药师高校。” 刺耳的警报,吵闹的广播,八局的一分並不是帝东反攻的號角,而是他们最后的余温。 秋大会的失利並没有那么痛苦,但北条还是感到一阵阵失落袭来,他无力地抓紧了球棒,向备战席走去。 浅野和城户还趴在垒上,哭得比甲子园还狠,乾宪刚上前一手一个,才把他们拉了回来。 乾宪刚却像是拉回了两个污染源,隨著浅野他们走进备战席,帝东整支球队都开始啜泣起来。 “对手是优胜,输给了优胜並不丟人,对手是优胜————” 北条不断喃喃著,想要说服自己,可松浦说过的那句话,不断在脑海里徘徊,反覆提醒著他。 “你该道歉的不是我。” 没有尽全力才感觉更痛苦,北条看著哭得不能自已的浅野,自言自语般,小声说了句抱歉。 哭声很快就传遍了球场。 仓持整理著球包,不时抬眼,关注那边的动向,说:“帝东不愧是名门球队啊,连哭声都比其他鱼腩响亮!” 林谦远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在凳子上懨懨地说:“你再不去拿冰袋,我保证你哭的声音比他们都大!” “忘了忘了,马上我出去拿!” 仓持笑嘻嘻跑出更衣室,却好久都没见人影,林谦远正想追出去,却听见不断靠近的脚步声。 “三垒侧更衣室,应该就是在这里了————门没开,我们在外面等等吧。 声音沉稳,大概是等著比赛的某位监督,林谦远环顾一周,队友们都在整理场地,只有他躲在屋內偷懒。 仓持这二货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林谦远只能勉强起身开门,说了句:“不好意思,久等了。” “是等得够久了————” 屋外的正是稻城实业,成宫鸣话没说完,就被自家监督眼神嚇退,他撇撇嘴缩到了队伍后。 林谦远守在一旁充当门神,承受著稻实全员的眼神攻击,仓持这才姍姍来迟:“阿远,找你好久,我还以为你也去看台了!” 对於仓持这异於常人的脑迴路,林谦远简直是无力吐槽,他张开手,问道:“冰袋呢? ” “在看台上啊。” 仓持理所当然地说:“反正都是要过去的,你背这么长一段路也麻烦!” 林谦远深吸一口气,稻实队伍也到了末尾,成宫鸣探出头来:“投手丘现在归我了哦” 。 林谦远莫名其妙膘过去一眼,只见成宫鸣双手搭在脑后,大摇大摆走进了更衣室。 仓持歪著头,只片刻就把这事拋到了脑后,反倒催促道:“快走吧,比赛要开始了!” 青道比赛结束,为了噱头前来的观眾散了些,还剩下的人把看台填了个半满。 好在仓持至少不是路痴,林谦远顺利找到位置,正是离三垒侧不远的稻实观赛位。 片冈监督双手抱胸,几大巨头一同守在看台后侧,落合监督摩挲小鬍子,朝著林谦远偏了偏头示意。 看台前方,伊佐敷和结城抢著贵子手里的寿司,小凑混在里面添油加醋,增子则与世无爭地默默乾饭。 再往前,御幸和克里斯守在栏杆附近,见他来嬉笑著说:“看看阿鸣的投球吧,这两个月进步很大的哦~” “阿鸣————成宫鸣?” 林谦远挤到这两人中间,敷上了冰袋:“叫这么亲密,都上高中了,你难道还和那傢伙有联繫?” 仓持也坐到一旁:“连丹波前辈都知道避嫌,没怎么和真中前辈联繫了,御幸你这傢伙不会要投敌吧?” 御幸满脸疑惑,只觉得是这两人吃错药了,还好贵子路过,將他解救了出来。 “大家看上去都很有活力呢,”贵子打开背包,笑著说,“林,这是我刚去拿的冰块,还需要么?” “还有这个,是我们做的寿司,都还没吃饭吧,先应付一口吧。” 林谦远道谢,接过贵子递来的便当,就看见了里面硕大的饭糰,仓持那份则像几个糰子堆叠。 贵子尷尬地解释:“估计是小唯包的,她还不太熟练————不然我去买几份便当吧。” 林谦远算半个顏控,但怎么也控不到寿司上,连忙说不要紧,贵子鬆了口气,打过招呼,三两步就离开了案发现场。 不多时,时针来到午后一点,隨著主审的开球声,第二场比赛正式开始。 作为老对手,林谦远对稻实很是熟悉,至於药师,他印象里只有西东京八强的守门员。 在一般私立校里,药师的实力算看得过去,但就是高不成低不就,总显得有些尷尬。 一局上半,药师先攻,成宫鸣走上投手丘时还特意朝这边瞟了眼,像是在说:“表演开始了!” 但药师打者显然没有让成宫大人尽兴,成宫鸣只用了十一球,就拿下了三上三下。 而在后续守备里,药师也是失误频频,外野手跑动不够彻底,有时甚至没能听从捕手指示,私自改变守备位置。 守备需要长时间的枯燥练习,是棒球的下限,也是区分学校实力的关键,显然这支药师投入得並不够。 克里斯不断在纸上记录著什么,御幸也小声嘀咕著:“野手很放鬆呢,他们是在野炊吗?” “配球也很隨意啊,这还是正式比赛吗,捕手完全是在玩啊,不被打出去才怪吧。” 御幸的抱怨声里,三局比赛结束,双方竟然还是0:0,药师被安打,有失误,但就是没有丟分。 克里斯思索片刻,说著:“很有毅力的队伍啊,尤其是那个投手,真田俊平,感觉他上场后气势就不一样了。” “虽然球被不断打出去,可投手也没有慌,反而能打起精神,处理之后的打者,是不错。” 御幸点头应和,林谦远看著场內,无聊地说:“虽然你们在夸真田,但没有人认为药师会贏吧。” 几人同时哑火,林谦远接著开口说道:“棒球不被打出去就不会输,可同样也贏不了吧,只要那小子在场上,药师完全没办法碰到球啊。” 御幸说的不假,成宫鸣这两个月確实进步很大,球速看上去没什么提升,但尾速却没怎么往下掉了。 药师打者不断挥棒又出局,只是短短三局,成宫鸣就已经拿到了六个三振。 林谦远靠在椅子上,嘟囔著:“我们难道就一定要看那小子,在投手丘上囂张吗?” 御幸和克里斯对视一眼,惊讶地感嘆道:“这不是我们比赛吧,你是不是对投手丘占有欲太高了点。” 仓持若有所思点头,林谦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比赛还是这样单调而无聊的进行。 来到五局下半,两齣局,一、三垒有人的情况,稻实下位打线终於发力。 八棒梵胜美抓住真田的控球失误,强势挥棒后,將棒球打到了外野深处,一举为球队夺得了两分。 这记二垒安打过后,药师再也抵挡不住稻实的攻势,九棒富士川同样敲出安打,再將梵胜美送回本垒。 3:0。 隨后是4:0。 一棒卡尔罗斯没有循规蹈矩,用短打硬碰了支內野安打,二棒白河也抓住了机会,又敲出了一记外野长打。 稻实不断將球打出去,落合教练注视著场上的进攻,不断摩挲著手里的鬍鬚。 虽然落合谋划著名监督的位置,但毕竟是拿了工资,也不好太过划水,总得提出点意见。 他清了清嗓子,慢慢说道:“针对这局比赛的內容,我有一点看法,帝东是传统强棒球队,但稻实不是。” “稻实起步更早,他们对於各种战术的把握,肯定比帝东更深刻,尤其是今年夏天那次被盗本垒,如果我们想要復刻——————可行性並不太高。” 片冈监督点点头,说道:“国友监督经验老道,执掌稻实才几年就把他们带到了全国赛场,绝对不能小看。” 落合见片冈认同自己的话,鬆了口气:“我建议,如果可能的话,可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是说战术都不行吗,”太田部长纳闷道,“如果只是打击的话,稻实肯定会有所防备吧?” 落合教练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著:“打击顺序,还有先发的名单都可以再动动。” 片冈监督沉默著,似乎理解了落合的意思,太田部长则有些心急:“这都是我们秋天实验下来,最完美的名单了吧,还能怎么调啊?” 落合不慌不忙地向场內看去,药师的防线彻底被稻实撕裂,只第七局,比分就已经变成了6:0。 可在他的蛊惑下,太田部长都没心思看比赛了,只一个劲催促道:“落合教练,你有什么意见说出来討论嘛,监督也不是什么老古董。” “谈不上什么意见,只是个不成熟的猜想罢了。” 落合眼都不抬,只捋著鬍鬚慢慢说道:“反正准决赛,决赛都连著,我们王牌体力不够再完投两场的吧?” 太田部长忽地沉默了,他谨慎地朝监督看去,只见片冈隔了许久才终於点头:“按照林的体力储备,估计只能再投一场比赛。” 其实是一场都难。 就落合观察,林谦远投完这场,身体的劳损程度,显然不是只休息一天就能恢復的。 除非监督打算让林燃成灰烬,不然顶多投个七局,狠心一点让他投九局也说不定。 可他没有选择戳破片风,又继续说道:“虽然准优胜都可能进入春甲,但决赛比分也会成为评判依据吧,况且谁不想拿到那个一定的名额呢。 “6 “如果要以优胜为目標的话,得让王牌在准决赛得到休息吧,那我们就需要取得足够的优势。” “知道你很厉害,別卖关子了!”太田部长看著落合得意扬扬的脸,忍不住在心里小发雷霆。 片冈监督始终安静地听著,落合见钓不动他,只得说道:“赌一把吧,把打击好的替补先发登场,將强棒整体前移,趁对手没进入状態先拿几分。” “让林去担当一棒,即使他中途下场,继投也能有串联作用,之后的整体棒次再按顺序往后移。” “二棒游击手由打击较好的楠木先发上场,三棒小凑,可以触击推进垒上跑者,最后把一切交给四棒结城。” 太田部长摸了摸下巴,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片冈监督则没有一丝惊讶,反而和落合开始了討论。 “关於其他的选手呢,捕手你有什么意见么?” 落合瞭然地点头:“我个人推荐克里斯,他的各项数据看上去更適合,但御幸毕竟是优胜捕手,还有和成宫的交战记录————” 说著,场上传来裁判哨声,八局比赛,稻实9:1提前结束了比赛。 片冈监督招手示意球员集合,和落合边走边小声交谈。 看台前方,御幸满意地伸了个懒腰,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被克里斯偷家了。 他收起笔记本,笑著说:“资料都已经准备就绪,接下来就是对阿鸣针对训练了。” 这场比赛,可能是顾忌著他们坐在看台上,成宫鸣不像赛前那样狂妄,反倒是投得相当保守。 “阿鸣太吝嗇了,整场比赛竟然只用了三个指叉球,七个滑球————最多的果然还是交错球啊。” 御幸嘀咕著,见仓持一脸迷茫,解释道:“交错球就是从打者对侧飞来的球,比如左投对右打內角胸口的球。” “既然是投向对侧的球,”仓持天真地说,“阿远也会吧,那我们不是可以提前练习吗?” “每个投手的球路都不相同,即使忽略掉这些差异,估计也行不通。” 克里斯摇摇头,解释道:“成宫是斜肩投手,球天生就带有横向的位移,上肩投手是无法模擬这个变化的。” “而且他还是左投————”克里斯顿了顿,才又说道,“有可能的话,仓持你还是站在右打席吧。” 林谦远接上了克里斯的话,调侃地看著御幸:“至於某左打的话,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说谁呢,小林同学?”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林谦远的身后响起,小凑眯著眼睛,微笑著说:“该集合了哦!” 御幸笑著走过,拍了拍林谦远的肩:“至於某右打的话,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哦!” 第181章 傻的 第181章 傻的 天刚破晓,秋子打了个哈欠,主动扛起摄像机下车,还没靠近球场,就能听见那边传来的叫喊声。 “看得很清楚,完全能打出去!” “再来一球,速度麻烦再快一点!” 准准决赛次日,稻城实业球场。 秋子按下录製键,伸手朝前辈比了个“0k”,就听富士夫介绍道:“和其他学校不同,国友监督更推崇训练质量,而不是训练时间————” “才怪。” 作为加班牛马,秋子的怨气比贞子还大,疯狂在心里拆台:“球场离学校这么远,来回將近一个小时,想训练久点也做不到。” 富士夫显然听不到秋子心声,他边走边说:“国友监督只花了五年时间,就让木的马原高中打进了甲子园八强。” “十年前,在眾人的期待下,就任母校稻城实业的监督,春夏通算共计进军甲子园十四次。” 两人从大门一路走到了球场边,路上不时有扛著摄影机的同行,都是为了给来年的春甲做准备。 球场內的人並不算太多,稻实和大多精英球队类似,限制了入部人数,每年级大概只有二十来人。 大赛期间,球场內不允许拍摄,秋子关上摄影机,又听前辈问道:“你看这场內有什么不同吗?” 秋子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菜鸟,肯定不会说,三年级引退后,球场里没多少人了。 她放眼望去,只见打击笼里围满了人,正中央是个高压式右投,两旁有个侧投,还有投球机模擬著曲球的轨跡。 “落差这么大的球路,看著是不是和丹波有点像。” 秋子分辨了出来,她捂著嘴惊讶地说:“至於那个侧投的话,怕不是川上吧,可中间那个的球速————” 富士夫满意地点头,解释道:“看上去是没有林谦远那么快吧,注意他的站位,没有十八米吧。” 秋子恍然大悟:“这样的话,打者视角也差不了多少,稻实准备这么充分,看上去对夏天耿耿於怀呢。” “离甲子园只差一步的悔恨,谁能够放得下呢,可能要到死才会消吧。 6 富士夫嘆了口气:“上任王牌丸山选秀会后也说:自己一定会记住那场失败,努力將胜利献给今后的自己。” 说著,富士夫招手示意秋子跟上,那边稻实已经结束了训练,成宫鸣刚走出球场,就被媒体包围了个彻底。 “成宫,你状態怎么样?” 面对媒体,成宫鸣换了副嘴脸,乖巧地说:“状態还不错,监督七局就把我换下来了,我可以完投比赛的!” 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后,又有人问道:“这次对手是夏天的青道,给我们聊聊你的看法吧!” 