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 第一章 易筋经大圆满! 拳头划破空气的呼啸之声,在院落之中接连响起。 少年打著赤膊,略显单薄的身体却爆发出极其惊人的力量。 就见他沉腰坐马,拳出如枪,將空气打的发出一声脆响。 拳风呼啸著撕裂空气,吹得院中绿植不住摇曳。 他眸中闪烁精光,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脑海之中不禁浮现出了三个月前,师父郑四海对他说的话。 “书文,练武讲究的是资质和悟性。 “资质是筋骨皮,有些人天生骨架大,筋骨壮,这就是好资质。 “悟性是脑子好,聪明,能举一反三,稍微提点一下,就明白应该怎么练。 “你的悟性极好,为师收的这么多弟子之中,堪称第一。 “可你早年顛沛流离,致使身体根基有损,此生无望武功大成。 “到此为止吧,你大师兄给你引荐,让你去周家做护院武师。 “周家老爷周飞雄,人称周半城,家財万贯,做他家的护院武师,大富大贵太远,但至少衣食无忧。” 那一日,方书文走出郑四海的房间之后,脸上的笑容也满是苦涩。 他自觉自己大概是混的最惨的穿越者了。 穿越到这世上已经足足十九年。 刚出生那会还好,父母健在,还薄有家资。 哪里想到一次归乡省亲,遭遇了山匪袭击,他就此跟父母失散。 其后被一个老乞丐给捡到了,把他当成乞討的工具,藉此博取同情心。 得益於此,他没有饿死,讥一顿饱一顿的长到五六岁,老乞丐又不满足,想要將他的手脚打断,因为这样带著他上街乞討就能得到更多的银子。 只可惜,老乞丐常年风餐露宿,体弱多病,想到未来的美好生活,一激动没等打断方书文的四肢,自己倒是先犯了羊癲疯。 方书文趁著他倒地不起,从他身上摸出了防身用的铁皮刀,在老乞丐不敢置信的眼神里,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自打这之后,他便一个人在街道上摸爬滚打。 作为穿越者,他会的,懂得,往往比旁人更多,凭藉这一点,他其实可以过的比大多数人都要好。 可是有些事情他不能做,也不敢做。 当今之世,豪强遍地,江湖上高手如云,这些人高来高去,飞檐走壁,往往视人命如草芥。 他若是表现出了自己的不凡,在小小的年纪就有通天的手段赚取大量的財富,必然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在没有自保之力的情况下,他什么都守不住,包括自己的命。 所以他只能和其他人一样,在街道上打滚,运气好了,能有一餐饭食,运气不好,饿个三天两日的都是常態。 更別说还得跟其他乞丐爭抢,他年纪小,力气弱,不知道挨了多少顿毒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几次险死还生。 他的根基便是在那个时候坏的。 磕磕绊绊的廝混到了八九岁,他才找到了一个药铺打杂的营生,掌柜的可怜他年纪小,又喜欢他机灵嘴甜,不仅仅包了吃住,每个月还给他一点月钱。 一直到他十五岁,积攒够了足够的银子,这才辞別药铺掌柜,拜入了四海武馆,成为郑四海的徒弟,拥有了习武的资格。 这一学就是四年,结果就学来一句『到此为止』。 他不甘心,他又岂能甘心? 他宛如野草一般野蛮生长,自有百折不挠的心性。 他一定得过的好,至少比大多数人要好,不敢说富可敌国,也得家財万贯。 武功是安身立命之本,事到如今他不敢求问鼎江湖,俯瞰天下。 但也得放眼四顾无人敢欺才行! 可当时摆在他面前,最大的难关还不是练武不成,而是他没钱了。 这四年靠著他节衣缩食勉强支撑,到了此时,已经是身无分文。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也不是没想过去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可问题是,以他如今的武功,一个人离开这座城池,那就跟自寻死路也没有任何区別了。 所以,不管他有什么样的野望和期许,都得暂时放一放。 听从大师兄的安排,借他引荐了周家一位门客,成为了这周家的护院武师。 寻回思绪,方书文捡起了地上的衣服: “师父啊,只怕说出来你也不敢相信。 “如今【玉静功】我已经修炼到了第四重。 “【四海龙拳】和【梅花散手】也已经隱隱有炉火纯青之態。 “停滯许久的修为,短短三个月內突飞猛进。 “我並没有……到此为止。 “毕竟谁能想到,作为穿越者的金手指,竟然会在我成为周家护院武师的时候,忽然就激活了了?” 心念一动,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幅半透明的面板。 【护卫系统!】 【宿主:方书文】 【当前护卫任务:在周家做三个月的护院武师。】 【任务结束倒计时:半个时辰。】 【检测到宿主是第一次执行护卫任务,激发新手奖励!】 【新手奖励:在周家做护院武师期间,资质悟性提高五倍!离开周家,或三个月后自动取消。】 “就剩下半个时辰了。” 方书文微微蹙起眉头,这系统是在他成为周家护卫的那一瞬间出现的。 新手奖励丰厚到让方书文怀疑,这系统对自己图谋不轨。 许是多年以来饱经风雨,让他的谨慎远超常人。 所以在得到这个系统的一瞬间,他想到的並非是起飞了……而是周家三个月內,恐有大难! 自己若是成为这周家护院武师,说不定也会跟著遭殃。 但这念头只是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便不去在意了。 无他,新手奖励太香了。 对於一个根基有损的人来说,这根本就是无法抵抗的诱惑。 而且这件事情本就有迂迴的空间,若真有什么情况,倘若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內,他倒是愿意履行自己作为护院武师的职责。 可若是事情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必然会抽身而退。 这世上的一切,都没有他歷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活到现在的这条小命重要。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想多了。 这三个月就在这波澜不惊的状態之中过去了。 穿好衣服,方书文回到了房间里,盘膝打坐继续修炼【玉静功】。 这三个月以来,他孜孜不倦,除了必要的巡防之外,其他事务一概不理。 每天就是练拳,练功,若非如此,就算是资质悟性提高,也绝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这般大的提升。 最后半个时辰,则在他打坐的过程之中慢慢流逝。 哪怕到了此时,他也不想浪费这五倍资质悟性傍身的时间,毕竟他也不知道,三个月的任务结束之后,系统到底会给什么样的奖励。 若是奖励並不理想,这三个月所得,便是短时间內他安身立命之本。 “我先去撒个尿,一会换防。” 声音入耳,是宋理。 宋理和方书文是一组,周家家大业大,护院武师也多。 两人一组,五组一队。 想要將周家铺开,日夜换防就得十六队人手。 方书文默然运功並不理会,只听得脚步声逐渐远去。 就在宋理离去不久,倒计时也正式归零。 【叮!护卫周家任务完成,奖励开始结算!】 【叮!奖励结算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易筋经大圆满!】 【是否立刻领取?】 第二章 图命! 易筋经大圆满!? 方书文整个人都精神一振,心头泛起一丝狂喜。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选择了领取。 下一刻,一句句心法口诀,流转於脑海之中。 更有一股至精至纯的內力,自丹田而生,剎那间游走於四肢百骸之中。 他按照脑海之中生出的心法口诀,调运体內真气。 初时还好,慢慢的,经脉之中便有灼热之感,痛苦由此而生。 方书文心念一动: “【易筋经】有伐毛洗髓之能,我根基有损,藉此神功,或许正可以补全! “这痛苦……应该正是由此而来。” 当即牙关一咬,不在理会。 这么多年风雨冰霜他都挺了过来,区区痛楚,实在是不值一提。 剧烈的痛楚不知道维持了多久,忽然便好似潮水一般退散。 真气游走周天,方书文借心法引导,就听得噗噗噗,周身窍穴一个接著一个的被贯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路打通任督二脉,自小周天转为大周天之后,这才算是將这股內力尽数收为己用! 他两手缓缓往下一压,所有的內力被纳入丹田气海。 这才睁开双眼,下意识伸出双手去看,就觉得自己这一双手,似乎也跟先前有所不同。 “果然,【易筋经】可以弥补我受损的根基,如今不吝於脱胎换骨!” 他翻身而起,顺势一拳递出。 只听得轰然一声炸响,一丈之外的窗户,竟然被他拳风打的粉碎。 “这……” 正在此时,交谈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听说咱们大小姐模样,身材,那都是一等一的,乃是咱们巨鹿城第一美人!” “大小姐你也敢肖想?听说她是九凝山珠璣阁的真传弟子,一身武功高著呢,我劝你莫要做梦。” “没做梦……就隨便说说嘛,大小姐现在还在九凝山呢,就跟我能见到一样,誒!老方到你和老宋换班了。” 说话的两个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就要退掉外衫,將手中的单刀放到一旁。 看到只有方书文一人在,还有人问了一句: “老宋呢?” 方书文这才想起来: “宋理去撒尿了。” “懒驴子上磨屎尿多……行了,我们哥俩先歇了,你去找找那小子,怕不是掉粪坑里了。” 那两个人说完之后,就各自爬上床头,这会已然临近丑时,自然得好好休息。 方书文也没多说,穿上了护卫的衣服,將单刀悬掛在腰间就出了门。 隱约听到那两个人在房间里说: “这窗户了?” “谁把我们窗户偷走了?” 方书文充耳不闻,按著刀柄大步而走,只当跟自己没关係。 只是一边往外走,一边纳闷,宋理先前说他要去撒尿,这会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见回来。 这是撒的什么尿?竟然撒了这么久? 该不会是去找他那个做丫鬟的小相好,你儂我儂去了吧? 如今方书文虽然已经完成了这三个月的护卫任务,可以去找周飞雄要银子离开周家。 但如今正赶上夜间换防,没有晚上去找主家说要辞职的。 再怎么也得等明天一早再说。 先朝著茅房的方向去找,刚走到半路,就见一道身影正贴著墙根站著。 方书文眉头微微蹙起,他微微动了动耳根子,大圆满境界的【易筋经】让他耳聪目明。 可从这个人影的身上,他並没有听到呼吸声。 “难道是个死人?” 心中提起警觉,他来到那人身后,轻轻一拍肩头: “宋理?” 那身形顿时啪嗒一声倒在地上。 借朦朧夜色一观,其人正是宋理。 只是如今他的咽喉上,有一道宛如红线一般的伤痕。 是被极其锋利的兵器,斩断了咽喉! 早就已经死去多时了。 方书文眼睛微微一眯,忽然脚下一转,身形倏然脱离原本所在的位置。 就听得『哆』的一声。 一枚梭子鏢正打在他方才所在之处的墙壁上。 “咦?” 一个声音自暗处传来: “一个支掛子,倒是好俊的身手。” 支掛子指的就是护院武师。 这是行內黑话。 方书文微微眯起眼睛: “既然知道这窑里有支杆的,出手未免太过狠辣?” 对面那人闻言一笑: “你以为我是暗掛子? “实话告诉你,今夜不图財……图命!!” 话落一步上前,举手就打。 放了先前,方书文面对这人还得好生应对,可如今只是一眼,便已经觉得这人出招缓慢,动作之时破绽重重。 当即不退反进,右手进步一拳。 剎那间就听得咔嚓咔嚓两声响,对方招式之中带有守势,出手虽然迅捷狠辣,却还是带著小心。 却没想到,只是一碰之下,两条胳膊竟然直接被打断。 守势崩散,方书文五指一抓,扣住了此人面门,微微用力,正要询问,就听得咔嚓一声,这人整个前脸,以及半个脑袋,就被他这一抓给捏碎了。 “啊这……” 终究是刚刚得到了【易筋经】大圆满的修为,方书文对自身武功还没有什么概念。 哪里想到,对面这人竟然一碰就碎。 “怎么就跟纸糊的一样?” 他皱著眉头將尸体扔下,想都没想,吐气开声便要示警。 从方才这人所说的话来看,来得显然不是寻常角色,不图財图命的话,那岂不是要来灭门? 现如今看来,自己之前的担心,也不是杞人忧天。 一句『有刺客』尚未开口说出来,眼角余光便已经捕捉到了火光点点。 一抬头,就见漫天火雨,筱筱而落。 哆哆哆,哆哆哆! 那是一支支燃烧著熊熊火焰的箭矢,落下之后,借今夜晚风瞬间引燃窗欞,草垛。 紧跟著喊杀之声自四面而起,光是听这阵仗,就知道来势汹汹。 也不用方书文再做提醒什么了,这么大的动静,整个周府都被惊动了。 方书文所在之处倒是僻静,否则的话,宋理的尸体不至於这么长时间都没被人发现。 而刚才现身那人,也是后来的,正好撞到了方书文,这才死了一个稀里糊涂。 方书文只是在原地犹豫了两个呼吸,便已经动身朝著主院的方向赶去。 要是之前的话见到这样的阵仗,他说不定会拔腿就跑。 可现如今,他已经有大圆满层次的【易筋经】护身,岂能轻易就退? 更何况,这个月的月钱还没给呢。 第三章 道义为先 四海武馆不传轻功,听说就算是馆主郑四海,轻功也是一塌糊涂。 所以从不传授卖丑。 也因此导致方书文对轻功一窍不通,但他內功深厚,大踏步跑起来,速度也快若奔马。 只是一边朝著主院方向跑,一边心中却在疑惑。 宋理应该是去撒尿的时候被杀的,距离现在差不多正好一个多时辰,这帮人就已经摸进了周家。 可为什么当时不动手,而是要等这一个时辰? 周家最惹人眼热的就是银子,这帮人却不要银子,而要命。 来的显然不是寻常的暗掛子,而是得罪了什么要命的对手。 正想著呢,就见眼前呼喊,两个黑衣人正在追杀几个丫鬟僕役。 这些丫鬟僕役都不会武功,被人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刀锋起落便是一条人命。 方书文眸子里杀机一闪,不等靠近,右拳一握,凌空一拳狠狠打出。 他所学的【四海龙拳】本是出自於【大龙拳】。 而【大龙拳】则脱胎於马上枪术,只是舍了那杆龙枪,换成了双拳对敌。 郑四海学会了这套拳法之后,融会贯通再创新招,填上了『四海』二字,变成了现如今的【四海龙拳】。 但归根结底,拳法的核心要义,仍旧是以枪术为主。 讲究的是点,扫,横,劈,挑等,招式方面大开大合,以力为主,以快为辅。 如今方书文內功大成,凌空一拳打出,拳劲如枪,奔走如龙。 尚未到得跟前,拳劲已经轰杀在了一个黑人的胸口。 那人身形顿时一震,先是一抹血雾自背后窜出,紧跟著整个人被这力道震碎,以至於四分五裂。 另外一个黑衣人眼见於此,顿时脸色大变。 想都不想,转身就走,可此时方书文已经到了跟前,右拳顺势一扫,就听得碰的一声,那黑衣人整个脑袋竟然被这一扫给打飞了出去。 几个丫鬟僕役甚至来不及高兴於死中得活,便被眼前这可怕的场景嚇得脸色惨白。 “呆著作甚?还不逃命去?” 方书文喝了一声,將他们惊醒,也不在原地停留,继续朝著主院赶去。 同时也在心中告诫自己,如今自己內功深厚,远不是先前可比。 出手的时候得悠著点,不然的话,场面太过血腥难看。 一路走来,所过之处各种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帮人闯进周府大开杀戒,甚至还有人迫不及待的,当著其他人的面,就去撕扯丫鬟的衣服欲行不轨之事。 方书文出手无情,见者皆杀。 短短的时间里,杀的人比过去十九年都多得多。 如此一来,倒是对自己的力道掌控越发得心应手。 其实他不是掌握不好,而是拿捏不好出手的分寸,他用多大的力气,自己心里有数,但对方能够承受多大的力道,就不太好说了。 这一路杀来最大的收穫,便是摸清楚了这帮人的承受极限。 在恰好能够杀了他们的同时,不至於弄的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终於,主院已经就在眼前。 他纵身一跃跳上了墙头,就见主院之中,周飞雄和他夫人早就已经醒来,正被家中几个供奉保护在中间。 其中一人方书文还认识。 这人叫王涛,和四海武馆的大师兄莫北斗於江湖相逢。 一见如故,引为知己。 正是通过此人,莫北斗方才能够將他引荐到周家做护院武师。 对面的这群黑衣人武功极高,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鷙的中年人。 正隔空和周飞雄对望。 周飞雄虽然不会武功,可气势並不弱,四目相对之间,冷声开口: “尔等究竟是何来歷? “若是为財,尽可开口。 “周飞雄虽然不才,但是对江湖上的朋友素来慷慨。 “可若是另有所图……那来此之前可曾打听过我周飞雄是何等样人? “且不说江湖上我有多少相熟的朋友,纵然是小女周青梅,也是九凝山珠璣阁的真传弟子。 “你们今夜所为,可曾想过后果?” 那中年人闻言眸中泛起一丝讥讽: “所谓周半城也不过如此。 “死到临头,竟然想借女儿的名头逃命。 “放心,你们先走一步……你女儿周青梅,很快便会与你们夫妻黄泉再聚!” “什么?” 周飞雄脸色骤然大变。 就听得砰砰砰,接连数声响起,挡在他跟前的几个供奉,已然被打飞出去。 不等身边那几个供奉上前迎战,一道黑影已然到了周飞雄的跟前。 来人速度极快,五指一抓,直取周飞雄咽喉。 周飞雄身体僵硬,却连做出反应的机会也没有。 却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穿著护卫服饰的年轻人竟然直接从天而降。 拳头凌空落下,正对出爪那人的脑袋。 那人做梦都没想到,眼看著得手,忽然从天上飞下来这么一號。 不过他也不是寻常之辈,强行提了一口真气,身形倏然一翻,双臂交叉挡住要害。 这拳头落在他交叉的双臂之上,將他的双臂生生打断不说,巨大的力道贯穿首脑,整个人悍然落地。 就听得轰然一声闷响。 整个大地都是一颤,青石铺就得地面,硬是给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坑。 那人躺在坑中,一动不动,却是被这一拳生生砸死了。 “周老爷还欠了我工钱没给,可不能死在你们手里。” 出手的自然便是方书文。 只是这一出手,可谓是先声夺人。 一时之间,正在交手的人都停了下来,不约而同的將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王涛则是眼角微微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对面的中年人也是面现诧异之色,看了看方书文,又看了看坑中的手下,眸中泛起凝重之色: “一个周家的护院,竟然有这等武功? “这江湖还真是藏龙臥虎啊。 “小兄弟,你缺钱?” “缺啊,一直都缺。” 方书文如今说的是大实话。 “好,不管周家给了你多少银子,本座都愿意出双倍价钱,让你不插手今日此事,小兄弟以为如何?” “出手倒是大方。” 方书文轻轻摇头: “可惜,在下受僱於周家,拿人钱財与人消灾,也得有个先来后到。 “混江湖嘛,道义为先!” …… …… ps:新书来的就是这么猝不及防,不过还是老规矩,不著急签约,应该还是在四万字之后签约。 所以暂时就不跟大家求月票了,求了也投不了~ 第四章 新的护卫任务 “道义?道义又值几两金? “十倍!只要你今日袖手旁观,我给你十倍的银子!!” 中年人冷冷开口,颇有点財大气粗的意思。 “银子可在身上?” 方书文问道。 “书文……” 王涛下意识的开口,却被周飞雄挥手制止。 这中年人忽然许以重利,显然是因为方书文方才出手太过惊人,不愿意轻易开罪。 这帮人如此了得,都如此忌惮这年轻人。 又岂能是自己这边几个人可以左右的? 若是言语之间有些衝突,搞不好反倒是弄巧成拙。 那中年人则微微蹙眉: “出来杀人,谁会在身上带银子?” 方书文哈的一乐: “合著你在这跟我空手套白狼呢? “更何况,不是我看你不起……跟周老爷比財力?你只怕还嫩了点。” 言罢,回头看了周飞雄一眼。 周飞雄立刻点头: “没错,只要少侠今日仗义出手,我愿意赠少侠黄金千两以做酬谢!” “看!” 方书文立刻一拍手,对著那中年人说道: “十倍,黄金万两,你有吗?” 那中年人早就铁青一片,他眯著眼睛冷冷开口: “好好好,敬酒不吃吃罚酒! “真以为我等怕了你了?” 却不想,这话刚出口,方书文一步跨出,就来到了这中年人跟前,拳出如龙,隱含风雷之声。 谈不妥了,动手是理所当然。 方书文於街上摸爬滚打多年,自然清楚先下手为强的道理,绝不会给他先出手的机会。 中年人果然有些猝不及防,旋即便是大怒。 不甘示弱之下,两掌齐出,前后交叠,掌心之中竟然隱含黑气。 方书文见识有限,不清楚这中年人的內功有何名目? 只觉得拳头和对方手掌接触的一瞬间,有微微的凉意自对方掌心传来,却在【易筋经】神功的內力之下,剎那间就被驱散。 就听得砰砰砰,砰砰砰!! 那中年人双眼顿时瞪得溜圆,他已经儘可能高看方书文。 可仍旧是小看了对方。 他的內力在对方面前一触即溃,沛然莫御的可怖力道,更是沿著自己双臂经脉一路崩碎,直至心脉破碎。 他连一口血都来不及吐出,脑袋便已经耷拉下来,死在当场。 耳边厢忽然恶风来袭,一左一右两个黑衣人各自出招围攻,招式精妙,皆为杀招。 王涛顿时为他捏了一把冷汗,这两个人的招式太快,也太过精妙,若是易地而处,他怕是一招都接不下来。 却不知道,方书文对这两人的招式,却洞若观火,似掌中观纹。 就见他左手提起【梅花散手】,五指拂动,如弹琵琶。 霎时间,自那人招式薄弱之处探入,反手一把扣住此人手腕。 以左腿为轴,身形倏然一转。 牵动那人身体,朝著另外一人砸去。 那人招式出到半途,眼前却失去了方书文的踪跡,不等回过神来,就觉得眼前一黑,接连传出两声响。 一者是两人碰撞的声音,二者是两个人被砸落在地的动静。 【易筋经】大圆满之下,【梅花散手】和【四海龙拳】都爆发出了本不该有的威力。 当中一人飞快站起,可还不等出手,头脸就被一只手给擒住,这手宛如铜浇铁铸,竟然无论如何也难以挣脱。 方书文抓著这人脑袋,来到另外一人跟前,抬脚一踏,直接踩在了那人的脑袋上。 就听得轰然一声闷响,整个脑袋差点被踩进了地下。 已然是当场身亡。 紧跟著五指力道一收,就听得咔嚓一声,整张脸和半个脑袋,都被抓的稀烂。 鲜血顺著方书文的指尖一点一滴的落在地上,却好似擂鼓一般的打在所有人的心头。 围攻主院的这帮人里,如今仅存的两个人只觉得血都凉了。 眼看大功告成,这又是哪里来的高手? 竟然这般摧枯拉朽!? 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 平等对待每一个对手,杀人几乎不用第二招。 这是高手? 不,这是怪物!! 两人对视一眼,再不犹豫,转身便要飞身而走。 这般高手,他们可不是对手。 可人到半空之中,却各自只觉得脚踝一紧,低头一看,两个人的脚踝一左一右被方书文擒在掌中。 “既然诸位是不请自来,何妨留下一敘?” 话落不可抗拒的可怕力道,顿时贯穿全身。 以至於內息都无法运转,想要挣脱竟也无力,只能眼睁睁看著方书文將他们高高抡起,最后狠狠地砸在地上。 一下,两下! 不过三五下,周身上下再无一处完好的骨头。 鲜血自七窍之中涌出,盖住了五官,性命以飞快的速度流失,已然是走到了尽头。 方书文轻轻擦了擦手,看向早就已经彻底呆滯的周飞雄: “周老爷,幸不辱命。 “不过今夜闯进来的贼人极多,这帮人应该是当中高手。 “但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不少人分散於院落周遭……还得赶紧做出应对。” 周飞雄如梦初醒,连连点头: “是是是,少侠言之有理。” 他赶紧看向了身边几个供奉,目光落在了王涛的身上。 却发现这人也在发呆…… 毕竟周飞雄不了解方书文,可王涛却知道方书文的情况。 莫北斗说的很清楚,他这个师弟为人和善,性格很好,练武也用功,只可惜早年间因为过的太过悽惨,导致根基有损,武功练到这就算是到头了。 希望他能够帮忙引荐到周家做护院武师,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个安安稳稳,衣食无忧。 可如今再看,他就恨不能拿著棍子將这莫北斗给狠狠抽一顿。 这叫为人和善? 刚才那帮人虽然说死不足惜,但这小子谈笑杀人间也根本就没眨眼好不好? 还根基有损?这是根基有损的样子吗? 武功练到这就到头了? 这都不到头,你打算天下无敌吗? 王涛心头惊涛骇浪,一直到周飞雄喊了他好几声之后,他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抱拳: “对不住,走神了。” 周飞雄很能理解,却还是赶紧说道: “王供奉,还请你带领诸位好手,组织家中护院,抗击来犯之敌。” “好!” 王涛虽然受了伤,但也没有任何犹豫。 更何况得益於方书文的出现,他们这些供奉並未死绝。 有他们在,今夜之事还有转机。 方书文本打算跟著王供奉一起,却被周飞雄叫住了。 跟剩下两个供奉以及周夫人一道,来到了周家祠堂。 祠堂后面竟然有一处密道,沿著密道下去,则是一间密室。 这里准备了不少食物饮水。 显然是很早之前做的万一之举。 周飞雄自怀中取出一沓子银票,只是大概的扫了一眼,就不下於两千两。 他將这些全都塞到了方书文的手里,方书文一愣: “这是?” “工钱。” 周飞雄神色诚恳的说道: “老夫虽然不知道少侠如此神功盖世,为何会屈尊於我这府上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护院武师。 “但少侠仁义,助我等脱困。 “周飞雄亦非不懂感恩之辈,这些银票除了工钱之外,其他的便当做是老夫赠予少侠的一点心意,还请少侠莫要推辞。 “至於承诺少侠的千两黄金,待等外面的纷乱结束之后,定会双手奉上。 “只是,老夫还有一件事情,想请少侠帮忙!” 方书文並不意外,只是笑道: “周老爷但说无妨。” 说是说,答不答应还得看这事情为不为难? 就听周飞雄说道: “小女周青梅,住在城外往北三里处的湖心小筑。 “听先前那人的意思,只怕已经有对手找了过去。 “老夫求少侠能够施以援手,只要少侠答应,无论有任何要求,只要是老夫能够做到的绝无二话!” 【叮!检测到新的护卫任务。】 【保护周青梅,直到危机解除!】 【请问是否领取?】 …… …… ps:新书六万字之前,日更三章。 上午十一点,下午六点,晚上七点。 六万字之后,为了配合推荐模式,改为两更~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五章 周青梅 看著眼前浮现出来的系统提示,方书文恍然,这算是將主动权交到了自己的手里。 第一次的护卫任务,是因为当时自己已经成为了周家护院,所以默认领取。 那这么说来,以后自己的任务,还得自己去寻找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周飞雄: “周老爷,敢问一句,你可知道今夜这些对头的来歷?” 周飞雄闻言苦笑一声: “实不相瞒,老夫所知和少侠一般无二。 “不过少侠放心,小女毕竟出身珠璣阁,只要今夜平安度过,將此事稟报师门,无论对方是谁,料想都可解决。” 方书文心中略微犹豫。 这帮人武功不弱,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强手。 他有些不愿意捲入这是非之中。 但眼看著出现在眼前的任务,以及方才入手的【易筋经】奖励,也不愿意轻易放弃。 周飞雄说的没错,珠璣阁到底不比別处。 权势,高手,財富应有尽有。 周青梅身为珠璣阁的真传弟子,若是有他们出面斡旋的话,想来这场风波很快就会消弭於无形之中。 再怎么,也不会超过三个月。 看了看手中的银票,又琢磨了一下当中的可行性。 方书文终究点了点头,將这件事情答应下来。 反正真到了事不可为的情况,自己抽身而退就是。 多重考虑之后,他选择了【领取任务】。 【领取成功!】 【当前护卫任务:保护周青梅,直到危机解除。】 【叮!恭喜宿主,任务存续期间,获得两倍资质悟性加持,放弃任务或任务结束自动取消。】 “哦?” 方书文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新手奖励之后,接取任务还有资质悟性增幅的福利。 虽然两倍不能跟新手奖励的五倍相比,但有总好过没有。 他看了周飞雄一眼: “好,这一单买卖在下接了。” “好,好好!!” 周飞雄赶紧自腰间拽下来了一块牌子交给了方书文: “这是老夫的腰牌,少侠自这暗道一路往前,可以离开周家范围。 “出去之后,凭藉腰牌出城,再往北走三里,就能看到湖心小筑。 “一切就拜託少侠了。” 方书文接过腰牌,隨意的扫了一眼就將其收起,然后对周飞雄一抱拳: “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 周飞雄连连点头,给方书文引领方向。 踏入暗道之后,方书文则取出火摺子借光,沿著通道往前,走不多久,就已经到了尽头。 自出口爬出,看了看周围,这里是巨鹿城內的一处小巷。 他在巨鹿城摸爬滚打十几年,对这座城池了解极深。 只是稍微分辨了一下方向,就朝著北城门赶去。 这腰牌果然好使,守门的护卫看了一眼之后,就立马打开城门放行。 当即一路往北狂奔。 …… …… 叮叮叮,叮叮叮!! 湖心小筑之上,两道身影辗转腾挪,兵器碰撞之声,在火星和鲜血崩飞的剎那,如同雨打芭蕉一般接连不断。 倏然,隨著內息一撞,就听得轰然一声响。 那两道身影各分左右,分別站在一处屋顶之上。 周青梅一身月白劲装,眉目如画,眸中星辰,確实是美得不可方物。 只是她眉峰锋利,平添几分冷意。 持剑的手隱隱有些颤抖,她的目光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远方。 那里火光冲天,正是周家的方向。 “想要回去?可惜,今日你回不去。 “不过不用担心,黄泉路上,自有你家人与你作伴。” 说话的是站在对面屋顶上的人。 这人一身黑袍,手中拿著一柄摺扇,扇面打开漆黑一片,星光照耀之下,闪烁著金属光泽。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周青梅的容貌略显冷艷,声音更是宛如寒冰。 “到了下面之后,去问阎王吧!!” 那人扔下这样一句话之后,再不囉嗦,足下一点,踏的瓦片崩碎,身形则如流星一般直奔周青梅而去。 手中摺扇倏然一扫,啪嗒一声,似刀斜斩。 他这扇子上的功夫极其了得,自成一路,展开为刀,或劈或扫,並起为剑,或点,或撩。 当中还暗含判官笔的打穴手法,又阴又险,狠厉绝伦。 周青梅乃是珠璣阁的真传弟子,【千字剑法】剑势兼具恢弘轻灵之妙,起时似姣天之龙,却也能於方寸之间锋芒毕露。 只可惜,几番交手之下,周青梅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內功逊色对方一筹。 也正是因此,她迟迟无法破开对方的封锁赶到周家。 如今交手此番感受越发明显,对方的武功另有玄机每一次兵器碰撞,都让自己的剑锋產生轻微颤抖,仿佛不受掌控。 並且这种感觉隨著时间推移而越发明显,仿佛会在某个剎那,忽然爆发出来一般。 就在又一次兵器碰撞之前,周青梅忽然猛然一咬牙,与其被动等著对方的暗手爆发,还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当即內息一转,就听得叮的一声。 她手中长剑猛然自当中崩断。 脱出的剑尖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却也让对方原本应该落在剑身上的一击扫了个空。 黑袍人神色一滯,失去了半截长剑的周青梅却好似脱出藩篱一般,剑锋一压一挑,直刺黑袍人心口。 这一剑是在这黑袍人招式打出,不及收招之时骤然发出。 纵然是神仙,也来不及回护自身。 半截长剑已然落在了那黑衣人心口之处。 可就在此时,周青梅脸色骤然一变,就听得叮的一声响。 那黑袍人胸口竟然还藏了护心甲一类的贴身之物。 这一剑固然將其刺的浑身一震,却並未刺穿,反倒是激起了这黑袍人的凶性。 他左手高高抬起,口中怒喝一声: “你找死!!!!” 这一掌悍然落下,周青梅来不及多做他想,抬掌便迎了上去。 两掌一接,周青梅身形顿时一震,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而去。 一气飞退七八丈,这才翻身半跪在地上,右手支撑地面,她抬起头来,不等开口,一口鲜血已然喷出。 那黑袍人却已经欺身近前,手中摺扇並起如剑,直取周青梅眉心。 周青梅身受重创,想要提剑御敌,却一口气都提不起来。 眼看身死就在眼前,就听得一声呼啸伴隨著一声呼喝同时传来: “贼子看剑!!” 嗡! 有物破风而至,周青梅和那黑袍人同时回头。 打眼一瞅,哪里有什么剑? 砸过来的分明是一把刀! 第六章 悉听尊便 方书文到底是吃了不会轻功的亏,三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他一路紧赶慢赶这才来到了湖心小筑。 远远地就看到一男一女正在交手,而且女的还吃了亏。 不用多想,那男的肯定不是周青梅,眼瞅著那姑娘就要死在黑袍人手里。 当即发出一声喊,甩手就把掛在身上,充当装饰的那把单刀给扔了出去。 他不懂暗器手法,单刀出手全凭感觉。 但方书文身怀大圆满层次的【易筋经】,手眼协调远非寻常可比,就算是不懂手法,准头也十足。 刀锋打著呼啸,直取那黑袍人。 黑袍人虽然不知道来者何人,却不影响他当机立断的收回了要杀死周青梅的一击。 手中摺扇啪嗒一声扫开,用扇面做盾,护在胸前。 就听砰的一声闷响! 刀身上所裹挟的力道,远远超出了黑袍人的预料。 玄铁打造的扇面,一瞬间就给打的支离破碎,紧跟著狠狠撞在了他的胸口。 他脸上的轻鬆之態,也在这一击之下荡然无存,一时之间双眼圆瞪,仿佛都要鼓出来,五官崩坏,再也维持不住表情管理。 巨大的力道贯穿之下,將其打的嗖的一声直接倒飞而去。 他飞的比周青梅要远得多,一口气飞出去十余丈,也想如同周青梅那样调整身形,半跪在地上,可力道裹挟之下,根本就做不到。 只能好似滚地葫芦一般,在地上连滚带爬又是三五丈。 这才满身狼狈的趴在那里,接连吐了好几口鲜血,头髮散乱,再无先前的形象。 只是忍不住怒视方书文: “来……来者何人?” “周家护院。” 方书文还真有閒工夫回答他,他这会已经到了周青梅跟前。 周青梅身上伤势不轻,除了方才那一掌的內伤之外,外伤也有些许。 这会也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著方书文: “你是……周家护院?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家情况如何!?” “我走的时候,一切还算安好,这会就不清楚了。” 他看向周青梅,还是决定確认一下: “你是周家大小姐,周青梅?” “没错。” 周青梅听到方书文这么说,一直七上八下的一颗心,总算是稍微放下,却忍不住问道: “你真的是我家的护院?” 也不怪她再三怀疑,毕竟一个小小的护院,甚至连供奉都不是,怎么会有此等武功? “我叫方书文,周家帐房的名册上有我的名字。 “大小姐不信的话,可以去看看。 “这一次是周老爷托我过来护你周全……还好来得及时。” 方书文说话的功夫,將周青梅拽了起来,一直这么跪著也不是个事。 然后他走到了那黑袍人跟前。 眼神之中略显惊异: “你內功竟然如此深厚?这都不死?” “???” 黑袍人一双眼睛原本就目眥欲裂,恨不能活剐了方书文。 此时闻言,恼怒之中更有悲愤。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自己內功深厚的话,何至於落得这般境地? 偏偏方书文这模样,看上去还好似语出至诚……他就觉得更屈辱了。 却不知道方书文这话確实是发自肺腑的。 他如今內功大成,举手投足之间皆有莫大威力。 方才著急之下,用的力道著实不轻,虽然距离全力施为尚且遥不可及,可以他当前的经验来看,这力道若是打在先前那个中年人身上的话,大概会將其打的四分五裂。 但这小子,竟然还活著,由此可见,这傢伙非同一般。 算是方书文今天晚上见到的这批人里,最厉害的一个了。 “……你,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莫要,莫要折辱於我!!” 黑袍人不知道这些,磕磕绊绊的刚把这句话说完,后脖颈就被方书文一把掐住,就跟提小鸡崽子一样,给拎到了周青梅跟前,一甩手又给摔在了地上。 可怜这黑袍人也算是高手,如今身受重伤,反抗不得,再被他一甩,直接啃了满嘴的泥巴。 剎那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痛不痛的还在其次,主要是委屈啊。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般对待过? “我只是一个护院武师,要杀要剐的,不得听僱主的吗?” 方书文看了周青梅一眼: “大小姐,要杀要剐,他悉听尊便。” 黑袍人两眼一翻,哇的又吐了一口血。 纯粹气的。 挺硬气的一句话,怎么到了方书文的嘴里,怎么听都不是那个味了? 周青梅也有点恍惚,不过却还是打起精神,看向那黑袍人,沉声开口: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那黑袍人冷笑一声: “周青梅,你莫要以为,今天躲过了一劫…… “你……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得罪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我先走一步,黄泉路上,等你……们!” 最后还专门多看了方书文一眼,才把那个『们』字说出来。 而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忽然一口鲜血喷出,就此断了气。 周青梅面色阴沉,探了探他的脉搏: “他自断心脉了。” 方书文此时却皱起了眉头。 听这黑袍人的意思,他们主要的目的好像是这周青梅。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明明早就已经摸到了周家,宋理更是早早就被人杀了。 可他们却迟迟没有动手,而是等了將近一个时辰…… 他们是在借这一个时辰的时间找人呢! 不过如此一来,事情似乎就变得有些麻烦了啊。 方书文看了一眼自己的任务,果然没有任何完成的意思。 又看了看地上死的这个黑袍人,最后目光落到了周青梅的身上: “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著,黑袍人纵然身受重伤,但凭他的內力,若是想活下来的话,也未必没有希望。 可他自己却掐断了自己的生机。 这绝非寻常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这样的行事作风,倒是有些类似於死士之类的存在。 再不然,就是有什么他不惜性命,也要保住的秘密。 可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这人的身份並不简单。 联想到此人临死之前的话,可见在他背后应该还有高手,周青梅的危机並未因为此人身死而化解,这件事情还没完。 但这对方书文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虽然可以延长双倍资质悟性的存续时间,可现在的情况让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捲入了某种很麻烦的漩涡之中。 周青梅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不等开口,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紧跟著两眼一翻,就此昏迷过去。 第七章 祸端 周青梅说晕就晕,倒是让方书文猝不及防。 赶紧將她接住,目光环视一圈,周青梅和那黑袍人交手,已经脱离了湖心小筑的范围。 他便抱著周青梅,朝著湖心小筑走去。 只是临走之前,又在那黑袍人的脑袋上补了一脚。 过去看小说的时候,他就对不补刀的行为深恶痛绝。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方书文可不想留下什么后患。 湖心小筑是一处湖心岛,湖心岛不大,往外是通过一座木桥连接。 抱著周青梅进了湖心小筑,这里清幽寂静。 寻了一个房间,將她安置好之后,他就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药物。 周青梅內外伤皆有,內伤需得以內功帮她调理,外伤的话,得赶紧给她找药止血包扎。 否则,內伤好了,流血也流死她了。 方书文终究是在药铺里做了六七年打杂的,虽然没有正经的学过医术,但耳濡目染之下,找点止血生肌的药,还是不难的。 运气比较好,止血生肌的药材他没找到,倒是找到了现成的金疮药。 只是看著躺在榻上的周青梅,又有点犯难。 不过他只是犹豫了不到三秒,就开始去解她腰间玉带。 性命攸关的事情,再考虑可就矫情了。 而且这地方也没有拿著手机的吃瓜群眾,不担心被人发到网上网暴。 给她上好了金疮药,包扎了伤口。 又將她的衣服穿好,这才將她从榻上搀扶起来,让她盘膝而坐。 他自己则坐在了周青梅身后,运起【易筋经】神功,一掌按在了她的后背上。 【易筋经】神功奥妙通玄,本身就有疗伤之能。 方书文通篇理解此篇功法,其中手段也是信手拈来。 周青梅所受內力似乎有些古怪,不过和【易筋经】神功一碰,便好似春雪遇骄阳,剎那间消失无踪。 如此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收回內息,將周青梅放平让她休息,自己则出了房门,坐在门外守著。 这一守就是足足一夜。 周青梅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然是东方微熹,晨光自窗户撒进房间之內。 若不是外伤的疼痛时不时传入心头,倒还真的有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她自床上起身,发出了一声闷哼。 看了看身上包扎的细布,微微蹙眉。 环顾房间,不见方书文的踪跡,便自榻上下来,缓步来到门前,推开房门,就见方书文正席地盘膝而坐,似乎在修炼內功。 周青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惊扰,就听方书文轻声说道: “感觉如何?” 周青梅稍微运转內息,眸中泛起一抹异色: “內伤已经无碍了。 “是你帮我运功疗伤,给我包扎的?” “这湖心小筑也没有第三个人了。” 方书文翻身起来,转回头笑道: “大小姐是介意我给你包扎,还是介意我给你运功疗伤?” 他这態度有些混不吝,周青梅对这样的人素来不假辞色。 可如今不知怎的,倒是生不出厌恶的念头,轻轻抿了抿唇角: “我们走。” “去哪?” 在方书文一愣。 “回家。” 周青梅显然很著急,拉著方书文就走。 方书文一边身不由己的跟著,一边说道: “一大早的,吃了饭再出门唄……” 周青梅哪里顾得上吃饭? 和方书文一前一后的回到了巨鹿城,直奔周府。 昨天晚上的这场大火,几乎將整个周家付之一炬。 这会周围全都是指指点点的吃瓜群眾。 两个人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翻身进了院子,院內隨处可见到处都是尸骸,大多都被烧的难以辨认。 周青梅看的一颗心不住往下沉,忽然想到了什么,拽著方书文换了个方向。 到了跟前方书文便认出来了,这是周家祠堂。 周青梅轻车熟路的打开了暗门,沿著通道一路往下,可原本的密室所在,这会却已经没了人。 只有一封信放在了桌子上。 周青梅一眼看到,赶紧拆开,看完之后这才鬆了口气。 “写的什么?” 方书文有些好奇。 周青梅说道: “这封信是我爹留给我的,上面告诉我,他们暂时离开了巨鹿城,因为担心对手可能会找到这里,所以他没在信中写明去向。 “只是让我不用担心…… “周家昨天晚上,得你之助倖免於难,这场大火本来是可以挽回的,如今是故意让周家被付之一炬,好藉此混淆视听。” “这周大老爷做事果然是滴水不漏。” 方书文靠著桌子,看向周青梅: “行了,既然他们都走了,也算是少了后顾之忧。 “现在咱俩该好好聊聊目前的情况了。 “还是昨天那个问题,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有没有什么怀疑的方向?” 周青梅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半个月之前,我在广寧城偶然遇见有採花贼夜间行走。 “眼看著一个黑衣人从一个大户人家飞身走出,还扛著一个姑娘。 “便出手將那姑娘抢下,本想追杀那採花贼,可又不能放著那姑娘不管只好放弃。 “却没想到,自打这之后,我总有被人窥探的感觉。 “可每每细查,却又不见痕跡。 “过了几天之后,这感觉也就没了。 “当时我本就是归乡省亲,归心似箭,便没有太过深究。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一层隱忧,所以我回来的事情没有告诉旁人,自己一个人住在湖心小筑,也是为了避人耳目,免得给家中添麻烦。 “如今想来,昨夜之事,只怕正是那一晚埋下的祸端。” “广寧城……” 方书文听到这三个字,倒是有些恍惚。 出生那会实在是太小,就算是身体里装著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却也不免浑浑噩噩,毕竟幼儿体弱,根本无法支撑他长时间的清醒,婴儿嘛,需要大量且充足的睡眠。 但就在平日里清醒的时候,也曾从父母口中听到过『广寧城』的字眼。 言语之中,他们好似就是住在这座城里。 只是广寧城和巨鹿城相隔甚远,周青梅这样的名门真传弟子,以轻功赶路也得小半个月的光景。 彼时的方书文,根本不可能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 如今又从周青梅口中听到这三个字,一时之间心境倒是不免有些复杂。 第八章 启程 “你怎么了?” 看自己说完之后,方书文就沉默不语,周青梅忍不住开口询问。 方书文微微摇头: “没什么。 “那採花贼的武功如何?” “……我窥不破。” 周青梅有些惭愧的说道: “与之交手不过三五招,此人內功应该不在我之下,但好似无心恋战。 “待等我把人抢回来之后,他便逃之夭夭了。” “这么说来,这件事情確实古怪至极!” “何以见得?” 周青梅只是觉得,周家这场祸事有可能是因为此事而起。 但也只是怀疑…… 她不知道方书文如此断言的古怪,从何而来? 方书文白了她一眼: “周大小姐是不是平日里不怎么喜欢照镜子?” “什么意思?” 周青梅自然不会不照镜子,毕竟是个姑娘家,哪怕是江湖侠女,也是爱惜自己容貌的。 方书文笑著说道: “周大小姐生的倾国倾城,纵然是我看了都不免生出覬覦之心,更何况是淫贼了。” “……” 周青梅闻言觉得有些脸热,想起自己身上的伤势还是方书文包扎的,忍不住问道: “你昨天晚上,看到了多少?” “什么?” 方书文还在思考这件事情,听她忽然问了一句这样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看了她一眼之后,这才反应过来,一边好笑这女人心思跳脱,一边隨口说道: “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毕竟你这伤势……不看也没法包扎啊。” “那……那你可生出覬覦之心?” 周青梅咬了咬牙。 方书文摆了摆手: “不至於,不至於的啊。” “……算你是个正人君子。” 周青梅抱著胳膊,轻轻哼了一声。 方书文则笑道: “到处都血淋淋的,我又非脑內有疾,岂会生出那份心思? “若是乾乾净净,可就难说了……” “快住口!!” 周青梅感觉这人越说越不像话,心中已经后悔问那个问题了。 如今自己满心羞臊,反倒是让眼前这傢伙洋洋得意起来了? 他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呸! “又不是我想说……算了,继续刚才的话题。” 方书文瞬间切换了表情: “你看哈,淫贼偷人,自然是因为见色起意。 “而你这般花容月貌,他却见了就跑。 “要说他武功低微倒也合理……可你偏生又说这人武功不弱。 “既然不弱,就算是不如你,只怕也相差仿佛。 “那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放手一搏?反倒是逃之夭夭?” 周青梅虽然自己也知道自己容貌不凡,可从开始的时候,就没有往这个方向考虑。 如今听方书文这么一说,顿时生出拨云见日之感。 “如此说来,这件事情確实古怪。” 周青梅仔细想了一下,这才说道: “他这般著急脱身,莫不是对我有所忌惮? “又或者是忌惮我背后的珠璣阁? “只是当时我与之交手並未自报师承来歷,他又如何知道?” “或者是认出了你们珠璣阁的独门绝学,亦或者是某些时候,曾经见过你的模样,知道你是什么人。 “再不然,乾脆他就是你们珠璣阁的人。 “所以害怕你发现了他的身份,这才想要杀人灭口。” 方书文隨口说道。 “前两者也就罢了,后者……应该不可能。” 周青梅说道: “我珠璣阁怎么说也是名门正派,岂能行此下作之事?” “那你仔细想想,此人身形步法和武功,可有熟悉之感?” “没有。” 周青梅断然摇头。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 “听昨天晚上那黑袍人的话,这件事情到这可不算完。 “我能护你一时,却不能护你一世。 “若是不將结症找出,你只怕会永无寧日。” 最关键的是,这件事情不解决,他的任务就不算完成。 这奖励也就到不了手了。 方书文如今都有点后悔接了这个任务了,简直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啊。 “到底还是江湖见识浅薄了啊。” 方书文心中告诫自己,下一次遇到类似的事情,还是得好生斟酌才行,绝不能如此冒失。 他这性子,本就藏著一份执拗,若是最初没有接下也就算了,如今已经接下了,就这么半途而废,一方面良心上过不去,另外一方面,属实是心有不甘。 除非事不可为,否则的话,他不打算放弃。 “你说的有道理,为今之计,有两件事情要做。” 周青梅说道: “第一件事,我修书一封送回师门,请师门出面协助我一起调查斡旋。 “第二件事情……我要启程前往广寧城。 “如果我们方才所料不错,广寧城或许会有所发现。” “去广寧城吗?” 方书文闻言略微沉吟: “我和你一起。” “你其实,没必要卷进来的。” 周青梅看著方书文的眼神略显复杂: “护院武师的月钱也不算太多,何必隨我冒险?”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罢了。” 方书文摆了摆手: “好了,我心意已决,不必多说。” 周青梅抱拳郑重一礼: “多谢。” 两个人商议好了,便不再耽搁。 就此离开周家,打点行装,准备悄然上路。 临走之前,周青梅写了一封信,託付鏢局送到珠璣阁。 方书文没去四海武馆找郑四海,也没有通知大师兄莫北斗。 这件事情的水有点深,他不想將四海武馆拖下水。 待等將事情全都解决好了之后,再回来报个平安就是。 只是原本方书文以为,他们两个要跟其他江湖大侠一样,一路狂奔而去。 却没想到,周青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牵出来两匹马。 方书文看著这东西有点为难,以他的生活条件,不具备骑马的资格,根本就不会骑。 好在骑马这事也並不算难,要说短短的时间里,变成马上高手多少有点难为人,但以他如今的情况,学会还是很轻鬆的。 开始的小心翼翼,只维持了一小会,很快就开始策马狂奔。 这一走,便是半日光景。 眼看日头过午,这才翻身下马,准备吃点乾粮。 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不远处的树丛之中,正靠著一具尸体。 第九章 家书 这具尸体不知道死了多久,尸身模样惨烈,半截身躯都只剩下了白骨,肢体不全,多见野兽撕咬的痕跡。 皮肉覆盖之处,则早就腐烂,散发著阵阵恶臭。 在尸身周遭,则是大片蛆虫的尸体。 仅存的一只手上,则死死的抓著一封信。 方书文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这些年下来,在巨鹿城里,他也算是见多识广。 臭水沟里偶尔就会飘来一具散发著恶臭的尸骸。 只是这一具尸身不太一样…… 正想著呢,就听周青梅沉声喝道: “小心些,可能有毒!” “你也看出来了?” 方书文微微扬眉: “尸体腐烂,本是蛆虫最好的温床,却莫名其妙的死光了。 “而且,这尸骸周遭也乾乾净净,一只虫子都没有……” 这是一个混乱的时代。 朝廷式微,群雄並起,豪强遍地不说。 山匪路霸,邪魔外道更是横行无忌。 所以方书文这些年来,都不敢走出巨鹿城。 便是因为他过去武功微弱,没有自保之力,一旦贸然出城也会跟这具尸体一个下场。 实际上仅仅只是两个人策马狂奔的这半日光景,就遇到了不止一具尸骸。 谁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死的,死去多久,他们的家中是否还有父母亲人在等候。 如今这具尸体又是何人所为,更是无头悬案。 方书文並不打算追根硕源,去调查一个根本无从调查的真相。 但有一节……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具尸体下毒。 “看他半截身躯,应该是被野兽啃食,所以他不是中毒而死,否则的话,周围会有野兽的尸骸。 “如果他现在身上真的有毒,只能是短时间內有人蓄意为之。” 周青梅沉声开口。 方书文则指了指地上那些蛆虫说道: “从这就能看出来,这傢伙绝不是中毒而死。” “那下毒之人,目的何在?” 说到这里,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眸底的神色。 “大路不能走了。” 周青梅嘆了口气: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继续从大路走的话,保不齐就可能会被人暗算。” 方书文盯著那尸体手中的信,有些好奇: “他这般死死抓著这封信,里面会写些什么?” 周青梅白了他一眼: “好奇心太重,会害死你的。” 不过说完之后,她就从怀里取出了一副手套,將其戴在手上,然后伸手去取那封信。 “小心。” 方书文赶紧提醒: “我就隨口一说,不看也罢。” 【易筋经】本身就有避毒之能,但他也不想轻易冒险。 “放心吧,这是鹿皮手套。” 周青梅说道: “行走江湖,也算是必备之物。可以隔绝剧毒,不至於莫名其妙的著了道。 “一会屏住呼吸。” 方书文点了点头,就见周青梅已经拆开信封,將里面的信拆了出来。 展开之后,两个人凑在一起看。 只是看完,面面相覷,各自沉默。 这封信和他们如今的处境基本上没有什么关係,只是一封家书。 其上写著: “佳秀吾妻,见字安。 “离家三月,思念之情日甚一日,今借巨鹿鏢局递家书一封,以慰妻心,望妻莫怪。 “今行商有道,离家隨身二十,已达百两之巨。 “闻巨鹿有奇货,为夫意欲倾全部身家以进,待永安出手,可得利五成,届时必返。 “又闻广寧不安,有淫贼夜行,吾妻入夜当紧闭门扉,切莫外出。 “途径灵光偶见一渔夫,自河蚌中取出明珠一粒,若嵌於髮釵,吾妻配之当越发明艷,还价良久终於得偿所愿。 “待为夫返家,一併与你。 “吾妻持家,万分辛劳,望妻以自身为重,勿念勿忧。 “夫怀瑾。” 信中內容不多,寥寥数笔,却见思念之情。 只是再看那尸身惨状,哪怕是方书文早就已经自认为铁石心肠,也不免一声轻嘆。 “他本来应该是想在巨鹿城,找一家鏢局將这家书送回去的,却没想到,还没等到巨鹿城呢,就遭遇了不测。” 方书文轻声说道: “身上的银子也没了,那准备送给他妻子的明珠,也不翼而飞。” “这种事情,並不少见。” 周青梅將这封信放回尸体旁边: “乱世人命如草芥,吾辈行侠,也只是想要让这种事情少一点罢了。 “只是如果想要彻底杜绝此类事情,唯有真正一统天下,结束这纷乱之世才有可能。” 方书文没有搭话,这具尸体不知道死了多久,信中所说广寧城闹淫贼的事情,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说不得,可能跟周青梅所遇到的事情,有些关联。 消息甚至传出了广寧城,让外出行商的这个人,也有所耳闻。 心思转动之间,他轻轻摇了摇头: “走吧。” 周青梅点了点头。 两个人不再骑马,虽然不敢確定在尸体上下毒的人,是在针对他们两个。 但纵有万一的可能也不得不防。 舍了马,钻入林中,两个人找了一处安全所在,吃了点带著的乾粮便继续赶路。 又是半日安寧,只是入夜之后,却並无住所。 天上有鹰盘旋,时而便有鹰唳之声传递八方。 天气也不太好,似乎隨时要下雨。 方书文意外发现了一处树洞,应该是野兽棲息之所,只是如今不见野兽踪跡,两个人挤一挤倒是能够凑活一晚。 周青梅也不扭捏,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们没有在夜间生火,如今这情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左右內功深厚,区区寒意难不住他们。 大雨是在夜幕彻底降临之后落下的。 两个人分別守夜,上半夜是周青梅守著,方书文休息。 他也没有真的睡觉,而是盘膝坐下修炼內功。 两倍的资质悟性不能浪费,【易筋经】虽然练无可练,已经圆满。 但是还有【玉静功】可以修。 这门內功是入门奠基所用,內功平和浅薄,隨著【易筋经】內力衍生而出,这门內功几乎全都融入到了【易筋经】內功之中。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易筋经】补足了他的资质,再加上两倍的加持,让他依法而行,竟然也略有进境。 虽然不多,但方书文並不嫌弃。 只是修至半途,却忽然听到吭哧吭哧的声音於夜间雨幕之中响起。 索性睁开了双眼,正跟回头的周青梅对上目光。 两个人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主动走入雨中,朝著那声音寻去。 片刻之后,於一处大树后面,探首窥探。 就见一个身形佝僂,鸡皮鹤髮的老嫗,手里拿著一柄铁锹正在林间吭哧吭哧的挖。 这样的一幕画面出现在雨中,著实荒诞且怪异。 第十章 自掘坟墓 铁锹大概不太好用,林间地面也不太好挖。 时而便有巨石拦路。 这老嫗倒是一身神力,遇到这种情况,便骂骂咧咧的將那铁锹扔到一旁,蹲身下来就將那石头抱出来,隨手扔到一旁。 久而久之,边上堆得土,竟然还没有石头多。 周青梅看的心头凝重,正要静观其变,就感觉身边一空,再抬头,方书文已经朝著那老嫗走去。 心下一愣,连忙跟上。 此时那老嫗已经跳进了坑里,方书文来到坑边,蹲下看著她。 老嫗有所察觉,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髮丝都被雨水打湿,贴在满是褶皱的皮肤上,眼神恶毒而又冷漠。 但她只是看了方书文一眼之后,就继续挖坑。 方书文则忽然开口: “用不用帮忙?” 跟在方书文背后的周青梅,险些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还以为方书文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现在竟然是打算去帮忙? 这老嫗出现的莫名其妙,更没有什么正常人会在下著大雨的时候,在这样的林子里挖坑。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头脑正常的人,怎么会想到要帮忙的? 想起周家密室的交谈,周青梅表情有些古怪: “这傢伙,该不会真的脑內有疾?” 倒是那老嫗摇了摇头: “不用。” 她的声音就好像是多年不曾修理的门轴,干哑又刺耳。 方书文也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便蹲在那里继续看她挖。 周青梅站在他身边,看看坑里的老嫗,又看了看方书文,最后用脚丫子轻轻碰了碰方书文的小腿: “她在挖什么?” “挖坟。” 方书文低声回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这也能看出来? 老嫗那叫人心神不寧的笑声响起: “小伙子,倒是好眼力。” “还行,我少时什么乱七八糟的杂活都干过,也跟著帮人挖过坟。 “你这坑深有六尺上下,长七尺有余,宽约三尺半左右,最適合埋人。” 方书文笑著说道。 那老嫗忽然抬头,看著方书文阴惻惻的厉声问道: “那你可知,老身要埋的人是谁?” 方书文立刻点头: “知道知道,老人家你一把年纪,多半是快要死了。 “如今提前挖坑,显然是在自掘坟墓。 “不过这地方选的不太好,林木深深,似有困局,风水过於寻常。 “常言道,藏风之地,得水之所。 “这里既不藏风,也不见水……倒是可惜了。 “反正你也没死,不如换个地方挖?” 那老嫗手指微微一颤,似乎是从鼻子里嗤了一声: “年轻人还懂风水?” 方书文哈哈一笑: “天下风水十窍,我独通九窍!” 那老嫗闻言一愣,再看方书文的眼神,倒是有些肃然起敬。 不说別的,这份自信就远非旁人可及。 周青梅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你还是个风水大行家?那剩下的一窍了?” 方书文摆了摆手: “那一窍不通。” 周青梅稍微反应了一下,噗嗤一声就乐了。 她虽然也在这雨中被淋了半天,可终究是天生丽质,非比寻常。 要不也不能说是巨鹿城第一美人。 此时一笑,倒是让这林中阴霾尽扫。 唯有坑中老嫗,眼神越发阴沉,冷冷说道: “好大胆的后生,竟然於此消遣老身?” 方书文笑著说道: “老人家莫要动怒,你是將死之人,气大伤身,只会死的更早。” “伶牙俐齿。” 那老嫗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这坑已经挖好了。 她端详了一番,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们觉得,我这坟挖的如何?” 说完之后,自己倒是顿了一下,似乎感觉这话哪里不对。 方书文连忙说道: “好极了,跟你绝配。” “可惜啊。” 那老嫗阴惻惻回头,看向方书文和周青梅: “这座坟是为你们二人而挖!” 言说至此,这老嫗周身上下已然是黑气森森。 方书文见过这黑气,跟周青梅交手的黑袍人也好,还是去周家杀人的那个为首的中年人也罢,他们的催动內力的时候,都有这黑气泛起。 只不过,那中年人薄弱,黑袍人稍微浓郁一些。 但这两个人加起来,也没有这老嫗半分浓厚。 周青梅瞳孔猛然收缩: “这难道是【黑煞魔功】!你是黑煞教余孽?” “什么是【黑煞魔功】?” 方书文抓住机会,增加自己的见识。 “【黑煞魔功】是黑煞教的独门武功,以女子鲜血为引方才可以修炼,其中又以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最佳。 “被他们称之为上品! “此功內力阴损,坏人根基修为无往不利。 “当年黑煞教仗著这门魔功荼毒江湖,杀人无数。 “只是这魔教,早就已经被我珠璣阁联手各派正道中人,於三十年前剿灭了。 “怎么还会有漏网之鱼?” 周青梅说话间已然握住了剑柄,警觉已经达到最高。 从这老嫗身上的黑气可以看出来,她的【黑煞魔功】已经修炼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境界,绝非自己所能抗衡,今夜只怕要拼死一战。 只是如此一来,只怕连累了方书文。 她沉声开口: “她是衝著我来的,你快走。” 方书文还没说话,那老嫗已经阴惻惻笑道: “坟都挖好了,你们还想往哪里走? “得罪了黑煞教,便是不死不休,此处便是你们二人的埋骨之地!!” 话落,她周身黑芒大放,阴冷之气浸染了雨幕,呼吸之间隱隱可见白雾。 若有似无得哭嚎之声,迴荡於四面八方,仿佛魔音追魂,乱人心智。 周青梅口中发出一声闷哼,只觉得仿佛有钢针攒射到了脑海之中痛苦无比,体內真气剎那凌乱,青黄不接。 就在此时,那老嫗纵身一跃,已然自坑中跳了起来,凌空一抓,裹挟无尽黑雾朝著两个人抓了过来。 周青梅瞳孔猛然收缩,这才回过神来,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出手抵抗。 眼看那老嫗倏然而至,却听碰的一声闷响! 就见拳劲如枪,奔走如龙。 霎时间贯穿那老嫗周身黑气,打的她身躯猛然一颤,紧跟著带著满脸的不敢置信,扑通一声,直接跌进了她挖的坟里。 “挖坟的见得多了,自掘坟墓的,还是头一次见。” 方书文的声音传入耳中: “行走江湖,真长见识啊。” 第十一章 战利品 周青梅握著剑柄,反应了好一会之后,方才明白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在那老嫗施展【黑煞魔功】要取他们性命的时候。 方书文给了她一拳。 整个过程就这么简单……简单到好似一场闹剧。 老嫗周身升腾的黑煞真气,在方书文的拳头下面,就好像是残雪遇骄阳,半点抵抗之力都没有。 以至於她刚刚跳起来,就直接躺了回去。 只不过,看著並不安详。 大量的鲜血自她胸口涌出,方书文这一拳直接將她的心臟打碎,身体打了一个对穿。 她的脸上还残留著妄想杀人时的狰狞,以及被这一拳洞穿之后的不可思议。 这复杂的表情,在雨水的冲刷之下尤其可怖。 可纵然是周青梅,都有些不敢置信: “死了? “她就这么死了?” 她看看坟里的老嫗,又看了看边上的方书文,感觉自己的精神有点恍惚。 因为昨天晚上被方书文救下,那黑袍人武功如何,周青梅是知道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却被方书文一把单刀,直接打的重伤垂死。 所以,周青梅已经儘可能高看方书文了。 可如今看来,这人根本深不可测……远不是自己所能想像。 再回忆一番,自己昨天晚上应该是已经中了【黑煞魔功】,毕竟那一掌初时只觉霸道,后来却骤然发作让人生不如死。 结果一晚上下来,自己竟然安然无恙。 当时心中牵掛周家的事情,未及细想,如今想来,要不是有方书文在,自己就算是没有直接死在那黑袍人手里,下场也必定极其悽惨。 “你是觉得她死的太简单了? “那再遇到对手,要不要折磨一下再杀? “没看出来啊,你这心思还挺狠毒。” 方书文一边说著,一边跳进了坑里,看了看那尸体,抬头喊道: “大小姐,借你那鹿皮手套一用。” 周青梅一愣: “你要作甚?” 说话间,將鹿皮手套取出,扔给了方书文。 方书文戴好之后,这才一笑: “这老妖婆看著不简单,应该跟昨天晚上那个中年人不一样。 “说不定出来杀人身上也带著银子了…… “如今人死了,岂能不好好搜查一番?说不定,就能发一笔横財。” 周青梅毕竟是名门正派,珠璣阁本就有钱,家里更是家財万贯,听到方书文这么说,著实有些没想到。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不仅生不出对这种杀人搜尸行为的厌恶,反倒是有些兴致勃勃的跳了下来: “我们一起找找。” “小心点,这傢伙看著不像是正道中人,身上万一也藏著毒呢? “我自己搜,你看著点。” 两个人一拍即合,就开始在这老嫗身上翻找起来。 方书文搜的很仔细,靴子都给拔了下来,看看里面有没有藏东西,再加上周青梅在边上查漏补缺。 一番施为倒是確有所获。 首先便是【黑煞魔功】一本。 也不知道是出於何种心態,老嫗於此功造诣,早就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层次,却仍旧隨身携带秘籍。 除此之外,有银票若干。 只是上面的抬头是一个叫『大玄钱庄』的,显然去別处是换不来银子的,上面数额不小,有五百多两。 其后便是一些散碎银子,以及一封已经拆开的信。 老嫗身上湿透,这些东西却没怎么遭遇雨水磋磨保存极好。 反倒是落到方书文手上之后,这才被雨水沾湿。 將这些东西收起来,方书文想了一下,又在那老嫗脑袋上点了一指头。 这才带著周青梅从坑里跳出来,將老嫗挖出来的那些石头,全都砸进了坑里,隨即折返先前的树洞。 经此一遭,两个人都没有睡意。 先是通过內功,烘乾了身上的衣物,又將那银票,信封之类的东西全都弄乾。 这才把东西一一摆在中间,又取出火摺子,固定在树洞內壁照明。 周青梅看了一眼那【黑煞魔功】,眸子里泛起厌恶之色: “此等魔功绝不可留存於世,还是毁了的好。” “等等,不急不急,我先看看。” “你要练?” 周青梅不敢置信的看向方书文。 方书文摇了摇头: “那种用人血练的內功,我肯定是不碰的,我想看看这上面有没有什么外功招式。” 他的【四海龙拳】和【梅花散手】虽然也未曾臻至圆满,但这两门武功的潜力也就摆在那里了。 等著系统奖励新的武功,还得这一次任务结束,而这一次任务看著估计挺麻烦的,谁知道得什么时候完事? 这当中,还是想办法补充一些手段才好。 周青梅闻言有些诧异: “你武功高深至此,还需要从这魔功上,寻找外功招式?” “武功高深?” 方书文翻书的手顿了一下,瞥了她一眼: “是內功高深,外功的话……四海武馆的【四海龙拳】你应该知道吧,感觉如何?” 周青梅没有任何犹豫: “下乘武功。” “我用的就是【四海龙拳】,我是四海武馆的弟子。” 方书文轻声说道: “內功是因为另有机缘,拳法只会【四海龙拳】和【梅花散手】。” 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藏的,反正只要周青梅这一次不死,隨便跟周半城他们打听一下,自己的底细就能被她了解的清清楚楚。 “……” 周青梅则瞠目结舌: “你竟然是四海武馆的弟子?那你这一身內功……算了算了,不问了。” 她下意识的想要追根究底,不过想到两个人才认识不到两天。 自己这样去打探人家的隱秘,实在是越界的很。 只是话音顿了顿,便凑到了方书文的身边: “你想从这【黑煞魔功】里找到外功招式倒也行,只要不碰內功怎么都好说。 “不过,听你这说法,你的武学经验应该颇为浅薄,我还是得看著你点,免得你行差踏错。 “你帮了我这么多,救我性命两次,我可不想过一段时间再见到你的时候,你竟成了一个江湖上人人喊打的大魔头。” “……行,那一起看。” 树洞里,两个並肩而坐借火摺子微弱的光芒,共同研读这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魔功。 第十二章 脉络清晰 一本【黑煞魔功】通篇不过区区两千言。 两个人很快就已经將其看完了一遍。 对视一眼之后,发现这东西果然不愧是魔功。 內功修炼的方法,简单粗暴,却又剑走偏锋。 修炼这门武功,需要借女子鲜血,是想要汲取血液之中的先天元阴。 选择的女子最基础的要求,是要处子之身。 再好一点,便是阴年出生,更佳者阴年阴月,一直到周青梅所了解的上品。 为了保证先天元阴不失,所以修炼这门武功,不能杀人放血。 而是要趁著人还活著的时候,在百会穴开一个小孔,將掌心劳宫穴和百会穴相抵,按照魔功秘法引先天元阴入体,从手厥阴心包经,转入任脉气海。 一直到女子身死,先天元阴彻底消散为止。 其后便要將这阴气,化为黑煞真气。 从此运走周天,待等內功积累深厚,再打通任督二脉,这门魔功就算是大成了。 此法简单之处在於,只要先天元阴足够,內力积蓄的速度远不是江湖上这些名门正派的內功所能相提並论。 而黑煞真气又阴毒狠辣,坏人根基,损人修为,非常棘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倒也难怪,当年黑煞教能够横行一时。” 方书文看完之后,皱了皱眉头: “而且这里面还没有什么像样的外功武学,白看了。” “那毁了吧。” 周青梅对这类武功,更是厌恶到了极致。 既然找不到方书文想要的,当即就提出毁去。 方书文也没有犹豫,把这秘籍拿在掌心,內息一转,两手一措,就將其化为了漫天碎屑。 一甩手,將其洒出树洞之外,瞬间湮灭於漫天大雨之中。 周青梅见此鬆了口气,笑著说道: “其实,你想要找外功武学的话,也不需要从【黑煞魔功】里找。 “我这里就有啊。” “珠璣阁的武功,能够外传?” 方书文不信。 別说珠璣阁这样的大门大派了,就算是他们四海武馆的武功,若是有人偷师,他们师兄弟也会成帮结队的去找那人麻烦。 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將其拉入武馆,成为学徒。 再不然,就得痛揍一顿,甚至要挑断手筋脚筋。 不是四海武馆的人心狠手辣,这本就是武馆的立身之本,偷学武功乃是江湖大忌,遇到这种情况,把偷学武功的人直接打死都是理所当然。 “珠璣阁的武功当然不能外传,但是我游歷江湖,也有一些机遇。” 周青梅说道: “先前我曾经失足跌落一处山洞,在山洞里发现了一套掌法,玄妙万方,极其了得。 “我这一身武功修为都在剑上,珠璣阁的【千字剑法】我尚未领悟完全,自然不会耗费心思在其他武功上面。 “所以这套掌法我一直没练过,你要是想学的话,我可以把这套掌法传授给你。” “这……” 方书文有些犹豫。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周青梅提出这一点的原因,方书文能够理解一些。 但是总感觉如此一来,两个人的关係会变得有些复杂。 原本是最简单的利益关係,周半城花钱让自己保护,自己只要保护好她,事情结束之后,结算奖励,此后一拍两散,再无瓜葛。 虽然说周青梅是个少见的大美女,可越是这样的女人,方书文越是不想去招惹。 毕竟这样长相的姑娘,身边的是非总是很多。 如今若是再得她一套掌法,还是一套能够让珠璣阁真传弟子都极尽讚美的掌法。 那可就不是钱的事了,那人情欠大了。 之后真遇到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想要逃走都不好意思。 “你犹豫什么?” 周青梅笑著说道: “你两次救我性命,要不是你的话,我早就死了,一套掌法而已,值当什么? “你一个大老爷们,可莫要扭扭捏捏。” 方书文哭笑不得,点了点头: “那我可有言在先,我这人平生最爱惜的是我这条小命。 “其次是银子。 “你爹花了银子,我保护你的安全,一切顺理成章。 “所以哪怕你不传授我掌法,我也会继续保护你。 “同样的,就算是你传授了我这套掌法,若是將来遇到什么我也无法抵御的危险,我最多带著你一起跑……绝不会为你拼上性命。” 周青梅闻言不见半点异色,立刻点头道: “正该如此! “人命关天,几两碎银凭什么让你为我舍了性命? “若是真的力所不能及,你只管跑,我绝无怨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方书文也就不再扭捏,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今天晚上明显不合適,两个人继续看剩下的战利品。 那银票方书文本打算二一添作五,两个人一人一半。 但是周青梅却说: “这银票最好还是不要了,这种不知名的钱庄,保不齐就跟黑煞教有什么关係。 “前去兑银,说不定是羊入虎口。” 方书文眉头一挑: “那是不是说,这钱庄本身就是一处线索。” “有道理啊。” 周青梅一愣,连连点头,又仔细看了看这银票,上面就有钱庄所在: “这钱庄在广寧城!” 方书文摸了摸下巴说道: “广寧城闹淫贼,你抢下之后,却得罪了黑煞教。 “黑煞教修炼的【黑煞魔功】,又需要以女子的鲜血为引…… “这件事情的脉络,好像已经很清晰了。 “我们如今主要面对的,就是黑煞教! “他们隱藏在广寧城中,猥琐发育,却遇到了你这个珠璣阁的弟子。 “为了避免暴露,这才想要杀你灭口!” 周青梅也觉得是这么个事,当即笑著说道: “如此一来,只要从广寧城,找到黑煞教的线索,待等珠璣阁的援兵一到。 “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直接將这黑煞教一举歼灭! “方兄,你这番话中,猥琐二字,用的极好!” “……” 方书文乾笑一声,又要分那银子,周青梅財大气粗,根本看不上,全都送给他了。 最后就是那封信了。 只是打开之后,却让周青梅大皱眉头。 就见上面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 【少教主有命,不惜代价诛杀周青梅,迟则恐大事生变!】 第十三章 大黑天神掌 “大事?” 周青梅微微蹙眉: “黑煞教有什么大事?杀了我,可以防止大事生变,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重要? “而且要杀我的人,是他们的少教主?难道那天在广寧城里的淫贼,就是那所谓的少教主? “那天晚上,到底有什么特別的?” 方书文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心中思绪滚了几滚之后,轻轻摇头: “说不定,可以从广寧城找到线索,现在就別想了。” “也罢。” 周青梅看看外面这场雨: “你再休息一会吧,我继续守著。” “时辰差不多了,该换班了,你去睡吧。” 方书文站起身来,到了洞口盘膝而坐: “我在这里打坐就行。” 周青梅也没有坚持,这一路折腾到现在,她確实是累了,本来也想效法方书文打坐,结果脑袋点著点著,身形一歪,就蜷缩著睡著了。 此后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大雨已经停了。 周青梅睁开双眼的时候,却不见了方书文的踪跡。 心头顿时一突,一下子翻身而起,提著剑就衝出了树洞。 结果刚出来,就看方书文抱著一大捧野果正往这边走。 对视一眼,方书文一乐: “你这莫不是……尿急?” 周青梅脸一红,正想说他胡说八道,自己明明是担心他的安危,怎么就成了尿急? 可终究是刚醒,昨天吃吃喝喝的,如今一晚上不曾如厕,倒还真的挺急。 一双妙目狠狠地横了他一眼: “我去去就来……” “別跑远啊,有什么事情喊一声,我马上就到。” 方书文的嘱咐传入耳中,周青梅脸色更红,跑的更快。 等周青梅解决完了內务,再回来的时候,就看方书文正在吃果子。 见她回来,就扔给了她几颗: “甜著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將信將疑的咬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 “確实很甜,哪里摘得?” “那边林子里一大片。” 方书文隨手指了指: “早上隨便吃一口,此后赶路若是遇到了人家,给点银子,也能吃口热乎的。” 周青梅点了点头,她虽然是周家大小姐,自小锦衣玉食,但江湖行走了一段时间,也不是不能吃苦的娇花。 两个人吃的差不多了,就继续启程赶路。 他们选择的这条路,准確的说根本就没有路,一路过来都是崇山峻岭人跡罕至。 好处自然是清净,这样的地方甚至连山贼都不会光顾。 偶尔遇到一些林中猛兽,以他们二人的武功,不仅仅无法造成麻烦,反倒是给了他们开荤的机会。 配著林中野果,荤素搭配,营养还颇为均衡。 坏处就是,一路走来,一直都是风餐露宿,不得片瓦遮头。 好在他们內功深厚,蝇虫不加身,否则的话,夜间休息,真可谓是一场折磨。 赶路的时候,周青梅就按照先前的约定,传授方书文掌法。 这一门掌法,名曰【大黑天神掌】。 望文生义,光是听这个名字,方书文还以为这掌法跟黑天有什么关係,再加上还有一个黑煞教虎视眈眈,总感觉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结果一练之下,方才知晓,这门武功通篇讲述的就是五个大字:一力降十会! 招式不多,前后一共有八掌。 但这招式,却又跟【四海龙拳】不同,內蕴变数无穷。 虽然是一力降十会,但从第一招【金刚掷塔】到第八招【威德降魔】,每一招都大巧似拙,威力无穷。 方书文找周青梅打听了一下,方才知晓,大黑天这三个字,不是俗语所说的大白天的大黑天的,而是大黑天神。 指的是密宗佛教毗卢遮那佛的愤怒相。 【大黑天神掌】算起来,应该是一门密宗佛教的掌法。 只不过密宗佛教都在极北之地,江湖上极少见到他们的踪影。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那山洞里,有这样一套掌法流传下来。 周青梅告诉他,不用担心练了这套掌法会跟密宗结怨……首先江湖上已经数十年不见密宗佛教的传人现世,只要方书文不是上门挑战,利用这套【大黑天神掌】掀了毗卢遮那佛法相,密宗也不会去针对他。 其次就是,密宗佛教流传出来的东西有很多。 江湖上有些烂大街的武功,都跟佛道一类的教派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若是一一追究,怕是得杀尽大半座江湖。 所以对这类情况,那些人都看的很开。 听她这么说,方书文这才放下心来,一路仔细研习。 如此一来,倒是让周青梅大开眼界。 她发现方书文的悟性好的出奇,资质根骨也远在常人之上。 当时她记下这门掌法,全靠死记硬背,之后也並未研习。 方书文听了一遍之后,便全都记住了,短短三五日的光景,就已经可以將整套掌法,一丝不差的打出来。 这说来好似平平无奇,实际上却是极难。 这样一套掌法,別说三五日了,给寻常人来练,就算是三五个月都未必能够做到这般程度。 可见方书文资质悟性之高,倒也难怪他年纪轻轻,就能有这般深厚的內功。 周青梅不知道,这是方书文开了掛。 一方面他本来悟性就好,根骨上的短板,又被【易筋经】神功补全。 再加上两倍资质悟性的加持,那自然是学什么都快。 又过了几天,这门掌法的威力在方书文的手里,已经可以初步展现出来了。 赶路之余,他隨手一拍,三丈之外的一棵大树,就轰然炸响,出现一个深达三寸的大巴掌印。 路上遭遇棕熊拦路,周青梅隨身宝剑都没来得及出鞘,方书文就已经一掌拍了过去。 那棕熊不知好歹,想要跟他比拼掌力,结果方书文痛失一只熊掌。 终於,在他【大黑天神掌】略有小成的时候,他们走出了这片深山老林。 又走了半日光景,在天色擦黑之前,遇到了有烟火气的人家。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赶紧上前叫门,就听得吱嘎一声,大门打开,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看著门前站著的方书文和周青梅,眼神里闪烁兴奋之色: “阿爹,阿爹,来客人了!!” 第十四章 一户人家 这是一个五口之家,三代同堂。 主家姓孙,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很是硬朗。 如今当家做主的是老爷子的儿子,是个樵夫,这会也是刚刚砍完柴回家。 他妻子在屋內,並未现身见客。 听到孩子的喊声之后,孙家大哥出门將方书文和周青梅迎进了屋內。 方书文自称是赶路人,错过了宿头,看到这里有一户人家,冒昧登门,恳请收留一晚。 一边说,一边取出了银子。 孙家大哥面向憨厚,看到银子连连推拒: “出门在外,马高蹬短的,难免有个不方便的时候。 “小兄弟就不要客气了。 “你们夫妇两个,今天晚上就在咱们这厢房里住一晚吧,银子就不用了。” 他说完也不给方书文拒绝的机会,转身进了屋: “娃他娘,来贵客了,去把后院的鸡抓一只出来宰了好招待客人。” “知道了。” 女人的声音却满是冷漠。 在孙家大哥的催促下,这才从屋里走了出来。 方书文抬头瞅了一眼,便是眼角微微一跳。 非是这孙家媳妇生的如何好看,而是脸上纵横交错了不少疤痕。 一只眼睛完好,另外一只眼睛却惨白一片,应该是看不见的。 她的手微微颤抖,拿东西的时候也拿不稳,不知道是受了什么伤,走路的时候,左脚拖著右脚,是个跛子。 方书文和周青梅见此对视一眼,都能够看到对方眼神里的诧色。 这苏家媳妇手脚不灵便,在外面折腾半晌,光听到鸡叫和她的惊呼声。 那孙家大哥见此,对方书文和周青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方书文耳聪目明,便听到在他们面前和顏悦色,一脸老实模样的孙家大哥,一到了后院,就开始怒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这个贱人,让你做这点事情,你都做不好? “知道的是让你来杀一只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跟这只鸡生死相搏呢。 “废物,你说说你还能做什么? “像你这样的,也就是我愿意大发善心要了你,否则的话,出门没三天都得饿死! “说……你看到这些外面来的人,是不是又想跑了? “是不是!?” 说到后来,已经不仅仅是怒骂了,好像还动了手。 只是这孙家媳妇始终一语不发。 方书文脸色阴沉,而最后的一句话,则似乎暴露了某些真相。 虽然按道理来说,人家的家事旁人不好过问。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给了周青梅一个眼神,让她留神,自己则大步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那男孩正拿著一根木棍,使劲抽打他家中的一条大黄狗。 看到方书文出来,扔了木棍,眼睛闪闪发光的看著他: “大哥,你怎么出来了?” “没什么。” 方书文笑了笑,隨口应付了一句,就直接朝著后院走去。 那孩子赶紧跟上,但步子没有方书文大,有点跟不上,只能在后面喊著: “大哥,你等等我,去后院做什么?” 方书文不过跨出几步,就已经来到了后院,一抬眼,就看到那孙家大哥正慌忙收回自己的双手。 孙家媳妇则捂著脖子连连咳嗽。 从她指掌缝隙之间,还能看到清晰的指痕。 就听那孙家大哥慌忙说道: “贵客怎么来后院了?前面等著就是了。” “哦,我尿急……寻摸著后院可能有茅厕。” 方书文说著,还环视了一圈: “这也没有啊……” “哈哈哈,拉屎不抬头,遍地是茅楼。 “咱们这地界,哪有什么茅厕,你直接出门找个没人的地方就行。” 孙家大哥又露出了那副憨厚的模样。 方书文则说道: “对了孙大哥,老爷子刚才好像喊你来著。” “是吗?” 孙家大哥將信將疑,不过也没敢怠慢,就匆匆去了前屋。 只剩下那半大的孩子还留在这里。 “嫂子,用不用帮忙?” 方书文问那孙家媳妇。 她用仅存的一只眼睛,瞥了方书文一眼: “你不尿了?” “忽然就没有这么急了。” “没有这么急了,最好赶紧走,咱们家穷,没有这么多饭给你们这些金贵人吃。” 她的声音里,满是冷意。 却见那一直眼睛闪闪发亮的半大孩子,忽然狠狠地瞪了他的娘亲一眼。 以至於这孙家媳妇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方书文则点了点头: “也罢,既然用不上,那我就回去等著。 “嫂子放心,吃了咱家的鸡,也是给银子的,孙大哥是个好人,不愿意收,回头我悄悄留下,等我们走了,你再给他提个醒。” 说完之后,扒拉了一下那男孩的脑袋: “走了,我这会又有点急了,你带我去上个茅厕。” “哦哦。” 那半大孩子连连点头,领著方书文就出了屋。 再回来的时候,鸡已经杀完了。 方书文和周青梅走在堂內,就能闻到香气。 这么长时间风餐露宿,开始的时候倒也没什么关係,时间长了就有点煎熬了。 如今闻到这股香气,还真有点抵御不住。 又过了得有半个多时辰,饭菜这才上了桌。 孙家老爷子老太太全都入了座,餐桌上多是野菜一类的吃食,最香的还是那盆鸡肉。 被孙家媳妇双手捧著,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引得汤汁四溅,甚至差点泼到方书文的手上。 孙家大哥这会脾气又好的出奇,代替他妻子连连道歉。 她妻子却怎么都消不了气,最后狠狠一咬牙: “我去里面躺会,吃不下。” 说著就走了。 孙家大哥苦笑一声: “家门不幸,让贵客看笑话了,来来来,咱们吃咱们的,不用管她。” 方书文笑了笑,拿筷子给那半大孩子夹了一根鸡腿。 那孩子並没有立刻吃,而是看向了自己的父亲,就听孙家大哥连忙说道: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贵客您自己吃,他可不配吃这个。” 说著也不管方书文说什么,就將那鸡腿送回了方书文的碗里。 方书文见此一笑,脚下却被周青梅轻轻碰了碰,耳边传来她细若蚊吶一般的声音: “有迷子。” 方书文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在周青梅诧异的眼神里,拿起那鸡腿就咬了一口: “嗯,真香。” 第十五章 为什么不开门 周青梅半晌无语,都说了这肉里有迷子,他怎么还吃? 方书文不仅吃,而且还不让周青梅吃。 对那孙家大哥说道: “贱內吃不得荤腥,这盆肉若是诸位都不吃的话,今日小弟就包圆了。” 周青梅低头,不让人看到自己有点崩坏的表情。 哪个是你贱內了? 我呸! 不过看他吃的这么痛快,多半是不將这点迷子放在心上,便也不去管他。 原本还以为那孙家大哥会让周青梅也尝尝,却没想到他倒是没有强人所难。 一顿饭吃下来,隨口閒谈倒也算是尽兴。 吃了饭,厢房也收拾出来了,孙家大哥就让方书文和周青梅去厢房休息。 两个人关门落了栓,到了炕上,周青梅这才看向方书文: “你没事?” 方书文一笑: “一点蒙汗药,能奈我何?” 大圆满的【易筋经】不敢说百毒不侵,但是这区区蒙汗药,还真的不被他放在眼里。 “……厉害厉害!” 周青梅白了他一眼,紧跟著就皱起了眉头: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家,没想到,会在饭菜里下蒙汗药。 “看这架势,这一家人这类的事情只怕没少干。 “我听师父说起过,江湖中人有江湖中人的本事,寻常百姓却也有寻常百姓的手段。 “不能小看任何人。 “过去我倒是没放在心上,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方书文笑了笑: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民以食为天。 “但要是吃不饱,就得吃过路的活人了。 “不仅仅是这姓孙的外表憨厚,內心狠辣。就连他那儿子,也不是什么寻常角色。 “他看到咱们时候的高兴,可做不得假。 “你我与之不沾亲,不带故,他这般高兴,自然是有好处的。 “而这好处,既然不在餐桌上,那只怕就在你我二人的身上了。” 餐桌上,方书文给他夹了一个鸡腿,也是他最后一次试探。 那孩子没吃,不是因为家教,看向他父亲的眼神,不是请示……而是在求助。 加了料的鸡腿,他自然是不敢吃的,得让他父亲给他解围。 “怎么说?现在就动手?” 周青梅问道。 方书文却摇了摇头: “倒也不急,累了这么长时间了,咱们两个稍微休息一下。 “我也想看看,这一家子到底打算怎么做?” 周青梅瞥了他一眼: “好奇心怎么这么重?算了,隨你吧。” “你就不好奇?” “好奇!” 两个人相视一笑,这一路同甘共苦走过来,倒是还真有几分默契在身上。 周青梅来这之前,还想过要不要借水洗个澡。 毕竟这么长时间在深山老林之中,这身上的味道著实不敢恭维。 现在也绝了心思,靠在那没一会的功夫就睡著了。 方书文瞥了她一眼,有点哭笑不得。 眼看著夜色渐深,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方书文轻轻拍了拍周青梅的肩膀,周青梅瞬间坐了起来。 就听外面有人低声开口: “那女的没吃,怎么办?她有佩剑,怕是会武功。” 这说话的,竟然是那男孩。 孙家大哥的声音响起: “放心吧,会武功的也不是没落到咱们父子手里过,你娘不也会,现在又如何? “看他们一身狼狈,应该是从林子里钻出来的,吃了不少的苦。 “这会只怕一沾枕头就睡著了,我这里还有迷烟,一会吹一管进去,保证打雷都惊不醒他。” “还是爹有办法。” 那孩子声音里带著喜悦。 孙家老爷子的声音也在此时传入两个人的耳朵里: “你啊,还嫩著呢,得跟你爹多学学。 “我看这女娃子,长得怪好看的,可以留下给我做个孙媳妇。” “不行。” 孙家大哥说道: “长得好看的守不住,生乱子。 “老规矩,男的宰了,剥皮抽筋削肉剔骨,把肉当成山猪肉卖给城里。 “那女的卖给人牙子。这样的货色,能卖不少银子,到时候再给娃买个媳妇不就成了? “难道你也要让他像我一样,毁了自己媳妇的脸,打断一条腿和琵琶骨? “要不是看她还算听话,我早就把她给杀了,这都过的什么日子。” 他这话带著怨气,一边说话的功夫,就见窗户纸微微一突,紧跟著一根竹管就伸了进来。 屋內的两个人听著他们这一番对话,脸色早就阴沉下来。 方书文对周青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伸手轻轻捏住了那竹管,不等迷烟进来,就摁住了竹孔。 就听孙家大哥明显一个吸气的声音,正要吹,忽然院子外面,传出砰砰砰的敲门声。 这声音来的突兀,让这正在做亏心事的祖孙三人,同时嚇出了一身的白冒汗。 忙不迭的將那竹管抽出来,一起往大门瞅。 敲门声不紧不慢,不疾不徐,却有一种你不开门,我就一直敲的味道。 三个人对视一眼,这大半夜的,鬼敲门啊? 孙家大哥咬了咬牙,往前走了几步,喊道: “谁啊?” 一边挥手,让那祖孙俩赶紧过来,別站在周青梅的窗户下面。 这半夜忽然来了个人,他心中也不落地。 不知道来的是谁?听这敲门法,又不像是个正常人。 便做出自己是被这敲门声惊动的假象,故意喊得很大声,则是想要將周青梅给惊醒。 他们心怀歹念,却想利用周青梅的武功,给自己做一道保障。 只是没想到,这一嗓子喊下去,大门还在被人敲著。 周青梅和方书文住的那一间房里,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睡得这么死?” 孙家大哥有些后悔,早知道的话,何必准备这迷烟? 这玩意是他从城內帮派手里买来的,金贵的很呢。 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听得轰的一声。 房门已然被人敲开了。 门外站著两个人,都是一身黑袍,脸色铁青,双眼泛红,手上各自拿著一条鉤爪,夜色之下,寒光湛湛。 孙家祖孙三人,在看到这两个人的一瞬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嚇得魂不附体。 只以为是亏心事干多了,厉鬼来勾魂索命。 孙家大哥嘴里发出『妈呀』的一声,转身就要往房间里跑。 却听得呼啦一声响,鉤爪拖拽著铁链,横跨虚空,直接扣死在了他的脖颈上。 紧跟著整个人呼的一声就被拽走,落到了门口一人的手里。 就听那人阴惻惻的开口: “你为什么不开门啊?” 第十六章 问问 那青面红眼的人,说话时距离这孙家大哥极近。 喷吐的气息,落在脸上,只觉得一阵恶臭。 两眼一翻,剧烈的惊恐之下,也管不住裤襠里那位,哗哗的就尿了一裤子。 抓著他的那人,顿时一脸嫌弃。 左手摁在他的后脑勺上,往门框边那石头垒砌的墙头一撞。 砰的一声! 脑浆迸裂,死了一个痛痛快快。 “爹!!” 那男孩一声惊呼,只觉得两条腿软的就跟麵条一样,实在是无力支撑,扑通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孙老爷子则趔趄后退,口中死命呼喊: “杀……杀人了!杀人啦!!!” 他也想將周青梅惊醒过来。 他们见识过江湖上的大侠,这些人在他们看来,虽然蠢得无可救药,但往往有著一副侠义心肠。 见到这样的场景,必然不会不管。 与此同时,门外这两位已经进了院子。 孙老爷子喊完了这一嗓子之后,只是眼前一个恍惚,就见原本刚刚跨入院中的两个人,竟然近在咫尺。 剧烈的惊嚇之下,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两眼一翻,脚尖一抻,竟然直接嚇死了。 来的这两个,本来还打算分別动手,一人一个。 却没想到老头子这么不经事,说死就死。 抓孙老爷子的那之手,只好悻悻然的又收了回来。 另外一人则隨手將那男孩给提了起来。 这一幕幕变化极快,等到那孩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抓著脑袋,提到了半空之中。 就听那人阴惻惻的开口: “周青梅,你身为珠璣阁的真传弟子,难道只有胆子藏在屋子里看戏? “你若再不出来,我就將这个小子也给活活捏死!”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书文和周青梅两个確实是在看戏,而且看的还挺开心。 孙家这一家子都没有好人,如今也算是遭了报应。 结果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 她和方书文两个对视一眼,就见方书文眉头微微一挑: “这两个人能不能看出来路?” 周青梅摇了摇头。 江湖上古怪的人,古怪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但像这两个这样特立独行的,却並不多见。 以他们的尊容,以及行事手段来看,没道理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 可周青梅却从未听说过这么两个人。 方书文点了点头,推开窗户直接就钻了出去。 周青梅紧隨其后。 站稳之后,抬头看向这两个人: “你们是来找我的?” 那两个人的目光却只是在周青梅身上扫了一眼,便落到了方书文的身上。 血色的眸光之中,带著些许惊疑不定。 就在方书文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当中一人开口: “不对,不可能啊。” “是啊,他年纪轻轻,怎么可能?” “难道猜错了?” “可好像除了他之外,周青梅身边並无其他高手?” “难道是路过的高人所为?” “问问?” “问问!” 两个人一人一句,全然不曾把方书文和周青梅放在眼里。 说到这里,方才同时看向周青梅: “是谁帮你杀了黑婆婆的?” 黑婆婆!? 周青梅瞬间就知道,他们说的人是当时在林子里,冒著大雨自掘坟墓的那位。 而且这件事情,大概再过很多年,周青梅也不会忘。 毕竟给人家挖坟的见多了,但自掘坟墓的,却著实少有。 原来那人叫黑婆婆? 这两个人,竟然也是黑煞教的? 虽然说当这两个人开口让自己出来的时候,周青梅就已经猜到了,但仍旧有些不敢置信。 她和方书文两个人在深山老林之中,度过了这么长时间。 如今刚刚出来,黑煞教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他们到底是凭什么找到自己的? 她忽然对方书文说道: “你闻闻我身上的味道。” 方书文满脸拒绝的后退了一步: “我一路护你周全,你何故害我?” 周青梅脸色一红: “我怀疑那天晚上那个黑袍人在我身上留了暗手,否则的话,他们岂能尾隨至此?” “暗手……也未必是下在身上的吧?” 方书文默默抬头: “也可能是,掛在天上。” “天上?” 周青梅下意识的抬头,一声鹰唳忽然於天际响起。 这动静她这些时日中,听到过很多次。 只当是山中鹰隼一类的猛禽,可如今自己和方书文已经走出了那座山,这鹰隼竟然还跟著? “难道说,我们在被这些畜生盯著?” “问问?” “问问!” 两个人也是一人一句,全然不曾將这拿著孩子当人质的傢伙放在眼里: “天上那畜生,是你们的耳目?” 这样的做派,自然让人恼怒。 就见提著那孩子的人,將手臂平举,五根指头默然发力: “再不说是谁杀了黑婆婆,我就杀了这个小兔崽子。” 剧痛和恐惧之下,那孩子顿时惨叫连连。 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哥哥,姐姐,救命啊!!” 抓著他的那人,满脸狞笑的开声说道: “听到没有,他在让你们救命呢。” “听到了,听到了,吵得很啊。” 方书文摆了摆手说道: “你要不乾脆一点,赶紧弄死他?” “?” 那人愣了一下,和同伴对视一眼,心说莫不是找错了人? 此人如此心狠手辣,怎么可能是名门正派?难道,也是吾辈中人? 另外一人倒是还想挣扎一下,他一抬手,直接扭断了那孩子的一条臂膀。 悽厉的惨叫声,在夜幕之下迴荡好远。 那人怒喝道: “还不说吗?” 方书文翻了个白眼,忽然一步踏出,人未至,风先到,隨之而来的便是一只拍过来的大手。 对面那人脸色越发青黑,双眸之中的血色,浓郁的几乎快要滴下来了。 他也跟著一声怒喝,单掌一翻隨即送出。 两掌一接,竟好似巨石触铁山,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那青面红眼之人,却在下个瞬间,直接倒飞而去。 方书文倒是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这人比自己预想之中的硬啊。 但紧跟著他一步跨出,不等那人落地,一把就掐住了他的咽喉,身形一转,已经回到了周青梅的身边,看著对面那位冷冷说道: “说,天上那玩意,是不是你们的耳目? “若是不说的话,我就捏死他!!” 第十七章 谁是魔教? 方书文这一番动作兔起鶻落,快的不可思议。 主要得益於【大黑天神掌】当中的步法,出手一招【金刚掷塔】,形若奔雷,势如破竹。 动作之快,就算是另外一人想要救援,也根本就来不及。 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这同伴竟然已经被方书文给擒住了。 这一瞬间,他原本要问的问题,已经无需再问。 黑婆婆就是死在了这年轻人的手里。 他们先前不敢置信是因为方书文太年轻,黑婆婆的【黑煞魔功】已经修炼到了一个极其高明的境界,岂能死在方书文这样的年轻人手里。 如今看方书文出手,便再无疑虑。 就见抓著那半大孩子的人,冷冷笑道: “你最好放了他,否则的话,我杀了这个小崽子。” “杀啊。” 方书文满脸不耐烦的说道: “你都说了好几遍了,结果你也不杀。 “我告诉你,你再不杀的话,我可要杀了啊。” “我不信……” 那人话音至此,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方书文都不等他说完,直接就將手里这人脑袋,扭了一个三百六十度。 骨骼破碎的声音,竟然好似金铁搅动一般,极其刺耳! 周青梅想到方才这人跟方书文对了一掌时,所发出来的动静,猜测这两个人应该是有一门横练的武功。 否则的话,不至於传出这般声响。 而对面那人此时却是傻了眼: “……你,你还真杀啊?” 方书文义正言辞: “正所谓,君子一言駟马难追,我这人素来一言九鼎,从不骗人。 “不像你……邪魔外道,言而无信,说杀又不杀,磨磨唧唧,莫名其妙。” 对面这位双眼之中有一瞬间的空洞。 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们来前的计划,还是很不错的。 周青梅借住在樵夫的家里,那自己二人闯进来,擒住这家的人,逼迫周青梅就范就是了。 正道中人嘛,都是正人君子。 哪怕有些人背地里卑鄙无耻,阴险毒辣,表面上也是道貌岸然。 用普通人的性命去威胁他们这样的人,往往能够起到奇效。 可现在怎么没用了呢? 看方书文这模样,好像比自己还巴不得这小子赶紧死? 自己动手慢一点,他还不乐意了,还將自己给臭骂了一顿!?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怎么有点不会了呢? 方书文的表现,让这位从小就在黑煞教长大,早就冷血冷情,视人命如草芥的黑煞教眾,有点怀疑他俩到底谁才是魔教中人。 要说这方书文是在虚张声势……看著也不像啊。 这位黑煞教眾有点骑虎难下了。 就以方才方书文的武功而言,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若是手中这筹码,也没有任何意义的话,那这所谓的追杀,岂不是羊入虎口? 想到这里,他忽然左手一掌翻出,直接打在了那半大孩子的后背。 这力道运用比较巧妙,以推为主,而不是奔著杀人去的。 鬆开左手的同时,一甩手,鉤爪直接扣在了院墙之外的一棵大树上,用力一拽,整个人顿时凌空而起。 他生出了退意,想要借这孩子为引,搏上一把。 如果方书文真的不在乎这小子的性命,那自己多半是没有什么指望了。 反之,就有机会逃走。 却不想,人刚到半空之中,忽然就听得风声不善。 猛然一回头,就见刚刚被自己扔出去的那个半大小子,竟然怎么去的,又怎么回来了! 而且,如今他身上裹挟的力道,远超自己扔出去的力道。 偏生他此时人在半空之中,想要左右腾挪也无能为力。 下意识的鬆开手,想要施展一个千斤坠,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听得砰的一声响。 那小子的脑袋生生撞在了自己的胸口。 他修炼的武功和其他黑煞教眾不同,跟他同伴一样,都是铜皮铁骨。 这种铜皮铁骨是自小修炼,吃了很大的苦头潜移默化而来,不用运功,就能发挥作用。 这一脑袋撞在胸口,不吝於撞在铜墙铁壁之上。 那少年当场就被撞死,巨大的力道推动之下,背后巨石垒砌的墙壁,也给砸了一个大坑。 两道人影嘰里咕嚕的满地打滚,一口气滚出去七八丈这才稳住身形。 黑煞教眾翻身坐起,只觉得五臟俱损。 心头骇然,已然是无以復加。 想要站起身来继续逃之夭夭,跟前就已经人影一闪: “早就看出来,你身上横练的手段了得,没想到被撞成这样了,还能爬起来?” 方书文的声音入耳,简直宛如魔音。 那黑煞教眾脸上泛起惊恐之色,一声怒喝,举手就打。 却见方书文五指一拂,【梅花散手】顺势而出,卸开了他这一掌的力道不说,反手一扭,就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接连响起。 这声音刺耳,仿佛被扭断的不是一条臂膀,而是一根顽铁。 由此可见,这人的横练功夫確实非比寻常,只可惜遇到了神功大成的方书文。 下一刻,方书文连连出拳。 先打在了他的嘴上,打掉了他满嘴的牙。 其后在膻中穴和丹田气海,各自落下一拳,打散了他的內力。 最后將其身形翻转,五指如鉤,扣在他背后两侧的琵琶骨上,剧烈的痛处传递心头,方书文的力道直接贯穿了他的铜皮铁骨,將他的两个琵琶骨,捏的支离破碎。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方书文这才拽著宛如死狗一样的黑煞教眾回到了那小院子里。 甩手扔给了周青梅。 周青梅早已经习惯了方书文的厉害,只是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询问。 就听到有脚步声从房间里走出来。 是孙家老太太。 她神色呆滯,看了看自己老伴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儿子的。 最后走出院墙,將孙子的尸体抱起来,想要把他脸上的血给擦乾净。 可怎么擦也擦不完。 “报应,这就是报应!!” 孙家媳妇也出来了,她那本就狰狞的脸上,不见丝毫悲色,只是越发狰狞: “你们孙家,合该……断子绝孙!!” 孙老太太也不说话,慢慢的將孙儿尸身放下,忽然狠狠朝著石墙衝去。 一头撞死在了这石墙之上。 第十八章 选择 孙家这个儿媳妇,不是什么大门大派的女侠。 但家中富裕,自小也是锦衣玉食的长大,为了让女儿有些自保之力,其父亲將其送到了武馆,让她学点本事傍身。 她也爭气,確实练得不错。 后来因为嚮往江湖,就跟著同一个武馆的师兄弟们,一起加入了鏢局。 本想走两趟,见识见识这江湖风采,然后就乖乖回家。 哪里想到,道上遇到了强人,一翻爭斗之下,鏢局的人被打散了。 她自己也受了伤,一路挣扎,结果找到了孙家,就跟方书文和周青梅一样,打算在这里借宿一晚。 就这一晚……拉开了她將近二十年的噩梦。 初出茅庐的一个小姑娘,江湖经验不足,甚至对很多人口中所说的江湖,还有一层天然滤镜。 以至於,饭菜之中掺了蒙汗药,她也不知道。 一觉醒来,她就发现自己被人给绑了。 姓孙的打断了她的腿,用斧头的钝面,一点点的敲碎了她的琵琶骨,以至於时至今日,她的双手也无缚鸡之力。 她被强占了。 初时肯定是不服气的,她想逃离这里,但腿脚不便,手上没劲,学的东西全都废了。 慢慢的,她学会了忍耐。 儘可能爭取孙家人的信任,终於她成功了。 姓孙的进城时,將她带上了。 但最初的时候,她没有胡乱行动,她还在隱忍。 因为她瘸了腿,双手也无力,她需要有人帮她。 几次三番进城,她都老老实实的,终於彻底取得了信任。 她这才寻了一个看上去最合適的人,跟他说明了自己的困境,希望可以被人救下逃出升天。 但是她没想到,那看上去最合適的人却告发了她,从姓孙的那里拿到了二两银子。 就是这二两银子,將她重新打回了地狱。 姓孙的生了很大的气,说她水性杨花,说她不安於室,说她想要勾搭城里的男人。 一怒之下,用刀子毁了她的脸,出手没有轻重,以至於误伤了她的一只眼睛。 而打这之后,她的日子过的越来越不好,姓孙的厌恶她这张脸,好像全然不是他的杰作一般,对她非打即骂。 要不是当时发现,她已经有孕在身,只怕,她也活不到现在。 可就算是这样,她的人生也只剩下了炼狱。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和他父亲一模一样。 一样的看著人畜无害,一样的狠毒。 每一次有人来这里借宿,她都想方设法的提醒,但是没有用。 姓孙的如有神助屡屡得手,她劝儿子不要和他爹一样,换来的则是亲生儿子的拳脚相加。 慢慢的,她也放弃了。 她只是一个废人了,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但是她仍旧相信,姓孙的这家人,会有报应的。 事实上,她等到了。 孙家的院子里,她坐在台阶上用一种波澜不惊的语气,將自己的经歷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只是,原本以为看到了孙家的报应,她会很高兴。 可如今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感觉。 她的一辈子,都被毁了……未来也是一片黑暗和绝望。 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 如今心中,唯有一片死寂。 周青梅沉默著,方书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只是觉得,这江湖上並不是只有修炼魔功的人是恶人,有些人哪怕不会武功,他们残忍和恶毒,照样令人髮指。 方书文犹豫了好久,方才开口问道: “用不用送你回家?” 按道理来说,这话不该问。 因为他们现在身上,也是一身的官司。 黑煞教穷追不捨,而这帮人的可怕,远在姓孙的之上。 带著她,不仅累赘,还有可能拖累了她。 可方书文实在是於心不忍…… 哪怕他少时悽惨,见惯了人情冷暖,可仍旧不曾彻底泯灭那一点良心。 因为他知道,如果將她留在这里,她很快就会死。 一个人的心死了,距离身体死去,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毁了容貌的女子,摇了摇头,轻微且坚定: “不用。” 就这两个字,没有任何犹豫。 周青梅还想说些什么,方书文却摆了摆手: “好,我们知道了。” 女人难得的笑了笑: “多谢你们了。” 说完之后,她站起来,蹣跚著回到了房间,关上了门。 “为什么,不再劝一劝了?” 周青梅神色有些悲伤: “她一个人在这种地方,活不下去的。” “你说……如果我们把她送回家了,会发生什么事情?” 方书文反问。 周青梅一愣: “如果她的家人健在的话,看到她,一定会很高兴吧? “她承受了这么多的磨难……她的家人,一定很心疼,会好好照顾她的。” “但也有可能,会將她视为耻辱。” 方书文的话,带著一种不近人情的冷漠: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她还能活上几日,但她的家人对她越好,越特殊,她就越是可能会觉得自己不堪,內心的痛苦,有些时候不是外在的物质所能改变的。 “可若是如同我所说的那样发展,她死的只会更快,而且更不体面。” 周青梅沉默了。 因为方书文说的,並不是单纯的臆想。 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那我们……就放著不管了吗?” 周青梅有些不甘心。 方书文拍了拍她的肩膀: “周大小姐莫不是忘了自己的处境?” “……可终究是於心不忍啊。” 周青梅抬头,那原本稍显冷厉的眉峰,在这一刻,都格外柔弱。 “所以,我將这个问题,交给了她自己,並且让她自己做出选择。” 方书文嘆了口气: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大小姐,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按照我们预想的那样去发展。 “我们自以为的好意,也可能会成为將別人推向深渊的黑手。 “所以,点到为止就好了。” 周青梅知道方书文是对的,所以她也点了点头。 然后来到了那个死也死不了,跑也跑不了的黑煞教眾身边。 拔出那把已经被震断的剑,一剑狠狠刺下,却不想竟然发出『叮』的一声响。 周青梅眸子里泛起凝重之色: “说,黑煞教是不是就在广寧城? “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第十九章 一根线 刑讯逼供这种事情,说来容易,但做起来,其实並不简单。 尤其是对这种铜皮铁骨的人,很多手段,都成了笑话。 方书文也尝试了一下,凭他的內力,想要伤到这人並不难。 但想要逼迫他开口,却很难。 哪怕方书文尝试了一些比较残忍的手段,比如一根一根掰断他的手指头,扒开他的眼皮,摘下眼睛。 痛苦確实是痛苦的,可他还是不开口。 最后方书文也有点没办法了,只能对周青梅摊了摊手。 周青梅无奈: “那就杀了吧。” 这样的祸患,哪怕问不出什么,也得杀了以绝后患。 方书文点了点头,而那黑煞教眾则裂开嘴笑了。 他脸上全都是血,一只眼睛睁开,一只眼睛空空如也,让他的笑容格外狰狞: “你们……你们早晚也得死! “我黑煞教……终究会,捲土重来!!” 话落,方书文一掌按在了他的脑袋上,直接將其震杀当场。 將这两具尸体,找了个地方掩埋。 再回来房间的时候,就见周青梅正抱著长剑,靠在炕角,一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大小姐这是在每日三省吾身?” 方书文笑笑,脱了靴子上了炕。 “我总感觉他们要做的大事,非同小可。 “方兄,我有些担心,这件事情若是不能儘早弄清楚,恐怕会酿成大祸。” 周青梅脸上泛起些许愁容。 她在清楚自己被人追杀的时候,都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 方书文无奈: “可惜咱们两个逼供的手段,实在是太青涩了。 “你认不认识什么厉害的角色?回头到了广寧城,咱们至少有两条线索可能会摸到黑煞教的痕跡。 “一个是钱庄,一个是淫贼。 “可等我们找到这帮人之后,要还是不能从他们嘴里问出点什么,那也相当於白忙一场。” 周青梅摇了摇头: “你有所不知,江湖上的人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都有。 “有些人贪生怕死,只要嚇唬嚇唬,问什么他都告诉你。 “但也有人嘴硬的很,不管承受什么样的折磨,都死咬著不鬆口。 “在这其中,教派中人的嘴是最难撬开的。 “这帮人有信仰,也有目的,为了实现他们的野心,甚至可以將生死置之度外。 “区区的痛苦,根本无法动摇他们。 “唉,若是我会【痛人经】就好了。” “【痛人经】?那是什么?” 方书文怎么感觉,这名字听著有点不伦不类? “我也是偶尔在典籍里看到的,江湖上有这么一门武功,只痛不伤。 “而这当中,极致的痛苦,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 “典籍中说,受此功者,不吝於在十八层地狱反覆轮迴,煎熬千百年之后,再睁眼,却发现只是过去了短短一瞬。 “只可惜,这门武功后来失传了。” 周青梅的脸上,满是惋惜之色。 方书文却听的齜牙咧嘴,稍微带入一下,不难感受到中了这手段之人,到底会是何等绝望: “这是什么邪魔外道创出来的武功?” “別胡说,这是一位大师为了导人向善,这才创出的武功。 “他凭藉这门武功,让很多大恶人改邪归正呢。” “……” 方书文沉默半晌: “那这位大师的想法,还挺別致的。” 这一晚的事情闹的,两个人都有点没心思休息。 索性就躺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 周青梅出身商贾自家,拜入珠璣阁这样的名门正派,见多识广不是方书文所能比的。 方书文就抓紧时间,跟她询问了许多江湖上的奇闻軼事。 周青梅说的也挺起劲,只是声音越来越小,终於在方书文问她江湖上有几个门派能够跟珠璣阁比肩的时候,这姑娘彻底睡死过去,没有回答。 方书文嘆了口气,一路走到现在,这位大小姐对自己是越来越不设防了。 “真不知道该说是心大,还是没把我当个男人。” 他翻身坐起,盘膝而坐。 脑子里则在想著那【痛人经】,关於这武功,周青梅说典籍之中记载也是寥寥数笔。 並未说明白,他让人痛而不伤的原理是什么。 不过方书文自己琢磨,人体皮下遍布各种各样的神经。 若是借內力刺激的话,能不能做到痛而不伤的地步? 想著想著,他又想到,过去在药铺里打杂的时候,曾经偶然翻阅过几本医书,其中一本上记载了一些人身上的穴道。 这些穴道如果被刺激的话,就会造成巨大的痛苦,让人痛不欲生。 只不过,想要做到这一点,还需要辅以银针。 “如果我以內力为针,游走於诸般穴道之中,是不是也能够达到相同的效果?” 方书文感觉自己这一刻,忽然福至心灵。 生出了许许多多的念头,只不过这些想法,暂时都没有合適的机会尝试。 索性並起食中二指,试图將內力凝聚成丝,牵引出体外。 这需要对內力有著极强的掌控能力。 方书文恰好具备这一特点,只是开始的时候还是不太顺利,內息不受控制,嗖的一声飞出去,落在墙上,就打出了一个针孔大小的洞。 反覆进行了十几次尝试之后,这才让真气凝聚在指尖,聚而不散。 可想要如同银针一样坚韧,却又做不到。 这就好像是一条软趴趴的线,隨著他內息运转,而在指尖浮动。 这条线的变化,肉眼是看不见的,方书文作为始作俑者,却能感觉到。 他想了一下,將这线朝著墙上送去。 线入墙体,而墙无伤。 但同时问题也来了,这东西到底有没有杀伤力? 方书文还不至於丧心病狂到对自己出手,倒是看著周青梅有点跃跃欲试。 不过仔细斟酌之后,觉得还是不能对自己的主顾,做出这种惨无人道的行为。 索性嘆了口气,卸了这口真气,这条线也隨之消失的无影无踪。 “待等下次再抓到黑煞教的人,再试试看。 “万一就能够收穫奇效呢? “既然別人能够创出【痛人经】这样的武功,凭什么我不行?” 第二十章 方家 隨著晨光洒落大地,沉寂了一夜的广寧城,自安静之中甦醒。 街道上香气飘洒,沿街两侧,各种各样的摊贩比比皆是。 马车行於路中,行人分別左右。 四方城门各自开启,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一对农夫打扮的年轻夫妇,也隨著人流进了城。 只是那女子神色略显冷冽,目光比寻常的农妇要凌厉很多。 男子倒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別之处,眼神隨著人群奔走,目光带著些小心,时不时的扯那女子一把,似乎在嫌她冒失。 就这样一路磕磕绊绊的来到了一家客栈,那男子和掌柜的抠抠搜搜的商量半天,这才用了一半的银子,开了一个房间。 进了房间关上门,那女子这才鬆了口气。 来到桌前倒了一杯茶: “方兄,天上那几只鹰隼,果然就是他们的耳目。 “打死之后,这一路都没有再发现黑煞教的人。” 一路走来看谁都显得卑微的农夫,则挺直了腰杆,轻轻活动了一下脖子说道: “其实也可以不打死,让黑煞教的人藉此一次次的找上门来,自寻死路。 “不过如此一来,会显得有些被动。 “而且我们到了广寧城的事情,会被他们提前察觉。还不如由明转暗,让这攻守易势。” 这两个人自然就是方书文和周青梅。 自孙家借宿至此,已经又过了七天。 他们两个借农户的服饰,偽装成夫妻俩,一路上平平安安的抵达了广寧城。 方书文此时也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小姐,你这凌厉的眼神,有些时候还是得收一收。 “谁家农妇像你一样,眼睛亮的好似刀子一样……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很容易看出破绽的。” 周青梅眨了眨眼睛: “有吗?” 方书文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摆了摆手说道: “不过这也不重要。 “如今广寧城已经到了,线索有两条。 “除了那个大玄钱庄之外,便是你当时发现淫贼的那一家了。 “可还记得那一家在何处?” “自然记得。” 周青梅说道: “他们是这广寧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 “跟方兄你还是同宗,也姓方。 “当时被抓走的那个姑娘,是这方家家主的独生爱女,掌上明珠。 “所以还被他们好生感激了一番。” “姓方……” 方书文眉头微微一挑,感觉这事情倒是巧了。 少时记忆终究有些模糊,他印象里当时家庭条件確实很不错,但具体好到什么程度就不太清楚了。 毕竟没多久,他就在外出省亲的途中,和他的家人失散了。 如今一別十九年,又哪里还能记得那么多? 而且,总不至於运气真的这么好,一回来直接就找到了吧?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方家还是得去一趟。 想了一下,方书文说道: “这样的话,那今夜我们两个就去这方家走一趟。 “方家家主认得你,你跟他打听一下,这位方家大小姐的生辰八字。 “看看是不是黑煞教所需。 “如果不是的话,姑且还好……但要是的话,这位方家小姐只怕並不安全。” 周青梅闻言点头。 她和方书文都看过【黑煞魔功】,知道这门武功,对於女子的要求有多高。 同时也知道,合適的人对这门武功的提升,有多可怕。 所以要是当时那淫贼,真的是黑煞教的人。 那他们恐怕不会放弃这位方家小姐。 “至於大玄钱庄,可以等你的同门到了之后,再去一探究竟。” 方书文说道: “说起来,你那同门什么时候会到?” 周青梅无奈说道: “这我也不知道啊,鏢局送信,本就需要时间。 “再从珠璣阁往这边赶,具体什么时候能到,实在是说不清楚。” 方书文也没有纠结: “行,那就暂时这么说著,你那同门如果来的实在太晚,那咱们就自己去大玄钱庄一探究竟。” “好。” 周青梅点了点头。 事情商量的差不多了,她就去喊小二哥准备热水。 他们这一路风餐露宿,后来换了衣服之后,也没有正经的洗个澡。 趁著功夫,她想洗漱一番。 方书文本来是打算出去等著呢,倒是周青梅颇为大方: “你留在这里也无妨,有屏风遮挡,不至於被你看了去。” “你是真不把我当个男人啊。” 方书文可不想陪著一个女人在房间里洗澡,站起身来说道: “我就去大堂坐一会,你这边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大声喊我。” 说完之后,就果断出门。 到了大堂之中,这里熙熙攘攘的,不少食客三五成群,交杯换盏的閒谈。 方书文要了一碟花生米,配上二两白酒。 一边滋溜著,一边听这帮人的閒话。 客栈,酒楼,茶馆,这些地方都是消息匯总之地。 方书文在吵杂的人群之中,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在意的消息。 侧耳倾听,就听那人连连嘆息: “……实在是太惨了,还不到十六,听说家里已经给找好了亲事,明年就能过门了。 “哪成想,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听说那贼淫贼可恨至极,姑娘被发现的时候,浑身是血,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自半年之前开始,此类情况便时有发生,时至今日,已经足足六起!” “若是算上方家那位,是七起,只不过方家小姐运气好,被路过的珠璣阁弟子救下了,不然的话,也难免是这个下场。” “唉,方家豪门大户,都难免遭遇这种事情,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又该如何是好?” 听他们说到这里,方书文蹙了蹙眉头,索性挥手叫来了小二哥,又要了两壶酒。 他端著酒,直接来到了那一桌跟前。 桌上几个人本来聊得热闹,感觉有陌生人过来,便一起看他,眸中都有疑色。 方书文露出了一个老实巴交的笑容: “几位仁兄请了,方才我坐在一旁,听几位说起了这方家,言语之间似乎颇为了解。 “实不相瞒,小弟这一次进城,就是在家兄的介绍下,要去方家做工。 “听说方家是豪门大户,不知道人品如何,这才冒昧前来叨扰,还望几位兄台勿怪。” 说话间,他將手里的酒壶放下: “哦,我请几位喝酒。” 第二十一章 又被抓走了! 几个人听他这么说,这才恍然大悟。 当即请他坐下,方书文提起酒壶,给他们各自满上,几个人这才打开了话匣子。 归根结底的一句话,便是这方家很好。 富甲一方,乐善好施,还时不时的就开仓放粮,给吃不起饭的乞丐,穷苦人布施。 乃是广寧城里有名的大善之家。 听到方书文要去方家做工,几个人都让他放心,方家素来大方,绝不会亏待手底下的人。 方书文闻言连连点头,笑著说道: “那小弟就放心了,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这样的大善人。 “方家善名远扬,方家老爷一定是多子多福吧?” “这……” 几个人对视一眼,却都嘆了口气。 “这话可怎么说呢?方家就一位掌上明珠,將来这万贯家財,多半还是得便宜了外人。”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子,会有这样的运道,只希望不要所託非人才好。” “说起这个,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约摸著二十年前,方家是有一个男丁的。 “只是后来好像是被人给抢了?” “不是抢了,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变故,那孩子丟了。” “是丟了吗?这事我还听我爹说起过……好像当时方家上下全都一起出动,要寻找那孩子。 “结果闹了好大的阵仗,搜了几个月,也没有半点消息,这才不了了之。” “说不定时至今日,方家的人还在找那孩子,唉,千顷地一根苗啊。” “要说方家老爷当时年纪不大,多努努力,也不难再要几个孩子,怎么就只有一个女儿呢?” “这咱们怎么知道?” 几个人说起这隱秘之事,都有点兴致勃勃。 方书文面色不变的听著,心中要说掀起了多大的波澜,倒也不至於,就是觉得心中有些复杂。 本以为就算是到了广寧城,想要找到自己那亲生父母,也未必容易。 却没想到,竟然真的这么好找。 虽然目前为止,还不能完全確定,但从这些话来看,多半是八九不离十了。 又跟这几个人閒谈了几句,他这才告辞离开,回到房间的时候,周青梅早就已经洗完了。 正坐在榻上擦头髮,她看方书文面色似乎有些凝重,便问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 方书文看了看她,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在下面打探了一些消息。 “听他们说,近半年来,已经有六起惨案。” 周青梅只道他是因为听说了被害之人的悽惨,心中不忍,便轻声安慰了他两句。 晚上还要出门,如今还是趁著功夫好好休息一番。 两个人隨便聊了两句之后,就各自休息。 方书文將凳子摆好,坐在上面打坐。 周青梅內功远不及他,也不能用打坐代替睡眠,便躺在床上,没一会就陷入梦乡。 待等彻底入夜,方书文睁开双眼时,周青梅也恰好翻身坐起。 两个人换了一套衣服,悄然出了客栈,赶赴方家而去。 周青梅是识途老马,在前头引路,方书文就吭哧吭哧的跟在她身后跑。 行不多久,就已经看到了方家的大宅子。 只是还不等到跟前,就听这宅子里人声鼎沸,火把舞动宛如长龙,纷纷扰扰间,方书文一耳朵便听到有人喊道: “不好了,大小姐又被淫贼抓走了!!” 方书文脑门上黑线直冒,心说这孙子多半是沙僧转世,哪有这么喊的? 动念之间两个人已经到了方家跟前,看著方家一眾人等,纷纷衝出来。 周青梅赶紧问道: “人往何处去了?” 为首那管事看周青梅眼熟,稍微回忆,这才想起来,上次大小姐被抓走的时候,就是被这个姑娘给救下来的。 当即连忙伸手指点: “那边!” 周青梅点头,正要去追,就听得身边轰然一声炸响,方书文步履沉重,速度却极快,一步踏出,脚下就是一个深坑,宛如奔雷急电一般,朝著那方向追去。 周青梅微微一愣,却也赶紧跟上。 心中只是感慨,方书文果然是侠义心肠。 却不知道,方书文如今心境和之前全然不同。 先前听方家的事情,还能当个看客。 如今若是真如自己所想那样,那这方家所谓的大小姐,岂不是自己的亲妹妹? 他两世为人还没有过妹妹呢,哪能这么让人家给抓走? 轻功不够,那就用內功凑。 他气息绵长,爆发力远非寻常可比,这般狂奔之下,速度之快宛如离弦之箭。 周青梅身怀珠璣阁的高妙轻功,却一时之间都追不上他的脚步。 往前狂奔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方书文就看到前方有一个人影,正飞身上了城墙,身躯轻盈的一个鷂子翻身,就翻过城墙不知所踪。 方书文到了城墙跟前,想了一下,感觉自己多半是翻不过去。 正在纠结,自己出手能不能將这城墙打碎,周青梅就已经到了。 她拉过方书文的手: “走!” 纵身一跃,双足於城墙之上接连踩踏借力,可上到一半,终究是气力不济。 眼看著就要往下跌落,方书文当即一股內力顺著她掌心劳宫穴送了过去。 周青梅顿时如有神助,精神大振,足下一点,竟然直接跃出城头……嚇得她都是脸色一阵发白。 本来她这一脚点出,最多往上一点,哪里想到,方书文內功之深厚如渊如狱。 隨便借来用上一点,就远超想像。 不过得益於此,两个人轻轻鬆鬆便翻过了城墙,待等落地之后,方书文也不自己跑了,有周青梅领著,不比自己狂奔要好? 周青梅也贪恋他的內力,捨不得放手。 索性就这么手拉手一路往前。 只是片刻之间,就听到前方有打斗的声音传来。 到了跟前一看,那黑衣人却是被人给截了下来。 来人剑法高超,黑衣人纵然全神以对,也不免节节败退,方家大小姐也被扔到了一旁。 方书文来到了那方家大小姐身边,將她搀扶起来。 借夜色查看,见她没有受伤,这才鬆了口气。 却听周青梅大声喊道: “张师兄,手下留情!!” 第二十二章 师兄 周青梅的话喊得还是晚了一步。 那人剑法极其凌厉,逼迫的那黑衣人左支右拙,最终空门大开,被他一剑刺入心门,直接死在当场。 周青梅赶过去的时候,那人正收剑入鞘,看到周青梅还咧嘴一笑: “周师妹,好久不见。” 周青梅没去看他,而是蹲下身来检查这黑衣人的情况。 確定此人身死之后,这才无奈的嘆了口气: “张师兄,都说了让你手下留情,你怎么还是把他给杀了啊?” “啊?这一淫贼,你留著他作甚?” 那张师兄不明所以。 周青梅有心解释,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只能无奈的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说周师妹有难,师兄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此番下山便是为了帮师妹排忧解难的。” 那张师兄笑著说道: “师妹,你招惹了什么麻烦?说来听听,师兄给你出头。” “我招惹了黑煞教。” “哈哈哈,我道如何,不过区区黑煞教,师兄我……啥?” 自信满满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那张师兄瞠目结舌: “你说的是三十年前那个黑煞教? “不是,他们三十年前不就被灭了吗?什么时候又冒出来的?” 周青梅有些不耐烦解释。 方家这边本来就是一条线索,今天晚上正好赶上了,本以为可以拿下这黑衣人,结果这张师兄好死不死的也在这个时候抵达。 还先一步杀了这黑衣人,让这条线索无疾而终。 如今心情正不好呢,实在是没有耐心给他从头说起。 来到方书文身边,方书文抬头看了她一眼,让她借夜色看看怀里的姑娘: “这就是方家大小姐?” “没错。” 周青梅点了点头: “她怎么样了?” “应该是中了迷药,並无大碍,药效过了之后,也就清醒了。” “那就好。” 那张师兄此时也凑了上来,看看方书文,又看了看周青梅: “周师妹,这位兄台是?” “在下方书文。” 方书文看了周青梅一眼: “目前受僱保护周大小姐。” “受僱……” 张师兄有些诧异的看了周青梅一眼。 周青梅说道: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此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方大小姐被人掳走,如今方家那边只怕也是焦头烂额,咱们还是先回去再说。” “也好。” 那张师兄点了点头。 只是一边走,一边忍不住问东问西。 不是问黑煞教,就是问方书文。 得益於此人的碎嘴子,方书文对他也有了一些了解。 知道这位张师兄,名叫张放。 跟周青梅並非是同一个师父,乃是其师伯许崇山的真传弟子。 珠璣阁周青梅这一辈的弟子中,第一当属珠璣阁阁主的亲传大弟子厉南尘。 第二则是周青梅的师姐,陆小青。 第三便是这张放了。 此人武功了得,为人洒脱。 唯一的问题就是,嘴太碎…… 方书文闻言倒是恍然,怪不得这珠璣阁,敢让他一个人下山协助周青梅。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回到了城里,跟方家出来追人的正好碰上。 方家管家便索性引著眾人,回到了方家。 方家家主方明轩正在大门之前来回踱步,看到眾人回来,亲眼见到了自家的掌上明珠,这才长长的鬆了口气。 引眾人进门,让人將闺女送回闺阁,这才来到堂內见客。 “今夜之事,多谢诸位了。” 方明轩抱拳一礼。 方书文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跟记忆中的那个人,还是不太一样。 老了,胖了,没有那般的意气风发了。 但確实是他…… 他晒然一笑,这方家,竟然还真的是自己的家。 这因缘际会之事,倒是有趣的很。 他偷眼打量这方明轩,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的关係。 他们分开的时候,自己不过是一个襁褓之中的婴儿,总不能上前哭喊叫爹,且不说他叫不出口,真叫出来了人家也未必信啊。 谁家襁褓之中的婴儿,能够记得自己父母的长相? 反倒是有可能被当成別有用心之徒,直接扫地出门吧? 信物的话,本来是有的。 后来被那老乞丐给当了,如今辗转之下,谁又知道流落何方? 无凭无据,还不如不说。 反正就以他如今的本事,相不相认,他都能过的很好。 与其在这件事情上纠结,还不如暂且放下。 以后的事情,隨缘就是。 “这位小兄弟,不知道如何称呼? “闻听今夜是你救了小女,方某实在是感激不尽。” 方明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方书文的跟前。 端详著跟前这张脸,不知怎的总觉得面善,甚至禁不住生出些许好感。 方书文一笑: “在下方书文,见过方家老爷。” “你也姓方?” 方明轩哈哈一笑: “如此说来,咱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方明轩这是一句客套话,听到方书文的耳朵里,却有点哭笑不得。 只能应付点头。 周青梅则开口说道: “方家主,不知道方不方便透露一下,方大小姐的生辰八字?” 方明轩一愣: “女侠这话……莫不是,和小女这两次境遇有关?” “我也只是怀疑。” 周青梅沉声说道: “所以还请方家主,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將她的生辰八字说来听听。” 方明轩当即点头,將自家闺女的生辰八字道出。 周青梅掐著指头算了算,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 “极四阴於一体,怪不得黑煞教会盯上她。” “真是黑煞教?” 张放的脸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事关黑煞教,那可非同小可,只怕不是你我二人所能处理。 “还是得赶紧返回师门,请阁主定夺!” 周青梅则看向方书文。 方书文轻轻摇头: “远水解不了近渴,你们倒是可以走,这方家又该如何?” 一句话,瞬间让张放哑口无言。 周青梅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修书一封送回师门,阐述究竟。” “行,这事交给我了。” 张放自告奋勇。 方书文则看向方明轩: “方家主,你们方家在这广寧城根深蒂固,想来消息极为灵通。 “不知道,听没听说过大玄钱庄?” “大玄钱庄?自然知道。” 方明轩有些好奇: “只是少侠为何会有此一问?” 第二十三章 这世上没有无解的难题 方家的这位掌上明珠,既然是修炼【黑煞魔功】的上品,那黑煞教绝不会轻易放过。 所以,方明轩如今也算是局中之人。 因此在和周青梅对视一眼之后,方书文就將大玄钱庄的银票给取了出来。 “先前追杀周家大小姐的人里,有人隨身携带了银票。 “这钱庄名声不大,又在广寧城內。 “所以,我们怀疑或许跟黑煞教有些关联。” 方书文看向方明轩: “如果方家主知道什么的话,可以跟我们说说。” “嗯。” 方明轩闻言面色微微凝重: “这大玄钱庄是在一年之前,落户於广寧城。 “背景莫测,让人摸不到根底。 “掌柜的是一个极其圆滑,长袖善舞的胖子,姓齐,齐知非。 “老夫与之打过几次交道,但也探不清楚虚实。” “如今这钱庄可还在经营?” “未曾听说过这钱庄关门歇业,应该还在。” 方明轩说道: “老夫著人去打听打听?” “不必。” 周青梅说道: “贸然相询,容易打草惊蛇。” 方明轩微微抱拳: “那该如何行事,还请女侠示下。” 周青梅闻言,则將目光放在了方书文的身上。 方书文目光转了转,最后看向了张放: “张兄武功高强,为人谨慎,不如亲自走一趟?不必去钱庄里面,只要在外面盯著,看看这钱庄背后的人,去向何处,能不能藉此找到黑煞教的所在!?” 张放一愣: “我一个人啊?” 方书文点了点头: “周大小姐一旦被他们发现,肯定会闹出枝节。 “我又得贴身保护周大小姐……如今看来,唯有张兄对他们来说是个生面孔。 “所以,便劳烦张兄了。” 张放点了点头: “可若是找到了黑煞教,就凭我们三个人……想要荡平他们,也是没有可能的吧?” 方明轩闻言一笑: “若是诸位需要人手的话,老夫倒是能够帮上忙。” “哦?” 张放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方明轩笑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区区人手不在话下。” “这……聊胜於无吧。” 张放对於方明轩能找来的好手,並没有什么信心。 毕竟黑煞教非比寻常,当年也是珠璣阁联合诸多门派一起,方才剿灭了这群邪魔外道。 单凭些许银子请来的高手,必然是良莠不齐,只怕会不堪一击。 周青梅看了张放一眼: “师兄,咱们还是应该修书一封回师门,將这边的情况如数告知。 “若是来得及的话,让同门师兄弟一起出手,自然是最好的。” “好。” 张放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两件事情交给我,保证可以办的漂漂亮亮的。” 说话间他直接站起身来,转身告辞。 方书文有些惊讶,看著他的背影对周青梅说道: “你这师兄,还是个急性子?” “……” 周青梅一时无语。 方明轩则说道: “今夜天色不早,二位不如就留在府內? “我著人帮你们收拾两间客房。” 周青梅正要拒绝,就听方书文说道: “也好,就麻烦方家主了。” 听方书文这么说,周青梅便也答应了下来。 方明轩顿时大喜,赶紧找人去给收拾房间,言语之中还在暗示,希望他们在广寧城的这段时间,都住在这里。 方书文无可无不可,周青梅考虑了一下,最后答应了下来。 主要也是担心,方大小姐再被黑煞教的人给抓走。 待等房间收拾的差不多了,便有管家领著他们去休息。 方家富甲一方,宅子极大,越是往里面走,越是觉得幽深。 最后停在了一处小院子跟前,那大管家笑著说道: “二位就在这里休息就是,旁边就是大小姐的闺阁。 “另外,最左侧的那个院子,贵客莫要进去。” “哦?这方家也有什么禁地不成?” 方书文有些好笑。 管事则摇了摇头: “那里是我们方家大少爷的居处。” “哦?方家原来还有一位大少爷?” 周青梅好奇的问了一嘴。 那管事则嘆了口气: “大少爷自小和家中失散,近二十年来都没有音讯。 “家主留下这房间,不过是为了睹物思人罢了。 “还请二位莫要在家主面前提起此事,免得他又黯然神伤。” “原来如此。” 周青梅抱拳说道: “是我多嘴了。” “不敢,二位早些休息。” 这管家说完转身离去,周青梅跨入院子里,回头看了方书文一眼,见他盯著那栋大少爷的院子看,便笑著说道: “看什么呢?进来啊。 “今天晚上,总算能舒舒服服的睡一觉了。” 方书文点了点头,进了院子关上房门,再回头看向周青梅时,眼神便有所不同。 “你……” 周青梅一愣。 就听方书文沉声开口: “我有话跟你说。” …… …… 夜凉如水,风中还带著些许潮意。 戴著面具的黑衣人,站在一处屋顶之上,眸光若有似无的看向周家大宅。 倏然,一道黑影来到了他的身后,单膝跪在地上: “少教主有令,让你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將方灵心送到他的手上。” “知道了。” 面具人的声音带著些许慵懒,轻轻摩擦指尖,他淡淡开口: “青面鬼的尸体可找到了?” “找到了,他们被人以重手法击杀,其中一人应该还经受过严刑逼供。” “她的身边只有那个年轻人,这么说来,確实是他。 “一个受僱的护卫吗?” “他武功再高,可若是我等群起而攻……” “如今大事在即,人手都已经被抽离。凭藉剩下的这些人,只怕杀不了他,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毕竟连黑婆婆都死在了他的手里,这人的武功,確实可畏可怖。” “那该如何是好?” 身后的手下闻言,只觉得有些为难。 “放心吧,这世上没有无解的难题。 “有些时候,杀人並非上策。 “明知道对手可怕,还正面交手,岂不是愚不可及? “吩咐下去,他们想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 “待等他们心满意足之后,便是让你我达成所愿之时。” 那面具人轻声开口,指尖上隱隱有黑气縈绕,隨著他拳头倏然紧握,剎那间消失的乾乾净净。 第二十四章 青阳庄 翌日清晨。 院落之中,方书文正在练功。 他的动作不快,一举一动都如同身负千钧之重。 一步跨出,破风之声宛如雷动。 一掌缓缓推出,带动的力道,让一旁的大树反覆摇曳不休。 正在院子里喝茶的周青梅,却连落叶掉进了杯子都未曾察觉。 她神色略微恍惚,有些神思不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是被敲门的声音惊醒。 她看了方书文一眼之后,转身去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是方家管事,还不等打招呼呢,就见到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站在一旁。 这姑娘脸蛋圆圆,娇嫩可人,最引人瞩目的却是一双眼睛。 又大又圆,闪闪发光。 她眨著眼睛看著周青梅: “你就是周姐姐吧?听爹说,你救了我两次,上一次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还好这一次你还在,可以当面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说完之后,似乎觉得有些唐突,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我叫方灵心。” 周青梅微微一笑: “灵心妹妹不必这般客气,都是因缘际会。 “而且昨天晚上可不仅仅只是我一个人救了你……” “还有一位方大哥是吗?” 方灵心笑著说道: “正好一併感谢,我可以进去吗?” “请。” 周青梅让开步子,方灵心跨入院中,不等开口,就见远处的方书文,忽然一掌探出。 庞大的力道如山呼海啸,虽然不是衝著自己,可其中所蕴含的威力,却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方灵心一瞬间瞪大了双眼: “好厉害!!” 周青梅闻言一笑: “方兄的武功,確实叫人嘆服。” 不仅仅是武功高,资质悟性也非常人可比。 这短短的时日之中,他的【大黑天神掌】又有进境,渐有登堂入室之態。 著实叫人艷羡的很。 方书文就在此时,缓缓提掌收势,慢慢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转回头,目光就落在了方灵心的身上: “方姑娘?” “嗯嗯,方大哥,我叫方灵心。” 方灵心连忙说道: “多谢方大哥和周姐姐昨天晚上救我。” “坐吧。” 方书文伸臂做引,自己也跟著坐了下来。 待等方灵心和周青梅坐下之后,几个人便隨口閒谈。 方灵心年纪小,性格中带著一些孩子特有的跳脱感。 有些时候只是给她了一个话头,就能引的她长篇大论。 得益於此,也让方书文对她的情况有了许多了解,对方家的了解,也多了不少。 比如说,方明轩虽然是一个生意人,但是他会武功。 似乎武功还不弱。 方灵心自小也是跟著方明轩练武,如今武功也算是有所小成。 方明轩好像跟某个门派极其相熟,有心將方灵心送过去研习武学,但又觉得她年龄太小,不愿意让她离开自己身边。 说起这个的时候,方灵心有点愤愤然: “我爹也是老大不小了,还天天把我当成小孩子看,我明明都已经长大了。 “两年前就及笄了,都可以嫁人了。 “结果他还是不放心我……我娘也是一样,就不知道说说他。” 周青梅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父母爱子女,自然不愿意忍受分別之苦。” “可是……我也想学有所成,为他们分忧啊。” 方灵心说到这个的时候,又有些难过: “像现在,我不仅不能为他们分忧,反而还总是让他们担惊受怕。 “这两次我都是不知不觉的就中了招……要是我武功有成,不惧这些魑魅魍魎的手段,他们登门的那一刻,就將他们通通打成猪头……” “说起来,还未曾拜见过方家主母。” 方书文忽然开口。 “娘亲她平日里都在佛堂,为我那自幼失散的大哥诵经祈福。” 周青梅昨天晚上就听管事提起,故此也不意外。 方灵心则嘆了口气: “这件事情是我爹娘的一块心病,爹一直都在做好事,说是为了给我那素昧谋面的哥哥积福,不求有生之年能够见上一面,只希望他若是尚在人世,可以过得好一点。 “娘亲也是日夜诵经,诚心礼佛,为他积累功德。” “原来如此……” 周青梅嘆了口气: “无怪你爹娘捨不得你,亲身经歷这般分离之苦,更不愿意让你远走他处了。” 方书文低头给她们倒上茶,隨口换了个话题。 几个人这一聊,就是一个上午。 其后几日,方书文和周青梅,还有方灵心三人便是整日相聚。 不是坐下閒谈,就是交流练武的心得。 而盯梢的张放,却始终没有消息传回,一直到第三天的下午,已经消失了足足三日之久的张放,总算是出现在了方家。 他將一张纸,拍在了桌子上,还没来及说话,就狠狠地灌了一茶壶的水。 方书文將这张纸拿起查看,却是一张颇为简陋的舆图。 “这是?” 周青梅看向张放。 张放这口气此时方才算是喘匀了,他面有得色: “你们猜得没错,大玄钱庄果然和黑煞教有关係。 “我这几日暗中观察,发现钱庄里不管是伙计,还是掌柜,全都深藏不漏。 “白日里笑迎八方客,夜幕之下却各个行踪鬼祟。 “我用了三日时间,终於发现了他们的老巢。 “此地就在城外十三里,那是一处避暑山庄,名唤青阳庄。 “庄內每一个都是黑煞教的教眾,高手极多! “不过若是想要將整个青阳庄全都查探清楚,在外面查是不行的。 “我担心一个人贸然潜入,可能会打草惊蛇,所以便回来跟你们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是继续潜入,还是……” “不必潜入了。” 方书文说道: “一会我们便去找方家主,请他帮忙召集人手。 “咱们今夜就去青阳庄。” “今天晚上就去?” 张放一愣: “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方书文说话的时候,看向了周青梅。 周青梅缓缓点头: “好。” 眼见周青梅也是这个意思,张放便不再多说。 当即三个人直接去找方明轩。 三日之前方明轩就在暗中召集人手,如今看调查已经有了结果,当即也无二话。 待等夜幕降临,一眾人等兵分数路,直奔青阳庄。 第二十五章 一探究竟 青阳庄原本是广寧城徐家的避暑山庄。 徐家巔峰时期,家里的买卖铺开极大,这主要得益於徐家家主徐泽远。 此人江湖人称百斤刀。 年轻的时候,凭藉一手【不工刀法】横扫三山六寨,打下了极大的名头。 后来定居广寧城,家中后辈仗著他的名头不管是做买卖,还是干其他的行当,都是风生水起。 只不过几年前百斤刀徐泽远离家远行,似乎是为了奔赴一位老友之约。 却不想刚刚出门不足七日,便被人发现横尸江湖道左。 少了这位定海神针,徐家立刻就一蹶不振。 后辈子孙虽然继承了他的武功,但並未练到精髓,江湖上也没有什么名头。 再加上这些年仗著徐泽远的声威,徐家树敌不少。 墙倒眾人推,家业就开始疯狂缩水。 青阳庄也是在那个时候抵出去的,但如今的庄主是谁就不知道了。 这是方明轩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搜集到的关於青阳庄的信息。 在他们快马加鞭,一路赶赴青阳庄的路上,方明轩就当成閒话说给方书文听。 主要是这份信息,对当下的情况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而在说完的时候,青阳庄也已经就在眼前。 远远看去,这是一座非常安静的山庄,庄子不是很大,坐落於山脚下,庄子周围则是农田。 如今田苗顶盖,正是茁壮生长之时。 方明轩命人赶路的时候,切莫踏了田苗,不管这些田苗是谁的,將来都是粮食,不能糟践。 自农田缝隙间行进,手持火把的眾人,將这青阳庄团团包围。 只是如今这夜幕之下的庄园,却显得极其安静。 方书文侧耳倾听,竟然连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他看向张放: “张兄,你盯梢的时候,可曾被他们察觉?” “不曾。” 张放极有自信: “我做事小心的很,怎么可能会被他们发现?你怎么这么问?” “庄子里似乎没人。” 周青梅说道: “要不直接进去看看?” 方书文点了点头: “那你一会一定要跟在我身边。”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在第一时间护她周全。 张放瞪大了眼睛: “不对啊,你们两个这交流听著不对啊,你们到底是什么关係?” 方书文和周青梅都没搭理他,跟方明轩说了一嘴之后,这位方家家主也跟著他们一起来到青阳庄门前。 方书文轻轻推了推,门內是落了栓的。 发现这一点之后,方书文也不再客气,掌力一吐,大门顿时被他破开。 方书文几人一马当先,其他人则跟著鱼贯而入。 还有一部分人手留在外面,继续围著,免得有人趁乱走脱。 只是打眼一看,这庄子里確实没人,甚至连灯火都没有。 “不过山庄大门是落下门栓的,说明人就在山庄之內……嗯,有动静!” 方书文话音至此,身形倏然窜出,直奔一处房间衝去。 也没有开门关门,合身一撞,大门顿时被他撞的支离破碎。 兔起鶻落之间,待等他再回来,手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那人面色愕然,似乎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一抬眼,就见周遭火把成片,一双双眼睛正盯著他。 心中顿时一紧,两掌一扬,掌心之中各自凝聚黑气,就要打出。 “【黑煞魔功】!” 张放一声惊呼。 可不等此人掌势打出,就听得咔嚓咔嚓两声响,他的两侧肩膀,全都被方书文捏碎。 手臂只能无力的耷拉下来。 这一幕,又看的张放眼角微微一跳。 另外还有人在方书文將这人擒出来之后,就衝进了房间查看,此时自屋內走出,大声说道: “有发现,房间里有暗道。” 那就说明这青阳庄下,另有玄机。 方书文看向掌下之人: “黑煞教的人,都藏在地下?” 那人紧咬牙关,一语不发。 方书文也不多问,顺势一掌落在此人头顶,直接將其当场拍死。 “现如今该如何是好?下面情况莫名,贸然下去,未必是良策。 “要不火攻?” 方明轩开口说道: “自入口处点火,引浓烟入地下,將他们逼出来。” 方书文却摇了摇头: “此法不妥,一来下面具体情况咱们並不了解,黑煞教的人没道理莫名其妙的藏进其中。 “万一他们是趁著这个时间下去练功……那说不定还有无辜之人存活。 “二来,谁也不敢说,这地方就只有这一个出入口。 “一旦浓烟进去,他们察觉不对,从另外的出入口逃走,岂不是白忙一场?”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感觉方书文此言在理。 只是如此一来,究竟该怎么做,倒是叫人为难了。 下去是冒险,不仅仅可能会身陷重围,还有可能会踏入陷阱之中。 不下去,只能站在上面乾瞪眼。 最后方书文看了周青梅一眼: “你可愿意隨我下去一探?” 周青梅闻言顿时一笑: “正有此意!” 张放一愣: “你们真要下去?” “此举凶险,还是要斟酌一番才好。” 方明轩也开口劝诫。 方书文有些无奈,黑煞教不除,周青梅的危险就一日不能解除。 今天晚上闹出这样的动静,已经是打草惊蛇。 如是不能將这青阳庄內的黑煞教眾彻底剷除,之后必然是被动防守。 久守必失,任务就有失败的可能。 所以就算是冒险,他也得下去一探了。 想到这里,他摆了摆手: “诸位不必多说,张兄冒著风险探听情况,如今为山九仞,岂能功亏一簣? “若叫这黑煞教贼子逃脱,之后定然貽害无穷!” 张放闻言当即说道: “那我和你们一起。” “也算老夫一个。” 方明轩哈哈一笑: “没想到这把年纪了,倒是还能够体会一番少年英雄的慷慨豪情!” “这……” 方书文听他这么说,倒是有点纠结了。 虽然方灵心说他会武功,但究竟如何,还不好说……如果武功当真那么厉害的话,当年岂能把自己给弄丟? 如今一把年纪了,这身子骨也不知道康不康健? 跟著一起下去,万一有个好歹,那该如何是好? …… …… ps:从今天开始,更新改为两更。 本来说要到六万字改成两更的,原计划是四万字签约,结果昨天因为周末,没签成,今天后台升级,又没能签成,眼看字数要到了,编辑就让我提前改成两更了。 不过仔细算算,也就提前了一天,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等顺利走完推荐上架,这本书预计是日更一万。 请大家帮忙点点追读~助力一下,谢谢!! 第二十六章 这护卫哪找的? 尝试著劝了两句之后,方明轩还是决定要跟著一起下去。 他心意已决,方书文也无话可说。 心中打定主意,下去之后不能叫这老头冒险。 之后又有人跳出来,要跟著一起下去。 方书文觉得下面情况未知,人数不宜过多,万一施展不开,人多反而累赘。 索性就让他们等在上面。 將外面的事情大概的安排好了之后,方书文一行四人来到了那入口,沿著台阶往下。 行不多时,方书文的耳朵里就听到了一阵阵哭声。 这是女子的哭声。 方书文的眼睛微微眯起,却並未多言,这台阶很长,又走了一段之后,周青梅他们也能够听到声音了。 脸色都是微微变化。 方书文加快脚步,终於来到了这青阳庄的地下世界。 打眼一扫,正跟两个黑袍男子来了个六目相对。 下一刻,这两个人猛然反应过来,双眼圆瞪,正要开口惊呼。 方书文已然凌空而起,一招【金刚掷塔】人在半空,掌风便已经轰然击下,掌势瞬间將两个人覆盖其中。 就听得两声闷响。 那掌力自天灵而至,生生將他们打入地下半截,好似插秧一般,种在了地里。 各自七窍流血,死在当场。 “好刚猛的掌法!” 方明轩眸中带著异色: “方小兄弟,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武功,著实叫人钦佩。” “不敢不敢。” 方书文摆了摆手,他其实挺不喜欢跟这方明轩说话的。 这老头一口一个小兄弟的叫著,將来关係要是一直隱藏下去的话,倒也还好……可要是哪一天暴露出来,岂不是尷尬?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机会和方明轩多做交谈。 一声声呼救的声音,从四面传来。 放眼望去,周围是一处处牢笼,里面关著的都是一些脸色惨白的姑娘。 方书文面色阴沉。 其实他来到广寧城之后,听到广寧城半年以来,发生了六起血案,心中便生出了一个疑问。 【黑煞魔功】修炼的方法是,在用来修炼的姑娘头顶百会穴上,开一个孔。 以掌心劳宫穴和这个孔相对,借魔功之中的秘法,引血而出,將血液之中的先天元阴引入体內,纳入气海之中。 之后再运功,將这气海之中的先天元阴,化为黑煞真气。 过程会中並未说过,一定要將这女子杀死才行。 完全可以在少女的头顶开个洞,练完之后,再將这伤势包扎,或者是抹上金疮药,待等下一次练功的时候,再將这创口撕开。 如此一来,便可以反覆利用。 毕竟百会穴虽然是人身死穴之一,但只要力度合適,也未必会闹出人命。 只是如此一来,这些姑娘所承受的痛苦和折磨,就会更多,但至少可以保住性命。 可为什么广寧城里,会接连死这么多人? 如今看来,不是黑煞教的人没脑子,想不到这样的办法。 只是每个人做事的方法不同,那六起血案的始作俑者,或许只是不在乎而已。 所以他更加肆无忌惮,可以隨意取命杀人。 而如今这些女子,则一直被黑煞教的人,当成隨取隨用的练功材料。 方书文没有立刻动手救人,而是让她们先且安静一会。 他有几个问题要问。 这些姑娘也都很听话,一个个眼巴巴的看著他。 方书文问什么,她们知道的就回答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 很快方书文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黑煞教教徒,如今就在这地下,不过是在最里面的练功房里。 那里是他们修炼【黑煞魔功】將先天元阴,转为黑煞真气的地方。 今天晚上上半夜,他们刚刚在这些女子的身上取了血,按照过往的经验来看,后半夜他们都会在练功房度过,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会出来。 方书文听完之后,感觉颇为庆幸,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本是想著趁这个时间,打这帮魔崽子一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倒是给了他们一个救人的机会。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方书文几个人稍微合计了一下,便开始著手救人。 铁监没有钥匙,方书文凭藉一身蛮横不讲道理的內力,隨手一抓就將门锁抓烂,姑娘身上的手炼脚镣,也隨手就给拽开。 轻鬆的好像不是在撕扯铁镣,而是在撕扯纸张一般。 这一幕看的张放眼皮子狂跳不止,偷偷问周青梅: “你这护卫,到底是从哪里找的?花了多少银子?” 周青梅哪里知道这些,只能说道: “是我爹给我找的。” “难道你周家奉上了一半身家?否则岂能让这样的高手,给你当护卫?” “……那我就不知道了,得问我爹去。” “你爹在哪?” “不知道。” 周青梅幽幽开口。 “好吧,当我没问。” 將这些姑娘送回地面,又將等在上面的人,喊下来了一大批,凑足了人手之后,眾人便长驱直入。 根据那些姑娘的口述,终於找到了位於地下最深处的练功房。 一扇巨大的铁门,將內外隔绝开来。 方书文一掌击下,这铁门轰然朝著两侧展开,两侧墙壁给打的轰隆隆作响。 入目的便是一处巨大的石室。 一个个黑煞教眾盘膝而坐,正在转化体內的先天元阴。 坐在最上首的,乃是一个胖子。 他面色红润,大腹便便,只是被这开门声一激,体內真气似乎出了茬子,嘴角猛然渗出鲜血。 他睁开双眼,眸中泛起血色: “是谁!?” 其实不仅仅是这胖子。 方书文这一下是刻意为之,知道这帮人在这练功,故意弄出好大的动静,就是为了惊扰他们。 这一声之下,几乎所有在修炼的黑煞教眾,人人嘴角流血。 转回头看向门口的时候,各个目露凶光。 方书文一步跨入这巨大的石室之中,目光於周围扫了一圈,轻笑开口: “诸位勿怪,我等此来非是有意惊扰。 “只是想要將诸位斩尽杀绝而已。” 不將他们斩尽杀绝,自己这个任务,八成是没法结束了。 张放眨了眨眼睛,这是人话? 第二十七章 诛魔 石室之中,为首那胖子,便是大玄钱庄掌柜齐知非。 他的目光在人群之中一扫,就看到了方明轩。 当即面沉如水,冷声开口: “方明轩……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带著这群人,来到此处送死?” 方明轩神情也不好看。 他眯著眼睛,沉声说道: “齐掌柜,我本是佩服你的为人和本事。 “却没想到,你竟然是黑煞教的妖人。 “小女方灵心,多次受你黑煞教关照,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今日便是你黑煞教的覆灭之期!!” “无需赘言,杀!” 方书文一摆手,已然冲了出去。 他最不喜欢在交手之前跟人长篇大论,让对方做足了准备再出手。 街道上摸爬滚打多年,他喜欢的是先下手为强。 哪怕如今內功大成,这种自小养成的习惯,也是很难更改的。 他纵身而出,一步就已经到了两个黑煞教眾跟前,仍旧是一招【金刚掷塔】,刚猛的掌力轰然击出。 那两个黑煞教眾还想负隅顽抗,却不想,方书文的掌力浩瀚蓬勃。 如山高耸,如海渊博。 掌风激盪,窒息和绝望的感觉,尽数涌上心头。 就听得砰砰两声响,那二人被这一掌裹挟,整个人被打的倒飞而去,周身筋骨尽断,不等落地就已经没了气息。 与此同时,三五教眾同时朝著方书文扑了过来。 就见方书文左手【梅花散手】一扫,或挑,或压,或缠,或按,这几条臂膀尽数被他一手压下。 右手掌势变化,屈指拿印,骤然击出。 所用的乃是【大黑天神掌】之中的第三掌【伏魔法印】。 这一掌威力还在【金刚掷塔】之上,只是招式直来直往,力走一线。 就听得砰的一声响。 首当其衝之人,脑袋直接被这一掌给打的支离破碎,叫人看的触目惊心。 方书文掌势一退一进,再度出手。 他这一招【梅花散手】缠住了四五个人,自然不会杀了一个就结束。 只是如此一来,更是叫人心胆俱裂。 拼了命的想要从方书文掌下脱身,奈何方书文的手,宛如铜浇铁铸,任凭他们如何努力,也难以挣脱分毫。 哪怕运转苦修的【黑煞魔功】,也损伤不得方书文分毫。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纷纷衝杀而上。 周青梅手持断剑,【千字剑法】笔笔锋芒,字字珠璣。 虽然剑短了一些,却並不影响威力发挥。 张放的剑法还在她之上,一人独斗三五教眾,这帮人也奈何他不得。 让方书文有些意外的却是那方明轩。 这小老头於人群之中,左衝右突,看似狼狈,但实际上若是细看,就能发现黑煞教的黑煞魔功对他全然不起作用。 他身上似乎有气机流转,大有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意思。 招式上看似混乱,可往往於不经意之间,时点时摁时戳时压,让周遭围攻他的黑煞教眾苦不堪言。 他好像是在刻意隱藏? 只是如此一来,方书文却有些不明所以了。 若他明明身负高明武功,为何方灵心却两次落难? 当年劫掠的那群山匪,又是什么人? 凭他的本事,为何护不住自己? 那时候他终究只是一个婴儿,对情况了解不够彻底,难道当年的事情另有隱情不成? 不仅如此,方书文发现,就连方明轩重赏之下所谓的勇夫,武功也並不弱。 他们或者一人独斗,或者三五成群,看似没有章法,是一群散兵游勇。 可细看之下,却又发现这帮人攻守之间相得益彰,自有奥妙暗藏其中。 这要不是方书文武功大成,眼力非比寻常,只怕还看不出来。 自出手到现在,不过短短片刻之间,整个石室之內,已经躺下了二十多具尸体。 却全都是黑煞教眾。 齐知非看的脸色铁青,怒不可遏: “你们欺人太甚!!!” 话落,他两掌於地面之上狠狠一按,整个人凌空而起,双掌交叠,直取方书文。 主要是方书文在这一场爭斗之中的表现太过耀眼。 举手投足之间,威力无穷,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不拿下方书文,如何能够扭转战局? 方书文正一掌將一个黑煞教眾打入地下,一抬头,浓郁的黑煞真气已经到了跟前。 当即一声轻喝: “来得好!!” 话落顺势沉腰坐马,【四海龙拳】顺势迎上。 就听得砰的一声! 拳头和那掌势一碰,黑煞真气顿时消散的一乾二净。 齐知非倏然变色,如今再想抽身而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四海龙拳】拳劲如枪,以【易筋经】催动之下,力道贯穿整条臂膀。 这力道骤然爆发,顿时激起大蓬鲜血,整条胳膊倏然寸寸断裂,在齐知非惨叫声中,整个人倒飞而去。 方书文足下一点,凌空而起。 他不会轻功,全靠內力支撑。 一脚踩在一个黑煞教眾的身上借力,却將人踩得肩头崩碎,口喷鲜血。 借这一步之力,他已经赶上了那倒飞而去的齐知非。 五根指头扣住此人咽喉,待等落地便是一声轻喝: “齐知非已经败了,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黑煞教眾各自一愣,抬头看了一眼落入方书文掌中的齐知非一眼,面面相覷之后,就听一人喊道: “我神教不容於江湖,若是束手就擒,便是自取灭亡。 “我们衝出去,方才有一线生机!!” 此言一出,黑煞教眾顿时纷纷点头。 当即从原本的廝杀,改为了突围。 方书文眼见於此,也不再多说,只是在齐知非的肩头和前胸背后点了几处穴道,就將其扔到一旁。 身形一晃再一次冲了出去。 合眾人之力同时出手,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將这群黑煞教眾尽数打杀。 整个过程极为顺利,甚至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方书文轻轻甩了甩手上的鲜血,看了周青梅一眼,確定她安然无恙,这才走向了方才安置齐知非的角落。 只是到了跟前,却是一愣。 方才还活著跟自己吹鬍子瞪眼睛的齐知非,这会却已经死了。 方书文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泛起了一抹讥讽。 第二十八章 死个明白 此战大胜。 黑煞教一眾人等,被尽数诛灭。 其后眾人在这青阳庄下的贼窟之中搜索了一番,找到了不少尸骸。 这些尸骸堆积如山,不知道有多少人命丧黑煞教之手。 远非仅仅只是表面上呈现出来的这么简单。 除此之外,还找到了许多黑煞教的典籍,书信,秘籍一类的东西。 当中有一门【青尸录】让方书文比较在意。 他翻看了一下,基本上可以確定,当日在孙家遇到的那两个青面红眼之人,修炼的便是这门武功。 只是这门武功修炼手法极其残忍,修炼者自幼便要在药水里打滚,然后在铁砂之中打磨。 將完好的皮肤打磨的支离破碎,再长好,再破碎。 如此不断地反覆,一直到长出一身青皮,才算是略有小成,也对应了先前那二人的成就。 按照秘籍所载,这门武功若是修炼到大成境界,刀枪不入不过寻常,甚至可以吞金食铁,万物不磨,身体便是最可怕的武器,指甲一扫,可以轻易分金断玉。 不过黑煞教中留存的这一本秘籍,只有修炼到『青皮』的內容。 之后该如何修炼,书上並没有写。 除了这些东西之外,就是这些年来,黑煞教搜集到的金银珠宝。 大玄钱庄虽然不大,但敛財不少。 如今此处被抹去,大玄钱庄也没人主持,自然是得关门大吉。 可在这钱庄里存了银子的普通百姓,却是遭了殃。 这些金银珠宝正好可以拿来补偿这部分人。 只是这些事情如何去做,就不用方书文来操心了,自有方明轩联络城主府,通报黑煞教的情况,再將其他事情一一落实。 此间之事至此算是暂且告一段落。 眾人带著那些被害的姑娘回到了广寧城,之后问清楚来歷之后,分別安置就是。 这些姑娘也並非都是广寧城的,其中大部分都是从外面掳来的,还有一部分是从人牙子手里买到的。 黑煞教这【黑煞魔功】有伤天和,但有一节……对於血液的要求,让这些姑娘並未遭受侵害,只是承受了许多折磨。 若是回到家中,好好静养一番,也就无碍了。 唯有人言可畏…… 只是这一点,任谁也无能为力。 翌日,周青梅和方书文辞別。 她要和张放一起返回珠璣阁。 这一次的遭遇她得返回师门说明情况,而且还得找到周飞雄的下落。 她邀请方书文一起去珠璣阁做客,方书文推拒了。 一方面是因为黑煞教之事结束,不需要他继续护卫。 另外一方面,则是他得先回一趟巨鹿城。 这一趟出来的太匆忙,大师兄和武馆那边都没有交代,得回去报个平安。 临別时,最依依不捨的却是方灵心。 她拉著周青梅的手,说了好半天的话,带著方明轩一起,送出去足足十里,这才在十里亭边,依依不捨的跟周青梅挥手作別。 …… …… 大道之上,马蹄声由远而近。 一男一女正策马扬鞭,一路疾驰。 眼看日头到午,他们方才於路边停下。 將马拴在树上,周青梅自包袱里取出乾粮,转身扔给了张放。 张放咬了一口: “这乾粮真干啊,周师妹,那方兄到底是什么来歷啊? “这一身武功绝非寻常人能有,你对他了解多少?” “不多啊。” 周青梅说道: “他就是我爹给我找的护卫,充其量只能说是资质悟性比较好的护卫吧?” “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张放笑著说道: “別不好意思,这里就咱们师兄妹两个,你若是看上他了的话,师兄回头可以请师父给你保媒。 “这般俊杰,可以做我的师妹夫。” “我们两个不是那种关係,你就好好吃你的饭,怎么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啊?” “还说不是呢?” 张放笑吟吟的道: “我看分別的时候,你们俩那依依不捨的眼神。 “他不会偷偷跟著来了吧?” 说著站起身来,还朝著周围左顾右盼: “让我看看,他在哪里? “方兄,方兄! “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你了!!” “哎呀!” 周青梅一阵头疼: “张师兄,你安静一会行不行?他已经回巨鹿城了! “怎么可能在这里?” “已经回去了吗?” 张放的声音忽然显得有些低沉,面上的跳脱之色一扫而空,轻声说道: “回去了的话,可就没有人保护你了。 “师妹……那天晚上,你真的什么都没发现吗?” “啊?发现什么?” 周青梅回答这话的时候,低著头,眸光略显空洞。 “看来是真不知道……” 张放嘆了口气,右手摸到剑柄之上: “可惜了,其实师兄挺中意你的,毕竟像你长得这么好看的姑娘,可不多见了。 “但少教主既然要你死……你也只能死了!!” 嗡!! 长剑骤然出鞘,如灵蛇吐信,於千分之一个剎那之间,就已经到了周青梅的咽喉。 叮!!! 一声嗡鸣! 周青梅那把断剑也以持剑在手,挡住了这必杀一剑。 只是身形却禁不住向后滑了半丈,她握剑的手,隱隱有些颤抖,虎口传来丝丝缕缕的痛楚,抬眸时,眸中满是不敢置信之色: “张师兄……你要杀我!?” “周师妹,这不能怪我。” 张放剑锋斜指地面: “非是我要杀你,而是你……你说你好好的归乡省亲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多管閒事? “那方灵心和你又有什么干係? “她被人抓走,是她命里该然,你救她作甚? “少教主是一个很谨慎的人……虽然你没有认出他来,可他却不敢用你的眼力来赌一个莫测的未来。 “所以,他只能下令取你的性命,连带著你周家满门上下!” 周青梅脸色铁青: “张放……你竟然真是黑煞教的人!? “那少教主究竟是谁!?” “事到如今,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张放淡淡的说道: “如今没有那方书文保护你,你已经快要死了。 “周师妹,你不是我的对手,不如痛快点,你自戕吧。” 周青梅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忽然一笑: “罢了,你说得对,我確实不是你的对手。 “可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上路,我又心有不甘…… “看在咱们从小也算一起长大的份上,让我死个明白可好?” 第二十九章 中计! 张放沉默了好一会,这才嘆了口气: “也罢,念在你我同门一场,我又曾经倾心於你的份上,你问吧。” “倾心……” 周青梅略显嘲弄的笑了笑,然后说道: “那天晚上,我遇到的那个人是你们的少教主?我认识他吗?” “认识。” 周青梅心头微微一震,咬牙开口: “他是谁?” 张放笑了,看了周青梅好一会之后,这才缓缓说道: “厉南尘。” “不可能!!” 周青梅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怎么可能是他!?” 厉南尘是珠璣阁阁主的亲传大弟子,是未来的珠璣阁阁主。 他怎么可能是黑煞教的少教主!? 这一瞬间,周家地下暗室之中,方书文那略显戏謔的话,不由得浮上心头。 “再不然,乾脆他就是你们珠璣阁的人。 “所以害怕你发现了他的身份,这才想要杀人灭口。” 当时未曾放在心上的话,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刺耳。 几乎让周青梅,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惶恐。 “为什么不可能?” 张放淡淡的说道: “只因为他从小就在珠璣阁长大?还是因为,他是我们这一辈所有弟子所仰望的大师兄? “可笑吧?珠璣阁阁主的大弟子,竟然是黑煞教的少教主。 “便是因为这件事情,让人难以置信,才能够起到我们想要的效果啊。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不管你当时认没认出他……你都得死!” “……怎么会这样?” 周青梅的表情有些破碎,她喃喃说道: “难怪我认不出来他……大师兄虽然跟我们是同辈,却又仿佛隔著一道鸿沟。 “平日里见都见不到几次,又是黑衣夜行,我凭什么能够认出他来?” “可惜,正是不敢赌你的眼力,所以,你非死不可。” “可我的家人和这件事情又有什么关係?” “一来,无人知晓你到底认没认出来,若是你一点都不知道也就算了,可倘若有半分熟悉之感,你又將这件事情告诉了周飞雄。 “其后你身死江湖,周飞雄岂能不找珠璣阁问个究竟? “这当中你的怀疑一旦说出来,又该如何是好?” 张放將剑横起,左手食中二指於剑锋之上,轻轻一扫: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自然是要杀的乾乾净净,如此才能够不留后患。” “好一个不留后患!” 周青梅咬牙说道: “既然你是黑煞教的人,你为什么还要去盯梢大玄钱庄? “为什么要带我们去青阳庄? “他们跟你……不是同门吗?” “哈哈哈。” 张放闻言忽然笑了起来: “是又如何?归根结底,不过是一群不入流的货色而已。 “而且这件事情,还得怪你爹……要不是他给你找了方书文这样棘手的角色做护卫,我何至於壮士断臂? “要不能让方书文以为,你的危机已经解除。 “广寧城再无黑煞教,他岂能放心回去? “他不走,我如何杀你?又如何再折返广寧城,擒走方灵心?” “所以,你用青阳庄做了饵!” 周青梅看著眼前的张放,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嘴碎的张师兄,竟然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是啊,难道你就没有发现,青阳庄之行,实在是太过顺利了吗? “不仅仅是顺利,简直是摧枯拉朽! “我黑煞教於广寧城盘踞多年,若仅此而已,又敢图谋什么大事? “沉浸於弘扬了江湖正道的你们,又怎么会知道……你们所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张放看著周青梅: “有方书文在,我很难完成少教主的命令。 “但是,这世上没有无解的难题……只要动动脑子,总能够想到破局的办法。 “你看现在这不就好起来了吗? “好了好了,该说的也说的差不多了,你可以去死了吗?” “最后一个问题。” 周青梅连忙说道: “你所谓的大事,究竟是什么事?” 张放歪著头看著周青梅,他双目炯炯,似乎想要把周青梅彻底看穿。 忽然,他脸色猛然大变。 下一刻他想都不想,转身就跑! 周青梅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也不是转身离去,而是一声怒喝: “站住!!” 张放哪里会听? 