成宫鸣愣了片刻,才说:“要登上全国顶点的话,首先得站上东京的顶点吧,我— “” “我们会尽力拿下每一场,接下来还有点事,抱歉了。”原田上前一步,把成宫鸣打包带走。 成宫鸣上下蹦噠著,即使被捂住了嘴,还有声音细碎地飘来:“我不会再让————那傢伙囂张了!” 这种狼狈的画面显然不適合播出,富士夫遗憾地摆了摆手,示意秋子关上设备。 两人和同行告別,走出球场大门,准备去比赛另一方,青道的球场取材。 趁著富士夫开车,秋子翻看刚记录的稻实画面,好奇问道:“前辈认为哪个球队会贏呢?” 富士夫笑笑,没有正面回答:“球场如战场,不打起来怎么知道真正的结果如何呢。 “” 等秋子再问,他才无奈地说:“那得看片冈监督怎么想了,应该会是青道贏吧。” 秋子还想开口,可富士夫没给她机会,推开门催促道:“下车吧,准备开始工作了。” 和较为冷清的稻实相比,青道倒像是集会现场,不光是球场,就连周边都有不少人在训练。 两人一路走过去,从大路旁到桥洞下,都可以见到穿著校服的青道学生。 眼看秋子又要提起刚刚那茬,富士夫笑著转移了话题:“青道说是私立强校,但看上去却有种草根的劲呢。” 秋子拿出手机,隨意拍了两张照片,也说:“作为夏甲优胜,来年这里会被撑爆吧。 “” 青道算是私立校的异类,除特招生享受球队优待外,棒球部不会对招生人数做出限制。 两人走进球场,青道果然也拿著投球机,模擬左投成宫鸣的球路,进行著赛前针对训练。 只是————富士夫在球场內扫视了几圈,大部分棒球部正选都在,唯独缺了他们这行的目標。 富士夫找到周边看球的校友,小声问道:“小林呢,怎么没看见人,他是提前结束训练了吗?” 松下冷不防被富士夫拍了下,也是疑惑道:“,对哦,小林呢,他今天好像还没在球场露过面吧。” 林谦远正坐在出租上。 青春期本来就不够睡,何况是好不容易迎来的周日,林谦远当然是决定用来补觉,再好好参加训练。 可克里斯没有回来叫他。 直到日上三竿,林谦远迷茫地拍著脸,才发现他留下的便条:“昨天投球辛苦了,今天好好休息吧。” 迟缓地整理好球包,穿戴整齐,再等林谦远推开门,外面竟然是他一直想逮却逮不到的龙崎。 龙崎看来等了挺久,一见到林谦远就抓住了他肩膀,不耐烦地说:“跟我走一趟。” “干什么?” “去哪里?” 没有回答,林谦远被他拽著,半推半就到了路边,直到计程车上,龙崎才吐出:“去八府町。” 这正是棒球部指定的医院地址。 没给林谦远准备时间,龙崎早已锁好了门,车辆缓缓启动,林谦远谨慎问道:“监督让你来的?” 不等龙崎回答,林谦远就自己给否了,如果是监督的要求,那应该是太田或是高岛出马,不可能是龙崎。 “一百六十一球,小林同学你投得挺开心嘛,霸占投手丘的滋味怎么样,很爽吧?” 龙崎侧身看著窗外,像是自言自语说著:“监督是选手出身,理解选手想要上场的心理,但————不是每个人都像他那样的。” “监督能投那么多球不受影响,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那样的,小林————学生棒球只是一时的。” 这种话———— 林谦远看著龙崎的侧影,皱著眉说道:“前辈你变了,你不应该说区区一百来球吗?” 龙崎笑著扯了扯嘴角,无奈地嘆了口气:“因为这个社会很现实,你不是一直想找我聊吗,聊聊吧。” 龙崎乍一开口,林谦远倒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两人沉默片刻,还是龙崎先说:“怎么不劝我进学了?” “你会听吗?” “不会。” 龙崎乾脆地说:“其实我想得很清楚了,比大多数人都清楚,投手的肩膀是消耗品,能早去职业就早去职业。” 林谦远追问道:“即使连背號都没有,即使连正式比赛都不能参加,只能参加点训练赛,这都可以吗?” “说得这么直白,你这小子还是这么会插刀啊。” 龙崎笑笑:“这样做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不这样做的话,我以后一定会后悔。” “既然说完了我的事,那现在该说说你的了。”计程车到站,为了避免再被插刀,龙崎连忙推门下车。 “我的事,什么事?” 林谦远装傻推门,发现怎么都开不了,转头就见司机盯著他:“请问是现金,还是要刷卡?” 再看窗外,龙崎早跑没影了。 有些人装成一副大哥样,竟然连车费都要別人付,林谦远无奈付了车费,下车。 龙崎又走回车外,自然地接上了下句:“你的事大著呢,非要逞能,现在连手都抬不起来了吧。” 林谦远身体一僵,就听龙崎不留情面继续说道:“昨晚连筷子都握不稳,还要別人餵饭吃,你出大名了,小林同学。” “哪有这么夸张,我自己拿勺子吃的好吧。”林谦远默默纠正道。 龙崎也不搭理他,两人走到医院大楼,熟练地上楼拐弯。 林谦远也早成了这里的常客,自然走进屋內,尷尬地打著招呼:“关口先生,我又来了。” 龙崎倒是大方招手:“还有我!” 关口一眼就明白什么事,他看也不看龙崎,摸了摸林谦远肩膀关节:“是有哪里不舒服?” “比赛后感觉肩膀有点僵硬。” 林谦远默默回答,龙崎在一旁不断添油加醋,关口医生频频点头,微笑著说:“家属外面等。” 少了龙崎捣乱,检查异常顺利。 关口表情不算严肃,只是说:“具体情况还得等报告,我知道比赛的意义,但高中生承受不了太强负荷。” “最多七十球,不能再多了。” 林谦远乖巧听了医生训话,坐上了返程的出租,龙崎没有报青心寮位置,而是说了学校附近的街道。 见林谦远疑惑,他才解释道:“球队不是在比赛吗,我们这些老东西不得给你们让让位置。” “这是去球馆的路?”林谦远试探著问,“你们明年才算毕业,现在还不算引退吧。” 龙崎无所谓地说:“既然都不能参加比赛,还和后辈抢什么设备,这也太丟脸了吧。 说完他自觉很帅地摊手,哪知林谦远问的是:“去付费球场,你包里有钱吗,不会被压在里面打黑工吧?” 龙崎恼羞成怒,转眼又飞速下了出租,林谦远后悔莫及,又被这位老大哥坑了轮车费0 秋天阳光温暖明媚,球馆外还张贴著夏天的海报,东清国摇著大深红旗,林谦远在球队中央捧起优胜金杯,全员都兴奋地笑著。 林谦远跟上龙崎脚步,试图打著商量:“关口医生都说休息就好了,反正没有大事,你就—” “免谈。” 龙崎吐出两字,疑惑地问:“搞不懂你想什么,又不是夏大会,难道投完下一场,你还准备完投决赛?” 他咂巴著嘴,补充道:“即使是牛马,都需要休息吧。” 林谦远简直哭笑不得,他想了想说道:“虽然你们总说二年级是歉收年,可他们也努力训练了— ” “打住。” 龙崎又打断道:“別给我在这里煽情,面子不是別人给的,是自己挣的,你以为能把他们托到甲子园?” “话我已经带给监督了,该怎么做是你们的事了,”不等林谦远开口,他又说,“去学校,还是陪我进去?” 话音未落,龙崎就往球馆走去,林谦远也只能跟上了他,毕竟还得把返程的车费给龙崎坑出来。 室內满是击球声,龙崎熟练地走到前台,叫了老板准备开台。 球馆老板懒洋洋趴在桌上,见到林谦远忽然直起了身:“你是林吧,秋大会我去看了,那个变速球真是绝了!” 林谦远面色自若,甚至还左右看了看:“林是谁?我平时不打球的,是这学长缠得我没办法才来的。” 龙崎一脸无语,咬著牙说:“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你以为这老板是傻的吗?” 球馆老板不在意地笑笑:“既然林是第一次体验,那就不收费了,快进去吧。” 他转过身,还递来两瓶水,摆手催促道:“去吧去吧,他们都在里面了。” 林谦远掏出纸幣拍在桌上,快步往里走,还不忘和龙崎划清界限:“钱放这里了,这人是谁我不认识,老板记得收费!” 室內按区域不同,整齐划分著几个打击笼,每个笼里几乎都站了人。 可就这样,林谦远还是一眼就找到了里面的池田几人。 不愧是准职业选手,在一群普通人中间就是鹤立鸡群,连挥棒姿势都赏心悦目。 池田也早听见了外面的动静,笑著调侃道:“下场比赛是打稻实吧,来叫声哥哥,把对付成宫鸣的秘诀教你。” 东清国听见这话,险些就要把球棒甩飞出去,林谦远撇撇嘴:“燕子知道自己球队新人,被一年级连k三次吗?” “翻旧帐就没意思了,小林————” 池田话音未落,就听身边传出一声爆鸣,棒球被甩飞了出去,屏幕里也传来欢快的播报音:“homerun!” 池田尷尬地看过去,就见林谦远朝他挑起了球棒,笑著挑衅道:“让我们来比比吧,前辈!” 咬著牙应了声是,池田又听这货得寸进尺地说:“作为比赛惩罚,输了的叫声哥哥就好。” 第182章 復仇 第182章 復仇 十月二十五,准决赛日。 开票仅半个小时,明治神宫球场前就掛出了售罄的標牌,小鱼揣著怀里的票,记下对战信息,小心走进球场。 第一试合,上午十点,青道高校(一垒侧)对战稻城实业(三垒侧)。 第二试合,午后一点,仙泉高校(一垒侧)对战市大三高(三垒侧)。 还没有到比赛时间,室內正调试著设备准备直播,小鱼守在窗口买了两杯咖啡,不时抬头看上两眼屏幕。 作为大学棒球的圣地,也是养乐多燕子的主场,明治神宫球场是仅次於甲子园,第二古老的职棒场地。 这些资料小鱼早就一清二楚,她不感兴趣地撇开头,接过店员的咖啡,匆匆向场馆內走去。 跨过台阶,只见球场內青白两色对撞,两队看上去相当重视这场比赛,都拿出了自己最热烈的应援队伍。 小鱼耳边铜管乐声音不断,交战双方的应援就像军备竞赛般,从史前文明吹到现代霓虹,不少还是刚出的曲子。 隨著节拍的指引,小鱼找到自己位置,迅速掏出了手机,开始高强度上网衝浪。 玉子烧太太还是一如既往的高產,只是不再画些二哈或者柴犬林,而是一概换成了柯基。 画面上,柯基林迈著小短腿,挥舞著和身高差不多的球棒,玉子烧太太的配文是:“预祝好大儿准决赛突破!” 小鱼轻点屏幕,飞速给这位妈妈粉送了个赞,她刚把这图片换成屏保,又听见阵阵粗獷的笑声传来。 小鱼皱著眉抬起头,就看著一群穿著青道衬衫的人走过,毫不掩饰地笑著交谈些什么。 “池田知纪,这以后就是你的第二个家了吧,请问您这次提前回家,有什么感想吗?” 说话的正是龙崎,他搭拉上池田肩膀,出言调侃道。 没想到池田竟毫不害臊,他当即就扬言道:“半年后,我要凭藉自己引以为傲的大长腿,征服职棒的世界。” 小岛看见旁人疑惑的目光,低著头从两人身边路过,小声说:“至少还不是现在,请別给我们隨便丟人了!” 东清国和他们保持著安全距离,远远落在了队伍最后,朝护网內打招呼说:“小林,川上,我来看你们了!” “前辈好————” 川上害羞地应了声,林谦远也朝他们挥了挥手,跨出台阶,向场边的牛棚走去。 仓持又恢復了老本行,替各位前辈端茶倒水,御幸则扒在备战席栏杆上,无精打采地吆喝著。 “加油啊,小林同学,加油啊,克里斯前辈。” 经过几番激烈的討论,片冈监督最终还是採纳了落合的建议,对先发阵容进行了大幅调整。 包括上场选手和打击顺序。 开赛时间越来越近,片冈监督还在对比著这两份对战表,落合也淡定守在备战席前,静静看著双方热身。 只有太田部长来回踱步,时不时朝二人看上一眼,显然是有些担忧。 思来想去,太田部长还是忍不住说道:“监督,我们这套战术都打了这么久,球员都习惯了,突然间说要换人,是不是————” “就像我们了解稻实一样,自己熟悉,对方肯定更加熟悉,只有出其不意,才能攻其不备。” 落合教练冷不丁反驳道:“稻实前几场比赛你也看过了,成宫需要时间进入状態,比赛前半的机会是最大的。” “可是、可是、可是————”太田支吾了半天,竟完全没办法去反驳落合的观点,他埋怨地看了片冈一眼。 “监督,你倒是说句话啊!” “去叫结城,让他把这张表交过去吧,”片冈抽出张表,交给不远处的贵子。 太田眼尖地瞟见了第一个名字,林谦远,他神情激动,正想要说什么,又被片冈叫住了。 “上场比赛该轮换的,可按照帝东的打线来说,局势並不允许,这场我们需要前期就取得足够大的优势。” 片冈视线从球场转移到看台,他微不可察点了点头,又说道:“这样才能把局势掌控在自己手里,寻找换人的时机。” “可是也没必要这么激进吧,川上他就可以顶住稻实的打线啊————” 在监督视线威压下,太田声音越来越弱,最终也沉默了下来,他嘆口气,说道:“那希望我们能抢到先攻的机会吧。” “抱歉,我们后攻。” 原田推开门,走进备战席內,將手上的表格交给监督:“这是青道的先发名单,有些奇怪。” “奇怪,哪里奇怪?” 稻实备战席內略显嘈杂,成宫鸣敏锐捕捉到原田声音,第一个凑了上来,踮起脚尖,试图瞟到监督手里的名单。 国友监督淡淡瞟他一眼,拧了拧脖子,高声念道:“第一棒,投手,林谦远。” 监督开口,没有人敢再閒聊,眾人强压住心中的疑惑,沉默地听他往下念。 “第二棒,游击手,楠木。” “第三棒,二垒手,小凑。” “第四棒,一垒手,结城。” “第五棒,捕手,瀧川。” “,竟然不是一也吗?” “克里斯前辈?!” 两道声音从备战席炸开,白河连忙捂上嘴,成宫鸣同样是难以置信:“御幸他不是正捕吗,怎么会不上场?” “成宫—— ” 国友监督拖长语调,面带威胁,可不等他往下说,大屏幕已经將双方名单放了出来。 五棒確实是瀧川,不是什么御幸。 成宫鸣仔细看过两遍,又听国友监督说:“青道確实有备而来,打乱了我们赛前的某些布置,但这也说明他们实力不足,需要靠这些花招赚些便宜。” “他知道我们的问题,提前做出了布置,这不奇怪,没必要感到大惊小怪的。” 监督语气始终是淡淡的,就像水一般:“夏天才过去三个月,当初某些人哭天喊地,说什么决心、志气的,现在仇敌近在眼前,全看你们怎么做了。” 停顿片刻,国友监督看向了一旁的原田:“作为主將,该是你表现的时候了,向你的队友说些什么吧。” 原田点头,他来到场边,站在队伍的中央,缓缓说:“三个月前,前辈们带著遗憾离开了球场。” 说著,他指向了不远处的看台,丸山、竹內瞥见他们的视线,热情地招了招手回应。 “前辈坐在看台上,他们许多人已经告別了棒球,只是单纯期待著我们的表现。” 原田紧抿了下唇,说著:“当初那场比赛,是他们不如对面吗?不,他们做得够好了,是我们不如对面。” “是我比不上对面的捕手,是我没有抓住机会,是我们让他们提前结束了夏天,是我们让他们错过了甲子园。” 队伍內,不少人忽然低下了头,可原田仍在说著:“不打败林谦远,不打败青道,是无法进入甲子园的,“夏天还太久了,现在是我们提前復仇的时候,稻实—— ” 伴隨著看台越发激昂的鼓声,成宫鸣紧紧攥著手,和队友一起吼道:“必胜,稻实必胜!” 赛场那头,一垒侧备战席,王者青道的声音也远远传来,似乎正和他们遥相呼应。 媒体席內,秋子满意地录下了这一幕,又想起了之前那个问题:“前辈,你觉得哪个球队会贏啊?” 富士夫小心记著双方对战表,平静回答道:“不好说,只看监督是怎么想的了。” “怎么又是这个回答呀。” 谜语人都去死啊,秋子心里暗骂一声,嘟囔著,期待著前辈进一步解释。 可富士夫已经收起笔记本,向场內看去,哪有半点开口的意思。 九点四十五。 克里斯接下最后一颗球,他站起身来,摆摆手示意热身时间结束,笑著问道:“感觉今天状態怎么样?” “感觉还好,球速有了,球威也出来了,连控球也在水平线上。” 林谦远手掌握拳,又用力揉了揉手肘,闷闷地说:“其实医院报告说明不了什么,我还可以投满九局。” 又来了,克里斯有些头疼,他不著声色岔开话题:“听说你昨天和前辈他们去球馆了,结果怎么样?” “那还用说,当然是我贏了!” 林谦远顿时眉飞色舞,从贏下比试开始,到池田不情愿喊欧尼酱,再到龙崎同样败北称弟,最后以白嫖龙崎车费作为结尾。 林谦远细细地回味著:“你没有看见龙崎那表情,可精彩了,那种肉疼的感觉。” —— 克里斯默默嘆了口气,只想说看见了,他全部都看见了。 这事刚结束,龙崎可足足简讯轰炸了半个小时,要他在宿舍端起学长架子,別让这泼猴太过得意。 可泼猴丝毫没有被嚇到,甚至还得意地招了招手,就要挑衅看台上的几位弟弟。 克里斯见状不好,连忙把林谦远拐进了备战席中,又换了个话题:“复习复习对手资料吧。” 结城也刚好推开门,面无表情地说道:“猜先结果出来了,由我们先攻。” “没关係,早知道的事,那就开始准备吧!” 伊佐敷打起了圆场,说著突然发现了哪里不对,连忙追问道:“你说的难道是先攻?” “是我们,青道先开始进攻?” 结城点点头,脸上难得浮现一丝疑惑,他又说了遍:“是我们先发起进攻,有什么问题吗? 林谦远默默放下文件夹,接过仓持递来的球棒,又听御幸靠近,抓紧时间给他灌考前重点。 “阿鸣有时候会逞强,故意和你硬拼,千万別被这几球嚇到了,就抓他失投的球!” 林谦远边在场边练习空挥,寻找手感,御幸就边碎碎念道:“虽然稻实板凳席足够但大概率国友监督会让成宫完投整场,所以他不会这么早把变化球端出来。” “两好球前,只朝直球挥棒,”林谦远无奈地说,“你是复读机吗,从昨晚念到今天早上?” 御幸悻悻地撇了撇嘴,他一转眼又想说些什么,可刚开口就被广播声打断了。 十点整,比赛正式开始。 双方列队脱帽致意,林谦远乘著警报声走近本垒,场上忽地就响起了久违的应援曲。 各式加油助威声从不同角度涌来,林谦远不紧不慢走上打席,刨了刨土,选定了自己心仪的位置击球。 每个棒次都有它不同的含义,根据球队的不同,职能也有细微的改变。 对於林谦远来说,他的主线任务就是击出安打,替球队堆积垒包,持续向对手施加压力。 支线任务则是观察对手的投球,帮助后续队友收集足够的信息。 “playball,比赛开始!” 成宫鸣似是准备已久,只等主审这声开球,棒球便从他的左手甩出,向本垒板直飞而来。 外角,稍微有点低。 比赛才刚刚开始,没有必要冒险追打这颗不算好打的球,林谦远目送它飞进捕手手套中,被迫收下了主审送出的好球数。 “strike,好球!“ 一盏黄灯缓缓亮起,林谦远瞟了眼主审,又向备战席看去,片冈监督守在雨檐下,点了点双眼:“仔细看球!” 经过了三个月苦训,和夏天相比,成宫鸣的球完成度更显然高了。 虽然只有144km/h,但后半的速度也没怎么往下掉,看上去竟然有点像一百四后段的速度。 显然是更不好打了。 林谦远举著球棒,快速思考著,得抓著好球先挥几棒,熟悉他的球路,以免就这样被轻鬆地k掉。 “play ball!“ 压著主审开球声,相似的球路再次袭来,林谦远朝来球轨跡挥去,不料这球却突然往下坠落,竟是一颗指叉球。 “strike,好球!“ 棒球被原田收下,拋回投手丘,成宫接过这球,居高临下望了过来,嘴里小声嘀咕著,像是在说些什么。 “抱歉,这不是颗直球哦~” 稻实显然是猜到了他的选球策略,林谦远走出打席,深深吸了口气,竟然还有閒功夫替御幸著想。 幸好那货没有上场,否则肯定会被现在的成宫坑得裤衩子都不剩。 把某人强加给他的策略拋之脑后,林谦远重新站上打席,朝著金毛亮出了球棒。 > 第183章 本性 第183章 本性 一局上半,零出局,两好球领先。 原田蹲守在本垒后,將场上局势静静收到眼底,打者对外角直球无感,第二颗指叉球空挥。 虽然不知道青道临时变阵是什么自的,但成宫目前状態不错,不急著决胜负,可以再来颗变化球扩宽球路。 右手比了个“0k”手势,原田双手压低后,手套紧紧贴在了林谦远膝盖位置,目光依旧沉稳坚定。 投手丘上,成宫鸣见到暗號微微一愣,片刻后摇摇头,竟是拒绝了他的配球:“太早了,还远远不到时候。” 隨后成宫鸣轻拍了下左手,仰著下巴示意:“不用亮出那招,只靠这个就能解决他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使再怎么失败,或再怎么成功,本性也都是改变不了的。 同为投手,成宫鸣確信:喜欢塞对手內角的人,绝对也忍受不了自己被塞內角。 原田因为成宫摇头感到鬱闷,但投手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他无奈將手套往上移,还不忘提示道:“对方是投手,儘量別砸到人了!” 成宫鸣微微点头,他双手举高,上半身自然扭转,顺畅地把球从指尖甩向本垒。 “咻“” 好球,內角,高位。 看著眼前来球,林谦远汗毛根根竖起,心里不断发出警报,在他视角,这球像是要朝脸上砸来般,越来越大。 可对手是成宫鸣,这是成宫的球。 林谦远的右脚像在地上生了根,他踏出左脚,双手下劈,將棒球朝前砍了出去。 打击姿势太过彆扭,力气完全没能传到球棒上,林谦远小跑几步,就听见了主审的宣判。 “foul,界外!” 意料之中,林谦远回身捡起球棒,刚才挥棒动作很不舒服,他甩了甩手才站回打席。 直球,指叉球,直球。 看来落合教练的计划泡汤了,除去第一颗直球偏低外,其他两球都落到了该去的位置,成宫这哪有开局不稳的意思? “play ball!“ 刻意没有留给林谦远喘息的时机,投捕稍一交流,第四球很快就到,又是压在內角进垒。 成宫不再攻击高位,反倒是朝著他的膝盖打来,偏低、朝下,大概率是颗坏球。 可两好球落后,林谦远就不是束手就擒的性子,他略微看清成宫球路,再次踏步挥出了球棒。 “鏗!” 球棒刚一和来球接触,便传来阵阵颤抖,林谦远咬牙顶住球威,把球往上捞去。 林谦远顺势扔下球棒,衝刺两步就慢慢停住了脚步。 抬眼望去,只见这球向右外野高飞而去,转眼就飞过了外野手头顶,竟是向著场外衝去。 五万人的注视下,解说拍案而起,拖长了尾调,激情大喊道:“home——” 没等整句喊完,这球便已砸在了界杆外侧,瞬间就被观眾瓜分完毕,解说又顺势叫喊道:“豪打!” 林谦远不爽地摇摇头,接过主审递来的球棒回到打席,成宫鸣的脸色也瞬间黑了两个八度。 林谦远错身,挡著主审视线,朝成宫轻轻摆动了棒头,挑衅道:“还敢来这球吗?” 首打席被轰的滋味显然不好受,成宫当即拧著眉扫视过来,只一眼,就立刻向捕手看去。 摇头,摇头,还是摇头。 投捕暗號久久不能確定,林谦远眼看成宫鸣就要炸毛,本垒后方却忽然传来声音:“抱歉,麻烦暂停一下。” 原田平静地起身,他默默瞥了林谦远一眼,便摘下护盔,朝著投手丘快步走去。 “你投得很不错,只是运气罢了。” “反正没有被打出去,想想接下来怎么做吧。” 这些漂亮话原田都没有说,他没有试图安抚投手,而是直白地讲解著当下局势:“他已经看透你的球路了。” “没有,怎么可能!” 成宫鸣咬著牙满脸不爽,当即就要反驳,可原田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沉声继续说道:“这位打者的出局大多是高飞,吃三振数很少,说明他的动態视力很好,不是那种一般的打者。” “我知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差一点被打出去不是事实吗?是事实就得接受,记住没有人能永远不被打出去。” 成宫鸣闷声不吭,浑身上下写著抗拒,可原田態度比他还强硬,用著无所谓的语调说道。 “成宫,好话我已经说过了,如果你想玩过家家的话,隨便,下场儘管去玩。” 两人互不相让,直到主审提示即將开球,成宫才终於退了一步,闷闷地说著:“我明白了。” 原田仔细戴好了护盔,小跑著下了投手丘,只留下一句:“你可以选择摇头,但必须是仔细想过以后的摇头。” 投捕只此一次交谈,等原田重新回到本垒后蹲好,林谦远就发现了成宫状態的改变。 他不再是扬著头,身上也没有那副睥睨天下的中二味,眼神像是在宰鸡一般,透著股活人微死的机械感。 林谦远侧身看向本垒拖延时间,心里暗道一声糟糕,恐怕这记界外本垒打把这金毛状態给轰出来了。 “好好看球。” 片冈监督仍然只有这点追求,除了看球外没有別的指令,林谦远摸了摸帽檐,在主审提示中重新站定。 “play ball!“ 主审开球声依旧准时,成宫鸣也依旧是压著哨声出球,几乎不留给他反应时间。 抬手,振臂,高挥,成宫鸣每个细胞似乎都写著全力投球四字,剎那间,白球离弦而出,朝著本垒疾驰而来。 投手的神態,出球姿势无一不在说著:这是颗直球,这是颗快到不能更快的快速球。 快出棒吧! 林谦远被他这动作蛊惑,险些就要探手挥棒,可眼前棒球红白二色分明,分明就不是什么直球。 果然,棒球刚过半程便急剧减速,还没进垒便落在了地上,分明是颗还没有磨合完毕的变速球。 “ball,坏球!” 主审宣判声中,原田將球拋回投手丘,心下嘆息,成宫心情还没有转换过来,这球要得还是太急了。 更糟糕的是,五球过去,成宫耗费了太多球数,现在似乎进入了打者的节奏。 不能再和他拉扯下去了。 看著眼前高挑的身影,原田悄悄挪动双脚,回到最初的外角,又悄悄摆好了手套。 外角低位,只要投手控球够好,这个位置即使被对手捞到,通常也打不深远,充其量就是支一垒安打。 “这位置,还是选择了逃避啊。” 龙崎双手抱胸,语气中似乎还有些担忧:“原田不是很刚的吗,还以为他会继续硬下去啊,怎么就跑了?” 池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內角进攻,外角逃避,也只有你们这些古董才会这么想吧。” 小岛轻笑了声,又说:“前面的內角只是铺垫,他是看出来小林不擅长外角了吧。” 池田不满地哼了哼,东清国得意地翘起嘴角:“那都是夏大会了,那小子趁著不能投球,可没少缠著我练习。” 可东清国很快就“误”了一声,有些诧异地说:“他们这是怎么了,又闹矛盾了?” 投手丘上,成宫鸣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略带恳求地盯著原田:“我不想要这个球路。” 原田打过几次暗號,纷纷被成宫摇头拒绝,他无奈,再次叫了暂停来到投手丘,开口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要想成为全国第一的投手,只有击败全国第一的投手,我不想逃避和林的对决。” 成宫显然就是池田口中的古董,他抬起头,诚恳地说:“请让我和他堂堂正正地决一胜负吧!” 原田心里嘆息一声,可面对后辈这双眼睛,他也狠不下心来,只能转而问道:“你想用什么球路,內角直球?” “只要是內角就好,不限球种。” 原田点头,回答说:“我会给你机会,在那之前,先把这颗外角投出去,给他留下印象。” 外角低球转眼被扫到三垒界外,原田板著脸挪回內角,双手下压,提醒过各位守备才缓缓打出了暗號。 似乎感受到了场上紧张的氛围,稻实野手们纷纷出声支援道:“只剩一球了,阿鸣,解决他!” “两好一坏,操作的空间大大的,阿鸣你就放心投吧,还有我们在呢!” 欢呼声,掌声,还有不断唱响的应援声,成宫鸣看过前辈打出的暗號,缓缓在投手板上站定。 在万般声音杂烩里,成宫鸣左手持球,右手下意识轻轻抬起,摸了摸帽檐下的標语日本一。 他深呼吸,刻意不去看眼前这个傢伙,专注地凝视著原田的手套,內角偏低的指叉球。 在前一球的闪避下,这球会更加贴近內角,只要打者稍不留神,就会错过挥棒时机,空挥或是敲出地滚球。 微微点头,成宫鸣没有理由再拒绝捕手配球,他旋转著手中的棒球,改变握法,猛然出手! “playbali,比赛开始!” 主审开球声稍一喊过,白球便闪现本垒,林谦远持棒抬腿,眼见这球就要朝他腰腹处打去。 竟然还是內角?! 林谦远本以为对手会死磕外角,可没想到成宫鸣竟然这么勇,险些被轰后,还是追著他內角不放。 御幸说错了很多,但至少有一点没错,成宫鸣是真的很会逞强,真的很敢和对手硬拼到底。 內角偏中,这球超级能打! 如果是其他投手,林谦远只当他们失投,可这是成宫鸣,以他的控球,即使开局再不稳,也不会投到这种甜区。 左腿前踏拉近距离,林谦远两眼粘著棒球不放,手里调整著挥棒动作,球棒略微靠下,向著来球强势捞去。 “鏗!” 