先前的一切,如果都可以说是正常的,是顺理成章的。 但刚才那一刻,周青梅眼神里的探究太过急切了。 那不是一个將死之人,为了不让自己死的没有遗憾而去询问。 她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对於死亡的恐惧,只有谜底即將揭晓的激动。 当他意识到了这一点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大概率是中计了。 所以他没有半点犹豫,转身就跑。 呼啸而过的半截断剑,被他躲开了。 但紧跟著便是更加凌厉的劲风袭来,这一次他躲不开,只能挡! 索性长剑在手並未归鞘,剑锋一转,剑身之上已然覆盖了一层黑气。 叮!!! 清脆的声响,荡漾於剑身之上。 很好听……但很致命! 强大的力道瞬间撕裂了他的虎口,手中的宝剑再也把持不住,嗡地一声飞了出去。 而那块並未完全挡住的石头,在磕飞了长剑之后,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胸口。 將其整个打的凌空飞起两三丈,带等落地之后,一口鲜血再也含不住,被他狂喷而出。 抬眼间,那自称要回巨鹿城的方书文,果然已经近在咫尺。 巨大的无力感忽然涌上心头。 张放瘫坐在地上,齜牙咧嘴的揉了揉胸口,无奈嘆气: “怎么还带骗人的啊?” “大哥不说二哥。” 方书文带著周青梅来到张放跟前,轻笑开口: “张兄若不骗我,我又岂会行此下策?” “我到底哪里出了破绽?” 张放有些好奇。 方书文有些为难。 张放立刻说道: “別这样啊,我刚才可是跟我师妹说了好多话,就是想要让她死的没有遗憾。 “你现在如果直接动手杀我,那也太无情了。” 方书文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想,你这么多破绽,我该从何说起。” 张放一僵,看了周青梅一眼: “我就说,这人不会说人话……” 第三十章 小小一局 刚来广寧城那一天,方书文就问过周青梅。 珠璣阁的援兵,会在什么时候到? 周青梅当时说过,鏢局送信需要时间,从珠璣阁赶到广寧城,也需要时间。 综合来说,援兵会在什么时候抵达,谁也说不准。 所以,当张放第一次出现在方书文面前的时候,方书文的心中就有了疑惑。 他来的好像太早了。 这是第一个破绽。 其次,身为珠璣阁的弟子,这江湖正道中人,诛杀邪魔外道姑且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掳走方灵心的那个黑衣人,一方面武功远不如张放,另一方面他当时应该並不完全清楚缘由。 结果,上来就將那黑衣人杀了。 充斥著一股子杀人灭口,欲盖弥彰的味道。 这是第二个破绽。 方书文自小经歷太多,前世今生两世为人,谨慎一些总是没有错的。 所以,不管这两个破绽,到底是真是假,是自己想多了,还是確有其事…… 他都决定进一步试探。 只不过方书文试探的方法,有点朴实无华。 便是让张放去盯梢大玄钱庄。 当时的已知条件是,大玄钱庄还在正常经营,如果张放去盯梢之后,这大玄钱庄消失的无影无踪。 则说明张放必然有问题。 反之,如果张放藉此调查出了黑煞教的线索。 那也可以按照原定计划,前往一探究竟。 怀疑张放这件事情,方书文並没有隱瞒周青梅。 那天晚上,他们留宿方家,方书文和周青梅说有话要说,当时说的就是这件事情。 周青梅也因此一晚上辗转反侧,有些坐臥不安。 不过最后她还是被方书文说服…… 周青梅是一个冷静而又果敢的人,相信方书文不是因为他们一路走来的交情,而是因为方书文的话並非无的放矢。 张放的身上,確实有解释清楚的谜团。 而且当时的方书文也並未断言张放真有问题。 还是处於试探阶段。 如果最后证明,张放没有问题的话,那自然皆大欢喜。 反之,则能够距离真相更近一步,何乐而不为? 张放最终交出来的答卷是青阳庄。 但这份答卷……实在是一言难尽。 青阳庄下的破绽,简直难以细数。 根据种种跡象表明,黑煞教盘踞广寧城並非一两天的时间,可青阳庄下只有一个齐知非。 所谓的少教主,更是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积累的尸骸太多,根据这些尸骸的数量来计算,修炼【黑煞魔功】的人,远比他们当夜所见的要多的多。 更別说【青尸录】了。 那天晚上,一个青面红眼的黑煞教高手都没见到。 种种跡象都在说明,青阳庄那所谓的魔窟,如今不过是被弃车保帅的『车』。 不过最关键的是齐知非的死。 此人本就是方书文当时故意留下来的鱼饵。 因为怀疑张放,又担心方明轩,青阳庄下这一战,方书文的注意力除了放在周青梅身上之外,就是留神这两个人的情况。 方明轩从头到尾未曾靠近过齐知非。 但张放却有短暂的停留。 虽然没有看到张放直接出手,但嫌疑最重的就是此人。 不过当时他並没有上前质问。 没有直接的证据,会导致打草惊蛇,张放完全可以推脱的一乾二净。 而且就算是张放承认了,有些方书文和周青梅想知道的事情,他也不会说。 如果张放真就是黑煞教的人,那他做这一切的目的,无非就是顺势而为。 想要让方书文以为,周青梅危机解除,对她的护卫任务也圆满完成。 既然如此,方书文索性就將计就计,让他以为自己已经达成所愿。 人一旦得意,就会忘形。 当他觉得大势已定,那该说不该说的,往往都会说一遍。 人们很多时候都觉得,反派死於话多。 其实也不能完全责怪反派…… 成就感是需要分享的。 考了一百分的卷子,不展示出来,难道还要偷偷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 那也太难为人了。 所以方书文和周青梅两个研究了一下,化身一明一暗,如果张放真有问题,周青梅趁机引他说真话。 若是没有问题,方书文也不用现身。 可以暗中便宜行事。 因此才有了周青梅和张放一起回师门,张放告辞折返巨鹿城的这一系列事情。 实际上张放一直偷偷跟在他们身后。 他虽然不会轻功,但可以追寻马蹄,【易筋经】大圆满,更可以让他气息无漏,绝世高手能不能瞒得过倒是尚未可知,但想要瞒住张放却轻而易举。 说实话,张放的想法是好的,但从头到尾都不可能让方书文离开。 他的任务里,保护周青梅的安危,一直到危机解除这一条,自始至终都没有完成。 任务奖励都没有到手呢,他还能往哪里走? 如今结果还算不错。 少了方书文的保护,张放果然原形毕露。 探究之下,也知道了少教主的身份。 只是关於那件大事……终究是周青梅的演技不过关,被张放察觉到了破绽。 方书文不得不现身,將其拦下。 张放想要死个明白,方书文也没有隱藏,便將整件事情的兰因絮果,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末了,张放无奈一笑: “终究是小看你了……也对,一个人能够將武功练到这个程度,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方书文没说自己之所以武功高,主要是因为系统给自己开了掛。 他蹲下来,看著张放: “要不说说吧,你怎么想的? “壮士断臂……看著悲壮,但是这条臂膀太细了。” “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张放感觉自己也挺委屈的: “少教主的命令有两个,第一个要杀了周师妹,第二个还得擒走方灵心。 “可是,黑婆婆和青面鬼接连失手,你的武功不是我们所能抗衡的。 “就凭如今广寧城的这些人手,根本无法撼动你分毫…… “所以只能想尽办法,让你自己走。” “所以,人手都去了哪里?” 方书文的语气很柔和,似乎只是在跟老友閒谈。 张放却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我不能说。 “行了,该知道的我也知道了,我现在也死而无憾了,杀了我吧。” 周青梅看著张放,眸光满是复杂: “师伯用心教导於你,传授你一身武功,教你侠义之道,可谓是师恩如山。 “黑煞教究竟有什么魔力,让你为了这为非作歹的魔教,甚至连性命都可以放弃?” 张放自嘲一笑: “周师妹,你家世清白,自然不明白,像我这样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既然如此……” 方书文忽然一笑: “要不我们来猜一猜?” 张放微微扬眉: “你什么意思?” 第三十一章 大事 “目前我们手里掌握的线索其实很多了。” 方书文扒拉著手指头说道: “第一条,黑煞教有一件大事要做。 “第二条,黑煞教少教主叫厉南尘,是珠璣阁阁主的真传大弟子。 “第三条,黑煞教这些年来一直隱藏在广寧城,如今人手却只剩下了青阳庄下的那些。 “这是比较重要的三条信息,除此之外零碎的信息片段还有不少。 “比如说,不儘快杀了周大小姐,你们所谓的大事就会发生变故。 “这一点你也不用否认,黑婆婆身上那封信,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周青梅听的心头微微一动。 就听方书文说道: “我想啊,厉南尘和你,会成为珠璣阁的弟子,肯定不是巧合。 “你们想要利用这个身份,做一些事情。 “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就跟珠璣阁有关係。 “除了你们如今明面上的身份,是珠璣阁的弟子之外……更重要的是,你们要杀周大小姐的理由,以及不杀她可能会导致大事生变。 “简单的推断一下,周大小姐和你们要做的这件大事也有很大的牵连。 “只是周大小姐算不得交游广阔,除了巨鹿城周家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珠璣阁了。 “那么,这件所谓的大事,多半就是要图谋珠璣阁! “另外从你们如此急切的想要杀了周大小姐这一点,也可以推测出,你们动手的时机,应该就在最近。”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看向了张放。 张放面无表情。 方书文也不在意,只是想了一下说道: “那么结果无非就是,覆灭珠璣阁,或者……改弦易张。 “但后者难度太大了,甚至可以说基本上不可能。 “所以前者的可能性很大。 “那么黑煞教这些年来,在广寧城积攒的人手,如今只怕都已经到了珠璣阁? “毕竟有珠璣阁阁主亲传大弟子作为內应,隨便施展一点手段,如此里应外合,还是很容易得手的。 “唯一值得担心的就是,周青梅会认出他的身份,將这一切稟报给珠璣阁。 “这也是可能会导致大事生变的主要原因吧?” 方书文一番话说到这里,张放却始终一语不发。 周青梅的脸上这会已经泛起了急切之色。 这些內容综合起来看的话,脉络已经极其清晰了。 厉南尘要杀她的理由,黑煞教要做的大事,以及珠璣阁可能面对的危险。 这所有的一切统合起来,已经不需要张放再说什么了。 方书文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不过有一件事情,我挺好奇的。” 方书文却又说道: “如果这一切真的像我猜测的那样,你们在覆灭了珠璣阁之后,是怎么打算的? “三十年前,珠璣阁就能跟其他门派一起,灭了你们黑煞教一次。 “三十年后,你们通过这阴谋鬼祟的手段,哪怕灭了珠璣阁……又如何应对其他人? “纸包不住火,更何况是珠璣阁这样的庞然大物? “一旦有所闪失,当中的变故很难瞒得住其他人。 “到时候引得江湖各派围攻,你们……还有什么后手?” 张放嘆了口气: “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江湖上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你这么一號…… “可惜啊,就算你说的都对,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从此处前往九凝山,至少得八日光景,但只要五天,珠璣阁就要没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来!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 “五日……” 方书文想了一下,然后並起食中二指,那根线立刻被他內力牵引而出。 张放一时莫名,就见方书文抬手一点。 微微的刺痛之感,顿时传递心头,不禁一愣: “你这是……” 一句话不等说完,密密麻麻的痛处忽然覆盖周身上下。 这痛苦初时不起眼,但转眼之间就变得极其剧烈! 悽厉的惨叫声顿时从张放口中发出,哀嚎之间,他七窍开始疯狂翻滚血液,整个人瞬间变得极其狰狞。 “嗯?” 方书文一愣,赶紧收回了手。 张放没死,但好似溺水之人忽然得到了呼吸,猛然间大口喘息。 然后用惊恐的眼神看向方书文: “你……你……” 方书文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抱歉,这法子是我自己胡乱琢磨的。 “今天还是第一次用在活人的身上。 “所以有些意料之外的情况,也还算正常。 “这样,你別急……我再试试,一会可能就不会这么嚇人了,只要找对了门路。” 张放听他这么说,顿时更加惊悚了: “別,別!! “好说……好说也算是一起杀过人的交情…… “给我个痛快不行吗?” “不行,我好奇。” 方书文的回答,朴实无华。 张放咬牙切齿的看了他半天,无可奈何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头……我只知道,当年我们黑煞教能够存活下来,便是因为他们。 “谋划珠璣阁的事情,也是出自於他们。 “除此之外,我一无所知……” 方书文回头看周青梅: “我觉得他没说实话。” 周青梅倒是觉得方书文没说实话。 张放咬牙切齿: “我说的句句属实,你根本就是想要再利用我做你的尝试!” 周青梅偷偷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这么容易被察觉吗?” 方书文有些遗憾的嘆了口气。 周青梅无奈说道: “別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他是你珠璣阁的人,按照你们珠璣阁的门规,他应该如何处置?” 方书文问。 周青梅看了张放一眼,手中的断剑骤然出手。 断掉的剑刃,刺穿了张放的咽喉。 张放一张脸瞬间憋得通红,鲜血自口中流淌而下。 周青梅眼眶有些发红,却仍旧凌厉: “珠璣阁门规…… “残害同门者……杀! “背弃正道者……杀! “张师兄,一路走好!” 话落,剑锋拔出,看著张放尸身倒地,一时之间倒是说不出来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却见方书文已经將张放那把,被击飞出去的长剑捡了回来: “你那把断剑,我看著彆扭半天了,先用这把吧。” “张放的止水剑……” 周青梅点了点头,將自己那把剑背在身后,將张放的佩剑提起,然后看向方书文。 方书文白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 “行了,走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咱们看看五天的时间,到底能不能赶到九凝山!” …… …… ps:兄弟们,更新的事情现在是真的没办法。 每天两更,配合网站的推荐机制……每本书都得这么走过来。 纯洁虽然是个作者,但我同时也是读者。 所以我可以理解大家希望多更新的心情,实际上这样的声音也是对我,对这本书的肯定。 我唯一能够应承大家的就是上架一定爆更。 希望大家可以忍耐一下现在的更新速度,谢谢~~ 第三十二章 偶遇 五天的时间就算是日夜兼程,快马加鞭,想要赶到九凝山也绝无可能。 若是施展轻功的话,內力却难免消耗甚巨,到时候打坐恢復內力的时间,比赶路的时间还要长。 这一次要只有周青梅一个人的话,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办法可想。 好在身边还有一个方书文。 先前追掳走方灵心那人的时候,周青梅就尝到过一次甜头。 这一次索性如法炮製,她拉著方书文的手,借其內力施展轻功,一个纵跃便是十余丈。 几乎是步履迎风,霎时千里。 真正体会了一把,以轻功驰骋江湖的快意。 最重要的是,方书文的內力仿佛无穷无尽,任凭她如何施展,如何借用,都不见他损耗半分。 这深厚程度,让周青梅觉得,就算是珠璣阁阁主也难以望其项背。 反倒是周青梅在这日夜兼程之下,有些承受不住心神的消耗,需要停下休息个把时辰。 就这样两个人一路狂奔,许是因为张放身死,这一路走来,再也不见黑煞教拦截,原本就算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至少也得七八日方才能够抵达的九凝山,在第四天晚上的时候,就已然在望。 狂奔之际,方书文忽然耳根子微微一动: “有动静。” 如今时已过丑,两个人所在又是荒山野地。 周青梅目光巡视周围,却一无所获,不过她还是停下脚步: “什么动静?” 方书文表情有些古怪: “有人在呼救。” 他內功大成,耳力绝非寻常可比,周青梅听不到的,他听的清清楚楚。 那声音是个女子,只是听著有点奇怪……好像是在尽人事听天命,就连呼救也透著三分惫懒,满是有气无力之態。 周青梅虽然著急回珠璣阁,但听方书文这么说,还是决定先一探究竟。 两个人索性便循著声音来出去找,结果求救的人尚未找到,却找到了不少的尸体。 周青梅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身上的服饰,眉头紧锁: “这是云飞鏢局的人。” 其实不用周青梅说,方书文也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云飞鏢局就是巨鹿城的鏢局。 巨鹿城里一共有三家鏢局,分別是云飞,陆安,远扬。 方书文对他们之所以了解,是因为四海武馆的大师兄莫北斗,就在陆安鏢局做鏢头。 四海武馆之中,方书文的许多师兄师姐,都是跟著大师兄莫北斗去了陆安鏢局。 只是鏢师这个行当,远比护院武师要凶险。 护院武师说到底,面对的都是一些『暗掛子』,所谓的『暗掛子』指的就是飞贼。 这帮人专门光顾大户人家,偷盗行窃。 护院武师则被称之为『支掛子』,彼此之间借唇典沟通,若是说的清楚,对方可能就退了,甚至连动手都不会。 只是对方给面子的情况下,作为『支掛子』也得有所表示,第二天请对方喝个茶,吃个饭什么的,彼此就算是朋友。 今后这位『暗掛子』也不会再登门。 但鏢师不一样。 鏢师虽然也是吃的一口脸面饭,人家给面子的情况下,你好我好大家好。 人家不给面子的话,那就得动手。 可面子大不大,主要得看押送的东西价值几何。 里面门门道道太多,而且,出门在外风险太高。 莫北斗当时考虑的便是方书文损伤了根基,武功已经练到头了,在鏢局做事太过危险,还不如给他谋个平安,让他不愁吃穿。 这才用了王涛的人情,引荐他到周家做护院武师。 至於说周家后来被黑煞教杀上门来,这种事情是谁也想不到的…… 他们还不是暗掛子,图命不图財,所以不管说啥都不好使。 不过这种情况下,正常人家也不会遇到。 只能说是阴差阳错。 言归正传,这云飞鏢局便是当日周青梅委託送信的鏢局。 现在看来,那封信应该是在这里被拦截了下来,並且鏢局的鏢师鏢头,还都死在了这里。 这件事情是谁做的,已经不用多问。 周青梅只是检查了一下伤口,就知道这是死在了【千字剑法】之下,並且从尸体上也看到了【黑煞魔功】的痕跡。 求救的声音却不在此处,再往前,越过一片树丛,地面上就看到了一大片枯枝败叶,好似在故意掩盖什么。 方书文袖子一挥,这些枯枝败叶顿时被內力吹开,现出了地上的一个窟窿。 声音就从这窟窿之中传出。 走的近了,周青梅也听到有求救声传出,有气无力,仿佛尽人事听天命一样的喊道: “救命啊……救……啊呸呸呸哪来的沙子……” 周青梅听清楚了这声音,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声音……陆师姐?” 她急忙凑到那窟窿跟前,往里面看,下面一片漆黑,好像一个无底洞。 什么都看不清楚,她只好开口询问: “陆师姐?是你吗陆师姐?” “嗯?” 下面那声音顿时满是错愕,那股惫懒和百无聊赖也一扫而空: “青梅!?” “是我!!” 周青梅顿时激动了起来: “陆师姐,真的是你!你怎么掉下去的? “你等等,我想办法把你给弄上来。” “別!” 那陆师姐连忙说道: “既然是你那就太好了,我是被厉南尘给打下来的。 “这廝和三十年前被灭的黑煞教有所牵连,他杀了云飞鏢局的人,我怀疑门內还有黑煞教的妖人。 “你现在立刻赶回珠璣阁,將这件事情稟报给师父知道,然后再来想办法救我。 “你所见的那道窟窿虽然不大,实际上下面却是一处地下溶洞的小小裂口,周遭土质並不坚硬,稍有不慎你也有可能会掉下来。” 周青梅当即问道: “师姐你伤势如何?” “中了黑煞真气……勉强还死不了,但活的也不太好,骨头断了好几根……” 那陆师姐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一次就算是侥倖活下来,只怕也废了。” 周青梅心头髮酸,就见方书文递过来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瞅,却是一捆藤蔓。 “你將这藤蔓缠在腰间,我拉著你,你下去救人,我把你们一起拽上来。” 第三十三章 特殊之处 多找了几捆藤蔓,连在一起,缠绕在腰间。 確定不会断裂之后,周青梅便纵身直接跳了下去。 方书文手中抓著藤蔓,站在距离那洞口稍微远一点的位置,一点点的將藤蔓放下。 过了一会之后,方书文就听到下面那位陆师姐惊讶的声音: “青梅,你怎么下来了? “上面的是谁?” “我们先上去再说。” 事不宜迟,周青梅没有跟她解释太多,做好了准备之后就对方书文喊道: “方兄,將我们拉上来吧。” 方书文也不多说,稍微用力,两道人影便呼的一声到了洞口,再一抖手,就將她们从洞口拽到了半空之中。 周青梅双手抱著那位陆师姐,足下凌空一点,施展轻功来到了方书文的身边。 夜色之下,这位陆师姐一身青衣,容貌不算出眾,但清幽的气质却远非寻常女子可比。 周青梅將她放下,她却看著方书文问周青梅: “青梅,这位是?” “这位是方兄。” 周青梅有心想说明一下具体情况,却又感觉这些事情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便直接对方书文说道: “方兄,这便是我跟你提到陆小青,陆师姐。 “她现在中了【黑煞魔功】,你看看可还有救?” 陆小青有些错愕的看了周青梅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说道: “莫要白费心思了,【黑煞魔功】的黑煞真气坏人根基,损人修为,想要补救根本没有可能…… “誒?你要作甚?” 方书文没兴趣跟她废话,直接来到了她的身后,一只手掌直接按在了她的后背上。 她体內经脉被黑煞真气侵蚀的確实很严重,但却难不住方书文。 他看了周青梅一眼: “估摸著得耗费一点时间。” “那就有劳方兄了。” 周青梅抱了抱拳。 陆小青: “……” 所以,到底有没有人听自己说话啊? 这位『方兄』到底是谁啊? 他们岂敢这般小看【黑煞魔功】,与其在这里浪费力气,还不如赶紧回珠璣阁…… 陆小青还想要谆谆教导一下,让方书文不要浪费时间。 但下一刻,醇厚的內力就已经转入了体內。 被黑煞真气所侵蚀之处,顿时便得到了解脱。 原本要说出口的话,一下子全都咽了回去,老老实实的紧守心神,甚至开始主动引导方书文的內力於体內游走。 有了陆小青自己的配合,疗伤的速度顿时大大提高。 小半个时辰之后,陆小青体內的黑煞真气便已经一扫而空。 陆小青睁开双眼,眸子里神光湛湛,回头再看方书文,已经是满脸的感激之色: “多谢这位兄台耗费內力救我……此番大恩,陆小青铭记於心!!” “倒也不必……毕竟也没消耗什么。” “没……没消耗什么?” 陆小青有些诧异,方书文到底用了多少內力,她这个被救的人是清楚的。 纵然是自己的恩师,在救人的时候用了这么多內力,都得元气大伤。 方书文年纪轻轻,如今只怕已经贼去楼空了吧? 怎么还没消耗什么? 是年轻人的嘴硬吗? 方书文也没有专门去解释,告诉人家自己內功到底有多深厚?这点內力,不过九牛一毛? 那太凡尔赛了。 方书文可不是那样的人。 他只是喊来了周青梅: “你师姐身上的骨头断了好几根,我去找东西给她固定一下。 “你们两个也顺便聊聊,待等伤势处理好了之后,我们就继续赶路。 “有事的话,记得大声喊我。” “好。” 周青梅立刻点头。 趁著方书文去找固定骨头的东西,周青梅就先问陆小青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小青遇到的事情也不复杂。 珠璣阁盘踞九凝山多年,周围有不少耳目。 在云飞鏢局抵达之前,她就接到了消息,知道这鏢局来自於巨鹿城,便想到可能是师妹周青梅託付鏢局送来了什么东西。 结果预定的时间並未等到,便下山来寻。 恰好看到了云飞鏢局被人杀死在这附近,又遇到了厉南尘。 那时候她还没怀疑厉南尘,只是阐述了情况,然后就要查看这些尸体的伤势。 厉南尘却趁机偷袭了她。 陆小青本是同辈之中的第二高手,可厉南尘却是同辈之中的第一人。 就算是不偷袭,陆小青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偷袭之后,更是一路压著打,只是不料这周围看似平常,实际上地层极其薄弱,陆小青被直接打进了地下溶洞之中。 那洞內深不见底,厉南尘往下看,只以为陆小青已经摔死了。 哪里想到,陆小青却是落到了一处半崖之上。 只是当时也昏死过去。 隔了几日,这才清醒过来。 这段时间,她也是滴水未进……要不是仗著內功深厚,只怕早就死了。 不过挣扎到了现在,也是有气无力。 黑煞真气於体內折磨,让她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醒来的时候,就尽人事听天命的喊著救命,之所以显得有气无力,那是因为真的有气无力。 昏迷了,也就昏迷了,醒了接著喊。 反正还没死透了,总得努努力挣扎一下,万一就被人听到了呢? 结果就真的被方书文给听到了。 將事情大概的说了一遍之后,陆小青有些虚弱的说道: “厉南尘暗中修炼【黑煞魔功】想来是黑煞教死灰復燃,门內说不定也有其他人和黑煞教互相勾结。 “必须得將这件事情儘快通报师门,先拿了这厉南尘严刑逼供!” “厉南尘是黑煞教的少教主。” 方书文此时已经回来了,手里多了几个刀鞘和不少细布。 是从云飞鏢局尸体那边搜罗过来的: “除了他之外,还有张放也是黑煞教的人。” 通过陆小青的话,这里发生的事情也就整理出来了。 是厉南尘发现了云飞鏢局,截获了那封信,陆小青被他暗算偷袭之后,他应该是通过了飞鸽传书,或者是黑煞教中不为人知的联络方式,对张放下达了命令。 所以张放才能够在那个时候,抵达广寧城。 “什么?” 陆小青听到张放也是黑煞教眾,脸色不禁一变: “怎么会这样?” 周青梅接过了刀鞘,给陆小青骨头復位,然后包扎捆绑。 顺带著將自己和方书文一路走来的经歷说了一遍。 方书文则说道: “听张放的意思,他们动手的时间应该就在这几日,我们这才著急赶回来。 “只是不知道这几日之间,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特殊之处……” 陆小青豁然抬头: “今天是初几?” 周青梅立刻说道: “初六。” “初六……那明天就是阁主带著各位长老,前往后山玄机洞,闭关参悟【百解真经】的日子。 “厉南尘身为珠璣阁首徒,之后珠璣阁上下一应事务,都会交给他来主持!” 第三十四章 客卿长老 “这件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周青梅吃了一惊。 如果珠璣阁的一切事物,都交给厉南尘来处理,那里应外合简直不要更方便啊。 她已经可以想像得到,一旦厉南尘掌权,黑煞教大举进攻珠璣阁。 有心算无心之下,珠璣阁必然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最重要的是,后山玄机洞几乎和山门大殿完全隔绝。 只要將保护玄机洞的人手,替换成黑煞教的人,拦截弟子前往通报……闭关的人是不可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陆小青无奈说道: “此事最初只是阁主的想法,並未和门內诸位长老和师叔师伯们商量。 “具体定下,还是在一个月之前,那会你已经下山了,自然一无所知。” “珠璣阁阁主他们什么时辰入那所谓的玄机洞?” 方书文问道。 陆小青脸色有些难看: “辰时!” 如今已经是寅时,距离辰时不到两个时辰。 虽然九凝山已然在望,然而望山跑死马,以如今的速度而言,只怕还得三个时辰以上的时间才能够赶到。 周青梅下意识的又去看方书文,方书文则说道: “虽然来不及了,但既然已经到这了,就没有转身就走的道理。 “带上你这位师姐,我们立刻前往珠璣阁。” 周青梅则抱拳说道: “既然如此,就有劳方兄背我师姐一路了。” 陆小青眉头微蹙: “如今只怕已经来不及了,青梅,大势难逆,你还是带著这位小兄弟,就此离开九凝山。 “天地广袤,江湖上机缘无数,待等你將来武功有成……哎呦!” 话没说完,就被方书文一把背在身后。 紧跟著驾轻就熟的拉过了周青梅的手: “我们走。” 周青梅脚下一点,施展轻功带动三个人,倏然凌空而起直奔珠璣阁而去。 原本还想说什么的陆小青,整个人都傻了。 周青梅什么时候有这么高明的轻功? 不对啊……这不就是珠璣阁的独门轻功吗?可这门轻功,到了周青梅这边,怎么如此了得? 但她很快就发现,不是周青梅的轻功了得。 而是她藉助了方书文的內力。 可问题是,方书文刚刚给自己运功疗伤,不应该已经是贼去楼空了吗? 怎么还有这般多的余力? 陆小青一肚子问號,奈何此时此刻却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被方书文背在身上,整个人顛簸的厉害,只能双手死死的搂住方书文的脖子,腿上倒是没敢使劲……她的腿摔断了,一旦用力就剧痛难忍。 不然的话,哪怕显得不太矜持,她两条腿也得死死箍住,免得被这人给甩下去。 而隨著时间推移,她心中越发骇然。 周青梅藉助方书文的內力,爆发出惊人的轻功速度,这一点她已经可以接受了。 但是她难以接受的是,方书文的內力竟然好似无穷无尽。 以內力助人施展轻功,消耗远远比他自己施展轻功要多的多……可这都跑了一个时辰了,方书文脑门上竟然连一滴汗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了方书文先前说的那句『消耗也不大』,当时只觉得这是年轻人嘴硬。 现在看来,这傢伙只是说了一句实话! 这人年纪轻轻一身內功竟然深不可测。 周师妹这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妖孽? …… …… 珠璣阁! 前殿大堂之內,厉南尘一身黑衣,身姿挺拔的站在最上首。 目光落在堂內或坐,或站的一眾珠璣阁门人身上。 坐著的人一共有两个。 一男一女。 男的五十来岁,面容消瘦,整张脸好似刀削斧凿,线条刚毅。 头髮灰白参半,神色一丝不苟。 正是周青梅的师伯,张放的师父许崇山。 坐在他对面的女子倒是看不出来具体年岁。 姣好的面容之上,未曾留下半点岁月的痕跡,唯有眼神慵懒之中带著岁月的沉淀。 这一点,反倒是让她充斥著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 此人便是陆小青和周青梅的授业恩师……左清霜。 辰时那会,將阁主以及多位长老送入玄机洞之后,厉南尘便以商量门中要务为由,將这一眾人等,聚集在了此处。 左清霜打了一个哈欠,眸子里的困顿之色,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她瞥了厉南尘一眼: “小尘啊,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说完了之后,师叔还得回去补个觉。” 许崇山微微蹙眉: “师妹,为人师表了,说话的时候还是得注意分寸。” “二师兄,你可知道为什么你一把年纪了,还是孤家寡人吗?” “为何?” “操心太多容易老……姑娘看不上。” 许崇山嘴角抽搐了一下,咬牙切齿的开口: “说的就好像你有男人要似得!” “师兄你得知道,老娘不是没人要,是老娘眼高於顶,看不上那些歪瓜裂枣!” “你要是真的好,吸引的岂能只是一群歪瓜裂枣?” 堂下弟子看著这师叔师伯斗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只当自己这一刻瞎了,聋了,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对这一幕,很多人都已经司空见惯。 他们这师叔师伯还有阁主,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妹们感情好的时候那是真的好,吵架的时候嘴里也是真的没个把门的。 专往心窝子上捅。 过去还能有师门长辈镇著,后来他们的地位越来越高,能够压他们一头的只有阁主。 如今阁主去了玄机洞闭关参悟【百解真经】,却不知道又有什么人能够压得住这二位一头? 厉南尘吗? 眾人偷眼去看厉南尘。 就见这位年轻的代理阁主眸中並无异色,反倒是带著些许笑意。 然后就听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二位师叔且听小侄一句。” 代理阁主的面子还是得给的,许崇山和左清霜一起住了口。 就听厉南尘轻声说道: “小侄年轻识浅,按道理来说没有资格做这代理阁主。 “不过师父既然託付重任,小侄也不敢推脱。 “为了让我珠璣阁能够平稳发展,小侄请了几位客卿长老,今日便给诸位引荐一番。” 第三十五章 长恨三十载 一剑负空来 左清霜眉头微微一挑,许崇山也是轻轻蹙眉。 不知道这厉南尘究竟意欲何为? 请客卿长老这事,在珠璣阁创立之初,倒也算是常见。 主要是因为势力尚小的时候,用客卿长老增强门派实力,从而应对来犯之敌。 然而如今珠璣阁已经贵为东域七大门派之一。 门內更是人才济济,高手如云。 早就已经不需要客卿长老来为门派增强实力了。 就算如今武功最高的阁主,以及诸位长老进了玄机洞闭关,以当今的东域而言,敢来珠璣阁作乱的也没有。 更何况,阁主他们只是闭关。 又不是死了…… 真有什么强敌来犯,直接將他们喊出来就是。 怎么都没到需要请外援的地步吧? 虽然直觉这事古怪,不过这毕竟是厉南尘初次行使代理阁主的权利,左清霜和许崇山虽然在珠璣阁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也不会轻易驳了他的面子。 因此並未第一时间开口反对。 厉南尘则轻轻拍手,就见一道道脚步声自內门转出。 待等看清从厉南尘身后走出来的这群人后,左清霜豁的一拍桌子,脸上已经是杀机如炙: “厉南尘!你是从何处结识了这群邪魔外道!?” 许崇山也缓缓起身,周身上下剑意瀰漫。 他眸光於这些人的身上一一扫过,冷冷开口: “青阳子,鬼秀才,极乐和尚……还有三个见不得人的? “不如將真面目亮出来,让我等看看,尔等究竟是谁?” 堂內珠璣阁弟子,顿时一片譁然。 青阳子,鬼秀才! 这两个都是东域江湖之上,名头极其响亮的邪魔外道。 被评为邪魔外道並非是因为这帮人都是修炼魔功的……而是说其人行事风格,和正道背道而驰。 青阳子本是东域七大门派之一太虚道的弟子。 学得乃是太虚道的玄门正宗武功【玉清功】。 可此人修著修著,也不知道是走火入魔,还是暴露了本性。 以『天地不仁视万物为芻狗』为由,肆意残杀无辜,扬言唯有如此,方才能够接近天地大道。 太虚道容不得他这般败坏门规,將其逐出师门不说,更是派出许多高手追杀。 却不想,此人於连番廝杀之中,不仅仅没有被太虚道清理门户,反倒是杀了不少太虚道的弟子,一时之间名声大噪。 此后他神出鬼没,很难捕捉踪跡。 虽然太虚道的追杀一直没有停止,却始终没有成功。 而鬼秀才原本是一个书生。 当今天下,王朝式微,群雄並起。 他苦读十年,却遭百般欺凌,终於惊觉百无一用是书生,撕烂了圣贤书之后,却得了机缘学了武功。 一朝有成,便辣手復仇。 將曾经欺凌过他的人,赶尽杀绝不算,还將人皮剥下,製成皮影。 若仅此而已,也不过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只是自这之后,他仿佛体会到了恃强凌弱的快感,便开始肆无忌惮,无论是否有意,无论善恶是非,只要惹他不快,便是一场血腥杀戮,最后剥下人皮,做成皮影唱鬼戏。 因此方才有了鬼秀才的名头。 而他所修炼的武功,却跟魔道半点不沾边……只是双手鲜血淋漓,不弱於那真正修炼魔道武功的极乐和尚。 这三个人无论哪一个,出现在江湖上,但凡叫江湖正道看到,都得喊打喊杀。 却没想到,竟然被厉南尘请来,做珠璣阁的客卿长老? 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旦此事成真,珠璣阁多年积累下来的名头付之一炬不说,转眼就得成为一大魔窟。 许崇山却盯著最后三个遮挡著头脸之人,总感觉这三个人的身上,带著一点熟悉的厌恶感觉。 好像是经年不见,却有著深仇大恨的老对头。 “许崇山,多年不见,你这狗鼻子照样灵敏!” 森冷的声音自一个黑色兜帽之下传来,那人顺势脱下兜帽,现出了一张惨白的脸。 看到此人容貌的那一瞬间,许崇山脸上神色,再也控制不住。 只是怒喝一声: “关天月!?纳命来!!!” 食中二指一扬,身侧长剑陡然出鞘跃入手中,盘踞於周身的剑气剎那间融入剑身之上,锋芒凝聚一点,直取此人前胸死穴。 堂內眾人眼见於此,都是吃了一惊。 许崇山作为他们的师伯,素来沉稳,执掌的更是珠璣阁执法堂,冷麵八方,珠璣阁弟子对他无不畏惧。 却是极少见到他这般失態。 他声音之中的愤怒和杀气,都是前所未有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其中还有一桩密辛。 这关天月乃是黑煞教高手,当年围剿黑煞教的时候,许崇山的未婚妻子被这关天月掳走。 待等许崇山找到的时候,他的未婚妻不仅仅周身鲜血被关天月尽数抽走,就连尸身都惨遭凌辱。 本是恩恩爱爱的未婚夫妻,转眼之间就剩下他一个形单影只。 这份天大的恨意,其后全都宣泄在了围剿黑煞教上。 关天月更是被他亲手打落悬崖。 这三十年来,许崇山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未婚妻,没有一日不去责怪自己,若是当年能再谨慎一些……哪怕再谨慎一点点,一切的结果也可能会有所不同。 就连他打落关山月的那处悬崖,他也下去不止一次,想要找到关天月的尸体,將其挫骨扬灰。 结果一直都没有找到。 如今关天月忽然现身,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哪里还能顾得上其他? 虽然让这关天月苟活三十年岁月,许崇山恨这上天不公。 但这毫无疑问,是又给了他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三十年的恨意,宣泄这一剑之间。 掀起的冷冽剑意,几乎將这前山大殿都给掀开。 纵然是关天月又有三十年修为在身,这一刻也禁不住眼皮狂跳。 他两手一翻,周身上下黑煞真气凝聚宛如实质。 嗡!!! 剑锋霎时已经到了跟前,黑煞真气竟然一时难以抵御锋芒,被许崇山剑锋欺近。 嗡嗡嗡!!! 黑煞真气不住激盪,关天月一张惨白的脸,竟然都泛起了血色,用尽全力抵御这必杀一剑。 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许崇山的剑一寸寸刺向他的眉心! 第三十六章 好热闹! 眼看著剑锋就要点入,关天月的瞳孔之中都泛起了绝望之色。 可就在此时,一口鲜血猛然自许崇山口中喷出。 周身气机一断,整个人顿时被黑煞真气击的倒飞而去。 关天月得脱大难,纵身一跃便是一掌打出,想要將这强敌毙於掌下。 就在此时,人影一闪,左清霜顺势接下许崇山,同时一掌送出。 两股真气一震,顿时发出震天价的巨响,整个大殿都是一阵轰鸣。 关天月趔趄后退两步,嘴角渗出鲜血。 左清霜身形不动,却是猛然看向了厉南尘: “什么时候?” 话落,一口鲜血猛然喷出! 许崇山含恨而出的一剑,关天月本来应该必死无疑。 甚至自己这一掌,他也得受伤。 【黑煞魔功】虽然厉害,但並非没有极限,三十年前他们彼此交手的话,单打独斗不管是许崇山还是她左清霜,都是败多胜少。 可三十年厚积薄发,她和许崇山所修炼的珠璣阁绝学【金玉神功】,远不是这些邪魔外道的手段可比。 如今许崇山溃败,自己明明逼退了关天月,却口喷鲜血。 不是因为武功不济,而是因为中了毒。 这个毒是什么人下的,已经显而易见!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中的毒,中的又是什么毒? 厉南尘並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向了大堂之外。 廝杀之声正在一阵阵的传来,自四面八方,好似潮水。 堂內眾人脸色早就已经隨著这番变化而阴沉。 有人心中不解,发出疑问: “厉南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人怒不可遏,放声怒骂: “厉南尘,你罪该万死!!!” 也有人一语不发,尝试突围。 可当內息运转之际,就觉得经脉如搅,也如同左清霜和许崇山一样口喷鲜血。 厉南尘轻嘆一声: “诸位还是莫要白费力气了,尔等身中之毒名曰【断气散】,虽然不是见血封喉的绝毒,但只要內功运转,便会损伤经脉,阻断真气运行。 “越是强行运气,伤势越重。 “如今整个珠璣阁,从上至下,正在慢慢落入我黑煞教掌中。 “我只问诸位一句…… “可愿意就此归顺我黑煞教?” “你是黑煞教的人?” 左清霜不敢置信的看著厉南尘。 就见厉南尘左侧那黑袍人轻笑一声,踏出一步,缓缓开口: “他是我的儿子。” “你是?” 左清霜只觉得这人的声音,確实有些耳熟,只是三十年岁月,谁的记性又能好到记住一个人的声音? 那人摘去兜帽,现出的是一张还算温润的脸。 可惜一道贯穿了整张脸的疤痕,毁去了他的一只眼睛,让原本温润的面孔,显得格外狰狞。 左清霜瞳孔微微收缩。 这张脸慢慢的和记忆之中,那个不可一世的身影结合在了一起。 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风满天!? “你是黑煞教教主风满天!” 黑煞教教主风满天! 三十年前,仗著一身登峰造极的【黑煞魔功】,於紫阳山游斗七大门派高手。 那一战当时的老阁主並未出手,出战的便是现如今的珠璣阁阁主,左清霜和许崇山的师兄——楼玉簫! 最后此人中了一剑一掌,跌入万丈悬崖。 他脸上的这一剑,就是拜楼玉簫所赐。 风满天哈哈大笑: “没想到时至今日左姑娘也对老夫念念不忘。 “三十年前,你珠璣阁联合其他六大门派围剿我黑煞教。 “將我黑煞教基业,毁於一旦! “三十年后,老夫捲土重来,你们七大门派一个都跑不了! “首当其衝的,便是你珠璣阁!!” 左清霜闻言却是哈哈大笑: “匹夫猖狂,惹人发笑。 “三十年前先师不愿意以大欺小,这才让我师兄出手。 “而现如今……你甚至连我师兄的面都不敢见。 “仗著一点阴谋诡计,就想横扫七大门派? “这屁话你自己信吗? “我且问你,若是我师兄未曾闭关,你可敢在他面前现身吗?” 风满天眸子里隱隱有黑芒闪烁: “伶牙俐齿! “极乐和尚,你觉得这女人如何?” “不错。” 极乐和尚是一个胖乎乎的大和尚,红光满面,笑容可掬。 他双眼细长,倒是很有佛相。 然而眼神之中绝无半点慈悲。 “那就送给你了。” 风满天淡淡开口。 左清霜眸子里闪烁冷厉之色,对此不置一词。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纵有千言万语,也伤不得对方一分一毫。 许崇山强撑著站起身来: “你想动我师妹,先从老夫的尸骨之上踏过去!!” “师兄!” 左清霜连忙说道: “你先凝神运气,莫要管我!!” “……又是这句话。” 许崇山无奈的看了左清霜一眼: “你这丫头,自小就不服管教……我们师兄弟几个里面,就属你的性子最倔。 “可没办法啊,你年纪最小,师父也好,师兄也罢,最宠爱的就是你了…… “就连师兄我,表面严厉……实际上也是任你胡闹。 “可如今胡闹不得了。 “我绝不许这帮畜生糟践你一分一毫! “除非……我死!!” 他话说至此,压低声音说道: “我用这条性命,帮你爭取一线生机。 “离开之后,有两个选择,一者后山寻大师兄……只是唯恐此路不通。 “二者……便是离开九凝山。 “將这件事情,通报江湖! “自有我江湖侠义道,联手诛妖邪!!” 话落再不多说,手中长剑一转,强忍著【断气散】搅动经脉之苦,运转真气出剑。 鲜血自七窍之中不断涌出,却是寧愿拼死一战,也绝不妥协!! 左清霜却没有离去,而是踏步跟上: “今日之事,早晚都会传出去,这江湖上什么时候又有了不透风的墙? “咱们几个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廝混了半辈子,你休想一人独走黄泉路!!” 眼见许崇山和左清霜寧死不屈,堂內眾人也纷纷怒喝: “我珠璣阁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 “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 “好好好!!” 风满天哈哈大笑: “既然如此,那老夫成全你们!!” 他周身上下黑煞真气凝聚,许崇山和左清霜浑身是血,却是锋芒毕露。 眼看著一眾人等便要拼杀而上。 便在此时,一声呼啸由远而近。 一个一身青衣的身影,划出完美的拋物线,轰然一声,摔在了两伙人正当中。 眾人循著来处去看,就见一个穿著朴素的年轻人,手里拉著一个姑娘,背后背著一个姑娘,另外一只手上,还拖著一具青面鬼的尸身,正从门外踏步进来。 见他们目光看来,那年轻人抬头一笑: “这里好热闹啊。” …… …… ps:对了,今天冬至,大家吃饺子了没? 第三十七章 一拳打死 方书文一行三人,这一路虽然紧赶慢赶,但仍旧是没能在辰时之前抵达。 当他们来到九凝山,珠璣阁山门的时候。 正是黑煞教的人从各个角落窜出来,大举袭杀的时刻。 这帮人要么身怀【黑煞魔功】要么修炼的便是【青尸录】。 一个黑煞真气不敢碰,一个剑锋加身,却恍若无物。 再加上珠璣阁的弟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所谓的精密布防,本就是厉南尘刻意为之,被黑煞教渗透了一个彻彻底底。 当方书文等人来到的时候,就是一个一面倒的围杀之局。 方书文的到来,自然不免引起了黑煞教的注意。 他们不是每一个人都知道周青梅是何许人也,但並不妨碍他们杀人。 图谋珠璣阁是大事,岂能被別人知晓? 所以在看到方书文的那一刻,他们便有人衝上来想要將这误打误撞闯进来的倒霉蛋直接弄死。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方书文背著陆小青,身后跟著周青梅。 两手【大黑天神掌】之下,黑煞教不管是修炼【黑煞魔功】的还是修炼【青尸录】的,方书文一概一视同仁,全都是一掌拍死。 所过之处,全无一合之地。 他一路自九凝山山脚下,打到了这前山大殿。 所过之处,不知道杀了多少黑煞教的人。 方才那个修炼了【青尸录】的青面鬼,就是被他一脚踢进了大堂之中,后面这个则被他用【梅花散手】捏断了脖子。 尸体也没来得及扔,就这么一手提著尸身,一手牵著周青梅,背著陆小青走了进来。 左清霜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爱徒,心头顿时一紧: “青儿,青梅?你们这是……” “师父!” 陆小青和周青梅看到左清霜满脸是血,顿时满心焦急。 方书文此时来到左清霜身边,將背上的陆小青放了下来。 陆小青轻轻揉了揉胸口……一路被背著过来,又跑又跳的,难免碰碰撞撞,胸口都隱隱作用。 不过此时也顾不上这些,她急忙拉著左清霜的手: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左清霜则看著她的腿: “青儿,你的腿?” “厉南尘是黑煞教的少教主,他杀了云飞鏢局的人,又偷袭了我……若不是青梅师妹和这位方兄及时赶到,徒儿只怕就见不到师父了。” 陆小青將情况简单的说明了一下。 左清霜闻言心头顿时生出复杂滋味: “你们啊,明知道珠璣阁此番有大难,怎么还要回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苦自赴险地?” 言说至此,又將目光落到了方书文的身上: “这位小兄弟是?” “他是方书文。” 周青梅轻声说道: “若不是他一路护持,弟子早就被黑煞教给害死了。” 左清霜闻言点了点头,对方书文抱拳说道: “多谢方小兄弟的大恩大德,方小兄弟既然能够一路护著青梅赶到此处,可见本领非凡。 “可如今我珠璣阁遭逢大难,我也是自顾不暇。 “不知道能不能拜託方小兄弟带著我这两位徒儿离开此处?” “离开此处?” 风满天此时缓缓开口: “左清霜,你是当老夫已经死了吗?” 他话说至此,目光也落在了方书文的身上,眼睛微微眯起,当中黑芒跃动: “周青梅本来应该早就死了,死在周家灭门的当夜! “就是你救了她的命? “也是你杀了黑婆婆他们?” 方书文点了点头: “你说的那个黑婆婆,就是在大雨里给自己挖坟的那个吧? “確实是我杀了她……我看她急不可耐的自掘坟墓,便顺手將其安葬。 “你如今提起此事,莫不是想要道谢? “倒也不必这般客气,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 风满天周身杀气都是一滯,自己是这个意思? 这小子是真不明白,还是在拿老夫做消遣!? 然后就听方书文问道: “哪个是厉南尘?” 厉南尘微微蹙眉,上前一步: “我便是。” 方书文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原来就是你啊。 “是你下令诛杀周青梅? “也是你……要掳走人家方家的小姑娘?” “是又如何!?” 厉南尘冷冷一笑。 风满天顿时暗自点头……没错,面对责问,就应该是这样的態度才对! 这一切就是我乾的,你能奈我何!? 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厉南尘可是自己的儿子,黑煞教的少教主! 哪里轮得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大庭广眾之下这般责问? 心头一怒,正要开口。 却见方书文猛然一步跨出,直奔厉南尘而去! 速度之快,宛如剎那奔雷。 可今日在场终究都是高手,就见到两道身影倏然跃出,挡在了厉南尘跟前。 首当其衝的便是一个脸色略显苍白的文弱书生,他並未高看方书文一眼,只是抬掌一切,取敌之必救。 另外一人则是一身血色道袍的青阳子。 他手里拿著一桿浮尘,內息运转之下,浮尘转动,每一根丝线都在跳跃。 这一幕看似古怪,实际上用的却是剑法。 浮尘上的每一根线,都暗藏剑意,他隨手一拨,便运使剑气无穷! 更是后发而先至,在那鬼秀才之前,到了方书文的面前。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方书文化掌为拳,倏然一劈! 浮尘之上的剑气,和他的真气一碰,顿时一触即溃。 青阳子顿时意识到不妙,然而却已经来不及了。 方书文这一拳乃是【四海龙拳】之中的一招【鼎定乾坤】,从上而下,势大力沉! 配合他大圆满的【易筋经】,以及如今的距离,几乎无物可挡。 剑气一触即溃的瞬间,整个浮尘也在这股力道的镇压之下瞬间崩碎。 拳头没有任何遮挡的,直接砸在了这青阳子的脑袋上。 噗!! 一个古怪的声音在这大堂之內响彻。 眾人都看的分明……是那青阳子的脑袋,被方书文这一拳,直接砸进了腔子里! 一拳打死青阳子,方书文手上动作却没有半分停顿,身形顺势转了半圈,五指张开【梅花散手】隨手一捉,就已经將鬼秀才切过来的那只手,纳入了掌心之中。 就见方书文面带疑惑: “你又是哪位?” 看著胸腔包裹脑袋,正滋滋冒血的青阳子。 鬼秀才:“……” 第三十八章 敲山震魔! 鬼秀才出手之前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和青阳子的名头差不多,但武功方面,却是这位太虚道的弃徒更胜一筹。 毕竟青阳子是正儿八经的名门出身,又是从小就修炼。 自己却是半途修炼的野路子,这一点还真没法比。 尤其是青阳子这廝,滥杀无辜自称接近天道,確实是让他的武功突飞猛进。 鬼秀才倒向黑煞教不多久,就跟这青阳子別过苗头,却始终居於下风。 久而久之,也就服气了。 方书文方才忽然对厉南尘爆起发难,鬼秀才本以为有自己出手抵挡已经足够,却没想到青阳子竟然也出手了。 他们两个人联手一击,绝非寻常可挡。 本以为方书文是必死无疑…… 可现在发生了什么? 那武功还在自己之上的青阳子,一拳就被方书文给打死。 如今这廝询问自己是谁……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回答? “我要说自己只是路过这里,借个茅房……他会不会信?” 至於身份……他是打死都不敢说。 鬼秀才这三个字,任谁听了都得喊打喊杀! 自己要不要临时想个化名? 虽然不至於能够瞒天过海,但只要骗他放开自己……自己立刻脚底抹油。 有多远跑多远,再也不招惹黑煞教这一摊子破事了。 鬼秀才不愧是读过书的,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著一个的往外蹦,头脑极为灵活。 可就在他绞尽脑汁的思索可行之策时,就听方书文在问完那个问题之后,紧跟著就补了两个字: “算了。” 算了? 什么算了? 鬼秀才很快就明白到底什么算了。 一股大力涌来,他身形不由自主的朝著方书文奔赴而去,同时就见方书文右手屈指成印,探掌就打。 鬼秀才瞳孔猛然收缩,空著的另外一只手急忙想要將这一掌隔开。 却不想,只是跟方书文的手掌一触。 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这一瞬间,鬼秀才怀疑自己妄想用手臂挡下的是一座正在倾倒的山。 可区区臂膀,如何能够挡住高山倾倒? 这比螳臂当车,还要不自量力! 这一掌没有丝毫疑问的打断了鬼秀才的手臂,连带著他的臂膀一起,按在了他的胸口。 碰!!! 一蓬血雾自鬼秀才背后炸开。 鬼秀才原本就苍白的脸上,再也没有半点血色,眸子里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身形一软……死在当场。 算了的意思就是,他到底是谁对方书文来说根本不重要。 整个珠璣阁大堂之內,在这一瞬间落针可闻! 青阳子……鬼秀才! 死了! 就在短短的一瞬之间,一拳一掌,仿佛捏死了两只蚂蚁一样,不费吹灰之力,死的惨不忍睹! 就算是许崇山都绷不住自己那僵硬的脸,使劲的揉了揉。 以他的武功,如果没有中毒的话,鬼秀才这种人物其实入不了他的眼。 青阳子倒是值得高看一眼,但他也有信心,若是两人交手,他有把握在百招之內,取他性命。 可问题是……现在这年轻人只用了一招! 他用了一招,是因为这已经是出手的最低限度…… 却並不代表方书文武功的极限! 这个事实,其实更加可怕。 左清霜则有心询问陆小青和周青梅,这个方书文到底是什么人? 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 从方书文出手杀人,到遭遇阻截,一拳一掌击杀青阳子和鬼秀才。 整个过程快的还不够放个长一点的屁。 以至於左清霜甚至都来不及询问…… 而此时此刻,方书文杀了青阳子和鬼秀才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的,再度朝著厉南尘出手。 震惊错愕的,不仅仅只有珠璣阁这边的人。 风满天的眼珠子已经快要落到了脚面上了! 尤其是看到方书文再度出手的时候,他一声怒喝: “住手!!!” 厉南尘更是瞳孔收缩。 可他做了珠璣阁多年的大师兄,本身的【黑煞魔功】也非寻常人可比。 他之所以要抓方灵心,就是因为以方灵心的生辰,她的血液对他来说是大补之物,可以助他一举將【黑煞魔功】推至大成! 无论珠璣阁是否被灭,方灵心都得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他这样的人,本就有著非凡的心性。 所以在方书文再度出手的时候,他的心態並未崩碎绝望,转身就跑。 而是呛啷一声,长剑出鞘! 他的剑是好剑。 楼玉簫託付东域最负盛名的铸剑大师风火嵐山所铸,名曰『斩邪』。 心思邪念,一剑斩之。 这是楼玉簫对厉南尘的期许。 同时也希望他能够凭藉这把剑,斩杀邪魔外道,弘扬江湖正义。 厉南尘所用的剑法,也是好剑法! 【千字剑法】【万言剑道】字字珠璣,笔笔皆锋芒。 珠璣阁以文演武,以字化剑,堂皇之道,变化万千。 而厉南尘天资悟性远在同儕之上,更有【黑煞魔功】覆盖剑身,让他的剑法威力更上层楼。 剑身裹挟重重黑气,带起无尽锋芒! 看似一剑,实则千变万化。 尤其是他出手之时,距离方书文不过咫尺之间。 任谁也难以在这短短的一瞬间,窥破他剑法之中的破绽。 身为珠璣阁的大师兄,黑煞教的少教主,厉南尘拥有这样的自信! 在这一刻,哪怕对厉南尘已经失望透顶,甚至恨之入骨的许崇山,和左清霜都不得不承认,厉南尘已经得了珠璣阁的真传。 他这一剑,可谓惊才绝艷! 甚至不由自主的开始为方书文担心。 只可惜,方书文並没有这样的自觉…… 面对这一剑,他只是轻轻扫出一掌。 【大黑天神掌】第四掌【敲山震魔】! 此掌起时无声,落下之时也是轻飘飘的,却是千钧之力置於鸿毛,无穷变数纳於一掌。 只听『叮』的一声响。 方书文这一掌落在了斩邪剑上,斩邪剑剎那间支离破碎。 与之一同破碎的……还有厉南尘的自信! 方书文並不在意他的心理健康,左手震碎斩邪剑,右手一探一抓。 五根指头直接扣住了他的脸,没有丝毫犹豫,所有人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厉南尘这位珠璣阁的大师兄,半个脑袋都被方书文捏的扭曲变形,生机尽断。 …… …… ps:今天收到站短,因为前期成绩不错,试水期提前结束了,多亏了大家的支持,距离上架更近一步了~ 还请大家多多帮忙,养书的朋友们,可以翻到书页末,直到弹出『第xx位追更』的提示页面,就算做一个追读。 这可以加快上架进程,到时候纯洁也可以摆脱掉每天四千字的束缚,日更万字~~谢谢大家~ 第三十九章 令人作呕 方书文性情之中所隱藏著的狠辣,是从街道上摸爬滚打而来。 是为了半个包子,一个发霉的馒头,就得赌上性命的决绝! 在没有任何危险的情况下,他可以跟任何人交好,称兄道弟,態度温和。 这是生存的必要技能! 多交朋友,少树敌,才能活的更加安稳。 也正是得益於此,明明他根基有损,郑四海仍旧很喜欢他。 大师兄莫北斗为了他不惜用上了王涛的人情,就希望这位和善有礼且身世可怜的小师弟,能够衣食无忧,不再过以前的苦日子。 但一旦有什么东西,威胁到了他。 他骨子里的狠辣,以及那宛如野草一般的生命力和韧性,就会爆发出来。 和黑煞教为敌,是因为他保护了周青梅。 但无论起因如何,结果就已经註定,他们之中必然有一方是要彻底倒下的。 方书文不想死,他最珍惜的就是自己的性命,所以,死的必须是黑煞教! 更何况……厉南尘的目標之中,还有他的亲妹妹。 哪怕这份遗失了足足十九年的血脉亲情,他並没有去相认,甚至今后要不要相认他也没有想好。 但这不代表他不在意。 和方灵心相处的时间,只有短短三天,但是在那三天里,他看似不在意,却將这个眼睛大大的,脸蛋圆圆的小姑娘,彻底记在了心头。 厉南尘想要借她的命,成就自己的【黑煞魔功】,那他就必须死! 无论他是黑煞教的少教主也好,还是珠璣阁的大师兄也罢,都救不了他的命! 只是这样的果决和狠辣,再一次让珠璣阁大堂之內所有人瞠目。 唯有风满天愤怒的吼声: “恶贼,拿命来!!!” 在方书文杀了青阳子和鬼秀才,再取厉南尘的时候,风满天就已经扑了过来。 然而方书文的动作太快……厉南尘这位珠璣阁的大师兄,黑煞教的少教主,竟然和青阳子鬼秀才一样,一招都没挡住,就已经做了鬼。 以至於风满天没等赶到,方书文就已经得手。 如今盛怒之下【黑煞魔功】再次催发,一股股可怖的威力,几乎凝为实质的黑煞真气,全无遮挡,只想给自己的儿子报仇。 方书文眸光微微一转,他的手还抓在厉南尘的脑袋上。 因此,他只是隨手一甩。 厉南尘的尸身,顿时朝著风满天砸去。 风满天目眥欲裂!! 眼看著自己儿子的尸身轰然而至,他崩溃的心神这才恢復了些许。 可此时此刻,再想收回这一身黑煞真气,接住厉南尘的尸身,已然成了奢望。 只能狠狠地砸在了这尸身之上。 隨著一阵裂帛之声响起。 原本就被方书文捏碎了脑袋的厉南尘,又在自己亲爹的手里,尸身崩碎,四分五裂! “儿啊!!!!!” 悲愴的吼声,自风满天的咽喉之中滚动。 这一刻,他已经不再是那野心勃勃,捲土重来的黑煞教教主。 他只是一个死了儿子,甚至连尸身都无法保护完好的可怜父亲。 他顾不上再去找方书文的麻烦,满脸悲伤的跪在地上,徒劳无功的想要去寻回厉南尘的残尸。 珠璣阁这些正道弟子,心情都不免有些复杂…… 方书文的所作所为一点毛病都没有,但是怎么感觉,这风满天竟然有点可怜呢? 当即不少人狠狠摇头。 自己这是猪油蒙了心,怎么能觉得黑煞教教主可怜呢? 那些被黑煞教残杀的姑娘不可怜吗? 死在他们手里的江湖同道不可怜吗? 他们这些被厉南尘下了毒,刚才差点死在黑煞教手里的人不可怜吗? 而且刚才这老小子是不是喊人家『恶贼』了? 他一个黑煞教教主……喊人家『恶贼』? 这简直就是贼喊捉贼啊! 眾人梳理好了自己的心態,再度愤愤不平间,就见方书文前手扔了厉南尘的尸身,让风满天收势不及,只能將自己亲儿子的遗体击碎。 紧跟著趁他伤心绝望之时,一掌直接就送了出去! 【金刚掷塔】! 整个过程之中,连一丁点犹豫都没有,可谓是行云流水。 此掌起时风雷滚动,掌力雄浑如托塔而行,单臂一引,掌力悍然落下。 风满天听得声音,都没想到竟然是方书文衝著自己来了。 一直到一道黑影闪过,他被强行带离,这才恍然间听得一声巨大的轰鸣。 原本所在之处,珠璣阁前山大堂光华的地面上,已经多了一个足足有丈许大小的掌印。 心头这才猛然一个激灵! 就听一声怒喝在耳边炸响: “风教主,该回神了,难道你想死在此处吗?” 嗖嗖的破风之声响起,是关天月和极乐和尚也来到了他们身旁。 方书文登场就杀人,青阳子和鬼秀才死了一个稀里糊涂,厉南尘紧隨其后。 整个过程兔起鶻落,一直到风满天也差点死在方书文手里,他们这才如梦初醒。 猛然惊觉,隨著方书文的到来,原本一片大好的局势,正在发生偏移。 这人年纪轻轻,出手果决,下手狠辣。 再不想办法,难道等著他一个个的將他们全都拍死在当场? 而另外一头的方书文,一掌落空也不在意。 身形原地一转,四平大马,右手一抓一收凝於腰间,紧跟著拳出如龙,劲风如枪!! 不管別人怎么想的,在方书文决定动手的那一刻,对他来说就没有停下来的道理。 风满天的丧子之痛和他有什么关係? 他的悲伤,可怜,动摇不了方书文半点。 在如今这个世道上,可怜的人比比皆是,就算是轮也轮不到他风满天在这里卖惨。 青阳庄下的累累尸骨,云飞鏢局堆积的尸身,九凝山被黑煞教袭击,死去的那些弟子…… 哪一个不是別人的亲人? 那些人的悲伤只是不曾出现在方书文的面前,却不代表不存在。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方书文不觉得风满天有半点可怜之处,而那份惺惺作態,只会让他觉得令人作呕。 拳出如龙吟惊天! 磅礴的气势根本就不是【四海龙拳】该有的,这是方书文大圆满之下的【易筋经】所造就的声威! 就听极乐和尚一声怒吼,周身上下竟然泛起了一抹金光。 他双手合十,一步踏出挡在了眾人身前,口中怒喝: “极乐法身!!” 第四十章 不能用力过猛 极乐和尚师承欢喜禪院。 欢喜禪院追本硕源,却又是合欢宗的一个分支。 他们这一脉的传承,极其久远,並且复杂。 若是一味的往上追述,既能够追述到密宗的双身长寿佛,又能推至玄门正宗的內丹术。 在密宗之中,双身长寿佛,男身代表法,女身代表智慧,合在一处便是法与智慧的融合。 在道门內,则是『取坎填离』,为『坎离交媾』,从而达到性命双修,生死一体。 只是这法门非比寻常,稍有不慎就会曲解其意。 从而导致行差踏错,成了为非作歹的魔头。 密宗当中便有这样一群人,本身定力不够,佛法不深,尝试参悟此道,最终落入下乘,被逐出师门。 又有道门中人,將『取坎填离』曲解,既有枉顾对方意愿,也有枉顾对方生死强行成事之辈。 这两匹人同样不为江湖正道所容,最终凑在了一起,成就了最初的合欢宗。 他们以『打破藩篱,解放天性』为宗旨,肆意胡为,为祸江湖,残害了不知道多少男男女女。 江湖正道三番两次对他们群起而攻,也曾经不止一次將他们打散。 但这个宗门扎根於人性本初,以至於屡次打散,都能够死灰復燃。 时至今日,仍旧活跃於江湖各处。 只是其门內也有不同理念,更有高低之分,彼此谁也不服谁。 欢喜禪院便是在这样的爭斗之中,分离出来的一个分支。 他们主修的武功名曰【天欲神功】,完全背弃了法与智慧融合之理,以慾念为驱使,以极乐为真知,追求乐欲至极,以及內功的突飞猛进,早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道。 但这门武功之中,仍旧保留著密宗诸般秘法。 如今极乐和尚所用的【极乐法身】,便是密宗护体神功当中的一个变种。 隨著他內力催使,体表金光升腾,真气运转之间,空气中甚至有靡靡之音传出,可以乱人心神,让人平添慾念。 传闻此法若是修成,【极乐法身】可化为【天欲法相】,金光之內甚至可以演化种种幻象,无论男女一见之下,皆会沉沦慾念之中无法自拔,法相护身,更是金刚不坏,万物不磨。 不过极乐和尚如今的境界修为,远远不到那个程度。 可纵然如此,此法的护身之能,也不在佛门诸般护体神功之下。 说迟实快! 方书文这一拳的气劲已然到了极乐和尚跟前。 就听得咣的一声巨响,宛如洪钟大吕,庞大的声响衝击,竟使整个前山大堂內掀起了一阵猛烈的劲风。 哐哐哐,哐哐哐! 一阵阵声响自四面八方而来,却是这整个大堂之內的所有门窗,在这一拳碰撞之下,尽数被强风扫开。 而极乐和尚的身形却是猛然后退,连带著身后风满天,关天月等人,也不得不跟著他一起退。 一口气退了一丈有三,极乐和尚这才猛然抬头,他细长的眼眸之中,泛起狰狞之色: “也不过如此!!” 话落,一缕鲜血自他嘴角滑落。 方书文倒是有些惊讶的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不得不说,这和尚確实很硬。 这帮人无论身份武功,都不是先前所遇到的那些人能比的,所以方书文出手的时候,力道就比先前重了不少。 这一拳同样如此……却没想到,竟然没有完全破开对方的护体神功! 当即点了点头: “大和尚,好样的。” 这一句称讚,可谓是发自肺腑。 极乐和尚听的却是嘴角一抽…… 他什么身份,方书文又是什么年龄? 作为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他和方书文交手就是以大欺小。 结果接了一拳,虽然护体神功没有完全被破,但也掛了彩。 刚才那句话,说到底也是强撑著开口。 结果却换来了方书文的一句真诚的称讚…… 真诚確实是必杀技,很是戳人心窝子。 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长幼有序? 当即冷哼一声: “施主杀机太甚,就不怕死后坠入阿鼻地狱!?” 这本是想要诛心,然而方书文却好似充耳不闻,只是一步跨出,飞身而至: “再接我一掌试试。” 这一掌起时轻若烟雨,却叫极乐和尚瞳孔猛然收缩。 赫然便是先前方书文杀厉南尘时,一掌扫断斩邪剑的一招【敲山镇魔】! 这一掌的威力,极乐和尚亲眼见到过,当即怒喝一声: “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风满天等人不疑有他,纷纷出手將手掌按在他的背后。 金光再度升腾,方书文的掌势已经到了跟前。 掌势和金光一触,却不见了方才的恐怖声势。 只是在方书文碰到那金光的一剎那,金光就悄无声息的消散了。 最后这一掌,就这么轻飘飘的,落在了极乐和尚的胸腹之上。 真的很轻…… 至少在外人看来,就好像方书文在他的胸口上,轻轻的推了一下。 或者说是拍了一下。 仿佛朋友之间的玩笑,根本无需在意。 可极乐和尚却如遭雷噬。 他看著方书文,有心开口,可刚刚动了动嘴皮,嘴角便蔓延出了一道裂痕。 紧跟著这裂痕开始飞快的充斥了极乐和尚周身上下。 咔嚓咔嚓的声响,不绝於耳。 “不好!!” 那始终不曾现出真面目的黑袍人,忽然一甩手,第一个飞身后退。 风满天和关天月也跟著纵身让开。 许崇山,和左清霜则急忙喝道: “退!!!” 呼啦一声。 大堂之內的珠璣阁弟子,好似潮水一般,推至大堂两侧。 方书文足下一点,竟然也在退。 而就在他退开的下一个瞬间,轰然一声巨响自极乐和尚体內发出,一大蓬血雾就此炸开。 嗖嗖嗖,嗖嗖嗖,残碎的尸身当中裹挟著极大的力道,横扫四面八方。 鲜血剎那间洒满了半个前山大堂,待等眾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极乐和尚已经不见了。 原地就剩下了一双脚…… 鲜血好似细雨洒落,每一滴……都在诉说著极乐和尚的悲惨境遇。 方书文轻轻扫了扫衣袖,皱著眉头踏出: “果然,还是不能用力过猛。 “剩下的三位……要不也別一个个来了,不如你们一起出手?” 第四十一章 抓到你了 方书文这话並非是基於张狂。 实际上他是一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 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担心他这连杀四人,会將风满天这帮人给惊退了。 与其留下隱患,还不如拼上一把。 將剩下这三个人彻底激怒,一併打死在这珠璣阁內。 也好彻底解决掉周青梅身上的危机。 也不知道是方书文这话起了作用,还是剩下这三个人当真胸有成竹。 风满天一声怒喝: “好好好,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黑煞魔功】倏然搬运,周身上下黑气滚滚,他足下一点,身形好似一朵乌云,直接扑向了方书文。 与之一道的还有关天月。 这两个人一前一后衝杀而至,可就在拳掌即將落在方书文身上的时候,足下忽然一转,身形一左一右,开始围绕方书文转圈。 方书文眉头一挑,站在原地没动。 就看著这两道裹挟黑气的身影,不住的旋转,招式將出不出,时而虚晃一枪,好似挑衅一般。 说实话,这一幕有些可笑。 左清霜更是破口大骂: “风满天,你还要脸不要? “你也算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面对一个年轻后辈,不仅仅以多欺少,还用这等不要脸的法子不敢与之正面交手。 “你若是只有这样的胆子,还是滚回家生孩子去吧!!” 许崇山咳嗽了一声: “师妹……终究是姑娘家家的,说话还是得注意点。” “我注意他奶奶个孙子,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左清霜怒不可遏,刚才还能够与之同生共死的师兄,这会看上去也都变得面目可憎了。 许崇山一阵无语…… 觉得从良心上来讲,黑煞教是魔教。 但要说欺负人的话……多少有点勉强了。 青阳子,鬼秀才,厉南尘还有极乐和尚,接连死在方书文的手里。 逼迫的黑煞教这些经年的老魔头,连老脸都不要了,硬是用这种虚而实之实而虚之的方法,想要扰乱方书文的视线和注意。 要不是被逼迫到了极致,何至於此? 黑煞教过去是以残酷闻名江湖,今天这事传出去之后,他们就可以用不要脸来扬名江湖了。 当然,这是基於强弱考虑,並非是许崇山对方书文有什么不满。 实际上他此时此刻万般庆幸,在珠璣阁危急关头,能够横空跳出来这样一个少年,挽大厦於既倒。 心中也不免担忧,方书文终究年纪轻轻,交手经验不足,会不会在黑煞教这不要脸的手段之中吃了亏。 他只是知道,如今这种情况之下,像师妹一样放声怒骂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还不如缄口不言,免得扰乱方书文的注意力。 可就在此时,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抹阴影,心中顿时狠狠一抽: “不好!! “少侠小心!!!” 今日来珠璣阁的这帮人,已经死了四个。 剩下风满天,关天月还有那个始终不曾现出真容的黑衣人。 在眾人的印象之中,风满天是这帮人的主心骨。 毕竟他是黑煞教教主。 所以当他和关天月施展这种完全可以称之为不要脸的手段,去对付一个后辈少年的时候,任谁也想不到,他们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许崇山眼角捕捉到的那一抹黑影,正是那个始终不曾露面的黑衣人。 此人的身法之快,远在风满天之上。 他趁著方书文的注意力,放在了风满天和关天月身上的时候,终於出手了。 几乎闪念之间,他就已经衝风满天和关天月两人所在的缝隙之间,侵入到了方书文的身侧。 在许崇山那句话喊出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人的动作太快,他的武功也格外阴毒。 一根指头,在没有掀起半点劲风的情况下,就已经指向了方书文的气海要穴。 一旦气海被这一指头点破,哪怕方书文神功盖世,只怕也得大受打击。 届时局面再次逆转……原本已经被方书文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珠璣阁,会再一次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可这一击来的太快,太隱秘,纵然是方书文听到了许崇山的话,並且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只怕也根本就来不及! 许崇山心头一时绝望,同时也已经做好了拼命的打算。 他绝不能叫方书文这样的年轻人,惨死珠璣阁。 【断气散】虽然能够让他运气的时候,生不如死……但並非完全无法动功。 就如同先前那般,拼尽全力,哪怕拼著一死,也得给方书文,周青梅,陆小青他们博取一线生机。 这所有的念头,都是在一瞬间就已经落定。 然而下一刻……许崇山忽然就瞪大了双眼。 一只手毫无徵兆的,或者说是在眾人观察到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那根指头,即將落在方书文气海穴的时候,忽然一把將这一根指头攥住了。 “抓到你了。” 方书文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眼神里的喜色更是一点不减。 许崇山终究是受了伤,身体情况不如全盛时期,观察力也远远不及…… 实际上方书文在更早之前,在他一招【金刚掷塔】落到了空处,风满天被这黑袍人给救走的时候,就知道这人的轻功极其了得。 速度之快,绝非自己可比。 因此,当风满天和关天月忽然跟自己玩这种围而不攻的把戏时,他看似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风满天和关天月的身上。 实际上大部分精力,却是放在了此人的身上。 【易筋经】大圆满,大幅度拔高了方书文的武学基础,以及眼力和手段。 虽然这人速度很快,但却逃不出方书文的双眼。 他只是比拼轻功的话,追不上对方……却不是打不过! 有心算无心,更是一抓一个准! 那黑袍人心头猛然咯噔一声,他也是个狠人,方书文出手几次,每一次都是雷霆一击,出手就杀人。 所以他半点侥倖心理都没有,便要震断自己的手指头强行突围。 可方书文怎么会给他机会? 到嘴的鸭子,能让他跑了? 一股真气毫无徵兆的沿著他指间经脉衝击而上…… 就听得砰砰砰,砰砰砰,窍穴经脉被真气震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黑袍人周身一震,紧跟著脑袋一紧,整个人就已经被方书文抓在了掌中,方书文將其提起抡圆了,口中轻喝一声: “你们两个绕够了没有?” 第四十二章 你要对我的僱主做什么? 那黑袍人被方书文抡圆了,朝著周围狠狠扫去。 他们的身法確实非比寻常,但却瞒不过方书文的双眼。 这一扫之下,正是拦截在风满天和关天月的必经之路。 就听得碰碰两声响! 两道身影顿时倒飞而去,身形於半空之中一转,风满天落在地上,关天月则是满地打滚。 此时此刻,不管甘心与否,风满天也明白大势已去。 自己的武功虽然在这批人里是最高的,但也无法一口气打死这么多人。 但方书文却可以…… 所以面对方书文,他没有任何把握。 换了厉南尘刚死那会,他倒是会跟方书文拼命,但现在他已经从那极端激动的状態之下恢復过来,便想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三十年隱忍他都挺过来了,难道还不能再忍忍了? “如今这廝已然惹下大祸,他早晚要死,何必爭这朝夕?” 心念一动之间,他一转身,就见到了左清霜和许崇山。 当即探手就抓! 许崇山和左清霜时刻关注战局,眼看著风满天忽然对他们出手,哪里甘心束手就擒? 当即剑锋出鞘,就要与之拼个鱼死网破。 却不想,剑锋刚刚递出,风满天忽然身形一转,整个人好似一溜黑烟,自他们身侧闪过,五指一勾,直取周青梅! 这不是隨便做的决定,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陆小青如今身受重伤,其实更好得手。 可问题是,她现下不良於行。 带在身边,是一个莫大的累赘。 而周青梅却不一样……方书文和她一路从巨鹿城而来,可以说要不是为了保护周青梅,方书文不会来趟这趟浑水。 所以,用別人威胁方书文没用,但是用周青梅一定管用。 这便是他突围的关键! 左清霜和许崇山眼见於此,都不禁心中暗骂一句。 周青梅是左清霜的弟子,她深知这个弟子非常出色,可问题是,再出色的弟子,在周青梅这个年纪,也不可能和风满天这样的老魔头抗衡。 一招之间,必然落入他手。 回身再拦,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风满天的五指要落在周青梅的脖子上……可就在距离周青梅脖颈不到一寸之时,风满天的动作却戛然而止。 非是不想,而是不能! 一只手破开了黑煞真气,不染丝毫尘埃的落在了他的肩头。 黑煞真气不断地扭曲挣扎,似乎在用尽一切威能抗拒这只手……却始终无法动摇分毫。 方书文的声音,带著让风满天头皮发麻的森冷,自他耳边响起: “你想要对我的僱主,做什么?” 这一瞬间,风满天的心头竟然泛起了丝丝的恐惧。 也不怪这位三十年前,曾经纵横江湖,引得七大门派共同围剿的老魔头心慌。 主要是方书文战绩著实惊人。 风满天带来的这批高手,包括他自己在內,在方书文面前竟然连像样的挣扎都做不到。 出手一个死一个,还一个死的比一个惨。 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正道中人要都他这样的话,早没他们魔教什么事了。 他如今想要趁乱捉拿周青梅,好让方书文投鼠忌器不成,必然迎来反扑。 “绝不能死在这里!!” 风满天心中一沉,猛地一声怒喝,【黑煞魔功】再无半点保留,虚空之中都传出了森森魔音,试图乱人心神。 肩头上的那只手,他挣脱不开,索性也不再尝试。 足下一点,整个人直接朝著方书文的怀里撞了过去。 这一撞之力非比寻常,虽然说【黑煞魔功】这门魔功上限有限。 但风满天当年本就是高手,又凝聚三十年苦功,这一撞之下,不啻於山峰倾倒。 换了寻常人不说抵挡,只是稍微挨一下都得真气闭窒,筋断骨折。 这般全力出手,风满天虽然未曾抱希望藉此將方书文如何,但怎么也应该可以挣脱桎梏,再將方书文逼退些许。 然而下一刻,他的心头就咯噔一声。 纹丝不动!! 方书文的那只手,仿佛撑开了天地,任凭他这般全力施为,竟然连一丝一毫都不曾动摇。 “这怎么可能?” 风满天骇然惊悚! 自己这全力施展,就算是楼玉簫都要暂避锋芒。 怎么到了方书文这里,却是这样的结果? 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胎? “你想撞我是吧?” 方书文的声音悠悠入耳: “那我成全你。” 话落,他单手一甩,风满天顿时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可怕力道,將自己甩到了方书文的身后。 就在他脚下趔趄,立足不稳之时,方书文骤然合身一撞。 “我……” 风满天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下一刻,他就感觉自己被一座山给撞了。 巨大的力量以胸口为原点,转眼蔓延四肢。 来不及细细体会四肢变化,整个人就嗖的一声消失在了原本所在的位置。 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大堂內墙被直接洞穿,风满天终究不愧是黑煞教的教主,竟然还没死,他打著滚从地上爬起来。 一口鲜血尚未吐出,方书文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五指扣住他的脑袋,將其整个提起,狠狠地摜在地上! 哇!! 七窍之中同时飆血,方书文右拳提起,【四海龙拳】轰然落下。 碰! 碰!! 碰!!! 接连三拳,风满天瞳孔之中的光芒,就已经彻底消散的乾乾净净了。 做完这一切,方书文抬起头。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有点头皮发麻的感觉,不想跟他对视……以至於大家都显得很忙碌。 要么是抓耳挠腮,要么是左顾右盼。 结果就在这顾盼之间,倒也真有收穫,就见有人伸手指著大堂门口: “关天月要跑!!” 关天月听得这声音,骂娘的心都有了。 这是哪个王八蛋告的密? 要不是他先前被方书文打断了一条腿,这会早就跑了……如今趁著这煞星没关注自己,其他人的注意力又都在方书文和风满天的身上,这才好不容易爬到这里,结果却功亏一簣! 他想加快速度,不惜动用內力,两掌一推好似大蛤蟆一样跳了起来。 然而巨大的阴影忽然將其笼罩,他一抬头,就见满脸是血的许崇山,正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 …… ps:今天最后一次分开发,从明天开始,固定在下午六点,两章一起发……免得单看两千字,大家感觉好像啥也没看似得…… 这一段確实是拖得有点长了,我也有点不好意思,唉,说到底还是被篇幅限制了,剩下两章收尾都给大家放出来。 第四十三章 照顾好方少侠! 嗤! 一声轻响,关天月的另外一条腿,就已经和身体分道扬鑣。 悽厉的惨叫声在这前山大堂之內迴荡。 方书文这会已经到了周青梅身边,眼见於此,他低声对周青梅说道: “你们珠璣阁的人,都这么凶残的吗?” 周青梅认真说道: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有道理!” 方书文也认真的点了点头。 左清霜在一侧大翻白眼,这小子还好意思说许崇山凶残? 也不看看他自己…… 当年纵横一时的黑煞教教主风满天,已经被打的不成人样了。 墙壁都给打了个对穿……回头修理,还挺麻烦的。 不说这风满天,单就这大堂之內的其他几个老魔头。 青阳子的脑袋被打进了腔子里,鬼秀才心口被打了一个对穿。 极乐和尚更是整个人都炸了。 相比之下,厉南尘本来还算体面……结果却被自己的亲爹给来了个碎尸万段。 如今整个珠璣阁都血忽淋拉的,全都是这小子的杰作。 结果他跟个没事人一样,跑去说许崇山凶残? 不过如今再看,这不动手的方书文,看上去还真的有那么一点文质彬彬的气质。 名字听著也很文雅。 又是书,又是文的…… 要不是刚才亲眼见到他杀人的模样,谁能想到这竟然是一个绝世凶人? 她想了一下,开口说道: “方少侠,能不能劳你大驾……去看看那风满天的身上,有没有【断气散】的解药?” “解药?师父你中毒了?” 周青梅和陆小青这才反应了过来。 方书文一愣,倒是没有犹豫,直接来到了风满天的尸体旁边,奈何这尸体给他打的,胸腹塌陷,都快打成一张饼了。 著实有点惨不忍睹……他满脸嫌弃的翻找了一下,结果一无所获。 “是他给你们下的毒?” 方书文空著双手回来,脸上带著些许为难。 “不是……是厉南尘。” 左清霜表情古怪的说道。 “……” 方书文看了看这大堂之內,隨处可见的厉南尘,想了一下说道: “要不前辈让我试试?” 他们现在其实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这大堂之內浪费。 方书文带著陆小青和周青梅一路杀上来,撕开了一道口子,同时也解救了不少珠璣阁的人。 有了这帮人的支援,外面的战况才不至於处於一面倒的情况。 如今需要有生力量的加入,才能够彻底將这一次黑煞教的袭击扛下来。 好在他杀这几个人浪费的时间並不多,倒是没想到,左清霜他们竟然全都中了毒。 左清霜看了方书文一眼,又看了看周围这些惨不忍睹的尸身,最后断然点头: “少侠隨便试!” 方书文感觉她话语之中,竟然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气魄,不禁感慨不愧是江湖前辈。 当即来到她的身后,【易筋经】神功当即送入了她的体內。 在手掌贴住她后背的那一瞬间,左清霜还是暴露了些许怯意: “方少侠,你轻点……” 方书文:“……” 【断气散】颇为诡譎,藏匿於经脉之中,极难被人发觉。 就算是明知道自己中了这毒,除非真气运转,否则照样感觉不到。 可如今方书文的真气入体,又在左清霜的內息配合之下,於她体內走了一个周天,却是一点察觉都没有。 方书文一脸莫名的鬆开了手,左清霜却瞪大了双眼: “这毒……解了!!” 她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青梅,青儿,你们招呼方少侠,为师出去助战!” “师父,我和你一起。” 周青梅连忙喊道。 “不必。” 左清霜急忙说道: “方少侠於我珠璣阁有天大的恩情,你们帮我照顾好他。” 说话之间,越过了还在那砍手砍脚,恨不能將关天月碎尸万段的许崇山,直奔门外而去。 许崇山扫了一眼,连忙喊道: “师妹,你稳重一点……你的毒!” “方少侠帮我解了。” 左清霜这话入耳的时候,人已经不知所踪。 许崇山一愣,顾不上继续虐杀关天月,强撑著运气点了他的穴道止血,这才匆匆忙忙的跑到了方书文的身边。 只是他素来冷麵惯了,求人帮忙却不知道该怎么张嘴。 抓耳挠腮了半天,一张脸都给憋红了,也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还是方书文善解人意: “前辈转过身就是……” “好好好!” 许崇山当即转身: “多谢少侠!!” 方书文也不多说,按照刚才的经验如法炮製……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是怎么解的毒,但既然左清霜说解了,那显然刚才的做法是有用的,重来一次就是。 一个周天走完,许崇山也是恢復如初。 他转过头满脸感激的看了方书文一眼,然后嘱咐周青梅和陆小青: “你们照顾好方少侠,师伯去去就来!” 说著,也快步飞身而出,只是在路过关天月的时候,看他伤口还在渗血,便又点了他几个穴道…… 生怕他趁著自己外出的时候,不管不顾的就死了。 方书文挠了挠头: “我有手有脚的,至於被这么照顾吗? “而且你陆师姐现在这样,谁照顾谁啊?” 周青梅哭笑不得: “大概是师父和师伯……太高兴了吧? “总之,这一次要不是你的话,我珠璣阁真的是大难临头,这是天大的恩德,怎么感激都不过分。” 陆小青也认真点头: “青梅所言不错,如今阁主不在,若不是你,咱们珠璣阁这一次就完了。” 方书文则看著堂內那些其他中了【断气散】的珠璣阁弟子,嗷嗷待哺一样的眼神,无奈说道: “先別说什么感激不感激的了……接著解毒吧。” 早就等了半天,又不敢说话的珠璣阁弟子们,这才连忙凑了过来。 方书文给他们解毒方便的很,一会一个……这帮弟子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的,每一个被方书文解了毒的,临走之前都会嘱咐周青梅和陆小青,一定要照顾好方少侠啊! 知道的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这对暗號呢。 第四十四章 任务完成 等方书文將这大堂之內,最后一个需要解毒的珠璣阁弟子送走之后。 外面的喊杀声,也已经逐渐远去。 之所以將这些人聚集一处,主要也是因为,他们本就是目前珠璣阁內,最巔峰的战斗力。 借【断气散】让他们內力无法施展,再有风满天等人出手。 若是一切按照黑煞教的计划来发展,珠璣阁这一次真的会覆灭。 如今整个大堂之中,就剩下方书文,周青梅,陆小青三个人。 余下两个能喘气的,一个是半死不活的关天月,还有一个是那个始终用兜帽遮住面容的人。 关天月没死,是因为许崇山要让他受尽折磨。 兜帽男没死,则是方书文有意为之。 因为他感觉这人有些古怪,他和风满天的相处就很奇怪,风满天的武功在他之上,但是总感觉风满天对这个人,似乎很是忌惮。 方书文还记得一件事情…… 他曾经询问过张放,黑煞教这么明目张胆的覆灭珠璣阁,背后到底还有什么倚仗? 张放提到过了一个组织。 但具体情况,他了解的也不多。 风满天和这个兜帽男的相处,让方书文有些怀疑,此人会不会跟这个组织有关係? 所以暂且留了他一条性命。 如今左右无事,便打算过去,再次借用此人的性命,来给『一根线』做实验。 上一次在张放身上得到的反馈不是很完美。 这东西確实能够给人带来巨大的痛苦,但也会造成莫大的伤害。 方书文想要的,是如同【痛人经】那般,给对方带来巨大痛苦的同时,还能够避免伤害的手段。 不然的话,总是会担心,对方的底细还没有完全掏乾净,就死於酷刑之下了。 可就在他即將行动的时候,系统的提示声忽然不期而至。 【叮!保护周青梅任务已完成!奖励结算中!】 【叮!奖励结算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北冥神功大圆满!】 【是否立刻领取?】 “啊?” 方书文错愕的看著眼前浮现出来的提示。 现在厉南尘死了,风满天死了,黑煞教的人也要被打死打散,危机解除了,周青梅自然也就不用死了。 所以提示来得很及时。 问题是,任务的奖励竟然是【北冥神功】! 【北冥神功】自然是厉害的,如果第一个奖励是这个的话,方书文也没有任何意见。 可问题是,现在这个武功是第二个奖励。 他记得,这门武功想要修炼的话,是需要废去自己一身修为的。 为了【北冥神功】废了【易筋经】? 方书文干不出来这事…… 可若是保留【易筋经】的情况下,再领取【北冥神功】,却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方兄?” 周青梅看他走了一步,却又忽然停顿,心中顿时有些不解: “你怎么了?” 方书文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有了第一次领取【易筋经】的经验,他知道领取內功的时候,是需要一点时间用来导气归元的。 这个时候领取,不太合適。 索性已经知道是什么了,等空閒的时候,再去领取就是了。 想到这里他照原本的节奏,来到了那个兜帽男的身边。 解开兜帽,现出了一张不算出奇的脸。 只是如今他脸色惨白,状態並不好。 身上经脉和穴道被方书文用內力震碎了许多,双腿在砸向风满天和关天月的时候,也扭曲变形了。 如今整个人看著有出气没进气。 方书文伸手在他的脸上拍了拍,这人也没什么反应。 当即並起食中二指,內息一转,那根由內力牵引而成的线,便浮现在了他的感知之中。 心思运转之间,他稍微减轻了些许这根线里的真气含量,將其送入穴道之中。 原本还紧闭双眼的兜帽男,顿时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声。 竟是直接將其从昏迷的状態之中,强行唤醒了。 方书文心头一动,当即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兜帽男此时方才明白过来自己现如今的处境,却是死死咬著牙: “……你休想,我不会告诉……” 这廝果然不是黑煞教的人! 方书文微微挑眉,当即增加了些许力道。 下一刻,这兜帽男果然再也承受不住,口中发出一声惨叫。 但紧跟著,七窍之中又有鲜血流淌出来。 原本就应该气若游丝的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靡。 方书文眼见於此,这才將这根线收了回来: “还不说?” 那兜帽男涣散的瞳孔,微微凝聚了些许焦距。 身体发出自己也难以控制的颤抖,眼看著方书文並起食中二指,这才开口,只是说出来的话,让方书文有些莫名其妙。 就听他气若游丝的说了六个字: “万里……惊! “……座上……皇!!” 话落,他眸中骤然透出深红,紧跟著剧烈的火焰自他体內跳出。 方书文脸色一变,倏然探手將其一把抓住,甩手就给扔出了大堂之外。 就听得砰的一声,这兜帽男整个人骤然炸成了漫天火雨,星星点点的散落於堂前广场之上。 好在堂前广场没什么可燃物,不然的话,一场大火怕是免不了了。 可纵然如此,这变化也让在场几人面面相覷。 “万里惊,座上皇?” 陆小青轻声说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话,应该並不完整……仅仅只是凭藉这六个字,只怕看不出什么? “而且,他可为何会起火?” 周青梅下意识的看向方书文。 方书文眼睛微微眯起: “那火焰来自另外一股真气,我也是在这真气爆发的时候方才察觉,只是我不知道,究竟是此人借这股真气將自己引燃,还是有人暗中出手……” 若是前者,说明此人嘴硬的很,寧愿拼著一死,也绝对不会泄露半个字。 若是后者……就更加凶险,说明珠璣阁的危机並未解除,还有人藏匿於暗中。 但不管怎么样,方书文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后续珠璣阁的事情,他提醒一下也就是了。 正在此时,破风之声就已经到了大堂之外。 人影一闪,手持长剑的左清霜,就已经出现在了眾人之前: “痛快,黑煞教的这帮贼子,三十年不见,竟然还弄出了这么多铜皮铁骨的妖人,倒是比黑煞教的小魔崽子抗杀! “方少侠,今夜珠璣阁设宴,咱们定要不醉不归!! “对了,刚才的火光是怎么回事?” 第四十五章 两大神功 “万里惊……座上皇?” 左清霜听完了方书文等人的话之后,脸色略显凝重: “看来这件事情,到这还没完。 “回头我会將这件事情稟报给阁主知道,你们无需担忧。” 这话方书文喜欢,他的任务已经结束,后面的事情他確实是不打算参与的。 按照他的想法,这个时候就可以直接告辞,离开珠璣阁。 不过左清霜执意留客,方书文推拖不过,也只能答应。 晚上设宴,如今却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做。 比如说打扫战场,准备宴席所需之物等等……这些事情就用不著方书文了。 他被安排到了九凝山青秀峰的小霜寒院暂时休息。 这地方是左清霜和她弟子的居所,素来没有男子留宿的先例,这一次为了方书文也算是开了先河了。 方书文对此倒是一无所知,客隨主便,人家安排在哪里,就在哪里好了。 周青梅刚回师门,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做。 跟方书文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出门去帮著左清霜忙活去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方书文看人都走了,这才心念一动,將系统呼唤了出来。 在【是否领取】的界面稍微纠结了一下,这才选择了领取。 “既然是系统给的奖励,想来不至於会要了我的命,那就看看,保留【易筋经】的情况下,再领取【北冥神功】,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念动之间,北冥真气必然已经自丹田而起。 两股真气果不其然就在体內纠缠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內力產生衝突,开始自动融合!】 方书文看到眼前的提示,当即放下心来。 “果然,系统不会放任让这两种內力爭斗,毕竟虽然是个哑巴系统,但也是有售后的……” 融合的过程,比方书文所想像的还要快一些。 与此同时,一篇有別於【易筋经】和【北冥神功】的简短心法出现在了方书文的心头。 这心法运行之间,让原本全无关係的两门武功,忽然產生了联繫。 最初还爭斗不休的两种內力,在这篇心法的调和之下,开始变得涇渭分明。 方书文心念一动,【易筋经】內功当即归于丹田之中,经脉內游走的唯有北冥真气。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融合成功!】 “这就成了?” 方书文有些诧异,却也顾不上一探究竟,双眼紧闭,任凭北冥真气於体內运转。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他这才將这真气归入丹田之內。 下一刻,他心思一动,沉睡于丹田之內的【易筋经】真气,立刻尽数化为北冥真气。 却又在下一个剎那,所有的北冥真气,又全都转变为【易筋经】內功。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子里泛起异色: “原来如此,两门內功的融合,並非是强行揉在了一处,而是以这两门內功为根基,重新构建了一篇连接两处的桥樑。 “通过这篇衍生於两门內功基础上的心法,我可以任意將这两门內功切换,从而应对不同的场合,不同的需求。 “而且【易筋经】神功,可以提纯北冥真气,今后若是利用【北冥神功】汲取內力,借【易筋经】转化,可以让內功变得更加精纯,不会有半点后顾之忧!!” 念及此处,方书文站起身来。 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心中隱隱有些振奋。 系统奖励他的【北冥神功】是全篇三十六幅图,换言之,他不仅仅只有双手可以汲取旁人內力,而是周身上下每一处窍穴,都可以施展此法。 “【北冥神功】虽然是以大欺小的武功,对方內力若是在我之上,则可能会导致江河倒灌。 “但以我如今的內力而言,这种情况只怕不会发生。 “那这门武功的实用性,或许远在预想之上。” 方书文稍微摸了摸下巴: “我这个【护卫系统】听名字好像不是很厉害的样子……但从这奖励来看,这是打算將我培养成一个怪物啊。” 【易筋经】本就是天下难寻。 这会再加上一个【北冥神功】,他的內力增长几乎就没有了极限。 未来会达到什么样的程度,方书文自己都不敢想像。 “不过还是不能因为这个就骄傲自满,江湖广袤,高手辈出,武海无涯,更是难见彼岸。 “真正的高人都是不显山不漏水的,万万不可以小看这江湖上的任何一个人。” 方书文赶紧告诫自己,免得因为两门神功在身,就飘了,狂了。 谨慎一些,江湖路才能够走的更远! 他在房间里又演练了一遍【大黑天神掌】,周青梅这才过来请他赴宴。 宴席所在,就在前山大堂。 这里已经清洗过了,残肢断臂全都给弄走了,除了被风满天撞出来的那个窟窿还在,几乎看不出来先前这里发生过什么。 席间左清霜脸色不太好看,一问之后方才知道。 下午的时候,她去了玄机洞,想要让刚刚闭关的楼玉簫他们出关主持大局。 本以为楼玉簫听到了厉南尘叛变,黑煞教想要鳩占鹊巢之后,他会立刻出来。 结果他竟然不为所动。 只是在听到那兜帽男临死之前说的那六个字后,给出了一个继续闭关的回应。 当然,对於方书文於关键时刻,保住了珠璣阁,这位珠璣阁阁主也表示了感谢。 奉上了珠璣令一块,还让方书文在珠璣阁的藏宝楼內,任意挑选一件礼物。 珠璣令在珠璣阁內是极其重要之物,可以凭藉此物调动珠璣阁弟子。 虽然地位不能跟阁主相提並论,但权势却很大。 藏宝楼內的各种奇珍异宝,隨便挑选一件,也是价值连城。 方书文没有犹豫,將珠璣令给收了下来,並且表示明日一早,就会去藏宝楼內,选一件礼物。 左清霜见此顿时高兴起来,怎么看怎么觉得方书文顺眼。 许崇山也很高兴,只是他不擅长表达,一味的给方书文敬酒。 一顿饭吃吃喝喝热热闹闹的,最终宾主尽欢而散。 翌日清晨,左清霜亲自带著方书文,去了藏宝阁。 第四十六章 十年碎尘丹 藏宝阁內確实是琳琅满目,不过神兵利器不多,多是珍贵价值不菲的古董玩器。 方书文在当中挑选了好一会,神兵利器他不需要,主要是不会用。 拿了也是浪费,还容易招惹事端。 其他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器物,他也不需要,出手也比较麻烦。 有心想要给郑四海带一套回去,但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適的。 在这宝库里转了好一会,方书文忽然被一枚丹药给吸引住了目光。 他轻声询问: “这是什么丹药?” 左清霜看了一眼,笑著说道: “这是『十年碎尘丹』,服用之后,可以增加內功修为。 “约摸著,能凭空获得十年的內力。” 方书文一愣: “还有这种东西?” 左清霜的神色有些复杂: “这是昔年神丹谷的遗作,他们药理无双,有许多厉害的丹药出世。 “只可惜,后来神丹谷被人给毁了,储存的丹药被一扫而空。 “流传下来的並不多,这枚『十年碎尘丹』也是门中高手偶然所得……” “他没服用?” 方书文有些好奇。 左清霜笑了笑: “这丹药虽然好,但並非只得不舍。 “服用之后虽然可以一夜之间获得十年修为,却也会让今后的修行举步维艰。 “除非是行將就木的老人,或者是修为已然难以寸进之辈,其他人最好莫要服用。” “原来如此。” 方书文恍然大悟,不过却也觉得,如此一来这东西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不过如果自己拿回去送给郑四海。 应该也算得上是一件不错的礼物…… 毕竟郑四海只是一个武馆的馆主,一身武功本就有限,如今年老体衰,若是得了此丹增加十年修为,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这师父对他属实不错,这些年来的照顾早就已经超出了他当时支付的那点学费。 以此来报答师恩,也算是说得过去。 至於他自己…… 若是换了先前,那个再进无路的自己,或许会选择服下,但现在……属实是没有必要。 毕竟他现在身怀【易筋经】和【北冥神功】两大神功。 单纯以后者而论,他也不缺这区区十年修为。 想到这里,他问道: “此物只是会让今后修行举步维艰,对於身体可有损伤?” “没有。” 左清霜摇了摇头。 方书文又问道: “这个……多长时间了,过期没?” 左清霜对於『过期』这两个字有些不太適应,但琢磨了一下也明白了大概的意思,她笑著说道: “药性应该会有所衰退,但不会有问题的。” 方书文决定信她以此,当即笑道: “那就这个了。” 左清霜有些犹豫: “此物是送人还是少侠自己服用?” “送人。” “那就好。” 左清霜闻言鬆了口气,伸手將这丹药连带著盒子一起取出,递给了方书文。 方书文看了两眼,感觉颇为满意。 这宝库里隨便挑选一样东西,都很累赘,这丹药就很不错,一个小盒子,放在身上不占地方。 往外走的时候,方书文跟左清霜打听了一下那神丹谷,想要增长一下江湖见闻。 左清霜神色有些复杂的讲了一段江湖上的密辛。 神丹谷的传承从何而来,没人知晓。 但他们的丹方和丹药,一经问世就轰动了整个江湖。 『十年碎尘丹』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种,只能增长十年修为,还会影响今后修炼。 更有许多极其珍贵的丹药,要么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提升修为,要么可以治疗极其严重的伤势,甚至还有丹药可以大开悟性,让人在短时间內领悟原本难以领悟的神功秘籍。 因此很长一段时间內,江湖上对神丹谷的丹药,都是趋之若鶩的状態。 乃至於有价无市。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传言就出现了。 传言说神丹谷的丹药,炼製手法极其残忍。 所用的乃是人丹之法,取人之心肝脾肺为药引,辅以各种药材凝练而成。 固有奇效,却有伤天和。 这消息蔓延的极快,引得许多人將信將疑。 其后的某一日,忽然有人撞见了神丹谷弟子杀人取心,那人於江湖上颇有名望,说出来的话自然让人信服。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 他们將神丹谷视作名门正派,將他们的丹药当成灵丹妙药,结果竟然是吃了人! 悔恨者有之,痛哭者有之,愤怒者更是数不胜数。 这群人结合当时的许多门派一起,攻入神丹谷想要一个交代。 神丹穀穀主不断解释,但始终难以取得信任。 更有人从神丹谷的库藏之中,找到了被封存的心肝脾肺。 这也让原本僵持的氛围,瞬间被点燃。 最终的场面,是一场屠杀。 神丹穀穀主的虽然武功盖世,却也架不住这么多人的围杀,最终含恨而死。 神丹谷因此付之一炬。 值得玩味的是,神丹谷储存的丹药,却被人一抢而空。 这件事情的结尾引人怀疑,故此有人就此事再度展开调查,却发现,这一切原来是一场阴谋。 神丹谷的丹药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问题。 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那个看到神丹谷弟子杀人取心的江湖名宿,正是被人收买了,说的是谎话。 此事一石激起千层浪,自觉被人愚弄利用,杀害了无辜之人的那些人,又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纷纷扰扰,零零碎碎,几番尘起,几番雾散。 “最终一切又归於平静……” 左清霜的脸上满是唏嘘之色。 方书文也是一时无言。 只觉得这件事情,那些人究竟是真的被蒙在鼓里……还是明明察觉到了有问题,却故作不知? 江湖上的事情,有些时候就是这样。 说不清楚,也道不明白。 有些人是真的糊涂,有些人却是装作糊涂。 不过方书文也没有感慨很久,一个江湖上被淹没在了尘埃之中的故事罢了。 自藏宝楼出来,就见到周青梅正静静的站在那里。 许是听到了方书文和左清霜的脚步声,她抬眸看来,微微一笑,一时间就连阳光都明媚了许多。 第四十七章 大师兄! 周大小姐还是这么好看。 方书文默默欣赏了一下,然后就说道: “此间事了,我也该告辞了。” 周青梅脸上的笑容,一下就似春雪一般融化了,她微微蹙眉: “九凝山风景不错,要不……多留几日,我带你到处转转?” 方书文笑了笑: “下次若是有机会的话,一定过来好好游赏一番。 “只是这一次离开的太急,师父那边未曾有只言片语留下,总得回去交代一声,报个平安。” 听他这么说,周青梅也不好再劝。 只是神色略显落寞。 左清霜的目光在自己弟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到了方书文的身上: “方少侠家住何方?” “如今暂且在巨鹿城落脚。” “原来你和青梅都是巨鹿城的人。” 左清霜笑道: “那今后还得多来多往,互通有无啊。” 周青梅闻言顿时眼睛一亮,抬头看向方书文。 方书文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 只是周青梅却看著方书文: “今后还能在巨鹿城见到你?” 虽然有些事情没有说到,可是周青梅总感觉,一座小小的巨鹿城是困不住方书文的。 而方书文闻言,也確实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道: “应该可以。” 巨鹿城总是得回去的。 只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想要先去一趟广寧城。 他总感觉方家和方明轩,在刻意隱藏什么东西…… 毕竟涉及到了自己的身世,他还是想要儘可能的调查清楚。 周青梅闻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和左清霜一起,送方书文走出了珠璣阁的大门。 许崇山没来相送。 一方面是因为没想到方书文竟然这就要走。 另一方面,他昨天刚刚逮住了关天月这廝,如今正在折磨泄愤,暂且还顾不上其他。 至於陆小青……不良於行的人,也没有必要惊扰。 从藏宝楼到山门前的这段路,左清霜给方书文详细说明了一下珠璣阁的联络暗號,需要的时候,可以凭藉这些东西,找到珠璣阁的弟子,从而利用珠璣令给他们下达命令。 方书文记在心上,至於用不用……之后再说。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站在山门前,周青梅和方书文挥手作別,隨著一声『珍重』落下,方书文转身离去。 周青梅站在那里,静静的看著,脸上不见多余的表情。 左清霜也没说话,只是目光更多的是落在自己这宝贝弟子身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毕竟她自己也未曾经歷的事情,又怎么说得明白? 正要发出一声轻嘆,就见方书文忽然去而復返。 左清霜一愣,周青梅也是眼睛微微亮起。 就见方书文快步来到跟前: “对了对了,差点忘了,回头找到你爹的话,记得告诉他,將那两千两黄金的银票,送到四海武馆就成。 “另外,这次保护你的报酬,让他別忘了给。” 周青梅: “……” 左清霜: “……” …… …… 广寧城。 方书文自客栈的床上睁开双眼,起身来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看著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面上泛起了几许纠结之色。 自那一日在珠璣阁山门,和周青梅告別之后,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来到这广寧城,也有数日之久。 他原本的打算是,在广寧城这边看看有没有机会刺探一下方家的情况。 顺带著看看能不能再接个护院武师一类的任务。 结果,方家这边的情况就是没有任何情况。 他暗中进出了方家几次,也不知道是他轻功太差,被人察觉到了,还是方家真就是一片祥和,反正什么奇怪的地方也没有发现。 至於任务……他接连走了几个大户人家,都没有触发任务。 这也是如今方书文纠结的主要来源。 “方家的情况暂且还可以放一放,毕竟这么多年了,也不急於一时。 “但系统的任务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书文推开窗户,看著街道上已经出来活动的人们,微微蹙起眉头: “现在看来,我这个系统任务应该不是隨便触发的。 “当时在周家激活系统,並且明確写明了三个月……所以三个月后的那一日,周家被人围杀,险些灭门。 “其后从周飞雄那接到了保护周青梅的任务,也是因为周青梅在被黑煞教追杀。 “再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要是没点什么问题,或者危险,我这个系统多半是不会触发任务的。 “一旦触发……就说明一定会有事情发生?” 说实话,方书文对此倒不是不甚在意。 有付出,才有回报,这很公平。 只是如此一来,原本那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待几个月,就能白嫖奖励的想法显然是行不通了。 而且,这天底下熙熙攘攘这么多人,谁又知道哪个能够让他触发任务? 拥有这个系统,任务就是他成长的主要途径,这一点对他来说很重要。 “算了,在广寧城停留的时间有点长了,还是先回巨鹿城,见见师父和大师兄吧。” 他身上的那枚『十年碎尘丹』还没送出去呢。 至於方家的事情……待等回一趟巨鹿城,在师父和师兄那边有个交代之后,再回来不迟。 正这么想著,目光隨意一瞥,却忽然一顿。 就见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正在街道上快步而行,他怀里还抱著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有些显眼。 时而驻足回头去看,面上也满是凝重之色,好似身后有什么人在偷偷跟著他一样。 实际上也確实有人在跟著他。 方书文目光只是一扫,就见到两个身穿黑衣之人,正悄然跟在这男子的身后。 虽然他们行踪隱秘,但那男子显然已经有所察觉,忽然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身形一转直接进了主路旁的小巷子里。 两个黑衣人眼见於此,知道已经暴露,便不再隱藏行踪,直接从暗处跳出,开始施展轻功追赶。 这一幕在江湖上並不罕见,可方书文却不能视若无睹。 不是因为他天生侠义心肠,就好见义勇为……而是因为,被这两个黑衣人追赶的魁梧男子不是旁人,正是他的大师兄莫北斗!! 第四十八章 还想跑? 广寧城整体以田字形构建,当中的『十』字为主干道,整体是以一块块青石铺就,不算如何平整但却很是宽敞,可以容两辆马车交错而过。 只是四方的『口』字內,建筑却颇为混乱。 巷子狭窄且多有转折,再加上沟渠占据道路面积,以至於有些地方就连两个人並肩而行都颇为困难。 若是不熟悉地形的人进入其中,稍有不慎就容易丟失方向感,迷失在这乱而无序的小巷之內。 莫北斗此时便是满脸凝重的於这巷中狂奔,他並不熟悉路径,闷头闯进来之后,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转过一处巷口,往前没几步,又是一堵墙。 顺著路径正要转入下一处窄巷,危机感倏然而起,顾不上多想,他急忙横臂阻拦,却还是慢了一步。 来人这一拳擦著他的小臂,落在了胸口。 就听得砰的一声,莫北斗被打的连连后退,怀中之物也撒了一地。 却是一包包药材。 莫北斗顾不上胸口剧痛,还要伸手去捡,但下一刻就不得不收回手纵身后退。 疾风破空,一脚从上而下,落在药材包上,將其踩得粉碎。 莫北斗脸色一黑,不敢继续停留,转过身来试图退走,可一回头,就见另外一个黑衣人已经堵住了他的去路。 “一个小小的鏢头,倒是警觉的很。” 后来的黑衣人缓步往前,一边走一边说道: “说吧,陆归雁如今身在何处?” 莫北斗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一笑,可方才那一拳虽然被手臂挡下半截,余下得力道仍旧让他难以承受,笑声没出,反倒是先咳嗽了一阵。 缓过来之后,这才说道: “你们休想从我嘴里知道少总鏢头的下落。” “何必呢?” 另外一个黑衣人嘆了口气: “陆安鏢局一个月又能给你多少银子? “將我们想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们,你就可以走了。 “放心,陆归雁活不过今夜,没人知道是你出卖了他们。 “难道真的要为此赔上性命?” 莫北斗闻言终於发出一声畅快笑声: “我虽然是寂寂无名之辈,却也知晓倒道义二字! “废话少说,有本事的儘管使出来,退一步老子就不算个爷们!”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一人说道: “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咱们心狠手辣!” “想死?哪有这么容易……咱们有的是办法炮製你!” 两个人一人一句正要动手,一个脚步声却忽然自巷口传来。 两个黑衣人微微蹙眉,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这个时候从这里路过。 背对著巷口的黑衣人回头去看,就见一个衣著质朴的年轻人,恰在此时转入巷中。 莫北斗本来还想要趁著那黑衣人回头的功夫,先偷袭一路。 可抬头一看,整个人顿时傻在当场! 就见来人咧嘴一笑: “哥几个忙著呢?” 那黑衣人被他问的一愣,当即眉头紧锁: “猛虎帮办事,閒杂人等滚一边去!” “不急。” 来人笑道: “我就是找个人,找到就走。” 那黑衣人一时莫名其妙,心说他们猛虎帮的名头什么时候这么不好使了? 还是真有不开眼的,非要找死? 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你要找什么人?” “已经找到了。” 方书文歪著头,越过那黑衣人看向莫北斗: “大师兄,別来无恙?” 莫北斗此时方才如梦初醒,连忙说道: “小十六快跑!他们是猛虎帮的人,不是你能对付的!” 郑四海收入门墙的弟子一共有十七个人,方书文排行十六。 莫北斗一直都以『小十六』称呼他。 他对方书文的印象,还停留在【玉静功】第一重上,又岂是这两个自己都对付不了的猛虎帮弟子的对手? 先前周家的事情他也听说了,还以为方书文早就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 为此他借酒消愁许久,每每想起都不免痛哭流涕,觉得是自己害了十六师弟。 却没想到,今日竟然会在广寧城见到。 可如今他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担心师弟会被自己连累。 倒是猛虎帮的两个人闻听此言,顿时大喜。 当即距离方书文最近的黑衣人,脸上泛起一丝狞笑: “原来你是他的师弟……那可太好了。” 莫北斗顿时明白他想要做什么,当即一声怒喝: “你敢!!” 纵身而起,【四海龙拳】轰然出手。 那黑衣人却已经一步跨出,来到了方书文的跟前,五指如鉤直取他的脖颈咽喉: “小子,你这是命里该然!!” 莫北斗追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人朝著方书文出手,眼看著五根指头就要扣住方书文的脖子,却见方书文忽然一摆手。 下一刻,莫北斗甚至看不清楚究竟是如何变化,就听得轰的一声。 那黑衣人就已经到了墙上。 方书文一只手摁著他的脑袋,笑著对莫北斗说道: “大师兄,不用担心,他伤不到我。” 话落,他鬆开了手。 那黑衣人身形瞬间委顿,自墙壁滑落,掉进了旁边的排水沟里,已然没了呼吸。 莫北斗此时恰好衝到了方书文的跟前,跟方书文四目相对,眸子里全都是茫然之色。 看看方书文,又看了看水沟里的尸体。 只觉得脑子一团浆糊,整理不清楚个所以然。 莫北斗可以迷茫,可以发愣,因为他是方书文的大师兄。 但另外一个猛虎帮的人却不能发愣,也不敢迷糊……待等意识到自己的同伴被方书文好似拍苍蝇一样,顺手就给拍死了之后,他想都不想,转身就跑! 方书文眼睛微微一眯: “欺负了我大师兄,还想跑!?” 他单手一探,五指虚勾,那人正纵身而起,可不等真的跳起来,整个人顿时就觉得一股大力牵引,让他不由自主的朝著方书文的方向飞去。 几乎剎那间的功夫,他的脑袋就已经落到了方书文的手里。 此时此刻,他没有了先前面对莫北斗时的从容,满脸都是仓惶之色,哆哆嗦嗦的开口: “大……大侠饶……” 一句话没说完,方书文掌力一震,便已经七窍流血死在当场! 第四十九章 无需多言 窄巷之中,莫北斗仍旧是一脸呆滯的看著方书文。 脑子里乱糟糟的,有好多话想说,却又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直到方书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大师兄,魂归来兮~~” 他这才没好气的一把扒拉开方书文的手: “別闹。” 方书文一乐: “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直接说就是了。 “別自己胡琢磨。” 莫北斗闻言顿时一脸复杂的看著方书文,沉吟良久这才开口: “你真是我师弟?” “如假包换。” “那就好。” 莫北斗大大的鬆了口气: “只要你还是我师弟,其他的我就不问了。 “这江湖上奇奇怪怪的事情多了去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你师兄我虽然自己没遇到过,但听说的多了,倒也不足为奇。 “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家那边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死了,害我哭了好几场。”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 “牵扯到了珠璣阁,还有三十年前的一个魔教,总之等咱们有时间了再慢慢说。 “我方才在客栈的客房里,看你急急忙忙的赶路,这两个人就在后面跟著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哎呀,我的药!” 莫北斗这才想起来,他还抓了药,赶紧过去想要抢救一下。 奈何方才那猛虎帮的人,將这药打落不说,还踩坏了,如今药材和泥土混杂在一起,已经是没法用了。 莫北斗嘆了口气: “少总鏢头中了暗算身受重伤,就指望这药材保命呢。 “偏生猛虎帮这帮人,將这救命的药材提前买空,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店,买来了这些。 “能不能成还不知道,现在也没了……” 方书文顿时恍然。 这种桥段他也知道,买走救命药,顺带著暗中盯梢药铺,从而找到买药人。 那两个猛虎帮的黑衣人,就是这样盯上了莫北斗。 不过看大师兄这愁眉苦脸的模样,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 “大师兄莫急,说不定我有办法。“ 莫北斗一愣,下意识的想说你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转念便想起来,这十六师弟已然是今时不同往日。 光看他杀那两个猛虎帮的杂碎,切瓜砍菜,隨手就给拍死的本事,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当即好似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他的手腕: “小十六,你跟我走。” 莫北斗性情鲁直,是个急脾气,想到就做,拉著方书文就走。 就连自己身上的伤势,也都顾不上了。 方书文劝了两句,见他没听,也就不劝了。 只不过在这小巷子里,他们又转了一会,始终找不到出去的路。 还是遇到了附近的居民,询问之后,这才重新回到了大街上。 只是莫北斗不敢走的太显眼,拉著方书文一路躲躲藏藏的,最后来到了一个地脚颇为隱秘的院子。 来到门前,莫北斗三长两短的叩了叩门环。 院子里的人稍微停顿了一会,这才將门开启了一道缝隙,看到是莫北斗之后,才將大门打开。 只是看到跟著莫北斗一起进来的方书文,开门那人顿时脸色一变: “老莫,此人是谁?” “我师弟。” 莫北斗立刻说道: “这是我十六师弟,方书文。 “今日若非偶遇我师弟,这一次我只怕就回不来了。” 方书文此时目光已经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几乎都是陆安鏢局的鏢师和趟子手。 只不过这会人人掛彩,好似一群残兵败將。 和这帮人格格不入的是一对主僕。 那主子一身白衣,头戴斗笠,坐在院子里很是安静。 身后站著的则是一个丫鬟。 两个人也因为方书文的到来,抬头看了一眼,却又很快就挪开了目光,似乎並不在意。 莫北斗跟那开门的人解释了一下方书文的来歷,那人眸子里却还是带著些许敌意,没有完全放鬆警惕。 而这份警惕,在他听到方书文要给少总鏢头看伤的时候,顿时被拔到了极致。 “万万不可!” 此人名叫孙千,和莫北斗一样,也是陆安鏢局的鏢头。 如今少总鏢头身受重伤,这里主事的就是他和莫北斗两个人。 就见孙千脸色难看: “老莫,你这是胡闹! “这小子既然是你师弟,那想来跟你一样,都是出身四海武馆。 “可我怎么不曾听说,四海武馆之中还传授医术? “少总鏢头中的是毒伤,更不能病急乱投医啊。 “万一她有什么好歹,咱们怎么跟总鏢头交代?” 莫北斗想要跟他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想说他这十六师弟比他厉害的多,却又担心涉及到了方书文的隱秘。 一时之间急得满头是汗。 方书文见此却只是一笑: “大师兄无需多言。” “可是……” 莫北斗还想再坚持坚持,不想轻易放弃。 然后就见方书文已经往屋內走去。 莫北斗一愣,搞了半天,自己这十六师弟说的无需多言,真就是无需多言唄? 是他只管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不需要跟其他人解释的意思? 孙千脸色一沉,快步绕到方书文跟前: “你站住……” 话落伸手要推,可手掌刚刚碰到方书文胸口,顿时一股大力衝出。 孙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就被震飞出去。 方书文一步不停,直接走进屋內。 孙千瞠目结舌,不是说这是莫北斗的师弟吗? 怎么这般了得? 眼看方书文已经进了屋,也顾不上自身情况,急声喝道: “快来人拦住他!!” 几个鏢师顿时有些跃跃欲试。 莫北斗也跟著喊了一声: “都给我坐下!!” 几个跃跃欲试的,又纷纷坐下…… 他们也很为难。 现在少总鏢头躺下了,两个鏢头的话他们都得听,可他们两个发生分歧,让他们这些听命行事的又该如何是好? 孙千怒视莫北斗: “老莫,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相信我师弟!” “……少总鏢头要是有个好歹?” 莫北斗终於急了,怒声喝道: “好歹好歹,有个屁的好歹!难道不救,她就能活过来了吗? “就算我师弟没能將人救回来,少总鏢头真的因此而死,大不了我来赔命!!” 第五十章 新任务 方书文没有去理会外面的吵吵嚷嚷。 推门进去,转入左侧房间。 房间不大,一桌一榻,榻上躺著一个女子。 她就是陆安鏢局少总鏢头,陆归雁。 陆归雁容貌不差,只是脸色有些发青。 “確实是中毒了。” 方书文来到跟前,伸手掀开被子瞅了一眼,伤在臂膀,已经经过了包扎。 细布之下隱隱泛起腥臭之气,血色发黑黏著。 探了探她的脉搏,微弱近无。 方书文轻轻摇头: “人都快死了,还在那担心摊责任。 “不是蠢,就是坏啊。” 他先是伸手解开了她伤处的包扎,毒血混杂,与其捂住还不如放任自流。 然后將陆归雁搀扶起来,单掌运气缓缓按在了她的背后。 內力入体,陆归雁身形便是微微一震。 【易筋经】本身就有疗毒之能,不敢说百毒不侵,却也绝非等閒。 相比起莫北斗买的那些不对症的药材来说,用內功疗毒更加靠谱一些。 而且陆归雁中的毒,明显不如厉南尘给珠璣阁那边下的【断气散】,那【断气散】於体內潜伏,方书文甚至无法发现端倪。 可陆归雁如今中的毒,他却很快便探查清楚。 借內力將这些毒性逼到一处,便让它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因此可以看的分明,一股股黑血自陆归雁胳膊的伤处缓缓流淌出来。 约摸著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再出来的血液已经不是黑色,而是鲜红。 至此方书文缓缓收回手掌。 看了一下床榻之旁,正有一把小刀,应该是先前拿来给她处理伤口的。 只是毒性不去,处理也是白搭,如今方书文正好便取来,切去陆归雁伤处的腐肉。 这自是有些痛苦,陆归雁闷哼一声,竟然睁开了眼睛。 先是看了一眼这房间,最后落到方书文的身上,眸中泛起一抹诧异和警觉: “你是?” 方书文抬头跟她对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忙活: “四海武馆,方书文。” “你是莫鏢头的师弟?” 倒不是莫北斗跟她提过,主要是莫北斗是四海武馆的大师兄,方书文这年龄肯定是他师弟。 方书文点了点头,又蹙了蹙眉: “別乱动,腐肉不去会溃烂,从而导致高热。 “稍有不慎,小命就真的没了。” 通俗来讲,就是伤口发炎,引发高烧。 陆归雁不是寻常女子,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便忍著痛苦任凭方书文施为。 好一会之后,感觉差不多了,方书文这才从怀里拿出了金疮药。 此物可止血生肌消炎,乃是刀剑损伤的不二之选。 方书文手里这瓶,还是从周青梅那湖心小筑搜刮而来,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倒是没想到,会用在这里。 他將金疮药给她上好,找来乾净的细布重新包扎。 过程之中,陆归雁只觉得原本因为中毒而导致的不適,已经全都消失了。 如今只有虚弱和伤口传来的痛感。 她有些诧异的看向方书文: “我体內的毒?” “逼出来了。” 方书文无所谓的说道: “无需谢我,看在我大师兄的面子上出手而已。” 陆归雁心头却是微微一惊。 旁人不知道,她却清楚,自己这毒可不是好相与的,否则的话,凭她的內力就能逼出来,何至於沦落到这般境地?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眼前这年轻人,却如此轻描淡写……那他究竟有何等本领在身? 四海武馆,什么时候这么深不可测了? 心中惊讶之下,也不敢怠慢,急忙自榻上坐起: “无论如何,都是兄台救我性命,陆归雁感激不尽。” “可不敢,別让我师兄赔命就好。” 方书文冷笑一声。 陆归雁闻言一愣,顿时知道,这方书文给自己疗伤之前,多半是遭遇了阻挠。 当即轻轻吐出了一口气,自榻上起身。 方书文看了她一眼: “还行?” “行!” 陆归雁站起身来,感觉体內真气运转,已然再无滯碍,隨著內力游走,原本孱弱的身体也逐渐有了些许力气,走了两步之后,反倒是比躺在床上那会状態更好。 她心中大大的鬆了口气,更是对方书文高看一眼。 来到门前,推开房门。 院子里孙千还在和莫北斗对峙,如今已经隱隱有了剑拔弩张之態。 莫北斗索性堵在门前,就是不让孙千越雷池一步。 如今房门开启,莫北斗下意识的回头,顿时大喜: “少总鏢头,您没事了?” “阎王殿前走了一遭,若非你师弟神功通玄,將我抢了回来,这会只怕都已经喝完孟婆汤了。” 莫北斗闻言哈哈大笑: “那也是少总鏢头福大命大,否则的话,我又岂能在这广寧城中遇到我师弟?” 话音至此,他转头看向孙千: “现在你又怎么说?” 孙千眸中闪过了一抹异色,继而惊喜道: “太好了,少总鏢头没事,就比什么都好。 “先前所为也是关心则乱,老莫……你別跟我一般计较。” “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我师弟不能受这委屈!” 莫北斗哼了一声: “他一腔热血前来救人,却被你百般阻拦,你不得给他道歉?” “是是是。” 孙千连连点头,恰好此时方书文也走出房间,他连忙一揖到地: “是孙某有眼不识泰山,小看了这位兄弟,还请兄台原谅则个。” 方书文瞥了他一眼,並未理睬,而是看向了莫北斗: “大师兄,这会总能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莫北斗挠了挠头,看了陆归雁一眼,见她点头,这才说道: “我们这一趟就是保护二位客鏢的安全,却不知怎的,忽然被猛虎帮给偷袭了。 “这帮人阴险的很,骤然出手我们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少总鏢头混乱之中还中了一鏢,这才逃到了广寧城中落脚……之后的事情,你也就知道了。” 方书文点了点头,看了院子里那两个格格不入的人一眼,想来这两个就是莫北斗口中所说的客鏢了。 忽然听得陆归雁说道: “方兄,你既然是莫鏢头的师弟,在下厚顏,有一个不情之请。 “看方兄手段高明,不知道能否暂时加入我们,协助完成这一趟鏢? “事成之后,陆安鏢局必有厚报!” 【叮!检测到新的护卫任务!】 第五十一章 猛虎帮总舵在哪里? 【协助陆安鏢局,保护客鏢的人身安全,直至成功完成护送!】 【请问是否领取?】 方书文看到这条提示,眉头微微动了动。 果然,没有点麻烦的任务,系统是不会触发的。 现在这不就来了? 正想著呢,就见莫北斗一个劲的偷偷给他使眼色。 让他不要答应。 方书文倒是没著急做决定,没说答不答应,而是问道: “让我答应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师兄刚才说的没头没脑的。 “少总鏢头能跟我说说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你们要保护他们去什么地方吗?”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陆归雁点了点头,便將莫北斗没说清楚的地方重新说了一遍。 这一单鏢原来是受巨鹿城城主王守言所託,要將院子里那一对主僕送到飞雪城。 飞雪城於江湖上地位卓然,虽然不属於东域七大门派之一,但飞雪城城主武凌霄却非寻常之辈。 江湖上素有『三仙,二王,一城狂』的说法,指的是东域享誉盛名的六位绝顶高手。 其中那所谓的『一城狂』就是武凌霄。 本来这件事情应该王守言自己来做,只是他身为巨鹿城城主,一言一行都有许多人关注,为了这两个人的安全著想,这才託付陆安鏢局暗中护送。 而那对主僕的身份,王守言並未直言。 只是说和飞雪城之间,有著极其深厚的关係。 那两个人的身上还有飞雪城的凌霄令,也可以从侧面印证这一点。 所以,陆归雁虽然感觉这一单买卖可能会很棘手,但是纠结再三之后还是决定鋌而走险,將这一单买卖给接了下来。 只因为事情牵扯到了飞雪城。 若是这一单走好了,和飞雪城之间建立起一些亲厚的关係,可以让陆安鏢局未来的路好走许多。 只是没想到,他们的行进路线会被猛虎帮所知。 之后的事情,刚才莫北斗已经说过了。 要不是方书文恰好在客栈房间看到大师兄被人跟踪,现身相救……又被他带来此处,那估摸著陆归雁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陆归雁將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自己目前所知道的情况,全都说了一遍。 她也看到莫北斗给方书文使眼色,便轻声说道: “此事不易,当中利弊还得方兄好生权衡,纵然不应也是理所当然,不必为难。” 方书文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这单买卖对陆安鏢局来说確实非常凶险,而且从这一番话来看,其中的水只怕也很深。 不过若非如此,系统估计也不会触发任务。 左右系统是不可能让他白嫖奖励的,那触发了任务,还是儘可能领取比较好。 唯有不断的完成任务,他才能够不断成长。 而就以目前两次的奖励丰厚程度而言,这绝对是別人可望而不可求的。 有些凶险,也是理所应当。 更何况……就算没有系统触发任务,陆归雁的邀请,方书文大概率也不会拒绝。 毕竟莫北斗就是陆安鏢局的一员。 方书文可以不答应,可以转身就走,但是莫北斗不会。 从他在窄巷之中和猛虎帮那两个人的对峙来看,对於陆安鏢局他有极深的归属感。 强行带走,倒不是做不到。 可这种打著『为你好』的名头,强行为別人做决定的事情,方书文做不出来。 既然如此,还不如跟著走一趟。 能护大师兄周全,也能顺带著完成一个任务。 相比起来那所谓的『厚报』,有也好,没有也罢,反倒没有前两者重要了。 至於广寧城这边,还能让他牵掛的就是方家的事情了。 不过现在看来,方家暂时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十九年都过去了,没道理自己刚找到他们的这两天就忽然出了事吧? 退一万步来说,方明轩深藏不漏,就算是真有什么问题,出事的也未必会是方家。 目前来说,还是大师兄这边更重要一些。 想到这里,方书文做出了选择。 【领取成功!】 【当前护卫任务:协助陆安鏢局,保护客鏢的人身安全,直至成功完成护送!】 【叮!恭喜宿主,任务存续期间,获得三倍资质悟性加持,放弃任务或任务结束自动取消。】 三倍…… 方书文眉头一挑,不知道这是不是说明,陆安鏢局的这趟鏢,比想像之中的还要凶险? 还是说,资质悟性的奖励,是隨机的? 毕竟再怎么凶险,应该也很难凶险过黑煞教吧? 不过在这里胡思乱想,意义不大。 方书文看了一眼还在等待自己答覆的陆归雁,笑著说道: “好,既然陆少总鏢头诚意相请,我大师兄又是在少总鏢头手底下吃饭的,在下属实没有拒绝的道理。 “那就……隨行一路吧。” “小十六……” 莫北斗大吃一惊,自己都这么使眼色了,本以为方书文不会答应……结果怎么还是答应了? 方书文只是对他笑著点了点头。 陆归雁听他这么说,则大大的鬆了口气,双手抱拳深施一礼: “多谢方兄。” 孙千这会早就已经悻悻然的站直了身体,此时踏出一步: “少总鏢头,伤势可是已经大好?” “已经没有大碍了。” 陆归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孙千这才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还得少总鏢头早做定夺。” 陆归雁微微点头,请方书文,莫北斗还有孙千三人进了屋,开始商量对策。 猛虎帮势力不小,帮主名叫秦虎,家中行四,因此江湖上的人也称其为秦四爷。 此人座下设立四堂,以『东西南北』四方为名,这四位堂主哪一个都是高手,更有许多江湖上的奇人异事,匯聚於秦虎身旁,光是猛虎帮的帮眾就有数千人之眾,势力驳杂而庞大,属实非比寻常。 眾人如今所在的广寧城,就在猛虎帮势力笼罩范围之內。 和这样的庞然大物正面对抗,陆归雁他们想都没想。 如今所思所想,全都是怎么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脱身。 莫北斗和孙千两个各有想法,一时之间爭论不休,难见高低。 陆归雁目光一转,看向了一旁的方书文: “不知方兄可有何高见?” 方书文抬头看了陆归雁一眼,然后问道: “你们知不知道,猛虎帮的总舵在哪里?” 第五十二章 金蝉脱壳? 陆归雁恍惚了好一会,才確定自己没有听错。 她看了看莫北斗和孙千,不禁感慨……这高手就是不一样,说出来的话都是这么的语出惊人。 只是一时之间,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莫北斗回过神来之后,也是苦笑一声: “小十……咳咳,书文,猛虎帮非比寻常,凶险至极,咱们几个若是去了的话,只怕是有去无回啊。” 按照先前的相处模式,莫北斗肯定会说『小十六莫要胡闹』。 可如今方书文是陆归雁重金聘请而来,对他礼遇有加。 自己也不能仗著大师兄的身份,就去落师弟的面子。 所以,说话方面也没有那么隨便。 方书文笑了笑: “问题既然已经摆在了面前,要么解决问题,要么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逃避躲得了一时,恐怕躲不了一世…… “不过我也就是提个看法,客隨主便,具体怎么做,少总鏢头自己定夺就是。” 陆归雁觉得方书文这话其实是有道理的。 只可惜,这事太过凶险,如果是她父亲还好,可换做她自己,只怕连出现在秦四爷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到时候问题也好,提出问题的人也罢,都解决不了不说,反倒是被人家给解决了。 最后眾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用个障眼法。 法子不难,就是一个简单的金蝉脱壳。 陆归雁这一趟带出来的人本就不多,让人出去找相近人数的一群市井中人,在明天一早换上陆安鏢局的服饰,在城门开启的时候,从北门出发。 必然可以吸引到猛虎帮的视线。 而陆安鏢局的眾人,则是今夜趁著城门未曾关闭之前,换上寻常服饰,分批次出城。 之所以这么做,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只要他们悄然离开广寧城,明天一早那批冒充他们的人,必然可以拽住猛虎帮的眼线。 而这些人对情况了解有限,也会让猛虎帮错判陆安鏢局的行踪。 一般来讲,吸引目光的往往先走,猛虎帮会合理的怀疑,陆安鏢局那时候还在广寧城里,却不知道,经过这一夜跋涉,他们早就已经走远了。 这法子不难,操作空间也不小,当然,变数也多。 毕竟广寧城是猛虎帮势力覆盖范围,街上的那些市井中人有一部分可能就听命於猛虎帮。 当然,也有一部分只认钱,其他的一概不认。 这件事情本来应该交给孙千去做,因为孙千老成持重,比莫北斗稳当许多。 可不知怎的,最后这件事情陆归雁还是交给了莫北斗。 方书文则始终冷眼旁观,不置一词。 临出门之前,莫北斗跑过来找到了方书文。 “小十六,这一摊子事,你不该掺和进来。” 莫北斗忧心忡忡: “陆总鏢头对我有知遇之恩,一路走来,不知道救过我的性命多少次。 “为了这鏢局,我可以將生死置之度外。 “但是小十六,你还年轻啊……” “啊?” 方书文有些惊讶的看了莫北斗一眼: “原来是因为这个,我还以为你是看上那少总鏢头了呢。” 莫北斗忧心忡忡的脸,顿时一黑,没好气的伸手要去拍方书文的脑袋。 可手到了一半,却还是放了下来,无奈说道: “这话要是让你大师嫂知道,咱俩都没有好日子过。” 方书文咧嘴一笑。 莫北斗年纪最大,成亲已经好几年了。 大师嫂是个泼辣的性子,但是人很好。 方书文缺衣少食的那些时候,她经常让莫北斗给他送些吃喝,偶尔还请他到家里吃饭,走的时候也是连吃带拿。 所以方才这话虽然是玩笑,也有点提醒莫北斗的意思。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多心了。 反倒是莫北斗看了方书文两眼: “不过咱们少总鏢头確实是个漂亮姑娘,英姿颯爽不输男子。 “与你……倒是颇为相配。 “要不,师兄帮你从中说和说和? “虽然她年长你一岁,但年纪大的会疼人啊。” 这成了亲的人就喜欢给人做媒。 方书文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周青梅和自己告別那会的眼神,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算了,我还小呢……还不想成家。” 莫北斗听完忽然反应过来: “怎么话赶话的说到这了?小十六,你真的打算掺和到这件事情里? “你別考虑我,大师兄就算是真的为了鏢局的事情死了,也是死得其所。 “你可別犯傻。” 方书文知道不给个交代的话,这事在莫北斗这过不去。 便只好说道: “大师兄放心好了,虽然考虑你的安危是一方面,但我也有自己的考量,你不必担心。 “而且什么叫你死了就死了,你死了的话,大师嫂怎么办?” “你又有什么考量?” 莫北斗看著方书文,脸上带著怀疑。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 方书文神秘一笑: “好了大师兄,你快去忙你的去吧。” 听他这么说,莫北斗也不好再问。 只能忧心忡忡的来,又忧心忡忡的走。 方书文趁著功夫回了一趟客栈,將东西取回来,顺带著结了房钱。 回到了鏢局这边,又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莫北斗也回来了,表示一切都已经安排好。 这个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傍晚行事必须得隱秘。 一旦他们提前暴露,安排好的诱饵就失去了作用。 唯有他们足够小心,那些吸引猛虎帮注意的人,才能够帮他们彻底转移视线。 为此一点先前的痕跡都不能留,就连那小公子头上的斗笠都给摘了。 方书文偷偷的看了两眼,发现这小子唇红齿白的,该不会是个姑娘? 陆安鏢局这边的鏢师也是人才济济,还有人精通易容之术。 花费了一点时间,將所有人的脸全都加了点装饰,以至於似是而非,这才分批出城。 方书文和莫北斗,陆归雁,以及那两个主僕一道。 孙千和其他鏢师趟子手,则分了三路。 稍微经歷了一点小小的波折之后,终於成功混出了城。 这也是得益於陆归雁他们进入广寧城之后的行踪,猛虎帮这边確实不知道。 否则也没必要通过药铺的线索,来寻找陆归雁等人了。 最后於城外五里处会合。 清点一番人数之后,一个都没少。 陆归雁鬆了口气,率领眾人趁夜出发。 这一路不太好走,今夜天光大暗,无星无月,虽然不至於伸手不见五指,却也深一脚浅一脚。 走了半个晚上,也就走了不到二十里。 忽然方书文微微抬头瞅了一眼,又走了好一会之后,就见到林间隱隱约约的透来了一阵火光。 还有鑔音锣响鼓声,以及似有若无的唱腔,自那鼓点间歇飘散。 声音断断续续,时有时无,显得空灵诡诞…… 第五十三章 先別急 暗夜之中,林木之间,莫不是有人在这里搭台唱戏? 可这深更半夜,又是唱给谁听? 荒诞怪譎之感,不由涌上眾人心头。 陆归雁眉头紧锁,这古怪让人不免联想到怪力乱神之说,只不过她身在江湖,素来不信鬼神。 想来是有人装神弄鬼……有心绕开,却又觉得没什么用。 毕竟若是真衝著他们来的,怎么都会找上来的,索性一条道继续往前。 而隨著那声音逐渐清晰,陆归雁等人都听出了好几种乐器的声音。 有鑔,有锣,有鼓,有木鱼,甚至还有快板…… 可这么多种声响,应该有很多人才对。 然而目之所及,却並未见到人影憧憧,唯有一片火光透著白,四方四角,上面还有什么东西在动。 “……这怎么这么像,唱皮影戏的?” 莫北斗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提出了看法。 听他这么说,眾人一时面面相覷,都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恐惧往往源自於未知,莫北斗这话则撕破了所有人心中的那股阴霾,毕竟唱皮影戏的有什么可怕的? 当即眾人加快步伐,果不其然,一块白幕之上,两个小人正在爭斗不休,鑔声锣响皆在白幕之后。 还真的是有人大半夜不睡觉,躲在山林之间,燃起火堆唱皮影戏? 陆归雁固然是哭笑不得,却也不敢真的放鬆警惕。 林木深深,夜色淒凉,就算不是什么妖邪作祟,敢在这里唱皮影戏的,也绝非寻常之辈。 而他们的到来,也惊动了幕后之人。 就见那两个小人当中的一个,忽然退场,另外一个则是凌空一跃,在那幕布之上接连翻滚几圈之后落下,手中长枪一挑,这才传出声响: “呔! “来者……何人!?” 陆归雁抱了抱拳: “过路之人,惊扰了前辈,还望勿怪。” “嗯嗯嗯?” 幕布之上那小人原地转了两圈,声音之中满是疑惑,继而倏然抬头: “夜幕之下,行色匆匆,慌慌急急,莫不是歹人过境? “却不知,过路人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啊?” 陆归雁不欲与之纠缠,便笑著说道: “我等无意叨扰,这就告辞。” 说完之后,带人要走。 却不想那幕布上的小人又是一动,枪头挑起: “嘿嘿嘿,既然来了,那可就……哎呦!” 话音至此,幕布上的小人忽然消失,方书文的声音也从那幕布之后传来: “这东西怎么玩的?” “你你你……”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自幕布之后传出,声音里带著惊恐: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们说话的时候,我就过来了啊。” 方书文一边摆弄从这人手里抢来的皮影,一边瞅了他一眼。 是个老头,看著得有六七十岁,鬚髮皆白,身形清雋。 他坐著一把很古怪的椅子。 上面束缚了许多种乐器,脚下有踏板,一踩一换一踏,不同的乐器声音就传了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只有一个人,却能够发出各种乐器声音的原因。 方书文曾经看过唱皮影戏的,知道这在他们这行当里有个名头,叫『十不閒』算是头一等。 难就难在以一人之力,演出多人合作才能有的效果,各种乐器配合恰到好处,又演又奏,分心多用绝非易事。 方书文把玩了一下手中皮影,然后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我们既然来了,那就怎么得?” 那老头好似见鬼一般的看著方书文,纠结半晌,这才试探著开口: “那就看一场再走?” “也不是不行。” 方书文自那幕布之后探出头来: “陆……姑娘,要不听一场?反正也走了半夜了,大家也累了,休息一会怎样? “难得有皮影戏看,还不用给钱的。” 那老头听的直嘬牙花子,谁说不用给钱的? 不过一想到方书文方才无声无息之间,就出现在了自己身边,隨手夺取皮影的手段,自己竟然都没有躲开,便决定不收钱就不收钱! 男子汉大丈夫立足於天地之间,岂能为了这区区铜臭之物斤斤计较? 陆归雁微微一愣,不明白方书文为何要在此处停留? 不过他既然有这话在,想来不会是无缘无故。 微微沉吟之后,便抱拳笑道: “那就多谢老先生了。” 言罢一挥手: “大家休息一会,看一场……皮影戏。” 那老头现出了一个有点发苦的笑容,觉得今天晚上是倒霉透顶。 好端端的就得白演一场。 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唱唄。 鏢局里的鏢师和趟子手们对皮影戏不是特別感兴趣,倒是被保护的那两位,好似好奇宝宝一样,赶紧找了空地坐下,眼巴巴的瞅著那白幕等著开场。 眼看其他人零零散散,方书文便笑著说道: “大家都凑过来,近一点,那么远能听到什么?” 鏢师和趟子手们一脸迷茫,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围拢了过来。 他们对方书文了解不多,但毕竟是莫鏢头的师弟,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好不听。 方书文则找了个前面的位置坐下,身边人影一闪,扭头一看,是陆归雁。 她坐在方书文身边,轻声开口: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內功高明之人,往往耳聪目明,自己感受不到,听不到的,不代表方书文不行。 方书文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笑著点了点头: “稍后便知。” 有她这话,陆归雁的一颗心並未安稳,反倒是提了起来。 这说明金蝉脱壳可能已经失败了,保不齐前方等著的,就是猛虎帮。 想到这里,她嘆了口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人群之中的孙千。 下一刻,锣声鑔响,这场戏已经开始了。 老头开场报戏名,这一场的名目叫【逆徒方怀】。 开场讲的是一个书生受人欺凌,生活落魄,后来偶遇一位老人,传授他武功,自此他弃文从武,因天资聪颖修为日深。 却不想,其人心怀恶毒,师父传授了他武功之后,他不思回报,反倒是想要杀了师父夺取秘籍。 整个故事不能算是多么引人入胜,但配合那老头的节奏和各种乐器配合,很容易將眾人带入其中。 眼看著演到了方怀下毒,图穷匕见,师父拖著伤势与之爭斗於大河之畔的高潮部分。 一道道破风之声,就在此时传来。 转眼间,就见一个个身穿黑衣之人,出现在了火光之內。 人群分开,为首之人踏步而出。 他也是一身黑衣,胸口和袖口的位置上,都赫然绣著一头吊睛猛虎! 只是他脸色並不好看,一会看看陆安鏢局眾人,一会看看那皮影戏的白幕,眼睛里都快要窜出火来了。 可就在他要开口之前,只听一声轻咳传来。 他下意识的回头,就见一个衣著朴素的年轻人,轻笑著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前: “嘘,先別急,把这场看完再说。” 第五十四章 十閒老人 看完再说? 本就已经怒不可遏的黑衣人,听他说完这话之后,更是怒极而笑: “好好好,看来你很喜欢看!” 话音落下,他腰间长剑倏然出鞘。 就听得嗤的一声。 一缕剑气贴地而走,只一个剎那就已经到了那皮影戏的幕布之前。 隨著一声轻响,整个幕布顿时被一分为二。 只剩下了坐在凳子上,手里拿著皮影一脸迷茫的老头,愣在当场。 那黑衣人一剑斩了那幕布还不解气,怒声喝道: “我道你陆安鏢局一眾人等,为何还不现身? “原来是在此处看这皮影戏……害我一番苦等,著实岂有此理!!” 陆归雁脸色一沉: “东堂许玉青?” 方书文则是看著被切开的幕布,觉得有些可惜。 刚才那个故事很有意思,就是不知道结局如何? 那个叫方怀的,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后来又怎么样了? 那许玉青眸子里杀机凌冽: “小小的一个陆安鏢局,竟然还妄想从我猛虎帮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当真可笑至极! “尔等今夜,都得死在此……” 这一句话没说完,忽然感觉凌冽杀机,猛然回头,就见一扇小鑔打著呼啸的直奔他咽喉而来。 心头顿时一惊,倒是没想到这唱皮影戏的老头,竟然是个高手!? 就听那老头声音中满是恚怒: “他喜欢看,你拆我的摊子做什么?” 许玉青一时词穷,来不及多做解释那小鑔已经到了跟前,手中长剑一斩,只听得叮的一声响。 剑锋正中,那小鑔被斩飞出去却不跌落,反倒是借力一弹又往回走。 唱皮影戏的小老头,挥手一甩,另外一扇小鑔被他甩手扔出的同时,脚下一踩一踏,铜锣声轰然响起。 这声音极大,裹挟音浪骤然朝著八方扩散。 震的人头晕眼花。 许玉青也觉得心口一堵,真气竟然运行不畅。 紧跟著就听得叮的一声响。 却是那老头后来扔出的小鑔和先前折返的小鑔此时碰在了一处。 两扇小鑔一对,发出清脆的鑔响,配合锣声更加钻心刺骨。 许玉青一时之间骇然欲死,知道今天晚上是遇到了硬点子……只是这玩意想起来他就觉得冤枉。 谁能想到大晚上一个唱皮影戏的,竟然是个高手? 仅仅只是这两波音功,足见此人高明之处。 但这还没完。 撞在一起的两个小鑔经此一震,再度朝著他杀了过来,还是兵分两路。 此物虽小,旋转之时边缘锋利不啻於锋利刀剑,许玉青有心抵挡,可真气运转不畅,手臂都抬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两扇小鑔交错而至,就要將其斩首当场! 绝望之际,正要闭眼等死,就听一个声音传来: “十閒老人,你敢杀我猛虎帮的人!?” 这声音初时尚远,眨眼却已经就在耳边,就听得『呛,呛』的两声长鸣,许玉青急忙睁开双眼。 那两扇要命的小鑔,已经原路折返。 而自己的跟前,也多了一个人。 这人身躯魁梧,身高六尺,周身肌肉虬结,以至於衣服都难以收束显得紧绷。 “堂主!” 许玉青看到此人,下意识的开口。 十閒老人隨手收起那两个小鑔,冷笑一声: “我道是谁这般欺行霸市? “上来就敢掀老夫的摊子……原来是猛虎帮东堂堂主童天霸? “可別说你,就算是秦小四当面,老夫也得抽他的脸!!” “原来这老人家,竟是十閒老人!?” 陆归雁轻声开口,声音中略显惊诧。 方书文好奇的问道: “少总鏢头知道这老头?” 他江湖见识浅薄,对很多人都不了解。 陆归雁点了点头: “此人成名江湖半生,武功独具一格。 “虽然不曾位『三仙二王一城狂』之列,但也是东域江湖名宿。 “不过他具体姓甚名如今已经无人知晓,自十年前,江湖上的人便称其为『十閒老人』。 “只不过,他已经有五年不曾於江湖走动……更想不到,他竟然会在这里唱皮影戏?” 说到此处,陆归雁都忍不住泛起了一丝苦笑。 她当真好大的面子…… 十閒老人名头不小,乃是当之无愧的江湖前辈。 她却带著陆安鏢局的人,在这里看他唱皮影戏。 按照方书文那意思,还不用给钱。 这,这说出去,其他人恐怕也只当他们吹牛。 方书文点了点头,倒是没啥感觉。 这江湖上高手多了去了,谁知道会在什么犄角旮旯就遇到那么一两个,倒也不足为奇。 就在方书文和陆归雁一问一答之间,那童天霸已然哈哈大笑: “老东西仗著年纪老,岁数大,说话口无遮拦! “掀了你的摊子又如何? “今日老子拆了你这把老骨头,免得你到处倚老卖老!!” 这童天霸显然是个暴脾气,一声怒喝之下,脚下一点,整个人便已经到了十閒老人跟前。 硕大拳头挥舞,朦朧间有虎啸惊天,拳势裂风狠狠朝著十閒老人击去! 这一拳横扫八方之气,看似寻常,却是將那十閒老人周遭所有退路尽数封锁。 十閒老人脸色一沉: “好小辈,你当真找死!!” 话落两袖一甩,自袖口之中脱出的是两根铁棒。 铁棒细长,尖端殷红。 棒头一扫,瞬间覆盖童天霸胸前要穴。 他手中铁棒长,拳头不等到了跟前,铁棒就已经点在了童天霸身上。 可不等十閒老人高兴,就听得叮叮两声响。 铁棒和血肉一碰,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就听童天霸哈哈大笑: “两根破棒子,也想伤我? “吃我一拳!!!” 轰然一拳落下,十閒老人固然回臂阻挡,可这一拳的力道之大,却在他预想之上。 整个人被这一拳扫的横飞出去! 只是童天霸却是眉头微蹙,十閒老人不愧是多年之前就已经成名於江湖的高手。 自己这一拳虽然势大力沉,却並未真的对其造成损伤。 反倒是让他脱出了自己的攻势范围。 十閒老人步履一点,身形一转之间,却是已经落到了猛虎帮一眾弟子当中。 他嘿嘿一笑: “来看耍皮影的嘞!” 话落,两根铁棒一甩,一个猛虎帮弟子尚未反应过来,就被贯穿了身躯。 隨著十閒老人手腕轻轻一抖,他竟然就好似是那皮影戏中的皮影一般,在这两根铁棒的操控之下,朝著童天霸杀了过去! 陆归雁忍不住看向方书文: “难道你早就察觉到了猛虎帮的埋伏?” 方书文一笑: “等他们过来,总好过我们过去。 “少总鏢头,这不比皮影戏好看?” 陆归雁闻言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虽然是问了出来,却没指望方书文回答,只以为是误打误撞。 毕竟按照这个情况来看,猛虎帮的人距离这边只怕至少还得在四五里之外,否则的话,不会听不到十閒老人弄出来的动静。 可这般距离之下,方书文竟然真的能够听到……他的武功究竟有多高? 自己这是为陆安鏢局,找了个什么样的高手? …… …… ps:图为小鑔,另外,后面还有两章加更~ 第五十五章 你什么你,看掌! 耍皮影的改耍活人了。 就见那十閒老人手腕微微一抖,那猛虎帮弟子便身不由己的一拳朝著童天霸打去。 童天霸有心反击,却又是自己人。 他虽然被铁棒贯穿,身不由己……可十全老人下手非常巧妙,以至於那人根本没死,满脸惊慌的看著童天霸。 都是自己的手下,这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著实叫他一身的力气竟然无处宣泄。 只能放声怒骂: “十閒老人,你也算是成名江湖多年的前辈高手,施展如此下作手段,你不羞得慌吗?” 十閒老人藏在被他操控那人身后,一边朝著童天霸出手,一边得意洋洋: “老夫不过就是一个唱皮影戏的戏子,用的也不过就是看家吃饭的本事,羞从何来? “反倒是你,年纪轻轻不思进取,领著一群地痞无赖,来欺负我一个孤寡老人…… “你难道不羞得慌?” 童天霸有心反唇相讥,奈何词穷。 终究是怒喝一声: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一起上!!” 这『皮影人』能够挡得住前面,挡不住身后,他们来的这么多人手,一拥而上总能將这老不修给摁住。 到时候要杀要剐,还不是隨心所欲? 陆安鏢局的人都看傻眼了。 本来是等著对付他们的猛虎帮,怎么转眼之间,就跟十閒老人打起来了,反倒是將他们晾在了一旁? 陆归雁看向方书文: “十閒老人虽然是江湖名宿,不过童天霸武功高强,又有猛虎帮这么多人环伺在侧,只怕不是这童天霸的对手,我们现在怎么办?” “少总鏢头心中恐怕已经有所决断,何必问我?” 方书文笑道: “我们今夜之行还算隱秘,猛虎帮却能提前设伏,问题出在哪里,少总鏢头应该有所察觉。 “只是,你就不想知道,猛虎帮究竟为什么有胆子,敢对飞雪城的客人下手?” 陆归雁深吸了口气: “可有把握?” “有。” “那就请方少侠出手相助。” 陆归雁双手抱拳。 方书文一笑: “好。” 一个『好』字落下,他脚下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冲入人群之中。 此时那十閒老人也不轻鬆,他的武功確实不弱,只不过童天霸更高一筹。 此人也不知道是从何处修了一身的铜皮铁骨,膂力更是无双,举手投足之间皆有莫大威力。 待等猛虎帮这帮人一拥而上,十閒老人固然一时无恙,但很快就已经有了捉襟见肘之態。 方书文此时出手,正解了他这燃眉之急。 就见方书文单掌一探,两个还在围攻十閒老人的猛虎帮弟子,顿时就被打进了地面。 足下一转,身形一撞,一个刚刚转过身来的猛虎帮弟子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好似炮弹一般飞了出去。 嗡嗡两声刀鸣,出自於两个猛虎帮弟子,只是还不等刀锋靠近,就被方书文五指一拂,刀锋顿时散乱,紧跟著他五指一勾一推,那两个人顿时被打的倒飞而去。 他这一出手,便就目中无人。 毕竟身怀【易筋经】和【北冥神功】两大神功,根本不是寻常人所能与之相比的。 他隨走隨打,所过之处全无一合之敌。 却是將刚刚听从陆归雁指挥,打算上前助拳的陆安鏢局一眾人等看了个瞠目结舌。 见过武功高的,没见过武功这么高的! 莫鏢头的师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有人偷眼去看莫北斗,发现莫北斗的表情,跟他们也差不了多少。 好似连他都不知道,自己这师弟竟然如此了得。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了……方书文所过之处,全都是人仰马翻,出手狠辣,更是没有半点余地。 以至於就在这短短的呼吸之间,猛虎帮的人几乎全都被他一人打死。 与此同时,东堂副堂主许玉青忽然剑锋一挑。 就听得嗤的一声,一缕剑气贴地而走。 他这一剑来的巧妙,也很阴毒,方书文目无余子,他暗中窥探,这一剑正是取方书文背后破绽而来。 莫北斗看的分明,正要惊呼让方书文小心。 却见方书文只是微微抬脚,紧跟著跺足一踩。 轰轰轰!! 一股力道沿著地面,一路炸响,正跟那剑气碰在一处。 剎那之间的交锋,剑气甚至没能坚持半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被那股力道破开。 那力道余势不歇,一路直奔许玉青而去。 许玉青双眼圆瞪,足下接连后退,一直到后背撞到了一棵树,退无可退,这才想起来还可以往左右两侧腾挪。 然而此时此刻,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听得轰然一声闷响! 许玉青整个人被这股力道震的凌空而起,就连他背后的那棵树,都咔嚓一声自当中裂开。 人在半空之中,许玉青口中鲜血狂喷,却倏然感觉到前方一股大力牵引,好似一个巨大的漩涡。 让他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朝著那漩涡中心而去。 一抬头,正对上了背对著他,但五指却朝著他张开的方书文。 头顶落入方书文的掌中,下一刻,周身內力倏然江河倒灌,转眼就已经尽数流入方书文的体內。 许玉青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脑袋便咔嚓一声响。 被方书文直接捏碎! 只是这整个过程之中,方书文都未曾回头看他一眼。 好似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无名小卒,甚至可能就是路边的一只蚂蚁,隨时可以一脚踩死的那种。 根本不需要对他过多关注。 隨著许玉青尸体落地,方书文也到了十閒老人和童天霸的身侧。 两个人此时早就已经停止了爭斗,同时看向方书文。 十閒老人心中暗自庆幸……果然先前的感觉没错,这小子就是个怪物。 若是先前与之交手,自己必败无疑。 如今不过是免费唱一场皮影戏而已,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了。 童天霸目眥欲裂,他眼睁睁看著手下死在方书文手里,若非顾忌十閒老人,早就已经衝上来了。 此时见他过来禁不住开声怒喝: “你到底是……” “你什么你,看掌!” 方书文不打算跟他废话盘道,打到现在早就是你死我活,又何必多说? 右手屈指成印,直接一招【伏魔法印】就送了出去。 第五十六章 这小子劲挺大 童天霸一句话被噎在了哽嗓咽喉,又看方书文全然不跟自己多说,举手就打,本就已经怒不可遏的心绪,再度被火上浇油。 也顾不上十閒老人在侧虎视眈眈,口中一声怒喝: “来得好!” 足下不退反进,挥拳狠狠击出。 他体魄强壮,用郑四海的话来说,就是根骨极好。 本就是一身神力,再加上后来修炼的横练手段,宛如一头人形巨兽。 光是拳头大小,几乎就能跟方书文的脑袋相媲美。 这一拳轰出,更是尽了全力! 就连陆归雁等人都能感受到这拳势压迫,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了窒息感。 他们距离还远,尚且如此……那站在童天霸跟前与之近在咫尺的方书文,又当如何? 心念闪动之间,方书文的手掌已经和童天霸碰在了一处。 一个是【大黑天神掌】讲究的就是一个一力降十会。 另外一个膂力无穷,势大力沉。 此一碰,登时便是一声巨响。 光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话,甚至会怀疑是两头凶兽正在互相撞击。 强烈的劲风自两人拳掌相交之处,倏然扩散。 十閒老人距离最近,也禁不住接连后退。 他自问年轻的时候,或许还能够凭藉內功和童天霸正面硬碰,可如今他终究是老了,再加上五年前的一场变故,实力早就已经大不如前。 如今竟然连两个后生硬碰一招的余波,都难以承受,只能后退卸力。 心中也禁不住泛起了一股英雄迟暮之感。 陆归雁等人到底距离还远,就见那猎猎火光在这劲风之下呼啦啦作响,一行人纷纷避让,情况倒是还好。 他们自劲风缝隙之间抬头,想要看看这一招的结果。 原本想著,怎么也得是焦灼不下的局面……可这一抬头,却是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就见拳掌相对已然彻底碰在了一起,然方书文这边毫髮无损,童天霸的拳头上,却发出咔嚓咔嚓的骨裂之声。 这声音自拳头往上蔓延,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贯穿整条臂膀。 砰的一声!! 一抹血雾自童天霸后肩窜出,他口中一声闷哼,终於支撑不住。 整个人被打的趔趄后退,一条粗大的臂膀,好似麵条一样耷拉下来。 心头是骇然欲死。 他的护体神功在方书文面前,全无半点作用。 强大的力道,在跟方书文这一掌碰触的一瞬间,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唯有方书文的力道,势如破竹一般,轰然衝来……自己竟然全无半点反抗之力! 眼前这个到底是什么人? 年纪轻轻,就算是打娘胎里开始练武,又怎么会有这般手段? 仅此一招,童天霸心气已失,再也没了和方书文爭斗的念想,心中萌生退意。 可此时此刻,却又哪里容得他退? 方书文一掌得手,足下倏然再进,只是此时出手已然不再是【大黑天神掌】,他五指一拂,应手而出的正是【梅花散手】! 探掌擒拿,直取童天霸肩头。 童天霸看他出手,就知道他意欲何为,当即一声怒喝,剩下的一条臂膀骤然一摆一砸,想要卸开方书文的来势。 他堂堂猛虎帮东堂堂主,能败,能死,岂能让一个毛头小子给生擒活捉了? 却不想,他不出手姑且罢了,这一出手反倒是让方书文窥中机会。 五指一勾,恰好捏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北冥神功】顺势一转,童天霸原本雄浑的力道,顿时一泻千里。 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被方书文一把扭到了背后,就听得咔嚓咔嚓两声响,关节已经被方书文隨手卸开。 紧跟著足下往前一踢: “跪下!” 士可杀不可辱!! 童天霸怒喝一声,真气再转,却不达双腿,顺著手腕经脉,尽数流入方书文的体內,以至於此番施为全无半点作用,方书文这一脚落下,他整个人纵然是万般不情愿,也只能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方书文转手捏住了他的后脖颈,往下一探,【梅花散手】扣住了他一节脊骨,五指如勾深入皮肉,就听得咔噠一声,脊骨已然被他抽出一块,紧跟著方书文將其整个一把提了起来。 童天霸这庞大的身形,在方书文的手里提著,看著有些不协调。 可落在方书文的手里,他硬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被其隨手拿捏,扔到了陆归雁的面前,还感慨了一句: “这小子劲挺大啊。” 童天霸闻听此言,差点呕出一口鲜血。 他是天生神力,膂力无双,死在他这双铁拳之下的英雄高手不计其数。 怎么到了方书文的嘴里就成了个劲挺大? 陆归雁等人早就已经是呆若木鸡,一直到这猛虎帮东堂堂主被方书文扔在了面前,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的陆归雁,猛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实际上,她想过方书文会贏。 只不过那是建立在,他们陆安鏢局齐心协力,又有十閒老人从中帮忙的基础上,再凭藉这深不可测的方书文,胜这东堂堂主童天霸一筹,也就不再是奢望。 可事实却是…… 陆安鏢局的人从头到尾,包括自己在內,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 猛虎帮四大堂主之一的童天霸,在方书文面前,一招都没有接住! 只是一掌,就已经废了他一只手。 隨手一探一抓,就將这威势无穷的高手,提到了自己的面前。 陆归雁瞅著那一招还挺眼熟的…… 四海武馆的【梅花散手】。 她曾经见莫北斗用过,还不止一次。 可是这同样的一门武功,方书文用和莫北斗用,就完全不是一回事。 陆归雁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忽然反应过来,感觉自己多半是被天大的富贵砸了头。 有方书文在,何愁这一单客鏢完不成? 想到这里,陆归雁的目光也落在了跟前的童天霸身上。 她沉声开口: “你们猛虎帮,为何要杀这两个人?” 童天霸闻言抬眸,眸光里满是嘲弄之色,继而裂开嘴角: “哈哈哈……” 啪! 不等他说完,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脑袋上,笑声戛然而止…… 方书文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嬉皮笑脸的,问你话呢,好好说。” …… …… ps:加更完成,这两天是双倍月票了兄弟们,求一波~~~ 第五十七章 內奸 “有本事,你只管杀了我!!” 童天霸被这一巴掌打的怒不可遏,扭过头来,对方书文怒目而视。 方书文有些无奈: “你一会是不是又要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了? “最近不知道怎么得,总能听到类似的话。” 童天霸脸一黑,还要说些什么,就见方书文並起食中二指,那根线顿时悄然而出。 他抬手一点,已经落在了童天霸的期门穴。 童天霸被方书文捏出了一节脊骨,纵然一身牛劲,也是半点动弹不得,只能任凭方书文为所欲为。 这指头刚刚点中,倒是不觉得奇特。 些许痛感自穴道之处扩散周遭,他眉头微蹙: “我劝你不要……” 『浪费力气』这四个字尚未说出,就感觉那原本微弱的痛感,竟好似急电一般,剎那间流转周身。 原本微弱的痛楚,更是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猛烈! 在这之前童天霸以为他是不怕痛的。 他的横练功夫是从微末开始修炼,虽然不似【青尸录】那般极端,但也需要不断地打磨肉身,逐渐破而后立。 到了最后,便是刀枪不入。 所以想要达到他如今的境界,是需要吃很多苦头的。 童天霸也早就习惯了痛苦…… 可此时此刻他方才知晓,过去所承受的痛苦,仍旧浮於表面。 今时今日,这种极致的痛苦,方才是真的让他痛不欲生。 仿佛有千百银针在皮肤之下流窜,渗入骨髓,无处不痛的同时,却又不知道这痛苦的源头在何处。 这铁塔一样的汉子,终究隱忍不住,口中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方书文一边悄然运使这根线,一边默默感受。 得益於三倍悟性加持,他对这法门又有了新的理解和掌握。 童天霸若是个软骨头,姑且还没有机会尝试……偏生这人是个硬汉子,咬死了不鬆口,倒是正给了他一个合適的机会,再度尝试这法门。 最重要的是,童天霸体质非凡,可不是张放等人能比。 对於痛苦的耐受程度更高,给了方书文更多感悟的机会,他甚至开始著手尝试,利用【北冥神功】来增加这根线的威力。 童天霸足足哀嚎了一盏茶的时间,这才开始周身抽搐,七窍之中渗出丝丝鲜血。 这远比张放等人强得多。 不仅仅是因为童天霸体质强健,更重要的是,方书文对於一根线的用法,在这短短的时间內,又有了长进。 只是看著模样悽惨的童天霸,方书文还是有些遗憾的收回了手。 痛苦宛如潮水一般褪去,童天霸再看方书文的眼睛里,已经没了丝毫桀驁之色,强烈的畏惧在方才这一盏茶的功夫里,被深刻到了骨髓之中。 “说吧,为什么要杀那两个人?” 方书文伸手指了指那被陆安鏢局,保护在正当中的主僕二人。 童天霸深吸了口气: “四爷有命……不知原因。” 陆归雁闻言脸色有些难看: “你们……可知道他们的来歷?” 她想知道的是,猛虎帮的人怎么有胆子去动飞雪城的朋友。 童天霸摇了摇头: “那不重要。” 对於猛虎帮的人来说,杀人是家常便饭。 那主僕二人无论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秦四爷要杀的人。 这对他们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方书文眉峰微微一动: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会在今夜路过此处?” 童天霸吐出了口气,目光在陆安鏢局一眾人等身上扫过。 孙千脸色微微一变,在童天霸將目光放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忽然转身就跑。 可刚刚走出不过两三步,迎面而来的便是一拳。 【四海龙拳】! 出手的自然是莫北斗。 孙千不惧莫北斗,换了往常,两个人可以打的有来有往。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莫北斗的这个师弟,太过可怕。 就连童天霸都不是他的对手,自己在他面前,更是什么都不算。 因此他根本无心与莫北斗爭斗,只是侧身一让,就想要从莫北斗身边跑走。 可如此一来,反倒是破绽大生。 莫北斗化拳为爪,【梅花散手】一勾一扣,就已经锁住了孙千肩头,一步跨出,將其往前一甩。 孙千被甩的立足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还想站起,脖颈一凉,一抬头,正对上了陆归雁的双眼。 肩头架著的,正是陆归雁的雁翎刀。 陆归雁神色复杂: “孙鏢头,竟然真的是你……这到底是为什么?” 孙千看了看脖子上架著的刀锋,知道已经没有了侥倖的可能。 “你不是早就已经在怀疑我了吗?否则的话,那件事情怎么可能交给老莫去做?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因为匆忙而漏了身份。” 看了看脖子上的刀,孙千的笑容有些光棍: “还能为了什么? “为了银子啊。 “有人给了我三千两银子,让我將这一单鏢的路线,出卖给猛虎帮。 “我为什么不接受?” 方书文眼皮微微抬起: “你说的这个人,不是猛虎帮的?” “应该不是。” 孙千看了方书文一眼,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惧意,他咬了咬牙说道: “你別对我用那种手段,事到如今,我知道我活不了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跟我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少总鏢头刚刚接下了这一单买卖,我们还在巨鹿城尚未出发。” 陆归雁嘆了口气: “所以猛虎帮才会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埋伏? “可是……既然如此,在广寧城內,你为何没將我们的位置告诉猛虎帮?” “……因为你当时要死了啊!!” 孙千看著陆归雁: “你一旦死了,这一单买卖就算是砸了。 “我已经想好了退路,我会离开陆安鏢局,拿著那三千两银子,我可以去任何地方好好过日子。 “我早就已经受够了这刀口舔血,有今天没明天的生活…… “我,我只是想要……想要好好活著罢了。” 他的声音中逐渐带著些许哀鸣。 然而下一刻,莫北斗那硕大的拳头就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 “混帐东西,你想要好好活著? “那就坑害少总鏢头? “她还这么年轻……总鏢头就她这一个女儿,你怎么这么狠的心?” 