球与棒交匯,像是和什么巨物迎面撞上,掌心內又是熟悉的触感,林谦远双手紧握球棒,將浑身力量骤然释放开来。 一触即离,林谦远甩开了球棒,抓紧时间闷头朝一垒衝去。 “这球咬得很准,林谦远选手一记豪打,棒球迎风飞起,迅速撕裂了稻实內野屏障! ” “琉球”带来冲绳那咸腥的海风,在秋日阳光温暖照耀下,成宫鸣茫然地抬起头,追隨著那颗高高飞起的白球。 似乎————是要出去了。 他的背后,原田已经站起身大吼道:“左外野,梵,看仔细,別把这球放过去!” “稻实外野手迅速反应了过来,迅速在左外野集合,梵选手在退,他还在退!” 梵胜美一路狂奔,还是没能跑过这小小的白球,他眼睁睁看球从自己头顶高高飞过,心里还抱著最后一丝侥倖。 “棒球突破外野手封锁,向界杆位置衝去,这个落点,会落在界外,还是home—” 有著刚刚的前例,解说望著棒球冲向那模稜两可的位置,怎么也不敢喊出那两个字,唯恐再把它喊回来。 这球不是界外就是本垒打,再跑几步也是多余,林谦远慢下了脚步,抬头看著这球的落位。 没有让他等上太久,在四万双目光注视下,白球没有再偏向两侧,而是直直朝瘦高的黄色界杆撞去。 “砰。” 轻轻的一声闷响,撬动了全场万千人的欢呼,如摩西分海般,看台被一分为二,涇渭分明。 稻实阿尔卑斯席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目光,丸山快步走到看台前,大声喊道:“小鸣,比赛才刚刚开始,別放在心上!” 竹內也拢著手,喊著:“就是,也才一分而已,放给他们不算什么!” 一垒侧青道席位上,池田微微嘆了口气,嘀咕著:“误,说好的是我的主场呢,竟然又被这小子装到了。” 小岛嫌弃地看他一眼,龙崎直接上手,拍了他一巴掌,又和全场炸响的铜管乐拍手庆祝。 他们的声音都被淹没在了浩荡的应援中,在解说激情吶喊下,林谦远右手握拳振臂,缓缓朝著一垒跑去。 “一球入魂,直击標杆!” “秋季东京都大会准决赛,第一试合开赛不足十分钟,青道林选手首打席开轰,阳春炮!” “一局上半,在投打对决中,青道率先突破对方守备,先驰得点,1:0暂时领先!” > 飞鸟 第184章 动摇 第184章 动摇 “一局上半,青道一点差领先。现在是投捕暂停时间,二棒楠木请上场做好准备。” 全场掌声环抱,林谦远接过楠木递来的球棒,快步走向备战席,看台上,还有不少学长怪模怪样地叫喊著。 “直接砸到了界杆上,运气是真好啊,该去买彩票了小林!” 林谦远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又听小岛大声吼道:“保持下去吧,把他们通通轰趴下! “” 哪有人能全打席连轰的,林谦远被这话嚇了一趔趄,转眼又看见仓持端著水杯,满面春风地守在备战席前。 强行把水杯塞进林谦远手里,仓持迫不及待伸出手,激动地嚷嚷道:“开门红啊,快让我来沾沾运气!” “好说,好说。” 林谦远顺势把球棒塞到仓持手里,忽略掉他的咆哮,抽身走进备战席,就听御幸哀怨地说:“回来了啊。” “蹲冷板凳的滋味怎么样?”说罢,林谦远摇摇头,“不对,这才第一个打席,板凳还是热的。” “在我眼里,它比你的心都冷。”御幸撇撇嘴,又说,“阿鸣的球怎么样,从打席看又进化了不少吧?” 语气得意扬扬,似乎他和成宫鸣才是一对,林谦远反倒是那个插足的第三者。 “你当初怎么就没进稻实呢?!” 林谦远又感嘆一遍,瞥见了克里斯的视线,回忆著说:“还好这人是成宫鸣,如果换个人我可能已经被k了。” “这人是在炫耀吗?”御幸和仓持对视一眼,手里的拳头蠢蠢欲动,“这人绝对是在炫耀吧!” 林谦远连忙解释说:“他完全看不出有不稳的跡象,几乎是每一球,都投进了最刁钻的位置。” “如果换个人,我可能都以为这是坏球,选择目送放过去了。” 几人若有所思,林谦远望向投手丘那道身影:“可成宫,我觉得他不是会逃避的人。” 林谦远说著,就见御幸咬住了嘴唇,表情越来越奇怪,就像在忍耐著什么,他终於没好气地问道:“怎么了!” “你这是在自我介绍吗,还是说野球八嘎的脑迴路长得都差不多?” 御幸忍不住拍起手,狂笑道:“动不动就靠球威碾过去,这次你知道自己的球有多好猜了吧!” “?!” 林谦远震惊,伸手就要去拍眼前这货,不料克里斯也默默点头,委婉地嘀咕著:“有时候是要丰富些配球策略。” 仓持轰然笑了出来,声音一路传到了看台,就连池田也探出了脖子,不断追问道:“怎么了,小林又犯蠢了?” 悲喜在场上化为两道,与青道这边相对的,是投手丘上,成宫鸣落寞瘦削的身影。 广播声久久不散,成宫鸣低著头,看著眼前的阴影越来越重,直到在他身前停下脚步,变成浓郁的一团。 “抱歉,我做————” 没等成宫鸣说完,原田便把手套拍在了他的胸口:“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 成宫鸣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原田依旧瘫著脸,却一改之前的刻薄。 “配球是我们共同决定的,你也没有失投的跡象,即使这样都被打出去,也只能说对手运气好了。” “不,不是这样的。” 成宫鸣摇摇头,原田看著他脸上的愧疚,心下嘆了口气,转而说道:“比赛才刚刚开始,及时转换心情吧。” 海岛的应援在神宫不断奏响,久久没有停息,成宫鸣发掘著稻实微弱的声音,重重点了点头:“我会的。” 比赛刚刚开始,才一分而已,只要他能在这里压制对手,胜利的就会是稻实。 成宫鸣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紧紧攥住了手里的棒球,像是抓住了唯一的稻草。 原田这话起到了作用,让成宫鸣暂时放下了愧疚,可也將他推进了另一个极端。 在主审的催促声中,原田已经回身向本垒走去,没有时间再注意成宫鸣的动作。 他实在有太多事要去想,投手的状態,接下来的配球,还有青道忽然的变阵。 二棒楠木,没有正式比赛的出场记录,难道是青道藏著,来专门对付他们的秘密武器? 未知就意味著危险,原田谨慎地选了颗外角球,试图弄清打者想法,可这球位置太低,还没等进垒便偏出了好球带。 “baii,坏球!“ 原田皱眉收下这球,打出暗號略微安抚了投手过后,才做出手势,要了第二颗球。 依旧太低,这球贴著外角好球带边缘进垒,原田屏息等候著主审判决,却只收穫一声“bali,坏球!“ 进攻和逃避性的坏球有本质区別,原田感受著手中小球的跃动,没有说太多,把它迅速还给了投手。 可场上已经颳起了閒言碎语。 “这投手被轰了一发,怕不是投不进了吧,国友监督不想著换人吗?” “稻实投手阵储备不错吧,可没有人在牛棚啊,看来监督很信任这位一年级啊。” “保险起见,该让继投热热身————” “我不看好监督这操作————” 成宫鸣忍受著嘈杂的叫声,压低了球帽,仔细看过捕手的暗號。 几球外角不进,原田改变了球路,把手套挪进了內角低位,试图帮他调整状態。 球数已经来到了零好两坏,如果再有一颗坏球,那么投捕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谁都了解这球的重要性,成宫鸣踏了踏板前的土,试图將那股无名火宣泄出去。 “play ball!“ 主审提示声中,成宫鸣举起双手,高高抬起右腿,上半身缓缓前倾,隨后越来越快,整个人像是要朝本垒压去。 打击区內,楠木只觉压迫感一阵阵袭来,心里似乎响起了擂鼓,逼迫著他立刻从打席滚下去。 白球从成宫鸣手中乍现,楠木只一眼就看出了是內角,腰带往上,这球可以打! 楠木不做等待,他抬起前腿,刚挥出手里的球棒,就感觉腰部像被什么碾过一般,传来阵阵剧痛。 原田连忙捡起滚到一旁的小球,轻轻触碰打者小腿后,才歉疚地说:“抱歉,你没什么事吧。” 楠木瘫倒在地,两手死死捂著腰,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大碍。 主审上前查看情况,成宫鸣不甘地摘下球帽,一垒处山冈也小跑过来,递上了止疼喷雾。 “仓持,快,准备上场。” 备战席前,片冈监督回头吩咐道,仓持激动得蹦了起来,又疑惑道:“可这球楠木前辈挥了棒,他肯定想打完这场吧。” 可瞥见片冈的眼神,仓持连忙闭上了嘴,他默默拿起球棒,走到了场边。 本垒处,面对主审的判罚,原田也是小声辩解道:“虽然这球是触身,但打者已经挥棒了,这————” “挥棒还没有过棒,规则上算作没有挥棒,所以算作死球,保送打者上到一垒。” 主审注意著楠木伤势,稍微安下了心,抬起眼反问道:“同学,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 原田摇摇头,不敢再多说什么,他只能静静站在一旁,注视著主审和青道方交涉。 投球触身还是砸在了腰部,即使伤势不大,打者也大概率没法跑垒了,也不知道青道会换谁上场。 广播里伤情通知响起,片刻后换人的消息也开始宣布:“原一垒跑者楠木被换下,由仓持上场代走。” 腰腹还在隱隱作痛,楠木在球童搀扶下小心朝备战席走去,不可避免就要和仓持撞上。 还没等楠木开口,仓持就闷声说著:“真是抱歉前辈,我害你被砸,还抢走了你跑垒的机会。” “你又不是稻实的投手,怎么拿球砸我,而且我上垒你来跑垒,这不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说话牵动了伤口,楠木小声嘶了口气,才缓缓说道:“我的任务已经达成了,接下来就靠你的了,加油吧,飞毛腿!” “全都交给我吧。” 面对前辈的临终託孤,仓持中二之魂熊熊燃烧,他重重点了下头,转过身便往本垒走去。 仓持走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楠木前辈上垒了,连忙又扭头朝一垒走去。 零出局,一垒有人。 青道棒次已经来到了三棒,原田蹲在本垒后,看著眼前个子娇小的小凑,心中不断思索。 他会触吗,还是会打? 如果是平时的稻实,原田肯定巴不得小凑挥棒,可成宫鸣目前状態显然不对,他更希望小凑能触击。 他想用跑者上到二垒的机会,延缓对手进攻的节奏,让成宫鸣能喘口气,稍微找回些节奏。 可小凑没有表明自己的想法,他微笑向主审致意后,就举著球棒迈步走进了打席。 是真打呢,还是假打真触呢? 小凑资料差不多被他们翻烂了,面对这位全国有名巧打者,原田显然不会被他持棒姿势骗了,所以第一球就直白地试探了过去。 手套微微晃动,原田首球选在了外角高位,这个位置不太容易触好,更容易將球点成內野的高飞球。 棒球飞过了好球带,小凑的球棒始终高高举起,可直到捕手收下这球,他都没能把棒挥出去。 “只有好球才会出棒吗?” 原田余光扫过一垒,又叫了颗球牵制,仓持离垒数步,连忙狼狈地回身扑垒,险些被野手当场触杀。 可仓持回垒不久,又偷摸著窜了出来,继续在垒前作死地晃荡,生怕对手杀不到他。 跑者进攻得很积极,似乎却没有盗垒的意思,难道趁著成宫鸣状態不稳,青道这打席还真想打? 没有再白白耗费成宫鸣的精力,原田偷偷打著手势:“你好好投球,跑者交给我处理。” 稻实整体仍是守备趋前,原田快速叫出暗號,准备再试探一球,可成宫鸣抬手刚准备出球,二垒方向便传来一声喊。 “跑了,一垒跑了!” 原田盯著来球面色不变,心下迅速判断,这个出球时机,对手应该分不出好坏球,打者肯定是要掩护垒上队友。 果然,原田眼前瞬间出现根金色球棒,是小凑顺势改变了持棒姿势,他双手平举球棒,似乎要朝来球坚定地点下去。 没有被打者姿势影响,成宫鸣投球姿势没有半点偏移,他踏步,振臂,高挥,全身心信赖著身前原田,坚信他能处理好这个场面。 “咻” 棒球离开投手丘,不过剎那就越过十余米距离,即將闪现本垒,小凑关注著眼前白球,不时朝二垒瞥上一眼。 时间与时间的赛跑,他紧抿著唇,不断在內心催促道:“跑,快跑啊!” 直到眼前出现了某缕熟悉的绿毛,小凑没有片刻迟疑,他当即鬆手,把球棒收了起来。 “快传,快,快!” 耳边闪过野手不断的催促,横亘在原田眼前的球棒骤然一收,他的世界也再次明亮起来。 这个时间点收棒————难道跑者觉得来不及,又选择回垒了,这种失误不可能吧? 棒球即將进垒,原田顾不上什么疑惑,迅速合掌收下来球,他就著跪地的姿势,抬起头,准备拿下这唾手可得的出局数。 可那人怎么会到了那个位置。 长期的苦训下,送球已经成了机械动作,没有多余的动作,原田从手套掏出小球,將它直接朝二垒送去。 二垒手平井眼前有阵风掠过,棒球刚飞过投手丘,仓持已经身体下压,左手重重拍上了垒包。 再等平井接球已经迟了,垒审双手平举,当即大声宣判道:“safe,跑者安全上垒! “” “捕手没有失误,接球,送球,速度位置据二垒手套分毫不差,可在这警察与小偷的较量之中—” “凭藉王牌成宫鸣的触身球保送,仓持代走上场后,依靠自己闪电般的速度,无伤盗上了二垒。” “零出局,跑者已进入得点圈,青道的进攻还在持续,只差一记安打就能拿下追加分!” 仓持举起右拳,怒吼一声,场上应援也从“可爱甜心”短暂切换成了他的“train— train。 看台上,前园搭著麻生的肩,和队友一同高声唱著:“不要迷茫,赤脚狂奔吧,路就在眼前!” 第185章 觉悟 第185章 觉悟 一局上半,零出局,二垒有人。 亲耳听见垒审的判决,太田才终於放下心来,他转头看向一旁,激动地说:“监督,我们的准备有效果了!” “是我的准备才对,小偷。” 落合教练撇撇嘴心里嘀咕一声,闷不做声地打量了他俩一眼,却恰好被片冈撞了个正著。 ? 面对监督疑惑的目光,落合强掩尷尬,若无其事捋著鬍鬚,连视线都没有挪开。 片冈监督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见落合盯著自己不开口,淡淡地说:“只是二垒,还要看之后的情况。” 