几个年轻的趟子手过来將莫北斗拉开,免得这孙千被他打死。 方书文却看向了童天霸: “他所说的事情,你知道吗?” 童天霸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今天傍晚是他偷偷给我们送了信,没说你们在广寧城的位置,只是说明……会途径此处。 “其他的,我也一概不知。” 第五十八章 你怎么还在这? 童天霸虽然是猛虎帮东堂堂主,但是他所了解的情况確实不多。 只是单纯的执行秦虎的命令。 孙千对整件事情的了解同样极其有限…… 方书文又问了他一些关於委託他那人的情况,孙千不知道对方的面貌,因为他是以黑巾蒙面。 倒是在惊鸿一瞥之间,看到那人的左侧下顎有一块铜钱大的黑色胎记。 眼看也问不出什么来了之后,陆归雁深深地看了孙千一眼: “你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其他人…… “孙鏢头,是在恪尽职守的护鏢途中,遭人杀害。 “陆安鏢局……会给你夫人和孩子一笔银子。” 孙千呆了呆,眼眶似乎也微微湿润: “少总鏢头……你太仁义了,这种性格在江湖上是会吃亏的……” 话落,伸手握住雁翎刀,扭头之间,用刀刃抹了自己的脖子。 陆归雁轻轻嘆了口气,从怀中取出细布,擦了擦刀身上的血跡。 收刀入鞘之后,又看了一眼童天霸,问方书文: “这人……如何处置?” 人是方书文拿下的,陆归雁自觉没有处置的权利。 方书文看了童天霸一眼: “算了……还是杀了吧。” 童天霸本来听到方书文说『算了』,还以为自己命不该绝,结果下一句话就將其打落深渊。 一时之间怒目圆瞪。 却不知道,这確实是方书文仁慈了。 按照方书文原本的打算,这童天霸体质这般好,正可以拿来尝试一下他的那根线,说不定可以有更多领悟。 不过转念一想,童天霸身为猛虎帮东堂堂主,不过是给秦虎效命。 固然是和他如今的目的相左,彼此之间產生了难以调和的矛盾。 但他如今既然已经將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全都交代的清清楚楚,又何必多做折磨? 杀人不过头点地,直接给个痛快就是。 最终童天霸被方书文以【北冥神功】於须臾之间,抽乾了一身內力,最终一掌震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尸身倒地之后,方书文在他的身上摸索了一下,倒是找到了一本秘籍和几百两的银子算是意外收穫。 秘籍所载是一套拳法,名曰【猛虎拳】。 名字普普通通,却不知道內容如何? 方书文想了一下,暂且收起,又去翻找那孙千的尸身,然后从身上找到了一千五百两的银票。 想来託付他將陆安鏢局信息泄露给猛虎帮那人,答应要给他三千两,这一千五百两是第一笔,算是定金。 方书文想了一下,看向了陆归雁: “分一下?” “不必。” 陆归雁连忙摇头: “若非是方兄神功盖世,今日我等焉有命在? “孙千身上的这些银子,方兄儘管全都拿去就是。” 方书文点了点头,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有句话叫见者有份,吃独食终究不是什么好习惯,这才问了一嘴。 既然陆归雁有这样的觉悟,方书文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如今他身上银子不少,先前周飞雄就给了一笔,再加上一路搜刮而来,身上也有好几千两了。 只是这一时半会的,却不知道该花在哪里? 待等他日回到了巨鹿城,还得去一趟药铺,当时掌柜的对他帮助不小,过去没能力也就算了,如今有银子了,总得报答一下昔年的恩情。 方书文自觉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但有恩得报……这是最基本的底线。 不过报多报少,也是个学问。 药铺掌柜就是个普通人,骤然给他一大笔银子,只怕给他招灾惹祸。 回头报恩报的人家家破人亡,著实有悖初衷。 所以在珠璣阁藏宝楼的时候,方书文就没想著给他带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那不是报恩,是害人。 就算是给郑四海的,也是一枚增长修为的『十年碎尘丹』,这东西吃了就没了,不用担心有人抢夺。 心下想著,又去將猛虎帮其他人的尸身全都搜颳了一遍。 不过这帮人大多空手来的,收穫寥寥无几。 反倒是许玉青那把剑,看上去不是凡品。 只可惜方书文不会用剑,拿了也没用……但他还是背在身上,回头到了城池卖了也是一笔收入。 一应事了,危机暂时解除,似乎也没必要著急晚上赶路了。 毕竟东堂堂主童天霸,都已经被方书文给打死了。 眾人索性围著火堆聚拢,该守夜的守夜,该休息的休息。 陆归雁心事重重,虽然童天霸和孙千知道的事情不多,可就这寥寥数语,却也知道,这件事情背后的水深不可测。 有人托鏢,也有人提前收买了孙千,秦虎到底为什么要杀这两个手持凌霄令的主僕?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那两个人,就发现这主僕两个已经相互靠著睡著了。 “想从他们身上打听打听?” 方书文一边就著火光翻开那本【猛虎拳】,一边头也不回的开口。 陆归雁点了点头,又想起方书文没看自己,便说道: “我觉得,他们或许知道答案。” “那他们要是不说呢?” “那这一单鏢……我不干了。” 陆归雁哼了一声: “有人將我陆安鏢局当刀使,我岂能如他们所愿?” 方书文闻言一笑: “確实是个选择,不过你甘心吗?” “……” 陆归雁没说话。 她不甘心。 陆安鏢局从来都没有过放弃的先例,她自然不想轻易言败。 可如今,自己的一意孤行给鏢局带来的危险太大了。 自己险些丧命不说,今天晚上更是差点全军覆没。 要不是方书文……后果如何她根本就不敢想。 有些时候,现实放在眼前,就算是不甘心,又能如何? 这世上之事,十之八九总是不尽人意。 “陆少总鏢头不必多想。” 方书文此时已经將那拳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合上之后看向陆归雁: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既然我应承了你,要护持一路,自然就会做到。” 他这话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虽然自得到【易筋经】大圆满至今,也不过就过去了不到两个月,但这一段时间的见闻,以及面对的对手,让方书文自然生出了一股过去不曾有过的自信。 听他这么说,陆归雁顿时觉得安心。 她想了一下说道: “方少侠……要不,这一单鏢的鏢银,我分文不取,全都给你吧。” “还有这好事?” 这话不是方书文说的,而是唱皮影戏那老头。 他凑过来说道: “要不小丫头也分老夫一点,老夫也跟著你们凑个热闹?” 方书文瞥了这老头一眼,有些纳闷: “你怎么还在这?” 小老头脸一黑……你都没发话,我敢走吗? …… …… ps:看大家昨天的留言,不少朋友在期待今天也能加更,奈何能力有限,而且这段时间纯洁一直被眩晕症折磨(绝非骗人,群里的读者有不少都是知道的),所以虽有心加更,却无能为力,实在是对不住啦。 第五十九章 机缘凑巧 十閒老人感觉自己的命挺苦的。 不过就是晚上在这里歇个脚,自娱自乐的唱个皮影戏,结果就遇到了这么一件事。 不仅仅白演了一场皮影戏,摊子还让许玉青那个愣头青给掀了。 方书文打死童天霸那会,他確实是想走来著。 但这小子阴晴不定的,十閒老人还真不敢隨意招惹,万一他想留下自己,自己又偷偷溜走……回头被这小子找上来,他这把老骨头可遭不住。 这才一直留到了现在。 结果又被方书文一句话给弄不会了…… 十閒老人眼珠子转了转: “那……老夫走了?” 说著起身要走。 “等等。” 方书文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十閒老人无奈嘆了口气: “后生,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唄。” “……不至於的。” 方书文也是哭笑不得,自己明明温和有礼,从来不会滥杀无辜,怎么动不动就要杀要剐了呢? “我就是有些好奇……你那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十閒老人没想到方书文会问这个,嘆了口气坐了下来: “是真的,那个被下了毒酒暗害的师父,就是老夫……” 陆归雁闻言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前辈於江湖上销声匿跡五年时间,难道是?” “险死还生,养伤唄。” 十閒老人咧嘴一笑,倒是颇为洒脱: “只是这件事情,终究不能就这么算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年老夫看他实在可怜,这才传授他武功,却没想到,竟然是养了一头白眼狼。” 方书文点了点头: “受这传业授艺的大恩,不思回报也就算了,竟然还反噬恩师,確实该死。 “若是叫我遇见,就帮老人家你清理门户。” 十閒老人眼睛一亮: “此言当真?” “君子一言。” 方书文笑道: “这等弒师逆徒,人人得而诛之。” 十閒老人先是高兴,继而却又嘆了口气: “可惜,这小子如今身在何处,老夫也不知晓…… “只知道自那之后,他便於江湖上为非作歹。 “还拿著我传他的皮影戏,剥皮做影,唱鬼戏! “当真岂有此理。” 陆归雁一愣: “前辈所说之人,莫不是鬼秀才?” “他確实是有这么一个諢名。” 十閒老人又忍不住嘆了口气: “早知如此,就放任他在街边,被那些欺负他的人乱拳打死……” 陆归雁深吸了口气: “这鬼秀才近年来声名崛起,行事狠毒,武功狠辣,已然是这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魔道中人。 “却没想到,竟然是前辈的弟子?” “说来惭愧……是老夫识人不明啊。” 十閒老人嘆息。 方书文皱著眉头,琢磨了半天,忽然问道: “你说的,难道是一个脸色惨白的书生?” “小友难道见过我那逆徒?” 十閒老人豁然抬头看向方书文。 陆归雁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方书文哑然一笑: “若当真是此人的话……老人家你倒也不用再找。 “半个月前,我在珠璣阁见过此人,他已经被我一掌打死了。” 当时方书文还不知道这人是谁,毕竟介绍他们身份那段,方书文还没到呢。 全都当成助紂为虐的閒杂人等,顺手打死了。 后来周青梅才告诉他,他打死的那几个人都是大有来歷的。 青阳子,鬼秀才,极乐和尚,哪一个都不是易与之辈。 不过方书文那会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何必去在意一个死人? 今天晚上偶遇这十閒老人,话赶话的说到这,才知道这鬼秀才原来是他的徒弟。 十閒老人呆了一呆: “此言当真?” “珠璣阁距离此处不远,老人家不信,尽可以去打听打听。” 方书文笑道: “当日前山大堂之內,尚且还有左清霜和许崇山,以及不少珠璣阁的弟子。” “哈哈哈哈!!!” 十閒老人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没跑了。 自从被鬼秀才下毒暗害,死里逃生以来,他最大的心事便是要清理门户。 因为无论如何,这都是他自己种下的因,死在鬼秀才手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一部分他的责任在。 这样的痛苦,也將这老头日夜煎熬。 如今听方书文这么说,这才觉得心头稍宽。 再看方书文,就觉得怎么看都顺眼的很。 要不是知道方书文武功在他之上,他都想要收个徒弟了。 十閒老人站起身来,双手抱拳: “多谢小友为老夫除了这心头大患,只可惜,老夫身无长物……看你对那【猛虎拳】秘籍颇为喜欢,可见確实是好武之人。 “我这里也有一本秘籍,便赠予小友,权当酬谢。” 说话间他自袖口取出一本秘籍双手奉上。 方书文想了一下,倒也没有推辞。 他现在確实是欠缺了不少手段。 只是接过这秘籍,就著火光一看,竟是一门名曰【青云步】的轻功。 方书文顿时眼睛一亮。 轻功好啊,他最缺的就是轻功。 当即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哈哈,好,收下就好。” 十閒老人想了想,走到火堆一旁,打开包袱取出了笔墨纸砚,写了一张纸条之后,放到了方书文的手里: “这里是老夫如今落脚之处,將来少侠若是於江湖上遇到了什么事情…… “只需要找人传个信,知会一声。 “天涯海角,老夫也定然前往! “今夜至此,不再叨扰,告辞!!” 方书文也跟他抱了抱拳。 十閒老人瀟洒的很,收拾了东西之后,很快便扬长而去。 嘴里还唱著曲,悠扬的戏腔,且行且远,渐渐归於无声。 方书文收回目光,忽然笑了。 感觉这江湖好似就是这样…… 不一定会在什么时候,遇到什么样的人。 也不一定会在什么时间,发生什么事情。 什么人都有可能遇到,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这江湖才有趣。 他轻轻挑了挑火堆,让这火焰燃烧的更加旺盛一些,这一晚已经过去了大半。 方书文起身,来到莫北斗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莫北斗本就没有睡熟,睁开双眼见是方书文,面现疑惑。 方书文对他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去。 莫北斗这才悄悄跟上…… 第六十章 茶肆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再次启程赶路的时候,就能见到莫北斗顶著两个黑眼圈,时不时地还挥出一拳,然后使劲挠了挠头,想了一会之后,又挥出一拳……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学了一套新的拳法。 自然不免將目光落到方书文的身上,心头都有些羡慕。 方书文昨天晚上从童天霸身上搜到了一门【猛虎拳】,今天莫北斗就练上了。 不过这种事情也羡慕不来,谁让他们没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师弟呢? 却不知道,方书文其实本来没打算传授莫北斗【猛虎拳】的,这拳法虽然不错,可昨天晚上他看完之后,却觉得远不如【大黑天神掌】。 所以最初方书文是想要將【大黑天神掌】传授给莫北斗。 可尝试一下之后发现,原本方书文看来很简单的招式,莫北斗却怎么都做不到。 方书文这才意识到,资质悟性的差距是確实存在的。 若是他一味的教,莫北斗倒也不是学不会,可学会和练成又是两码事了,当中需要多少时间更不好说。 所以方书文索性退而求其次,將这在他看来,逊色了不少的【猛虎拳】教给了莫北斗。 这一次倒是顺利了许多。 虽然想要让他在一夜之间,就將这套拳法学会,那是强人所难。 不过一晚上学会个一两招,还是可以的。 说实话有些时候方书文都感觉自己被小说电视剧给骗了…… 上辈子看电视剧的时候,主角往往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能够学会一套武功。 可实际上,真到了自己的身上才知道,想要学会一套武功,简单一些的拳法,也得经过十几天才能够完全打明白,真要说彻底没有差错的情况,用时可能需要一个月,甚至几个月。 这才算是学会,还远远不到练成的程度,还得通过日积月累,將每一招每一式每一个变化,全都瞭然於胸。 跟人交手的时候,还能够將所有招式拆散了,隨机应变……这才算是练成了。 方书文当时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內,学会【大黑天神掌】,主要是得益於他的悟性奇高,再加上双倍加持。 配合他这一身內功,学起来也就快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昨天晚上刚刚拿到【猛虎拳】,就能传授给莫北斗的原因。 毕竟他现在和刚学【大黑天神掌】那会还有不同,现在他可是三倍悟性加身,配合他如今一身所学,【猛虎拳】这样的武功,真可谓是一看就会。 可莫北斗没有他这样的悟性和外掛,只能慢慢来。 好在方书文也有耐心,反正这一路还长,慢慢练唄。 尤记得当年他初学【四海龙拳】的时候,莫北斗代师传艺,也是这么一遍遍不厌其烦。 【猛虎拳】本身也有打熬气血筋骨的能力,可以藉此促进莫北斗的內功增长。 久练之下,好处还是很多的。 时间就这般慢慢流逝,方书文每天晚上教他一两招,只不过前头教后头就有可能忘了,还得重复来几次。 几天下来,方书文倒是没什么,莫北斗却有点支撑不住。 白天赶路晚上练武,很是熬人。 方书文想劝他休息休息,不急於一时,结果莫北斗却不愿意,前路凶险,机会难得,他不愿意轻易放弃。 许是因为童天霸被方书文打死了的缘故,这一段时日以来,一路上都风平浪静。 倒也不是没有剪径的强人…… 只不过,陆安鏢局的名头不是摆设。 往往三两句唇典下来,对方就自然退散。 实在是到了非得出手不可的时候,也不用方书文出手,陆归雁的一手刀法,也足以让对方知难而退。 毕竟方书文就是巨鹿城的人,自然听说过陆安鏢局【九息赤凰刀法】的名头,先前没机会见她施展,如今看来確实非比寻常。 方书文看她刀法,觉得若是假以时日,內功修为积累深厚的话,未必不是童天霸的对手。 时已近秋,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打乱了一行人赶路的节奏。 有趟子手回稟,前面有个茶肆,可以暂做避雨。 不过人多眼杂,有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陆归雁沉吟了一下,看了看那两位主僕的情况。 这两位倒也不是不会武功,只是平平无奇的很。 秋雨寒凉,再这么淋下去怕是得大病一场。 回头缺医少药的,再死在路上。 索性一咬牙,便朝著那茶肆赶去。 茶肆离得不远,到了近前就看到里面人还不少。 主要是因为有一队路过的行商也在这里避雨,他们马车有三辆,护卫十余人,就將这小小茶肆占据了一大半。 余下几桌有单枪匹马的江湖人,提刀带剑。 也有三五成群的年轻人,凑在一起高谈阔论。 方书文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一身黑衣的年轻人身上,因为跟猛虎帮作对,方书文这段时日以来,对於身穿黑衣,袖口上绣有猛虎图案的人颇为敏感。 不过看了两眼,发现他衣服纯黑一片,不见半点刺绣,应该不是猛虎帮的人。 当然,事无绝对,还是得稍微在意。 尤其是黑衣人放在桌子上的那把剑……其造型颇为別致,剑鍔乃是一个麒麟头的模样,大口张开,吐出剑刃归於鞘中,看起来不似凡品。 方书文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又看了一眼坐在另外一桌的青衣人。 这是一个中年人,似乎身体不太好,时不时的就咳嗽一声。 注意到他是因为方书文发现,那几个高谈阔论的年轻人,虽然看似不在意,实际上总是偷偷將目光扫向此人。 却不知道两者之间,又是什么关係? 陆归雁也將这茶肆之內的情况收入眼底,轻声嘱咐: “小心避雨,雨停立刻就走。”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这才进了茶肆。 小二哥热情洋溢,毕竟都是財神爷。 陆归雁带著小心,入口的东西当然得谨慎,不仅仅用银针探毒,甚至有鏢师自怀中取出一只小老鼠,用这活物试探之后,確定没问题,这才敢入口。 方书文看的有些好奇,也不知道这老鼠平日里被他藏在何处? 一口热茶下了肚,果然平添些许暖意。 当然对方书文来说这已经无关紧要…… 他內功通玄,已经到了寒暑不侵的程度。 却听一声嗤笑传来,竟是那身穿青衣的中年人: “用银针和老鼠探过了,难道就觉得没有毒了吗?” 此言一出,最紧张的却不是陆归雁。 而是那几个三五成群的年轻人,忽然脸色惨白的看向眼前茶杯。 …… …… ps:感谢大家对我这毛病的关心,这也算是老毛病了,平时几个月甚至半年不发作一次,发作的时候就很难受。不过这几天过来,已经快要恢復了,大家不用担心~ 今天晚上是跨年夜,祝大家新年快乐。 嗯,值此良辰美景,再跟大家求一波月票,我保证,这是今年最后一次求月票了~~ 第六十一章 祁无妄 “你……你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那几个年轻人中,有一人脸色惨白的站了起来,目光满是惊惧的看向了那个中年人。 中年人狠狠地咳嗽了两声,有些嫌弃的开口: “苍梧剑派的几个愣头青,果然沉不住气。 “我什么时候说过,在你们的茶里下过毒了?” 方书文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年轻人。 苍梧剑派? 前段时间在珠璣阁的时候,他跟周青梅聊过不少,主要是想要增长一下江湖见闻。 过去他只知道珠璣阁,到了珠璣阁之后才知道,珠璣阁是东域七大门派之一。 后来才知道,东域七大门派分別是,珠璣阁、太虚道、问天府、飞星殿、苍梧剑派、玉清轩以及拈花禪院。 拈花禪院和欢喜禪院不同,人家是正经的佛门禪院。 取佛祖拈花一笑的典故命名……不是拈花惹草的意思。 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苍梧剑派的人。 中年人的话音落下,余下几个年轻人纷纷站起。 果然各个身负长剑。 为首的一个方脸男子,浓眉大眼满面正气,他沉声喝道: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身份的?” 中年人又颇为嫌弃的看了他们一眼: “所谓名门正派的臭味,隔著三里之外,我都闻得清清楚楚。 “你们几个愣头青,跟在我身后三天,竟然真以为我一无所知? “只是我有要事在身,懒得搭理你们而已。 “事到如今,你们若不跳出来,我还能当你们不存在……留你们几天活路,却不想,我一句戏言,反倒是让你们这么迫不及待。 “当真可笑至极。” 这苍梧剑派的几个年轻人,给他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那为首的年轻人终究冷哼了一声: “被你知道那又如何?咱们师兄弟几个,本就是为你祁无妄而来! “三年前柳州镇陈家小姐被你凌辱而死,被家奴撞破之后,你更是连杀陈家满门七十五口,可谓是丧尽天良。 “两年前九华城薈宾楼,你杀我苍梧剑派,以及玉清轩,问天府三派弟子,一共十三人! “更是將玉清轩几位师妹掳走……待等发现时,她们早就已经不成人样,你还在尸身之上刻字,口出狂言,辱我正道七派,可谓罪不容赦! “这累累恶行,数不胜数,今日我苍梧剑派便要诛了你这邪魔外道,为天下江湖除害!! “师弟师妹,结阵诛魔!!” 一番话落,就听得呛呛呛,长剑接连出鞘,几个年轻男女纵身一跃,眨眼就將那祁无妄围在当中。 祁无妄咳嗽了一声,面上泛起了一抹不太正常的红润。 他抬头看了一眼苍梧剑派这几个弟子,嘆了口气: “我这一路上不曾理会你们,你们却偏要上杆子找死,这又是何必?” 说话间,目光落在了当中一个姑娘的身上,眸子里泛起了一抹邪意: “你倒是生的不错,等会我先送他们几个上路,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好好玩玩?” 那姑娘脸色一沉: “邪魔外道,受死!!” 话落长剑一送,却是牵一髮而动全身,同行的几个苍梧剑派弟子同时出手。 方书文过去看小说的时候,见到上面写过剑阵。 往往是按照天干地支或者是易经六十四卦方位之类的进行布置,一旦身处其中,不识门路,就会处处掣肘。 稍有不慎,纵然是武功高强,也得死在这剑阵之中。 如今看来,苍梧剑派这几个年轻人所用的应该正是一门剑阵。 就见这几个人,一人出手,其他人必然有所响应,剑锋辗转,进退有据,一进一退之间,彼此互补。 方书文如今武学见识不浅,只是看了两眼,就明白了过来。 武学之中不管是剑法,刀法,拳法,掌法……但凡有出手,就很难避免会出现破绽。 阵法將一个人难以施展的武功,分散开来通过多人施展。 保持原本武功威力的同时,又可以从旁人的协助之中,弥补自身的破绽。 从而发挥出远超自身水平的威力,並且让对手无懈可击。 如今这几个苍梧剑派的弟子便是如此,他们剑势如潮水,似流星飞雨,浩浩荡荡,绵绵不尽。 身处其中,宛如应对八方风雨,难以抵抗。 “这是苍梧剑派的【八方风雨剑阵】,果然大有门道。” 陆归雁在一旁轻声开口。 方书文也点了点头: “確实不错,只可惜……” 他话未说完,就见原本於剑阵之中左支右絀,险象环生的祁无妄,忽然一探手。 一掌按在了为首那年轻人的胸口。 这一掌不轻不重,正好將其打的挪开半步。 可偏偏就是这半步之距,瞬间將身侧一人撞倒。 紧跟著就好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一个接著一个的,几个苍梧剑派的年轻人纷纷倒地。 祁无妄哈哈大笑: “若是你苍梧剑派来的是萧若风,那我一刻不留,转身就跑。 “可就凭你们这几个愣头青,也想杀我祁无妄? “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几个苍梧剑派的弟子阵法被破,內力反噬,运转之间青黄不接,想要起身,却又无力。 只能恶狠狠的看著祁无妄。 为首那人咬牙说道: “邪魔外道,要杀就杀,哪来这么多废话? “今日我等就算身死,来日掌门也定会为我们报仇雪恨!! “反倒是你这魔头,作恶多端,总会有报应加身。” 祁无妄的目光在这几个人的身上扫了一眼,却是一笑: “你们不过是癣疥之疾,不急於一时……” 话音至此,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陆归雁的脸上。 陆归雁在这几个苍梧剑派的弟子倒地之后,一只手就已经按在了雁翎刀上。 终究是江湖正道,这事没有碰到姑且罢了,既然见到了,还是不能不管。 否则传扬出去的话,江湖人都知道祁无妄杀了苍梧剑派的弟子,陆安鏢局坐视不理……那这鏢局估计也开不下去了。 虽然他们现在这情况,不该多管閒事,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自嘆倒霉。 只是隨著祁无妄目光看来,陆归雁顿时恍然…… 祁无妄口中的所谓『要事』只怕还跟这趟鏢有关係。 果不其然,就听祁无妄微微一笑: “陆安鏢局少总鏢头陆归雁? “你们可叫我一番好等!” 第六十二章 金铃楼 秋雨萧萧而落,茶肆里的茶客们,却已经散了一半。 主要是商队那一半的人,在苍梧剑派的弟子和祁无妄的人交手时,就已经远远躲了出去。 虽然还没走,却也是远远观望。 方书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瞥了一眼那柜檯后面的店小二,转回目光之后,这才笑道: “搞了半天,这里面还有我们的事呢? “二位,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这么多人找你们的麻烦?” 最后这句话,问的是那两个一直被保护的主僕。 两个人依旧一语不发…… 这一路上都是如此。 他们从不和陆安鏢局的人多说什么,关於他们和飞雪城的关係,他们也缄口不言。 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人来找他们麻烦,也不见他们惊慌失措。 说实话,最后这一点很古怪。 陆安鏢局虽然有些名声在外,但是和猛虎帮这样的大帮派根本没法比。 偏偏这两个人,一点畏惧的意思都没有。 这岂能不让人心生疑虑? 好在他们很听话,不管让做什么,他们都老老实实,完全没有半点违背的意思。 而且不管他们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和飞雪城又有什么样的关係。 陆归雁已经接了这一单买卖,再从头找补也无济於事。 方书文也没指望他们回答什么,这话说完之后就要起身。 陆归雁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看向祁无妄: “你和我们陆安鏢局之间,远日无怨,近日无讎,为何要寻我们的晦气?” 方书文知道这是打算打探一下根底。 便也乐得清閒。 提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祁无妄轻笑一声: “拿人钱財,与人消灾罢了。 “有人想邀请这二位走一趟,若是少总鏢头愿意抬抬手,看在陆总鏢头的面子上,我也未必不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否则……我看陆少总鏢头也是人间绝色,我还未曾尝过你这般的女子。” 陆归雁对这荤话全然不理,只是眉头微微皱起: “谁要见他们?” “这就无可奉告了。” “那你要带他们去哪里?” 陆归雁的话说到这里,祁无妄就笑了: “少总鏢头看来是不愿意抬抬手了,既然如此,多说无益……” 话音刚落,正要出手,便觉雨中捲起一股惊风,铺天盖地而来。 心中一跳猛然抬头,赫然便是方书文! 他们这话说到这里,已经是无话可说,方书文岂能让这老小子抢了自己的先手? 眼看著他就要出手,当即纵身而起,施展了一招【平步青云】。 正是那十閒老人送给他的那部【青云步】中所载的轻身功法。 一步踏出,已然是到了半空之中,当空一掌【金刚掷塔】从天而降。 雨幕狂卷,掌未到,雨滴先一步到来。 原本还满面张狂,欲要杀人的祁无妄,脸色顿时一变。 顾不上多想,方书文这一掌已经到了跟前,只好怒喝一声,两手一抬,硬接方书文这一掌。 却不想,两掌一对之间,无边巨力轰然而下,这力道剎那间贯穿其周身上下。 就听得嗤地一声,脚下被秋雨浸透的泥水,顷刻之间被他分开,整个人已经深入地面,只剩下了半截身躯在外。 方书文翻身落下,负手而立。 只是他这一掌,又岂是这么好接的? 祁无妄七窍流血,落得这般下场的时候,整个人还处於一种懵逼状態。 发生了什么? 哦,我这是被人打进了地里…… 这人是谁?他为何打我? 疑问滋生的剎那,方才觉得周身经脉无一处不痛。 已然是被方书文这一掌打经脉俱碎。 一时之间又惊又怒,更忍不住泛起了满心恐惧。 方书文则回头看了一眼陆归雁: “可以继续问了。” 陆归雁咂了咂嘴,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方书文出手,但是仍旧让人觉得震撼。 不远处那群商客,以及护卫,更是各个禁不住发出惊呼。 真就是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 祁无妄隨手破了苍梧剑派的【八方风雨剑阵】,已经可以见得武功高强。 却没想到,竟然连这年轻人一掌都接不住,就被人家给种在了地里。 不少人偷眼细看方书文,想要將他容貌记下。 陆归雁已经自茶肆之中走出,来到祁无妄的身边: “让你来带走他们的,究竟是什么人?” 祁无妄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陆归雁,知道这一次是彻底栽了。 不过他在江湖上为非作歹多年,也早就料到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此时闻言也没有负隅顽抗的意思: “具体是谁我不知道,是通过『金铃楼』递过来的委託。” “金铃楼……” 陆归雁缓缓嘆了口气。 方书文眨了眨眼睛: “金铃楼又是什么?” 陆归雁一愣,这才恍然,方书文是莫北斗的十六师弟,四海武馆出身的孩子,自然没有这么高的见识。 光是看他武功高强,都忘了他的出身了。 当即给他解释: “咱们东域江湖除了七大门派之外,还有一些隱藏组织。 “这些组织大多不为人知,可在少部分人当中,却是名声极大。 “金铃楼便是这样的存在。 “他们是一个极其微妙的中转组织,接取各种任务,再委託给各种合適的人,只是会从中赚取一部分佣金。 “只不过,他们什么买卖都接,涉及黑白两道,根基深沉。 “有一句话叫『金铃一响,九方动盪』,便是形容他们的。 “这个组织隱藏很深,而且都是单线联繫,想要找到只怕不容易。” 而且,陆归雁也不是很想找。 一个猛虎帮就已经让她头痛了,再来一个金铃楼,陆安鏢局多大的能耐能够和他们对抗? 方书文或许有这样的本事可以让金铃楼忌惮……可问题是,凭什么让人家因为这种事情,和那样的势力站在对立面? 就因为自己答应了方书文的那所谓厚报吗? 陆归雁很清醒,他们能走到现在是因为方书文。 要不是有他在的话,陆安鏢局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已经没了。 这恩还没报呢,反倒是將方书文拖入险境,那不是恩將仇报吗? 陆归雁做不出来这种事情来。 而且就算是找到了估计也没用,金铃楼极有可能也是从其他人那里得到的委託,当中不知道转了多少手,才落到了祁无妄的头上。 追究起来,哪有这么容易? 所以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想多问,反倒是方书文开口: “那你原本打算,將他们带去哪里?” 祁无妄抬头看了方书文一眼,吐出了三个字: “秋月庵!” …… …… ps:大家元旦快乐~~~ 第六十三章 天麟剑陈麒 秋月庵? 方书文听的一脸迷茫,那是什么地方,尼姑庵? 他自知江湖见闻浅薄,便看向了陆归雁。 结果发现,这一次见多识广的陆归雁,表情跟他也差不多。 都不清楚那是什么所在…… 两个人又询问祁无妄这秋月庵的位置,他也老老实实说了,秋月庵就在掩月山。 只不过这座山,也很陌生。 不管是方书文,还是陆归雁都不知道。 但按照目前的路径来走,应该是走不到的。 索性也就不再多说。 人自然是交给方书文来处置,祁无妄看著方书文,知道没有活路,只是咬牙问道: “能让我知道……你究竟是谁吗? “至少让我知道,我是死在了谁的手里?” 方书文一手按在了他的头顶,【北冥神功】倏然运转,祁无妄只觉得周身內力,瞬间就被方书文一掌吞尽,一时之间脸色大变。 不等开口说些什么,便已经被方书文的掌力贯穿头颅,死在当场。 方书文咂了咂嘴: “死都死了,问这么多做什么?” 倏然间,他猛然回头,嘴角泛起冷笑: “这就藏不住了?” 却是趁他处置祁无妄,眾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的当口,那个小心翼翼藏在柜檯后面的店小二,忽然暴起,手持一柄短刀,扑向了那两个主僕。 方书文早就察觉此人有异,他身形步法,绝非是一个茶肆的小二哥能有。 因此一直都在留神此人。 眼见於此,正要出手以【北冥神功】將其摄来。 却忽然听得嗡的一声响! 剑鸣之声震耳,一缕流光扫过,原本坐在茶肆里身穿黑衣的年轻人,已经到了茶肆之外,咔噠一声,长剑归鞘。 那小二的身形僵直不动,一抹血痕骤然自他咽喉浮现出来,鲜血顺著脖颈往下流淌。 身形一歪,死在当场。 这变故突发,陆归雁都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也禁不住泛起了一身冷汗。 她虽然江湖经验丰富,可终究武功有限,方书文能够看出来的东西,她看不出来。 那店小二也並不简单,演技过关,瞒住了她的双眼。 此时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那个出手的黑衣年轻人。 就见这人摸了摸下巴: “早就感觉这店小二有古怪了,没想到还真的是个趁乱杀人的刺客。” 话落,他看向陆归雁: “不用问我叫什么名字,江湖偶遇,相逢何必曾相识? “在下天麟剑陈麒,告辞!” 说完之后,也不管陆归雁啥反应,转身就走。 待等这人走了一会,陆归雁这才纳闷的开口: “我也没想问啊…… “不是啊,他这不是说了吗?” “走得这么著急?雨还没停呢。” 方书文这会也將祁无妄的尸体搜刮完了,有些好笑的说道: “他为了给咱们留下一个孤高的背影,还得另寻地方避雨吧?” 眾人面面相覷,都是哭笑不得。 陆归雁缓了一会之后这才说道: “天麟剑…… “听我爹提起过,此人是江湖上的后起之秀。 “凭藉一手高明的剑法,挑战了不少前辈高手,这两年间名声鹊起。 “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方书文正要询问一下这天麟剑都挑战了什么人,江湖上的这些事情他最是好奇。 可还不等开口询问,苍梧剑派的那些年轻弟子就已经寻了上来。 感谢方书文出手诛杀祁无妄,救了他们的性命。 方书文也站起身来抱拳客套,和刚才辣手杀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倒是让苍梧剑派几个人有些错愕。 本以为方书文年纪轻轻,身怀此等绝世武功,只怕不好相处,却没想到,这人脾气很好,笑容和煦,言谈之间让人不经意的就產生些许好感。 閒谈间,茶杯空了,就自己去后厨烧水泡茶。 眾人聚集在这茶肆之中,隨口閒谈天南海北的,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一直到这场秋雨停下,这才重新启程。 商队走自己的路,苍梧剑派的弟子得回师门稟报。 方书文一行,自然也得继续往前。 另外,从那店小二的身上找到了猛虎帮的信物,可以確定他是猛虎帮的人。 至此来看,猛虎帮在童天霸身死之后,行事已经谨慎了很多,但並没有放弃,所以还是得谨慎一些,免得不小心就著了道。 不过方书文琢磨著,猛虎帮对这两个人如此执著,之后的动作只怕不会小了。 现在多少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方书文则是清点了一下从祁无妄身上搜刮来的东西。 要不怎么说杀人放火金腰带呢? 又是好几百两的银票入手……就以方书文目前的身家来说,不敢自称富甲一方,也算的上是有钱人了。 除了银子之外,还有一枚古怪的金铃。 陆归雁说,这应该是金铃楼的信物,但具体怎么使用,她也不知道。 方书文想了一下,將这东西留下,总感觉这金铃楼似乎很有意思。 接下来的几天,也颇为平静,只不过路上的江湖中人变多了。 陆归雁怀疑这可能是有什么江湖聚会,这种事情往往意味著麻烦。 就以陆安鏢局目前的情况来看,自然是少牵扯为妙。 所以陆归雁便让大家儘快赶路。 好消息是,陆归雁告诉方书文,如此一路往北,待等过瞭望北关,进了昭北城,就算是走出了猛虎帮的势力范围。 根据路程来看,也不远了。 不过望北关是此去往北的必经之路,猛虎帮说不定会在那里设伏,还需得谨慎一些。 最近入秋,秋雨频繁,再加上为了躲避猛虎帮,这一路走的颇为狼狈。 这一天夜里,又是一场秋雨和他们不期而遇。 眾人只能寻找地方躲避。 运气倒是比较好,趟子手在前面发现了一个废弃的村落,虽然村子里的建筑大多残垣断壁,没有片瓦遮头。 可正中间的位置,却还余下了巨大的破窑。 这建筑虽然中间漏雨,但毕竟是拱形结构,保存颇为完整,只是一侧墙壁破碎,內侧边缘处用来避雨绰绰有余。 只是到了跟前,却发现里面有人。 方书文一行人刚刚现身,还不等陆归雁开口盘道,就听一个满是惊喜的声音传来: “方兄!怎么是你!?” 第六十四章 再见青梅 这一声呼唤带著太多的喜悦,一时之间眾人目光全都放在方书文的身上。 尤其是莫北斗…… 主要是呼喊方书文的这个,是个姑娘。 而且还是一个顶好看,顶好看的姑娘。 单就容貌而言,还在他们少总鏢头之上…… 这姑娘和十六师弟什么关係?难道在自己这个大师兄不知道的时候,十六师弟已经找好师弟妹了? 怪不得不让自己给他和少总鏢头做媒。 这一瞬间,莫北斗的脑子前所未有的好使,一个念头接著一个念头的往外蹦,一双虎目之中,满是对於八卦的探索欲。 方书文也很惊讶: “周大小姐? “左前辈?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破窑之內的,正是珠璣阁的左清霜和周青梅。 他这前不久刚刚在珠璣阁跟她们两个告辞,转眼之间却又在这不知名的村落破窑之中相遇。 就连方书文都不得不感慨一声,这还真的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既然认识,方书文自然也就负责介绍了一下。 陆归雁听到左清霜的名字之后,顿时肃然起敬,双手抱拳道: “原来是素月仙子当面,晚辈陆安鏢局陆归雁,见过左前辈。” 方书文倒是听的一愣,素月仙子啥意思?外號? 看他表情,周青梅便有些好笑,压低声音说道: “我师父生的好看,当年闯荡江湖的时候,自然是少不了有人给她起外號……这素月仙子四个字,也不知怎的就被传开了。 “哪怕我师父对此並不如何认同,却也做不了主。” 方书文顿时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过这么想想,人在江湖还真的是挺身不由己的……就连外號也不能自己做主。 如今自己名声小,也没什么人知道。 也不知道將来闯出名头了,那些人会给自己起个什么外號? 心中想著,又將周青梅给引荐了一番。 周家大小姐的名头,陆安鏢局的人自然是知道的,也知道她是珠璣阁的真传弟子。 先前听到左清霜的身份时,他们就对周青梅的身份有了猜测,如今一听果然如此。 陆归雁也不禁仔细看了看周青梅的容貌,末了一嘆,果然不愧是巨鹿城第一美人。 虽然同时巨鹿城人士,两个人於巨鹿城內也都有不凡身份,按道理来说她们两个其实是有机会见面的。 奈何周青梅这第一美人的名头,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加身,再加上常年留在珠璣阁习武,而陆归雁又整日游荡於江湖,以至於这两个姑娘如今还是第一次见面。 陆归雁感慨了一下周青梅的容貌之后,便是有些惊讶,这位周大小姐怎么和方书文这般熟悉? 忽然想起,先前方书文和十閒老人閒谈的时候,曾经提到过,他在珠璣阁杀了鬼秀才。 想来他和珠璣阁左清霜,周青梅这般相熟,应该是源自於此。 不过这是方书文的私事,她自然没有探听的理由。 倒是莫北斗在知道周青梅的身份之后,下意识的张大了嘴巴。 他是知道方书文和周家那些纠葛的,只是方书文没跟他细说。 不过,方书文进周家,还是他用了王涛的人情,这才成功將彼时一文不名的方书文,推荐到了周家做护院武师。 莫北斗虽然是个糙汉,可终究是过来人。 见这周青梅看方书文的眼神,著实算不上清白…… 难道这小子借著护卫之便,把人家大小姐给偷了? 好样的啊!! 有方书文自当中介绍,眾人便凑在了一处。 方书文有些好奇,周青梅和左清霜怎么不好好在珠璣阁里待著,跑到这里作甚? 结果左清霜的一句话,便让方书文愣了一下: “我们来此,是为了秋月庵。” 祁无妄身死之前,曾经说过,要带著那主僕两个去秋月庵。 方书文和陆归雁都不知道这秋月庵是什么所在。 结果现在,左清霜和周青梅要去的地方,竟然也是秋月庵? “这秋月庵,究竟是什么地方?” 陆归雁还想著怎么开口询问,方书文这边已经直接问了出来。 左清霜对方书文自然不会隱瞒什么,便说道: “秋月庵本来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就是一座普通的尼姑庵。 “庵中女尼甚至连武功都不会,只是一群吃斋念佛的普通人。 “不过就在几个月之前,这秋月庵忽然就变了个模样。 “掩月山下,周边几个村镇,经常会有年轻男女失踪。 “明明有些人睡觉之前还跟自己的父母亲人见过面,一夜过去,便没了踪跡。 “当时有人怀疑可能是江湖上的人作乱,便请了一位游侠帮忙调查。 “那人也確实是有几分本领,根据线索最后找到了秋月庵。 “他將怀疑书写成册,留在下榻的客栈里,便一个人前往秋月庵调查,却再也没有回来。” 陆归雁闻言脸色略显凝重。 方书文则有些好奇: “后来呢?” “后来这件事情惊动了七大门派中的拈花禪院,那会拈花禪院的了空和了无两位大师,正带著门下弟子游歷,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就打算前往调查一番。” 左清霜嘆了口气: “不过谨慎起见,他们让门下弟子在外面接应,他们两个自己进了秋月庵。 “却没想到,最后回来的之有一个了空大师。 “而那时,了空大师也是身受重伤。 “他留下了一句『庵內有魔,七派共诛』之后,便昏死了过去,至今未曾清醒。 “那两个弟子不敢再探,就將这件事情回报给了拈花禪院。 “拈花禪院便发下了武林贴,邀请七派各出高手前往助拳。 “却没想到,那封信被厉南尘先得到手中,隱藏了起来。 “后来还是收拾厉南尘房间的时候,方才发现。 “好在信中约定的时间是十月十六,如今正好还有三天,尚且来得及。 “我那两个师兄,一个闭关,一个闭门,最后只能是我出马。 “下一代弟子之中,两个拔尖的都死了,小青的伤势一时半会也恢復不过来,我便带著青梅来见见世面。” 陆归雁听到这里,心中不免疑惑。 厉南尘不是珠璣阁这一代的大师兄吗? 他怎么就死了? 不过这会也顾不上追问,只是问道: “却不知道这秋月庵究竟在哪里?” “哦,说掩月山你们不知道,这个名字是当地人对那的称呼,咱们一般称其为望北关,是从这条路往北走的必经之处。” “……” 方书文默然的看向了陆归雁。 陆归雁只能报以苦笑。 祁无妄不可能不知道掩月山是望北关,显然是故意隱瞒的。 周青梅的目光则在这两个人的身上来回看了看,轻轻眨了眨眼。 …… …… ps:难受,这两天状態不好,写的稿子全都让我刪了……早知道的话这两天乾脆不写了,好好休息两天得了。 第六十五章 赠剑 左清霜的这番话,完全打散了陆归雁心中的些许侥倖。 祁无妄临死之前,说要將那两个人带到秋月庵。 而秋月庵,却又是他们前往飞雪城的必经之处。 所以无论怎么说,他们都绕不开。 当然也可以立刻改道,但如此一来,行程就得增加数倍,乃至於十数倍,整个过程之中还全都在猛虎帮的地盘上。 增加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 陆归雁不能,也不敢做出这样的决定。 所以,秋月庵这一关,无论如何都是得过的。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啊。” 方书文看陆归雁的表情,笑著说道: “七大门派约定共聚秋月庵,咱们可以跟著一起凑个热闹。 “想来有七大门派联手,秋月庵那边就算是真的有什么长著三头六臂的老魔头,也难以掀起什么浪花来。” 东域七大门派这几个字不是白来的。 他们代表了整个东域江湖,最顶尖的势力,绝非易与之辈。 陆归雁闻言轻轻点头,现如今这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左清霜听他们这么说,便有些好奇发生了什么?毕竟方书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还没说呢。 方书文就三言两语,儘可能简短的將他们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周青梅看著他的眼神更古怪了……明明武功高强,却到处跑去给人当护卫,这傢伙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左清霜虽然也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秦四吗? “我倒是跟他打过几次交道,猛虎帮和我珠璣阁算是邻居,却没想到,竟然有胆子对飞雪城的人下手? “这其中只怕是有什么古怪……” 方书文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现在是雾里看花,不管这背后究竟是因为什么,目前都没有答案。 童天霸是个莽夫,祁无妄则是看钱办事,这两个人的嘴里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想要找到突破性的线索,多半还得直接去找那秦虎。 可猛虎帮总舵,又哪是那么好闯的? 方书文虽然有信心可以来去自如,陆归雁却不敢轻易涉险。 “其实方少侠可以將珠璣令递过去。” 左清霜笑著说道: “毕竟我珠璣阁,在江湖上还是有些威望的,想来猛虎帮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这话纯属谦虚,珠璣阁身为七派之一,绝非猛虎帮能比。 陆归雁一愣,扭头看了看方书文。 珠璣令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珠璣阁的態度,方书文竟然有这种好东西? 方书文隨手將那珠璣令取出: “这东西这么有用?” 左清霜哭笑不得: “这是自然,这块令牌代表了我珠璣阁,猛虎帮除非想要跟我珠璣阁开战,否则的话……不会无视此令。 “当然,以方少侠的武功,自然也不会怕了那猛虎帮就是。” 方书文咂了咂嘴,感觉到底是小看了这珠璣阁的谢礼。 陆归雁却心头微微震动。 方书文的厉害她自然知道,可猛虎帮也非易与之辈,秦虎本身就武功高强,四大……不对,如今还有三大堂主,更是各个身怀绝技,还有那么多的奇人异士。 哪怕方书文武功再高,面对这么多人,只怕也不是对手吧? 可如今听左清霜这话里的意思,难道方书文一个人,就能將这猛虎帮给挑了? 自己还是小看了他? 却是陆归雁不知道方书文在珠璣阁做了什么…… 若是她知道,三十年前曾经纵横一时的黑煞教,拳打脚踢之间,全都灭了乾乾净净,那估摸著这会也不至於这么没有底气。 其实这也不怪她,毕竟掛壁的世界她不懂。 到这閒话说的也差不多了,秋月庵左右都得走一遭,左清霜也不介意和方书文等人同行,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陆归雁吩咐人值守,其他人则拿出东西准备就火热饭。 方书文閒来无事,就坐在破窑裂缝处看著外面淅淅沥沥落下来的雨珠。 一场秋雨一场凉,这段时日以来,气温也在飞速下降。 身边香气袭来,方书文回头就见周青梅坐了过来。 忽然一乐: “你身上这么香,我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周青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还当我是跟你一起在林子里,穿梭了半个月的那个野人吗?” 当时为了避开黑煞教的耳目,两个人在林子里当了个半月的野人。 那时候確实很狼狈,周青梅这样好看的姑娘,身上也是臭烘烘的。 “你走之后,我爹有书信送到了门內。 “他们都很安全,我已经给他们回了信,让他们折返巨鹿城。 “对了,欠你的银子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等你回了巨鹿城,可以直接去周家拿。” 方书文一笑: “我本来也不担心周老爷会赖帐。” “……” 周青梅用不信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忽然注意到他身上还背著一把剑,有些好奇: “这把剑是哪里来的?” “猛虎帮里有一个叫许玉青的。” 方书文將这把剑拿了下来,递给她: “他被我打死了,我看这把剑不错,就给收了起来,想著卖个好价钱,不过都是一些奸商……二两银子就想要这样成色的剑,我岂能如他们所愿?” 他先前取了这把剑,还想卖个好价钱。 结果都是一些想占便宜的,方书文如今不缺钱,自然不能吃这样的亏,索性一直带著了。 周青梅將剑接了过来,握住剑柄,剑锋出鞘三寸,清冷的剑芒映照双眼,抵近剑鍔的地方,鐫刻两个大字——惊风。 她眼睛微微一亮: “確实是一把好剑。” “你的剑呢?” 方书文注意到,周青梅的身上没有佩剑。 “留在珠璣阁,请同门帮忙重铸了。” “张放那把?” “送到后山养剑池了。” 周青梅说道: “止水剑是师伯送他的拜师礼,就和我的玉竹剑一样。” “所以,你现在还是没有剑用?” 方书文无奈: “那这把剑送给你了。” “好。” 周青梅立刻点头。 方书文一愣,这么不客气的吗? 虽然他也不是意思意思,是真的要送,但你至少客气一下,推辞推辞啊? 可看周青梅满脸欣喜的看著手中这把惊风剑,莫名的也跟著笑了一下,感觉这样,好像也不错。 第六十六章 七派会聚 三天的时间不过弹指一挥,一行人如今已经到了掩月山脚下。 到了跟前方才知晓,这里已经被七大门派封锁。 若非他们跟左清霜等人一起过来,想要越过望北关,只怕还得多费一番口舌。 不过,有珠璣阁的素月仙子在,拦住去路的七大门派弟子,自然不会为难。 到这之后眾人要去跟七派会合,负责带路的是飞星殿的弟子。 这一派的武功是以轻功和暗器为主,身上配有鏢饢,里面放著的是飞星殿的独门暗器『飞星鏢』。 周青梅偷偷告诉方书文,飞星殿的暗器种类很多,多数还特別狠毒,若是再淬了毒,就更加可怕了。 而且他们轻功高明,两相配合之下,和他们动手的话,会特別棘手。 这位飞星殿的弟子一边带路,一边將目前的情况说明了一下。 秋月庵內的情况,现在还没有完全弄清楚。 不过几番探查之下,已经见到了几个东域江湖上有名的魔头,內部积蓄的力量不小,为首之人是谁却还不知道。 七大门派聚集在一起,想要诛魔的事情,不知道从何处走漏了风声。 江湖上不少侠义道高手,也闻风而动,自发的聚集在了掩月山。 既有江湖上成名多年的老前辈,也有近几年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 各路高手集结,已经有近百之眾,而且全都是高手。 所以对於此次联手诛魔之事,这位飞星殿的弟子表现得很有信心。 可左清霜听完之后,脸色却並不好看。 周青梅则问方书文: “你怎么看?” “……” 方书文一阵无语,这问题,某个姓狄的胖子好像经常掛在嘴边吧? 周大小姐,你可不要狄化啊。 心中吐槽归吐槽,方书文还是认真想了一下说道: “情况可能有些不太对劲。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秋月庵里的人又不是死的,岂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聚集这么多的邪魔外道,却能让他们和平共处,可见为首之人非比寻常。 “另外……虽然说是江湖侠义道,可是啊,人心难测。 “若只是七派匯聚姑且还好,就怕人多眼杂,有些人……或许会心存不良。” 左清霜忍不住看了方书文一眼,轻轻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方书文的想法,算是跟她不谋而合,而且考虑的比她还深。 可见他不仅仅武功高强,聪明机智也非寻常。 左清霜想了一下问道: “那若是你的话,该如何破局?” 方书文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 “衝进去,全都杀光。” “……” 白问了。 左清霜大翻白眼,有心反驳两句,可是一想到方书文的武功,却又觉得这事他未必做不到。 心中也不免感慨了一下,什么阴谋诡计,权衡算计的……也挡不住一力降十会啊。 倒是那飞星殿的弟子微微皱眉: “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是?” “哦,在下方书文。” 方书文笑著说道: “方才不过是玩笑之言,还请兄台莫要在意。” 那飞星殿的弟子听他说的儿戏,心头確实有些不悦,不过看他態度温和,想来也不是无礼之人。 更何况,先前方书文说的那几句,確实是有道理的。 当即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往前不远,是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如今七大门派,以及各路侠义道好手,都在此处聚集。 刚刚来到跟前,就听一人大声说道: “依我看,也不用商討什么了,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待等人都到了之后,直接衝进去,將这帮邪魔外道,杀个片甲不留!!” 这话倒是跟方书文方才的话,不谋而合。 此时眾人已经到了跟前,那飞星殿弟子上前稟报: “各位前辈,珠璣阁的前辈到了。” 眾人朝著门外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左清霜。 “原来是素月仙子到了。” “左师妹,阔別数月,別来无恙?” “阿弥陀佛……” 眾人纷纷跟她打招呼。 目光也从陆归雁等人的身上扫过,却有些不明所以。 陆归雁他们一看就不是珠璣阁的人,怎么跟著左清霜一起来了? 而且,这珠璣阁怎么就来了师徒两个? 虽然有些疑问,不过都没有贸然开口相询。 倒是方才那个大嗓门,大大咧咧的问道: “清霜妹子,你怎么就带著自己的徒弟来了?这些閒杂人等又是哪来的? “此处凶险,可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 方书文瞥了这人一眼,四十来岁的模样,满脸横肉,一脸的络腮鬍,手持一桿紫金锤,身上还穿著重甲。 看上去不像是个江湖中人,倒像是个率军打仗的將军。 想起周青梅先前的话,约摸著他应该是问天府的人。 七大门派之中的问天府,本来是一处將军府。 奈何当年朝廷无道,皇帝昏庸,问天府明明是忠君爱国之辈,却被陷害险些满门抄斩。 一怒之下,索性叛出朝堂,身入江湖创立了问天府。 这才有了问天府一脉。 他们这一门修炼的武功名叫【万钧策】,最是注重根骨,门內弟子人均力士,有万夫莫当之勇。 左清霜有些嫌弃的看了这人一眼: “还没进门就听你在这咋咋呼呼,你这么厉害,乾脆你一个人衝进那秋月庵算了,也不用大傢伙群策群力了。 “我看你一个人就能將这秋月庵,夷为平地。” 这汉子给她一噎,半晌说不出话来。 左清霜则看向了场內其他几人: “看来我是最后一个到的,刚才来的时候,听飞星殿的小辈提了一嘴。 “如今秋月庵內情况尚未弄清楚,不过,总得试探一场。 “不如今天晚上就夜袭秋月庵?” 眾人面面相覷之间,就见一个生的极美的妇人,轻声开口: “意思是……佯攻一场,探探虚实?” 左清霜笑了笑: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才能知道不是?” 眾人闻言相视一眼,都微微点头。 既然秋月庵內情况不明,左清霜这法子,確实可以一试。 一行人等就此討论,方书文站在旁边默默听著,只是眼角余光偶尔扫向屋顶,却又轻轻收回。 一直到这破庙里七派高手都商量的差不多了,方书文这才凑到了左清霜跟前,示意她附耳过来。 左清霜不疑有他,將耳朵凑了过去,方书文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就见原本脸色平静的左清霜,忽然脸色大变。 第六十七章 找死 方书文和左清霜两个交头接耳,也被场內其他人看在眼里。 只是大多並不在意,倒是那貌美妇人,看向方书文的眼神有些惊异,却也仅此而已。 唯有方才那咋咋呼呼的汉子,忽然哼了一声: “清霜妹子,这小孩哪里来的? “你们是什么关係?” 左清霜先是一愣,反应过来顿时一脸慍怒之色: “石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石猛闻言面色一阵发红,最后却只是哼了一声: “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 “混帐!!” 这不清不楚的话,更让左清霜心头怒不可遏,方书文方才跟她说了一些顶顶重要的事情,可石猛这话著实用心恶毒,左清霜一怒之下,右手剑指一引,长剑顿时呛啷一声出鞘。 她隨手抓住剑柄,剑锋遥遥指向石猛: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日这话若是不说明白,我绝不与你干休!!” 石猛满脸错愕: “你竟然为了这个小子,与我拔剑相向?” 再看方书文,更觉得这小子不是好人。 其他人眼见闹將起来,赶紧出来打圆场。 有让石猛赶紧道歉的,也有劝左清霜消消气的。 方书文则多看了石猛两眼,又看了看左清霜,心中恍然。 左清霜虽然是周青梅的师父,可她保养得当,脸上没有半点岁月痕跡,容貌更是第一等,否则的话,当年也不会有好事之徒给她起个素月仙子的名號。 这石猛多半是对她心生爱慕,所以看自己和左清霜低声耳语,这才破了防。 方书文轻轻摇头,感觉这事不仅无聊,而且莫名其妙。 自己和左清霜不仅隔著年龄,还隔著辈分呢。 这石猛当真是一脑子浆糊。 却不想,这石猛不仅仅是一脑子浆糊,还一根筋。 眾人越劝,他越是觉得自己没错。 索性拿手指著方书文怒声说道: “难道我说错了吗?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来路不明的东西。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左清霜这么相信他,甚至不惜对自己人拔剑相向! “难道你们两个已经……” “石猛,你够了!” 左清霜怒声喝道: “方少侠对我珠璣阁有大恩,你这般言语侮辱,是要跟我珠璣阁宣战吗?” 此言一出,问题瞬间就变得严重了起来。 这山神庙里,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东域七大门派从来都是齐头並进,联手御敌。 却不想,因为方书文,左清霜竟然能够说出和问天府开战这种话。 就听一声佛號响起,一个满脸白鬍子的老和尚沉声开口: “石施主,此事確实是你不对在先,便道个歉吧。” 那貌美妇人也说道: “你確实是无端生事,好没来由……而且你说这话,是故意坏左师妹名声吗?” 眾人左一句,右一句,只说的这石猛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 再看站在左清霜身侧,好似事不关己的方书文,顿时怒从心中起: “混帐东西,我打死你!!” 手中紫金锤一转,步履倏然踏出,就听得轰然一声闷响,好似巨兽一般衝出,几个挡在他跟前的七派高手,没想到这莽夫真敢出手,【万钧策】威势猛烈,他们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他震开。 就见紫金锤高高举起,狠狠砸向了方书文。 其他人眼见於此,各个脸色大变: “住手!!” “不可出手伤人!!” “石猛,你岂敢如此?” 左清霜更是勃然大怒,剑锋一转正要出手,方书文却已经先一步跨出。 单手一抬,那重重落下的紫金锤正落在了他的掌中。 强大的力道,在跟他手掌相触的一瞬间,就消弭於无形之中。 方书文一语不发,只是五指收力,就听得咔嚓一声响,五根指头抓烂了紫金锤的表面,一道道裂痕剎那间遍布锤身。 “怎么可能?” 石猛一双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却听得哗啦一声,整个紫金锤被方书文一抓捏碎。 石猛一时之间两眼失神,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紫金锤来歷不小,材质更是非比寻常……想要將此物捏碎,纵然是【万钧策】修炼到大圆满境界,只怕也难以做到。 这是个什么怪物? 恍惚间,咽喉一紧,双脚已然离开了地面。 低头一看,却是已经被方书文给举了起来。 “你……” 他勉强开口,就见方书文用一种很是淡漠的眼神看著他,轻声开口: “你想死吗?” 石猛仗著一身【万钧策】的神功,一力降十会,平日里確实是有些目中无人,做事也囂张高调。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囂张不起来了。 从方书文那满是淡漠的眸子里,他感觉这一刻自己的回答若是让对方不满意的话,他是真的会杀了自己。 方才的一根筋,和混不吝,这一刻全都消失的乾乾净净。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衝上心头。 可让他开口求饶,却哪里甘心? 想到自己的背后还有问天府,当即一咬牙: “你这贼子,蛊惑左清霜,如今还敢还手……我问天府,绝不会放过你! “我更不信,你敢杀……” 最后一个『我』字尚未出口,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石猛的脖子已经被方书文一把扭断。 隨手一甩,尸体就给他扔出了山神庙。 方书文並未回头多看石猛的尸体一眼,转过身来,看向了山神庙內其他人: “诸位在此,都可以为我做个见证。 “我与此人之间,无冤无仇。 “他却莫名其妙的,想要取我性命…… “无故杀人,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 “若非我尚且还有三分武力傍身,今日死的只怕就是我了。 “我杀他,合情合理,诸位以为如何?” 在场正道中人,不禁面面相覷。 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是不是他们说这件事情不合情合理……这小子就要把他们全都杀光了? 然后就听左清霜说道: “方少侠所言极是,石猛无端出手伤人,是自寻死路,怪不得旁人。” 那貌美妇人忍不住又多看了左清霜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方少侠是吧? “这件事情,我玉清轩愿意为你做个见证,確实是石猛出手伤人在前,方少侠被动反击在后。” “原来是玉清轩的前辈,晚辈有礼了。” 方书文微微抱拳,全然不见方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只把在场其他人看的瞠目结舌,这人咋还有两幅面孔呢? 第六十八章 將计就计 有玉清轩带头,又有珠璣阁的左清霜力挺。 其他几派也纷纷点头,表示愿意做个见证。 毕竟这件事情说破大天去,也是石猛的不对。 方书文的问题在於出手狠辣了一些……可他的话並不是没有道理。 今天要不是他武功高强,那石猛岂不是就將他给打死了? 到时候,一个死人又该去哪里说理? 虽然说他们不会眼睁睁看著石猛这么做,一定会出手阻拦……可问题是,若是没能拦截成功呢? 若是真的叫石猛將他杀了呢? 问题的结症就是,石猛无缘无故挑事,引发爭斗不说,还想杀人,最后被人打死……属实咎由自取。 当然,这样的说法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认可。 至少石猛的弟子,就不认同。 他满脸苍白的来到石猛尸体跟前,有些不敢確定,自己的师父竟然就这么死了。 然后他回头怒视方书文: “你……” 到了嘴边的话,却又咽了回去。 咬牙说道: “诸位前辈,我师父的这条命,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我问天府本是为了诛魔而来……如今魔尚未除,却落得身死的下场,你们……你们却帮著这个杀人凶手,究竟將我问天府置於何地!?” “你是他的弟子?” 方书文往前踏出一步。 那年轻人顿时脸色一白,其他人也连忙开口: “方少侠手下留情!” 方书文摇了摇头: “在下又非是石猛那等不讲道理之人,岂会无缘无故出手杀人? “那不就是魔道了吗? “我只是问问而已……这位兄台,是这石猛的弟子?” “是又如何?” 那年轻人咬牙抬头,觉得这方书文著实可恶至极。 方才那话,又一次將他师父打入了魔道…… 方书文点了点头: “是的话就好,你將你师父的尸体带回问天府,告诉你们掌门事情的始末。 “然后帮我传个话,就说我很快就会去问天府找他要个交代。” “你竟然……如此目中无人?” 那年轻人脸色铁青,这话方才方书文也说过,不过那会还能当成是场面话。 可现在专门让自己回去传讯,简直就是踩在了问天府的脸上。 他狠狠点头: “好!我在问天府等你!!” 说完之后,抱起石猛的尸身,招呼了一声其他的问天府弟子,便既扬长而去。 方书文看著他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眯。 按照他的性子,既然结了仇,其实就该將问天府的人,全都灭口於此,免得后面生乱。 但想来其他几派的高手不能容忍。 他还想著继续给人当护卫,赚取系统奖励呢。 可不能混个举世皆敌的下场。 如今这件事情他站了一个理字,这江湖是讲道理的,虽然道理立於拳头之上,但从明面上来看,这件事情挑不出他的错处来。 就算是出手狠了一点,也是情有可原。 其他几派,除了珠璣阁之外,之所以认同他,除了因为这石猛平日里囂张暴躁,没有人缘。以及珠璣阁对方书文的態度之外,最主要的是他们看出方书文武功深不可测。 不想为了一个莽撞的石猛,就贸然跟他结怨。 再有便是,七大门派虽然一直以来都是齐头並进,可单纯一个石猛却未必能够代表整个问天府。 之后问天府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还尚未可知。 在他们看来,这件事情还有不少的转圜余地。 但如果方书文今天真的將问天府的人,全都杀光了。 那就是得理不让人,而且杀心太重,平白给人落下话柄,绝非明智之选。 所以,方书文按捺杀心,任由这问天府的人离去。 正要转身回去,目光一瞥,却忽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黑衣,抱剑而立,靠著一棵大树,正眸光淡然的看著热闹。 天麟剑……陈麒!? 他也在这里? 陈麒似乎察觉到了方书文的目光,朝著他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之间,陈麒轻轻点头,转身离去。 方书文轻笑了一声,回到了山神庙里。 虽然走了一个石猛,但方书文的武功,远在石猛之上,在场眾人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將原本的计划重新商量了一下之后,就准备依计而行。 只是方书文和陆归雁他们离开了这山神庙之后,左清霜却留住了几个七派主事。 先前方书文跟她说了一件事情。 在他们商量今晚计划的时候,山神庙的屋顶上,其实藏了一个人。 这件事情非比寻常,不能宣之於眾,方书文这才让她附耳过来。 毕竟他內功虽然通玄,但並不会传音入密一类的手段。 而方书文之所以没有將屋顶上那人拽下来,却是因为这件事情对於现阶段的情况而言,未必不能利用一下。 所以左清霜在其他人离开山神庙之后,转身留下了七派主事,將这件事情说出来。 若是先前方书文不曾起这场衝突,左清霜这番话其他人还未必当回事。 可如今却不得不重视。 当即几个人又以对方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为前提,重新商定了计策。 不过这些事情,方书文起了个头,就没有理会了。 而且很快,左清霜就找到了他。 两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两句,左清霜才告辞离去,和七派其他人一起为晚上的事情做准备。 倒是周青梅留在了方书文的身边。 时间匆匆而走,转眼之间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以拈花禪院了缘,了安,了性三位大师,以及七派主事为首的侠义道联盟,已经趁著夜色出发前往秋月庵。 山神庙周围的空地,一下子就空了。 只留下了方书文,陆归雁一行人,来到了山神庙中休息。 方书文坐在山神庙大门前的台阶上,周青梅抱著惊风剑,坐在他的身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夜幕之中,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方书文抬头,就见陈麒抱著剑走向了山神庙的方向。 目光交匯时,陈麒眉头微微一挑: “你没去?” 方书文一笑: “我在这里等人。” “等谁?” 陈麒这话音刚落,忽然似乎有所察觉,猛然回头。 就听暗处淅淅索索的脚步声,已然到了跟前。 几个怪模怪样,一看就不是好路数的男女,现身在了火光之中,他们目光环视,眸中见疑: “这里的人呢?” 第六十九章 我去杀人 “这里的人,都去围攻秋月庵了啊。” 既然对面的人问了,方书文自然不会吝嗇回答。 听到这话之后,几个人一时面面相覷。 一个脖子上盘著一条黑蛇的人纳闷开口: “不是说佯攻?难道风里笑在胡吹大气?他根本就没有听到那帮偽君子在商量什么?” 周身包裹在黑衣之中的女子低沉冷笑: “曹王当面,他岂敢撒谎?” 一个面色红润的和尚轻轻摇头: “那这件事情,岂非古怪得很?” “又有何古怪的?” 站在那和尚身边的,则是一个容貌艷丽至极的女子,她眸光在方书文身上扫了一圈,这才说道: “有没有可能,是风里笑中了诡计? “他行踪被人窥破,那群偽君子索性將计就计……佯攻化作了真打! “我们是受了矇骗,分出一半的人手,想要抄底正道老巢,却是扑了个空?” 此言一出,余下几个人脸色同时微微变化。 却见那女子忽然朝著方书文走了过来: “小公子,他们既然都走了,你为何还在这里?” “山神庙里还有人……嗯?这姑娘好生漂亮!骚狐狸,这小白脸归你,那姑娘你不许跟贫僧抢夺!!” 面色红润的和尚,目光落在了周青梅的身上,眸子里透出淫邪之色。 周青梅微微眯起了眼睛,眉梢眼角之间,锋芒越发锐利。 陆归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山神庙门前,一只手按在了雁翎刀上,冷声开口: “方少侠小心,若是没有猜错的话,那个玩蛇的应该是『血腹郎』白留仙。 “和尚可能是欢喜禪院的淫僧…… “这两个女人,却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除了这四个人之外,还有两个始终不曾开口说话的老人。 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都是身材佝僂的模样,看上去似乎是一对夫妻。 阴影之中还有呼吸在蠢蠢欲动……显然是以这六个人为首,再加上阴影之中的这些人手,来攻打七派这临时本阵。 方书文轻轻点头,然后对那女子说道: “我留在这里是想要弄清楚一些事情,姑娘生的这么好看,一定是人美心善,想来是愿意给我解惑的。” 他没发现,这话说完,周青梅偷偷白了他一眼。 那女子倒是掩嘴轻笑: “没错没错,姐姐我確实是人美心善,你想问什么?” “你们口中的曹王是什么人?” 方书文的问题,很直接。 三仙二王一城狂里,並没有一个叫曹王的人。 那女子却是瞬间敛去了笑意,轻轻摇头: “小公子,曹王的身份可不能说。 “不如咱们说些风花雪月的事? “我跟你说,姐姐我会的可多了……” “花媚娘……” 略显沙哑的苍老声音响起,正是那满头白髮的老嫗,她沉声开口: “你若想要,就將这小子擒回秋月庵,任你施为。 “莫要於此浪费时间,以免节外生枝。” 那花媚娘闻言脸色一沉,不过她对这老嫗似乎颇为忌惮,不敢反抗,只能点了点头: “是。” 话落,看向方书文: “小公子,跟姐姐走吧,你乖乖的,还能少受皮肉之苦。” 说罢对方书文伸出手来。 “等等!” 老嫗身旁的老者,忽然开口,微微抬头,看向了山神庙前的陆归雁: “持刀的娃娃,可是陆安鏢局的陆归雁?你既然还在这里的话,那山神庙里的……难道就是曹王想要的人?” 此言一出,几个人顿时面现狂喜。 “还以为扑了个空,没想到,歪打正著,反而让我们立了大功!” 白留仙纵身一跃,就朝著破庙衝去。 就连那花媚娘也顾不上方书文,提步就要往山神庙里闯。 “花媚娘,你休想抢先!” 大和尚口中一声轻呼,周身金光滚动,反而超过了白留仙,衝上前来想要抢占先手。 可他刚刚跨出一步,就听得嗡的一声。 一把长剑已然拦在了花媚娘的跟前,花媚娘顺势看去,就听陈麒淡淡开口: “此路不通。” “你生得到也不错,只是照那位小公子差了一些,乖乖的別挡姐姐的路,一会也有你享受的。” 花媚娘说话之间,眼波流转,五指一扫,就要挑开陈麒的剑。 陈麒冷哼一声: “原来是花月派的妖女,这点手段,还伤不了我陈麒!” 话落剑锋一抖一斩。 花媚娘脸色一变,足下一点,匆忙后退。 方才她眼波流转,非是眉目传情,而是花月派的一门绝学,称之为【媚眼如丝】,一眼看去可以叫人色与魂授,忘了今夕何夕。 她本以为陈麒定然会被她这一眼定住,却没想到陈麒竟然不为所动,反倒是剑锋凌冽叫她不能不退。 否则怕是要先一步死在陈麒剑下。 心头恚怒之间,躲开了这一剑的同时足下一点,转眼猱身而上: “口气不小,那就让姐姐看看你的本钱。” 两个人转眼战在一处,那和尚见此顿时哈哈大笑: “註定是贫僧立此大功!!” 他说话间,已经到了方书文跟前,右手一扫,似拳似掌: “给我滚开!” 出手之间,倒是还躲避著周青梅,免得將这看上眼的姑娘给打坏了。 本以为方书文年纪轻轻,必然被这一招打的满地打滚,死在当场都有可能……甚至他已经想过,把方书文打死之后,花媚娘该如何跟他理论了。 却不想,右手一滯,手腕一紧,已然落到了方书文的手中。 这一惊非同小可,下意识的运转內力,想要挣脱,可无论如何运转內力,也动摇不得分毫。 大和尚一脸骇然的抬头看向方书文,就听他轻声问道: “曹王是谁?他为何想要陆安鏢局护著的那两个人?” 大和尚摇头: “不……” “不说就死。” 大和尚瞳孔猛然收缩,方书文却已然一掌打出。 就听得砰的一声,一物飞出,滚落地面。 其他几人朝著地面看去,那滚落在地的,赫然便是这和尚的一颗大光头。 不等其他几人反应过来,就听得呼啦一声,那和尚无头的尸体,已然朝著『血腹郎』白留仙砸了过去! 白留仙脸色大变,想都不想,身形一转让开了这尸身。 对方深浅难测,这尸体裹挟力道不小,他又不是白痴,怎么会伸手硬接? 眼看著方书文一脚踢飞了那尸身,陆归雁就听他说了一句: “守在这里,我去杀人。” 第七十章 我说你就信? 得益於知道了那所谓『曹王』要找的人,就在这破庙之中。 几个人几乎全都在朝著这边狂奔。 和尚轻功高明,超过了白留仙,所以他第一个死了。 白留仙刚刚躲开了和尚砸过来的尸身,一抬头就方书文已经到了跟前。 对於这一掌打飞了和尚脑袋的年轻人,白留仙再也不敢有半分小覷。 虽然在他看来,那和尚的绝学並未真的施展出来,【极乐法身】也未曾动用,死的其实是有点冤枉的。 可不管怎么说,他都被一掌打死,而且死的极惨。 因此白留仙想都不想,一甩手的功夫,脖颈上的黑色大蛇已经朝著方书文扑了过去。 紧跟著自己身形也宛如蛇一般,只是一转,就来到方书文身侧,两指一探取其腰间要害。 他两根手指上,各自套著一个指帽。 其上淬满了剧毒。 一旦碰触,见血封喉。 可眼看这两指落下,就要得手,方书文忽然身形一转,两根指头顿时落了空处。 紧跟著脑袋一紧,已然被方书文一手攥住。 他拼尽全力,想要自方书文掌中脱身,奈何內力贯穿之下,竟然是半点动弹不得。 再看方书文另外一只手上,正提著那条黑蛇的七寸: “喜欢玩蛇? “我少时也喜欢,毕竟是难得的美味。” 他一边说话,一边以內力相激。 那条蛇吃痛不过,下意识的张嘴嗜咬,却是一口咬住了白留仙的脖颈。 白留仙这一次脸色是真的白了。 这条蛇是他养的,其中毒性之猛烈,他自然清楚。 自己的身上虽然有解药,可想要將这毒性尽去,绝非一时片刻之功。 却见方书文右手一收力,那条养了多年的大蛇,便已经被他捏成了一团血雾。 鲜血和碎肉,洒满周遭。 白留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心疼自己的处境,还是该心疼自己这条用人肉餵养了多年的大蛇。 而就在血雾之中,此时却忽然衝出了一道人影。 赫然便是先前那身穿黑袍的女子。 她的身法极其古怪,在方书文和白留仙动手的时候,身形一转,竟然消失不见,不知道是用了什么障眼法。 如今借著血雾衝出,更是出其不意。 两掌泛起阴柔血影,直取方书文背后要穴。 眼看著两掌落下,就要命中方书文后心,却在相距不足三寸之处,好似被什么东西给地挡住了一样。 “这是……” 那女子声音之中也泛起了一抹惊疑: “护体真气?” 话落一股反震之力倏然自双掌蔓延到周身,整个人砰的一声倒飞而去。 人还在半空,一只大手从天而降。 【金刚掷塔】! 就听得轰然一声闷响,地面顿时崩碎出了一道丈许大小的掌印,那身穿黑袍的女子,正正的被印在这掌印当中,於掌心处又压出了一个人形的凹痕,整个人躺在其中,严丝合缝。 她一下惊起,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再落下的时候已然是没了气息。 方书文一掌打死这女人之后,並未再度出手。 而是看了看一左一右的两个老人。 轻笑一声: “二位,还觉得自己有胜算?” 那老嫗冷笑一声: “年纪轻轻,仗著一身神功,便不將前辈放在眼里。 “这般狂傲,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的武功,確实让老夫不得不刮目相看。” 那老者冷冷说道: “但是,你一己之力,又能够护得住谁?” 原本藏於暗处的那些人,趁著方书文和白留仙等人交手的时候,就已经朝著那山神庙摸了过去。 此时应该不再隱藏行踪,纷纷跳將出来,想要衝进去。 陆归雁和周青梅,一刀一剑各自出鞘,联手御敌。 却听得嗖嗖嗖,嗖嗖嗖的破风之声此起彼伏。 一枚枚好似流星一般的飞鏢,撕裂了夜幕的寂寥,纷纷打在那些邪魔外道的身上。 那老者脸色一变: “飞星鏢……是飞星殿的人,暗藏周围?” “你不是说,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吗?” 那老嫗声音里带著恼怒。 方书文哭笑不得: “好歹你们也是邪魔外道啊,別总是这么一根肠子行不行? “我说你们就信?派大星都比你们聪明。” 这件事情是方书文和左清霜提前计划好的。 方书文虽然不知道那个偷听他们说话的人叫风里笑,却知道正道七派的计划秋月庵那边已经知道了。 正道七派也是藉此將计就计重新制定计划,將佯攻改为真攻。 只是如此一来,方书文他们去不去秋月庵,就成了一个问题。 因为陆安鏢局这边还有两个客鏢,不能不在意他们的安全。 左清霜后来找他也是为了商量这件事情。 最后决定还是兵分两路,他们按照原定计划攻打秋月庵,方书文留在这里,弄清楚其中玄机。 不过她会让飞星殿的人暗藏周围,助他一臂之力。 方书文觉得如此一来,应该更加稳妥,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飞星殿的人轻功暗器都高人一等,真气收敛之法,也別具一格,这些老魔头虽然都不简单,可先入为主之下,注意力都在方书文和陈麒的身上,自然发现不了飞星殿的这群人。 一直到此时飞星殿的弟子纷纷出手,这才意识到这周围竟然还有埋伏。 这老两口虽然不知道方书文口中的派大星究竟是何许人也,却也知道这必然是嘲讽之语。 一时之间也是怒不可遏,正要出手,方书文却已然先一步踏出,一招【金刚掷塔】先打那老者。 老者猛然抬头,两掌顺势一送。 掌势相接,却没有半点声息,掌力越过了那老者身躯,直接砸在了地上,发出了轰然一声巨响。 尘埃之中,两道身影不知何时並肩而起,同时打在了方书文的背后。 “小子……未曾听过我『千虚百幻』的名头,也敢对我们两个出手!?” “你合该死路一条!!” 两个人一前一后开口,同时催发掌力。 但下一刻,却齐齐变色。 只觉得掌力落在方书文的身上,半点不曾作用於实处,內息却如滚滚流水一般,尽数涌入眼前这年轻人的体內。 心头一时之间骇然欲死。 有心询问,这究竟是什么武功,却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反倒是听方书文那略显冰冷的声音,淡笑开口: “哦?千虚百幻?確实……不曾耳闻。 “可是,那又如何?” 第七十一章 错综复杂 【千虚百幻】是一套武功,也是这对夫妇的名號。 仗著这门奇功,他们两个於江湖廝混一生,虽然不止一次遭遇强敌,却都难免被这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手段所欺骗。 纵然不能克敌制胜,想要逃跑却是不难。 却没想到,今日竟然栽在了方书文的手里。 感受著体內的真气,滚滚而去,两个人拼尽全力,想要將手掌从方书文背后挪开。 可根本做不到。 事到如今,早就已经是身不由己。 而以方书文如今的武功,汲取他们的內力,根本不需要什么时间。 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们的內力便已经消失的乾乾净净。 紧跟著就听得砰砰两声响。 两道身影已经被震飞出去…… 这一次却不像在广寧城里对孙千那次那般客气,两个人没了真气护体,这强大的力道一衝之下,两个人不等落地就已经气绝而亡。 转过身来,目光扫了一圈。 有飞星殿的人暗中埋伏,又有陆归雁和周青梅二人挡在门前。 那些妄想衝进山神庙的邪魔外道,基本上已经横尸当场,余下几个,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在周青梅的【千字剑法】和陆归雁的【九息赤凰刀】下被压得节节败退。 还有飞星殿的人,手持暗器,从旁策应,飞星鏢时而出手,便是一条人命。 方书文又將目光放在了陈麒和花媚娘的身上。 说实话,这陈麒没有跟著大部队去秋月庵,倒是让方书文有些意想不到。 先前茶肆偶然一会,此人倒是给他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 他所用的剑法確实很是精妙,不过花媚娘的內力远在他之上,所以两人交手,陈麒用的是游斗之法。 沾之既走,绝不停留,错综复杂,奥妙万千的剑势,时而沉著,时而灵动,更是让花媚娘不堪其扰。 发了狠,想要施展手段將其毙於掌下,却每每难以成行。 看了几眼之后,方书文轻声说道: “用不用帮忙?” 说完之后,根本不理会那陈麒和花媚娘两个人,直接来到了那白留仙的身边。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书文的这句话就已经在帮忙了。 他杀人太快,花媚娘甚至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陈麒剑势压迫之下,就算是听到了动静也顾不上查看,还以为是自己的同伴所为。 一直到这话入耳,这才偷空看了一眼,一时之间心胆俱裂。 她跟这陈麒爭斗,左右不过十余个回合,结果跟自己一起来的人就全都死光了? 不,还剩下了一个白留仙。 不过方书文也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著脸色惨白,气若游丝的白留仙,方书文轻笑一声: “怎么不用解药?” 白留仙脸色一黑。 他用了…… 但是他的蛇毒太过猛烈,就算是用了解药,也得需要时间慢慢恢復。 只是这种事情,他没有道理和方书文讲。 当然,方书文也只不过是隨口一问。 就见他蹲下身来: “还是那个问题,曹王究竟是什么人? “他要那两个人做什么?” 不说就死! 想到那和尚只是因为说了一个『不』字,就身首分离,白留仙终究是没敢强撑: “曹王……曹王是百鬼堂的四大鬼王之一。 “真名我们不知道,我等只能以曹王称之。 “你……你身后山神庙里的两个人,是要送去飞雪城,给飞雪城城主武凌霄救命的。 “是……是……惊花阁……送去的……医者……” 方书文豁然抬头,看著眼前的白留仙,微微眯起眼睛: “你说什么?” 这两个人对自己的身份,以及和飞雪城的关係,始终缄口不言。 陆归雁也不好对他们严刑逼供,虽然恼怒,但鏢都接了,也只能忍著。 方书文对这两个人身份,也產生过好奇,可他想到过各种可能,却也没想过,他们竟然是大夫? 而且,还是要去飞雪城,救武凌霄的命? 三仙二王一城狂之中的武凌霄,又是遭遇了什么事情,为什么需要救命? 方书文心中念头急转: “你又是如何知晓,武凌霄需要被他们救命?武凌霄出了什么事?” “曹王……曹王是通过惊花阁,知晓的此事。 “可內中详情,他並未告诉我们……” 索性已经开了口,白留仙便没有保留什么。 方书文则眉头一挑: “所以,那曹王是想要让武凌霄死,才执意要將这两个人带走? “不……不对! “若当真如此,他应该是会让这两个人直接死。” 就和猛虎帮一样! 祁无妄是通过金铃楼的委託,来將这两个人送去秋月庵。 而不是来杀他们的。 想要杀他们的是猛虎帮……之所以他们不怕武凌霄事后报復,是因为一旦这件事情做成了,武凌霄只怕回天乏术。 可问题是,猛虎帮和飞雪城八竿子打不著。 武凌霄是否身死,又跟那秦虎有什么关係? 唯一的可能便是,猛虎帮不过是一把刀。 操控这把刀的人,才是真正想要武凌霄死的人。 那这么说来,去金铃楼发布委託的人,就是这个百鬼堂的曹王? 方书文的目光重新落在了白留仙的身上: “这个曹王……莫不是受了伤?” 白留仙苦笑一声: “他被惊花阁的人打……打伤了……” 方书文听得直嘬牙花子。 感觉这背后的情况,实在是错综复杂。 惊花阁的人派医者去给飞雪城城主武凌霄疗伤,曹王从惊花阁那边得到了这个消息,方书文本以为这百鬼堂和惊花阁之间有什么关係呢。 结果搞了半天,这曹王也是被惊花阁的人打伤的。 他们彼此之间,有关係也是敌对? 不过如此一来,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两个人不是被惊花阁送过去…… 想来惊花阁本身也有不少敌对势力,直接护送过去的话,阻力只会更大。 所以才会託付陆安鏢局送人过去。 那两个人全程保持镇定,恐怕惊花阁在陆安鏢局这边,也留下了后手,可以確保他们的安全。 如此一来,所有的事情倒也说得通了。 不过白留仙的这番话,信息量著实太大了。 百鬼堂,惊花阁……这两个组织方书文就从未听说过。 惊花阁是做什么的? 百鬼堂又是哪里来的? 武凌霄是怎么受的伤? 站在猛虎帮背后,將他们视作掌中刀的,又是什么人? 第七十二章 除恶务尽 “你这次好像卷进了一个更大的麻烦里……” 周青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方书文的身边。 惊风剑已经归鞘,那些邪魔外道都被解决掉了。 陆归雁站在另外一侧,脸色难看的很,显然也听到了白留仙的话。 方书文摇头一笑,不麻烦,系统任务也不会触发了。 只不过,从白留仙口中知道的这些消息来看,一张结构颇为复杂的网,已经摊开在了眼前。 从最开始陆安鏢局接这一趟客鏢开始,他们就已经身在网中。 而且是这张网的核心。 但对比起整张网来说,他们所占据的比例並不大。 真正可怕的是,围绕著这张网的其他存在。 百鬼堂的曹王跟这家事情,或许没有直接关係。 他是因为受了伤,所以才需要那两个人……並且是从惊花阁那边窃取来的消息。 站在猛虎帮背后的人,才是关键。 这个人想要让武凌霄死。 不过这位堂堂的飞雪城城主,竟然会被人给打伤这一点,也著实出人预料。 还有这个曹王,是不是知道更多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爭斗的两个人。 花媚娘如今是一心想走,方书文將她的胆子给嚇破了……虽然方书文没有和陈麒联手的意思,但是很显然,一旦陈麒落败,自己必死无疑。 可是她想走,陈麒却不愿意。 此人剑法高超,虽然想要击败花媚娘没有这么容易,可花媚娘想走……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反倒是因为无心恋战,给了陈麒不少机会。 如今肩头,腿弯,皆有剑伤。 眼看著方书文如今审问白留仙,一时半会顾不上自己,可一旦他把想知道的东西全都弄清楚了,自己焉有活命的道理? 想到此处,花媚娘再也顾不上隱藏手段。 她一声娇斥,两臂一震,就听得哧啦哧啦的声音响起,竟是將她自己身上的衣服震碎了。 如雪一般的肌肤,顿时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不要脸!!” 周青梅忍不住骂了一句,又看方书文,见方书文看的仔细,脸色一黑: “有什么好看的!?” “她这武功……还真的是用到了极致。” 方书文眸光清澈,不见半点慾念。 而且细看之下,这武媚娘也並非真的一丝不掛,紧要处仍旧有所遮掩。 只是如此一来,她身姿辗转之间,更加若隱若现,配合花月派的內功心法,那股迷惑人心的特性,已然被发挥到了极致。 陈麒纵然心性坚定,此时此刻,剑锋出手也不免慢了三分。 花媚娘眼见如此,当机立断,一掌送出。 陈麒察觉劲风不妙,赶紧横剑阻拦,掌势落在剑锋之上,他只觉得胸口一闷,禁不住连退三步。 花媚娘一招得手,脚下绝不停留,转身便走。 可就在此时,方书文的一声冷笑响起: “姐姐要去哪里?不是打算跟我畅谈风月吗?” 若是最初见面那会,花媚娘听到这话,怕是高兴的合不拢腿,此时此刻,却只觉得这是催魂魔音。 內息急转,轻功运使之下,更是一刻不敢停留。 可就在此时,一股绝强的吸力忽然自背后而来。 这股力道纵然她拼尽全力,也难以抵抗,禁不住发出绝望的呼喊: “不……不要……” 她做梦都想不到,这话会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往日里,都是那些已经筋疲力尽,却身不由己的男子这么说……而他们这么说的时候,距离性命的终焉也已经不远。 却没想到,今日说出这话的竟然是自己! 啪嗒一声! 脑袋已经落入了一张宽厚的手掌之中。 她此时正面朝上,正可以看到方书文的脸。 他的脸仍旧英俊。 当时花媚娘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动了心思。 让她想要將这个小公子的每一分气血和內力都尽数抽乾,再於他绝望的时刻杀了他。 可现在她的心里已经生不出半分旖念,预想之中的绝望还有,只不过是滋生於自己的心头: “不……別杀我……求求……” 【北冥神功】不会理会她的眼泪,方书文更不会。 不过眨眼之间,她的內功就已经被抽去一空。 隨著方书文五指一转,咔嚓一声,她那还算好看的脸,就已经环视三百六十度。 重新回到正面朝上的时候,人也已经彻底断了气。 噗通一声尸体落地。 白留仙下意识的往后挪动身体…… 方书文扭头看了他一眼,白留仙脑门上硕大的汗珠滴落: “別……別杀我……” 方书文歪了歪头,一脸纳闷: “你何出此言啊? “我是江湖正道,你是邪魔外道。 “正所谓,正邪不两立,我不杀你难道留著你残害忠良不成?” 看著周遭尸身,白留仙心说哪个所谓的江湖正道,有你这么心狠手辣? 然而这话他终究不敢说…… 方书文则又问道: “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消息,是没告诉我的?” “我若说出来了……你,你能不能放了我?” 白留仙眸子里泛起了一抹希冀之色。 方书文点了点头: “也不是不能考虑。” “……曹王武功高强,远在我等之上。 “今日来秋月庵的,若是有两个七派掌门在,当可完胜无疑。 “可是,风里笑说……你们这次来的,都不是各派之中的顶尖人物。 “纵然联手,胜负如何也尚未可知。 “就算能贏……只怕也得死伤不少人……” 方书文眉头一挑,单掌一按,白留仙瞳孔猛然收缩,张嘴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就已经惨死当场。 然后一把拉住了就要往秋月庵走的周青梅。 周青梅回头看了他一眼,眸色焦急: “我师父……” 方书文点了点头: “你和陆总鏢头还有我师兄他们一道,我带著那两个客鏢先走一步。” 话音至此,就见陈麒提著剑走了过来。 他表情有些古怪: “你不是说,可以考虑不杀他吗?” “考虑过了。” 方书文脚下【青云步】一转,直奔那山神庙而去,在那主僕二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抓住了他们的肩头。 纵身再走,路过陈麒身边的时候又留下一句: “考虑的结果就是……除恶务尽。” 第七十三章 肉王曹九阴 秋月庵內此时激战正酣。 左清霜剑芒一挑,就听得嗤的一声,血芒洒落,一道漆黑的身影自半空之中跌落下来。 一条血淋淋的大腿,和那身影分开……此人便是风里笑。 他轻功极其高妙,敛息之法更是独步江湖。 以至於在七派商议之时,藏在屋顶上也无人发现。 但武功方面,却有些差强人意……不过是仗著轻功快,再加上无声无息的能耐对眾人暗中偷袭。 此法初时尚且见效,可一旦被人提前防备,终究难免落入下乘,被左清霜找到机会,一剑斩去了他的一条腿。 只是环目四顾之间,左清霜的脸色並不轻鬆。 今夜之战因为得益於方书文提前发现了风里笑暗中窥探,正道七派就此改变了策略,將佯攻换成了真的。 秋月庵这帮魔头,以为是机会,十分力只用了三分,想要戏弄七派高手。 待等真正交锋的时候,再功於一役。 如此一来,反倒是让七派高手,一举击破,直接打进了秋月庵內。 前半部分的时候,一切顺利。 他们以摧枯拉朽之势,接连斩杀了好几个魔头。 却也就在那时,出了变故。 真正盘踞於秋月庵內的曹王出现了。 方书文不知道百鬼堂是何许人也,但是左清霜却知道。 百鬼堂是盘踞於江湖之上的魔道阴影,势力隱秘强大,不是黑煞教所能相比的。 他们的武功別出机杼,据闻传自於一门【百鬼经】。 百鬼堂堂主藉此创立百鬼堂,其人深不可测,从未显於人前。 座下四大鬼王,分別是血、肉、骨、命四王。 这名號和他们的武功息息相关,也是传自於【百鬼经】的分支。 只是这百鬼堂目的不明,堂主更是神秘莫测,从未和七大门派正面交锋。 不过因为百鬼堂的人,修炼门內武功也得消耗人命,还是被他们发现痕跡。 为此交手了几次,各有损伤,最后也都是不了了之。 后来著重调查,方才知道了不少关於百鬼堂的消息,但大部分却是从金铃楼传出来的。 倒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发现百鬼堂的『肉王』曹九阴! 上一次遇到此人的消息,还是三年前从太虚道传来。 太虚道山门范围之內,发现有人死状异常,现场只余下一滩鲜血和一副染血的白骨。 一身的皮肉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太虚道循著痕跡追查,这才找到了藏匿於深山之中,正大口生啖人肉的肉王曹九阴。 一番激战之下,太虚道死了两位长老,曹九阴负伤而逃。 再找,就没了此人踪跡。 为了给其他门派提个醒,这才將这消息传了出去。 因此今日一见之下,便有太虚道的人认出了此人身份。 当时秋月庵这边尚且还残余几个魔头,和曹九阴一起联手,与七派高手展开交锋。 几轮交手下来,互有损伤。 就连左清霜的身上也添了不少伤势……而那风里笑仗著轻功来无影去无踪,恼人至极,终於是被左清霜窥中破绽,將其给打了下来。 顾不上只剩下了一条腿,坐在地上哭喊哀嚎的风里笑。 她步履一转,【万言剑道】化笔为锋,剑锋一挑,曹九阴胖乎乎的一根指头,本是要落在玉清轩那美妇肩头,却被这一剑拦下。 这一招曹九阴蓄势而为,指尖点在剑身之上,引得剑锋嗡鸣一震。 一股力道就此炸开,左清霜只觉得虎口震动,隱隱有撕裂之態。 却是剑锋一转,强行握紧,倏然斜斩而出,口中发出一声怒喝: “魔头受死!!” 锋芒一闪,璀璨的剑光,沿著曹九阴的手臂,直取他咽喉要害。 嗤!! 剑刃横斩,却只是陷入半截皮肉之中。 曹九阴一张肥硕的大脸,小眼睛好似黄豆一般,冷芒吞吐。 隨著他真气一转,脖颈上的血肉,竟然开始蠕动起来,將那剑锋包裹其中。 舍了那玉清轩的美妇,一步上前,抬掌就朝著左清霜打了过来。 玉清轩那美妇脸色也没有干看著,双手如兰,似戳似点,尽数落在那曹九阴胸前要穴。 然而此人太胖,皮肉更有玄机,指力不达要害,戳的皮肉波澜起伏,却始终难以让他后退半步。 这一掌终究拍下。 左清霜却也不惧,义之所在,纵死无悔! 她轻喝一声,右手持剑仍旧试图挣脱,左手翻起一掌,全力运转【金玉神功】,掌心之上金光灿烂,倏然抬掌一接。 就听得砰的一声响! 左清霜终究是如愿將自己的剑,自那曹九阴脖颈上给拔了出来。 可身形也被打的倒飞而去,人在半空之中一口鲜血喷出,眼看著就要跌落地面,一只手忽然拖住了她的后背。 心头一愣,微微回头,正见方书文! 那两个客鏢被他安置在墙头上,【易筋经】神功已然送入左清霜体內。 左清霜睁开双眼: “方……方少侠……不用管我,小心……曹九阴……” “专心一些,莫要说话。” 方书文沉声开口。 曹九阴一击得手,自然不会就此放过,肥硕的身体以不该有的敏捷之態飞身袭来,单掌一压想要將左清霜先打死在这。 至於方书文……却是没被他放在眼里。 方书文需得照顾左清霜的伤势,真气运转不敢太过猛烈。 眼看曹九阴一掌落下,只能抬掌一横,就听砰的一声。 这一掌落下,方书文带著左清霜落了地,曹九阴却是诧异的看了方书文一眼,没想到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竟然真的挡住了自己这一掌? 当即连消带打,接连出手。 方书文眉头微蹙,一手按在左清霜背后,將其圈在怀中,內息源源不断渡入其体內,一手应对曹九阴的来势。 眨眼之间,便已经交手三五招。 也就是这短短三五招之间,三倍悟性加身的方书文已经摸索到了一心两用的些许心得。 传入左清霜体內的內力温和,打向曹九阴的內力猛烈。 终究一掌送出,將这曹九阴逼的接连后退。 与此同时,两声怒喝传来,是拈花禪院两个大和尚赶来,又將这曹九阴阻隔在外。 方书文得了这空閒之后,两掌全都按在了左清霜背后。 她受这一掌伤势极重,经脉断了不少,五臟六腑也有不同程度破损。 方书文刚刚將她接住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更不敢全力施为。 否则左清霜性命不保。 如今以【易筋经】神功护住她的心脉,压制住了体內作乱的內力之后,这才回头看了墙头上那两个人一眼: “她要是死了,你们既去不了飞雪城,也回不了惊花阁!” 第七十四章 我吃了你! 方书文这话是明晃晃的威胁。 因为他实在是没法確定,这两个人到底会不会救人? 陆归雁当时中了猛虎帮的毒鏢,危在旦夕之间,他们也视若无睹,冷眼旁观。 要不是从白留仙口中知道他们的身份,谁能想到这两个竟然是大夫? 武凌霄的伤势既然严重到了非他们不可的程度,那想来这两个人绝不简单…… 若得他们救治,说不定不用自己出手,左清霜就能恢復。 反之……若是不救的话,系统任务只是说让自己將他们送到飞雪城,可没说到了飞雪城之后如何。 这两个人也听出了方书文话里的意思,对视一眼之后,还是从墙头上下来,走到了左清霜身边。 他们不敢赌方书文究竟是不是嚇唬他们。 从方书文这番话里可以听得出来,方书文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如此一来,方书文对他们显然是心怀怨气。 那这话大概率就不是单纯的威胁了…… 因此两个人下来之后,一个给左清霜把脉,一个从怀里掏出针囊。 方书文看的嘴角一抽,还真的是两个大夫。 再回头,就见拈花禪院的大和尚,周身金光璀璨,口中喊著『阿弥陀佛』,对著那曹九阴不住的饱以老拳。 每一拳都金光流转,打的曹九阴周身肥肉颤动。 倒是另外一个大和尚,半跪在地上,嘴角流血,不过看架势没有左清霜这么严重。 除此之外,飞星殿为首的高手,此时也凌空而起,一枚飞星鏢,直接打进了曹九阴的后背。 就听得噗地一声。 这飞星鏢另有玄机,扎入体內之后,竟然直接从皮肉之下炸开,让这曹九阴背后现出了一个狰狞至极的血窟窿。 可不等鲜血流淌出来,那血肉忽然疯狂蠕动起来,猛然一收,刚刚打出来的窟窿,竟然合上了,从表皮上竟然看不出半点痕跡。 “这是什么武功?” 方书文眼见於此,只觉得大开眼界。 相比起名门正派的循规蹈矩,这些魔道的武功,真可谓是花样百出。 就在此时,太虚道一位老道士拂尘一转,千百毫芒攒射如雨,形成密密麻麻的剑气直取曹九阴身侧要穴。 方书文看这人施展的武功,倒是觉得有些熟悉。 好像某个被自己一拳把脑袋打进了腔子里的道士,用的也是类似的手段? 动念之间,就见曹九阴单臂一横,挡在那如雨一般的剑气之前,手臂瞬间被打的千疮百孔。 拈花禪院的大和尚,口中则是发出一声: “我佛慈悲!!!” 两手一拽胸前佛珠,就听得嗖嗖嗖。 那些佛珠每一枚都闪烁金光,瞬间打进了曹九阴胸前的肥肉之中。 噗嗤一声响! 窥探在侧的苍梧剑派高手,手中长剑斜刺,自这曹九阴另外一侧肋下戳入,整把剑尽没至柄,剑刃一搅,咬牙说道: “死!!!” 这一瞬间,除了玉清轩的那个美妇,以及中途离场的问天府之外,其余高手纷纷杀招尽出。 方书文却是眉头微蹙,一把拦住了正要上前加一把力的玉清轩美妇,一边沉声喝道: “诸位快退!!” 然而这话还是晚了一步。 就见那曹九阴周身血肉猛然膨胀,一呼一吸之间,一股鬼哭狼嚎的声音,骤然响彻八方。 隨他內功运转,道道真气自他周身而起,眨眼横扫而出。 首当其衝的便是拈花禪院的大和尚。 他打出去的念珠,镶嵌在曹九阴的胸口,皮肉膨胀之际,第一个被弹飞出去。 大和尚惊呼一声,接连出手,却仍旧没能完全挡住,被一枚念珠打在了胸口。 不过这大和尚应该是有什么护体之法,念珠打在身上並非是发出打在皮肉之上的声音,反倒是有一种清脆的破碎声。 他被打的飞出去两丈有余,半跪在地上喷出了好大一口鲜血。 除此之外,苍梧剑派,太虚道,以及飞星殿的高手,也各自被这真气震飞。 人在半空之中接连翻滚数圈,这才落在地上,却也立足不稳,纷纷口喷鲜血。 曹九阴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周身血肉翻滚,竟然在眨眼之间,就已经恢復如初。 一双黄豆大小的眼睛,阴沉的看了一圈,冷冷一笑: “东域七派……不自量力,就凭你们,也想杀本王!?” 大和尚捂著胸口,勉强站起身来: “我了空师兄……如今何在?” “你说的是那个老和尚?” 曹九阴狰狞一笑: “他已经融入我一身血肉之中,剩下的骨头,则扔到了后山餵了狼。” “你……你將他……吃了!?” 大和尚面色一白,紧跟著满脸怒色: “邪魔外道!当诛!!!” “就凭你?” 曹九阴冷笑: “拈花禪院的臭和尚,武功平平无奇,但一身血肉却是不错……大补! “正好借你皮肉一用!!” 话落大步跨出,直奔这和尚而去。 和尚怒喝,周身真气流转,然而他护体神功被破,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 玉清轩那美妇正要上前救援,就听方书文说道: “守在这里,护著左前辈。” 那美妇一愣,我在这里护著左清霜,那你做什么? 愕然间,就间方书文已然一步跨出。 身形如青云一转,已经来到了那大和尚跟前。 大和尚本已经存了拼命的念头,不仅仅是为了给自己的师兄报仇,也要为这天下苍生,诛杀了这邪魔外道,为了那些被他吃掉的人,討回一个公道。 纵然身死,也不过是早一步去见佛祖罢了。 却不想,眼前一花,竟然多了一个人。 大和尚吃了一惊: “方小施主……” 后面的话还没等开口,就见方书文右手屈指成印,一招【伏魔法印】悍然出手。 今时不同往日,这曹九阴一看就很难杀。 方书文这一掌力道多用了一些,以至於掌势出手之间,竟然泛起了风雷之声。 恰於此时,曹九阴已经到了跟前,看到近在咫尺的方书文,他眸子里阴毒之色一转: “还敢多管閒事!? “我先吃了你!!” 话落,就听得轰然一声闷响。 他拳头和方书文的【伏魔法印】已然碰在了一处! 第七十五章 死有余辜 拳掌相交之时,方书文的口中发出了一声轻『咦』,只觉得和这曹九阴交手,与跟旁人交手全然不同。 掌力落下,仿佛不是在打人……而是在打一团,没有骨头的肉。 更能见到,曹九阴皮肉不断地泛起一层层涟漪。 这些涟漪波动,分散了他的力道,將原本凝实的掌力,扩散到了他的全身,又在那肥肉之中,被不断消弭於无形之中。 先前他看这曹九阴出手就已经觉得此人武功奇特。 如今真的交手,感受更加真切。 “你这到底是什么武功?” 方书文好奇就问。 却是將曹九阴嚇了一跳…… 先前他眼看著就能打死左清霜,却没想到被这小子横插一手將人给救了下来。 如今自己眼看著就能够將拈花禪院的老和尚拿下,回头胡吃海塞一顿,功力又能有所长进。 结果这小子又来了。 故此,他这一次是含恨出手,十成力用了九分半,只剩下半分力道回护自身应对突发之变。 如今僵持不下的局面,本就让曹九阴觉得不敢置信,这人年纪轻轻,凭什么能够跟自己抗衡? 可方书文不仅仅能抗衡,竟然还能游刃有余的开口说话!? 这小子……难道不成比自己还怪物? 方书文能说话,他却有口难言。 虽然他修炼的武功非比寻常,但归根结底仍旧与气相合。 一旦开口泄了气,必然是溃败之局。 方书文哪里知道这些? 看他不开口,便点了点头: “果然,你们这种人,不將你们打的彻底爬不起来,是不会老老实实说实话的。” “?” 曹九阴肥硕的脑子里,泛起了一个巨大的问號。 下一刻,就感觉好似山呼海啸一般的力道狂涌而至,瞬间推开了自己的攻势不说,更是势如破竹一般的冲入了自己的经脉之中。 砰砰砰,砰砰砰! 血肉炸开的声音接连不断,巨力轰击之下,他庞大的体型也难以维持不退。 整个人凌空而起,好似一枚巨型炮弹一样,被打的倒飞而去。 裹挟著呼啸之声,所过之处地面轰隆隆接连炸响。 又听闻轰轰轰的声音不断响起,却是一路撞碎了秋月庵的庙宇墙壁,打翻了菩萨坐像,將整个庙宇撞了个对穿。 方书文保持单掌打出之態,尘埃扩散之间,只將在场七大门派的高手,看了一个瞠目结舌。 他们忽然就能够理解,为什么珠璣阁的左清霜,对方书文这般推崇备至。 不惜和问天府开战,也要护著他了。 这是何等高手? 仅此一掌之威,绝不在七派掌门之下。 方书文不去理会他们如何想法,这一掌杀不了曹九阴,他自然得过去追杀。 一步来到庙宇之內,看著倒塌的菩萨坐像,方书文双手合十: “勿怪勿怪……我也是为了斩妖除魔。” 言罢再一步跨出,就已经越过了前面的庙宇,来到了后院之中。 尚未站定,便闻到了一股极其古怪血腥的味道。 目光一转,纵然是方书文也禁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就见这空旷的后院之中,隨处可见皆是累累白骨。 地面发黑,泥土湿润,似乎是被大量的鲜血所浸透。 方书文看著被嵌在了墙壁上的曹九阴,冷冷开口: “那些人……为何只剩下了白骨?皮肉去了何处?” 虽然联想起方才拈花禪院老和尚和曹九阴的对话,方书文已然有了猜测……可是此等人间惨事,他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 曹九阴挣扎著自墙壁上脱身下来,只是哈哈大笑的拍著自己身上的肥肉: “他们何其有幸,能得大机缘,与本王合为一体!” 方书文的眸子透著前所未有的冷意: “这就是你所修炼的武功?” “本王所修,名曰【肉冥诀】!通过皮肉滋养自身,乃是天下第一等的玄功妙法,你……” 他这话尚未说完,方书文已然纵身而出。 听到这里已经够了!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无论如何都必须得死的魔头。 方书文已经彻底对他失去了兴趣,甚至不想从他的口中听到任何话,唯一的念头便是將此人活活打死!! 他身形好似离弦之箭,眨眼就已经到了曹九阴的跟前,一掌拍向了他的面门。 曹九阴脸色狂变! 仅仅只是扑面而来的风,他就已经察觉到了,方书文这一掌和先前那掌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顾不上再说,他两掌前后交叠,狠狠推了出去。 妄想凭藉双手之力,硬抗方书文这一掌。 其实也不是他不想跑……只是【大黑天神掌】看似一力降十会,实则內蕴变化万千,方书文这一掌乃是最后一掌【威德降魔】,乃是【大黑天神掌】当中的绝招,甫一出手便锁住了他周身的天地四方,任凭他如何辗转腾挪,都难以躲开。 到了那个时候,与其被动迎接,还不如主动出手。 在这一刻,他周身皮肉荡漾涟漪,疯狂堆积,將全身所有的肉,全都转移到了双手之上。 以至於这双手,变成了一双巨掌! 然而下一个瞬间,方书文掌势已经落下。 三掌相接,天地四方仿佛都在这一刻凝滯了一瞬。 紧跟著便是一剎那的涟漪在那巨掌之上扩散。 砰砰砰,砰砰砰!!! 这一次涟漪带起的就已经不仅仅是皮肉这么简单,而是破碎了他的皮肉。 以方书文手掌为核心,强大得力道荡漾而出,血肉疯狂崩碎,现出了內中的森森白骨。 先是双手,再至腕骨,后上小臂,一路往上蔓延…… 曹九阴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双手,被打的没了皮肉,更是以不可阻挡之態,疯狂蔓延。 与此同时,他的脸上忽然自上而下分开一道伤痕,隱隱可以感觉到,其上有刀气残留。 “不……这不可能!!!” 方书文的掌力不在意他是否相信,是否能够接受。 强大的力道,走遍他周身上下,震碎了他每一寸引以为傲的血肉。 白骨早就在这浑厚的掌力之下,被打的支离破碎,只剩下了一个硕大的脑袋。 肥胖的大脸上,还残留著强烈的不甘与不可置信。 眼看著就要跌落在地上,却被方书文一把捞起: “死有余辜!” 第七十六章 告一段落 方书文手里提著曹九阴的脑袋,静观其上刀痕。 白留仙之前说过,曹九阴被惊花阁的人打伤,想来这就是惊花阁高手留下的痕跡。 身后脚步声飞快赶来,回头一看,正是七派高手。 他们身上各有伤势,但人员未损,先前看方书文一个人去追杀曹九阴。 虽然再一次震惊於方书文的武功,却也不放心让他这么一个年轻人,单枪匹马对付一个大魔头。 这才纷纷拖著伤势冲了过来…… 帮不帮的上多少忙姑且不提,拼上一把的力气,还是有的。 只是这院內情况,却是让他们倒吸了一口冷气。 森森白骨之地,满目血腥,方书文提著曹九阴那硕大的头颅,却未曾沾染半分血色。 浅淡的目光,在触及到七派高手之后,这才缓和了不少: “诸位,首恶已除。” 七派高手面面相覷,方书文是前脚衝进去追杀曹九阴,他们后脚就跟了上来。 一前一后,根本不差什么功夫。 这点时间里,两个人充其量不过交手两三招…… 结果,方书文就在这三招两式之间,已经將曹九阴给杀了? 却是不知道,方书文这次破天荒的和曹九阴说了两句话,耽误了一点时间…… 实际上还是没用上三招两式,就將其一掌打死。 之所以在前院没这么做,是因为方书文还想从曹九阴的嘴里知道一些关於惊花阁,以及飞雪城的消息。 可到了后院见到这惨状之后,他就失去了再问的兴致。 只觉得生而为人,晚一分一秒杀了这人,都是对人命的褻瀆。 甚至连他的內力,方书文都不想要。 “方少侠,你怎么样?有没有伤著?” 回过神来之后,眾人连忙上前关心。 方书文笑著摇了摇头: “这魔头还伤不到我……诸位放心。 “不过此人所修的武功怪诞诡譎……依我看,此地只怕是留不得了,最好是一把火烧个乾净,免得这魔道妖人再有什么我等所不知道的后手。” 本以为七派高手听他这么说,可能还会有不同意见。 却没想到,此言一出眾人纷纷点头。 “方少侠言之有理。” “魔道中人手段繁多,確实不可不防。” “正是如此。” 终究是天天跟魔道交手的正道七派,对於魔道的认识都很深。 这帮人所修炼的魔功,威力强大,手段千奇百怪,虽然没有玄门正宗的底蕴沉稳,但大部分都很难杀。 肉黄曹九阴便是如此……否则的话,三年前在太虚道,说不得就能够將其留下,也不至於让其再危害江湖三年。 当即眾人分开行动,搜查这秋月庵內是否还有活口,被掳来了此处之人,是不是还有倖存者? 方书文则去了前院。 就见周青梅,陆归雁,莫北斗等人已然赶到。 周青梅此时正蹲在左清霜跟前,满脸忧色。 那主僕二人则在给左清霜施针……这一幕自然看的陆归雁脸色越发难看。 只觉得这两个人可恶至极。 为了保护他们,自己身中毒鏢,虽然是本领有限,但也算得上是尽心尽责,他们身怀绝顶医术,却只是眼睁睁看著自己死。 如此行径,岂不叫人齿冷? “小……书文,你没事吧?” 莫北斗看到方书文出来,赶紧过来查看,见他全须全尾,皮毛未损,这才鬆了口气。 一扭头,方才见到了一个硕大的脑袋被他提在手里。 顿时一愣: “这是?” “哦,忘了……” 方书文隨手將这脑袋扔了出去,紧跟著一掌飞出。 掌力隔空打出,直接將这脑袋打的支离破碎。 完事之后才对一脸骇然的莫北斗说道: “此人是曹九阴,也是这秋月庵內的恶首。” 左清霜此时发出一声闷哼,缓缓睁开双眼: “方少侠,你杀了那曹九阴?” “嗯。” “太好了。” 左清霜长长的出了口气: “此人作恶多端,人神共愤,方少侠为江湖除一大害,真是功德无量,可喜可贺。” “左前辈伤势如何?” 方书文不在意这些东西,转而探寻左清霜的伤势。 左清霜笑了笑: “多亏了方少侠的內力,方才保住我心脉不灭,这两位医术高明,如今已无大碍……只是估摸著短时间內,不能跟人动手了。” “左师妹无须担心。” 玉清轩那美貌妇人上前一步说道: “我带著玉清轩的人,护送你回珠璣阁。” “许久未去珠璣阁做客,倒是想念九凝山的风景了。” 一个声音传来,眾人回头,正是东域七大门派的其他几位自內院走出,开口说话的是苍梧剑派高手: “这一趟,我们和玉清轩一起护送素月仙子回去,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此言一出,又有几个想要帮忙护持的,不过左清霜都婉拒了。 人多眼杂,属实是没有必要。 有玉清轩和苍梧剑派,就已经足够了。 秋月庵內搜查的差不多了,只是那些森森白骨,眾人没敢乱动……曹九阴的武功和皮肉相关,他留著这些白骨在这里,按道理来说是没什么用的。 可如今却並未真的扔掉…… 所以都怀疑他是不是在这些白骨上动了什么手脚,贸然挪动只怕不好。 索性就留在秋月庵內,一起付之一炬,免得留下后患。 大火熊熊燃烧,正道七派,以及一些赶过来的江湖义士,在周围看著,免得火焰蔓延。 这过程閒来无事,眾人便聊了起来。 方书文的来歷他们自然是最好奇的,只不过他来歷平平无奇,四海武馆的学徒而已,实在是不值一提。 也因此都知道他能有这一身武功,想来是另有奇遇。 但这个问题涉及到了方书文的隱私,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开口探寻。 而说到珠璣阁和方书文的关係,太虚道的人这才知道,门內追杀多年的叛徒青阳子已经死在了方书文的手里。 一时之间又对方书文感激不尽,连番邀请方书文去太虚道做客,必然奉为上宾。 方书文只是推脱有事,暂且去不得,日后一定…… 就这样,隨著这场大火逐渐落下帷幕,秋月庵之事也告一段落。 此战前期得益於布置得当,所以未曾损失什么人手。 到后面曹九阴现身,这才有了损伤。 只是隨著方书文现身诛魔,一切也就尘埃落定,结局可谓是大获全胜。 却也因此,让除了问天府之外的其他几派,都欠了方书文一个不小的人情。 第七十七章 帮主有请! 隨著秋月庵之事结束,七派高手们也纷纷告辞离去。 玉清轩和苍梧剑派的人,护送受了伤,暂时无法动手的左清霜回珠璣阁。 周青梅也过来找方书文告辞。 此番相遇本就是一次偶然,若是左清霜完好无损的话,周青梅可能还想跟著方书文多闯荡闯荡,可如今左清霜受了伤,有事弟子服其劳,周青梅自然不能远离。 只能再次找方书文告別,却难免有些依依不捨。 方书文看她渐行渐远,耳边却传来了莫北斗的声音: “周大小姐这是看上你了啊。” “啊?” 方书文回头看了莫北斗一眼: “大师兄莫要胡说……这对人家姑娘的名节不好。” 莫北斗哭笑不得的看了方书文一眼: “少说那些没用的,这里又没有外人,跟师兄说说,你对周大小姐怎么看?” “睁开眼看唄……闭上眼睛也看不到啊。” 方书文两眼看天: “而且我年纪还小,没想过那些事情。” “……又是一句废话,听师兄一句劝,周大小姐不管是容貌还是出身,都很不错,她看你的眼神,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反正身为外人,我是觉得她眼里有你。” 莫北斗摸了摸自己那青虚虚的胡茬说道: “正所谓……正所谓……” 想要拽两句文縐縐的,结果一时半会忘了词。 正所谓了半天之后,这才说道: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反正开花了,你就得摘,免得將来摘不著!” “……那叫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吧?” 方书文白了他一眼。 莫北斗老脸一红: “你大师兄我又没读过书,你少笑话我。” “……我也没读过啊。” 方书文睁眼说瞎话,偏生还没人能戳穿他。 毕竟读书是上辈子的事情,这辈子做乞丐,做杂工,做护卫,確实没在私塾里做过学童。 两个人的话题就此岔开,回到陆归雁这边之后,就感觉氛围古怪。 方书文知道是因为什么,陆归雁对那两个大夫的事情,还是耿耿於怀。 不过事到如今,岂能为山九仞功亏一簣? 便对陆归雁说道: “少总鏢头,该启程了。” 陆归雁看了方书文一眼,面色稍霽,点了点头: “好,收拾收拾,咱们出发。” 鏢是自己接下来的,人是自己要保的,也怨不得旁人。 方书文一路劳心劳力,自己这帮人方才走到了这里,事到如今,方书文都没有放弃,她也没有道理半途而废。 不过这件事情对陆归雁来说,教训极大,足以铭记终生。 眾人重新启程,继续往北,转眼间就过瞭望北关。 到了此时,陆归雁心情稍微放鬆不少。 方书文便找到她询问起了飞雪城的事情。 陆归雁虽然武功不高,但出身鏢局世家,江湖上的事情了解很多。 据她所说,飞雪城传承至今,不过三代而已。 第一代城主修为极深,武功深不可测,为飞雪城奠定了江湖地位。 第二代则差强人意,飞雪城在他手里落寞不少,险些沦为三流…… 一直到武凌霄强势崛起,飞雪城再次走向昌盛。 方书文问那武凌霄可有兄弟姐妹? 陆归雁知道他怀疑什么,但还是摇了摇头: “飞雪城这三代一直都是一脉单传……” 方书文闻言点了点头: “没有兄弟姐妹,就是没有內部倾轧,不过如此一来,这件事情就更显古怪了。” “方兄说来听听。”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 “白留仙说,武凌霄是被人给打伤的,需要那两个人救命。 “他们手里有飞雪城的凌霄令,想要请他们出手的,应该就是飞雪城的人……或者是武凌霄本人。 “但武凌霄重伤这件事情,只怕非同小可。 “飞雪城崛起於江湖,不可能没有对手,这些人若是知道这个消息的话,对飞雪城而言,绝非好事。 “所以,这件事情他们只能暗中进行。 “惊花阁派出这两位去给武凌霄治病,却不敢明目张胆,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从各方面来说,这件事情都很隱蔽,几乎无人知晓。 “那么,想要武凌霄性命的这个人,又是如何得到的消息?” 曹九阴知道这件事情,是从惊花阁那里窃取而来。 惊花阁知道此事,则极有可能是武凌霄自己说的,毕竟他有求於人。 但除了这些人之外,其他人能够知道这个消息,就有点古怪了。 方书文又说道: “打伤武凌霄的那个人肯定知道这件事情。 “但此战结果如何,我们只知道武凌霄受了重伤,打伤他的那个人如何了,却无人知晓。 “他若也身受重伤,只怕走不出飞雪城。 “反之,他倘若可以全身而退,还会將消息散播出去的话,武凌霄也没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 “更何况,他真有这样的本事,武凌霄只怕也没有性命在了。 “所以这个消息从他口中传出的可能並不大。 “我怀疑想要杀他们的那个人,可能就是飞雪城內部的人。 “他们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也知道惊花阁的动作,所以才能够如此精准的直切要害。” 陆归雁闻言忽然嘆了口气: “我现在倒是有些后悔了。” “后悔接这一单鏢?” “不是。” 陆归雁说道: “我后悔当时你提出要去猛虎帮总舵的时候,我没有答应…… “现如今想来,若是我当时就答应了你的提议。 “恐怕我们已经从秦虎的口中,知道了许多事情。” 方书文闻言一笑: “现在其实也不晚。” “啊?” 陆归雁一愣: “难道要走回头路?” “不用啊。” 方书文说道: “过瞭望北关,还得走一段才能够到昭北城吧? “少总鏢头难道没有发现,周围太安静了吗?” 陆归雁一愣,她方才注意力全都在方书文的身上,闻听此言方才惊觉,周围確实是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倏然,只听一阵笑声传来: “有你这样的人护著陆安鏢局,童天霸……死的不冤枉。” 隨话音落下,莫北斗当即一声呼喊,所有鏢师趟子手,纷纷合拢,將那两个主僕护在当中。 他们这边动作刚刚完成,就见一个白衣秀士手提摺扇,缓步现身於眾人之前。 就见他微微抱拳,朗声说道: “猛虎帮西堂堂主唐临风,见过陆安鏢局的诸位朋友。 “帮主有请,还望赏面一见。” 第七十八章 求和 “唐临风!?” 陆归雁微微蹙起眉头,但很快就看向了方书文。 她知道,秦虎想见的人,其实並不是自己。 而如今这种局面,想来猛虎帮的人在这里已经久候多时。 他们能够骗得过自己,却未必骗得过方书文。 方书文先前不曾开声提醒,估摸著,就是想跟这秦虎见上一面。 果然,就见方书文微微点头。 陆归雁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事到如今,退无可退,索性抱拳说道: “请唐堂主带路。” 唐临风闻言一笑: “诸位,请隨我来。” 话落头前带路,也不担心方书文等人背后偷袭。 往前不远,就见一处茶棚,显然是临时搭建。 围绕著茶棚的是一群身穿黑衣的猛虎帮弟子,他们袖口皆有猛虎刺绣,提刀带剑,看向方书文等人时目露凶光。 茶棚之外,则分別站著两个人。 一老一少,气质和其他人截然不同。 穿著的也不是猛虎帮统一的服饰,想来是猛虎帮的另外两位堂主。 茶棚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其中一把椅子上正坐著一个人,此人不算太魁梧,可坐在那里偏生给人一种龙盘虎踞之態。 他面白无须,长相方正。 此时手里正端著一个茶杯,盯著当中的茶水,有些神思不属。 而在他身侧,还站著一个人。 那人目光浅淡,一身黑衣,手持长剑,剑鍔如麒麟。 天麟剑……陈麒! 陆归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陈麒竟然是猛虎帮的人? 这位江湖上的后起之秀,什么时候加入了猛虎帮? 而他身为猛虎帮的人……为什么却又將猛虎帮派去刺杀那两个主僕的假店小二,斩於剑下? 来到近前,就听那唐临风开口说道: “帮主,他们到了。” 秦虎似乎被这话惊醒,回过神来之后,將手中茶杯放下,这才抬头看向了方书文等人。 目光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陆归雁的脸上,轻轻点头: “陆兄虽然膝下无子,可谁说女子不如男? “有你继承他的衣钵,未来陆安鏢局也是前途无量。” 陆归雁强行控制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她想过和秦虎见面会是什么样的状態,但估摸著怎么都逃不过一个剑拔弩张。 可现在这什么情况? 秦虎直接站在了长辈的位置上,跟自己打招呼? 换言之……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对手唄? 虽然一开始陆归雁就有这样的认知,但听他这么直接,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更重要的是,现在自己该如何回答,才能不坠了陆安鏢局的面子? 正纠结间,方书文已经摆了摆手: “少说废话,你大老远的跑过来在这里巴巴的不知道等了多久,该不会是打算跟咱们少总鏢头攀亲戚吧?” “放肆!!” 茶棚外面两侧那一老一少,同时勃然大怒。 可还不等他们出手,方书文便以然掌分左右,各自打出一掌。 这是【大黑天神掌】的第二掌,名曰【並蒂金莲】,两掌同施,左右齐打,气劲暗指八方。 那二人招式尚未出手,便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心中一惊的同时,急忙挥手打出。 可跟那劲风一触,口中顿时各自发出一声闷哼。 却是被齐齐打的倒飞而去,散开左右各自二丈有余。 待等足下立定,两个人对视一眼便要再度衝上来。 “住手!!” 秦虎一声断喝。 两个人顿时停在原地,只是脸上都有不甘。 就听秦虎冷声说道: “亏你们两个还是一堂之主,难道就没有发现,人家已经手下留情了吗?” 两个人微微一愣,却不知道这情留在了何处? 忽然有人惊呼: “堂主,你背后……” 那老者闻言,下意识的往后看……可他脖子不够长,自然什么也看不到。 伸手一摸,方才惊觉,背后的衣物竟然已经破了一块。 急忙问道: “我背后怎么了?” “衣服破了,形状是一个掌印。” 那年轻人也询问手下,得到的答案相同。 两个人顿时变了脸色。 隨手一掌,不仅仅將他们打出去二丈有余,掌力破体而过却不伤,还在他们背后留下了这样的痕跡。 若是此人心怀杀念,如今哪里还有命在? 想到这里,脑门上都不免泛起了一层细汗。 方书文没在意这个,而是走进了茶棚之內,看向了已经起身的秦虎,又看了看一侧的陈麒,微微一笑: “那店小二是怎么回事?” “……一个小小的计谋。” 秦虎沉声说道: “自童天霸的尸身被送回来之后,我便知道,陆安鏢局请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想要正面交手虽然未必不行,可损失太大。 “茶肆之中的那场刺杀,太过直白简陋,本就没想过会成功。 “陈麒顺势出手,可以取得你们的信任。 “廝混江湖多年,我很清楚,唯有来自於背后的刀子,方才真的伤人……” 方书文点了点头: “確实如此,我也真的没有怀疑过他…… “不过,秦帮主似乎放弃了?” “是。” 秦虎点了点头: “因为……我已经不敢继续了。” 方书文笑了笑: “所以,你这是在求和?” 秦虎一愣,嘴角也泛起了一丝苦笑: “方少侠说得对,我是在求和……” 此言一出,陆安鏢局眾人脸色都有些复杂。 猛虎帮这样的庞然大物,竟然也会求和? 方书文则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若有所思的开口: “是因为秋月庵那事?”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陈麒一眼。 曹九阴绝不是什么寻常之辈,而方书文那一夜杀了曹九阴,救了七派高手,让除了问天府外的其他几派,都欠了他不小的人情。 猛虎帮虽然厉害,但跟一个珠璣阁相比都差了许多。 更何况再加上其他几个门派? 他若是执意一条道走到黑的话,猛虎帮只怕会踏入绝路。 然而秦虎闻言却说道: “那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方书文笑了笑: “秦帮主不如开诚布公的仔细说说?” 秦虎看了方书文一眼,重新坐下,只是这一次少了那龙盘虎踞的气魄,多了几分谨慎小心。 他沉声说道: “方少侠可知道,让我杀人的究竟是谁?” 第七十九章 诚意 “飞雪城。” 方书文面对秦虎的卖关子並不在意,只是不经意的吐出了这三个字。 而这三个字落入秦虎耳中,便好似是一声惊雷。 他满脸震惊的看向方书文: “你……知道?” 方书文看他这反应,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演的,不过他也不在意,只是说道: “猜出来一些,不过还不够肯定,如今有秦帮主这话,想来是差不多了。 “却不知道,究竟是飞雪城什么人,想要杀他们?” 秦虎重新端详了方书文两眼,迄今为止方书文也没说求和这事他答不答应…… 反倒是一个劲的问自己问题。 偏生此时此刻,秦虎还真的不能不回答: “实不相瞒,是有人手持凌霄令,前来猛虎帮传武凌霄城主之命,让我截杀此二人。” 这一句话就解释了秦虎的处境。 方书文表情有些古怪。 也就是说,在秦虎看来,他一直都在执行武凌霄的命令,要杀了这两个去飞雪城救武凌霄性命的人? 那如今他態度大改,果然是因为陈麒。 白留仙说那些事情的时候,陈麒就在不远处跟花媚娘交手。 所以他也听到了。 如果秦虎今天不是在演他的话,那方书文已经可以想像的到,当陈麒將这个消息带给秦虎的时候,秦虎的心中会是何等的万马奔腾。 不过这也怪不得別人,方书文瞥了秦虎一眼: “所以,秦帮主杀人之前,就不去调查一下,要杀的是什么人?” “查过。” 秦虎说道: “只是没有查到…… “再加上,是陆少总鏢头护送的,所以,秦某……並未放在眼里。” 这一句,多半是实话。 秦虎顿了一下之后,这才说道: “如今想来,我调查这两个人的情报,大概是被人刻意遮掩……” 方书文点了点头,飞雪城,惊花阁,他们都不会让这个消息流传出去。 毕竟牵扯到了武凌霄的性命,有很多东西,不是猛虎帮能调查出来的。 一直到陈麒將这两个人的身份,以及真实情况告诉了秦虎,他方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帮飞雪城做事,所以根本不担心得罪人。 如今方才知道,他一直都是武凌霄活命路上的绊脚石。 方书文的武功,又远在他预料之上。 若是今日不来求和,想办法化解矛盾的话,方书文他恐怕也拦不住,一个能够打死肉王曹九阴的人,不是他们猛虎帮能够招惹的起得。 到时候,那两个人还是会被送到飞雪城。 武凌霄被救回来之后,他猛虎帮自然也少不了被秋后算帐。 又因为方书文的事情,间接得罪了东域七大门派…… 可以说,猛虎帮如今已经走在了一条危险至极的钢丝上。 看似四平八稳,实际上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万丈深渊。 方书文明白了秦虎的处境,但却不甚在意,毕竟猛虎帮追杀陆归雁他还能一笑了之,可追杀莫北斗,这件事情就没那么容易轻拿轻放。 先前手下留情,只是想要从秦虎的口中,知道更多的东西。 因此方书文只是问道: “那么,秦帮主……飞雪城那位手持凌霄令,让你杀人的究竟是谁?” “他自称刘奇,相貌平平,不见特殊之处,年约四十上下,於飞雪城內任大管事一职。 “秦某未曾去过飞雪城,不知道他所说究竟是真是假。” 秦虎老老实实回答。 方书文若有所思: “此人的身上,可有什么特徵?” “特徵……” 秦虎点了点头: “在他左侧下顎处,有一个铜钱大小的黑色胎记。” 此言一出,陆归雁下意识的看向了方书文。 方书文手指在椅子上,轻轻点了点,然后笑道: “那么话又说回来了,秦帮主既然打算求和,却不知道可有诚意?” 秦虎闻言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件东西。 此物通体为白玉打造,下面四方四角,上头蹲著一尊吊睛猛虎,却是一枚印璽。 他將这东西双手送到了方书文的面前: “此物名曰猛虎印,乃是我猛虎帮的帮主信物。 “见印如见帮主,方少侠可凭藉此印,调动我猛虎帮四堂堂主以及数千弟兄。” 方书文表情微微一动,略显错愕的看向了秦虎: “秦帮主,你好大的手笔。” “实不相瞒,方少侠乃是人中之龙,虽然不知道为何如今会委身於一家小小的鏢局之中,但未来却绝不止於此。” 秦虎说道: “此印不仅仅是为了求和,同时也是一场下注。 “若是能得方少侠庇护,猛虎帮將来说不定也会跟著一起……前途无量。” 方书文自秦虎的手中,接过了这所谓的『猛虎印』,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 然后在秦虎错愕的眼神里,將这枚猛虎印重新放在了桌子上,推到了秦虎的面前: “你的猛虎帮,我不感兴趣。 “不过,你的人曾经追杀过我大师兄,也伤过陆少总鏢头,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样吧,赔钱。 “我大师兄的,还有陆少总鏢头的,在你猛虎帮受的委屈,全都折现。 “你看著给个几千两黄金,这件事情就揭过去了。” “这……” 秦虎一愣,表情也多少有点绷不住了。 方书文眯著眼睛看他: “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 秦虎立刻说道: “来人,取银票来!” 他准备的倒是充分,很快便拿来了一个盒子。 打开之后,里面满满当当的全都是银票。 方书文接过来扒拉了一下,虽然名字叫银票,但存的却是黄金,可以凭藉这个取出三千两左右的黄金。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了,这件事情在我这就到此为止,只要你猛虎帮不再自寻死路,我不会再去找你们的麻烦。 “此间事了,我等告辞。” 说罢,將这银票递给了陆归雁,使了个眼色之后,一行人便继续往北走。 “陈兄,麻烦你了。” 秦虎看著他们,並未阻拦,只是轻声开口。 陈麒也不多说,默然跟在了陆安鏢局一眾人等身后。 待等他们全都不见了踪跡之后,唐临风缓步来到了秦虎的身边: “帮主,那件事情真的不用告……” 话未说完,便被秦虎狠狠地瞪了一眼,当即不敢再言。 “吩咐下去,我们离开这里。” 秦虎缓缓开口,唐临风等人纷纷应声。 第八十章 抵达飞雪城 猛虎帮此次来的人不少,帮內精英高手就有数百之眾,连带著三位堂主,以及各路高手。 来的时候他们潜行匿踪,小心翼翼。 走的时候却是颇为张扬。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 可就在即將抵达望北关的时候,路上却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人一身黑衣兜帽,衣袖上绣著火云纹,看不清楚面容,静静的站在道路中间,好似一块拦路石。 “猛虎帮前,何人胆敢拦路?” 一声怒喝自猛虎帮人群之中发出。 那人淡淡开口: “一群病猫,也敢妄称猛虎?” “大胆!!” “放肆!” 先前那一老一少两位堂主对视一眼,同时飞身而起。 拦路姑且不提,当著猛虎帮的面,竟然如此奚落嘲讽,岂能容他? 两人出手迅捷,眨眼就已经到了那黑衣人跟前。 他们虽然在方书文面前吃了瘪,被其一掌打的飞出去二丈有余,要不是手下留情,早就被一掌拍死。 可他们终究是猛虎帮西南二堂的堂主。 一身武功,绝非浪得虚名。 却不想,那黑衣人两掌一抬,竟然瞬间破开二人招式,分別在那二人胸口按了一掌。 两个人身形一震,猛地被打飞出去。 落地之后,七窍之中竟然生出冉冉青烟,胸口中掌的地方,更是发出了一股焦糊气味,衣物破烂,形成了一个鲜明的掌印,衣物边缘处可见焦黑痕跡,看的所有人触目惊心。 而就在此时,那黑衣人倏然抬头,步履一转,隱隱有龙吟之声响起,身形一纵之间越过在场眾多猛虎帮帮眾,直奔秦虎而来。 秦虎瞳孔猛然收缩,他坐在软轿之上,两膀子一震,衣物顿时嗤嗤崩碎。 虎啸之声剎那间响彻山林,一股股强悍的真气缠绕周身,朦朧间一头吊睛猛虎的虚影,於他背后浮现出来,却在剎那间和身形融为一处,猛然扑向了那黑衣人。 两者相接,轰然一声巨响传递八方。 狂暴的力道四散之间,將周遭猛虎帮帮眾震得纷纷倒飞而出。 更可怕的是,这两股內力之中,还有一股纯阳烈火一般的真气,引得他们经脉灼烧,痛不欲生。 而就在他们跌落於地上的时候,再抬头,就见秦虎……这位赫赫有名的秦四爷,已然被人抓著脖子,提到了半空之中。 那黑衣人两脚踩在已经落地的软轿之上。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秦虎嘴角流血,双眼赤红,也有青烟自七窍之中泛起。 他勉强开口: “你……你是……不……不死……我明明……没……” “你话太多。” 黑衣人淡淡开口,下一刻,秦虎惨叫一声,七窍之中竟然吞吐出了一道道火舌。 就见那黑衣人一甩手,將秦虎扔了出去。 却在半空之中,忽然炸响,一道道火光分散周遭,被这火光打中的猛虎帮弟子,无不哀嚎惨叫。 熊熊烈焰间,那黑衣人嘴角勾起一丝狰狞笑意,闯入人群之中大开杀戒! …… …… 猛虎帮的遭遇方书文等人全然不知。 他们在分钱…… 之前当著秦虎的面不好细数,如今点清之后,一共是三千五百两黄金。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孙千为了三千两银子,就能够鋌而走险出卖陆安鏢局。 这三千五百两黄金,更足以让任何人眼热。 经过了几轮推拒之后,眾人商定,方书文,陆归雁,莫北斗三人,每个人一千两。 余下五百两,给鏢局里其他弟兄分了。 方书文是不想拿这个钱的,但陆归雁和莫北斗都表示,若没有方书文在的话,他们也不可能拿到这笔钱。 几番推脱不过,这才无奈收下。 至於五百两黄金分给陆安鏢局的鏢头和趟子手,本也是题中之意。 大头他们吃下了,一路跟著过来餐风露宿的弟兄们,自然也不能太过苛刻。 肉吃不到,汤总得喝上几口。 毕竟这一单买卖,著实太过凶险,大傢伙全都是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一路担惊受怕的走到现在,该有的好处还是得给的。 陆归雁手里的这一千两,也会分出来一部分,发给死难的弟兄家属。 钱分完了之后,陆归雁就偷眼去看跟在后面的陈麒。 眸光明灭不定,半晌之后这才对方书文说道: “这个人该如何处置?他一直跟在咱们身后……我这心里,有些不踏实。” 方书文也看了陈麒一眼,轻笑一声: “应该是秦虎让他过来帮忙的……此人身份已经暴露不足为惧,不过若是少总鏢头不放心,那我去帮你杀了他?” “……罢了。” 陆归雁摇了摇头: “方兄说的没错,以他的武功,在方兄面前想来掀不起什么风浪。 “真正让我觉得不放心的,还是那秦虎……他的话,我不敢完全相信。” “……混帮派的,心都黑,不敢完全相信是对的。” 方书文笑道: “不过相比起此人而言,少总鏢头可想过,到了飞雪城之后要怎么做?” “?” 陆归雁先是一愣,但很快便恍然大悟。 要这两个人死的,就是飞雪城的人,根据王守言和陆安鏢局的约定,他们只需要將人送到飞雪城之后的事情,就跟他们无关了。 可如此一来,这两个人岂不是又一次身陷险境? 她微微纠结之后,便直言道: “我们只负责自己该负责的事情,將他们送到飞雪城之后,其他的事情跟我们无关。” 话落微微一顿,她又苦笑一声: “方兄莫怪我心狠,我实在是有些怕了。 “这一路走来,危机重重,若不是有方兄在,別说是我了,纵然是我爹亲自掛帅,只怕也走不到这里。” “少总鏢头一直都很清醒,让人佩服。” 方书文点了点头: “我跟少总鏢头的想法是一样的,既然是武凌霄请的人,又是惊花阁利用咱们送过去的,想来他们都有后手。 “飞雪城里那个想要他们性命的人,若真的可以在飞雪城杀他们,也不必大费周折让猛虎帮动手。 “这些事情,我们无需操心太多。” 陆归雁闻言微微点头: “接下来还得有半个多月的行程,还不知道有什么凶险……” “我倒是觉得,接下来这一段路,会顺风顺水,平静的很。” 陆归雁微微一愣,不知道方书文何出此言。 然而事实便如方书文所说。 接下来一路都没有遇到什么凶险,就这样走了大半个月,飞雪城……到了。 第八十一章 书生,和尚,驴 飞雪城临近北域,冬天来的会比寻常地方更早一些。 这一点方书文等人也有所察觉。 越是往北走,天气就越冷,眾人也不免换上了一些御寒的衣物。 在抵达飞雪城前一天的晚上更是有趣。 白日里下的是细细密密的雨,待等夜幕降临之后,气温陡然降低,那细碎的小雨忽然就变成了细碎的小雹子。 好在这东西很小,伤不了人,只会有密密麻麻的微痛感。 陆归雁告诉方书文,北域冬天的温度要比东域冷上很多很多,这是因为北域临近大冰川。 而那座大冰川,好似一座天然屏障,隔绝了一切往外探索的脚步。 纵然是武功高明到了极致的人,也难以越过。 多年以来,有许多高手前往探索,大多都是一去不回,偶尔有几个能够回来的,也是谈『川』色变,声称那绝非活人可以踏足之地。 不过据说在大冰川下,有一座神秘的雪国。 传说,他们拥有这世上最瑰丽的风景,最珍贵的宝藏,最可怕的武功,还有最冰清玉洁的女人。 多年以来,前往大冰川探索的高手,远不如去寻找这一处神秘雪国的人多。 但他们大多也都是无功而返。 就算是有几个稀里糊涂,发现了那雪国之人,再回去也怎么都找不到正確的路径。 久而久之,就成为了这江湖上一个满是神秘色彩的传说。 方书文將这些话都记下来,感觉自己將来说不定也会去北域转转。 过去的他根基受损,武功无望大成,自然不敢奢求什么江湖绝巔。 可现如今已经完全不同,登临绝顶已经不再是梦想。 那方书文自然不会甘心偏安一隅,这天下有的是好山好水好风景,能看的当然都得去看看。 不过看著已经近在咫尺的飞雪城,方书文更好奇的是,这一次会得到什么样的奖励? 相比起广寧城,巨鹿城这样的大城而言,飞雪城毫无疑问是一座小城。 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厚实的城墙,高耸的城门,刚看到这里,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伴隨著几道闷哼之声响起,方书文就看到几道人影倒飞而去。 一个声音吵吵嚷嚷: “好赖话说尽了,你这飞雪城难道还是什么人间绝地不成? “今日老夫非得进去不可!!” 话落,又是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 陆归雁这才愕然开口: “有人在打……飞雪城的城门?” 方书文点了点头,眸子里泛起了些许戏謔。 陆归雁却是一脸惊奇: “飞雪城传承三代百余年,除了第二代城主武常哉武功平平,让飞雪城遭遇了不少危机。 “可自从武凌霄继承城主大位以来,已经十几年没人敢做这种事情了。 “这人是谁?他好大的胆子!” “可不仅仅只是胆子大……” 方书文笑著说道: “这人的消息只怕也极其灵通。” 陆归雁闻言看向方书文,四目相对之间,陆归雁缓缓点头。 知道方书文是怀疑,这人知道了武凌霄身受重伤的事情,否则的话,岂敢如此肆意妄为? 而就在眾人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的功夫,道路两侧又来了两道身影。 这两个人分別从两个方向走来。 一个是背著方便铲,脖子上掛著一大串念珠,身材魁梧的头陀。 他大踏步飞纵,每一步都有丈许,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到了跟前。 另外一个则是骑著毛驴的年轻人,年纪不大,一脸的苦大仇深,仿佛天上地下,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儘是他的仇敌,看谁都不太顺眼。 不过让方书文比较在意的是他那头驴。 灰白相间的小毛驴,一步一抬头的试图去吃掛在跟前的胡萝卜,偏生就是够不著。 发起狠来,狂奔一阵,那胡萝卜也跟著狂奔出去,继而左摇右摆。 那小毛驴也跟著左右乱晃,最后转著圈的想要去咬胡萝卜。 年轻人坐在驴背上,一会给顛的一抖一抖的,一会又原地打转,转的头晕眼花。 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了。 方书文琢磨著,他大概知道为什么这年轻人看谁都苦大仇深了。 他看的津津有味,正想乐出声来的时候,忽然看向了自己背后的方向。 道路的尽头,也有一道人影缓步而来。 其他人尚未看清楚此人容貌,方书文却看的真切。 这是一个书生。 一身粗布书生袍,头顶四方巾,腰间掛著一个水壶,左手背负在身后,右手捧著一本书。 他赶路的时候,並不看路只看书。 如此一来,他往往很难发现道路上有什么障碍,一块大石头挡在路中,他头也不抬,一头撞了过去,那大石头直接给撞成了齏粉,碎屑漫天都是。 他却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盯著书中文字。 仿佛这书中世界,要比现实中精彩百倍不止。 方书文微微眯起了眼睛,这是个高手。 而就在方书文眯著眼睛看他的时候,这书生也似乎有所察觉,抬头看向了方书文。 这书生脚步似慢实快,方书文刚注意到他的时候,他还离得很远,此时此刻,距离方书文等人却已经不足三丈。 就见他眯著眼睛看著方书文,忽然语出惊人: “武城主?” 方书文一愣,陆归雁等人也连忙左顾右盼,然而周围除了他们之外,就远处那已经会合在了飞雪城门前的几个人了。 那里有什么武城主的影子? 书生又往前走了两步,紧跟著恍然说道: “抱歉,看错了。” 说完之后,继续低头看书,一边看,一边往飞雪城赶去。 “……” 陆归雁瞠目,这人有病? 心中所想,倒是不敢宣之於口。 方书文看了看对方的背影,忽然福至心灵: “这小子……该不会近视眼吧?” 却又纳闷,內功深厚往往耳聪目明,这书生一看就绝非寻常人物,一身武功少说也是內外兼修,怎么就混成了一个近视眼呢? 想到这里,他又瞥了陈麒一眼。 自这书生出现,陈麒一只手就已经悄然握在了剑柄之上。 他的呼吸,以及身体,都处於一种极其紧绷的状態之中,一直到此人越过他们之后,陈麒这才放鬆下来。 察觉到了方书文的目光之后,陈麒下意识的看了过来。 方书文轻声开口: “认识?” 陈麒想了一下: “他是……慕容清尘。” 慕容清尘……方书文琢磨了一下,感觉有些耳熟。 陆归雁却猛然深吸了口气: “书仙,慕容清尘!?” 第八十二章 你在跟我说话? “原来他就是慕容清尘。” 方书文心中顿时生出了恍然之感。 此人和武凌霄齐名,同属三仙二王一城狂之列,那就难怪会有这样的武功了。 陆归雁此时看向方书文: “咱们怎么办?” 武凌霄身受重伤的事情,极有可能已经传了出去。 那飞雪城必然是多事之秋。 就连书仙慕容清尘这样的人都已经来到了飞雪城…… 这让陆归雁的心中,难免生出了一丝无力之感。 方书文却是一笑: “都到门口了,难道还能转身回去?走吧,我们也去跟著凑个热闹。” 听他这么说,陆归雁这才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率领眾人往前。 本就已经到了飞雪城门口了,几步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城门之前。 砸门那位这会已经停了下来,因为飞雪城的大门打开了。 此人正大声嚷嚷: “……你们飞雪城就是高高在上惯了! “老夫千里迢迢来拜访武凌霄,他避而不见也就算了,竟然还让手下羞辱老夫,当真岂有此理! “这件事情你们飞雪城,难道不该给老夫一个解释?” 先前被他打倒的几个飞雪城守卫顿时对他怒目而视。 这老头不仅仅蛮横无理,而且满嘴胡说八道。 他们身为飞雪城的守卫,深知江湖深不可测的道理,就算是飞雪城不接待外客,也都是好言相劝,什么时候羞辱他了? 与此同时,城门內侧正站著三男一女四位。 为首的是一个一身白衣的中年人,他淡漠的眼神,扫了一眼口沫横飞的老者,並未理会。 而是一一看向了在场其他人。 最后落在了慕容清尘的身上,淡漠的眸子里已经满是凝重。 他微微闭了闭眼睛,沉声开口: “诸位都是来拜访我家城主的?” 此言一出,顿时打断了那口沫横飞的老头。 就听一声『阿弥陀佛』,背著方便铲的头陀道了一声佛號之后,这才哈哈大笑: “洒家路过飞雪城,想起多年不见武城主,特意前来拜访。” 骑在驴身上的那位正要开口说话,却不想屁股下的那头驴,这会忽然瞄准了胡萝卜,抻著脖子就是一口。 这一下那年轻人猝不及防,险些咬了舌头。 一时之间勃然大怒: “你再敢乱动,我今天晚上就吃驴肉火烧!!” 那头驴一边追著胡萝卜转圈,百忙之中还不忘回头瞥了年轻人一眼,不屑的打了个响鼻。 年轻人脑门上青筋直跳,一时间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手掌於背后一掏,已经多了一把匕首。 毛驴察觉出危险到来,想都不想,尥蹶子就跑。 年轻人一愣,就见好容易赶到的飞雪城,在这毛驴脚下越来越远…… 在场眾人包括慕容清尘,都短暂的从书本世界之中走出来,一起目送这年轻人和他的驴渐行渐远,都有点闹不明白这位到底干嘛来的? 好一会之后,眾人这才收回目光。 飞雪城为首那人,经过这么一打岔,也忘了要说什么了。 索性不再多言: “诸位请隨我入城。” 言罢,转过身来,直接走进了飞雪城。 慕容清尘三人则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方书文带著陆归雁他们,也跟著混了进去。 本以为进城之后,系统就会提示任务完成,却没想到,系统一点反应都没有。 方书文琢磨了一下,猜测自己这个任务,虽然明面上看是护送那两个客鏢。 但实际上却是跟陆安鏢局绑定。 想要完成任务获得结算奖励,多半得等陆安鏢局这边和飞雪城交接之后才行。 想到这里他也不急於一时,反正都已经到了,任务完成近在咫尺。 入城之后,沿著街道一路往前,就是城主府。 城主府门前,这会站著一个中年人,相貌平平,只是衣著颇为不凡,一身白衣,勾勒云纹,用料以及刺绣皆非凡品。 那四个飞雪城的人,与此人低声说了两句什么之后,便转身离去。 就见那中年人微微抱拳: “在下刘奇,乃是这飞雪城的大管事。 “见过诸位贵客。” 这话落下,旁人尚未觉得怎样,陆归雁却跟方书文对视一眼,同时朝著刘奇左侧下顎看去。 就见那一处乾乾净净,不见半分胎记的痕跡。 孙千说,有人花了三千两银子,让他將陆安鏢局的情报卖给猛虎帮。 秦虎说,飞雪城大管事刘奇,动用了飞雪城的凌霄令,让他们猛虎帮的人,刺杀陆安鏢局保护的两位客鏢。 这两个人所说的话里,左侧下顎处铜钱大小的胎记,可以將刘奇和託付孙千將消息卖给猛虎帮那人串联起来,证明他们是同一个人。 可现在,真正见到了刘奇之后,他的左侧下顎处,根本就没有胎记。 这说明如果秦虎没有说谎的话,那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所谓刘奇,只怕是他人假冒。 来不及细思当中可能,就听先前那想要將城门打碎那老头开声说道: “武凌霄呢?老夫听闻他身受重伤,这才千里迢迢前来给他送药,怎么还不出来? “难道已经伤重到站不起来了?” 那刘奇闻言连忙说道: “谷前辈这话可不敢乱说,咱们城主好端端的,哪里受过什么伤? “我飞雪城之所以暂时封城,可不是因为那子虚乌有之事……而是因为,咱们城主如今闭关了。 “不过今日贵客临门,继续关门谢客不是待客之道,这才破例请诸位进来。 “诸位,先隨我入城主府吧。” 姓谷的老头哼了一声,並未多言,只是大步跟在了那刘奇身后。 其他人也纷纷进了门。 慕容清尘步履不快不慢,注意力似乎根本不在別处,就在他那书本之上。 方书文离他不远,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他手中书卷,想知道这位名动江湖的书仙,到底看什么书看的这般津津有味。 却不想,这一眼看去……就见书卷之上空空如也,竟然一个字都没有。 方书文一时惊奇,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无字天书? 正没理会处,城主府大堂已经到了。 眾人正分宾主落座,那老头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脚步声匆匆而至。 说又有人来到了城门前求见武凌霄。 刘奇告罪一声,让丫鬟奉茶之后,就赶紧出了门前往应对。 他来去匆忙,陆归雁本想赶紧找他说上一句,將客鏢留在飞雪城,他们好立刻离开……只是从开始到现在,连安安静静说上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方书文倒是无所谓,既来之则安之。 看著丫鬟送来的茶水凑过去闻了闻,感觉香气清雅,正打算尝尝味道,就听一个疑惑的声音传来: “小子,我等安坐之处,岂有你一个后生晚辈的容身之地?” 抬头一看,就见那姓谷的老头,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眼神不善。 方书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在跟我说话?” 第八十三章 纷至沓来 姓谷的老头闻言冷笑一声: “不是跟你说话,难道是在跟鬼说话不成? “你是哪一家的后生晚辈?何门何派,师父又是哪个? “老夫倒是想要知道,是谁教出这般没有规矩的弟子。 “他若是教不好,老夫不介意帮他教教你什么叫做长幼有序!” 这话一出口,方书文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莫北斗也是脸色铁青。 这老头话里除了摆老资格之外,还辱及了他们的师父。 换了往常,莫北斗面对这种事情,也只能忍下来。 可今时今日,方书文却不打算忍,他只是轻轻一笑,紧跟著骤然一步跨出,一招【金刚掷塔】倏然落下。 姓谷的老头一愣,哪里想到这小子一语不发,直接出手? 当即冷笑一声: “不知死活!!” 正要抬掌相对,却不想,方书文这一套【大黑天神掌】在他三倍悟性和资质配合之下,已经接近於大圆满之境。 如今举手投足之间,皆有莫大威力。 这一掌【金刚掷塔】威力之强,掌力未曾加身,便已经压得这姓谷的老头周身所在宛如泥沼。 他一身內功也算浑厚,可此时此刻,竟然连手臂都难以举起。 一时之间满心骇然,拼劲全身力气,这才勉强举起了手,却难以形成有效的攻势,反倒好似是普通人面对巨力来袭,下意识的遮挡头脸一般。 可谓是丟尽了顏面。 不过说到底,若是这姓谷的老头,面对方书文的时候,多存警惕之心,从一开始就不敢轻慢的话,也不至於落得这般田地。 哪怕是打不贏,也不会这么丟人。 偏生他挑衅在先,又没將方书文看在眼里。 更没想到,方书文一言不合直接动手。 一步落后,步步落后,这才沦落到了这般下场。 眼看著这一掌落下,除了闭眼等死之外,竟然什么都做不到,心中也是一个劲的后悔。 而就在方书文这一掌即將落在这老头天灵盖上,方书文却忽然招式一转,抡圆了一个大耳瓜子就抽在了这老头的脸上。 就听得啪的一声脆响。 姓谷的老头给这一巴掌抽的凌空而起,於半空之中接连转了数圈。 这才撞翻了椅子,摔在地上。 他给抽的五迷三道,迷茫抬头,险些不知今夕是何年。 张嘴欲言,结果话没出口,先喷出了好几颗后槽牙。 再抬头,就见方书文抽了他一巴掌之后,竟然已经回到了椅子上,端起茶杯来。 用盖子轻轻拨弄茶叶,方书文呷了一口之后,这才將目光放在了那姓谷的老头身上,声音微微泛冷: “就凭你,也配替我师父教我?” 那姓谷的老头一张脸顿时涨红一片,脸上那火辣辣的巴掌印,则透著一股子惨白,估计还得一会,才会肿胀起来。 此时此刻,於那涨红的脸色之下,显得更加鲜明。 不过在场的大和尚,以及书生都没去看他,而是看著方书文。 大和尚讚嘆了一声: “好掌法,好武功。 “小施主举重若轻,收放自如,信手拈来皆为高招,洒家佩服!” 方书文笑了笑: “大和尚说笑了,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大和尚摇了摇头,並未多言。 慕容清尘则若有所思,忽然他掌势微微一转,一抬一压,所用的赫然便是方书文方才这一招【金刚掷塔】,只是有形而无神。 他微微思量之后,这才说道: “这一招掌法看似简单,实则变化万千,纵然是在佛门万千神通之中,也绝非凡品。 “却不知道,这一招叫个什么名目?” 方书文一愣,倒是没想到自己只是施展了一次,竟然就被这慕容清尘给学了去。 这酸书生不是好人啊! 他正要开口,就听门外传来了一声驴叫,紧跟著一个声音响起: “这是密宗神通【大黑天神掌】的第一式,名曰【金刚掷塔】。 “此门武功一共有八招,乃是化繁为简,大巧若拙,一力降十会的降魔神通。” 眾人循声看去,就见那好似看什么都不顺眼,好像所有人都欠他钱一样的年轻人,正跟一个巧笑倩兮的姑娘,来到这大堂门前。 那年轻人眸光里透著一股子鬱郁之色,厌厌的开口说道: “差不多两百年前,密宗一场大火,烧毁了许多神功典籍,其中便有这门【大黑天神掌】。 “而最后一位修成了此功的大喇嘛,在追击叛徒时不知所踪。 “以至於这门武功,於密宗之中也已经失传了两百年……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 “你將来若是遇到密宗之人,他们说不定会跟你討要这门武功。 “你可以趁机跟他们要些好处,想来他们不会不给。 “別不好意思,毕竟若是没有你的话,他们这辈子也寻不回这门神通,就算是给些好处,也是应当。” 方书文有些意外的看了这年轻人一眼。 没想到这满脸苦大仇深的年轻人,竟然这般见多识广? 慕容清尘若有所思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眯著眼睛瞅了一会,这才问道: “你姓陈?” 年轻人点了点头: “晚辈陈言,家父陈玄机。” “果然是故人之后,跟你爹长得挺像。” 慕容清尘笑了笑: “不过你爹的那头毛驴,倒是比你的听话许多。” “……” 陈言咬牙切齿了好一会之后,这才哼了一声: “早晚给它宰了,做成火烧!!” 他身边那巧笑倩兮的姑娘,则看向了地上那许久不曾爬起来的谷姓老头,满脸惊讶: “哎呀,老人家,你怎么坐在地上?地上多凉啊,还是快点起来,毕竟您这把老骨头……啊不是,毕竟您一把年纪了,万一风寒入骨,可不是好消受的。” 姓谷的老头本来听这话还觉得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看看,什么叫后生晚辈,这才是后生晚辈! 可后来这姑娘好像是说漏嘴了什么……他一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再怎么琢磨,都感觉这姑娘说话怪怪的…… 正想问问她又是什么来歷? 却忽然感觉脸上那巴掌印,疼的格外厉害,咬了咬牙没敢问。 慕容清尘此时忽然站起身来,方书文隨口问道: “前辈要去哪里?” “见见武凌霄。” 说罢,直接往內堂走去。 方书文微微扬眉,对陆归雁使了个眼色: “走,我们也去。” 第八十四章 高手行事都是古怪的 看著已经站起身来的方书文,陆归雁咬了咬牙,也只好站起身来跟在方书文身后。 虽然陆归雁自觉与其这样乱闯,还不如等在这里。 哪怕见不到武凌霄,有刘奇这位飞雪城大管事在,完成交接也足够了。 不过她没有胆子和方书文分开。 毕竟这帮人她看了一圈,感觉哪个都惹不起。 现在书仙慕容清尘不打算继续在这里等候,方书文也跟著上去凑热闹。 除了感慨一句,高手行事都是古怪的之外,她也实在是无话可说,只能老实跟著。 眾人就这般施施然进了內堂,眼见於此,堂前几人也是面面相覷。 最后那姓谷的老头,揉了揉脸上的巴掌印,率先跟了上去。 其他人当即不甘落后,纷纷往內堂闯。 这绝非为客之道,不过既然能够在这个时候来飞雪城的,自然都有点自己的目的在其中。 本也不是为了做客而来,自然顾不上什么为客之道。 就在眾人刚刚进了內院,就听得一道道脚步声围上了前面大堂,刘奇尚未到跟前,声音便已经传了过来: “对不住了诸位,方才城主府內有刺……” 话音至此,便戛然而止。 就见这大堂之中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在? 也就剩下几个丫鬟站在边上面面相覷。 刘奇脸色一变: “他们人呢?” “往……往內院去了。” 刘奇脸色一黑: “简直岂有此理!!” 话是这么说的,却也无可奈何。 今天来的这帮人,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尤其是慕容清尘都来了。 仅此一人,便足以让他们飞雪城如临大敌。 刘奇赶紧吩咐人將城主府团团围住,不可以让任何人轻易走脱,自己则快步朝著內院赶去。 索性方书文等一行人並未走的太远,刘奇几步之间就已经追了上来。 急忙喊道: “诸位且慢!城主府內院,不可乱闯!!” 慕容清尘闻言倒是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刘奇一眼,眼睛微微眯起。 刘奇心头一紧: “慕容前辈……” “城主府內,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容清尘不等他说完,便开口询问。 陆归雁闻言一愣,这话问的有些没头没脑,莫不是慕容清尘发现了什么? 忍不住拽了拽方书文的袖子: “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方书文笑了笑: “方才城主府內一片鸡飞狗跳,料想是出了什么变故。” 陆归雁这才恍然,搞了半天不是高手行事古怪的问题……而是高手往往耳聪目明,能够察觉到寻常人察觉不到的事情。 他们提前有所感知,这才有所行动。 放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可不就是行事古怪了吗? 刘奇面对慕容清尘的询问,便急忙说道: “前辈容稟,方才城主府內有刺客出没,如今整个飞雪城从上到下,已经尽数戒严,城门紧闭不纳外客。 “在下刚才……” 慕容清尘不听他囉嗦,摆了摆手: “武凌霄死了没?” “……没。” 刘奇感觉心累,这慕容清尘为什么就不等自己把话说完? 慕容清尘闻言点了点头: “將七弦古章交给我。” “啊?” 刘奇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上一句还在询问城主的安危,怎么下一秒就开始討要东西了? 方书文听的不明所以,询问陆归雁: “七弦古章又是什么?” 结果这平日里感觉博闻广记的陆少总鏢头,这一次也不好使了。 她一脸迷茫: “我也不知道啊……” 方书文便看向了陈言。 这小子来歷大概不同凡响,知道许多旁人不知道的隱秘。 结果陈言一脸苦大仇深的看著不远处的假山,也不知道那假山如何招惹他,就这么凝立不动。 方书文自觉自己到底还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好人,否则的话,这一刻真想给他一脚。 倒是跟陈言一起进来的那个姑娘,轻声说道: “七弦古章乃是飞雪城的传承至宝,据说此物之中有大玄机大机缘。 “小兄弟,你难道不是为了此物而来?” 方书文轻轻摇头: “我只是帮忙送两个人来飞雪城而已。” 那姑娘有些诧异的看了方书文一眼,忽然一笑: “那你最好早点走,这帮人包括慕容清尘在內,都是为了七弦古章而来。” “包括你?” “包括我。” 这姑娘倒是坦诚。 方书文笑了笑: “还未请教?” “金铃楼,萧烟雨。” 方书文一愣,陆归雁也瞪大了双眼。 萧烟雨见此,有些错愕: “你们难道跟我金铃楼有什么交集?” 方书文自怀中取出了那个古怪的金铃: “杀了个人,从他身上拿到的,他从金铃楼接了委託,要抢我们护送的客鏢。” 萧烟雨笑了笑: “原来如此,这金铃乃是一个凭证,一个可以跟我们金铃楼做买卖的凭证。 “小兄弟將此物好好收著,將来保不齐会有用到的一天。” “哦?你不为那个人报仇?” “我跟他素不相识,报什么仇?” “他是接了你金铃楼的委託……” “既然没有完成的能耐,为何要接?接了之后,他死了,又跟金铃楼有什么关係?” “……有道理。” 方书文点了点头,却忽然抬头看向一侧屋顶。 就听得一道道破风声响起。 正是先前引人入城的那四位,三男一女。 刘奇此时已经阻拦不住慕容清尘,这四个人一到,便挡在了慕容清尘面前。 慕容清尘眸光平淡,只是眯著眼睛在这四个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淡淡说道: “交出七弦古章,我转身就走,绝不停留。” 就见为首那男子轻轻摇头: “纵然是书仙慕容清尘,也休想夺走七弦古章。” “你们想跟我交手?” 慕容清尘將捧著书的那只手,背负在了身后,另外一只手自然垂下: “既然如此,就让我看看各位的本事。” 话说不通,自然难免动手。 眼看著这阵仗一触即发,就听一个声音响起: “且住!” 眾人闻声回头,开口的赫然便是方书文。 慕容清尘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 “小兄弟有何指教?” 方书文一笑,指了指那刘奇说道: “咱们此来不为其他,有人託付陆安鏢局,送两位客鏢来这飞雪城,如今人已经送到……诸位为何爭斗跟咱们没有关係。 “不过开打之前,能不能让他给咱们少总鏢头在鏢单上签字画押?” 第八十五章 任务完成 方书文这番话一出口,直叫在场眾人都不禁面面相覷。 先前见他出手的几个人倒是还好,飞雪城刘奇,以及那三男一女四位高手,却是瞠目结舌。 看著方书文的眼神都有些不敢置信。 书仙慕容清尘当面,他们哪一个不是如临大敌? 眼瞅著现在剑拔弩张,慕容清尘出手在即……这小子岂敢跑出来打断? 而且还是为了什么鏢局的事情? 这小子难道就不怕慕容清尘动怒,直接对他出手吗? 心中疑问激增,那为首之人皱著眉头看向方书文,有心让他退下,免得惹祸上身。 可当著慕容清尘的面,又全然不敢分心。 却在此时,就见慕容清尘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著急,那你先来。” “……” 飞雪城一眾人等一时之间面面相覷,慕容清尘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倒是萧烟雨等人见识过方书文出手,一个大耳瓜子直接將那姓谷的老头,打的满地转圈。 方书文不知道那姓谷的老头是何许人也。 但是萧烟雨等人却知道。 此人名叫谷於先,江湖人称红尘怪客。 其人亦正亦邪,喜怒无常,武功极其了得。 再加上他年纪大,於江湖上辈分颇尊,寻常人轻易不愿意招惹他,而且大多数人也打他不过。 故此纵横江湖至今,越发的难缠难惹。 结果这样的一个人,被方书文一个大嘴巴子扇的再也不敢吭声。 可见方书文武功何其高明。 慕容清尘敬他身手,自然不介意卖他一个小小的面子。 方书文不知道他们如何想法,只是对那刘奇招了招手: “刘大管事,还不快点过来?” 刘奇迷茫的看了一眼如今这局面,还是快步来到了方书文的跟前: “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方书文一笑: “在下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不足掛齿,还是让我们少总鏢头跟你说吧。” 刘奇嘴角抽搐了一下,好一个无名小卒不足掛齿…… 一个让慕容清尘都不能不给面子的无名小卒? 不过方书文话都说到这了,他也只能眼巴巴的看向陆归雁。 陆归雁也不敢怠慢,抱拳说道: “刘大管事,在下陆归雁,巨鹿城陆安鏢局少总鏢头。 “数月之前受巨鹿城城主王守言所託,將二位客鏢送到飞雪城……这一路走来颇为不易,如今总算是不辱使命。 “还请刘大管事查看一下这鏢单,若是没有问题的话,就在这鏢单之上签字画押,我带回去之后也好交差。” 刘奇闻言点了点头,看了一下这鏢单,又看了看那两个客鏢。 当即吩咐人去取笔墨纸砚,以及管事印信。 等待之时,飞雪城那为首之人忽然问道: “陆少总鏢头,容我多嘴问上一句……这二位是什么人?” 此言一出,陆归雁心中顿时生出古怪滋味。 王守言將人交给她的时候,只是说这两个人是飞雪城的客人。 他们另外一层身份,还是方书文打听出来的。 如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想按照王守言的说法转述。 可还不等她开口,就听那主僕二人当中的男子说道: “我乃惊花阁妙医堂的大夫。 “此来乃是受武凌霄城主所託,为他疗伤看病。”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微微变了脸色。 倒是那为首之人呼吸猛然急促: “你是惊花阁的医者!? “可有凭证?” 那丫鬟当即自怀中取出凌霄令,高高举起: “这位统领请看。” 那为首之人当即一步跨出,將那令牌拿在手中,仔细查看之后,这才长长出了口气,面上难掩喜色: “原来如此,是我飞雪城怠慢了,不知道是惊花阁贵客到来,还请恕罪海涵。” 谷於先和那大和尚等人则对视一眼。 诚如萧烟雨所说,他们此来是因为武凌霄身受重伤,冒险过来寻找七弦古章的。 可若是让这两个惊花阁的医者,给武凌霄將伤势治好了,那他们还寻个屁啊? 事到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是立刻退走,白来一趟。 第二条……则是冒险杀人! 从方才那为首之人的脸色可以看的出来,武凌霄只怕真的已经身受重伤,恐怕命不久矣。 只要杀了这两个大夫,武凌霄必然回天乏术。 到时候一切还能按照原本的计划进行。 当然此举若是失败,少不了要被武凌霄秋后算帐……然而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七弦古章之中蕴含著天大的机缘,传闻当年飞雪城第一代城主,便是凭藉七弦古章上的秘密,方才建立了飞雪城,创下了这百年基业。 如今行险一搏,说不定自己就能够创立下一个飞雪城! 纵然不去打造这庞大势力,或许也有通天的武功,足以笑傲江湖。 一时之间,这些人心中频繁动念。 方书文冷眼旁观,將这些人的脸色全都看在眼里,目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那两个主僕。 恰在此时,有人带来了笔墨纸砚,以及一块管事印信。 刘奇有些手忙脚乱的提笔蘸墨,在这鏢单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末了拿起印信,蘸好印泥,方方正正的印在其上。 隨著这印信落下,方书文这边终於出现了系统久违的提示。 【叮!协助陆安鏢局,保护客鏢的人身安全,直至成功完成护送任务已完成!奖励结算中……】 【叮!奖励结算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天意四象诀大圆满!】 【是否立刻领取?】 “天意四象诀……” 方书文心头微微一喜,不枉自己这一路辛劳,奖励还算不错。 这门武功据说可以引动天象,於背后凝聚出巨大法相……施展的时候,声势不小。 他心中思忖,却也不著急领取。 毕竟每一次领取奖励,都得消耗时间融会贯通,总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在这盘膝打坐吧? 自刘奇手中將鏢单给接了过来,交给了陆归雁。 方书文这才说道: “好了,此间事了,我等便先告辞了,诸位请继续。” 说罢就要带著陆归雁等人离去。 “少侠请留步!” 第八十六章 领取 开口叫住方书文的是刘奇。 他有些为难的说道: “少侠……飞雪城如今遭遇刺客,四方城门都已经关闭,既不能进,也不能出。 “还请少侠就在这飞雪城內,多留一晚。 “待等明日一早,若是还不能將那刺客抓住的话,在下必然亲自送诸位离开飞雪城。”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甚至带著一丝哀求。 毕竟方书文面子很大,书仙都可以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暂时不动手。 又千里迢迢的送来了可以救治武凌霄的两位大夫。 对飞雪城有大恩。 强行留客,他既做不到,也不敢做,只能求了。 方书文看了他两眼,轻笑一声: “可我若说,我必须要走呢?” “这……既然如此,那在下自然不敢阻拦。” “那就头前带路,或者让人带我们出城。” 方书文轻声说道: “飞雪城这样的是非之地,我並不想久留。 “你们口中所谓的七弦古章,我也没有半点兴趣…… “所以,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为首那人看了刘奇一眼,沉声说道: “既然如此,刘大管事,你亲自送诸位贵客离开飞雪城。 “这位少侠,你对我飞雪城的大恩大德,我等也铭记於心。” “不必。” 方书文摆了摆手: “接下这一单买卖的是陆安鏢局,在下不过是帮他们而已。 “若是想要念个好的话,那就念著他们的好吧。” 那为首之人闻言一愣,又看了陆归雁一眼,这才深深点头。 陆归雁则感激的看向方书文。 无论如何,这一单买卖到这就算是结束了,这一趟若是没有方书文的话,他们完不成。 方书文方才这话,更是给了他们陆安鏢局天大的面子。 倘若经此一役,飞雪城安然无恙,武凌霄必然会念著这个人情。 將来陆安鏢局行走江湖的时候,有飞雪城的一丝情分,许多人都会给他们面子,路会好走许多。 就算飞雪城当真就此一蹶不振,武凌霄身死…… 有方书文这句话在,也可以保他们陆安鏢局一场平安。 因为不管是半个月前秋月庵一役,还是今日飞雪城这一幕,方书文的名字已经被很多人记在了心上。 这对陆安鏢局,不是什么坏事。 当然,他们也可能会因此引起百鬼堂这种存在的关注……可这些魔头也並不是真的想杀人就杀人的。 东域七大门派绝非摆设,这江湖,还是正道的天下!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百鬼堂这帮人真的想找麻烦,也会先去找方书文的麻烦,而不是陆安鏢局这样的一家小鏢局。 倘若当真时运不济,百鬼堂就是因为方书文而想要覆灭他陆安鏢局的话。 那也是命该如此。 得了人家的好处,难道还连一点风险都不想承担? 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更別说,方书文会跟百鬼堂结怨,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接了这一单鏢。 如果没有方书文的话,他们早就已经不知道死去多久了。 陆归雁一直都很清醒,因此对方书文也难免心生感激。 方书文对此倒是並不在意,在刘奇的引领之下,一行人很轻易的就出了飞雪城,他顾不上和方书文等人多说什么,抱了抱拳就赶紧一路施展轻功折返城主府。 慕容清尘这边想要抢夺七弦古章呢,这会功夫,城主府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然顾不上方书文等人了。 一直到城门关闭,陆归雁这才感觉如梦初醒,忍不住长出了口气: “终於出来了。” “没有见到书仙出手,不觉得遗憾?” 方书文饶有兴致的说道。 “师弟……你別开玩笑了。” 莫北斗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就刚才那场合,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更別说观战了……” 方书文笑了笑: “大师兄若是想看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回去看,保证没人敢伤你分毫。” “还是算了吧。” 莫北斗大摇其头: “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老老实实的好一点。 “对了,那陈麒没跟著出来。” 陆归雁一愣,陈麒自知自己不討人喜欢,所以这一路上都儘可能的沉默,消减自己的存在感。 他是什么时候脱离了队伍,陆归雁竟然都没发现。 方书文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无所谓,这人大概也有自己的目的,不过这一切都跟咱们没有关係了。 “我们走吧……启程回巨鹿城。 “我还真的有些想念师父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小盒子,里面的十年碎尘丹,一直到现在都没送出去。 鏢局里的其他人闻言脸上也纷纷泛起了思乡之情。 当即陆归雁小手一挥: “我们走。” 其实这个时候从飞雪城出发,並不是什么好事。 飞雪城遗世而独立,距离其他城镇都很远,如今这个时辰今天晚上肯定得露宿在荒郊野外。 不过相比起飞雪城里的剑拔弩张各怀鬼胎,在荒郊野外露宿也並非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走了不多远,夜幕就已经降临。 眾人寻处扎营,少了客鏢的负累,在场所有人的心情都很轻鬆。 不过陆归雁仍旧让他们提起心思,莫要放鬆警惕。 方书文则让莫北斗等人不要打扰他,自己寻了一个安静的位置,悄然打开了系统界面,看著待领取的奖励,选择了领取。 下一个瞬间,【天意四象诀】的种种神功奥义,就已经流转於心头。 与此同时,迥异於【易筋经】和【北冥神功】的另外一种內力,便自丹田而起。 同样的情况再一次发生。 【检测到宿主內力產生衝突,开始自动融合!】 以三门內功为基础,丝丝缕缕的联繫开始串联彼此之间。 很快一篇简短的心法,再次浮现。 方书文將这两次的心法进行了比对,感觉颇为惊奇。 这一篇凭空而生的心法,极其精妙的串联三门內功的每一处关键,虽然本身並无威力,可当中的精妙,又远非寻常能比。 他心思微动之间,按照【天意四象诀】的內功要诀,运转体內內息,开始导气归元。 第八十七章 不速之客 一边將体內真气,以【天意四象诀】的心法导气归元。 方书文一边飞快理解这门武功的要义。 此法精妙之处,在於內外相合。 以內在引动外在,借天地自然之势,演化种种奇能,可谓是威力无穷。 如今方书文有【易筋经】和【北冥神功】两大神功在身,大圆满层次的【天意四象诀】导气归元,对他来说也並非难事。 毕竟这三门神功虽然南辕北辙,却並非没有任何相同之处。 许多经脉都已经贯通,所以他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经完成了导气归元。 心念一动之间,借系统衍生而出的那篇无名心法,他可以轻易將体內真气进行转换。 时而是【易筋经】神功,时而是【北冥神功】,心念再变,朦朧间有风来袭,要在方书文的背后凝聚成型。 他睁开双眼,风也散尽,气也归宗。 站起身来,轻轻拍打了一下衣袍,这才回到了篝火之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莫北斗不知道说了什么,正引得在场一眾鏢师趟子手哈哈大笑。 陆归雁一个人坐在一边,也在抿嘴轻笑。 方书文想了一下,来到她身边坐下: “少总鏢头在想什么?” 陆归雁闻言看向方书文,眉梢眼角之间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 “没什么,就是感觉这一趟好似是在黄泉路上打滚…… “要不是莫鏢头在广寧城偶然和你相遇,只怕就连广寧城我们都出不去。” 方书文想了一下之后说道: “那你觉得,王守言为什么要將这一单买卖,交给你们陆安鏢局?” 陆归雁想了一下说道: “我起初知道这件事情涉及到了飞雪城和惊花阁时,想的是王守言是要將我陆安鏢局当成一把可以利用的刀。 “但说到底,这一趟若不是你的话,我们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归根结底还是我太高看自己了,陆安鏢局甚至连做刀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便考虑,或许正是因为陆安鏢局渺小而不起眼,所以没有人会想到,惊花阁竟然会用陆安鏢局来护送那两个医者。 “如此掩人耳目,却乃高招。 “一直到飞雪城之前,我都是这么想的。 “可是……”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这才说道: “那两个人,方才反应太奇怪了。 “按道理来说,他们没有理由將自己的身份公之於眾。 “毕竟现如今的飞雪城就是一处烂泥潭,他们深陷其中本就危机重重,这般自承身份乃是取死之道。 “方兄方才也看到了,就连那书仙慕容清尘,都是为了那所谓的七弦古章而去,还有金铃楼的萧烟雨。 “姓谷的和那大和尚,都绝非易与之辈,哪怕那个被自己毛驴戏耍的年轻人陈言,也绝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这些人的目光,如今只怕都聚集在了那两个人的身上。 “所以……所以我现在怀疑,惊花阁可能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真正能够救武凌霄性命的,只怕另有其人。” 方书文看著陆归雁,轻笑了一声: “少总鏢头果然非比寻常。” “……方兄莫要取笑我,我不过是事后诸葛罢了。” 陆归雁嘆了口气: “而且,就算是有些许小聪明又如何? “这天底下能人高手数不胜数,东域七大门派固然高高在上,可又有多少不显山不漏水的人物,潜藏在暗中拨弄风云,让这江湖一刻不得安寧。” 方书文也点了点头。 目光眺望飞雪城的方向,心中也泛起了些许思绪。 陆归雁说的这几种可能,他都想过。 不过此时此刻,他想到的却是这几种可能之外的另一种可能。 只是如今他们已经远离风雨,无论其中真相如何,都已经跟他们没有任何关係了。 可就在方书文这么想著的时候,眉头却忽然微微蹙起。 他掰断了一根木枝,將其投入火堆之中。 看著火焰被风势捲起,让原本的火势倏然泛起波澜。 又看著那股风,朝著远方扩散,捲动枝丫摇晃不休。 不禁轻笑一声: “人在江湖,有些时候,当真是身不由己。” 陆归雁一愣,正不明白方书文为何忽然有此感慨的时候,目光之中却透出了些许骇然之色。 就见黑暗之中,一道道人影悄无声息的走出。 一直到这些人於火光之中浮现出了身影轮廓,陆归雁这才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猛然站起环目四顾,恍然惊觉,他们竟然已经被人给围住了。 这群人身穿红衣,蒙面巾都是火红一片,其上勾勒火云图案,在这寒冷时节就好似一团团烈火。 可是这烈火激不起心头半点暖意,反倒是让陆归雁手脚冰凉。 莫北斗等人也是脸色大变,各自起身,聚拢在一处,警惕的看著这些不速之客。 就见一个浑身裹在红袍之中的身影,来到了火堆旁边坐下,伸出手来凑近火光取暖。 火光灼灼,他凑的极近,近到火舌已经可以舔到他的手,他也好似浑然不觉。 陆归雁注意到,他的手並未因为凑入火中而有所损伤。 这个发现,更让陆归雁瞳孔收缩。 就听那红袍人缓缓说道: “旬月之前,是你在珠璣阁前山大堂之中,杀了黑煞教的一眾人等?” 方书文点了点头: “是我。” “很坦诚。” 红袍人点了点头,声音里也带了些许笑意: “那你可曾见到神火印?” 方书文仔细想了一下: “没有,不过有一个人他周身泛起火焰,最后炸成了漫天烟火。” “那就是神火印。” 红袍人嘆了口气: “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早就死的。” “哦?” 方书文有些意外: “你们原本打算什么时候报復我?” “至少也得等七弦古章到手之后……毕竟杀了我们的人,天涯海角也必诛之。” 那红袍人无奈说道: “只是谁能想到,你前脚下了九凝山,后脚就跑到了飞雪城。 “机会这么难得,自然不能放过。” 方书文有些惊讶: “你也是为了七弦古章而来? “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用?” 第八十八章 不死行不行? “我也不知道啊。” 红袍人转动手掌,缓缓说道: “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你也很坦诚。” 方书文笑了笑。 “对於一个即將要死的人,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红袍人语气轻鬆,仿佛坐在他身边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 方书文则说道: “既然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那不如说说,这神火印究竟是从何而来? “你们又是什么身份? “对了,我当时在珠璣阁的时候,从那黑衣人的嘴里逼问出了六个字。” “……什么字?” “万里惊,座上皇。” 方书文摊了摊手: “左右我已经快要死了,不如你跟我说说,这六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能说。” 红袍人的回答很快,不过这並非方书文想听的答案。 方书文嗤笑一声: “这就没意思了啊,刚刚还说面对一个要死的人,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结果转眼之间就食言而肥……” “因为说了,就算是我也要死啊。” 那红袍人无奈说道: “你不能因为自己要死了,就拖著我一起死吧?” “原来如此。” 方书文摸了摸下巴: “当时在珠璣阁前山大堂之中,那个黑衣人说了这六个字之后,身上就爆发出了一股火劲,剎那间引动自身,死的渣都不剩。 “如今你又这么说……看来,那所谓的神火印,可以控制你们的嘴,让你们不能轻易吐露隱秘。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这天底下果然什么神功奇学都有…… “如此说来,你们都被种下了那所谓的神火印? “是那位座上皇所为?” “一个要死了人,打听这么多做什么?。” 那红袍人笑著开口,可身上的杀气已经越发浓烈。 方书文无奈问道: “不死行不行?” “不行。” 红袍人这两个字刚说完,方书文已然纵身而起。 【大黑天神掌】一招【金刚掷塔】倏然出手,却不是对著那红袍人,这一掌越过陆安鏢局一眾人等,狠狠落下,正是打在了那群红衣人当中。 只不过这批人並非寻常江湖人物,哪怕方书文跟那红袍人之间说说笑笑,看似很是和谐。 但实际上一直都提著小心。 这一掌出手,除了几个实在是躲避不及的,被方书文一掌拍在了地下,七窍流血而死外,大部分人却已经朝著两侧闪开。 方书文也不在意,一掌出手绝不停留,身形一转【並蒂金莲】倏然运使而出,两侧红衣人正要呈现合围之態,便被这掌力侵袭而至。 就听得砰砰砰,砰砰砰! 霎时间漫天血雾激飞,刚刚衝上来的七八个红衣人,各个胸口塌陷,掌力自背后脱出,血雾如雨,喷洒背后之人满头满脸。 他们脸上覆盖蒙面巾,但是眼睛却没有。 来不及多想,纷纷后退伸手去擦。 方书文趁著功夫开口说道: “你们往后退一退。” 莫北斗还要在说什么,却被陆归雁一把拉著后退。 现在可不是什么衝上去帮忙的时候。 他们帮忙就是添乱…… 与此同时,一眾红衣人也已经聚集在了一处。 地面上零零散散的躺下了七八具尸体。 而对面此时站著的红衣人,至少还有二十余个。 那红袍人站在人群当中,无奈说道: “何必负隅顽抗? “你的武功再高,难道还能將我们所有人尽数打死不成?” 方书文哑然一笑,却並不多言。 只是平地里忽然捲起了一阵风,开始在方书文的背后匯聚。 刚刚入手的【天意四象诀】自然得拿出来施展一下看看效果。 杀机於林间瀰漫,火焰在这风势之下猎猎作响。 强烈的危机感忽然自那红袍人心头泛起,他想都不想便將眾人护至身前: “合力!!” 就见一眾红衣人,纷纷移形换位,只留下一人在前,两掌交错垂下掌心朝內。 在他身后的红衣人这纷纷抬手按在了面前那人的后背,一股股烈焰一般的真气匯聚而出,就见站在最前面那人双掌越来越红。 他猛然將两掌提至腰间,掌心朝上。 两手之间竟然真的烈焰熊熊,滚滚燃烧。 一道道若有似无的龙吟之声响起,那人正要將这一掌推出。 却见方书文的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站起了一尊庞大法相。 周身缠绕於风中,猎猎风响,隨著方书文一掌送出,那法相也跟著轰然打出一掌。 强风袭来,掌势暗藏其中。 站在最前方那红衣人瞳孔猛然收缩,直觉扑面而来的力道,似掌似刀沛然莫之能御。 纵然匯聚在场一眾红衣人合力出手,也未必是对方的对手。 相比起对方的武功而言,这个认知更让他心胆俱裂。 然而此时此刻,却已经容不得他退。 两掌匯聚火光,早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只能一声怒喝,两掌击出。 龙吟声剎那而起,掌力出手宛如一条火龙,迎向了方书文的掌势。 可不等到了跟前,这掌力中所覆盖的火焰就已经被吹的抬不起头,待等两股真气一碰,蓄满火势的掌力被方书文这一式【风神怒】一激,剎那间化为漫天烈焰,再也难以凝聚成型。 紧跟著又在风势之中倒卷而回。 漫天火光剎那间全都落在了这群红衣人的身上。 一时之间惨叫之声此起彼伏,哀鸿遍野。 站在最前面的红衣人,却没有遭受这般厄运。 在那两股真气一碰的瞬间,他便已经被方书文的內力震死在了当场。 方书文一掌出手,目光只是在这帮人身上扫了一眼,就微微眯起了眼睛。 对方这掌势之中所蕴含的火劲非比寻常,这帮人匯聚周身之力,来和方书文交手,如今被真气反噬,经脉灼烧,七窍之中皆有青烟喷出,已经是非死不可的结局。 当即不去理会,只是纵身一跃,直奔最先那个红袍人而去。 那红袍人本以为此番出手乃是十拿九稳,这才敢跟方书文大放厥词。 哪里想到,这方书文不出手则以,一出手竟然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杀的他们人仰马翻。 一时之间心胆俱裂,更不敢和方书文交手,转身就跑。 可还不等跑出两步,就听得背后风声不善,只能运转周身內力,回头一掌击出。 过去无往不利的火劲,却在跟方书文碰触的一剎那,就溃不成军,强大的力道將其打的倒飞而去,一口气跌出去三五丈,这才哇的一口鲜血喷出。 再抬头,方书文已经就在面前。 就听这红袍人乾笑一声: “……我觉得,不死也行。” 第八十九章 万里龙吟惊天变! 方书文差点被这人逗笑了,他轻轻摇头: “男子汉大丈夫,说出来的话是得算数的。 “你刚才既然说了不行,如今岂能反悔?” 那红袍人心中顿感苦闷。 他是奉命前来,之所以这么大大咧咧,是因为根本就没有把方书文看在眼里。 哪里能够想到,这方书文武功竟然高明到了这般程度。 自己带的这些人联手一击,也拿不下他。 方才他那一掌虽然是仓促而发,却也內力蓄满,可谓是毕生功力纳入一掌之间。 可仍旧是一触即溃。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心中正自悲催,就听方书文忽然说道: “不过,我对你们这帮人確实蛮好奇的,你要是老老实实跟我讲讲,说不定……” 那红袍人心头微微一动,继而苦笑一声: “不能说啊,说了会死的。” “那就先说点死不了的。” 方书文无所谓的说道: “我会看你情报的价值而判断你的死活。” 红袍人微微沉默,这才说道: “去飞雪城抢夺七弦古章的,並不只有我们。 “因为书仙慕容清尘也在,所以……我们调动了很多人手。 “我只是领了吩咐,顺带解决一下你的……” “好一个顺带解决。” 方书文摇头失笑。 那红袍人连忙说道: “这绝非是在小看你……” “不用紧张。” 方书文无所谓的说道: “你们如何看我,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不过,我对七弦古章並不感兴趣,你这个情报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红袍人又沉默了一下,方才说道: “可是,除了飞雪城这边的安排之外,其他的我都不敢说……” 方书文点了点头: “那就说唄,我虽然对七弦古章不感兴趣,却没说对你的情报不感兴趣。” “……现在飞雪城內,还有我们的高手。” 红袍人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方书文的脸色,见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便继续说道: “防范慕容清尘的同时,我们主要是想要埋伏惊花阁的人…… “他们和武凌霄有过约定,他们出大夫给武凌霄救命,武凌霄將七弦古章作为报酬送给惊花阁。 “不过惊花阁的高手隱藏在哪里,暂时无人知晓。” “惊花阁……”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 “说说惊花阁。” “……对於他们,我了解的也不是特別多。” 红袍人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口: “只知道惊花阁的阁主叫叶非花。 “世人形容此人,往往会有两句话……非雾非花非所见,若闻若想若千观。” 方书文默念了一下这两句话,然后问道: “何解?” “此人精通【非花引】,可以千变万化,成为这世上任何人。 “此法之妙,纵然是最亲近的人,也难以察觉出丝毫不妥。” 红袍人沉声开口: “所以,惊花阁的人,往往难觅踪跡。 “正所谓金铃好找,惊花难寻。” “听你这意思,难道是说……叶非花如今就在飞雪城?” 方书文心中微微一动,禁不住眺望飞雪城方向,如此看来,飞雪城的这一场热闹,確实非比寻常。 先有书仙慕容清尘,后有惊花阁主叶非花。 果然红袍人点了点头: “七弦古章事关重大,自然会引来许多江湖上的大人物。” 但方书文仍旧不解: “他们既然如此了得,为何还需旁人护送?” “……【非花引】唯有惊花阁主能修,其他人又不会。 “那两个大夫更是专修医术,武功平平。 “他们不想引人注目,自然得想办法泯然於眾。 “而叶非花……你又怎么知道,他不在你们这一行之中?” 红袍人这一句话,说的让方书文都有些毛骨悚然。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转瞬笑道: “那你们这伙人的大人物呢?” “他来不了……” 这四个字一出口,方书文忽然眉头微微蹙起。 就见冉冉青烟自那兜帽之下泛起,红袍人惊慌失措,想要挣扎起身。 方书文眼睛微微眯起,一把扣住了他的肩头。 【北冥神功】一转,那红袍人只觉得周身之气,尽数奔赴方书文掌心劳宫穴而去。 包括这一股正在他体內爆发的火劲。 不过片刻之间,他一身內力已空。 然而他却顾不上这些,下意识的伸手拍打胸口,又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哪怕方才那一掌他已经身受重伤,剧痛加身也顾不上了,只是惊喜的说道: “我,我竟然还活著!! “太好了,我竟然还活著!!” 方书文嘖嘖两声: “真是太不小心了,怎么忽然之间就说了一些不能说的呢? “不过听你这话,你们背后那人没来?所以派你们过来,偷袭惊花阁的人,想要藉此夺取七弦古章? “可是,你们又如何能够確定,七弦古章最后真的会出现在他们身上? “而不是直接被叶非花带走?毕竟依你之言,此人的手段花非花,雾非雾,听起来確实很了不起。” “……” 红袍人这才想起跟前还有一个要命的,而且,如今真气被方书文席捲一空,虽然没死,但未来似乎也已经黯淡无光。 可此时此刻,他也顾不上这些,想了一下说道: “这就不归我们管了……而是依靠飞雪城里那位。” “那位是什么人?” “……那是一位大人物。 “深受器重,自小就在……那位的身边养大,习文学武,远在同儕之上。 “我等见其面,需得无条件听从命令。” 方书文闻言点了点头,又问道: “看来你身上的神火印已经解除了,不如说说,那六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六个字。” 红袍人下意识的摇头说道: “那是万里龙吟惊天变,十方座上……” 话音至此,却是越说越慢。 方书文正错愕之间,就见这红袍人脑袋越来越大,已经將那兜帽撑开。 当即心念一动,猛然一脚飞出,將这人踢出去三五丈,不等此人落地,就听得轰然一声炸响。 滚滚热浪朝著八方扩散,那红袍人无头的尸身,已然卷在一片火光之中。 这一瞬间,纵然是方书文都不免瞳孔微微收缩。 他明明已经用【北冥神功】將他体內的真气,都抽的乾乾净净。 怎么还藏了暗手? 自己竟然对此还一无所觉? “话说一半……天打雷劈啊。” 方书文眉头紧锁: “万里龙吟惊天变,十方座上……什么皇?” 略作沉吟之后,方书文冷哼一声,这才一甩袖子回到了陆归雁等人身边。 第九十章 重返飞雪城 原本的篝火之旁,如今尸横遍野,那些红衣人中了方书文一招风神怒,又被內力反噬,早就死的不能再死。 方书文的脸色並不好看,在这帮人的身上挨个翻找,又各自补了一刀,待等全都清理一遍之后,也没有什么收穫。 他看向陆归雁: “少总鏢头,他们是因我而来,和你们没有关係。 “咱们就此別过……我有些私人恩怨,需得去处理一下。 “如今你们已经脱出漩涡,想来也不会再有什么麻烦。” 陆归雁闻言微微沉吟,並未阻拦方书文,而是说道: “方兄此去定要小心,看这帮人武功,料想来路非比寻常。” “多谢少总鏢头关心。” 方书文又將莫北斗喊了过来。 將怀中那一枚十年碎尘丹放到了他的手上: “这是从珠璣阁给师父选的礼物,我这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去,你先帮我带回去交给他老人家。 “待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之后,再回去见他。” 莫北斗纠结了一下,这才將盒子收入怀中,然后说道: “你可有把握?” “师兄放心就是,只是还不知道是否顺利,若是顺利的话,我大概得拖延一些时间方才能够回去。 “若是不顺利,说不定我比你们回去的更早一些。” 方书文轻笑一声: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们既然敢派人来杀我,我自然没有不回敬一番的道理。 “更何况,若是不將这件事情处理一下,我担心武馆也会受此牵连……” 莫北斗明白方书文的意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小十六,你现在有大出息了,师兄跟你比不了,也帮不上什么。 “你一切自己小心,江湖风雨熬人,若是累了乏了便回去。 “总有咱们弟兄一口饭吃。” 方书文轻轻点头,不再多说,只是跟莫北斗抱了抱拳,又对不远处的陆归雁点了点头,这才转身朝著飞雪城的方向走去。 其实他这一路走来,惹祸不小。 黑煞教背后的势力,以及半个月前秋月庵打死的那个曹九阴,他所属的百鬼堂也绝非寻常角色。 就连东域七大门派之中的问天府,跟他之间也有一场人命官司。 这些事情都得逐一处理。 他先前本想著回了巨鹿城,见过郑四海之后,再走一趟问天府,將石猛那件事情处理一下。 却没想到,黑煞教背后的这批人,今天晚上就找上门来。 虽然听那红袍人的意思,这件事情多少有点误打误撞,他们原本並没打算现在就来报復自己。 但很显然,报復不过早晚,这一次提前爆雷,又知道了他们这帮人聚集在飞雪城外,方书文岂能不回敬以顏色? 他们想要谋取七弦古章,那方书文必然不能叫他们称心如意。 最好能够顺藤摸瓜,找到这帮人的真正底细,將其一劳永逸。 至於百鬼堂……这帮人行踪鬼祟,就连七大门派都很少有他们的消息,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若是他们不来招惹自己,自己抓不到痕跡也就算了。 可但凡让自己抓到了半分痕跡,就以曹九阴的那种作风,这百鬼堂的人见到一个算一个,方书文都不打算放过。 过去的方书文,没有这一身武功,行事得百倍小心,处处精打细算。 如今他这一身武功几番出手,一路走来,所向无敌,心中自有豪气滋生。 也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用这一身武功诛杀一些祸害。 辞別了莫北斗和陆归雁之后,方书文一路施展【青云步】赶赴飞雪城。 他们走的本就不算太远,以方书文如今这一身內功,催动任何轻功速度都绝非寻常能比,更何况这门【青云步】也非等閒。 一路施展之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飞雪城已然在望。 只是目之所及,飞雪城內竟然是一片火光熊熊! 方书文脸色微微一变: “难道这帮人为了七弦古章,已经丧心病狂到想要將整个飞雪城付之一炬?” 他步履一点,身如青云一片,眨眼之间就已经到了飞雪城大门之前。 就见这厚重的城门大开,城內喊杀之声不绝於耳。 方书文在那大门之上扫了一眼,不见从外面撞击的痕跡,这大门是被人从里面打开的,硕大的门栓好端端的竖在一旁。 一声惊呼自远处传来,方书文足下一点,便已经到了声音来处。 就见两个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的江湖人,正从一户民居之中拖拽一个女子。 当中一人持刀,刀上染血。 女子一边哭喊,一边回头看向房內。 方书文一步跨出,不等那两个人反应过来,手持单刀之人的脑袋就已经被他一掌拍飞。 另外一人嚇得脸色惨白,顾不上抓那女子,手里拿著刀,也不知道该出手,还是该转身逃跑。 方书文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將其举起到了半空之中: “你们是什么人?” “我……我是飞雪城的人!” “放屁!” 方书文脸色一沉,懒得动用『一根线』,直接抓住他一只臂膀,缓缓往外拔。 骨骼和皮肉拉扯的声音传入耳中,那人顿时心胆俱裂,连忙说道: “我们真的是飞雪城的人……是老城主,老城主让我们冒充外敌……进城烧杀抢掠!!” 方书文表情一时古怪,但此时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 如今城內民居已经处处火光,有飞雪城的护卫到处游走救火,一边跟这帮人拼杀。 这边尚且如此,城主府那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 方书文一掌將此人摁在地里,只漏出了一个脑袋,步子一转,便已经消失不见。 被拖拽了半路的女子,得以解脱之后,直接衝进了房间里。 片刻之后,她满脸失神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捡起那二人跌落的单刀,朝著地上那脑袋没头没脑的就劈了下来: “恶贼还我丈夫儿子……恶贼!!!” 她的哭喊之声,很快淹没在了各路喊杀声中。 方书文此时已经到了城主府。 他这一路所见,飞雪城的百姓大多数都已经被护卫保护起来,他们结阵迎敌亦有章法。 方书文见此便没有多做理会。 城主府这边果然也是门户大开,刚走了两步,便听得头顶一声呼啸传来。 方书文抬头见是个人,便顺手接住,但仔细一看,却一具无头尸身…… …… …… ps:明天上架,稍后是上架感言~ 【上架感言】! 又来到了这个时刻…… 先说正事,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上架爆发三万字,一共六章,每章五千字。 此后日常更新是每天两章一万字。 明天上架是中午十二点发布,后天更新则回到原本的时间点,每天下午六点和六点零一分连更两章。 这一部分大家可以仔细看看,之后应该不会再做出改变。 好了,正事说完了,聊点其他的。 其实每次都写上架感言,但好像上架感言写来写去,也就是跟大家聊聊天。 纯洁有些时候很喜欢跟大家分享一些琐事,只是有些时候给大家留言,却会被错误的解读,就好像之前我说状態不好,写的稿子全都刪了……结果就有朋友说我要太监了,虽然就是一句玩笑,但可能会对其他人產生误导。 所以我就不太敢再给大家留言分享自己的状態之类的。 这本书呢,一直看纯洁作品的朋友们都知道,算是回到了《武侠:开局奖励满级神功》的路数上了。 说实话,这几年纯洁的作品一直都没有走出满级神功的影响。 虽然也一直都在追求改变,希望可以给读者带来全新的阅读感受。 写过全部原创武功的作品,也尝试过特別的职业。 一甲子写的是捉刀人,第一快剑写的是刺客…… 但归根结底,仍旧难以脱出藩篱。 所以,之前那本『万倍』,我大胆的做了一个全新的尝试,结果却不尽人意。 当时很多人说我卖號了……冤枉啊。 说句实在的,我这小帐號,又能卖几个银子啊。 万倍的失败让我清醒了不少,感觉一味的求变,或许並非好事,我在追求改变,追求自我的满足,但却忽略了读者朋友们想看什么。 最后纠结再三,我开了这本书。 事实证明,大家很喜欢。 老读者的支持,让这本书的数据在新书期初期一路高歌猛进。 新读者的积累也越来越多。 成绩最好的时候,甚至位列新书榜首。 虽然只有几天……但纯洁已经很满足了。 现在,在经歷了新书期迟缓的更新之后,终於即將迎来上架的时刻,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纯洁~~ 养书的朋友们,书已肥,可杀! 另外纯洁承诺,本书將日更万字一直到完本,当然,中途可能会请假……这一点还请大家稍微担待,但就算是请假,也会更新一章,不会断更。 最后的最后,得感谢一下我的编辑。 我好像每一次上架感言,都没有提到过他们……这一次得补上。 感谢我的主编绿豆大大~ 感谢我的责编蓬莱大大~ 没有他们对我的帮助和鼓励,也不会有现在的我,因此万分感谢!! 那么,就这样吧,咱们明天见!! 第92章 是个高手!【求首订!!】 第92章 是个高手!【求首订!!】 方书文只是看了那尸体一眼,就將其放下,继续往前。 尸体的身份通过衣服可以看得出来,是飞雪城內那三男一女组合当中的一位。 脑袋是被人用剑给斩下来的,至於是什么人出的手,方书文不需要猜————因为人就在前面。 只是越过了一道门户,方书文就看到了一场爭斗。 不过准確的说,这是一场围攻。 被围攻的人手中持剑,剑锋略显殷红,剑势凌厉狠辣,虽然对面有四个人,却奈何不得他。 那四个人则是飞雪城三男一女组合之中的另外三人,以及那个手持方便铲,脖子上掛著大串念珠的头陀。 此时此刻,这大和尚周身真气运转,体內气血不住滚动。 手里那杆重达六十二斤的方便铲,他运使起来,好似一根草杆,或铲或劈或转或推————可谓是虎虎生风。 而另外三人之中,为首那人所用的乃是一门掌法,掌似飞花飘雪,起时无形,落时无声。 可轻飘飘一掌按下去,门前石柱便被轻易抹去一大块。 还有一人运使的是一套指法,似乎是以一门阴寒內力驱使,指尖泛著寒气,所过之处隱隱有冰晶点点。 最后那女子用的则是双刀。 她速度极快,好似穿花蝴蝶,双刀运转,凌厉的锋芒不住自刀刃扩散,在地面上留下了无数刀痕。 这四个人都是高手,可纵然是这四个人的手段再厉害,竟然硬是破不开对面那剑客半分剑势。 那人隨手运剑,先是盪开了当空一击方便铲,轻轻摇头:“无名野僧,空有一身蛮力,不过貽笑大方。” 剑势隨之一转,就见一指落在剑身之上,一层寒霜隨著之间扩散於剑刃之间。 那剑客一笑:“若是武凌霄运使这门【寒冰指】,我此时只怕已经握不住剑了。” 剑锋一震之间,就听得哗啦啦冰晶破碎,那人剑锋一转,取对面之人的指头。 就在此时,凌厉的锋芒从天而降,那人剑势一转。 双刀向下,剑指苍天。 就听叮的一声,那女子口中哇的喷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去。 双手虎口被这一碰的力道震裂,鲜血顺著指尖流淌,她却硬是没有鬆开双刀。 那剑客见此轻声说道:“【霜飞雪】確实是人间绝景,奈何你刀意太急,凡事太尽,却又不够急,也不够尽。 “好在性子不错————若是再给你十年,成就或许会更上一层。 “只可惜————” 话说至此,一掌已然无声落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就见为首那人双目森冷:“住口!” 剑客嗤笑一声:“怎么?我点评他们一番,让你梁大统领心生不满了? “不过五年前我就说过,你的【清霜落雪掌】一言难尽———— “如果武凌霄能够將【大寒经】传授给你,你的成就远不止於此,可如今————你掌到了,力又何在?” 那梁大统领脸色一变,他並非没有催发力道,然而力之尽处,皆归於无形。 反倒是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气顺著掌心反刺而来,不循经脉而走,只是剎那之间贯穿了他整条臂膀,血色剑气在他后肩处开了一道剑痕。 將其打的倒飞而去不说,剑气余势不歇,在墙壁上留下了一个不足寸许的小口。 “大统领!!” 施展指法之人,眼看著身边几人,一个被斩去了脑袋,一个被打的倒飞而去,伤势不明。大统领这一掌未立寸功不说,还被废了一条胳膊。 一时之间心中恨意大增。 两指运使,寒意飘散周遭之地,让人行动不便。 那剑客微微一笑,手中那暗红长剑隨手一挑,便斩去了漫天寒气,剑锋不歇,更是奔著那人两根指头而去。 这一剑若中,他的两根指头定然会被斩落。 眼看著锋芒將至,那剑客却忽然眉头微蹙,剑锋倏然一转,剎那间激起一抹锋芒斩向了一侧。 那剑气离剑的剎那便倏然暴涨。 於地面上蔓延一道深刻的剑痕之后,直奔一处房屋而去。 只是站在门前的人,脚步轻轻一转,便让开了这一剑锋芒。 低头看了看,眉头微微一挑:“好凌厉的剑气。” 那剑客一剑,竟然將这屋子一分为二。 “什么人?” 剑客看向了门前那人,很年轻,衣著打扮普普通通,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方书文没有理会他,本来是打算赶紧进去的,不过看他们交手的武功都很精妙,不自觉的就站在这看了一会。 目光一转之间,就落在了那位梁大统领的身上。 梁大统领看到他的时候,表情也是一变:“少侠,是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找一群人。” 方书文轻声问道:“不知道诸位可见到了一群红衣人?” 从红袍人的口中可以知道,那群红衣人应该是打算之后埋伏惊花阁的人。 不过今天晚上飞雪城已经变成了这番模样,如此混乱之下,很难说还能够埋伏什么。 说不定这帮人已经趁乱,衝进了飞雪城里。 梁大统领一愣,摇了摇头:“没见过————” “那就算了。” 方书文也不在意,正要继续往前走,却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问道:“武城主呢?” 梁大统领的脸上顿时泛起了悲色:“城主————他————他————” 几人当中那女子咬牙说道:“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带来的那个什么大夫暗害了城主,城主他怎么可能会死? ” “飞燕,住口!!” 梁大统领厉声断喝。 方书文也是眉头一挑,嘴角微微勾起:“原来如此。” 抬头再看那剑客的时候,便轻声说道:“让开。” 剑客持剑,眸光森冷:“在下受人之託,此门今夜不开。 “擅离者,杀! “擅闯者,死————” 最后一个死”字余音未落,方书文已然一步跨出,右手屈指成印,一招【伏魔法印】轰然打出。 方才便有一剑之仇,如今还不让进,那就杀了再说。 今天晚上,他必须得进去,谁来都不好使。 那剑客倒是没想到,面对自己方书文竟然还敢抢先出手。 心中忌惮之余恚怒更胜,然而方书文出招太快,太不讲规矩。 更重要的是这一掌太过可怕,势大力沉,搅动风雨,八方之气纳於一处,那剑客在这一瞬间觉得自己好似是风中飞絮,竟然难以把持身形。 当即內息一转,这才稳住重心。 可先手被夺,再想出剑很难后发而先至,索性横剑於胸,想先挡住方书文这一掌再说0 说迟实快,这一掌【伏魔法印】已经到了跟前。 就听得砰的一声!! 神兵颤动,那剑客平静的表情瞬间变化,这一掌的力道远在他预料之上。 脚下步子不变,身形却倏然后退三尺有余。 “咦?” 一声轻咦自方书文的口中发出,显然也没有想到这剑客竟然能够抗住这一掌。 这可比什么黑煞教主一类的人物高明的多了。 虽然他这一掌力道也不算太强,毕竟自他出道以来,能够抗住他一掌之力的,可以说屈指可数。 他总不想每一次出手都弄的到处残肢断臂,鲜血淋漓。 故此出手之时往往注意力道,不至於让场面太过难看。 方才这一掌的力道,足以打死黑煞教主风满天。 结果竟然只是打的这人后退三尺? “是个高手!!” 方书文点了点头,算是完成认证。 那剑客却是脸色铁青! 什么就是个高手”了? 他向来心高气傲,自视甚高,目光之中除了东域七派掌门之外,也唯有三仙二王一城狂”这一类人物能够入他的眼。 谁知道今天这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毛头小子,打了自己一掌之后,还用这般口吻点评自己? 一时之间怒不可遏! 当即体內真气运转,剑气发於无穷之间,正要出剑,却觉一股巨大的力道正扑面而来。 不必多说,自是方书文一掌没有將其打死,探手又是一掌。 他如今三大神功加身,所有的內力尽数转化为【易筋经】神功,运使【大黑天神掌】 便是一力降十会。 任凭你千变万化,我自一掌砸下! 寻常人出手这般力道,自然不可长久,方书文却是长长久久,要多少有多少。 那剑客无可奈何,这一剑出手固然可以伤到方书文,可方书文这一掌也不免打中自己————这小子掌力浑厚,真被他打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只能再度横剑———— 轰!! 这一掌落下,那剑客双眼顿时瞪得溜圆,这一次他退了足足六尺。 张嘴要说些什么,却觉得嗓子眼发甜,鲜血已经顺著嘴角流下。 五臟六腑皆有不同损伤。 “怎么可能!?” 惊呼声却是从方书文的口中发欲。 那剑客一时之间骂人的心都有了,这不该是自己喊的吗? 再抬头,就见方书文已经捲土重来———— 自小在街道上打滚的方书文很清楚,占据先手是第一步。 一旦让对方陷入被动,那就得追风逐月不放鬆。 哪里会给这剑客重整旗鼓的机会? 实际上这已经肝肝欲乎了方书文的预料。 他这第二掌力道可肝在第一掌之上,竟然只是將这人给打的嘴角流血。 不得不说,这可能是他欲道江湖以来,跟他交手的人中,武最高的两个人之一了。 另外一个是曹艺伙。 所以第三掌力道再蓄,仍旧是一招【伏魔法印】。 只是隨著这一掌欲手,那剑客只觉得面前已经不再是狂风肆虐,於方书文的背后,隱隱浮现欲了一尊狰狞法相。 掌力凝聚为一点,这一次,剑客甚至连横剑於胸这个动作,都已经做的极其苗难。 一时之间,只觉得心胆俱裂,再也不复方才挥斥方道,指点江山的瀟洒。 他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可劲风一衝之下,却是一个字都说不欲来。 只能拼尽全力,双手握住剑柄,挡在胸前。 碰!!! 掌剑相接的一瞬间,便发欲了一声巨响,不过————那剑客没动。 背后的衣物却在力道爆发的一剎那被尽数崩碎,大蓬大蓬的鲜血自他背后爆发而欲。 剑客的眸中凝聚著不敢置信,以及不甘之色,最终所有的神采全都黯淡无光,消失的乾乾净净。 脑袋微微一垂,死在当场。 整个院落之中,在这一刻鸦雀无声。 不管是梁大统乡,还是余下三人,红著方书文的眼神,既有不敢置信,也有恍然大悟0 不敢置信的是,这差点將他们隨手斩杀的高手,被方书文三掌打死。 整个过程之中,甚至连一次有效的还手都做不到。 全都在被动防御————结果就防御到死。 恍然大悟则是因为,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书仙慕容清尘会给方书文面子了。 这样的一身武,谁不得给他三分薄面? 方书文此时这红著这人手里那把剑,隱隱泛著盲芒,接连承受了自己三掌,竟然都没有点痕跡。 这是一把真正的好剑啊! 他將这把剑从这人手里亢了过来,却听那梁大统乡说道:“小心!!” “嗯?” 方书文一愣:“这把剑会咬人?” ." 梁大统乡红著方书文已经將那把剑握在手里,却没有任何变化,神色不禁一呆:“那————那倒不是————不过,这是一把魔剑。” “魔剑!?” 方书文听著感觉更有意思了:“怎么个说法?” 梁大统乡一时无言,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只好给方书文解释:“此剑名曰沉血”,乃是一代铸剑大师风火嵐山所铸七把魔剑当中的一把。 “昔年此剑刚欲江湖,便引发了一片腥风血雨。 “只因为这剑中剑气和杀机仫重,会摧人神智,让人失去理智只知杀戮。 “前后接连饺了三位主人,都在江湖上引发了轩然大波,一直到上官鹰得到这把剑,末借其剑意慑服此剑,方才完全掌控下来。” “原来如此。” 方书文听的点了点头:“那这上官鹰呢?” 梁大统乡一愣,指了指方书文跟前的尸体:“就在你面前————” ” ,方书文眨了眨眼睛,感觉有些恍惚。 听这梁大统乡的话,都感觉那是发生在很遥肝之前的事,哪里想到,这事的主人公就在自己面前。 还被自己三掌打死了———— 这般看来,所谓的江湖传说,难到也不过如此? 方书文隨手摆弄了一下手里这把剑,倒是没发现这把剑有什么杀气。 不过很锋利就是了。 他从上官鹰的身上取来剑鞘,將这把沉血剑收好,正要继续往里面走,却忽然看了那和尚一眼:“你是从哪里逃欲来的?” “武凌霄的居所————” 大和尚不敢隱瞒,先前方书文对谷於先欲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儘可能高红方书文一眼,可再红刚才这一场,他这才知道,自己仍旧是小红了此人。 自己和另外三位高手联手,都拿不下的剑客,硬是被这人三掌给劈死了。 如今问话,哪敢不答? 方书文点了点头,又对梁大统乡说道:“梁大统乡,带个路如何?” “少侠是想————” “去武凌霄的住处。” 方书文总感觉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如今事態的发展,正在朝著陆归公没有说到的另外一种可能演变。 而在这种演变里————武凌霄,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死。 梁大统乡微微一愣,不过考虑到今天晚上飞雪城这一场混乱,终究是点了点头“好。” 余下两位统乡也跟了上来,唯有那大和尚对方书文躬身一礼之后,转身便走。 今天晚上飞雪城的乱子仫大,也仫要命。 和尚自觉继续留在这里,保不齐永肝都走不了了。 正往里面走,方书文忽然问道:“梁大统乡,打伤武凌霄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飞雪城如今所发生的事情,所有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武凌霄身受重伤不日將亡。 所以武凌霄和惊花阁做了交易,用七弦古章饺亢两位神並过来救他的命。 现在那两个所谓的神並,被那个计飞燕的统乡说是刺客。 武凌霄也因此殞命。 七弦古章没有了武凌霄的庇护,再加上今天来了这么多江湖上的好手,一场腥风血雨已经是不可避免。 可方书文总感觉,武凌霄没有这么容易死。 方书文的话让梁大统乡陷入沉默之中,但很快他便说道:“这件事情的具体情况我们也不了解。 “那个人究竟是谁,计什么名字,甚至长什么模样,我们都不知道。 “只知道此人目中无人,除了城主之外不將其他任何人放在眼里。” “————这么说来,你们是见过面的,为什么不知道他的模样?” “因为他戴著面具————” 梁大统乡的回答朴实无华:“此人当时拜访飞雪城,求见城主,展现欲了不俗的武。 “城主红他高明,將其奉为上宾,邀请他住在了城主府內。 “二人时常喝茶对弈,閒时论武,好不快哉———— “却不想,那一日不知为何,两个人忽然就起了衝突。 “从简单的交手比试,演变成了生死搏杀。 “城主与之大战三天三夜,最终一招之差落败,但这一招,却让城主伤重近绝。 “那人却一语不发,转身便走。 “我等想要拦,却不是他的对手,硬是被他打欲了飞雪城。” > 第93章 混战【求首订!!】 第93章 混战【求首订!!】 梁大统领的这一番讲述之中,既有愤怒,也有悔恨。 方书文对他的情绪不感兴趣,只是继续追问:“那发生此事之后,武城主可曾说过此人的身份?” 梁大统领摇了摇头:“城主大人对此事绝口不提,只是让我们封锁消息,他需要运功疗伤。 “然而疗伤却不见成效,其后发生的所有事情,我等都不知晓————” “也就是说,武凌霄是怎么和惊花阁联络的,怎么送出凌霄令的,你们都一无所知? “” “————没错。” 梁大统领嘆了口气。 方书文点了点头,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追问下去,顺口问了两句他带著陆归雁等人离开飞雪城之后,这边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容清尘等人如今身在何处? 今天白日里那一战,到底打没打起来? 梁大统领也如实作答————他们和慕容清尘那一战到底是没打起来,而且慕容清尘的反应很奇怪,方书文等人走了之后,他绝口不提七弦古章的事情,只是要带著那两个大夫,去给武凌霄疗伤。 梁大统领等人当然不会相信他会这么好心。 而那两个大夫事关重大,更不敢有半点含糊。 只是事已至此,至少从明面上看,彼此的目的都是一致的。 所以还是將那两个大夫,送到了武凌霄身边。 那两个人声称武凌霄的伤势非比寻常,不可有人打扰。 让其他人在外面等著。 梁大统领等人本想守在这里,结果老城主忽然不请自来,让他们莫要於此守护,飞雪城如今是多事之秋,城內只怕也不安稳,白日里还闹了刺客,得先去將这刺客擒下。 他们觉得这话有理,又是老城主亲自下令。 便离开了那里,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一边等著武凌霄伤势復原的消息。 结果这一等就等来了武凌霄的死讯,凶手就是那两个大夫。 伴隨著这个消息一道出现的,则是大批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人手,开始攻打飞雪城。 飞雪城四方城门几乎是同一时间告破。 四位统领虽然知道这件事情里,充斥著极大的古怪,却也不得不先处理。 城主身死,百姓却不能有失。 故此他们先是安排飞雪城中布防,待等各项命令下达之后,便去了城主府。 之后的事情,方书文也就知道了。 至於慕容清尘等人如今的情况,他们现在也不清楚。 几个人说话之间,就已经到了后院。 可是这后院却安安静静,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几位统领的脸上都泛起了不安之色,都不需要方书文再问,就先一步来到了武凌霄的住处之中。 这里有不少打斗的痕跡,可见先前爆发不小的衝突。 只不过却一个人都见不到。 好在现场痕跡不少,而且这些痕跡指向的,明显不是门外,可见这帮人並未离去,就是在这房间里消失不见的。 最后眾人循著痕跡,找到了一面墙。 梁大统领恍然,这房间里还有机关,正要寻找,方书文却没有这个耐心,对著那堵墙就打了一掌。 轰然一声闷响,墙壁顿时被打的支离破碎。 一条蜿蜒往下的台阶,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楼梯墙壁上,则掛著一盏盏油灯,提供了昏黄的光亮。 方书文走了进去,余下几个人也急忙跟上。 楼梯是旋转状態,几个人弯弯绕绕,很快就已经下到了底,一扇巨大的石门出现在了眼前。 不过此时石门是打开的,从里面传来了一个急急忙忙的脚步声。 方书文抬头看了一眼,正跟一个衝出石门的人面面相覷。 下一刻,对面那人脸色大变:“是你!?” 方书文摆了摆手,让对方不要大惊小怪。 对面站著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位打算替郑四海教训方书文的谷於先。 只是这老头不知道是被谁给打了,脸上肿起好大一块,身上也血跡斑斑,看模样是逃出来的。 方书文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你这是怎么了?又挨打了?脸怎么还肿了?” 谷於先闻言差点没气死————脸怎么肿了你心里没点数吗? 虽然他確实是伤痕累累,一身內外伤俱全。 可偏偏脸上这伤,不是因为这一番爭斗————而是因为先前被方书文打了一个大逼兜。 只是那会方书文刚刚打完,只出现了掌印,还没有真的肿起来。 一直到方书文走了之后,这脸才越来越肿。 如今只觉得皮肉高高耸起,带来一片片火辣辣的感觉,又被方书文这般奚落,以至於这谷於先一头撞死方书文的心都有了。 偏生他还打不过———— 这小子眼里没有尊卑,只有拳头,谷於先连对方书文放狠话都不敢。 闷头瓮声瓮气的说道:“让开————” “追你的人来了,別急著走,让我看看是谁。” 方书文说话的功夫,摁住了谷於先的肩膀。 谷於先瞳孔不禁收缩。 白日里还能说是方书文偷袭,可如今这一下,他是真的想要躲开,也是真的躲不开。 隨手一按,自己便已经走投无路。 “小子————你,你要对老夫做什么?” 谷於先心中发虚,白日里得罪了对方,如今又被摁住。 一时之间心里七上八下的。 正在此时,就见三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前。 这三个人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先是看了方书文等人一眼,又看了看谷於先,当中一人这才笑道:“又来了几个。” 就说了这么几个字之后,这三人便已经纵身而起。 人到半空之中,掌势蓄力,寒气自生! 其中一掌是打向谷於先的,另外两掌则奔著方书文和梁大统领而来。 方书文隨手將谷於先扔到了一旁,一招【並蒂金莲】倏然出手。 半空之中两个红衣人的掌势落下,正跟方书文两掌相对。 可不等他们力道运出,便觉得方书文掌心之中,好似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周身真气都被这漩涡吞的乾乾净净。 下一刻,反衝之力席捲。 就听得砰砰砰,砰砰砰! 皮肉以及穴道纷纷炸开,两道身影倒飞而去。 这一番变故说来繁复,实则是眨眼之间。 到了此时,另外对梁大统领出手的那人,这一掌堪堪落下。 只是看这人出手,梁大统领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直接一掌送出,两掌顿时碰在了一处。 寒气自两掌之间瀰漫,瞬间扩散开来。 可就在此时,就听对面那人惊呼一声,梁大统领只觉得跟前一空,那人已经不由自主的朝著后面飞去。 顺势抬头,就见那人已经落在了方书文的掌心之中。 五指扣住脑袋,【北冥神功】一转,呼吸之间,那人的內力就消散的乾乾净净。 方书文隨手一甩,那人当即便好似乳燕投林一般,奔赴石门而去。 只是,他这一撞,却是將脑袋撞了个稀烂。 举手投足之间,三个人就已经成了三具尸体。 谷於先这一刻,只觉得脸颊僵硬,嘴角都禁不住抽搐起来。 方书文这廝明显就是杀人不眨眼。 自己好端端的,没事去招惹他做什么? 他生平第一次恨自己这喜欢论资排辈,倚老卖老的臭毛病。 光看这小子的杀心,这一次自己八成是悬了。 却没想到,方书文杀了这三个人之后,却是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已经带著梁大统领等人进了石门之內。 谷於先微微愣神之后,这才惊觉自己的背后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换了往常的话,他大概还得恨方书文目中无人。 但这一刻,他却无比庆幸。 “今后遇到这小子————老夫一定绕道走!!” 谷於先死里逃生,哪里还敢再做他想? 只觉得这辈子都不想再跟方书文见面————有他在的地方,必须退避三舍。 至於报復云云? 报復个锤子,没看到人家刚才还救了自己一命吗? 想到这里,他头也不回的沿著楼梯往上,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方书文没杀谷於先,主要是没必要。 他又不是什么杀人恶魔。 老头虽然嘴臭了一点,但是打他一个大耳瓜子,给了教训也就够了,没必要赶尽杀绝。 至於说石门內的情况————也不需要多问。 都到门口了,自己进去看看不就行了? 只是让方书文有些意想不到的是,这里面的地方远比预想之中的还要大了不少。 一条很长,但是却很宽敞的甬道,不知道通向何处。 此处拢音,可以听到前方的打斗之声,眾人一路施展轻功,也过了一会方才来到跟前。 方书文回头看了看,估摸著这条甬道已经挖出了飞雪城。 而眼前的景象,只能说是一锅粥。 —— 一大群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高手,正跟萧烟雨,刘奇,以及飞雪城的护卫,还有一群方书文白日里不曾见过的人,在这里打的不可开交。 这位金铃楼来的高手,倒也確实不凡。 她的武功精妙灵动,招式很是好看,不过以方书文的眼力,自然看不出来究竟是何门何派。 倒是那刘奇————他看上去有些不济事,於对手的攻势之中左支右絀,偏偏险之又险的让开对方杀招。 方书文看著他就感觉有些熟悉,忽然便想起了方明轩。 这廝似乎有所保留? 又扫了一眼不远处,见到陈麒也在人群之中。 看架势,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不过非要说的话,在这一场乱战之中,最惹眼的还是那头驴。 陈言竟然把那头驴也骑了进来,此时正靠在石室边缘,手里捧著一本书,一边看场內爭斗,一边写著什么。 离他不远的位置,还有一具尸体,方书文因为感觉眼熟多看了两眼,终於確定,这是他们保护了一路的那个大夫。 只是他的丫鬟却不知所踪。 与此同时,在更深处另外一个石室之內,还有激烈的交手声音响起。 方书文远远看去,可以从门缝间看到慕容清尘的身影,从门缝处还时不时传出一阵阵阴寒之气。 却不知道是哪个高手,竟然能够跟慕容清尘打的有声有色。 只是这一眼看去,並未见到先前那红袍人口中所说的叶非花。 当然,见到了他也不认识,更別说这叶非花还有一招【非花引】,可以千变万化。 就算是他认识叶非花,这会也找不出来。 梁大统领等三人眼见如此乱象,当即想都不想便冲入人群之中跟人交起手来。 方书文理解他们的急切,刚才在石门那的时候,方书文就察觉到了,那几个追杀谷於先出来的高手,用的武功跟梁大统领他们同出一脉。 可这些人梁大统领他们明显不认识,而且还身怀恶意。 梁大统领自然是想要弄清楚其中玄虚。 方书文没有理会这些人的交锋,身形一晃,【青云步】当中的一招【平步青云】凌空虚踏,直奔最深处的石室而去。 却不想就在此时,几道身影顿时飞身而起:“此路不通!!” 说话之间,两道冰寒的掌势就已经到了跟前。 方书文微微蹙眉,两掌同出,跟那两人的手掌碰在了一处。 四掌相接的一剎那,那两个人便是脸色狂变。 就听得砰砰砰,砰砰砰,接连声响自掌心而起,眨眼之间蔓延整条手臂。 鲜血和残肢碎片瞬间朝著四方崩散。 那两个人只是惨叫一声,便已经倒飞而去,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方书文只觉得脚踝一紧,低头一看,又有两个人各自抓著他的一条腿,想要將他从半空之中拖拽下来。 而就在那两个人被打飞出去的同一时间,又有一人探手一指,直取方书文膻中穴。 方书文內息一转,施展了一个千斤坠。 这法子不算高明,乃是烂大街的手段,人在半空之中可以凭藉这一招儘快落下,人在地面的时候,也可以仗著这一招稳固下盘。 四海武馆里,也教导过。 不过这还是方书文第一次真的运用到实战之中。 就见他身形倏然下落,远比那两个人拽动的速度还要快,当胸一指自头顶飞掠而过。 那人来不及为此而遗憾,就觉得手腕一紧,已经被方书文以【梅花散手】擒住,顺带著將他也从半空之中拽了下来。 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落地的一瞬间,地面便被方书文双脚踩得支离破碎。 將他拽下来的那两个人本是想要尝试挪动他的重心,让他难以稳固下盘,最好可以直接趴在地上,陷入围攻之中。 只是他们不知道,以方书文的內功施展千斤坠,岂是他们所能撼动? 不仅仅无法撼动,想鬆手都松不开。 方书文的双腿仿佛有巨大的粘性,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 自身的內力,更是不断地流入方书文的体內。 最终造成的结果便是,方书文落地的一瞬间,这两个人便已经被千斤坠的余波震杀当场。 周遭围拢过来的人,还不等出手,就见方书文一甩手。 他刚才从半空之中捞了一个人下来,此时充当兵器,转眼之间抢了一圈。 砰呼砰的闷响,以及吐血倒退的声音顿时不绝於耳。 而一圈之后,手里那人也是瘫软无力的跪在了方书文的面前,被方书文一掌拍在了脑门上。 他掌力贯穿其周身,以至於他膝盖轰然一声陷入坚实的地面,七窍流血死在当场。 弹指杀人间,四方之敌顿时不敢上前。 挡在他面前的人,已经是两股颤颤,方书文往前走一步,前面的人便后退一步。 方书文有些不耐烦,步履一点,身形飞纵。 就听得碰碰两声闷响,正挡在他正前方的两个人,被他直接撞飞了出去。 这一下周身骨头不知道碎了多少根,不等落地就已经没了气息。 至此方书文跟前再无阻拦,跨步之间就已经到了石室门前。 这间石室比外面那个小了很多,石室当中摆著一座石台,石台上则放著一个锦盒,锦盒內是一块石头。 石头呈三角形,其上有七道古怪的纹理。 想来便是那七弦古章。 围绕此物爭斗的正是慕容清尘和一个老头。 不过可以看得出来,慕容清尘是手下留情,那老头却是在拼命。 这老人所运使的也是一门阴寒武功,交手间寒气四溢,每一招都朝著慕容清尘周身死穴招呼。 慕容清尘一只手上还捧著书,大部分注意力都在书上,余下半分放在那老人身上,只用了一只手便將那老人的招式尽数压下,开声说道:“老城主何必如此? “武凌霄身死非我所愿,可事到如今,七弦古章你们保不住。 “不如交给我来保管。” “堂堂书仙,竟然化身强盗,趁著我飞雪城城主身死,前来抢夺飞雪城至宝,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当真可笑至极!” 飞雪城老城主武常哉,满面悲苦之色。 他看上去极为苍老,鬚髮皆白,满脸褶皱仿佛都在阐述岁月无情。 只是他的这份悲苦,似乎不仅仅是因为慕容清尘抢夺七弦古章———— 说话间,他两掌同时出手。 却被慕容清尘单掌接住,內息运转之间,竟然开始比拼起了內功。 慕容清尘见此放下了手中书本,顺手塞进了怀里:“何必呢?你明知道不是我的对手————” 而就在此时,武常哉的嘴角忽然泛起了一丝冷笑:“老夫確实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叶阁主,还不出手!?” 让方书文觉得诧异的一幕顿时出现,就见一片空白之中,忽然凭空走出了一个人。 正是先前他没有在人群之中看到的那个小丫鬟。 她出现在慕容清尘身侧,现身的一瞬间,便一指点在了慕容清尘肋下的京门穴。 第94章 交易【求首订!!】 第94章 交易【求首订!!】 这一下变故突发,纵然是方书文都始料不及。 主要是以他如今的见识,可谓是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会有一种武功能够让人隱身啊。 而且这叶非花,竟然是这个小丫鬟。 自己跟她相处这一路,甚至亲自提著她,到了秋月庵,让她帮忙救治左清霜。 却从未发现,她竟然身怀如此高明武功。 这【非花引】著实厉害! 这一幕也给方书文敲响了警钟,这个世界並非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个武侠世界。 其中能人高手数不胜数,哪怕自己身怀三大神功,也不能小看了任何人。 “还是得谨慎一些,不能像慕容清尘这样目中无人。 慕容清尘在这一瞬间也確实是吃到了苦头。 身为三仙之一的书仙,慕容清尘武功奇高,武常哉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甚至就算是加上叶非花,他也无所畏惧。 然而叶非花这一击暗手,却是打在了他的软肋之上。 京门穴正是他所修【天地同流为我书】当中的一处破绽,此处被点中,內力便源源不绝的外泄。 慕容清尘面色陡然沉了下来,口中发出一声轻喝,空出来的左手单掌往下一压。 武常哉只觉得慕容清尘那原本已经陷入颓势的掌力,忽然不知道从何处再度生出一股可怖的力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这力道摧枯拉朽,似乎能与天地相合。 他再也抵御不住,口中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便倒飞而去。 击退了武常哉的一瞬间,慕容清尘右臂顺势往下一摆,叶非花不想与之硬碰,只能收指后退,却不想,这一指刚刚收回,慕容清尘的掌势就已经到了跟前。 无奈之下,只能与之硬碰了一招。 这一下却是平分秋色之局,慕容清尘固然是闷哼一声,趔超后退三步,叶非花也接连后退,两只小手不断地甩著:“好厉害,好厉害! “我方才这一指,至少废了你半数修为,竟然还有这般手段。 “果然————三仙二王一城狂,皆非易与之辈。 “书仙之名,你当之无愧。” 慕容清尘却没理她,而是皱著眉头默运內息。 叶非花这话其实有些危言耸听,她这一指確实是卸了慕容清尘將近半数修为,但要说废了————那倒不至於。 只不过想要重新修回来,至少也得一个月的光景。 慕容清尘的脸色此时却极为难看,不是因为这伤势,而是因为叶非花在这个时候出手帮了武常哉。 他的目光在这二人之间来回游走:“你们二人,为何会沆瀣一气?” 武常哉哈哈一笑,翻身自地上爬了起来,他脸上的愁苦之色,这会都消散了不少。 他伸手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 来到那石台跟前,伸手就將那三角形的石头给拿了起来。 如获至宝一般的放在手中仔细查看。 “喂!武常哉,说好了,那七弦古章是我的!” 叶非花忽然开口。 武常哉闻言一笑:“老夫不过看看而已,你这人何必这般小气? “说好了给你,老夫岂会食言而肥?” “知道就好,拿来!” 武常哉看著这七弦古章,面上泛起了一抹不舍之色,不过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一甩手將这七弦古章朝著叶非花扔了过去。 叶非花正想要接住,却不想那石头忽然在半空之中拐了个弯。 在场的几个人几乎同时顺著那石头看去,就见这石头不偏不倚的落到了站在石室门前的方书文手中。 一瞬间,武常哉脸色大变:“你是何人?什么时候来的?” 叶非花也是瞳孔猛然收缩,表情都有些复杂起来。 慕容清尘下意识的开口:“武城主?” 方书文: ,” 这都第二次了啊。 这慕容清尘莫不是有什么看人就喊武城主的癖好? 他摇了摇头:“慕容前辈,你又认错人了。” “————原来是你。” 慕容清尘嘆了口气,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 方书文则看了看手里的这块石头,有些好奇:“这就是七弦古章? “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別,就是一块石头而已。” “既然是一块无用的石头,不如方大哥————你將它送给我怎么样?” 叶非花忽然对方书文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方书文看著她也笑了:“先前听说惊花阁阁主叶非花的【非花引】乃是一门奇学,尚且不以为然———— “但今日一见,却是在下孤陋寡闻,小覷了天下人。 “只是顶顶大名的惊花阁主,这一路如此纤尊降贵,属实怠慢了。” “方大哥莫要笑话我了,区区【非花引】哪里入得了方大哥的法眼?” 叶非花笑著说道:“如果方大哥喜欢的话,回头我將这【非花引】传给你如何?只要你將这七弦古章送给我————” 方书文却摇了摇头:“那可不行,我今天晚上来这,也是为了此物,哪能送给你?” “————方大哥,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过,你对这个不感兴趣的。” “我之前確实不感兴趣,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方书文一边说著,一边將这七弦古章收入怀中,转而看向了叶非花:“不过在下却有一事不解,我从白留仙他们口中听说,是武凌霄和惊花阁做了一笔交易,请惊花阁派遣大夫,前往飞雪城为他疗伤治病。 “为何这救人的大夫,忽然成了取人性命的杀手?” “哈哈哈哈。” 叶非花尚未开口,一旁的武常哉却忽然笑了起来:“这和你有又什么干係?” “好奇而已。” 方书文是真的好奇。 其实到了现在,这件事情的大体脉络,他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就是几个关键之处尚且不明所以。 索性当事人都在眼前,就乾脆问个明白。 “好一个好奇而已————” 武常哉嘴角勾起笑意:“可是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方书文一脸好奇的问道。 “好奇心可是会害死人的!!” 话音落下,他脚下正要变化,却忽觉劲风扑面,一愣之下,却是气的三尸神跳。 竟然是方书文倒反天罡,一掌到了自己的跟前!? 这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正常来讲,难道不应该是自己一怒之下出手,让对方知道知道好奇的下场? 哪怕对方武功高强,也得先吃自己一掌? 这小子怎么抢先出手了? 好在他本也积蓄真气打算出手,如今方书文抢先出手,他也只能一掌送出举手托天,硬接方书文这一掌【金刚掷塔】! 轰!!! 一声闷响,剎那间在这石室之內轰然炸起。 武常哉只觉得一股可怖的力道从天而降,脚下铺就得巨石地面,咔嚓咔嚓纷纷破碎。 他一时之间瞪大了双眼,只觉得这人掌力浑厚无穷难以抵御。 刚才慕容清尘都没有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压力,难道此人的掌力还在慕容清尘之上? 这人到底是谁? 然而武常哉也绝非寻常人物。 终究是上一代的飞雪城城主。 虽然在飞雪城这三代之中,他一直都是被当成反面教材来传播的,可这一生也经歷许多波澜,底蕴绝非寻常。 因此並未一触即溃,至少明面上看著,彼此暂且僵持,武常哉趁此机会口中大喊:“叶非花,你还不出手!?” 却没想到叶非花只是翻了个白眼:“你一块七弦古章,还打算让我出手几次? “慕容清尘也就算了,眼前这个————別说一块,就算你还有一块七弦古章,也不足以让我对他出手。” 武常哉一愣,全然没想到叶非花在关键的时刻竟然不管用了。 却不知道,叶非花这一路跟著方书文走来,亲眼见识过方书文的武功。 尤其是他跟曹九阴那一战———— 虽然曹九阴之前中了惊花阁高手一刀伤势未愈,可一身武功並未有半分受损。 结果面对方书文,前后不过两掌的功夫,就让这百鬼堂四大鬼王之一的肉王身死当场。 这等高手,叶非花不至於说会怕了几分,但却也不想轻易开罪。 尤其是在她已经得罪了慕容清尘的情况下。 而且她这一路看下来,感觉方书文这人很有意思。 武功盖世,性情略微古怪,但重信守诺,不求扬名於江湖,反倒是喜欢给人做护卫。 人在江湖,总有马高蹬短的时候。 叶非花总感觉,方书文这样的人,或许会在她陷入绝境的时候,成为一根极其粗壮的救命稻草。 所以,哪怕七弦古章的诱惑再大,她也不打算对方书文出手。 武常哉不明白当中关键,只觉得方书文的真气无穷无尽,头顶上的压力越来越重。 一时之间牙关紧咬,嘴角都有鲜血流淌出来。 正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就听方书文开口说道:“果然有些门道,你比门口的那个上官鹰也不弱了。” “” 武常哉一时茫然,此等程度的交手之中,他方才那一句话已经是冒险开口,现如今方书文是在做什么? 一边比拼內力,一边跟自己閒话家常吗? 正想到这里,就见方书文手掌微微一推,原本就已经承受不住这可怖力道的地面青石,更是纷纷化为齏粉,已经触及到了巨石之下的泥土。 而能够破开这厚实的石块,则是方书文的力道贯穿其周身上下,助了他一臂之力。 然后眾人便看著,武常哉一点点的被按进了地下。 先是双脚,继而小腿,慢慢的没入膝盖,最后到腰————一口气將武常哉大半截身体全都按进了地面之中,方书文这才收回了手掌。 独独留下了一脸迷茫的武常哉,环顾左右,看著自己如今的处境。 心中恚怒之余,还有大惑不解。 为何要將自己种在这里? 方书文则蹲下来,观察了他一下,轻笑一声:“我这人天生好奇心重,所以,能解释一下,到底是因为什么吗?” 武常哉经过这一场变故,整个人都有点蒙圈。 忍不住开口问道:“什么?” “————就是惊花阁的大夫,怎么变成杀手了?” 方书文无奈说道:“年纪大了记性就是不好。” “. “7 武常哉咬牙切齿,双手按住地面,挣扎间便想自地下出来。 方书文倏然一掌来到了武常哉面门之前。 手掌距离他鼻尖三寸之处,方才停下,可掌风呼啸,吹的他白髮飘散,脑门上也泛起了细细密密的汗水。 就听方书文说道:“我这人胆子有点小,所以我劝你就这样跟我说话,如果你敢跳出来的话,我多半会一掌送你归西。” 武常哉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这人自称胆子小? 他的胆子究竟哪里小了?分明是胆大包天至极! 然而看著如今自身处境,又看了看眼前的方书文,心气终究不免一颓:“很简单,武凌霄能够跟惊花阁做买卖,老夫也能。 “不过,他想让惊花阁的人,为他疗伤救命,老夫却让惊花阁派人杀他。” 其实这件事情,在看到叶非花和他联手的时候,就已经可以看得出来了。 毕竟是叶非花的人,刺杀了武凌霄。 身为惊花阁阁主,却又跟武常哉联手对付慕容清尘,这里面要是没点说法的话,实在是说不过去。 可纵然如此,当武常哉真的將这番话说出来之后,仍旧让人觉得不敢置信。 “我听到了什么?想要武凌霄性命的————竟然是他的亲生父亲?” 门口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却是牵著毛驴的陈言。 只不过眾人都已经顾不上他了,慕容清尘不可思议的看著武常哉:“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究竟为何如此?” “这一点,就与你们无关了。” 武常哉冷笑一声,看向方书文:“老夫不是你的对手,你要杀就杀,至於其中缘由,你休想知道,老夫绝不会说。” 方书文点了点头,看向了叶非花:“那叶阁主可以说一说,为什么会违背交易內容,改换交易对象吗?” 叶非花耸了耸肩膀:“因为武凌霄说的话,未必是真的啊。” “何出此言?” “很简单啊,因为他身受重伤这件事情,本身就疑点重重。” 叶非花说道:“甚至我怀疑他根本就没有受伤,如今这一幕幕全都是他刻意为之。 “其目的如何,我本来还不知道,不过后来武常哉找我的时候,我就猜出了个大概。 “飞雪城可远没有预想之中的那么平静啊。 “你说对吧,方大哥?” ” “” 方书文嘴角一抽,这叶非花如今虽然看上去是个丫鬟模样,但此人有【非花引】可以千变万化,谁知道真正的模样究竟是什么? 万一是个抠脚汉子,还一口一个方大哥的叫著。 方书文稍微想想,都觉得噁心。 当即摆了摆手:“叶阁主,你是江湖前辈,方大哥三个字万万不敢当。” 他话说至此,微微一顿:“不过,你既然有此担忧,就没想过,如果他真的没有受伤,那这一切显然就是武凌霄的谋划。 “你和武常哉联手,就不怕这位飞雪城城主的雷霆之怒吗?” “试试而已。” 叶非花无所谓的说道:“七弦古章牵扯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若是被我拿到的话,说不定会有一番非凡际遇。 “若是武凌霄当真重伤垂死,我送他一程,得到此物,便是皆大欢喜。 “反之,倘若这一切当真是武凌霄布局,大不了我转身就跑,就不信他能够抓到我。” 换了旁人说这话的话,方书文还能够质疑一番,可叶非花这话,却非常有说服力。 此人不仅仅可以千变万化,隱匿行踪和气息的本事,更是出类拔萃。 “" 否则以方书文的武功,岂能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她竟然身怀绝技? 方书文想了一下,却又摇了摇头:“可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武凌霄原本就答应过,如果你派人帮他疗伤,他会將七弦古章当做报酬,何必又多此一举?” “方大哥这江湖上哪有这么多善男信女? “他武凌霄说了这话,难道我就相信了?” 叶非花淡淡的说道:“武凌霄是什么人? “三仙二王一城狂,哪有一个简单角色? “別说他本就没有什么一诺千金的美名,就算有,我也不敢信啊。 “万一他真的將七弦古章给了我,然后打断我的腿,告诉我,这辈子都不许走出飞雪城呢? “或者直接把我杀了呢? “如此一来,他既履行了自己的承诺,但飞雪城也並未丟失七弦古章啊。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他当真身受重伤,我也派人给他治好了,他不给,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我来了,未必能走得了。 “我若不来————倘若他说七弦古章事关重大,需要让我亲自来取,那方大哥你来说说,我到底来还是不来?” 这简单的几个可能,无不透露著巨大的凶险。 方书文哑然失笑,感觉这话竟然很有道理:“可你不是说过,你想跑他也未必拦得住吗?” “是啊,那是我想跑的情况下,可我若想从他的手中夺取七弦古章,难免与之爭斗,到时候只怕就没有机会跑了。 第95章 不行【求首订!!】 第95章 不行【求首订!!】 方书文明白了叶非花的意思。 若是她一心想走,在不与武凌霄纠缠的情况下,武凌霄很难抓住她。 反之若是她贪恋七弦古章,而跟武凌霄纠缠,那估摸著就別想走了。 至於说什么先拿到七弦古章,再转身就跑————武凌霄又不是傻子,倘若心存恶念,哪里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所以,与其跟武凌霄与虎谋皮,还不如跟武常哉合作。 至少和他合作,若是事情不对的话,她可逃可走。 武凌霄都未必能够拦得住她,更何况武常哉? 甚至如果武常哉想要食言而肥,真正爭斗起来,反倒是她叶非花,胜算更大一些。 说到底,这一场交易主要是看谁的拳头硬,至於诚信这种东西,本身就是建立在拳头的基础上。 在拳头不如对方的情况下,人家可以拿来做文章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方书文听完之后,也不得不感慨一番,这江湖確实是处处凶险。 而且若是易地而处,自己又確实想要七弦古章的话,大概也会跟叶非花做一样的选择。 所以他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武凌霄当真死了?” “可能是死了吧。” 叶非花这话传入方书文的耳中尚且不觉怎样,倒是武常哉听完之后异常激动:“他死了,他绝对已经死了! “尸身的脑袋都已经被老夫切了下来,他绝无活路可言!!” 慕容清尘瞪大了双眼:“武凌霄死则死矣,你为何连他的尸身都容不得!?” “容不得,自然容不得!!!” 武常哉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恨不能饮其血,啖其肉,將其碎尸万段!!” 这绝非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儿子能够產生的恨意。 方书文忽然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然后就问了出来:“武凌霄,该不会不是你的儿子吧?” 此言一出,武常哉的激动情绪顿时戛然而止。 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在嘴边,硬是说不出来。 “————臥槽。” 这一刻,哪怕是方书文已经穿越至此快有二十年,这一句经典国粹也忍不住脱口而出。 就连叶非花都瞪大了双眼,她以为是父子之爭,虽然残酷,但江湖上也不少见。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大的瓜? 慕容清尘更是不敢置信。 陈言则二话不说,掏出他的本子,就开始奋笔疾书。 方书文感觉自己好像是挖出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了。 反倒是武常哉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之中充满了悽苦之意,脸上的愁苦之色更是深刻入骨,不过除此之外更多的却是癲狂。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说的没错————武凌霄,他不是我的儿子!! “是————是那个贱人与人私通的孽种!!!” 脚步声传来,是萧烟雨等一行人,这会也来到了这石室跟前。 方书文先前来这石室虽然杀的人不多,但都是高手,少了这些人的牵制,强弱之势逆转,眾人发力,这才將这群人给尽数击杀。 可就算如此,也花费了他们不少的功夫。 处理完了之后,就急忙赶到跟前。 结果刚到这里,就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 一时之间眾人都面面相覷。 萧烟雨甚至已经想好了,这个消息掛在金铃楼里要卖多少银子了。 “老城主————你,你怎么胡言乱语?” 梁大统领走出人群,说话的时候,嘴唇子都在哆嗦:“你这话,岂不是叫城主死也不得安寧? “又让我飞雪城將来在这江湖上如何立足!?” “我本来也不想说的————” 武常哉脸上泛著悲苦之色:“可是,谁让这小子看出来了呢? “你们以为————这种事情,很体面吗? “虽然说,男子汉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可是————可是————” 武常哉说到这里,已经是牙关紧咬,手也哆嗦起来。 气的浑身发抖,颤颤巍巍。 而就在此时,正在奋笔疾书的陈言忽然摇头说道:“这话没头没脑,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你既然如此言之凿凿,那你说说,这武凌霄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 方书文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小子不是个东西啊。 而武常哉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有隱瞒的意思:“这个孽种的亲生父亲便是————” 话说至此,就听得轰然一声炸响。 一侧石壁忽然破碎,一道身影自当中跨步走出。 在场眾人朝著那声音来处看去,慕容清尘又一次眯起了眼睛,最后忍不住问道:“看不清楚,来者何人?” “城主!” 梁大统领满脸都是惊喜之色。 方书文听了这话顿时觉得好笑,慕容清尘两次將自己认作武凌霄,结果真的武凌霄出来了,他倒是不敢认了。 其他人则脸色各异,阴晴不定。 唯有武常哉使劲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只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看了对方几眼之后,还是不得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实:“————武凌霄!?” “果然没死。” 方书文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隨著此人出现,自秋月庵那一役之后,呈现於方书文面前的这张网,算是彻底现出了原貌。 而这一切的主导者,就是武凌霄。 今天晚上跟陆归雁復盘的时候,陆归雁提出了好几种可能。 既有陆安鏢局被人当成了刀,又有惊花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当时方书文却想到了一种意料之外的可能———— 这一切或许都是一场戏! 一场被人刻意引导出来的戏。 尤其是当那红袍人说,叶非花也在飞雪城內的时候,这个可能性已经达到了八成以上。 因为凭藉叶非花那种花非花,雾非雾的本事,如果想要带著一个人,悄然来到飞雪城的话,实在算不上为难。 没有必要弄的这么麻烦。 那会方书文尚且不知道,叶非花和武常哉之间也有勾结,只以为这是她和武凌霄合谋织就的一张网。 现在却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她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不相信武凌霄,所以明面上她不会出现,那通过一个不起眼的小鏢局来送人,反倒可以起到掩人耳目的奇效。 她暗中跟隨,则可確保不失。 至於鏢局的安危,怎么会被她放在眼里? 而叶非花和武常哉之间还有勾结,更不能让武凌霄知道自己亲自过来,否则起不到偷袭的效果。 武凌霄则利用这一点,顺势將自己重伤的消息传播出去,好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找上门来。 只是那时候方书文不明白,如果主导这一切的人是武凌霄的话。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现在他知道了。 飞雪城內,藏著好大的一场隱患。 武凌霄这是以自己被人重伤为由,借七弦古章为饵,引惊花阁现身江湖,挑出飞雪城內忧,又將那些覬覦七弦古章的外患聚拢於此。 这一番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而作为布局人,怎么可能会死在自己的局里? 所以方书文料定,武凌霄绝对还活著。 只不过————估摸著武凌霄自己都没有想到,方书文会看破武常哉藏起来的秘密,提出了那个不可思议的可能。 以至於闹到了现在这个局面。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方书文不明白。 就是有人买通陆安鏢局的孙千,让他將情报卖给猛虎帮这件事。 目前来看,这个做法似乎有些多此一举。 不知道道理何在————只是这一点现在看来似乎並不重要。 而隨著武凌霄的出现,眾人也都將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虽然年纪不小,可还很英俊。 跟武常哉確实不像。 他看著武常哉的眼神有些复杂,目光环视一圈之后,却又嘆了口气:“那个名字————你不能说。” 武常哉也顾不上揭露隱秘,只是不敢置信的看著武凌霄:“你怎么可能还活著?老夫明明————明明————” 说话之间,目光倏然转向叶非花。 却见叶非花在看到武凌霄的那一瞬间,身形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她的【非花引】诡譎至极,说消失就消失,全然没有半点徵兆。 方书文若有所觉得扫了一眼,却也很快就失去了此人的踪跡。 但若是距离近一些的话,应该也能够察觉到。 只是她如今究竟是跑了,还是隱藏在侧寻找机会,就不太好说了。 就在此时,人群之中忽然有人大声说道:“今日之事只怕难以善了,如此隱秘之事被我等知晓,武凌霄绝不会让我们活著走出飞雪城! “依我看————他重伤之事未必是假,否则何必这般大费周章,我等不如一起出手,博取一线生机! “若我等胜了,再去討论七弦古章归属如何?” 方书文微微一愣,七弦古章在自己怀里,哪有他们討论归属的道理? 不过这一番话却引起了轩然大波,在场眾人一时之间面面相覷,都能够看到彼此脸上的意动之色。 方书文还想解释解释,毕竟这事本就藏不住,结果也不知道是哪个忽然高喊了一声:“杀!!” 这帮人顿时朝著武凌霄冲了过去。 陈言赶紧往边上让了让,免得溅一身血。 他还在奋笔疾书,写的不亦乐乎。 武凌霄嘆了口气,尚未出手,梁大统领等三人便先一步出手阻拦,更有飞雪城护卫衝到了武凌霄的身边,將他护在当中。 刘奇来到武凌霄跟前,单膝跪地:“参见城主!” 低头参拜之余,並未发现武凌霄看著他的眼神,带著些许深意。 只感觉肩膀上多了一只手,是武凌霄伸手搀扶他:“快起来吧,这一次,辛苦你————” 不等这话说完,就见刘奇两掌一翻,掌心之上剎那间覆盖一层寒霜,倏然拍向武凌霄的气海要穴。 碰!!! 这一招来的毫无预兆。 强烈的寒气,隨著这一掌命中,剎那间扩散了整个石室。 “城主!!” 梁大统领三人正在抵挡那群人,哪里想到背后竟然生出这般变故。 回头就见刘奇一掌命中之后,脚下倏然间退出三丈有余,几乎来到了石室边缘。 见武凌霄並未追杀过来,这才放肆大笑:“武凌霄,【大寒经】的滋味如何啊?” 此言一出,武凌霄尚未说些什么,梁大统领却禁不住勃然大怒:“刘奇!你偷学【大寒经】,还敢偷袭城主,罪该万死!!!” 话落,脚下一点,【清霜落雪掌】已经到了刘奇跟前。 刘奇一改先前唯唯诺诺之態,反手一掌送上。 两掌一触之间,梁大统领脸色狂变,整个人如遭雷噬,剎那间就被打的倒飞而去。 却见武凌霄一探手,便將其牵引回来,卸去了一身力道。 可饶是如此,这梁大统领也受了不轻的內伤。 刘奇见此,眼睛微微眯起:“你中了【大寒经】,竟然还敢动用內力?就不怕经脉寸断而死吗?” “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 武凌霄轻声开口,整个过程平静的让人觉得心悸。 刘奇眉头紧锁,隱隱察觉到了仿佛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此时此刻,他心绪属实激动难言,哪里还能控制自己细思当中原因? 只是满脸兴奋的说道:“待我不薄?你一个野种,窃据飞雪城城主之位,让我这个真正的飞雪城主,成了你的大管事。 “你凭什么说待我不薄!?” 方书文冷眼旁观至此,禁不住瞪大了双眼:“这还有瓜?” 小小的一座飞雪城里,到底有多少瓜? 武凌霄不是武常哉的亲儿子,如今看刘奇这意思————难道他才是武常哉的亲儿子?否则岂能说他是真正的飞雪城之主? 正想著呢,就扭头瞥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陈言。 见他头也不抬,还在那本子上刷刷书写。 定睛一看,顿时表情古怪,就见上面那一段里写道:“惊闻秘辛:武常哉暗通惊花阁,竟密谋戕害武凌霄! “盖因凌霄非其骨肉——生父另属他人乎?” 如今又写:“武凌霄现,群雄夺七弦古章者皆骇,暴起欲死中求活。 “骤见刘奇袭凌霄於背,凌霄詰其故,竟僭称己乃飞雪城真主!” 方书文看到这里,忍不住指了指他那一句袭凌霄於背”这几个字:“打的明明是气海要穴,怎么就成背了?” 陈言用看文盲的眼神瞥了方书文一眼,然后就不再理会,继续死死盯著场中。 方书文感觉他那眼神,很像陈言的火烧,看陈言时候的眼神。 所以,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彼此之间就很难避免同化吗? 与此同时,被种进了地里的武常哉,则一脸担忧的看著刘奇:“奇儿,你没事吧?” “没事,怎么可能有事?我从未有过一刻,如同现在这般舒坦!” 刘奇许是压抑了许久,心中的种种情绪,在卸去偽装的这一刻完全爆发,他激烈的情绪根本收束不住,脸上泛起似哭似笑的表情:“三十年了————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足足三十年。 “明明我才是飞雪城正统,我才是武常哉的亲生儿子,却被你这个野种,生生窃据城主之位这么多年———— “是你偷走了我的人生!! “武凌霄,你该死啊!!!” 此时此刻,那些已经发了狂的高手们,也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先前虽然是向死而生,但究竟有多少把握,谁也说不清楚。 但关键的时候,刘奇忽然偷袭武凌霄,武凌霄中了【大寒经】,这毫无疑问是给了他们一个绝无仅有的好机会。 因此攻势越发猛烈! 飞雪城的护卫,以及剩下那两位统领,完全难以抵挡。 终究是被他们寻到了机会,衝到了武凌霄的面前。 就见一人高高跃起,手中单刀盪起层层刀光,狠狠地劈向了武凌霄的脑袋:“给我死!!!” 梁大统领忠心护主,还想爬起来抵挡,然而周身经脉被【大寒经】冻结,竟然硬是爬不起来。 眼看著刀锋落下,刘奇的眸子里闪烁兴奋之色,武凌霄却只是嘆了口气,单指一点那刀锋,就听得叮地一声,刀锋顿时破碎。 指力余势不歇,剎那间印在了那人眉心之上。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便倒飞而去,落地之后便再无声息。 这一瞬间,整个石室之內,再无余音。 刘奇脸色大变:“怎么可能?你明明————” “明明中了【大寒经】?” 武凌霄木然的瞥了他一眼:“仗著一身不完整的【大寒经】就想伤我? “未免有些异想天开!” 他的目光在周遭环视一圈,最后落在了方书文的身上:“小兄弟,可否將七弦古章还给我?” 他这话一出口,原本已经陷入凝滯的江湖人,顿时纷纷將目光转向方书文。 他们进来的晚,所以根本不知道,七弦古章现在在方书文的手里。 陈言原本凑到方书文的身边,是免得爭斗起来,自己被溅一身血。 结果没想到,方书文竟然是这场旋涡的中心。 当即又偷偷摸摸的往远处蹭。 方书文微微一笑,自怀中取出了那枚七弦古章,说实话,他仍旧是没有看出来,这东西到底有什么魔力,可以让这些江湖人为之不顾生死。 不过下一刻,他就將这七弦古章收入怀中,断然摇头:“不行。” > 第96章 他们已经来了【求首订!!】 第96章 他们已经来了【求首订!!】 方书文今天晚上来飞雪城,就是为了七弦古章而来。 他倒不是打算將这东西据为己有,对此物所谓的机缘,秘密之类的也並不在意。 毕竟什么样的机缘在他看来,都远远不如他的系统。 但这是一块足以让那群红衣人疯狂的饵料。 只要有这个东西在,不用自己去找,他们就会朝著自己聚拢,可以省去很多功夫。 不过这东西確实是个烫手的山芋。 用一用就算了,用完了之后,就可以扔出去,谁喜欢就去爭夺好了。 但那是他用完之后,而不是现在。 武凌霄微微一愣,没想到方书文竟然拒绝,但他也不以为忤,只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这七弦古章便送给小兄弟好了。” 方书文:“?” 在场眾多江湖好手:“?” 短暂的沉默之后,便是譁然。 凭什么啊? 这小子到底是谁? 那可是七弦古章,武凌霄说送就送了? 为何不送给自己? 在场眾人目光灼灼的看著方书文,已经全然忘记了方才还想联手斩杀武凌霄,再定七弦古章归属的计划。 方书文也没想到武凌霄竟然这么痛快。 不过这虽然不在他预料之中,但武凌霄既然有成人之美”,方书文也不介意顺水推舟。 当即笑道:“既然是武城主美意,那方某就笑纳了。” “不行!!” 自从发现武凌霄完好无损之后,就一直沉默寡言的刘奇,忽然怒声说道:“七弦古章乃是我飞雪城传承之物,岂能赠予他人? “杂种就是杂种————你是要毁我飞雪城根基————” 不等他这话说完,就觉得跟前人影一闪,咽喉已经被武凌霄一把掐住,他隨手將此人举起,冷冷说道:“杂种不是我,而是你爹。” 武常哉一声怒喝:“放开我儿!!” 说话间,他两掌按在地面,一用力便將自己从地下给拔了出来,紧跟著猱身而上,便要跟武凌霄拼命。 只是刚到跟前,就觉眼前一黑。 急忙横臂於胸,下一刻,庞大的力道裹挟著无尽寒气轰然而至。 整个人直接被这一脚踢在了墙上。 墙壁破碎,他身形印在其中,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落地有声,却是血液都冻结成冰。 只是他面色狰狞,看著武凌霄的眼神满是愤恨:“武凌霄!!!” 武凌霄却是面色如常,只是双眸深邃,方书文却感觉那双眸子里似乎也透著些许说不出来的情绪。 然后就听他缓缓说道:“那件事情,你方才敢宣之於大庭广眾之下,难道就不敢跟你的好儿子,仔细说说你到底是什么来歷吗?” 武常哉脸上的愤恨之色,顿时一僵。 就好像是迎面被人给打了一个大逼兜一样,所有的表情全都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好半晌他才想起来,自己还能够正常呼吸,只是声音艰涩:“你————你知道了?” “你果然也知道。” 武凌霄冷笑一声:“你既然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来路,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来恨我? “说到底,你只是想要鱼目混珠,妄想去爭夺不属於你的东西。 “真正想要窃据飞雪城城主之位的是你,你想让你儿子將我取而代之。 “可你也不看看,他配吗? “他甚至连你都不如,否则的话,也不至於自作主张,易容改貌唆使猛虎帮做些小人行径,不仅愚蠢而且画蛇添足!” 方书文听到这里,恍然道:“这么说来,收买孙千,又让猛虎帮截杀惊花阁那两个人的真就是刘奇? “那胎记————哦,假的啊。” 说到这里,方书文也有些哭笑不得。 高明的易容术,甚至可以完全改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刘奇的易容术甚至不需要高明,不过是在左侧下顎加上一块莫须有的胎记,就足以扰乱所有人的视线。 这个线索本身就是假的,通过他————自然找不到任何真相。 甚至他都不用自己出手,找一个心腹去做就是。 待等有人顺著线索找上来的时候,不仅仅不能藉此定论,反倒是可以证明这件事情与他无关,乃是有人栽赃陷害。 武凌霄闻言苦笑一声:“若非如此,我还很难发现他和武常哉之间的关係。” 方书文倒是有些能够理解刘奇了,他急於求成,又以为武凌霄当真身受重伤,想著只要杀了惊花阁来的那两个人,就可以让武凌霄无药可救不治身亡。 只不过,此举除了给陆安鏢局添了麻烦之外,唯一起到的作用,就是让武凌霄发现了真相。 那到了现在整件事情的全貌,就已经完全呈现在了眼前。 先前不明道理的地方,也被刘奇补全。 唯有刘奇听著武常哉和武凌霄的话,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你们————你们在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爹才是个杂种,你是个小杂种。” 陈言在边上好心解释。 “你放屁!!!” 刘奇不接受陈言的好心。 与此同时,场內这些江湖中人也是面面相覷。 只觉得今天这个大瓜,实在是吃的有点撑了。 从武常哉的表情来看,陈言这话八成是没错了———— 可如此一来,却也不免都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武常哉不是飞雪城初代城主武寒江的儿子,武凌霄也不是武常哉的儿子。 那这位名动江湖的武凌霄,究竟是谁的儿子? 先前武常哉似乎想要將那个名字说出来,却被武凌霄给打断了———— 眾人此时再看武凌霄,表情都有几分探寻。 这一刻,八卦的本性爆发,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飞雪城这些不为人知的故事上,反倒是忽略了他们想要的七弦古章。 武凌霄却没有理会这些,只是手上微微用力,就听得咔吧一声,刘奇的脖子已经被他捏断。 倒死他的脸上都泛著迷茫之色。 武常哉则一声悲呼:“奇儿!!!” 他挣扎著从墙壁上下来,连滚带爬的来到了刘奇的身边,伸手將他抱在怀里,哭的撕心裂肺。 武凌霄看著他的眼神,竟然也带著些许怜悯之色,可仍旧是一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彻底了却了他们父子的性命。 武凌霄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目光转向方书文:“七弦古章其实並不属於我飞雪城,我飞雪城也不过是代为保管罢了。 “当年此物的主人有言,若是有朝一日,我飞雪城不愿意再保管此物,可以將其交託江湖。 “只是这东西凶险非常,容易招灾惹祸。 “我心中始终拿不定主意———— “如今飞雪城遭逢大变,小兄弟既然想要,那就收下好了。 “关於七弦古章之事,从此之后再与我飞雪城无关。” 话说至此,他转回头来,看向了在场那些江湖人,轻声说道:“烦请诸位帮忙传话於江湖。 “我將卸去飞雪城城主之位。 “自今日起,飞雪城再不问江湖事。” 这一番话说出,慕容清尘固然是一声长嘆,在场其他江湖人,心头也泛起了莫名思绪。 方书文则是一笑:“既然如此,武前辈,在下还有事在身,这便告辞了。 “此间之事————我会三缄其口,绝不乱传。” 慕容清尘恍然之间,当即冷声说道:“该说的各位尽可以说,不该说的————我奉劝诸位好自为之,否则,在下不介意亲自登门拜访。” 眾人一时之间面面相覷,有些人是真的听进去了,毕竟一个慕容清尘一个武凌霄,都是得罪不起的存在。 今天这件事情乱嚼舌根传出去的话,保不齐就会招来一场大祸。 不过也有人生出其他心思,正所谓法不责眾,就传扬出去了,又有谁知道是我说的? 但至少明面上,大家都纷纷点头表示,绝不会胡说八道。 慕容清尘嘆了口气,也知道这话能够收到多少效果不好说,而有些东西一旦开始蔓延,就再也难以收束了。 武凌霄卸任飞雪城城主之位,便是因为这一点。 方书文倒是觉得,武凌霄走到这一步,他自己的原因也占了一半。 若是他察觉到了苗头之后,直接就打死武常哉,灭了刘奇。 怎么也不至於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却不知打究竟是他心慈手软,想要师出有名————还是说,他本身也有些心灰意冷,无意於这江湖风光。 当然这些事情跟方书文都已经没了关係。 该吃的瓜也吃了,该满足的好奇心也满足了,想要的东西也已经到手。 方才也跟武凌霄告辞。 当即转身便朝著石室之外走去。 眾人见他要走,这才想起来今天晚上的大事,可不是吃飞雪城的这些累累硕果,而是爭夺七弦古章。 因此立刻有人拦住了方书文的去路:“想走可以,留下七弦古章!” 方书文看都没看他一眼,单臂一扫,一股大力顿时卷出,那人当即倒飞而去。 又有两个人飞身而上,方书文索性脚下一点,身形横衝直撞而去。 到了跟前的刀锋剑影,尽数被他以【梅花散手】挪开,所过之处,就听得砰砰砰,砰砰砰,接连声响之中,便是漫天人影激散。 不过眨眼之间,就已经被他闯出了一条路。 紧跟著【青云步】一起,直奔出口而去。 “追!!” “七弦古章理应归我所有。” “小子,哪里跑!?” 不过转眼之间,这帮人就已经走的乾乾净净。 武凌霄则来到了梁大统领身边,伸手帮他解开了体內的【大寒经】。 慕容清尘看著方书文离去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就听武凌霄说道:“他无意於七弦古章,多半是想要藉此做什么事情。 “你要是想去的话,不必出手,待等他做完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之后,直言討要,他想来不会吝嗇。” “你如何知道?” “他的眼神里,没有对七弦古章的半分渴望。” 武凌霄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忘了,你看不清楚————” “6 “,慕容清尘忽然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不后悔?” “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就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武凌霄微微一笑:“相比起飞雪城城主,我更想寄情於山水———— “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为何要放弃?” “可飞雪城终究是你武家的基业。” “当年他想要一座城,所以便有了飞雪城。” 武凌霄默然说道:“如今我不想要了,那便可以没有这座城。” 慕容清尘忽然笑了:“你们武家人,果然是一脉相承的狂妄。” 武凌霄似乎有话要说,但沉默了一下之后,却又一语不发。 慕容清尘也没有真的出去,他的【天地同流为我书】被叶非花卸去近乎半数的內力,还需要补全回来。 如今留在飞雪城,反而更加安全一些。 飞雪城外五里,一处略显宽的空地旁,方书文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手中拿著那枚七弦古章,借著夜色查看。 只不过和在石室內的时候一样,他看来看去也不出什么端倪,便摇头说道:“话说,这东西为什么叫七弦古章?” 他周围没人,这话却不知道是在问谁。 方书文眉头蹙起:“问你呢,还不说?” 又是沉默了三个呼吸左右,一个声音略显诧异的开口:“你知道我在?” 方书文一乐: —— “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叶非花並未现身,【非花引】遮掩之下,她的眉头紧锁。 她有些不敢相信方书文的话。 这江湖上的人,一个个都坏的很,说的话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刚才方书文到底是有所察觉之后,方才开口询问,还是故意欺骗,想要诈一诈自己,谁也说不清楚。 她並未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一步跨出,便俏生生的站在了方书文的跟前。 方书文抬头看她:“聊聊?” “方大哥想聊什么?” “就聊聊这七弦古章吧。” 方书文说道:“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 “名字的由来我也不知道啊。” 叶非花盯著方书文手里的这块七弦古章看了两眼之后,这才说道:“在我惊花阁的记载之中,这东西是很久之前便流传於江湖的。 “有人说,它是一处宝藏的钥匙,也有人说它就是一张地图,如果有人能够弄清楚这七条线的奥秘,就能够寻找到一处神秘所在,据说那里面有这天底下最奥妙的绝学,也有最珍贵的宝物。 “当然,还有人说七弦古章本就是一件宝物,当中的七条线可以参悟出神功绝学!” “听著好假。” 方书文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说这东西当真关係到一个宝藏,甚至里面有什么东西都绘声绘色的形容出来了,那肯定已经有人去过了。 “你们再去————不就是一场空? “至於说神功绝学,有谁领悟出来了?” ,叶非花摇了摇头:“虽然有传闻说,武寒江当年便是凭藉七弦古章领悟出了【大寒经】。 “但其实不是如此,【大寒经】乃是他们武家的家传绝学,只不过最初威力平平,是武寒江凭藉自身悟性,推陈出新,这才將这门武功推演到了一个更高的高度。 “不得不说,武寒江早年之时確实是一位奇才。 “可惜,现在看来,他遇人不淑,晚年多半是淒凉的。” 方书文摆了摆手:“別扯那些,今天晚上吃瓜吃的都有点撑了。” 说话间,他將手里的七弦古章拋了拋,看向了叶非花:“你真想要这个?” “想!!” 叶非花立刻点头。 方书文笑道:“我可以將这东西给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好啊。” 叶非花笑著说道:“你是喜欢我现在的模样,还是喜欢————我化作左清霜的模样? “她的那个小徒弟对你情有独钟,想来不需要我再多此一举————” 方书文微微一愣,意识到这个人是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后,顿时脸色一黑:“再敢胡言乱语,你信不信我將这石头毁了?” “————那你说嘛。” 叶非花无奈。 “很简单,你附耳过来。” 叶非花顿时犹豫,她从现身到现在,都跟方书文站在一个安全距离,生怕往前一步就被这人给拿下了。 如今听他这么说,有些担心是故意引诱自己上鉤。 但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决定暂且相信方书文的人品,尤其是他忽然想要七弦古章,这件事情本身就透著古怪。 当即將脑袋凑了过去。 方书文在她耳边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之后,叶非花顿时一愣:“就这?” “就这啊。” “好,这件事情我答应了。 “无论如何,这一次算是我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叶非花看著方书文:“就是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人,什么时候会来?” “他们已经来了,你可以暂且消失。” 还不等方书文这话说完,叶非花已然一步跨出,再也不见踪跡。 不过方书文却知道,她就在自己跟前不远。 虽然正常的情况下,方书文察觉不到叶非花的气息,但她一旦將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方书文便会有所感应。 这也是刚才方书文如此篤定她在身旁的原因。 而此时,方书文微微抬头。 就见一道道身影,正悄然出现於周遭。 密密麻麻,初步估量便得有数百之眾。 他们身穿红衣,散於周遭,在一群兜帽遮面的红袍人当中,还有一个身穿黑色兜帽的男子,眸光冰冷的透过人群看向方书文。 > 第97章 抓住你了【求首订!!】 第97章 抓住你了【求首订!!】 距离方书文目前所在尚远的一处山坡之上。 提著剑的年轻人,自光仿佛能够穿透黑夜一般,正看向方书文如今所在。 低沉的双眸之中,仿佛充斥著无尽迷雾,让人难以看清他眸底的真实色彩。 冷风吹动衣角,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背后:“参见少尊。” 年轻人缓缓开口:“飞雪城內闹出的乱子不小,武凌霄作茧自缚,有意退出江湖。 “七弦古章目前就在那方书文的身上,取得此物之后,我们立刻回返不死岛。” 身后那人微微犹豫:“可是朱雀殿主那边————” “那是他们的事情,与本尊无关。” 年轻人淡淡说道:“本尊此来,只为七弦古章。” “是。” 那人答应了一声。 年轻人轻轻挥手:“退下,莫要打扰本尊看戏。” 那人不敢停留,身形一转,便自消失在了风中。 只剩下年轻人独自站在这里,他深邃的眸底泛起异样的波澜:“可千万————別让我失望啊。” 与此同时,自飞雪城追赶方书文出来的那群江湖人,还在搜寻他的下落。 只不过踏出飞雪城之后,就已经很难寻到方书文的踪跡。 好在他们这帮人也算是各路人才皆有,有人根据足跡发现了方书文所在方向,带领眾人一路寻来,却没想到,还不等靠近,就见到了一群鬼鬼祟祟的红衣人。 正有人想要站出来,將这些红衣人驱赶的时候。 却被身边人制止。 眾人细查之下,这才发现,这红衣人的数量远在他们预料之外。 他们寻找了一些高大的树木,跳到上面,方才看清楚全貌。 一时之间人人头皮发麻。 这群人一身红衣如火,於夜幕之下蔓延,好似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 “他们————是什么人?” 同样的问题,叶非花也在询问方书文。 在这群红衣人现身的那一瞬间,这位惊花阁阁主,想的第一件事情就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她还算是有些良心,所以她想带著方书文一起跑。 可方书文好不容易將这群见不得人的引来,怎么可能转身逃走? “他们人太多了,而且各个都是高手,如果飞雪城倾巢而出,抵御起来倒是不难————可单独只有你一个人,哪怕你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 方书文不理会,只是轻笑一声:“我专门为了他们而来,如今走了算是怎么回事?” “那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问得好。” 方书文將七弦古章收入怀中,眼看著这群红衣人越来越近,他自那大石头上站了起来:“不过这个问题,也是我在探寻的。 “你好好藏著就是,別被人发现————等时机到了,自己过来,別让我去找你。” “————你简直疯了!” 叶非花留下这样一句话后,便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好端端的,怎么还骂人呢。” 方书文的嘴角微微勾起,只觉得心態一片祥和。 这要是换了几个月之前,他想都不敢想。 果然,技高人胆大,绝非一句空话。 当第一批红衣人距离方书文已经不足三丈之距的时候,方书文动了。 就见他足下一点,身形好似离弦之箭。 剎那间就已经到了距离他最近的那个红衣人跟前,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招【金刚掷塔】已经砸了下来。 轰!!!! 一声闷响,带来波澜阵阵。 掌影消散的那一刻,三道身影已经被他种进了地面,只留下了一颗颗脑袋还在地表,却已经是七窍流血,没了气息。 方书文一招得手並不停留,身形一转,单掌往外一推。 正跟一个红衣人的掌势碰在一处。 对方的手臂却在和方书文接触的一剎那,就支离破碎,鲜血散落漫天,残破的肢体撒了一地。 与此同时,方书文脑袋微微朝著旁边侧开,只听得忽的一声,一只手掌擦著他的髮丝打过,却是落了个空,方书文顺势回身一肘,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他的肘尖已经砸进那人的面门之內。 这群红衣人脸上都带著蒙面巾,残破伤处的鲜血並未蔓延到方书文的衣服上,破碎的头颅却是往后一仰,带动尸身轰然落地。 隨之方书文两掌同出,一招【並蒂金莲】分打左右。 强悍的掌力骤然爆发,就听得砰砰呼,砰砰砰,那掌力穿透一个个红衣人的身躯,在两侧红衣人的胸腹间留下一个个可怖的,手印形状的血色窟窿。 然而红衣人这一次来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一番出手,招招要命,但是在这人群之中,也不见多少浪花。 就见七八道身影同时飞身而起,人在半空之中开始凝聚掌势,灼热之感驱散了夜晚的寒。 七八道掌影几乎同时落下。 方书文的背后却在这剎那之间,站起了一尊法相。 风神怒! 一掌出手,那七八道掌影顿时倒卷而回,真气逆冲之下,各个口喷鲜血,落地之后更是痛的满地打滚。 冉冉青烟自他们的口鼻之间发散而出。 这是真气灼烧经脉之相。 只是这一掌之力何止於此?掌力不歇,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砰砰砰的爆响不绝於耳。 没有去理会这些人的后续变化,方书文飞起一脚,將正前方一道红色的身影踢飞。 那人好似流星炮弹,一路朝著后方蛮横撞去,一瞬间撞倒了数十人。 他身上裹挟著方书文的內力,被他撞倒的人,无不筋断骨折,运气不好直接撞死的也有。 却在此时,两掌同时落在了他的背后。 方书文脚步只是微微一顿之间,胸口,小腹,肩膀,头顶,双腿各处尽数中掌。 出手之人见识过方书文的可怖武功,本想著一触既退。 却没想到,出手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方书文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他们妄图远离的那一刻,方才意识到,或许不是他们能够打中方书文,而是方书文任凭他们打中。 周身內力没有半分余地的,尽数朝著方书文这个硕大的漩涡涌去。 不过呼吸之间,便已经贼去楼空。 只听得一声轻喝,方书文双臂一展,砰砰砰,砰砰砰!! 那些命中方书文各处要穴之人,便已经被一股更加可怕的力道倒卷而回。 不等落地,就已经生生震死。 这一瞬间,纵然是这群红衣人自问各个身怀绝技,却也不敢再轻易出手了。 方书文自出手到现在,仔细算来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却已经躺下了近百人口这一幕不仅仅让红衣人们心中生出惊惧之念,远处那些藏在树上窥探的江湖好手,也是各个脸色惨白。 面面相覷之间,忽然都觉得身边的同伴很有勇气。 连这样的煞星都敢追———— 这怕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啊。 与此同时,远处山坡之上,那个提剑的年轻人,眸子里也泛起了些许光彩。 这些人都是奉他的命令前来杀人,可此时此刻,他並不因为他们的死而愤怒,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了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意。 方书文则皱著眉头看了看衣袍:“这帮人所用的武功,实在是有点麻烦。” 这种纯阳火劲以內力催发,火力十足,方才那一瞬间,他的衣服上就已经留下大片大片的黑色手掌印。 这衣服明显是不能要了,更別说袖口还在燃烧著熊熊烈焰。 他先是將背在身上的那把沉血剑取了下来,隨手插在地上。 一眾红衣人眼见於此,都不禁心头一跳。 出手之前就见过他身负长剑,本以为是剑法高手,却没想到竟然拳脚无敌。 那把剑却始终不见出手。 此时此刻,莫不是打算施展剑法绝学? 可方书文將那把剑放好之后,並未拔剑出鞘,而是伸手入怀,將那七弦古章取出,別在腰间。 这才抓住了自己的衣服,一用力,就听得哧啦哧啦一阵响。 那残破不堪的衣袍,已经別他给拽了下来,打著赤膊的年轻人,每一寸肌肉都显得恰到好处。 既不夸张,也不瘦弱。 他抬眸看向了人群之中被簇拥著的那个黑衣人,伸出手来轻轻勾了勾手指。 那人瞳孔之中冷厉之色微微一闪,却是一挥手。 在场这群红衣人当即脚下变化,身形以看似错乱,实则玄妙的方式移形换位。 “阵法?” 方书文饶有兴致的看著这些人。 先前茶肆之中,曾经见过苍梧剑派的人,施展阵法对付祁无妄。 记得陆归雁说过,那个阵法叫【八方风雨剑阵】,確实非比寻常。 只可惜祁无妄武功高出那些苍梧剑派的后辈弟子太多,再加上他交手经验丰富,窥破了阵法之中的破绽。 那阵法牵一髮而动全身,最终被他一掌破开整个阵势。 不然的话,估摸著祁无妄也轮不到自己出手打死。 如今这群不知来歷的傢伙,莫不是打算以阵法来对付自己? 方书文对阵法一窍不通,若这帮人当真弄出一个不明所以的阵法过来,岂不是陷入被动境地? 当即纵身一跃,脚踏【青云步】便朝著人群之外衝去。 “他想跑!”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拦住他!!” 可话虽如此,也得拦得住才算。 两个红衣人刚刚凑到跟前,尚未来得及出手,便被方书文一招【敲山震魔】直接打的支离破碎。 这一招算是【大黑天神掌】当中最狠毒的一招,发招之间看似平常,实则杀机內敛。 在珠璣阁的时候,方书文施展过两次。 第一次断了厉南尘的剑。 第二次將极乐和尚整个震碎成渣。 今日之战严格算来便是珠璣阁那一战的后续,毕竟这帮人便是因为珠璣阁一役引来。 方书文下手自然更加不留情面。 各路杀招隨手施展,他內功深厚,又身怀【北冥神功】,根本不担心会有內力耗尽的危险。 一路廝杀不过片刻之间,就已经从人群之中穿插出去。 这群人的阵势顿时不攻自破,纷纷调转身形,想要追击————却不想,方书文忽然足下一点,沉腰坐马,拳出如枪! 砰砰砰,砰砰砰!!! 激烈的拳风好似一桿杆神枪,枪出如龙,劲风凝於一点。 以快的根本看不到的拳风,直取对方首级,却是直接將脑袋都给打没了。 一阵急如雨,快如风的抢攻之下,数十个无头尸身就此永远躺在了此地。 不等其他人包抄上来,方书文身形一动开始围绕人群边缘游斗。 他刻意挑选出这样的一块空地,就是为了施展方便,又怎么会轻易远离? 只是他这性格自小於街边养成,能占据主动的情况下要占据主动,不能占据主动的情况下,就得创造局面让自己能够占据主动。 站在原地杀人固然可以,但太过於被动。 对方如何施展,怎样谋划,自己都站在原地硬接。 此法绝不可取。 唯有自己牵引著他们,带著他们走,他们才会应接不暇。 以方书文的內功,施展【青云步】,一旦走出人群,大部分人都追他不上。 有一部分能够追上来的,也不过是送死而已。 他如今內息运转,周身经脉窍穴尽数张开,【大黑天神掌】各路招式接连不断,应手而出。 先有【金刚掷塔】【並蒂金莲】【伏魔法印】【敲山震魔】等常用手段,之后不怎么用的【怒火焚天】【慈悲不渡】【镇狱诛邪】等招式,也是接连出手,最后一招【威德降魔】更是被他运用的酣畅淋漓。 每一招每一式,都让这群红衣人死伤惨重。 不断施展【大黑天神掌】的情况下,这门原本就已经接近於大圆满的掌法,在此战磨礪之下,终於彻底融会贯通,达到了大圆满境界。 这一瞬间的感觉极其玄妙,方书文只觉得这掌法之中一招一式,每一次变化全都瞭然於胸。 信手施为,已经不再局限於一招一式。 就见他一声长啸,身形飞纵而起,两掌轰然出手。 朦朧间两个硕大的掌印脱手而出,打落人群之中顿时发出惊天轰鸣。 身形一起一落,掌势一收一发,炸裂之声不绝於耳,只打的方圆之地支离破碎,大地不住震颤,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一具具尸身飞纵著被甩出去,或者迎面碰上他的掌力,被直接打成齏粉,血撒当场。 方书文兴之所至,忽然將【天意四象诀】也融入其中。 背后法相站起,原本丈许的掌印,瞬间再度膨胀,不仅仅威力更强,当中裹挟的风势更是引得火势蔓延,只是这火势敌我不分,不仅仅没有成为对方的助力,反倒是让这群红衣人死伤不少。 坑凹不平的地面上,鲜血不住匯聚,烈焰映照之下,透出了岩浆般的色泽,看的人触目惊心。 这一幕幕早就让周围树上那些围观的江湖人,看的瞠目结舌。 而远处山坡之上,提剑的年轻人,紧了紧握剑的手,眸光深邃。 人群之中,为首的黑衣人再也坐不住。 今夜之战他知道不会太容易———— 方书文虽然名声不显,但战绩可查。 珠璣阁內,举手投足之间,黑煞教被付之一炬。 秋月庵中,两掌拍死肉王曹九阴。 这一路走来,几乎没有敌手。 但黑衣人本身出身非凡,自觉高人一等,而且这一次过来带来的都是高手。 他自信这么多人的围攻之下,不管是惊花阁的叶非花,还是方书文,都只有死路一条。 哪里想到,一战至此方书文虽然打著赤膊,但身上皮毛未损,仍旧是龙精虎猛。 自己这帮手下却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他们甚至连消磨方书文的体力都做不到———— 此人动若脱兔,绝非在盲目杀人,场內数百人都被他一人牵著鼻子走,杀至此时,自己这边的人死伤何止过半? 再这么下去,难道他想要一个人杀光他们所有人不成? 心念至此,再不犹豫,他脚下一点,龙吟之声隨之而起,身边数个红袍人也纷纷紧隨其后。 他的轻功似乎另有玄妙,身后几个红袍人跟在身后,隱隱间仿佛融为一体,速度竟然不曾有半分减缓,眨眼之间就已经到了方书文跟前。 方书文今夜一战打的极为舒坦,心中全然没有丝毫杀人的负担,唯有施展这一身所学的畅快。 如今正要故技重施,两掌蓄势眼看就要出手。 一股极其可怖的灼热之感忽然扑面而来。 方书文微微抬头:“坐不住了? “来的正好!!” “助我一臂之力!!!” 黑袍人面对方书文也全然不敢托大,看著方书文廝杀至此,若是仍旧將他当做等閒,那他也不用再廝混什么江湖。 身背后几个红袍人想都不想,便各自伸手搭肩。 最终一个红袍人將这数人之力,尽数凝聚於双掌,按在了那黑袍人的背后。 他们所修同根同源,先前方书文就见识过他们这一类的手段,如今再看也不惊讶。 只是这黑衣人本身修为就非比等閒,这些红袍人,又比那些红衣人更高明一筹。 如今聚集眾人之力,隨著那黑衣人两掌运使,一股股极其惊人的威势在这黑衣人身上爆发而出口可怖的龙吟之声骤然响起,磅礴的火劲宛如一条燃烧著熊熊烈焰的神龙直奔方书文而来。 方书文心念微微一动,所有的內力尽数化为【易筋经】神功,无形之气流转,於他背后耸立起了一尊大黑天神法相! 这是他在將【大黑天神掌】修至大圆满,又糅合【天意四象诀】的要义而生。 隨著方书文一掌送出,就见硕大的掌影从天而降。 只一掌就將那可怖的火劲按下,当中火劲轰然爆发,剎那间横扫全场。 场中来不及闪避的红衣人和些许红袍人,纷纷惨叫哀嚎,几乎死绝! 与此同时,隨著方书文掌势一送,法相又是一掌拍出。 黑衣人尚未在前一招的震撼之中回过神来,就觉得掌力已经扑面而来,周身如遭雷噬,却听得轰轰轰几声炸响,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就见身后一眾红衣人纷纷被打的支离破碎,血洒漫天! “不————” 黑衣人瞳孔猛然收缩。 然而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已然將其擒住,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朝著方书文飞去。 他想挣扎,却又无力,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落入了方书文的掌中。 就听这年轻人轻笑一声:“抓住你了。” ps:今天爆发结束,明天以及之后的更新在下午六点,两章连发~ 第98章 有反骨的少尊 第98章 有反骨的少尊 在將这黑衣人抓住的一瞬间,方书文便以【北冥神功】抽去了他全部的內力。 然后他將人找了个地方放好,就继续杀人———— 得益干这黑衣人那威力强大的一掌,四散的火劲將余下的红衣人击杀大半。 剩下的残兵败將,也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方书文挨个清理,不过片刻之间,就已经清理的於乾净净。 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他也没有著急去处理那黑衣人,而是衝著周围喊了一声:“还不出来?” 叶非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方书文不远处,目光艰涩的看向眼前的年轻人。 放眼望去,周遭皆是尸体。 火光映照之下,这帮人还大多身体残破不全,有些人更是被方书文那些威力巨大的招式打成了碎片。 他竟然当真凭藉一己之力,將这些人尽数诛杀! 这简直不可思议! 不仅仅是因为方书文的武功,同样让她惊愕的是,这帮红衣人明知道不敌,为什么不跑? 最后方书文挨个清理的时候,有些人明明行有余力,趁著方书文抽不出手的时候,是有机会可以逃的。 至於能不能逃掉虽然不一定————但他们却一点逃走的打算都没有。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来歷? 怀揣著各种思绪,方书文却已经伸手將腰间別著的七弦古章拿了出来,一甩手就扔了过去。 叶非花回过神来之后,急忙接住,感受著这七弦古章上温热的气息,她有些不敢置信:“真的————给我了?” 方书文先前跟她说的条件很简单。 在方书文处理完了追兵之后,会当著那些江湖人的面,將七弦古章交给她。 其中的理由叶非花明白。 这是方书文想要利用她脱身,自此之后七弦古章也跟方书文没有关係,所有想要七弦古章的人,全都得找她叶非花。 可身为惊花阁的阁主,叶非花並不怕这些麻烦。 所以感觉这个条件实在是太简单了。 而当她看到方书文以这般摧枯拉朽的姿態,將这群红衣人尽数斩尽杀绝之后,都不免怀疑方书文这话是不是在糊弄自己。 自己不怕那些人,难道方书文就怕了吗? 就以他的武功而言,那帮人绝对不敢再找他的麻烦。 因此哪怕此时七弦古章就在她的手里,叶非花都有些不敢相信。 方书文翻了个白眼:“我这人素来一言九鼎,答应了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七弦古章对我没用,我也不想要,你喜欢的话,留著就好————不过,由此而来的麻烦,也得你自己承担。 “诸位————可听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话传递八方,是专门说给那些藏在暗处的江湖人听的。 这帮人面面相覷,脸上不仅仅没有失落,反倒是泛起了喜色。 方书文这一战著实是將他们嚇到了。 如果他始终把持著七弦古章不放手的话,就如同叶非花所想的那样,他们还真的不敢对方书文做些什么,至少明面上不敢。 暗地里的手段,那得另算。 但现在方书文將七弦古章送给了叶非花,就完全可以避开这尊杀神。 对他们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忽然喊了一嗓子:“少侠放心,我们此后只会寻叶非花的晦————” 不等最后一个气”字说完,就见叶非花飞出一指,那指力破空而去,就听一声闷哼,说话的人已经仰头栽倒在树下。 叶非花冷笑一声:“还真將本阁主当成软柿子了?” “叶阁主果然厉害。” 方书文笑了笑,然后跑到那大石头跟前,顺手將其推到一边,从里面取出来一个小包。 这里面放著的是银票,和珠璣阁给他的珠璣令,还有散碎银子和一些隨身之物。 他虽然没想到衣服会被焚毁,不过考虑到今天晚上这一战非同小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將东西藏了起来。 如今想来还好如此,否则的话,身上的银票岂不全都得被焚烧成灰? 那损失可就实在是太大了。 將则小包裹找到之后,他这才去將那把沉血魔剑背上,又提起了那周身无力的黑衣人:“那么叶阁主,山水有相逢,咱们来日再见。” “请。” 叶非花微微抱拳。 方书文脚下一点,几个起落之间就已经不见踪跡。 叶非花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听著周遭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不禁轻轻摇头,脚下一步跨出,身形顿时消失不见。 “她一定还在周围!” “用暗器!” “別让她跑了!!” 新一轮的追逐又开始了,不过这就跟方书文没有关係了。 方书文身形落在了一处山坡之上,目光於周遭探查一圈,轻轻摇头:“跑的倒是挺快。” 这里便是先前提剑的年轻人藏身之处。 方书文跟人交手的时候,便察觉到了有一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 他不动声色,一直到抓到了那黑衣人之后,这才悄然而至。 却没想到还是扑了个空。 “看来藏在这里的人,知道瞒不过我,所以提前离开了。” 他摇了摇头,也没有过分深究。 对方既然是有备而来,又有心避而不见,那肯定不会留下线索。 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在周围找了一圈,確定没有任何痕跡之后,这才来到了那黑衣人的身边。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的一处小河之旁。 提著长剑的年轻人正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看著夜幕之下淙淙流淌的河水,眸光出神。 一道身影自黑暗之中走出,来到他的身后,单膝跪地:“少尊,方书文似乎只是想要利用七弦古章引我等出手,想来是先前那一场截杀招致他去而復返————” “你这么说,是在怪本尊?” 那少尊语气冰冷。 “属下不敢。” 身后那人连忙將脑袋低下,可心中却觉得少尊此举確实有欠妥当,方书文能够两掌打死曹九阴,却只派了一个红袍人带著二十余人前往截杀,未免有些轻敌了。 不过后面这些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则说道:“只是如此一来,七弦古章又落入了叶非花的手里————少尊还得早做计较才好。” 那少尊微微沉吟,继而轻嘆一声:“叶非花的【非花引】滑不留手,而且其人深不可测,確实有些麻烦。” 身后那人微微一愣,低声说道:“可是,看此人先前表现,似乎颇为畏惧武凌霄等人,如何担得起深不可测这四个字?” “畏惧?” 那少尊淡笑一声:“她若当真畏惧,在得到武凌霄传讯之后,便该第一时间过来为武凌霄疗伤,更不会图谋七弦古章。 “而且,她以七弦古章为报酬,却又跟武常哉合谋,想要取武凌霄的性命。 “你管这叫畏惧? “更何况,在武凌霄现身的那一刻,她確实是立刻隱遁踪跡,但根本就不曾远离,否则也不会出现在方书文的身边了。 “可见此人根本无所畏惧,而且心念坚定,手段百出,绝非等閒。” 身后那人顿时不敢说话,仔细想想,感觉这话確实是有道理的。 说是畏惧,实际上胆大妄为。 纵观整件事情,到了最后————反倒是成了最大的得利者。 这件事情不敢深思,越琢磨,越是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她的惊花阁也不是什么寻常所在,当中可谓是高手如云。 “而且这帮人————全都是打洞的好手啊。 “金铃好找,惊花难寻。” 少尊缓缓突出了一口气,眸子里全都是凝重之色。 “可是————” 身后那人轻声开口,语气里也满是为难:“珠璣阁之谋,成了一场空。 “如果七弦古章再失手————尊上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少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珠璣阁本就是一手閒棋,是龙叔信手而为,本就不曾指望他们能够成事。 “至於那件东西————还得徐徐图之。” 话说至此,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因为其实他们都知道,虽然黑煞教是一手閒棋,但却很精妙。 若是运用的好,他们想要的东西便可以轻易得到,却没想到中途杀出来了一个变数,导致这一场算计成了空。 半晌之后身后那人方才劝道:“少尊,事到如今这些已经不再重要。 “我等该如何谋取七弦古章,还请少尊示下————” “老鼠藏匿於洞中,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却不知————有的是法子,可以將他们从那暗处给逼迫出来。” 那少尊轻声说道:“两日之后,本尊给你一份名单,你带人一一拜访。 “以惊花阁之名,送他们一程。 “江湖若无风雨,那我等便行云布雨就是。” “是。” 身后那人闻言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沉默片刻之后,那年轻人微微蹙眉:“还有事?” “那方书文该如何处置?” “————处置?” 少尊一愣,忽然笑了:“当然是杀了,敢挡我们的路,纵然是天王老子也得杀。 “依我看,你就很合適,不如你带人去將他首级取来?” ” ” 身后那人沉默半晌,无奈说道:“少尊,此子武功盖世,属下————属下只怕不是对手。” “知道还问!?” 那少尊黑著脸说道:“不死徒的武功,纵然面对三仙二王一城狂之流,也有机会可以全身而退。 “就今夜那一招,哪怕对面站著的是武凌霄慕容清尘之流,胜算也是不小。 “可你看那方书文又如何应对? “处置他————你是嫌弃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是属下妄言了,还请少尊息怒。” “哼。” 那少尊冷哼了一声:“知道了还不快滚?” “————可千官知道朱雀殿主的下落,我们需不需要早做准备?” “神火印下————你觉得,他能够说什么?” “少尊说的没错,如此一来,那方书文註定一无所获,少尊英明,属下告退。” 话落,那人身形一晃,消失於夜幕之下。 只剩下了那个少尊,静静地看著面前涌动的河流。 指尖有一缕火苗轻轻一闪,眨眼散於无形之间:“方书文————你可莫要让本尊失望啊————” 转过身来,惨澹的月光,未曾照亮此人的面容。 只是他手中那把剑的麒麟剑鍔,在星光下分外夺目。 方书文没著急询问那黑衣人,折腾了大半宿,他也有些疲惫,更重要的是肚子饿了。 所以他先是起了一团火,其后凭藉强大的耳力,很快便发现了一只在黑夜中迷途的野兔,將其擒来之后给它指引了光明的终点。 隨著兔肉的香气开始瀰漫,方书文这才看向了那个黑衣人:“聊聊?” “要杀要剐————” 方书文嘆了口气,这类的话他已经快要听腻了。 不过他也没有阻止,任凭对方说完了这些陈词滥调,將兔子架好之后,这才来到了那黑衣人的跟前。 並起食中二指,一根线顿时窜出。 —— 如今方书文施展这法子,已经是驾轻就熟。 黑衣人悽厉的惨叫声顿时在林中扩散。 一直到他七窍之中都有鲜血涌出,方书文这才收回了手。 將那烤兔子翻了个面,然后自他那小包里面,取出了一些盐巴撒上:“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饶是那黑衣人心坚如铁,这一刻看著方书文的眼神,也不免透著畏惧,但很快他便笑了出来:“好,你想聊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 黑衣人没想到第一个问题竟然如此无聊,但还是照实回答:“千官。” “姓什么?” “没有姓,我们这一批————都没有姓氏。” “哦?你们来自哪里?” 方书文继续询问。 那千官冷笑一声,心中也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便缓缓说道:“不死岛,龙皇殿。” 话落,千官表情微微一僵。 原本应该爆发的神火印,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方书文看似放鬆,实则也已经做好了以【北冥神功】抽去对方神火印的准备,结果,竟然没有任何变化。 心中也是不免微微一动。 趁著这千官怀疑人生的功夫,他继续问道:“你们於东域江湖的分舵在何处?” “————我们没有分舵。” 千官似乎还不死心,咬牙说道:“此次前来的人手有一千二百人,兵分两路,一部分由少尊统帅,谋划七弦古章。 “另外一部分————则归属朱雀殿主麾下。” “哦?” 方书文眉头一挑:“朱雀殿主何在?” “殿主在青蓝谷————” 那千官將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一张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怎么可能?” 忽然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下意识的朝著四方探寻:“神火印除了尊上之外,只有少尊能解———— “少尊,少尊! “你为什么————” 方书文眼睛微微眯起:“你那少尊如今又在哪里?” “少尊他————” 话音至此,就见他的脑袋忽然开始膨胀起来。 方书文眼疾手快,一把按在了他的脑袋上,想要借【北冥神功】將他脑袋里的手段给汲取出来。 然而神功运转却一无所获,没有半分內力存在的痕跡。 方书文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惊异之色,但既然【北冥神功】无果,便索性一脚踢出。 將这千官直接踢飞了出去。 刚刚飞出去不到两米,就听得轰然一声炸响,他的脑袋已经支离破碎。 方书文挥手间扬出了一股內力,將那散射过来的血肉扫开。 一时之间眉头紧锁:“这少尊————似乎有些反骨啊。” 那千官的话很明显在表示,他的神火印是被那位少尊给解了。 虽然解的並不彻底———— 可这个做法,本身就很有说法。 “他难道料定了,我今天晚上可以將这千官擒住,所以提前在此人身上做了手脚,就是为了让他將一些情报说出来?” 方书文重新回到了篝火旁边,一边转动那烤兔,一边琢磨:“那个暗中窥探我的人,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少尊? “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打算借我的手,剷除异己?还是————”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其实对方究竟想做什么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如今得到了一条线索。 那个朱雀殿主,现在就在青蓝谷。 而且积蓄的势力不小,估摸著又要做什么事情。 自己走一趟青蓝谷,將这朱雀殿主拿下,说不定还可以找到不死岛的位置。 或者,自己可以將千官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那位朱雀殿主。 让这朱雀殿主和那少尊两个狗咬狗? 他琢磨了一下,感觉这事未必不可行,当中可操作的余地不小。 “只是这少尊行事藏头缩尾,好不痛快。 “若是早些与我知会,我避开他的问题不谈,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不过现在看来,这帮人的身上可不仅仅只有神火印一个手段,却不知道另外一种又叫什么? ” 方书文嘆了口气,鼻端忽然闻到了一股焦糊,抬头一看果然是自己的烤兔子有点烧焦了。 赶紧將其取了下来,把烧焦的地方撕掉。 重新撒上了一些调味料————他身上带著的调味品不少,上一次跟周青梅在深山老林之中钻了那么久,每天晚上烤野味。 没有调味料的野味,开始吃还觉得新鲜,后来就感觉难以下咽了。 有了那个教训之后,他就买了不少的瓶瓶罐罐,放在了隨身的小包里面,以备不时之需:“如今他们的注意力,一个是在七弦古章上,另外一个————应该也在图谋其他的事情,暂时无法分心他顾,我得趁著这个功夫,儘早將这隱患解决掉。 “免得牵连到四海武馆———— “唉,本来还想早点回去,见见师父之后,就去广寧城蹲守一下方家。 “结果现在反倒是越来越没有空閒了,果然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烤兔肉已经好了,美滋滋的吃了一顿肉,这漫长的一夜也终於过去,眼看著东方见明,方书文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便朝著飞雪城走去。 他得去找武凌霄打听打听青蓝谷在哪,顺带著也得再买两套衣服————他现在还光著膀子呢。 > 第99章 徐家后人 第99章 徐家后人 夜幕之下,雪花飘洒。 荒凉的古道之旁,一座客栈静静晶立。 寒风著幌子猎猎作响,上书四个大字:京云客栈! 客栈大堂之內点著一个火炉,紧闭的大门隔绝了外头的寒风,可纵然如此也仍旧不算暖和。 一群来自於天南海北的客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高谈阔论。 酒肉的香气混合著火炉的味道,在这乌烟瘴气的大堂之內,显得分外独特。 “你们说说,这好端端的一个猛虎帮,怎么说没就没了? “帮主死了一个莫名其妙,东西南北四位堂主,死了三个,就剩下一个唐临风不知所踪。 “余下三人,全都死的乾净,倒是有不少帮眾倖存下来,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甚至有人说杀他们的是个会喷火的妖怪————” “这江湖风雨谁又能说的清楚?猛虎帮在咱们看来固然是高高在上,但是在很多人眼里,实则什么都不算。” “说到底猛虎帮不过就是一件小事,你们可听说了? “不久之前秋月庵发生了一件大事,百鬼堂四大鬼王之一的肉王曹九阴,被人一掌给打死了。” “曹九阴是谁?为何从未听说过?” “那是你孤陋寡闻,我有个朋友乃是东域七大门派的人,他说这曹九阴喜食人肉,武功极高,手底下人命无算!” “这般了得?是何人出手?” “叫方————方什么来著?没记住————” “对了,你们可还记得那百斤刀?” “百斤刀徐泽远?” “正是正是,就是那个赶赴老友之约,最后惨死江湖的。 “自他死后,徐家便江河日下,前不久也被人给灭了。” “这————徐泽远死则死矣,徐家后辈又是得罪了什么人?何至於落得一个灭门的下场?” “这谁又知道了?保不齐他儿孙一辈,仗著徐泽远的名头胡作非为,最后招惹了什么高人吧。 ,“你们属实孤陋寡闻,知道的事情都不算大。 “我跟你们说一件真正的大事! “七弦古章再现江湖!!” “七弦古章?那是什么东西?” “我也没听说过————” “难道是飞雪城的传承至宝? “听说一直都在飞雪城武凌霄手里,这东西再现江湖,武凌霄不管吗?” “武凌霄不知道为什么,退出江湖了。 “七弦古章被他送给了一个年轻人,后来又被惊花阁阁主叶非花给抢了。” “此言当真!?” “武凌霄为何退出江湖?” “叶非花竟然抢夺一个年轻人的东西————真不要脸。 “你们若是知道此人身在何处,跟我说说,我去找她理论!” “只怕理论是假,想要谋夺七弦古章是真,不过我劝你省省,惊花阁又哪是这么好招惹的?” “那七弦古章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处?” 眾人閒谈,嬉笑怒骂者皆有。 角落处一张方桌上,正坐著一老一少两个人。 少年人手里捧著一个大海碗,正不断地往嘴里扒拉饭菜,时而伸手去撕扯盘子里的鸡腿,吃的满手油腻。 那老者则一口不动,双眼微闔好似闭目养神。 少年人瞥了他两眼,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將手里吃剩下的半个鸡腿,狠狠扔了出去:“寡淡无味,著实难吃。” 那半截鸡腿狠狠地砸在了一个魁梧汉子的后脑勺上。 壮汉本在听其他人说这江湖上的风风雨雨,著实没有防备脑后突袭,一愣之下捂著后脑勺子就站了起来:“哪个敢偷袭你爷爷!?” 说话间回头寻找,结果就见那少年人正睁只眼闭一只眼的跟他做鬼脸:“就是小爷我打的你,你能奈我何?” 那壮汉真真是勃然大怒,他本就是一介江洋大盗,瞪眼杀人的事情做了不知道多少,刀下亡魂无数。 只不过前段时间,他们山寨被路过的太虚道高手给降妖除魔了。 他险死还生,不敢停留,这才连夜逃窜,想要寻个新的所在占山为王,再谋生计。 哪里想到,这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竟然被一个少年人如此嘲讽。 当即想都不想,隨手便从桌子上提起了他的金背九环刀:“小子,你找死!!” 说话之间便要衝上去將这小子乱刀砍死。 结果一步跨出,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跤,这一下绊的有点狠,整个人以头抢地,手里的金背九环刀都脱手飞出,嗤的一声,半截刀身砍进了墙壁之中。 嚇得墙壁旁边一个食客,脑门上全是冷汗。 那壮汉自地上爬了起来,脸上鼻血横流,一双眼珠子通红的在地上寻找,结果一眼看到的竟然是毛茸茸的一条驴腿。 “嗯?” 顺著腿往上看,地上竟然趴著一头驴,驴头回眸,正跟他四目相对。 靠著驴的还有一个年轻人,他坐在火炉边上席地而坐,手里捧著一个本子,正一脸苦大仇深的,借著炉火光亮在看。 似乎感受到了那壮汉的眼神,年轻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的说道:“对不住,我这火烧不听话,你继续忙。” 说著踢了那头驴一脚,让它收收腿。 那头驴对著自己的主人翻了个白眼,索性换了个姿势趴著———— “啊啊啊!!!” 壮汉本就已经是爆发的边缘,如今更是自觉被这一人一驴戏耍,索性一步跨出,双手就要去抓那年轻人双肩:“老子撕了你!!” 年轻人脸色一黑,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支毛笔,隨手一划,那壮汉只觉得身体一僵,竟然直接被定在当场。 脑门上顿时就有细汗流淌。 江湖上不是没有点穴的手段,但如此轻描淡写,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的,却是少见。 年轻人做完这件事情之后,也没有去理会那壮汉。 而是继续翻看自己手里那本子,一边看,一边还在写写画画,满脸好像所有人都欠了他钱一样的表情。 少年人似乎很是失望,偷偷看了那老者一眼,见他仍旧没有睁开双眼,便眼珠子一转,忽然指著那年轻人喊道:“这位大哥,我看你这头驴不错,不如杀了给我做个火烧?” 本以为这话出口,年轻人必然勃然大怒。 哪里想到,年轻人抬头的时候,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了赞同之色,就见他连连点头:“可以可以,你有本事的话,尽可以將这头驴拉走。 “实不相瞒,我想將其做成火烧,已经想了好久,你做好之后,记得分我一口尝尝滋味。” 少年人一时之间嘴角抽搐,心说这江湖上处处都是怪人。 他自然不是真的想要吃火烧,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吃也没必要自己动手去做。 可事已至此,却也只能硬著头皮勉力一试。 便自站起身来,拽著那头驴的韁绳,就要將其拖走。 结果韁绳绷紧,那头驴却一动不动。 少年人有些惊讶的回头看了一眼,怀疑自己如今拉扯的根本不是一头驴,而是一块大石墩子。 结果就发现那头驴正用嘲讽的眼神看著他。 这一眼看的少年人想吐血的心都有了,他竟然被一头驴给嘲讽了! 正要发狠继续拽,就见那老者忽然睁开了双眼,哼了一声:“回来,莫闹。” 这四个字出口,少年人顿时一个激灵。 正要放下韁绳,就听那头驴的主人淡淡开口:“你这老头管什么閒事?他想要做火烧,我想要吃火烧,你何故阻拦?” 少年人忽然觉得,自这年轻人说完这话之后,手上忽然一轻,那头驴竟然自地上站了起来。 他拽著走了两步,那头驴竟然老老实实跟上。 一时之间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牵著那头驴就要往外走。 “回来。” 老者脸色一沉,纵身一跃,就朝著那少年人抓去。 少年人心中一惊,顾不上那头驴,鬆开了韁绳就往大门口的方向跑。 只是他速度如何能够跟那武功高强的老者相比? 眼看著就要被那老者抓在掌中,一支毛笔斜刺里闯出,堪堪將那老者双手拦下。 少年人得此良机,两步的功夫就来到了大门之前,手忙脚乱的就开始往下搬门栓。 只是他人小力弱,费了好半天的功夫,方才將那门栓拿下。 与此同时,那老者不想跟年轻人多做纠缠,摆脱对方攻势之后,步履一点,就已经到了少年人身后。 少年此时刚刚伸手將那客栈大门推开,一阵寒风混著雪花吹进了客栈之內,一时间叫骂声无数。 少年人管不了这些,正要快步衝出,结果砰的一声。 脑袋好似撞在了一堵墙上! 他头晕眼花,抬头想看看怎么客栈门口凭空立起了一堵墙? 结果就跟一个人四目相对。 感受身后恶风不善,他下意识的喊了一句:“大哥救命!!” 来人有些不明所以,他一路走来,错过了宿头,看到一家客栈,正打算投店住上一晚,结果一开门就遇到这么一件事。 下意识的便伸手探出,一把扣住了那老者的手腕。 老者顿时勃然大怒:“找死!!” 他对那少年人不含杀心,然而被人阻拦之后,却是动了真怒。 右手被扣,左手翻手一掌,直取眼前之人胸前死穴。 却没想到那人只是一甩手,无边大力便已经席捲而来,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被甩了出去。 这一甩之下,便是三五丈。 老者落地之后只觉得脚下不稳,又是连连后退了丈许之后,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心头骇然,知道不是对手,当即指著那人恶声说道:“咱们走著瞧!!” 言罢,转身便走。 这话明晃晃的是在威胁,引得来人眉头微蹙,正要出手將其拦下,就听背后传来了一个闷闷的声音:“方书文?” 方书文听声音耳熟,回头一看,也是有些意外:“陈言?你怎么在这? “刚才那老头你可认识?” “不认识,但是知道。” 陈言看著外面这冷风,皱著眉头说道:“先进来吧————” 方书文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踏步走进了这客栈之中。 小二哥过来帮忙关上了大门,落了门栓,看著那少年人的眼神,都不太友好。 不过方才方书文隨手將那老者扔出去的手段,却被他们看在眼里,知道是个不好惹的,便也没有多生事端。 少年人则跟在方书文的身后,亦步亦趋,满身乖巧不见刚才那惹是生非的模样。 老者走了之后,这边正好空出了一个桌子。 三个人来到桌前坐下,小二哥正要来到跟前,方书文便摆了摆手,让他先不要过来打扰。 眸光在那被点住的壮汉身上扫了一眼,也没有多问。 陈言则看著方书文,脸上还是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听说飞雪城外,方兄大发神威,如今怎么会来到此处?” 方书文咧了咧嘴,他来这里自然是为了去青蓝谷。 那天从那个叫千官的嘴里知道了朱雀殿主在青蓝谷之后,他便先去了一趟飞雪城。 买了两套衣服,才去城主府见武凌霄。 结果没见到武凌霄,只见到了梁大统领。 他告诉方书文,武凌霄已经连夜离开了飞雪城,只剩下了慕容清尘还在飞雪城做客。 方书文索性就又跟慕容清尘见了一面。 问起青蓝谷的所在,慕容清尘的表情有些古怪:“你明知道我和武城主都跟那叶非花有些恩怨,你將七弦古章给了她,现在却又跑到我们这里打探消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方书文一脸诧异:“我这不就是在帮你们报仇吗? “七弦古章落到了她的手里,自此之后惊花阁永无寧日。” 慕容清尘本就不是特別能说会道,仔细想想好像方书文这话也没有问题,便给方书文指引了青蓝谷所在的方向。 方书文又问起武凌霄去了何处? 慕容清尘却也摇头表示不知道。 方书文不过隨口一问,並未真的在意,起身告辞之前,他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个传说中,將武凌霄打成了重伤的高手,是你吗?” 慕容清尘並未回答,方书文也没有深究,是与不是都不重要,那一场由武凌霄主导的戏,已经结束了。 青蓝谷距离飞雪城很远,他买了一匹马,晓行夜宿的走了十来天,赶上今天晚上忽然下起了这么一场大雪。 “” 大地银装素裹,倒是衬托的一片明亮,他本打算就此趁夜赶路,却忽然看到有客栈灯火,这才寻了过来。 將马拴好,正要过来叫门,结果就见到了这么一出。 这其中的细节,方书文自然没有跟陈言详述,只是告诉他自己是从这里路过,准备走一趟青蓝谷。 只是没想到此言一出,那少年人眼神里顿时泛起一丝希冀。 方书文不明所以,倒是陈言默默说道:“这少年姓徐,叫徐树心。 “是百斤刀徐泽远的孙子。 “前段时间,徐家被桑山七面里的妖面虎”冷心绝所杀。 “只剩下了这小子一个人死里逃生。 “结果,遇到了铁手苍鹰”李修齐,也就是刚才那老头。” 听著陈言这般如数家珍,方书文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这陈言是有点能耐在身上的,否则的话也不可能一口道破他的【大黑天神掌】。 徐树心却是一阵目瞪口呆:“这位大哥————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陈言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这李修齐就是徐泽远当年要去见的那位老友,不过我却知道,徐家灭门之事跟这老头只怕脱不了干係。 “百斤刀徐泽远素有侠名,而且不掺杂水分,不是江湖上那些沽名钓誉之辈。 “我虽然不过问江湖是非,却也觉得这样的人不该落得这般断子绝孙的下场,这才来到这里—— ——打算管一管閒事。 “不过现在看来,这徐家小子,多半也察觉到了不妥,几次三番惹是生非,估摸著是想要趁著那李修齐跟人衝突的时候,好趁机脱身。” 方书文扭头看了一眼那徐树心:“他说的都是真的?” 徐树心目光在眼前这两个人的身上扫了两眼,末了嘆了口气:“那姓李的不是好人,我本以为他是看在我爷爷的份上前来救我。 “却没想到————那天晚上我忽然闹了肚子,爬起来如厕的时候就发现他竟然跟那个大恶人偷偷见面。 “那两个人的话我听不太明白,只知道他们应该是想要找一件我爷爷藏起来的东西。 “李修齐以为我知道,这才没有杀我。 “可是我又哪里知道那东西在什么地方? “那天晚上给我嚇得不轻,想要偷偷逃走,却被李修齐给发现了。 “他见我窥破隱秘,便直言不讳,如果我不答应带他去找那件东西的话,就要把我给杀了。 “我只能虚言骗他,想要先稳住他,然后趁机脱身————” 方书文和陈言对视一眼,然后陈言就去看他的驴,似乎在考虑从何处下刀,方书文则是哑然一笑,给自己倒了杯茶。 徐树心这话估摸著是真假参半。 显然是不愿意將秘密说出来。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倒也没什么好说的。 方书文对这些事情,也並不好奇。 却不想,徐树心忽然看著方书文,眸子里泛起祈求之色:“这位大哥,我看你武功高强,能不能帮帮我?” “你打算让我帮你报仇?” 方书文眉头一挑。 “不是不是。” 徐树心连连摇头:“我只是听————听你方才说,你要去青蓝谷。 “你能不能把我也带去? “只要大哥你將我带到玉清轩就好————” “玉清轩就在青蓝谷?” 方书文看向陈言。 陈言却摇了摇头:“玉清轩不在青蓝谷,准確的说,玉清轩和青蓝谷,都在青羊山。 “只不过,一个在山上一个在山下。” 方书文这才恍然,然后有点无语。 这种事情,慕容清尘这廝竟然没跟他说明白。 不过这样一来,朱雀殿主的图谋,难道跟玉清轩有关係? 正想著呢,耳边厢则传来徐树心的声音:“其实我还有一位姑姑,乃是玉清轩中的一位长老。 “如今我身负血海深仇,实在是无处投奔,唯有投奔姑姑————方才有报仇的可能。 “还请方大哥顺路將我送去,作为报答我可以將家传的【不工刀法】送给你。” 方书文想了一下,感觉徐树心虽然有些话不尽不实,但整体而言应该是没有大差错的,隱藏的主要是那个让他们徐家灭门的秘密。 那个不死岛的朱雀殿主,如今藏身青蓝谷图谋不详,可从先前珠璣阁的事情来看,这一次说不定会跟玉清轩有关,如果自己將这小子送到玉清轩,对自己要做的事情保不齐会有些许帮助。 念头微动之间,正要点头答应,系统的提示声忽然就在耳边响起。 【叮!检测到新的护卫任务!】 【护送徐树心前往青羊山玉清轩交託到其姑姑手中!】 【请问是否领取?】 > 第100章 要是能抓来当坐骑…… 第100章 要是能抓来当坐骑…… 久违的系统提示忽然出现,倒是让方书文有些意外。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这確实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护卫任务。 因此也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领取。 这个任务本身跟自己的行程没有任何衝突,还能再混上一个奖励,何乐而不为呢? 【领取成功!】 【当前护卫任务:护送徐树心前往青羊山玉清轩交託到其姑姑手中!】 【叮!恭喜宿主,任务存续期间,获得两倍资质悟性加持,放弃任务或任务结束自动取消。】 果然是两倍———— 那先前陆安鏢局那一场之所以是三倍,估摸著是因为卷进来的势力太多了。 这一次单从徐树心的身上看,只有一个桑山七面,以及铁手苍鹰”李修齐。 也就是刚才见到的那个老头————实在算不上什么威胁。 瞅了一眼还在眼巴巴等著自己答覆的徐树心,方书文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了。” 陈言有些意外的看了方书文一眼:“你当真答应?” “我这人素来急公好义,人家孩子这么可怜,我为什么不答应?” 方书文面不改色的说道。 “我倒是觉得,你这人多半是有什么怪癖,否则的话,为何总喜欢给人当护卫?” “————关你屁事。” 方书文翻了个白眼,他们两个本就不熟,更何况就算是再熟悉,系统的事情难道还能告诉他了不成? 陈言也不在意方书文的態度,端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自从在飞雪城见你之后,我就让人查了一下你的事情。 “发现你原本是周家护卫,后来又护送珠璣阁真传弟子周青梅去了广寧城,又从广寧城到了珠璣阁。 “顺势解了珠璣阁的一场危机———— “其实,只要楼玉簫不死,珠璣阁就不会被灭,凭黑煞教的那帮人,根本杀不了楼玉簫。 “当然,左清霜他们,多半都会死,所以他们还是欠了你一场大恩。 “此事之后,你在广寧城偶遇陆安鏢局,又答应了陆归雁的请求,护送他们去飞雪城。 “到现在————你又答应徐树心,护送他去玉清轩。 “我实在是很难不怀疑,你是不是想在江湖上依靠保护別人,混一口饭吃?” 方书文有些意外的看了陈言一眼:“你到底是什么人?” “通天阁陈言,家父陈玄机,通天阁阁主。” 陈言嘆了口气:“我不是故意调查你,好奇之下问了一嘴,不过通天阁这三个字,本就是消息通天的意思。 “门內旨在记录江湖上的大小事————我刚才说的这些都算不得隱秘,最不为人所知的,也就是珠璣阁之变。 “黑煞教的事情,他们並未往外说,不过有心人还是很容易发现珠璣阁的变化。” “你是卖消息的?” 方书文想了一下:“百晓生?” “嗯?” 陈言想了一下:“这个名號不错,或许可以拿来用一下,以后我就是百晓生陈言了。 “不过你说的没错,通天阁確实卖消息。 “这江湖上任何一人,都可以去通天阁购买想要的消息,但不能涉及到別人的隱秘。” “那你当时还把那些事情记录下来?” 飞雪城石室之內,这小子可是记录的特別欢喜。 当时方书文还以为他是什么江湖小报的记者呢,例如江湖震惊部一类的存在。 结果现在又这么说———— 陈言脸上的苦大仇深之色更浓:“所以,那些牵扯到了武凌霄隱秘的东西,全都被我划掉了。” “没再抄录一份?” 方书文有些好奇。” ” 陈言黑著脸说道:“那会犯门规的。” “你身为通天阁少阁主,门规对你也有用?” “有用。” 陈言看了方书文一眼:“通天阁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江湖需要通天阁,並且通天阁做事留有底线。 “否则的话,通天阁早就没了。” 他这话说的不是太透,但方书文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江湖上確实是需要一个组织,来记录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 正所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记录这些东西,可以为后人作为参考和警醒。 除此之外,有些人想要调查某些事情,还可以求助於通天阁,从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如果通天阁没有底线,將很多人的私密之事全都记录下来,那这些人恼羞成怒之下,必然会对通天阁发难。 不仅如此,此举还会让很多人產生危机感。 这江湖上总有些人没有表面上那么光鲜亮丽,私底下难保会不会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 如果这些全都被通天阁拿来售卖,只要想想就觉得可怖。 到时候通天阁必然会被整个江湖围攻。 想到这里,方书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他將背后那把沉血魔剑取了下来:“你们通天阁既然消息这么灵通,可知道有没有人想要一把好剑?” “卖剑?” 陈言摇了摇头:“你找错人了,通天阁从不会主动透露消息,想要买剑的人,也不会找通天阁。 “而是会找金铃楼。 “同样的道理,这把剑你要是想出手的话,可以找金铃楼。 “他们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你想满足自己做护卫的怪癖,也可以让金铃楼帮你筛选合適的僱主。” 方书文心头微微一动,陈言这话倒是为他打开了一个新思路。 金铃楼这个存在,於江湖上比较特殊。 只要有钱赚,他们什么都做。 可以掛委託杀人,可以掛委託求购,或者是售卖东西。 盈利的方式,估摸著就是抽取佣金。 他们的立场並不在左,也不在右,看似中立,边界却又没有那么清晰。 偏偏这么多年下来,他们仍旧风生水起,並未被人剿灭,显然是有著自己的生存之道。 如果自己能够跟金铃楼搭上线,让他们为自己提供客源,可以省下自己寻找任务的繁锁。 这確实是一个好办法。 方书文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之后又跟陈言聊了不少。 围绕著金铃楼的也有,关於通天阁的也有。 陈言是真正的见多识广,知道这江湖上的许多密辛,方书文跟他一场畅谈,对这江湖有了一个更全面的了解。 东域江湖正道为首的便是七大门派。 他们执掌江湖牛耳,门人弟子往往都是行侠仗义之辈,虽然偶有不孝子弟,例如太虚道的青阳子之流,又如那混不吝的石猛,但整体而言没有太大的毛病。 除此之外,三仙二王一城狂这些,或者是割据一方的势力首领,或者是单打独斗的独行侠。 他们不位列七派,但往往能够拥有和一个大门派抗衡的资本。 为人行事倒不全是那么正大光明,有些亦正亦邪的意思,但在七大门派看来,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例如戕害无辜,屠戮百姓这种,其他的都可以当成私人恩怨,睁只眼闭一只眼。 再有就是通天阁,惊花阁,金铃楼等势力。 这些势力要么中立,要么就有独到之处,例如惊花阁。 他们行事隱秘,门人弟子於江湖行走,往往不显真容。 做事全凭一己好恶,他们似乎没有什么追求和目標,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情,就会去做————哪怕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值得称道的是,惊花阁內有一批这江湖上最顶尖的医者。 很多人身患重病,或者是身受重伤,都会想尽办法寻找惊花阁,求他们的医者出山诊治。 成功的有一部分,但很多人不等找到他们,就已经药石无救。 至於通天阁和金铃楼,则基本上被列为中立势力。 不过在这些中立势力之中,还有一处非比寻常的所在,那里被称之为枉死城”。 陈言说,枉死城內活人莫入,入者皆死。 这一处所在非常神秘,通天阁曾经有弟子潜入其中,想要打探情报,但最终一去不回。 其后再寻,就连枉死城都找不到了。 不过他们偶尔能够查到一些枉死城的痕跡,只可惜,但凡想要调查什么,最终都一无所获,前往调查的弟子,全都不知所踪。 久而久之,通天阁也不敢再轻易涉足。 不过这帮人不问江湖事,似乎如果没有人过问他们,他们就不存在一样。 所以也被通天阁列入中立势力————但,此处极其凶险! 方书文甚至问他可知道不死岛,龙皇殿? 然而见多识广的陈言,却被方书文给问住了,一无所知不说,还反问方书文从哪里听来的? 方书文没跟他细说,打个岔混过去了。 小小的一处东域江湖,却也有说不完的故事。 两个人聊了足足一晚,开始还在大堂之內,后来到了客房,徐树心睡得人事不省,方书文和陈言聊得不亦乐乎。 一直到东方微熹,这才停了下来。 早上下楼,昨天晚上被点住的壮汉还在,站了整整一夜,方书文这才问起究竟,知道是个杀人如麻的山贼,便顺手拍死,將尸体扔了出去。 吃完了早饭,方书文本想跟陈言辞行,结果陈言骑著他那头灰白相间的小毛驴,竟然亦步亦趋的也跟了上来。 方书文有些不明所以。 陈言则了无生气的说道:“总感觉你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故事。 “而身为通天阁少主,哪里有故事,哪里就有我————” “————我跟你说,你这种事精体质,最好別跟著我,回头走哪哪灭门,到哪哪死人,可全都是你的错。” 方书文很是警惕的看著他,好像这会跟在他们身后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大麻烦。 陈言一阵无语:“昨天晚上给你透露了这么多消息,今天你就这么对我? “都说婊字无情戏子无义,你这翻脸的速度,简直比青楼里的姑娘还快。” 方书文脑袋摇晃的就跟拨浪鼓一样:“反正你別跟著我。” “那就当我昨天晚上的消息都是卖给你的,就让我跟你去一趟玉清轩总可以了吧?” 陈言无奈说道:“而且,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你总不能拦著不让我走吧?” ” 7 方书文想了一下:“那也行,但此行之后,咱俩就各走各路。 “正好,我还不认识去青羊山的路,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方向,接下来你领路吧。” 陈言忽然觉得,方书文如今面目可憎的程度,已经仅次於自己那头不听话的倔驴了。 最终无可奈何,也只好前头引路。 他这头驴大概不是什么凡品,速度极快————方书文带著徐树心策马奔腾,竟然都有点跟不上。 好在那头驴不怎么正经,跑著跑著,就去路边拉屎撒尿,再不然就围绕著胡萝下转圈,时而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还要跟陈言决斗。 以至於方书文有时候眼瞅著那一人一驴不见踪跡,再见的时候,就发现他正在跟自己的驴,打的不可开交。 更让方书文觉得有趣的是,陈言打不过自己的驴———— 也不知道这头驴是吃什么长得,一身牛劲,皮糙肉厚,陈言精於点穴之法,可面对自己的驴却束手无策。 拳头加身,不痛不痒。 被那驴尥蹶子来一脚,却是疼的齜牙咧嘴。 方书文一下子就能理解,为什么每次见到陈言,这小子都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了。 有这么一个特立独行的坐骑,任谁都得苦大仇深。 至於平日里说要给这头驴做成火烧,也只是过过嘴癮,他哪里真的捨得? 那头驴对他也不是真下死手,更多的是一场玩闹。 只是每次结束之后,那头驴都用嘲讽的眼神去看陈言。 方书文见此也不免感慨:“你跟你的坐骑,关係真好————” 陈言:“???” 哪怕陈言对他的话不认可,方书文也觉得,行走江湖確实是应该弄一个好一点的坐骑。 只不过,寻常的汗血宝马一类的,好像太过普通了。 进山寻一些狂狮猛虎之流,野性难驯不说,也没有办法交流,难以做到心意合一。 更何况,这个时节就算是在上山见到了这些猛兽,大多也都飢肠轆轆。 方书文想要抓它们当坐骑,它们还想借方书文饱餐一顿。 最后坐骑没抓到,反倒是吃撑了。 而之所以让方书文痛下杀手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这帮傢伙敢拿他当晚饭,更重要的是,它们连方书文都跑不过,凭什么给它当坐骑? 慢慢的,抓坐骑这事,就有点成了方书文的心病。 徐树心这一路跟在两个人的身边,则算是大开了眼界。 这两个人著实一个比一个奇怪———— 一个打不过自己的驴,一个对坐骑忽然就有了执念。 偏生方书文武功太高,这一路跟著他吃了不知道多少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野味。 一时之间反倒是忘了自己身后还有追兵。 如此走了十余日,天气越发寒冷。 不过雪下的倒是不多,此地处於內陆,因此风也不大,太阳出来的时候,倒也有些暖意在身上。 相比起来,待在外面反倒是比在屋子里还要暖和一些。 这一日三人一驴一马正走著呢,方书文忽然抬头瞥了一眼前方:“又有山贼劫掠了。” “去看看。” 陈言二话不说,拍了拍那头驴的脑袋,那头驴便蹭蹭的往前跑。 “你看看,他虽然说跟自己的驴不对付,但实际上关键的时候,那头驴可没掉过链子。 99 方书文对徐树心说道。 徐树心连连点头,表示认可。 区区山贼,估摸著也不是陈言的对手,方书文就没有著急,按照原本的速度催动马蹄。 这样的事情,这一路走来不知道经歷了多少。 寻常人没有什么大事的话,儘量不要出城。 出门在外,要是没有靠谱的护卫,很容易有性命之忧。 方书文他们这一路走来,这样的情况见得多了。 不过这帮山贼也都是有眼力的,先前跟著陆安鏢局走的时候,有鏢局的名头在,这帮人就很少出现。 一直到方书文自己前往青蓝谷的路上,见到的山贼就逐渐多了起来。 由此可见,他们不会轻易招惹得罪不起的人,可面对那些实力比较弱的,或者寻常的百姓,就会展露出自己的獠牙。 本以为等自己赶到的时候,山贼已经被处理乾净了。 结果就见陈言和他的驴,竟然没有上前,而是远远地看著。 方书文微微一愣,凑到跟前:“你看什么呢?” “看高手。” 陈言伸手示意,方书文顺著他手指看去,却没见到什么高手。 但下一刻,他瞳孔微微收缩,就见一道青烟掠过虚空,围绕著车队的山贼们,忽然便少了一个人。 紧跟著就听砰的一声,那人已经一脑袋撞死在了十丈之外的一棵大树上。 是有人以极其高明的轻功,將其带走,直接在树干上撞死了! 这轻功之高妙,著实让人嘆为观止。 相比起来,方书文的【青云步】根本不值一提,此人的轻功高明到,哪怕以方书文的眼力,都很难捕捉到其人的真实模样。 那群山贼早就已经嚇破了胆,跪在地上求爷爷告奶奶的求放过。 然而那高手並未手下留情,以这神出鬼没的轻功,前后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將那些山贼杀了个乾乾净净。 车队里的人抱拳拱手,感谢高人,又请高人现身一见。 最后就见一道黑影闪过,一个满是成熟风韵的女子,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车队之前。 她似有所觉,忽然朝著方书文和陈言的方向看来。 见他们似乎没有恶意,这才微微点头。 陈言感慨:“好厉害的轻功!” 方书文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是啊,要是能抓来当坐骑就好了。 “? ” > 第101章 久仰久仰 第101章 久仰久仰 那女子显然没有听到方书文的话,也並未在那车队跟前久留。 只是简单的跟他们说了两句之后,便足下一点,身形消失不见。 方书文手搭凉棚看了半天,有些依依不捨。 陈言脑门上隱隱见汗:“你不会真的想要把她抓来当坐骑吧?” 徐树心也错愕的看著方书文。 方书文翻了个白眼:“怎么会? “姑娘生的还挺好看的————” 陈言咧了咧嘴:“你最好真的只是想抓来当坐骑。” “?" 方书文一脸迷茫:“所以,你到底是支持还是不支持。” 陈言发现自己好像怎么说都不对,只能白了他一眼:“待等他日你被江湖正道打为魔道的时候,可別说认识我。” 说完之后,拍了拍那小毛驴,一人一驴顛顛的就往前去了。 方书文哈哈一笑:“到时候我就说,这是受了通天阁少主陈言的唆使。” 说话间一夹马腹,胯下骏马当即飞纵而出。 车队的人没注意到方书文和陈言的存在,看到忽然又窜出来这么两位,一时之间心胆俱裂。 只以为又是山贼呢。 结果这三人一驴一马,就这么从他们身边越过,转眼消失不见,这才长长的鬆了口气。 路上方书文也没閒著,又去追问陈言可知道那女子的来歷? 陈言多半是担心方书文真的会去將那女子抓过来当坐骑,一时之间支支吾吾的不想回答。 毕竟不管是当坐骑,还是当坐骑————都不太对劲,都很魔道。 不过他这反应,反倒是表明,他確实是知道些什么的。 “” 在反覆確定方书文不会將人家抓来当坐骑之后,他这才跟方书文说道:“称呼那位可不能说是姑娘———— “应该叫前辈,若是我没有看错的话,她应该便是轻功天下第一的仙光化影”妙飞蝉。” “天下轻功第一?天下?” 方书文有些惊讶:“你说的不是东域,而是天下?” “没错。” 陈言点了点头:“五域江湖,轻功第一。 “仙光化影————妙飞蝉! “据说此人的轻功,乃是得仙人所授,绝非人间能得,正所谓仙光化影跡无痕,掠尽九霄惊鸿遁”,便是她名號的由来。” 方书文一时之间不明觉厉。 禁不住摸了摸下巴:“这么看来,想要抓来当坐骑————果然不容易。” “————你还想著呢?” 陈言瞪大了双眼。 方书文哈哈一笑:“玩笑而已,人家是江湖前辈,我岂能这般胡为?” 陈言有些狐疑。 人家都说武凌霄猖狂,但是在他看来,这方书文的猖狂更是没了边。 飞雪城地下那会,武凌霄跟他討要七弦古章,换了寻常人哪怕不想给,也不可能那么果断,此人却断然拒绝乾脆至极,完全没有將武凌霄放在眼里。 至於那些想要抢夺七弦古章的人,更是被其无视。 所以陈言总感觉,这廝不管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会叫他觉得奇怪。 好在此后方书文果然没有再提,要把人家妙飞蝉抓来当坐骑这件事情,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走到了下午寅时许,几个人来到了一处小镇。 镇碑上写著三个大字:秋禾镇。 “越过此镇,再走三日,就能到青羊山了。” 陈言这话让方书文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看著挺远的路,走著走著就没了啊。 而且这一路走来,全都风平浪静的,三个人主要是游山玩水抓坐骑,其他的什么都没干。 李修齐跟那桑山七面,就好像全都消失了一样。 轻鬆的让方书文都觉得不太真实。 陈言倒是觉得这挺正常的:“方兄之名如今虽然还没到名满江湖的程度,不过若是有心人想查的话,倒是不难知道你都做了什么。 “桑山七面虽然名头不小,但看方兄一路走来的经歷,只怕也不敢轻易招惹。 “这小子用家传刀法来请你保护,確实是请对了人。” 几个人此时已经进了小镇之中,就见一大群人堵在路上。 方书文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得一阵阵哀求声自人群之中传出:“求求你们,放了我孙女吧! “她才十四岁啊————还未到及笄之年,求求你们开恩啊。” 那声音悲戚,听动静应该是个老妇人。 方书文和陈言对视一眼,秋禾镇街道不宽,前面这群人已经完全挡住了道路,两个人稍微用了一些卸力的手段,就带著徐树心和一驴一马挤出了一条路。 放眼望去,就见一个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此时却被两个家丁打扮的恶汉用力拖拽,白嫩的手腕上淤青片片。 另外一边则是一个老妇人,她衣衫槛褸,不住得伸手想要去拉那小姑娘的手,但因为被另外两个家丁摁著,根本动弹不得。 只好苦苦哀求,脑袋不住的磕在地上,额头上血跡斑斑。 周围一群镇上百姓,脸上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陈言一脸苦大仇深的问身边一个汉子:“这是怎么回事?青天白日的,强抢民女吗?” 那汉子嚇了一跳,见陈言一脸苦相,倒是觉得他好像比那个被抢的姑娘还要可怜一些,探头探脑的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才低声说道:“外来的?唉,见笑了,这韩大公子看上了丁香丫头,唉————也是这丫头倒霉啊,估摸著没两天就得没命了。” 就这一句话的功夫,那老妇人忽然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了摁著她的那两个家丁口当中一刻家丁没想到这老婆子还有这般凶性,一惊之下被砸了个正著,禁不住痛呼一声,另外一人则是勃然大怒:“你这是找死!!” 巴掌高高扬起,这老妇人本就是风烛残年,要是被这家丁卯足了劲打上一巴掌,怕是得被他活活打死。 方书文眸子里泛起一抹杀机,正要出手,就见身边人影一闪,那徐树心已经冲了出去。 在那家丁这一巴掌堪堪落下之前,一脚踢中了家丁的腿弯。 家丁本想给老妇人一巴掌,不成想自己反倒是先跪下了。 整个人都有些蒙圈,回过神来之后,猛然回头,这才发现竟然是个半大小子。 顿时怒不可遏:“哪里来的毛孩子?找死不成?” 挣扎间就要爬起来,和他拼命。 可徐树心到底是武学世家出身,虽然手中无刀,没有办法施展【不工刀法】,但自幼习武,远不是这些家丁之流可比。 不等那家丁站起,一记手刀就已经切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家丁哼都没哼一声,就已经昏了过去。 另外一个家丁还想上前助阵,只觉得眼前一花,紧跟著胯下剧痛,不由自主蹲下身来,就见两根指头已经戳了过来。 下意识的想要阻挡,却又哪里来得及? 徐树心恨他们对一个寻常老妇人都这般心狠手辣,出手也不容情,就听得噗噗两声连响,將他的两个眼珠子全都给戳烂了。 任凭那家丁在原地悽惨嚎叫,他一转身,三步並做两步,来到了正在拖著丁香离去的家丁跟前。 这会那家丁有所准备,自腰后取出一根木棍,狠狠地朝著他脑袋砸来。 徐树心灵活避开,看到那棍子眼睛一亮,伸手在那家丁手腕一敲。 这一下看似简单,实则专挑麻筋下手,那家丁臂膀一麻,握不住棍子,一鬆手却是被徐树心给接在了手里。 棍子到了手中,徐树心的气质顿时一变。 手中棍子一转,砰的一声,不等那家丁反应过来,就已经砸在了脖子上。 这要是换了单刀,他的膂力和內功若有些成就,一颗人头必然飞起。 另外一个家丁眼见於此,也不知道是惊是怒,抽出棍子就是一声吶喊! 却见徐树心凌空跃起,刀走天门。 砰的一声,这一下好大的力道,那棍子直接给打的支离破碎。 家丁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打了,待等剧痛袭来的时候,这才惨叫哀嚎,伸手一摸脑袋,满手的鲜血淋漓! “杀人啦!!!” 腥臭之气泛起,一股液体自他裤襠流淌,他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杀人啦!!” 开始的时候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后来大家仔细一瞅,这小子一步一个湿脚印,却是尿了裤子。 徐树心余怒未消,提著半截棍子还想要衝上去。 被方书文喊了一声,这才停下了脚步。 转回头看向那个叫丁香的小姑娘,四目相对之间,见那姑娘眼神里满是恐惧,这才赶紧扔了棍子:“小妹妹,你別怕————我不是坏人。” 小姑娘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忽然想起来什么,爬起来一边哭,一边扑到了那老妇人的怀里。 祖孙两个一时之间抱头痛哭。 周遭百姓眼见於此,纷纷叫好。 “好一个少年英雄。” “就该如此!” “可恨我没有这个本事啊————” 那祖孙两个哭了一茬,停住了眼泪,跪在了徐树心跟前千恩万谢。 徐树心搀扶了这个,又去搀扶另外一个,闹了个手忙脚乱。 忍不住回头求助似的看向了方书文。 方书文笑了笑,牵著马来到跟前,帮著他將那祖孙二人扶起:“二位不必如此,我辈习武之人,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 陈言也带著毛驴来到跟前。 先前没见到他们的人,这才知道他们是一起的。 老妇人涕泪横流感谢。 而就在此时,人群之中忽然有人说道:“你们还是快走吧,韩家势大,非比等閒,家中还有重金请来的江湖高手坐镇。 “你们年纪轻轻的,可別耽误了性命。” 徐树心也意识到了自己这衝动之下,怕是惹了祸。 满心愧疚的看向了方书文。 却见方书文一笑:“习武之人,倘若连这点血性都没有,那还练什么武功?” “正是如此。” 陈言耷拉著眼皮子说道:“你放心就是了,区区一个小镇上的小家族,可没被方护卫看在眼里。 “他们不来还好,若是敢来————我就敢埋。” 围观百姓听他们这般目中无人,都有些担忧。 方书文则对那老妇人说道:“老人家,我们先送你们回去吧。 “若是那帮人不来也就算了,若是来的话,自有这位陈少侠为你们出头。” 陈言一愣:“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是你?” 方书文反问。 “我通天阁,素来保持中立!” “————他们又不是什么江湖人。” “可是————可是我通天阁有师门禁令,不许杀人啊————” 方书文一阵无语,心说这什么破门规,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的。 其后他便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陈言的肩膀:“陈兄啊,未来是掌握在年轻人手里的,你应该拥有打破现状的勇气和决心。” 陈言琢磨了一下,感觉方书文这话单独拿出来听的话,好像挺有道理,但这个场合拿出来用,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几个人也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那老妇人头上还有伤势,得回去给包扎一下。 当即便送这祖孙俩回去。 她们的住处有些偏僻,老妇人说,她的儿子自小习武,长大了之后,就出去闯荡江湖了。 没几年的功夫,再回来就带回来了一个几媳妇。 此后就有了小丁香。 结果小丫头生下来没多久,他们夫妇俩就一起出了门。 “” 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一个老太太,一把屎一把尿的將小丫头拉扯长大。 眼看著再过一年就要及笄,可以给找婆家了,却被那韩家公子给看上了。 那韩家父子都不是东西,韩老爷早年间就是做山贼发的家,许是造孽太多,以至於千顷地一根苗,就韩公子一个儿子。 导致此人越发张狂,可谓是无法无天。 欺男霸女之事,不胜枚举,被他强抢的女子更多。 韩老爷这些年来倒是修身养性,少造杀孽,每次发生这种事情,便拿银子打发。 所谓穷不与富斗,寻常的百姓拿了钱,也就选择了沉默,不然难道还能去拼命吗? 可那小子玩也不好好玩,那是祸祸人。 这几年已经被他祸祸死了二十多人了。 这要是小丁香入了那韩家门,等著她的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呢。 方书文听的眉头紧锁,心说离开这秋禾镇之前,怕是得去那韩家走一趟。 江湖大侠嘛,劫富济贫,锄强扶弱,属实是本职工作。 既然姓韩的为富不仁,那就別怪他出手无情了。 到了这祖孙二人的住处,看著家徒四壁的模样,方书文也是默默一嘆,取出金疮药,拿了细布,给那老太太脑袋上的伤势包扎好。 那丁香姑娘则时不时的將目光,瞥向桌子上的沉血魔剑。 方书文注意到了这一点,便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赶紧將目光给收了回去。 “我,我去给你们生火做饭————” 小丁香说著就出去抱了一捆乾柴回来,行动间还被柴火扎破了手指头。 看的徐树心都有些心疼,下意识的就凑过去將那破了一点小口子的手指头,送进了嘴里。 小姑娘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徐树心也意识到这举动有些孟浪。 可此时拿出来,岂不是显得心虚? 索性就这样了———— 最后还是丁香姑娘轻声说道:“好————好了————谢谢你————” 眼波流转之间,轻轻扫了徐树心一眼,只看的徐树心心头又麻又痒,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滋味。 就在此时,门前忽然传来一声喊:“里面的人给我滚出来!” 方书文不紧不慢的將东西收好,看了陈言一眼,然后对徐树心说道:“你们好好在这里等著,有什么事,喊我就是。” 说完之后,拉著陈言就出了门。 眼看著那老妇人满脸担忧的看著门外,他还轻声安慰:“放心吧,方大哥很厉害的。” 老妇人这才放下心来。 徐树心转过头,正要安慰安慰丁香姑娘,结果一回头,两根指头已经到了跟前。 一时之间只来得及瞪大了双眼,便已经被封住了穴道。 一旁的老妇人满脸错愕:“小香儿,你————” 一句话不等说完,就也被那小丁香在身上点了一指,整个人顿时动弹不得。 小丁香做完了这些之后,方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自光朝著门外扫了一眼,知道时不我待,便一把抓起那沉血魔剑剑鞘上的背带,一手扛起了徐树心,身形一晃就从窗户窜了出去。 她步履飞纵,落地无声。 一边走,一边自脸上撕去了一块人皮面具,紧跟著戴上了一个黑色的兔子面具。 桑山七面,黑面兔! 此一去便是三五里之外,再远却是不敢走了。 这里早就已经站著四个人,每个人都戴著一个扭曲的熊面具。 这是桑山七面之一,风面熊的面具。 其中三个人的身上,还各自扛著两个人。 一个做小丁香的打扮,一个做徐树心的打扮。 徐树心虽然被点了穴道,但这一切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一时之间心急如焚。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小丁香,竟然是桑山七面的恶人。 亏得自己方才还以为她对自己动了念呢——如今想来,不仅羞煞人也,更是气煞人也! 那黑面兔也不多言,纵身一跃跳到了空著手的熊面具身上。 风面熊则看了一眼沉血魔剑,脸色微微一变:“为何节外生枝?” “少废话,有本事卖了之后你別分钱。” 黑面兔一句话便让风面熊无话可说,只能沉声对余下三人开口:“你们在这等著,最多不过一刻钟,便朝著三个方向离去! “被抓到了之后,该怎么说你们心中明白。” 那三人都点了点头。 风面熊不再多言,飞身一跃,好似脚下生风,转眼便去了个无影无踪。 此一去又是十余里,再落下的时候,却是到了一处马车之前。 那风面熊来到门前伸手拉开,正要钻进去,却忽然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猛然一抬头,就见方书文坐在车中正对他们轻轻挥手:“桑山七面,久仰久仰。” 第102章 谎言 第102章 谎言 这一剎那,风面熊和黑面兔二人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 几乎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从制定计划,到执行,这一路走来,都非常顺利。 所以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一刻,看到本应该被他们引向了其他方向的方书文! 方书文没有在乎他们的反应,五指一抓,徐树心顿时到了他的身边。 他一手扣住徐树心的肩头,与此同时,风面熊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扛著黑面兔,就要退走。 但下一刻,一股令人窒息的劲风就已经扑面而来。 黑面兔动作灵活,足下一点就已经从风面熊的身上跳了出去,风面熊则一声爆喝,双臂交叉,他不求其他,只求能够接住方书文这一掌。 然而掌势落处,清脆的骨骼破碎之声顿时传入耳中。 风面熊脸色大变,却已经来不及了。 强悍的掌力穿透双臂,直接印在了他的胸口。 將其整个打的离地而起,倒飞而去。 他身形庞大,修炼的武功也让他皮糙肉厚,却完全扛不住方书文这一掌之力,这一掌將其打出去两丈多远,落地之后一口鲜血喷出满面骇然。 黑面兔眼见於此,便是转身就跑。 桑山七面之中,力道最盛,体魄最强的,便是风面熊。 就连他都无法硬接这一掌,她这小身板,但凡被方书文拍到,只怕必死无疑。 可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她刚刚跳到半空之中的身影顿时一僵,知道这是方书文施展了一门高妙的武功,索性不再抵挡,而是顺势一转,手中已经多了两把飞鏢。 两手一扬,嗖嗖嗖,嗖嗖嗖! 飞鏢破空之声顿时奔著车厢而去。 得益於方书文的【北冥神功】,这些飞鏢的速度,更是快了许多。 方书文也有些意外於黑面兔的反应,却也只是微微一笑。 他心念一动,【北冥神功】由吸到发,对著黑面兔的方向打出了一掌,下一个瞬间,那些飞鏢忽然一顿。 吸力转为了斥力,就听得轰然一声炸响。 车厢破碎,残破的碎片和那两把飞鏢一起,在方书文掌力的推动之下,直奔黑面兔而去。 黑面兔面具之下的瞳孔猛然收缩,想要闪避,可人在半空之中根本无从借力。 只能任凭那些飞鏢一枚枚的打在身上。 最后方书文那一掌的力道加身,更是帮著那些飞鏢往皮肉之下又送了送。 扑通一声,黑面兔的身形自半空之中跌落。 面具之下,有鲜血自嘴角流淌,已然是重伤垂死。 到了此时,一直在前面等著驾驭马车的人,方才来得及走到跟前查看。 就见方书文已经领著徐树心自车厢之中走出,跟他来了一个四目相对。 这人戴著一张可怖的狐狸面具。 正是桑山七面之一的鬼面狐。 见到方书文的那一瞬间,他既没有转身就跑,也没有直接出手,而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侠饶命!!” 如此识时务的表现,反倒是让方书文微微一愣,继而哑然一笑,紧跟著一掌直接落在了此人的脑袋上。 面具之下的瞳孔猛然收缩,然而此时此刻,想要脱身也来不及了。 甚至连一丝一毫有效的抵抗都没有做出来,便被这一掌生生打死。 这一路走过来,方书文自然不免跟陈言打听一下桑山七面的情况。 知道这是七个戴著面具的怪人。 分別是人面鬼,笑面鹰,鬼面狐,妖面虎,刺面狮,黑面兔和风面熊。 七个人各有手段,人面鬼手段最是奇诡难测,心狠手辣,故此位居七面之首。 余下笑面鹰轻功高明,妖面虎爪法无双,刺面狮擅长音功,黑面兔身法绝妙,风面熊力大无穷。 不过陈言告诉方书文,这七个人里,除了人面鬼之外,最值得在意的人,其实是鬼面狐。 此人心机深沉,多智近妖,武功虽然在这七个人里不算最高明的,但手段却最是厉害。 今日一见,倒是觉得陈言这话不假。 方书文觉得像鬼面狐这样的人,其实最是麻烦。 而且若是给他机会的话,保不齐他就有脱身的能耐。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直接一掌將其拍死,免得之后给自己添麻烦。 鬼面狐到死也没想到,方书文出手竟然如此果断,他在看到方书文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知道计划出了问题。 被方书文给察觉到了。 在那一刻,他脑子里出现了无数条计策,但不管哪一条,最紧要的都是保住性命。 结果————却没有这样的机会。 杀了鬼面狐之后,方书文解开了徐树心的穴道。 方书文点穴解穴的手法,其实很粗浅。 但他內功深厚,粗浅的手法可以用內功来凑,就凭黑面兔的那点微末道行,根本就挡不住。 徐树心得以解脱之后,先是感激的看了方书文一眼,然后就三步並作两步,来到了黑面兔的跟前,伸手一把將她的面具摘掉。 就见一个容貌颇为灵动的女子,脸色苍白的看著自己。 徐树心並未因为她的容貌而有丝毫缓和,而是咬牙问道:“真正的小丁香呢?” 黑面兔的性命已经快要走到终点。 然而嘴角却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意:“真正————真正小·香————当然————已经死了————她若不死————我怎么————鳩占鹊巢————” 虽然在这之前,徐树心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可听到黑面兔这么说,仍旧是心中一抽。 他和那小姑娘严格来讲,其实根本就没有见过面,今天见到的就是黑面兔偽装的。 可是一想到那个才十四岁,满是懵懂的小姑娘,前面还在面对韩大公子的巧取豪夺,转眼却又死在了黑面兔的手里。 心中便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你们这帮畜生,那姑娘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係?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树心不懂,为什么他们为了达到目的,就可以枉顾人命? “因为你啊————如果,你老老实实的————將百斤刀————交出来————我们,我们何必如此————” 黑面兔有气无力的开口:“更何况,你还找到————姓方的做护———— “此人武功,我等莫能与之敌,唯有————唯有真假参半的手段,方才————方才有机会,可以偷天换日————” 话说至此,她眸子逐渐空洞,体內最后一丝生机也悄然流逝。 徐树心却有些慌了:“等等,你先別死,小丁香的尸身何在? “喂,你说话啊!!!” 他抓著黑面兔的衣领,使劲的摇晃。 然而却已经再也没有回应。 方书文轻轻摇头:“好了,冷静点,她已经死了。” 徐树心回头看向方书文,眼神里满是茫然和仓惶之色,他喃喃开口:“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的话,她不会死。 “我明明,从未见过她,可是,她却因我而死————” 啪! 清脆的巴掌声,从徐树心的脑袋上传出。 徐树心疼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忍不住抬头看向方书文:“方大哥————你————你为什么打我?” “我这人看到有人钻牛角尖,就忍不住想打。” 方书文吐出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这件事情不怪你,別將恶人做的恶事,强加到自己的身上。 “你既没有让他们滥杀无辜,也不曾主使这一切———— “他们杀人,是他们该死。 “到了玉清轩之后,找到你姑姑,学成高明武功,今后下山惩奸除恶多杀几个恶人就是。 “你要知道,你自怨自艾就此沉沦,这江湖不会因此而改变。 “如果你能够成长为一代大侠,未来多杀恶人,就可以救下很多很多的————小丁香。” 徐树心忍不住看向方书文:“方大哥,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方书文认真点头。 徐树心仔细想了一下,觉得方书文说的確实有道理。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那个还没断气的风暴熊,眸子里闪过了杀机。 他的祖父徐泽远,是一代大侠。 自小他受到了许多教育,其中便有一条叫得饶人处且饶人。 可此时此刻,徐树心忽然感觉这一条未必正確。 饶过了恶人,就是对无辜人的不公平。 所以才会有那一句除恶务尽! 方书文却说道:“先等等。” “嗯。” 徐树心闻言老老实实站在一旁,方书文来到那风面熊的跟前:“桑山七面的其他人呢?” “我不知道————” 风面熊也没有负隅顽抗的意思,老老实实的说道:“我只知道————李修齐————和————和大,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这件事情关係到————关係到老大和他————背后的那个人————” “哦?” 方书文有些意外:“桑山七面的背后,还有一个人?真正想要徐家百斤刀的,是那个人?这个人是谁,你可知道?” “我————不知道————” 风面熊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仿佛如此能够缓和体內的痛楚:“那个人和老大之间,有很深的————联繫————这几年,我们桑山七面,看似自由,实则———— 直被那个人所掌控————” “百斤刀內,藏了什么秘密?” 方书文又问。 风面熊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 方书文也没有继续问下去,抬手一掌给了他一个痛快。 然后转身看向徐树心。 徐树心则低下了头:“方大哥————对不起————” “为何道歉?” “我没跟你说实话————” 徐树心轻声说道:“他们之所以留下了我一条性命,就是想要借我找到百斤刀的下落。 “祖父当年出门去见李修齐並未携带配刀,此后徐家將那百斤刀供奉起来,一直到家中实在是困难,无奈之下,这才將那把刀卖了出去。 “却没想到,刚刚卖出没多久,笑面鹰就来徐家灭门。 “原来那把刀————是假的。 “真正的百斤刀,早就被祖父藏匿了起来。 “不过,我真的不知道那把刀到底在哪————” 方书文不以为意,一边在黑面兔,鬼面狐,风面熊的身上搜罗,一边说道:“我对你们家传宝刀本来就没有兴趣,那把刀中藏了什么秘密,也跟我没有关係。 “我答应你的,就是將你送到玉清轩,送到你姑姑手里。 “其他的————並不重要,所以,你无需道歉。 “走吧,我们回去。” 三具尸体搜刮完了,没有什么收穫,只有些碎银和元宝,加起来大概五六十两。 徐树心看方书文真心没有介怀,这才放鬆了许多,往回走的时候,忍不住问道:“方大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小丁香是假的?” “开始的时候,就有点怀疑。” 方书文也没有隱瞒:“毕竟这件事情实在是有点巧合了,咱们刚到秋禾镇,恰好就有这么一场戏。 “可有道是无巧不成书,我也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就是黑面兔被抓的时候,手臂上的淤青有点奇怪。 “她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如此模样有点太过细皮嫩肉了。 “后来到了那老太太家中,她的眼神一直在偷看我那把剑。 “虽然儘可能的偽装成是对武功的嚮往,可我却发现了她眸底深处的贪婪。 “你还记得,她抱柴火时候,还被刺伤了吗?” “————当然记得。” 说起这个,徐树心的脸色就忍不住发红。 方书文也想到了他当时的模样,忍不住微微一笑:“一个自小在这样环境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抱捆柴火就被刺伤? “如果当真如此,她的那双手,肯定布满了旧伤,但实际上並没有。 “一处细节可能是巧合,但是这么多的细节拼凑在一起,我就不得不怀疑,她的身份有问题了。” 徐树心这才恍然:“所以,韩家的人找来时,你故意將陈大哥也叫出去,就是想看看她会怎么做?” “没错。” 方书文点了点头,韩家的人找来,不管是他还是陈言,都可以轻鬆应对。 但他却带著陈言一起出去,就是为了给黑面兔机会。 实际上他刚刚出门,就绕到了屋子后面,如果黑面兔对那老太太下杀手的话,他会直接出手,將黑面兔击杀。 不过大概是因为担心那老太太闹出动静,她出手留有了余地,只控制住没有下死手。 方书文就索性一路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后来在他们即將抵达那马车的时候,方书文就察觉到了鬼面狐的气息。 便快他们一步,悄然到了马车內,这才给了他们一个大惊喜。 徐树心听完了方书文这番话之后,顿时感觉自己和方书文,陈言他们的差距不仅仅只是武功上的差距。 更重要的是这份见微知著的眼力。 这些事情同样也发生在了他的面前,有些东西他是看了並未当回事。 有些东西,则压根没有发现。 还因为那黑面兔看自己的眼神,而心中宛如鹿撞。 如今想想,简直羞愤欲死。 方书文没在意他怎么想的,带著他回到了那老太太家中。 就见一个个家丁,武师,摆著各种奇怪的造型,站在院落之中。 方书文见此不禁好笑,陈言这是搞行为艺术呢? 不过远远的就能够听到陈言正焦头烂额的说道:“老人家您放心吧,您孙女一定没事的———— “真的,我那个朋友,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的。” 徐树心听到这里,忍不住看向方书文。 方书文则嘆了口气,对徐树心说道:“一会我说什么,你只管附和我就是。” 徐树心微微一愣,但还是痛快点头。 方书文这才带著他进了屋,屋內的两个人立刻朝著他们看了过来,陈言如蒙大赦,感觉这老太太应付起来,简直比他的驴还难缠。 当即立刻说道:“老方,老方!快点过来,给老人家解释解释,她孙女去哪了?” 老太太也看向方书文。 方书文笑著说道:“老太太,大喜啊! “你儿子儿媳妇回来了,我刚才见著了。” 老妇人还没开口,便被方书文的先声夺人给惊住了:“啥?你,你可別虚言骗我这老太太啊。” “真的。” 方书文一本正经的撒谎:“刚才你不是看到了吗?那个小丁香,掳走了我的这个小兄弟,其实那个小丁香是个假的。 “她將真正的小丁香给抓了起来,你儿子儿媳也是那会回来的,恰好看到这一幕便追了上去。 “我们几个一道,將这小兄弟救回来之后,也找到了真正的小丁香。 “只是那小丫头被人给下了毒,咱们这边没办法处理,他父母只好带著她去求高人解毒去了。”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老人家,你儿子说,他这么多年来,不曾在膝下尽孝,心中实在是惭愧得很。 “只是,小丁香中的毒非同小可。 “需得儘早解决,这一趟没有机会给您磕头问安了。 “好在这些年他在外面得了不少的银子,这些银票是他给您的,他还託付我在镇子上给你买个好一点的宅子,再请几个使唤丫鬟。 “让您晚年享享清福————待等他们將小丁香的毒解了之后,就带著孩子一起回来,跟您一家团聚。” 徐树心听到这里,才知道为什么方书文让自己附和他的话,当即连连点头:“奶奶,方大哥说的没错,我们————我们刚才確实见到了。 “这些银票,都是他们夫妻俩孝敬您的————” > 第103章 域外高手? 第103章 域外高手? 老妇人看著手里的银票,对方书文的话倒是相信了个七七八。 陌生人岂会无缘无故给自己银子? 定然是儿子儿媳回来了,託付他们转交给自己的。 只是又不免担忧孙女。 方书文安慰了她几句之后,就先带著徐树心出了门,让陈言留在这里陪著这老太太。 走到了院子里,瞅了两眼,解开了为首一人的穴道。 那人没见过方书文,见陈言不曾出来,只有方书文一个人,故此穴道解开的一瞬间,衝著方书文的面门就是一拳。 方书文隨手接住,微微用力,就听得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那人口中顿时发出惨叫声。 就听方书文说道:“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了你。” “是————好————我,我说,我都说————” 仅此一招,他便知道厉害,哪里还敢反抗? 只是方书文习惯了那些寧死不屈的,忽然见到这种还有点不习惯————以至於那根线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方书文问了他几个问题,主要是关於韩家,以及韩家那位公子的。 得到的回答,跟先前那些百姓所说的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方书文点了点头之后,便一把扭断了此人的脖子。 为虎作倀,死不足惜。 余下那些被点了穴道的,虽然动弹不得,但眼珠子能看,耳朵也能听到,一时之间嚇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方书文挑了为首几个杀了,剩下的全都让徐树心打断一条腿,这才解开他们的穴道,让他们滚了。 这帮人不会武功,仗著年轻,有一膀子力气,再有韩家的威势才敢作恶。 打断一条腿,小惩大诫也就是了。 做完这件事情之后,方书文就带著徐树心去了街上。 又找周围的人打听了一下,一方面是关於韩家,另外一方面,则是合適那老太太住的房子。 这房子不必选太好,也不必选太大。 合適才是最重要的。 很快方书文就选定了一处二进的小院子,要价不高只需要一百五十两。 方书文很痛快的就买了下来,之后去了一趟韩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韩家大公子本以为今天晚上又能当新郎,结果中途被人截胡了,派出去的人,到了这会还没回来,如今正在门前大发雷霆,点兵点卯的准备亲自带人去找麻烦。 方书文正好跟他们迎面碰上。 韩大公子不知道方书文何许人也,但公子面前,岂容他人拦路? 更別说他现在还憋著火呢,一怒之下,就指使人要將方书文和徐树心两个打死。 方书文也没惯著他,敢出手的全都被他当街打死,余下眾人见此,顿时一鬨而散。 韩大公子虽然给了他们不少的银子,可银子再好,也得有命花才行。 那位韩大公子见到这一幕,方才意识到惹了大祸,知道在这等高手面前,他爹估计都不好使,慌忙跪下求饶。 方书文认真看了他两眼,见他面上求饶,眸底深处还藏著恶毒,知道这种人基本上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自己在的话,姑且还好。 一旦自己走了,那老太太必然会遭受更惨烈的报復。 当下一掌將其拍死,提著他的尸体,又闯进了韩家。 韩家老爷看到儿子的尸体时,少不了一番老泪纵横,激怒之下也不管方书文是何许人也,就让家中供奉一起出手,要跟方书文决一死战。 一座小小镇子里的大户人家,请来的又能是什么高手? 於方书文面前,实在是不值一提。 待等方书文自韩家出来的时候,左手拖著韩家老爷的尸体,右手拽著的则是韩公子的尸身。 让徐树心去找了一根绳子,將这两具尸体掛在大门口的门樑上。 方书文这才开声喝道:“韩家父子为富不仁,祸害乡里,在下路过此地,替天行道诛杀二贼,如今將他们尸身悬樑,以做效尤!” 说完之后,领著徐树心就走。 周遭百姓恍惚了一下,待等確定那两个人当真死了之后,这才爆发出了欢呼声。 这些年来,因为韩公子这个色中饿鬼,不知道多少人日日夜夜胆战心惊。 生怕被他给看上了。 年轻女子都恨不能逃离此地————可外面更加危险,江湖高手太多,恶人更是不在少数,他们手无缚鸡之力,出了镇子就是待宰羔羊,留在这里尚且还能受到玉清轩的庇护,因此哪怕害怕,也只能在这镇子上熬一天算一天。 如今这韩家父子身死,心头重担被放下,可谓是大快人心。 方书文没去理会这些,他回了一趟那老妇人的家中,將银票给要了过来,说个她换成现银。 老太太可能是因为这银子本就是她儿子”转交,所以也相信方书文,真的交给了他。 方书文拿了银票,在路边买了一副面具,让徐树心戴著,又给他换了一套衣服,嘱咐了一番之后,这才让他去了钱庄。 徐树心找掌柜的交涉了一下,约定好晚上来取银子这才离去。 到了晚间,方书文又找来了一辆马车,將换出来的一箱银子放在马车上,驱赶马车离开。 路上竟然还真有两个盯梢的。 方书文无奈,赶著马车在城里转了几圈,趁著盯梢的人没发现,抱著那箱子就走。 待等那两个盯梢的发现马车停了下来,凑上去查看,方才知道银子已经被人给带走了。 后来再查,发现买马车的人,也戴著面具,根本不知道究竟是何许人也,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方书文则带著银子来到了新买的那栋房子那,撬开臥室的地砖,將银子全都藏在了地砖之下。 这一应琐事,就算是做的七七八八了。 翌日清晨,方书文陈言,领著徐树心,帮著那老太太搬了家。 这里已经买了几个小丫鬟,让她们用心伺候著,领著老太太来到了屋內,把地砖下的隱秘告诉她,让她平日里记得背著点人。 老太太明白財不露白的道理,对方书文少不了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待等將这所有的事情全都做完了之后,他们就跟这老太太提了告辞。 嘱咐她多注意身体,在家里安心等著就是。 后来这老太太吃喝不愁的活到了八十三,临死之前唯一的遗憾,便是没有再见到小孙女一眼。 “行侠仗义这种事情,其实挺麻烦的。” 离开了秋禾镇,方书文忽然发出了一声感慨。 其实离开这里之前,方书文跟陈言还有徐树心他们回了一趟老太太原本的住所,在那附近搜索了一下,最终在一处枯井里,找到了早就已经死去多时的小丁香。 將她尸身取出好生安葬之后,眾人这才离去。 那老太太很可怜,儿子儿媳多半是没了,相依为命的小孙女也死的不明不白。 如果將真相直接告诉她的话,她肯定是活不了了。 所以方书文只能编织了一个谎言来骗她。 —— —— 想要让她今后的日子能过的舒服一点,也不能给她很多的银子,吃喝不愁也就够了。 太多了,容易招惹祸事。 方书文杀了韩家父子,却没有动韩家的银子,其实也是为了这一点考虑。 镇子上的百姓被韩家的人欺负太久,若是能借韩家发一笔財的话,对於旁人的钱財来源,往往不会多嘴追问。 更何况,老太太还有一个正当理由:银子是儿子给的。 旁人不知真相,不明究理,又从韩家得了好处,自然不会再去多冒风险。 彼此之间也就能相安无事。 方书文感慨行侠仗义很麻烦,便是因为如此。 有些事情做,就得做好,做明白,不能帮了別人,最后却害了人。 好心办坏事,那也是坏事。 陈言厌厌的点了点头:“所以,那些大侠,都是大傻子。” 纵观这这整件事情,方书文出力又出钱,最后却一无所获,其实真的挺傻的。 徐树心对他们的话,並不赞同。 方书文则笑著说道:“但要是这些傻子能多一点的话,那就好了————” “可惜,大多都是表面上仁义无双,私底下卑鄙无耻。” 陈言说到这里,看了徐树心一眼:“也正是因此我才觉得,徐泽远不该是那样的下场。” 徐树心一下子又沉默了。 方书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將来想当大侠吗?” “想!” 徐树心想都没想就说道:“我以前在广寧城的家里,听他们说起爷爷的故事,其实总感觉隔著一层。 “一直到这一次在秋禾镇亲眼见到,听到,才知道行侠仗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將来我一定会和我爷爷,和方大哥一样,成为一个可以为百姓出头的大侠!!” “別把我算上。” 方书文摆了摆手:“我可不算什么大侠,力所能及的时候出手帮帮无所谓。 “若是力有不逮————我一准跑的比谁都快。” 陈言不屑的瞥了一眼他的马:“跑?” 方书文脸一黑:“我早晚找一个快的没影的坐骑给你看看!” ” 1 陈言忽然感觉这个话题不能再说了,万一又勾起了方书文的兴致,让他想起了妙飞蝉————那这事怕是要遭。 因此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陈言绝口不提坐骑的事情。 生怕刺激到方书文。 三天之后,果然就到了青羊山。 青蓝谷在青羊山西南边,但青羊山不小,想要过去並不容易。 玉清轩则在青羊山主峰。 到了山脚下,就见到了一方大青石,上面铁画银鉤的写了三个大字:玉清轩。 有玉清轩的弟子守在这里,见到他们过来,立刻站出来:“前方玉清轩,来者何人?” 陈言对方书文使了个眼色,方书文一脸莫名,不过还是抱了抱拳说道:“在下方书文,带一位小友前来玉清轩寻亲。” 他这话说完之后,那两个玉清轩弟子都是微微一愣,当中一人说道:“原来是方少侠————却不知可有凭证?” 方书文一阵无语,怎么拜访个玉清轩,还得证明我是我? 正琢磨著该怎么证明的时候,就听另外一人说道:“听闻方少侠的手中,有珠璣阁赠予的一枚珠璣令————不知道方少侠可方便予我等一观?” 方书文也没有犹豫,直接就从小包里將那块令牌给摸了出来。 那两个人看了一眼之后,再无疑虑,当即一人说道:“方少侠请隨我来。” “不需要通稟一下?” 方书文有些意外。 那玉清轩弟子一笑:“揽月师叔回山之后,提起了方少侠於秋月庵的义举。 “如今咱们上上下下都知道方少侠杀了那大魔头曹九阴,救了咱们各门各派好多高手。 “揽月师叔说,若是方少侠前来的话,无需通稟,可以直接引入大殿。” 原来如此———— 方书文瞥了陈言一眼,琢磨著这小子果然手眼通天。 肯定是知道玉清轩这边对自己的態度,这才让自己自报家门。 此后一路上山,方书文却发现沿途所见的玉清轩弟子,全都严阵以待,好似如临大敌,不禁有些奇怪。 跟那个弟子打听了一下,方才知晓今天玉清轩有人过来拜访。 看那些人好像来者不善,因此玉清轩这边有点草木皆兵。 方书文觉得有些惊讶:“玉清轩乃是东域七大门派之一,什么人敢来玉清轩放肆?” 那弟子无奈一笑:“他们好像並非来自东域,而是域外高手。 “此来,应该是为了玉清宴。” 方书文感觉自己跟陈言聊了这么久,结果还是一个孤陋寡闻,就瞥了陈言一眼。 陈言了无生趣的说道:“玉清轩上一处寒冰潭,潭內有一株异草,名曰寒冰草。 “寒冰草乃是大寒之物,奇毒无比,若是直接服用,顷刻之间就得化为冰雕,寒毒极其可怖。 “不过,每过一甲子,这寒冰草都会结果三颗,名曰玉清果。 “寒冰潭与寒冰草皆为极寒,玉清果却寒中蕴阳,致使阴阳平衡,实乃天材地宝。 “习武之人若是服用这玉清果,再运用內功化开,可以在一夜之间获得二十年修为。 “只是服用第一枚有效,第二枚功效减半,第三枚————就再也没有用处了。 “这件事情在七派之中不算什么秘密,因此玉清轩每一甲子都会举行玉清宴。 “有想求这玉清果的,参加这玉清宴和同辈论武,然后择取头前两名,分別赠予一枚玉清果。” 其实陈言这话说的也並不完全。 玉清果虽然好,但只对年轻人有效果,超过四十岁之后再服用,不仅仅无效反而有害。 故此这东西都会拿来培养下一代弟子。 如此,方才有了玉清宴。 那玉清轩弟子见陈言如数家珍,不禁有些意外:“不知道这位兄台是?” “通天阁,陈言。” 陈言耷拉著一张死人脸,抱了抱拳。 那玉清轩弟子这才恍然:“原来是通天阁的人,那就不怪能够知道这么多了。” 方书文则眉头微微蹙起:“此物的存在,若是只在七派之中流传,域外之人又如何知晓?” “这就不知道了————” 那玉清轩弟子无奈说道:“如今掌门还在闭关,那帮人早几个月就递了拜帖,摘星师伯为此还请了一位掌门好友前来助阵,如今他们就在大殿之內扯皮,也不知道最终如何决定。” 方书文有些纳闷,这七派掌门怎么都这么喜欢闭关? 之前珠璣阁的楼玉簫就在闭关,如今玉清轩这边也在闭关。 这帮掌门都这么閒的吗? 他有些好奇的问道:“东域七大门派不是一直以来都齐头並进,同气连枝吗? “为何捨近求远?” “他们礼数周全,挑不出什么毛病。咱们这边若是將消息传往其他门派,若是闹出太大的动静,岂不是招人笑柄? “所以若是咱们自己能应付过去,还是自己应付过去的好。” 方书文听她这么说就明白了。 玉清果给肯定是不能给的,但是事情得做的漂亮,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否则人家要是诚意十足,这边喊打喊杀,传扬出去的话,东域江湖会很丟脸。 而作为玉清果主人的玉清轩,对於此事的態度,还不至於特別强硬。 因为每一年的玉清果,他们都得留下一份,余下两份才会拿出来,作为玉清宴的彩头。 可对於其他想要求玉清果的人来说,这两枚若是少了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所以他们会比玉清轩还要激动————稍有不慎就可能闹出无法挽回的乱子。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所以才去捨近求远,找了一位她们掌门的好友前来助阵。 几个人说话之间,就已经到了前山大殿。 还不等进去,兵器碰撞的声音就从大殿之中传出。 那玉清轩弟子脸色顿时难看:“他们还敢动手?” 当即加快脚步,方书文几人则紧隨其后。 很快就已经来到了大门之前,越过门户,就见这大殿之中此时正人满为患。 玉清轩的各位长老,以及门內高手,几乎全都在场。 除此之外,两侧座椅之上也都坐的满满当当。 让方书文意外的是,原本以为已经回到了珠璣阁的左清霜和周青梅,竟然也在这大殿之中。 顺著左边那一排座椅往上看,就见左首第一张椅子上,正坐著一个女子。 她一身黑色衣衫,容貌美艷,眼眸深邃,锐利如刀锋。 方书文一见之下就是一愣,陈言则脑门上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先前他们在路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仙光化影”妙飞蝉! s 第104章 玉清之爭 第104章 玉清之爭 因为担心方书文真的会丧心病狂到,將主意打到妙飞蝉的身上。 陈言这几天一直儘可能地不去提坐骑的事情。 哪里想到来到了这玉清轩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鼎鼎大名的仙光化影。 陈言下意识地去看方书文,生怕这小子胆大妄为到,直接衝上去询问妙飞蝉,要不要当他的坐骑。 见方书文只是扫了她一眼之后,就收回了目光,这才稍微鬆了口气。 心中也是不禁暗道失算。 身为通天阁的少主,他自然是知道妙飞蝉和玉清轩掌门玉瑶光的关係。 再加上前几天在路上见到了这位,今天又听到引路的玉清轩弟子提起她掌门的朋友,自己早就该想到,此人会出现在这里。 偏偏一直到见到了之后,方才醒悟过来。 这一点,著实不该啊。 方书文没有在意陈言的那些心思,目光在场中眾人身上一一扫过。 不过大多数他都不认识。 也就认识左清霜,揽月等人,余下那些生面孔,则都是穿著玉清轩服饰的,想来是玉清轩的长老之流。 而在对面坐著的男男女女,想来就是所谓的域外高手了,为首的是一个气质深沉的老者,他鬚髮皆白眸光深邃,仅仅只是坐在那里,便叫人难以忽视,可见非同一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身侧安坐的一共有四个人,年纪小的应该得有三十多岁,年纪大的约摸著得有五十上下。 这些人各个神完气足,眸中神光暗藏。 如今场內爭斗的,则是两个年轻人。 一个是身著玉清轩服饰的姑娘,另外一个是身穿黑衣的青年。 姑娘赤手空拳,运指如飞。 黑衣青年则是用的一柄短刀。 刀长不过二尺,锋芒不远,却险之又险,诡奇至极。 这两个人爭斗多是在方寸之间,时而以快打快,招式妙到巔毫,时而重手频出,或守或攻,尽显其能。 眾人都被这交手吸引,就算是带著方书文进来的那个玉清轩弟子,也是咬牙切齿的看著场內爭斗。 方书文见没人关注自己,便带著徐树心朝著殿內摸去。 唯有陈言时刻关注方书文的一举一动,他始终不敢掉以轻心,生怕方书文狂性大发,跑过去將妙飞蝉抓了当坐骑。 结果方书文只是来到了周青梅身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周青梅听到动静,却也没当回事。 这大殿之內人这么多,身后来个人什么的,也很正常。 方书文哭笑不得,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周青梅蹙眉回头,原本就颇有杀意的眉头,在这一刻更显锋芒。 可当看到身后方书文的一瞬间,顿时长大了嘴巴。 眉梢眼角之间的锋芒尽数化柔,瞠目结舌的模样,倒是显出了几分憨態。 方书文没忍住笑了出来:“怎么一副好似见鬼了一样的表情,有这么吃惊吗?” 周青梅早就忘了场內廝杀,只是傻乎乎的点头:“方兄?真的是你?” 左清霜端坐在前,原本也是关注场內比试。 听到身后的动静,这才下意识的回头,顿时眼睛一亮:“方少侠?” 方书文对左清霜抱了抱拳:“见过左前辈。” 然后又对周青梅说道:“有些事情正好来一趟玉清轩,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 左清霜有心跟他攀谈两句,不过这个场合不太合適。 只好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观察场內变化。 周青梅却不理会这些,轻声问道:“你来玉清轩做什么?我们其实本来是打算回珠璣阁的,但我师父跟揽月前辈许久不见,越聊越是捨不得分开。 “最后揽月前辈以玉清宴即將开始为由,邀请师父来玉清轩做客,我们这才过来的。 “对了,玉清宴就是————” 不等周青梅给方书文科普,方书文便摆了摆手:“玉清宴是怎么回事,我已经知道了。” 周青梅见此就没有再说。 方书文则简单的將自己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周青梅倒是不怎么意外方书文又去给人当护卫了。 毕竟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而且她也觉得,方书文给人当护卫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能赚银子不说,以方书文的武功,危险性也不高。 方书文则问她:“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些都是什么人?” 周青梅便跟方书文解释:“对面来的是南域残阳穀的人,他们来玉清轩是为了求一枚玉清果。 “但玉清果非比寻常,对於咱们东域七派来说也很重要,自然不能给他。 “那个老者,据说是残阳穀的副谷主翁枕流。 “他態度颇为强硬,大有一言不合就要爭抢的意思。 “不过矛盾將起之时,那位前辈打了圆场————就是那位长得很漂亮的前辈。 “听那翁枕流说,她是天下轻功第一仙光化影”妙飞蝉。 “有她从中斡旋,翁枕流也不敢做些什么,最后就说,这玉清果要来也是给自家后辈使用,既然如此,不如让自家后辈和玉清轩的弟子比上一场。 “若是胜了,玉清宴上那两枚玉清果,得有他们残阳穀一颗。 “若是败了,他们转身就走。” 方书文听到这里,不禁摇头:“上门来强抢人家的东西,说的好像他们还挺有理一样————” 周青梅也跟著点头:“就是就是。 “那翁枕流还说,玉清果本是无主之物,玉清轩上的寒冰潭,既不是玉清轩自己挖掘打造,寒冰草也非玉清轩前辈种下。 “只是玉清轩占据了这座山,却敢自称是玉清果的主人。 “那位摘星前辈听到这话,气得差点当场跟他动手。 “可终究还是按捺下来。 “最后由这位玉清轩的何师姐出面,跟那残阳穀的后辈较量了起来。” 何师姐名叫何雨婷,乃是这一代玉清轩的掌门大师姐。 一身武功不在厉南尘之下。 不过何雨婷跟对面的那个年轻人,一口气打到了现在,却仍旧是个难分难解之局。 如此一来,残阳穀那边对玉清轩少了些小覷之心,玉清轩这边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 其实到了现在,真正重要的已经不是玉清果的归属。 而是东域和南域两处两个顶尖门派的交锋。 谁也不想弱人一头,传扬出去遭人讥笑。 方书文微微点头:“不过现在看来,这位何师姐的武功,在那青年之上。 “他的刀法虽然狠辣凌厉,但我看他內力虚浮,再有三十招上下,估摸著就得露出一个大破绽” 周青梅眼睛一亮,方书文是何等武功她自然清楚。 既然方书文这么说了,那这一场定然是没有疑问了。 左清霜坐在那里,看似没有回头,实际上也將方书文的话听在了耳朵里,不禁也是鬆了口气。 珠璣阁和玉清轩齐名,玉清轩输了的话,珠璣阁自然也会莫名其妙的弱人一头。 事实证明方书文的眼力確实厉害。 正好堪堪三十招,那黑衣青年勉力持刀一转,身侧处顿时现出了好大的一片破绽。 这是因为他內力不济,运使刀招虚浮导致。 何雨婷根基扎实,眼疾手快,指影飘忽变化,正是玉清轩【玉蝶飞花指】当中的一招【蝶影漫天】。 虚实变化的指影,顷刻之间就遥遥指向那黑衣青年臂膀上的各处穴道。 这也是何雨婷胜券在握,故此手下留情。 手指並未落在那些要紧的穴道之上,否则隨手一点,怕是就得要了此人半条命。 在场眾人儘是高手,都看出这一指落下对面那黑衣青年必败无疑,纷纷放鬆下来。 可就在此时,何雨婷忽然闷哼一声,整个人顿时倒飞而去。 落地之后,竟然直接昏死过去。 “婷儿!” 一个美貌的妇人急忙飞身而出,来到那何雨婷身侧將其上半身抱起,开始查看她的情况。 见她气脉淤滯,心中顿时一跳,忍不住对那黑衣青年怒目而视:“小子,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那黑衣青年轻笑一声:“这位前辈何出此言?我和这位姑娘比武交手,拳脚无情,刀剑无眼,一时失手將其打伤,虽非我之所愿,却也在情理之中。 “哪里用了什么手段? “在场的诸位都是前辈高人,倘若晚辈当真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难道还能瞒得过各位的法眼?” “你!” 那美妇人脸色难看至极,她可以確信,对方必然是在关键的时候,动用了什么手段,否则的话,本来大获全胜的局面,何至於剎那间就形势逆转? 可是这青年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在场都是高手,这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方才瞒得住这么多人的眼睛? 那美貌妇人目光忍不住朝著其他人投去目光。 见眾人都是眉头紧锁,显然和自己一样並未有所发现。 一时间更是气怒交加。 青年眼见於此,面上表情略显轻浮,他將那把短刀背在身后,轻笑一声说道:“东域玉清轩,该不会这么输不起吧? “你们的弟子贏了,就是理所当然。 “我贏了,就成了暗中动用了手段? “若当真如此————东域所谓的七大门派,那也著实叫在下大开眼界。” “放肆!” 左清霜冷哼了一声,伸手在椅背上一拍。 自她重伤至今,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伤势不敢说大好,却也恢復了个七七八八。 【金玉神功】威严之下,这一拍真气流转,足以叫在场眾人皆不敢小看。 就听残阳穀那位副谷主翁枕流淡淡说道:“远州,住口。 “东域七大门派,岂是你可以隨口评价的? “这位便是和玉清轩齐名的珠璣阁中高手,还不快给前辈道歉?” “高手?” 那黑衣青年闻言看了左清霜一眼,眸子里泛起了一抹异色,继而抱拳说道:“是晚辈错了,还请前辈息怒。” 左清霜没有错过他眸子里那一闪而逝的异色,原本就对这人不喜,此时更觉厌恶。 然而此时此刻,她身为前辈,却也不好出手教训这不知死活的东西。 若是陆小青在的话,倒是还能让她出手,可如今身边只有周青梅。 虽然周青梅的资质非凡,但底蕴还是差了一些,眼前这人能够跟何雨婷打到这般程度,在年轻一辈之中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厉害。 就算是让周青梅出手,只怕也会败下阵来。 正要忍了这一口气,就听周青梅冷哼了一声:“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就算了?尔等南域之人,竟然这般不知礼数,面对长辈还口出狂言,如今道歉更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你应该跪下磕头,好好请我师父原谅!” 左清霜心中诧异,她知道周青梅的性格之中確实藏著锋芒,但不会隨便在这种场合下锋芒毕露。 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她身边的方书文身上,心中顿时一动,便决定静观其变。 那青年果然脸色一沉:“让我跪下?简直不可理喻————” 周青梅闻言再不说话,只是纵身一跃,就听得嗤的一声,惊风剑已然出鞘。 飞身一剑直取他胸口要穴。 那黑衣青年脸色一沉,手中短刀一转,正要斜斩剑锋。 却不想,那一剑不过虚招。 周青梅的【千字剑法】乃是画笔为锋,昔年珠璣阁开派祖师,乃是从书法之中领悟剑法奥妙。 一撇一捺,一提一勾,皆为高招。 【千字剑法】以此为根基,虽然归根结底,不过是横竖撇捺,但实际上组合起来,却是千变万化。 因此招式虚实变化,只在一心。 一招刺虚,转眼剑锋一斜,又取对方腿上的伏兔穴”。 这两剑一上一下,可谓是南辕北辙。 黑衣青年想都不想,短刀招式再变,却並非阻拦,而是刀芒突进,要斩周青梅小臂。 可就在此时,周青梅剑尖微起三分,锋芒直指对方掌缘的神门穴。 这一剑变故著实叫人吃惊。 吃惊的不是周青梅剎那之间的应变,而是她的剑势之所以能够变化这么快,必然是提前便有准备。 所以,她看似要取伏兔穴”的那一剑,想来也是虚招。 否则的话,怎么可能如此隨心所欲的变化? 那黑衣青年脸色一变,这一下变化太快,但他也绝非等閒,当即力道一转,想藉手中短刀的刀柄,磕周青梅手中惊风剑。 可就在这力道变化的一剎那,黑衣青年的瞳孔中忽然满是失措之色。 他原本跟何雨婷交手,內力就已经虚浮不堪,此番周青梅接连出手,剑招两虚一实,引他內力几番变化,到了此时,內力运转之间恰好一滯。 这一滯时间並不长,仅仅只是剎那的停顿,却让他手中的刀柄,无论如何都难以按照心意变化。 就见血芒一闪,短刀脱手飞出。 神门穴已然中剑! 周青梅轻喝一声,剑势撩起转瞬落下,却是化刃为面,狠狠一剑拍在了他的肩膀上:“跪下!!” 这一下力道不轻,就听得扑通一声,那黑衣青年果然跪下。 他瞳孔剎那失去了所有焦距,脑门上全都是冷汗。 败了! 败了个稀里糊涂! 他看的出来,真要论武功的话,周青梅远不是他的对手。 可如今想来,从周青梅出剑到现在,自己根本就是落入了对方的陷阱之中。 她看出了自己內力的侷促,所以才逼迫自己不断的变化內力走向,算准的就是神门穴一剑。 强烈的不甘和不服气,顿时充斥满心。 耳边厢则听到周青梅冷声说道:“知道跪下就好,这一次,我师父大人大量不跟你这无礼之辈计较。 “倘若再有下次————哼!” 说完之后,她转身便朝著左清霜走去。 那黑衣青年眼见於此,却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禁不住一声怒喝:“你该死!!!” 翁枕流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震怒之色:“贺远州,住手!!” 然而已经晚了。 就见贺远州左手一甩,无声无息之间,一抹锋芒直取周青梅后心。 周青梅尚且不明所以,却见眼前一花。 原本正朝著自己走过来的方书文,不知怎得就已经到了自己的背后。 她转身看他:“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见方书文的手里,正捏著一枚细如牛毛一般的银针。 他眉头微微一挑:“这就是你对那位何姑娘用的手段?” 在场玉清轩的人看著方书文手那枚银针,哪里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 就见那抱著何雨婷的美妇,柳眉倒竖:“好好好,好一个无声无息,杀人索命的毫毛针! “翁枕流,你不给我玉清轩一个解释吗?” 翁枕流脸色一沉,冷冷的看了那贺远州一眼:“这件事情,老夫並不知情。 “门下弟子犯下大错,我残阳穀没脸再求玉清果,就此告辞!!” 说话间,来到那贺远州,抓过他的肩头:“我们走!” “拦住他!!” 玉清轩岂能容他走脱? 且不说比武之中,暗下毒手,耍阴招,单说何雨婷身上的那根牛毛银针,还不知道该如何取出呢。 岂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然而翁枕流身法更快,身后几个高手一个比一个动若脱兔。 想要看在合围之势形成之前脱身离去,可就在此时,翁枕流的脚步忽然一顿。 只因为跟前已经多了两个人。 一个一身黑衣的女人,轻功天下第一————妙飞蝉! 另外一个,自然是正在把玩银针的方书文。 第105章 移交拈花禪院 第105章 移交拈花禪院 方书文能够拦住翁枕流,是因为他离的最近。 妙飞蝉能够拦住,则是因为她轻功真的很高。 有些意外的看了方书文一眼之后,妙飞蝉轻声开口:“施展了下作的手段,伤了人,一句轻飘飘的告辞就想走? “你们残阳穀究竟將玉清轩当成了什么地方?” “两件事。” 方书文隨手將那银针往前一甩,无声之间,银针扎在了翁枕流的跟前:“留下那个叫贺远州的。 “然后,將那位何姑娘体內的银针取出来。” 妙飞蝉眉头一挑,忍不住又看了方书文一眼。 自己的名头在跟前放著,哪怕是残阳穀的副谷主,也不得不给自己面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可方书文年纪轻轻,怎么也跟著凑热闹? “什么时候一个后生小子,也敢跟老夫提条件?” 翁枕流眉头紧锁,看著方书文的眸子里,已经杀机毕露! 方书文也是蹙起眉头:“这里是玉清轩,我已经耐著性子跟你说话————老东西,別给脸不要脸!” “放肆!你————” 不等他后面的话说出口,方书文已然一步跨出。 硕大的法相剎那之间凭空而起,瞬间堵住了玉清轩的前山大殿! 妙飞蝉瞳孔猛然收缩,想都不想,身形倏然消失在了原地,一退便是二十丈,直接从大门口,退到了殿前广场之上。 与此同时,玉清轩的揽月高呼一声:“速退!!!” 结果一回头,就发现左清霜早就已经领著周青梅,退到了远处。 心中暗骂这个死女人不讲姐妹情,她往后退也不跟自己打个招呼,闹得自己如今如此被动! 主要是她对方书文了解实在是太过浅薄。 哪里能够想到,这小子看上去斯斯文文,实际上却是一个火爆性子,一言不合说动手那是真的动手。 却不知道,在周青梅和左清霜眼里,这方书文已经是兜著来了。 周青梅对他了解最多,知道这人出手之前从来都不说废话,往往上手就打,打完想说也不用说了,因为他一出手对手基本上就死了。 这一次可能是因为身处玉清轩,所以他给玉清轩面子,这才耐著性子跟那翁枕流说了这么多。 左清霜则见识过方书文一语不发,將青阳子,鬼秀才等人一一打死的场面。 著实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人狠话不多———— 从方书文开口说话的时候,就意识到八成马上就要动手,这才赶紧后退,免得殃及池鱼。 而处於核心之中的翁枕流也顾不上摆残阳穀副谷主的排场,只觉得方书文背后这尊法相可畏可怖,多年廝杀於江湖养成的强烈直觉告诉他,若是不拼尽全力抵挡,今日怕是要死在这东域玉清轩! 当即怒喝一声:“【残阳杀法】!!” 一股苍莽之气顿时自他周身而起,恍惚间仿佛有一种天地破碎,烈焰残缺之感。 肃杀之中,更有浓烈的纯阳火劲溢出。 但是跟先前那帮人所施展的武功完全不同———— 那群红衣人所用的纯阳火劲,充斥著极端的爆裂。 而翁枕流的这股內力,则好似是残阳的余温,带著苍莽和惨烈,又有著江河日下,万物肃杀的悲戚。 可说实话,这还远不是翁枕流全部的实力。 【残阳杀法】定然是要跟残阳穀的【天缺刀法】相结合,方才能够爆发出真正的威力。 正所谓,一刀落,残阳滴血,万物不生! 但谁让方书文不按照常理出牌? 根本就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也不给他拔刀的机会————一言不合,上来就打,这特娘的谁能受得了? 唯一让他觉得心中安慰的就是,这一次来得不仅仅只有自己一个人,还有残阳穀另外四大高手口料想凭藉他们五人之力,怎么也能够抗得过这一掌! 却完全没有发现,最开始的时候,他的想法是方书文凭什么跟他提条件? 现如今却变成了,集合眾人之力————在方书文的掌下活命。 余下四人果然也没有让他失望。 在方书文出手的那一瞬间,便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当即各自出手。 就见方书文这一掌打出,法相庞大的掌影带著磅礴之力,轰然间便到了他们的面前。 五个人,五道掌力,同时落在了这庞大的虚影之上。 本以为可以阻挡,然而下一刻,他们同时瞪大了双眼。 只觉得眼前这一掌,浩瀚如山海,沛然莫之能御! 就听得砰的一声,六道身影几乎同时倒飞而去。 除了残阳穀的算上副谷主在內的五位高手之外,还有一个贺远州。 他们同时飞起,却又分別落下。 然而不管是高是低,落地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喷出了一口鲜血。 翁枕流在这一瞬间,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这是遇到怪物了!? 否则岂能有这般手段!? 还是说,眼前这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男人,而是玉瑶光用易容术改变了自己的容貌,故意等在这里坑害他们? 心中各种念头纷乱之间,方书文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你————” 翁枕流当了十几年的副谷主了,这么多年来,没有人敢这么对自己。 可看著那年轻人冰冷的目光,心中却莫名生出了怯意。 后面的话,竟然下意识的咽回了肚子里。 就听方书文轻声说道:“现在,能不能好好说话?” “————好。” “將那位何姑娘体內的银针取出来。” 方书文缓缓开口。 翁枕流点了点头,看向了不远处那个五十来岁的男子。 那人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方书文这一掌终究是手下留情了,总不能在玉清轩將南域来的高手给打死。 至少也得考虑一下,人家主人家这边的心情。 方书文自问自己乃是一个知礼守节的谦谦君子,光看名字就知道,又是书,又是文的,岂能这般不晓事? 不过目光却也落在那人的身上。 这目光似乎有千钧重,那人被他这么一看,禁不住弯了弯脊樑。 没办法,打不过,真的打不过————集合五人之力,挡不住人家一掌,实在是硬气不起来。 他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盒子。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块石头。 快步来到那何雨婷跟前,伸手按了按脉搏,然后就让抱著她的那个美妇人给何雨婷输送內力,根据他的提点,將那银针逼迫到胸口的膻中穴。 那美妇人犹豫了一下,就听方书文说道:“放心,但凡有丝毫差错,残阳穀这些人的性命,应该也足够赔了。” 听了这话之后,那人顿时脸色一白,连忙说道:“绝不敢欺瞒少侠————实不相瞒,此针名为隱脉针”,一旦入体,便会循著血管经脉在体內游走。 “若是不能及时取出,最多不过三日,此针就会走入心脉当中,届时药石无医。 “不过她中针时间不久,以这块元磁神铁完全可以將其拔出。” 听著他这么说,玉清轩眾人脸色越发难看。 当著所有人的面,施展这种下作的手段,她们这帮人眼睁睁看著,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察觉到。 这手段之隱蔽,后果之可怕,著实叫人心惊。 美妇人不敢怠慢,按照那人的说法,开始调转內力,果然察觉到了经脉之中存有异物,当即以真气相逼。 好一会之后,方才將其逼至胸口膻中穴。 那人看准时机,將那元磁神铁往上一凑,何雨婷立刻闷哼一声,就见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一点点的自胸口衣物钻出,初时尚缓,待等冒出头来之后,就是嗖的一声,被那元磁神铁牢牢吸附。 方书文摸了摸下巴,感觉这元磁神铁应该不是单纯的磁铁那么简单。 否则的话,磁铁怎么可能吸住银针? 那人做完这一切之后,將那元磁神铁收好,这才对方书文说道:“可以放了副谷主吗?” 方书文指了指贺远州,以及那人手上的元磁神铁:“將这个人,和你手里的东西留下,其他人可以自行离去。” “不行。” 翁枕流咬牙说道:“贺远州————乃是我残阳穀的弟子,不可能————留给你————” “是吗?” 方书文冷冷说道:“残阳穀的弟子,比武交手的时候,以卑鄙的手段取胜。 “其后被人击败之后,更是从背后偷袭。 “此等败类————简直该死!” “纵然他有千般不好,万般不对,也当是由我残阳穀亲自处置!!” 翁枕流抱著方书文的脚,咬紧牙关试图跟他据理力爭。 方书文却是一笑:“行啊,那我就將他交给你来处置,不过若是处置的让我不满意,你们几个也就別走了。” 翁枕流顿时瞪大了双眼。 他是想要將人带走,到时候如何处置还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可方书文如此一说,却是反將一军,他又如何能够当著方书文的面处置?更何况,怎么处置才算是妥当? 甚至有可能,自己就算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將贺远州打死,方书文也说他不满意——那又该如何是好? 这一瞬间,翁枕流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坚持了。 “看来你需得考虑一下。” 方书文瞅了一眼周遭:“敢问玉清轩如今哪位做主?” 方才抱著何雨婷的那个美妇人站起身来:“玉清轩摘星,见过方少侠。” “原来是摘星前辈,失敬了。” 方书文抱了抱拳:“既然他们这几位,暂时没有考虑好,不如就关押起来。 “待等他们考虑好了之后,再做决断如何? “只是不知道,玉清轩內,可有关押他们的地方?” “玉清轩中皆为女子,不可长留男子————” 摘星有些为难:“不过关押几日倒是无妨,之后我飞鸽传书一封,请太虚道或者拈花禪院的同道过来一下,將他们带走关押。” 方书文眉头微扬:“那就请拈花禪院的大师们走动一下,据说大师们佛法高深,最是喜欢度化眾生。 “残阳穀的这几位,都不是什么好人,不如就带回拈花禪院,让大师们度化一下。 “万一將来真的能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咱们也是功德一件。” 摘星眼睛一亮。 大和尚们確实是佛法高深,可要是天天给一群无心向佛之人念经,那著实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方书文这法子,当真是妙不可言。 不过却正合她心意。 当即便叫人过来,將这群人给带走。 只是那贺远州从方书文身边走过的时候,方书文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力道不重,却是【敲山震魔】,如今他已经將【大黑天神掌】修炼到了大圆满境界,这一巴掌看似不著力,力道却已经深入心脉之中。 最多三日之后,这力道爆发,此人必死无疑。 之所以下这狠手,是因为他从背后偷袭周青梅。 此举让方书文怎么都按捺不住心中杀意。 至於说之后翁枕流等人考虑好了”,想见贺远州————这就不在方书文的考虑范围之內了。 没有明著將这人打死,已经是为了东域和南域的大局考虑了。 但不管怎么说,贺远州都必须得死。 至於翁枕流等人,他们去了拈花禪院,想要再出来只怕就难如登天了。 最初的时候玉清轩之所以感觉这事难办,是因为残阳穀的人做足了礼数登门拜访,求取玉清果,全都让人头挑不出毛病。 倘若玉清轩一味拒绝,甚至跟他们动手,闹出死伤,传扬出去的话,人们定然会讥笑东域江湖没有待客之道,也没有容人之量。 玉清轩更是小家子气,求果子你不给也就算了,何苦动手? 这话怎么说怎么不好听。 可当那牛毛银针出现,比武交手暗中偷袭的事情败露。 那不管东域江湖怎么处置他们,都是理所当然。 如今能够留下他们一条性命,传扬出去纵然是五域江湖任何一个人听到,都会说他残阳穀卑鄙无耻,玉清轩大人大量。 实际上他们唯一的机会,就在方书文这。 如果翁枕流真的放弃了贺远州,方书文也不会食言而肥。 可偏生翁枕流不愿意放弃贺远州,这才落得如今下场。 而从大面上来看,南域残阳穀高手,拜访东域玉清轩求玉清果,结果妄想以卑鄙的手段取胜,为此暗算了何雨婷,险些闹出人命。 玉清轩却没有杀他们,只是將他们扣押在了拈花禪院,已经是仁至义尽。 至於贺远州的死————且不说他们没有证据证明是方书文做的,就算是有证据,难道他还不该死吗? 方书文之所以暗中下手,也不过是不想落下话柄罢了。 此事之后,玉清轩不曾丟了玉清果,南域来的人,全都被关押起来,如此告一段落,可谓是皆大欢喜。 而少了翁枕流等人,这大殿之內顿时空旷了许多。 揽月到了此时方才有机会来到方书文跟前打招呼:“秋月庵一別,方少侠武功更有精进!” 方书文笑著谦虚:“前辈过誉了,晚辈这区区手段,实在不值当什么。” 只不过他这话听的在场眾人表情都有些古怪。 心说你这都不值当什么,他们东域七派又算得了什么? 左清霜则笑著问道:“青梅刚才那几招,是你告诉她的吧?” “也是周大小姐悟性高,剑法高妙。” 方书文道:“我不过是看出那贺远州內力虚浮,他招式变化之中,有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破绽,这才跟周大小姐提了两句。 “倒是没想到,周大小姐竟然这般了得,隨手几剑,就將那贺远州打的跪在了前辈面前。” 左清霜哑然失笑,心说这小子倒是会一推三六五。 方书文抬头看了周青梅一眼,却见她不知怎的忽然就有点不高兴了。 心中有些纳闷,这好端端的,刚才还大发神威,挣了不少脸面,怎么这会却忽然变了脸色? 不过如今人多,倒是不好细问。 眾人重新落座,就连那一念之间退出去二十余丈的妙飞蝉也回来了,这会正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著方书文。 心说这东域江湖,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怪胎? 閒谈中,玉清轩的摘星揽月谢过了方书文出手,又感激周青梅击败贺远州,若非如此,那贺远州不可能失去理智,再度施展那牛毛银针,以至於被方书文拿了个正著。 因此纠结再三之后,决定待等寒冰潭內的玉清果成熟之后,將原本决定留给何雨婷的那枚玉清果,拿出来送给周青梅。 又邀请方书文参加玉清宴。 其实便是以两枚玉清果相赠,毕竟以方书文的武功,他自然可以在玉清宴上大杀四方,夺取一枚玉清果。 不过方书文却推辞了。 以他的修为跟一群同辈中人抢夺一枚玉清果,著实有些欺负人。 更何况他有【北冥神功】在身,根本就不用担心內力的问题。 周青梅听他这么说,也想要推辞。 却被方书文暗中拉住了手腕,將她给制止了。 周青梅一愣,知道了方书文是让自己接受这枚果子。 当即也不再说推辞的话。 方书文却觉得,这姑娘先前那股阴霾,好像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惹得他大感奇妙————只觉得这女人的心思,果然是千奇百变,阴晴圆缺毫无徵兆。 他没有纠结於此,还记得来这的正事。 正好揽月问起方书文忽然拜访的原因,方书文便顺势將徐树心给拉了过来,先是將这小子的身世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其后方才说道:“如今这孩子举目无亲,只剩下了一位姑姑名叫徐温婉,听说乃是玉清轩的一位长老。 “所以他求我护他一路,来到了玉清轩,便是想要见见这位姑姑————却不知道,徐长老如今何在? “可否请来一见?” 却没想到,听了他的话之后,摘星揽月对视一眼,摘星性子直率,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揽月拦住:“方少侠,徐长老有事出门,如今不在玉清轩中。 “不过这位小兄弟可以暂且留在咱们这里小住几日,待等徐长老回来之后,再做其他安排。” 第106章 搜查青蓝谷 第106章 搜查青蓝谷 方书文闻言看了揽月一眼,知道她这话是说给徐树心听的。 想来徐温婉这事恐怕另有隱情,方书文生出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就算是撇开徐树心不谈,方书文这边还有个任务,需要找徐温婉交接,如今这事却出了变故。 “就知道这系统任务,不会这么容易让我完成。” 他心中轻嘆,却也没有表现出来,更没有拆穿揽月的话。 徐树心自然不免失望。 方书文安慰了他两句,揽月则找人给徐树心安排了房间,让他先去休息。 此时话也说的差不多了,玉清轩內其他的高手也纷纷起身离去,留下空间让方书文等人敘旧。 揽月也给陈言安排了房间,他见妙飞蝉也走了,不用时刻担心方书文抓坐骑”,倒是安心离开。 整个大殿之內,这会就剩下摘星,揽月,左清霜和周青梅,以及方书文五个人。 见此方书文方才问道:“揽月前辈,那位徐长老究竟身在何处?” 揽月知道瞒不住方书文,也没打算隱瞒:“温婉师妹她失踪了。” 方书文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听到这话也没有太过意外,只是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三天之前。” 揽月没有隱瞒:“方少侠如今也知道玉清果的事情,实不相瞒,如今这三枚果子,还有两个月就该成熟。 “所以咱们门內长老轮流值守,三天之前正是温婉师妹值守这玉清果。 “可夜半时分,她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人,便起身追踪。 “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温婉师妹的行踪————” “其实我们最初的时候,怀疑的是残阳穀这帮人。” 摘星接话说道:“表面上礼数周到,实际上卑鄙无耻的败类,咱们也是见得多了。 “只是三日之前他们並未抵达玉清轩,门下弟子匯报,三天之前他们还在谷乡镇。 “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他们的嫌疑。 “后来有人从后山附近,发现交手的痕跡,现场还有温婉的一枚髮釵,怀疑她可能深入后山,可一路找寻至今,也没有半点线索。” “后山————” 方书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可是青蓝谷的方向?” 周青梅有些惊讶:“你还知道青蓝谷?” 她知道方书文的出身,跟他相处这么长时间,也知道知道这傢伙孤陋寡闻的很。 如今不仅仅跑到玉清轩,还知道青蓝谷,这事怕是有问题。 方书文眉头一挑:“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 “是是是。” 周青梅不跟他爭辩:“那你为什么会知道青蓝谷?” 言外之意就是,若没有特別原因的话,方书文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个地方。 方书文翻了个白眼,不跟这位大小姐斤斤计较。 但他看了一眼周遭,眸中略有犹疑。 摘星一愣:“莫不是还有什么隱秘? “所有人等听令,离开大殿,不得靠近百丈范围之內。” 她性情和揽月不同,脾气更急,做事也更加果断。 方书文听到暗处那些脚步声飞快远去,这才看向了左清霜:“左前辈,珠璣阁的事情能说吗?” 左清霜神色一紧,她还记得,那一日清理了黑煞教的那帮人之后再回来,就从方书文的口中听到了万里惊,座上皇”这六个字。 说明这件事情的背后,还有隱情。 尤其是她师兄楼玉簫那反常的举动,更让她暗中留了神。 方书文如今在这个场合之下,忽然提起这件事情,绝不可能没有缘由。 当即点了点头:“能说。” 瞒著这件事情,是她和许崇山共同的决定。 黑煞教高层被方书文一个人杀了个乾净,余下的那帮人也已经被珠璣阁剿灭。 这一场大难,毕竟牵扯到了厉南尘和张放这两个珠璣阁的真传弟子。 贸然传出去,太过丟人现眼。 所以才决定先不说。 但这並非绝对不能破坏的铁律,如今方书文旧事重提,左清霜也不介意自爆其短。 因此不等方书文开口,左清霜自己就將这件事情,如此这般的说了出来。 揽月听完之后,这才恍然大悟。 她就说秋月庵一役,为何会是左清霜带著周青梅去? 这一路走来她几次询问,左清霜都是支支吾吾,周青梅乾脆装傻,问啥都说不知道。 搞了半天,原来如此! 仔细想想,这要是换了自己的话,大概也不会说。 耗费资源心血,培养出来的下一代大师兄,竟然是魔教教主之子。 还因此导致师门遭劫。 这说出去————哪好意思啊? 又听左清霜说,是方书文带著周青梅和陆小青回来,以一己之力,肃清了黑煞教高手,救珠璣阁於水火之中。 倒也不怪左清霜在山神庙中那般维护方书文。 不过这么看来,自己也误会了左清霜和方书文之间的关係。 当时在山神庙的时候,她其实也以为方书文和左清霜之间有些不清不楚。 不过她和左清霜私交甚好,彼此年龄相仿,见这位手帕交这么多年了,身边也没个男人。 方书文年纪虽然小了点,但左清霜那出尘的容貌,配他也是绰绰有余。 所以她话里话外,当然都得帮著左清霜。 一直到秋月庵,方书文两掌打死曹九阴,这才意识到方书文身怀绝技,绝非等閒之辈。 不过到了这会,她心中想著的也是她这姐妹眼光甚好———— 唯一的问题就是,她那小徒弟,好像也看上了那方书文。 也不知道这三个人平日里,如何论的? 哪里知道,这全都是自己的胡思乱想,真相竟然牵扯到了珠璣阁的一场灭门之灾。 揽月想著想著,就有点走神。 一直到察觉左清霜看自己的眼神逐渐不善,这才回过神来。 左清霜嘴角微微抽搐,光是看揽月那心神不属的模样,就知道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这一路上,但凡避开了周青梅,这位好友就有点不正经。 总是拿自己和方书文打趣玩笑。 尤其是秋月庵中,她被曹九阴打了一掌,方书文帮她运气护住心脉那一段,翻来覆去的被她拿出来说。 著实是让左清霜不堪其扰。 如今真相大白,也不知道她那脑瓜子里,会不会又胡思乱想些其他的东西? 方书文哪里知道这些女人动不动就满脑子跑火车? 待等左清霜將事情说的差不多了之后,他这才接口说道:“前段时间我和陆安鏢局一行人,送两个人去飞雪城。 “折返之时,忽然有人跳出试图截杀我们,这帮人便是黑煞教背后那群人。 “他们当时的目的是飞雪城武凌霄手中的七弦古章,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我自然不能叫他们得逞。 “索性回到了飞雪城,拿了七弦古章,將这帮人给引了出来。 “尽数打死之后,活捉了他们的领头人,从此人口中知晓———— “这帮人来自於一个名叫不死岛,龙皇殿的地方。 “此行入我东域江湖者一千二百余,兵分两路,一路追隨那一位龙皇殿的少尊,图谋七弦古章。 “另外一半,则是跟他们的一位朱雀殿主会合。 “但具体有何图谋,我却並不清楚————只知道,这位朱雀殿主如今就藏身於青蓝谷內。” 这一番话只听得在场眾人脑瓜子嗡嗡作响。 陆归雁不知道七弦古章,是因为受年纪和眼界所限。 如果问问陆归雁的父亲,说不定他就知道。 可眼前这几位都是什么人? 东域七大门派之中的顶尖高手,唯一一个周青梅,也是左清霜的亲传弟子。 七弦古章究竟是什么东西,他们可是知道的。 方书文几句话说的轻描淡写,什么回到飞雪城,拿到了七弦古章————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可事实上哪有这么容易? 不过七弦古章易主的事情,玉清轩作为七大门派之一,自然也是知道,但也只是了解一个大概,並未特別关注。 倒是没想到,竟然会跟方书文有关係。 方书文又说將那些覬覦七弦古章的龙皇殿高手引出来,全都打死————还活捉了他们领头的? 他们既然敢凯覦七弦古章,必然准备了大批人手。 刚才方书文也说了,一千二百人兵分两路,那就是起码得有六百人在图谋此物。 这么多人,他说打死,就打死了? 当中凶险,换了她们几个中任何一人,只怕都已经死无葬身之地。 方书文说来却这般轻描淡写,好似全然不当回事一样。 要不是他刚刚一掌就將残阳穀那帮高手,全都拍在了地上,摘星怕是要第一个不相信。 但此时此刻,却是不敢不信。 周青梅忍不住看向方书文:“你————你可有受伤?” 方书文一笑:“放心就是,就凭他们,还伤不到我。” 周青梅闻言鬆了口气:“没事就好————” 摘星忽然反应过来了:“等等,方少侠,你说他们就在青蓝谷?难道说————温婉师妹的事情,跟他们有关係?” 方书文却摇了摇头:“我不能完全肯定,只能说————有这样的可能。 “方某此行来此,原本的目的,其实就是到青蓝谷找找这位朱雀殿主。 “徐树心则是路上偶遇,听他经歷颇惨,方才带他一路。 “如今听到这位徐长老最后的消息,这才联繫在了一处。” 摘星闻言呼啦一下站了起来:“好好好,玉清轩屹立江湖多年,却没想到,被人摸到了家门口,竟然还一无所知。 “著实是好大的胆魄! “別说温婉师妹的事情和他们是否有关,就算是没有任何关係,我东域江湖,岂容这帮人如此放肆? “我这就下令,让门下弟子即刻搜查青蓝谷!” 方书文闻言也没有阻拦,他既然来到玉清轩,本就是想要藉助玉清轩的势力o 毕竟人家才是地头蛇。 刚才出手帮忙,也有这一份考虑在其中。 不过他还是说道:“这帮来自於不死岛的人,各个武功不俗,不可掉以轻心。 “若是当真能够找到他们的踪跡,先莫要声张,回来稟报一声,咱们集结人手,最好能够將他们一网打尽!” 摘星闻言点头:“行,方少侠说的在理,就按照你的意思办。” “没错,別忘了温婉师妹有可能也在他们的手上,若是贸然行事,可能会连累到她,一定得小心谨慎。” 揽月也在一边开口。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珠璣阁也不算是局外之人。 左清霜也想要掺和一手。 不过她內伤並未完全恢復,揽月劝她老老实实的待在玉清轩內养伤,这件事情交给玉清轩来处理就是。 左清霜也不是个温柔的性子,如今想起珠璣阁內发生的事情,都想跳著脚的骂人。 听了揽月这话之后,正想发怒,却忽然想到了方书文,忍不住投来目光:“方少侠,你內功通神,不知道能不能帮我疗伤?” 方书文的【易筋经】神功,本就有疗伤之效。 当日秋月庵內,一方面是因为大敌当前,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左清霜伤势太重,他不敢贸然去做。 这才让叶非花和那位大夫出手。 如今她伤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方书文自然不介意尝试一下。 当即起身,来到左清霜背后,运转【易筋经】神功,手掌缓缓按在了她的背后。 “嗯哼————” 左清霜口中发出了一声轻哼,下意识的脸色一红。 感觉这声音好像有些羞耻。 但感受著方书文那股蓬勃內力,却又实在是隱忍不住。 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了揽月说的那些话。 一时之间在心里將揽月骂了个狗血淋头—————— 要不是这个女人一直说些有的没的,自己何至於稍微有点异常就开始胡思乱想? 当时在珠璣阁內,方书文帮她疗伤那会,她可是一点杂念都没有。 方书文感觉她体內真气运走,似乎有些收束不住,也是微微一愣:“左前辈,紧守心神,莫要胡思乱想。” 这话不说还好,说完之后,左清霜只觉得脸颊发烫。 明明知道方书文不可能看到她心中想的什么,却仍旧有种被人看透的错觉。 好在她终究是顶尖高手,【金玉神功】又是珠璣阁的绝学,很快收束心神,帮著方书文引导他的內力,让这內力在自己体內肆意游走。 真气所过之处,內伤竟然当真飞快恢復。 心中也是不免一阵惊嘆。 先前方书文以內功帮她祛毒,她就察觉到他所修神功绝非凡品,如今一看更加確定。 原本还需要至少个把月才能够恢復的伤势,在方书文一番施为之下,很快就已经沉疴尽去。 隨著方书文收回了內力,左清霜双眼倏然睁开,两道金芒自她眸中一闪。 她这一次因祸得福,这门【金玉神功】竟然突破到了第八重境界! 距离楼玉簫所在的第九重境界,也不过就是一重之差。 她心中大喜,转过身来,忍不住拉过了方书文的手:“方少侠,这次真的要多谢你了!” 方书文一笑,不以为意:“前辈可是伤势已经大好?” “不仅好了,而且因祸得福,如今我已经是珠璣阁当之无愧的第二高手了! ” 她和许崇山原本都在第七重境界上卡著,如今自己突破,已经在许崇山之上,自然是第二高手。 周青梅忍不住为师父高兴,揽月和摘星也纷纷道喜。 如今左清霜內伤恢復,再添强援。 摘星也不多言,直接找来门內长老,开始安排搜查青蓝谷之事。 余下的,等著就是。 摘星揽月给方书文安排好了房间,周青梅自告奋勇要领著他回房。 路上看她颇为雀跃,方书文就忍不住问道:“你先前为何忽然不高兴了?” “啊?” 周青梅一愣,她都忘了自己那会不高兴的事情了,听他这么说方才想起来,忍不住看向方书文:“还不是怪你?” “我?” 方书文感觉这口黑锅属实是莫名其妙。 “我问你————” 周青梅忽然单手叉腰,做出了兴师问罪之態:“你我相识多久了?” 方书文不用扒拉手指头都知道:“几个月了吧。” 周青梅微微一愣,才几个月吗? 她怎么感觉好像跟方书文认识了好几年呢? 不过还是强声说道:“虽然时间不长,但咱们也算是出生入死了吧?” “这倒是没错。” 方书文点了点头,两个人的交情也是在这个过程之中建立起来的。 “那你为什么总叫我周大小姐?” 周青梅气哼哼的说道:“我就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这,连名带姓的,感觉不太礼貌?” “那你可以只叫我名字啊。” “青梅?” 方书文试探著开口。 “嗯!” 周青梅满意地点了点头。 方书文哭笑不得:“所以,只是因为一个称呼?” “不行吗?” 周青梅哼了一声:“每一次你叫我周大小姐,我都感觉,咱俩好像是不熟悉的陌生人一样,明明————咱们也是很熟的。” “好吧好吧。” 方书文无奈,虽然不理解这姑娘的脑迴路,但也不討厌就是了。 他轻轻喊了两声:“青梅————青梅?” “嗯!” 周青梅很满意地回应著。 方书文忽然笑了笑。 “你笑什么?” 周青梅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笑意。 方书文摇头不语。 只是觉得,光喊这个名字,怎么忽然有一种酸酸甜甜的感觉———— > 第107章 不工掌法 第107章 不工掌法 周青梅尝试了不少办法,想要从方书文口中知道,他为何要笑? 可方书文就是不说,最终周青梅也无可奈何。 两个人说说笑笑之间,就已经到了摘星揽月给方书文安排的住处。 周青梅也没走,里里外外的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感觉不缺什么东西之后这才坐下。 目光落到了方书文背后那把剑上,有些好奇:“你怎么又弄了一把剑? “这次打算送给谁?” 方书文感觉这话听著怪怪的,不过他还是坦诚的说道:“飞雪城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叫上官鹰的————” “泣血剑魔”上官鹰!?” 周青梅吃了一惊。 虽然之前就知道,方书文在飞雪城那一趟,必然是遭遇了许多凶险。 但真听到了一些具体名字的时候,仍旧按捺不住心中惊诧。 “泣血剑魔?” 方书文点了点头:“大概就是他吧————他也没跟我提起自己的名號。” 周青梅蹙眉:“此人虽然自视甚高,但也太过张狂了,面对你竟然连名號都不说吗?” “大概是没来得及————” 方书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当时著急去找七弦古章,也没跟他多说什么,就把他打死了。 “你还真別说,这人武功挺高的,我足足打了三掌才將他打死。” ” ” 周青梅忽然就有点不想说话了。 光是泣血剑魔”这四个字,放在江湖上那就是可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武功何止是挺高? 除了三仙二王一城狂以及七大门派掌门这些人之外,这位上官鹰几乎谁都不惧! 结果到了方书文这,就是一个武功挺高”的评价,好像能够被他三掌才打死,已经很了不起了一样。 这傢伙有些时候,確实是挺招人恨的。 不过回过神来之后,她忽然反应过来:“你打死了他,然后拿了他的剑? “所以————这把剑是沉血魔剑!?” “没错。” 方书文点了点头。 周青梅神色有些凝重:“据闻沉血剑乃是当代锻造大师风火嵐山所铸就的七把魔剑之一,可以摧人理智————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方书文有些无奈:“我也不知道这消息是怎么传的,也可能这把剑对於其他人来说,確实有一定的影响。 “可对我而言,倒是没什么用。 “不过我记得,桑山七面里的黑面兔,当时偷走这把剑的时候,確实没敢直接拿,而是拽著背带走的。” 周青梅一愣,没想到这里还有桑山七面的事情? 左右无事,方书文就將这一路的经歷跟她讲了一下。 周青梅听的有些悠然神往———— 感觉方书文的经歷多姿多彩。 相比之下,自己这边就乏善可陈。 一路跟著师父,有珠璣阁的大旗在,到哪里都是畅通无阻。 “所以我打算,等手头的事情结束之后,找一找金铃楼,將这把剑给卖掉。 “顺带著让金铃楼给我介绍几个主顾————” “你是打算將护卫这个行当发扬光大了?” 周青梅用一只手撑著下巴:“要不你带著我一起怎么样?” “啊?” 方书文一愣:“带著你做什么?” “一起做护卫啊。” “————別闹了,你堂堂珠璣阁真传弟子,跑出来做护卫,你师父不得找我算帐啊?” “你刚刚还帮她疗伤,她怎么好意思找你算帐?” 方书文连连摇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啊?” “因为你是珠璣阁的真传弟子啊,我只是四海武馆里的一个小徒弟罢了。 “我做护卫理所当然,你做护卫————不符合身份啊。 “————什么话?” 周青梅脸色一黑:“你武功高出我不知凡几,你都能当护卫,我为什么不行?” “你师门不会同意的。” 方书文將珠璣阁抬了出来。 周青梅眼珠子一转:“那如果我师门同意的话,你就不能反对!” “??" 方书文一愣,心说自己虽然对珠璣阁有大恩,但如今珠璣阁新一代弟子之中,一下子少了两个高手。 年轻一辈只剩下了陆小青独挑大樑。 可两个月之后,周青梅会得到一枚玉清果,到时候內功一日千里,估计可以一跃成为珠璣阁真传弟子当中的第一人。 甚至可以將其当成下一代阁主来培养。 这样的人物,珠璣阁怎么可能会答应让她跟著自己一起当护卫? 想到这里,他便点了点头:“行,若是你当真得到了师门允许,那我就不反对了。” “好,君子一言!” 周青梅伸出手来。 “駟马难追!” 方书文跟她轻轻击掌。 周青梅见此长长的出了口气,好像是放下了好大的心事。 方书文则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会想跟我一起当护卫?” 周青梅抬眸看了看方书文,脸色忽然便有些发红。 然而很快便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觉得做护卫挺好啊,而且像你这样的,可以走南闯北,见识江湖见闻,感觉很有趣!” ” 方书文若有所思。 他这一琢磨,周青梅就有些如坐针毡。 忽然站起身来:“我刚想起来,厨房里还燉著汤呢,我先去看看火————” 说完之后,一溜烟就跑。 方书文哭笑不得,这里是玉清轩,又不是珠璣阁。 你在这里燉哪门子的汤? 傻姑娘找藉口都不会找———— 却见门口忽然探出一个脑袋,方书文投以目光,正跟周青梅四目相对,就听她说道:“刚才说的那些,是当真的吧?你不会骗我吧?” “————不会。” 方书文认真说道。 “那就好!” 周青梅说道:“我的汤快糊了————我先去看看。” 她脑袋嗖的一声缩了回去,转眼就不见踪跡。 方书文摸了摸嘴角,感觉弧度有些高,便轻轻往下按了按。 却发现,这弧度似乎不受自己控制,又勾了起来。 便嘆了口气,忽然想起莫北斗的话,然后就感觉心口好像有些发热,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两圈之后,也没有平復多少。 一直到徐树心跑了过来。 “方大哥。” 方书文的心情这才平復下来,笑著说道:“这里感觉如何?” “玉清轩自然是极好的。” 徐树心不知道方书文为什么问这么没有营养的问题,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回答,然后从怀中取出了一物:“方大哥,这个给你。” “这是?” 方书文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四方四角,用蓝布包著。 徐树心將蓝布打开,里面果然是一本书,封皮上有四个大字:【不工刀法】 一方书文目光回到徐树心的脸上:“我还没有將你交到你姑姑的手上。” “已经足够了。 " 徐树心说道:“要不是方大哥的话,我不可能来到玉列轩,如今虽然还没见到姑姑,但在玉列轩內,想来桑山七面也不敢过来寻我,我已经算是安全了。 “所以,我想著应该將这个早些旬你。 “多谢方大哥这一路护我周全。” 方书文看他说的真挚,便也没有推辞。 这门刀法秘籍,他也確实有些好奇。 而徐树心见他收下,这才笑道:“方大哥,那你服研究这刀法吧,我就服回去休息了。” 他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这个。 如今秘籍送到,便不再打扰。 方书文点了点头,有心说点艺么,却又想起他尚且不知道徐温婉失踪的弓情,这个伶候跟他提起反而不美。 还是等將人找回来之后再说吧。 他估摸著徐温婉应该还活著,系统对於任务的各方面描咨还是很严苛的。 如果徐温婉死了,估摸著这任务描姿也威出现变动,否则的话,根本无法完成。 这一点虽然只是猜测,但他感觉应该不威有错。 徐树心走了之后,方书文也不再去想周青梅的情,將这【不工刀法】摊开。 第一页上写著八个大字:大道至简,大巧不工! “好大的口气。” 方书文感觉这扑面而来的气势,確实非比寻常。 这八个字不知道是何变所书,铁画银鉤苍劲有力,笔锋辗转之间,似乎有刀气纵横。 他体看体是觉得其中韵味非常,看了好一会之后,方才翻开书页继续往下看。 因为任务尚未完成,他如今还有两倍的悟性和资质加成。 【不工刀法】招式不多,前前后后一共七式,一遍看下来就基本上瞭然於灭。 奈何手中无刀,难以施展。 然而下一刻,他就忽然想到了【四海龙拳】。 【四海龙拳】最初便是由枪术演变而成的【大龙拳】,后来经过了郑四海改良之后,这才有了【四海龙拳】。 “前变既然可以將枪术化为拳法,我为何不能將这【不工刀法】,化刀入掌? “手刀————难道就不是刀了?” 一念通,万般辽通。 且不说他本身悟性就比寻常人更高,如今双倍加持之下,更非寻常可比。 心思一动之间就已经到了院之中,单掌为刀,提掌扬刀! 【不工刀法】第一招【拙锋藏意】! 院中劲风霎时而起,此招起手,刀势缓慢笨拙,看似粗鄙,实则心机暗藏,乃是诱敌深入。 其后招式一转,凌空而起,手起刀! 第二招【大劈山式】! 此后方书文以手为刀,身隨刀走,一招一式便就此演练开来。 他內功悼浑,虽然是以手为刀,可欠力仍旧非比寻常。 一套刀法施展出来之后,他微微蹙眉。 手掌和刀锋差距太大,虽然可以將刀招化入掌中,用肉掌替代刀锋,可当中仍旧有许多欠缺之处。 站在原地思量良久,重新开始演练。 这一次他的招式出现了变化,只不过和第一遍相比,变化並不大。 只是每一次施展之后,心中皆有所获。 招式也跟著出现不同改变————如此,一遍,两遍,五遍,十遍———— 一直从白日练到晚上。 待等天边明丑起,这七式【不工刀法】在他的手中,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虽然核心要义不变,但却更贴合拳掌施展。 欠力不敢说不减反增,不过方书文料想,应该跟自己手持重刀,施展【不工刀法】的欠力相差仿佛。 而且,更加灵便简洁。 就见他心念一动之间,第一招【拙锋藏意】,却是施展的空门大开,周身上下看似辽为破绽,实则仍旧是诱敌深入,对手一旦將所见当真,便威伍入无尽掌力之中。 他重新旬这七招命名,此招便是【藏锋】! 其后六招则分別为【劈山】【断流】【凿盲】【归朴】【守拙】以及【无工】! 一整套掌法施展之后,方书文缓缓站定,將发散的真气纳入丹田之內,慢慢的吐出了一口浊气:“这门武功已经不是刀法,而是掌法了,那便叫【不工掌法】。 “【大黑天神掌】势大力沉,走一力降十会,这门【不工掌法】却是大道至简,大巧不工。 “看似粗陋浅薄,实则变化內蕴,可以称得上是高明!” 方书文不知道当年的徐泽远,將这【不工刀法】练到了艺么层次,理解到了艺么层次。 但以方书文自己的悟性和资质,深入招法奥妙之中,只觉得其妙无穷。 甚至不在【大黑天神掌】之下,別出机杼中,更有一番崭新气象。 “终於结束了?” 一个声音忽然自高处传来。 方书文抬头看了一眼,就见妙飞蝉一脸古怪的看著自己。 他也不意外,虽然这一下午,连带著半个晚上,他几乎將所有的心神全都沉乗在了这套【不工掌法】之中。 可仍旧分出一部分心神,防备可能会出现的意外。 所以早就发现了这女变在偷看———— 不,说偷看並不准確,应该是光明毫大的看。 当然身为高手的自觉,让她没有一直盯著,最初看的伶候,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回去了。 此后她一共去屋顶了五次,每一次都是看了一眼就走。 一直到最后这一次,听到方书文没有动静了,这才到了屋顶上,並且开口说话。 方书文琢磨著,这妙飞蝉的住处应该就在自己隔壁。 可笑陈言日防夜防的,也没想到,玉列轩威將自己和妙飞蝉凑在一起当邻居。 便也纵身一跃来到了屋顶上。 嗖的一声,方书文刚刚站定,一个东西就打著呼啸的到了面前。 他隨手接住,却是一个酒葫芦。 微微一愣,目光转到了妙飞蝉的身上,稍微犹豫了一下:“你这是在请我喝酒?” “不明显?” “就是怕不合適。” 妙飞蝉噗嗤一乐:“你这小子倒是有趣,放心吧,我酒量很好————” “那我就更担心了。” 方书文来到她身边坐下。 妙飞蝉稍微琢磨了一威,忽然嘆了口气:“我终於知道,为艺么你年纪轻轻,便有一身如此高明的武功了。” “是因为我的资质和悟性! “以及我孜孜不倦的努力!” 方书文恬不知耻,反毫没变知道他有系统。 妙飞蝉在这上来下去看了一天了,他说自己努力,妙飞蝉绝对是第一变证。 结果妙飞蝉却摇了摇头:“不,是因为如果你武功不高的话,早就被变旬打死了。 “.. ” 方书文一阵无语,这女变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他打开酒葫芦,凑鼻子闻了闻,眉头微扬。 这个时代没有蒸馏技术,酒的度数普遍不高,但很合方书文的口味。 他举起酒葫芦,朝著口中倒入,味道很好。 说来可能有点丟变,方书文穿体十九年,喝酒的次数屈指可数。 主要的原因,当然是因为穷。 饭都快吃不起了,哪有閒钱买酒? 也就偶尔去找莫北斗蹭饭的伶候,能够从他那蹭两杯酒喝。 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口,他这才停下,將酒葫芦递旬了妙飞蝉。 然后就见妙飞蝉从腰后,又取出了一个酒葫芦。 方书文: "————" 微微沉吟,他说道:“没想到你还挺喜欢这杯中之物?” 妙飞蝉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勾起:“身处这江湖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艺么都是假的,唯有银子和酒,不威骗你。”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观。” 方书文轻笑一声:“前辈可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 妙飞蝉愣了一下:“你叫方书文?” “对。” “名字没起错。” 妙飞蝉一笑。 方书文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这个名字当然不是方明轩起的,穿体之前他就叫方书文。 巧合的是,来到这个世上,亲生父亲也姓方———— 妙飞蝉没有说她的故弓,似乎只是想请方书文喝酒。 两个变坐在屋顶上,喝酒閒谈,说的都是不著边亭的亏情。 但妙飞蝉並不只在东域走动,天下五域,她各处游走,是真真的见多识广。 因为话题並未只停留在一处,方书文也因此在她口中知道了许多有趣的亏情,又一次增长了见闻。 谈丏毫浓之亭,忽闻一声仁呼远远传来。 万籟俱静下,这声虽然颇远,但却毫无阻拦的传入二变耳中。 两个变脸色微微一变,几乎同伶飞身而起。 但下一刻————方书文就眼睁睁看著妙飞蝉从自己面前消失不见。 嘴角禁不住抽搐了一下:“————果然,还是有点想啊!” 他施展【青云步】,片刻之后,便已经来到了声传来之处。 一群值夜的玉清轩弟子,毫围拢在一处。 玉列轩上下列一色全都是女子,他不好往变堆里扎,只好跳到高处往下看。 就见变群之中,妙飞蝉毫蹲在一个玉列轩弟子跟前,那姑娘双眼瞪得溜圆,满面狰狞仁骇,仿佛看到了艺么可怖之物,早已气绝多伶。 > 第108章 此路不通 第108章 此路不通 妙飞蝉在那弟子身上检查了一会,末了站起身来,微微摇头。 就听方书文的声音自头上传来:“可有发现?” 妙飞蝉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站那么高做什么?” “... ” 方书文很想回答一句看得远,问题是玉清轩这边刚死了人,他实在是不好乱抖机灵。 脚下一点,身形落在人群之中。 玉清轩眾多弟子也都知道方书文是门內贵客,当即也朝著边上让了让。 妙飞蝉开口道:“没有外伤————应该是,嚇死的。” 此言一出,周围玉清轩的弟子都面面相覷。 她们很难想像究竟是什么样的恐怖,可以將一个人给活活嚇死。 “莫不是————遇到了鬼?” 有人犹犹豫豫的开口。 结果此言一出,不少人便是脸色发白。 虽然廝混江湖的人,各个都表示自己不信鬼神之说,但说是一回事,实际上是真不信,还是假不信,那就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反正此时此刻,周围这些玉清轩的弟子是各个人心惶惶。 妙飞蝉却摇了摇头:“鬼神之说是真是假姑且不论,但这江湖上,本就有一些奇门手段,可以將人嚇死。 “这件事情八成是人为,不可能是真的闹鬼。” 她这话起到的作用有限,不过恰在此时,人群分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摘星和揽月並肩而至,但方书文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人群之外,手里还捏著一个胡萝卜的陈言。 陈言这会眼珠子瞪得溜圆,少见的没有露出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和妙飞蝉站在一处的方书文————一脑门子的问號,这俩人怎么还凑一起了? 摘星和揽月二人看著身死的弟子,脸色很是难看。 询问周遭弟子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除了这尸体之外,可还见到其他可疑之人? 方书文一边听著,一边对陈言招手。 陈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来到了方书文的跟前。 虽然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可看妙飞蝉就站在边上,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 方书文则问道:“你见多识广,可知道有没有一种武功,能够將人嚇死?” “————有啊。” 陈言理所当然的说道:“我知道有一门【魔梦心经】,可以进入人的梦境之中,改变梦境————从而將人嚇死在自己的梦中。 “还有一些幻术般的手段,演变种种奇诡场面,导致对手明明站在原地不动,最终却死的无声无息。” 他隨口提了两句之后,又看向了地上的尸身,若有所思:“不过这类武功手段並不多见,而距离最近,也最有可能出手的,或许是桑山七面之中的那位人面鬼,此人有一门武功,名曰【鬼门关】。 “据闻此法有勾魂夺魄之能,正所谓鬼门关开,亡魂自来”!” 此言一出,摘星揽月同时看向了陈言。 想起了方书文白日里跟她们说过的话———— 徐家被笑面鹰满门屠尽,如今玉清轩內,又惊现嚇死之人。 难道说,这桑山七面如此胆大妄为,竟然真敢闯入玉清轩中杀人? 摘星一时之间怒不可遏:“好一个桑山七面,简直寻死! “眾弟子听令,给我查!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要放过,找到行凶之人,將其乱刃分尸!!” 揽月无奈:“你先稍安勿躁,这弟子同行之人如今身在何处?” 玉清轩弟子值夜巡逻,都是两人一组,彼此互相照应。 如今死了一个,另外一个却没见到,所以方才有此一问。 而得到的答覆是,发现的时候便只有这一具尸身,她同组之人不知所踪。 此言一出,揽月便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著重查看脚印,行凶之人身上带著一个人,行走之间,脚印定然会比其他人更深一些。 “搜查之时,六人一道不可分散,来人手段非比寻常,切莫单独行事。 “若有所得,不可轻举妄动,派两人回门传讯,若情况危急,则以烟花为讯!" “是!” 玉清轩眾弟子闻言纷纷单膝跪地,领命之后,便自施展轻功,眨眼散了大半。 留下的弟子这开始收敛尸身。 妙飞蝉看这里用不著自己,凶手也不见踪跡,便跟摘星揽月打了个招呼,先回房间。 方书文则看著周围,若有所思。 陈言见人少了,这才问道:“成功了?” “啊?” 方书文一愣:“什么成功了?” 陈言明白了,这没成功呢。 方书文则瞥了他一眼:“你说说你这人————满嘴的仁义道德,怎么就对我这么一句戏言如此当真? “我这人文质彬彬,知礼守节,怎么会做那种事情?” ” 陈言给数落的哑口无言。 感觉自己大概是真的过了————人家不过隨口一提,自己反倒是天天揪著不放,当即双手一抱拳:“方兄言之有理,是在下的不是。” 方书文点了点头:“知道就好。” 末了他看了一眼那尸身,嘆了口气,轻轻拍了拍陈言的肩膀:“你看吧,我就说你是事精体质,走哪哪死人————” “. ” 陈言一阵无语,过去自己也不这样啊。 这莫名其妙的,怎么也能怪在自己的头上? 正琢磨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反思一下,就听脚步声传来,一抬头来的是周青梅。 她也是听到了动静,左清霜命她过来查看情况。 跟摘星揽月见礼之后,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这才来到方书文身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也不能算是发现吧————就是感觉,这事情似乎有些奇怪。” “此话怎讲?” 陈言忍不住看向方书文。 目前为止,大家都在考虑凶手在哪,用的是什么武功杀人,被掳走那人的安危如何。 方书文却说这事古怪————陈言一时之间想不到古怪在何处。 “如果照你所说,杀人的是桑山七面,那————” 他话音至此,忽然听得激烈脚步由远而近。 一抬头,就见陈言那头灰白相间的小毛驴,正闷著头朝著陈言衝去。 方书文拉过周青梅,倏然离开了原地。 陈言闻声回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被那头驴撞得凌空而起,最后嘴歪眼斜的趴在驴背上,转眼不见踪跡。 唯有陈言愤怒的声音传来:“孽畜!不就是拿了你一根胡萝下吗?有必要下这么重的手? “来————今日你我,决一死战!!” 周青梅看的目瞪口呆:“刚才过去的是个什么东西?” “————陈言的坐骑。” 方书文咂了咂嘴:“没事,他跟自己的坐骑,天天这般打闹,死不了的。” 周青梅感觉陈言那声音生龙活虎的,觉得方书文所言不虚,应该確实死不了人。 便问道:“那你接著说————” 方书文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说道:“我就是觉得,桑山七面的目的,应该是徐树心。 “那他们来这里,绝对不是为了杀人。 “而是应该想方设法的潜入进来————寻找徐树心的下落。 “更得儘可能避免打草惊蛇。 “可现在,这个位置是玉清轩外围,距离核心建筑很远,距离客房的方向也很远。 “桑山七面素有名声在外,若著意隱藏,哪怕无法潜入到客房附近,也不该在这里就被人发现。 “现在这个情况,给我的感觉就是,他们完全没有潜入其中的打算,只是单纯的————为了杀人。 “或者说是————挑衅!” 周青梅闻言点了点头:“桑山七面虽然有些名声,但跟玉清轩根本无法相提並论。 “此举確实古怪————对他们来说,这么做除了能够让玉清轩提高警惕,並且为他们自己招来敌视之外,確实没有任何好处。 “难道他们这般放肆出手,另有目的?” 方书文轻声说道:“那就得看看能不能抓到人了。” 摘星揽月还在发布命令,搜索敌人踪跡的同时,让门內高手加紧防御,避免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整个玉清轩也因此处处火光,亮如白昼。 这种情况之下,若是想要借杀人引玉清轩注意,再偷偷潜入其中,掳走徐树心————那根本不可能。 不过为了防止意外,方书文还是决定去看看徐树心。 周青梅也没有回去给左清霜稟报,而是跟在了方书文的身后。 事实证明,徐树心这边安然无恙。 睡梦之中被方书文吵醒之后,他一脸迷茫,方书文便让他继续睡。 揽月对於他的住处也是用了心思,周围防御很是森严,料想桑山七面剩下的四个就算是一起来,也休想討得半点好处。 可如此一来,这件事情就更加古怪。 正在此时,天边忽然亮起了一道红光。 方书文眼睛微微眯起,和周青梅对视一眼,周青梅想都不想,拉著方书文的手,运转轻功便自凌空而起。 这是他们先前养成的默契。 那会方书文不会轻功,就借自己的內力给周青梅,借她的轻功赶路。 不过如今方书文已不是吴下阿蒙,因此不等周青梅发力,便拽著周青梅一路朝著那烟花所在赶去。 周青梅微微一愣,心中忽然就有点小失落。 但看著方书文仍旧拉著自己的手,这点小失落却又消失无踪。 玉清轩內如今的布防,並未因为这烟花而有所变化。 在外搜索敌人踪跡的玉清轩弟子,则也纷纷朝著那烟花所在聚拢。 与此同时,青羊山某处,交锋已经接近尾声。 地面上散落著四具玉清轩弟子的尸身,余下二人也在拼死抵抗。 在她们对面的,则是一群形貌古怪之人,他们身上皆有白骨饰品,或者手串,或者项炼,手中所持兵器,也是白骨磨製。 这帮人武功非凡,且悍不畏死,被打伤之后更是仿佛毫无所觉,出手反而越发凶狠毒辣。 玉清轩这六人一组之中,余下的二人抵抗越发艰难,只能是苦苦支撑。 而在眾人之外,一块大石头上,正站著一个面上佩戴白骨面具的枯瘦老者。 他手中拿著一根白骨杖,下方是以腿骨製成,尖端锋利,自半截往上,却是缠绕著一圈圈手骨。 手骨如花盛开,到了最顶端,则是嵌著一颗头骨。 头骨之上血跡斑斑,浸染的整根白骨杖都发散著森森阴气。 倏然,这枯瘦老者抬头,声音艰涩的开口:“来了。” 就在他这话落下的剎那,只听一声娇斥传来:“何人敢来我玉清轩撒野!?” “眾师姐妹,救人诛魔!!” 就听得一道道破风之声响起,两队玉清轩弟子现身,一共十二人杀入场中。 那苦苦支撑的两个玉清轩弟子,终於得到喘息之机。 廝杀之声顿时再度激烈。 两帮人手各展手段,一时之间劲风流转,血色飘飞。 最初的时候,对面这群人尚且能够抵挡,可隨著玉清轩人手越来越多,他们逐渐难以招架,伤亡越来越重。 站在石头上那手持白骨杖的老者,口中发出一声怒喝,白骨杖於巨石之上一顿,巨大的力道瞬间將那巨石震碎。 他借力纵身而起,白骨杖一转,直接杀向人群之中。 白骨杖所过之处,玉清轩弟子纷纷惨叫哀嚎。 就见那每一根手骨,每一根指骨,都好似最凌厉的刀锋,在人身上一扫,便会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这老者身形虽然骨瘦如柴,可却偏偏力大无穷,左衝右突间,竟然无人能挡o 一个玉清轩弟子身形辗转,宛如穿花蝴蝶绕到了他的背后,凌空一指【蝶恋花】,取其后心要穴。 可人尚且还在半空,那白骨杖当空一转,锋锐的尖端便已经贯穿了她的胸口。 那老者一甩手,將白骨杖自她体內拔出,双手抢圆了往下一砸。 就听得一声惨叫,一个玉清轩弟子躲闪不及,被这白骨杖直接打死当场。 这一幕幕场面属实惨烈,玉清轩弟子目光之中怒焰熊熊。 只是彼此武功差距太大,有心杀敌,却无力回天。 眼看著那老者手持白骨杖,又要逞凶,就听一声断喝自半空响起:“何方妖人胆敢伤我玉清轩弟子! “受死!!!” 那老者抬头,来的赫然便是玉清轩摘星。 摘星揽月性情完全是南辕北辙,摘星性烈如火,揽月却温吞如水。 因此在看到弟子求援烟火,便一路疾驰而至,远远的看到那些惨死於白骨杖下的玉清轩弟子,更是勃然大怒! 人未到,指风先至! 那老者抬头,就见摘星人在半空之中,右手已然点出。 隨著指头伸展,劲风围绕指尖成旋。 倏然迸发,只见一道白光剎那迎面而来。 正是玉清轩绝学【三光白玉指】! 那老者白骨面具之下的眼角微微一跳,知道闪避无用,索性將周身內力融入白骨杖中,举手送出! 一阵阵阴风哭嚎之声,自那白骨杖上的头骨之中发出。 周遭闻其声者,都有种头晕眼花,噁心想吐的衝动。 唯有摘星不为所动,反倒是催发指力越发狠厉。 碰!!! 一声闷响,指力已然和那白骨杖碰在了一处。 两者剎那僵持。 老者周身上下骨骼咔嚓咔嚓不住作响,摘星面沉如水,指力不住激增。 只听咔咔的声音,自那白骨杖上发出。 那老者脸色顿时大变,来不及多做反应,就听得砰的一声! 白骨杖上的头骨,在这指力催杀之下,已然是支离破碎。 老者口中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有鲜血渗出。 摘星怒喝:“死!!!” 指力势如破竹,白骨杖寸寸崩碎。 剎那间,白玉般的指头,就已经落在了那老者眉心。 指力一吐,白骨面具登时四散,老者更是倒飞而去。 摘星微微一愣,心中却忽然暗道不好。 按照正常道理来讲,以她【三光白玉指】的力道,且不说脑袋了,就算是一块顽铁,这一指之下也得给戳烂了。 可方才这一指之下,虽然听到了骨头破裂的声音,可也就仅此而已。 她的指力,並未完全穿透那老者的头骨。 当即连忙看去,果然就见那老者倒飞而去的身形,忽然在半空之中转了一个圈,身形顺势落地,脚下一点,当即便朝著远处逃遁而去。 “哪里走!?” 摘星更怒,自己一根指头竟然没有戳死他,老东西还敢跑? 却见那老者身形古怪,好似林中野兽,行动之间全然不走寻常路,动作更是快的出奇。 摘星发力要追,那人却已经快要不见了踪跡。 正咬牙切齿之际,却见那老者忽然好似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整个人竟然倒卷而回! 那老者也是满面错愕,抬头看去,就见一个衣著朴素的年轻人,自树后走出,身边还跟著一个眉眼锋利的女子。 就见那年轻人沉声开口:“此路不通。” 摘星一见,顿时鬆了口气:“方少侠!” 来人自然是方书文和周青梅。 到的时候,也不过跟摘星脚前脚后,眼看著这老者不敌摘星,便没有动手,只是拦住了他的退路。 方书文此时则蹙眉看著那老者眉心,那里中了摘星一指,骨头被打的凹陷下去:“你这武功,为何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第109章 当然是去杀人! 第109章 当然是去杀人! 老者並未理会方书文的话,他目光凶恶,当中透著隱隱红芒。 周身骨骼不住的啪作响。 倏然间纵身一跃,五指如刀,直取方书文咽喉。 可就在抵近方书文咽喉不足三寸之时,戛然而止。 他那枯槁的手腕,不知何时被方书文给攥住了。 老者双眼圆瞪,周身真气滚动,骨头再次咔咔作响,却始终无法挣脱方书文的束缚。 “你这骨头————好似有些门道。” 方书文微微用力,那老者的脸上顿时泛起了惊恐之色:“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捏死我的骨头?” 方书文没有理会他的话,力道稍微鬆懈了些许,就感觉那骨瘦如柴的老者腕骨,竟然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復。 他顿时恍然:“我先前从陈言那里听说,百鬼堂一共有四位鬼王。 “分別对应的是,血、肉、骨、命! “却不知道,你跟那位骨王如何称呼?” “啊!!!” 老者不答,一声怒喝,周身气势再度暴涨。 方书文微微蹙眉,忽然一甩手,將其鬆开。 紧跟著掌力如刀,不工掌法! 【劈山】一起一落,那老者双臂顿时飞出,顺势接了一掌【断流】,双腿齐根而断。 只剩下了一个脑袋和躯体跌落在地上。 摘星看的眼角微微一抽,倒不是因为方书文的手段狠辣,而是因为他的武功。 方才她那一招【三光白玉指】虽然不是用尽全力的一指,却也含怒而发,竟然不曾打穿这老者的头骨。 方书文隨手几掌,看上去轻描淡写,却是將这老者四肢直接切断。 可见这年轻人武功,远在自己之上。 悽厉的惨叫声立刻从那老者口中发出,方书文眸中略显厌恶的看了他一眼:“闭嘴。” 这两个字也不知为何,明明声音不大,可转入心中便化为了巨大的惊怖! 强烈的杀气扑面而来,让他几乎难以喘息,明明四肢剧痛,但却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 方书文的目光於场中扫了一圈。 隨著玉清轩弟子来的越来越多,余下的那些人也已经彻底落入下风。 伸手抓住了那老者的脑袋,方书文隨手將其扔给了摘星:“烦请前辈给他止血,莫要让他死了。 “咱们还有些事情,得问问他。” 摘星也不多言,挥手落下,先是打碎了这老者一嘴烂牙,扒开嘴巴检查之后,確定没有问题,这才唤来弟子,给他上了金疮药止血。 同时一掌落在了他丹田气海之上,废了他一身內功。 最后痛击这老者琵琶骨,將琵琶骨击碎,却没想到很快这琵琶骨就已经恢復如初。 方书文五指一勾,地上一把由白骨打造的短刀就落入他的掌中。 他递给了摘星:“可以將他的琵琶骨切断,取出几块。” 摘星顿时眼睛一亮:“方少侠此法甚妙!” 心中也不禁感慨,年轻人脑子就是活络。 白日里能够想到將残阳穀的那帮阴险小人,交给拈花禪院处置。 如今这老东西骨头打断了还能恢復,便將琵琶骨取出来几块,料想就算是真能恢復,也得元气大伤。 也不用门下弟子动手,摘星亲自出手,那老者悽厉的惨叫声顿时响彻四方。 方书文则下意识的看了周青梅一眼,本以为她对这血腥手段会有些难以接受结果没想到,周青梅看的津津有味。 “大小————哦,青梅。” 方书文一句大小姐”不等说完,就回来了周青梅凌厉的眼神,只好临时改了口:“不觉得我这手段,有伤天和?” 周青梅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被打死的玉清轩弟子,哼了一声说道:“他合该千刀万剐。” 言之有理! 方书文没有再说,目光在这老者,以及他那些手下身上来回看了几眼,最后轻轻摇头:“这里的应该不是全部。” 摘星此时已经从那老者的身上,打下来了一节骨头,隨手扔到一边:“方少侠何出此言?” “先前那位是被人嚇死的,应该不是出自於这群人之手。” 方书文说道:“却不知道,发现此处的玉清轩高徒,可曾发现其他人?” 先前倖存下来了两个玉清轩的弟子,正在人后休息。 听了方书文的话,摘星赶紧让人將她们招呼过来。 两个人一身狼狈,处处血痕,不过还是对方书文抱拳一礼:“见过方公子。” 方书文连忙摆手:“不必多礼,敢问二位————” 他將先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其中一人当即说道:“我们赶到这里的时候,確实见到了还有其他人在。 “只不过他戴著面具,我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什么样的面具?” “面具很是普通,不过上面好像绘著————一只猛禽?” “鹰!面具上绘著一只————笑脸的鹰!” 另外一人回答。 “果然是笑面鹰。” 方书文眉头一挑:“戴著这样面具的,只有一个?” “没错。” 两个人一起点头,然后一人说道:“我们发现了他们的踪跡之后,便打算按照揽月师伯的话,让两个人回去稟报。 “但没想到那个戴著面具的人,眼神极其锐利。 “一下子就发现了我们。” 此后一番爭斗,便不必再说。 方书文则问道:“那个戴著面具的人去了何处?” “我们没注意到。” 两个人有些惭愧:“先前动手,注意力都在对手身上,甚至没发现那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方书文点了点头,感觉这也是人之常情。 她们几个虽然是玉清轩的弟子,但並未江湖歷练过,没有那么多的经验,也没有那么广博的见闻。 只是哪里想到,还不曾走出师门,就遭遇了这样一场灾祸。 想到这里,方书文忽然嘆了口气,对摘星抱了抱拳:“给前辈添麻烦了。” 摘星却洒脱的一摆手:“方少侠这话不对,且不说秋月庵中,你救下了揽月,诛杀了曹九阴。 “单说桑山七面如今和百鬼堂沆瀣一气,本也是我正道公敌! “就算他们不找上门来,咱们也得去找他们的晦气!” 先前方书文提到骨王,摘星也是听在耳中,如今想来,这帮人的武功,確实和百鬼堂骨王的情报雷同。 说不定就是百鬼堂的鬼崽子。 方书文见此便点了点头,看了那被切断了四肢的老者一眼:“或许可以从此人的口中,问出不少的东西。” “嗯,方少侠放心,我一定能够从他的嘴里,挖出来想要的消息。” 看她如此言之凿凿,方书文也点了点头。 如此看来,多半是没有那根线的用武之地。 这里终究是玉清轩,乾脆客隨主便,没必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抢著做。 隨著这一场衝突落幕,摘星带著那老者回去,吩咐弟子两队並为一队,继续搜寻。 若对方人多,不要与之正面对抗。 可以往玉清轩的方向引,同时发出烟花讯號,自会有同门接应支援。 余下眾人则將战死的同门尸身收敛,至於那老者的手下,便留在了这里。 如今这个时节,上山的野狼早就飢肠轆轆。 这帮人不配入土为安,被群狼分食,才是最终归宿。 方书文则盯著那些尸身看了两眼,也带著周青梅回到了玉清轩。 不过这件事情却也因此变得有些复杂。 原本方书文以为,桑山七面和李修齐勾结,坑害徐泽远,图谋百斤刀。 一直到风面熊说,他们背后还有一个人。 如今看来,那个人应该是百鬼堂的骨王,或者说,站在桑山七面背后的就是百鬼堂。 从今天晚上的情况来看,百鬼堂的人已经到了玉清轩周围。 只是不知道来了多少人? 四大鬼王到了几个? 那位神秘的堂主————是否也来了? 前有百鬼堂,后有龙皇殿。 方书文摸了摸下巴,抬头看向玉清轩。 感觉一场无形的风雨,正悄然酝酿————而且这场风雨,或许不是因为徐树心,至少不仅仅只是因为徐树心。 这一夜无话,方书文和周青梅各自回去的时候,已经临近天亮。 在床上盘膝打坐没多久,就已经是天光大亮。 方书文还没等下床,摘星和揽月就找上门来。 打开大门,还看到了左清霜和周青梅。 方书文眨了眨眼睛:“诸位这是?” “有结果了。” 摘星也不墨跡:“昨天晚上那老东西吐口了,他就是百鬼堂骨王座下。 —— “老王八蛋还敢威胁我,说什么百鬼堂不日即將抵达玉清轩,让我们將玉清果交出来!” 方书文微微蹙眉:“玉清果?” 摘星点头:“所以方少侠,昨天晚上那话就不必再说了。 “他们来找麻烦根本不是因为小徐,而是因为玉清果。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鬼崽子,竟然敢惦记我玉清轩的东西!” 揽月轻轻拉了拉摘星,让她稍安勿躁:“百鬼堂绝非寻常,咱们此来也是希望能够请方少侠到时候助咱们一臂之力。” “这是自然。” 方书文点了点头:“我见过百鬼堂的曹九阴,他们这一门,不该存在於世上。” “没错。” 摘星顿时生出知己之感,对方书文说道:“不过方少侠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去打头阵。 “咱们今日便打算去掌门闭关之处,请掌门出面。” “哦?” 方书文略感意外:“玉掌门闭关,这般打扰————” “————人家都打家门口了,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摘星白了他一眼:“难道等著那百鬼堂主,將咱们全都灭了,再让她重新创立一个玉清轩吗?” 左清霜大概知道是因为什么,对方书文说道:“我师兄那会和玉清轩情况不同,厉南尘暗中谋事,隔绝了前往后山的路,所以咱们那会无法可想。 “如今却是不同————百鬼堂的人身在何处还没见到呢,自然得將玉掌门喊出来,商量一下对策。” 方书文闻言点了点头。 先前那楼玉簫的表现,让方书文有种错觉,这七派掌门似乎只在意自己闭关的事情,对於门內之事並不放在心上。 不过现在想想,楼玉簫也是知道事情结束了,这才没有中断闭关。 若是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就了解全部,只怕早就杀出来亲手清理门户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揽月此时开口说道:“昨天咱们吩咐弟子调查青蓝谷,已经有了发现。 “回来的弟子说,在青蓝谷內,发现了一处山洞,洞口有人进出的痕跡。 “她们没敢深入其中,直接回来稟报。 “却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群人。” “是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 方书文眼睛一亮。 他既然和龙皇殿的那帮人结了仇,这件事情早晚得有一个了局。 若是能够將这朱雀殿主抓住————那神火印虽然可以控制门下弟子不敢轻易开口,但这朱雀殿主一听就是门中高层,说不定身上就没有这样的限制。 到时候严刑逼供之下,万一挖出来不死岛的所在。 到时候自己亲自走一趟,总归得叫那个不知道什么皇的玩意知道知道厉害。 “方少侠你也稍安勿躁。” 眼看著方书文眼睛发亮,揽月顿时感觉有些心累。 平日里一个摘星,就让她焦头烂额。 这方书文看著是个稳重性子,怎么现在看来,好像跟摘星是一丘之貉? 方书文一笑:“好,揽月前辈请讲。” “我已经命门中十位长老,以及数百弟子於殿前广场集合。 “你此行带著她们一同前往。 “我知你武功高强,但也不可贸然逞强。 “清霜和你一道,这一趟,我和摘星以及青梅便不去了。 “今日面见掌门,需得將话说明。” 方书文安安静静的听完之后,却是一笑,微微摇头:“不必这般劳师动眾,类似的事情已经做过一次,这一次主要的问题,其实在於徐温婉的安危。 “好在龙皇殿的人,其实並不知道我要救人的事情———— “更有甚者,他们或许不知道我会来。” 想起那位有反骨的少尊,他既然有意將朱雀殿主的消息卖给自己。 方书文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跟对方交换自己的情报。 不仅如此,隨著百鬼堂的人出现,方书文现在也开始怀疑,徐温婉的失踪究竟是因为龙皇殿,还是因为百鬼堂? 揽月眉头微微蹙起,还想再说什么,方书文却已经摆了摆手:“揽月前辈不必再说,百鬼堂如今虎视眈眈,玉清轩没必要为了在下的事情分散人手。 “前辈只需要告诉我,他们如今究竟在什么地方就是了。” “这————” 揽月下意识的看向了左清霜。 左清霜一愣,看我作甚? 然后將目光放在了周青梅的身上。 周青梅想了一下,对方书文说道:“我知道你素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这是自然。” “那我相信你。 周青梅展顏一笑。 方书文见此也是一笑。 揽月嘆了口气,知道方书文心意已决,当即只好说道:“那好,我会找人给你带路,不过,你一定得小心。” 带路的人很快就给领了过来,是一个玉清轩的弟子,名叫向暖。 她本来听从揽月的吩咐,等在殿前广场。 却忽然被叫到了这里,一时之间有些不明所以。 方书文感觉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正要带著这向暖动身,目光一扫,却见到妙飞蝉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站在墙头上看著这边打哈欠。 心思微微一动,他忽然招了招手:“前辈早啊。” ” ” 妙飞蝉感觉他笑容似乎不怀好意:“你要作甚?” “一早上起来,还没有活动筋骨吧?不如跟晚辈一起,出门活动活动?” 方书文循循善诱。 妙飞蝉有些纳闷:“去哪?” “青蓝谷走一趟如何?带我们两个一起。” 方书文指了指自己和向暖。 向暖瞪大了双眼,啥情况?不是说好一大群人一起走的吗?这会————一大群人变成了三个人? 妙飞蝉反正閒来无事,她这一趟过来是为了帮著玉清轩解决残阳穀的问题。 如今残阳穀的事情被方书文解决了,她就打算留在这里,等见见老朋友玉瑶光。 现在正是没事於的时候,便问道:“有热闹看?” “大热闹。” “那我们走。” 妙飞蝉身形一晃,便已经到了方书文和向暖身边,方书文问向暖:“往哪里走?” 向暖犹豫了一下,看了揽月一眼,见她点头,这才伸手指引方向,下一刻,三道人影顿时消失在了人前。 方书文总算是感受到了妙飞蝉的速度,確实是一种极其美妙的体验。 一路上心情都非常好。 与之相反的是向暖———— 她完全不敢想像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 明明说过要大举进攻的,怎么现在三个人就来了? 这去了之后,又该怎么做?就算是加上玉清轩留在青蓝谷的弟子,也完全不够啊。 一路上胡思乱想,可终究还是老老实实的將他们带到了地方。 这里有几个玉清轩的弟子守著,主要监控对面的动向。 听到声音回头,见就来了三个人,表情就跟向暖差不多,都是一脸茫然。 方书文则抬头看向了她们目光所指的山洞:“他们就在里面?” “嗯。 “” 向暖给予了肯定。 方书文微微一笑:“你们在这里等著。” “什么?” 向暖大吃一惊:“你要做什么?”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仍旧不敢相信。 方书文露出了一个满是阳光的笑容:“当然是————去杀人。” > 第110章 盪魔窟! 第110章 盪魔窟! 不管是向暖,还是其他几个玉清轩的弟子,全都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她们虽然不知道这山洞里到底有多少人,但当时揽月吩咐她们搜查青蓝谷的时候,那份郑重其事,绝非作假。 由此可以想像的到,这山洞里,必然危机重重。 可方书文,竟然打算自己孤身前往? 向暖嘴巴开合,有话想说,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一会的功夫,方书文已经走了出去。 妙飞蝉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对向暖她们说道:“你们在这里等著,若是情况不对,立刻折返玉清轩。 “我跟过去看看。” 如果事情不对的话,她还能带著方书文跑。 不过看方书文这般信心十足,她觉得多半用不著自己。 自腰间解下了一个酒葫芦,一边喝,一边跟在方书文的身后。 方书文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本来就是邀请人家过来看热闹的,人家近距离看热闹,也没啥好说的。 山洞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不远,很快就已经到了跟前。 直接踏入其中,耳根子微微一动,方书文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还真在这里。” 他说话的声音,惊动了山洞里的守卫。 立刻有人呼喊:“什么人?” 隨著声音一起过来的,是两个红衣蒙面人。 看到方书文和妙飞蝉的一瞬间,两个人是有些迷茫的。 他们在这青蓝谷內藏身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极少见到外人。 心思变化之间,忽然问道:“你们是百鬼堂的人?” 方书文听到这话微微有些意外,因为说到百鬼堂”三个字的时候,这两个人身上的敌意减轻了不少。 难道说,这帮人和百鬼堂之间,產生了某些联繫? 但下一刻,方书文便断然摇头:“不是。” 两个红衣人心中顿时一紧:“那你们究竟是谁?” “要债的。” 方书文这三个字落下,身形便已经一步跨出,人尚未至,拳头就已经打了出去。 【四海龙拳】! 拳出如枪,全然没有半分留情。 就听得砰的一声,一个红衣人的脑袋当场就被打的四分五裂。 妙飞蝉赶紧往后挪了挪,这人出手这般血腥,若溅到身上,可就不美了。 另外一个红衣人瞳孔猛然收缩,一张嘴正要呼喊,方书文的手掌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脑袋上,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 整个脑袋都被方书文直接按进了山洞的岩壁之中,已经是死的不能更死。 隨手杀了两个人之后,方书文轻轻拍了拍手,继续往前走。 这边的动静还是引起了山洞內,龙皇殿中人的注意。 有人飞身过来查看情况。 见到方书文和妙飞蝉之后,口中喝问:“你们是什么人?” 同时飞身而起,掌势当空凝聚,灼热之感剎那间就在山洞之中滚动。 可就在此时,方书文右手忽然一挥。 【不工掌法】第三式【断流】! 这齣自於【不工刀法】的【不工掌法】,仍旧带著刀法的精髓。 【断流】横斩,力发於前,若是用刀施展,便是一抹刀气往前奔走,方书文用掌,则是劈空掌力。 因此那两个人尚且在半空之中,身形便骤然一顿,好似被箭矢射中的鸟儿一样,直接跌落下来。 两个人的脖子已经被方书文这一掌尽数打断。 方书文看都没看这两个人的尸体一眼,妙飞蝉则又喝了一口,瞅了瞅这尸身,嘖嘖称奇:“你杀人不眨眼啊。” “这话可不兴说。” 方书文连连摇头:“我这人文质彬彬,知礼守节,乃是有口皆碑的仁义君子。 “怎么会杀人不眨眼?” 他回头看了妙飞蝉一眼:“我刚才眨眼了,就是你没注意到而已。 2 妙飞蝉一阵无语,哪个问你是不是真的眨眼了? “" 这就是个形容,形容你懂不懂!? 但是她也懒得跟方书文爭辩,反正看热闹而已,观棋尚且不语,看热闹的话要是太多,也会招人嫌弃的。 这山洞其实並不是很长。 四个红衣人,分別把守在山洞的两端。 所以他们四个人先上来送死。 而当方书文自山洞內侧洞口走出的时候,便见到此处的全貌。 这山腹之內別有洞天,內部是中空的,中间好像有个大坑,具体情况还没看到。 因为一群红袍人此时已经领著一群红衣人迎了上来。 “何方宵小,胆敢来此撒野!?” “拿下,碎尸万段!!” 红袍人一边喊著,同时纷纷出手。 一剎那间,整个山洞之內的温度,都提高了不少。 方书文右手竖在胸前,满脸的慈眉善目,却在这群人踏入他方圆三丈之內的一瞬间,忽然往前踏出一步。 慈悲化为震怒,右手缓缓往前一按。 【大黑天神掌】第六掌,【慈悲不渡】!! 这一掌的掌力浩如烟海,慈悲不渡邪魔,不过是送其往生而已。 咔嚓咔嚓咔嚓!! 看似一处,实则瀰漫八方的掌力,瞬间笼罩住了三丈方圆之內所有的红衣人和红袍人0 骨骼破碎的声音,也因此而此起彼伏。 噗噗噗!!! 一口口鲜血狂喷而出,首当其衝的几个红袍人,更是倒飞而去,直接跌入了前方的深坑之中。 方书文的面前顿时一片坦途。 这衝上来的二十余个红衣人,被他这一掌打死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掌力终究还是难免分散,以至於有些人的力道吃的不足,这会正躺在地上哀嚎。 方书文一边往前走,一边隨手补刀。 距离他远一点的红衣人,只看得心胆俱裂。 这是何处来的杀神? 眼看著方书文这般说杀人如麻的姿態,心中顿时泛起了巨大的恐惧。 下意识的往后挪动身体,感觉距离方书文稍微远了一点,猛然一个翻身,想要爬起来,可受伤太重,根本爬不起来。 最终手脚並用的往前爬。 结果刚爬了两下,忽然脚踝一紧,回头一看,只觉得心臟直接漏了一拍。 方书文正抓著他的脚踝,四目相对之间,他还笑了:“你这是要去哪?” “別————別过来————” 红衣人下意识地开口,说出来的话自己都不敢相信。 什么时候,他们龙皇殿的人,竟然也有说出这种话的一天? 然而方书文这一刻带给他的恐怖,已经超越了不死岛,超越了龙皇殿。 可惜,方书文不会因为对手的情绪,而手下留情。 只是轻声说道:“放心吧,很快。” 话落甩手便將人给丟了出去。 手法力道自然是有讲究的,那红衣人砰的一声,撞在了墙壁上,脑袋崩裂,惨死当场。 这法子先前他在飞雪城下,曾经用过一次。 如今用来,也是颇为顺手。 妙飞蝉嘖嘖道:“我都看得不忍心了。” “————和恶人共情可不是什么好事。” “谁说要跟你共情了?” 方书文忽然嘆了口气:“我知道为什么你的轻功这么厉害了。” “为什么?” 妙飞蝉下意识地开口。 “如果你的轻功不够快,你肯定早就被人给打死了。 3 方书文说这话的时候,有点报仇雪恨的意思。 妙飞蝉一愣,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她才说过,方书文如果武功不高的话,早就让人打死了这样的话。 这小男人竟然这么记仇的吗? 一句话也得报復回来? 便隨口问道:“这帮人是怎么得罪你了?” “他们想杀我。” 方书文笑了笑。 妙飞蝉也笑了,这帮人怕不是疯了? 就以方书文这一身武功而论,他不去主动招惹別人,別人都该去烧香拜佛,感谢神仙保佑。 竟然还有人不知死活地去招惹他? 这是老寿星吃砒霜了啊! 方亍文这会这已经走到了那深坑之前,就见左手边是蜿蜒往下的缓坡,呈环形一圈圈的往下蔓延,最终深入坑底。 缓坡之旁,则是一个个人工挖掘出来的洞窟,可以容这帮人棲息藏身。 此时正有一大批红衣人,沿著缓坡往上,显然是听到了上面动静前来支援的。 方亍文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感慨了一下:“看来他们的日子过的也不好啊。” “玉清轩旁,岂容他人鼾睡?” 妙飞蝉淡淡说道:“你真以为玉瑶光是个摆设吗?” 方书文闻言,正想问问玉瑶光是个什么样的人,那群红衣人就已经到了。 什即不再多问,身形直接闯入人群之中,什先一个红袍人掌武尚未落下,便被方亍文一招【金刚掷塔】直接从半空之中给拍了下来。 连带著几个红衣人,都折在了这一掌之上。 其后便见方书文连消带打,招式信手挥洒,惨叫声一时之间此起彼伏。 有的被什场打死,有的跌落到了深坑之內,还有的被种进了地里,也有被摁进亨壁之中的。 短短不过片刻的功夫,这一批红衣人以及红袍人,就被方亍文生生打死。 不过他没有继续问玉瑶光的事情,而是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对啊。” “看你应付起来也不吃力啊。” 妙飞蝉不太明白,方亍文为何语气伶然凝重了起来。 方亍文缓缓说道:“先前我抓了他们一个人,听他说,他们这雾人亚成了两批。 “一批是六百人左右,我在飞雪城外杀光了一批。 “这里是另外一批人————可你看看,这里哪里有六百人?” 妙飞蝉闻言环顾了一番,进了亨洞之后方亍文就在杀人。 除了最早死的那四个之外,先后有两拨红衣人朝著方亍文发起了自杀式进攻。 加起来,差不多得有六七十人。 站在那缓坡往下看,下面的人还是很多,挪算起来的话,绝对不到五百。 充其量,也就一两百人的样子。 “加上死的那些,这里的人数,最多只有三百左右。 “那个人会不会是在骗你?” 妙飞蝉提出了一个可能。 方亍文却摇了摇头。 龙皇殿的人都被种下了神火印,什时千官一心寻死,故意说真情报,就是希望引动体內神火印。 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撒谎。 而且,他宗出动静这么大,那朱雀殿主为何还没现身? 反倒是有几个黑衣人,正跟其他红衣人一道杀了上来。 想起刚刚进亨洞的时候,见到的那两个红衣人说的话,方亍文现在有理由確定,百鬼堂可能真的和龙皇殿联手了。 朱雀殿主如次大概是不在这里,他带著半数人手离开,此时说不定已经跟百鬼堂合流。 不过如此一来,这件事情就变得有些古怪了。 此时不是细思究竟的时候,龙皇殿这帮人已经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 方亍文自然不惧,仍履一转,两掌同时送出。 澎湃的掌力在这一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劲风嘶吼,如神震怒! 【大黑天神掌】第五掌【怒火焚天】! 掌力所过之处,就听得轰轰轰,轰轰轰,炸声连片,一眾龙皇殿中人被这掌力打的人仰马翻。 就见两个刚刚衝到跟前,还没有来得及杀到方亍文跟前的黑衣人,也被这掌力掀飞。 身形在半空之中滚了几滚之后,这才在亨壁之上稳住身形。 禁不住开声怒喝:“来者何人!?” 方亍文微微一笑,並不回答。 朱雀殿主若是不在这里的话,他对这边的兴趣就已经小了很多。 杀来杀去,都是一些小卡拉米,没什么意思,便起了速战速决的心思。 什即心念一转,背后法相便已经轰然而起。 这一他以【天意四象诀】,融合【大黑天神掌】,出手便是【威德降魔】!! 那法相高达二丈有余,六臂三目,满面怒容,脑后竖起一圈如同怒焰一般的佛轮。 威煞之气,磅礴之力,在法相出现的那一瞬间,便已经朝著八方扩散。 正前方的红衣人,乃至於红袍人,眼见於此都不自觉的心生恐惧。 这一瞬间,甚至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念。 且不说他们,纵然是跟在方亍文身后的妙飞蝉,也是下意识的倏然后退。 一直到离开方亍文七八丈的距离,这才停下脚仞。 看著不远处的方亍文,她的心中伶然生出了一种明悟。 如果方亍文想仗对她出手的话,她可能跑都跑不了———— “被恐惧剥夺心神————以至於,连逃走的勇气都没有吗?” 妙飞蝉的目光看向了那些红衣人。 就见誓著方亍文掌武落下,法相也跟著接连出手。 就听得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蛮横的掌力,所过之处全无扛手。 这一刻,眾生平等! 不管是红衣人,红袍人,还是黑衣人。 在如次的方亍文面前,都没有任何区別。 地面被打的支离破碎,碎片迸溅,整个亨洞仿佛都在摇晃。 与此同时,订血,碎骨,肢,断臂,到处飞舞。 方亍文带著背后高高站起的法相,就这么堵在这里,法相大手连拍,每一掌都会带走十佰人的性命。 订血顺著那缓坡往下流淌,龙皇殿的这帮人终於意识到,来人功太强,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可就在他们心中萌生退意的时候,人群之中的几个黑衣人,伶然开声喝道:“莫要惊慌! “此人功虽强,挪这般可怖的招式,他又能用出几招?” “尔等还不速速上前助阵!?” 另有一个黑衣人,也跟著怒声开口。 方亍文也有些惊讶於此处黑衣人的数量。 仗知道飞雪城外,六百多红衣红袍人,黑衣人却只有一个。 而此时此刻,在这里的竟然有足足八个。 只不过现在剩下六个了,方才他以【威德降魔】出手,顺手拍死了两个。 如次这六个人已经匯聚一处。 其实这几个黑衣人彼此对视间,也是一脑门子官司。 次天这一场,属实是莫名其妙。 肃么好端端的就衝进来这么一个人,二话不说,直接大开杀戒? 问他是谁也不答。 闷头就是杀人!? 眼看著手下接连惨死,他们的心中自然也不免怒火滔天。 不死岛龙皇殿,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他们本就自觉高人一等,次日却被人杀的好似土鸡瓦狗一般。 因此眼看著方亍文掌力仿佛陷入颓武,便极有默契的开声怒喝。 听到他们说话,当即便有一堆红袍人飞身而起。 方亍文瞥了一眼,知道他们这又是仗用飞雪城外黑衣人千官用过的那一招。 只是什时方亍文还有兴致见识一番,可此时此刻,他却没有这个兴致。 誓著他內息一转,体內內力尽数化为【易筋经】神功,剎那间,他背后法相上便浸染了一层金光,恶相仍在,却平添了三亚庄严。 紧跟著方亍文两掌往前一推。 法相六条手臂聚集,同时狠狠打出,口中更是发出滔天怒吼。 嗡!!!! 这吼声入耳,剎那间红袍人和红衣人七窍之中皆有订血流淌出来。 明明是掌法,竟然打出了音功的效果。 隨之【怒火滔天】的磅礴掌力轰然送出,正仗以手搭肩,集合眾人之力的六个黑衣人,只觉得一股室息感扑面而至。 內息急转,掌力送出,试图抵挡。 龙吟声誓之而起,六人一起出手,声武远在飞雪城外那黑衣人之上。 可在下一刻,这一切就尽数淹没在了这磅礴掌力之中,竟然未曾激起半点火星。 砰砰砰,砰砰砰!! 人影凌乱,好似破布口袋一样,剎那激飞,到处都是。 这一掌的力道虽然不如【威德降魔】凝聚,可掌力覆盖全场,横扫之下,几无倖免! i > 第111章 脉络逐渐清晰 第111章 脉络逐渐清晰 在这山洞洞窟之內,一道身影死死地贴在岩壁之上。 听著外面的哀嚎惨叫之声,身背后全都是森森汗水。 这是一个乾瘦的男子,看不清模样,因为他的脸上戴著一张面具。 面具造型並不古怪,可上面却绘著一张人脸。 彼此协调的人脸,绘製在面具之上,给人的感觉极其古怪,尤其是此人还將这面具戴在脸上,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诞诡异之感。 此人便是桑山七面之首,人面鬼! 只不过这一刻的人面鬼,完全没有桑山七面之首的风度,他只觉得自己倒霉透顶。 他奉命前来此地,乃是为了保证百鬼堂和龙皇殿合作的顺利进行。 哪里能够想到,这好端端的,方书文这个煞星竟然就杀了过来!? 飞雪城外那一战,至今为止流传並不甚广。 主要是因为当时围观那一战的一群人,实在是不想说自己被方书文嚇得,连爭夺七弦古章的心思都快没有了。 这种话太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 因此这些人往往含糊其辞,这也导致,明明是方书文將七弦古章扔给了叶非花。 结果传出来却成了,叶非花抢走了武凌霄送给方书文的七弦古章。 不过人面鬼身为桑山七面之一,又是百鬼堂的马前卒。 他的消息渠道远在寻常人之上。 虽然对那一战的情况,了解也有局限,却也知道,方书文极其了得,乃是一个了不起的后起之秀。 因此当知道方书文护著徐树心前往玉清轩的时候,他果断让桑山七面兵分两路。 恰好在这个时候,百鬼堂又有新的命令下达。 他便专心处理这边的事情。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知道,鬼面狐等人都已经折在了方书文的手上。 他本来还在庆幸,如今他藏身此处,无论如何都不会跟方书文对上————结果,方书文竟然杀到了这里!? 龙皇殿外面,足足八个不死徒,再加上二三百人的朱雀使,以及朱雀卫,放在江湖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一股绝对不可忽视的可怕力量。 但在这煞星面前,竟然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若是叫方书文知道自己在这里,哪里还有自己的活路在? “不行!” 人面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束手待毙————” 他听著外面的动静,知道方书文方才施展了一招极其了得的绝学。 但不死徒区別於寻常的朱雀使和朱雀卫,他们內功深厚,武学造诣极深。 据说其中高明者,甚至面对三仙二王一城狂之流,也可以全身而退。 方才这一招,只怕还杀不了所有的不死徒。 自己还有机会! 也確实如他所想,方书文这一招糅合了【天意四象诀】,打出来的【怒火滔天】范围极其可怕,骤然出手,几乎將那些红衣人和红袍人全都震杀。 但那六个黑衣人,却只是被掌力打飞,並未身死当场。 这本也在方书文的预料之中,虽然知道这帮人的身上有神火印加持,想要从他们的口中得到消息极为不易。 可到底还是得努力一下才行。 所以故意留下活口,看看能不能逼问出些许消息,印证一下心中所想。 那六个黑衣人虽然侥倖活了下来,但状態也都不好,有的眼角鲜血往下流淌,仿佛滴下血泪,也有的经脉遭受重创,体內內力断断续续,青黄不接。 方书文信步往前,倏然一晃,就已经来到了一个黑衣人跟前。 眼看方书文胸前空门大露,那黑衣人牙关一咬,猛然运气击出一掌。 掌至半途,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紧跟著一股剧痛袭来,手臂便已经不翼而飞。 这是【不工掌法】第一式【藏锋】! 看似空门,全是破绽,实际上若是信以为真,便是落入陷阱之中。 隨手一掌打断了这黑衣人的一条臂膀之后,方书文探手一把抓住了此人的面门:“朱雀殿主如今身在何处?” 那黑衣人大吃一惊,甚至顾不上臂膀上的痛苦:“你————你怎么知道殿主?” 话音刚落,脑袋便是咔嚓一声响,整张脸连带著半个脑袋,就被方书文一把捏碎:“是我在问你,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反问了?” “欺人太甚!!!” 余下五个黑衣人一时之间目眥欲裂,眼看著周遭尸横遍野,方书文更是连半点道理都不跟他们讲,气怒之下同时猱身而上,想要拼死一搏。 方书文双眸微微抬起,【梅花散手】顺势拿住迎面而来的一个黑衣人的手腕,轻轻一转,横在了另外一个黑衣人掌势之前。 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那黑衣人收势不及,直接將同伴的手臂给打成了个对摺。 他脸色一变,一时之间继续也不是,不继续也不是,正进退维谷,胸腹便是巨震。 方书文一脚將他踹飞出去,狠狠砸在了山壁之上。 紧跟著探手一把扣住了胳膊被打断的那个黑衣人肩头,顺势一拉,將其护至身前。 两个试图趁机偷袭方书文的黑衣人,凶蛮的掌力几乎没有半点保留,全都打在了这黑衣人胸口。 那黑衣人双眼圆瞪,不敢相信没死在方书文手里,反倒是死在了同伴之手。 那两个黑衣人更是怒火丛生。 只觉得这次来的人,不仅仅武功高强,杀人如麻,性格更是恶劣至极。 凭他的武功,想要杀人的话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他好像只是有意戏耍他们一般。 而就在两个人打算收回手掌,重整旗鼓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这同伴胸腹之上,竟然好似有一股莫大吸力。 他们拼尽全力,不仅仅没有將手掌收回,体內的內力更是像开闸泄洪一样,源源不断的涌入同伴体內。 最后那黑衣人眼见於此,以为方书文正在跟他们比拼內力。 心思一转之间,直接绕到了方书文的身后,对著他身后命门穴,便是一掌拍下。 “小心背后偷袭。” 妙飞蝉一直都在看热闹,看著方书文大开杀戒,看著这帮人好似土鸡瓦狗一样,被杀的人仰马翻。 结果到了最后的最后,怎么竟然这么不小心? 她虽然说是看热闹,却也不好真的只是看著,眼看著那人一掌落下,方书文一点应对都没有,便一探手,就听得嗡嗡两声,两枚梅花鏢打著旋的飞向那黑衣人。 黑衣人脸色一沉,他知道眼前大敌是谁,妙飞蝉自始至终不曾动手,倒是难以看出深浅。 但想来怎么也不会有眼前这年轻人这般高明。 索性不闪不避,任凭两枚梅花鏢打在身上。 誓要一掌打死方书文! 妙飞蝉脸色一黑,她是天下轻功第一,但绝非天下武功第一。 实际上她跟人交手的本事,並不太强。 眼看著黑衣人硬吃自己两枚梅花鏢,也不放弃攻势,正要飞身上前。 却见方书文一手扣著跟前那黑衣人的肩头,另外一只手隨手往后一送。 掌势直接跟那黑衣人一碰。 这一掌明明看似轻描淡写,然而那黑衣人却周身巨震。 就听得评的一声,整个人竟然直接被打的支离破碎。 正是【大黑天神掌】当中的【敲山震魔】! 与此同时,方书文也鬆开了扣著跟前黑衣人肩膀的手,跟前几个人当即软塌塌的倒在了地上。 吃了同伴两掌那位,已经身死当场。 余下两个则被方书文以【北冥神功】抽乾了內力。 背后的破绽,本就是方书文有意为之,那人打向他的命门,一旦中了,也只会落得被方书文汲干所有內力的下场。 不过妙飞蝉也不知其中道理,出手相救本是好心,方书文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暂且没有理会地上这几个,而是缓步来到了岩壁之前。 先前被他一脚踹飞那位,还在墙壁上嵌著呢。 方书文將其自岩壁之上抓了下来,隨手扔在地上:“你们————” 他话说到这的时候,藏匿於山洞之中的人面鬼,感觉时机已经到了。 他一直都在等机会! 等一个方书文可以放鬆警惕的机会。 如今山洞之內的敌人,已经全都被他拿下,死的死,伤的伤,再无半点阻碍。 这正是自己出手偷袭的大好时机!! 当即无声之间,好似一道幽魂一般,直接扑到了方书文的面前:“抬头!” 【鬼门关】乃是一门极其特別的武学,施展的方法,需要跟人四目相对。 一旦对上目光,在对方的眼中,人面鬼的背后便会打开一道鬼门关。 无数阴魂恶鬼,会从中飞身而出,將其牢牢抓住。 紧跟著无数条仿佛从十八层地狱之中探出的锁链,会將其勾住,拽进鬼门关內,拖入十八层地狱之中,不断地重复体验各种残酷刑罚。 其中种种凶恶,其实人面鬼自己也不了解。 他施展这门武功,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简单地说,就是能用,但不知道原理,中了这一招的人到底会看到什么东西,人面鬼知道的也不多————而且他也不想知道。 而此时此刻,他一声抬头,方书文倒也当真听话,真就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人面鬼心中大喜。 成了!! 他不知道【鬼门关】能够困住方书文多久,更不敢寄希望於可以凭藉【鬼门关】將方书文直接杀死。 所以在看到方书文眼神泛起迷茫的那一瞬间,右手五指如勾,狠狠朝著方书文的咽喉抓去。 可就在即將得手之时,一只手忽然扣住了他的手腕,就听方书文的声音饶有兴致的说道:“这就是所谓的【鬼门关】? “果然很有趣。” 人面鬼心胆俱裂,下意识的想要挣扎,然而方书文的手好似铜浇铁铸,任凭人面鬼如何用力,硬是无法挣脱分毫。 他骇然看向方书文:“你————【鬼门关】难道对你没有用?还是你早有防备?” “这是两个问题。” 方书文皱著眉头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人颇为贪心,不过还是好心回答:“防备肯定是有的,毕竟你在那山洞里运气好半天了,不会真以为我没有发现吧? “其次【鬼门关】对我,其实有点效果————但也只是一点。” 对方出手的那一瞬间,方书文確实恍了一下,眼前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门户o 不过【易筋经】神功自然一转,那门户便支离破碎。 人面鬼闻言只得惨笑一声,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倖免的道理。 方书文果然也没有放过他,隨手打断了他的四肢,將其扔到一旁。 正要招呼妙飞蝉一起搜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徐温婉,结果耳根子一动,看向了山洞上面的方向。 妙飞蝉也若有所觉,片刻之后,就见向暖一行玉清轩的弟子,小心翼翼的探入此处。 自方书文他们进入山洞后,开始还好,后来便是各种巨响自这山洞之中传出。 听得她们几个心惊胆战的。 不知道妙飞蝉和方书文,面对那么多的对手,到底该如何应对。 也不知道那巨大的声响,又是怎么弄出来的。 几个人一合计,身为玉清轩弟子,东域七大门派之一,就这么等在这里像话吗? 妙飞蝉还让她们感觉不妙,就赶紧跑回玉清轩————这更不像话了。 虽然她们武功不能跟方书文相比,轻功远远不如妙飞蝉。 可身为江湖正道哪里能够遇事就跑? 若是她们都如此怯懦畏战,魔道纵横之时,谁又来守护天下苍生? 因此虽然心怀畏惧,感觉进去就是九死一生,但还是壮著胆子进来了。 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位女侠! 结果顺著山洞越往里面走,表情就越是丰富。 实在是太惨了————对面这帮人实在是太惨了! 一路走来,完整的尸身都没有几具,到处都是鲜血,顺著那缓坡往下流淌。 若不是知道方书文和妙飞蝉確实是人,她们都要怀疑,这帮红衣人是被什么洪荒巨兽给袭击了。 一路深入地下,那巨大的轰鸣也平息了下来。 再往前走,就发现方书文和妙飞蝉两个正抬头看著他们。 妙飞蝉微微一笑:“不愧是玉清轩的弟子,果然有胆色。” “勇气可嘉。” 方书文也点了点头:“既然来了,就帮忙找找看,有没有被他们关押的人。” 向暖几人看著方书文身上的血跡,忽然生出了一种让她们觉得恐惧的念头。 难道这些人————全都是方书文一个人杀的? 不过这问题还不等开口询问,便听到方书文让她们找人。 想了一下,压下心头疑惑,跟其他人一起在这山洞之中搜寻了起来。 找了一大圈,確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后,眾人重新回到了起点。 一无所获。 没有朱雀殿主,也没有徐温婉。 方书文想了一下,来到了人面鬼的跟前:“你可知道徐温婉?” “————徐泽远的女儿。 " 人面鬼淡淡说道:“我当然知道————” “她在哪里?” “自然是在玉清轩。” 人面鬼的笑声自面具之下传出:“这一点,还是你告诉我们的。 “我们最初並不知道她在何处,一直到你带著徐树心,来到了玉清轩。” 方书文微微眯起眼睛,思路逐渐清晰了起来:“这么说来,你们早就知道徐温婉这个人的存在?” “不仅知道————而且我们知道,百斤刀应该就在她的手里。” 方书文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这么说来,你们杀了徐家满门,留下了一个徐树心。 “其实根本就不是为了借他寻找百斤刀,而是为了威胁————徐温婉?” 人面鬼看向方书文,沉默了一下说道:“不仅仅是威胁,当年徐泽远的女儿失踪了,同样消失的还有真正的百斤刀。 “我们拿到了那把假的百斤刀之后发现了这一点,但却不知道徐温婉到底身在何处。 “徐家的人一个个嘴巴很硬,应该说,不愧是徐泽远的后人。 “所以,我们將他们全都杀了,只留下了一个徐树心。 “料想他走投无路之下,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去寻找唯一能够投靠的人。 “为了不让目的太过明显,李修齐才带著他赶路。 “其实不仅仅是那小子在想方设法的逃走,李修齐也在想方设法的,不让他逃走的那么容易,否则————很难说不会被看破破绽。 “虽然徐树心没什么江湖经验,但事关重大,不能不慎重。 “只是没想到————会遇到你。” 人面鬼这番话更加合情合理,整件事情的脉络也更加清晰了起来。 遇到方书文之后,情况明显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不想轻易放弃徐树心,才有了秋禾镇,鬼面狐以小丁香祖孙设局,想要掳走徐树心之举。 另一方面,人面鬼则和百鬼堂的人会合,前往玉清轩———— 但还有一件事情方书文不明白。 百鬼堂的目的是百斤刀,为什么会跟龙皇殿达成合作? 而且事到如今,方书文还是不清楚龙皇殿的目的。 如果说,他们的目的也是百斤刀。 那岂不是跟百鬼堂的目的重叠了? 如此一来,他们应该是天然的竞爭关係,绝对没有合作的理由才对。 “除非————” 方书文忽然心中微微一动:“有一个不得不让他们联手合作的理由。 “一个————让他们联手方才能够对抗的对手。 “玉瑶光!?” 第112章 玉瑶光 第112章 玉瑶光 玉瑶光身为东域七大门派之一,玉清轩的掌门人。 龙皇殿当时对付珠璣阁,借黑煞教行事,风满天对珠璣阁恨之入骨,却也不敢正面对抗楼玉簫。 足见对此人的忌惮。 东域七大门派能够齐头並进,可见七派实力相差不大。 楼玉簫这般了得,玉瑶光也必然不是简单角色。 其人武功只怕也是深不可测。 念至此处,方书文的心中忽然又有了一个猜测。 他微微眯起眼睛,忽然看向了一旁还活著的三个黑衣人:“朱雀殿主究竟去了何处?” 这几个黑衣人两个被方书文抽乾了內力,另外一人也是身负重伤。 此时都有些生不如死的意思,可听到这话,其实心中还是忍不住惊讶。 先前方书文便问过这样的问题,如今又问————难道是殿主將这个煞星招来的? 有心不回答,但想起先前那人的下场。 只是一句反问,便被方书文生生捏死。 身为不死岛龙皇殿的不死徒,他们自幼在龙皇殿內长大,一身性命和忠诚全都奉献给了龙皇殿,他们不怕死,只怕死的没有任何价值。 因此一个黑衣人心念一动之间,忽然说道:“你过来,我告诉你。” 妙飞蝉瞥了他一眼,对方书文说道:“小心有诈。” 方书文点了点头:“我知道。” 来到那黑衣人跟前:“说吧,朱雀殿主去了哪里?” “殿主和百鬼堂的人商议要事,要联手围攻玉清轩!” 那黑衣人嘿嘿一笑:“玉清轩已经是覆灭在即!” 此言一出,在场的向暖几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不知死活,难道就凭他百鬼堂?” “哪怕百鬼堂和这什么劳什子的龙皇殿联手,我玉清轩何惧?” “掌门尚未出关,否则的话,定然叫你们知道厉害!” 几个姑娘一时之间义愤填膺。 那黑衣人没有理会这几个玉清轩弟子的话,而是看著近在咫尺的方书文,忽然口中高声喊道:“万里龙门惊天变————” 余下两个黑衣人也恍然大悟,当即跟著一起开口:“十方座上————不死皇!!” 时至今日,方书文总算是凑齐了这两句话。 然而与此同时,身受重伤的那个黑衣人体內神火印已然爆发。 就听他哈哈狂笑:“小子,你武功是高————但是,今日也得死於————” 不等他话说完,方书文便已经一手抓住了他的脑袋。 一身內力狂涌而出,转眼流入方书文的体內,与此同时,他飞起两脚,將另外两个黑衣人踢飞出去。 只因为在说完那句话的时候,他们的脑袋就开始飞快膨胀扭曲。 显然是触发了第二重禁制。 第一重的神火印,方书文可以借【北冥神功】將其抽取出来。 可这第二重,至今为止方书文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轰轰两声闷响,那两个人的脑袋已经砸碎,尸身裹挟著火焰一起落下。 看了看掌中这黑衣人,方书文嘆了口气,五指扣住此人头颅,倏然一转。 庞大的力道带动头颅,骤然旋转了好几圈,咔嚓咔嚓接连声响之中,脖子上堆积起了层层褶皱,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 妙飞蝉秀眉微扬:“他们方才是怎么回事,七窍之中皆有青烟散出,这是什么手段?” 方书文点了点头:“这个叫神火印,至今为止我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如何运作,简直超越了武学常理。 “龙皇殿的人,都有这神火印在身上,可以控制住他们的嘴,让他们不能乱说话,一旦说错,便会身死。 “不过目前看来,朱雀殿主和百鬼堂的合作,並不在神火印管辖之中————” 所以他们说出殿主和百鬼堂合作的事情,並没有触发神火印。 这才加上了那一句万里龙门惊天变,十方座上不死皇。 方书文话音微微一顿,看向妙飞蝉:“前辈见多识广,可听说过这两句话?” 妙飞蝉摇了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 “那你可知道,不死岛,龙皇殿?” “闻所未闻。” 妙飞蝉又摇头,忽然眸中泛起思忖之色:“不过说起海外的势力,我倒是想起了一个所在————” “什么所在?” “麒麟殿。” 妙飞蝉说道:“这个地方跟你所说的龙皇殿,似乎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据我所知,这麒麟殿的人好像从未踏足五域江湖。 “我之所以知道这个,还是在酒馆里,听到几个走南闯北的汉子提到————说有人驾船出海,在海上迷失了方向。 “误打误撞的,闯到了麒麟殿的势力范围之內。 “最后得了人家不小的帮助,给了许多淡水和乾粮,又帮他们指引方向。 “这些人才得以成功返航。” 方书文听的表情古怪,心说这海上的这帮人莫不是有什么信仰? 一会朱雀,一会龙皇,一会麒麟的———— 只是说起麒麟,方书文忽然就想到了一个人。 不过他很快便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龙皇殿这边最后三个黑衣人也死了,这一趟算是彻底结束了。 不过几个人还是又在这山洞之中搜罗了一番,確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后,这才带著人面鬼折返玉清轩。 这一趟虽然没有找到徐温婉,也没有发现朱雀殿主,但是却得到了龙皇殿和百鬼堂联手围攻玉清轩这个消息,也算是收穫不小。 摘星和揽月二人今日求见玉瑶光,也不知道这位名动江湖的大掌门有没有出关? 到时候早做准备,免得被占据了先机。 来的时候是妙飞蝉带著方书文和向暖,回去的时候人多,总不能让妙飞蝉全都扛著跑。 便各自施展轻功。 妙飞蝉也没有因为快人一等,就有所不耐,这一次看了个大热闹,她倒是挺心满意足的。 一路走走停停,一行人用了一点时间,这才回到了玉清轩。 只是刚刚见到摘星和揽月二人,就见她们神色並不好看。 一问之下,这才知道,她们求见玉瑶光,但始终没有回应。 摘星性子急切,直接硬闯洞府。 打开门之后,却是傻了眼。 玉瑶光並不在闭关之处———— 方书文听完之后,神色不变:“就算是闭关也得吃饭喝水才对,每日里送去的食物呢?” “不知道。” 揽月无奈说道:“送去的食物都被吃完了,所以前去送饭的弟子,一直都不知道掌门不在其中。” 方书文点了点头:“那也好办,今天晚上就守在玉掌门闭关之处外面,看看究竟是谁拿走了饭菜就是。 “此人必然知道玉掌门不在,所以才敢这般放肆,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 揽月点头:“我也是这般想法。” 摘星则问道:“你此行收穫如何?” 方书文提出了人面鬼:“喏,收穫。” “桑山七面人面鬼?” 摘星一眼就认出了此人,当即面现狰狞之色:“方少侠,可否將此人交给我?” 昨天晚上玉清轩的弟子,便有可能是死在了此人的【鬼门关】下,如今既然被方书文擒住,摘星自然不想放过。 “自无不可。” 方书文將收穫交给了摘星。 摘星大喜,谢过方书文之后,提著人面鬼就走,小半个时辰之后就已经回来了:“得到的消息並不多,基本上都是我们已经知道的。 “龙皇殿和百鬼堂合作,百鬼堂四大鬼王之一的骨王,如今就在青羊山下。 “但具体的地点,人面鬼也不知道。 “他在扎营之前,就被安排到了龙皇殿那帮人所在的山洞。” “昨天晚上那个被他们带走的弟子呢?” 方书文轻声询问。 摘星神色微微一黯:“落到了百鬼堂的手里,多半是没了。” 虽然七大门派这边对於百鬼堂的了解並不太多,但从肉王曹九阴的身上,就可以看出来这四大鬼王的路数。 昨天晚上那弟子被带走这么久,必然是凶多吉少。 摘星冷哼了一声:“我这就吩咐下去,搜索青羊山周遭,一定要將百鬼堂和龙皇殿给揪出来!!” 这一次揽月並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只是说道:“让弟子小心行事,切莫冒失。 “另外,既然知道他们想要攻打咱们,那咱们这边也得有所布置。 “我玉清轩屹立江湖多年,从不惧任何挑战!” 摘星点头,转身就去找几位长老商议。 方书文和妙飞蝉他们出去了大半日的光景,揽月则带著他们去用饭。 饭后方书文也不閒著,让揽月带著自己去玉瑶光闭关的洞府,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他总感觉,如果找到这位玉掌门,或许很多事情就能够迎刃而解。 揽月见此便將这件事情完全託付给了方书文。 百鬼堂和龙皇殿压力就在眼前,找到玉瑶光这件事情固然重要,但是安排门內防备之事也迫在眉睫。 方书文本领高强,人品过硬,揽月对他极为信任,有他出手,或许很快便会有所收穫。 因此將这里託付给了方书文之后,自己就回去准备其他事宜。 方书文自己也没想到揽月竟然將这事情完全交给自己,她反而撂挑子了,一时之间也是有些无语,感觉这揽月对自己的信任,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不过还是老老实实躲藏在暗处静静等候。 因为有些事情,他必须得弄清楚。 这件事情,关係到他的任务。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半夜。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瞬间引起了方书文的注意。 抬眸一看,就见一个黑衣蒙面的女子来到洞府之前,目光於四下寻找了一圈,见没有问题之后,便轻车熟路的推开洞府门户,又给顺手关上了。 方书文微微一愣,他本以为这人应该是拿了吃的就走。 结果还关门了? 在外面等了差不多一顿饭的功夫,门户打开,那黑衣蒙面的女子从里面走出,一边走还一边打了个嗝。 “————这是吃撑了?” 方书文一肚子老槽想吐,却不知道该从何吐起。 而这人吃饱喝足之后,脚下也不停留,身形一晃便自飞身而去。 方书文这几日和玉清轩的人接触多,因此一眼就看出来,这人所用的正是玉清轩的轻功身法。 她是玉清轩的弟子。 方书文也不做声,悄然跟在此人身后。 见她好似识途老马,一路走来,挑选的都是人跡罕至之处,亦或者是巡防盲点,甚至对於这些巡防弟子,何时换班都能极其精准的把握。 最后她越过重重守卫,来到了一处建筑之前。 方书文抬眼一看,这建筑大门之上悬掛著三个大字:寒冰轩! “寒冰轩————是寒冰潭,寒冰草所在之处?” 方书文听摘星她们提起过,最早的时候,自然是只有一个寒冰潭。 玉清轩创派祖师选择在这里建立玉清轩之后,感觉这寒潭周围没有点装饰不好看,便想要点缀点缀————结果点著点著,就建了一栋寒冰轩。 其內因为寒冰潭的缘故,温度极低,没有一定內功造诣的弟子,不会进入其中,所以都在外围巡逻。 纵然是值守长老,也不会贸然踏足其中。 主要是寒冰轩內什么都没有,冷的要命,就算是门內长老,也得运用內功护体方才能够抗拒寒气。 进入其中,著实没有任何好处。 也就是每年玉清果快要长好的那几天,方才会频频进出查看长势。 其他时候,一个月进去一次,確定玉清果没有问题也就可以了。 看著这黑衣女子深入此处,方书文心中已经越发肯定。 而且他侧耳倾听,发现这寒冰潭內,果然还有一个人。 只不过这个人的情况不太对劲,呼吸节奏紊乱,却不知道究竟是在修炼內功,还是受了伤? 方书文隨著那黑衣女子脚步往前,越过围墙之后,前面便是寒冰潭。 寒冰潭四周有四根白玉柱,当间拉起纱帘,寒气不断自潭內涌出,飘洒四方,引得此间好似人间仙境一般。 而在寒冰潭內,一株异草上顶著三枚青涩的果子,隨著水波摇曳。 估摸著用不了多久,就能成熟。 应该便是所谓的玉清果。 而在玉清果的旁边,一个不著寸缕的绝色女子,正浸泡其中。 方书文在外面听到的那古怪呼吸,便是从她口中发出。 那黑衣女子不曾察觉方书文踪跡,来到谭边,解开蒙面巾,看著正在潭水之中泡著的人,缓缓嘆了口气,满是忧心忡忡:“这都已经第四天了,掌门,你怎么还没有醒过来?” 方书文神色不动,来之前他就已经有了猜测,如今听到这话反倒是印证了心中所想。 这个女人————果然是玉瑶光! 他目光下意识的落在这女子眉眼之间,感觉这些高手一个个都挺不讲道理的o 左清霜的脸上就没有岁月痕跡,揽月摘星二人也是不染风霜。 如今这位名声大的嚇人的玉清轩掌门,更是离谱————光看容貌,恐怕会让人以为她跟周青梅相差仿佛。 谁能想到竟然是东域七大门派之一,玉清轩的掌门人? 而就在方书文看她的时候,就见这女人睫毛微微颤抖,紧跟著竟然直接睁开了双眼。 方书文未曾闪避,正跟她四目相对。 寒冰潭旁的黑衣女子察觉到了玉瑶光睁眼,顿时满脸惊喜,却发现,掌门目光看向別处,下意识的回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你是何人?” 方书文也是此时方才看清这黑衣女子的容貌。 感觉这人没有玉瑶光那么不讲道理————至少在她的脸上,就带著不少岁月的痕跡。 虽然比寻常人要显得年轻,可放在这玉瑶光的身边就有点不够看了。 方书文想了一下,忽然问道:“你是————徐温婉?” 他这话毫无预兆,对面的女子却是嚇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但下一刻,她看著方书文的眼神便警惕了起来。 方书文则摆了摆手:“不必这样如临大敌,你这几日原来一直藏在这里,倒是叫我一番好找。 “你可知道,徐家被桑山七面之中的笑面鹰屠戮一空,只留下了一个侄儿徐树心。 “我路上偶然与之相遇,带著他来玉清轩寻你,结果被告知你失踪了,却没想到,竟然藏在了这里。” 他简单的將事情经过说了一下,免得闹出误会再动手。 徐温婉听完之后,眸子里固然满是哀伤,但也放鬆了不少:“原来是你————方书文。” “你知道我?” 方书文微微一愣。 “这几日门內到处都有人说起你,我自然知道。” 知道你不现身? 方书文一时无语,不过找到了就好,回头將徐树心交给她,了却一桩心事,任务也能完成。 隨即他目光微微一转,放在了玉瑶光的身上。 倒不是因为人家没穿衣服。 毕竟整个身体都藏在水中,这地方又寒气繚绕的,哪怕方书文眼力再好,也看不到什么不该看的。 他只是有些在意,玉瑶光如今的模样:“摘星揽月二位前辈,今日去你闭关之处拜访,却得知你不在洞府之中。 “没想到,竟然是在这里————你受了伤,何人所为?” 第113章 修罗三道 第113章 修罗三道 玉瑶光的目光在方书文身上扫视了好几眼,似乎想要將眼前之人看透。 末了缓缓开口,却没有直接回答方书文的问题:“此处寒气,对你竟然全无影响?” 方书文感受了一下:“若是炎炎夏季,能得如此宝地,那当真妙不可言。” 玉瑶光哑然失笑,缓缓说道:“温婉,你先退下。” 徐温婉微微一愣,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答应了一声:“是。” 离去之前,她又看了方书文一眼,最后走出了寒冰轩。 玉瑶光伸出一条白玉一般的手臂,轻轻拍了拍寒冰潭旁边围起的石台:“坐。” 方书文大大方方坐下,目光就这么落在玉瑶光的身上,静静等待下文。 “是百鬼堂堂主。” 玉瑶光一张嘴,便说出了一句让方书文大感意外的话。 “百鬼堂堂主,竟然亲自出手?” 方书文有些惊讶。 “事情关係到修罗铁,这位百鬼堂亲自出手,也並不奇怪了。” “修罗铁?那是什么东西?” 方书文再次感慨自己的孤陋寡闻,明明跟陈言聊了很多,和妙飞蝉也聊了许久。 但每一次他自觉增长见闻的时候,都会冒出一些他闻所未闻的东西。 似乎是看出了方书文心中想法,玉瑶光微微一笑:“修罗铁非比寻常,放眼江湖知道的也没有几个。 “你不清楚不足为奇————” 微微一顿,继而嘆了口气:“这个故事有点长,你得有点耐心。” “我这人耐心还算不错。” 方书文笑著说道:“玉掌门儘管说来。” “此事追述起来,在数百年前。 “中域江湖上崛起了一个魔道,此道自號修罗门。 “修罗门內武功,儘是残忍狠毒之法,其中又以【修罗三道】为首。 “这【修罗三道】一者名曰【鬼夜花】,二者名曰【血罗剎】,三者名曰【不灭法】。 “时至今日,这武功究竟如何施展,怎么运用,大多已经模糊不清。 “当年本座所见记录之中,只是记载——此为天下最邪恶狠毒的武功之一。 “修罗之主以【修罗三道】逞凶江湖,自中域而起,暗中积累爪牙,最终深入其他四域腹地。 “最后借一件异宝,將五域江湖之人聚集於一域之中,妄想一战定天下。 “却终究是小看了天下英雄。 “修罗之主虽然武功强横,据闻他近乎有不死不灭之能,內力无穷无尽。 “可还是被当年与会的两位绝顶高手联手诛杀。 “修罗道————就此落幕。” 方书文听的连连摇头:“空有武功气魄,却没长脑子。” 他自问虽然自己的武功,已经极其了得,却也仍旧不敢小覷天下英雄。 修罗之主练成这【修罗三道】之中的种种可怕法门,估摸著自以为天下无敌,这才敢將五域高手聚集在一处。 却没想到,一山更有一山高,这江湖上从来都不缺少高人。 行走江湖,哪怕迎面而来一个衣著朴素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年轻人,也不能掉以轻心。 万一人家刚刚从山崖底下进修回来的呢? 贸然得罪,保不齐就成了对方的经验包。 玉瑶光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但此人武功之高,却也可见一斑。 “而自那之后,江湖上再也没有修罗道的影子。 “一直到三十多年之前———— “一个身负重刀的汉子,叩开了玉清轩的大门,求见当时的玉清轩掌门,也是本座的授业恩师。” “是徐泽远?” 方书文听这描述,显然便是那位传闻中的百斤刀。 玉瑶光点了点头:“那时候的徐泽远在江湖上已经闯下了诺大的名头,百斤刀徐大侠,哪怕彼时我年纪尚小,却也有所耳闻。 “我跟在师父身边一起见了这位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侠。 “只不过,原本我觉得他当是意气风发的模样,可真的见到之后,却发现,他满脸憔悴,脸色苍白,实在是跟我心中大侠二字相去甚远———— “唯有一双眼睛,纵然是在黑夜之中,也闪闪发亮,让人无法忽视。 “那时他的身边还带著一个小姑娘,便是你方才见到的徐温婉。 “见到我师父的时候,他直接跪在了地上,只求师父能够答应他一件事。 “便是让师父收下他的隨身兵器,將其藏匿於玉清轩中。”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那你师父肯定不会隨便收下。” “没错,我师父问了他原因,他也没有隱瞒。” 玉瑶光说道:“徐泽远说,他早年闯荡江湖的时候,曾经偶入一处密地。 “那里的墙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了一门极其狠毒的武功。 “这江湖奇遇可能会让人一念成魔,但徐泽远身上自有一股正气,知道这武功一旦流传出去,必然貽害无穷。 “便將这墙壁上的秘籍毁去。 “当时本想將周遭一应之物尽数毁掉。 “却发现,有一块铁片,无论是刀削斧凿,还是投入熔炉之中,皆无法毁去。 “他知道此物必然非同小可,或许跟那邪道武功的出处有关,便存了个心眼。 “徐泽远让人重新铸造他的百斤刀,在熔炼此刀的过程中,將那铁片放入其中隱藏,以为此举可神不知鬼不觉。 “实际上,最初確实如此,无人知晓名动江湖的百斤刀內,竟然另有乾坤。 " 方书文听到这里,忍不住一乐。 好一个屠龙百斤刀。 玉瑶光用奇怪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为何要笑? 但还是继续说道:“一直到三十多年之前的某一日,忽然有一位不速之客寻来。 “直言要取他的百斤刀。 “徐泽远最初以为,这只是一次江湖上的寻常挑战。 “却没想到,对方所用的武功极端狠辣,他也只能拼尽全力应战。 “最终一时失手,將对方斩杀。 “徐泽远最初还后悔自己下手太重,却没想到,自那人身上翻出来了一本手札。 “根据这记录,以及他当年的经歷做了对比,他这才知道,当年他所见的那门武功,便是来源於昔年修罗门。 “他得到的那块铁,便是修罗铁。 “原来数百年前覆灭的修罗门,虽然於那一战之中覆灭,可在战前为了以防意外,他们修建了一座修罗地宫,將修罗门的【修罗三道】以及种种传承绝学,留在了这地宫之中。 “修罗铁,便是此处的钥匙。 “他斩杀的这人,则是另外一群得了传承的人。 “徐泽远深知修罗门武功的可怕,绝非他所能应对,而那些得了传承的人,並没有得到【修罗三道】。 “为了这修罗门的绝学,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修罗铁。 “可单凭他的本事,是护不住此物的。 “他不怕死,但是他担心,这些人得了【修罗三道】之后,会再度掀起一场可怕的腥风血雨,造成一场江湖大劫。 “所以他带著女儿来到了玉清轩,希望能够得到玉清轩的帮助。” 方书文听到这里,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当年的玉清轩掌门,定然是答应了。 “是。” 玉瑶光点了点头:“东域七派,以江湖正道自居。 “这种事情若是不知道,那还没有办法,既然知道了,自然不能放任不管。 “而且这个消息必须得深埋,否则会有不知道多少亡命之徒,为此鋌而走险,让这江湖平添事端。” “百鬼堂,便是那群人?” 方书文问。 “准確的说,他们是百鬼堂的前身。” 玉瑶光嘆了口气说道:“百鬼堂於江湖上流露出一些蛛丝马跡的时间,至此不过十年。 “徐泽远惨死江湖道左,而本座的师父,也早已作古。 “本座主持玉清轩多年,风雨见的太多,当年的事情,虽然未曾全都拋之脑后,但一时之间也不曾联想在一处。 “一直到四天前,本座於闭关之中,忽然察觉到有高手於我玉清轩出没。 “虽然当时还处於行气的关键时刻,但也只能强行打断,提前出关。 “循著踪跡找去————便见到了这位百鬼堂的堂主。” 当时的情况,其实比玉瑶光说的还要复杂一些。 最初的时候,是龙皇殿的人前来寻找试探。 徐温婉值守寒冰轩,护著玉清果,察觉到有动静之后,自然不免跟上去追查。 结果她虽然追到了龙皇殿的人,却也遭遇了百鬼堂的骨王。 徐温婉身为玉清轩的长老,一身武功自然也不寻常,龙皇殿来的不过是一个朱雀卫,远不是徐温婉的对手。 可骨王的武功却在徐温婉之上,他从徐温婉的手中救下了那龙皇殿的人,还想带走徐温婉。 玉瑶光来的时候,便见到这一幕。 当即现身救下徐温婉,本想將骨王就此留在青羊山。 眼看著已经將其打成重伤,就要斩杀之际,百鬼堂堂主忽然现身偷袭。 当时虽然並未真的伤到玉瑶光,却也让玉瑶光在此后的交手之中落入下风。 此战之后,结果是个两败俱伤。 但也因此让玉瑶光发现,对方所用的武功之中,存著一股修罗死气,这才联想到了当年的修罗门。 百鬼堂堂主也自称,他得到的【百鬼经】正是【修罗三道】之一【血罗剎】 的分支秘法。 最终谁也奈何不了谁,骨王身负重伤,百鬼堂主自知再打下去也討不到好处,便带著骨王和那龙皇殿的人离开。 玉瑶光则领著徐温婉,回到了玉清轩。 一头扎进了这寒冰潭中,借寒冰潭的寒气,尝试化解体內的修罗死气。 而她身为玉清轩掌门,和百鬼堂堂主两败俱伤的事情,却不好传扬出去。 尤其是残阳穀这个时候还登门求玉清果,她身负重伤的消息一旦传出,很难说会不会生出什么变故。 连带著,徐温婉也跟著隱藏起来。 她是百鬼堂的主要目標,一旦现身,极有可能出问题。 到时候玉瑶光重伤之下,很难说能够护她周全。 这其中种种情况,颇为复杂,玉瑶光懒得细说,便索性直接略过。 不过方书文想也知道,没有她说的这么简单。 但他只要知道个大概的情况就够了。 而有了这番话,有些事情倒也就解释的通了。 “我就说为何百鬼堂忽然挑衅,其实是在逼你现身。 “百鬼堂堂主身负重伤,你的情况未明,如果昨天晚上的挑衅你现身了———— 他们只怕还不敢轻举妄动。 “可你藏身此处疗伤,他们便知道局势有利。 “所以百鬼堂和龙皇殿联手,打算诛灭你玉清轩!” 此言一出,玉瑶光顿时冷笑,她一巴掌拍在周围石台之上,便要起身:“他们敢!要不是本座那晚强行中断,导致內息不稳,百鬼堂堂主哪有资格与本座两败俱伤? “区区修罗死气————” 方书文一愣,赶紧拿手挡住自己的眼睛,从指头缝隙看去:“別別別,你这样起身可不像话。” 玉瑶光也想起来是这么个事,再看方书文,却差点气笑了:“你嘴里说得好听,指头缝里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混帐小子,一点都不老实!” 方书文感觉这话有点冤枉人,自己老实的很,文质彬彬,知礼守节,哪里不老实了? 眼看著玉瑶光坐了回去,方书文这才问道:“你这伤势,究竟得什么时候能好?” 玉瑶光脸色又是一沉:“这修罗死气难缠的很,绝非寻常的阴寒內功之流。 “我以这寒冰潭的寒气,也只能镇压————想要驱逐,绝非易事。” “要不我来试试?” 方书文试探著开口。 却没想到玉瑶光想都没想:“好。” “? “” 方书文一愣:“这么痛快?我以为你至少得先质疑一下————” “你於前山大殿之中,为左清霜疗伤的事情,本座也知道。 “虽然这几日我始终不曾睁开双眼,但並非昏迷,温婉每日都会跟我说些话,你在玉清轩做的事情,本座都记在心里。” 玉瑶光看向方书文:“不然你以为本座为何要单独见你? “你总不会以为是我看上你了吧?” 方书文一时无语:“你看上我,我还不一定看上你呢。” “嗯?” 玉瑶光顿时一愣,忍不住抬眸看向方书文。 方书文哪里怕她? “我今年才十九岁,就算是找女人,也会找年龄相仿的。” “————你是说本座老?” 玉瑶光脑门上青筋突突的。 她年纪虽然確实不小,但內功深厚,容顏方面从不见衰老,看上去跟二十上下的小姑娘没什么区別。 行走江湖多年,见惯了因为她的容貌而失神的男子,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拐弯抹角的说她老的。 这一下,著实气得不轻,胸口起伏,引得潭水盪起层层涟漪。 方书文下意识的看去,顿时一呆。 玉瑶光注意到他的眼神,忽然冷笑一声:“口是心非。” “正常反应而已。” 方书文淡淡的说道:“人都是喜美厌丑,喜香厌臭,好看的东西总是不免多看两眼,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 ” 玉瑶光有心反驳,但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合適的词,只能哼了一声:“小登徒子。” 什么话? 登徒子就登徒子,哪里小了? 方书文心中一百个不服,一千个不忿。 但是该做的事情,却也没有耽搁,他站起身来,绕到了玉瑶光的身后。 看著她光洁的后背,压下心神,右手一翻凝聚【易筋经】神功,缓缓按在了她的背上。 “好精纯的佛门內功! “若非你刚才眼睛不老实,本座都要以为,你是个佛门高僧了。” 玉瑶光武功非比寻常,瞬间察觉到了方书文內功之中的玄妙。 “休要胡言乱语,紧守心神,我助你疗伤。” 方书文將內力传入玉瑶光体內,玉瑶光的內力顿时牵引而来。 不用方书文主动,玉瑶光自己便带著方书文的內力,於她体內游走。 专门挑选被那修罗死气侵蚀之处。 方书文的【易筋经】內力,与这修罗死气一碰,那修罗死气竟然顿时好似遇到了天敌一般。 玉瑶光眼睛一亮:“能成!” 当即加快速度,她本就內功雄浑,浩如烟海,唯一的问题是,她的內功拿这修罗死气没有什么办法。 若是平时的情况下,凭她的武功不会被这修罗死气侵袭,但当夜她中断闭关,对自身有不小的影响,这才给了百鬼堂堂主可趁之机。 这修罗死气一旦入体,再想驱逐,极其麻烦,绝非凭藉深厚內功就能做到。 她仗著这寒冰潭的寒气,方才不至於让这修罗死气蔓延,可想要驱逐却收效甚微。 如今有方书文相助,前后不过片刻之间,数日来不曾有变化的修罗死气,竟然就被驱散的七七八八。 又过了片刻,就已经尽数恢復。 方书文眼见於此,便缓缓地收回了传入她体內的內力。 玉瑶光也同时睁开了双眼:“好小子,你所修的到底是什么武功?似乎和本座所知的任何一门佛门內功,都有不同?” 方书文白了她一眼:“不该问的別问。” 玉瑶光也不以为忤,直接从那水潭之中站了起来。 方书文一时双眼圆瞪,赶紧转过身去:“你————你不要脸!” 这画面,对於他来说,著实有些衝击了。 玉瑶光瞥了他一眼,也不计较他说了什么。 迈开长腿,跨过石台,走出了寒冰潭,对方书文伸手:“外衣借本座穿一下,还是说,你想再看看?” 方书文下意识的將外衣脱下递给了她。 玉瑶光神態自若的穿上之后,这才哼了一声:“本座还老吗?” > 第114章 侠气 第114章 侠气 方书文很想昧著良心说一句老。 但就刚才那一幕所见,实在是说不出口。 只能嘆了口气:“这年头啊,像我这样的花美男,真就是处处危机。” “臭贫嘴的。” 玉瑶光淡淡扫了他一眼:“走了,本座得回洞府换一套衣服。” “那你还要我的?” 方书文怒。 “————所以,你是打算让本座就刚才那模样,行於夜幕之下?” “反正也没人看见————” “你不是人?” “怎么还骂人呢?”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甘心落入下风。 转眼就已经走出了寒冰轩。 徐温婉就等在此处,看到他们两个人出来,顿时一喜:“掌门,你的伤?” “方公子妙手仁心,本座身上的这点小伤,自然难不住他。” 玉瑶光轻声说道:“如今我沉疴尽去,你也不用继续躲躲藏藏。 “是。” 徐温婉答应了一声,忽然注意到了玉瑶光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方书文,一时间有些欲言又止。 玉瑶光也没给她追问的机会,看了方书文一眼之后,纵身一跃,不过几个起落就已经不见了踪跡。 方书文目光看去,半响无言。 徐温婉咳嗽了一声:“还看?” ” ,方书文只好收回目光,看向徐温婉的时候,眼神忽然便有些复杂。 “方公子,请?” “走吧。” 方书文点了点头,两个人走下了寒冰轩,这一次没有刻意隱藏,所以刚走了两步,就被玉清轩的人给围住了。 本以为是来盗取玉清果的,结果定睛一看,却是方书文和徐温婉。 “方公子?徐长老?”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徐长老,你失踪的这几日到底去了哪里?咱们一直都在找你,还好你没事。” 眾人七嘴八舌,主要的关注点都在徐温婉的身上。 还有人已经转身去找摘星揽月稟报。 徐温婉一一应对,很快就已经安抚好了眾人情绪。 分开人群,朝著山下玉清轩的主建筑群走去。 这一路隨处可见,都是玉清轩的弟子,若是不明究理前来盗取玉清果,怕是不等靠近,就已经被她们给拿下了。 方书文和徐温婉两个並不熟悉,所以也没什么言语。 正无话可说的时候,方书文忽然问了一句:“值得吗?” 这话没有来由,却是將徐温婉问的微微一震。 半晌涩声道:“方公子为何有此一问?” 方书文嘆了口气:“当年你爹徐泽远,请玉清轩帮忙藏匿百斤刀。 “其实这件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係————將你安插在玉清轩的理由,你应该知道的。 “就算当时不知道,后来也该想明白。” “哦?” 徐温婉笑了笑:“那敢问方公子,先父究竟为何將我安排在玉清轩內?” 方书文看了她一眼:“是一道保障————” 徐温婉沉默,方书文则继续说道:“他知道百斤刀事关重大,更知道那些人早早晚晚都会找上门来。 “徐家可能会保不住————你的存在,也不可能一直都是秘密。 “很多人都知道,他有一个女儿。 “虽然少有人知,你在玉清轩,可查到这件事情,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那帮人会循著痕跡,找到你。 “而你一旦出事,便是提醒玉清轩,图谋百斤刀的人————来了。” 说是一道保障,其实不太贴切。 准確的说,徐温婉是一条保险绳。 一旦有人触发,极有可能就是因为百斤刀。 或者说,是因为修罗铁。 徐温婉並未因为方书文的这话而有所黯然,只是轻声感慨:“方公子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想到这一点。 “確实厉害。” “你知道?” “一直都知道。” 徐温婉笑著说道:“我爹啊,是一代大侠。 “其实他也说过,当大侠挺累的————有些时候甚至出力不討好。 “可我自小便知道,虽然他帮过一些恩將仇报的畜生。 “但也有更多的人,真真切切得到了帮助。 “所以,先父便是我的榜样。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就跟我说过。 “我会失去很多———— “如果那些人找上门来,徐家会灭。 “我也可能会死。 “但你可知道,这些年来最让我觉得难熬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可能到来的危险,和早就推测到的可能。” “那是什么?” “大概,是我自囚於青羊山上的苦闷吧。” 徐温婉笑道:“自从那年隨著先父上山,我便再也未曾下过青羊山一步。 “这样的日子,其实挺难熬的。 “尤其是听著那些师姐妹们跟我说起,江湖上的精彩。 “我都会禁不住悠然神往————可惜,我不能走,也不敢走。 “我在青羊山上,不踏出玉清轩,江湖上知道我的人就会很少。 “就算是他们最终灭了徐家,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我。 “只要那些人一天没来找我。 “我便知道他们仍未得手,修罗铁不重出江湖,【修罗三道】便不会再见天日,间接的,也会有很多人因此而活。 “我琢磨著,这好像就够了。” 方书文沉默。 这大概便是他永远都做不到的境界。 徐泽远猜到了所有的可能,明知道家族可能会覆灭,明知道女儿会有生命危险。 但他还是做了他觉得正確的事情。 贯彻了自身的侠义。 这一点,方书文做不到。 如果易地而处,他可能会將修罗铁的情况说出来,然后交出去,任凭那些江湖人掠夺。 也可能会亲自去找修罗地宫,修炼【修罗三道】自己化身修罗。 但绝不会冒著巨大的风险,將其隱藏起来,最后落得这般下场。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徐温婉,又想起了徐树心。 忽然嘆了口气:“徐家,侠气满门。” 徐温婉躬身一礼:“方公子谬讚了。” 方书文回了一礼:“有感而发。” 这一段路不算太长,很快就已经到了玉清轩內,迎面而来的便是摘星和揽月二人。 见到方书文又看到徐温婉,揽月便已经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温婉你一直和掌门在一起?” 徐温婉点了点头:“掌门有命,不得已隱藏自身,还请二位师姐莫怪。” “既然是掌门之命,自然无甚可说————却不知道掌门如今身在何处?” 摘星急忙询问。 方书文闻言则看向了前方建筑的屋顶。 就见玉瑶光已经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衣裙,负手而立的站在那屋顶上。 寒风吹拂,冷月高悬,玉瑶光完美的侧脸,和月光贴合,整个人从內到外都在散发一股高人的气质。 就听她缓缓开口:“本座在此。” 方书文一阵无语,跑这么高装逼,不愧是你。 前辈高人的滤镜,在寒冰潭的时候,就已经碎了一地。 一看到她就想起她从水潭中走出来的那一幕————哪里还会觉得震撼? 然而她的出现,却让玉清轩其他弟子全都心头振奋。 以摘星揽月为首,所有人全都单膝跪地:“参见掌门!!” 玉瑶光飞身而落,还偷偷对方书文扬了扬眉。 落地之后,一手背在身后,另外一只手轻轻一拂:“都起来吧。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本座尽已知晓。 “此处非是说话之所,都来大殿议事。” 话落身形一卷,眨眼便已经不知所踪。 方书文倒是有些惊嘆於此人的轻功造诣,虽然不如妙飞蝉那般无影无踪,却也绝非寻常。 估摸著自己追她的话,以速度而言,多半是很难追上的。 但要是熬力气,可以追到她內力不济————不过如此一来,怕是得追上个把月? “不愧是一派掌门,看来我还是缺一门厉害的轻功。” 方书文心中想著的时候,摘星揽月她们已经起身,朝著大殿赶去。 看方书文还站在原地,便伸手拉了他一把:“方少侠,请啊。” “————我也去?” 方书文一愣。 “当然。” 揽月理所当然的说道:“正好趁此机会,让咱们知晓方少侠帮了咱们多少,得让咱们好好谢谢你。” 方书文微微一愣,总感觉这玉瑶光好像已经谢过了———— 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那等我回去换个衣服。” 揽月微微一愣,奇怪方书文见了掌门一面,衣服怎么还没了? 不过倒也没有细问,只是点了点头说在大殿等他。 方书文动作也很快,回到自己的房间將备用的衣服换上,再来到前山大殿,就见眾人基本上已经齐齐在座。 左侧上首,正是左清霜。 倒是没见到妙飞蝉的踪跡。 见方书文也来了,左清霜起身將左侧上首让给他。 方书文连称不敢,架不住左清霜推拒,还有摘星揽月帮腔,便只好坐了下来。 周青梅步子悄悄一转,挪到了方书文的身后。 方书文回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便相视一笑。 玉瑶光高坐掌门宝座,丹凤眼余光一扫,將这一幕收入眼底,眸中顿时泛起了似笑非笑之色。 摘星看人都到的差不多了,这才抱拳说道:“掌门,如今————” 虽然玉瑶光说目前的情况已经尽数知晓,不过摘星还是將情况简单的说明了一下。 以及方书文今天带回来的消息。 玉瑶光神色淡漠,轻轻点头:“这几日多亏了摘星揽月二位师姐帮衬。 “百鬼堂野心勃勃,如今还有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龙皇殿,竟然也敢虎视眈眈。 “当真欺我玉清轩无人! “既然他们要战,我玉清轩自然无所畏惧。 “传令下去,即日起,我玉清轩所有弟子全都枕戈以待,他们不来,我们去找,他们若来,便再也休想生离此地!!” 眾人再度跪下,口中高呼:“谨遵掌门令御!!” 方书文琢磨了一下,感觉她这话好像也没啥营养,核心宗旨就是打。 不过身为玉清轩掌门,玉瑶光在玉清轩內有著旁人难以企及的声望。 话虽然没有营养,却能让玉清轩的弟子士气大增。 玉瑶光挥手让他们站起身来,继而看向了方书文:“这龙皇殿你了解多少?” 方书文便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阐述了一番。 不过因为在场人太多,方书文便敛去了珠璣阁的事情,打算私底下再跟玉瑶光细说。 玉瑶光点了点头:“此事非同小可,我东域江湖虽然不曾阻拦他域踏足,但倘若胆敢在我东域肆意胡为,那也休怪我东域七派,不与之干休。 “摘星,以本座之名,修书一封发往其他六派,说明龙皇殿之事。 “让诸派留神这群行跡鬼祟之辈。” “是,摘星领命。” 摘星起身答应了一声,看了方书文一眼,又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得叫掌门知道————” 玉瑶光淡淡的应了一个字:“说。” 摘星便將方书文和问天府的石猛,於山神庙中起了衝突,最终將石猛打死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方书文一愣,哪里想到摘星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件事情。 抬头扫了玉瑶光一眼,就发现玉瑶光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莫名的就有一种黑歷史被损友给知道了的尷尬。 待等揽月说完之后,玉瑶光这才缓缓点头,脸上全然看不出半分变化,只是缓缓开口:“石猛搬弄是非,污衊珠璣阁素月仙子和方少侠有染,还敢暴起伤人,確实死有余辜。 “更何况,方少侠於我玉清轩有恩,这件事情不能不管。 “摘星,你於给问天府的信中多提一嘴,便说方少侠在我玉清轩做客。” “是。” 摘星顿时点头。 石猛的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问题的关键是,错在石猛,方书文虽然出手狠辣激烈,但自保这种事情就算是做的离谱一些,若是没有石猛出手在前,也不会发生。 如今玉瑶光让摘星在信中多提一嘴,便是一种暗示。 她和玉清轩,都站在方书文这边。 只不过这话不能说的太明显,否则就显得咄咄逼人了。 问天府身为东域七大门派之一,也是要面子的。 石猛固然是丟人现眼,可话要是说的太过直白,却也会將问天府越推越远,到时候真闹出什么不堪的事情,反倒是不好收拾。 方书文有些哭笑不得,和问天府的恩怨,他本想著自己解决,倒是没想到摘星倒是记在心上了。 其后会上所议,便是如何应对百鬼堂和龙皇殿的联手袭击。 到时候应该怎样举措,如何行事,这方面则是揽月的强项,各方各面说的头头是道,大家都只有点头的份。 而说到最后,揽月却又嘆了口气:“只可惜不知道他们究竟身处何处,若是知道的话,进可攻,退可守,那就能占据更多先机。” 方书文听她这么说,就知道今日派出去的弟子並没有找到这帮人的驻地。 正在考虑这些人会在何处,耳边厢忽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大殿之外。 玉瑶光也眉头微蹙:“何人在我玉清轩纵驴狂奔?” 她到底是比方书文多了几年江湖经验,来的是驴是马,都能听的清楚。 眾人正迷茫不知这话什么意思,就听得踢踢踏踏的声音转眼到了跟前。 一头灰白相间的小毛驴,以一种奔马不能及的速度,衝进了这大殿之中。 驴眼在人群之中一扫,眾人竟然从它眸子里看到了急切之色,不过往它身上一看,便知道它为何急切。 在它身上,还趴著一个人。 这人浑身是血,显然身受重伤。 那小毛驴转眼便看到了方书文,当即飞身来到他的跟前,四蹄猛然一顿,强行剎车。 趴在它身上那人嗖的一声就给甩飞了出去。 好在方书文眼疾手快,一把又给捞了回来。 那人虽然还在昏迷,但这一下勒的脖子难受,还是下意识的张嘴欲呕。 方书文將他重新放在驴身上,正是陈言。 一时有些纳闷,看向那头驴:“怎么回事?” 那头驴驴眼现出迷茫之色,带著陈言满地转圈,气得直尥蹶子。 它要是能开口说话,那它还是一头驴了吗? 方书文也自觉失言,关键是这头驴太聪明了,他还真没將它当成畜生看过。 让它稍安勿躁,方书文起身给陈言查看伤势。 片刻之后稍微鬆了口气:“放心没事,都是皮外伤。 “昏迷不醒,怕是因为流血太多————摘星揽月二位前辈,玉清轩內可有疗伤之物?” “有的。” 摘星揽月二人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了大大小小好几个瓶子。 这个叫生肌散”那个叫止血露”的一通介绍。 方书文让她们帮忙给陈言止血,自己则运转內力,將其唤醒。 玉瑶光高坐其上,盯著那头驴,忽然轻轻摇头:“通天阁。” 眾人手忙脚乱,一阵热闹,陈言这才悠悠转醒。 看到方书文之后,这才鬆了口气,一脸苦大仇深的揉著脖子:“这头孽畜————就知道与我胡闹。 “嬉戏之间,竟闯入百鬼堂驻地———— “好悬没被人做成火烧。 “奇怪我脖子怎么这么疼?” 方书文听乐不可支,觉得陈言多半是被人给打傻了。 做成火烧的不该是驴吗? 怎么他自己也有被做成火烧的潜力了? 倒是摘星闻言眼睛顿时一亮:“百鬼堂驻地?在哪里?” 方才揽月还在感慨,不知道百鬼堂驻地在何处,陈言便重伤而回。 著实有种,天助我也的感觉。 方书文则看著陈言身上的伤势若有所思。 待等陈言將该交代的都交代的差不多了之后,揽月这边又有了新的应对之策。 等她说完之后,议事进程就算结束。 听玉瑶光又说了一些激励之词后,方书文这才起身告辞,只是喊上了徐温婉。 他这任务折腾这么长时间,也该结束了。 第115章 久候多时 第115章 久候多时 虽然现在已经是大半夜了,去找徐树心有点不合適。 但亲人相逢,又哪里在意早晚? 方书文领著徐温婉,就找到了徐树心的住处,轻车熟路的敲开门,徐树心揉著眼睛:“方大哥————你又来了啊?” 徐温婉诧异的看向方书文,怎么这方公子很喜欢深更半夜的来找自己侄儿吗? 方书文有些尷尬:“事出有因,树心,你看看这位是谁?” 徐树心闻言看向徐温婉,面上泛著茫然。 徐温婉看著徐树心,眼眶却逐渐湿润了起来,伸出手来去摸徐树心的脸颊。 徐树心下意识的想躲,可不知怎的,又停在了原地。 就听徐温婉轻声说道:“像————真像。 “只是我离家时,你爹还没有你这个年纪。 “我曾经幻想过,他长成少年郎的时候是什么模样,现在看来,便是你这样的。” “你是————姑姑?” 徐树心听了这些,哪里还不明白?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强忍著不去流泪,可终究只是半大的小子,眼窝还是很浅的。 尤其是他遭逢巨变,一夜之间亲人全都没了。 就剩下这个素昧谋面的姑姑还在,先前说她出门去了,其实徐树心不是不知道可能出了事,揽月那会故意转移话题的意图太明显了。 可是他不敢想————不敢深思。 他不知道如果连这个姑姑都不在了,自己到底该如何是好。 如今终於见到,只觉得鼻子发酸,他强控制不想在方书文面前丟人,可眼泪还是不听使唤的往下掉。 方书文轻轻嘆了口气,耳边厢则传来了系统的提示声。 【叮!护送徐树心前往青羊山玉清轩交託到其姑姑手中,已完成!奖励结算中————】 【叮!奖励结算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惊艷一枪大圆满!】 【是否立刻领取?】 顾不上看这姑侄二人相认的动人大戏,方书文赶紧告罪一声转身就走。 惊艷一枪————这武功他知道啊。 以无形劲气凝聚为枪,枪芒一点,便是————爆炸的艺术!? 话说这种武功,真的不会超纲吗? 方书文一边走,一边在心中吐槽。 “不得不说的是,这一次系统奖励的终於不再是內功了。 “现在开始奖励炸弹了。”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方书文推门进去,在床上盘膝而坐,打开系统,选择领取奖励,可谓是一气呵成! 下一刻,【惊艷一枪】的种种法门,便已经转入心头。 当中种种凝气,聚力,骤然爆发的手段和招式,全都涌入心头。 因为没有新增的內功,需要他导气归元。 所以方书文很快便睁开了双眼,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虽然是以內力凝聚,但还是需要有长枪作为依託———— “手中无枪,好似是差了点意思。” 方书文站起身来:“不过先前我便將【不工刀法】化为【不工掌法】,这【惊艷一枪】不过是一种运使之妙,换做他途,也未尝不能一试。” 只是这武功厉害,凝聚而成的气劲,绝非寻常可比。 方书文也没有贸然尝试,而是先在心中推演。 到了此时,他便察觉到了任务完成之后和任务完成之前的区別。 那时候双倍悟性加身,对於武功的探索和领悟,都速度极快。 如今少了任务的双倍悟性加持,便感觉头脑很是迟钝。 好在他本身悟性就不俗,再加上他如今武学经验,以及积累都极其丰富,因此在这枯坐半宿之后,他终於有所得。 就见他倏然睁开双眼,周身真气一转,呼啦呼啦,门窗几乎同时被他真气吹开。 他一个翻身就已经从房间之內跳了出来。 落在院子中间,沉腰坐马,左手收於肋下,右手一拳轰然击出。 就在他出拳的过程之中,拳劲凝聚为一点,闪闪发亮。 隨著拳到尽处,那一点锋芒骤然飞出。 直接砸在了院墙之上。 就听得轰然一声炸响!! 整堵墙顿时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方书文眼睛一亮:“成了!!” 他昨天晚上枯坐半宿,就是將【惊艷一枪】和【四海龙拳】融为一体。 【惊艷一枪】是枪术,却不仅仅只是一门枪术,乃是枪术和內功结合集大成之作。 方书文想要將【惊艷一枪】直接转变为拳法,极其困难,至少就目前来说,他需要大量的时间来积累,方才有这样的可能性。 因此他取其真气凝聚的要义,尝试糅合到【四海龙拳】之中,看看能否做到。 【四海龙拳】本就出自於枪法,其中拳劲变化,如枪如龙,和这【惊艷一枪】莫名的及其適配。 半宿的功夫於心中推演的是劲力变化,苦苦思索之下,终於有所得。 其实这也主要是因为他本身悟性就极为不凡。 否则换个人,这半宿下来別说有所得了,不睡著就算是不错了。 方书文一时之间心情大好,这墙壁炸成这样,还是他手下留情,毕竟是演练。 若是真的和人交手,力道再大一些,这门武功就真的是一件大杀器了。 “只不过,用拳头好像仍旧是差了一层。” 方书文想了一下:“要不,將【四海龙拳】改成一门指法? “或者直接將【惊艷一枪】改为【惊艷一指】? “届时一指飞出,谁人能挡? “唯一的问题是————我不精通指法。” 念至此处,他就想起了玉瑶光。 玉清轩的武功以指法为主,玉瑶光更是其中佼佼者,自己若是跟她討教,定然能有所收穫。 想到就做,他正要去找玉瑶光,就听一个声音传来:“你把我的墙打成这样,一句交代都不给我,就打算走了?” 方书文回头,就见妙飞蝉黑著一张脸站在那窟窿旁边。 “妙前辈啊,晚辈方才正在想一些重要的事情,所以对於外界变化並不清楚,没有察觉到前辈出来,实在是对不住,对不住。” “你少来!!” 妙飞蝉黑著脸说道:“我就站在你面前,你都对我视而不见! “根本就是故意的。” 方书文咳嗽了一声:“空口白牙岂能辱人清白? “我所见仅我所见,前辈如何知晓我之所见? “晚辈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岂有此理,你这是强词夺理!” 妙飞蝉大怒:“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就哪里都不许去。” 话落身形一晃就已经到了方书文的跟前,探手就朝著方书文肩头抓来。 方书文肩头一沉,旋即一掌探出,眼前人影顿时消失不见。 他耳根子微微一动,就听四面皆是风声,双眼极难捕捉,索性眼睛一闭,尝试听声辩位。 片刻之间,脑海之中妙飞蝉的行动轨跡逐渐清晰。 当即修然探手一抓! 五指落处,果然中也! 只是心中暗道:“这女人浑身上下,怎么哪里都这么软?” 睁开双眼,就见妙飞蝉真不敢置信的低头,看著方书文的手。 方书文也意识到了不妙————因为妙飞蝉低头看的。 顺著她目光看去,方书文顿时瞪大了双眼,就见妙飞蝉抬头,用吃人的眼神看著自己,方书文咳嗽了一声:“误会————晚辈绝非有意————” 妙飞蝉缓缓点头:“那你为何————还不撒开!?” 方书文赶紧撒手,下意识的在身上擦了擦。 妙飞蝉原本一张脸就气的铁青,此时此刻,则是气的通红:“你还擦手? “我很脏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方书文赶紧摇头,心说这都闹的什么事啊? 自己不过是尝试新招式而已,不小心打碎了一堵墙———— 妙飞蝉过来跟自己理论,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全当活动筋骨。 哪里想到,为了应付妙飞蝉这快的没影的轻功,自己闭上眼睛一抓,结果就现在怎么话说的呢? 这一次算是把这个天下轻功第一给得罪死了吧? 妙飞蝉恶狠狠地瞪了方书文一眼:“咱们走著瞧!!” 话落,脚步一点,身形倏然没了踪跡。 方书文看著她远去背影,除了挠头之外,也实在是干不了別的,最后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嘆了口气:“难怪这么软———— “啊不是,唉,这都叫什么事啊,一大清早就得罪了人。 “流年不利啊。” 他摇了摇头,准备去骚扰一下玉瑶光。 跟她请教一下指法。 结果出门之后却意识到,自己並不知道玉瑶光究竟住在哪里———— 而就在此时,一声钟鸣忽然响起。 紧跟著便是一声接著一声。 有人高声喊道:“当值在身者,切莫擅离职守。 “无值在身者,殿前广场听命!!” 这一瞬间,整个玉清轩全都动了起来。 清晨起来的弟子们,有的正在去饭堂用饭,有的三五成群,说说笑笑,还有的捧著一本秘籍,打算回去研读。 但在这一刻,不管做什么的,全都纵身而起。 一起朝著殿前广场赶去。 方书文听那钟鸣九响,知道多半是百鬼堂和龙皇殿的人到了。 不过料想这一次这帮人失算了。 他们挑衅玉清轩,不见玉瑶光现身,只以为玉瑶光身负重伤,难以出手。 却不知道,玉瑶光被自己救下。 此行能够鎩羽而归都算是轻的,保不齐就得全军覆没。 心中这般想著,便也朝著殿前广场而去。 只是走著走著,他却微微蹙眉:“等等————”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忽略了什么东西。 一边走,一边思索,但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关键。 到了殿前广场之上,看到了站在最高处的玉瑶光,以及人群之中的周青梅和左清霜。 周青梅顿时对他招手。 方书文来到她跟前,正要开口,就听周青梅笑道:“百鬼堂和龙皇殿,这一次註定有来无回。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如今玉清轩中,不仅仅有你在,而且玉掌门也恢復了伤势。” 她这话隨口说出,落到方书文的脑子里,却好似醍醐灌顶。 他瞬间就意识到了他到底忽略了什么东西。 他少算了一个变数。 而这个变数,便是他方书文自己! 龙皇殿对他了解或许不够多,可百鬼堂那边,既然能够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放弃拿徐树心要挟徐温婉这个计划。 想来他们对自己是有一定了解的。 毕竟曹九阴,就是死在了他的手里。 如此一来他们应该知道,单凭一个骨王,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就算是加上了一个深浅莫测的朱雀殿主,也未必管用。 至少,想要藉此踏破玉清轩根本就不可能。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这般大张旗鼓? 想到这里,方书文脸色顿时一变,顾不上和周青梅细说,身形一点【青云直上】接了一招【平步青云】,便已经到了玉瑶光的跟前。 玉瑶光微微一愣:“你怎么这个时候跑到本座面前,也不怕你的小情人吃酸?” 方书文听这话也是一脑袋浆糊:“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玉瑶光看他面色郑重,便也正色起来。 “那把百斤刀,到底藏在何处?” 前山战起,百鬼堂和龙皇殿此行气势汹汹。 集结高手著实不少,其中百鬼堂所属,皆为骨王麾下,这帮人就跟那天晚上枯瘦老者率领的那群人一般。 身上多有骨头饰品,身形固然消瘦,但手段却极其狠辣,而且悍不畏死。 龙皇殿的朱雀卫和朱雀使,同样非比寻常。 他们所运使的火劲,刚猛激烈,一旦中招,五內俱焚。 好在玉清轩这边也非寻常,玉瑶光最初的时候並未现身,摘星揽月,带领数十位长老,以及上千玉清轩弟子,守阵迎敌,一场廝杀就此展开。 开始的时候还陷入焦灼,而隨著玉瑶光现身,接连点死数个不死徒,以及骨王座下高手之后,天秤便逐渐开始倾斜。 而与此同时,玉清轩內,两个身穿玉清轩弟子服饰的人,正缓步朝著上山走去。 只是走著走著,其中一人忽然开口:“为何这一路走来,一个玉清轩的弟子都没有见到?” 另外一人则说道:“如今玉清轩门前的事情尚且自顾不暇,更遑论其他?” “倒也有理————嘿,此番调虎离山之计,料想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我们已经猜到了百斤刀所在。” “你这情报当真没有问题?当年白琉璃当真將百斤刀藏匿那里?” “不会出错的,依堂主所说,玉瑶光重伤之后,必然猜到咱们的目的。 “但这几日玉清轩內,並无其他异动,可以想见玉瑶光一定就守在百斤刀旁。 “换言之,她疗伤之处,就是藏刀之所!” “此举却有高明之处,人人听到寒冰潭,想到的只有玉清果,哪里能够想到,寒冰潭下还有奥妙?” “閒言少敘,我们快走。” 两个人不再多说,索性周围没人,便足下一点,施展轻功朝著目的地奔去。 片刻之后,两个人在一处建筑之前停下。 雪白的建筑,仅仅只是靠近,便感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门上高悬三个大字:寒冰轩! “这鬼地方,大冬天的来一趟,简直要了半条命。” “嘿,我倒是有些期待,那方书文於前山大开杀戒之后,再回头,却发现玉瑶光已然身死,百斤刀落入你我手中,会是什么表情?” “那方书文武功当真这般了得?” “何止了得————” 另外一人提起此事,语气之中也满是忌惮:“曹九阴一身【肉冥诀】的神功,纵然是本王,也忌惮三分。 “然而,秋月庵一战之中,他在此人手下,竟然全然没有还手之力———— “你我二人虽然在这江湖之上,可以称得上是高手。 “但跟此人————还是莫要照面的好。” “哼。” 另外一人语气之中略显不服:“你知本座出身,若是本座与其一战,胜负尚未可知。 “不过,此次事关重大,姑且不与之计较。 “若是他日江湖相逢,总得做过一场。” 身边那人直咧嘴,倒也没有在说什么不合时宜的,只是连连点头:“啊对对对。” 另外那人虽然感觉这话听著有些不对,但既然对方已经认同,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侧耳倾听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弧度:“里面確实有人,料想就是玉瑶光,走,杀了玉瑶光,搜查寒冰潭!” 两人言至此处,不再多说,上前一把推开了寒冰轩的大门。 就见白雾縈绕之间,四根白玉柱当间拉起纱帘,寒冰潭周围的石台之上,一人端坐正抬眸看向他们。 却非原本以为的玉瑶光。 而是一个衣著朴素的年轻人。 年轻人看著这两位不速之客,微微一笑:“两位总算是来了,在下於此,已经久候多时了。 1 “你是何人?” 当中一人开口:“玉瑶光身在何处?她重伤之下,无力回天,便让你来送死?” “等等————玉清轩內,几乎没有男子。 “你难道是————方书文?” 另外一人脸色大变:“不可能,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既然在此,那前山之人是谁?” 方书文微微一笑:“前山之人,自然是玉清轩掌门玉瑶光。 “好了,二位也请稍安勿躁,我只有一个问题———— “你们二位之中,哪个是骨王?” 第116章 可怕的方书文! 第116章 可怕的方书文! 百鬼堂和龙皇殿合作,表面上攻打玉清轩,实际上却是一场调虎离山之计。 方书文因为周青梅那一句无心之言,这才意识到,他们其实和百鬼堂,以及龙皇殿之间,是存在一个信息差的。 百鬼堂和龙皇殿不知道玉瑶光恢復。 如果先前的挑衅是为了验证玉瑶光是否復原,在她未恢復伤势的前提下,他们才敢攻打玉清轩的话。 那他们凭什么会忽略掉方书文? 並非方书文自夸,以他两掌打死曹九阴的战绩,百鬼堂绝不会將其忽视,更不敢托大! 所以很快方书文便有了一个答案,他们或许不是忽视,而是目的根本就不在攻打玉清轩上。 这是一场声东击西! 真正的目的,无非就是吸引方书文的目光,好暗地里去做其他的事情,比如偷取修罗铁。 方书文询问玉瑶光,修罗铁暗藏之处,趁著开战之前,直接让寒冰轩周围的玉清轩弟子散去,便是守株待兔。 明知道对方要来,如果还让玉清轩的弟子守在周围,只不过是平添死伤罢了。 而眼前这两位,也没有辜负方书文的期待,果然出现在了这里。 其实按照方书文的性子,交手之前並不需要寒暄问候,直接动手才是道理。 只不过眼前这两个人的情况他得弄清楚。 骨王可以直接打死,朱雀殿主却得留下,他还指望著朱雀殿主给自己提供一些关於不死岛的情报呢。 因此他才问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而那二人对视一眼之后,忽然一起伸手指著对方:“他是!” 方书文差点笑出声来,然后点了点头:“既然你们都是————” 话落身形倏然凌空而起,一招【金刚掷塔】从天而降:“那就一起打死好了!!” 这掌力倏然压下,宛如山倾。 眼前二人身形同时闪开,就听得轰然一声炸响,那二人当中一人足下一点,身形倏然朝著玉清轩外飞射而去。 方书文一抬手,五指一勾:“回来。” 那人果然听话,身形倏然一滯,缓缓朝著方书文的方向靠近。 他脸色大变,却见另外那人让开了这一招【金刚掷塔】之后,却是身形一变,两掌一分之间,火光忽然自掌心奔涌而出。 一股灼热之感,自他两掌蔓延。 他双臂画圈,火焰成圆。 一声飞禽的鸣叫之声,顿时自他背后响起,恍惚间,灼灼烈焰中,似乎有一只朱雀凌空飞舞。 那人身形隨之而起,纯阳火劲化为熊熊烈焰縈绕周身,掌势在前,火势在后,如肋生双翼,霎时间就已经到了方书文的背后! 他是趁著方书文留客”的功夫,直接省去了一切的试探过场,施展绝学,直取方书文性命。 方书文察觉到这股力道非同小可,心思一转之间,右手一招【伏魔法印】悍然击出。 两股雄浑的力道轰然一碰,强大的力道顿时朝著四方崩散。 率先崩碎的是寒冰潭周遭的石柱和石台。 紧跟著力道成旋,瀰漫八方,將那寒冰潭中的潭水吹起阵阵涟漪,顶著三枚玉清果的那株寒冰草也跟著不断摇曳,好在並未因此受损,反倒是上面原本稍微有些青涩的果子,似乎被那火劲一激,多了几分红润。 方书文和那人掌势相对,中间相隔足有半尺。 两股內力和掌力不断於当空激盪,互不相让。 方书文左手【北冥神功】,右手【伏魔法印】,嘴角微微勾起:“看来二位的身份已经不必再问。” 朱雀殿主脸色微微一沉,他这一招乃是【朱雀焚海经】中的绝招,乃是朱雀殿中的镇殿绝学,此番虽然不曾当真施展全力,但放眼江湖能够硬接的应该已经屈指可数。 可方书文不仅仅接下,竟然还能开口说话。 由此可见,骨王所言非虚。 此人武功,確实是深不可测。 然而事到如今,他绝对不会如同骨王那般转身就跑,同时开声怒喝:“骨王,事到如今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纵然想走,他又岂能容你离开? “修罗地宫之中的【修罗三道】你不想要了吗? “你我二人联手,纵然他当真高深莫测,也难觅生机!!” 因为秋月庵中,方书文两掌拍死了曹九阴,骨王对方书文天然便存了三分怯意。 所以刚才他躲开【金刚掷塔】之后,第一个念头便是有多远跑多远。 可如今看方书文被朱雀殿主牵制,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战胜。 而自己被方书文以神功摄取,想走確实没有这么容易———— “他娘的贼廝鸟! “欺人太甚!本王与你拼了!!” 骨王內力一转,不再抗拒方书文,反倒是顺著【北冥神功】的力道倏然而至! 就见他右拳一握,骨骼凸起,拳头仿佛都膨胀了足足一圈:“受死!!!” “来得好!!” 方书文哈哈一笑,原本还因为骨王改变主意而心神窃喜的朱雀殿主忽然脸色一变。 只觉得方书文这一掌忽然力道猛然激增。 如山呼海啸,似惊涛骇浪! “难道他刚刚根本就没用全力?这怎么可能———— “他是故意的!! “故意做出平分秋色之局,是想借本座之口,骗骨王回来!? “好生卑鄙!!!” 朱雀殿主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见自己的【朱雀焚海经】內力,已经尽数被方书文压了回来,前后不过一念,整个人忽然倒飞而去。 这一掌不曾真的伤到他,却让他身形难以遏制的往后飘飞。 整个人忽的一声直接砸在了寒冰轩的墙壁之上。 与此同时,骨王也是脸色大变。 方才这变故说来话长,实则不过一瞬,在他看来,自己回身出拳,方书文说完了那一句来得好”之后,直接一掌將朱雀殿主打飞。 回过头来,对著自己便是一拳! 这算什么? 自己这是不是自投罗网? 然而事到如今,再想退,已然是退无可退。 唯有口中一声怒喝,整条右臂倏然变形,骨骼膨胀拉扯皮肉,整条胳膊几乎要比他这个人还要长上一些。 他右拳高高举起,狠狠砸下:“本王跟你拼了!!!” 碰!!! 一声巨响,两个拳头狠狠碰撞在了一处。 他们两个人一个在半空之中,一个站在地上,力道顺著方书文脚下朝著四方蔓延,就听得咔嚓咔嚓的声响,整个地面剎那间寸寸龟裂,转眼形成了一个浅坑。 而这浅坑却又在成型的一瞬间,轰然巨震,化为了一个三尺多深的深坑! 骨王至此,已然是拼尽了全力。 只是,这般表现,却让方书文略有失望:“你似乎————还不如曹九阴?” 骨王脸色顿时一阵发黑。 虽然血肉骨命四大鬼王,所修炼的武功乃是一脉相承,修炼之法也相差不大。 但他確实不如曹九阴—————— 因为曹九阴只注重自身,夺取人肉,吞入腹中,不断地增进內力。 可骨王不仅仅是增强自身,同时他也改变他的手下。 这並非是他有多善良,而是因为他发现【百鬼经】一脉相承的武功,归根结底,就是一门吞噬大道。 上层吞噬下层是其中的基本道理。 曹九阴只注重自身,可吞噬的人肉虽然能够助长他的內功,但效果平平,因为这一点他还经常被名门正派发现,从而吃了许多闷亏。 可骨王发展手下,让手下也去修炼【白骨道】,让他们去抽取活人骨头,融入自身。 让他们自身的骨骼越来越强,內力也越来越深。 而到了一定的火候之后,骨王就会將这些手下的骨头抽出来,助长自己的修为。 这法子慢,但是得到的收穫却更加精纯。 虽然短时间来看,他不是曹九阴的对手。 但如果他想的话,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內,將自己所有手下的白骨尽数剥去,让他在一夜之间就超越曹九阴。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这么做———— 一方面是他从未想过,会跟方书文碰上。 另外一方面————还需要他的手下,在山前配合龙皇殿的人,牵制玉清轩。 只是这些事情,他能跟方书文说吗? 想说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啊! 他已经运转全身功力,仍旧压不下方书文半分,却只觉得方书文拳劲如枪,凝聚一点,正在不断的衝击自身。 开始的时候,这感觉还不明显,但不过呼吸之间,这力道就已经如同出海苍龙。 自己再也难以与之抗衡! 就见方书文倏然踏前一步,【四海龙拳】全力出手,轰然一声闷响。 这是方书文一脚踏碎地面发出的动静,与此同时,骨王整个人更是倒飞而去。 但这一瞬间,骨王不惊反喜。 方书文將自己打飞,那自己岂不是可以趁机远遁? “饶是你武功盖世,也仍旧失算了!” 骨王心中念头升出的一剎那,忽然自光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 隱隱间有一种锋芒凌厉之感————下一刻,强烈的危机感觉顿时传递心头。 就听得轰然一声炸响於当空爆发。 强大的威力骤然蔓延,巨大的震动让整个寒冰轩都在颤抖。 正要从墙壁上將自己扣下来的朱雀殿主,听得这动静,只以为是天崩地裂。 可顺著声音来处去看,就见寒冰轩外的半空之中,骨王血肉骨头横飞,庞大的手臂更是剎那间支离破碎。 朱雀殿主瞳孔顿时缩成了针芒一般的细孔。 “这怎么可能?这是什么功夫?” 哪怕他总是自觉高人一等,见多识广,所学非凡,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够见到这样的手段。 劲气离体的本事,他见得多了。 可是离体之后,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却是生平仅见! “此人的武功————莫不是已经直逼尊上!?” 这念头於心头泛起的时候,只觉得手足冰凉。 但很快他便摇了摇头:“不,不可能!尊上天下无敌————这小子,绝无可能是尊上的对手!” 在他心中,不死龙皇无人能及。 若非因为当年一场因果,导致他身不由己,无法离开龙皇殿,放眼东域江湖,也无人能够与之抗衡。 而就在此时,方书文身形倏然一转,已然踏出寒冰轩,一招【青云直上】到了半空之中。 自那一团璀璨里,一把拽出了一道人影。 正是骨王! 只是此时此刻,骨王身形几乎已经不成人样。 他正面接了方书文的【惊艷一枪】,能够苟活可见生命力之顽强。 但纵然性命还在,却已经被打碎了半边身躯。 引以为傲的【白骨道】所修炼出来的,那一身坚不可摧的骨头,也已经碎了大半。 虽然剩下的白骨仍旧在通过【白骨道】秘法,不断地弥补自身,修復骨头。 可是这悽惨模样,怎么看也没有了一战之力。 但就算是这样,方书文也不放过他。 方书文深知百鬼堂的武功诡譎莫测,曹九阴那一身能够不断自我修復的血肉,就是其中之一。 骨王以骨头为主,若是不能將他周身尽数击碎,磨灭成灰,方书文只怕用不了多久,这老小子就会再一次完好无损的去江湖上作孽。 因此他一把將其薅出来之后,身形一转,直接將其从半空之中按到了地上。 轰然一声巨响!! 地面凹陷,这一下直接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方书文运使【大黑天神掌】,一招【威德降魔】运使力道无穷,狠狠地砸在了骨王的身上! 只看得那朱雀殿主心胆俱裂! 他从未见过如此江湖正道———— 正道中人不应该都是点到为止?得饶人处且饶人吗? 骨王已经被他打成这样,早就已经无力再战,他这是要做什么?將其碎尸万段!? 这傢伙————当真是正道,而不是魔道? 与之相比,骨王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正直善良! 心中正似乎乱想之际,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是被打迷糊了,趁此良机自己难道不应该赶紧取了百斤刀,然后撒腿就跑吗? 至於再跟方书文做过一场? 他先前是无知无畏,又不是喜欢自寻死路———— 面对这人,他实在是没有了半分与之爭斗的心思。 可就在他起身的那一瞬间,正不断將掌力落在骨王身上的方书文,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眼神冰冷,仿佛可以直击灵魂。 朱雀殿主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你————你別过来!!!” 方书文眉头一挑,看了一下骨王。 这一招【威德降魔】已经彻底將他周身骨头,尽数打成了齏粉,骨王也已经断了气,只剩了一个脑袋还在那里,双眼圆瞪,血色一片,满满的都是死不瞑目。 “不过感觉好像还不够保险————” 方书文拽著他的头髮,五指如刀,横斩而下。 【不工掌法】第三式【断流】! 骨王的脑袋应声而落。 方书文提著这脑袋,站起身来,朝著朱雀殿主走去。 朱雀殿主嘴巴微微张开,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不死岛龙皇殿上,位高权重的朱雀殿主。 他从未有过一刻,如同现在这般,弱小且无助———— 心中的恐惧不断的攀升,方书文朝著他迈向的每一步,仿佛都踏在他的心尖上。 太可怕了!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 而就在此时,方书文忽然甩手扔掉了骨王的脑袋,紧跟著一掌劈下。 轰然一声炸响。 骨王最后这颗完整的头颅,也就此化为齏粉。 朱雀殿主身形一个激灵:“他————他在恐嚇我!! “不行,不能束手待毙————可,可是————我该怎么办?” “跑。” “对!跑!” 朱雀殿主顿时福至心灵,顾不上刚才这个字到底是谁说的,许是太过恐惧,以至於原本因为恐惧而无力的身体,再一次进发出巨大的力量。 猛然间一跃而起,身形剎那间越过寒冰轩的围墙,足下一点,仿佛浮空掠影一般朝著远方狂奔而去。 方书文也跟著飞身而起,却是脸色微微发沉,忽然开口说道:“帮个忙。” 就见流光一闪,妙飞蝉黑著脸出现在他身边:“作甚?” 她的语气很不好,看著方书文身上的血跡,满是嫌弃。 因为先前那件事情,她一直都在暗中窥探方书文,想要趁机报復一下。 结果就看到了寒冰轩这一战。 不得不说,哪怕对方书文有些意见,可对方书文做的事情,她却很赞同。 百鬼堂的人,都该死! 至於龙皇殿和百鬼堂勾结,也该死。 方书文沉声说道:“前辈应该能够追上他。” “能,但是打不过。” “那你带我一行————” “好。” 妙飞蝉虽然对方书文还有很大的意见,却也知道,现在並不是纠结这件事情的时候。 正要伸手抓住方书文的肩头,但犹豫了一下之后,忽然微微伏低身体:“你上来,我背著你————这样的话,速度能更快一些。” 还有这种好事!? 方书文眼睛一亮,就在妙飞蝉还要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方书文就已经跳到了她的背上。 妙飞蝉脑门上忽然青筋绷起:“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很久之前就想这么做了? 方书文咳嗽了一声:“前辈,你这一定是胡思乱想,晚辈素来谦谦君子,知礼守节,怎么会有此等非分之想? “如今那贼寇在前,轻功速度不慢,还请前辈助我一臂之力!” “哼,他也配称快?” 话落身形一闪,便带著方书文化为一道流光,消失於原地。 而就在这二人离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了寒冰轩前———— 第117章 百鬼堂主! 第117章 百鬼堂主! 来人一身黑衣,面色略显苍白。 年纪大约在四五十岁的模样,容貌普普通通。 他抬眸默然地看向了方书文和妙飞蝉离去的方向,轻声呢喃:“好生可怕的年轻人。” 脚下则不紧不慢地朝著寒冰轩走去。 路过已经被打的惨不忍睹的骨王尸身之旁,他眼角余光微微扫了一眼:“可惜了。” 虽然嘴里说著可惜,但是语气之中却並无可惜的意思。 寒冰轩因为方才一战,受损不小,外面裂痕遍布,大门都被震碎了。 內部更是一片狼藉。 来的目光先是扫了一眼那玉清果,却並未理会。 纵身跳进水中,良久不见浮出。 好一会之后,水上波纹荡漾,寒气滚动,倏然就听得嗡的一声,一把宽背大刀自水中飞出,紧跟著人影一闪,一把將那宽背大刀捞在手里。 平平无奇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不太熟练的激动之色。 他眸光深邃,於刀身之上来回巡视,忽然並指如刀,隨手一击,就听“叮”的一声。 宽背大刀的竟然被他两指轻易击碎。 刀身半截跌落,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余下的半截刀身之中,现出了一片淡红色的金属片。 它整个嵌在刀身之內,完全和刀身融为一体。 那人捏住此物,轻轻一拽,便將其从刀身抽离。 看著手中这块淡红色的铁片,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果然和描述之中的一模一样,修罗铁————修罗地宫。 “终於可以去看看————” 话音至此,却忽然戛然而止。 他毫无徵兆地脚下一变,身形倏然消失在了原地,一晃之间,就已经出现在了十丈之外。 只听得轰然一声闷响。 地面便已经出现了一个丈许大小的掌印。 方书文有些遗憾地看了看十丈之外的中年人:“可惜————” 中年人轻轻擦了一把额头冷汗,就差一点———— 他看似不紧不慢,实则是外松內紧,始终留神周遭变化。 可就算是这样,方书文出手之前他竟然也没有察觉到他去而復返。 一直到【金刚掷塔】到了头顶,他这才恍然惊觉,急忙闪开。 要是再晚一点,就算不死,怕是也得伤在这年轻人手中,心中也不禁生怒:“好一个不讲武德的江湖后生,竟然背后偷袭?” “烂梗別用。” 方书文摆了摆手。 中年人一脸疑惑,实在是不明白,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书文则看了一眼那玉清果———— 其实刚才要不是顾忌这果子,他应该直接施展【惊艷一枪】的。 如果用这一招的话,就算是他能够躲开,也绝对不会这般完好。 可如此一来,玉清果必然受到波及。 此物还得留著给周青梅提升功力,不能毁在他的手里。 中年人则眉头紧锁:“你不应该在这里————” “百鬼堂————堂主?” 方书文没有理会对方的话,不答反问。 “是又如何?” “果然是你!” 方书文点了点头,毫无预兆的一拳打出。 【四海龙拳】化【惊艷一枪】! 拳出如枪,一点锋芒在先。 百鬼堂堂主眸光一起,却是抽身而退,全然不跟方书文有半分接触,剎那间十丈距离消失於足下,紧跟著脚尖一点,纵身远去。 方书文一愣,继而脸色一沉:“哪里走!?” “不走等死吗?” 百鬼堂堂主哈哈大笑,脚下速度更快三分。 方书文一时之间无言以对,只能发足去追。 先是【青云直上】,继而【平步青云】,双足连踏虚空,身如青云一片,紧追不捨。 方才他本来和妙飞蝉追杀朱雀殿主。 但心中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整件事情充满了一种不协调的感觉。 后来细思之下发现了一个问题。 骨王和朱雀殿主二人的目標太过於明確了,尤其是这一次的声东击西,完全就是奔著寒冰潭来的。 由此可见,他们非常確定百斤刀就在这里。 而且,这一点必然是他们这几日之间方才掌握。 理由便是徐温婉失踪那一夜,她本就驻守寒冰轩,那时候如果百鬼堂的人知道百斤刀就在寒冰潭內,必然会趁机来取。 可结果並没有,反而是一直等到了今天。 那这里面就存在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 他们是怎么通过短短数日之间,锁定了百斤刀的藏匿之所? 方书文思来想去,感觉最大的可能,便是玉瑶光。 玉瑶光说,自己和百鬼堂堂主一战之后,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同时也说过,是通过那一晚的交锋猜到了百鬼堂是为了修罗铁而来。 既然如此的话,在她遭遇了百鬼堂之后,却没有对玉清轩內藏著的百斤刀进行任何程度的调整,只是一头扎进了寒冰潭內疗伤这一点,会不会成为一个破绽? 这个破绽会暴露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玉清轩对百斤刀藏匿的极好,玉瑶光確定对方不可能找到。 第二种则是————百斤刀就在寒冰潭中,玉瑶光说是疗伤,实际上也是在守护百斤刀。 这个思路自方书文脑海之中泛起的那一剎那,他没有豁然开朗的舒坦,反而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因为这个猜测一旦成了真的。 那先前百鬼堂和桑山七面挑衅玉清轩的举动,就绝对不仅仅只是想要试探玉瑶光是否当真重伤! 极有可能也是一场打草惊蛇! 在玉瑶光已经知道百鬼堂目的的情况下,百鬼堂再次挑衅,在她看来,目的必然还是百斤刀,正面挑衅,背后谁知道会不会另有玄机? 哪怕是抱著万一的可能,也当有所变化。 可最终玉瑶光仍旧是稳如泰山。 如此一来,百鬼堂极有可能通过这一点,推测到百斤刀就在寒冰潭內。 但同样的———— 如果对方当真是通过这一点推论出了这个结果的话,则说明————有一个人,一直藏身在玉清轩內,关注著玉清轩中的一切动向。 否则的话,就算是玉瑶光没有任何举措,百鬼堂也不可能知道。 最重要的是,推论出这个可能,並且將这件事情告诉了骨王和朱雀殿主的这个人,却並没有告诉他们,玉瑶光的伤势已经恢復得消息! 他有意放任骨王和朱雀殿主,一头扎到守株待兔的方书文面前。 在那个时候的方书文看来,这是自己的大获全胜。 少不了会志得意满,从而忽略那些许不合情理之处。 朱雀殿主在关键的时刻,忽然飞足逃奔,此人轻功极尽高明,方书文得请妙飞蝉,方才能够追上。 更是顾不了其他! 而这————就是那个人真正想要的结果。 朱雀殿主也好,骨王也罢,都不过是他拋出来的饵。 他想要塑造的就是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前山玉瑶光被百鬼堂和龙皇殿牵制,后方方书文被朱雀殿主引走,整个寒冰潭最终成了无人之境,谁又能阻拦他得到百斤刀,修罗铁? 而能够做到这件事情的,能够隱藏在玉清轩这么久而不被人发现的,方书文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人———— 百鬼堂堂主! 他一念至此,哪里还有心情追杀朱雀殿主? 虽然这有可能是他疑心生暗鬼的假想,可一旦成真呢? 徐泽远用尽家族未来,不惜冒著灭门风险来隱藏的东西,也是徐温婉奉献了全部青春,忍受数十年寂寞而守护的秘密。 岂能因此有失? 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得回来看看! 结果这一看之下,还真的见到了这位神秘的百鬼堂堂主。 心中顿时忍不住暗骂这百鬼堂堂主是个老银幣———— 这般心机,要不是自己反应快的话,恐怕百斤刀丟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本想偷袭出手,一举將此人拿下。 结果这百鬼堂堂主果然非比寻常,他那一掌並未得手。 如今更是连跟自己正面抗衡都不愿,直接拔腿就跑! 两个人如此一前一后,直奔青羊山下。 越过玉清轩主建筑群,片刻就已经来到了正门之前。 就见玉清轩和百鬼堂,龙皇殿眾人还在此处廝杀。 这一趟朱雀殿主出门,一共带了一十六位不死徒,青蓝谷的山洞之中留下了八位,如今还有八位先前方才出手,准备强杀玉瑶光。 结果玉瑶光武功之高,远在他们预料之上。 八个不死徒甫一照面,就已经死了两个,此后出手更是连连失利。 先前少尊和手下说,不死徒是能够在三仙二王一城狂面前,也有机会全身而退的存在。 但就此战来看,这不过是夜郎自大而已。 玉瑶光正大开杀戒的功夫,忽然听得破风之声,猛然抬头,瞳孔骤然收缩:“百鬼堂主!?” 这念头泛起的瞬间,心中顿时生出不妙之感。 此人从玉清轩方向而来,难道说———— 正在此时,就听方书文的声音传来:“你身为百鬼堂主,竟不敢与我正面一战,传扬出去,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江湖同道?” “若是就此身死,才是真的没脸去见。” 百鬼堂主大概是有唾面自乾之能,一边飞身狂奔,一边回应方书文:“有本事你莫要追我,待等我武功大成之后,你我再一较高下如何?” 这一刻,哪怕是方书文都有些气急败坏。 他行走江湖这么长时间以来,见识的人物也算是不少了。 可是百鬼堂主却是头一號。 百鬼堂无恶不作,残忍之处简直令人髮指。 方书文早就暗暗下定决心,遇到一个,就要打死一个,绝对不留。 结果这领头之人,不仅仅是个心机深沉的老银幣,还特娘的不要脸! 面对自己这样的江湖晚辈,说跑就跑。 方才他看到人多,故意这么激他,结果也是全然无用。 可恨先前他察觉到事情不对之后,让妙飞蝉先暗中跟隨朱雀殿主,自己折返了玉清轩,否则的话,若是有妙飞蝉在,此人岂能在自己面前囂张? “实在不行的话,我跟妙飞蝉请教一下轻功?” 他心中当真对这轻功產生了急切之感。 感觉这遇到追不上,实在是闹心得很。 可问题是,妙飞蝉现在对自己意见很大————多半是不会教自己? 总不能真的將人绑起来逼问吧? 且不说这女人动若脱兔,快得跟一道影子似的,想要抓到哪有这么容易? 就算真的能抓到,方书文也不可能真的这么做啊———— 他的下限没有这么低。 好在眼前这百鬼堂主的轻功跟自己相比,也不算如何高明,【青云步】到底是有独到之处,再加上方书文的內功,追上此人估摸著也只是时间问题。 索性不再开口,一门心思地追踪。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却是让玉清轩眾人士气大振。 眾人刚才可都是听到了,方书文喊出了百鬼堂主”的名头。 还將其追的抱头鼠窜。 周青梅兴奋得脸都红了,手中惊风剑似乎都锋利了些许,接连斩杀了几个朱雀卫,看向不远处的左清霜:“师父,是他!!” 左清霜的目光也从半空之中收回,目光微微复杂。 玉瑶光则想要脱身,可是这几个不死徒是个不小的威胁,虽然对自己来说打死他们並不难,可若是自己放任不管,去帮著方书文,那这几个人对其他人来说,就是很大的威胁。 好在看这情况,是方书文占据上风,追著那百鬼堂主打,这才耐下心思,应对眼前之局。 玉清轩这边士气大振,百鬼堂却是骤然低落,人心不稳。 让原本就因为玉瑶光的现身而逐渐倾斜的战局,越发明朗。 方书文不知道,刚才自己激百鬼堂主的话,没有让百鬼堂主受到影响,但是对战局却有著极大的作用。 他一路狂奔,气机死死锁定在百鬼堂主的身上,慢慢的竟然发现,此人的速度似乎还不如自己。 虽然差距不是很大,可彼此之间的距离,確实是在缩短。 就这样两个人一前一后,狂奔了足足一个多时辰之后,方书文右手猛然一掌送出。 【不工掌法】第四式【凿石】!! 掌风化为一点,如气成旋,直取百鬼堂主背心要穴! 百鬼堂主察觉到背后恶风不善,猛然一个闪身,让开这一掌的同时,身形落在了一棵大树之上。 再抬头,就见方书文一掌正从天而降! 事到如今,哪怕是百鬼堂主也难以轻易脱身,只能抬手硬接。 两掌一触之间,轰然一声闷响传递八方,庞大的力道自上而下贯穿,百鬼堂主身形不由自主的一路往下,脚下那棵树不足为凭,就听得轰轰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地破碎之声,裹挟著木屑纷飞。 却是被方书文一掌,从树梢直接打到了地面。 待等双足脚踏实地,百鬼堂主也是一声怒喝,就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自他周身而起,血肉鼓动,整个身躯都在不住拔高,力道也是一重胜过一重,骤然运转周身之力,试图將方书文推出去。 可方书文掌势如泰山压顶,任凭这百鬼堂主如何努力,竟然也无法將其推开。 心中也是暗骂了一声,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怪物! 索性內力一转,既然往上不行,那就往下。 方书文忽然觉得眼前这百鬼堂主力道一空,掌力贯穿之下,竟然直接將其压到了地面之下。 正自一愣,就见泥土鼓包,一路远去。 这並非百鬼堂的武功,乃是百鬼堂主早年行走江湖的时候,偶然学到的一门【地行术】。 此法以內力分土,若是不遇顽石,可畅通无阻。 而到了百鬼堂主如今的层次,纵然是顽石拦路,也可一撞就碎。 如今眼看著方书文紧追不捨,全然没有跟自己交流的想法,只有打死自己的欲望,因此也只好施展周身解数,想办法自他手中脱身。 可方书文岂能如他所愿? 目光只是一扫之后,便已经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即飞身而起,右拳一握倏然收紧,猛然间拳出如枪。 一拳狠狠砸在了地面之上。 【惊艷一枪】顺势引动,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泥土顷刻之间崩飞,地面给炸开了一个大坑,百鬼堂主一声闷哼,也给炸了出来。 他身形狼狈,满身泥土,鲜血凌厉,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见骨。 可就在这转瞬之间,他血肉蠕动,流淌在伤口外面的鲜血,竟然回到了身体之中,皮肉自然收紧,这一身伤势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恢復如初。 方书文见此也不意外,骨王和肉王尚且有那般可怕的恢復能力,更別说百鬼堂主了。 就这恢復速度,方书文怀疑不给他烧成一坨灰,他都有恢復的可能。 百鬼堂主恢復过来之后,却是一伸手:“住手————等等————” 方书文哪里理会这个? 开打之前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这不是他的风格。 一旦动手,咱们就是不死不休! 心念一动之间,背后法相骤然而起。 【天意四象诀】之【风神怒】!! 风神法相高高耸立,隨著方书文一掌击出,法相大手悍然一推。 百鬼堂主脸都黑了。 他其实也有和方书文一样的想法,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 可偏偏没有见过方书文这一路———— 换了旁人的话,不管怎么说都得给自己一个说话的机会吧? 不说別的,自己设计了这么一个精妙的局,换了旁人总得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方才会动手。 可方书文根本不·————上来就是打! 哪怕百鬼堂主当真是个老银幣,心机深不可测,这一刻也是动了真怒:“好好好,既然你苦苦相逼,那就看看咱们究竟————鹿死谁手!?” 第118章 惨不忍睹 第118章 惨不忍睹 百鬼堂主修炼的武功名曰【百鬼经】。 实际上此功乃是昔年修罗门【修罗三道】当中的【血罗剎】分支。 此法细分之下,有血肉骨命四路,也是百鬼堂座下四大鬼王所修的武功。 这四路魔功拆分出任何一路,都是绝学。 若是四路齐修,更可以修出修罗死气。 眼看著逃走无望,百鬼堂主也终於舍了这份念想,恚怒之下,就听得他周身骨骼咔咔作响,骨骼变得粗壮,身形被不住拔高。 血液流动宛如长江大河,哗啦啦的声响就算是一个普通人也能听的清楚。 皮肉也是跟著血肉增长。 哧啦哧啦的声音连成一片,乃是身上的衣服因为他骤然增高的体魄而被撑爆。 虬结的肌肉,健硕的体魄,身高在这一刻远远超过了两米,已经快要近乎丈许。 一道道血色的真气於他周身缠绕,那是【百鬼经】凝练出来的修罗死气,盘旋间仿佛百鬼缠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原本平平无奇的面容,在这一瞬间也衬托的宛如恶鬼一般。 这一刻,这位百鬼堂主才是真正的拿出了生平绝学。 眼看著方书文这一掌已经到了跟前,他右手猛然一推。 仅仅比方书文身后风神法相的手掌小了一圈的大手,跟那法相巨掌骤然一触。 就听得轰然一声炸响! 两人周遭地面,被这內力波及,不断地破碎炸开,地面上的积雪被激散,漫天飘飞! 这一瞬间,竟然是个平分秋色之局! 方书文错愕抬头,看著眼前这个几乎已经不像人的百鬼堂主,心中不仅无惧,反而是豪气大增:“好掌力! “再接我一掌!!” “姓方的小子,你我今日————不死不休!!” 百鬼堂主如今开口说话,已然是瓮声瓮气,怒火中烧之下,他周身缠绕的血色真气,宛如一道道血色的电弧。 不等方书文第二掌出手,他便已经凌空而起,双手紧握如重锤,自半空之中狠狠砸下! 方书文见此却是勃然。 自他出道江湖以来,从来都是他从天而降,將別人打进地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跳到了自己的头上,简直倒反天罡。 然而事已至此,他也不闪不避,运使【大黑天神掌】,背后剎那间又有一尊法相站起。 二丈多高,六臂三目,满面狰狞凶恶,脑后竖起一圈宛如烈焰一般的佛轮。 方书文眸光平静,右手缓缓一掌朝著半空之中一推。 这一掌平平无奇,不见半分凶恶。 那法相也跟著缓缓伸手,正將百鬼堂主这双拳托在掌心之內。 嗡!!! 拳掌一触之下,整个天地仿佛静止了一个剎那。 身处其中,却又难免恍惚,分不清楚这究竟是一瞬,还是永恆? 而当这静止结束,轰隆隆的闷响,便以方书文为核心,开始朝著四周疯狂蔓延。 地面上是接连不断的爆炸之声,所过之处,一颗颗大树被两人交手余波震碎,方圆二十余丈之內,所有的积雪全都被一扫而空。 整个大地全都是凹凸不平的深坑。 与此同时,百鬼堂主那张狰狞如厉鬼一般的脸上,少见的泛起了一抹痛色。 只听得一阵阵骨骼破碎的声响,自他皮肉之下传出。 血肉鼓动,自手腕蔓延至双肩,啪啪啪啪,清脆的爆裂之声沿著经脉一路往上炸开,鲜血漫天落下。 方书文这一掌,正是【敲山震魔】! 吃这一击,百鬼堂主的口中也发出了不似人一般的吼声,身形於半空之中往后一仰。 方书文身形却是纹丝不动,百鬼堂主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全都被他传到了脚下,扩散至八方。 他这方圆二十丈內的一切变化,皆是由此而来。 可就在此时,让方书文始料不及的一幕出现。 就见飘洒在半空之中的鲜血,竟然並没有就此洒落地面,也没有重新回到百鬼堂主体內。 它们好似裹挟著无穷內力的暗器,以一种方书文完全没有想过方式,没头没脸的朝著他就打了过来! 哪怕方书文武功盖世,这一瞬间也不禁错愕。 “还能这么玩?” 【百鬼经】中血肉骨命四路手段,其中骨肉二字,皆为防御和恢復。 这一点,方书文已经知道了。 但是血命二字代表了什么,他还真的不知道。 如今这一招,当是以血为根,可这鲜血能够化作暗器,仍旧超出了方书文的想像。 只觉得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够想出来的招式。 可此时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 他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护体神功,却並不代表他没有护身之能。 心念一动之间周身內力尽数化为【易筋经】神功,霎时间无形气墙於周身凝聚,一层接著一层,一道接著一道,厚度何止三尺? 那裹挟了修罗死气的血液,化为最凌厉的锋芒,每一滴血都带著极其强大的威力。 可轰杀在这气墙之上,硬是全然无功。 这一刻,百鬼堂主的脸上,都带著一股好似恼羞成怒一般的表情。 他实在是难以想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武功到底是怎么练的? 仗著一门不算特別高明的轻功,硬是把自己给追上了。 掌力浑厚刚猛,也根本就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修为。 哪怕在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时候,以鲜血化为漫天暗器,如雨点一般击下———— 他竟然也能凭藉浑厚的內功,凝聚一道气墙护体。 这特娘的到底该怎么打? 百鬼堂主行走江湖多年,这些年来唯一能够让他忌惮的就是东域七大门派。 除此之外,纵然是三仙二王一城狂之流,也並未真的被他放在心上。 结果哪里想到,竟然来了这么一个怪胎,竟然让他生出了老虎吃天,无处下嘴的感觉。 他心念一动之间,那密集如雨一般的血珠,便已经尽数归拢,他隨手撕开已经恢復如初的双臂,让这些鲜血自伤口涌入自身。 心中再次萌生退意———— 可就在此时,方书文那令人厌恶的声音再次传来:“百鬼堂主————莫不是就仅此而已?” 百鬼堂主听到这话,顿时意识到不妙,猛然抬头,就见方书文已经到了自己的跟前。 右手高高举起,挥拳就打。 百鬼堂主血色的眸子里也是杀机一闪,当真是欺人太甚!! 他口中发出一声怒吼,当中裹挟著百鬼堂摄心夺魄的音功,然而他其实也知道,这功夫就是欺软怕硬的手段。 面对弱於自己的,那是好用的不得了。 可若是面对內功强过自己的,便毫无意义。 但如今不如此,实在是不足以表达百鬼堂主心中的愤怒。 一声怒吼之下,他右手巨拳狠狠砸出。 两拳一对,他瞳孔猛然收缩。 只觉得方书文这一拳所裹挟的力道,远在自己预料之外。 他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內,功力提升这么多? 此子莫不是遇强则强? 其实百鬼堂主这么想也不算错————方书文虽然不是真的遇强则强,只因为他一直都很强。 自从【易筋经】大圆满以来,他就从未真的用过全力。 后来经过了【北冥神功】和【天意四象诀】的堆叠,他的內功更是达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境地。 以至於不管遇到什么对手,他都悠著来。 所以准確地说,他不是遇强则强————他是看对手有多强,他就用差不多压过对方一头的功力。 而如今这位百鬼堂主的武功,绝对是方书文目前为止所见到的武功最高的一个。 不管是上官鹰之流,还是不久之前见到的骨王和朱雀殿主,远远不能与之相提並论。 所以方书文便又多拿出了一部分力道,这才给了百鬼堂主一种,方书文忽然內力激增的感觉。 然而不管其中理由如何,方书文这一拳之下,百鬼堂主和他对拳的那条臂膀,顿时爆开数十道伤口,鲜血飞溅,整个人更是好似炮弹一样倒飞而去。 因为其中裹挟力道太大,百鬼堂主一口气撞断了七八颗或大或小的树木,这才稳住身形。 他周身凌乱,早就已经不成样子。 正要借【百鬼经】恢復伤势,方书文便已经再次於他面前。 【大黑天神掌】一招一式施展出来,当中还夹杂著【不工掌法】的【劈山】 【断流】【凿石】等等手段。 百鬼堂主偌大的体魄在这一刻,不仅仅没有成为他的依仗,反倒成了一个巨大的活靶子。 身形被打的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周身伤口不断出现,又不断恢復。 时而手臂被方书文一招【劈山】拆开,却又被百鬼堂主体內的鲜血拉回,骨头重续,可不等完全恢復,胸膛便被方书文一掌切开。 百鬼堂主的脸上都流出了绝望之色,他的恢復绝非无穷无尽。 一方面来说,若是內功消耗乾净了,他就再也没有半点恢復之能。 另外一点————有些武功,可以无视血肉的恢復速度,例如惊花阁那位用刀的高手,就曾经无视了曹九阴的【肉冥诀】直接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暗伤。 而玉瑶光的【玉清神指】也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 那天晚上百鬼堂堂主其实真的受了很重的伤,只不过,他的恢復能力太强,而【百鬼经】的特性,更可以让他暂时压制这伤势,所以看上去才这么生龙活虎。 但现在,他已经真的快要黔驴技穷了。 心中忽然也是发起了狠,眼看方书文就在面前,忽然不管不顾,两手猛然將其环抱怀中。 方书文正要挣脱,却听得咔嚓咔嚓的骨头声响不断。 刚才方书文以【劈山】一掌,切开了百鬼堂主的胸膛,白骨崩碎,伤势极其可怖。 此时疯狂恢復的同时,再次生长的白骨,竟然將他夹在当间。 百鬼堂主脑门上青筋凸起,周身之力尽数云涌而出。 血色的真气好似电弧一般,不住的往方书文周身经脉侵入。 这是修罗死气! 这股死气透著陈腐,破败之感,可以坏人真气,毁人经脉。 若是寻常的江湖人接触,只怕一瞬之间,就得被毁去半生修为。 玉瑶光全盛之时倒是不惧此气,但那一夜她內功有缺,被百鬼堂主趁虚而入,打入了一缕修罗死气於体內,数日之间不见半分好转。 还是被方书文解救。 如今百鬼堂主拼尽全力,想要將方书文抱杀於怀中,他苦修数十年的修罗死气更是一点都没有保留,只求灭杀眼前强敌。 然而方书文却是眉头微微蹙起,两膀子倏然一震。 就听得砰砰砰,骨骼崩碎,臂膀震开,方书文倏然凌空而起,一掌探出,一把就抓住了百鬼堂主那硕大的头颅。 顺势往前一按,百鬼堂主立足不稳,直接被其按倒,脑袋狠狠砸在了地面之上,发出了巨大轰鸣:“你就仅此而已!?” 百鬼堂主怒声嚎叫,然而被方书文抓住头颅,周身之力硬是一点都用不出来。 方书文冷笑一声,右手屈指成印【伏魔法印】轰轰轰,轰轰轰的反覆砸落。 眼看著百鬼堂主的脑袋给打进了地面之中,方书文又是一招【断流】斩下。 百鬼堂主的一颗大好头颅自此身首分离! 鲜血开始大量涌出,身躯恢復原本的正常大小,就连那异於常人的脑袋,也恢復了正常模样。 方书文微微一愣:“没了?” 他將这残破的脑袋提起看看,又瞅了瞅尸身,咧了咧嘴:“你这表现让我怀疑,脑袋掉了之后你也能凭藉【百鬼经】復原,结果,就这? “害我白期待一场。” 方书文咂了咂嘴,刚刚將这脑袋扔下,忽然听得破风之声自背后传来。 只听玉瑶光的声音响起:“混帐小子莫慌,本座前来助你!!” 方书文一时之间大翻白眼,助就助,怎么还带骂人的? 就觉跟前人影一闪,玉瑶光已然出现在了方书文的身边。 她这一路是真的紧赶慢赶,打死了那几个不死徒之后,第一时间冲向了方书文和百鬼堂主离去的所在,结果目光一转,就见方书文拿著个脑袋,一脸不满的看著她。 顾不上方书文那副好心当成驴肝肺的欠揍模样,玉瑶光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方书文手里的那颗脑袋。 “百鬼堂主?” “不然呢?” 方书文隨手扔掉:“这傢伙武功稀奇古怪的,完全不合常理。 “而且伤势恢復速度之快,简直不像人————你见过胳膊砍断了之后,他还能自己长回来的吗? “这老小子就能做到。 “我还以为,他脑袋切下来之后,也能长回去呢,结果————竟然直接死了。” 这一出闹的方书文有些猝不及防。 玉瑶光却是听的脸色一黑:“怎么听你这话,似乎还不想让他死?” 方书文嘆了口气,脸上流露出了一丝高手寂寞:“本以为他能够让我施展全力的,结果————大失所望。” 玉瑶光丹凤眼狠狠地白了方书文一眼,又检查了一下百鬼堂主的尸身:“他的衣服呢?” “————这傢伙身体能变大,变得都不像人了。” 方书文说道:“衣服就这样崩碎了。 “对了————” 他想到了什么,目光在周围寻摸了一下,很快就从一处发现了一片淡红色的铁片。 他取了过来,交给了玉瑶光:“这是修罗铁。” “百斤刀被他们找到了?” 玉瑶光倒也不是特別意外,早在方书文问她百斤刀藏匿之所的时候,她就已经有所准备。 唯一出乎她预料之外的就是,百鬼堂主竟然会亲自出手。 这才让她心生急切,著急忙慌的赶了过来。 如今看到方书文安然无恙,她也就放下心来,修罗铁没丟,更是皆大欢喜。 倒是方书文看著横尸在地的百鬼堂主,想了一下之后,决定再补补刀。 运使【大黑天神掌】,接连数掌落下,確定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之后,又取来乾枯木材点火焚烧。 尸体不易燃,花了方书文好些功夫,这才將其尸身付之一炬。 確定这廝没有再醒过来拼命的可能之后,方书文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玉瑶光一脸莫名的看著,最后留下了四个字的评价:“简直惨不忍睹!” “你跟他共情什么?” 方书文白了他一眼,带著她朝著玉清轩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他还一边趁机问道:“玉掌门,你指法之上的造诣,一定非比寻常吗?” “你在暗示什么?” “? ” 声音渐行渐远,火焰熄灭,焦黑的尸身留在原地,冷风吹过,只怕任谁也想像不到,这里躺著的这位,竟然会是百鬼堂堂主。 两个时辰一晃而过,脚步声响起。 两道人影来到了这尸身跟前,却是方书文和玉瑶光。 玉瑶光看了看地上的尸身,又看了看方书文:“你为什么会觉得,百鬼堂主还有活命的可能?” 方书文摸了摸下巴说道:“血肉骨命这四个字中,我如今已经明白了血肉骨三字的含义。 “但是————命字何解?” “这————” 玉瑶光微微一愣,东域七派对於百鬼堂的了解並不多,这帮人现身於江湖的时间不长,別说他们了,就算是通天阁对他们的信息掌握也不多。 所以方书文的这个问题,她实在是回答不了。 半响晌,她摇了摇头:“本座只知道,这个百鬼堂主,確实已经死了,而且真的死的惨不忍睹。 “修罗铁也已经回到了我们的手里。” 方书文点了点头:“也罢,那我们回去吧。” 两个人施展轻功,飞身而去。 又过了一个时辰之后,二人又从树后走出。 方书文摸了摸下巴:“这么看来,应该真的不会活了。” “————应该?” 玉瑶光被方书文接连反覆的行为,弄的有点不太確定。 最后方书文想了一下,决定斩断那焦黑尸骸的四肢,將其带走,然后把剩下的躯干直接埋起来。 玉瑶光也没有劝阻,虽然她感觉方书文的这个怀疑,很大概率不会成真,但万一呢? 就算是有万一的可能,也不能不防。 因此她不仅仅不劝,还帮了忙。 最后两个人带走了焦黑的四肢,挖坑將身首分离的焦尸埋了,这才飘然远去o 沉默再次笼罩了这片凹凸不平的树林,时间分分秒秒流逝。 一直到夜幕笼罩,明月高悬。 树影摇曳间,忽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第119章 你要往哪跑? 第119章 你要往哪跑? 方书文本想在回去的路上,和玉瑶光仔细请教一下指法上的奥妙。 虽然玉清轩的武功肯定不能外传,但玉瑶光练武的经验,若是能拿出来交流一番,对方书文必然也有极大的帮助。 只是这里面的东西,一时半会说不完。 方书文也没有忘记帮他盯著朱雀殿主的妙飞蝉,因此和玉瑶光约定了晚点过去寻她討教指法之后,就赶紧循著先前的路径,去找妙飞蝉。 先前他们约定好了,妙飞蝉一路上会留下记號。 方书文可以通过记號找到她。 结果这一找,就找了整整一晚上,竟然还没找到———— 要不是隔一段路程,就能看到妙飞蝉在树上,或者是石头上留下来的记號,方书文都要怀疑自己找错方向,以至於追丟了? 一直到第二日晌午,方书文来到了一处名曰清水镇的小镇,这才看到了坐在茶楼之中,悠閒品茶的妙飞蝉。 他来到妙飞蝉跟前,带著一晚上的风霜,一屁股坐在了她的对面。 妙飞蝉连个正眼都没给他,目光一直看著不远处的码头。 “那码头怎么了?” 方书文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隨口问道。 “码头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河。 妙飞蝉幽幽的说道:“天下有三条大河贯穿五域。 “这条清水河,便是长河的支流,顺著这条河,一路往东,能够驶入东海。” 方书文一愣:“这老小子要跑?” “你大概是嚇到他了。” 妙飞蝉看了方书文一眼,这傢伙风尘僕僕,但是身上仍旧有血跡:“不过也不能確定他是要跑,说不定他只是打算走水路离开这里,去一个你找不到他的地方。” “至於吗?” 方书文一阵无语:“胆子这么小,也算是一殿之主? “不过他要是真的就这么跑回了不死岛,我悄然跟上的话,是不是可以找到龙皇殿?” “未尝不可一试。” 妙飞蝉轻笑一声:“但是这条船,显然不足以在大海上乘风破浪。 “他要是真打算一路直奔你口中的那个龙皇殿,肯定会中途换船。 “並且得在航行的途中,抢夺船只。 “这个过程里,你很有可能会被他发现。 “不过以他对你的恐惧程度,说不定你隨便嚇唬嚇唬,他就告诉你龙皇殿的所在了?” 方书文摸了摸下巴:“这么看来,成功概率不大。 “不过,確实可以试试———— “此人如今就在这艘船上?” “是的,而且船马上就要开了。” 妙飞蝉说道:“如果你这个时候还没来的话,我本打算直接回去的,在陆上走,我尚且还能留下记號,乘船出发,我很难留下印记。” 方书文则直接站了起来,目光一扫,正好看到茶楼的墙壁上掛著草帽。 便跟店家买了过来,顺手扣在脑袋上,对妙飞蝉说道:“多谢前辈助我,我先跟上去看一看。” “————你若出海,可不敢说还能回来。” 妙飞蝉柳眉微扬。 方书文则一咧嘴:“试试唄,不行就算了,大不了严刑逼供————若是能直接出海,更是省了麻烦。 “至於说回来,总有办法的。” 他说著脚下一晃,快步朝著那艘船走去。 妙飞蝉沉默了一下之后,也跟店家买了一顶草帽,店家被弄的有点迷茫,大冬天的怎么这么多人买这东西? 而且他这草帽是自己用的,总共两个,结果都被人给买走了,简直莫名其妙。 方书文给船老大交了银子,便上了船。 船上熙熙攘攘的人不少,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那朱雀殿主人在何处,不过他相信妙飞蝉绝不会骗他。 贸然去找,並不是上策。 还有可能暴露自己————乾脆就在人群之中寻了个空处一坐,结果一股馨香扑鼻,扭头就见妙飞蝉也戴著草帽坐在了他的身边。 微微一愣:“你怎么也来了?” “我怕你死在海上。” 妙飞蝉冷笑一声:“那我报復谁去?” “————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 方书文不免失笑:“昨天那事就是一场意外。” “是不是意外不重要!” 妙飞蝉狠狠地横了他一眼,关键是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吃这样的亏。 “那你打算怎么报復我?” 方书文问。 “没想好。” 妙飞蝉直言不讳。 她很想报復,但是不知道该怎么报復。 太过分的不至於,可太轻了又不解气,这事是真的挺为难。 方书文一乐,有心来两句抖机灵的,但是考虑了一下之后,还是没开这种没轻没重的玩笑。 而是问道:“那朱雀殿主在何处?” “船舱之內。” 妙飞蝉轻声说道:“你选的位置不错,除了船尾之外,其他大部分的位置都能看到,他要是现身,定然能够被你发现。” 方书文听她这么说,便放下心来。 昨天晚上跑了一宿,今天又跑了一天,趁著功夫正好稍微休息休息。 船只很快离岸,一路开始往东航行。 河面上的风不小,吹的甲板晃晃悠悠,方书文隨著眾人一起晃,却又小心避开妙飞蝉,省得她因为这肢体碰撞,再跟自己置气。 结果一个浪头拍来,妙飞蝉始料不及,一下子扑到了方书文的身上。 方书文诧然抬头,就见妙飞蝉双眼圆瞪。 微微沉默了一下,方书文这才说道:“咱们扯平了?” “————你想得美!!” 妙飞蝉黑著脸说道:“刚才是个意外!!” “昨天那个也是意外————” 妙飞蝉一时无语,正在思考有什么对自己有利的说法,忽然听得有破风之声响起。 循声望去,就见三道人影虚空横渡而来,眨眼就已经落到了船舱之上。 方书文也跟著看了一眼,却是微微一愣。 这三个是两女一男。 男的是个和尚,看上去应该不到三十,生的很是俊朗,眉心之上还有一朵莲花鈿。 两个女子都很好看,只不过一个妖艷,一个清纯。 妙飞蝉似乎有所察觉:“小登徒子————看到姑娘,眼睛又直了?” 方书文闻言有些无奈:“你误会了————这里面有个人,我认识。” 他认识的是那个长得清纯的,之前在飞雪城內与之有过一面之缘。 金铃楼的萧烟雨。 其实当时在飞雪城的时候,方书文倒是没觉得这女人清纯,可如今站在那妖艷女子身边一比,竟然清纯的好似小白花一样。 而且,她现在的状態应该是受制於人。 脸上有怒色,也带著点绝望,不止一次尝试挣脱身边女子的手,却每一次都失败了。 应该是被点了穴道。 妙飞蝉正要问问他认识的是哪个,就听那和尚忽然开声喝道:“船老大何在?” 船上眾人本就被这三个不速之客吸引了目光,那船老大当即赶紧点头哈腰的走上前来:“佛爷,小人在此。 “敢问佛爷有何贵干?” “转舵往西,直入长河。” 清秀的和尚朗声开口,话语之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船老大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有些为难。 此行路线早就已经定好了,路上该打点的关係也打点过了,如今贸然改道,往西路上各路水寨,可还没有提前打过招呼,这样去了————估摸著刚到半路,就得被铁索横江。 只是这和尚一看就不好招惹,来的时候施展了这一身轻功绝非寻常。 船老大做水上买卖,自然也不是普通人,可自问估摸著不是对手。 哪怕加上船上的其他弟兄,也很难说能不能討到便宜。 因此他纠结不过片刻,便已经点头:“是,一切按照佛爷的意思办。 “兄弟们,转舵!!” 清水河很宽,足以让这船只调转方向。 可如此一来船上的人却不愿意了,他们此行有的是投亲,有的是做买卖,银子都是给足了的,结果忽然就改了路线,不仅仅不能抵达目的地,还越来越远。 当即顿时有人喧譁起来。 船老大脸色一变,急忙喝止,船上一眾伙计也纷纷拔刀在手,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只不过船上的人虽然有大部分都是百姓,却也有隨行的护卫,眼见於此纷纷起身与之僵持。 船老大脑门上汗都下来了。 他喝止绝非恶意,而是心怀善念,那和尚和女子不知深浅,贸然招惹只怕性命难保。 唯有保持沉默,安安稳稳的送走这几尊大佛,船上的人才能算是平安。 可如今这架势,他是有理也说不清楚。 方书文眼睛微微眯起,妙飞蝉则嘆了口气:“看来你这打算跟著去龙皇殿的想法,要无疾而终了。” “————算我倒霉。” 方书文也是无奈一嘆。 船舱上的和尚,明显已经动了杀机。 方书文要是狠心一些,不顾那些船上乘客的死活,倒也不是不能继续隱藏下来。 可真放任的话,他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上辈子不曾穿越之前,少时也读过武侠小说,对於仗剑行侠,自是有一番嚮往。 穿越之后,武功难成,倒是不曾生过野望,可如今,明明身怀绝技,却放任贼人滥杀无辜————他做不到。 只是方书文没有注意到,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妙飞蝉眸子里难得的现出了些许欣赏。 不过方书文却也没有完全死心,別忘了,这和尚往西,同样也会让船舱里那位为难。 若是在这和尚杀人之前,船舱里的朱雀殿主会出来阻止,那事情未必没有转机。 而就在此时,那和尚果然已经隱忍不住。 冷哼一声:“阿弥陀佛,尔等————找死!!” 话落他身形一晃,就从船舱顶上下来,再一个闪身就已经到了一个持刀的护卫跟前,右手掌势一起,整只手上都泛起金光。 力道一催,便要將这护卫拍死当场。 可就在掌势落下之前,一只手忽然扣住了他的肩头:“出家人,岂能这般妄开杀戒?” 和尚一愣,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猛然回头,却是一个戴著斗笠的年轻人。 当即便大怒:“找死!!” 转过身来,左手拳势一握,狠狠地砸向了方书文的胸口。 但下一刻,这拳头就落入了方书文掌心之中,就见方书文微微蹙眉:“你这是————【极乐法身】!?” 以方书文过去的见识,他还真不认识这【极乐法身】,哪怕他前后已经杀了好几个欢喜禪院的淫僧,但因为他们死的太快,让方书文对这【极乐法身】並没有什么感受。 一直到京云客栈里和陈言一番畅谈,这才知道了这门武功。 仔细回想了一下,珠璣阁那会,那个欢喜禪院的和尚,確实是用了一门金光闪闪的护体神功。 根据陈言的说法,便是出自於【天欲神功】之中的【极乐法身】。 如今再见,这才认出来。 那和尚则是脸色一变,猛然抬头:“点子扎手,速来助我!!” 然而这一抬头,却见船舱之上就剩下了那妖艷女子一个,萧烟雨却不知所踪。 妖艷女子还在环目四顾,眸子里儘是茫然。 她方才只是多看了方书文两眼,结果一阵恍惚之下,身边的萧烟雨就没影了。 此时听那和尚说话,顿时脸色一沉:“除了一副皮囊之外,其他的简直一无是处。” 她说话之间,脚下一点,已经直奔方书文后背而去。 知道了这和尚来路之后,方书文眸光泛冷,手中微微用力,就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缠绕在那和尚拳头上的金光,竟然直接被方书文捏碎。 紧跟著一甩手,將其拉了过来,脚下移形换位,那女子一招恰在此时到来。 眼看著就要点中这和尚的膻中穴,和尚急忙伸手阻拦,而那女子也察觉到不妙,身形一转,一股馨香顿时扑面而来。 方书文骤然接触,便感觉这香味绝非好路数。 当即【梅花散手】一转,紧跟著微微一压,那和尚顿时惨叫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另外一只手,掌势一翻往下虚虚一按。 劲风呼啸,这香味顿时被吹得四散而去。 那女子就此落地,抬头便看了方书文一眼。 这一眼极尽娇媚,若是换了常人,只怕立刻色授魂与。 方书文则是冷笑一声:“花月派的【媚眼如丝】?雕虫小技————” 他一探手,五指一勾,那女子脸色顿时狂变,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朝著方书文的方向而去。 被方书文一把扣住了咽喉。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只觉得周身內力毫无保留的涌入到了方书文体內。 与此同时那和尚也是惨叫一声,周身內力被【北冥神功】拉扯。 倒是方书文诧异的看了这和尚一眼。 这人在他看来,除了长得英俊了一点之外,其他都是平平无奇,不值得大惊小怪。 但【北冥神功】汲取之下,竟有一种无穷无尽的感觉。 和这和尚表现出来的,根本就是天壤之別!? “这是怎么回事?” 方书文一时有些不解,那女子內力已空,被他隨手一掌打死,尸体直接落到了清水河中。 那和尚的內力,竟然还没抽完。 如此又过了两个呼吸,这才彻底將其抽乾净。 与此同时,他眉心上的莲花鈿却也消失无踪。 方书文正在纠结到底要不要问问他体內內力,为何如此雄厚的时候,就听吱嘎一声,舱门开启,一个穿著玉清轩服饰的男子,走出舱门,一脸暴躁的冷声说道:“吵吵嚷嚷,究竟是谁打扰本座————” 他话音至此一抬头,正跟方书文四目相对。 这一瞬间,只觉得一股凉意自尾椎骨,直衝顶梁门。 这煞星————怎么也在这船上? 强烈的恐惧,攥紧心臟,整个人几乎僵在当场,忘了该做什么。 他能忘,方书文却不能忘。 也没那閒工夫询问和尚为何有如此雄浑的內力,飞起一脚直接將其踹向了朱雀殿主。 一直到劲风扑面,朱雀殿主这才回过神来。 结果一抬头,一个光禿禿的大脑瓜子就已经到了跟前。 来不及多想,当即急忙伸手一拍。 却只觉得这脑袋上竟然有千钧之力! 他身形被这股力道推动,顿时一路朝著船舱之內撞了过去。 就听得轰轰轰,轰轰轰————船老大瞪大了双眼,听著那声音从船头一路到了船尾,眼泪都快下来了。 今天出门绝对是没看黄历,否则的话,何至於遭此横祸? 方书文脚下一点,还不忘开口说道:“莫慌,事后在下照价赔偿。” 而这话传入船老大耳朵里的时候,方书文已经来到了朱雀殿主的跟前。 朱雀殿主硬吃了这和尚一头,此时此刻,体內也是气血翻滚。 倒是那和尚,被方书文这一扔,朱雀殿主这一拍,早就已经死的不能更死。 顾不上那和尚死活,朱雀殿主猛然抬头,就见方书文五指已然抓下,他急忙闪身一躲,无心恋战,飞身便跑。 可刚到了半空之中,便觉得脚踝一紧,一回头,就见方书文现出了一抹笑意:“你想往哪跑?” 天可怜见,方书文笑的一点都不狰狞,毕竟他长著一副好皮囊。 这一笑,还很阳光。 然而这笑容落到朱雀殿主的眼里,便宛如恶鬼吃人前的那一抹狞笑。 一时之间心胆俱裂,內息涌动之间,就想要脱身离去。 脚踝被方书文抓住,他双臂还在使劲,宛如泅水一般拼命扑腾。 可任凭他如何挣扎,都被方书文自半空之中拽了下来,先是抢圆了在甲板上一砸,將其震的口鼻窜血。 紧跟著一脚踩断了这朱雀殿主的腿:“我让你再跑!?” 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船舱上的妙飞蝉,看著眼前这一幕,轻轻嘆息:“一时之间,我竟然分不清楚,他们两个到底谁是恶人了。” > 第120章 不死岛的情报 第120章 不死岛的情报 妙飞蝉的话当然只是一个玩笑。 站在她身边的萧烟雨並未放在心上,而正在对朱雀殿主饱以老拳的方书文,也没有放在心上。 打断了朱雀殿主一条腿之后,方书文提著他的后脖颈,找到了船老大。 这船上的船舱经此一役,已经破坏得七七八八。 方书文掏出了一张银票给那船老大,权当赔偿。 船老大口中连连推辞,却是捏著银票没放手。 方书文也不以为意,不等船只再次转舵,他便带著朱雀殿主飞身离去。 妙飞蝉和萧烟雨也跟了上来。 待等眾人站定,方书文这才看向了萧烟雨:“你这是怎么回事?” “唉,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萧烟雨面上泛起了一抹苦笑:“方少侠可知道————叶非花出事了?” “出事了?” 方书文一愣:“怎么出事的?是不是那七弦古章有问题? “可你被抓的事情,跟她出不出事有什么关係?” 妙飞蝉是一个很合格的吃瓜群眾,听到有瓜之后,就找了一块岸边的大石头坐下。 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瓜子,咔嚓咔嚓的嗑了起来。 方书文和萧烟雨都忍不住去看她。 “你们说你们的,莫要管我。” 妙飞蝉摆了摆手。 方书文嘴角抽搐:“给我点,看你吃,我也馋了。” 妙飞蝉虽然想要报复方书文,但是一把瓜子的事,倒也没有这么小气。 最后萧烟雨嘴唇翕动了半响,也要了一把。 將那朱雀殿主点了穴道扔到一旁,方书文索性將那大石头一掌拍碎,一分为三。 三个人围坐一处,萧烟雨一边嗑瓜子,一边说道:“这件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方少侠难道还不知道? “自飞雪城外,叶非花抢了你的七弦古章之后————” “等等。” 妙飞蝉听到这里打断了一下,看向方书文:“她有多大的本事,能从你的手里抢走七弦古章?” “我送她的。” 方书文不以为意地说道:“別打岔————后来呢?” ” 萧烟雨也是愣了一下,七弦古章这种东西,求都求不来,方书文竟然送人了? 不过这会也不是深究这件事情的时候,她便继续说道:“此后叶非花就好像疯了一样,惊花阁开始不断袭杀江湖上的好手。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便有铁剑”张云、囚龙手”寧非武、断江流”阴九黎等十余位东域江湖好手死於非命。 “这件事情引起轩然大波,整个东域因为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很多人趁此机会闹事,想要让叶非花出来给个交代,偏生叶非花踪影不见。 “一眾人等便开始寻找惊花阁的踪跡,这些人有的是想要为死难之人报仇,但更多的,应该是想要浑水摸鱼,趁机找到叶非花,夺取七弦古章。 “如此局面之下,一些原本隱藏起来的邪魔外道,也开始展露爪牙。 “这一次我遭遇的欢喜禪院和花间派高手,便是其中之一。 “好在我尚且还有金铃楼的身份作为掩护,他们虽然抓到我,却没有直接对我做什么————应该是想要和金铃楼谈条件。 “不过一旦身入狼群,谁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下场————还好在这里遇到了你们。” 一番话说完之后,方书文和妙飞蝉对视一眼。 都看出这件事情里的古怪。 方书文咔吧咔吧的吃了两个瓜子之后,这才问道:“死的那些人,如何確定是惊花阁出手?” “尸体旁边有惊花阁的暗记。” 萧烟雨看了方书文一眼,轻声说道:“方少侠是觉得,这不是惊花阁所为?” 方书文点了点头。 萧烟雨闻言却是嘆了口气:“其实很多人都知道,这有可能是一场栽赃嫁祸。” 妙飞蝉忽然冷哼了一声:“但是不会有人在意。 “他们充其量————会在事后反思,保不齐还会有人举起正所谓的正道大旗,诛杀栽赃嫁祸之人。 “可那必然是惊花阁灭,叶非花死,七弦古章落入他们手中的时候。” 这话听著耳熟。 方书文忽然想起了,当时在珠璣阁宝库之中,左清霜跟他讲过的,关於神丹谷的故事。 同样的栽赃嫁祸,同样的引发眾怒,同样的装糊涂———— 方书文轻轻嘆了口气。 这江湖上並不缺少侠义之辈,但同样的,也不缺少为了利益,枉顾事实之人o 反正到了最后,无非就是捶胸顿足的喊上两句,他们也是被人所骗————正所谓法不责眾,难道还能將这些人全都杀光不成? 三人一时之间都沉默了下来。 最后打破沉默的还是萧烟雨,她站起身来,笑著说道:“今日之事我记下了,来日若是有什么用到我的地方,方少侠和这位姐姐儘管直说,萧烟雨无有不应。” 方书文则立刻说道:“正好,我现在就有用到你的地方。” “哦?” 萧烟雨微微一愣:“方少侠但说无妨。” 方书文伸出了两根指头:“第一件事,我想委託金铃楼,帮我卖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一把剑,名曰沉血。” 方书文隨口说道。 萧烟雨正要点头,一把剑而已,不算什么大事,然而下一刻她豁然抬头:“什么?沉血?是风火嵐山打造的沉血? “是泣血剑魔”上官鹰的隨身佩剑?” “没错。” 方书文点了点头。 萧烟雨脑瓜子嗡嗡的:“这把剑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飞雪城那会,上官鹰好像是被人给收买了,妄想杀我,我就把他打死了。 那把剑,是战利品。” 方书文说道:“我不通剑法,而且,那把剑听说还是一把魔剑,所以就想著卖了换钱,这个委託金铃楼接吗?” “接!!” 萧烟雨立刻点头:“一定会接,不过,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得回金铃楼稟报上层,请人专门去跟你交接。” “你不会打算找金铃楼的高手,过来围攻我吧?” 方书文端详了萧烟雨两眼。 虽然当时在飞雪城的时候,这女人给他的观感还算不错。 可要说相信她,那是远远称不上的。 萧烟雨哭笑不得:“金铃楼不会做亏本买卖,以方少侠的武功,围攻你抢夺沉血魔剑,对我们来说,就是一场亏本买卖,所以,少侠放心就是。” 开玩笑,虽然她对方书文的了解还不够多,可单就从方书文能杀了上官鹰取走沉血魔剑这一点来看,杀他就得付出极其高昂的成本。 和收穫比起来,简直入不敷出。 这种买卖,金铃楼怎么可能会做? “————行。” 方书文点了点头:“另外还有第二件事情,不过,既然你要回去稟报,找人过来跟我交接。 “那这件事情便等金铃楼的人到了之后再说。” “好。” 萧烟雨也没有墨跡,很痛快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就是不知道之后方少侠的行踪如何?” “不太好说————” 方书文咂了咂嘴,瞥了不远处的朱雀殿主一眼。 若是顺利的话,他可能过几天就出海去找龙皇殿了。 若是不顺利————可能还会留在东域。 只是这其中细节,倒是不好跟萧烟雨细说。 萧烟雨也没有追问,而是说道:“少侠手中有一枚我金铃楼的金铃,放眼东域每一座大城之中,都有我金铃楼的人驻守。 “你可以通过这枚金铃,和金铃楼联繫。 “到时候只要说出你的名字,我们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前去寻你。” “也成。” 方书文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下,待等合適的时候,我来找你们。” “好。” 萧烟雨抱了抱拳:“那在下告辞。” “请。” 方书文也跟著抱拳为礼。 萧烟雨又跟妙飞蝉打了个招呼之后,这才转身离去。 看她背影消失之后,妙飞蝉忽然开口说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前辈何出此言?” 方书文不明所以。 “关於惊花阁杀人的事情。” 妙飞蝉说道:“总感觉,你好像知道一些东西。” 方书文摇了摇头:“只是一些猜测,做不得数的。” “嗯。” 妙飞蝉微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缓缓说道:“在滚滚洪流之前,儘量不要逆势而为。” “前辈是担心,我会去帮惊花阁?” 方书文微微一笑:“我和他们之间素无交情,倒是未必会帮。 “不过————如果当真如我所想,这幕后之人,说不定会是我的目標。 “只是如今说这些尚且为时过早。 “但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妙飞蝉想了一下,微微摇头:“隨你————” 她方才仔细琢磨了一下,方书文这一身武功高明到了完全不讲道理的模样,和那帮人相比,谁是大势还不好说呢。 索性也就没有再劝。 方书文则顺手將那朱雀殿主提了过来。 朱雀殿主见此也知道没有倖免的道理,无奈一嘆:“给我个痛快吧。” “別急。” 方书文微微一笑:“其实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所以咱们先不说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咱们可以先聊聊神火印。 “我知道你的体內应该也有,只是不知道,强度和那些红衣人相比又如何? “能说的东西,会不会更多一些?” ” “ 朱雀殿主眉头紧锁的看著方书文:“除了一些关键之外,其他的我都能说。” “那就说说那个少尊的身份。” “————少尊的身份,正是关键之一。” 朱雀殿主脸色一黑。 方书文眉头一挑:“那你和他关係如何?” “关係?” 朱雀殿主皱著眉头:“少尊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等听其號令行事罢了,便是这样的关係。” 听到这话,方书文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心中却禁不住泛起些许波澜。 那位少尊暗中动了手脚,让千官可以將朱雀殿主的情报说出来。 本来方书文以为,是因为他和朱雀殿主不合,所以才狗咬狗。 那少尊是想要利用自己,帮他剷除异己。 可听朱雀殿主这么说,好像跟自己的猜测有很大出入。 “难道你就从未想过,將其诛杀,好取而代之?” 朱雀殿主一愣,继而大摇其头:“少尊乃是我等的未来,绝无取而代之的可能。” “他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这个,不能说。” 方书文点了点头,算是点到为止,继而轻轻摩擦了一下指尖,又问道:“不死岛的位置能说吗?” “也不能说。” “那你说说,那位尊上?” “————尊上的事情,更是大忌。 “我唯一能够告诉你的就是,尊上如今无法离开龙皇殿,否则的话,天下江湖无人能够与之敌。” 这话他说的篤定,但方书文却不以为然。 不死岛偏安一隅,岛上高手为数眾多,所以他们自然会小看东域江湖一头。 但江湖广袤,又岂是一座岛所能相提並论。 他们这般盲目,其实是有些坐井观天了。 不过方书文还是有些好奇:“他为什么不能离开龙皇殿?” “————不能说。” “能不能写?” “也不成。” 朱雀殿主也不等方书文继续发问,便说道:“神火印是一枚种子,乃是尊上以无上神功凝聚而成。 “得了这枚种子,既是天大的造化,也是束缚。 “此法契合精神,奥妙通玄。 “远非仅仅只是口述才会引发这么简单。 “所以不能说,不能写,我也不能直接带你去————” 方书文若有所思,便索性询问神火印的细节。 朱雀殿主想了一下,倒也没有隱瞒。 神火印的主要功能便是防止不死岛的情报外泄,若是不死岛的人聚集在一起,则可以畅所欲言,可若是当中有一个不是不死岛的人,便会引发神火印,將说话的人生生烧死。 不过神火印虽然是一种对他们的限制,却也是一场造化。 內中蕴含那位尊上的內力,可以让他们在修炼的时候,得到许多帮助,內功修为能够在短时间內突飞猛进。 方书文仔细想了一下,感觉他说的应该没错。 这神火印应该有两层。 第一层是以內力构成,便是他以【北冥神功】能够汲取出来的一部分。 而第二层则是以精神秘法构成。 其中仍旧隱藏了一道很深的纯阳真气,甚至是【北冥神功】也难以汲取到的o 这让方书文心中泛起了些许波澜。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但就这神火印已经足以说明,龙皇殿內的那位尊上,绝非泛泛之辈。 同样的,那位少尊能够在神火印上动手脚,也可见一斑。 只不过,如此一来,这里面就有些说道了。 按照朱雀殿主的说法,以及表现来看,这位少尊完全没有道理会坑害朱雀殿主。 那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想要知道这些,凭空猜测没有意义。 若是能够见到这位少尊,跟他面对面的交流一番,才是最大的收穫。 想到这里,方书文也不再纠结,又询问了朱雀殿主一些事情。 关於不死岛的势力范围,以及除了朱雀殿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殿? 得到的答案倒是让方书文有些心惊。 不死岛本身只有一座岛,以及五座宫殿。 除了龙皇殿之外,还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殿。 但这些年来,他们爪牙蔓延,暗中扩张早就已经掌控了以不死岛为核心的方圆千里海域。 这些地方,表面上有其他势力,实际上全都在不死岛的掌控之中。 也因此,不死岛始终不为外人所知。 方书文又问朱雀殿主,他们暗中所掌控的势力都有哪些? 因为没有牵扯到不死岛的具体位置,朱雀殿主也是没有隱瞒。 方书文將这些势力一一记下,琢磨著,若是今后找到了那位少尊,也无法得到具体情报的话,就只能用笨办法,通过这些被不死岛掌控的势力,逆推不死岛的具体方位。 只是这个法子太慢,效果也不好。 还会引起不死岛的注意,容易打草惊蛇。 好处是那位龙皇殿的尊上,不能离开龙皇殿,就算是惊动了对方,也不担心对方提岛跑路。 该问的都问了,朱雀殿主能说的也都说了之后。 方书文果断一掌將其打死。 算是完成了承诺,给了他一个痛快。 不过方书文倒是没有著急离开,先將尸身烧毁,然后等了足足一夜,確定他没有什么凤凰涅槃一类的本事之后,这才和妙飞蝉一起折返玉清轩。 不回去不行,且不说他的沉血魔剑还在玉清轩內放著,得回去取。 和玉瑶光约好了请教指法的事情,也不能食言而肥。 但路上方书文倒是先跟妙飞蝉请教了一下轻功。 妙飞蝉其实有心不说,毕竟她还记著仇呢,可看了看方书文那张脸之后,竟然没忍住真的传授起了经验,甚至指点了他不少轻功方面的奥秘。 以至於这一路回去,方书文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虽然仍旧远远不如妙飞蝉,可比先前却快了不知道多少,若是再追那百鬼堂主,绝对用不上一个时辰。 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將其追上。 他们离去的时间不短,回到玉清轩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 玉清轩前的战场都已经打扫乾净,此战全歼百鬼堂和龙皇殿来犯之敌。 只是未曾见到李修齐和其他几位桑山七面的尸首,他们应该並未参与此战之中。 回到前山大殿,见到摘星,然后她跟方书文说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是,玉清果不知道为何提前成熟了。 属於周青梅的那一颗已经给了她。 为了让这枚果子充分发挥效果,左清霜带著她提前折返珠璣阁,要传授她【金玉神功】,辅以玉清果情况下,可以在短时间內让功力突飞猛进,修为激增。 周青梅临走之前,给方书文留下了一封信,託付摘星转交。 第二件事就是————玉瑶光有请。 > 第121章 入夜杀机 第121章 入夜杀机 方书文不著急去见玉瑶光,先將摘星递过来的那封信打开。 周青梅在信中除了关切了一下方书文的安危之后,便是提起此次回山闭关的事情。 玉清果用起来並不麻烦,但是【金玉神功】的修炼却没有这么简单。 不过若是一切顺利的话,下次见面的时候,她的武功会有极大的进步。 此后她告诉方书文,她闭关结束之后,会回巨鹿城探亲,到时候要来四海武馆寻他。 末了还在信上提醒方书文,別忘了答应过她的事情。 內容不多,方书文看了两遍之后,將信收起。 感觉到摘星眼神有异,不禁抬头看她。 被捕捉到目光之后,摘星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只是对他扬了扬眉:“方少侠一表人才,乃是人中俊杰,也不怪清霜这小徒弟对你这般念念不忘了。” “————前辈见笑了。” 方书文乾笑一声,感觉这个话题多少有些尷尬。 换了揽月的话,定会適可而止,可摘星就没有这样的眼力见,她摇了摇头:“什么见笑不见笑,我也年轻过。 “对於男女之间的事情,也有所经歷。 “归根结底,也不过就是不留遗憾四个字罢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方书文微微一愣,感觉这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摘星,好像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一句不留遗憾,却又仿佛带著浓浓的遗憾。 却不知道,她又有过什么样的经歷? 虽然好奇,可却不好打听。 摘星也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两个人一路閒谈,说的都是其他的內容。 陈言的伤势並不严重,方书文出门的这几天,他也告辞离去。 拈花禪院的大和尚,再有几日就会抵达玉清轩,从残阳穀来的翁枕流一行,將会正式移交过去。 玉清轩和拈花禪院通过飞鸽传书交流了一次,意思都很明確,他们敢来东域闹事,那就不用回去了。 会在拈花禪院里,被关押到死。 而除了拈花禪院之外,太虚道,苍梧剑派等其他门派,这几日之间也会陆续赶来玉清轩。 因为玉清果莫名其妙的提前成熟,所以玉清宴也得提前召开。 另外,得给徐树心找一个合適的门派加入。 他是男子,虽然年纪还小,但玉清轩不收男弟子,到时候可以请玉瑶光出面,將他引荐到太虚道,或者是苍梧剑派等门派之中。 有玉瑶光的面子在,定然可以为徐树心寻到合適的师父,只要他自己肯努力,未来也是一片光明。 两个人说话之间,终於来到了玉瑶光的居所。 却只是一处普普通通的院落。 院子里的布置倒是颇为清幽,而此时玉瑶光正坐在桌子旁边喝茶。 看到方书文到了之后,就对他招了招手:“过来陪我喝一杯。” “.. ” 这话听著就不太对劲,方书文来到她旁边坐下,玉瑶光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方书文差点把茶给喷出来:“听说你非礼飞蝉了?” “什么叫非礼?那是意外!” 方书文心说这妙飞蝉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玉瑶光默然的瞥了他一眼:“意外就意外,不必激动。反正她和本座一样,都没有男人。 “偶尔出现一个小男人,倒也可以调剂一下。” “玉掌门————慎言啊。” 方书文总感觉玉瑶光不像个正儿八经的掌门,说话太口无遮拦,做事也太无所顾忌。 “行行行,明明是个小登徒子,偏生偽装得跟个老学究一样。” 玉瑶光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你想请教指法?” “没错。” 方书文点了点头。 “玉清轩的武功不能外传,我的武功大部分都是出自於玉清轩,当然也有一部分是行走江湖偶然所得。” 玉瑶光说道:“可惜当中並无指法。” 那你还说———— “不过,正所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以你如今的武学修为也明白,虽然说武学之道浩瀚无涯,但越是往上,便越会觉得殊途同归。” 玉瑶光不正经的时候,確实不怎么正经。 但如今正经起来,身为一代宗师该有的气质,还是有的。 方书文脸上也敛去了玩笑之色,开始认真聆听。 玉瑶光则是从殊途同归四个字开始举例,並且慢慢的朝著各路武功延伸,最后则回到了指法。 拋开了一切旁枝末节不提,直指武学核心。 开始的时候,是玉瑶光一个人在说,慢慢的演变成了和方书文的討论。 从拳掌变化,到指法奥妙。 最终两个人都坐不住了,开始起身比划,时间就在这个过程之中,一分一秒的逐渐流逝。 等摘星再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 这三天方书文吃在这里,住也在这里,醒了就跟玉瑶光聊武学。 只是偶尔也从武学上聊到其他的地方。 但慢慢的都会拉到原本的话题上。 就这样,三天之后方书文从玉瑶光这里出来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拥有了一套完整的思路,对於自身武学也有了一个极其细致的梳理。 虽然武功没有直接提升多少,但是收穫却是巨大的。 其实不仅仅是方书文收穫斐然,玉瑶光也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只不过到了这个时候,方书文也提出了告辞。 玉瑶光没有阻拦:“玉清宴即將开始,本座就不送你了。 “不过最近这江湖上略有纷乱,你出门在外————需得当心。” “倒是难得从你嘴里听到中听的话。” 方书文有些意外。 玉瑶光横了他一眼:“若是有朝一日,江湖上混不下去了,可以来玉清轩,养你这么一个小男人,还是养得起的。” “————告辞。” 这一次告辞,就不仅仅是跟玉瑶光告辞,同时也去跟徐树心姑侄俩告辞。 倒是打算跟妙飞蝉告辞的时候,才知道这位轻功天下第一的女人,早就已经离开了玉清轩。 至於去了哪里,她没说。 先前她留在这里,好像只是单纯的为了见玉瑶光一面,见到了,也就走了。 最后摘星揽月,以及玉清轩的诸位长老,一起將方书文送到了山门之前,此次玉清轩之旅,到这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下了青羊山之后,方书文琢磨了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是很简单的。 因为朱雀殿主能说的东西还是有限,想要凭藉他的那些话锁定龙皇殿,不是不能————但是太麻烦。 所以还是得寻找那位少尊,看看这人到底是怎么个事。 如果可以从此人口中弄到龙皇殿的消息,便直奔龙皇殿。 而关於这个人————方书文也有一些推测。 估摸著到处杀人败坏惊花阁名声的人,就是此人。 只是对於如今这些江湖人而言,这里面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將叶非花逼迫出来,好夺取七弦古章才是要紧事。 所以,不是那少尊手段高明,只是很多別有用心之人,会在这当中推波助澜。 方书文也有心凑一下这方面的热闹,按图索驥之下,很有可能摸到这位少尊的线索。 不过这事说来虽然简单,却是一场不小的漩涡。 好在方书文自问,自己已经拥有了可以在这场漩涡之中立身的本事。 唯一的问题是,还得找到一个方向。 如今整个江湖的人,除了七大门派他们对七弦古章没什么兴趣之外,其他人都在找惊花阁,都在找叶非花。 可至今为止,也没有人找到惊花阁的所在,更別说叶非花了。 “陈言这小子还是跑得太快了,要是他在这里的话,说不定可以借通天阁的渠道,打听打听相关的消息。” 而现在,少了陈言,这些事情就只能方书文自己去做了。 他信马由韁,朝著最近的城镇赶去。 这周遭都是玉清轩的地界,还是颇为安全的,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风波,很快就已经来到了一处城镇。 方书文找了一家客栈投店,让小二哥將马拉去给些草料,自己则坐在了堂內,要了点吃喝。 隨手给自己倒了杯酒,咂了咂嘴感觉味道不错。 过去他对酒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別的执著,不过前两天因为妙飞蝉请他喝酒,倒是勾起了这条馋虫。 如今自己吃饭,也要了一壶。 “可惜没有牛肉————” 这个时代不是没有吃耕牛犯法的条例,只是朝廷式微已经很难约束到地方。 大家全都各工为政,规矩也都五花八门。 吃牛肉什么的,也就不言奇怪。 只不变,就盲是朝廷式微,耕牛却也跟百姓息息相关,老百姓种地全都靠这些大傢伙出力,所以一个个都宝姿的不得了。 轻易不会损伤,就言是有富家翁想尝尝鲜,也得花大价钱人家才肯卖。 再不然就是巧取豪走。 可这地界又在玉清轩管辖范围之內,真有这类事情发生,那些玉清轩上的女侠是真的会下山杀人的。 这也导致牛肉是个稀缺货,不是弄不到,但很贵。 方书文有银子,但他是由俭入奢,变去省惯了,现在有钱也不会这么花。 一边吃吃喝喝,一边听著周围食客閒谈,倒是將消息听了个七七八八。 叶非花还是没有现身,而冒充惊花阁杀人的事情,发生的也越来越少。 可这样不仅仅不曾让那些声討的声音减弱,反倒是越发的沸反盈天。 整个江湖都对惊花阁喊打喊杀,几乎处於一种举世皆敌的贝態了。 而这些消息里,最让方书文在意的便是,有人正在广发英雄帖,说是找到了惊花阁所在,邀请江湖上的同道前往与会,届时共同商议討花”大计。 现在这类消息真真假假,到处都是。 这个之所以让方书文在意,是因为发出英雄帖的,乃是三仙二王一城狂当弗的公仙”董忘忧。 此人的江湖地位,以及名声,既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那应该就不会有假。 时间是定下了下个月的二十五,地点则在破军城。 方书文琢磨了下,时间上是完全来得及的,便做好了破军城一行的世理准备。 不过除了这个消息之外,方书文还听到了一些其他的小道消息。 说是江湖上一些魔道弗人,最近活动好像越发频繁,只不变他们鬼鬼祟祟行踪也是遮遮掩掩,消息也都是虚虚实实,难立真假。 因此方书文也没有特別放在世上。 眼看著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消息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便留下了银子起身出门,他打言出去找个茶馆,或者是公楼之类的,再探听探听。 只是刚到门前,就看到了一个年轻男子,手持一桿长枪正跟他打了一个照面。 四目相对间,那男子眸光锐利地看了方书文一眼。 方书文则看了看他手弗的枪。 不知道是什么材锻造,锋芒很是走目,枪头和枪桿好似浑然一体,一看便知绝非凡物。 两个人都很克制,目光只是在对方身上扫了一眼之后,便各自收回。 而在那持枪男子的身后,还跟著一个身材魁梧的弗年人。 方书文上两人身上映变,那弗年人忽然转头看向方书文离去的方向,微微蹙眉:“少主,应该是他。” “是又如何?” 持枪的男子淡淡说道:“石猛做的荒唐事还少了吗?我早就说过,他早晚有一天会闯下大祸。 “如今身死,除了咎由丄取四个字之外,又有什么好说的?” 弗年人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苦笑一声说道:“可是,问天府的名声————” “问天府的名声,在於一腔热血,满身侠义!” 持枪男子冷笑一声:“难道在於空口白牙,辱人清白? “他喜欢素月仙子,无人干涉————但看到人家身边有一个俊俏后生,便胡言乱语? “可惜那一日我不在场,否则的话,我也打死他。 “简直丟人败兴! “竹域七派,素来齐头並进,为这江湖正道撒了多少热血? “我问天府这些年来,丄问持身以正! “却偏偏出了这么一颗老鼠屎————若是因为他,让其余亍派都以为我问天府弟子,全都是石猛这样的货色,那————还不如灭门盲了。” 弗年人哭笑不得:“少主,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不吉利。” 那持枪男子瞥了弗年人一眼,无奈摇头:“针这人就死脑筋,玩笑罢了,何必在意?” “说来————少主,我还是觉得,这一次就咱们两个人去丫加玉清宴,有些不妥啊————” “针都念了一路了。” 那持枪男子轻笑一声,微微紧了紧手弗长枪:“但人多有用吗? “玉清宴上爭走玉清果的,只有我竹方无咎一人! “更何况,玉清轩终究全都是女子,去那么多糙汉子————不像话。 “尤其是在出了石猛那档子事之后,我都担世,人家將咱们拒之门外。” “————这么想想,是挺丟人的,唉,死了也干丞。” “客官,您二位是打尖啊,还是住店啊?” 门內店小二等了半天了,结果这两个就是站在门外不进来,持枪男子还整的劲劲的,也不知道这些江湖人都有什么毛病。 竹方无咎听到店小二的话之后,这才回变乌来,乾笑一声:“久等久等,我们住店。” 说著被店小二给迎了进去。 方书文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 他在城镇之內转了一圈,能打听消息的地方全都映了一遍,得到的內容都是大差不差。 虽然这些消息不能保证完全没错,但既然都这么说,那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因此他打高在这住一晚,养精蓄锐之后,第二天早上就出发前往破军城。 今夜不打坐,他泡了个热水澡,下午路变成衣铺的时候,又给工己丑了两套衣算。 他发现工己现在有点费衣算————一动手就染血,染血了就不好洗,回头穿著一身血跡斑斑的衣算,人家不得以为他是个恶人啊? 所以,该从还是得换。 不然別人如何相信他温文尔雅,是个谦谦君子呢? 將上己倒飭干丞,从上新丑的衣算试了试,感觉颇为满意。 可就在此时,城镇之內忽然响起了喧譁声。 方书文微微一愣,顾不上其他,飞身就上了屋顶。 就见城镇之內,竟然四处火光,有许多手持兵刃的江湖人,正在城弗大肆残杀。 方书文脸色一沉,正要变去,就见银光一闪,一道人影已经冲向了那群人涌现之处,手弗一桿长枪,舞动如龙,所变之处那些仗著武功逞凶的贼人竟无一合之敌。 恍惚间,竟好似是有万夫不当之勇。 方书文也不禁对其高看了一眼,但这会並非看热闹的时候。 他一跃而起,也来到了街道之上。 几个正要衝进民居之內手持弯刀的汉子,脚步当即一乙,扭头看他,面现狰狞之色:“小子,不要多管————” 方书文哪里听他说完? 一步跃出【金刚掷塔】! 就听得轰然一声炸响,几个汉子尚未反应变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硕大的掌印就已经落了下来。 噗呲!! 几具惨不忍睹的尸身,便被印在了地上的掌印之弗。 而就在此时,更多的人工城墙之外飞身进来,好似下饺子一样的涌入城镇之弗。 方书文有些愕然:“这帮人到底是哪来的?” > 第122章 天水宫小公主 第122章 天水宫小公主 方书文疑惑地並非是有人敢衝进城內杀人劫掠。 这种事情在江湖上,其实並不少见。 但问题是,这里是玉清轩管辖范围之內。 这帮人是跟天借胆了?敢在玉清轩势力范围之內做这种事情,难道真以为玉清轩不敢杀人吗? 他一边挑选贼寇聚集之处杀人,一边思考这帮人忽然发疯的原因。 原因还没找到,就发现这帮人绝非一路,手段千奇百怪。 有些人用著很特別的兵器,看起来似乎自成一派。 还有擅长用毒的,藏在角落里喷出迷烟偷袭。 又有一群轻功高手,手持利爪,还擅长地行术————凡此种种,难以一概而论。 “这是哪里来的一群妖魔鬼怪,怎么聚集在了一起?就是专门为了屠灭玉清轩势力范围內的一处城镇?” 方书文感觉自己更不理解了。 就算是他们成功了,又能够得到什么? 钱財或许可以得到一些,但很快就会迎来玉清轩的追杀。 最后是否能够保住那些钱財姑且不论,性命能不能保住都尚未可知。 不过现如今还不是解谜的时候,方书文武功虽然高强,但是来的人太多了。 如果集中在一起,或者全都对付他一个人。 方书文倒是不怕,想要灭杀他们也轻轻鬆鬆。 可这里是一处城镇,这帮人极为分散,哪怕都不是方书文的对手,也难保他们不会对无辜百姓下手。 就算到了最后,方书文能够將他们全都杀光,这城镇里的死难之人,也必然是一个极其可怖的数字。 正想著呢,就听得轰然一声闷响,一道身影自半空之中被人砸下。 一回头,就见手持长枪的东方无咎正眉头紧锁地看向远处。 他眼里也有和方书文相同的忧虑。 以他的武功,在这种程度的攻势之下,自保没有任何问题。 可想要保护寻常百姓,却是难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正在此时,就听得一阵阵脚步声响起,二人回头,就见一个女子带领一群身著盔甲,手持兵器的兵卒赶来。 她开声喝道:“所有百姓莫慌,可在兵卒带领之下,前往镇首府棲身。 “镇中若是还有会武功的江湖同道,也可前往镇首府留下姓名,参与绞杀贼寇之事。 “事后我镇首府以及玉清轩,定然会论功行赏!!” 方书文和东方无咎闻言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 人力有时而穷,一个人的能力,到底是有限度的。 想要拯救所有人,就需要大量的人手,否则的话,能够救一人,却难救一城。 如今有了镇首府这边的人出手,至少会有很多百姓因此而活命。 就在此时,一股刺鼻的气味袭来,嗅到这味道的百姓都脸色惨白,行动无力,倒是兵卒尚且还好,虽然难受却能够坚持,先前那女子脸色一变:“烟中有毒!” 今夜袭击这城镇的人,从一开始就在城镇之中放火,以至於街道上的空气都青烟繚绕的。 只是先前烟雾之中並无异常,如今显然是有人在这烟中做了手脚。 东方无咎眸光一扫,看向了城镇之中的几处火光。 今夜的风是从北往南刮,毒烟出处定然是在北方,他没跟方书文打招呼,纵身一跃,直奔北方而去。 方书文则脚下一晃,来到了那女子跟前:“这烟雾这般大的面积,纵然有毒也定然有限。 “你可以著人打水,用衣物浸透,遮挡口鼻,看看是否能够阻隔一二。 ,那女子顿时眼睛一亮,方书文这法子,虽然未必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但哪怕只有一点用处,这个时候也足以救命。 她双手一抱拳:“多谢壮士!!” “?“ 方书文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自己壮士————虽然这话放在江湖上也很常见。 但听少侠听惯了,壮士这俩字,听著怎么这么奇怪? 不过此时也不是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交代完了这件事情之后,他也一步踏出【青云直上】,紧跟著便是一路【平步青云】於虚空之中接连踩踏。 这门【青云步】本就有凌空虚踏的能耐,三天前经过妙飞蝉的指点之后,这门轻功又有变化。 虽然此功修炼到大圆满,也不过只是能够在虚空之中连踏一十三步,但每一步的跨度比之先前都大了很多。 他一路施展,转眼就已经到了烟雾笼罩之处。 就听得叮叮噹噹的声音响起,先前来到这里的东方无咎,竟然好似陷入了苦战之中? 方书文循著声音看去,果然就见东方无咎,手持长枪正在与人交手。 对面的是一个红衣女子,旁边还站著几个人为她压阵。 红衣女子容貌清丽,却又透著一股子极其矛盾的妖艷之感。 招式虽然看不出什么特別之处,可內功却极其深厚,正面能够將那东方无咎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剩下了招架之功。 偶尔拼尽全力想要还手一下,还会被旁边几个人阻挡。 一时之间怒不可遏,手中长枪忽然一转,龙吟声昂扬而起,倏然间,东方无咎高高跃起,手中长枪抢圆了狠狠朝著下方一砸:“【千军破】!!!” 他是问天府少主,以问天府【万钧策】运转內力,施展的杀招【千军破】威力之强不等落下,一股劲风便已经压得周遭火焰纷纷低头,瓦砾之间也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却听那女子口中忽然发出一声娇笑,身形恰到好处的让开了这一击。 长枪轰然一声落下,全都打在了地上。 咔嚓一声,地面甚至都被这一枪打出了裂痕,蔓延出去一丈有余。 可就在此时,红影一闪,那女子竟然已经到了东方无咎跟前,东方无咎此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以为自己会被这红衣女子趁机所杀,结果没想到,她两根指头抬起东方无咎的下巴,凑过去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就喜欢你这般,有血性的男子。” 这一瞬间,东方无咎整个人木在了当场。 周遭却传来鬨笑之声。 除了这红衣女子之外,周围还有五个人。 其中四个人都在哈哈大笑,唯有一人戴著白色面具的矮小身影,不动也不笑,好似是个泥人木偶。 方书文本是想要过去的,也被这女子的操作给震得一惊。 心说这小子艷福不浅啊———— 但下一刻他发现不对劲,这女人眉眼之间的姿態,莫不是【媚眼如丝】,她是花月派的人? 东方无咎更是发出了一声乾呕:“不知廉耻的妖女————你————你————我和你拼了!!!” 这一瞬间,东方无咎是真的快疯了。 问天府少主的风度也顾不上了。 方书文终究行走江湖的时间浅薄了一些,所以並没有第一眼看出这红衣女子的来歷。 但是东方无咎却在见到对方的一瞬间就认出来,这红衣女人是花月派的高手古怜花。 不知道多少江湖上的年轻俊杰,死在了这个妖女的床上。 “呕~~” 如今竟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这般对待自己———— 一时之间怒发如狂! 头上发箍砰的一声破碎,根根髮丝倒竖,著实是一怒衝冠。 【万钧策】在这股愤怒之下,滚滚真气衝破关隘,更是让他气势节节攀升。 口中发出一声怒喝,长枪一点,直取古怜花。 周围几个人眼见於此,都知道不妙。 就见一人忽然伸出双手,他的手上竟然戴著一副铁手套。 十根指头好似牵连在什么地方一般,那个始终不言不动的矮小面具人,忽然一步跨出,便要阻挡在东方无咎的跟前。 然而东方无咎目无余子,眼睛里唯有古怜花一人。 今日纵然是拼却了性命,也绝对不能叫这古怜花活命!! 长枪一扫,就听砰的一声闷响,那面具人顿时被打飞了出去。 可不等落地,身形便是骤然一滯,竟然诡异的悬停在了半空之中,转眼恢復双足踏地的姿態。 那戴著铁手套的人则身形一个趔超,险些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拽倒在地。 一时间,也是脸色一变。 剩下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理会这变故。 古怜花却只是一笑,两手一运,於当胸一合,就听得嗡的一声。 长枪落在她胸口,正中她两掌之间,並未突破这两掌束缚,將其刺个对穿。 反倒是庞大的力道,一瞬间將其推动,就听得轰然一声闷响,身后的墙壁被她生生撞碎,东方无咎口中怒喝不止,一身蛮力气势如虹,长枪顶著那古怜花,一路疾驰而去。 剩下几个人正面面相覷,结果一扭头,就见他们当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个人。 打扮平平无奇,模样倒是俊秀。 此时正將他们当中一个身穿绿袍的人举了起来:“这烟中的毒,是你做的?” 那绿袍人眸子里泛起惧色,这人什么时候来的,自己又是怎么被他给掐著脖子举起来的,身为当事人他竟然都没有任何察觉。 眼珠子转动之间,艰难开口:“是我————但杀我————们————便没有————解————” 话说至此,方书文脚下忽然伸出了一双手。 有人以地行术来到了他的身下,想要將其拽入泥土之中。 然而手刚抓到方书文的脚踝,便好似触电一般,不仅仅不曾將方书文拽下,一身內力更是毫无保留的朝著方书文身体涌去。 “一起出手!!” 戴著铁手套的人口中一声怒喝,身形却是倏然后退两丈,他一甩手,先前阻拦东方无咎的面具人,就已经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始终不曾出手的汉子,也是一跃而起,硕大的拳头直奔方书文头颅砸来。 方书文微微蹙眉:“聒噪。” 单掌一翻,隨手一掌打出。 那壮汉身形猛然一震,紧跟著砰的一声,整个人直接炸成了漫天血雾。 戴著铁手套那人眼见於此,瞳孔猛然收缩。 想都不想,十根指头往后一拽,就想要將已经到了方书文面前的面具人给拽回来。 “嗯?” 方书文顿时生出疑惑。 反手一把扣住那面具人的肩头,此人骨骼身形都极其矮小,肩骨更是纤细,像个孩子不过他觉得古怪的地方,不是这一点。 而是戴著铁手套那人的做法。 方书文已然看出来了,这个人所用的武功,其实跟十閒老人的手段有些类似,通过秘法,束缚了旁人为他所用。 先前阻拦东方无咎的时候,这令具人根本就没起到什么作用,被一枪就给扫飞了出去。 按照这个情世来看,铁手套对这令具人其实並不如何在意。 可是,自己刚刚打死了这个壮汉之后,铁手套却脸色大变,忽然又对这令具人在意起来了。 这前后差异,让方书文立刻生出了些喇疑心。 而当他扣住了这令具人之后,那铁手套的脸色果然一变,十根指头猛然一拽,令前的令具人口中立刻发出一声闷哼,似乎极其痛苦。 方书文轻蹙眉头,足下一点。 就听得嗤嗤嗤,一股)力沿著地令直奔那铁手套而去。 铁手套脸色大变,还想尽力一搏,可无论如何都无法將那令具人从方书文手中抢下,只能放弃。 而此时此刻,他想要后退躲避,却已经来不丕了。 这一股)力直接在他脚下爆发,整个人被打的凌空而起! 方书文隨手放开了那令具人,探手一抓,铁手套乳燕投林一般的衝到了方书文的五指之间。 紧跟著就被方书文一把按向了地令。 噗!! 双腿顷刻之间落在了地令的欠石之上,眨眼深入其中,只不过,代价不小,两条腿骨头尽数崩碎,鲜血浸染欠石。 方书文先是在他身上点了一下,制住他的穴道。 又看向了那绿袍人:“你刚才说有没有解药?” 他一边说著,一边飞起一脚,將地下那人从给拽了出来。 那人登时凌空而起,被方书文一脚顺势踢中,身形倒飞的同时,就已仞没了气息。 绿袍人心胆俱裂,这年轻人杀人如麻,这会不给他解药,怕是自己性命难保,可若是给了————自己难道还有活路? 一时之间满心纠结,不知道该不该给。 然而就犹豫的当口,方书文已然没了耐心,咔吧一声直接將他脖子扭断。 绿袍人做梦都没有想到,此人竟然连一点犹豫的时间都不给自己。 一时之间死的极为憋屈。 方书文將这尸体扔下,忽然想起来一钥事情:“哎呦,忘了忘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见没有异常这才点了点头:“这老小子玩毒药的,我竟然赤手抓他,还好————他脖子上应该是没有毒。 “下次可不能这么不小心了。 “唉,最近杀了不少,著实是有些飘了,今后万万不可大意。” 方书文一边说著,一边从怀中取出周欠梅送给他的鹿誓手套,这才在那绿袍人身上寻找。 很快就找到了一大堆的瓶瓶罐罐。 方书文分辨了一下,也不知道哪个是解药,便互性毫都打包好,回头扔给镇首府那边,由他们自己分辨。 恰在此时有脚步声传来,正是镇首府那边的兵卒。 方书文便让他们赶紧组织救火,又將从那绿袍人身上得到的瓶瓶罐罐给了他们为首之人,让他们自己寻找解药。 为首的从是一个女子,问过之后方才知道,她们都是玉清轩的弟子,那就不算外人了0 如今馆)乱象虽然並未完毫平息,但已逐渐朝著稳定的方向发展。 方书文听他们这么说,倒从鬆了口气,然后看向了那个令具人。 微微沉吟,將那令具掀开。 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孔,便出现在了眼前。 果然是个姑娘————而且看著年纪还不大,从就八九岁,最不超过十岁吧? 还真是个孩子。 她眼神惊恐,嘴巴开合,却一个字从说不出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嘴角还有血跡,看上去狼狈至极。 方书文摸了摸下巴,忽然踢了那铁手套一脚,踢开了他的穴道:“解开。” 铁手套怒视方书文:“你坏我双腿,我这辈子都没了指望————你以为,我会听你的话?” 方书文顿时眼睛一亮:“好好好,我就立欢你这样的。” 铁手套一愣,什么意思? 就见方书文伸出两根指头,那根线顿时浮现,被方书文点在了那铁手套的百会穴上。 只一瞬间,那铁手套表情顿时大变,五官疯狂抖动,嘴角流涎,有鲜血自耳孔和眼丫里流淌出来。 “?“ 方书文眼见於此,赶紧將那根线收了回来。 铁手套这才如蒙大赦一般的狠狠喘气,仿佛是从鬼仏关里上出来的漏网之鱼。 方书文则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又看了看那铁手套,若有所思。 感觉铁手套之所以有这样激烈的反应,应该是跟百会穴有关係。 这个穴道下令便是脑子,所以方才那一瞬间,这铁手套的脑子是遭受了极大的衝击? 从不知道对於智力有没有影响? 不过他听说大脑本身是没有痛觉的,从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铁手套到底经歷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咳嗽了一声,还是那两个字:“解开。” 铁手套抬头看向方书文,瞳孔骤然缩成了针葬,十根手指一拽,就听得嗤嗤嗤,嗤嗤嗤的声音自那小姑娘身上发出。 竟然是十根银针。 这十根银针以天隱丝”串联,肉眼之下根本无法分辨。 却可以传递)力,通过)力刺激穴道,让这个小姑娘做出种种动作。 如今骤然解开,那小姑娘顿时软倒在地,紧跟著便是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方书文一愣,这一下还真的有些手忙脚乱了。 他连女人都不会哄,更別说哄小姑娘了。 最后只能黑著脸呵斥了一声:“住口!” 小姑娘嚇得浑身一哆嗦,果然不敢再流泪。 “我问你,你是什么人?” 方书文隨口询问,倒从不曾寄希望於能暖得到什么有用的答案。 然而小姑娘一开口,却是让方书文一愣:“我叫————我叫水千柔。 “是天水宫宫主的小女儿。” “天水宫?” 方书文仔细想了一下,东域各仏各派值得在意的,他都已仞从陈言那边听说过,但是绝对没有听说过这个天水宫。 又看了那个正瑟瑟发抖的水千柔,微微眯起眼丫,她应该没胆子欺骗自己。 这个小姑娘,难道来自於东域之外? 方书文斟酌了一下之后,这才轻声问道:“那你跟我说说,这个天水宫在什么地方?” 第123章 新任务 第123章 新任务 方书文的表情没有方才那般严肃。 语气也轻柔了不少。 可水千柔却好像更害怕了。 这让方书文感觉有些头疼,小丫头片子確实难搞————他完全猜不透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然后就听水千柔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天水宫在什么地方。” “————“ 方书文嘴角抽了抽:“你莫不是戏耍於我?” “我不敢————” 水千柔虽然没敢哭出声来,但是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求求你,不要打我。” 方书文揉了揉自己的脸,强撑著露出了一个笑容:“好,我不打你————但是你也不能骗我,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来到这的总行了吧? “再说说这几个人,和你是什么关係?” 水千柔看方书文努力做出来的温柔模样,眨了眨眼睛,忽然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方书文脑门上都快具现出黑线了,小丫头片子怎么阴晴不定的? 水千柔发现他表情有异,又赶紧捂住了嘴,小声说道:“我是偷偷乘船————跑出来,找我哥哥的———— “结果————在大海上飘了好久,还没等靠岸呢,就被这些恶人给抓住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他们却说————如果能让,让什么轩的人,把我打死———— “肯定会————会让我娘震怒。 “从而和东域江湖產生矛盾————到时候,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方书文摸了摸下巴,没有说话。 水千柔这一番话,信息量不小。 乘船出来,偷偷找哥哥,又在海上飘了很久,说明天水宫是一处海上势力,或者是门派? 抓她的这群人,显然是江湖上的一群邪魔外道。 利用铁手套的武功,控制水千柔,是想让她死在玉清轩弟子的手上。 从而挑起东域江湖和天水宫的矛盾,那今天晚上这帮人忽然造次便有了原因。 自己先前一掌將他们当中一人打成了漫天血雾,那铁手套担心水千柔也落得这般下场,那可就死无全尸,谋划瞬间成空,怪不得他得赶紧將这小姑娘拽回去。 不过若是这样的打算,那这天水宫能耐只怕不小。 方书文仔细想了一下,发现朱雀殿主所说的那些势力之中,並不见这天水宫。 要么龙皇殿和天水宫不在一片海域,要么————就是天水宫太强,不死岛还没有这个本事,可以暗中把控天水宫。 想到这里,方书文又看向了那铁手套:“她说的可是真的?” 铁手套被方书文那根线折磨过,此时此刻听到方书文的声音就浑身打摆子。 当即连忙说道:“是————是! “但是,这件事情跟我没有关係,我就是,我就是一个马前卒———— “是花月派还有欢喜禪院,联合一位前辈高手,这才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少侠,我————我就是一个听命办事的,您就把我当成一个屁,放了吧!” 方书文想了一下,又问了他几个问题。 只是这铁手套確实是一问三不知,后来看方书文鍥而不捨,更是自己尝试编造。 被方书文识破之后,又连连求饶。 眼见於此,方书文確定这廝真的不知道什么了,便一脚將其踢死。 刚才杀人的时候不见这般姿態,如今被拿下了又哭哭啼啼,还想生离此地?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方书文也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看了那水千柔一眼,找了一个玉清轩的弟子过来,先將她带走安顿。 她的话到底是真是假,这些事情之后再说。 倒是那拿枪的小子,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难不成———— 方书文犹豫了一下,见城镇之內的態势虽然还没有结束,可那些人也被暂且阻挡在外。 那些兵卒身手並不如何高明,可身上的盔甲却很坚韧。 再加上人数眾多,以及还有不少暂且在这城镇落脚的江湖游侠帮助,在与这群人的爭斗中,竟然还占据了上风。 那些人毕竟都是一群乌合之眾,来的时候不是一条心,组织者估摸著都没告诉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所以他们的想法大概就是想要劫掠一番,结果发现兵卒雄壮很是难杀,又有江湖游侠多管閒事,不少人惨死他们刀下。 便宜没占到,又死了人,心中顿时存了怯意。 甚至已经开始有人溃逃。 方书文见此才算彻底放下心来,循著那东方无咎的方向找了过去。 结果这一找就找到了城镇之外。 最后在一片密林的树丛下发现了打著赤膊,脸色苍白的东方无咎。 听到动静,东方无咎很是警觉:“什么人?” 方书文自暗中走出,並没有见到那古怜花的踪跡。 最后又看了看东方无咎,摸了摸下巴:“你没事吧?” 东方无咎看是方书文,这才鬆了口气,可听到这话之后,表情忽然变得很是复杂:“我———— “我没事————” 后面三个字,说的颇为沉重。 只是方书文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这人看著虽然脸色有些苍白,可性命无碍,目光瞥见旁边地上还铺著一件白衣,白衣上全是褶子,好像被蹂躪了一番似得。 许是察觉到了方书文的目光,东方无咎下意识的將那衣服给收了起来。 然后他看著方书文,纠结半晌问道:“你————你可知道跟我交手的是什么人?” 方书文果断摇头:“不知道。” 东方无咎偷偷的鬆了口气,苦笑一声:“今夜算是遇到扎手的点子了,让方兄见笑了。” “你知道我是谁?” 方书文有些惊讶。 东方无咎站起身来,將上身的衣服穿好:“自然知道,你杀了石猛,我问天府內对你的大名,无人不知。” “你是问天府的人?” 方书文顿时恍然,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 “放心,我问天府內並非全都是石猛那般人,他的死,全都是咎由自取。 “至少在我看来,你杀的没错。” 东方无咎笑著说道:“更何况,今夜看方兄义无反顾的站出来守护百姓,不愧侠义二字。 “东方无咎佩服至极。” 说话间对方书文抱了抱拳。 方书文看他神色不似作假,也跟著抱了抱拳:“东方兄说笑了,我辈习武之人,见到这种场面,自不能袖手旁观。” “说得好。” 东方无咎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看林中远处,沉吟开口:“今夜和我交手那贼人武功高强,我与之大战三百回合,这才將其————重创。 “她负伤而遁,我也无力追击,只能在这里休息一下。 “这会力气恢復不少,不知道方兄可愿意和我一道,將城內那些贼寇斩尽杀绝?” “请。” 方书文点了点头,心说这大战三百回合,似乎过於笼统,她又是如何负伤而遁,你也没有细说。 全都是春秋笔法————实在是难以取信於人啊。 不过此时此刻,倒也不好细问。 东方无咎装糊涂,方书文也乐得假装不知道。 只是不免偷偷观察了他一下,见他脚步略显虚浮无力,但一身武功应该並未损伤。 心中也是嘖嘖称奇。 现在看来,东方无咎的身上,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好在对他没有什么影响。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不確定花月派有没有可以迷惑人心神的法子,万一在这东方无咎身上做了什么手脚的话,可能会对东域七大门派不利。 所以琢磨著,一会回去之后,得给玉瑶光写封信。 將今天晚上的事情大概地说一下,也算是提个醒。 不过话也不能说得太明白———— 毕竟这事好说不好听。 方书文心里杂七杂八的想著,那边东方无咎也没发现他神色有异,他自己的表情也並不正常,一路回去脑子里都是杂七杂八的念头。 到了城內,这一战也快要结束,方书文和东方无咎加入之后,那群乌合之眾很快便一鬨而散。 方书文儘可能地拦截了一下,但仍旧还有漏网之鱼。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作罢。 玉清轩的弟子请方书文和东方无咎前往镇首府一会。 彼此见面之后,倒也没说太多。 只是询问了大概的情况,方书文將那水千柔的事情说了出来,让她们回稟玉瑶光。 有人暗中谋划,尝试挑起东域和天水宫的纷爭。 这可不是小事,自然得让玉瑶光知道。 同时也得让东域七派知道。 玉清轩那弟子顿时面现凝重之色,表示会儘快修书一封,送往玉清轩交到掌门手中。 方书文又跟她要来了文房四宝,背著东方无咎,將古怜花和东方无咎的事情,大概地描述了一下,让那玉清轩的弟子送信的时候,一併送去。 做完了这一切,方书文拒绝了留宿镇首府的邀请,回到客栈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这一夜就此过去,翌日清晨,方书文正坐在大堂吃饭,就见客栈门前,昨天晚上在镇首府见过的那个玉清轩弟子,领著水千柔走了进来。 那玉清轩的弟子目光於客栈內一扫,就看到了方书文,便直接领著水千柔来到了他的面前。 “方少侠,冒昧惊扰,还请勿怪。” 那玉清轩弟子很是恭敬。 方书文摆了摆手:“有什么事情直说就是。” “是这位小姑娘。” 玉清轩那弟子表情有些无奈。 她们原本是打算亲自护送这姑娘回天水宫的,结果她死活不回去。 说她娘亲就知道逼迫她夯实根基。 每天都过得非常没意思。 她想要逃离天水宫,要去找她哥哥。 玉清轩的弟子只好问她哥哥的去向,结果这姑娘支支吾吾的不说实话。 最后提出要求,想要来见见方书文。 可昨天晚上太晚,怎么好冒昧来访? 一直等到天亮之后,这才带她过来。 方书文有些纳闷的看了这小姑娘一眼:“你找我?有事吗?” “大哥哥————你武功这么高,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水千柔看著方书文,眼神有些可怜巴巴的。 方书文不吃这套,他笑了笑:“咱们之间不过是一面之缘,我凭什么帮你?” “不白帮!” 水千柔连忙说道:“我哥哥有银子,有很多很多银子。 “只要你愿意带我去找我哥哥,我就让我哥哥把银子都给你!!” 方书文无奈说道:“你这是难为我啊,东域这么大,想要找一个人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我知道我哥哥在哪里。” 水千柔连忙说道:“他现在应该就在飞雪城!” “飞雪城?” 方书文微微一愣:“你为何如此肯定?” “哥哥离开天水宫的时候跟我说,他要来东域飞雪城寻找一件东西。 “他从不骗我,所以他现在肯定在飞雪城。” 水千柔认真地说道。 方书文若有所思:“你哥哥要找的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叫————七————七什么章?我没记住————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有些低落。 “七弦古章?” 方书文这话落下,小姑娘的脑袋扑棱一下抬了起来:“没错,就是这个!! “大哥哥,你也知道这个?” 方书文的表情一时之间有些古怪,这事情要不要这么巧? 不过她哥哥如果是寻找七弦古章,那现如今肯定不在飞雪城,而是在————破军城? 水千柔看方书文没说话,就来到他身边,拽著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大哥哥,求求你了好不好? “你武功这么高————本事这么大————肯定能帮我找到哥哥的。 “只要我见到了我哥哥,我就让他把所有的银子都给你!!” 【叮!检测到新的护卫任务!】 【带水千柔前往破军城,送到其兄手中!】 【是否领取?】 方书文一时无语,系统也这个时候跟著出来添乱? 不过沉默了一下之后,方书文摸了摸下巴,却又笑了:“好,我答应你。” 说话间,又將这任务领取了一下。 【领取成功!】 【当前护卫任务:带水千柔前往破军城,送到其兄手中!】 【叮!恭喜宿主,任务存续期间,获得三倍资质悟性加持,放弃任务或任务结束自动取消。】 方书文看著新出现的提示,忽然感觉有点看不懂了。 帮著水千柔找个哥哥,过程中就有三倍的资质悟性加成。 可先前帮徐树心找姑姑————只有两倍。 这里面的倍率是怎么算的? 徐树心那件事情里,牵扯到了百鬼堂主,还有龙皇殿的那些人。 怎么看也不比水千柔身上的麻烦小———— “也不对————其实找到徐温婉的难度並不高,她就在玉清轩內。 “而任务完成之后,我也可以转身就走。 “之所以跟百鬼堂主他们碰上,是因为我不打算放过他们而已———— “这么说来,这个任务確实比较简单。” 想到这里,方书文感觉自己大概知道这系统的倍率条件了,果然是以任务的难易度而决定的。 水千柔听到方书文肯帮他,顿时满脸喜色,连声道谢。 方书文看了她一眼,倒是有些意外。 昨天她虽然是受制於人,可是东方无咎那一枪,却是真真切切的砸在她身上的。 这一晚上下来,就这么生龙活虎,跟个没事人一样了? 玉清轩那弟子听他们谈妥了,便也鬆了口气。 天水宫是个什么存在她不知道,但既然能够让那些邪魔外道视为倚仗,觉得可以利用他们扰乱东域江湖,那肯定不容小覷。 所以水千柔的安危就很重要。 她们自己保护也不能確保万无一失,可若是將她放在方书文的身边,那肯定不会有问题。 方书文的名声这段时间里也逐渐发酵。 很多东西不是想瞒就能瞒得住的————尤其是他在秋月庵,两掌打死曹九阴的事情,当时参与的几个门派根本就没打算隱瞒。 而后来飞雪城外那一战,更是逐渐传播开来。 其人宛如战神一般,凭藉一己之力,搏杀数百高手,辣手无情全无一个活口留下的事跡,更是渐渐引起轰动。 玉清轩的弟子还知道一些暂时別人不知道的。 例如方书文打死了百鬼堂堂主,以及龙皇殿的朱雀殿主这些。 凡此种种,都让玉清轩的人对方书文极其信服。 有他保护水千柔,就算是那些邪魔外道一起出手,也难以討到好处。 当即跟方书文道了谢之后,就告辞离去。 最后就剩下方书文和水千柔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方书文则不得不加上了一人份的早饭。 吃完了之后,方书文就准备带著这小丫头启程,从客栈离开的时候,没有见到东方无咎。 他也没有登门拜访,江湖相逢,倒也没有必要过多牵扯。 更何况,不管东方无咎怎么看,方书文和问天府之间的关係还是比较尷尬。 如今就此別过,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出了门,方书文问水千柔会不会骑马,小丫头果断摇头。 方书文稍微犹豫了一下,觉得这孩子太小,也无需顾忌什么男女大防。 直接跟他同乘一匹就是。 自小镇出发,一路顛簸,水千柔经过了最初骑马的忐忑,很快就变得兴奋起来。 只是一天下来,也不免磨得大腿生疼。 方书文没理会这些,只是看著荒郊野外的氛围,微微蹙眉————他们错过了宿头,今天晚上只能在这周围找地方应付一宿。 露宿的事情倒是无妨,方书文已经习惯了。 只是有一点——他每一次带著人在野外露宿,都很容易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安稳一点? 第124章 方书文之灵位? 第124章 方书文之灵位? 选好了露宿之处,方书文和水千柔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水千柔忙著去捡柴火,方书文则忙著將火堆点燃,很快火光燃起,看得水千柔眼睛里闪闪发光,接连鼓掌:“大哥哥,你好厉害!!” 方书文看她这精神状態倒是不错,便开始询问她被抓到之后都遭遇了什么事情? 水千柔也没有隱瞒,將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他们將我绑了起来,有几个可恶的傢伙,还想要摸我———— “但被那个穿红衣服的给阻止了。 “说是怕他们忍不住,又说我不能有所损伤,否则的话,会被我娘她们发现问题。 “再后来我就一直都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小屋子里,每天都有人给我送饭。 “又过了一段时间,那个戴著铁手套的人就来了。 “我被他在身上打了十根银针————疼的不得了。 “之后我就身不由己了,只能跟在他的身后。 “再后来,我就遇到了你————” 说起这一段的经歷时,水千柔的脸上有迷茫,也有恐惧。 末了还不忘气咻咻的说道:“这帮人说话根本就不算数,说什么我不能有所损伤,还用银针扎我。 “言而无信,都是一群大恶人!!” 看著她气鼓鼓的小脸蛋,方书文哑然失笑,心中倒是有了几分恍然。 难怪小姑娘精神状態看著还算不错,原来只是吃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苦头而已。 不过果然还是不能高看花月派和欢喜禪院那帮魔道的人性,要不是因为有所图,就算是这八九岁大的孩子,恐怕也难逃毒手。 可若是这些魔道当真做了那丧尽天良的事情,恐怕也交代不过去。 毕竟天水宫只要隨便打听打听,就知道玉清轩是一个由女子组成的门派。 说来,也是这小姑娘的幸运,若是七大门派之中那帮妖人换一个门派来栽赃,她也未必能够逃出魔掌。 只是心中这么想著的时候,却又有些不解。 为什么一定得是玉清轩? 这却是方书文有所不知。 在他看来,玉清轩的人都很和气,却不知道,身为一个全都是女子的门派,想要在这个江湖上立足,仅仅依靠和气是不够的。 可以说七大门派之中,最暴躁狠辣的,便是玉清轩。 那群魔道但凡换个门派栽赃诬陷,说不定还得扯皮一下,拖延时间,调查具体情况。 可玉清轩却不会———— 就算是知道了水千柔是天水宫的小公主,但是她胆敢和一群贼寇一起来到玉清轩势力范围下的城镇杀人,那就得付出代价。 至於说会不会存在误会? 摘星不会有这样的考虑,揽月或许会有,但事实摆在眼前,就算有误会也得天水宫站出来,证明他们家小公主的清白,而不是让玉清轩拿出证据来证明什么误会。 一旦对方想要动手,便是应了那句话,玉清轩从不畏战! 方书文是因为和玉清轩之间关係很好,因此想不到这一节。 而对於那些魔道中人来说,这確实是他们成功率最高的选择。 从他们的做法便可以看出来,他们是想要让玉清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打死水千柔。 昨天晚上劫掠城镇的事情,就是一个契机。 只可惜,却遇到了方书文和那东方无咎。 火焰里啪啦的响起,两个人围绕著火光又聊了起来。 方书文想要多了解一下天水宫,以及水千柔的哥哥。 天水宫的位置在哪,水千柔说不出来。 她虽然从小在天水宫长大,但从来都没有出过门,出门之后四野茫茫又都是大海,看哪里都差不多,哪怕想要返程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她想要回家,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她的哥哥水千流。 据她所说,水千流是一个际遇非凡的武学奇才,除了天水宫的镇派绝学【天水归一大·法】没有学过之外,天水宫內所有的武功他全都会。 他之所以有这样的能耐,是跟一次奇遇有关係。 在他十六岁的时候,跟著宫中一位叫水漫的姑姑出海,遭遇了暴风雨,他失足跌入了海中。 不仅没死,还被海浪衝到了一处荒岛上。 那处岛屿上有一口泉眼,清泉之中生著一种怪鱼,看著骇人,但鱼肉鲜美。 服用之后有易经伐髓的功效。 岛上还生长著一种红色的果子,吃了之后可以增长內力。 虽然每一次增长都不是很多,可吃的多了,內力积累也就越来越深厚。 此后水千流利用岛上的材料,做了一艘木船,在海上一路乘风破浪,硬生生的找回了天水宫。 从那之后,他不管学什么武功都很快。 旁人需要十年才能够学会的武功,他几个月的功夫就能修炼到大圆满。 不过说到这里的时候,水千柔的眼神也略显失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之后,我哥哥好像就不是很喜欢我了。 “明明过去不管做什么,他都会带著我————可后来,他的眼里好像就只有武功了。” 方书文听到这里,又问道:“那你们之后,可去过那座岛?” “没有。” 水千柔说道:“我哥哥说,他记不得回去的路了。” 方书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只是感觉这水千流的故事,好像有些问题。 水千柔一心想要找到这位兄长,却不知道她的这位兄长,会不会欢迎她呢? 夜色逐渐低沉,冷意越发明显,水千柔终於察觉到了夜晚对於露宿之人的恶意,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方书文见此感觉有些好笑,便在篝火里多添了两根乾柴:“早点睡吧,明日一早起来还得赶路。” 水千柔却说道:“我不能让大哥哥一个人守夜————咱俩分配一下吧。 ,7 “不必。” 方书文摆了摆手:“我打坐就好。” 以他的內功造诣,用打坐代替睡眠,早就已经是家常便饭。 水千柔还想再说什么,见方书文不搭理她,便也只好作罢。 只可惜,方书文的忧虑还是成了真。 约摸著子时左右,一股寒风忽然席捲而来,盘膝打坐之中的方书文倏然睁开双眼,看著被捲起的火光微微蹙眉。 正熟睡的水千柔,则感觉扑面迎来了一股热浪。 禁不住哎呦一声,嚇得赶紧在脸上扒拉,確定没有被火焰烧坏脸蛋,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惊魂未定的看向那被风裹挟的火焰:“大哥哥,这是哪来的妖风?” “问得好。” 方书文闻言一笑:“那自然是因为有妖人作祟。” “妖人?” 水千柔下意识的环顾左右,结果並未发现什么妖人踪跡,但方书文既然这么说了,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因此她並未多想,直接来到了方书文的身边坐下。 正打算再谨慎的环顾一下四周,就听得一阵阵的嗩吶声从远处传来。 声音哀泣,好似是有人在夜里发丧。 水千柔听的瞪大了双眼:“什么声音?” “是嗩吶。” “那是什么?” “你没听说过?” 方书文一愣,但很快恍然,这小姑娘从小到大长在天水宫,说不定还真不知道嗩吶。 不过他也没有解释,只是说道:“你一会就知道了。” 声音越来越近,风也越来越急,先一步出现在方书文二人面前的,是从天上飘落下来的纸钱。 方书文隨手接住了一张,就势投入火堆之中。 水千柔又忍不住问道:“这又是什么?” 方书文嘆了口气,他算是看出来了,天水宫没有人发丧,也没有人烧纸钱祭奠死去的亲人。 所以水千柔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这样也好,因为不知道,所以虽然会被这氛围感染,却还不至於恐惧到极致。 只是方书文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大半夜吹来吹去,聒噪得很。 就在他眉头微微蹙起的当口,就见一群人缓缓逐渐出现在了他和水千柔面前。 一共有十二个人,全都披麻戴孝。 他们脸色苍白,神情麻木,好似真的是在给人发丧。 最前面的两个,吹著嗩吶引路。 后面十个人则是四人一组,分別抬著两口棺材。 余下二人在这棺材之间哭丧,哭的那叫一个悲戚。 看架势————是在扮演孝子贤孙。 方书文注意到,棺材前端还各自嵌著一个牌位。 一个上面写著:方书文之灵位。 另外一个写著:水千柔之灵位。 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水千柔禁不住瞪大了双眼:“那上面写著我的名字啊!” 她这语气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 而就在她这话说完的时候,那十二个人已经在方书文和水千柔的面前站定。 当中扮演孝子贤孙的二人,抬起眸光,阴惻惻的正要开口。 就见原本坐在水千柔面前的方书文,忽然一跃而起! 嗩吶的声音剎那变得高亢嘹亮,层层音波於虚空之中几平荡漾出波纹,水千柔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的一切好似全都消失了。 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方书文已经被人贯穿了咽喉,正躺在一口棺材里,死的极其安详。 而自己————竟然坐在另外一口棺材里,手足都被绑了起来,一只惨白的手掌正朝著自己的脑袋抓来,要將其按在棺材之中———— 心中的恐惧到了此时再也按捺不住,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尖叫。 可就在这一刻,所有的画面全都崩碎。 再抬头,就见自己还坐在火堆旁边,那两个吹嗩吶却已经吹不了嗩吶了。 因为没有了头。 没有了头,自然就吹不了任何东西。 无头的尸身还未倒下,方书文已然踏前一步,就见他右手竖起於胸前,紧跟著一掌探出。 【慈悲不渡】! 慈悲不渡邪魔,唯有往生而已! 如今站在方书文正对面的,恰是先前扮演孝子贤孙的二位。 他们先前想要开口说话,被方书文打断,此时同时出手,四掌连出。 跟方书文这一掌【慈悲不渡】一碰,却是同时脸色大变。 噗噗的两声,二人一前一后的喷出两口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去。 周身上下却爆发出了好似爆豆一般的声响,经脉和穴道破碎,鲜血淋漓,不等落地便已经断了气。 十二个人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死了四个。 却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水千柔到了此时方才如梦初醒,刚才自己是被嗩吶的声音给吸引,被拖入了一种障眼法中。 反应过来之后,便是气得浑身发抖。 正要做些什么,就见那八个抬著棺材的,此时同时放下棺材,那棺材在这一招【慈悲不渡】之中,也被压得咔嚓作响。 八个人也各自嘴角流血,却並未死在这一掌之下,只因为这一掌的力道,大部分被那孝子贤孙承受。 如今八人同时动手,竟然从腰后取出了勾魂铁爪一类的兵器,一甩手便扔向了方书文。 方书文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梅花散手】掌似飞花,霎时间扑面而来的铁索勾爪,全都被他聚拢在了一处。 【北冥神功】一转,那八个人同时脸色大变。 只觉得內力沿著这锁链源源不断的朝著方书文奔涌而去,周身上下全无半点力道可用。 就在绝望之际,锁链之上忽然又传来一股极其刚猛的力道。 八个人同时被这力道崩飞,少了內功护体,这力道足以將他们活活震死。 转眼之间,除了这两口棺材之外,十二个披麻戴孝之人,全都死的乾乾净净,一个不剩。 整个过程里,甚至连一句交流都没有。 水千柔原本怒气冲冲,还想要做些什么,结果不等她做什么呢,就已经结束了。 看著这一地尸体,小姑娘倒吸了一口冷气:“大哥哥————他们是谁啊?” “我哪知道。” 方书文翻了个白眼:“但不管是谁,敢在灵位上写我的名字,恶意已经足够明显,他们死的並不冤枉。” 水千柔觉得这话是有道理的。 只是又忍不住问道:“灵位是什么? ” 方书文感觉这天水宫大约是已经礼崩乐坏了吧? 不知道嗩吶,不知道出丧,不知道纸钱————这些方书文都可以接受,但是连灵位都不知道? 会不会有些过分了? 难道连先人都不拜祭了,不烧纸钱,也不供奉香火? ““ 无奈方书文给她稍微解释了一下灵位的含义,水千柔这才小脸煞白的说道:“所以,那上面应该写的是————是死人的名字?” 方书文点了点头,来到了一口棺材跟前,將当中的灵位取了下来。 抬眸又看了看那棺材,微微凝眉。 忽然一伸手,一股劲风吹起,將那棺材盖推开。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浓烟从棺材缝隙之中狂涌而出。 不过方书文开棺之前,就已经有所怀疑,虽然他並未听到这棺材里的动静,可百鬼堂主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天底下还有一种敛息类型的武功,可以让人很难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因此他用掌风开棺,便是防备棺材里有人埋伏。 如今黑烟滚滚之际,方书文一把拉过水千柔倏然后退。 一边退,他一边猛然打出一掌。 劲风横扫,將那黑烟尽数吹散,可就在同时,一道身影自那黑烟之中一跃而出,两双青黑色的手掌,宛如刀锋一般,直奔方书文胸膛而来。 方书文嘴角冷笑:“果然还有妖人!” 隨手一甩將那水千柔扔到了一棵树的树权之上,方书文不退反进,两掌同时推出。 呼啦一声巨大的风响。 正是【大黑天神掌】第五掌,怒火焚天! 磅礴的掌力宛如山呼海啸一般,朝著跟前那人影压去。 涛涛之怒,无穷无尽,来人青黑色的脸孔在这掌力压迫之下,再难往前一步。 反倒是被掌力摧杀,身上不断地传出碰碰的声响。 只是並未震碎经脉穴道,这人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一身筋骨竟然完全好似是铜浇铁铸一般。 可就算是这样,也仍旧不是这一掌之敌。 身形终於被掌力掀飞,轰然一声砸在了一棵树上。 却在下一刻,忽然一跃而起,竟然还能战。 方书文的表情有些古怪,这人的武功————他忽然感觉些熟悉。 “【青尸录】?” 想起最初的时候,广寧城黑煞教魔窟之中,方书文发现的那本秘籍,以及那些修炼了青尸录的黑煞教弟子。 他们所用的兵器,跟方才那些披麻戴孝抬棺材的人,简直如出一辙。 而如今面前这人的武功,显然还在那些修炼了【青尸录】的青面人之上。 皮肤呈现青紫之色,身体更加坚韧。 不过这还远远伤不到方书文,他正要將这人拿下,好生研究一番。 忽然听得背后水千柔开口:“大哥哥,我来助你!!” 方书文一愣,你能助我个锤子?別捣乱就是———— 正要回头喝止,结果一扭头,就看水千柔那瘦弱娇小的身形,正弯腰环抱一颗大树。 更让方书文不敢相信的是,那棵树已经快要给拔出来了———— 这特娘的是见了鬼了? 饶是方书文自问现在他也有点见多识广的意思了,就算是看到有人披麻戴孝,冒充自己的孝子贤孙给自己发丧,他都能面不改色的將这帮重度cos一一打死。 可当他看著水千柔拔树的时候,仍旧不免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吸入了那黑色的浓烟? 以至於產生了幻觉? 这————合理吗? 第125章 四海惊皇指 第125章 四海惊皇指 就在方书文心中质疑这件事情的合理性时,水千柔已经將那棵树给拔了出来o 口中发出嘿呀”的一声呼喝,抢圆了狠狠朝著正飞身杀来的怪人扔去。 那人也是瞠目结舌,怎么好端端的打架就打架,你拔出一棵树扔过来算怎么个意思? 但事到如今,也顾不上这么多,索性飞出一掌,掌力破开树梢打碎了一大堆的树枝树权,最后按在了树干一端,然后朝著方书文狼狠推来。 方书文是哭笑不得,所以小丫头莉拔树兮”,就是为了给人家送一件趁手的兵器? 心中虽然吐槽,可动作却没有停下。 他步子一震,身形也跟著凌空而起,一掌【伏魔法印】便已经落在了那棵大树的树根枝蔓之上。 就听得砰砰砰,砰砰砰,接连不断地炸裂之声响起。 那棵树被两个人分別於两端催力,一时之间泥土和木屑不断纷飞,好大的一棵树,眼睁睁的被两个人打的越来越短。 终於,隨著最后一节拦在二人面前的木头崩碎之后,两个人总算是见了面。 对面那怪人怒喝一声,一只手掌狠狠地朝著方书文拍来。 方书文自然不惧他,【伏魔法印】再聚,继而狠狠一推。 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宛如洪钟大吕一般,巨大的轰鸣自对面那人身上响起。 只一个剎那,他便已经七窍流血。 可內息竟然没有半分减弱,力道也仍旧顽强。 “好!” 方书文讚嘆了一声:“仅此一掌,你就能跟百鬼堂主一较长短。” 他心中也是莫名感慨。 这江湖上高手是真的多———— 江湖广袤,高手无数,一山更有一山高,这种话真不是隨便说说的。 哪里想到晚上露宿荒野,竟然能够遇到此等高手。 只是单凭內力而言,他还是落了百鬼堂主不止一分。 他的强大,在於这可怖的护体神功。 此人若是跟百鬼堂主搏杀的话,一个內功深厚,不怕伤,一个內功逊色一筹,但是不怕打,怎么想都是一场精彩的龙爭虎斗。 可想要藉此跟方书文过招,还差了一点。 內力运转之间,方书文忽然看向了不远处另外一口棺材,忽然脚步一转,內力倏然一震。 方才看上去还能跟方书文分庭抗礼的怪人,便被他这一掌直接震飞出去。 他脚下无凭,每一次试图落地,都在地面踩出一个深坑,发出轰然炸响。 一口气退了两三丈,就已经到了那棺材处。 就听得砰的一声。 一股黑雾再次瀰漫,但隨之而来的却是方书文的一指。 他这一指成分极其复杂。 以【惊艷一枪】为根基,以【四海龙拳】为脉络,再辅以从玉瑶光那里得到的经验,以及两个人反覆切磋印证,最终成就了一门绝顶指法。 这指法被方书文命名为【四海惊皇指】! 四海是【四海龙拳】的四海,惊是【惊艷一枪】的惊。 至於皇————却是取自於龙皇殿。 方书文心心念念报仇,准备凭藉这一门指法,轰碎了那龙皇殿! 故此名曰,四海惊皇,想让这龙皇殿,也化为海上的一朵惊艷之花。 这门指法方书文这还是第一次施展,就见一抹锋芒如枪,剎那间被方书文一指点出,指出破风说不出的锐意无双。 几乎在方书文这一指点出的一剎那,就已经没入了那黑雾之中。 下一刻,就听得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那黑烟之中炸开。 地面在这一刻疯狂摇晃,正在残害下一棵树的水千柔下盘不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茫然的朝著声音来处去看,黑烟在指风落下的一瞬间,就已经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则是漫天尘埃。 片刻之后,尘埃散尽,原地就已经多了一个宽有两丈余,深有丈许多的大坑。 坑內两个肢体残破的身影,正在尝试站起来。 