太田猛点了点头,又听监督朝备战席喊著:“结城呢,別挥棒了,先过来一趟。” 三垒侧,稻城备战席。 国友监督守在备战席前,注意著比赛的走向,他看到这幕,不自觉也摇了摇头。 这没杀到,糟糕了。 脑海刚闪过这丝念头,国友监督就已经向前走出备战席,他举起手,示意道:“麻烦叫个暂停。” 开赛不久,成宫鸣首先挨了发本垒打,隨后控球不稳投了次触身,再被跑者盗上了二垒。 几乎所有不利都被他碰了个遍,而在稻实连番受挫时,青道的“势”似乎已经到了不可阻挡的地步。 “再进甲子园”,“夏春连霸”等等应援声从看台各处不断堆积,又向场內狂涌而来0 稻实的声音被淹没在了浪潮之中,神宫仿佛成为了青道的主场,场上只有他们的声音。 不能再让青道把控比赛节奏了,国友监督把所有动静收在眼底,拧了拧脖子,暗道: 得儘快把节奏抢回来了。 他面色依然沉稳,叫来传令员,吩咐两句又摆了摆手:“镇静一点,上场去吧,没什么好慌张的。” “是,是!”福井连忙点头,他收紧了步调,不再大步跑,转而向投手丘快步走去。 刚走到场上,福井就听见成宫鸣不满地抱怨声:“垒上才一个人,又不是什么危机,监督怎么就叫暂停了。” “还不是现在的局势,如果你真能处理好,监督也不会这么著急吧。” 白河的毒舌一如既往,福井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调节气氛,就见成宫鸣只是拧著眉,却没有开口吵起来。 倒是原田小声喊了句“白河”,示意他別再说了,又看向福井,问监督交代了什么。 “只想著风光是不可能的,既然选择背负起主牌的背號,那就给我担负起王牌的责任“” 。 福井模仿著国友监督语调,沉声说著:“在你处理完这烂摊子前,我是不会换人的。” 不光是牛棚,稻实连休息区前都没有人热身,原田试图解释说:“监督虽然是这个语气,但他这样是信任你。” “我知道。” 成宫鸣似乎憋了口气,他看向备战席,不爽地说:“老头子语气就是这么冲,都不会好好说话。” 眾人默契地扭过头,装听不见,原田无奈地说:“好了,情绪也发泄了点吧,该想想怎么解决对手了。” “零出局,跑者上到二垒,既然一垒没有人,打者也不用提防著被双杀了————”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仓持还在二垒不断朝这边偷看,成宫鸣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听原田说道:“————这种局势青道想用什么战术都有可能,我会根据局势改变暗號的,注意观察。” 原田交代一番后,野手纷纷散去,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投手丘上再次只剩下了成宫鸣0 零好两坏,球数处於劣势,原田默默思索著配球,回到本垒后方,盖下护具重新蹲好。 跑者上到二垒,只要安打就有机会拿下这分,大多数球队都会放手一搏,选择让打者挥棒打击。 可左打击区上,小凑不紧不慢地拿著球棒,上身微弓双手平举,仍是副触击的姿势。 原田盯著他的动作,这是想要短打推进,来增加得分概率,还是虚晃一招,让跑者再来次盗垒? 没必要想这么多,不管是真挥棒还是假挥棒,按照小凑的力气,都打不太远。 原田双手朝內招了招,示意內野手向前,他防备地盯了垒上仓持一眼,快速打出了暗號。 “play ball!“ 成宫鸣按照暗號牵制一球后,飞速投出了手里的球,小凑眼看这球往好球带低位飞来,当即把球棒向前探去。 可来球进到一半,就朝著本垒板坠落,转瞬就落在了球棒下方,消失在了小凑视野里。 球数来到一好两坏,原田接住这球鬆了口气,至少摸清打者真实想法了,看来青道也不愿意白白浪费出局数。 想著,原田起身,把球拋回给投手丘,又见小凑在看过监督指令后,竟放弃了触击姿势,高高举起了球棒。 这是念头被识破了,所以就自暴自弃,决心真正挥棒打出去了? 原田稍微一想,偷偷又叫了颗球来牵制。自从仓持上到二垒,就不断在垒上骚扰守备。 在一垒位置上,成宫凭藉余光就能看见跑者,只微微侧身,都可以朝一垒传球牵制,还能让他老实点。 可一旦到了二垒,成宫再想传球就只能转身了,而现在球数落后,原田也不敢多叫坏球自己牵制跑者。 几球投手牵制都被仓持轻鬆化解,为了防止成宫被影响,原田也只能叫野手多多盯防,任凭仓持在垒前囂张。 “play ball!“ 主审暗號准时响起,在球出手的剎那,小凑骤然改变了握棒姿势,双手持棒依旧是要触击。 “跑了,三垒,注意!” 金色球棒在眼前闪现,原田听著游击方向的吶喊,迅速调整好预备姿势,只等接球后立刻送上三垒。 没有任由跑者自己盗垒,小凑屏息凝神,两眼死盯著眼前的白球,握著球棒朝小球上方轻轻点了下去。 “砰。” 沉闷棒响后,小球轻巧落地,被点向三垒方向,缓慢爬行。 三垒手吉泽即刻趋前,来不及回头注意自己身后动向,他只能听著那越发靠近的喘息。 越来越近了,有机会能杀到吗? “一垒,传一垒!” 决定权从不在他手里,眼看小凑越发靠近一垒,吉泽听著原田指令,抬手把球朝一垒掷去。 “稻实三垒手精准无误的传球,二垒跑者仓持上到三垒,击球跑者被守备封杀出局!” “一出局,三垒有人。” 球笔直送进一垒手山冈手中,垒审宣布过出局后,小凑依旧是闷著头衝过垒包,才缓缓回身捡起球棒。 “进攻意志很坚决啊,不到最后都不死心,都是这么难缠啊————” 吉泽嘀咕著回头,就见仓持没心没肺地笑著,他刚狠狠瞥了这人一眼,就听见场上骤然响起的应援声。 “男人亦有自己的世界————” “鲁邦三世”的背景乐中,结城整理好自己的手套,压著帽檐,缓缓走进了打席。 “如果要说,那一定是划破夜空的流星!” 打席上,结城朝监督暗號点过头,拿棒头轻轻点地,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將球棒平举到身前。 又来?! 原田看见这幕简直想要骂街,还有没有豪强校的自觉了,连四棒也想著触击占占便宜是吧? 他攥著自己手,深吸口气微微冷静下来,比赛才刚刚开始,难道青道即使牺牲掉自己攻势,也想要强取拿这一份吗? 这会是监督的假信號吗,像三棒小凑那样,说是触击实际上想打? 可跑者早就上到了得点圈,青道刚才要触击推进的意义是什么,会不会就是为了这一分? 如果这是正確答案的话———— 原田看著场上队友的身影,不由得想著:“我们能从那人,能从林谦远的手里拿下三分吗?” 答案大概率是否定的,原田摇了摇头,他伸手就要打出暗號:“已经丟了一分了,不能再把这一分轻鬆献给对手了。” 可没等他开口,成宫鸣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他的觉悟:“前辈,请儘管发出暗號吧,我都会做到的!” 备战席前,国友监督已经替投捕做出了选择,他双手不断朝內挥著,示意各位野手趋前,防备对手的强迫取分。 “疯了吧,这个时候全员趋前,稻实这是在干什么?对手可是四棒啊,就不怕他敲出长打吗?!” 秋子难掩脸上震惊的神色,压低了声音感嘆著:“比赛才刚刚开始,难道这就要决胜负了,国友监督不怕守备崩溃吗?” 震耳欲聋的“鲁邦三世”应援曲中,惊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富士夫揉了揉耳朵,无奈地说:“嘘,小点声!” “可国友监督这操作就很离谱吧,防止强取內野手趋前就行了啊,外野手凑什么热闹。” 秋子小声反驳著,又听富士夫解释说:“大概是一分的重量吧,稻实他们承受不起再丟分的后果了,而且这场比赛————” “貌似稻实这边被牵著鼻子走,可能最开始本垒打是意外,但后面的选手调配,战术执行,包括换人————” 富士夫忽地沉默下来,秋子正在气头上,连声催促道:“就想著卖关子了,快点说吧,前辈!” “,这也只是推测罢了。” 富士夫看了眼笔记,说道:“如果那球没有触身,楠木只要上垒,大概率也是要被换下的。” “这都扯到哪里去了,”秋子说著,两眼睁大,难以置信看著富士夫,忽然提高了音量。 “你的意思————国友监督这离谱的操作,只是想打破青道的战术,让他们猜不到自己想做什么?” 秋子立刻摇了摇头,满脸抗拒地嚷嚷道:“他自己倒是轻鬆了,可这种场面,球员们才是最煎熬的。” 野手全部趋前,国友监督这番操作几乎在明示:“別躲躲藏藏的,只想靠著战术取胜了,就让我们来正面对决吧。” 王牌和四棒对决,本就是经久不衰的话题,应援曲持续奏响,比赛刚刚开始,场面就直接被推向了高潮。 青白两色阿尔卑斯席上,不断有人嘶吼著叫喊道:“结城,打出去,让这臭小子见识下你的厉害!” “成宫,別被对面小看了,守下这分!” 外野手纷纷走出深远处,向前方靠近,在球员整备时间里,无数声音奔向场內,既是期待,也是压力。 成宫鸣握著手里的球,立在投手丘上,面色冷峻,看结城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物件,身上那进攻的欲望几乎是肉眼可见。 热烈的乐曲內,结城神情冷淡,他没有关注成宫鸣什么表情,什么姿態,在比赛里,他唯一关注的只有那颗白色的小球。 无论是夏甲还是训练赛,结城都是这副表情,从来没有变化,场上局势似乎与他无关。 所以仓持手都快摇烂了,结城才微微一愣,忽地回过神来,他退出了打击区,向备战席看去。 片刻后,结城接收过暗號,重新回到打席,稻实野手也来到了监督指定位置。 中外野位置保持不变,左外野梵胜美略微靠前,而右外野富士川则更加离谱,几乎贴著內野沙地站位。 与之相对的是內野站位,一、三垒手位置不变,二垒游击整体左移,游击手几乎站在了投手身侧。 在国友监督的这番安排下,青道强取的路线几乎被全部锁死,只剩下了挥棒出击的选项。 “来吧,別偷偷摸摸的了!” 不是国友监督,不是成宫鸣,是所有稻实选手,依靠著他们的站位在向全场表达自己的战意。 林谦远扒著栏杆,连气都不敢喘,只小声嘀咕著:“这就想著跟我爆了,稻实是火爆辣椒转世吗————” 除去应援声外,备战区內没有人说话,连御幸都没有再耍滑头,他连笔记本都早就扔到了一边。 林谦远只得继续朝场上看去,稻实这番防守头重脚轻,为了提防强取,內野投入了太多人力,外野也只提防著往左的拉打。 仅凭中外野手就想守住两个位置是不可能的,只要结城能打到右外野,那毫无疑问就是一记长打。 林谦远注视著结城的背影,不住祈祷著:“加油啊,前辈,別被对手小看了啊。 第186章 狼来了 第186章 狼来了 一出局,三垒有人。 结城依旧没在乎什么四棒的脸面,他守在打席前方,双手握著球棒两端,似乎铁了心只想拿下这一分。 只是“似乎”而已。 原田確认过打者姿势,收回视线。 稻实內野手也不是吃乾饭的,如果结城能老实触击,乖乖出局就好了,就怕他还想著要怎么挥棒,这才烦人。 原田按捺下心中的烦闷,打量著场上情况,细细思考该怎么解决对手。 成宫是左投,结城是右打,最优解肯定是先拿外角球起手,通过缓急、方位变化,再切换成內角解决对手。 说干就干,原田压下面罩,手套划到打者对侧,为了试探打者真实想法,叫了颗高飞过好球带的直球。 眼前球棒来回晃动,原田高举起左手,轻鬆拿下这球,可试探结果令他有些疑惑。 这是颗坏球,球进垒前便越过好球带落下,打者没有真挥棒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结城这动作怎么看都彆扭。 他先是收棒想要进攻,收到一半停了下来,就保持著半退不退的姿势,伸手叫住了垒上的仓持,让他不要跑垒。 “他这是要干嘛?” 备战席前,落合也是同款不解,疑惑问道:“这还是四棒结城吗,监督的暗號不是让他上去当谐星吧。” 片冈监督满脸黑线沉默著,太田部长尷尬地挠挠头,说:“大概是在执行球队的战术吧。” 落合教练挑起眉,问道:“坏球就假装要点,好球就挥棒进攻,我看的不是这个暗號吗?” “这孩子怎么说呢,有点轴————”太田部长回头,瞪了眼吃瓜的群眾,小声解释说,“不太会骗人。” 球场疑惑声四起,主角结城却像个没事人般,他回身看过监督的指令,不再藏著掖著,直接將球棒亮了出来。 但结城这副模样骗不到对手了,原田对试探结果很不满意,但球数紧张,他也没有多余机会进行试探。 只能是正面突破了。 上颗是外角高的坏球,那这一球就该是內角低位,直球也可以,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变化球。 原田目光隱秘地看过三垒,仓持站在垒前,张牙舞爪的,立刻恶狠狠地还他一眼。 三垒有人,不可能用指叉球,变速球还没有彻底掌握,也不可能,那么只剩下滑球了。 內角偏低的纵向滑球,前半轨跡和直球相似,进垒时却会贴著打者腰腹滑落,打者十有八九会挥棒落空。 这就是成宫鸣现在的决胜球。 可缺点也很明显,滑球带有投球手异侧的位移,打者如果处於对侧,很容易就把球扔到他的身上。 按照现在的局势,如果再来颗触身球,都不说场上气势会怎么变化了,成宫自己很可能就会因此崩溃。 “內角,外角————” 犹豫片刻,原田终是狠下了心,他坚决地打出了暗號:“滑球,朝打者的內角进攻,儘量压到腰腹部。” 可看著投手丘上孤独的投手,原田停顿片刻,他听著场上热烈的应援声,还是补上了一句。 “外角也可以。” 成宫鸣仔细读著暗號,微微一愣,竟然笑了出来,他先是摇头,意识到不对后又立刻点了点头。 有感动,但更多的是不满。 成宫鸣吹散手里的松香粉,调整好握球姿势,在投手板上缓缓站定,等候著主审的开球指示。 “鲁邦三世”的乐章趋向高潮,成宫鸣心跳越来越猛,一股难言的愤怒在他身体里肆虐。 