只可惜,这一指的威力分別撕碎了他们的半边身体,都丟了一臂一足,虽然仍旧未死,但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拿不住平衡。 更重要的是,这般大的伤口,他们的鲜血正在疯狂流淌,力气也越来越弱。 最终无能为力的躺在了坑內,却仍旧不甘心的看著方书文。 方书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那大坑边上,歪著头看著这两个人。 身边又凑过来了一个小脑袋,探头探脑的朝著坑內看去。 这一幕残酷的景象,只看得水千柔连连咧嘴,捂著眼睛不敢再看。 方书文则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也没有变成妖怪,二位,不打算说说自己的来歷?” 两个人並不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痛苦之色。 只是冷冷的看著方书文。 “不能开口————是不会说话呢,还是根本说不出来话? “伤成了这样,竟然也不影响行动————是没有痛觉?” 方书文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对著他们当中一个人伸出了手。 內息一转,那人又不自主的朝著方书文飞了过来,却在即將靠近方书文的那一刻,被他一甩手给扔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方书文仔细观察,又尝试触碰了一下,最终基本上可以確定,这个人是不会感觉到痛的。 而且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另外一条胳膊,还能够打出招式。 安全起见,方书文只能把他另外一条胳膊也给拆了。 然后捏开了他的嘴巴。 最后摸了摸腰间,发现自己身上实在是没有什么兵器,沉血剑虽然是兵器,可太过锋利,便对水千柔说道:“去取一个鉤爪过来。” 水千柔不敢看方书文摆弄那人的残破身躯,听到这话之后,却还是老老实实从那些披麻戴孝之人的身上,捡来了一个鉤爪。 方书文拿在手中,这鉤爪有三个鉤子,另外一端连著锁链。 他隨手將其中一个鉤子给掰了下来,並且用两根手指头,稍微改变了一下鉤子的弧度。 水千柔看得目瞪口呆,感觉方书文的力气,似乎比自己还要大一些。 她也尝试去將那鉤爪掰开,发现这一步不难。 但是想要凭藉两根手指头,好像是搓麵条一样,隨意將那鉤子的弧度更改,她是做不到的。 正想看看方书文还有什么惊人之举,就见方书文正將那改良之后的鉤子,往那残破不全的人喉咙里塞。 “iii,,水千柔赶紧回头,感觉这画面,根本就不是她这个年纪的孩子该看的东西。 方书文没管水千柔,只是很认真地在进行尝试。 然后发现,这个人之所以不会说话,是因为他的武功已经练到了嗓子。 可能也练到了声带? 反正他咽喉里的血肉,已经坚韧如同牛皮,失去了正常人该有的软嫩。 方书文琢磨著,这廝平日里吃东西的时候,估计也很困难。 之后他又尝试了一下其他方面,得出结果是,这个人的眼睛也不太行,眼珠子好似两个皮球,视力並不好,但是听力很敏锐。 他意识到方书文是在查看他的根底,便想著法子不配合。 不过方书文想知道的事情,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便將坑內另外一个人也给拽了出来,將他们两个一起扭了脖子。 那一瞬间,他们的脊椎骨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铁摩擦之声。 “大哥哥————你终於玩够了吗?” 水千柔的声音传来,方书文扭头瞥了她一眼,发现这姑娘看著自己的眼神,再度畏畏缩缩。 方书文一阵无语:“我没玩————” “嗯嗯嗯。” 水千柔不敢反驳,只是点头。 方书文也懒得跟她解释那么多,將尸体聚集在一处,顺手全都扔到了那坑里。 经此一役,原先的火堆已经没了。 方书文和水千柔只好再起了一个火堆。 当火焰光芒亮起的时候,水千柔明显鬆了口气。 方书文没有在意她的状態,而是陷入了思忖之中。 先前他觉得,这帮人肯定是为了水千柔而来。 可后来见到那两个怪人的武功之后,方书文倒是有些不敢確定了。 他们修炼的武功,应该確实是【青尸录】。 只不过远比黑煞教那帮人修炼的更加深厚。 而如此一来,这里面就出现了一个方书文先前猜测中的误差。 他一直以为,【青尸录】是龙皇殿的人,给黑煞教的。 可这帮人————实在是不像。 先前和龙皇殿的人交手,也从未见过他们施展过【青尸录】上的武功。 朱雀卫和朱雀使,虽然武功不错,但护体方面的本事,却並不强。 那如果说,【青尸录】不是龙皇殿所有,而是另外一个组织给黑煞教的———— 是不是说明,自己在珠璣阁那一场,不仅仅是得罪了一个龙皇殿? 还有一个提供【青尸录】给黑煞教的神秘组织? 方书文还记得,黑煞教魔窟之中,搜到的那本【青尸录】只有第一部分的內容。 今天晚上出现的这两个,明显修炼到了更后期。 这帮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 他们此行的目的,到底是自己,还是水千柔?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若是前者,那或许只是为了找自己寻仇。 若是后者————则说明,他们和那些东域的其他魔道,已经结成了联盟。 只可惜,现在人死了,已经很难从他们的身上找到线索了。 “早知道的话,应该留几个活口的。” 方书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感觉杀人太快有些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可谁也没有前后眼,若早知道会有这么多问题的话,方书文肯定会留下活□———— 想想又觉得不甘心,方书文让水千柔在这待著,自己又跳进了坑里,挨个尸体寻找可能有的线索。 只是这些尸体先前扔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搜查过一遍了。 如今再搜,也没有什么收穫。 水千柔先前睡了一小觉,这会显得格外有精神,看方书文忙前忙后的就好奇询问。 方书文却不答反问:“你这一身力气是怎么回事?” “为练武夯实的根基啊。” 水千柔也没有隱瞒:“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娘亲每天都逼著我夯实根基。 “我每天都得在药桶里泡够三个时辰。 “娘亲说,那些都是很珍稀的药材,可以为我拓宽经脉,逼出体內杂质,让我的气力不断提升。 “待等真正开始修炼內功的时候,就能够一日千里。 “短短时间之內,就可以成为绝世高手!!” “————“ 方书文先前问过这小姑娘的年纪,她今年正好十岁。 按道理来说,这个年纪的早就已经开始正经练武了,很多人五六岁就开始扎马步。 怎么她这个年纪了,还没有修炼过內功? “所以,你的体质是因为药浴? “这才能够在受伤之后,这么快就恢復如初?” 方书文想起了东方无咎的那一枪。 水千柔点了点头:“不仅如此,我的血液还能给人疗伤,解毒。 “我可是百毒不侵的!” 方书文倏然抬头看向了水千柔:“这也是因为药浴?” “是啊。” 水千柔连连点头。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这件事情你最好不要告诉其他人。” “为什么?” “你的血能疗伤,能解毒,若是被心术不正的人知道,说不定会把你抓起来,给你养的白白胖胖的,然后每天放血。 57 水千柔听他这么说脸色顿时有些发白:“啊?那大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別人啊?” 方书文见此一乐,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不会说的,否则何必提醒你。” “对啊。” 水千柔顿时恍然大悟。 只是方书文觉得更好笑了,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直接关係吗? 虽然方书文確实不会说出去,但还是觉得这小姑娘,就是好糊弄。 当然方书文也没有完全觉得眼见是真。 毕竟曾经经歷过叶非花那事。 这江湖上的很多事情,都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旁人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情,哪怕发生在眼前的事实,可能都有另外一层含义,另外一层真相。 只是有些事情,方书文並不打算深究。 那些事情,终究跟他没有太大的关係。 比如说————武凌霄当真是因为心灰意冷,所以卸任了城主之位,想要去寄情山水?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假象,他就是想要藉此避开所有江湖人的耳目,去做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再比如眼前的水千柔,真的是这么天真,不諳世事?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她偽装出来的保护色? 方书文不想去深究那些隱秘,太辛苦————对他来说,眼前这就是一场交易。 將其送到水千流的手上,完成系统任务,对方书文来说,才会有无比真实的好处。 聊天的声音渐渐归於沉默。 这一夜慢慢过去,转日清晨,两个人垫了点乾粮,就继续骑马上路。 水千柔的体质確实非比寻常,昨天疼的够呛,今天屁事就没有了。 骑在马上一路大呼小叫,一直到方书文让她安静点,她这才能够消停一会。 此后三天,两个人都是晓行夜宿。 只不过这一条路方书文並不熟悉,他也是头一次行走江湖。 这也导致,这三天里,他们两天都露宿於荒郊野外。 第三天才找到了城镇。 本来打算跟城镇里的客商打听打听去破军城的路。 结果倒是赶巧了。 在城镇里遇到了一行商队,也是要去破军城的。 东家姓孙,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人,为人看上去很是和善,见方书文年纪轻轻,还带著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便邀请他们跟著自己一起走。 说商队里有护卫,在外行走也能安全一些。 方书文自然不能答应。 不管是他自己,还是水千柔,都是一身的麻烦。 別说这商队人数不多,就算是人数再多一倍,若是被他们身上的麻烦找上门来的话,还不一定得死多少人呢。 可就在方书文要摇头拒绝的时候,一个在他看来,绝对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忽然出现了。 那是一个姑娘————年纪不大,有著一双圆圆的大眼睛。 此时正和一个年轻人从远处走过来,两个人少有交谈,尤其是那年轻人,一双死鱼般的眼睛,看什么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姑娘倒是活泼的很,目光在周围的事务上流连,而在看到孙掌柜的时候还跟他打招呼:“孙掌柜,我们回来了。” “哈哈,方姑娘可还尽兴?” 孙掌柜的笑著问道。 “嗯。” 那姑娘狠狠点头,目光转瞬落到了方书文的身上。 眸子里先是闪过了一抹犹疑,其后便是恍然和惊喜之色:“方————方大哥? “是你吧?方大哥!?” 眼前这个不是別人,正是方明轩的女儿,按道理来说,也是方书文的亲妹妹————方灵心! 可是,这丫头不在广寧城的家里好好呆著。 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方书文没有回应方灵心的话,而是看向了她身边那个年轻人。 年纪跟自己相仿,模样周正,可要说有多英俊也算不上,尤其一双眼睛里还透著一股子鬱郁之气,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颇为阴鷙。 他背著一把用白布包裹著的武器,具体看不出来是刀是剑。 这小子是谁? ps:月底了,求下月票~ > 第126章 兄妹重逢 第126章 兄妹重逢 年轻人似乎是察觉到了方书文眼神不善,也禁不住將目光抬起看了过来。 可当他目光落到方书文脸上的那一刻,就见方书文已经露出了一个极为和善的笑容,他对著方灵心点了点头:“方姑娘? “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此处相逢。” 方灵心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是啊方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等方书文开口,那孙掌柜的笑著说道:“二位竟然还是旧相识? “这位小兄弟也是要去破军城的————我正邀请他和咱们同行呢。” “太好了!” 方灵心顿时喜上眉梢:“先前你和周姐姐走的太著急了,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们说呢。 “这一次,咱们一定得好好聊,聊个痛快!” 方书文乾笑一声,自己这还没答应呢,这就已经给安排上了? 他有些犹豫,主要是担心自己和水千柔会连累到別人,可看著眼前的方灵心,以及那个背著兵器的年轻人,感觉也不能这么放著不管———— 主要是因为方灵心不好好待在广寧城的方家,跟著一个身份不明的年轻人,跑到这种地方,还要去破军城? 这让他怎么放心? 最终心中暗嘆一声,还是决定答应这孙掌柜的邀请。 若是真有人找上门来,凭藉自己的武功,难道还护不住他们? 当即点了点头:“好啊,既然孙掌柜的盛情邀请,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孙掌柜的连连点头:“那好那好,明日一早咱们卯时启程出发,小兄弟意下如何?” “行。 “” 三言两语之间,这件事情就算是定下来了。 孙掌柜的一行和方书文投宿的客栈都是一家,见方书文答应下来,方灵心便邀请他去房间里敘敘旧。 背著兵器的年轻人对此兴致缺缺:“你们敘旧就是,我先回房间休息。” 说完之后,自顾自的就上了楼。 方灵心也没有挽留,笑著领方书文他们去自己的房间。 眼见於此,方书文稍微鬆了口气,看架势————这小子应该不是妹妹找的小黄毛。 两大一小三个人坐下,方书文便问道:“广寧城一別至今,也快有半年光景了,不知道令尊令堂可好?” “他们挺好的。” 方灵心说到这个的时候,脸上多少带著点心虚。 方书文注意到了她表情变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那你是怎么会来到此处的?” 既然方明轩两口子都没事,怎么会让自己的女儿,独自行走江湖? 好吧,也不算是独自行走江湖。 边上还跟著一个———— 方灵心脸上全都是訕让之色,也没了初见方书文时候的高兴,总感觉跟前坐著的这个方大哥,比他爹还要严肃一些。 她喝了一口茶掩饰了一下自己的窘迫,然后说道:“方大哥————如果我说,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你会不会骂我啊?” 方书文不断地在心中组织语言,几度欲言又止,最后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嘆息:“胡闹————” 方灵心眼睛一眨一眨的,见没有挨骂,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就跟方书文诉苦:“方大哥,真的不能怪我。 “经过了那两次事情之后,爹娘现在连门都不让我出,我在家里真的憋得都快要疯了。 “后来————后来脑子一热————就偷偷跑出来了。” 水千柔一听这话,顿时感觉找到了知己:“姐姐,你也是偷偷跑出来的?” 方灵心一愣,看向水千柔:“什么————也?你难道————” 水千柔赶紧点头:“是啊是啊,我也是偷偷跑出来的!” 这一大一小两个姑娘,顿时就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方书文在旁边听的是哭笑不得。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不省心? 听她们这口气,离家出走不以为耻,还反以为荣了? 方书文忍不住轻轻拍了拍桌子:“够了啊,你们可知道这江湖有多凶险?说跑出来就跑出来。 “若是遇到了危险,该当如何是好?” 两个人被他这么一说,全都缩了缩脖子。 水千柔就不必说了————她遭遇的凶险简直可怕,稍有不慎就得死个不明不白。 不过方灵心竟然也没有反驳,倒是让方书文感觉有些意外。 他看了方灵心一眼:“你想没想过,这般离家出走,你父母找不见你,会如何焦急?” “我————我给他们留下书信了。” 方灵心小声回答,语气里都透著一股子心虚。 感觉现在这情况,怎么这么奇怪? 按照她的设想,出门遇旧,难道不应该把酒言欢,挥斥方道,指点江山? 怎么现在被方书文一说,忽然有种抬不起头的感觉呢? 方书文看她这模样,倒是有些不忍苛责。 嘆了口气之后,这才问道:“先前那年轻人是谁?” 方灵心见方书文没有继续追究,这才鬆了口气,然后笑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 方书文嘴角扯出了一个冷笑。 怪不得刚才没有反驳————果然也是遭遇了危险。 方灵心也意识到说漏嘴了,下意识的又要把脑袋低下来。 可是转念一想,凭什么啊? 我们是朋友,这方书文又不是自己的长辈,自己凭什么要在他面前这般低头? 想到这里,当即一抬头,可就在她跟方书文四目相对的当口,气势忽然便是一颓,好似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道给压制了一样,下意识的又把脑袋给低了下来。 方书文只觉得有一肚子的话,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后无奈问道:“仔细说来听听。” 方灵心也是听话,故事也並不复杂。 小姑娘在家里憋的很了,留下一封信就离家出走,以为走出家门,外面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可实际上並非如此,走出广寧城没多远,她就遭遇了生死之险。 被一伙剪径的强人给围了。 她模样好看,一双大眼睛很是可爱,那群人有的想要將其抓到山上当压寨夫人,也有的想要將她卖了换钱。 方灵心也会点武功,只是江湖经验浅薄,交手经验完全没有。 开始出其不意倒是打倒了两个,可是她心慈手软,打人不打死,被人一围就有些手忙脚乱。 更是被一把石灰粉给迷得睁不开眼。 眼看著就要落入这帮人手里的时候,先前那背著兵器的年轻人恰好从此处路过。 三拳两脚,连背后的兵器都没有动用,就將那群山匪打的,死的死,跑的跑,最终一鬨而散。 见方灵心眼睛被石灰粉灼伤,又帮她处理了伤势。 如今想来方灵心还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要不是他的话,我只怕真的已经死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离家出走闹得!? 方书文一时无语,这丫头怎么就没有自己的聪明劲呢? 他当年武功没成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想过要出城。 她倒是胆大包天得很。 “后来呢?” 方书文又问。 “后来我就想要报答他的恩情啊,毕竟也是救命之恩嘛。 “而且,我也不想回家,他武功比我高,江湖经验又丰富,我就跟在他的身后,也算是见识见识这江湖。” 方灵心一五一十的將情况说了一下。 “你说了这么多,也没说那人的名字————” “哦,他叫林凡。” 方灵心笑道:“普普通通的名字,就是平平凡凡的凡。 方书文感觉自己被一口老槽憋得快要內伤了。 本来他就感觉那小子的眼神不对,绝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如今听到这个名字————但凡能够叫这个名字的,哪一个是真的普通人? 他背后那把不知道是什么的兵器,估摸著也不简单。 毕竟寻常的兵器,谁会用白布包著? 看著跟前笑的没心没肺的方灵心,方书文属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半晌之后他嘆了口气:“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啊?“ 方灵心一愣,下意识地摇头不想回家。 她还想好好闯荡闯荡江湖呢。 可面对方书文,不知道为什么这话硬是说不出口,眼珠子转来转去,正要搪塞过去,就听方书文说道:“就在破军城之后,待等破军城一行结束,我亲自送你回家。” “啊?” 方灵心又忍不住啊了一声:“方————方大哥,不必了吧? “你这么忙,肯定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无妨。” 方书文摆了摆手:“我跟这小丫头有约,要去破军城找她哥哥,待等找到之后,就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到时候自然可以送你回家。” “可我不想回去啊————” 方灵心眼眶微微发红。 方书文一愣,忽然感觉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虽然这对她来说,確实是最好的保护。 可同样的也是一种禁。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水千柔————这小姑娘才十岁,便已经受不了天水宫的管束。 方灵心却已经十六七了。 这么多年,或许是她第一次踏出广寧城吧? 想到这里,方书文也有点不忍心了。 犹豫了一下之后,方书文轻声说道:“方姑娘,你得知道,江湖凶险非比等閒。 “你这般贸然跑出来,安全无法保障,你父母必然为你日日夜夜担惊受怕。 “我记得————你有过一个哥哥,因为一场意外和你们一家人分开。 “你父母一直为此耿耿於怀。 “如今你已经长大,应该能够体会到他们的那份哀思。 “却又这般贸然离家出走,你让他们二人,该如何是好?” 这话落入方灵心的耳中,心头顿时一震。 这些年她只觉得自己委屈,不能离开父母身边,不能去学更高明的武功,后来更是被囚禁一样的关在府內。 可是却忘了————她的父母只怕已经再也无法承受失去至亲的痛苦了。 如今被方书文一语道破,本就心头不安的她,顿时只觉得呼吸都为之一滯,禁不住站起身来:“我————我怎么没想到————我,我———— “我不该这般轻率的。 “不行,我得回去!” 这一刻,什么江湖,什么破军城,都已经不再重要。 这一段时间,她在江湖上確实是瀟洒了。 可父母又该如何的担惊受怕? 一时间她归心似箭,一刻都不想留在这里。 可方书文却喊住了她:“你先稍安勿躁。 “既然你明白了你父母的心情,那你更得留神自己的性命。 “如今我有要事要前往破军城,暂时不能送你回去。 “让別人送你回去,我又不放心。 “所以,你就暂且跟著我们往破军城走一趟。 “待等破军城事了,我送你回广寧城方家,亲自找方老爷谈谈。” 方灵心一愣:“谈什么?” “谈谈你的事。” 方书文嘆了口气:“他们怕你危险,不愿意让你涉足江湖我可以理解,可是孩子大了终究是关不住的。 “与其如此,还不如放开一些。 “不管是寻一个安全的所在,让你好生研习武功也好。 “或者是找一个高手,带著你行走江湖也罢。 “总归不能如同先前那般,一直束缚著你的手脚。” 温室里的花朵,若是能一直待在温室里倒也无妨。 可问题是,他们终究有老去的一日,也有羽翼护及不到的时刻,到时候这温室里的花朵又该如何面对外面的风吹雨打? 就算將来给她找了一个盖世英雄一般的如意郎君,可人心易变,又有几人能够保证长久? 归根结底,她还是得拥有掌握自身命运的能力才行。 方灵心万万没想到,方书文竟然会这么说。 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他:“方大哥,这能成吗?” “过去不好说,现在的话,多半没问题。” 方书文有些无奈,方灵心闹了这么一出,料想方明轩那两口子也知道了严重性。 自己从中说和一下,保不齐就能有用。 方灵心顿时满脸喜色:“那我听方大哥的。” 小姑娘一下子又明媚了起来,莫名的就有一种找到了主心骨的感觉。 主要的事情说完了,之后要聊的都是閒话了。 方书文对自己的经歷並不怎么提,全都是方灵心在那输出,水千柔跟她更能聊得来。 两个姑娘聊起来,就把方书文给拋至九霄云外。 方书文也乐得清閒。 他们来到这城镇的时候,本就已经是天色將晚,如今更是已经华灯初上。 方灵心要了酒菜,让人送到了房间里。 要跟水千柔不醉不归————只是她大概也忘了水千柔才十岁,远远不到喝酒的时候。 最后那些酒,一小半进了方灵心的肚子,一大半进了方书文的肚子。 让方书文没想到的是,方灵心还不胜酒力,喝了这么点就脸蛋红红,晕晕乎乎的,走路都找不到落脚点,一步跨出左脚绊右脚———— 方书文心中感慨,就这酒量还是得让她练练,免得將来吃亏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將其送到了床上安置,待等她入睡之后,这才离开房间。 水千柔也被她留下。 与其跟著自己这么一个大男人,两个小姑娘一起睡显然更方便一些。 走出房门之后,方书文小心將门关上,內力一转,震动门栓落下。 再回头,就见旁边背著白布包裹的林凡,正抱著胳膊站在那里。 看到方书文出来,林凡冷笑一声:“我以为兄台今夜要宿在里头了。 97 方书文感觉这话里透著一股子酸味。 这小子果然对方灵心有贼心?可是他方书文的妹妹,岂能让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拐走? 先前他看这小子就感觉不顺眼,如今更觉得不舒服了,对他的话也懒得搭理,转身要往自己的房间走,林凡却拦了上来:“你和方姑娘究竟是什么关係?” “无论是什么关係,都跟你没有关係。” 方书文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让开。” 林凡不让。 方书文也不在意,一步跨出,林凡下意识的伸手按住了他的肩头,却只觉得这肩头一震,一股巨力顿时反衝而来。 身不由己的让开了路,一时之间脸色大变。 方书文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威胁的话,便自他身边走过,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只留下了林凡站在那里,脸色有些难看。 他看了看方书文的房间,又看了看方灵心的房门,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为了一声嘆息。 默然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夜无话,转日清晨卯时,商队准时出发。 方书文这才发现,这商队人数並不多,只有两辆马车,十个护卫,再加上孙掌柜的和一个帐房。 护卫首领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背著一把厚剑,双眸神光湛湛,显然有著不俗的內功修为。 对於孙掌柜又邀请了陌生人加入这件事情,他並不满意。 陌生人,意味著未知的风险。 可孙掌柜是主顾,他也无可奈何。 只是看著方书文和水千柔的眼神,带著些许审视和戒备。 这种事情对於方书文来说无关痛痒,並不在意。 不过林凡今天情绪明显不对劲。 方灵心跟他说话,他也不搭理,碰了个软钉子之后,方灵心虽然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却也没有再理会,来到方书文身边,拉著水千柔閒聊。 白日里无话,偶尔遇到了几个不开眼的山贼,都被那护卫首领给打发了。 倒也確实是省了方书文不少的麻烦。 按照孙掌柜的说法,今天晚上他们应该可以抵达一处村庄。 他经常在这条路上跑,对很多事情都非常熟悉。 而事实上也正如他所说,不等夜幕降临,一个村子就出现在了眾人的眼前。 可刚刚踏足此地,方书文便感觉到气氛不对。 孙掌柜则有些奇怪:“不对啊——————这村子里怎么好像多了很多生面孔啊?” 第127章 魔剑紫幽 第127章 魔剑紫幽 那护卫首领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对那孙掌柜的说道:“若是情况有变,今夜最好不要在此间留宿。” 孙掌柜的却有些犹豫:“我也就来过一两次,认不全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今夜错过这个宿头,咱们只能在荒郊野外安身————这————” 他有点拿不定主意。 那护卫首领闻言也微微沉默,最后还是说道:“在下以为,此地不宜久留。” 孙掌柜的也不是听不得劝的人,见护卫首领一直这么说,他便点了点头:“那好,听你的。” 毕竟是自己花重金请来的护卫首领,就是希望他可以护自己这一趟一路平安。 如今遇到可疑情况,肯定是听护卫首领的,难道还能听自己这一介商贾的? 孙掌柜的眼光很好,精明的很,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护卫首领闻言顿时鬆了口气,他是真的担心孙掌柜的不听自己的话。 虽然他也不能確定,这村子里到底有没有变故。 可是孙掌柜的这话,让他心中难免生疑。 正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能避开还是避开的好,出门在外,无论多小心都不为过。 掌柜的护卫首领都这么说,商队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意见。 一行人直接从这村子里一路穿过,不曾停下半分。 待等离得远了,回头看那村子,仍旧安详平和,孙掌柜的忽然就有点后悔:“现在看看,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嘛。” 护卫首领心里咯噔一声:“你不会是想回去吧?” “哈哈哈,耿老大你放心就是了,既然都答应你不在村子里留宿,那我肯定是说到做到啊。” 孙掌柜看那护卫首领满脸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方书文整个过程里,则一直冷眼旁观。 刚才那个村子確实有问题。 自他们踏入村庄之后,若有似无的气机,就一直都在这商队周围徘徊。 这耿老大的决定是对的,孙掌柜的也足够配合。 只不过这两个人忽略了一个问题。 一个村庄里,忽然多了一批人,那这批人的目的是什么? 是在这村子里假装村民,好打劫路人? 还是专门为了什么事情而来的? 若是前者,他们这么走,是可以走掉的————至少那帮人並没有出手。 可若是后者——如果目標是他们的话,就算是没有在这里留宿,该来的也还是会来。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孙掌柜的嘆了口气:“今天晚上只能在荒郊野外露宿了,大家也都辛苦点。 “把马车赶过来,形成特角之態挡住风口,马车上有毯子,晚上可以御寒。” 吩咐完了这个,又开始吩咐人埋锅做饭。 一行人顿时叮叮噹噹地忙碌了起来。 孙掌柜的这批人准备的东西很充分,该有的都有,就算是在夜晚,也不用担心吃喝的问题。 而林凡则趁著出去捡柴火的功夫,抓了两只灰色的大兔子。 用孙掌柜带的调料烤了,香气在夜幕之下飘出去很远。 眾人背靠著马车,围绕著篝火坐下,分乾粮,吃兔肉,倒也不觉得难过。 只是不等吃完,便有脚步声大踏步而来。 待等眾人听到声音的时候,来人已经很近了,林凡倏然抬头,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厉色。 耿老大则默然地握住了自己的剑。 人影已经到了跟前,就见一个身材魁梧,手持方便铲的头陀,出现在了火光之中。 见到此人的一瞬间,耿老大瞳孔猛然收缩:“杀业头陀!” 就见这头陀单手於胸前合十:“阿弥陀————” 一个佛”字没等说完,这头陀便已经看到了正坐在那里看著他的方书文,以至於最后这个字,他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紧跟著接口道:“告辞。” 说完之后转身就走,那是头也不回。 耿老大本是已经將戒备提至最高,这杀业头陀裹挟一身杀气而来,他已经做好了拼命,或者是求饶的心理准备。 结果这人莫名其妙的,忽然又走了———— 一时间,除了惊魂未定之外,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 看那杀业头陀的背影,好像还有点著急,怎么给人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难道是队伍之中,另有高人? 护卫首领下意识的看向了队伍之中的几个人。 手底下的护卫他都认识。 不可能有能將杀业头陀惊退的人。 难道是那几个后来加入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林凡,在他的印象里,林凡应该是身怀上乘武功。 结果却从林凡的眼睛里,也看到了茫然不解。 然后这位耿老大就看向了方书文,心中有些怀疑,只是这年轻人模样俊俏,文质彬彬的,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够惊走杀业头陀的人啊。 方书文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便是微微一笑:“刚才那和尚,是叫杀业头陀吗?” “没错。” 耿老大感觉自己果然是魔障了,这年轻人都不知道杀业头陀是谁。 只是他不知道,方书文之所以不知道杀业头陀的名头,是因为他跟这和尚见面的时候,还没来得及问名號。 方才这头陀不是旁人,正是当日飞雪城內和方书文等人一起入城的大和尚。 他刚才应该確实是身怀恶意而来,身上的杀机做不得假。 只是看到方书文之后,这才想都不想转身就走。 飞雪城內,方书文就是当著他的面,三掌打死上官鹰,如今午夜梦回想到那一幕,仍旧觉得手足冰凉。 今日一见,不管是什么目的,什么想法,全都烟消云散。 有此人在,什么都是休想! 闹不好还得就此前往西天,面见我佛如来。 他虽然是出家人,却还不打算这么早就去见佛祖,所以转身就走,只当自己没来过。 方书文不知道杀业头陀所想,只是默默地看了林凡一眼,却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转而跟那耿老大聊起了这杀业头陀的事情。 说到这个,耿老大也是口沫横飞,將自己之前於江湖上怎么偶遇这头陀,又是怎么见他杀人的事情,说得绘声绘色。 以至於水千柔和方灵心两个全都聚精会神的听著。 林凡仍旧冷漠,方书文则嘆了口气。 杀业头陀不是今天晚上唯一的麻烦,第二批麻烦已经朝著此处靠拢。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正聊得起劲的耿老大忽然就住了口。 水千柔下意识地问道:“然后呢?” 方灵心也是一脸好奇。 耿老大却顾不上她们,轻轻摆手,脸色谨慎地看向周遭黑暗,继而沉声喝道:“戒备!!” 身边的护卫当即纷纷起身,朝著四处看去的时候,就发现一道道身影正走出黑暗之中。 看到他们,耿老大骂娘的心都有了。 今天晚上这是怎么回事? 先是杀业头陀出现,嚇自己一跳,如今又是从哪里蹦出来这么多人? 不过看他们身上的穿著,却是跟刚才那村子里的村民如出一辙。 心中顿时明悟! 他们就是刚才隱藏在村子里的那些生面孔。 这帮人,这是追出来了? 孙掌柜的此时赶紧站起来,陪著笑脸说道:“诸位好汉,莫不是也在此间赶路? “咱们这里吃喝不缺,不如就————”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 一把刀已经放在了他的脖子上:“这件事情与你无关,莫要多管閒事,否则————小心你的性命。” 孙掌柜愣了,怎么感觉听不懂了呢? 他们来抢劫,怎么又说跟自己无关? 这帮人聚集起来,难道不是为了自己马车上的货物? 心中正想著呢,忽然就听人群之中传来一声冷笑:“林凡————將剑交出来,可以饶你不死!!” 隨著这话音响起,本就森冷的杀机,越发沸腾起来。 孙掌柜和耿老大这才如梦初醒,这帮人竟然是为了林凡而来? 耿老大更是忍不住怒视了孙掌柜的一眼,要不是这死胖子动不动就往队伍里塞人,何至於有今夜之危? 孙掌柜的连连摆手,满脸无辜。 林凡则已经从地上站起来,往前跨出一步:“想要剑,就自己来拿。” “找死!!” 方才用刀威胁孙掌柜那人,猛然一步上前,挥刀就砍。 林凡身形稍微一转,那把刀几乎贴著他鼻尖落下,这毫釐之差可谓是险之又险,然而林凡面色不变,顺势一拳直接落在那人肋下。 砰的一声闷响,那人被打的接连后退。 林凡一招得手却不放鬆,步下紧追不捨,拳势如风,招招取其要害。 那人刀法倒也不凡,转眼之间就跟那林凡交起了手。 方书文看的一愣一愣的,先前听方灵心说这林凡是她的救命恩人,武功高强,如今一看,就这? 怎么也跟高强沾不上边啊———— 以他如今的武功来看,眼前爭斗无异於孩童嬉戏。 便问正全神贯注看著战局的方灵心:“他背后的是一把剑啊?什么剑,引来这么大的阵仗?” 方灵心一愣:“我也不知道啊————” “你没见过?” “没有。” 方灵心一边有口无心的回著,一边看著场中爭斗,忽然她脸色一变,忍不住怒喝一声:“你们干什么?以多欺少,岂是君子所为?” 却是那拿刀的久攻不下,便让其他人一起联手。 林凡一时之间腹背受敌,攻势顿时受阻,身形左支右絀,好不狼狈。 听到方灵心开口,林凡忽然大声喝道:“与你何干!?你我二人素无关係,你休要多管閒事!!” 话说至此,转过身来,怒喝一声:“尔等想要剑?好————我给你们剑!!” 话音至此,他挥手间逼退了跟前两个人,身形一转之间单膝跪地,紧跟著双臂伸开倏然一震,就听得一阵裂帛之声自背后响起,紧跟著呛啷一声,一抹紫芒忽然凌空而起。 就听有人高声喊道:“紫幽剑!!” “正是此剑!” “此剑合该归我所有!!” 眾人眼见於此,纷纷想要衝上去抢夺。 林凡却是纵身一跃之间,便將这把紫幽剑拿在掌中,下一刻,一抹淡淡的紫意流转,就见半空之中的林凡,倏然一剑刺出,身与剑合,如紫意横空。 霎时间,剑锋所过之处,四五个身影全都捂著咽喉躺下。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些尸体脸色发紫,嘴唇发黑,显然是中了一种见血封喉的剧毒。 方灵心本来还被林凡那句话气得嘴唇发抖,满心的莫名其妙,不知道这林凡发了什么疯? 她自觉两个人关係不算有多好吧,却也是朋友,怎么就素无关係了? 可如今眼见於此,也是禁不住瞳孔收缩:“这是什么剑?” “紫幽剑——————一代锻造大师风火嵐山所打造的七把魔剑之一。” 方书文的声音入耳,倒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也能轮到自己给人科普。 而这个消息,正是从陈言那里得来的。 沉血本就在方书文的手上,顺势打听打听风火嵐山这廝的七把魔剑,也是理所当然:“紫幽剑是一把毒剑,据说风火嵐山本意是想要打造一把造化生机之剑。 “不管是选材,亦或者是之后的淬火,锻造,都往里面融入了许多天材地宝。 “希望可以锻造一把能够给人疗伤,解毒的好剑。 “却没想到,一著不慎,大药成了大毒,剑成之日,毒气蔓延方圆百里,所过之处生机尽灭。 “也就是风火嵐山內功雄浑,这才倖免於难,否则的话,他得是第一个死在这紫幽剑下之人。” 隨著方书文娱道来,方灵心和水千柔两个喜欢听故事的,再次听的津津有味。 只不过有一件事方书文没说。 这紫幽剑因为太过阴毒,自出炉之日,便被风火嵐山束之高阁。 虽然位列七把魔剑之一,却並未如同沉血剑一样,流落於江湖之上。 而据陈言所说,这七把魔剑之中,还有三把也都被风火嵐山收藏,免得流传出来荼毒江湖。 可如今这把剑怎么会落在林凡手里? 是从风火嵐山那里求来的? 还是另有隱情? 而有了紫幽剑相助,原本落入下风的林凡顿时逆势而起,剑锋所过之处无人敢挡,杀得对面眾人节节败退,无人敢攖其锋。 主要是这把紫幽剑太不讲理了。 隨便在身上擦破一下皮,便会剧毒入体,且见血封喉,眨眼就死。 连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如此魔剑,谁敢与之正面抗衡? 眼看著林凡仗剑逞凶,所过之处无人敢敌,忽然有人灵光一闪。 目光一下子落到了正在看热闹的方灵心身上。 先前她为林凡说话,而林凡那句话,莫不是在有意撇清关係? 如今林凡有紫幽剑相助,硬抢肯定是不成了。 可再这么耗下去,林凡肯定会突围而去————想到这里,那人眸子里泛起了一抹厉色,一闪身脱出人群,直奔方灵心而来。 林凡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顿时脸色大变:“你敢!!” 话落剑锋一转,一抹紫色剑气顿时破空而至。 那人却早有防范,倏然一个千斤坠,便已经让开了这一剑,心中不惊反喜,看林凡这態度,果然这个姑娘对他不一般! 当即脚下速度更快,只一个闪身便已经衝到了人群之前。 耿老大一咬牙:“拦住!!” 虽然这件事情严格来说,跟他们没有关係。 但方灵心毕竟也在车队之中,如今眼看著这人衝著这小姑娘来了,耿老大內心纠结之后,还是决定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 实在不的话————再说———— 那些护卫也当真勇敢,竟然真的踏前一步想要阻拦此人。 然而那人只是一声怒喝:“滚开!!” 他內功一运,两个护卫顿时被一股大力推开。 与此同时,林凡是真的急了。 剑势左衝右突,想要自人群之中脱身。 然而其他人也看出了当中端倪,拼尽全力缠住他,不想让他脱身救援。 保不齐只要抓到那姑娘,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 方灵心一张小脸更是煞白,眼看著那人五指袭来,只觉得周遭无一处能躲,心中顿时泛起冰冷绝望之感。 却听得方书文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就说江湖凶险了吧。” 听到这声音,方灵心顿时一愣,下一刻,就见人影一闪,那裹挟一身雄浑气势衝过来,让自己甚至连还手的念头,都无法產生的高手,忽然就被人给攥住了脖子举在了半空之中。 “方————方大哥?” 方灵心一时之间瞪大了双眼。 方书文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再看这江湖人微微眯起眼睛。 那人则是满脸骇然的看向方书文。 他到底是怎么落入这年轻人手里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方书文说道:“方姑娘,行走江湖第一步,若是有人对你心存恶念,杀意。 “不用多问,直接杀。” 话落,咔嚓一声,手中那江湖人的脖子已经被他给捏断了。 其实这帮人也还算讲究,至少没有牵连车队,唯一的问题是,他们不该对方灵心动手。 若没有这一点的话,方书文还未必会出手。 反正他横竖看那林凡都不顺眼,这帮人帮著教训教训,方书文也乐见其成。 可一旦对方灵心动手了,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方书文自问不是什么护妹狂魔,可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自己教训几句尚且斟酌,岂容旁人欺负? 他回头看了方灵心一眼,微微一笑:“记得,一旦动手,就得下死手,免得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ps:大家还有月票没,这个月最后一天了哦,还有的话就扔给纯洁吧,毕竟过期就作废了~ ? 第128章 魔煞神 第128章 魔煞神 方书文举手杀人,轻描淡写,好似杀的不是人,只是捏死了一只路边的蚂蚁o 这一幕只看得孙掌柜等人,全都瞠目结舌。 怎么都想不到,这么一个看著和善,又彬彬有礼的年轻人,竟然如此杀人如麻。 而围攻林凡的那些人,本以为即將成功,却没想到忽然杀出来方书文这么一个拦路虎,一时之间气势也为之一颓。 有人著实心有不甘,厉声喝道:“小子找死!! “再去两个將他杀了,將那姑娘擒下,其他人全力拖住林凡!” 虽然这帮人也並非铁板一块,然而事到如今,若不联合,紫幽剑只怕是一点指望都没有。 当即有四五道身影,朝著方灵心冲了过来。 这也说明,这帮人並没有统一指挥。 那人说去两个人,结果衝出来五个,心中想的都是,若是能够拿住方灵心,不就可以直接要挟林凡? 到时候紫幽剑手到擒来,何须理会旁人? 只不过这几个人也不敢大意。 方书文方才出手,兔起鹃落,动作之快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但被方书文隨手捏死那人,他们却认识,武功绝不在他们之下。 硬碰绝不可取,而且他们的目標本就不是方书文,而是方灵心。 故此五个人对视一眼,直接化整为零,分別从五个方向冲了过来。 可还不等靠近,方书文便已经打出了两掌。 【並蒂金莲】! 掌分左右,首当其衝的两个人不等靠近,胸口便已经被掌力洞穿,直接死在半空之中。 隨即方书文掌势一切,劈空掌力倏然飞出冲向一人。 那人对此全无防备,只觉得身形一震,在场所有人就听得一阵嗤嗤的裂帛之声,那人身体忽然各分左右,竟然好似被人一刀直接当空劈开一般。 可就在此时,最后两个人已经自边缘处,一左一右的衝到了方灵心身边。 眼看著就要得手,却感觉身形骤然一滯。 一股无形力道拖拽,让他们竟然不由自主的当空转了方向,齐头並进的朝著方书文冲了过去。 两个人手忙脚乱,想要挣脱,却只是无用功。 满心骇然间,已经落到了方书文的手里,【北冥神功】顺势一转,內力顿时被方书文抽的乾乾净净,隨之將这两个脑袋朝著中间一撞。 砰的一声闷响,两个脑袋直接撞的稀烂。 方灵心看的脸色煞白。 她知道方书文武功高,在广寧城的时候,她曾经见过方书文练武,牵引树影摇曳的场面。 但是却没想到,他的武功竟然会这么高。 这些来找林凡麻烦的江湖人,在她看来哪一个都不好惹,结果在方书文的手里,他们竟好似土鸡瓦狗。 而且,她还发现了,方书文杀人的时候,根本就没怎么关注这几个人。 仿佛这些人的性命都断送在了他手中,也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耿老大这会更是汗流浹背了。 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確定了,杀业头陀就是因为方书文才走的! 这才是举手投足,杀人如麻。 忽然,他低声询问孙掌柜:“这位————你可知姓名来歷?” 孙掌柜连连点头,方书文找他打听的时候,彼此报过姓名,当即说道:“他叫方书文。” 耿老大先是微微一愣,感觉这名字陌生里,还透著熟悉。 忽然想起前不久曾经听到的传闻,脑瓜子顿时嗡的一声! 他竟然是那个飞雪城外,凭藉一己之力搏杀数百高手,未曾留下一个活口的杀人狂魔!? 这一刻,耿老大不仅仅是汗流浹背了。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接衝到了顶梁门。 握剑的手,都禁不住颤抖了起来。 牙关也跟著咔嚓咔嚓打颤———— 孙掌柜的一脸奇怪:“你这是怎么了?突然之间的,犯了什么急病?” 此时这位胖乎乎的掌柜的,心里也禁不住有些焦急。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他这一介商贾所能左右。 如果连视为依仗的耿老大,也出了问题————那,那可如何是好啊? 耿老大脸都黑了。 这还不怪你? 什么人你都敢往商队里塞? 一个背著紫幽魔剑的林凡。 一个杀人狂魔方书文————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林凡的话,他还不至於这般恐惧。 可这方书文,是真的让人胆寒! 要不是出於江湖信义,他都想直接撂挑子不干了,有多远跑多远! 耿老大和孙掌柜那边的情况,方书文並没有太过在意。 隨手杀了几个胆大包天的之后,显然也让围攻林凡的那群人,心中生出了胆怯,並没有人敢再来送死。 他便来到了方灵心跟前:“刚才说的话,记住了吗?” 方灵心看著方书文,感觉自己现在情绪挺奇怪的。 这般杀人不眨眼的做派,按道理来说,她应该是会害怕才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生不起害怕的情绪,仿佛站在这个人的身边,就会有很大的安全感。 甚至还敢皮一下———— 她嘟了嘟嘴:“我又没有你这么厉害的武功。” 她说完之后自己都愣了一下。 抬头看方书文,表情好像也是一僵,心里也不免有些没底,正要表示自己这都是玩笑话的时候,就听方书文说道:“那我有时间了,教你点武功。” “啊?” 方灵心目瞪口呆:“真的?”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值得我骗?” 方书文眉头微微一挑。 方灵心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也对。” 只是心里却也泛起了嘀咕,总感觉方书文对她好像很不一样。 男人莫名其妙的对一个女人好,会因为什么? 换了旁人的话,不用怀疑,肯定是有想法的。 可是方灵心却知道,方书文对自己应该不是那种想法,她没有从他的眼神里,看到哪怕一丁点对自己感兴趣的意思。 而这样一个武功高强,又英俊的男子,身为一个姑娘,她竟然也没有半点心生爱慕的感觉。 对方书文,她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感觉。 好似是透著天然的亲近,看到他就会很高兴,可真的靠近了之后,却又莫名的会有些怕他。 这感觉有点像她对父亲方明轩的时候,每次看到爹爹都会觉得欢喜,可真的靠近了,又担心会被爹爹训斥。 可明明这人也就比自己大几岁而已,为何会有一种面对老爹的错觉? 真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正在心里胡思乱想,方书文忽然说道:“你先休息————我去处理一下。” 回头看向了那群还在围攻林凡的人,方书文的脸上逐渐有些不耐烦。 林凡没有突围,而那些人虽然是在围攻,却又不敢真的跟林凡正面交手,生怕被紫幽剑直接一波带走。 暗器都用了好几轮了,也没能真的把林凡怎么样。 他们奈何不了林凡,林凡也杀不了他们,彼此就陷入了这般诡异的僵持。 但是这般吵吵嚷嚷,属实让人心中不爽。 而这些人一边围攻林凡,一边也在关注方书文的动向,眼看著他忽然朝著他们走了过来,顿时提起了心思。 方书文方才举手投足连杀五人的事情,他们可是看在眼里的。 如今见他忽然朝著这边走来,一时之间也不免提心弔胆,要不是紫幽剑诱惑太大,他们是万万不想跟这样的高手起什么衝突。 就见方书文步履一转,身形直接切入人群之中,探手之间,一把抓住一人的脖子,將其举了起来。 呼啦一下,人群顿时散开一片。 倒是將被困在中间的林凡给让了出来,林凡手持紫幽魔剑,也看到了方书文。 方书文则看著手里抓著的人,笑著问道:“方才是你让人杀我,还要擒住那位姑娘的?” 那人一愣,这才知道为什么自己落入方书文手中。 有心想要开口辩驳,可不等张嘴,方书文便已经发力將其捏死。 这一幕又看得在场眾人心头一紧,当即有人上前一步:“你究竟是什么人?” 方书文瞥了这人一眼,又环顾四周,微微抱拳:“诸位有礼了,在下方书文。” 那人眉头紧锁,陷入了和先前耿老大一般的状態之中,感觉这个名字,熟悉之中透著陌生,好像是在哪里听说过———— 可他大约是脑子没有耿老大好,一时之间没想起来。 却听得身边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魔煞神! “你是那个凶神魔煞!!” “你说什么?” 方书文一愣,脸上带著不解,心中涌现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然而说话那人並未回答,而是浑身颤抖的看著方书文,忽然转身就跑。 这一幕只看得方书文莫名其妙,总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人给骂了。 可此时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 一瞬间,那些人全都是脸色煞白。 而没反应过来的,看著身边同伴的脸色,也知道情况不对。 呼啦一下,不等方书文再说什么,这帮人便已经好似受惊的鸟兽一样,朝著四方逃窜。 有人还一边跑一边喊道:“魔煞神————他是那个飞雪城外,杀了数百高手的方书文!!” 有人著急慌忙的,甚至一脚踩空,摔的满头是血也顾不上,挣扎著爬起来一瘤一拐的继续跑,仿佛只要再慢上一点,性命就得永远的留在这里了。 方书文实在是没忍住,【北冥神功】一转,一个正在狼狈逃窜的江湖人,顿时被他摄到掌中。 那人满脸绝望之色的看著方书文:“求求你————不要杀我!! “我再也不敢抢夺紫幽剑了!!!” ” 方书文儘可能的让自己和善一些,说到底,只要不是想杀他,或者是对方灵心不利的,他並不打算狠下毒手。 他方书文是个讲道理的人。 就好像他刚才教方灵心的————行走江湖的时候,遇到想杀他们,对他们有恶意的,那就將其打死。 但这种不是针对他的,方书文还真的不至於痛下杀手。 因此他儘可能用平缓的语气问道:“你们说的那个魔煞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求求你別杀我!!” 那人根本听不进去方书文的话,只是一味地求饶。 方书文脸色一黑,耐心总算是耗尽了:“住口!!!” 这一声断喝,总算是打断了对方的求饶。 方书文黑著脸问道:“说,魔煞神是什么意思? “听到我的名字你们跑什么?” 那人哭丧著脸说道:“魔煞神————就是,就是方大爷您啊。 “我们,我们不敢触您的虎鬚,您就把我放了吧————” 虽然刚才方书文就已经有所猜测了。 可这一瞬间,仍旧是忍不住感觉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他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稍微冷静一些,然后就问这人到底是怎么听到关於自己的消息的? 那人感觉方书文好像不会打死自己,便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消息主要有两个方面构成。 一个是方书文在飞雪城外,搏杀数百龙皇殿中人的事情,现在愈演愈烈。 另外一个则是飞雪城主武凌霄,將七弦古章送给方书文的事情,也被人拿出来旧事重提。 先前很多人都没把后面的这个消息当回事,主要是因为七弦古章很快就落到了叶非花的手里,以至於大家都觉得是叶非花抢了七弦古章。 可当他们知道,方书文凭藉一己之力,杀光了数百高手之后,这才悚然发现,武凌霄是將七弦古章送给了一个何等恐怖的角色。 再深挖之下,又知道不是叶非花抢了七弦古章,而是方书文根本不把那七弦古章当回事,隨手就送给了叶非花。 更有甚者,最初因为七弦古章追杀方书文的那群人,当时根本没敢动手。 一直到方书文將七弦古章送给了叶非花之后,他们这才敢追逐抢夺。 至此,方书文可谓是名声大噪! 有人震惊於他的武功,但更多人震撼於他的心狠手辣。 虽然说行走江湖,杀人的事情所在多有。 动輒两个帮派爭斗,也是数百人对数百人的大场面,一场下来死几百个人,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可是————方书文不一样啊! 他是一个人杀光了数百人。 而且,那不是一两百————而是五六百! 事后甚至有人去看过,那些尸体被飞雪城的人收殮,发现方书文不仅仅是杀光了人,他还生怕那些人不死,最后还都补了刀。 此等凶狠之人,著实是世所少见。 魔煞神这三个字,也因此应运而生。 將这些事情听完之后,方书文整个人都不好了。 放走了那个已经嚇破了胆子的江湖人,方书文也没看林凡,自顾自的回到了马车边上,在原本的位置坐下,然后长长的嘆了口气。 林凡看著四周零散的尸身,以及空落落的夜幕,表情复杂。 他这边打了半天,紫幽剑都掏出来了。 却没有方书文自报姓名管用。 武功,名望,差距怎么会大成这样? 他深吸了口气,来到了孙掌柜的跟前,双手一抱拳:“对不住了孙掌柜,今夜之事皆因在下而起。 “林某这就离开商队,以免连累诸位。” 孙掌柜的下意识地就想客气客气,再挽留一番。 结果不等开口,就被耿老大料敌机先,一把按住手腕。 顿时恍然,末了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林小哥自便就是。” 林凡点了点头,又看了方灵心一眼,似乎有话要说,可却发现方灵心一直都在偷看方书文,眸子里不禁闪过了一抹黯然之色。 隨即他自嘲一笑,也不多言,收起了那紫幽剑,脚下一点便已经飞身而去,身形转眼就没入了黑暗之中。 而此时方灵心確实是没有察觉到林凡的举动,她发现方书文的心情好像变得很低落。 这让她莫名有些担忧,忍不住凑到了他的身边:“方大哥,你怎么了?” 水千柔也咔吧咔吧的眨著眼睛看著他。 方书文抬头看了看这两个姑娘,嘆了口气:“你们说,要是我把那个给我起外號的王八蛋打死,他们能不能给我改个好听点的外號啊?” 方灵心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水千柔也不太能理解方书文的烦恼:“大哥哥,你的外號怎么了?我看挺好用的啊,你只是报了个名字,那些人就全都跑光了! “好厉害啊! “好威风的!” “——“ 方书文翻了个白眼,又有些义愤填膺:“真是岂有此理。 “想我方某人,素来彬彬有礼,谦谦君子,知礼守节,不欺暗室,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正人君子,是个好人啊。 “他们怎么能给我起这样的外號? “魔煞神?听上去————怎么就跟个反派大boss一样?” “反派?” “大boss是什么意思?” 方灵心和水千柔一人一个问题。 方书文哪有心思跟他们解释,他是真的有点忧愁。 外號这东西跟名字一样,是会跟著自己一辈子的。 一想到今后跟人自我介绍,都得是:“在下魔煞神——方书文。” 方书文都觉得张不开嘴,这都不像话啊。 哪怕自己不將这三个字掛在嘴边,人家一听到自己的名字,不都得跟今天那群人一样? 一个个脸色煞白的往后退著,口中惊呼:“你就是那魔煞神!?” 一想到这种可能,方书文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而且不说那以后的事情了,就现在————除了水千柔和方灵心之外,就算是孙掌柜看他的眼神,都带著些许畏惧和討好。 更別说那耿老大了。 他就差把害怕”两个字,写脸上了。 这————这特娘的都叫什么事啊? > 第129章 江湖第一课 第129章 江湖第一课 经过了林凡这个小插曲之后,这一晚上过的就挺安寧了。 只是第二天孙掌柜的总是欲言又止,一副想说什么,却又不敢的模样。 耿老大也不活泼了,每一次跟方书文对眼神,都得打个冷颤。 方书文知道自己在这商队里,也是待到头了。 跟方灵心说了一声之后,便主动去找孙掌柜的辞行。 孙掌柜的先是大喜,但又有点不好意思:“这,方小兄弟,这话怎么说的————” 方书文一笑:“孙掌柜的不必多说,在下明白。 “是是是。” 孙掌柜的连连点头。 方书文也没跟他多说,打了个招呼之后,带著方灵心和水千柔就离开了商队。 孙掌柜的看著他们的背影,表情有些复杂。 耿老大凑到跟前:“掌柜的这是捨不得了?” “唉,我就看这方小兄弟是个好人。” 孙掌柜的说道:“肯定是那些江湖人瞎传的。” 耿老大点了点头:“其实,我也觉得他是个好人。” “那你————” 孙掌柜的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著耿老大。 耿老大却神色严肃的问道:“可是,你敢赌吗? “你可知道,他但凡有心,可以在呼吸之间就將咱们所有人全都杀的乾乾净净。 “性命只在他一念之间的情况下,你敢去赌他的善恶吗?” “— ” 孙掌柜的一时哑口无言,末了嘆了口气:“终究不是一路人啊。” 三个人骑著马一路走出挺远了之后,方灵心还是有些愤愤不平:“方大哥又没有做什么,他们干什么这样啊? “还有那个姓林的,好歹也同行了这么久,怎么也算是朋友吧? “竟然连一声招呼都不打,说走就走!” 方书文瞥了她一眼,感觉这小丫头鬱闷的主要来源,还是在於林凡的不告而別。 他也看出来了,林凡对方灵心是有心思的,不过方灵心却只是將林凡当朋友。 好端端的朋友忽然不告而別,又跟自己撇清关係,心中自然不免生气。 至於孙掌柜的他们,方书文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以说,和他们分开,对他们来说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开始的时候,要不是因为方灵心忽然出现,他也没有加入他们商队的打算。 孙掌柜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耿老大也不过就是为了混口饭吃。 天天面对一个魔煞神,確实会让他们顶著很大的压力。 而且就水千柔身上的麻烦,再加上自己可能也有个隱藏的仇敌,都是很大的隱患。 这些对孙掌柜的他们来说,但凡有一丝一毫的波及,那都是灭顶之灾。 林凡因为一把紫幽剑,就差点连累到了他们,可说到底,找到林凡的那群人,实在是不值一提。 花月派,欢喜禪院,或者是那天晚上的那群孝子贤孙,可比那帮人心狠手辣的多。 不过方书文也不打算和方灵心说这么多,让小丫头过过嘴癮,撒撒气也挺好的。 方灵心也没有一直数落,说了两句不见有人附和,也就慢慢的消停下来。 方书文又趁机转移话题,慢慢地也从那情绪之中逐渐抽离出来。 接下来一段时日都挺太平的,当然白日里还是难免出现一些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山贼土匪。 方书文处理了两次之后,便让方灵心出手。 方灵心是会武功的,而且严格说来,她的武功也很不错。 武功高不高,主要得看跟谁比。 跟方书文她自然没有可比性,可若是跟同龄人相比,她已经是出类拔萃了。 至少应付一些山贼土匪之流,那是绰绰有余。 她的问题是实战经验不足,再加上出手之时瞻前顾后,既不想受伤,又不愿意伤人。 如此打法,一身武功又能发挥出来多少? 趁著自己还在她身边,方书文索性就让她放开了手脚去打去练,將那些山贼土匪当成磨刀石。 不仅仅得积累跟人交手的经验,同时也得练胆子,她得学会杀人。 这江湖上是讲理的,可是道理却立於拳头之上。 方灵心的小拳头不够硬不说,还不敢挥出去。 方书文觉得自己有义务让她学会如何挥拳。 只是方灵心也有自己的疑问。 她问方书文:“为什么一定要杀死他们? “他们也有父母亲人,杀了他们的话,他们的父母亲人也会伤心。 “难道不杀人,就不能行走江湖了吗?” 这个问题很天真,一看就是不知道人间疾苦,但从方灵心的嘴里问出来太正常了,她本就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 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这江湖的残酷。 方书文告诉她:“杀他们是因为他们要杀我们。 “我们有武功在身,所以他们杀不了,可那些不会武功的人就活该被他们杀了吗? “你说他们有父母亲人,那些死在他们手里的无辜人,就没有父母亲人了? “行走江湖不是非得杀人,但如果你真想行走江湖,就得隨时做好杀人的准备。” 方灵心听完之后,认真思忖了一下,感觉方书文说的有道理。 过了心里这一关之后,方灵心和那些山贼交手的时候,就少了很多顾虑。 只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她將一伙山贼打杀了大半之后,剩下的几个人痛哭流涕,满脸哀求的跪在她的面前,指天发誓说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求女侠能够饶他们一条性命。 若是他们死了,家中的父母妻儿,也都会死。 方灵心杀的就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他全家人。 看著对方那般悽惨的模样,方灵心动摇了,尤其是一想到,若是对方一家人全都因为自己而死,心中也不免生出了负罪感。 原本应该落下来的杀招,也因此而停滯。 可就在这个时候,跪在地上求饶的人,忽然一抬手朝著她射出了三枚袖箭。 那一瞬间的生死危机,让方灵心如坠九幽。 那三枚袖箭,当然没有伤到方灵心,方书文就在边上看著,岂会让对方得逞? 但是却在方灵心的心头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在能够独自应付一伙山贼的时候,方灵心多少有些飘了,感觉行走江湖也不过如此。 但现实却给她上了至关重要的一课。 江湖凶险,从不是嘴上说说。 若是没有方书文在身边照顾,方灵心在那一瞬间,就已经死了。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我都已经想要放过他了,他却还想要杀我?” 方书文又告诉她:“因为他们在撒谎。 “你想著的是放过他们,他们想著的是,骗过你,让你放鬆警惕,最后杀了你。 “杀了你之后,他还可以继续做他的山大王。 “又能利用你的人头,在山贼之中立威。 “甚至可以將你的尸体,掛在他们山寨外面,震慑他们的对手。 “更不用说,你身上的金银財宝,全都会被他们扒走。 “你得记住了,这个江湖上很多人都会撒谎,耳听为虚,眼见也未必是真。” “江湖上,全都是这样的人吗?” 方灵心感觉有些无法接受。 方书文则嘆了口气:“江湖上不全都是这样的人,也不要用一种人来定义整个江湖。 “这江湖上形形色色的人数不胜数。 “有好人,就有恶人。 “可善恶之间,很多时候都很难分辨。” “为什么?” 方灵心问。 “因为善恶在不同的人眼里,会有不同的解读。” “那对你来说呢?” “我和这个世上大多数人一样。 “亲我者为善,恶我者为恶。” 方灵心想了好久,感觉还是想不明白。 方书文也只是笑笑,小姑娘毕竟年纪还小,自己是有两世的积累,见识和认知,自然不是她能比的。 该教的教了,该说的说了。 方书文便趁著夜间,传授了她【易筋经】神功。 之所以传授这门武功,是因为这门武功最好也最合適。 【北冥神功】虽然可以让她短时间內,积累大量的內力,可是这门武功容易给她惹祸。 【易筋经】则既无詬病,又能伐经洗髓,更无走火入魔之忧。 唯一的缺点就是进境慢了一些。 但內功修炼,本就不是一朝一夕,方灵心年纪还小,可以慢慢练。 料想经过几年积累,就能有行走江湖,安身立命的本钱。 在这之前,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可以充当护持她的羽翼。 只是让方书文意想不到的是,传授了她武功之后,这姑娘二话不说,就要跪下给自己磕头。 任凭方书文怎么拒绝,她都一门心思的要拜师。 理由也很充分,传艺授业大恩,若是不行师礼,感觉怎么都说不过去。 最后僵持了许久之后,方书文同意让她喊自己师父,但是磕头就算了。 方灵心虽然不知道其中道理,但还是很高兴。 一口一个师父叫著,满脸都是喜色。 方书文则是哭笑不得,心说有朝一日你知道自己是我妹妹,希望你也能如同今日这般高兴。 得益於孙掌柜的之前帮忙规划路线,方书文他们三人这一路走的都颇为顺利o 白日里赶路,走多远,会路过哪些城镇,都不再盲目,也因此不再错过宿头。 这一日几个人在天色还早的时候,走进了一处城镇之中。 到了这会,距离破军城就已经只剩下了几日路程。 路上偶尔能够看到的江湖人已经越来越多,城镇之中尤甚。 三个人找了一家客栈落脚,看天色还早,就出门逛了逛。 在路过一家茶楼的时候,准备进去坐一会,看看能不能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o 却不想,刚刚进门就听到一个虽然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就见那方书文,巨掌一拍,血沫横飞。 “所过之处,哀嚎遍野! “八千红衣客,竟无一人能敌! “有人窥他破绽,欲趁机取其性命,却不想,竟被他拦腰打成两截。 “就见那凶神,隨手提起那尸身头颅高高举起,尸身血水滚滚落下,他仰头就饮。 “狂笑之声传百里之地,百鸟惊飞,苍穹震动。 “真就是————凶徒降世不书文,血染苍穹魔煞神!!”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惊堂木一响,这一段落下帷幕。 就听得满堂喝彩之声:“好!” “再来一段!” 方书文咧了咧嘴:“这话本是又改了啊。” 这一段时间他们每天赶路,时不时的就能听到一些关於方书文的消息。 江湖人口口相传的一些姑且还好,还算是贴近真相。 可到了那说书先生嘴里,就是怎么夸张怎么来。 这方面主要体现在人数,以及方书文的体型上———— 龙皇殿那帮人,最初是六百人左右,到了说书先生嘴里就成了一千二,隨著版本叠代,人数也不断地增加,现在已经增加到了八千之眾。 估摸著方书文以一敌万的事跡,已然不远。 方书文的身高,也越来越夸张,从身高八尺的壮汉,到身高丈二,再后来,三丈都已经挡不住了。 完全就不是人,是个妖怪了。 现在可好,都已经开始吃人肉喝人血了———— 还编了诗號。 简直越来越离谱。 还好说书先生这头,大家都是当一乐呵,並没有人真的觉得方书文能身高三丈,吃人喝血什么的。 方书文也从最初时候的震怒慢慢平復下来,在经歷了几个內心转折之后,到了现在他已经麻木了,爱咋咋地了,有些时候甚至能够跟其他凑热闹的茶客一起鼓掌叫好呢。 不过这帮说书先生除了胡编乱造之外,倒也不是没有別的影响。 现在对於方书文的外號,很多人都有不同的看法。 有些人坚持魔煞神,也有人直接称呼他做凶神魔煞。 反正跟好道是一点关係都没有了。 百鬼堂里那群什么骨王,肉王的名號跟他相比,都显得那么正气凛然。 唯一让方书文觉得心头欣慰的是,虽然这名號听著不是什么好人,但大家都知道他不是魔道。 曾经在秋月庵两掌打死肉王曹九阴,听闻有百鬼堂和龙皇殿的人围攻玉清轩,方书文在此战之中也是大放异彩。 搏杀骨王也就算了,甚至打死了百鬼堂主。 因此就算是魔煞神,也是个好魔煞神———— 那说书先生最后也没有再来一段”,就魔煞神飞雪城外大战红衣客这事,他得分成几十回来说,每天一段,几十天都有人专门过来听。 到时候他就能够分润到更多的银子。 所以自然不能多讲,话锋一转,则开始说起其他故事。 方书文见此也领著水千柔和方灵心进来找地方坐下,一边喝茶,一边听书,主要的目的,则是搜罗可能有用的消息。 说书先生接下来说的这一段,大家並不是很感兴趣。 因此说閒话的很多,方书文听了一会,感觉多数內容都是老生常谈。 比如酒仙董忘忧被人刺杀,破军城內惊现红衣身影,疑似龙皇殿高手,再远一点的还有玉清轩有魔道现身———— 这些都是他们这一路走来,偶尔就能够听到的消息。 董忘忧已经给此次大会取了个名字,就叫摘花大会。 自打这之后,经常会有他被刺杀的消息传出来。 有人统计了一下,至今为止,董忘忧已经被刺杀了十三次。 当然,身为酒仙他没有这么容易死。 只不过那些刺客的身份怎么也调查不出来,最终被定义为惊花阁的人。 至於破军城內,惊现红衣身影,这个消息就跟方书文息息相关了。 当飞雪城外那一战传出之后,这群红衣人就算是被惦记上了。 再加上前段时间,玉瑶光给七派传讯,將龙皇殿的事情提了出来,让他们各自做好准备。 百鬼堂和龙皇殿围攻玉清轩这个消息,更是早就传的满天飞。 因此龙皇殿三个字,现在在东域江湖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 有人发现他们的人也潜伏在了破军城內,目的不明,也有人在期待方书文这个跟他们有仇的,会不会也去破军城? 到时候说不定可以亲自见识见识,这位魔煞神的武功。 至於玉清轩有魔道现身,却是在玉清宴上。 具体的情况方书文了解並不多,只知道有一个魔道中人混入了玉清宴,很快便被人发现,在即將被各派高手打死的时候,一个蒙面人忽然现身將人给救下。 这件事情传播的很快,但那魔道之人是谁,蒙面人又是什么身份,至今无人知晓。 而相比起这些来说,方书文倒是对新出现的两条新消息比较感兴趣。 第一个是有人说在破军城內,出现了海上来客。 只是此人姓甚名谁,暂时无人知晓。 方书文首先想到的自然就是水千流,但究竟是不是,还得到了破军城之后才能知道。 另外一个消息,对於很多人来说就极为重要了。 东域七大门派,忽然对花月派,欢喜禪院等一干魔道发出了诛杀令。 具体原因不明。 但却一石激起千层浪。 其实以立场来说,东域七大门派和花月派,欢喜禪院这些势力,本就是水火不容。 虽然没有明確的下达过诛杀令这种东西。 但若是遇到了,也都是杀无赦。 只是,过去都是隨缘处置,这一次,却是七派联合清剿,大有不將这群魔道赶尽杀绝,就绝不罢休的架势。 有人怀疑是玉清宴上出现的那个魔道中人做了什么事情,引得七大门派震怒。 但原因是什么並不重要,这些魔道是死是活,也无人在意。 真正让他们在意的是,七大门派已经有人朝著破军城赶来—————— 破军城当然不是什么七派禁地,可是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忽然出现,任谁都得考虑一下他们的目的,是不是真的只是为了那群魔道? 这个消息不仅仅方书文在意,茶楼里的那些江湖人,都因为这个消息议论纷纷。 有的义愤填膺,有的阴阳怪气。 方灵心將这些都当成江湖上的奇闻趣事,並不如何在意,只是有些好奇的问方书文:“师父,你觉得东域七大门派,是不是真的掛羊头卖狗肉?” “等回头见到了,问问?” 方书文笑道。 “东域七大门派啊,高高在上的,就算是见到了,躲著都来不及呢,谁敢问啊。 方灵心吐了吐舌头。 方书文见此倒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存了敬畏就好,免得一天天不知道天高地厚。” “师父,你怎么跟我爹似得?” 方灵心小声嘟囔。 偏生方书文耳聪目明,听得清清楚楚,差点没把嘴里那口茶喷出来。 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消息听的差不多了,方书文放下了茶钱带著方灵心和水千柔离开了茶楼。 回到客栈,仍旧是方灵心和水千柔一个房间,方书文自己住一间。 两间房比邻,晚上若是有什么动静,方书文都不需要跳窗,直接一掌就能將墙壁打碎衝过去。 所以也不必太过忧虑安全问题。 夜色逐渐深沉———— 就在这万籟俱静之时,方书文忽然睁开双眼:“还真敢来送死?” ps:新的一个月又开始啦~~ > 第130章 魔煞神威 第130章 魔煞神威 一声闷响,將沉睡之中的方灵心和水千柔唤醒。 看著房间里忽然出现的人影,方灵心正要动手,就听得嗖嗖嗖,嗖嗖嗖的破风之声从窗外传来。 凛冽的锋芒穿透了窗户,覆盖了整间客房。 不等她看清楚打进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就见先前闯进来的不速之客,两手一转,那破风而至之物,就好似是遇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一时之间散落的到处都是。 有一支正好落到了方灵心的身边,她借月光一看,赫然是一支锋利的箭矢。 她脑子乱了一瞬间,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你抱著水千柔。” 是师父! 听到方书文的声音,方灵心所有的不安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顾不上多问现在的情况,一把將水千柔抱在怀中。 紧跟著她就感觉身不由己的落到了方书文手中,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窗户呼啦一声破碎,已经被方书文带著从房间之內跳了出来。 可就在离开房间的一瞬,方灵心就见迎面而来了一张大网。 巨网散开,其上竟然还绑著一大堆零零碎碎,闪烁著森森寒芒的利刃。 心头顿时一紧,就听方书文一声冷哼。 【不工掌法】一招【断流】横扫而出。 无形的劈空掌力將这张网直接扫开,可就在此时,对面屋顶之上,忽然又多了一群人,手中拿著铁蒺藜,嗖嗖嗖,双手连发,尽数扔到了客栈窗户下的街道上。 若是方书文就此落下,不免被这铁蒺藜刺破脚掌。 却见方书文猛然深吸了口气,一式【平步青云】虚空连踏两步,就已经快要到了对面屋顶上。 这一幕只看得对面一群人瞠目结舌。 手持铁蒺藜的纷纷后退,让出了身后手持弓箭之人,就听有人大声喊道:“放箭!他在空中,无处可躲,小心別射死他身边的女娃。” 嗖嗖嗖,嗖嗖嗖! 无数箭矢再度破风而至,方书文人在半空之中,確实是无处可躲,【青云步】虽然是不错的轻功,却也没有在半空之中辗转腾挪的本事。 然而他本也没有躲的必要。 就见他右手抓著方灵心,左手忽然一掌探出。 轰隆隆!!! 沉闷的风声夹杂著无穷掌力,甫一出手,那刚刚到了面前的箭矢便已经好似遭遇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不住颤抖著无力再进一步。 紧跟著摧枯拉朽一般的力道,將那箭矢直接震碎,无形的力道剎那间笼罩住了对面屋顶上的这群人。 就听得砰砰砰,砰砰砰!!! 首当其衝的几个人,只是一剎那就被这可怖的掌力打成了几团血雾。 后面的虽然没有这般悽惨,却也被掌力轰杀,尸身支离破碎。 唯有最后几个距离最远的,勉强保住了全尸。 但也纷纷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跌落屋檐之下,被震杀当场。 到了此时,方书文方才来到对面的屋顶之上,將方灵心和水千柔放下。 目光一转,看向了另外一侧的屋顶。 那屋顶上这会也站著一群人。 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和尚,加起来得有十余人。 不过其中最惹眼的莫过於一个看著很年轻的男子。 寒冬腊月,他衣裳单薄,旁人都站著,他却坐在一张大椅子上。 椅子周围分別站著四个面无表情的人,让他就算是处於屋顶上,也能够坐得四平八稳。 虽然他看著年轻,却有一头白髮正隨风飞舞,更显其与眾不同。 在他的怀里,还依偎著一个女子。 那年轻人的手自上方斜入那女子衣领,在她耳边小声说话,引得女子一阵阵娇笑不止。 从头到尾,他都未曾看方书文一眼。 这一场袭杀动静很大,客栈里的许多江湖人早就已经被惊动。 甚至还有人被殃及池鱼,睡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就被人给射了一箭。 一时之间一群成分颇为复杂的江湖人,纷纷自房间之中飞身跳到了屋顶之上,想要看看这是闹的什么玄虚? 大半夜的如此吵吵嚷嚷,岂不是扰人清梦? 可当他们看到那一群男男女女的时候,不少人便是瞳孔猛然收缩。 “那个和尚————是不是欢喜禪院的不净和尚?” “敲骨吸髓杜寒娟!竟然是这花月派的妖女! “我师门长辈————便是死在了她的床榻之上。 “好可怜,一百八十斤的汉子,被发现的时候,已经不足五十斤了。” “血衣冷长空!黑心姥姥!鬼手司空绝!千刀百斩莫留声!! “这些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魔道高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是为了对面那年轻人?” “这年轻人究竟是谁?为了他一个,竟然能够让这么多魔道高手齐聚於此?” “奇怪,那些魔道后面的白髮男子,又是什么人?” “他怀里那个女子————为何看著有些眼熟?” “嘶!! “她是花月派副掌门,温柔乡——千芳雪!!” 此言一出,这群被惊扰了好觉的,顿时一片譁然。 花月派副掌门,何等身份地位,如今竟然自降身份,以那般俯首称臣的姿態,伺候那坐在椅子上的白髮男子。 此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一时之间,眾人面面相覷,就听有人开口说道:“此地不宜久留!” 说完之后转身就走,几个起落就没了踪跡。 但更多的人却是没走,都想看看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就在此时,那位欢喜禪院的不净和尚,踏前一步,双手合十一嘆:“阿弥陀佛,不愧是魔煞神,好霸道的掌力!” “什么?那年轻人竟然是传闻中的魔煞神方书文?” “身高不见三丈————长得也斯斯文文,哪里看出凶神魔煞了?” 隨著那大和尚开口,眾人再度瞠目结舌。 “大和尚休要废话。” 身侧不远一个妖媚的女子开口说道:“那群废物全都死光了,该轮到咱们出手了,拿出点真本事,让公子看看。 ,话落抬头看向方书文,可下一刻,她的瞳孔便是微微一缩。 对面的屋顶上,只剩下了方灵心和水千柔。 方书文却已经不见了踪跡? “小心!!” 大和尚一声惊呼,步履一转,挡在了那女子跟前,两掌合十。 就见一抹金光流转於其周身之上。 “【极乐法身】!!” 有人惊呼。 可就在此时,一只手噗地一声,直接穿透了那一层金光,掌势自胸前打下,直接自那不净和尚后背窜出。 方书文眉头微微蹙起,掌力骤然一激,就听得嗤拉的裂帛之声响起。 那大和尚的身躯顿时四分五裂。 这一幕属实太过衝击,本以为方书文和这帮人之间,怎么也得说两句场面话o 结果方书文一语不发直接出手,看架势应该是和衝著那杜寒娟去的,不净和尚仗著【极乐法身】强出头,竟然被一掌打死。 【极乐法身】竟然好似纸糊的一般,全然没有半点作用,就连尸身都没有留下完整的,被方书文直接用內力震碎,死无全尸! “啊!!!” 这一幕幕不仅仅衝击著客栈上面那群看热闹的,同时也让杜寒娟目眥欲裂:“我要你死!!!” 她步履上前,周身內息滚滚而动,拳势裹挟风雷之音,一拳朝著方书文的胸腹要害砸来。 方书文正眉头微蹙的看著自己掌中鲜血,面对这已经到了跟前的一拳,却是看都不看,五指一动【梅花散手】顺势扣住了杜寒娟的手腕。 【北冥神功】顺势而起。 她一身內力顿时如同开闸的洪水,被方书文汲取的乾乾净净。 隨手放开了她的手腕,【伏魔法印】轰然击出。 砰的一声! 大好头颅便自四分五裂。 花月派和欢喜禪院两位高手,仅仅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就已经横死当场。 不管是那群看热闹的,还是那群魔道高手,全都瞠目结舌。 可他们瞠目结舌和方书文没有关係,方书文也不知道这个叫什么,那个叫什么————他就知道,这帮人是为了过来抢水千柔的。 而且有花月派和欢喜禪院的人在,一看他们就不是什么好路数。 知道了这些,其他的还用多说? 杀就完了。 故此打死了杜寒娟之外,他想都不想,右手一招【断流】,直取那血衣冷长空的咽喉。 冷长空脸色一变,不敢和方书文硬碰。 脚下一点,身形倏然后退,一抹血意也自他眸中泛起,暗中积蓄內力,想要趁著其他人围攻方书文的时候,好趁机出手。 可就在此时,方书文忽然化掌为爪,五指一勾,他顿时觉得一股大力衔住自身,以一种自己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道,朝著方书文拖拽而去。 一时之间亡魂大冒! 呼啦一声响,漆黑的手爪,趁此良机正取方书文的前心。 出手的是黑心姥姥。 她虽然年老,但是反应极快。 前面方书文已经连杀两人,如果再让他这么杀下去的话,他们这帮人还如何能活? 因此她出手的一瞬间,同时喊了一嗓子:“一起出手!!!” 一时间鬼手司空绝,千刀百斩莫留声二人也同时出手。 鬼手司空绝其实是以身法扬名,所谓的鬼手,乃是他的一路掌法,配合身法施展,如同鬼魅一般难觅踪跡。 他身形一晃,直接绕到了方书文的身后,掌势落下,竟然还在黑心姥姥之前。 同时头顶上刀芒倒悬,千刀百斩莫留声! 此人刀法极快,运使的乃是一门无声快刀。 只是其人嗜杀成性,手段更是残忍狠辣。 当年有一位江湖上的成名大侠看不惯他这般做派,想要替天行道。 却不想,彼此只是交手一招,那大侠便横尸当场。 那位大侠自胸口往上,一直到整个脑袋,皮肉全无,只剩下了森森白骨。 死法之惨烈,简直闻所未闻。 三个人虽有前后,可这一瞬间也是绝招尽出,只看得其他人呼吸都为之一滯。 只听得砰的一声,司空绝的鬼手,到底是先一步黑心姥姥命中方书文后心,他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喜色,可还不等这喜色蔓延,脸色便是骤然大变。 与此同时方书文忽然探手一抓,黑心姥姥手腕顿时被他拿在掌中。 微微用力,黑心姥姥顿时惨叫一声,蓄势的一抓,顿时再也没了半分力道。 紧跟著就见方书文一扬手,就听得嗤拉一声。 千刀百斩莫留声这倒悬的一刀,不等落到方书文的身上,便已经將黑心姥姥剥皮剔骨。 胸腹之间,顿时清空了一大块血肉。 这一下,不仅仅是黑心姥姥一呆,莫留声的刀势也是为之一滯。 可就在此时,一只手掌直接穿透了黑心姥姥的胸腹,趁著莫留声刀势一顿的当口,一把扣住了他的刀身:“撒手。” 莫留声哪里能肯? 他身形顺势落在了屋顶之上,黑心姥姥已经气绝,可尸身却仍旧横在了莫留声和方书文之间。 两者力道一搅,刀气和劲力剎那瀰漫,莫留声这边刀还未脱手,黑心姥姥尸身就已经被二人合力搅碎。 但紧跟著,莫留声就觉得手上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虎口已经崩裂,因为太过於执著握刀,就连指骨都因为对方的力道而变了形。 再抬头,用了这么久的宝刀,已经落到了方书文的手里。 他调转刀身,握住刀柄,只听得刀鸣嗡嗡震响。 血衣冷长空到了此时,终於被他的【北冥神功】摄来。 不是方书文的【北冥神功】太慢,而是黑心姥姥死的太快,这一切说来繁复,实则不过剎那之间。 就见方书文面色微喜的看了一眼手中宝刀,紧跟著两膀子一震,噗地一声,鬼手司空绝就已经倒飞而去。 他以为自己打中了方书文,却不知道,自己是落入了必死的绝境之中。 【北冥神功】运转之下,他苦修一生的內功,已经尽数付之东流。 如今被方书文以內力震飞,不等落地就已经死了。 可怜到死方书文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只是抓著冷长空的脑袋,冷长空还想说些什么,方书文就已经將刀横在了他的咽喉之前。 嗤的一声,人头斩落! 整个过程里连哪怕一丁点犹豫都没有,行云流水,仿佛合该如此。 无头的尸身就此自屋顶上滚落下去。 方书文换手持刀,【不工刀法】又是一招【横刀断流】! 他的【不工掌法】便是取自【不工刀法】,如今手中持刀,不用掌法用刀法,也是信手拈来。 就见他一刀出手,锋芒剎那间横盖八方。 那大椅子四周的四个人,同时將那椅子抓起,脚下一点身形凌空而起,躲开了这剎那而来的刀锋。 莫留声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双眼圆瞪,被这一刀拦腰斩断。 他用这把刀杀了一辈子人,最后却死在了自己的刀下。 “好刀。” 方书文颇为喜欢,只不过他更善於用拳掌,刀不是不能用,只是感觉用起来颇为麻烦。 待等回头到了破军城,可以去找一下金铃楼。 让他们將这把刀,也给卖了。 他在这里心中考虑这把刀能够卖多少钱,客栈上面那群人则已经是呆若木鸡o 在知道方书文的身份之后,他们就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魔道高手一起出手。 虽然不知他们彼此之间有什么恩怨,但仅仅只是魔煞神这三个字,就值得这些人联手。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觉得,这应该是一场龙爭虎斗。 但现在.————这算什么? 连屠杀都算不上。 方书文举手投足之间,仿佛只是清理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杂草。 出手之狠辣,更不愧魔煞神之名。 这群人里,除了鬼手司空绝之外,其他人的尸体全都是不完整的。 整个屋顶上到处都是鲜血淋漓————也不知道明日早上起来,这一家人看著这一屋顶的鲜血,以及滚落到了院子里的尸身,又会是什么表情? 方书文欣赏了一下手里的宝刀之后,便甩手扔了出去:“接住。” 这两个字没有来由,不过方灵心看著这刀衝著自己来了,还是赶紧一抬手,恰到好处的握住了刀柄。 与此同时,千芳雪和那白髮男子的目光,终於落到了方书文的身上。 只不过两个人的眼神並不相同。 千芳雪的眼神里带著无穷的杀意和忌惮。 白髮男子的眼神中,则泛起了喜色:“你是本座踏足东域以来,见到的第一高手!” 方书文本不想与之废话,可听到这话之后,却是微微扬眉:“阁下並非东域之人?” “本座是谁,你尚且没有资格知道。” 白髮男子轻笑开口:“不过本座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交出你护著的那个小丫头,然后跪在本座的面前,本座可以將你收为手下。” 业” 方书文嘴唇翕动,那白髮男子微微一愣:“你说什么?” 光看方书文嘴巴动了动,但是没听到声音。 正奇怪呢,就见方书文忽然凌空而起,掌势轰然落下。 白髮男子脸色一沉,千芳雪已然起身,单掌倏然探出。 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千芳雪脸色一变,脚下踩著那椅子借力,借的却是那四个抬著椅子之人的力道。 那四个人面无表情,口中则是发出了一声闷哼,直接从屋顶上斜著飞了出去,落在了地面之上。 砰砰砰砰! 那四个抬椅子的人,刚一落地,膝盖就砸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就听方书文破口骂道:“我说你脑內有疾!!” : 第131章 不认识 第131章 不认识 轰!!! 强烈的劲风自方书文和千芳雪掌间朝著八方扩散,一剎那周遭房屋门窗,以及屋顶上的瓦片全都哗啦啦作响。 千芳雪外號温柔乡,以花月派的手段,不知道採补了多少高手。 一身內功之雄厚,不敢说傲视江湖,却也绝非寻常可敌。 然而此时此刻她脸色涨红,眸子里早就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杀机,只剩下了骇然。 方书文说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心思去听。 只觉得掌中托举的是一座山! 自己与之相比,渺小几不可见。 “公子————助我!!” 那白髮男子还在回味那一句脑內有疾”,听到千芳雪这话之后,这才如梦初醒,一时之间面色铁青:“不识抬举!” 话落,抬手对著方书文便是一指。 嗡! 指出如剑,剎那千锋! 锐意之感,倏然笼罩方书文周身上下。 方书文眉头一挑,【金刚掷塔】倏然一变,化为【北冥神功】,內力一引之间,千芳雪身不由己自那椅子上飞出,方书文顺势跟她来了一个移形换位。 原本应该落在方书文身上的这一指,一点没浪费,尽数落在了千芳雪的身上。 嗤嗤嗤,嗤嗤嗤!!! 看似一指,实则千百锋芒,转眼就將千芳雪贯穿。 那白髮男子却是看都没看千芳雪一眼,完全將这花月派的副掌门无视。 右手一旋,顺势以肘尖砸向方书文胸口。 方书文单手一架,就听得轰然一声闷响。 两股巨大的力道一碰,周围那四个抬椅子的,顿时被这股力道吹飞出去。 方书文却是眼睛一亮:“好內功!” 白髮男子眼角微微一抽,正要变招,就见方书文架招之后顺势一压,左臂一肘也戳他胸口。 来不及变招再打,白髮男子急忙单手拦截。 却小看了方书文的力道,手掌按住方书文的手肘之后,却仍旧被这一肘压迫,顶在了胸口之上。 力道倾倒,他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再抬头,方书文一掌已经到了面前。 白髮男子身份极高,自问武功也是天下一绝,哪里想到出手不过两招,就被人打的后退两步,眼看方书文再度杀来,更是怒不可遏,抬手一架,这一次已经是用足了力道,果然將方书文的掌势架住。 脚下一步往前的同时,右手一翻,掌心朝上,取方书文下顎要害。 方书文弓步一压,两条腿先是碰在了一处,发出了一声沉闷至极的响声,力道席捲,整个地面都轰然一震,尘土飞扬。 紧跟著一侧头,白髮男子一掌顿时落空。 被架住的手掌一送,隨之又是一拳。 两个人便在这方寸之地,施展近身短打,一招一式看似轻巧灵便,可是光看二人周遭变化,地面咔嚓咔擦作响,每一次劲风激盪,都能够让两侧房屋呼啦啦作响。 可见其中所蕴含的力道,又是何其可怖。 方书文是越打越兴奋,这白髮男子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一身內功雄浑不说,招式也极为巧妙。 他以【梅花散手】接连变招,每一次对方都能应对,且以极其巧妙的招式还击。 以方书文如今这三倍悟性和三倍资质的加成,只觉得每一次变招,都让他对武学之道多了许多感悟。 以至于越打越觉得舒坦,原本他这一身所学之中,最弱势的就是【梅花散手】,可就在这几招之间,【梅花散手】的威力正在逐步提升,料想若是此人可以跟自己打上个把时辰,这门【梅花散手】必然都会有极大的增益。 只是方书文不知道,他这边是越打越兴奋。 白髮男子却是越打脸色越黑。 他出身不凡,自少时便被寄予厚望,多年以来孜孜不倦,也確实是不负所托成就一身非凡艺业。 此番来到东域,乃是因为家中长辈和东域之间有著千丝万缕的恩怨,想要藉此谋一番大事。 可对他自己来说,从未將东域中人放在眼里。 所以方书文不管是杀了杜寒娟也好,打死不净和尚也罢,对他来说都没有差別。 全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之辈,杀了也就杀了。 反倒是方书文这般出手狠辣,乾净果断的性子,让他颇为欣赏,这才起了將方书文收入摩下的心思。 哪里想到,方书文不仅仅痛骂自己脑子有病,而且还敢跟自己动手。 本以为这出身东域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三招两式之间,就得败在自己掌中,却没想到,每每出手都被方书文给拦下,每一次增加力道,以为可以得手,方书文却总是能够拿出更大的力道。 他的招式本平平无奇,可跟自己交手这一会的功夫,手法越来越精妙,已经逐渐有后来者居上的味道。 “真真是见了鬼了!” 白髮男子心中暗骂一声,不知道这方书文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胎!? 但事已至此,若是不能將此人击杀,家中长辈的谋划得成空,自己放任不净和尚等人被方书文打死,回去之后也没法交代。 想到这里,他心中也是发了狠。 倏然间,再次架住方书文一拳之后,怒喝一声,內力狂转之间將方书文稍微逼退。 紧跟著就听得錚錚錚,錚錚錚!!! 接连不断的剑鸣之声自他周身而起,那赫然是一道道盘旋於他周身之上的剑气。 隨著这白髮男子心法运转,那一道道剑气於他背后罗列,如星斗璀璨,就见那白髮男子一声轻喝,脚下弓步往前,右手並指如剑,朝著方书文倏然一指:“剑气长河!!” 无穷剑气倏然自他背后云涌而出,如滔滔大河! 没有人见过这般雄浑的剑气,也没有人尝试过硬接这般气势磅礴的一招。 可以说,仅仅只是看著这一招,便会生出一种渺小之感。 一旦被这一招击中,不管是什么样的护体神功,都得尸骨无存。 这是由剑气凝聚而成的河,所过之处,不该有任何生命存在。 而此时,这条河正朝著方书文衝击而来。 眼见於此,沿街两侧屋檐上看热闹的全都瞪大了双眼。 水千柔和方灵心更是將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方书文眸光之中倒映那层层剑影,继而轻轻点头,右手一指倏然点出。 【四海惊皇指】! 指力如枪,乘风破浪。 如果说【剑气长河】是一条河,那方书文这一指毫无疑问在这条河的中间开出了一条线。 他並未將这条河顶回去,只是自当中开闢了一条路。 就好像是滔滔大河之中的一块顽石,任凭你河水滔滔,也难以动摇分毫。 而当方书文这一指行至半途,顿时化为极其璀璨的一声轰鸣。 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由自主的被这一指所吸引。 那一剎那的惊艷,註定成为每一个见到这一指的人,怎么也挥之不去的回忆。 隨著这一声轰鸣响起,那【剑气长河】支离破碎,崩散的剑气將周遭两侧房屋,打出了一道道剑痕。 地面上则现出了一个硕大的深坑,白髮男子被那一指爆发的力道波及,狂喷一口鲜血之后,身形倏然倒飞而去。 他步履接连变化,最终落在地上:“好一个魔煞神————本座记下了! “后会有期!!” 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他已经顾不上其他的了,【剑气长河】之下,仍旧奈何不了方书文,反倒是被对方一指击伤,那一指的威力,让他感觉,方书文似乎还在手下留情———— 再留下来,怕是真的要死。 他自小用了那么多天材地宝,得到了那么多人的指点,是为了在未来,可以屹立江湖之巔。 而不是为了死在东域这不知名的一座小小城镇之中。 相比起自己的小命,什么谋划都是笑话。 可就在他想纵身而起的时候,就听得身后恶风不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將我方某人置於何地?” 急忙回头,就见方书文掌势已经就在眼前。 当即不敢大意,两掌一运,也跟著轰然打出。 就听得轰轰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响自两人身边响起,白髮男子脸色一沉,只觉得一股股不断增强的力道反覆压迫而至,他怒喝一声:“你莫要————欺人太甚!!!” 却浑然忘了,是他带著人过来要抓水千柔。 否则的话,今日一战又从何而来? 方书文更是將他的话当成放屁,体內的真气已经全都转为【易筋经】神功,力道不断增强,已经快要达到当时轰杀百鬼堂主的层次。 白髮青年的脸色则越发涨红,他周身內力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一缕缕白雾自他头顶泛起,只觉得眼前这人的功力,似乎无穷无尽,纵然是拼尽全力去抵挡,去反抗,也根本无济於事。 “怎么可能————” 他不敢相信,然而却不得不信。 当所有的力道全都用上,仍旧挡不住方书文的掌力时,他只能退。 一步落下,便是一声闷响,接连后退七步,却没有一步是他自己自愿的。 而到了七步之后,身形更是不由自主的被方书文推著走。 所过之处,地面传出一声接一声的炸响。 终於在一口气退了十三丈之后,他口中再也忍不住喷出鲜血,到了十四丈,他的七窍之中皆有鲜血窜出。 第十五丈时,他脑门上青筋绷起,一张脸已经红的好似透著血,双眼更是蓄满殷红。 方书文却在此时,不再以掌力逼迫,忽然一转,两掌一开,將这白髮男子的双手分开,紧跟著一掌打出,直取他心口。 噗!!! 这一掌击中,白髮男子七窍之中皆有鲜血溢出,身形更是不由自主的倒飞而去。 可人在半空,却又被方书文以【北冥神功】给拽了回来。 五指扣住此人脑袋,將其一把按在地上。 白髮男子到了如今,已经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好似一滩烂泥一样跪在那里,他还没死,还在嘴硬:“你————你不能杀————不能杀我————” “为什么?” “因为我爹————我爹————是————叶无锋————” “叶无锋?” 方书文面现思忖。 那白髮男子眼睛微微一亮,勉强睁开一些,以为方书文在考虑其中利。 却没想到,方书文认真思忖之后,摇了摇头:“不认识。” 白髮男子瞳孔猛然收缩:“不认识————你怎么会不认识?我爹可是————” 不等他话说完,方书文已然运转【北冥神功】,白髮男子內功极其精纯雄浑,足足三息之后,方书文这才將其一扫而空。 隨手一掌拍在了他的头颅之上。 一声闷响,彻底断送了他的性命。 尸身轰然倒地,到死他的眸子里还泛著不敢置信之色。 方书文看了看沿街两侧的建筑。 他们这闹出来的动静有点大,开始的时候还只有他们客栈里的人在看,如今半个城镇里的江湖人,估摸著都在看。 只是方书文这一回头,却是將人嚇得不轻。 这帮人纷纷缩回脑袋,还有人连忙喊道:“方大侠容稟,我等绝非魔道之人————” 这是担心方书文杀红眼了,顺手把他们也给宰了。 方书文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还是那魔煞神三个字惹的祸。 嘆了口气,没再理会,伸手在那白髮男子身上找了一圈,收穫不小! 一个很大的钱袋子,他摸了摸,多半都是银票,少量碎银。 又从怀中拿出了一本书,借月色一看,顿时一愣,就见那封面上写的赫然是:【云雨合鸣诀】。 他稍微一琢磨,又翻开书看了一眼,就赶紧合上。 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果然不是什么好来路————这本秘籍,待等我回去之后,仔细批判一下。” 他面色沉重的將秘籍收入怀中,举步朝著千芳雪的尸身走去。 破碎的椅子边上,除了千芳雪之外,还有四具尸身。 是那四个抬椅子的,他们不是死在方书文和白髮男子交手的余波之中。 而是死在了白髮男子的【剑气长河】之下。 那滚滚而来的剑气,奈何不了方书文,但所指方向的其他人,全都死在了这长河”之內。 就算是现在,周遭仍旧残留著白髮青年的剑气。 水千柔和方灵心两个这会正挨个翻找尸身,这也是这一路走来从方书文身上学来的。 行走江湖得花钱。 不然的话,如何解决吃穿用度? 那么钱从哪里来? 最快的方法,当然是杀人。 只不过,山贼土匪杀好人劫財,方书文他们是江湖少侠,当然就得去杀山贼土匪劫他们的不义之財。 將这不义之財,用在自己身上,也算是为斩妖除魔助力了一把。 如今这些虽然不是山贼土匪,却比山贼土匪更加可怕,他们死在了方书文的手里,身上的银子自然不能浪费。 两个姑娘做这事也算是熟门熟路,方书文这边还没到呢,她们两个就已经打算就地分赃了。 等方书文带著她们两个,將屋顶上那群邪魔外道的尸体也全都摸了一遍之后,今夜这一场闹腾总算是平息了下来。 只是一直到最后,那些围观的都没敢上前和方书文说话。 仍旧是畏惧这魔煞神三分。 方书文则跟没事人一样,领著那两个姑娘回去,又將掌柜的叫起来,给他们换了两个房间。 掌柜的看著那两个房间之间的大窟窿欲哭无泪,好在今夜方书文收穫银钱不少,赶紧给了补墙的钱,才算是弥补了一下掌柜的受伤的心灵。 只是关於这件事情,方书文琢磨著最终的了结,大概还在破军城。 其实自水千柔在那城镇之中被方书文发现,並且玉清轩的弟子將这个消息传递给玉清轩之后,这些邪魔外道,就不应该再对水千柔做些什么了。 因为打算已经被识破了,就算是再將水千柔抓住,也已经於事无补。 如今七大门派更是已经在赶往破军城的路上,眼前这一场,说不得就是这帮人在面对七派之前的殊死一搏。 今日来的是花月派的副掌门,掌门不见踪跡,欢喜禪院也只有一个不净和尚,所以远不是他们的全部力量。 根据七派的做法来看,这帮人主要的力量,还在破军城。 到时候免不了还得再做一场。 至於那白髮男子,他的武功確实不错———— 不过方书文估摸了一下,他和百鬼堂主之间,多半也就是四六开。 他四,百鬼堂主六。 没办法,百鬼堂主確实很六,想杀实在是不容易。 白髮男子却很好杀,都不用砍头,就可以確定他已经死了。 只是有一点方书文挺纳闷的,这白髮男子的武功路上很正,一点邪魔外道的影子都看不出来,为什么会跟那群邪魔外道一路? 看架势————好似还成了他们的倚仗? 但就凭白髮男子这点本事,就敢跟七大门派叫板,甚至打算挑起天水宫和七派之间的纷爭。 说实话,方书文感觉他有些不自量力了。 当然,也可能在他的背后另有高手,比如说他爹————叶无锋? “这叶无锋,到底是谁啊?” 方书文嘆了口气,感觉自己的江湖见识还是太浅薄了。 白髮男子那般信誓旦旦,这个人一定很有名————可惜他是真的不认识。 这一夜至此无话,转日眾人继续赶路,然后接连数日,也都是风平浪静。 不过方书文连夜斩杀数位魔道高手,一掌劈死神秘白髮男的消息,又一次不脛而走。 为他凶神魔煞的名头,再填几分血色。 而就在这一日中午,顶著还算温暖的骄阳,在寒冬的冷风之中,一行三人终於是走进了破军城的城门。 只是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这破军城的大街小巷,一声惨叫,伴隨著欢脱的驴叫声,引起了方书文的注意。 朝著声音来处去看,果然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跟一头灰白相间的毛驴,在大庭广眾之下,打得不可开交———— 方书文咂了咂嘴,他感觉自己很快就能知道,那叶无锋到底是谁了。 > 第132章 再见陈言 第132章 再见陈言 “大哥哥,你快看! “那里有个怪人,在和驴打架!!” “哎呀,师父你看到了吗? “他被驴揍了!这一脚踢得好重!” “他被踢飞了,他又站起来了,他好顽强!!” “他拿刀了,他拿刀了!他要杀驴!” “没成功,驴皮这么厚吗?刀都捅不进去?” “他是不是被驴打哭了?” “哎呀,真的哭了耶!!” 听著这两个姑娘在边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解说,距离这里並不远的陈言,忍不住扭头怒道:“谁说在下哭了?这孽畜用尾巴扫到我鼻————” 话刚说到这里,便看到了方书文:“你怎么在————” 碰!! 趁著陈言分心,那毛驴一脑袋就拱在了他的腰间,险些將其顶飞出去。 好在陈言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驴的韁绳,这才免於狼狈,却也疼的齜牙咧嘴,忍不住揪著驴耳朵怒道:“没看到我在跟人敘旧吗?你就不能等一会?” 那毛驴眼珠子转了一圈,也看到了方书文,当即撒欢一样的朝著方书文扑了过来。 这可把方灵心和水千柔嚇了一跳:“哎呀,它是不是要过来打我们?” 方书文白了这两个没出息的一眼,就见那毛驴在距离方书文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忽然就停下了脚步,恰好到处的把脑袋送到了方书文的面前。 “驴兄,好久不见啊。” 方书文摸了摸毛驴的脑袋。 这小毛驴看到方书文也很热情,上一次陈言被人打伤了,还是方书文救的。 它品种特殊,不是寻常的驴,再加上通天阁培育的方法別出一格,所以这毛驴很通人性。 不过先前也没感觉它跟自己亲近,看来还是因为上次救了陈言的事情,让这头驴心怀感激? 陈言则看得是咬牙切齿:“你这个孽畜,对別人就奴顏婢膝,对自己的主人就天天喊打喊杀,早晚有一天,我得把你给剁了做成火烧。” “嗤!” 毛驴不屑地打了个响鼻。 方书文见多了陈言跟驴打架的事情,也不以为然,对著陈言微微抱拳:“陈兄,又见面了。 陈言黑著脸也跟著抱了抱拳,然后看了方灵心和水千柔一眼:“这两个是你妹妹?” 方灵心赶紧摆手:“这位大哥可不要胡说,我是我师父的徒弟。” “哦————看你们长得有点像。” 陈言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他妹妹呢。” “像?” 这话倒是把方灵心说的一愣,忍不住看向方书文:“像吗?” 她自己倒是没看出来。 方书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脑门:“什么话都当真,他一个连驴都打不过的,你信他?” 陈言气的差点七窍生烟:“方兄!就算你我乃是旧识,你这般说法,我也————” “陈兄想要如何?” 方书文似笑非笑。 陈言深吸了口气,告诫自己————打不过,打不过,是真的打不过! 最后勉强扯了扯嘴角:“方兄先前舍了那七弦古章,如今又来破军城,莫不是后悔了?” 方书文笑了笑:“接了一单买卖,正好要送这位姑娘来破军城————没想到,刚一进门,就看到陈兄正在被驴兄暴揍。” “————这事不提也罢。” 陈言感觉方书文莫名其妙的,忽然很有攻击性。 方书文则笑道:“好了,閒话不说,咱们找个地方敘敘旧?正好,如今还没有落脚之处,陈兄在何处下榻?” 陈言感觉这廝变脸著实太快,只是提起住处,却也不免无奈:“如今在城隍庙落脚。” “城隍庙?” 方书文微微一愣,看了那毛驴一眼,微微嘆息:“苦了你了。” 毛驴煞有介事的给了回应。 然后就被陈言狠狠的在驴头上拍了一巴掌,所以是苦了这孽畜,不苦他陈言是吧? “如今破军城內人满为患,客栈全都爆满,实在是无处可去。” 陈言对方书文说道:“现在是有银子没房间,方兄估摸著也会如此,今天晚上不行就跟在下,在那城隍庙中暂且休息吧。” “ 这倒確实是有些为难了。 不过他看了看天色,对陈言说道:“如今时辰还早,住处不急於一时,先找地方吃点东西。 “陈兄手眼通天,可知道这破军城內,有什么好东西值得尝尝?” 陈言想了一下,说道:“破军城內,自然得去琅嬛酒楼。 “他们家的三宝玉真鸡,琅嬛豆腐,天香狮子头都是绝活。 “听说窖藏之中,还有两坛五十年份的竹叶青,都快被掌柜的给当成传家宝了。” 方书文还不觉得如何,方灵心和水千柔却是听得食指大动。 看她们这模样,方书文便是一乐:“那就劳烦陈兄带路,咱们去尝尝这琅嬛酒楼的美味佳肴。” 陈言点了点头,又拽了那毛驴的耳朵一把:“还不走?一会到了地方,就让你去后厨,请大师傅给你片成一片一片的,做成驴肉火烧!” “嗤!” 毛驴不屑地打了个响鼻,就差把你吹牛逼”四个字说出来了。 方灵心和水千柔看得直乐。 “他们两个的感情,一如既往的很好啊。” 方书文感慨,每当看到陈言,他都会想给自己弄个坐骑。 偏生没有啊———— 妙飞蝉虽然很快,但找人当坐骑,也就是隨口一说,怎么会真的做出那种事情? 不过那一日寒冰轩有幸让她背了自己一小段路,远胜自己不知凡几。 也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处? 回头若是有机会了,还得再跟她请教一下轻功。 心中杂七杂八的想著,一路上也跟陈言隨口閒谈,说的都是不要紧的小事,真正想打听的,还是得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 琅嬛酒楼很快就已经到了,如今这个时辰,已经有点过了饭点了。 不过酒楼之中仍旧人声鼎沸。 一群江湖人酒至酣处,少不了面红耳赤,大声呼喝,狂放不羈。 一楼大堂之內,到处都是酒肉香气,加上一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江湖客,大声吆喝,大声吹牛的动静。 小二哥眼尖,看到这几人过来之后,赶紧凑上来招呼。 方书文笑著问道:“小二哥,可还有空位啊?” 那小二哥一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几位爷来的正合適,三楼刚撤下一桌,诸位隨小的移步。” “好,前头带路。” 马就拴在门口,那毛驴却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撒欢。 陈言也不管它,主要也管不了。 真遇到那毛驴处理不了的问题,陈言更处理不了。 左右那头驴知道厉害,也不至於被人抓去拉磨。 跟著那小二哥,顺著楼梯往上走,还不等到地方呢,就听得叮叮噹噹一阵响。 那小二哥脸一黑,赶紧快步上前,就见桌子也翻了,盘子也砸了,一个汉子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另外一个汉子正跟一个年轻人交手。 方书文几人也跟著上楼,方灵心只是一眼,便已经认出了那年轻人的身份:“林凡!?” 交手之中的年轻人,身上背著一把用白布包起来的兵器,可不就是林凡? 听到方灵心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朝著这边看过来。 结果就这一走神的功夫,正坐在他身后一桌的两个人,忽然各自从袖口之中滑落了一把匕首,对著他的后背就刺了下去。 同时伸手要取他背后兵器。 这一下著实太快,方灵心眼见於此,连忙提醒:“小心身后!!” 林凡反应也是极快,但这一下终究太过突然,眼看著就要躲不过去,他的身形忽然毫无徵兆地往前窜出一节,恰到好处的让开了背后那两把匕首。 那二人也是一愣,这到嘴的鸭子,飞的属实莫名其妙。 再抬头,就见门口的方书文,正做出五指抓拿的姿態,顿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忍不住对方书文怒目而视:“多管閒事,你找死不成?” “小子,留下姓名,咱们弟兄来日必有厚报!!” 方书文闻言一笑:“不必等来日,今日便可,在下方书文,不知二位有何见教?” 那二人本是猖狂,可听到方书文”三个字之后,浑身却是猛然一震,好似是被雷劈了一样。 其中一人哆哆嗦嗦的开口:“你————你就是那————魔煞神!?” “魔煞神!他竟然是那凶神魔煞!” 此间食客,多是江湖中人,听到此处一大半都坐不住了,有的哆哆嗦嗦,有的脸色惊恐,有的更是恨不能跳窗就跑。 小二哥一看,这情况不对,赶紧衝过去:“诸位若是想走,別忘了付一下饭钱。” 此言一出,这群人好似如蒙大赦,只以为这小二哥是受了方书文的唆使,赶紧留下银子,跳窗的跳窗————跟前没有窗户的,来到窗边也跳窗。 主要是方书文就站在楼梯口,谁敢从他身边过? 而那两个拿著匕首的,却是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方大爷饶命,我们兄弟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方大爷高抬贵手!” 方书文看著这瞬间就空了一大片的酒楼三层,一时之间也有些无语。 不过他还是摆了摆手:“滚吧。” 那二人顿时鬆了口气,感觉这凶名在外的魔煞神,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好说话当即赶紧跳窗离去————不过临走之前,倒是还记得將银子留下。 而先前和林凡交手的那几个人,也趁机赶紧脱身。 就剩下林凡自己站在那里,眼神复杂的看著方书文和方灵心。 方书文看了他一眼:“还不走?” “师父————” 方灵心下意识的拽著方书文的袖子甩了甩,怎么也算是自己的朋友,更是救命恩人,哪怕他不告而別,如今再见也有几分亲近。 方书文嘆了口气,看著因为自己一句话,又尬住的林凡,指了指一旁的桌子:“一起坐下吃点?” 林凡犹豫了一下,抱拳说道:“多谢。” 小二哥手脚麻利的將桌子收拾乾净,几个人这才落座。 陈言看了林凡背后的兵器一眼:“这就是紫幽剑?” 林凡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险些直接跳起来:“你怎么知道?你是何人?” 陈言没看他,沉著一张脸,一边用开水烫杯子,一边厌厌开口:“大惊小怪做什么?不过是风火嵐山的七把魔剑而已,好似谁都要抢你似得”” 林凡冷笑一声:“如今江湖上,打这把剑主意的人,可不在少数。 “更何况————放眼江湖,这般魔剑,也只有七把!” “说起这个————” 方书文忽然开口说道:“陈兄一会要不要隨我往金铃楼一行?” “嗯?当然可以。” 陈言看了方书文一眼:“真打算把沉血卖了?” 林凡猛然瞪大了双眼:“沉血? “你说的难道是————魔剑沉血!?” 方灵心也看向方书文:“那是什么剑?” “和林凡那把紫幽剑一样,也是风火嵐山打造的七把魔剑之一。” 方书文稍微解释了一下:“就我身上这把。” 他说著,將那把沉血剑放在了桌子上。 这把剑他並未遮掩,先前在商队的时候,林凡就看见过。 方灵心这一路跟著方书文,更是不止一次看到过这把剑———— 可是任谁都想不到,这把剑竟然是和紫幽剑同等的神兵利器。 林凡更是瞪大了双眼:“你————你竟然,传闻这把剑,在泣血剑魔上官鹰的手里。 “怎么会————” “上官鹰死在他手里都好几个月了。” 陈言实在是忍不住开口:“这位林小兄弟,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大惊小怪?” 林凡感觉自己脑子里这会都已经是天翻地覆了。 什么叫大惊小怪? 这可是沉血魔剑! 你们能不能重视一下啊? 自己因为一把紫幽剑,已经快成了江湖公敌了————怎么到了方书文这,他还要卖掉? 林凡忽然有点好奇:“这把剑————你打算卖多少银子?” “这倒是把我难住了。” 方书文摸了摸下巴,问陈言:“你说一万两黄金,有没有人买?” “一定有。” 陈言想都不想便说道:“此剑乃是无价之宝,別说一万两,你纵然是要卖十万两黄金,也会有人想买———— “至於能不能拿出这么多黄金,那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林凡忽然感觉没什么可说的了。 別说一万两黄金了,一万两银子他都拿不出来。 方灵心和水千柔则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竟然这么值钱?” 方书文指了指林凡:“是啊,所以他现在就相当於背著一万两黄金招摇过市。” 方灵心忽然就明白过来,为什么那群人追著林凡不放了。 这么值钱的剑,任谁都想搏上一把。 这要是弄到手,再如同方书文这样卖掉的话,那岂不是几辈子都花不完了? 陈言似乎看出了方灵心心中所想,哼了一声:“这位姑娘也莫要將这事想的太好———— “风火嵐山这七把魔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拿的,更不是什么人都能卖的。 “方兄武功盖世,所以他就算是带著这沉血剑招摇过市,也无人敢来抢夺。 “哪怕让金铃楼售卖,金铃楼也不敢从中做什么手脚,否则稍有不慎,是会死人的,而且————以方兄的凶名来看,会死很多很多人。 “但你再看这林小兄弟————同样是七把魔剑之一的紫幽剑,又有多少人前赴后继而来?” 林凡一时沉默。 但他忽然反应了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姓林?” [” 陈言一时无语,良久之后,方才说道:“我看你林家的大仇,是报不了了,听我一句劝,你求求方兄,让他帮你將这紫幽剑一併卖了。 “回头拿了银子,老老实实的当个富家翁,开枝散叶一辈子吃喝不愁,不也挺好?” 林凡脸色铁青:“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感觉,林世熊也算是一代豪杰,生个儿子,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 “紫幽剑的事情已经闹的沸沸扬扬,我自然有所耳闻,知道你姓什么,很难吗?” ” ,林凡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但转念之间,却又脸色大变:“你怎么知道先父名讳?” “嗯,这个你问的还算是合情合理。” 陈言给自己倒了杯茶:“通天阁陈言,家父陈玄机。” “你是东域通天阁少主?” 林凡脸色顿时一变:“难怪————” 通天阁手眼通天,而且不局限於东域。 真正的总舵在中域,其他东南西北各有一处。 只不过天高路远,各处通天阁也都是自己管自己的,很少能够收到从中域总舵发来的命令。 方灵心忍不住问道:“通天阁,那是什么地方?很厉害吗?” 林凡点了点头:“很厉害,天底下没有通天阁打听不到的消息,没有通天阁找不到的人。 “也没有通天阁不知道的事情。” 方灵心忽然眼睛一亮,忍不住看向陈言:“那我能不能求你帮我找个人。” “找什么人?” 陈言看了方灵心一眼。 “找我哥哥。” 方灵心说道:“我哥哥自小就和我们一家人失散了———— “这么多年来,我爹一直都在想办法寻找他。 “可始终没有消息,你既然手眼通天,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找到他?” 方书文默然给自己倒了杯茶。 陈言则若有所思地看了方书文一眼,问道:“你哥哥和你们一家人失散的时候多大年纪?” “————这,他当时还在襁褓之中。” “ ” 陈言无奈:“通天阁確实是手眼通天,但不是神仙,能掐会算。 “找一个十几二十年前,还在襁褓之中的孩子————这,这我上哪找去?” 方灵心闻言顿时大失所望,嘆了口气:“算了,师父说得对,你连驴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有本事帮我找到哥哥” > 第133章 北域剑神,东域高手! 第133章 北域剑神,东域高手! 方灵心这一句话,说的陈言眼珠子都差点红了。 他咬牙切齿的拍著桌子:“找!一定找!只要你哥没死,我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给你找出来!!!” “真的?” 方灵心一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陈言。 “我乃通天阁少主,说出来的话,自然是得算数的!” 陈言哼了一声:“先跟我说说,你哥是怎么丟的,在哪里丟的——你们家又是做什么的?你父母是什么人?” 陈言问的很详细,显然是將这件事情当真了。 方灵心也一五一十的作答,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不亦乐乎。 陈言更是拿出小本子,提笔蘸墨,开始记录方灵心的话,爭取不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方书文坐在一旁,默然无语。 小二哥这会则过来上菜,先前落座的时候,方书文就已经將琅嬛酒楼的各种拿手好菜,全都点了一遍。 不过问到酒的时候,店小二就不敢应声了。 五十年的竹叶青,想都別想,掌柜的打死也不会拿出来卖。 最后小二哥给拿了两罈子二十年份的,也算是好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说的话也不免多了起来。 方灵心虽然有意不理会林凡,还在生气他的不告而別,不过喝了两杯酒之后,还是忍不住询问他到底有什么血海深仇? 刚才陈言说的时候,她就想问。 只是感觉贸然询问不妥,再加上,她发现了找到哥哥的可能,这才將这事按捺。 如今酒意上涌,就有点按不住了。 林凡却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与你无关。” 方灵心脸色一黑:“对,是我多管閒事。” 方书文看得直嘬牙花子,心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正好他也有事情想要问陈言,也能转移一下话题,免得这俩人继续尬聊。 得益於凶神魔煞”之名,这三楼如今剩下的就没有几个人了,倒也不担心有人偷听,便直接开口:“你可知道叶无锋?” 陈言豁然抬头:“北域剑神叶无锋? “你怎么会忽然问起此人?” 北域剑神———— 方书文顿时恍然,难怪自己不认识。 自己连东域剑神都不认识,更何况北域?当然他之所以不认识东域剑神———— 主要是因为东域没有剑神。 只有一个泣血剑魔,几个月前就没了。 听到陈言的话,方书文也没有隱瞒:“我前两天把他儿子杀了。” 哐当! 林凡手一抖,酒杯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脑子又一次嗡嗡作响———— 再看方书文,眸子里全都是不可思议。 北域剑神方书文不知道是谁,但是林凡知道————因为他本就不是东域之人,而且出身不凡,天下五域之中的大人物,他几乎都有所耳闻。 其中北域剑神叶无锋,更是武林当中的一代传奇。 放眼整个北域,能够与之抗衡的不过两三人,真可谓是绝顶高手之中的绝顶高手! 结果,方书文把他儿子给杀了? 而且————还说的这般轻描淡写? 陈言则是恍然大悟:“你杀了叶白?杀得好。” 林凡忍不住看了陈言一眼,就这?你不提醒一下他北域剑神叶无锋是何等样人? 跟他结下了这生死大仇,不赶紧隱姓埋名,离开东域去南域,西域,中域等地方躲一躲————难道等著叶无锋提剑来杀不成? 而且什么叫杀得好? 这不是闯下弥天大祸了吗? 其实林凡和方书文一样,方书文横竖看他不爽,林凡也觉得怎么看方书文都討厌。 可此时此刻,心中纠结了一下之后,还是忍不住提醒:“叶无锋被奉为北域剑神,乃是北域剑神宫之主。 “座下三千神剑客,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曾经以一招【剑气长河】问鼎北域绝巔————你杀了他的儿子,他绝对不会与你干休。” 听他这么说,方灵心都忍不住有些担忧。 水千柔也忍不住看向了方书文。 这件事情归根结底是因为自己而起,要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话,方书文也不会和那叶白对上,更不会把他给杀了。 她想了一下,拽了拽方书文的袖子:“大哥哥,要不然————你跟我回家吧? “我娘能保护你。” ,” ” 方书文伸手揉了揉水千柔的脑袋:“放心吧,我还没到需要被人保护的时候。” 林凡没把水千柔的话当回事,只是沉声说道:“你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叶无锋此人,他的武功和小心眼是齐名的。 “你杀了他的儿子,这般血海深仇,只怕他很快就会来东域杀你。” “他不会来的。” 陈言忽然淡淡开口。 “为何?” 林凡忍不住询问,对於这位通天阁少主所说的话,他还是很相信的。 只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因为当年他和叶无成两个人,差点死在了东域,至今不敢踏足东域一步。” 陈言淡淡说道。 “叶无成————是叶无锋的亲哥哥? “他们曾经来过东域?” “何止来过。” 陈言倒了杯酒,冷笑开口:“叶无成原本不叫这个名字,这三个字是他后来给自己改的。 “他觉得自己一事无成,武功不如叶无锋,聪明才智也大大不如。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跟他说,他之所以一事无成,是因为叶无锋的锋芒太过耀眼。 “若是能够杀了叶无锋的话,世人的目光便会落在他的身上。” “哦?” 方书文感觉又有瓜吃了:“所以,兄弟鬩墙了?” “没有。” 陈言摇了摇头:“他不愿意,也不敢。” 叶无锋太强,叶无成与之相比,虽然不至於是萤火比之皓月,可当中的差距也太大了。 虽然他觉得杀了叶无锋,其他人的目光就会落在自己身上,这句话很有道理。 可是,叶无锋是他的弟弟,他不愿意杀,也不敢杀———— 因为他要是敢这么做,死的一定是他,等出殯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確实会落在他的身上。 他为此自苦,自怨自艾,甚至放纵自身,心中的苦闷难以形容。 最后他忽然想到,他之所以一事无成,除了叶无锋太过耀眼之外,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在北域。 只要他在北域一日,世人便绕不开叶无锋。 最终他离开了北域,来到了东域。 “他想要在东域建立第二个剑神宫。” 陈言说到这里的时候,似乎有些忍不住想笑:“只可惜,虽然东域江湖可以海纳百川,但是他这般作为,不啻於一场北域对东域的入侵。 “尤其是对七大门派来说,这根本就是蹬著鼻子上脸的挑衅。 “不过七大门派终究是讲规矩的,没有暴力驱逐,只是登门挑战。 “叶无成虽然在北域一事无成,锋芒全都被遮掩在了叶无锋之下,但他本人的武功其实並不弱。 “东域七派暗中试探之下,发现唯有各派掌门可以稳压其一头。 “因此,挑战当日,叶无成连败六场。 “原本有些起势的锋芒,一下子就被碾压到了尘埃之中。 “七派眾人当时並未多说,只是转身就走,算是给足了他面子。” 方书文明白陈言的意思。 七派绝不会允许北域有人在东域开宗立派,接连六次出手镇压叶无成,就是想要让他知难而退。 若是他当真敢在东域建立剑神宫,下一次就不是手下留情,而是满门覆灭。 只不过,这么离开叶无成实在是不甘心。 既然正道走不通,那就乾脆走邪道,魔道。 他假意离开东域,暗中又潜伏回来,凭藉一身高明的武功,召集了一群邪魔外道。 剑神宫的名头是不能用了,他索性创立了一个血魔宫。 自號血魔老祖。 妄想另闢蹊径,开创一番基业。 东域七派本就跟魔道势不两立,血魔宫因为叶无成,做事又没有分寸,步子迈得很大,叶无成也算是解放天性了,自以为藏在暗处,以至於行事根本无所顾忌,不似百鬼堂主那般小心。 结果很快他便感受到了东域七派对於东域江湖的统治力。 血魔宫总舵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被东域七派找到,一场联合绞杀彻底拉开帷幕。 一战之下,东域各路魔道高手,自然是损失惨重。 血魔宫更是直接给打没了,叶无成————被生擒活捉。 看著那血魔老祖,竟然是叶无成,当时东域七派的掌门也各自无语。 可事到如今,自然是不能容情。 正要將其一剑斩了,却不想叶无锋忽然现身,抢下了叶无成的性命。 “其实说来也巧了。” 陈言一边喝酒,一边说起这段江湖上少有人知的往事:“据我所知,当年叶无锋之所以这么恰到好处的出现,是因为在七派围剿血魔宫之前,叶无成正因为自己的成就而沾沾自喜,故此给远在北域的弟弟送了一封信,让他跟自己一起高兴高兴。 “结果叶无锋一看之下,便知道这哥哥定然会闯下弥天大祸,剑神宫都顾不上了。 “一路自北域赶来,根据书信的內容找到了血魔宫。 “最后在千钧一髮的时候,救下了叶无成。 “这位林小兄弟说的没错,叶无锋心眼很小,而且还很护短。 “无论叶无成如何,那都是他的亲哥哥,在他看来,轮不到外人教训。 “当即这位北域剑神,便要大发神威———— “却不想,当时七派掌门都在,一起出手不过两三个回合下来,这位北域剑神就被打的抱头鼠窜。 “最后拼著一身重伤,以及无数保命手段,这才勉强將气息奄奄的叶无成带回了北域。 “其实自打这之后,叶无锋就和东域七派之间彻底对立。 “我通天阁中明文记载,在那之后,这位北域剑神,曾经前后来过东域三次,想要寻东域七派的晦气。 “认为当年之所以那般狼狈,是因为东域七派以眾凌寡胜之不武。 “结果三次都是鎩羽而归,第三次尤其伤重,险些惨死东域。 “这才再也不敢来东域造次。” 方灵心听著水千柔听的心旷神怡。 林凡则忍不住问道:“这,怎么可能?东域七派掌门的武功確实非比寻常,可是叶无锋也绝非凡俗。 “单打独斗之下,岂能接连失利?” 陈言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没错,东域七派的掌门並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过胜过叶无锋。 “可偏偏最能够胜过他的苍梧剑派,就坐落於北境关。 “当年苍梧剑派的老掌门,以七十二岁高龄,拿著一把三尺铁剑,一剑破长河,將这北域剑神打得头都抬不起来。 “扬言三次已经是极限,若是叶无锋再敢来第四次,必然会亲身赴北域,寻他剑神宫试剑。” “苍梧剑派如此了得?” 方书文也有些惊讶。 “七大门派掌门强弱並不恆定。” 陈言说道:“上一代中,武功最高的,確实是苍梧剑派的老掌门———— “这一代的话,武功最高的应该是太虚道天虚子掌门。 “他的【太清功】早就已经达到了天人合一之境,一身修为鬼神莫测。” 方书文忽然问道:“那玉清轩的玉瑶光呢?” “玉掌门————她目前来说,於这七人之中名次不高。 “不过若是再给她五年,待等將前代掌门白琉璃的遗泽尽数掌握,前三之中当有她一席之地。” “遗泽?” “这就涉及到了七派隱秘。” 陈言摇了摇头:“不可说,不可说啊————” 方书文翻了个白眼,说的已经够多了好吧? 仅仅只是遗泽”这两个字,就已经透露了许多信息。 而从七派隱秘”这四个字来看,恐怕七大门派,都在这么干? 也就是说,老掌门临死之前,或者是卸任之后,会將一身功力全都传授给自己的弟子? 让自己的弟子,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拥有极高的实力。 如此一来,倒是难怪七大门派能够在东域江湖之中,这般屹立不倒。 可是,这般代代传承,那七派掌门的武功,岂不是能越来越高?最终彻底屹立於江湖之巔? 方书文琢磨了一下,感觉这事大约是没有这么容易的。 就算是同门传功,能够得到多少,也得看个人造化。 若是弟子本身资质悟性不足,哪怕师父的武功已经天下无敌,他自己能够得到的,也不值一提。 会有大量的內力,白白浪费掉。 当然,虽然有所弊端,但確实是一个好法子。 方书文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七派掌门总喜欢闭关了。 年轻一点的,多半都跟玉瑶光一样,是在消化师父的遗泽。 当然楼玉簫似乎不太一样————他跟一群长老一起,参悟什么【百解真经】。 莫不是已经將上一代传授的给消化完了? 未来若是周青梅,成为了她这一代弟子之中的第一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继承珠璣阁的传承,到时候楼玉簫莫不是也要將一身內力尽数传给她? 心中思绪稍微起伏了一会之后,他便收回了心思。 又问了一个问题:“剑神宫怎么去?” 噗! 林凡一口酒没憋住,全都喷了出来。 忍不住抬头看向方书文,心说这是疯了吧? 按照陈言这说法来看,叶无锋根本不敢来东域,哪怕苍梧剑派老掌门已经做了古,但还有新掌门在。 哪怕如今的苍梧剑派掌门萧若风不如老掌门厉害,可东域还有一个天虚子,就借著当年那件事情,叶无锋若是敢来东域杀人,保不齐就得交代在这里。 所以方书文只要不走出东域,安全还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怎么现在好端端的又问起了剑神宫? 陈言则是用那种独有的苦大仇深的表情看著方书文,末了缓缓说道:“告诉你也成,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来听听。” “你若要去剑神宫,得带我一道。” “为何?” 方书文一愣:“我是去跟人了结恩怨,你去做什么?” “我帮你记录。” 陈言说道:“到时候你去剑神宫,遇到了什么人,杀了什么人,杀了多少人,最后和叶无锋之战,你会用什么武功杀了他。 “我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方书文一阵无语:“你记这个做什么?” “你是不知道,如今魔煞神方书文的消息,到底有多好卖!” “分点钱?” 方书文眼睛一亮。 “那不可能,通天阁没这规矩。” 轮到陈言无语了:“你就说行不行? “行的话,我直接带你去剑神宫,若是不行————那就拉倒。” ““ “————行,但这顿饭得你请。” 方书文嘆了口气:“我这人,不喜欢跟人结仇,既然结了仇,总得做个了断。” 龙皇殿那是找不到,剑神宫却就在北域。 “一言为定。” “————疯了,都疯了。” 林凡感觉脑瓜子嗡嗡的,方书文不仅不避开叶无锋的锋芒,还要主动前往剑神宫。 难怪人家说他是魔煞神,张狂到这般程度,这三个字也算是实至名归。 此后閒谈,说的都是一些不要紧的事情。 关於海上来的那位大人物,方书文不打算在这问,回头单独找陈言问问就是。 这顿饭最后也算是吃得宾主尽欢,只不过最后结帐的时候,小二哥乐呵呵的走了上来:“各位大爷,您这一桌的饭钱,已经有人付过了。” “哦?” 方书文微微一愣:“什么人付的?” “那人没说。” 店小二自怀中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方书文:“他说,您看过这封信,也就明白了。” 方书文熟练的戴上了鹿皮手套,將这封信接了过来:“有意思————让我看看是谁在故弄玄虚。” 第134章 接触金铃楼 第134章 接触金铃楼 看著方书文如此熟练的戴上鹿皮手套,陈言和林凡嘴角都抽了抽。 尤其是林凡。 从方书文种种行事风格来看,这廝可谓是胆大包天,而且武功也是真的高。 所以他下意识的觉得,方书文定然是那种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性子,行事无所顾忌,天底下就没有他怕的东西。 哪怕面对叶无锋,他也敢主动询问剑神宫在哪,打算去找场子。 结果面对一封不知道来路的信,他倒是忽然谨慎起来了。 也不知道他胆子到底是大还是小。 方书文没管別人怎么想,拿过了这封信之后,仔细瞅了瞅,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 对方既然给自己这一行人结了饭钱,那肯定知道他们是什么来歷。 若是有心谋害,在信中下毒,真可谓是防不胜防。 面对这种不知来路的东西,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不过目前看来,信上应该是没有毒的,取出里面的信,慢慢打开,结果看完之后,也没有如同店小二说的那般,什么都明白了。 这上面就写了一句话:古树大街奇玩坊,恭候大驾。 “奇玩坊————什么地方?” 方书文有些奇怪。 陈言听他这么说,忽然一笑:“你先前和金铃楼是怎么说的?” 方书文看了他一眼,这个节骨眼上忽然提金铃楼,奇玩坊难道就是金铃楼於破军城的分舵? 他將自己和萧烟雨当时的约定说了一下,陈言点了点头:“看来他们是等不及了,在这破军城內发现了你的踪跡之后,主动邀请你登门了。 “怎么说,去不去?” “去。” 方书文笑道:“不邀请我也得去,更何况人家还请咱们吃饭了。” 陈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方灵心和水千柔自然是以方书文为主。 林凡微微沉吟,抱拳说道:“今日多谢款待,我还有事在身,先行告辞了。 方书文看了他一眼:“你来破军城是为了七弦古章?” 林凡身形微微一僵,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却听方书文说道:“如果是的话,我劝你莫要白费心思,那东西具体效果如何尚未可知。 “反正我是看不出来什么玄虚————为了一个不明用途之物,耗费偌大的心血和风险,最终可能会一无所获。” 这件事情某位狮王最有发言权,杀了那么多人,耗费那么多心血,弄来的屠龙刀,以为可以號令江湖,其实————藏著的竟然是武穆遗书。 简直没地方说理去———— “————多谢提醒。” 林凡又跟方书文抱了抱拳,这才转身离去。 方灵心看著他的背影,一脸的莫名其妙,明明是救命恩人,怎么现在弄得好似形同陌路一样? 眾人走出琅嬛酒楼,陈言看著林凡已经融入人群之中的背影,轻轻摇头:“也是可怜,偌大的一个家族一夜之间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好好的一个大少爷,不得不於江湖上摸爬滚打。 “偏偏对头实力远非寻常,以他如今的情况,就算是有紫幽剑在手,想要报仇也绝无可能。” 方灵心闻言吃了一惊:“他仇家这般厉害?” “嗯。” 陈言点头,却没说那仇家是谁。 方灵心微微眉:“那他————怎么才能报仇啊?” “不好说啊,他找七弦古章,多半也是为了七弦古章的传说,想要看看能不能从中有所领悟。 “若能得一门奇功,配合紫幽剑,再给他十年时间,说不定还真有机会。” “十年————” 方灵心呆了呆。 “当然,不想等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请你师父出手唄。 “ 陈言说道:“他那仇家虽然厉害,但你师父也不弱,与之交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却远比他一个人强。” “不行!” 方灵心下意识的摇头。 她虽然忧心林凡,可是去求方书文为林凡拼命,却又不愿意。 她不想方书文因为这件事情身陷险境。 陈言若有所思的看了方灵心一眼,又看了看走在前头的方书文,忽然低声问道:“你和你师父是如何认识的?” 方灵心正要回答,就听前头的方书文开口道:“陈兄,那古树大街在何处?你得前头带路啊。” 陈言答应了一声,嘴角微微勾起,没有继续询问。 方书文则心中一嘆,知道陈言已经在怀疑了,这小子的眼睛很毒,看到自己和方灵心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们容貌相似。 这一点就连方明轩都未曾察觉。 其实这也不怪方明轩,一来相似之处虽然有,却並不明显。 二来,这天底下形形色色的人这么多,就算是容貌有些许相似之处,也很难会往那方面联想。 甚至这些年来,方明轩见很多和方书文同龄之人,有些人比方书文更像他,结果也不是。 而且在他看来,自己儿子丟的时候,尚且在褓之中,被人收养肯定也是跟人家姓。 跟他同姓的可能,实在是少之又少。 他又哪里能够想到,方书文身为穿越者,保存著自出生以来的所有记忆? 这种事情,方书文更没法解释。 若是相认的话,首先第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方书文知道他们是自己的父母? 与其到时候陷入自证怪圈,还不如暂做不知的好。 古树大街很快就已经到了,奇玩坊的店面很大。 刚刚来到门前,就见到了一个熟人。 萧烟雨巧笑倩兮的站在门前,看似久候多时:“方少侠,好久不见。” “也不算太久。” 方书文笑著说道:“你什么时候到的破军城?” “比方少侠早不了几日。” “还是为了七弦古章?” “自然。” 萧烟雨无奈说道:“此物奇货可居,虽然得手的机会並不大,但还是不能轻易放弃。” “你们也够执著的。” 从飞雪城开始,金铃楼就为了七弦古章奔波,如今又追逐到了破军城,哪怕明知道破军城內的这一齣戏,是有人刻意为之,却还是乐此不疲。 “执著的又何止我金铃楼一家?” 萧烟雨笑了笑:“不说这些了,诸位请隨我来。” 一行人就此进了这奇玩坊,这店面倒是比方书文想像的要宽敞不少。 一排排货架之上,摆放著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 既有古董玩器,也有珍珠玛瑙,墙壁上还掛著各式各样的兵器,只不过多是装饰之用。 隨口问了两句,萧烟雨便告诉方书文,奇玩坊既是金铃楼在破军城內的一处据点,同时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 外面这些多是针对城中富户,若是有江湖人想要买东西的话,则会引入內堂之中,会有另外一份清单。 萧烟雨还给方书文找了一份过来,打开扫了两眼,感觉这份清单著实是包罗万象。 既有蒙汗药,解毒丹等常见之物,也有一些看名字,完全猜不出来用途的东西。 而让方书文感觉惊讶的是,竟然还提供高手保护的服务。 保护一天的费用,根据那高手的武功而定,价钱並不统一。 方书文嘖嘖称奇,感觉这金铃楼,確实是会做买卖的。 很快萧烟雨就带著眾人来到了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人,是一个满脸笑意的中年人,见到方书文等人到来之后,他快步迎了上来:“方大侠,久仰大名。” 萧烟雨给方书文介绍:“这位便是我金铃楼的副楼主,唐溪山。 “说来也是赶巧了,自从我將你的事情跟唐楼主说了之后,唐楼主就一直都在等著你跟我们联络。 “只是苦等不到,破军城这边又需要唐楼主前来坐镇,我们便到了此处。 “结果没两天的功夫,方少侠竟然也来了。” 方书文端详了这唐溪山两眼,嘴里自然也不免说一些久仰一类的话。 花花轿子人抬人,不管是真是假,至少面子上得过得去。 人家也不会当面反驳方书文,说什么你根本不认识我————这种话太落人脸面了,初次见面,这么说话不会让人觉得有趣,只会平添尷尬。 唐溪山长袖善舞,八面玲瓏,三两句话的功夫,场面便很是活络。 他亲自给方书文倒了杯茶,笑著说道:“方少侠,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不知道沉血何在?可否一观?” 方书文很喜欢他的快人快语,直接將沉血取出,顺势又將从莫留声那里得到的那把刀,將这一刀一剑一起放在了桌子上:“剑是沉血,来歷不必多说。 “刀的话————” “是千刀百斩莫留声的蝶骨刀。” 不等方书文说完,唐溪山已然接口:“听闻数日之前,莫留声,黑心姥姥等人,尽数死於方少侠之手,如今看来,这传言不虚。” 方书文点头:“唐楼主好眼力,好灵通的消息。” “让方少侠见笑了。” 他说话之间,看著那桌上沉血,神色微微凝重。 別看方书文隨手摆弄这把剑,全无半点危险,但唐溪山却知道,当年因为这把剑到底死了多少人。 据闻只要手持此剑,便会被其中杀机慑魂,从而化为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一直到上官鹰凭藉其本身剑意与剑相合,这才將其慑服。 上官鹰死在方书文手里之后,方书文也並未被这把剑影响。 可就算是这样,唐溪山也不觉得这把剑就完全没有了危险。 因此他深吸了口气,暗运內力,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这才缓缓伸手握住了剑鞘。 未曾察觉有所异常之后,他这才將剑拿起,另外一只手慢慢的按在了剑柄之上———— 尚未握紧,一抹血意便已经爬上了唐溪山的双眼。 唐溪山脸色一变,下意识的便想要鬆开剑柄,可不知怎的,这把剑上似乎附著了极大的黏性一般,他无论如何也难以將手拿开。 一时之间脑门上全都是冷汗。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杀意涌上心头,不断地侵蚀他的理智。 甚至可以看得出来,他眼睛里的那抹血色,正以极快的速度,侵蚀他的双眼。 强烈的杀气自他身上不由自主的散发出来,方灵心只觉得浑身冰冷,如芒在背。 水千柔更是下意识的躲在了方书文的身后,这才有一时之安。 萧烟雨脸色发白,知道唐溪山只怕要遭,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忙。 陈言倒是还好,端著茶杯,一脸苦大仇深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眼神都没有往这边多分一点。 方书文嘖嘖称奇,忽然一抬手,就將唐溪山手里的剑取了过来,反覆看了两眼,又看了看对面的唐溪山。 看他脸色苍白,整个人好似刚刚从冰窖里被人拖出来一样,显然绝非作假。 不禁问道:“真有这么厉害?” 唐溪山听著方书文这话,再看那把宛如梦魔一般的沉血剑,正好端端的被方书文拿在手里,心中也是一阵阵打颤。 这般可怖的一把剑,竟然对方书文没有半点影响? 这年轻人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才能够让沉血剑也俯首称臣,不敢在他面前有半点造次? 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感觉就刚才这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他已经是元气大伤。 不禁嘆了口气:“方少侠难道一点都感受不到,此剑的可怖之处?” “感受不到。” 方书文实话实说:“其实一直听你们说,这把剑如何如何,我却始终不以为然,只觉得这把剑稍微锋利一些而已————但今天看唐楼主这般模样,倒是让我对这把剑刮目相看了。 “想必如此一来,唐楼主也知道此剑绝非贗品了吧? “不知道金铃楼,打算给个什么章程?” “有两种选择。” 唐溪山立刻说道:“第一种,方少侠可以开个价,我金铃楼直接收了。 “第二种,我金铃楼会放出消息,若是有人求购,我会跟方少侠联繫,到时候价格再做商议。 “按道理来说,我金铃楼当从中抽取一成分润,不过既然是方少侠的话,这一成我们可以不收,只当是交方少侠这个朋友。 “不知道少侠以为如何?” 这话其实有点花言巧语了,一层的分润他们可以不从方书文这里收,但是可以从买主那里收两成,金铃楼岂能做亏本的买卖? 方书文看了唐溪山一眼:“金铃楼觉得,这把剑作价几何?” “这————” 唐溪山一时之间有些为难,继而嘆了口气:“按道理来说,这把剑乃是无价之宝。 “可是方才方少侠也看到了————此剑虽好,却绝非什么人都能用的。 “稍有不慎,反而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所以,我金铃楼报价————两万两黄金!” 方书文摇了摇头,虽然先前跟陈言说,他要价一万,如今金铃楼开价两万两,已经在他预期之上。 但这也说明,这把剑的价值,远不是两万两黄金所能衡量。 他心中其实有些想法,可这个时候跟金铃楼说的话,却又觉得交浅言深。 毕竟他对金铃楼还不够了解。 索性暂且不提,转而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按照第二个法子来。 “不过若是对方出价少於两万两黄金,那就不必找我。” “好,那就按照方少侠的意思办。” 唐溪山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听烟雨说,方少侠还有事情要寻我金铃楼,不知道是何要事?” 方书文端起茶杯来,轻呷了一口:“实不相瞒,在下看你金铃楼的清单之中,也有护卫的买卖。 “所以想请金铃楼这边,帮我也留意一下,若是这江湖上有人需要护卫的话,可以找我。” 唐溪山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听错了:“方少侠的意思是————要给人当护卫?” “不行吗?” “————当然行。” 唐溪山只是觉得不可思议,方书文的这一身武功有多高倒是不好说,但从他能够打死百鬼堂主这一点来看,定然是不在七大门派掌门之下。 试想一下,苍梧剑派的萧若风,或者是珠璣阁的楼玉簫来找自己,说要给人当护卫———— 那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看方书文这模样,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只是他这样的本事,得收僱主多少银子才好?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唐溪山抬头看了方书文一眼:“只是不知道方少侠平日里都在何处落脚?若是有合適的买卖,我又该如何跟方少侠联络?” 这一点確实是个问题。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破军城之事结束之后,我应该会前往广寧城停留一段时间。 “到时候金铃楼若是有买卖的话,可以直接去广寧城寻我。 “若是我不在广寧城————便是暂时无心营生,或者已经有营生在身。” “好。” 唐溪山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不知道方少侠准备定价几何?” 方书文一乐:“却不知道唐楼主觉得,在下值多少啊?” “————能得魔煞神庇护,多少银子都值得。” 唐溪山想到这里,忽然就有点激动了。 方书文这块招牌,就这一段时间来说,可谓是如日中天,若是在金铃楼打出魔煞神的招牌,那简直不敢想。 这若是能够发展成长期的买卖,只怕得比沉血剑还要值钱的多! “价格不必定的那么死————做护卫我也是有条件的。 “僱主身上必须得有麻烦,最好是有生死之忧。 “这是最基础的条件。” 方书文说道:“满足这个条件的前提下,则需要阐述情况,不得有所隱瞒。 “最后不管是用银子,还是其他物品作为报酬,都可以拿来给我看看。 “而是否接这笔买卖,得由我自己决定。” > 第135章 惊变 第135章 惊变 “这————” 唐溪山端起茶杯,放在手上轻轻拈动,权衡其中利。 方书文也不著急,静静等他思索。 半晌之后,唐溪山整理的差不多了,这才说道:“僱主用多少银子这一点姑且不谈,只要方少侠愿意,哪怕分文不取,我金铃楼也愿意帮方少侠做这个中间人。 “只是有一个问题,我们得提前考虑。 “少侠所提出来的条件,並不难以达成。 “可若是以这样的条件进行筛选,若是对方距离方少侠所在之处比较远,只怕就算是你接了买卖,不等你到僱主所在之处,他就已经身死了。” “那以唐楼主之见,此事该如何解决?” “很简单。” 唐溪山说道:“我金铃楼於东域各处,不,不仅仅是东域,天下五域之中,几乎每一处大城都有我金铃楼据点。 “方少侠可以在没有买卖的情况下,隨意前往任意一处据点,调阅据点城池周遭发来的单子,从中自行选择接取。” 方书文喝了一口茶,看了唐溪山一眼,点了点头:“可以。” 虽然如此一来,方书文的行踪会一直被金铃楼所掌握。 但如果能够跟金铃楼达成这样的合作,那对方书文来说,便是另外一番天地。 先前方书文基本上是以撞大运的形式,来接取任务。 选择的余地很小,基本上碰到一个算一个。 可有了金铃楼的配合,那他可以选择的余地就完全不同。 虽然不觉得可以从中捡漏,白嫖系统的奖励。 但至少不用再凭藉运气接单子。 这件事情基本上就这样敲定了,沉血剑的事情也算是彻底委託给金铃楼了,唐溪山回去之后,就可以著手挑选买家。 再有消息,便会想办法通知方书文。 至於那把蝶骨刀,方书文直接卖给了金铃楼,得了五千两银子的银票。 唐溪山又说了一些方书文觉得不怎么重要的,比如说,以金铃楼过往的风格,方书文从金铃楼接单子,也是需要支付一笔费用的,相当於现在的中介费。 但对方书文,金铃楼分文不取。 另外他还给了方书文一本册子,上面记录了各个大城之內,金铃楼的据点。 其中广寧城有,巨鹿城也有。 聊到最后,话也说的差不多了,方书文便起身告辞。 “且慢。” 唐溪山拦了一下:“少侠如今是不是还没有下榻之处? “咱们金铃楼在破军城內有不少產业,如今城內人满为患,我这里有一个小院子却无人居住,正合適几位落脚,若是少侠不嫌弃的话,可以在那里住几天。” 这好事方书文自然不会拒绝。 难道有院子不住,非得跟陈言去城隍庙挤? 唐溪山当即让萧烟雨领著方书文他们去住处,陈言自然也是死皮赖脸的跟了上来。 金铃楼安排的是一个类似於小四合院一样的建筑,进门是一个院子,正厅在前,左右两侧各有厢房。 几个人住完全是绰绰有余。 萧烟雨也没有久留,知道方书文他们今天刚到,需要休息一下,就找了个借□告辞了。 方书文安排了一下房间之后,就把陈言喊了过来。 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破军城內来了一个海上的大人物,这消息是真是假?” “真的。” “来自哪里?” “这就不知道了。” 陈言无奈说道:“通天阁虽然手眼通天,可是大海辽阔,神秘莫测,消息传递远非陆地可比,对於海上的事情,我们了解的还是不够多。” 方书文若有所思,所以陈言不知道龙皇殿,那他多半也不知道天水宫。 想到这里,他轻轻拍了拍陈言的肩膀:“通天阁,还得努力啊。” ” ” 陈言一阵无语,这话怎么听的这么不顺耳呢? “那你知道,那位大人物,如今住在哪里吗?” 方书文又问。 “不知道————” 陈言有点小情绪了。 “你看看,说你两句你还不爱听了。 “说你是在鞭策你,让你不能盲目於眼前,你的目光应该放远一点,你得看到星辰大海!” 方书文语重心长:“年轻人得有衝劲,得闯出去,不能满足於现状,得走出舒適圈————” “行了行了!” 陈言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实在是不想听方书文在边上碎碎念,只好说道:“他们住在鸿运客栈,天狼院。” “好。” 方书文点了点头,就要起身。 陈言赶紧拦了一下:“等等————” “怎么了?” “你和那跟你同姓的小姑娘,到底是什么关係?” 陈言的眼睛里,闪烁著八卦的火焰。 方书文似笑非笑的看了陈言一眼:“你猜?” “6 ,陈言一时无语,猜个锤子啊猜,还想说什么,方书文已经起身离去。 喊上水千柔和方灵心,就朝著院子外面走:“出去办点事,你不方便跟著,就在这看家吧。 陈言正要起身的动作僵住,最后也只好黑著脸坐下。 方书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厚著脸皮跟上,那就是真的没有分寸了。 鸿运客栈並不难找,只要隨便打听一下,谁都能给指个路。 客栈极大,除了主楼之外,后面还有不少区域,都是一座座小院子。 天狼院正是其中之一。 方书文领著方灵心和水千柔,直接来到了天狼院门前,正要敲门,手却微微一顿。 方灵心抽了抽鼻子:“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是血腥气。 “ 方书文心中生出不太好的预感,隨手將大门推开,果然就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著十余具尸身。 血跡自门口,一路蔓延到了主屋之內。 这些尸体,穿著都是水蓝色服饰,水千柔只是看了一眼,便小脸发白:“是————是天水宫的人!” 说话间便往主屋方向跑,却被方书文一把拦住。 屋子里倒是没有藏人,不过既然死了这么多人,还是得谨慎一些。 让水千柔稍安勿躁,他举步朝著主屋走去,走到门前,就见一具尸体躺在桌子旁边。 是一个中年女子。 方书文稍微鬆了口气,至少不是水千流。 正要跨步进去,可脚刚刚抬起,却又放下。 水千柔不明所以,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见方书文蹲下身来,仔细瞅了两眼,让方灵心和水千柔往两侧让开。 他自己也起身过来,隨即一掌劈出。 掌力落於无形之中,却好似触发了某种机关,就听得嗖的一声,一枚箭矢自那尸身之上飞射而出。 最终钉在了院子里的一棵树上。 箭尾颤动不休。 水千柔原本就因为看到这么多天水宫的人死於非命而脸色煞白,如今见到这一幕,更是险些惊呼出声。 方灵心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竟然在尸身之上布置机关? “好狠的手段!” “不仅狠,而且极其从容。” 方书文自地上稍微摸索了一下,捡起了一根无形丝线。 拿在手里的时候倒是看的清楚,可若是绷紧了,阳光之下极难分辨。 “这是————” 水千柔目光落在这根丝线上,脸色微微一变。 “认识?” 方书文问,他感觉这东西有点像那天晚上控制水千柔那人,所用的天隱丝。 但却又没有天隱丝那般隱秘。 若是换了天隱丝的话,方书文刚才也很难发现。 水千柔简单的点了点头:“这是天水宫中的水蚕丝。” “?“ 水和蚕丝,这两个东西是怎么联繫在一起的? 水千柔便告诉方书文,水蚕丝乃是异种,寻常桑蚕是以桑叶为食,水蚕丝却以水为食,並且只用天水宫中盛產的天水”。 这水蚕也跟桑蚕一样吐丝,只是更加坚韧,且化水无形。 用水蚕丝织就的软甲,遇火不焚,若身在水中,防身的效果更在任何神兵软甲之上。 此物也可以编织作为武器,天水宫內专门有一门【天蚕蝶舞】,便是以此为武器施展。 舞姿曼妙,杀机无形。 方书文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又问水千柔:“这里面的人,你可认识?” 水千柔点了点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她就是水漫姑姑。 “水漫姑姑是娘亲的左膀右臂,我自小——————也是被她带大的。” 方书文看她强忍哭泣,便嘆了口气,来到屋內目光扫了一眼,几乎没有什么交手的痕跡。 再看外面的尸体,都是头朝著门外倒下。 再加上这水蚕丝———— 很显然,是天水宫內,这水漫极为熟悉之人杀了她。 当时定然是变起肘腋,水漫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便死於对方手中。 外面的护卫听到了动静,冲了过来————却被此人一一斩杀。 如此方才是朝著门的方向倒下。 而在杀人之后,那人又不紧不慢的回到了尸身旁边,用水蚕丝布置了一个陷阱。 所以方书文才说,这人从容至极。 方书文又看了看水漫的伤口,一剑穿心,极其乾脆利落。 “你天水宫內,擅长用剑者,並且造诣极高的,有多少人?” 方书文又问水千柔。 水千柔一愣,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我天水宫內,剑法传承並不多,所以练剑的人很少。 “而剑法最高明的————” 她的话刚说到这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泛起了惊恐之色。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只听有人开口:“门前护卫呢?这门怎么————不好!!”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人显然已经看到了院子里的尸体。 就听得破风之声倏然而至,一行十余人转眼出现在了院子里面,有人看著地上的尸身满脸不敢置信,一个魁梧的汉子则注意到了房间里有人,顿时双目血红,完全不由分说,探手便是一掌朝著门內袭来! 方书文微微蹙眉,身形不退反进,五指一扬,【梅花散手】一转之间,便已经扣住了来人手腕。 紧跟著另外一只手按在了此人胸腹之间,隨手往外一推,那人顿时噔噔噔连退三步,面现骇然之色。 方书文这是看来人衣著打扮,应该也是天水宫眾人,所以手下留情了:“且住,此间之事非我等所为!” “铁汉叔叔!!” 水千柔也连忙开口:“是我!水漫姑姑不是大哥哥杀的!我们来的时候,水漫姑姑就已经————” 那汉子一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之后,这才確定所见非虚,当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参见少宫主!!” 其他人听到动静,此时也到了跟前,看到水千柔之后,也纷纷跪下:“参见少宫主!!” “少宫主?” 方灵心有些惊讶地看向水千柔,这段时间两个姑娘交往的不错,她也知道水千柔是天水宫的小公主,却没想到竟然还是少宫主? 不是说,她还有个哥哥吗? 水千柔则挥了挥手,小小的年纪,这动作倒是熟稔得很,脸上也泛起了一抹,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雍容:“都起来吧————你们,你们怎么会在此处?” “少宫主离家出走,宫主忧心如焚,我等是奉了宫主之命,前来寻回少宫主的。” 铁汉说到这里,忍不住看向那水漫的尸身,眸子里全都是痛苦之色:“漫儿————你水漫姑姑她说,你生性喜欢热闹,破军城这一场大热闹,若是你在的话,一定会来的————所以我们才来到了这里。 “今日照例出门寻找,却没想到————” 方书文忽然问道:“你们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铁汉忍不住看向方书文:“阁下是什么人?在下与少宫主说话,你————” “不得对大哥哥无礼。” 水千柔轻喝一声。 铁汉当即低下了头:“属下知罪。” “大哥哥救我性命,千里迢迢送我来此,对我恩重如山。 “你们今后见到大哥哥,便如同见到我一般,若是再敢以下犯上,决不轻饶” 门小小的姑娘,说出来的话,却充满了气势。 倒是让方书文刮目相看。 不过想到那一夜,这小姑娘一怒之下,將树拔起来打人的场面,如今这点气势倒也不足为奇了。 “是,属下明白了。” 铁汉虽然还是这么说的,可是抬头看向方书文的眼神,仍旧带著怀疑和警惕。 但对於方书文的话,却没有置若罔闻,飞快地清点了一下尸体之后,说道:“我们的人————不管是活著的,还是死了的,都在此处。” 方书文闻言,看向了水千柔。 水千柔则深吸了口气:“先將尸身收拢————再做追查。” 铁汉有些意外的看了水千柔一眼,尸身收拢,还怎么追查? 不过事到如今,水千柔的话他不敢不听,只能答应了一声:“是。” 当即招呼人,將尸身聚拢在一起,用白布遮挡遗容。 整个过程里,水千柔都一语不发,肩头微微颤抖,眼眶泛红,却硬是没有一滴泪水落下。 方灵心也是於心不忍,想要上前安慰,却被方书文给拦住了。 水千柔终究还小,她不想落泪,凭藉自己的毅力尚且可以忍耐,可若是在这个时候给她一点温柔,那强装出来的坚强说不得会在顷刻之间就支离破碎。 方书文其实发现了,自从铁汉这些人到了之后,水千柔的情绪就跟先前不一样了。 先前她是一个小女孩,对周围的一切都满是好奇。 见到水漫等人身死,她虽然也在忍著,但眼泪也快憋不住了。 一直到铁汉等人出现之后,她这才给自己穿上了一层坚强的外衣。 许是因为少宫主的这个身份,不能让她在铁汉等人的面前落泪吧? 哪怕她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铁汉默然的执行了命令之后,来到水千柔跟前单膝跪下:“少宫主,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跪在一个十岁女孩面前请示。 这画面看上去有些滑稽。 只是方书文和方灵心两个谁都没有笑,水千柔只是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可有我哥哥的线索?” “————目前,並未发现大少爷的踪跡。” “找。” 水千柔颤抖著手腕,用极其简洁的话语说道:“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將破军城掘地三尺,也要將他找到!!” “可少宫主,您为何確定大少爷就在————” “去找!!!” 水千柔忽然暴怒:“莫要让我再说一遍!!!” “是,属下领命!!” 铁汉赶紧答应一声,带著人就要走,可回头看了方书文一眼,似乎实在是不放心水千柔跟在方书文的身边。 水千柔也看出了铁汉所想,声音越发冷冽:“若是没有大哥哥,我早就已经死去多时,岂容你在此处置喙?” “是————属下不敢。” 铁汉再也不敢多说,领著人匆匆离开了这小院子,转眼便不见了踪跡。 到了此时,水千柔再也装不下去,缓缓蹲了下来。 方书文默然来到她的身边,水千柔抬头看他,一张小脸上满是泪水,她一把抱住方书文的大腿:“天水宫內,剑法最高的————是我哥哥。 “整个破军城內,除了他们之外,只有我哥哥会用水蚕丝———— “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要杀水漫姑姑? “大哥哥,我到底————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方书文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眼见未必是真,更遑论猜测而已。 “与其茫然无措,还不如找到你哥哥————当面问问他?” 1> 第136章 门前那个坑 第136章 门前那个坑 水千柔的哭声戛然而止。 满心的绝望,因为方书文这句话,又有了些许希冀:“你是说————这件事情,不一定是我哥哥做的?” “至少没有亲眼所见不是吗?” 方书文说道:“你哥哥是剑法高明,又有水蚕丝。 “可前者会的太多————而水蚕丝,也未必只有你哥一个人才有。 “而且,你不觉得,线索给的太容易了吗? “最重要的是,水蚕丝设置机关,看似从容,但未免————多此一举?” 此言一出,水千柔的眸子里顿时闪烁光彩。 她是天水宫的少宫主,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很聪明。 方书文的这句话,宛如一道霹雳闪电,瞬间撕裂了她心中阴霾。 “没错!” 水手柔擦了=把脸上的泪痕:“水蚕丝確实是我天水宫独有,可此番安排,实在是没有道理。 “就算是机关命中,也不过是多杀一人而已,反而暴露更多。 “我哥哥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做这么蠢的事情?” “所以,先別哭了。” 方书文不会安慰人,只能用这种法子转移她的注意力:“想办法找到你哥哥,然后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 水千柔很快便振作了起来。 可想到找人,又觉得有些为难了:“可是大哥哥,破军城这么大,上哪里去找啊?” 方书文咂了咂嘴:“这么找,肯定是大海捞针。 “不过,你哥哥既然是为了七弦古章而来,那肯定会出现在摘花大会之上。 “或许,也可以让你那些手下,弄出一点动静。 “想来都是天水宫的人,若是你哥哥知道他们来了,应该也会现身一见?” “那我都听大哥哥的!” 水千柔立刻说道。 方书文则看了一眼这院子里的尸体,轻嘆一声:“给那铁汉留下一封信,让他们將尸体好生安置。 “我们留在这里没有用,先回住处吧。” 水千柔点了点头,从房间里找到了笔墨纸砚,给铁汉留下了一封信。 眾人便就此退出了这天狼院,回到了金铃楼安排的小院子。 还没进门,就看到一头灰白相间的小毛驴,正在门前刨地,也不知道这头驴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听到动静之后,小毛驴回头看了方书文等人一眼,又凑过来让方书文摸了摸脑袋。 然后就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刨————仿佛是在进行什么伟大的事业一样。 方书文等人看的莫名其妙,也没有打扰它。 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它在门前刨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深度也就半尺左右。 它围著那个坑,看了一会,似乎在確定什么事情。 末了似乎是颇为满意,然后转过身,对著大门就是一脚。 力道不大不小,让门发出声响的同时,还不至於踹碎了。 踢完之后它静静等待,见门內没有动静,便又踢了两脚。 陈言不耐烦的声音这才从屋子里传出来:“谁啊?” 毛驴不动,好似耐心十足的老猎人一般,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唯有一双驴眼里,透著狡獪之色。 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开门,眸中也不免泛起疑惑,忽然感觉头顶一黑,陈言从天而降,巴掌不要钱一样的拍在驴头上,咬牙切齿的骂道:“又在门口挖坑,又想骗我摔跤,你个孽畜,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毛驴给打的嗷嗷叫,整头驴又蹦又跳,想要將陈言甩下来,然而陈言这次显然有所准备,千斤坠都用上了,毛驴硬是甩不开。 一怒之下,索性来了个懒驴打滚。 带著陈言在地上狠狠地滚了一圈,可陈言早有预料,在它滚地之前就凌空而起,待等它起身之后又落在它背上。 毛驴知道甩不开,索性撒丫子就跑。 一人一驴————转眼消失在了方书文三人的视野之中。 方灵心感觉自己都看傻眼了。 这一次是真的长见识了。 这辈子第一次看到毛驴挖陷阱,打算坑主人的。 水千柔都忘了悲伤,轻轻拽了拽方书文的衣袖:“那头驴还能回来吗?” 她有点担心,陈言一怒之下,真的给那头驴做成火烧。 方书文拍了拍她的脑袋:“放心吧,陈言打不过它。” 三个人稍微收拾心情,让开了驴挖的陷阱,推开门进了院子。 折腾了这么一趟,几个人也知道海上来的大人物是谁了。 只可惜没说上话,这大人物就没了。 水千柔少了往日里的活泼,本打算回房间休息,方书文却拦住了她,问了一些铁汉和水漫的事情。 今天那铁汉在说话的时候,说了一句漫儿”,看起来和水漫的关係並不一般。 水千柔也没有隱瞒,说铁汉和水漫两个人是夫妻。 铁汉的来歷颇为复杂,他不是天水宫的人。 当年遭逢海难,流落到了天水宫。 是被水漫救下来的,因为这份救命之恩,铁汉放弃了过去的所有,决定留在天水宫,和水漫结为夫妇。 多年以来,夫妻感情甚篤。 却没想到,因为自己这一趟离家出走,导致他们两个天人永隔。 至於铁汉过去的来歷,水千柔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她状態不太好,方书文便让她去休息了。 院子里就剩下方书文和方灵心两个,方灵心看著水千柔的房间,眼神里略显忧虑:“师父,你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的这么想的,还是在安慰她?” “都有。” 方书文这回答有些模稜两可。 方灵心眨巴了一下大眼睛:“怎么就都有啊?我感觉你说的挺有道理———— “反正,我觉得小柔儿的哥哥,肯定不会是坏人。” “为什么?” 方书文有些奇怪。 “哥哥怎么可能会是坏人?” 方灵心理所当然的说道:“我也有哥哥,哪怕从未见过,但我觉得,他一定不会是坏人。” ” ” 方书文感觉心口微微一热,忽然问道:“你觉得,你那素昧谋面的哥哥,如果还活著的话,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 “不知道啊。” 方灵心用手支撑著下巴,喃喃地开口,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跟方书文说话:“我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我知道,他一定吃了很多苦,不像我一样,锦衣玉食地长大。 “所以,如果我找到了哥哥的话,我一定得对他好。 “让他把这些年吃的苦,通通都忘掉。 “而且,哥哥他肯定会对我很温柔。 “会给我买好吃的,也会保护我,下雨的时候会给我撑伞,会背著我走过泥泞的小路———— “才不会像师父一样,一直训斥我。” 方书文正觉得有些感动,结果最后忽然蹦出来这么一句,一时之间有点哭笑不得。 伸手揉了揉方灵心的脑袋:“早点睡,梦里什么都有。” “————还有,我哥哥肯定不会这么揉我脑袋!!” 方灵心对方书文吐了吐舌头。 “小丫头片子,一天天净想好事了。” 方书文笑著说道:“就不怕你梦里的哥哥,和你真正的哥哥完全不一样吗?” “不怕。” 方灵心正色说道:“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他都是我哥哥。” 方书文轻轻嘆了口气:“你说得对————” 方灵心也没有跟方书文一直閒聊,说了两句话之后,还是不放心水千柔,就去房间里照顾她了。 方书文则去了厨房,烧了点水,翻箱倒柜的找了一遍,这房子里的一应之物基本上都是新的,很快他就找到了茶叶,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天寒地冻,茶水散发著蒸蒸热气,他就看著那热气呆呆出神。 脚步声由远而近,很快就到了门前。 忽然听得哎呀”一声,方书文皱著眉头看了一眼大门方向,五指一勾,大门顿时打开。 就见铁汉一脑门冷汗的跪在门前,满脸错愕。 听得门响,抬头正跟方书文四目相对。 各自沉默半晌之后,铁汉跟没事人一样的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门口这坑,再看方书文,眼神狐疑。 方书文没有解释———— 任谁也不会相信,那个坑是驴挖的。 只是默然开口:“找到了?” 铁汉摇了摇头,跨过了那个坑,进了院子,目光扫了一眼不见水千柔:“少宫主呢?” “房间里休息。” “我要留在这里。” “不必。” “你没有资格替少宫主做主。” “要不你亲自问问?” ” ” 铁汉深吸了口气:“我不相信你。” “我不需要你的信任。” “你到底是什么人?” 话说至此,铁汉已经咬牙切齿。 方书文正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却又犹豫了。 名头是一把双刃剑。 魔煞神这三个字太过血腥,说了之后,除了让人心生畏惧之外,大概没有其他的好处。 不过正如方书文所说,他相不相信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水千柔相信自己。 所以他轻声说道:“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 ” 铁汉不语。 方书文也不管他答不答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我要你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弄出一点独属於天水宫的动静。 “好让藏在破军城內的水千流发现,从而主动找上门来。” “————你这是在为难我。” “这很难吗?” 方书文蹙眉:“听水千柔的说法,你们天水宫实力不弱,难道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 “可就算是做到了,你又凭什么觉得,大少爷会找上来?” 铁汉沉声说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哦?既然是我不知道的事情,不如说来听听?” ” ” 铁汉黑著脸说道:“我天水宫的事情,你————” 方书文摆了摆手:“废话太多了,你不说,我让水千柔跟我说,或者是让水千柔下令,让你来跟我说,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们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你!” 