顺著主审开球声,成宫鸣大跨步向前,上半身从高位开始越压越低,最终將全身心的怒火发泄在手中的棒球上。 “就信赖著我投球就好了,为什么要画蛇添足加上一笔,谁想著要投外角了,混蛋学长!” 棒球如白光闪过,火速进垒,在球速不断的威逼下,结城只来得及看上一眼,便迫不得已挥出了球棒。 来球越发靠近,结城刚探出棒,这球却已近到了他的身前,几乎擦著他大腿下坠,转眼间错开球棒,继续往下落去。 “strike,好球!“ 主审的好球声中,原田接下包含成宫鸣怨气的一球,他刚张了张嘴,就听广播给他补上了一刀。 “稻实王牌的拿手好戏,一发內角纵向滑球,精准地控在打者膝盖位置,一好一坏,球数持平!” 再等他想要开口,成宫鸣已经撇过了头,伸手招呼道:“一出局,一好球!” 原田无奈地笑笑,他回本垒后重新蹲好,先偷偷竖起个大拇指,勉强夸奖一句,才又打出了暗號。 对付结城这样的对手,不可能用同种球路陪著他玩,原田往右小挪一步,將手套拉扯到外角。 球从投手丘而来,太低,飞到了好球带下沿,打者没有出棒,主审也並没有给这一球。 果然就是不经夸,原田不敢把情绪表露出来,只默默吐槽一句,又再次將手套压低。 外角低的滑球,有了上一颗直球铺垫,打者肯定会上鉤。 “拒绝!” 成宫鸣微微摇著头,坚定地打出暗號:“比赛才刚刚开始,变化球用得太多了!” 原田盯著投手丘皱眉,片刻后,还是退了一步,贴著结城蹲好,將手套挪到了內角高位。 在好球带对角不断拉扯,虽然有些死板,但位置拉得很开,显然还是有些作用的。 这颗对角球飞速进垒,像是朝著打者脸上撞去,结城被球速球威双重压制,只勉强碰到了棒球,將它敲到了本垒后方。 棒球高高飞起,原田掀开面罩立刻飞扑而去,可来球打著旋就砸在了护网上,界外。 两好两坏,球数再次持平,可打者已是被两好球追逼,局势再次来到了投捕的手中。 原田从主审手里拿来新球,擦擦朝投手丘拋去,打著暗號:“不要急著和对手决胜负,先和他周旋周旋。” 成宫鸣皱著眉,虽然有些不满,但最终仍是点了点头,投捕一番交涉后,决定再拿外角做做文章。 很快,压著主审开球声,成宫鸣伸腿踏步,左手振臂高挥,白球呼啸著再次飞进了本垒。 又是对角。 打不打? 结城双手紧握著球棒,望著贴在好球带边缘的这球,理智告诉他可以放,这位置再怎么模稜两可,但只要进垒大概率就是颗坏球。 不能赌主审的判决,结城只看了一眼,就拧身发力,把球棒朝下劈去。 这球没有偏下去,正好卡在了低位的角落,可受挥棒姿势影响,这球也只能朝著三垒边线飞去,转眼落在了界外。 “k味浓啊,结城跟球都难————” 御幸小声嘀咕著,又看向一旁,疑惑道:“小林同学,怎么都不见你出声了?” 林谦远白了他一眼,果断划清界限:“一口一个阿鸣的,我和你这种叛徒聊不来。” 御幸嬉笑著就要解释,林谦远撇撇嘴说道:“別傻笑了,你看看稻实的守备,有没有发现什么?” “內野人多热闹,国友监督的战术很大胆,”御幸打量著野手站位,不解道,“我需要发现什么?” 林谦远小声说:“对方游击手是一年级吧,你看————成宫的球路只要偏低,他的位置就会稍微往前。” 再是一球低位被结城掀到界外,御幸两眼眯起,注视著游击手白河的站位,片刻后才回过头,狐疑地说:“你耍我?” 见到林谦远无语的表情,他才又回过身,趴在栏杆上张望著:“真的很明显吗,完全没有差別啊,你不会是在读空气吧?” 被御幸这么说,林谦远也没了几分底气,只仍是嘴硬道:“你看白河这位置,下一球就不可能是低球。” “是因为要处理地滚球的关係么,所以低球会往前————”御幸半信半疑,往场上望去。 御幸话音未落,成宫鸣振臂高挥,马上就是颗速球往本垒砸去。 確实不是低球,这记偏高的吊球被打者识破,结城收起球棒,目送著小球被原田收下。 计分板缓缓滚动,最后一盏绿灯也亮了起来。 两好三坏,满球数。 “铺垫了这么多球还是没有钓到啊,结城这人也太谨慎了,真是不好骗。” 原田听著主审判决,摇摇头贴著右打席站起身,刻意发出了声响,似乎是想要接高位球。 可他打出的暗號分明摆在了低位。 “內角偏低的滑球。” 看著投手丘,原田平静地笑了笑,我能做的已经做完了,接下来看你的了,小鸣,把球投进来吧! 成宫鸣微微点头,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姿势,在投手板上缓缓站定。 两好三坏,满球数,对决已经推向了高潮。 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包括垒上的仓持。 投手伸手、抬腿,仓持离垒两步,奋不顾身向前跑去。 就在仓持起跑的同时,几乎所有野手都动了起来,防备可能有的取分触击。 游击手白河抢先一步,大喊道:“三垒起跑了,本垒,原田注意!” 原田心臟猛地一跳,被护具阻拦的视线里,只见得一抹白光微微晃动,似乎是仓持的身影。 心里有了准备,原田咬著唇半跪在地,左手微微向前,预备著接球后立刻触杀到来的跑者。 投手丘上,成宫鸣没有任何反应,他恍若未闻,仍保持著自己的动作,踏步、转髖,將手臂像鞭子一般甩出来。 棒球闪过投手丘,急速窜向本垒,向著打者腰腹打去。 受成宫鸣球速压迫,结城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他只扫一眼便立刻出棒,將全部交给身体的本能。 可来球进垒后便猝不及防往下坠去,正是成宫鸣的决胜球,纵向滑球。 球棒已然劈出,结城再做调整已是来不及,他只能加大力度,猛地向来球劈去,以免敲进对方守备范围。 棒球朝著三垒跑去,一路滚到稻实休息区,主审双手平举,大喊道:“foul,界外!” 一切尘埃落定,原田这才抬头向三垒看去,仓持竟然好端端就站在三垒,连口气都没喘,哪有要盗垒的意思。 白河拿开了球帽,不好意思地说:“抱歉,他起跑后立刻就停了,怕打扰守备我就没有再说话。” “做得不错,別放在心上。” 原田称讚一句,看著在垒上张牙舞爪的仓持,心想:“四棒在打席,跑者应该没有跑的意思,估计只是想逼出成宫的坏球。” 想著,他又看著回到打席的结城,有些无奈。 一个不老实,一个又太老实,自己在本垒后的动静结城明明听见了,却完全不受影响。 见自己这番操作没有用处,原田嘆了口气,也老实地在本垒后蹲好,不再尝试去做些小动作。 “低球————內角,稻实不改变球路,还是內角决胜吗?” 林谦远看著原田比出的暗號,不解道:“同一个球路,即使是你都不会配太多球的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即使是我?”御幸嘴巴不停,快速说著,“直球、滑球都解决不了对手,他们估计是真想拼了。” “可惜前辈没有看备战席,不然还能提醒下。”林谦远嘀咕著,场上忽地传来了主审的开球声。 “play ball,比赛开始!” 压著开球声的,不止有成宫鸣的投球,还有白河惊恐的一声:“跑了,仓持又跑了! ” 可原田已是有心无力,棒球眨眼间飞到本垒,原田手上调整著接球姿势,却是怎么都不敢分神朝三垒看上一眼。 “鏗!” 依旧是下劈式打法,结城前踏一步,来球在垒前就被球棒打到,朝著一垒不断狂奔。 遭了! 原田掀起面罩,起身大喊道:“一垒,山冈!” 没等他喊完这声,一垒手山冈扑接失败,这球越过他的身侧,继续向外野奔逃而去。 “我来!” 关键时刻,富士川大喊道,由於国友监督的趋前战术,他就守在山冈身后,弯腰拦下了这球。 可仓持正拔腿狂奔,已经贴近了本垒垒包。 狼真的来了! 富士川及时掏出小球,向本垒直传而去,原田半跪倒地,死死蹲守在本垒上。 “啪!” 棒球重重砸在了原田手套中,他顺势向下探去,轻轻摸到了仓持脊背。 万幸,杀到了! 原田刚舒口气,就见仓持仰起头,不屑地朝他笑了笑。 隨后是主审双手平举,大声宣判道:“safe,安全上垒,得分有效!” 原田低下头,却见仓持左手早他一步,碰上了垒包边缘。 第187章 博弈 第187章 博弈 “国友监督战术有效,在右外野手富士川趋前后,这记穿越安打变成了出局,但三垒跑者抓住机会回到本垒,青道拿下了追加分!” “比分来到2:0,青道两点差领先————” 广播声中,仓持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尘,假惺惺地说著:“真是抱歉啊,害你白高兴一场。” 刻意的挑衅没激起原田任何反应,他直白地盯著仓持,竟是夸讚了一声:“时机抓得不错,速度也更快了。” “,这是阴阳怪气么————”仓持歪著头,打量著原田表情,见他不像嘲讽才訥訥地说,“当然,我可是青道的开路先锋!” 原田点点头,诚恳地问道:“打二棒的先锋吗?” 不等仓持反应过来,他又补充了句:“这才是阴阳怪气。” 仓持慢了一拍,等他理解了原田意思,主审也朝两人投来了不善的目光:“同学,请不要干扰比赛。” “果然当捕手的心都脏。” 仓持狠狠剜了原田一眼,小声嘀咕著走下了本垒,转头就去备战席內告状,不料又遭遇了御幸的暴击。 “他说的有问题么,路都开好了,你算什么先锋。” 说著,御幸不去理会暴怒的仓持,看向一旁,问道:“这球能看清是什么球吗?” 两齣局,垒上无人。 三垒的危机不復存在,外野手来到中间位置,稻实的守备也再次回归到正常状態。 林谦远注意著白河的动作,摇了摇头,朝打席上的伊佐敷摊著手,示意自己无能为力。 隨即他转头朝御幸解释道:“看不见,白河看上去很放鬆,这个场面他们应该很容易处理。” “毕竟现在是两齣局啊,”御幸左手托著下巴,“也只能等到危机情况,再注意他的情况了。” 仓持茫然地说:“你们在聊什么?” “小林同学现在是占星术士哦,能精准预言对手的球路,”御幸压低了声音,神神叨叨地说,“你偷偷给女生写情书的事也被他发现了。” “御、幸、一、也!” 仓持脸红透了半边天,当即拿手捂住御幸的嘴,又朝林谦远瞪去,却收穫到他看傻子的眼神,以及那確信的语气。 “你还真的写了啊,仓持洋一。” 御幸笑得前仰后翻,顿时无法自制地拍起手来,仓持挥舞著拳头就要上去,又听见身后幽幽地传来一声。 “低年级玩得还真是开心啊~” 二游间血脉压制令仓持转过头去,小凑果然站他身后,正和善地笑著:“既然玩得这么开心,那么一直待在这里也没有问题吧。” 两好一坏,伊佐敷被高球钓到,被三振出局,场上也传来了双方换边的信息。 仓持连忙摇头,迅速捡起了自己手套,林谦远也换好装备,来到克里斯的面前。 稻实沿用了夏大会的配置,打线里近半的人都和林谦远交过手,想出奇制胜是不可能了,所以青道的策略也很简单粗暴一更换捕手,调整配球策略。 克里斯不紧不慢地带著护具,温和问道:“对手的资料都背熟了吧,需要复习一下吗?” “一棒中外野手卡尔罗斯,以狡猾的打击和跑垒著称,擅长扰乱对手来给自己带来优势。” 林谦远想也不想,开口说道:“二棒游击手白河,不论是打带跑还是触击都游刃有余,擅长发现对手防守薄弱的地方。” “三棒三垒手吉泽,挥棒快捷敏锐,擅长击打对手的变化球,至於四棒————”林谦远替克里斯绑紧系带,自信地说,“现在还不需要四棒的信息。” “很有信心啊,”克里斯笑著摇摇头,拿起护罩往场上走去,“那就让我们谨慎、慢慢地拿下三个出局数吧。” 一局下半。 看著克里斯的配球,林谦远连忙拿手套捂住嘴,生怕自己笑了出来。 说是谨慎、慢慢地解决打者,但克里斯手套贴著卡尔罗斯胸口,第一球就拿了內角高位的好球,稍不留神就会直接砸到打者。 “刚开始就这么高难度,前辈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在克里斯温和注视下,林谦远微微点头,隨后振臂高挥,將手里的棒球向本垒处扣去。 打席上,卡尔罗斯似乎早有预料,他右脚站定,踮起的左腿向前踏出,伸出球棒朝著来球勇猛撞了上去。 可还是晚了,棒球早他一步进垒,笔直砸在了捕手手套当中。 “有点偏,但打者成功出棒了,”克里斯抬起头,看著卡尔罗斯懊恼的神態,暗自想到,“进攻欲望很积极啊,可以利用一下。” 隨后他轻轻起身,將手套高高举起。 在打者视角里,正中偏高的吊球,球速越快,就越会让人產生朝红中飞来的错觉。 卡尔罗斯果然上当,直到挥棒过半才想要收起球棒,可已经为时已晚,主审当即大喝道:“strike,好球!” 两好球相逼,克里斯趁热打铁,立刻叫了颗外角偏低的坏球。 卡尔罗斯瞄准的正是这记低球,他左手向下,滑到球棒底端,双手持棒,竟是做了个短打的姿势。 两好球后点到界外也算好球,没有人想到打者这个时候会要安全触击,卡尔罗斯將野手惊讶表情收在眼底,朝著来球坚决地碰了过去。 白球和球棒接触,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道,向三垒歪斜著飞去,克里斯迅速起身,提示道:“增子,身体压低,別让球漏过去!” 可卡尔罗斯这球点得极好,小球在本垒前落地,又正巧卡在三垒边线上,等增子上前准备捡球时,卡尔罗斯已经离一垒不远。 “杀不到了————” 增子注视著小球轨跡,余光瞥向一垒方向,跑者越来越近,只怕他刚传球出手,卡尔罗斯就已经踩上了垒包。 万人注视下,小球贴著三垒白线缓慢爬行,眼看它就要滚出界外,却又被微微凸起的土包拦住,停下脚步,待在了界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別放在心上。” 克里斯终是伸手捡起了小球,他安慰增子两句,又將球拋回了投手丘:“打者上垒了,接下来提高注意吧!” 林谦远接过球微微皱眉,克里斯心里也是有些不好受。 零出局,垒上有人,这绝对不是个好消息,更別提还是知名的俊足,稻实之后的攻势简直是可想而知。 “有人上垒了,成宫,准备上场啦!” “唔,这么快?”成宫望向场內,挥挥手喊道,“我再练几球就来!” 开局就丟了两分,成宫鸣对自己的发挥显然不满意,刚下了场便拉著队友来牛棚加练。 “林是不是不行啦,竟然这么快就被敲出去了,垒上的还是卡尔罗斯?”成宫鸣嘀咕著,抬起手就要收回视线,“下一球,內角滑球!” 可捕手河村严阵以待,等了片刻后都不见有球来,只能顺著成宫视线向场內看去。 没等他细看,就见一道白光从本垒闪过,瞬间穿梭到一垒前,一垒手结城压手接过这球,朝扑来的跑者按了上去。 人到球到,垒审双手平举,示意:“safe,安全回垒!” “好快,连卡尔罗斯都差点被杀在垒前。” 河村不住地喃喃道:“这种传一垒的速度,还没两秒吧,这种人不去做投手?” 一垒处,卡尔罗斯狼狈地起身,也是感嘆道:“就差一点啊,可惜都没杀到,还被我们白赚了两个坏球数。” 结城没有理会他,默默地擦乾净手里的小球,又向投手丘拋去,还不忘伸出拇指以示鼓励:“加油!” 林谦远哭笑不得收下这另类的应援,同样伸手回应,又侧过身向本垒看去。 自从卡尔罗斯来到一垒后,克里斯就给他最高等级的关注,先是林谦远转身牵制几球,见没有效果,自己又要了两颗坏球进行牵制。 可卡尔罗斯就像泥鰍一般,每次都能成功逃脱。 林谦远放下松香粉,打量著克里斯的暗號。 两坏球后,克里斯也不再执著於垒上的跑者,而是叫了颗內角低位的好球。 忽然,一直没有人关注的白河收起了球棒,摆出了副触击的姿態。 牺牲触击、假触真打? 林谦远疑惑著,正想著是不是得换个配球,提防下对手的战术,克里斯的手却一动不动,仍保持著原来的位置。 见林谦远没有点头,片刻后,他才变换了手势:“对手想白送出局数,就让他们触。” “虽然是备战席內的好好先生,但是到球场內比谁都刚啊。”林谦远嘀咕著点点头,压著主审的开球声,把球朝本垒送去。 白河没有表现出来的果决,他抬手朝著来球似乎要点过去,但当球真的进垒时,却又虚张声势地收起了球棒。 垒上,卡尔罗斯小跑两步又停下脚步,回到了一垒。 “这是想干什么,这球也不是不能点吧?” 林谦远被他们这操作弄得有些摸不著北,可克里斯的指令却一如既往的坚决,內角中位的变速球。 不知道对手真正想干什么,但犹豫就会败北,林谦远稍一准备,便將球投了出去。 此时,一垒处响起结城的提示:“跑了,二垒注意!” 本垒处,白河也完全没有触击的意思,他双手握住球棒底端,似是要假触真打。 棒球来到本垒,缓缓坠落,白河全力挥棒落空,却什么也没捞到,他注意著卡尔罗斯站位。 只三步,就能盗垒成功。 白河猛然加大了手里的力,被球棒的惯性带著,顺势向后倒去。 克里斯眼前球棒越来越近,隨后是打者硕大的身影,好脾气如他都忍不住暗骂了一声,避开垒上跑者,拿手套朝著来球迎了上去。 卡尔罗斯行程过半,已近在垒前,仓持不断大叫道:“快,快传二垒!” 感受到手心熟悉的触感,克里斯迅速起身,掏出小球高高举起,向著二垒直传而去。 棒球如流星闪过,卡尔罗斯只差最后一步,压低了身体,重心向后试图避开野手追捕,朝著垒包滑去。 只短短一瞬,棒球已经飞到二垒,仓持飞跨就位,他伸手拦住小球,左脚踩著垒包,朝卡尔罗斯前腿碰了过去,笑著喊道。 “辛苦你了~” 两人在垒前撞到一起,卡尔罗斯伸出的左腿也踏在了二垒上,可更早前,仓持已经重重按在了他的鞋上。 垒审右手振臂,立刻宣判道:“out,触杀出局!” 一切尘埃落定,克里斯微微鬆了口气,扶起倒地的后辈,温和著说道:“看来,你学了不少新东西啊。” “可惜————还是比不过前辈啊。” 听见克里斯的暗示,白河不见半分尷尬:“前辈的伤看来已经全好了,我终於可以和您好好大干一场了。” 克里斯这套动作看上去简单,但做起来却不容易,首先要確保能接到来球,就要稳定住核心力量,再是阻止盗垒,又要能有瞬间传球的爆发力。 摆摆手安慰过沮丧的卡尔罗斯,白河拍著身上的灰,默默思索著,看上去是占不到伤势的便宜了,也只能猜测前辈的心思了。 他的小动作被克里斯尽收眼底,克里斯轻轻嘆了口气,这位后辈心思太细,大多时候能揣摩到对手配球,但也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 就让前辈再给你上一课吧。 重新回到本垒后蹲好,克里斯偷偷挪动著手套,见到林谦远惊讶的眼神,他还温和地点点头,示意就是这里。 “playball!“ 投手丘上,林谦远振臂高挥,棒球急速衝进本垒。 白河握著球棒的手微微一滯,看著眼前来球,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红中?! 这个时候来红中球,身后的还是前辈吗,克里斯怎么会配这种球?! 半秒功夫,球已离开投手丘,即將进到手边,再不挥棒就要挨k了。白河心中闪过了无数念头,这是变速球、指叉球?! 白河绷住出棒的姿势,再给自己爭取了几毫秒时间,终是瞄准了来球下沿出棒。 可球不等人,白河的球棒才刚刚出手,小球就乾脆利落划过好球带,飞进红中,又重重撞在了克里斯的手套里。 “strike,三好球,打者出局!” 第188章 绝不后退 第188章 绝不后退 “红中位置的直球进垒,二棒白河竟然没抓到出棒时机,刚挥棒出手就吞下了这枚三振。” “场面来到了两齣局,垒上无人!” 不是什么指叉球和变速球,就是单纯的直球————白河难以置信回头,就见克里斯一如既往,朝著他温和地笑了笑。 这种不合常理的配球,不是投手失投,绝对是克里斯前辈看穿了他的想法,故意要的这球。 白河哪还有不懂的,他嘟囔著问道:“前辈太狡猾了,什么时候知道我想打变化球的?” 克里斯狡黠地看他一眼,却不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投手丘,摆明了不想暴露情报。 “什么嘛,真是太绝情了!” 白河嘀咕一声,也只能抄起球棒,朝正上场的吉泽小声说道:“前辈变狡猾了,小心应对吧。” “阿鸣,阿鸣,准备上场了!” 成宫鸣拿住河村拋来的球,大喊道:“最后一球了,马上就换装备———— 那头的声音依旧响亮:“什么换装备?不用换了,我们的进攻回合已经结束了!” “?!有没有搞错,怎么这么快!” “吉泽这傢伙打得超烂,只敲了个地滚球,还没跑就被捕手触杀了!” 成宫鸣惊讶地望向场內,只见青道球员们纷纷朝备战席跑去,广播里也开始介绍著稻实的守备名单,还真到了二局上半。 万眾期待的对攻环节没有出现,在先锋卡尔罗斯上垒后,林谦远稳住了阵脚,依靠球队坚实守备阻杀盗垒,安稳下庄。 三垒侧,稻实备战席內。 吉泽隨手放下了球棒,抱怨著:“白河说前辈变了我还不信,结果他好像还真能读心一样,知道了我想追打什么球!” “好像走进打席,就被他牵著鼻子走,”白河摸著下巴,努力回忆著,“到底是哪里被发现了呢?” “是你太白痴了吧,想打什么球都写在脸上,太好懂了!”成宫鸣缠著系带,小声嘀咕著。 白河不搭话只瞥了他一眼,沉默中,国友监督走了进来,整个备战席气氛瞬间紧张,成宫鸣也停下手里动作,朝著监督看去。 “这就是你们的进攻?”国友监督视线淡淡的,他扫过眼前球员们,追问道,“一棒上垒,竟然没有人能把他送回来?” “还不是他盗垒被抓住了。”成宫鸣默默吐槽,却不敢发出声来,连目光都乖巧地注视著监督。 可国友监督偏多看了他一眼,失望地说:“安打没有做到,连多缠几球都没有做到。” “抱歉,是我的问题————”白河小声说著,又立马被监督伸手阻止,“没什么好道歉的,没人能百分之百击出安打,但没有策略是不行的。” “变速和指叉球都需要压低球路,避免球误打误撞跑进甜区,被对手轻易地敲出长打。” 备战席內出现小片议论,只被监督一扫就叫停,国友监督语气沉稳,慢慢说著。 “接下来,给我把偏低的球路统统放掉,瞄准腰带以上出棒,去打他的直球!” 一垒侧,青道备战席內。 说完上面的话,落合教练又补充道:“当然,不知道成宫现在状態怎么样,你们在打席上可以適度调整。” 一旁,林谦远帮著克里斯脱下装备,也是疑惑道:“前辈,你是怎么猜到的三棒想要低球啊?” “因为他偷偷看我手套了,”克里斯解开胸口的护具,道过谢,匆匆拿起球棒上场,只留了句,“所以他会要低球。” 捕手手套和选球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繫吗? 林谦远满脸不解,转头正看见御幸兴致勃勃,他连忙问道:“你知道了?” 御幸翘著嘴角,林谦远原以为这是嘲讽自己的意思,没想到御幸竟然老实地说:“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乐个什么劲? 见到林谦远这人有病的视线,御幸解释说:“靠他说的有什么意思,当然是自己解密好玩,而且前辈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看著他手套就好。” 注视著御幸真诚的目光,他总感觉又被这傢伙內涵了。 林谦远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是狠狠瞥了御幸一眼,这才向场上看去。 阳光下,克里斯一身白衣,步履匆匆朝著沙地走去。 仓持拿著水杯靠近,嘀咕著:“这场比赛前辈先发上场,总感觉他激动了很多啊。” 御幸已经低下了头,手里写写算算,只“嗯”了一句。 林谦远抬肘戳了戳他,试图拱火:“喂,先发的位置被抢走了,有什么感想吗?” “什么感想?”御幸抬起头,也看向意气风发的克里斯,说著,“当然是求之不得啊!” “真不像你,还以为会说些抢回来的话。”林谦远撇撇嘴,又听见了仓持惊讶地喊了一声,“前辈这个站位,好激进啊!” 克里斯刚走进打席,便毫不犹豫贴紧了好球带內角,似乎料定了成宫鸣不敢进攻內角,会以外角为主配球。 御幸也没心思分析什么手套了,他把笔记本往长凳上一扔,两眼眨也不眨,紧盯著成宫鸣的动作。 面对打者的挑衅,他会选择什么球起手? 没有逃避,成宫鸣態度强硬,第一球便选了颗內角。 投手振臂高挥后,棒球朝著本垒飞速靠近,似乎就要砸在打者腰腹上。 克里斯却不退反进,他左脚斜踏出半步,踩住打席边线,强行扭转了上半身,手里的球棒平举著却没有挥出。 这是颗坏球。 克里斯球棒僵在了半空,他冷眼目送著白球进垒,撞在原田手套当中,发出了“砰”的巨响。 “好强的球威啊,这打在身上会出人命的吧!” 仓持刚尖叫出声,就被林谦远掐著脖颈,强行调低了音量,“前辈竟然闪都不闪一下?!“ 御幸双手攥成了拳,沉默著看向大屏幕,刚刚这球成宫鸣的球速到了146km/h。 “稻实就是想测试他的弹性啊,闪了的话就前功尽弃了吧,”林谦远脸上虽写著“不赞同”,却还是解释道,“作为先头打者,他肯定是想给投手施压吧。” 面对打者的压力,成宫鸣毫不退缩,他在短暂整备后,第二球还是朝著克里斯內角砸去。 是好球! 来球向著胸口飞来,克里斯看得很仔细,他强行压著球棒朝来球敲去,可挥棒姿势被挤压,在来球的威势下,这棒只敲出了三垒的界外球。 “出棒了,难道他要的就是內角球?” 原田回身接过主审递来的新球,偷偷瞥了眼克里斯的姿势,克里斯依旧是贴著本垒板站位,试图封锁对手刁钻的內角球路。 “相比外角广阔的球路,这种程度的挥棒即使被打到,也打不好,就贯彻內角强攻吧!”原田收回视线,悄悄打出了暗號。 成宫鸣坚定地点头,內角球连发,打者还刻意贴著打击区边线站位————两分的差距,队友的呼唤,双方的应援,场上每一分局势变化,都化作压力向他袭来。 握著手里的棒球,深吸了口气,成宫鸣才缓缓站上了投手板。 经过几球铺垫,克里斯的应援也来到了副歌,“紫丁香|青春悠扬的旋律中,这球逃出了投手丘,飞速朝著本垒驶来。 內角,坏球,目標腰部往下。 克里斯盯著来球,连忙错身闪开,可白球却不给克里斯机会,笔直地砸在了他身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紫罗兰”骤然停止,原田心里哀嘆一声,他捡起小球,上前关心地问道:“还好吗,砸到哪了?” 克里斯咬著唇,指了指自己的大腿,球童拿出喷雾朝著伤处狂喷,主审皱著眉,紧张地观察著他的情况。 片冈监督守在备战席前,立刻回头嘱咐道:“门田,你先热身,准备隨时上场!” 可克里斯拒绝了代走的建议,他起身拍了拍手,示意自己没有问题,隨后向著一垒走去。 注视著他的背影,解说也不禁开口说道:“第二个触身球了,面对青道的持续施压,投手丘肯定很难熬吧,国友监督会考虑换人吗?” 国友监督没有下命令,成宫鸣摘下了球帽,有歉疚,但更多的还是愤怒:“混蛋,都是混蛋,寧可被砸都不肯退一步!” “还好只是大腿,肉多,没有什么大事。” 原田来到投手丘,他轻轻拍了拍成宫肩膀,安抚他的情绪,又小声说道:“青道想耍这些花招,就是打不出去罢了,稳住心態解决他们。” 成宫心里还是不爽,可面上收回了视线,开始深呼吸舒缓自己的情绪,原田打量著他的神色,不禁有些后悔。 是自己逼他太紧了吗? 成宫才一年级,接触高中棒球不过半年,刚才用外角球稍微吸引打者注意,再转向內角也不是不行———— 可自己总会忽略他的年纪。 就在原田纠结的时候,成宫鸣已经睁开了眼,疑惑道:“前辈,你还站在这里干嘛,快回去准备接球了! 见到原田审视的目光,成宫撇撇嘴,说著:“不就是触身,让打者上到一垒了吗?解决掉他就好了!” 这就调整好了?不愧是天生的投手啊! 原田自嘲地摇摇头,转身向本垒走去,伸出食指喊道:“那就一个个解决他们吧!” 无人出局,一垒有人,六棒过后,青道来到了七棒开始的下位打线。 前一局仓持盗垒太狠,为防止跑者在垒上继续囂张,原田无视克里斯的伤病,接连叫了三球牵制。 牵制纷纷失败,克里斯只站在垒前两步,似乎没有盗垒打算,只专心等著打者把他送回家。 仔细確认了克里斯的想法,原田放下心来,打起精神和增子正面对决。 七棒增子,长打能力出眾,但抓点能力一般,只要不投到好打的地方,成宫凭藉球质能轻鬆解决掉他。 “play ball!“ 棒球向本垒飞来,增子原以为两颗触身球过后,投手怎么都该缓缓,先用外角找回状態,可眼下这球竟还是向著他腰腹位置打来。 再踏步挥棒已是不可能,白球精准卡在了好球带內,增子双手微动,按著来球轨跡模擬出棒。 “strike,好球!“ 毫无疑问的好球,只等打者准备完毕,成宫鸣振臂高挥,下一颗球也压著主审开球声进垒。 棒球向著外角飞来,在前一球的视差下,增子尽力探棒去够也没能碰到来球,只能看著他撞进捕手手套,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两好零坏,转眼就被逼到了最危险的境地,增子目光扫过稻实守备,也看见了垒前的跑者。 克里斯朝他温和地笑著,小声说道:“別紧张,增子,你能打出来的!” “一定不能浪费克里斯创造的机会!” 增子接收到克里斯的安慰,握紧手中的球棒,不由自主就往內角位置挪了半步,贴著打击区的边站好。 原田敏锐察了打者站位变化,心里也冒出了股火气,都皮糙肉厚不怕砸是吧? 可火气没有干扰他的判断,原田右手握拳,偷偷打出暗號:“就这个球,別怕,他会出棒的!” 成宫鸣微微一愣,又立刻点了点头,不给打者反应的机会,开球声刚响过,这球也脱离了投手丘,朝著本垒奇袭而来。 直球,外角?! 最后一球成宫鸣避开了內角,增子握到球棒最底,抬起左腿沉声静气,只等小球飞过一半就挥出了手里的球棒。 完备的挥棒姿態,球棒呼啸而过,带起风声,朝著將要进垒的小球迎面撞去,只听这齣棒动静,正像青道前四棒东清国的风格。 “鏗”” 预料之中的敲击声迟迟不来,增子眼看著身前一切都慢了下来,球路、球速都渐渐停滯,白球进垒前就无力地跌落,朝著斜下方逃窜飞去。 是变速球啊———— 增子再想收棒已来不及,他只能绷住挥棒姿势,尽力延缓出棒时间,试图將小球碰触界外。 可一切都变慢了,只有挥棒速度一如既往的快,全力出击的球棒哪有那么好停下?增子被手里球棒带著绕了一圈,白球也轻轻撞进了原田手套。 “strike,三好球,打者出局!” 看台上,东清国双手抱胸,不满地说:“我才没有这么瞎,连这么明显的变化球都分不清!” “真没有吗,”池田嬉笑著,模仿著林谦远的语调,“前辈,我要投变速球了哦,我又要投了哦,这球还是哦!” 龙崎接上池田暗號,憋著笑,说:“前辈,你三球全空。” 东清国脸红成了猪肝色,理都没理他们,只兀自说道:“如果他能像我这么灵活出棒,哪能那么容易被对手解决————” 正当东清国强装镇定,又传来幽幽的一声:“可是,前辈你三球全空。” > 第189章 一出局 第189章 一出局 “三球三振,没有动摇的投球!” “二局上半,稻实成宫鸣选手的好投,压在外角低位的变速球精准解决打者,拿下了第一个出局数!” “这货上颗变速球都失投了吧,垒上有人的时候还敢掏出来,果然很刚啊。” 林谦远顺手拿起球棒,推了推一旁的仓持:“別在这里发呆了,该我们上场了。” “哪里有这么早啊,现在才到八棒吧,”仓持匆匆戴上球帽,叫喊著,“阿远你別跑啊,等等我!” 两人在场边挥了不少棒,可没有到他们上场,青道的这轮攻势就宣告破產了。 在稻实守备不断提防下,克里斯最终只停在了二垒,没能进一步突破对手的防线。 八棒白州、九棒坂井,他们双双击出了內野地滚球,又被游击手白河封杀出局。 稻实拿下了三出局,攻守再次进行交换,局势来到二局下半,青道的守备回合。 林谦远换好装备站上投手丘,准备迎战稻实打线上最具威胁的对手,原田雅功。 和大多数四棒相同,原田雅功身材壮硕,只要正常扭转身体,就能有强悍的爆发力。 但和大多数四棒不同,为了迎合球队快打的球风,原田的挥棒没有大开大合,而是更偏於保守。 他牺牲了部分长打率,就为了在关键时刻延续打线,追求能更轻鬆敲出安打的抓点能力。 “压迫感给得很足啊,只是看著都觉得球会被他打出去,比夏天肯定又强了不少。” 五球热身结束,林谦远打量过原田那小山般的身影,又將视线放在克里斯手中。 本垒后,克里斯温和地点点头,同样收回了目光:“內角速球,对付这种打者,得用最锋利的武器给他留下印象才行。” 林谦远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微微点头,快速做好准备,振臂高挥后,棒球向著打者內角飞去。 没有按约定那样直进直出,棒球忽地一拐,就要往打者更內角位置衝去。 失投了! 眼看棒球即將撞到人,克里斯心臟猛地一跳,幸好来球最终绕开了打者胸口,重重砸在了他的手套当中。 “bali,坏球!“ 原田高举的球棒轻轻晃动,上半身佯装后退,可双腿像站定般,钉在了打击区內。 面对这疑似触身的一球,他竟只装了个样子,连避都不想避。 见克里斯看来,原田面色平静,只微微扬起了眉毛,像是在说:“想来个下马威是吧,你看我躲不躲?” 没有砸到人,投捕当然不用脱帽致歉,克里斯也乐得原田误会,他收回视线,迅速打出了暗號。 林谦远沉著脸,抓起地上的松香包狂抹,才又振臂,將手里的球投了出来。 眼看棒球朝好球带飞来,原田当即踏步挥棒,压著球棒向来球狠狠劈去。 “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球被打后躥过了三垒边线,像是打水漂般,掀起一路尘土,直到牛棚前才渐渐停下了脚步。 视线还在被上颗內角坏球拉扯,原田这记迅猛的挥棒,只换来了记界外长打。 球数来到一好一坏。 “上球差点触身,挥棒还是这么果断啊,这种打者不太好骗啊————” 克里斯欣赏过原田挥棒的姿態,双手压低,提示场上的队友:“都打起精神,需要更加谨慎了。” 隨后,他悄悄伸出两指,敲定了这次的配球。 林谦远看著克里斯这陌生的暗號,心里都有些没底,疑惑道:“谨慎?这就是你说的谨慎配球?” 这人怕不是什么脏东西扮的吧,林谦远看向备战席,见御幸正老实趴在栏杆上,手里还写著什么。 再回过头,见到林谦远那迷茫的眼神,克里斯笑著锤了锤自己手套,示意著:“请儘管相信我吧!” 林谦远只能点头,默默调整著握球的姿势。 听从克里斯的嘱咐,林谦远没有给原田留反应时间,主审开球声刚起,他就把球扔了出去。 “playball!“ 內角,高位! 打席上,原田盯著林谦远的手套,他看著眼前白球,满脸都写著迟疑,等等————这球好奇怪! 为了应付投手的豪速球,原田只等球刚出手,就已经高高抬起了左腿,可他怎么都放不下脚去挥棒。 太慢了,隨便哪来的小学生都有这种球速,这球来得实在是太慢了! 棒球缓慢地爬行到垒前,又大跨步顺著重力缓缓跌落,正是颗慢到不能再慢的曲球。 连续快速球后,投捕突如其来的变奏,原田简直是猝不及防,勉强绷住的姿势也隨之彻底垮掉。 抓紧时间再来一棒根本不可能,原田只能遗憾地收起球棒,目送著小球落进克里斯手套,发出轻轻的闷响。 “啪。” 作为变化球入门级別的曲球,它的投法简单不伤手,几乎是人人都能来上一手。 但由於它球速过慢的特点,在高野內很容易被对手针对,抓住球路就敲出安打,大多数人只能挑时间阴对手一次。 克里斯掏出手里的球,竖起拇指笑著说:“nicepitch,投得不错!” “strike,好球!” 主审的判决隨即而至,球数也来到两好一坏,林谦远收下克里斯的称讚,趁热打铁,当即投出了第四球。 “鏗!” 毫无防备,下一秒,这颗內角高球便越过结城头顶,向著一垒观眾席急速飞去,迎来了一阵哄抢。 林谦远收回视线,当即就绷住了脸上的笑意,心里暗戳戳想著:“果然还是不能小看对手。” 他仔细看过克里斯的暗號,踏步刨了刨投手丘,隨后振臂高挥。 “鏗!” 棒球依旧是被原田迅猛的挥棒逮到,再次向著一垒界外飞去,不久又落到了观眾席內。 连续两球都被豪爽地打出界外,林谦远黑著脸,不断朝本垒打著暗號:“別让他囂张了,赶紧解决对手! 克里斯双手轻轻下压,安抚投手情绪,他略微思索片刻,又给出了第六球的暗號。 外角低的直球。 “这球真有点低了,打者果然是没要啊,让我看看————除去一颗曲球,这打席四颗都是直球啊。” 备战席內,御幸抬笔记下了这个球数,有些疑惑:“为什么要冒险拿直球生吃四棒,用点变化球也好吧,反正林在中段就要下场吧。” 楠木坐在一旁,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转眼又是一声巨响一“鏗!” 棒球迅猛地窜出了本垒,沿著一垒边线贴地飞行,最终落在右外野牛棚不远处,只差半步就是髮长打。 全场掌声四起,稻实棒球部长林田皱著眉头,看向一旁说道:“面对四棒突然强硬起来了,监督,青道恐怕又有完投的意思啊。” 在国际的各项赛事上,对各不同年龄段的青少年,棒球协会都有严格的球数限制。 按照u18比赛来说,投手单场比赛低於三十球不用休息,之后每增加约十五球便需要休息一天,直到一百零五球封顶,休息四天並强制降板。 但高野显然属於另一个次元,投手也全部都是咸蛋超人。 王牌完投的案例比比皆是,一百球只是开胃菜,一百三轻轻鬆鬆,至於林谦远上场的一百六也不算少见。 毕竟还有夏甲决赛里,两天完投两场比赛,共耗费二百九十六球的究极神人。 林田部长也没有怜惜选手的意思,他只是有些遗憾地说:“本来想著为了决赛,青道怎么都会选择选手轮换,没想到片冈这是想死磕到底了。 “单败淘汰的赛制里,输了这场比赛哪里还会有下一场?” 国友监督连眼睛都不眨,只是淡淡地说:“在夏天的失败过后,我们也做好死斗到底的觉悟了。” 球场上,看著久久拿不下眼前这个三振,克里斯思索片刻,叫过暂停,没等林谦远拒绝就跑到了投手丘前。 刚刚的外角低球又被破坏出界,六球过去,球数来到两好两坏,只差一球就將是满球数。 克里斯默默想著,他刚走到一半,就听见投手丘上有人在喊著:“都说了不用暂停,前辈怎么自作主张,忽然跑上来干什么。” 林谦远有些不满,既是对自己没能拿下对手,也是对克里斯不打招呼就跑过来的不满。 克里斯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打者看得太准了,一般的好球不起作用,坏球也根本骗不到挥棒。” 林谦远还没猜到克里斯的打算,但也发现了这打席全是直球,仅有的曲球也是颗劣质货。 他撇撇嘴,忿忿地说:“所以是我的直球解决不了对手,要改用变化球了吗,是变速还是指叉?” “不不不,当然不是!” 克里斯直接把备选方案划掉,小声说:“我的意思是,不能和原田缠斗太久,只能选择让他打出去,靠守备来解决他了。” 林谦远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他点点头,又听克里斯说:“原田似乎对低位的球不感冒,所以需要把球投高,还要儘量让他打到右边,让小凑来处理这球。” “你也知道吧,如果直球不能压制对手的话,那这球就不是让他打了,是让他打出安打了。”克里斯还是不放心,慢慢嘱咐道。 “当然知道,我又不是仓持。”林谦远闷声说著,伸手推了推克里斯,“你快点下去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克里斯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他向主审说了抱歉,又带好护具回到本垒后蹲好,偷偷打出了暗號。 右打者的外角高球,大概率会被推打到二游间。 投手丘上,林谦远双手举到胸前,右手躲在手套后,慢慢调整著握球姿势。 有时候为了节省体力,投球让对手打出去的时候不少,但想到是让原田这种强棒打出去———— 即使是莽人林谦远也不禁有些战慄,他深吸一口气,才回身登板站定。 为了给打者充分准备时间,等开球声响过片刻,林谦远才终於抬起左腿,振臂高挥,手臂像鞭子般甩出。 一切不能更加完美,全身发力下,林谦远拨动指尖,偷偷瞄准著克里斯左前方,把小球放了出去。 “咻一” 外角高处,位置分毫不差,克里斯两眼紧锁著来球,伸出手套朝它按去,可眼前的球棒比他更快。 球路刚刚过半,原田锁定了来球,直接踏步出击,迅猛地挥出了手里的球棒。 “鏗!” 被球棒撞击,来球应声飞起,不等克里斯掀开面罩,就有人提醒道:“小凑,注意! “” 被打出去是意料之中,林谦远大喊著出声,追寻著白色小球方位,只见它来势汹汹,朝著二、三垒间平飞射去。 这球打得强劲,但缺了高度,小凑应该能接! 林谦远刚鬆口气,就见棒球在左前方落地,又急速弹起,眼看就要蹦出內野,哪像是能稳稳接住的样子?! 来球太过凶猛,小凑几乎来不及反应,他两三步上前,条件反射般就朝著棒球扑去。 林谦远简直紧张到无法呼吸,他看著白光消失在小凑手套中,不由自主伸出了手,试图接球封杀一垒。 可小凑立刻扭头,找准仓持位置,伸出右手迅速掏出小球,没有掏动,小球正巧卡在了他手套缝隙! “手套,手套!!” 仓持当即大喊著出声,他接过小凑拋来的手套,再看向一垒时,原田也將近在垒前,他咬著牙,將球连带著手套朝著结城狠狠丟去。 万幸棒球没有从手套中掉落。 结城大跨步踩著垒包,伸手拦住了它,侧头向垒审看去,面前又忽然掠过了阵风,那是原田跑过垒包的动静。 剧情跌宕起伏,堪称早间档大河剧,在全场惊呼声中,垒审右手振臂,宣判道:“out,封杀出局!” “niceplay,漂亮的美技!” 林谦远长舒了口气,只觉得这齣局数简直比安打嚇人,他伸出了食指,大喊大叫道:“这下就是一出局了!” 1 一出局,就这样一个个解决对手吧!” 在野手的支援声里,林谦远笑著朝本垒望去,只见成宫鸣和原田交谈片刻,正举著球棒往打席上走来。 广播也適时响起:“稻实第五棒,投手,成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