铁汉忍不住上前一步,可先前天狼院的事情他还没忘。 当时含怒出手的一掌,在这年轻人手中却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撑住,要不是对方手下留情,自己只怕已经死去多时。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又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这才低声说道:“你有所不知,大少爷之所以离开天水宫,便是因为少宫主。 “你若是让他知道少宫主身在此处,他是万万不会出现。” “他们之间有矛盾?” 方书文问。 “没有。” 铁汉嘆了口气:“只是大少爷心中有一股怨愤。 “他不管是心智武功,都远在少宫主之上,可是————天水宫传女不传男,纵然他比少宫主强上千万倍,少宫主的名头也仍旧落不到他的头上。 “所以他此番离开天水宫,来到东域谋取七弦古章,就是想要自立门户。 “在这之前,他不会见少宫主的。” 这一番话不在方书文的预料之外,先前水千柔跟他说水千流的事情时,方书文便已经察觉到异常。 天狼院內,铁汉等人称呼水千柔为少宫主,而称呼水千流为大少爷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若是水千柔有性命之忧呢?” 方书文忽然问道:“拋去天水宫少宫主和大少爷的身份,他是水千柔的哥哥,如果自己的妹妹有性命之忧,他会不会前来寻找?” “这————” 铁汉一愣,却又苦笑一声:“拋不掉的。” “何妨一试?” 方书文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叶那略显苦涩的口感充斥著口腔,只是不等咽下,便有一股香气於口中流转。 待等彻底將这一口茶喝下去,那股香气更浓。 铁汉沉默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少宫主信任你,但是希望你不要辜负她的信任。 “更希望,你不会弄巧成拙。” 方书文看了他一眼:“请回吧。 “哼!” 铁汉冷哼一声,有心说两句威胁的话,却又感觉没什么用。 脑子里一边思忖著,一边往外走,没留神脚下一空———— “哎呀!” 铁汉又是一声惊呼,下意识地回头去看方书文。 就见方书文微微扬眉:“一个人竟然真的能够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6 ,,铁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粗重了,他狠狠站起身来,心说这方书文简直莫名其妙。 仗著少宫主的信任,恃宠而骄也就算了。 他还在门口挖坑坑人,简直岂有此理!! 正跨步要走,又听方书文说道:“门关上,风太大了。” 铁汉跨过那个坑,关上了大门,脚步逐渐远去。 方书文默默看了那紧闭的门户一眼,蹙眉更深。 日头逐渐朝著西方偏移,水千柔和方灵心两个也从房间里出来。 看模样,水千柔的状態好了不少,只是略显焦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方灵心也已经儘可能的安抚了,可惜有些事情不是安抚就有用的。 忽然,激烈的声响自门外传来,就听得哐当一声,大门被撞开,一头灰白相间的毛驴冲了进来。 身后还跟著一个磨刀霍霍的身影紧追不捨,却在即將踏过正门的时候,忽然脚下一空———— “哎呀!!” 方书文方灵心,还有水千柔全都看向门口。 就见原本就满脸苦大仇深的陈言,越发的苦大仇深了。 方书文想了一下:“免礼平身。” “如果朝廷如今还能够掌控天下,就凭这四个字,你就得人头落地。” 陈言黑著脸站起身来,没事人一样拍打了一下袍子。 再看那头驴,已经找了个地方趴下,老神在在的回头看他,驴眼里满是笑意o 陈言越发的咬牙切齿,想要过去找那头驴拼命。 方书文劝阻了一下:“行了行了,你总跟一头驴一般见识作甚?” —“ 陈言一阵无语,看著那头驴的驴眼,就气不打一处来。 最后黑著脸坐在了方书文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算是给自己顺气。 方书文笑著问道:“今日出门可曾见到什么有趣的事?” “不曾。” 陈言长长的出了口气:“如今破军城內各路人物都有,不过摘花大会之前,各方都会克制。 “纵然是彼此之间有些恩怨,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毕竟一旦弄出点什么动静,让那董无忧放弃摘花大会,那聚集在破军城內的人,只怕会活活吃了那始作俑者。” 方书文点了点头:“晚饭吃点什么? ” “吃火烧!!!” 火烧当然是不能吃的,晚饭最后是萧烟雨送来的。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也险些中了陷阱。 她领著人將琳琅满目的菜式放下后,告辞离开时,还忍不住频频回头,心中纳闷,中午来的时候,可没见这个坑啊。 心中猜测这莫不是方书文挖的? 可也不敢直接问————最后只能带著满腹疑惑离去。 铁汉再次回来的时候,终於学聪明了。 他就没有从正门走,直接翻墙进来的。 水千柔一看到他,立刻问道:“可有消息?” 铁汉点了点头,自怀中取出了一物,递给了水千柔。 水千柔看过之后,顿时大喜。 又赶紧拿来给方书文过目。 这是一张纸条,上面有破损的痕跡,似乎是用飞鏢之类的东西贯穿造成的,纸条上写著一句话:今夜子时,北门枯树林。 方书文嘴角抽了抽:“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学著用纸条传话? “这个,是你哥哥的字跡?” 第137章 若是我说 第137章 若是我说 水千柔肯定的点了点头:“这就是哥哥的字跡,他的字跡很特殊,我不会认错的。” 方书文轻笑一声:“神神秘秘的,还约在了子时。 “你哥哥身上,莫不是有什么天大的麻烦?” “这————” 水千柔眉头紧锁:“哥哥武功很高的,应该,应该不会有麻烦————”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是她脸上却带著些许担忧。 “不管怎么样,既然他送来了纸条,去看看就知道了。” 方书文轻轻拍了拍水千柔的脑袋。 铁汉看著这一幕,有心开口,却又知道,自己说也没用,只能趁著水千柔没发现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 方书文把这视作无能狂怒。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时间转眼就已经到了亥时半,水千柔几次起来坐下,终於等到方书文开口:“走吧,出发。” 铁汉犹豫开口:“少侠————要不,將少宫主留下?我和你一起去?” 水千柔忍不住对铁汉怒目而视,铁汉强作视而不见,眼巴巴的看著方书文。 “担心她会有危险?” 方书文问。 铁汉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怎么想,都感觉有些古怪————大少爷武功极高,此番却行踪鬼祟,感觉很不对劲。” 方书文则笑了笑:“放心吧,她在我身边,只会更安全。” 3 铁汉嘴角抽了抽,可眼看著水千柔也点头,並且大有他再说话,就要受罚的趋势,也只能答应下来。 不过这一趟没有带太多的人。 天水宫中那些人,也就去了铁汉一个,他说大少爷既然行事隱秘,那还是不要太过惹眼的好。 与其去一大群人,还不如他们几个人轻装上阵。 方书文答应了。 最后也就方书文,方灵心,水千柔,以及铁汉四人同往。 陈言看到有热闹,也想往上凑,但方书文没让他去。 离开了小院子,眾人一路往北,这个时间城门早就已经关了,几个人施展轻功越过了围墙,这才走了出来。 继续往北走了不到五里,就见得一片稀稀拉拉的枯树林坐落於道路一侧。 积雪满枝丫,让那些枯树看上去有些光怪陆离。 方书文看看天色,距离子时已经不远。 因为不確定水千流在什么位置,索性深入枯树林內等候。 水千柔有些焦急,来回踱步,时而哈出一口气,轻轻搓著双手,显然是冻得不轻。 方灵心也是吸了吸鼻子。 方书文索性就让铁汉去捡了些树枝,用石头圈了一块,点了火堆。 反正水千流要来,看到火光,定然更容易发现他们。 凑近火光,两个姑娘这才觉得暖和不少。 铁汉此时脸色也跟著焦急起来:“怎么还没来?” 如今已经正式踏入子时,可本来应该出现的水千流,並未现身。 如此又是半个时辰过去,水千柔已经坐不住了,哪怕冻得要死,也忍不住站起来在雪地之中来回踱步。 时而看向方书文:“我哥哥会不会出事了?” 不等方书文开口,她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方书文想让她稍安勿躁,不过估摸著没什么用,也就没开口。 眼看著子时过去,周遭仍旧没有半点动静,水千柔顿时好像是被人抽於了所有力气一样,脸色煞白。 可就在此时,一阵兵器碰撞的声音,隱隱传来。 水千柔猛然抬头,眸子里泛起惊喜之色:“是哥哥来了! “他在跟人交手?” 说罢就四下寻摸,来到就近的一棵枯树跟前,伸手就要拔树。 方书文摇了摇头:“你稍安勿躁,铁汉,保护好她,我去去就来。” 话落,脚步一转,身形倏然远去。 水千柔看方书文前去帮忙,这才放下心来。 转回头正要说话,却听得扑通一声,抬头一看,方灵心竟然已经软倒在地。 铁汉收回切出去的手刀,看向水千柔。 水千柔脸色惨变:“你————” 不等一句话说完整了,铁汉已然一步上前,带动猎猎风响,一掌直取水千柔面门。 这个时候拔树已经来不及了,水千柔稚嫩的拳头,狠狠往前一送。 却被铁汉轻鬆躲开。 水千柔虽然根基夯实,力大无穷,身体素质也远超常人。 可她其实不会武功,否则也不会轻易被那些邪魔外道抓走。 一拳落空,脖颈顿时一震,眼前发黑,剎那间就已经人事不知。 铁汉伸手將水千柔抱在怀里,回头看了方灵心一眼,眸中泛冷,继而伸手將方灵心扛了起来,两侧肩头一边一个,足下一点,身形登时凌空而起。 一路飞纵,还不忘时而停步,消除掉自己的足跡。 走走停停,偶尔还回头看一眼方书文消失的方向,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魔煞神? “也不过如此。” 如此走了將將半个时辰,来到了一处隱秘山坳,忽然停住了脚步,开口喝道:“出来。” 淅淅索索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在整理衣物。 片刻之后,两道身影自山坳之中转出,却是一男一女。 男的是和尚,女子则是风情万种。 就听那和尚笑著说道:“不愧是“青牙剑”铁寒苍,亲自出马果然是手到擒来。” “废话太多。” 铁汉冷冷说道:“那方书文绝非寻常之辈,只怕会找上来。 “这小丫头得赶紧带走,至於这个————” 他的目光看向了方灵心,一甩手扔向了那个和尚:“赏你了。” 那和尚大喜,正要伸手去接。 却不想,半空之中的方灵心忽然当空转向,场內三人都是一愣,下意识的看过去,就见方灵心好似被什么东西牵引一般,最后落入一个身影的怀中。 就听那人轻轻嘆了口气,伸手按在方灵心背后,內息稍微运转一番,方灵心顿时闷哼一声悠悠转醒。 一抬头,就看到了眼前之人,不禁一愣:“师父?你不是去找小柔儿的哥哥了吗?我,我这是在哪里?脖子好痛————”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看到自己被方书文抱在怀里,不禁有些尷尬,赶紧离开之后,又看向了不远处的铁汉和那一男一女。 顿时一愣:“怎么多了两个人?小柔儿怎么了?” “没事,只是被打昏了而已。” 方书文轻轻拍了拍方灵心的肩头,看向了铁汉:“將那丫头还给我。” 铁汉一咬牙:“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书文咂了咂嘴:“你觉得我应该在哪里?被你那蹩脚的调虎离山之计引走?” 铁汉脸色一黑,正要开口,忽然听得一阵风响。 只见眼前一阵恍惚,方书文的掌势已经到了跟前。 铁汉不敢硬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见方书文这一掌忽然化爪,趁他后退的功夫,顺势往下一捞,就抓住了水千柔的衣服。 微微用力,就將水千柔给抓了过来。 铁汉还想伸手去夺,可迎面而来的却又是第二掌。 他內力运足,硬接了一掌。 只觉得一股庞大的力道轰然袭来,不禁连退三步。 方书文回头,一把將水千柔朝著方灵心扔了过去:“接著。” “又接?” 方灵心也不敢怠慢,赶紧伸手接住了方书文扔过来的水千柔。 却在此时,她瞳孔猛然收缩:“小心!!” 哗啦啦———— 伴隨著水一般的声响,一抹寒芒倏然直取方书文的咽喉。 这一剑极快,也极其突兀。 出手的正是铁汉。 方书文顺势两指一磕,却不想这是一把软剑,以方书文的力道为点,余下的剑刃好似蛇儿一般,在方书文的脖子后面一绕,剑尖如蛇口,轻点方书文咽喉。 此一变又快又急,又在预料之外。 然而方书文的反应却比任何人想像的还要快。 他並未理会这倏然而至的一击,步履猛然往前一踏。 那把剑后续的变招,是需要剑尖一绕,最后点在方书文的咽喉之上,他这一踏出来,恰好在那剑尖尚未彻底转弯之前。 咽喉碰触的,是剑身,而非剑尖。 只是这一步险之又险,寻常人绝不敢轻易尝试,方书文是艺高人胆大,行事出人意表。 而隨著他这一步跨出,人已经正好到了铁汉跟前,左手手肘一抬一送,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铁汉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胸口已然塌陷了一个坑。 这一切变化快的不可思议,待等铁汉飞出去之后,那和尚和女人方才回过神来,想要联手出击,可方书文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人便已经是两股颤颤。 魔煞神这三个字,太过於耸人听闻。 而这段时间以来,方书文已经快要到了能够止小几夜啼的程度。 据说那些死在方书文手里的邪魔外道,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已经毙命。 有人曾经討论过,说方书文从来都不给人说话的机会,杀人就在眨眼之间。 那若是跟方书文为敌,却又打不过他,应该如何才能活命? 討论的结果很明確,趁著他没动手之前,赶紧跪下求饶。 这和尚和女子也曾经听过这样的討论,因此在方书文看向他们的那一刻,他们不仅没有出手,反而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和尚急忙开口:“阿弥陀佛,煞神爷爷饶命!!” ,女子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阿弥陀佛? 你若当真信阿弥陀佛,怎么会入欢喜禪院? 相比起这和尚,女子的求饶方式,就显得颇有诚意,她对方书文挤眉弄眼,却没敢用【媚眼如丝】:“煞神爷爷,只要您不杀我,您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3 “ 方书文半响无言。 就连那正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铁汉,也忍不住鄙夷的看了过去:“你们————这————这两个废物———— “铁某————铁某简直————羞於与尔等为伍————” “我看你也不知羞。” 方书文没有理会那两个人,而是看著铁汉:“留你一命,是有些话想要问你。 “水千柔当时离家出走,却在即將靠岸之前,被欢喜禪院和花月派的人给抓住了。 “她的行踪毫无徵兆,天水宫宫主都不曾察觉,那些邪魔外道却知道———— “是不是你透露的风声?” “————是————又如何?” 铁汉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他中的这一击不轻,胸口骨头已经尽数塌陷,骨头茬子在方书文的內力作用之下,尽数扎进了他的臟腑之间,口鼻之间都有鲜血流淌出来。 自知离死已经不远,所以显得颇为光棍。 方书文点了点头,当时他就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果然是出了內鬼。 不然的话,就连通天阁都不知道天水宫的消息,花月派和欢喜禪院哪里会有这么通天的手段? 可以精准地抓到水千柔? “所以说————水千柔之所以离家出走,其实,也是受了你的挑唆?” “————她,一个小女娃————隨便,几句————几句.是而.————的话—— 就,就信以为真———— “哈哈哈。” 铁汉说到这里,许是想到了得意处:“天水宫————自以为女子生来高贵,却是愚蠢而不自知———— “简直可笑————” 方书文想了一下:“水千流落到了你们的手里?” 铁汉不语,只是冷冷地看著方书文。 方书文嘆了口气:“事到如今,何必挣扎? “你都要死了————守著这些有意义吗? “你看看你的那些所谓盟友,你觉得,若是我说,他们告诉我这些就不会死,他们会瞒著不说吗?” 不等铁汉开口,那和尚连忙说道:“我说我说,东城门外十里,有一座山神庙,庙下是空的,机关就是供桌的灯台,只需要扭动一下,就能让山神庙的神仙挪开,水千流————就在那下面关著呢。” 铁汉只听得目眥欲裂:“混帐————混帐东西!!! “特娘的————当年,当年老子识人不清————认识了水漫这个毒妇———— “她害我未婚妻子,还说什么————让老子,改邪归正————便愿意嫁给我———— “谁稀罕啊! “这些年来,我————我忍辱负重,就是为了————就是为了报復———— “可我————可我如今竟然还是————识人不清————竟与竖子为谋! “你们————你们这些没有卵子的————软蛋————老子死后化为厉鬼————也要將你们————碎尸万段!!!” 那和尚闻言脸一黑,忍不住也骂了起来:“你还好意思说我们? “你又是什么好人?別好似你寧死不屈似得———— “青牙剑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正所谓青青蛇儿口,黄蜂尾后针! “你便是那蛇口毒牙,奸狠毒辣。跟你那贼婆娘一样,当年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 “人家说错了吗?你就是应该改邪归正! “而且那水漫还嫁你为妻,这么多年来————你是一点夫妻情分都不念。 “说杀就把她给杀了! “世间无情之辈千千万,你也算是此道魁首!!” “你————你!!” 铁汉说了两个你”字之后,许是伤势再也压制不住,又可能是气得急火攻心,终於忍不住喷出了好大一口血,整个人扑通一声再也支撑不住,彻底软倒在地。 他喷出来的那口血,宛如血雾一般,星星点点落满了他的全身。 瞳孔中的光彩,也终究暗淡下来。 方书文轻嘆一声,目光转向那一男一女。 两个人连忙討饶:“煞神爷爷饶命!!” 方书文神色不变:“那山神庙,是你们这帮人的聚集之处?所有人都在那里?” “这,咱们欢喜禪院的主持不在。” 和尚说道:“花月派的掌门也不在————他们都在叶前辈身边。” “叶前辈————” 方书文第一个想的便是叶无锋,但转念一想就知道不是,微微思量:“是当年那位所谓的血魔老祖————叶无成?” “正是正是!!” 那和尚连连点头:“咱们这些事情,其实全都是那铁寒苍和叶无成叶老前辈谋划的。 “铁寒苍在天水宫做事,当年又跟叶前辈有些交集,也不知道通过什么法子,取得了联繫。 “最后就想出了一个,利用水千柔撩拨东域七派和天水宫的矛盾,好让东域江湖————乱成一锅粥。 “叶前辈想要的是在东域闹出一片动静,给咱们这群人搞出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铁寒苍则想要让天水宫覆灭。 “两者————几乎是一拍即合。 “这才有了此后种种。 “至於那水千流,也是被铁寒苍给骗来的。 “不过是下了一点小毒而已————他就人事不知,再醒来,已经关在了山神庙的牢狱之中了。” 方书文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多谢二位告知。 “既如此,那二位一路走好。”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眸光之中的惊喜之色。 连忙抱拳:“多谢煞神爷爷不杀之恩。” 说罢起身便要跑。 方书文却有些纳闷:“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杀你们了?” 此言一出,那两个人顿时如坠冰窟。 忍不住回头看方书文,那和尚哆哆嗦嗦的说道:“可是————可是刚才————” “刚才,我说了不杀你们吗?” 方书文有些疑惑。 女子连忙说道:“刚才————刚才你对那铁寒苍说,若是我说,他们告诉我这些就不会死” “唉————” 方书文嘆了口气:“你们也说了,那是若是我说”啊。 “可实际上,我根本就没对你们说过吧?” 两个人仔细一想,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 难道是他们误会了? 一念及此,足下一点,蹭的一声便要飞身逃命。 然而下一刻,方书文两手一抓,两个人顿时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擒住一般,身不由己的落到了方书文的掌中。 手掌按在他们的头顶之上,直接將两个人按在地上跪下。 【北冥神功】一转,二人內力尽数融入方书文体內,最终就听得砰砰两声,两个人应声而倒。 第138章 失之交臂 第138章 失之交臂 將这两个人处理掉了之后,方书文轻轻拍了拍手,回头看向了方灵心,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的水千柔。 小姑娘的眼神里,这一刻也满是复杂。 她已经醒了很久。 “全都看到了?” 方书文轻声问道。 “嗯。” 水千柔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原来真正杀了水漫姑姑的人,是铁汉————” “师父,你是不是早就怀疑他了?” 方灵心嘟了嘟嘴:“今天晚上你也没想著能够见到小柔儿的哥哥,就是在拿我们当诱饵。” 方书文毫无愧色的点了点头:“我一直都在边上,若是他敢对你们不利的话,不等来到这里,他就已经死了。” “我当然相信师父了。” 方灵心一笑:“只是,师父————你怎么会怀疑他?” “最初的时候,也没有怀疑他,只是有一件事,我想了半天感觉不太对。” 方书文来到二人跟前:“我们先往东城门的山神庙走,一边走,一边说吧————” 方灵心自然没有意见,水千柔却忍不住说道:“那里————会不会很危险?” “会。” 方书文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笑著说道:“但是,有我在。” 这简简单单几个字,立刻让水千柔踏实下来。 为了能够快点赶路,方书文仍旧是带著方灵心,方灵心怀中抱著水千柔。 他一边走,一边跟这一大一小两个姑娘说明自己的猜测。 就如同他刚才所说,最初的时候,方书文並没有怀疑铁汉。 只是当时种种线索,全都指向水千流,让方书文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是有人刻意朝著那个方向引导。 所以当时他跟水千柔说的那些话,不仅仅只是安慰,同时也在心中酝酿另外一个猜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尤其是那多此一举的水蚕丝陷阱———— 方书文仔细想想,为什么要有这样一个多此一举的东西? 假设一下,就算杀水漫的人不是水千流,那真正的凶手,为什么反反覆覆的去栽赃嫁祸,正所谓过犹不及,太过刻意,就显得假了。 除非水蚕丝的陷阱,另有作用。 方书文也因此换了一个方向来考虑,如果他们一行人不曾出现,那最后可能中这个陷阱的人会是谁? 结果很明显,是铁汉! 毕竟他和水漫是夫妻,若是看到她死了,怎么也会衝上去查看情况。 到时候一不小心触发机关,就算不死,也必有损伤。 可这样一来,铁汉又能得到什么? 这个答案也並不难猜,他可以得到所有人的信任,没有人会怀疑,凶手设置陷阱的目的是伤害他自己。 一件完全没有必要去做的事情,成为了他最好的保护色。 方书文甚至可以想到,如果他们来的晚了一步,见到这群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铁汉重伤,天水宫所有的弟子都將矛头指向水千流。 线索也全都被抹去了的情况下,又有谁会去怀疑刚刚失去了爱妻的铁汉? 怀疑铁汉,便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而在这个时候,方书文便又想起了水千柔行踪暴露的事情———— 在这之前,水千流就已经离开了天水宫。 水千柔离家出走,几乎无人知晓,若是闹得人尽皆知,她也没有离开天水宫的机会。 那为何东域那些邪魔外道,竟然这么准確地捉到了她。 並且认定,可以藉此挑动天水宫和东域七派的纷爭。 以此推断,天水宫中必有內应。 推测到了这一步的时候,很多东西就已经可以说得通了。 这个內应就是杀了水漫的人,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铁汉。 铁汉身为天水宫的人,拥有水蚕丝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至於说水漫死於剑伤————方书文也问过水千柔。 铁汉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这种人不管藏著什么样的本事,都不算离奇。 当然,到了这里方书文的所有推测,还都只是猜测。 方书文不会用猜测给人定罪,因此他今天下午一直都在等。 如果铁汉真的是那个內应,他一定会想办法,將水千柔和自己分开。 因为他和东域的那些邪魔外道勾结,抓走水千柔是他们这一场计划之中的核心。 若是今天铁汉没来方书文的住处找他的话,则说明他在完好的贯彻了水千柔的命令。 但如果他来了——就说明,水千柔的命令,他並不在意。 而铁汉今天第一次来找方书文的时候,身边没有跟著手下,是他一个人的行动。 那一刻开始,方书文基本上就给他判了死刑。 所以此后铁汉再说什么,都已经很难取得方书文的信任。 但就算是到了这一刻,方书文的手里仍旧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所以,他让铁汉去做一些能够吸引水千流出现的事情,让他来见见自己的妹妹。 事实证明,他没有照做。 方书文问陈言,在外面看没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就以陈言的性格,以及对於热闹的执著,如果他们真的做了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陈言绝对不会放过。 可他当时回答的是,什么都没有———— 可偏偏到了晚上的时候,什么都没做的铁汉,却拿出了水千流的纸条。 从这一点上,可以得出两个可能。 第一个可能是,水千流和铁汉是一伙的。 第二个可能就是————水千流落到了铁汉的手里。 考虑到铁汉的栽赃嫁祸意图明显,前者可能性不大。 所以,水千流极有可能是著了铁汉的道。 因此方书文没有拆穿他,而是决定与之虚与委蛇。 他只需跟著铁汉的剧本走,就能够弄清楚这人到底想做什么,甚至有机会顺藤摸瓜,找到水千流。 所以当方书文一行人来到枯树林中,他就一直在演戏。 那兵器碰撞的声音,响起之前,方书文就已经察觉到那个方向有人了,只是故作不知,最后和眾人一起惊讶,这才能够给铁汉发挥的时间。 最终,他也没有辜负方书文的期待,真的给他带来了全新的惊喜。 虽然没有直接去找水千流,但就藉此得到的线索,也足以让这场戏回本了。 一路上,方书文將这些事情,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给方灵心和水千柔说了一遍,他几乎是掰碎了,揉开了,將自己每一次思考,每一个推测,以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猜测,全都说的清清楚楚。 只听得方灵心瞠目结舌。 她一直都跟方书文在一起,方书文看到的,她也看到了。 为什么方书文能够凭藉这些事情,就能联想到这么多的东西? 而她却不行? 唯有顺著方书文的思路去思考,方才能够理解其中的关键。 只是方灵心也忍不住问道:“既然你都能確定,叛徒就是铁汉,为什么不直接將他拿下?” “疑罪从无,一切的猜测都不能作为杀人的道理,如果我猜错了呢?” 方书文轻声说道:“最后跟著去枯木林,就是验证所有猜想的时刻。 “而当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的时候,我也不介意让他头前带路,顺藤摸瓜的找一下。 “这不,找到了两个怕死的,我还没问呢,他们就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一遍。 “著实是省了我不少的功夫。” 最重要的是,这么做可以提高容错率。 世人对方书文存在很大的误解,都以为魔煞神杀人如麻,从不讲道理。 但其实方书文很讲道理。 哪怕没有他自吹自擂的谦谦君子,知礼守节———— 但他有一个下限,就是绝不会滥杀无辜。 除非有十成的把握,並且將一切证据全都摆在眼前,否则方书文不会去轻易杀人。 毕竟,人命关天! 水千柔听完之后,则忍不住嘆了口气:“我一直以为,水漫姑姑和铁汉他们夫妻感情很好————原来,都是假的。 “这么说来,当年说什么铁汉是因为海难,才流落到天水宫这件事情,也是假的了————” “但我想————你水漫姑姑对他的感情是真的。” 方书文轻轻摇了摇头:“只可惜,一腔深情错付,所託非是良人。” 这其实是好听的说法,在方书文看来,这水漫也有很大的问题。 铁汉在这之前的身份是青牙剑铁寒苍,水漫明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还能够看上他————这不是眼瞎吗? 爱情使人盲目,果然不是一句空话。 方书文这一句话,却让大小两个姑娘全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虽然小的那个还不太能够理解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却不影响她为水漫感觉悲凉。 至於大的那个————已经从水漫的身上跳出来,想到了自己的头上。 也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夫君会是个什么样的? 对自己好不好? 自己会不会————也所託非人? 嗯,应该不会,若是將来的夫君对自己不好,那就让师父把他打死! 师父杀人麻利得很! 东城门外十里的山神庙,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主要是得稍微绕一下破军城,好在绕的也不多。 就在两个姑娘各自想著心事没多久,山神庙就已经到了。 只是刚刚踏入其中,方书文的眉头便是一挑。 雷同的场面再次发生,一具具横七竖八的尸体,就躺在山神庙的大殿之中。 死的这些人,有穿著花月派服饰的,也有欢喜禪院的淫僧,还有许多穿著打扮古里古怪,一看就不是好道的那种。 水千柔从方灵心怀里下来,走到一具尸身跟前,眸子里忽然泛起了一抹喜色:“是【天水神指】!这是我天水宫的武功!” 方书文闻言,却是一愣,倒是没有水千柔那般高兴,他眉头微微蹙起,仔细查看了一下山神庙,发现没有什么危险,这才来到了那供桌跟前。 让方灵心和水千柔都来到自己身边,这才尝试启动机关。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神像果然挪开位置,现出了下方的暗道。 方书文没有犹豫,带著方灵心和水千柔就飞身下去。 没有台阶,也没有梯子,高度不算太高,可以用轻功跳上去。 方书文端详了一下入口,听著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是那山神像归位了。 往前则是一片漆黑,方书文拿出火摺子一吹,火苗顿时照亮了周遭。 三人往里走没两步,方灵心就指著地上说道:“这里也有尸体。” 越往前走,尸体就越多。 方书文看了看:“看来这才是这一战打的最激烈之处。” 方灵心和水千柔都点了点头。 继续往前,则是一个空旷的所在。 只不过这会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方书文微微蹙眉,这就有些古怪了。 既然这帮邪魔外道在这里扎营,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就算是邪魔外道也是人生父母养的,总得吃喝拉撒,如今这里空空如也,唯有满地尸骸——除.,他们正巧从这里搬走? 可为何要搬走? 方书文眉头一挑:“难道在铁汉对我们用计的时候,他们就在防备事情败露,所以,提前转移了? “不会小心成这样吧? “只不过,东西搬走之后,又发生了意外————” 他带著方灵心和水千柔继续往前,很快便来到了一个笼子跟前。 四方四角的一个囚笼,如今门户大开,里面的人已经不知所踪。 方书文嘆了口气:“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你哥哥原本被关押的地方。 “从这里的情况猜测————他们应该是在搬迁的过程之中,被你哥挣脱了束缚,其后就开始————大开杀戒。 “自此处一路杀到了上头。 “那么,好消息是,你哥哥还活著,而且生龙活虎。 “不过也有个坏消息————” “坏消息?” 水千柔听到上面那个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觉得没有什么消息能够比这个消息更好的了,怎么还会有坏消息? 她忍不住问道:“坏消息是什么?” “————坏消息当然是,你一时半会见不到你哥哥了。” 自己这个任务又得延期交付,方书文嘆了口气:“经过了这么一茬,他可能不会轻易现身了。” “6 水千柔神色顿时有些失落:“为什么啊?” 方书文想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哥哥在天水宫內,过得是不是不太好?” “不会————吧?” 水千柔想了一下说道:“没有感觉到啊。” “今天铁汉跟我说,你哥哥跟你之间因为少宫主的事情產生了矛盾。” “————这不可能!” 水千柔立刻叉腰怒道:“这个叛徒,竟然还这么说过————简直岂有此理,罪该万死!!” “那为什么,你是少宫主,而他只是大少爷?” “————这是娘亲说的啊,我也没有办法。” 水千柔忽然瞪大了双眼:“我哥哥难道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不喜欢我的?” “未必是不喜欢,大概是不愿意面对吧?” 方书文笑了笑:“他的心中应该確实是有一股鬱气,否则没必要来到东域寻找七弦古章。 “可若是天水宫真的將他逼迫到了这一步,那你说,铁汉骗他,给他下毒,害他落入此等境地之后。 “他对天水宫还会有多少信任?” “1 水千柔想了一下,顿时觉得苦恼了:“那我该怎么办啊?” “等吧。” 方书文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经此一役,他一定会小心再小心,所以这么找不是办法,还不如守株待兔门”等到摘花大会,他一定会去的。” 事到如今,水千柔也无可奈何,只能老老实实的点头。 眾人则又在这山神庙下面找了一圈,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现,乾净的就跟被牛舔过一样。 最后一无所获的三个人只好原路退回,在下来的位置摸索了一会,果然找到了开启门户的机关,方书文带著她们一跃而起,重新回到了山神庙里。 此后折返小院,又將剩下的天水宫弟子召集起来,將铁汉的事情说完之后,就將他们打发到了天狼院。 有铁汉的前车之鑑,方书文对他们並不信任,也懒得多去分辨,先將他们打发出去,回头找到了水千流之后,让他们兄妹两个自己处理这家务事就是了。 只可惜,因为水千流的一场大开杀戒,目前线索全都断的乾乾净净。 方书文一时之间也无事可做,只能一边等著摘花大会开始,一边教导方灵心武功。 而正是因为方书文的教导,方灵心这才发现过去的自己到底有多幸福。 方明轩对她其实算不上严厉,能马马虎虎过去的,就马马虎虎,可方书文不一样。 他手里拿著一根棍子,传授她【大黑天神掌】的时候,哪里错了就打哪里,下手无情的很。 一整天练下来,身上平添了好几处淤青。 以至於小姑娘眼泪汪汪的,看著很是可怜。 陈言的那头驴看著都有些於心不忍,趁著休息的时候,来到方灵心跟前轻轻拱了拱她的手,似乎在轻声安慰。 方书文其实也不忍心,可面对方灵心,他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责任感。 当哥哥的,不可能陪著妹妹一辈子,总得让她有安身立命的本钱才能放心。 如今严厉一些,也好过未来她在江湖上吃亏。 而方书文能做的,就是託付萧烟雨给买了一批上好的跌打药,保证今日挨了打,明天就能恢復如初。 付出也总有回报,几日的功夫,方灵心的【大黑天神掌】就已经有模有样,虽然距离学会还早,但只要按部就班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初见成效。 这一日天光正好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奇怪,谁在门口挖了个坑?” 第139章 七弦古章的传说 第139章 七弦古章的传说 声音传入门內,方书文感觉有些耳熟。 水千柔看了看方书文,见他点头,这才过去打开大门。 抬头一看,正跟来人四目相对。 水千柔顿时只觉得眼前一亮:“大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啊!” 来人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似乎很是欢喜,她弯腰摸了摸水千柔的脑袋:“小妹妹,你也很可爱啊,要是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水千柔吧?” “你怎么知道?” 水千柔顿时一愣。 “因为大姐姐我能掐会算,掐指一算,就知道你是谁了。” 她一边说,一边做出掐算的模样,还对神秘兮兮的对水千柔眨了眨眼睛。 水千柔小嘴微张,一副吃惊模样,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正打算让她帮忙算算自己的哥哥水千流如今藏身何处,也好验证一下的时候,就听方书文的声音传来:“你这个大姐姐,除了掐算能力一流之外,还有一个特別厉害的本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特別厉害!?” 水千柔回头看方书文。 就听方书文说道:“特別不要脸。” “————混帐小子,你这张破嘴,还是这么欠揍啊。” 来人看向方书文,脸上不见怒色,反倒是微微透著笑意。 方灵心和陈言此时也看向了门前,只是反应不太一样。 陈言瞳孔微微收缩,本是靠在毛驴身上,正在对著自己的册子修修改改,如今却是呼啦一下站了起来。 顺势还踢了那毛驴两脚,显得有些拘谨。 方灵心则惊异於此人的容貌。 人间绝色,只怕莫过於此了。 只不过,为何语气有些老气横秋的? 师父跟她又是什么关係?顶著魔煞神的名头,能够跟他说话这么不客气的————还是挺少见。 正不明所以的呢,来人就已经走进了院子里:“住的地方不错啊,这位姑娘是你妹妹?” 方灵心一愣,连忙摆手:“我是师父的弟子。” 怎么又有人把自己认作师父的妹妹,真的长得很像? “你收徒弟了?” 来人吃惊的看向方书文:“该不会误人子弟吧?” “6 ” 方书文知道这女人嘴跟淬了毒一样,也不与之一般见识:“要你多管閒事,倒是你这堂堂玉清轩大掌门,不好好的在门派里闭关,大老远的跑到破军城作甚?” 这话显然是在揣著明白装糊涂,也在告诉水千柔和方灵心,眼前的是何方神圣。 果然,此言一出,水千柔和方灵心同时深吸了口气。 玉清轩大掌门!? 玉瑶光!! 前不久在琅嬛酒楼吃饭的时候,还曾经听方书文和陈言提起此人。 当时方灵心还感觉这都是传说中的江湖人物。 谁能想到,这才几日光景,竟然就真的出现在了眼前。 一时之间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了。 水千柔倒是好一些,只是单纯的惊讶。 她被抓的那段时间,听的最多的名字就是玉清轩,而玉瑶光这三个字,自然也不免被人提及。 如今一见,方才知道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大美人。 玉瑶光自顾自的来到桌前坐下,又对著陈言挥了挥手:“你自在一点。” “是。” 陈言老老实实点了点头,然后重新靠著那头驴坐了下来,只是眼睛总是忍不住朝著方书文和玉瑶光两人身上看去。 心说这两个人原来这么熟悉的吗? 他知道方书文之前在玉清轩做了不少的事情,可他跟玉瑶光的关係,陈言就一无所知了。 陈言那会正忙著跟自己的驴较劲,被迫独闯敌营,喜提一身重伤。 哪有功夫关注其他? 方书文也来到桌子跟前,隨手倒了杯茶,推到了玉瑶光的面前。 玉瑶光满意的点了点头:“终於知道怜香惜玉了。” “————这是起码的待客之道。” 方书文嘴角一抽:“不想喝的话,可以还回来。” 说著伸手要抢夺,玉瑶光当即探手一拦,掌势一转,就戳向方书文的合谷穴:“倒都倒了,哪有抢回去的道理?” 方书文眼睛一亮,只觉得这一招格外精妙。 茶不茶的倒是无所谓,武功却得看个明白。 当即掌势一翻,竖起食中二指,指尖遥指玉瑶光手腕上的內关穴。 这一瞬间变招,也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玉瑶光顿时一笑,倏然收回手掌,让方书文这一指落空,转而屈指一弹,隱隱笼罩了方书文掌缘的神门穴。 两个人你来我往,掌势,指影,劲风,就在这方寸之间不断变化。 让方灵心和水千柔,以及陈言,甚至连那头驴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尤其是方灵心,都看傻眼了。 怎么好端端的,因为一杯茶就打起来了? 这两个人————是小孩子吗? 一番你来我往的爭夺,两个人都没有运使內力,变招拆招的变化,却妙到巔毫。 最终在这招式的浸淫上,还是玉瑶光更胜一筹。 方书文掌心的劳宫穴被扫了一下,酥酥麻麻的,算是败了半招,只是看玉瑶光对自己挤眉弄眼那模样————总感觉掌心这一下,好似不仅仅只是招式上落了下乘。 莫名其妙的,自己这是又被调戏了? 看著玉瑶光伸手將那茶端了起来,呷了一口,脸上流露出舒坦的表情。 方书文一阵无语:“一杯茶而已,这点出息。” “我是因为这杯茶吗?” 玉瑶光哼了一声:“这可是你给我倒的茶,风味更胜一筹。 “不过,你的指法和手法,也是越发精进了啊。” “来这的路上,遇到一个武功不错的傻子,拿他练了一下,有所进境。” 方书文隨口回答。 他这一身武功,几乎都是硬打硬进,蛮横霸道的手段。 近身短打之类的功夫,只有一门【梅花散手】,再就是从玉瑶光身上学来的一些武功经验,还得自己慢慢融会贯通。 所以当时在玉清轩那三天三夜里,和玉瑶光在招式上的拼斗,都是败多胜少。 今日这小小的一场爭锋,则让玉瑶光刮目相看,只觉得方书文於此道造诣,竟然一日千里,远非寻常可比。 当即也不免有些羡慕:“真好,还能遇到给你餵招的傻子,我怎么就遇不到这种好事?” “因为你一直不下山啊。” “————也对。” 玉瑶光点了点头,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她位置很妙,完全避开了陈言的视线,却將傲人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示在方书文面前。 方书文脑子里忽然想起了某一天晚上,见到了那一幕————莫名的就感觉有些燥热。 这女人——绝对故意的! 从她偷笑看著自己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 “————你这一趟过来,是因为那些邪魔外道?” 方书文赶紧转移了一下话题。 玉瑶光见好就收,轻轻点头:“想来你也有所耳闻————更別说,通天阁这小子也在这里。 “没错,这一趟过来,就是因为这个。 “具体原因的话,你大概也知道了。” “血魔老祖,叶无成?” 方书文眉头一挑。 “他算个屁的血魔老祖,牵强附会的丟人玩意。” 玉瑶光语气之中透著不屑:“要不是当年叶无锋来得及时,再加上老一辈顾虑和北域之间的关係,他们兄弟两个一个都跑不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叶无成仍旧贼心不死,不念著当年的不杀之恩,还特娘的敢跑到我东域胡作非为———— “这一次,他必须得死在东域,就算是叶无锋来了,也救不了他。 “不然的话,一个两个的,不都得將我东域当成好捏的软柿子了?” 方书文微微点头,然后说道:“好歹也是一派掌门,还长著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 “说话的时候,就不能注意一点? “你看我,从来都是彬彬有礼,温润如玉,不骂人。” “————对,你杀人。” 玉瑶光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这凶神魔煞,如今都能止小儿夜啼,偏说自己彬彬有礼————你羞也不羞?” 方书文大怒:“这帮人坏我名声,简直可恶至极! “总有一天我得找他们好好算算这笔帐!!” 玉瑶光白了他一眼,显然在嗤笑他的痴人说梦。 只是幽幽的说道:“这一次事情闹的不小,七派之中算上我,一共来了三个。” “哦?还有谁?” 方书文有些好奇。 “苍梧剑派的萧若风,以及飞星殿的莫星河。” 玉瑶光自然没有隱瞒。 方书文稍微琢磨了一下,知道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叶无成,根本不需要三个人联手。 这显然是在防备可能会突然出现的叶无锋。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方书文忽然看向玉瑶光:“那你忽然来找我做什么?” “嗯?” 玉瑶光似乎比方书文还要惊讶:“你这个没良心的臭男人,你既然在破军城里,我来了不找你还能找谁?” “???“ 方灵心和陈言,同时瞪大了双眼。 方书文一愣,但转瞬之间就识破了玉瑶光的小伎俩,轻笑一声:“玉掌门这话,让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方某始乱终弃呢。 “直说吧,是想让我帮你出手对付叶无成?还是帮你防备叶无锋?” “都不是。” 玉瑶光忽然对方书文眨了眨眼睛:“现在整个破军城里,人满为患———— “我无处可去,只能来投奔你了。 “你收留我几个晚上可好?” “好。” 方书文点头。 “这么痛快?” 见他直接答应下来,玉瑶光反倒是有些惊讶。 “你我之间又不是外人。 “9 方书文笑著说道:“咱们当时可是三日三夜,同吃同住,探討武学真諦。 “若是没有你的话,我的【四海惊皇指】难有成就。 “如今破军城內人满为患,收留你几日,实在是理所当然。” 方灵心和陈言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个人还有这份交情在呢。 玉瑶光却白了方书文一眼:“算你能说会道。” 方灵心眸子里闪过了一抹黠色:“可是————房间住满了啊。” 她扒拉著手指头,算了算。 方书文住在主屋左侧的臥室,外面两侧厢房,左厢房是陈言,右厢房是自己和水千柔。 靠著大门的方向,一左一右也有两处。 不过一个是厨房,另外一个是柴房。 总不能让堂堂的玉清轩掌门,住在柴房里吧? 玉瑶光问明白了之后,便是一笑:“你师父住在主屋的左侧臥室,右侧不是还没人住吗?我就在那凑活凑活。” 方灵心顿时连连点头,笑著说道:“对啊,好主意!” 方书文瞥了方灵心一眼,这丫头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小院子里就多了这么一个意料之外的住户。 此后又跟玉瑶光聊了一下,目前叶无成那群人的下落,东域七派也没有完全掌握。 根据玉瑶光的说法是,这帮人到了破军城之后,痕跡好似被人刻意抹去了。 虽然再给他们一点时间,不难查出来是什么人在暗中帮助这群人。 可七派也不想这么麻烦。 以叶无成为首的这群人,除了试图以水千柔,挑起东域和天水宫的纷爭之外,之所以来到破军城,同样也是想要夺取七弦古章。 所以摘花大会七派也会参加,他们並不在乎七弦古章,但是却想借这个机会,將叶无成等一干人等斩尽杀绝。 “不过如此一来,难免会惹人瞩目。” 方书文摸了摸下巴:“你们来破军城的事情,就已经引得许多人不满,若是再进一步————只怕会遇到不少的阻力。” 玉瑶光闻言一笑,脸上是云淡风轻之色:“你莫不是以为,东域七派这四个字是隨便说说的? “七弦古章是我们七派中人不想要,而非是不能要。 “阻力————他们若是敢的话,尽可以来试试。” 方书文点了点头,感觉这妖精也不仅仅全都是勾人的一面,也是有身为一派掌门该有的睥睨之態。 只是他心中还有一个疑问:“七弦古章传的这么神乎其神,为何七派中人对此全无反应?” “因为要了也没用。” 玉瑶光没有隱瞒方书文,只是看了陈言一眼:“这件事情,不要胡乱写,胡乱记。 “免得陈玄机收拾你。” 陈言一愣,所以先前那些都可以隨便写,隨便记了? 这位玉清轩的掌门,好生大气! 玉瑶光嘱咐了陈言之后,就对方书文说道:“七弦古章这东西,確实是有玄机在內的,只不过,和那些人想的不一样。 “他们以为,拿到了七弦古章可以修炼成神功————实际上是痴心妄想。 “他们是不知道这东西的具体作用,但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这东西是有主的。” “有主?” 方书文忽然灵机一动:“我记得当时武凌霄曾经说过,七弦古章也不是飞雪城的东西,而是有人將此物交託他们飞雪城保管。 “你说七弦古章的主人————莫不是当年將七弦古章交给飞雪城初代城主武寒江的人? “” “没错。” 玉瑶光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江湖上知道的人並不多。 “至今为止,除了我们七派之外,也只有少数人知道。 “在很久之前,围绕七弦古章有一场极大的爭端。 “手持七弦古章的是一个神秘族群,来歷无人知晓。 “七弦古章的传闻,是自他们踏足东域之后,方才於江湖上蔓延。 “却也因此掀起了一场巨大的江湖浩劫。 “此战的最初,以及过程,並没有过多的记录,我只知道,最终东域江湖中大部分高手,在当时最负盛名的十大高手率领之下,为了夺取七弦古章,与这一族决战於悬天崖。 “最终这十位高手再也没有下来过。 “倒是其他人,活下来了不少,可他们对七弦古章的事情,却讳莫如深。 “后来有人从一个倖存之人口中知晓,七弦古章中確实另有玄机。 “只是这东西既不是武功秘籍,也不是什么地图———— “它是应该是一件兵器,是一种只有那一族之人方才能够运使的兵器。 “悬天崖一战,十大高手乃至於大部分东域江湖的高手,全都死在了这兵器之下。 “可究竟是怎么死的,那人也说不明白。” 陈言听得抓耳挠腮:“可是玉掌门————若当真如此,我通天阁不该没有记录啊。” “记下来做什么?” 玉瑶光淡淡的说道:“告诉世人此物可怕?然后引发新的爭端? “最终,再死一茬?” “这————” 陈言呆了呆,这才知道玉瑶光为什么不让他记录,或许当年通天阁的前辈,也是因为这个,所以不曾將七弦古章的讯息流传下来。 方书文则问道:“那一族的人呢?后来他们为什么要將七弦古章,交给武寒江?” “这就不知道了。” 玉瑶光摇了摇头:“那一族之人自悬天崖一战之后,便绝跡於江湖。 “一直到很多年之后,人们才知晓,七弦古章出现在了飞雪城。 “只是那个时候,江湖早就已经將七弦古章的事情遗忘,只能从一些边角料上,知道只鳞片爪。 “可却又畏惧飞雪城,而不敢造次。 “再往后,便是如今了。 “武凌霄捨弃飞雪城城主之位,七弦古章再现江湖。 “一群不明真相之人,再度为此起了纷爭,妄想爭夺根本不属於他们的东西,在我看来,不过是徒增笑尔罢了。” > 第140章 与会之期 方书文听完了玉瑶光的讲述,就明白了为什么东域七派对七弦古章没有任何兴趣。 如果她说讲述的这个故事是真的,那七弦古章对於除了那一族之外的任何人,都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会成为一个烫手的山芋。 水千柔则眨了眨眼睛: “大姐姐,你既然知道那个东西没有用,为什么不告诉那些人啊?” 玉瑶光揉了揉水千柔的脑袋: “因为就算是告诉了他们,他们也不会听啊。 “人心中的贪婪是没有止境的。” 她转头看向方书文: “如果告诉他们,七弦古章没有任何用处,而不將这个故事告诉他们的话。 “他们不会相信。 “就好像,当他们知道东域七派要来破军城,他们也不会相信我们来此的目的,不是为了七弦古章。 “反而会觉得,我们想要跟他们抢夺。 “这就是所谓的良言难劝该死鬼。 “而且……若是將这个故事告诉了他们…… “那他们不仅不会放弃,反而会用尽一切办法去找那早就消失不知所踪的一族。 “为了找到这些人,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数百年前的那批人,被打怕了,更有甚者,险些將东域江湖打的断了代。 “难道数百年后,还要走一遍当年的老路?” 方书文点了点头: “与其如此,还不如放任自流。 “反正为了野心而爭夺之人,也总得为自己的野心付出代价。 “不过这么看来,东域七派当年是没有参加那一场纷爭?” “那时候东域七派尚且没有如今这般声望。” 玉瑶光笑著说道: “但师门长辈曾经说过,不属於我们的东西,不需要去爭夺。 “门內传承绝学,任何一门若是修炼到大成,也足够於江湖立足。 “本就身在宝山中,又何必去掠夺他人之物?” 仅此一言,方书文便觉得,东域七派能够有今时今日的威望,就绝非侥倖。 閒话说的差不多了,玉瑶光想要看看自己的房间。 方书文便只要领著她在院子里转了转,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堂堂玉清轩掌门,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只是她非得看,方书文也只好由著她。 看完了房间之后,方书文本打算带她出去,玉瑶光却忽然问道: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告诉我你在这里的?” 方书文一愣: “难道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其实他觉得这个问题没有必要问,他没有隱藏自己的行踪,破军城內应该有很多人都知道他的住处。 所以他压根就没想过要问。 可玉瑶光忽然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玉瑶光看向方书文: “不是意料之外的人,而是根本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 “我们刚到破军城,还没有完全安顿下来,就有一个孩子送来了你的住址。” 確实出乎预料。 方书文笑了笑: “有意思……” 玉瑶光白了他一眼: “江湖凶险莫测,我跟你说这个主要是想提醒你,大概是有人盯上你了。” 方书文点了点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树大招风,实为常理,没有明显徵兆的情况下,也只能是小心一些。 若是真的冒头了,打死就是。 相比起这个,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听说玉清宴上出了点乱子?” “嗯。” 玉瑶光也没有隱瞒,似笑非笑的看了方书文一眼: “这件事情跟你还有些关係。” “我?” 方书文琢磨了一下,试探著问道: “难道是……古怜花和东方无咎?” “猜的很准。” 玉瑶光笑道: “你当时给我写信,说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那种事情,我还有些不信。 “后来玉清宴上,东方无咎神思不属,险些伤在了苍梧剑派首席弟子谢知文手中。 “变起肘腋之时,就连谢知文都没来得及收手,结果那古怜花忽然现身出来,救下了东方无咎。 “却也就此暴露了身份。 “花月派的人敢出现在玉清宴上,我玉清轩自然不能容忍。 “无论如何都得喊打喊杀一场,我虽然觉得她的目的,大概是东方无咎,却也不能置若罔闻。 “只好让门中弟子出手。 “那古怜花虽然武功平平,但一身內功却非比寻常。 “且战且退的,出了前山大殿,只是也到此为止,按道理来说,她走不出玉清轩。 “结果那东方无咎偷偷换上蒙面巾,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冲了出去……显然已经是色令智昏。 “七派眾人哪里认不出来他的服饰? “这才频频留手,给了他机会让他带著古怜花离开了玉清轩。 “著实是上演了好大一场戏。” 方书文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你就这么看著?” “我?我只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你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方书文一阵无语: “那东方无咎神思不属,想来是因为早就发现了古怜花,担心她会出什么问题……这两个人,莫不是……睡出了感情?” “情之为物本就难以一言说尽,哪有什么定数?” 玉瑶光一双凤眼直勾勾的看著方书文,似乎意有所指。 方书文点了点头,倒是认可这句话,只是感觉玉瑶光的眼神有点烫人,他咳嗽了一声: “你总不能就真这么放任自流吧?” “当然不能。” 玉瑶光微微一笑: “早就暗中让人跟著了,东方无咎怎么说也是问天府的少府主。 “不能让他坏在了那妖女的手中。 “但根据我的人回稟,他们二人好似真的有些苗头。 “那古怜花在玉清宴上受了伤,东方无咎带著她寻医问药,四处奔波。 “听闻夜里无处容身,只能露宿之时,他还將古怜花抱在怀中,二人依偎取暖……著实羡煞旁人。” “……” 方书文虽然感觉玉瑶光的羡慕有些不能理解,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问道: “这件事情,可跟问天府通了气?” “那是自然。” 玉瑶光笑道: “我给东方灿阳送去了一封信,阐述了事情经过。 “之后应该会有问天府的人,跟我玉清轩暗中跟隨之人取得联繫。 “到时候我倒是想看看,东方灿阳这廝……会如何处理此事。 “是捏著鼻子认了这个儿媳妇,还是打算棒打鸳鸯。” 东方灿阳便是问天府府主。 听著玉瑶光这话,方书文代入了一下此人的处境,忽然感觉脑袋都大了好几圈。 东方灿阳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不得气炸了啊?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人品武功皆为第一等,结果可好……出门没两天,竟被一个花月派的妖女拐走了。 这简直无处说理去。 估摸著第一反应,就是得將那古怜花弄死。 可若这两个人当真有了感情,东方无咎又岂能坐视? 万一回头闹的父子离心……那场面简直不敢想像。 方书文忽然觉得,一定得好好教导方灵心。 孰不见,现如今不管男女行走江湖都不省心。 男子容易被妖女拐走,女子容易被黄毛带偏。 著实是江湖行,大不易啊。 帮著玉瑶光整理了一下被褥,两个人就从房间里出来。 从这一日开始,这位玉清轩的大掌门,就算是赖在此处了。 而从此时计算,距离二十五的摘花大会,也只剩下了三日。 破军城內,如今已经挤满了各路人物,所有人都隱忍不发。 於悄无声息之处,暗自酝酿风雨。 …… …… 琅嬛酒楼之內,年轻的剑客將杯中之物一饮而尽,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 眸光看向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 “戏台子搭好了,可如今,该来的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他轻轻摇头: “得想办法见他一面了,只希望別一出现就被他一掌打死了才好。” 將酒杯放回桌上,旁边是一把长剑。 麒麟剑鍔的造型非常別致,让人一见难忘。 …… …… 距离琅嬛酒楼不远处,一个乞丐坐在街道口,顶著寒风,面色悽苦的恳求路过的好心人。 偶尔叮噹一声响,碗里多出两枚铜钱,他顿时感恩戴德,千恩万谢。 倏然,他耳根子微微一动。 抱起面前的破碗,就进了巷子。 当身形落入阴影之中,身形也隨之发生变化,脸上的悽苦之色不见踪跡,面容也逐渐扭曲变化,最后却是化作了一张女子的脸孔。 至於怀里那破碗…… 將碗里那几个铜钱收好,这才甩手扔到了一旁。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落在她面前,单膝跪地: “阁主。” “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妥当。” “好。” 她轻轻点头,抬眸看向天空,见云层密布,似风雪將至。 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该结束了。” …… …… 一处院子里,池塘旁生著一棵大树,树杈上躺著一个人。 这人脸色酡红,鼻子头也是红彤彤的。 他正躺在树杈上呼呼大睡,一只手放在胸口,另外一只手自然垂落,手中还拿著一个酒葫芦,眼看著他力道越来越小,那酒葫芦逐渐脱手,可就在酒葫芦真正脱离他掌握的那一刻,手腕上忽然绷紧了一根红绳。 那人猛地睁开眼睛,手一抖,酒葫芦就重新被他掌握。 打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来口酒,醒醒精神。 “嗯,什么时辰了?” “你才刚睡著没多久,再有三日,才是摘花大会。” 一个声音自暗中传来。 “知道了,还能再睡两日。” 他口中嘟囔了一句: “两日之后再来將我叫醒……” 说罢,换了个角度,继续睡觉。 冷风如刀,却戳不破他身上的暖意,树影摇曳,也难以抖落他稳固的身形。 暗处之人默然退下,好似从未存在过。 …… …… 城隍庙,庙祝的手里捧著一碗素麵,小心翼翼敲了敲门。 年轻人清朗的声音自门內传出: “进来。” 庙祝小心翼翼推开门,看了一眼盘膝坐在榻上的年轻人: “公子,该用饭了。” 年轻人呼吸吞吐之间,似有一股水意缓缓流淌。 隨著他两掌缓缓往下一按,逐渐没入体內,归于丹田之中。 他睁开双眸,庙祝的心头微微一震。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年轻人的眼睛里没有杀意,他就是浑身发冷。 好似看著的不是一双眼睛,而是一汪无尽的深潭。 多看两眼,都有可能深陷其中。 好在隨著那年轻人眼睛眨了两下,这种感觉才消失不见。 年轻人脸上换上了爽朗的笑意: “这一段时日,多谢你了。” “公子言重了,要不是公子相救,我早就应该死去多时了。 “前段时日,公子忽然不知所踪,著实將我嚇了一跳。 “还好公子吉人天相……” 庙祝絮絮叨叨的说著。 年轻人笑了笑,也不以为意,只是问道: “那伙人如何了?” “还在庙里住著呢。” 庙祝说道: “我听他们说,三天之后有大事,到时候一大清早就走。” “嗯。” 年轻人端起素麵,唏哩呼嚕的很快將一碗麵吃完。 他放下碗筷,看向了那庙祝。 庙祝一愣: “公子,怎么了?” 年轻人脸上多了几分靦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能不能再来一碗?” …… …… 平静之下,有人在磨刀霍霍,有人在大发雷霆,有人蓄势待发……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三日之后的摘花大会。 终於,三日时间过去。 这一日一大清早,整个破军城好似忽然就从沉睡之中醒来。 一道道身影走出了客栈,城隍庙,乃至於大街小巷的各个角落。 匯聚在街道之上,悄然走出西城门。 西城门外,最近开出了一片空地。 因为摘花大会不发请帖,只要是江湖上的人,都可以来参加。 所以破军城內並非是大会开启之地。 西城门外这一片空地才是! 方书文一大早的,也带著方灵心和水千柔,匯入了人群之中。 陈言则老神在在的坐在毛驴身上,引得水千柔很是羡慕。 不过这份羡慕一直到出了城门为止。 毛驴很有灵性,在城內的时候人太多,它不会乱跑。 可到了城外,视野瞬间开阔,它一下子撒了欢,四蹄一动拔腿就跑。 陈言那老神在在的表情,顿时变了模样,双眼圆瞪,两手死死的抓著韁绳: “慢一点,你慢一点…… “蠢驴,孽畜!往前走……你要去哪? “那是谁家的母驴不赶紧牵走……” 他声音渐去渐远,转眼不知所踪。 方书文三人手搭凉棚,看了一会之后,方灵心这才问道: “他是不是赶不及参加了?” “……我估摸著,这事他说了不算。” 方书文笑著说道: “得看驴兄的心情。” 水千柔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言大哥的毛驴,可太有意思了。” “走吧。” 方书文没有再去理会,陈言被驴带走了,他总不至於去带回来。 方灵心则问道: “玉掌门什么时候走的?” “一大清早就走了。” 方书文说道: “她这一趟过来,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 “玉清轩里也有几位长老和弟子跟著一起来了…… “今天是摘花大会开始的日子,七派弟子应该都要聚集起来,估计得商量一些事情。” 方灵心若有所思的看著方书文: “这位玉掌门跟师父你……哎呦!” 不等说完,脑门就被打了一下。 方灵心眼眶含泪: “师父,你要是再打我的头,我就要被你打傻了!!” “本来也没见你多聪明,说不定还能让你长点心眼。” 方书文白了她一眼: “长辈的事情,你也敢乱嚼舌根?” 方灵心一时无语,事实上回头再看,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 开始的时候,她是將方书文当成许久不见的好朋友。 慢慢的……怎么就成师父了? 现在可好了,八卦一下都不允许。 方书文没理会她心里的碎碎念,领著这一大一小两个姑娘,走没多远,就已经来到了大会开启之处。 空地被修整过,但其实除了一个台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空地被修整过,但其实除了一个台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而这会,连那台子都被掩埋在了人群之中。 人群拥挤,水千柔想要找哥哥,但人实在是太多,根本就找不到。 方书文索性將其抱起,放在了自己右侧肩头。 小姑娘顿时登高望远,可惜……看到的全都是脑袋。 前面是后脑勺,后面倒是能看到脸,可人太多了,根本无从分辨。 这样找无异於大海捞针。 与此同时,四周的喧譁也在此起彼伏。 有人想要往前挤,前面的人挤不动,就对身后的人怒目而视。 三番两次之后,衝突也隨之发生。 忽然,方书文听到一个苍老却熟悉的声音喊道: “岂有此理,你是哪家小辈?竟然敢拦老夫的路? “来,说说你的师承来歷,让老夫替你师父好好教训教训你!!” 方书文听这声音熟悉,便循声望去。 果然就见到一个小老头,吹鬍子瞪眼的摆谱。 前面的人本是大怒,回头一看,顿时变了脸色: “原来是您老,晚辈哪里敢拦您的路?您老快请……” 跟前的人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看,有的脸色一变,赶紧让开道路,也有的不明所以。 就听有人跟他解释: “这老头名叫谷於先,辈分高,武功强,莫要招惹。” 听旁人这么说,那些人也不敢轻易开罪,纷纷让开路径,让谷於先畅行。 谷於先哼了一声,两手背在身后,正要往前走,忽然听得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 “谷老头,好久不见。” 第141章 单刀直入 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前,谷於先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身为江湖上辈分极高,武功也高的前辈,他明显得到了身为前辈应有的礼遇。 这些年轻的后生晚辈,很是识趣,让他很是受用。 这份受用,让他几乎忘了某个不知长幼尊卑的小子曾经带来的伤害。 可就在此时,那熟悉的声音忽然就传入了耳中。 刻意尘封的记忆忽然就被打开了一道门,森冷的寒意自尾椎骨直衝顶梁门。 只是先前那些给他让路的人,听到这个称呼,都不禁诧异。 一方面不知道是谁,如此胆大妄为,竟然叫谷於先『谷老头』,另外一方面也惊讶於谷於先的態度……怎么就跟被人点了穴一样? 僵在原地,不动弹了? 听闻这谷於先脾气不好,这会莫不是已经出离得愤怒了,处於爆发的边缘? 回头看去,正想看看是谁这般不知好歹。 结果一看,却是一男一女带著一个小姑娘。 看上去个顶个的稚嫩。 就在纳闷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愣头青时,那三个人已经到了跟前,年轻人伸手在谷於先肩膀上一拍: “谷老头,好久不见啊。” 目睹这一幕的人,无不瞪大了双眼。 然而本以为定然会勃然大怒的谷於先,竟然一点都没怒…… 他转过头露出了一个满脸褶子的笑容,旁观者甚至能从那脸上的褶皱中,看出些许的討好。 这什么情况? 然后就听那谷於先笑著说道: “方少侠……许久不见,別来无恙?” 却不知道,这一瞬间的谷於先,心里已经在狠抽自己大嘴巴子了。 这不得意忘形了吗? 怎么就没有注意到这个煞神也在此处? 自飞雪城一別之后,谷於先其实消停了挺长时间,不敢轻易在年轻人面前卖弄老资格。 就是担心再遇到一个方书文这样『不讲理』的,更是打定了主意,今后行走江湖,见到方书文就退避三舍。 谁曾想,自己这没来得及退呢,就被堵了个正著。 他倒是不担心方书文还想杀他,想杀的话,飞雪城地下那会他就动手了。 他现在主要担心,方书文会让自己没面子。 “还好。” 方书文似笑非笑的看了这谷於先一眼,然后说道: “看谷前辈在这里,威风八面,不如带小可一路?也让咱们沾沾前辈的光?” “嘶!” 谷於先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小子转性了?这次竟然这么给面子? 他不敢多想,连忙点头: “方少侠隨我来,有老夫在,无人敢挡在少侠面前。” “好,那就多多仰仗前辈了。” 听他这么说,谷於先彻底放下心来,当即两手一背,衝著前方喊道: “还不快快让路?” 看热闹的这才如梦初醒,让开了路径。 谷於先走在前头,莫名的似乎比刚才更张扬了一些。 人群两侧则忍不住看向方书文,有人在探究方书文的来歷,能够让谷於先头前开路,他坐享其成的,绝非寻常人。 然后就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那难道是方书文!!” 方书文三个字,好似有一种魔力。 流入在场眾人的耳朵里,抽气之声顿时不绝於耳。 凶徒降世不书文,血染苍穹魔煞神! 虽然说书先生的说辞,多是夸大其实。 可这两句话,却莫名的深入人心。 一时之间,就连方书文那衔笑的嘴角,似乎都平添了些许杀气。 难怪谷於先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也难怪他对方书文这么客气…… 看来这魔煞神传言不虚,就连谷於先在他面前,也不敢摆谱。 周围眾人的眼神,有的迷茫,有的警惕,有的惊惧。 方书文一一收入眼底,却只当不知。 他跑来找谷於先,也是为了让他带个路。 免得还得自己往里面挤,怪麻烦的。 事实证明,谷於先的名头还是挺好用的,很快一行人就已经到了头前。 方书文目光一转,倒是没有看到玉瑶光等人,董忘忧也还没来。 潜藏在水面之下的那些人,更没有出现在明面上。 不过目之所及,倒是见到了几个不一样的人物。 这些人都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没人敢往他们身边挤。 方书文挨个看了一眼,五男一女,也不知道都是什么来歷? 陈言被他那头驴带走了,让方书文少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渠道。 所幸谷於先见多识广,便开口问道: “谷前辈,那几个是什么人?” 再次听到『谷前辈』这三个字,谷於先更加受宠若惊,顺著方书文手指看去,连忙笑著说道: “这几个都是东域江湖上的高手。 “那个三十来岁,背著一把铁剑的,江湖人称『青山横剑』,名叫简一横。 “他的一手【七横剑法】很是巧妙,不过老夫未曾与之交手,只是听闻,他的剑法重守而不重攻。 “出手往往先立於不败之地,而对手若是对他出手,却会被他趁势反击,从而奠定胜局。 “算是江湖上,极其有名的一位江湖散人。” 谷於先人面很广,消息也很灵通。 给方书文一一介绍,那寒冬腊月赤著半边膀子的是『小狂徒』张玄风。 一身黑衣,脸上带著恶鬼面具的自称『鬼奴』,他来歷不明,在东域江湖上现身三年,是一个机关术高手,他背后背著一个黑匣子,据说里面藏著他的武器。 但无人见过那究竟是什么兵器,见过的都已经死了。 身著华贵衣衫,好似一个富家公子一样的年轻人,江湖人称『三绝公子』,真名叫苏恆。 此人確实是个富家公子,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传承,拳掌双绝,另外一绝乃是一路九节鞭。 只是他行走江湖这么久,很少有人能够將他第三绝逼出来。 手持齐眉棍的长髮男人,来歷就有点讲究了。 是拈花禪院的还俗弟子,原本在拈花禪院这一代弟子当中身份很高,同辈之中可达前三之列。 只不过后来好像是坏了佛门清规,事情可大可小,可没具体说明。 拈花禪院许他带艺还俗,却不能私自传授旁人拈花禪院的武功。 凭著拈花禪院中得传的【降魔棍法】以及【须弥山劲】,数年间打下了不小的名头。 他也未曾拋弃当年法號,仍旧以『悟惠』自称。 而最后那个女子的来歷,就更有意思了。 她的外號是『铁面罗剎』,叫冷顏秋。 原本是朝廷的捕快,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一腔热血尽冷,舍了朝廷,奔赴了江湖。 可纵然如此,她仍旧保留著身为捕快的一身正气。 见不公要平,见不平要管。 也就是她武功出类拔萃,一手刀法用的出神入化,否则这般多管閒事,早就已经死於非命了。 根据谷於先的说法,这些人的武功有高有低,但彼此没有交过手,很难给他们排个一二三四。 但是在寻常江湖人当中,又是出乎其萃,拔乎其类,少有人敢於招惹。 这才造成了鹤立鸡群的景象。 而方书文观察周围这些人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眉头不禁微微一挑。 那人长身而立,手持一把长剑,在人群之中看似很不起眼,但那麒麟剑鍔却先一步映入了方书文的眼帘。 天麟剑……陈麒! 方书文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心思变化之间,忽然听得破风之声由远而近。 一抬头,就见一道人影,自一侧半山上飞身而至。 双脚於虚空连踏,不过片刻就已经到了面前高台之上。 这人最显眼的地方,便是有一个酒糟鼻。 脸蛋也是红扑扑的…… 看年纪得有五十往上,两侧髮鬢雪白,脸颊通红。 脚步落下,先是一个趔趄,一股浓重的酒气自然散开。 谷於先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哼了一声: “这小子,就会摆谱。” “……” 方书文一阵无语,这话轮到你说了? 不用谷於先介绍,光是看这位的扮相,方书文也知道他是谁了。 酒仙董忘忧! 就见此人目光於场中一扫,忽然哈哈大笑,拿起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之后,这才不紧不慢的將葫芦嘴盖好,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好酒!!!” 在场之中顿时有急脾气怒道: “我等来此,可不是为了看你喝酒的!” “正是!快將惊花阁所在道出,待等抢了……不是,是为江湖主持了正义之后,再喝酒不迟。” “我等千里迢迢而来,你莫要卖关子!!” “哈哈哈哈。” 董忘忧哈哈大笑,伸手按下嘈杂的人群: “诸位,老夫知晓尔等所为何来。 “惊花阁叶非花行事狂悖,为我等江湖正道所不容。 “所作所为,就连老夫也看不惯了…… “索性便將大家召集起来,告诉大家那惊花阁所在。 “届时,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岂不快哉!?” 此言一出,人群之中顿时接连叫好。 更有人大声喊道: “董前辈,你直说吧,到底有个什么章程? “是打算从咱们这帮人里,选一个领头的? “还是有什么条件……儘管说就是了,我等无有不应!!” “就是,擂台已经摆好了,莫不是打算以武功论胜负?想要从我等之中,选择一个『摘花盟主』?” “依我看,也不用这么麻烦,董前辈本就是江湖名宿,有堂堂酒仙带领我等,想来叶非花纵然是有惊天的本事,也难逃公道!!” 方书文却是眸光古怪的看著台上的董忘忧。 其实就算是没有玉瑶光先前的提醒,方书文也感觉董忘忧此番行事很是古怪。 举行摘花大会,要宣布惊花阁所在。 看似理所当然,却极其荒谬。 毕竟惊花阁的人,既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 难道会眼睁睁看著董忘忧宣布自家总舵? 虽然自那之后到现在,董忘忧已经接连遭遇了十七次刺杀,也仍旧难以伤他分毫。 可就算惊花阁奈何不了他,难道就不能自己挪窝? 此举不啻於打草惊蛇,於理不合。 不过方书文本就不是为了七弦古章,更不是为了惊花阁而来,所以他不在意。 只要能够找到水千流,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可场中的其他人,却真的是为了此事而来。 就是不知道,董忘忧这葫芦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药。 台上的董忘忧又是一阵大笑,他以內力传音,瞬间涵盖八方,压下了一眾杂音,之后方才说道: “不必这般麻烦,我等秉承江湖正道,各个敢为人先,又何必选什么盟主? “此会旨在聚集有识之士的江湖同道,一道前往惊花阁寻那叶非花问个清楚……她究竟为何这般嗜杀无度! “如今人既然已经聚齐,那老夫也不跟大家绕弯子。 “那惊花阁就在此去往西百里之地的一处山谷之中。 “诸位……且隨我去就是!!” 方书文眼睛微微眯起,就见那董忘忧已经凌空而起一马当先。 场內他人听到此话,也顾不上多想其中可能,纷纷纵身而起,跟在了他的身后。 整个场面一时之间看上去极其壮观,道道人影密集如雨,各展神通,让人大开眼界。 谷於先甚至没顾得上跟方书文打招呼,早就纵身一跃,融入人群之中。 方灵心似乎被这情绪感染,也有些急切,却被方书文拉住手腕,这才按捺下来。 忍不住看向方书文: “师父,我们不去吗?” “去。” 方书文点了点头: “不过,这些人的轻功良莠不齐,必然有先来后到,届时定会在那山谷之外等候再度聚集。 “所以,不必急於一时。” 方灵心点了点头,眼看著那些人一鬨而散。 原地剩下的人,就只剩下了寥寥几个。 方书文三人一道,先前那几位中的悟惠,以及铁面罗剎冷顏秋,都没有急於一时。 而方书文的目光,却看向了不远处的陈麒。 他眼睛微微眯起,似笑非笑: “陈兄,好久不见。” “方兄还不走?” 陈麒扬眉,也看向方书文。 方书文看了一眼那悟惠和铁面罗剎: “那二位也没走。” 那二位不仅没走,还朝著方书文走来。 悟惠双手抱拳: “小僧悟惠,见过方施主。” “在下冷顏秋。” 那铁面罗剎面上不见多少表情,对方书文抱了抱拳之后,方才开口说道: “此番参与此会,不为其他,其实是为了方少侠而来。” “哦?” 方书文略有意外: “莫不是在下有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犯到了冷女侠的手中?” 冷顏秋摇了摇头: “方少侠秋月庵中,掌毙曹九阴,玉清轩內,更是打死了百鬼堂主,为江湖除害。 “虽然出手未免狠辣,可於江湖却有功无过。” “冷女侠谬讚了。” 方书文摆了摆手: “既然如此,却不知道寻在下何事?” 冷顏秋沉吟了一下说道: “其实在下早就想找方少侠一敘,只是先前琐事缠身脱不开。 “一直到如今方才赶到此处,好在有幸得见尊顏。 “少侠快人快语,在下也不卖关子,其实找阁下只想打听一下,那龙皇殿究竟是怎么回事?” “龙皇殿?” 方书文闻言看了陈麒一眼,陈麒举头看天,引得方书文一乐,继而说道: “据我所知,龙皇殿身处海外一座名为不死岛的岛屿之上。 “那位岛主来歷不清楚,只知其似乎不良於行。 “但旗下爪牙遍布千里海域,想来非比寻常。 “另有一门神火印,与精神相关,若是將龙皇殿的消息,透露给外人,便会引火自焚。 “极其难缠……其实要不是有人暗中相助,就连在下也打听不出来这么多事情。 “却不知道,冷女侠为何忽然打听这帮人的消息?” 冷顏秋脸色微微一变,似乎觉得棘手。 听完方书文最后一句话之后,却是嘆了口气: 冷顏秋脸色微微一变,似乎觉得棘手。 听完方书文最后一句话之后,却是嘆了口气: “方少侠有所不知,自江湖盛传叶非花大开杀戒以来,我一直都在暗中调查此事。 “却发现了两件事情……” 陈麒忽然打断了一下: “诸位,不如边走边说?” 冷顏秋看了方书文一眼,方书文笑了笑: “好啊,既然陈兄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边走边说。” 冷顏秋和悟惠二人有些惊讶地看了陈麒一眼。 没想到这近年来方才崛起於江湖的天麟剑,和方书文也这么熟络? 几个人一边走,那冷顏秋一边跟方书文说道: “第一件事情,不知道方少侠是否猜到……杀了那些江湖好手的,並不是叶非花,而是有人栽赃嫁祸。 “栽赃嫁祸之人,虽然我还没有找到明確的证据,但想来就是那龙皇殿中人所为。” 这也是她找到方书文的理由。 方书文若有所思地看了冷顏秋一眼: “这件事情,你为何不公之於眾?” “……因为没用。” 冷顏秋嘆了口气: “他们不会听,听了也不会信,信了……也会当做没听到。” 方书文点了点头: “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 冷顏秋表情古怪地说道: “我发现……死的那些江湖好手,虽然各不相干,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哦?” 方书文一愣,忍不住看了陈麒一眼: “这般说来,龙皇殿还不是在隨意杀人……” 陈麒默然。 第142章 现身 ,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冷顏秋显然也不知道龙皇殿究竟在弄什么玄虚: “或许吧,我也不敢確定。 “只是当我深入调查的时候却发现,这些人都是表面上的仁义大侠,背地里……却远没有那般侠义为怀!” 方书文神色不变: “可有实证?” “有。” 冷顏秋点了点头,自怀中取出了一个本子,交给了方书文。 方书文停下脚步,隨意翻开看了两眼。 上面记录的是『囚龙手』寧非武的一些事情,既有强占粮田,也有逼良为娼。 前者是看上了某位大户人家的数百亩良田,但他没有自己出手,而是暗地里联繫了一群旁门左道不断滋扰。 其后自己恰到好处的出现在那附近,让那大户人家知道。 那大户人家本就被那些旁门左道惹得人心惶惶,听闻有大侠蒞临左近,自然不免登门求助。 寧大侠见不得人间疾苦,少不了要前往斩妖除魔。 却不想,途中遭遇了调虎离山之计。 待等归来之时,当家的已经惨死左道之手,只剩下了孤儿寡母,不知该如何是好。 下意识的求助於寧大侠,寧大侠『满腔愤慨』,却又无可奈何的表示,自己一人难免再中这调虎离山之计,纵然寻来助拳之人,这群贼寇藏匿极深,难以找寻,更会因为畏惧而不敢登门。 可自己又不能久留於此,一旦自己走了,这孤儿寡母难免惨遭毒手。 將那孤儿寡母说的惶恐不安,只能连连求助。 最终才无可奈何的吐露一个法子……变卖產业,拿著金银珠宝,离开此地,另谋生路。 而身为古道热肠的大侠,当然得帮著他们去处理这些『琐事』,换了金银珠宝回来,交给那孤儿寡母,再亲自送他们离开。 只是这一走……是死是活,再也无人知晓。 此为其一。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那当家主母,或者是下一代中的主事之人,很有自己的主意打算。 那就再中一次诡计,那些贼人会將那些能拿主意的,或者能做主的全都斩了。 其后又会落入第一个套路之中。 此等手段其实並不高明,只是很少有人注意到。 几次三番下来,寧非武积累起了极其丰厚的身家。 拿著这笔银子,光是青楼他就开了两家,也为此不止一次逼良为娼,只是暗中行事,少有人知。 本子里除了记录这些之外,还有寧非武和那些旁门左道来往的信件。 冷顏秋告诉方书文,她將这笔跡模仿下来,专门找寧非武熟悉的人看过,可以確定就是寧非武的笔跡。 方书文琢磨了一下,感觉这不像是冷顏秋隨口就能胡乱编造出来的东西。 不过有心之人若是想要编排,再暗中模仿笔跡,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个问题: “你调查杀他们的真正凶手,却为何忽然转了方向?” “实不相瞒,这些东西是有人暗中给我的,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 冷顏秋也没有隱瞒。 方书文笑了笑: “这样啊,原来是有人专门给你的。” 他说话之间,目光又看向了不远处,一语不发的陈麒。 陈麒这次没看天,而是盯著地面,好似地面上有什么东西特別精彩,以至於目不转睛。 冷顏秋不知道方书文言下之意,只是认真地说道: “虽然东西不是我亲自调查出来的,不过我亲自验证了,而这本笔记上的东西,也是我亲自记录。 “可以保证,绝无虚假。” “那按照冷女侠的意思,是想说这龙皇殿,虽然是栽赃嫁祸,但却也在为民除害?” “……这一点,在下也不敢妄言。” 冷顏秋嘆了口气: “实不相瞒,在此之前,在下从未听闻龙皇殿之名。 “一直到玉清轩之事传扬出来,我等方才知晓,还有这样一个势力。 “此番除了打探这龙皇殿的虚实之外,还想要问问方少侠是如何跟这龙皇殿结怨的?” “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你。” 事情关係到珠璣阁的顏面,以方书文和左清霜,周青梅的关係,不可能將这件事情告诉一个不相干的人。 冷顏秋眉头微微蹙起,感觉有些难办。 而就在此时,方书文却忽然问道: “冷女侠,你既然知道杀人凶手不是叶非花,此行前往惊花阁,你打算如何自处?” 冷顏秋想都不想: “我会將这些证据,直接揭露出来,为叶非花以证清白。” “这大概没有什么用……” “可是,总得去尝试一下。” 方书文则笑了笑: “大概用不著你。” 冷顏秋一愣: “什么意思?” 这一次不等方书文开口,那陈麒忽然说道: “冷女侠就没有发现,此次的摘花大会,有许多不合情理之处?” “嗯?” 冷顏秋微微一愣,她的心思全都在龙皇殿,以及蒙受了不白之冤的叶非花身上。 本以为或许可以从方书文的身上找到突破口,可就目前得到的消息,根本不足以证明什么……而且就算是能够证明叶非花並非凶手,也不会有人听。 如今听陈麒这么说,方才细思此次摘花大会。 忽然微微一愣: “好像,確实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加快脚步吧。” 方书文轻笑一声: “事情的原委,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知道。” 百余里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轻功快的都用不上一盏茶,轻功慢的,则得一两个时辰。 方书文一行人不快不慢,差不多半个时辰就已经赶到。 这里聚集的人手此时並不太多,毕竟轻功高手还是很少见的,方书文也没有往人堆里凑,找个角落一站,静静等候。 方灵心和水千柔看著那群聚集在一起的江湖中人,都很好奇……可惜以方书文的阅歷,很难给她们一一讲述。 倒是陈麒看她们这模样,便给她们介绍了起来。 方书文在一旁听著,总感觉这廝对於江湖上的熟络,似乎不在陈言之下。 这帮姓陈的,难道各个都是江湖包打听? 方书文则有些好奇悟惠和冷顏秋之间的关係。 一个还俗的和尚,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女人,这两个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结果一问之下方才知晓,这悟惠和冷顏秋竟然是亲姐弟。 只不过小的时候,悟惠走丟了,辗转流落到了拈花禪院。 一直到长大了行走江湖,偶然和冷顏秋重逢,经歷了一系列的阴差阳错之后,这才发现这和尚竟然是自己的亲弟弟。 姐弟由此相认。 而且,悟惠还俗这件事情,也跟冷顏秋有些关係。 只是问到这个的时候,悟惠支支吾吾,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故事少不得又引起了方灵心的关注,拉著冷顏秋打听,他们是怎么认出彼此的? 冷顏秋只能告诉她,悟惠的身上有一块很特別的胎记。 后来他们遭遇一场袭杀,悟惠受了伤,她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方才看到这胎记,从而將其认了出来。 方灵心听完之后,倒是有些失望。 她从未听方明轩说过,自家哥哥身上有胎记。 而方书文自己……反正目之所及处没有,至於他看不到的地方,旁人就更看不到了。 於閒谈之中,时间慢慢过去。 方书文站著的位置不错,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有先前就见到过的谷於先,也有前段时间见到的杀业头陀。 甚至方书文还看到了林凡……这小子果然没有將他的话听进去,还是来掺和了这一趟浑水。 除了这些人之外,方书文还刻意寻找了一下东域七派的人。 结果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 想来这帮人是改变了容貌,否则的话,光是玉瑶光现身,必然会引起一片惊嘆。 没办法,不管性格如何,这女人长得確实是足够祸国殃民。 方书文的目光还著意去看,有没有狐媚子,或者是眼珠子落到女人身上,就拿不下来的和尚。 结果也没发现…… 不知道是这帮人压根就没来,还是隱藏的太好。 站在山谷前,阻拦眾人往前的董忘忧,此时则飞身到了高处,看了看聚集的人群,似乎感觉差不多了,便开声说道: “诸位且听我一言!” 眾人此来自然都是听他的, 闻言压下纷乱的耳音,静听此人开口。 “想来诸位也猜出来了,我背后这座山谷,便是惊花阁所在。 “如今人手已至,咱们不必再等,可隨老夫前往一探究竟!!” 此言一出,有人高声叫好,也有人表情古怪。 董忘忧这一场闹的玄虚,不仅仅是方书文察觉到了,真正著意於七弦古章的,自然也不免察觉到问题。 但董忘忧身为酒仙,本身就有足够的声望,更不会拿自己的名头做玩笑。 这才强行压著心中古怪之感,等著看结果。 如今听他这么说,不管是真是假,总得入內一探。 董无忧仍旧是率先入谷,其后一眾江湖人等,有的是摩拳擦掌,加快脚步,免得被董无忧抢了先。 但也有人不紧不慢,留神四周,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方书文带著几个人也悄然入谷,可就在即將踏入此地之前,他忽然问陈麒: “你的人在哪?” 陈麒似乎完全没有意外方书文会这么问,只是笑著说道: “也在其中。” 这份坦然,倒是让方书文有些感慨: “我本以为,你会躲著我。” “我本以为,你见到我,会直接出手。” “不,你不是这么以为的。” 方书文断然道: “你已经提前做好了很多防范,不管是千官,还是玉清轩的事情。 “甚至……” 说到这里,他看了冷顏秋一眼。 冷顏秋虽然没有听懂他和陈麒在说什么,但也感觉氛围古怪,下意识的警惕了起来。 陈麒则轻嘆一声: “毕竟是我有求於你,自然不能真的让你厌恶。” 冷顏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方兄,你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方书文笑了笑: “没事,我和陈兄说笑呢。” “当真?” 冷顏秋看了看陈麒。 陈麒点了点头: “冷女侠,不觉得我们说的话,很好笑吗?” “……” 冷顏秋又不是傻子,虽然她不知道这两个人话语之中藏著什么机锋,但很显然这两个人並不打算告诉自己实话。 当即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二位继续说笑好了,在下和舍弟,先行一步。” “请。” “冷女侠,保重。” 说话之间,两道身影飞身而起,加快了往山谷里去的速度。 入谷之后的路径,便是一路往下,越走越深。 陈麒走走看看,方书文也偶尔端详,轻轻摇头: “太假了。” “確实。” 陈麒也点了点头: “只有那些利令智昏的人看不出来,这个山谷是被人刻意修整过的。” 此言一出,方灵心和水千柔都是一愣。 刻意修整过? 怎么看出来的? 可惜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只能藏著一肚子的疑惑,跟著他们继续往前走。 开始的时候路径颇为狭窄,越往后越是宽敞,甚至看到了一些残破的阵法痕跡,再往里面去,便是一些居住之所。 在路径一侧,还有一块大石头,上面写著三个大字:惊花阁! 人群之中也因此引发了一阵骚乱。 但是很快就已经平復了下来。 因为他们发现,惊花阁里……没人。 一直走到惊花阁中间位置,一处两层小楼之前,眾人便有些按捺不住。 他们乘兴而来,眼看著就要败兴而归。 都想要找董忘忧要个说法。 可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了那小楼的屋顶上。 有耳力好的,听到风声。 “什么人?” 隨著话音落下,一道人影倏然惊飞而起,正是那小狂徒张玄风。 他五指张开,爪势凌厉。 可不等到了跟前,便见屋顶上那人飞起一指。 指力和掌力一触之下,张玄风脸色一变,倏然倒卷而回,落地之后,他看著自己右手,指头都在根根颤抖: “【惊花一指】! “你是叶非花!!” 此言一出,眾人不惊反喜。 【惊花一指】乃是惊花阁绝学,也是阁主的標配,人或许可以认错,但武功绝对不会。 他们此来就是为了叶非花,惊花阁有没有人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只要找到叶非花,那就比什么都强。 当即有人呼喝一声: “叶非花,交出七弦古章!!!” “没错,交出七弦古章,饶你不死!” “各位,叶非花残害江湖同道,我等岂能容忍?必要为死难之人,討个公道!!” 霎时间群情激奋。 而站在屋顶上的叶非花,目光只是默然在人群之中一扫,便即一笑: “诸位,且听我一言可好?” “邪魔外道,想要蛊惑人心,我等何必听你多说?动手!!” 有人飞身而起,有人已经取出暗器。 可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腾空,双臂一扫,呼啦一声,一股烈焰当空炸开。 几个飞身想要立刻动手的,全都被这股烈焰震退。 一时之间,惊怒交加。 忍不住朝著出手之人看去,但下一刻,各个脸色大变。 出手的不是旁人,竟然就是那酒仙董忘忧。 一招逼退了出手之人后,他便坐在了那小楼的一层飞檐之上: “诸位江湖同道,何时这般没有容人之量? “叶非花既然有话要说,我等让她说完……又有何妨?” 此言一出,眾人顿时一阵沉默。 董忘忧毕竟是酒仙,本就德高望重,再加上这地方还是他带著他们来的,终究不好驳了他的脸面。 既然如此,那就听听这叶非花到底想要说什么? 反正不管怎么样,那些江湖人的仇可以放在一旁不管,但是叶非花手里的七弦古章,今天必须得交出来。 反正不管怎么样,那些江湖人的仇可以放在一旁不管,但是叶非花手里的七弦古章,今天必须得交出来。 董忘忧看无人再出手,便歪著头看向叶非花: “叶阁主有话就说,说完之后,咱们再做计较不迟。” “好。” 叶非花也痛快: “诸位今日聚集於此,无非是为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是为了我手中的七弦古章。 “第二件,则是因为那些號称死在了我惊花阁手中的江湖好手…… “这两件事情,今日本座都可以给你们一个交代。 “七弦古章,本座会交出来。 “此外,杀了那些江湖好手的幕后真凶,今日我也得將其揪出来。” 此言一出,顿时一片譁然。 他们不为后者惊,只是惊讶於叶非花竟然如此识时务,真的会將七弦古章交出来? 人群之后,方灵心看著站在那小楼之上的人: “她就是叶非花?” 方书文目力非比寻常,看清楚了那楼顶上的人影,然而却有些为难的咂了咂嘴: “是不是的,我也不知道。 “【非花引】千变万化,哪知道她有几张脸,甚至她到底是男是女,都不好確定……” 方灵心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非花引】这般了得?” 方书文想了一下,认真说道: “確有可取之处。” 陈麒在一旁默默开口: “方兄可是看出了她的把戏?” 方书文点了点头: “只是没想到,原来她和董无忧关係这般亲厚。 “为了她,不惜搭上名声,演这样的一场戏。” “因为很少有人知道,董无忧当年欠了惊花阁一个天大的人情。” 陈麒轻笑一声: “你说,她一会交出来的七弦古章,到底是真是假?” 方书文想都没想: “必假无疑。” 陈麒闻言大笑: “哈哈,英雄所见略同。” 方灵心不明所以,忍不住问道: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这摘花大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一场董忘忧和叶非花联手演的戏。”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 “准確的说,应该是一场不那么利索的……金蝉脱壳。” 第143章 七弦出 杀机起 “金蝉脱壳?” 方灵心看著远处屋顶上的叶非花。 她此时正在列举近段时间以来,號称死在惊花阁手中的那些江湖人。 看起来果然是掌握了什么证据,想要为惊花阁自证清白。 方灵心这段时间经过方书文的薰陶,也知道江湖上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今日聚集在此处的这群人,似乎根本就不在意事情的真假对错,只想要叶非花手里的七弦古章。 那叶非花如果有心的话,直接將七弦古章扔出来就是了。 何必这般大费周折? 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这样做好像也不妥。 只要这个屎盆子还扣在惊花阁的脑袋上,惊花阁就一日不得安寧。 没有七弦古章,惊花阁说不定也还有其他的东西遭人覬覦。 所以,七弦古章的问题得解决掉,这个屎盆子也得彻底摘掉。 顺著这个思路来考虑,再加上方书文和陈麒的话,方灵心若有所悟: “这位叶阁主……难道是需要一个,说话的机会?” 陈麒一笑,看向方书文: “你这徒弟还有几分悟性。” 方灵心本想高兴,可一看陈麒……似乎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被同龄人这般夸讚,完全是被小看了啊。 顿时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还挺凶的。” 陈麒又乐。 但下一刻,他就乐不出来了,方书文看著他的眼神中,忽然就多了点杀意。 心中顿时纳闷,这杀意来的毫无徵兆,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方书文则已经收回了目光,对方灵心说道: “別理他,这廝是龙皇殿的少尊,可不是什么好人。” 饶是方灵心最近这段时间有所成长,可听到这话也仍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家师父和龙皇殿有仇,眼前这小子却是龙皇殿少尊? 那他们怎么还在这里谈笑风生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笑里藏刀? 小姑娘一脑子混乱,陈麒则有些无奈: “虽然知道你已经猜到了,不过还是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 “猛虎帮的结局。” 方书文忽然提起了一个有些遥远的名头: “他们灭的太古怪了。 “就以当时他们的情况而言,武凌霄不会在意他们,而我,也不会杀他们。 “结果他们却被人杀光了。 “根据倖存下来那些人的说法,不难猜测,杀他们的人是你们龙皇殿的不死徒。 “那么为什么不死徒要灭掉猛虎帮?” 陈麒点了点头: “果然是这里出了岔子。” “而在飞雪城外,我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了,却忽然有朱雀使和朱雀卫將我拦截下来。 “当时那个朱雀使还说,有个大人物,就在飞雪城內策应。 “我思来想去,也不觉得当时那些人里,有哪一个像大人物。 “一直到千官说起了少尊这个名头…… “我就將目光,放在了年轻一辈的高手之中。” 方书文继续说道: “此后的一切也就理所当然了,年轻一辈之中,你武功不是最高的,至少表现出来的算不上高明。 “但是那一日,你却活得好好的。 “而在所有人追杀我的时候,你却悄无声息的隱遁了。 “再加上猛虎帮忽然被灭,两件事情联合在一起。 “实在是想要让我不怀疑你都难。” 陈麒撇了撇嘴: “其实我並没打算灭掉猛虎帮,毕竟以他们的胆子来说,根本不敢將我的消息透露出来。” “看来你这位少尊,也没有他们所说的那么称心如意啊。” “若当真称心如意,何必再寻方兄帮忙?” 陈麒咧嘴一笑。 方书文摆了摆手: “先不提你的事情,你把叶非花逼成现在这样,真以为她会就此罢休? “今日说是金蝉脱壳,同样也是一场引君入瓮。 “各方势力倾轧之下……你觉得,龙皇殿能够全身而退?” “龙皇殿,为什么要全身而退?” 陈麒冷笑一声: “那些人……都该死。” 方灵心已经彻底听不懂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本来应该是对手的两个人,怎么忽然在这里閒话家常? 別说刀光剑影了,就连唇枪舌剑都没有。 陈麒不仅仅没有表现出对方书文的敌意,反倒是对龙皇殿好像恨之入骨……这,反骨竟然是他们龙皇殿的少尊? 还有……金蝉脱壳方灵心已经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叶非花联合董忘忧,搞出这一场摘花大会,就是想要有一个说话的机会。 一方面可以將龙皇殿扣在惊花阁脑门子上的屎盆子摘下来,甚至可以物归原主,还给龙皇殿。 另外一方面,叶非花也说了,她会交出七弦古章。 从爭夺七弦古章的漩涡之中挣脱出来。 不过方书文和陈麒似乎都料定了,叶非花交出来的七弦古章肯定是假的。 那这事能成功吗? 引君入瓮又是怎么个意思? 这些混江湖的……武功好也就算了,怎么说的话都这么高深莫测? 她忍不住看了水千柔一眼: “你能听懂吗?” 水千柔眨著迷茫的大眼睛,跟方灵心两个面面相覷。 就在方书文和陈麒閒聊,方灵心和水千柔迷茫的时候,叶非花这边也有了进展。 最初的时候,她说惊花阁从未残杀江湖中人,自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 而这个时候,冷顏秋忽然也甘冒天下之大不韙,站出来仗义执言。 她將自己调查出来,关於龙皇殿栽赃嫁祸的事情,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只是敛去了龙皇殿並非隨意杀人的內情。 此举虽然帮助不大,却让叶非花心中多了些许感激。 叶非花也不是没有丝毫准备,有一位號称已经死在了惊花阁手中的人,被惊花阁的大夫硬是给救了回来。 被叶非花请来此处,当面给惊花阁正名。 这才是真正的神来之笔。 就如同方书文和陈麒所说,叶非花需要的就是一个说话的机会。 只要给她这个机会,这个屎盆子不难摘下来。 可在这之前,没有董忘忧的这一场摘花大会,没有这位酒仙做主让她开口说话。 那她不等將底牌露出来,就已经被当成妖言惑眾,直接给打死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时候,在场眾人就算是不想相信,也不行了。 而到了此时,叶非花也没有食言而肥。 她自怀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 眾人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她手中的赫然便是一块三角形石头,眼神好的甚至能够看到,其上有七道浅浅的痕跡。 当即有人惊呼开口: “是七弦古章!!” “真的是七弦古章?” “难道叶阁主所言非虚,她真的愿意將七弦古章交出来?” 先前他们不是不相信,惊花阁没有杀人。 他们只是不想让叶非花將这个屎盆子给摘下去,不然的话他们就师出无名。 如今大势已经不可逆转,叶非花竟然还愿意將此物拿出,一时之间很多人都不敢相信。 叶非花却是震声开口: “此物便是七弦古章,自古以来,神兵利器,天材地宝有能者居之! “在下自从得到此物之后,著实不胜其扰。 “正好趁著今日诸位豪杰云集,此物……在下便让出来,诸位可自行择主。” 说完之后,她將那七弦古章放在了屋顶上。 慢慢往后退去。 眾人死死盯著那块七弦古章,但也有人目光定定地看著叶非花。 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这七弦古章是真的。 万一叶非花拿出一块假的,让他们爭夺,然后自己留下一块真的,偷偷研究……那今日岂不是白白让她摆了一道? 可此时此刻,已经有人按捺不住。 足下一点,凌空飞起,直奔那七弦古章而去。 出手的赫然便是『青山横剑』简一横。 他一探手,將七弦古章拿到手里,看都不看就要往怀里塞……可就在此时,锁链哗啦啦声音响起,一只黑色的机关爪,扣住了那七弦古章,不等简一横塞入怀中,到嘴的鸭子就已经飞了。 回头去看,正是一身黑衣的鬼奴,手中牵引一条锁链。 当即脸色一沉: “拿回来!!” 步履一转,身形直奔那七弦古章而去。 然不等他追上,也不等那鬼奴將七弦古章收回来,一只手自当中一把扣住锁链,反手將那爪子上的七弦古章掰了下来,正要收入怀中,鬼奴身形一抖,嗖嗖嗖,也不知道从何处射出来的飞针,就已经密密麻麻直奔那人而去。 那人一抖手,一条九节鞭落入掌中,显然是早有防备,此人正是那三绝公子苏恆! 就见苏恆单手一扬,嗡的一声散开一道金光,好似光幕一般,將飞针隔绝在外。 挡下这一击之后,也不纠缠,脚下一点,腾空而起。 简一横此时已经追到跟前,从来以守势出招的青山横剑,却已经一剑直取那苏恆的后心。 眼看苏恆就要回护不及,忽然自斜刺里探出一只手扣住了简一横的手腕,紧跟著又是一掌按在了他的胸腹之间,直接將他打到了地面上。 这一次出手的,则是那小狂徒,张玄风! 简一横不至於被这一掌打死,却是勃然大怒,这才知道原来苏恆和张玄风二人,已经悄然联手。 眼看著他们就要飞身而退,场內一眾人等纷纷出手。 “留下七弦古章。” “天材地宝,有得者居之,老子才是有德之人!!” “道爷的东西也敢抢?给我留下吧!!” 整个山谷之中顿时热闹了起来,那苏恆仗著武功,本不將那些人看在眼里,可这般多的人同时飞身上来,哪怕他拳掌鞭三绝加身,也是捉襟见肘,左支右絀。 更要命的是,七弦古章被他塞进了怀里。 这帮人也不讲究,上来就撕扯,好端端的一个贵公子,不过片刻之间,不仅仅七弦古章不保,衣服也七零八落,只剩下了一条褻裤在身,披头散髮,满身血痕,光著膀子坐在地上,眼神都空洞了许多…… 看著那些人好似疯了一样的爭抢七弦古章,方灵心和水千柔的脸上都不免透出了一抹惧色。 苏恆因为武功高强,只是一身狼狈,有些武功低微的,运气好拿到了此物。 也不知为何,竟然兴奋高呼: “我抢到了,我抢到了!” 结果不等话说完,一抹寒光闪过,已然是人头落地。 可刚刚杀了人,还不等伸手去拿七弦古章,便已经被人自背后偷袭,转眼横尸当场。 人命在这一瞬间,疯狂凋零,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有很多人杀红了眼。 拿到了七弦古章的要杀,没拿到七弦古章的也要杀。 最终惨死乱刀之下。 刺鼻的血腥和哀嚎,更是顷刻之间,沸反盈天! 这一幕幕发生在眼前,直接衝击得方灵心瞳孔收缩。 她畅想之中的江湖,不是这样的…… 这些人也根本就不是她心目中的江湖豪侠,他们的眼神里既没有正气,也没有侠义。 有的只是贪婪,以及杀戮时的疯狂。 她眼睁睁的看著七弦古章几经易主,又看著一个大汉,狂笑著將那七弦古章死死握在手中,另外一只手上提著一桿独脚铜人,只打的四面八方无人再敢上前。 却浑然没有注意到,他自己胸膛已经被一道可怕的伤痕完全贯穿。 行动间,甚至可以见得白骨和臟腑。 鲜血浸润泥土,每一寸每一分都在诉说著贪心的代价。 可人们视而不见。 他们还在疯狂……还在廝杀。 “真热闹啊。” 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方灵心下意识的看去,就见陈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正靠在他的小毛驴身上,拿出纸笔,记录著什么。 那纸上的內容,映入眼帘。 “叶非花自辩其冤,交出七弦古章,江湖群雄蜂起相爭,为夺至宝,血染山谷。” 方灵心呆了呆。 类似的文字她不是没有看过。 江湖上的故事有很多流传,有的写成了话本,她也曾经收藏过一些,每每看到都觉得心潮澎湃。 可是……这寥寥数笔,却又如何能够跟眼前的这一幕相提並论? 一句『为夺至宝,血染山谷』,怎么能够概述,那些人的疯狂和眼前的杀戮? 忽然感觉脑袋微微一沉,不用抬头,就知道是方书文按住了自己的脑袋。 她忍不住看向方书文: “师父……” “害怕了?” “也没有怕,反正师父会保护我……就是,感觉和想像中的不一样。” 这几天方灵心其实也跟其他江湖人一样,都在期待摘花大会的热闹。 可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这场热闹,竟然是这样的。 “別把这江湖想得太美……不过,也不用想的太差。” 方书文轻声说道: “侠骨柔肠,刀光剑影……皆是江湖。” 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並没有被这些人所波及。 他们爭来抢去,也始终不曾脱离人群一步。 水千柔忽然拉著方书文的衣袖,惊呼道: “是我哥,是我哥哥!!!” 不用水千柔伸手去指,方书文就已经见到一个年轻人,將七弦古章拿在了手中。 他步履从容,自人群之中穿插而过,旨在脱身,不在杀人。 这就是水千流? 眼看著朝著这边越来越近,方书文忽然眯起了眼睛,就见一个周身上下裹挟在一团金光之中的身影,骤然凌空落下! 周身金光落地一凝,发出轰然巨响。 正好阻绝了水千流的路,那金光几乎凝为实质,將一个身形魁梧,面目凶恶的老僧笼罩其中。 就见那老僧哈哈大笑: “我佛慈悲!终究让老衲等到了你!!” 话落狠狠一掌送出: “【天欲乱心掌】!!!” 水千流神色一冷,哼了一声,脚下不退反进,就听得呼啦啦的流水之声於他周身一转。 掌印之中裹挟水痕,同时一掌送出。 就听得两掌一碰,霎时间好似大浪击石,发出连番巨震。 只见那老僧身上的金光,荡漾起了一层层的涟漪,就好像是被浪涛击打,一叠一叠又一叠,每一叠威力都在先前一叠之上。 引得那金光不住摇曳,却始终不曾真的破开。 倏然间,一抹剑痕凭空而起。 水千流脸色一变,內力一运,生生將那老和尚逼退一步,身形同时往后一退,虽然未曾被那无形剑气所伤,可手中的七弦古章却被一抹红影带走。 此时那剑影一转,又朝著水千流胸前大穴刺去。 刚刚跟那老和尚一番较劲,又被剑气偷袭,水千流纵然乃是天水宫中的天才,连番交手之下,如今也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阶段,面对这致命一击,著实无力抵挡。 方书文眼睛微微眯起,都是没著急……不是对水千流还有信心,而是因为有人会出手。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站在这里干看著,让方灵心抱起水千柔,他带著两个人直奔水千流的方向接应。 忽然听得方灵心哼了一声,正要询问,却在此时,一抹一尺来宽的庞大剑气,忽然从天而降,此剑一出,周遭所有用剑之人,无不觉得手中长剑微微颤抖,似兴奋,如颤慄。 嗤!一声轻响,那刺向水千流的剑气已然消散。 与此同时,那尺宽剑气也消弭於无形,原地则多了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剑。 就见一个青衣人,背负双手,缓缓自半空之中落下,单脚踩在剑柄之上,缓缓开口: “好歹也是自称老祖的人,对一个孩子下这般重手,不觉得有失身份?” 眾人眼见此人,顿时脸色大变: “苍梧剑派……萧若风!?” 可还不等回过神来,就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忽然自地面传递八方。 萧若风似乎也有些诧异,微微低头,就见以他那把长剑为中心,一道道裂痕宛如蛛网一般朝著周围飞快蔓延。 他眸中困惑正浓,紧跟著就是脚下一空,整个人连一声『哎呀』都没来得及喊出来,就已经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第144章 滴血生光 落魄的小纯洁的铁粉们,《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最新章节已发布! “不好!” “大家快跑……” “萧若风疯了,为了七弦古章,他要跟我们同归於尽!!” 地面的崩碎,不局限於萧若风脚下一点。 裂痕扩散也没达到覆盖整个山谷的地步。 但人最多的地方,全都包含在內。 方书文若是先前没因为水千流而往这边赶来,陈麒没有跟著方书文身后的话,他们所在的位置也很安全。 可此时此刻,他们的脚下也是一空。 身形不由自主地往下陷落。 这一瞬间,就算是方书文都觉得浑身一炸,他眸光朝著下方一扫,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这要是掉下去……三个人怕是得跌成两大一小三团肉饼。 呼呼呼,耳畔全是风声,周围全是人……都在往下坠落。 倏然落下七八丈的功夫,方书文这才来得及强行提起一口气,施展【平步青云】朝著前方踏去。 却也不知道,这一十三步踏尽,到底能不能摸索到边缘处。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勉力一试。 倏然间一十三步已经到了尽头,以方书文的內功造诣,双目早就已经適应了当前黑暗,可目光所及,距离这洞窟边缘仍旧还远。 抵达边缘的想法,显然是行不通了。 不过方书文並未放弃,他目光朝著四方寻找,跌落下来的时候不仅仅是人,那些建筑也跟著掉了下来。 若是附近有建筑残骸,可以凭藉这个借力。 可就在此时,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看剑!!” 方书文当即顾不上低头寻找落脚点,足下倏然一踏,果然踩在了一把剑上。 剑是被扔出来的,还在往后飞退,方书文不可能踏剑而行,但就这一点之间的借力,已经足够他再往前一十三步。 当即身形腾空而起,【平步青云】再踏七步,终於到了边缘处。 他张开五指,运转神功,狠狠朝著墙壁上一抓。 坚硬的岩壁,於他手中好似豆腐一般,直接给抓的稀烂,他也藉此有了借力之处,反手一把扣住那被抓烂的岩石,脚下一点,正点在岩壁之上。 左臂往下微微一坠,是方灵心和水千柔。 水千柔被方灵心抱在怀中,死死护著,倒是安然无恙,方灵心的手臂则在岩壁上碰了一下。 不过相比起彻底跌落洞窟之中,这一点皮外伤实在是不值一提。 方书文连忙问道: “伤到了哪里?” “我没事,小柔儿也没事。” 方灵心连忙回答,好让方书文宽心。 方书文鬆了口气,这才朝著声音来处看去,不禁一乐: “你哪来的剑?” 在他前面不远处掛著的,竟然是做男装打扮的玉瑶光。 怪不得先前怎么找都没找到,这帮人果然是易容改面之后进来的…… 可那萧若风,怎么又这么正大光明的登场? 心中疑问不少,不过现在不是一一询问的时候,玉瑶光正侧耳倾听,过了一会方才对方书文说道: “下面是水,我听到了落水声。 “至於剑……我都易容改扮了,隨身带著一把佩剑,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现在咱们怎么办?下去还是上去?” 方书文闻言抬头看了看,又看了看水千柔。 水千柔连忙说道: “大哥哥,我听你的。” 这一次地面破碎,水千流也跌落下来,虽然水千柔很想去找哥哥,可小丫头却也懂事,没有恳求方书文下去,而是將决定权交给了方书文。 方书文抬头瞅了一眼,约摸著得有十余丈的高度。 想要上去,殊为不易。 下去的话……则是不知深浅。 不过若是这下面是水,想来水千流不会死,任务还有完成的机会。 更何况陈麒这个龙皇殿的少尊,也跟著下来了。 此人是自己寻找不死岛的重要线索,也不能就这么弃之不顾。 当即对玉瑶光说道: “我下去。” “好,那我们一起下去。” 玉瑶光也很痛快。 方书文想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从这个位置上去,就算是拿了绳子,也够不著底,接应更是妄想。 与其这般挣扎,还不如下去一探究竟。 打定了主意,两个人便各自动身,方书文顺势往下滑落,每隔几丈,便朝著岩壁打出一掌。 玉瑶光跟他做法雷同,只不过將掌换成了指。 如此滑落,借力,滑落……再借力…… 前后几次之后,便已经看到了下方情况。 眼前赫然是一片巨大的水潭,此时此刻跌落其中的建筑残骸盪起的水花还未彻底平息。 再往前看,隱隱约约能够看到岸边,正有人从水中爬起,走入黑暗之中,也不知道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所在。 他们几个人因为在岩壁之上掛了一会,大部分人此时已经从水中爬了出来,余下的……则再也爬不起来。 这位置和高度,有些人直接砸死在了水面之上。 有些人比较倒霉,他们跌入水中没死,结果一抬头,又被建筑残骸砸死…… 方书文询问方灵心: “会泅水不?” 方灵心断然摇头: “从来没有泅水过。” 水千柔却说道: “我会,我可以带著姐姐。” 她在天水宫长大,周围又是海,水性绝非旁人可比。 方灵心却有些好笑: “你能带动我?” 方书文则点了点头: “她还真能……行,那你灵心姐姐就麻烦你了。 “我在后面跟著你们。” 说到这里,他看向玉瑶光: “你怎么走?” “我?我用轻功……” 玉瑶光看著那一片波涛汹涌的水面,心中有些打怵。 这地方光线暗淡,方书文也没看出她脸上的踌躇之色,只以为她轻功方面必有高招,当即点了点头: “那就各显神通。” 说话间,水千柔带著方灵心就下了水,方灵心顿时大恐。 心说这师父平日里这么靠得住,关键的时候怎么犯糊涂了? 水千柔小小年纪,小胳膊小腿的,怎么可能…… 正想著呢,就感觉自己状態很好,水千柔一条小细胳膊,將自己的脑袋托出水面,顺势还抓著衣领,另外一只手倒腾的跟风火轮一样,两个人正以一种让人惊奇的速度,在水中往前一路狂飆。 方书文紧隨其后,他泅水的本事並不算高明,有点跟不上水千柔的节奏。 忽然听得耳畔风声响起,一抬头,就见玉瑶光双脚踩踏水面,一路水上漂著往前大步狂奔。 正暗自点头呢,忽然感觉水下暗流翻滚,影影绰绰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飞快往上,目標正是玉瑶光。 来不及多想,急忙喊道: “玉瑶光,小心水下!!” 玉瑶光听他喊话,虽然不知道他这话从何而来,却也想都不想,足下一点,踩得水花迸溅,整个人凌空而起。 而就在她飞身脱离水面的那一刻,一张硕大的深渊巨口,带著满嘴獠牙突出水面。 稍微慢上一点,玉瑶光都得被这东西直接给吞了。 此物体型巨大,腰身宽度近两米,窜出水面的半截身躯,就有丈许,它並未放弃玉瑶光,还在不断的跃出,想要將玉瑶光吞入口中。 方书文一眼辨认出,这是一条猪婆龙。 现在改名叫鱷鱼了。 这一瞬间也顾不上其他,单掌在水面上轰然一拍,身形顺势而起,右手一掌按出。 那猪婆龙还想吞人,哪里想到斜刺里忽然有这么一掌袭来。 整个庞大的体型,被打得凌空而去,转著圈的飞出去好几丈远,最终狠狠砸在水面上,其后先是慢慢沉入,继而又逐渐上浮。 却是被方书文一掌直接打死了。 扑通一声,玉瑶光这会再次跌入水中。 挣扎出水面之后,两手一个劲的瞎折腾,方书文本想赶紧追著方灵心和水千柔而去,这水中既然有鱷鱼,谁知道是一条还是一群? 万一还有的话,那两个姑娘岂不是危险? 可再看玉瑶光,也不能放手不管。 好在他朝著水千柔那边看了一眼,发现这两个已经快要到岸边了。 当即赶紧来到玉瑶光跟前,一把就將其抓了过来。 溺水之人,就算是一根稻草也得死死抓著。 更何况是一条大粗胳膊? 玉瑶光顾不上多想,死死的抱著这胳膊。 方书文只觉得胳膊上软乎乎的,很是受用,再看玉瑶光脸色发白的模样,也是一阵无语,怪不得她要施展轻功……原来是个旱鸭子。 他一条胳膊不能动用,只好用另外一只手划水,身形飞快的追著水千柔和方灵心而去。 玉瑶光经过了最初的慌乱之后,也已经回过神来。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凑近方书文的耳垂,轻轻吹了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 “还行。” 方书文点了点头,又看了玉瑶光一眼: “很有规模。” 玉瑶光听他这般直言不讳,禁不住脸色一红,忍不住啐了一口。 方书文见此哈哈大笑,眼看著水千柔和方灵心两个已经到了岸边,正回头看著他们,当即也顾不上继续和玉瑶光『爭斗』,索性伸手在水面一按,带著玉瑶光凌空而起,【平步青云】不过两步,就已经到了岸边。 原本死在水上的那些人,大多已经不见了踪跡。 再回头往岸上看,则是人为修的一道门户。 方书文眉头紧锁: “这些猪婆龙,难道是被人养在这里的?” 玉瑶光也放开了方书文的胳膊,闻言微微点头: “既然有人为修建痕跡,这一处水潭,应该確实是有人蓄意而为。 “只是不知道水从何而来?” “连接的地下水脉?” 方书文想了一下: “若是一潭死水,味道绝不会是现在这样。 “而且没有东西吃,这些猪婆龙早就饿死了……要么是和地下水脉串联,要么就是连接到了那山谷之中的某一处河道。 “不过出入口显然不足以让这些大傢伙来去自如,所以它们只能在此处生活。” 这一波萧若风一剑碎了地面,对於这些猪婆龙来说,简直就是一场自助盛宴。 方灵心则忍不住开口说道: “师父……你们,你们要……聊到什么时候? “好……好冷啊。” 现在毕竟是寒冬腊月,在水里的时候尚且不觉得怎样,適应了最初的寒冷之后,反倒是有一种暖意。 可如今上了岸,小风一吹,著实是透心凉。 方书文和玉瑶光仗著內力深厚,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方灵心和水千柔两个却已经快要冻死了。 “这岸边危险,我们先进去再说。” 方书文也顾不上再查看环境,赶紧將方灵心抱了起来。 这本来是玉瑶光想做的事情,就算是有师徒名分,可两个人年纪相差不大,未免有些不方便。 却没想到方书文似乎完全没在意…… 玉瑶光微微一愣,也没太在意,只是带著水千柔跟在了方书文的身后。 方书文一边走,一边將內力送入方灵心的体內。 可就在此时,方书文脚步忽然一顿,看向方灵心腰间,却微微一愣。 就见她腰间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正闪烁微弱光亮。 但就在方书文注意到这一幕的时候,那光芒便已经消失。 “你腰间放了什么的东西?” 方书文轻声询问。 方灵心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摸索,继而毫无徵兆的取出一物——七弦古章! 这一瞬间,两个人四目相对,却是面面相覷。 方书文眨了眨眼睛: “哪来的?” 方灵心摇头: “我……我不知道啊。” 她声音里都带著些许哭腔,这东西有多重要,先前光看山谷之中廝杀便已经知道。 这个是容易惹下大祸的祸根。 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这是……” 玉瑶光带著水千柔也来到了跟前,看著方灵心手里的七弦古章,有些愕然。 方书文吐出了口气: “先不说这个,找个地方暂且落脚,我给你们驱逐寒气,免得落下病根。” 压下心头疑惑,几个人继续往前。 只是刚走了几步,方书文又停了下来。 他看向眼前甬道,全都是石头修葺,四周一模一样,內部不知道通往何处,里面也不知道是否凶险。 当即说道: “算了,我们就在这里,先將寒气驱散,再说其他。” 玉瑶光也点了点头: “你给她们运功,我在这里守著,在水中我奈何不了那些猪婆龙,可如今到了岸上,那些孽畜来一个死一个。” 身为玉清轩掌门,这话显然不是吹牛。 方书文便让方灵心和水千柔坐好,顺手將身上的小包袱拿了出来放在一旁。 然后才伸手按在两个人的背后,內息滚滚涌入,连带著方书文一起,三人周身水气不断蒸发。 玉瑶光眼见於此,便索性也坐了下来,暗自运转內功,蒸发水气。 方书文却在此时又睁开了双眼,凝望方灵心腰间。 他这才注意到,方灵心先前跌落的时候,胳膊碰到了岩壁,受了点伤。 难道先前七弦古章之所以闪烁微光,是因为方灵心的血? 他脸色不变,心头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七弦古章的传说,前几日方才从玉瑶光的口中听到。 如今……此物竟然因为方灵心的血而有所异动。 难道说,方灵心正是那所谓神秘一族的后人? 那自己…… 容不得方书文不去多想。 毕竟如今回想起来,当年的事情有许多古怪之处。 谁会带著那么小的孩子,回乡省亲? 当年那些人又是什么人? 真的是寻常的山匪?那以方明轩的武功,何至於落得孩子丟失的下场? 可如果不是山匪……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玉瑶光口中那神秘一族,又是为什么绝跡江湖? 他们明明胜过了当时的十大高手,甚至悬天崖一战,差点將东域江湖打的断代。 他们明明胜过了当时的十大高手,甚至悬天崖一战,差点將东域江湖打的断代。 这般高明的一群人,为什么就这么销声匿跡了? 一个个问题,排著队的出现在方书文的脑海之中,只可惜,此时此刻,他一个答案也得不到。 他深吸了口气,平復了自己的心绪,先不管这么许多。 七弦古章如果对方灵心的血液有反应,那对自己的血……是不是也会有反应? 说不得,他们可以藉此相认? 压下心中思绪,方书文又缓缓闭上了双眼。 猪婆龙都在吃自助餐,想来顾不上他们,约摸著一盏茶的功夫,几个人身上的水气便已经散的乾乾净净。 方灵心伸了个懒腰,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然后她拿出了身上的那块七弦古章: “师父,先前看到小柔儿哥哥的时候,你带著我们过去,我好像是被人给撞了一下。 “这东西,该不会是那个时候,被人放到我身上的吧?” 方书文闻言顿时想起来,那会方灵心確实是『哼』了一声,他当时还想询问,地面就被萧若风一剑斩裂了。 玉瑶光则有些奇怪: “此物不是被顾盼兮给夺走了吗?” “那是假的。” 方书文说道: “叶非花拿出来引得这群人自相残杀的把戏罢了。” 玉瑶光恍然: “那……將这东西放在灵心身上的,莫不是叶非花?” “只能是她了。” 方书文嘆了口气,这个叶非花的【非花引】著实厉害,当时人多眼杂,再加上他的注意力都在水千流身上,还真没察觉到此人到来……关键是,她大概是想通了自己察觉到她的原因,所以根本就没將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方灵心身上,七弦古章也放在了她身上。 “可她为什么这么做?” 方灵心忍不住问道。 “……若是假的被人揭破,她身上还藏了一个真的,那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还不如將真的先藏在一个她自觉安全的地方……” 方书文冷笑一声。 方灵心还不太明白,玉瑶光则笑道: “她的目標不是你,而是你的师父……” 第145章 终得见 “原来是这样!” 听了玉瑶光的话,方灵心这才恍然大悟。 那些江湖传闻,方灵心也知道。 飞雪城外,就是方书文將七弦古章送给了叶非花。 所以在叶非花看来,要说整个江湖上的人,谁对七弦古章没有想法……那就只有方书文一个了。 她將七弦古章放在自己身上,就是希望可以借方书文作为庇护。 若是旁人不知道的话,回头找到机会,她可以来寻方书文要回去。 若是被人知道了……想要从方书文的手里抢回去,他们就算是有那个胆子,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而根据叶非花的推测,方书文不可能这么自找麻烦。 所以前者的可能性很大。 “这姓叶的心眼子比头髮都多。” 方书文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隨身的小包袱,里面全都是水。 顺手將其一掀,包裹中的东西夹杂著潭水全都撒在地上。 玉瑶光目光看去,地上一片零碎,忽然噗嗤一笑: “若是叫楼玉簫知道,他们珠璣阁的珠璣令,被你这般对待,怕是得跟你拼命。” 方书文没理会她,先前为了防止行走江湖可能遇到意外,他就將身上一些遇水会湿的东西,全都用防水的牛皮纸打包。 其中最主要的当然就是银票。 他一把將其拿了起来,打开看看,確定没有问题,这才鬆了口气: “还好没事。” 玉瑶光则拿起了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有些好奇: “这是什么?武功秘籍?” “我身上哪有什么武功秘籍?” 方书文正將银票塞进怀里,全没当回事,他事无不可对人言,身上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武功秘籍那更是……誒?等等! 他急忙抬头一瞅,一时之间亡魂大冒: “別拆!” 那是【云雨合鸣诀】! 从叶无锋他儿子身上搜刮来的,本打算回去好好批判一下。 批判完了之后,就直接毁掉。 结果发现,这秘籍里,写东西竟然还算正常。 不是花月派和欢喜禪院那种採补的邪门武功,而是彼此都能够得到增益的合修功法。 效果如何,他没有尝试自然没有发言权,但这武功不会损害旁人,那方书文自然没有道理將其毁掉。 索性也用牛皮纸將其包好,放到了隨身的小包裹里面。 平日里也没有翻看过,刚才倒是把它给忘了。 若是被玉瑶光直接拆开……说实话,如果只有玉瑶光的话,方书文倒是不在意,这女人长著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实际上却是个女流氓,保不齐还会跟自己一起批判一下。 问题是,方灵心和水千柔还在呢。 这要是让她们看到,自己隨身带著一本这样的秘籍。 不管是师父,哥哥,还是大哥哥……形象全都得毁於一旦。 当即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抢。 玉瑶光也是一愣,没想到平日里很是沉稳的方书文,竟然会有这样的反应。 她也没有拆开的打算,毕竟是方书文的东西,她不至於那么没有分寸。 只是难得见他著急,便下意识的往后一藏: “你先告……” 一句话不等说完,就听得轰隆一声响,整个地面倏然狠狠一转。 这一下变起肘腋,方灵心和水千柔虽然还坐在地上,都不免东倒西歪。 玉瑶光则往后一靠,正抵在墙壁之上。 而方书文本就往前要拿那【云雨合鸣诀】,重心不稳,往前跨出一大步之后,赶紧用了一个千斤坠稳住身形。 原本抓向了秘籍的手,也失了分寸不知道抓到了何处? 只觉得指尖触感软嫩,掌间带著些许紧绷,似乎是某种绑带。 错愕之间,手比脑子更快,顺势就捏了一下。 “嗯哼……” 玉瑶光略显难耐的声音入耳,方书文顿觉不妙。 急忙顺势看去,就见玉瑶光脸色酡红,用一种既嫵媚,又戏謔的眼神看著自己。 再低头一看,方书文顿时老脸一红。 急忙收回了手,有心解释……但前车之鑑告诉他,这种事情光靠嘴皮子解释没有任何意义。 便尝试转移话题: “刚才什么声音?” “重要吗?” 玉瑶光倏然欺身近前,哪怕面对各路高手都不曾退过一步的方书文,这一刻莫名的后退了一步。 下意识的將手藏在身后,就听玉瑶光用一种古怪的语气说道: “先是妙飞蝉……” 说话间,还在方书文的胸口点了一下。 方书文嘴唇翕动,但误会的话已经说了好多遍。 他也不觉得这会再说,还能有什么用。 “现在是我。” 玉瑶光说一句,在他身上点一下: “你就说说,一次是误会,两次难道还是误会? “若是再叫你多几次这般误会,我们该如何自处?” 方书文一时之间百口莫辩。 毕竟误会不误会的,姑且不提,便宜自己是占的明明白白。 只好两手一摊: “那你给个章程……” 话说至此,忽然想起了那些人特別喜欢说的一句话,便补了一句: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豁哦,小无赖开始跟我耍赖皮了?” 玉瑶光伸出手指,轻轻勾了方书文的下巴一下: “我就不信,真要杀你剐你,你会任我宰割?” 这当然不可能。 玉瑶光也不会这么做,她只是將那本【云雨合鸣诀】拿了出来,轻轻转了转: “这样吧,你跟我说说,这究竟是什么,我就原谅你。” “这么简单?” 方书文有些惊讶。 “小无赖……” 玉瑶光那双凤眼轻轻勾了他一下: “快说。” 方书文看了一眼,吃瓜已经快要吃到撑的方灵心和水千柔。 也顾不上別的,只能对玉瑶光说道: “你附耳过来。” 玉瑶光顿时凑了过来,方书文也没有瞒著,在她耳边低声细语了两句。 下一刻,玉瑶光眼睛顿时一亮: “真的假的?哪来的?我能看看吗?” “……你看它作甚?” 方书文不解。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此道奥妙,远非那些邪魔外道可比。 “机会难得,自然不能放过,万一触类旁通了呢?” 玉瑶光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藉口。 方书文觉得,她就是单纯的想看,只是没什么证据。 便摊了摊手: “我也是偶然所得,既然你想……触类旁通,那就看唄。” 玉瑶光闻言便老实不客气地將这秘籍,塞进了怀里。 要看也不是在这里看,周围黑咕隆咚的,虽然他们內功深厚,眼睛適应了黑暗之后,看的比旁人清楚很多。 可能在这种环境下看书的……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书仙慕容清尘能干出来这种事情。 因为这【云雨合鸣诀】而闹出来的一点小风波,至此算是暂且平息。 但新的问题也隨之而来。 刚才那剧烈的轰鸣不知道从何处而来,他们所处的位置不仅仅剧烈震动,而且还转了一下。 方书文往来时路看去,果然进来的路径已经消失。 虽然说不定仍旧可以凭藉蛮力打通,但就算是打通了,也不过是前往鱷鱼潭而已。 那地方固然是能够上去,但著实太高。 而且,如今下都下来了,总得找找水千流,先將任务完成才好。 他看向玉瑶光: “玉掌门对此地可有什么看法?” 说起正事,玉瑶光也收敛了眸中嫵媚,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生的確实动人心魄。 一双凤眼长在她的脸上,著实不算浪费。 嫵媚的时候可以勾魂夺魄。 如今正经起来,凤眸冷艷高贵,透著一股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孤高之感。 她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 “此地既然能够移动,想来绝非简单的甬道。 “如此倒也解释了,为什么我们进来之后没有见到任何人……” “你的意思是,这里不止一个入口,转动一次之后,就是下一个入口? “我们跟前面的人因此被分散到了不同的区间之中?” 方书文听明白了玉瑶光的话。 玉瑶光点了点头: “但是刚才那一声炸响,应该並不单纯。 “若是按照我的想法,这里应该是一处地宫石阵,说不定可以通过地宫转动,连接到不同的区域,同时也会面临不同的危险。 “否则的话,没必要这么大费周折。 “他们前面进来的人,比我们更加了解此地,不过……面对这种情况,有些人选择破解阵法,有些人则是选择『破解』阵法。 “说不定过程之中触发了什么东西……” 她的话说到这里,忽然又是一阵剧烈的轰鸣声响起。 这一下甬道上方的石头都有了裂痕,泥土自缝隙之中抖落,咔嚓咔嚓的声音,听的人心中格外不安。 方书文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赶紧离开这里,这帮人的『破解』方式,大概跟我相差仿佛。 “只是这般蛮力之下,一旦將洞窟弄塌了,我们都得被活埋在这里。” 玉瑶光自然知道厉害,当即顺手將水千柔抱了起来,方书文则带著方灵心,四个人一道朝著甬道內部出发。 不过很快方书文和玉瑶光就有点傻眼了。 他们发现,这里不仅仅是一处地宫,还是一处迷宫! 前面时不时的就出现一条岔路口,他们摸索了一下,结果三次选择,两次是死路。 方书文顿时能够理解,那些人为什么要『破解』了,哪怕方书文自问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也对迷宫深恶痛绝。 正纠结自己要不要也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破解』时,玉瑶光就已经说道: “跟我来!!” 方书文不疑有他,当即让玉瑶光带路。 只是片刻之间,几个人又来到了一条死路。 方书文默然的看著玉瑶光,玉瑶光伸手一指眼前的石壁: “用劈空掌力打碎它!!” 方书文眼睛一亮: “这个我在行。” 话落两掌往前一推,强横的掌力倏然间仿佛遮天蔽日,滚滚雷鸣似苍生怒吼。 【怒火焚天】!! 砰砰砰,砰砰砰!! 这掌力起时並不太快,却带著一股摧枯拉朽的可怕力道。 跟前的石壁虽然坚韧,但又哪里有本事可以挡得住方书文? 霎时间阻拦在他们面前的石壁纷纷破碎。 却忽然听得嗖嗖嗖,嗖嗖嗖的破风之声。 方书文微微一愣,就见被自己这一掌打碎的空间之中,一大堆近乎腐朽的箭矢,正在到处乱飞。 还有一些甚至朝著他们的方向射来。 玉瑶光隨手一拂,那些箭矢顿时被扫落在地上,继而冷笑一声: “果然如此。” 方书文也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他们也碰到了?只不过不是箭矢,而是……火油,或者是火药一类的东西?这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从这机关来看,玉瑶光先前的猜测应该没错。 这个巨大的迷宫石阵之中,果然暗藏许多机关。 前面进来的人,因为这迷宫石阵会自己转动,所以分散到了不同的区域。 有人尝试暴力破解,触发了某些机关,这才造成了爆炸声响。 方书文这一掌造成的声势相当可观。 虽然没有完全將眼前的路径彻底贯穿,却將暗藏机关的內部结构,全都暴露出来。 眾人继续往前,发现有很多箭矢,都已经完全腐朽在了机关上。 由此可以看得出来,这地方已经存在了很久的岁月。 “叶非花倒是会挑地方,弄个假的惊花阁,还找了这么一个风水宝地,买一送一啊。” 方书文嗤笑开口。 而说起这个,方灵心又忍不住低声问道: “师父……那七弦古章怎么处置啊?” 她对这东西了解不多,但却感觉非常棘手。 方书文轻声说道: “先拿著吧,不过一定不能声张。” 方灵心连连点头: “我肯定谁都不说……师父,这个还是你保管吧?” 她將那七弦古章拿了出来,总感觉这东西放在自己的身上很不安全。 方书文点了点头,將七弦古章接了过来,塞进了怀里。 叶非花这一次多半是打错了主意。 要是在这之前,方书文对这个东西还真的没什么兴趣。 叶非花就算是以后想要来討要,只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方书文未必不会还给她。 可是现在…… 方书文不可能再还给她了。 反正是她自己將东西放到方灵心手里的,就算是不还给她,她也怪不了別人。 水千柔听他们说话,也急忙说道: “我也不会说出去的,大姐姐说过,这东西其实没有什么用,是有主的。 “待等找到我哥哥之后,我也会劝他,不要再执著於此物。” 方书文揉了揉水千柔的脑袋。 玉瑶光则有些意外的看了方书文一眼,但並未多言。 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並不是正常的路径,全都是存放机关暗器之所。 几个人一路往前的过程中,倒是没有听到先前的爆炸声,显然弄出这动静的人也知道情况不妙,若是继续下去,谁都得被埋在这深不见底的地下迷宫。 倒是方书文耳根子微微动了一下,竟然听得前方有交手的声音传来。 只是到了这会,又有一堵墙壁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方书文也不用玉瑶光提醒,直接打出一掌。 石壁轰然破碎,交手的声音顿时清晰无比的传入几人耳中。 刚从那墙壁之中走出,就见一片火光,照亮了眼前一块略显宽敞的空间。 残垣断壁之中,甚至还能够看到破损的机关和齿轮。 数道身影,正在围绕著一个大和尚出手,还有许多前来抢夺七弦古章的江湖人,围绕在周围虎视眈眈。 地面上则躺著一具具凌乱的尸体。 靠著墙壁的还有几个人,只是这些人脸色苍白,满脸都是惊恐之色。 似乎是被眼前这阵仗嚇破了胆子。 目光再看那交手之中的几个人,那个大和尚正是先前裹挟一身金光,从天而降拦住水千流的人。 如今也是裹挟一身金光,打的周遭支离破碎。 围攻他的人倒是挺多。 小狂徒张玄风,鬼奴,光著膀子的三绝公子苏恆,还有冷顏秋。 以及两个戴著黑色面具的人,看他们掌势扬起,一股灼热之感激散四方,显然是龙皇殿的人。 不过最让方书文欣喜的是,水千流赫然也在其中。 可以说这些人里,水千流才是主力。 他的武功明显高出他人一大截,若非他正面抵挡那老和尚的手段,其他人早就已经被打死了。 水千柔借著火光,也看到了水千流,一时之间眼眶通红,忍不住喊了一声: “哥!!” 水千流闻声身躯顿时一震,只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顾不上其他,倏然一剑转出,將那老和尚逼退,这才急忙回头去看,脸上顿时现出紧张之色: “柔儿?你怎么在这?” 那老和尚闻听此言,顿时一愣,继而哈哈狂笑。 猛然间舍了水千流,直奔水千柔而来。 他周身金光闪闪,昂首阔步之间,所过之处无人敢挡: “小女娃,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 话未说完,忽然脚步一顿,劲风扑面似疾风骤雨,猛然抬头,一掌已经到了跟前。 这才想起来,水千柔身边还跟著一个魔煞神! 来不及多想,两手合十,一尊古怪的佛陀法相顿时將其笼罩其中。 却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眾人则只觉得眼前一花,周身上下笼罩著法相的老和尚,已经好似一道金色流星一般倒飞而去,不知道打碎了多少堵甬道墙壁,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方书文轻轻甩了甩手: “人老了,屁话就是多……” ,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第146章 奖励结算! 霎时间,周遭安静的落针可闻。 虽然这里的人还是不少,但除了急促的呼吸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那老和尚正是欢喜禪院的住持方丈。 法號绝通! 一身的【天欲神功】已经到了登峰造极之境。 有传闻说,这老和尚的武功高明,已经达到了七派掌门的程度。 就算是面对七大门派的掌门,也有一战之力。 之所以到了现在,仍旧躲著七大门派走,主要是因为凭藉他一己之力,无法跟七人联手抗衡。 不过说这话的,大多都是欢喜禪院的淫僧。 所以不足以取信於人。 只是今日见到,方才知晓这老和尚確实厉害。 內功深厚,招式刚猛,再加上【极乐法身】和【天欲乱心掌】,一个可以乱人心智,让人不断泛起原始衝动,磨灭理智。 另外一个,则是刀枪不入,无论用尽何种武功,兵器,都难以破开这老和尚的一层法身护体。 一眾人等面对此人,真的是被打的节节败退。 要不是恰好水千流跟他们也在一道,再加上有小狂徒张玄风,鬼奴,以及苏恆和冷顏秋等人拦住了这老和尚的攻势,只怕凭藉他一个人,就能够將在场这些江湖人全都赶尽杀绝。 可就算是这样,那老和尚也是凶威赫赫。 然而任谁也想不到,这老和尚如此了得,却被方书文一掌直接给打的没了踪跡。 “这就是……魔煞神?” 小狂徒张玄风忍不住喃喃自语。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这里太安静了,声音瞬间传入了其他人的耳中。 一眾人等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就是魔煞神!” “好一个凶神魔煞,果然了得!” “没想到,今日竟然被他给救了一命……我看他也不怎么凶恶啊,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最后说话这人,顿时引起了方书文的注意。 当即朝著那人看去,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却没想到,这一番表达善意的做法,却將那人嚇得脸色苍白: “他……他冲我笑了…… “莫不是,莫不是因为我说他不够凶恶……所以,他,他在恐嚇我?” 估摸著就算方书文知道自己的形象在这帮人心中,已经被妖魔化了,却也没想到会妖魔的这般离谱…… 他善意的一笑,都被解读成了恐嚇。 本想直接去找水千流,却忽然眉头微蹙: “竟然还没死。” 对玉瑶光说道: “帮忙照顾一下,我去把那和尚打死。” 玉瑶光微微一愣,自己堂堂七派掌门之一,现在就只能帮他照顾照顾孩子了? “小无赖……” 心中低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倒是微微一红: “你去吧,这里交给我。” 方书文听她说话声音有些古怪,却也没有多想。 他素来信奉的是打架得爭先,能抢占先机,就抢占先机。 正所谓,先发制人,后发受制於人。 这是从小在街头打架得到的经验教训,少时不知道遇到过多少仗著体型魁梧,就得意忘形的对手,被他一记撩阴腿踢得直不起腰来。 而到了这个时候,便一定得下重手,打得对方彻底还不了手。 所以得追风赶月不放鬆。 如今遭遇的对手更加厉害,所以一旦动手,就必须得打死,不能给对方可趁之机。 就见方书文脚下一点,身形倏然朝著那老和尚破开的墙壁追杀过去。 与此同时,老和尚绝通也从地上挣扎起来。 噗地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脸上全都是狰狞之色: “好一个魔煞……” 不等说完,再一抬头,方书文就已经到了跟前。 后续的一个『神』字硬生生憋进了肚子里,想都不想一个鲤鱼打挺直接跳了起来,一步往前呈弓步,右手一掌狠狠拍出。 时间紧迫,他来不及施展【天欲乱心掌】,这一掌乃是最顺手的【欢喜大涅掌】! 掌力之中蕴含【天欲神功】的內力,不仅仅势大力沉,也蕴含些许乱人心智之能。 轰!!!! 两掌倏然一碰,便是剧烈轰鸣。 绝通只觉得一股强悍到根本难以抗拒的力道,自掌心冲入周身经脉之中。 禁不住一口鲜血狠狠喷出。 方书文倒是有些意外: “老傢伙,你还怪抗打的。” “……” 绝通怒目圆瞪,很想张嘴叫骂。 什么叫怪抗打的? 这特娘的叫人话? 自己可是堂堂欢喜禪院住持方丈! 【天欲神功】登峰造极,內功积累之深厚,就算是三仙二王一城狂之流,他也不放在眼里。 可在方书文嘴里,就是一个怪抗打的? 偏生方书文这话他还没法反驳……就算是想反驳,也张不开嘴。 因为方书文第二掌又来了。 根本就没有喘息的机会,可绝通到底是欢喜禪院的住持方丈,一身武功修为,乃至於临阵交手的经验,都不是寻常人能比。 一念之间,【天欲神功】一转,周身上下顿时覆盖一层【极乐法身】,【欢喜大涅掌】此时也变成【天欲乱心掌】。 聚集周身之力,狠狠一掌送出。 然而下一个瞬间,远比先前那一掌更加狂暴的力道就已经冲了过来。 仅仅只是一个剎那,他就感觉五臟六腑在这一掌之下尽数遭受重创。 哇的一声,七窍之中皆有鲜血流淌出来。 “这都不死?” 方书文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兴致勃勃。 然而听到这话的绝通,心中忽然泛起了一抹绝望。 眼前这个人,他根本就没有认真!! 但这怎么可能? 容不得他多想,因为方书文又有一掌送了过来。 这一掌跟先前那两掌不太一样,起时无声,可廝杀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绝通,这一掌绝不能接……一旦接了,必死无疑!! 可此时此刻,他就算是想要躲避,也无处可躲。 危机关头,他猛然一咬牙关,身形倏然一横,將身上大部分要害让出了这一掌范围之內,只剩下了一条左臂还在这一掌笼罩之中。 方书文的一掌最终落到了他的小臂之上,可当中所蕴含的庞大力道,却在瞬间沿著胳膊朝著周身蔓延。 绝通瞳孔猛然收缩,这一掌是『震』劲,一旦扩散周身,自己怕是尸骨无存!! 老和尚决断也非寻常可比,顺势一掌直接拍在了自己的肩头。 他这一掌正打在了方书文力道蔓延之处,提前將这一掌的掌力激发。 可怕的力道一瞬间就將他肩头撕碎。 但饶是绝通见机非常,决断极快,半截膀子,也仍旧被这一掌打成了齏粉。 鲜血大量流淌出去,性命飞快流逝。 他右手急忙自怀中取出一物,看都不看,就要往嘴里塞。 “什么东西?拿我看看。” 耳边厢听到方书文说话的声音,绝通只觉得心胆俱裂,事到如今,就连方书文的声音,都让他浑身颤抖不止。 手下更快,想要在方书文阻止之前,將东西塞进嘴里。 可还是慢了一步。 方书文一把扣住了他的右手,反手一扭,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腕骨崩碎,手里的东西自然也握不住,朝著地面跌落,却又被方书文另外一只手接住。 他拿在跟前瞅了一眼,是一枚丹药。 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倒也闻不出什么特別的。 不过以绝通受伤的状態来看,能够在这个时候被他当成依仗的,想来不是什么凡品。 方书文老实不客气地將其收入怀中,再看这老和尚,已经是有出气没进气了。 就见他嘴唇开合,话没说出几句,鲜血却是喷出不少。 方书文也不忍心了,倏然一掌扫出,给他一个痛快。 绝通的脑袋顿时在脖子上接连转了好几圈,气绝当场。 “老和尚还挺难杀。” 方书文嘟囔了一句,又想起水千流,拖著老和尚的尸体就急忙往外走。 马上就可以交任务了……要不是这老和尚耽误了这一点功夫,他的奖励都已经到手了。 不过从他进去,到將绝通打死,其实也没有经过多长时间。 尤其是等在外面的人,就见到方书文倏然一下消失不见,然后就是几声巨大的轰鸣响起。 正朝著那破口处看去,想要知道此战结果如何。 结果就看到方书文拽著老和尚的尸体,就冲了出来。 眾人只是看了一眼,便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太惨了……惨不忍睹! 被方书文提在手里的那条胳膊,已经给拧成了麻花了,另外一条臂膀,连带著小半截身躯都给打没了。 原本狰狞凶恶的一张脸,临死之前只剩下了绝望。 这就是魔煞神吗!? 就连欢喜禪院主持方丈绝通,这样的大高手,在他的手里也只有惨死一途? 这到底是何等的武功? 先前那个说方书文斯斯文文的人,更是两股颤颤。 尤其是方书文还记得他,出来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之时,方书文又对他笑了笑。 那人只觉得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了心臟,方书文那和善的笑容,落到他的眼里,意味完全不同……好似在说,下一个就是你! 此人於江湖上廝混也已经很多年了,但从未有过一刻如同现在这般心胆俱裂。 此人於江湖上廝混也已经很多年了,但从未有过一刻如同现在这般心胆俱裂。 巨大的恐惧衝击之下,两眼一翻,竟然就此昏了过去。 方书文一时之间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个让他颇有好感的江湖人,怎么就昏了? 將绝通的尸身隨手扔到一旁,再抬头,就见水千流等人都用惊惧的眼神看著自己。 方书文稍微咳嗽了一声: “诸位可还好?” “……” 眾人面面相覷,谁也没说话。 他们不说话,只好方书文来说,他看向水千流: “你就是水千流?让我一番好找……” 不少人看著水千流的眼神,宛如看著一个死人。 水千流也是脑子一震轰鸣,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煞神? 一直到水千柔扑到了他的怀里,他这才缓过劲来,急忙將水千柔护在身后,对方书文说道: “兄台,不管你我之间究竟有何恩怨,这件事情和我妹妹无关……” “??” 方书文一时迷茫。 什么乱七八糟的? 玉瑶光却忍不住哈哈大笑,拿手指著方书文: “魔煞神这名头,我看你这辈子也摘不下去了。 “你看你把人家给嚇得。” 方书文一阵无语,只好对水千流说道: “兄台误会了,是在下偶然救下了令妹,她请我护她一路,到破军城来找你的……” “啊?” 水千流微微一愣,所以找自己是因为这个吗? 他不敢相信方书文的一面之词,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 水千柔连连点头: “多亏了大哥哥,不然的话,我早就被那些恶人给害死了。” 听到水千柔也这么说,水千流这才鬆了口气: “原来如此,是在下误会了。 “多谢兄台照顾舍妹。” “不必言谢。” 方书文摆了摆手,看任务还没结算,想来是有所欠缺,便说道: “当时你妹妹跟我说,找到你之后,你会给银子。 “嗯,说出来的话终究是得算数的,你看著给就是了。” 水千流又看了看水千柔,水千柔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大哥哥说的没错,当时我著急找你,就说……找到你之后,就让你把身上的所有银子,全都给大哥哥当酬劳。” “……” 水千流哭笑不得,真就是崽卖爷田心不疼。 不过看著水千柔这模样,显然被人照顾的很好,虽然不知道妹妹为什么会在这里,又经歷了什么事情,但这份人情他不能不领。 便对方书文一抱拳: “多谢方兄照顾舍妹。 “只是此番身上並无银票,落水的时候,都已经泡烂了。 “这样,待等从这里出去之后,我一定將报酬双手奉上,不知道方兄意下如何?” 方书文有些纠结: “银子也没有?” “这……还真没有。” 水千流有些无奈,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城隍庙暂居,受庙祝照顾,所以临走之前將身上的散碎银子全都给了那庙祝。 想要银子的话,只能出去之后再想办法。 方书文看他这模样,知道大概是真没钱,看了一眼任务列表,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总感觉只要给了银子,这任务就能完成。 想到这里,他看向玉瑶光。 玉瑶光微微一愣: “你要作甚?” “有银子没?” 方书文问。 “……” 玉瑶光在怀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来了一个十两的银元宝: “就这些。” 一派掌门,出门就带十两银子? 方书文感觉玉瑶光平时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不过他也不在意,银子多少根本不重要,当即对水千流说道: “你有银子了。” “……” 这也行? 水千流只觉得眼前这个魔煞神,简直莫名其妙。 待等自己出去之后,万两不好说,千八百两总是能够凑到,结果这点时间他都等不及了? 必须得现在將银子给了? 哪怕只有十两? 在场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覷,不知道方书文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玉瑶光一甩手將那十两银子扔给了水千流,水千流一脸彆扭的將银子交给了方书文: “方兄,待等出去之后,我定然將剩下的银子补给你……” 【叮!带水千柔前往破军城,送到其兄手中已完成!】 【奖励结算中……】 【叮!奖励结算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电光神行术大圆满!】 【是否立刻领取?】 方书文眸光顿时一亮。 轻功!!! 他心心念念,等了这么久的轻功,终於出现了! 而且,竟然是【电光神行术】! 方书文根本就顾不上水千流说了什么,在看到了系统提示的一剎那,就赶紧选择了领取。 这东西不是內功,不需要导气归元,就算是现在这个场合,也完全可以將其领取。 念头一动,便可以轻易施展出来。 “可惜当时遇到百鬼堂主的时候,没有这门轻功,否则的话,我让他先跑一个时辰!” 方书文一时之间心情大好,再看水千流怎么看怎么顺眼。 正要开口跟他再聊两句,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一道红色的身影穿过了墙壁,出现在了这一处空间之中。 那身影当空一转,双足落在地上却不断向后滑行,哪怕加上了一只手,也仍旧滑出去一丈有余。 再抬头看向周遭,脸色又是一变。 尤其是当看到地上那绝通的尸体时,更是瞳孔收缩,却是想都不想,转身就走。 嗡!! 一抹剑痕破空杀来,直追那红衣身影。 红衣人却是头也不回,飞身到了甬道侧沿,险之又险的躲开了这一剑,继续往前飞奔。 脚步声自那红衣人破开的空间走出,方书文顺势看去,本以为是苍梧剑派的萧若风。 可走出来的,却是一个戴著面具的黑衣人。 此人造型跟那两个戴著面具的龙皇殿中人一模一样。 只是那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诧异……他们当中,除了少尊之外,无人用剑。 而此人所用的剑,却又跟少尊截然不同。 此人绝不是少尊,也不是他们所认识的任何人! 不仅仅是那两个龙皇殿的人诧异,方书文也满心疑惑。 这人……谁啊? 落魄的小纯洁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第147章 传承宝盒 黑衣,黑面,长剑。 唯一可能看出来路的,就是刚才他所用的那一道剑气。 方书文看了玉瑶光一眼,发现这位玉清轩的大掌门,凤眸之中也满是疑惑。 显然就连玉瑶光也不认识这个人。 而走出了缺口的黑衣人似乎也没想到,这里竟然聚集了这么多人。 他脚步微微一顿,好像下意识的想要回去。 但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之后,便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 跟在场眾人点了点头之后,追著那红衣身影,再度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一时之间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覷,有人倒是认出了那红衣人的身份。 花月派掌门——顾盼兮! 先前水千流手里的七弦古章,就是被此人抢走。 当即有人便活络了心思,想要去追。 可刚一挪步,却又想起了方书文,忍不住回头去看。 似乎生怕自己想要抢夺七弦古章的想法,被方书文识破,最后一怒之下將自己给打死。 结果方书文根本就没看他,正蹲在地上摸索绝通的尸身。 ……这煞神杀了人也就算了,竟然还摸尸! 人心不古,不愧是凶神魔煞。 不过这样一来也好,他显然不在意那七弦古章,当即眾人使了个眼色,纷纷朝著那一黑一红二人的方向追去。 就连先前嚇昏了的那位,也被人带走了。 龙皇殿的两个高手悄然跟在他们身后。 方书文抬头瞥了这两个人一眼,没有追杀。 水千流也有衝动,想要前往去追。 可看了水千柔一眼之后,到底是嘆了口气,他不能放著水千柔不管。 倒是小狂徒张玄风,鬼奴,以及苏恆三人没有顾虑,直接追了出去。 片刻之间,这里就剩下方书文一行,以及水千流和冷顏秋。 方书文这会已经从绝通的身上,摸出来一大堆的零碎。 只是很多东西看得他一脸迷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知用途的小铃鐺,扎著羽毛的软木塞?饶是方书文努力的发挥了一下想像力,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应该用在何处。 一直到一个黑漆漆的双头角先生被他摸出来之后,他这才瞪大了双眼。 顿时噁心的够呛,赶紧將手里的东西扔了…… 他目光环绕: “水,谁身上带水了?” 冷顏秋自腰间取下了一个水囊,作势要扔给方书文。 方书文赶紧摆手: “倒,我洗洗手……” “我来吧。” 玉瑶光伸手接了过来,走到方书文跟前,瞥了一眼地上那些小玩意,又瞅了方书文一眼: “让你乱摸……”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奇怪呢? 方书文自然反驳: “我哪里知道,这死和尚隨身携带的东西,竟然这么花花……” 他本想著对方临死之前要服用的丹药应该很特別,身上说不定会有其他好东西。 结果……大概对於绝通来说,那些確实是好东西,可对方书文来说,属实没有意义。 就著水洗了洗手,感觉差不多是洗乾净了。 方灵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了过来,就著火光看了一眼: “这都是什么东西?” “小孩子家家,不要乱问。” 方书文伸手在她眉心上轻轻敲了一下。 方灵心又委屈又纳闷,师者传业授道解惑,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凭什么不能问师父? 不过看方书文的语气,好像確实是什么自己不该知道的? 水千柔从水千流身后探出小脑袋瓜: “什么东西啊?” 水千流也不明所以: “许是这和尚所用的暗器?” 冷顏秋有些尷尬地看了水千流一眼,不知道他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不知道那些器物的用处。 不过如今显然不是细说此物的时候,她咳嗽了一声说道: “诸位,打算一直留在此处?” “当然不是,这地方不太平,得赶紧离开。” 方书文对绝通的尸体,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只剩下了厌恶。 招呼眾人继续往前的同时,隨手一掌落在了绝通的身上。 就听得轰然一声炸响,老和尚的尸身就已经支离破碎。 眾人都没有回头,方书文则问玉瑶光: “刚才那个面具人,用剑的那个,你可能看出来歷?” “看不出来。” 玉瑶光摇了摇头: “此人武功高强,能够將顾盼兮追的这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绝非寂寂无名之辈。 “只是他所用剑法,我却从未见过…… “说实话,有些古怪。” 虽然说江湖广袤,能人高手数不胜数。 可是能够达到这个程度的,终究只是少数人。 玉瑶光所处的这个位置足够开阔,可以让她看到很多旁人看不到的人,见不到的事。 可就连她也不认识…… 两个人对视一眼,方书文忽然问道: “叶无锋?” 可不等玉瑶光否定,方书文就已经摇了摇头: “若当真是叶无锋,那看到我的话,哪有不衝过来拼命的道理?” 玉瑶光微微頷首: “而且路数也不同……叶无锋的剑法,我曾经听家师提起过。 “嗯……” “如何评价?” 方书文有些好奇。 玉瑶光沉默了一下,吐出了四个字: “华而不实。” 方书文差点笑出声来。 但想起刚才那个人的剑法,剑气极其凝练。 跟华而不实这四个字,完全不沾边。 以方书文的见识,更是想不到还有谁能有这样的剑法,只能感慨一声: “刚才我都以为,是苍梧剑派的萧掌门到了呢。” 玉瑶光闻听此言,忽然好似是被雷给劈了一样。 整个人一下子僵在当场。 方书文有些疑惑: “你怎么了?” 玉瑶光想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来时路,半晌表情复杂的挤出了几个字: “萧若风……一时半会的,大约是走不出来了。” “???” 方书文不明所以: “什么意思?” 玉瑶光表情古怪的说道: “其实,萧若风这人……武功也好,心智也罢,皆为第一等。 “可是,这个人有一个最大的弱点,致命的弱点!” 方书文隱隱间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只是等著玉瑶光开口。 “他……总喜欢迷路。” 玉瑶光语气凝重,但方书文总感觉这女人是在憋笑: “我记得,少时参加七派会武,於最后一战,便是萧若风和楼玉簫交手。 “结果,萧若风却迟迟未至。 “按照各家长辈的说法,萧若风早就应该被判负了。 “只是楼玉簫一直坚持,想要与萧若风一战。 “可一直等到过午时分,他都没来……这才宣布楼玉簫取胜。 “此后大家都以为这廝遇到了什么凶险,便到处寻找,结果在后山一个山坳处,发现了正在树上呼呼大睡的萧若风…… “他说,晚上起夜去了一趟茅房,就找不到回屋的路。 “一直转啊转的,最后就到了那里……当时天都亮了,他也回不去,索性就找了个地方,大睡一场。” “……” 这尼玛是武侠界的绿藻头? 可就算是那绿藻头,也不至於上个厕所就找不到臥室吧? 看著方书文满脸不敢置信的模样,玉瑶光又说道: “当时楼玉簫最是怒不可遏,以为萧若风是故意不想跟他交手。 “最后还闹得不欢而散…… “只是后来我们这群人,偶尔联手行事,就发现,萧若风是真的容易迷路。 “说不明白他到底是脑子糊涂腿明白,还是脑子明白腿糊涂。 “大家都往东走,他偏偏往西走,找到他的时候,他还满脸倔强,坚定的认为,自己就是在朝东走……是我们这些人走错了。 “有些时候在客栈睡一晚,第二天一早说要在大堂会合,结果第二天一早,就不见了萧若风的影子。 “晚上起夜,迷路走出了城…… “以至於事情没办,先得花半天的时间找他。” 方书文深吸了口气: “这位萧掌门,是个……妙人啊。” 玉瑶光摇了摇头: “先前我们三人商定,叶无成一旦出现,萧若风就出来杀人。 “我和莫星河两个,一个等在里面,隨时接应。 “另外一个守在门户,谨防逃走。 “结果萧若风这一剑为祸不小,莫星河轻功极高,说不定还可以跳出去。 “但萧若风必然落下。 “这会,估摸著……还在迷宫之中打转吧?” “……要不要回去找找?” 方书文对这萧若风忽然有一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初次听到这个名字感觉这人还挺厉害,今天再听,怎么感觉这人净惹麻烦? 方书文先前猜测,地下这一遭,多半也不在叶非花预料之中,完全是误打误撞。 结果被萧若风一剑劈出来了无穷变数。 结果现在惹祸的人……还走不出来了。 这和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有什么区別? 玉瑶光断然摇头: “不找,找他作甚? “回头等咱们出去了,让苍梧剑派的人过来找就是了。 “嗯……我估摸著他们已经在找了。 “自家掌门这臭毛病他们都清楚的很,所以后来萧若风出门的时候,身边总是跟著很多人,就是担心一不小心,自家掌门再走丟了。” “……” 听著都不像话! 堂堂一个东域七派的掌门,出门不能离开人,生怕走丟了? 这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方书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就是感觉这东域江湖的高手,一个个都挺有个性的。 近视眼的书仙慕容清尘,路痴的苍梧剑派掌门萧若风,都快被灭门了也执著於闭关的楼玉簫。 还有……明明看上去一副不食人间烟火模样,私底下实际上是个女流氓的玉瑶光。 这些人,还能不能更离谱一点? 而旁边听著这番话的几个人,也是面色古怪。 水千流则有些诧异於玉瑶光的见多识广: “不知道这位姑娘是?” 玉瑶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本座玉瑶光。” 水千流一愣,这才赶紧抱了抱拳: “原来是玉掌门当面,晚辈失礼了。” “嗯。” 玉瑶光淡淡的答应了一声,一副前辈高人的模样,看的方书文大跌眼镜。 结果就被玉瑶光偷偷在腰间掐了一把。 “……” 方书文嘆了口气,人生如戏全是演技,哪有什么前辈高人?拿腔做派罢了…… 除了方书文和玉瑶光之间的一场閒谈,余下的时间眾人並未开口多言。 前方路径通畅,那轰鸣声再也不曾响起。 不过交手的声音却时而就能听到。 但这地下交错复杂,声音听来好像很近,却又眨眼远去。 玉瑶光认为,这地宫必然是有阵法作祟。 方书文对此一窍不通,自然不好评价。 如此又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眼前忽然一阵开阔。 目之所及,这是一个圆形的空间。 方书文他们身后是一扇门,而这样的门户,围绕著圆形的墙壁一共有八个。 八扇门的中间,则是一个巨大的阴阳鱼图。 只不过这会这阴阳鱼图正在缓缓变动,阳面高高升起,一条机关台阶蜿蜒往下,咔嚓咔嚓的跟阳面接壤。 与此同时,阴面下沉。 自缝隙可以看到,下方一片漆黑,好似无尽深渊。 在阴阳鱼眼的位置,则各自凸起一个台座。 內中暗藏玄机,每一个阴阳鱼眼的內侧,都放著一个八卦盒。 如今正有一人站在阳面高台之上,伸手將那八卦盒拿在手中,可还不等细看,便有一剑破空而至。 拿到八卦盒那人对於这一剑全不意外,身形一步挪开,反手將背后背著的长剑拔出,顺势一剑直接劈在了那人腰身之上。 剑锋锋利,透著紫色光芒。 一剑落下,那人身形顿时被一分为二。 然而出手之人却不止一个,霎时间刀光剑影尽数朝著那人杀去。 那人手持一把紫色长剑,锋芒流转,霎时间数人负伤,伤势不重还想猱身而上,却不想那剑身沾染剧毒,哪怕只是轻轻磕碰一下,便会毒素入体,见血封喉!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林凡。 他身上带著紫幽剑,本就是眾人焦点。 如今又取了八卦盒,哪怕七弦古章没有被他拿到,旁人也不会容他脱身。 数人出手,固然难以伤他性命,却是將他自那阳面高台之上给逼了下来。 林凡索性身形一转,头下脚上,剑锋一转,就听得叮叮叮,叮叮叮,连片的兵器碰撞之声响起,下方也空出一块。 他一手在地面上一撑,紧跟著腾空而起。 锋芒一转,又有两人捂著咽喉死在当场。 然而此处聚集人手很多,更有不少人如同方书文他们一样,刚刚从那石门之中走出。 虽然方书文他们是最后进入那迷宫阵中的,可因为玉瑶光的关係,他们少走了很多冤枉路,反倒是比其他人更快一步抵达此处。 而这些刚出现的人里,立刻有人认出了林凡,当即上前廝杀,想要抢夺紫幽剑。 也有人发现了阴面的阴阳鱼眼之中,还有一个八卦宝盒,便飞身下去將宝盒拿了出来,正飞身跃起不等落足地面,就被人一把抢过宝盒,顺势一脚將其踢飞出去,跌入黑暗深渊之中。 虽然这八卦宝盒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现在大家都不知道。 不过这地方明显不是古墓,从阵法,迷宫,一直到最后的阴阳鱼图来看,显然是一处传承试炼之所。 八卦宝盒里估摸著就算不是神功秘籍,也得是一些比较有用的好东西。 这东西和七弦古章一样,难免遭人覬覦。 刚刚抢到宝盒的人,来不及將这东西隱藏起来,便一步踏出,飞身朝著阳面出口而去。 可刚刚掠至便被人一掌给打了回来。 爭斗再度展开,虽然人数不能跟先前相比,但惨烈程度却分毫不让。 人群之中林凡仗著紫幽剑的锋芒,一时之间倒是所向披靡,只是他內功算不得多么深厚,眼看著已经呈现疲態。 周围的人却是越来越多。 他纵身跃起落下,总是难以脱出重围,目光一扫,却看到了人群之外的方书文一行人。 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之后,却又忽然一咬牙,忽然朝著反方向衝去。 方书文將这一幕收入眼底,看著林凡的目光,倒是少了几分嫌弃。 不管这小黄毛是怎么想的,至少他救了方灵心是事实…… 想到这里,他看了玉瑶光一眼。 玉瑶光感觉这眼神熟悉,继而恍然,无奈点了点头。 方书文顿时一笑,脚步一点,霎时间身形便已经消失在了眼前,唯有点点弧光飘散於虚空之中。 玉瑶光瞳孔猛然收缩: “这轻功……怎么回事?” 先前方书文的轻功虽然还不错,却也仅仅只是不错。 可方才这一瞬间所爆发出来的速度,纵然是自己也望尘莫及! 这小子……还有隱藏!? 想到这里,玉瑶光看著方书文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热烈。 林凡此时早就已经无以为继,握剑的手都在颤抖,每一次兵器的碰撞,都让他的手腕剧烈颤抖。 终於隨著叮的一声响,手中的紫幽剑再也握不住,剑被震飞,他抬头看著那把在半空之中的紫幽剑,只觉得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脑海之中已经开始闪烁走马灯…… 然而还没来得及將这一生回顾完,肩头忽然一紧,整个人便自腾空而起。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抬头已经落到了那阳面的楼梯旁边,就听耳边传来了两个字: “拿好。” 一回头,就见方书文正站在他身旁,反手握著紫幽剑的剑柄,將其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 林凡呆呆地接过了紫幽剑。 而方书文则看向了周围还要杀过来的人,忽然一声断喝: “都给我住手!!!” 他虽然不会什么音功,可一身內功著实雄浑霸道到了极致。 这一句话喊出,刚刚飞身杀过来的几个江湖人,便同时被音浪衝击,霎时间七窍流血,身形直挺挺的跌落下去。 原本还要衝杀的其他人,也被这一声所慑,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方书文看著眼前这些人,轻轻吐出了口气,他虽然不喜欢在动手之前废话,但这一次还真得说两句: “我不管你们与此人有何恩怨,他曾经救我弟子性命,这人情得还。 “今日他的性命,方某保下了。 “只有一句话奉送诸位,就此罢手,咱们可以相安无事。 “可若再敢出手伤人,休怪我……下手无情!” 第148章 丹药 热门分类仙侠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 方书文从不会无缘无故地杀人,和林凡的交情也没到那种完全不用跟旁人解释的程度。 他这番话是在给彼此留下余地。 林凡救过方灵心,方书文护他一命,这是师出有名。 若是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还要出手……那方书文再动手杀人,也算有理有据。 更何况,这帮人强抢紫幽剑,本身也不占什么道理。 果然,听了这番话后,有人面露迟疑之色。 更有人认出了方书文的身份: “他是方书文!” “是那个魔煞神!?” “听说他在飞雪城外,一个人杀了上万龙皇殿高手!?” “说书先生的话你也敢信?还有人说他身高三丈,手掌比磨盘还大,你看像吗?” 方书文听得嘴角一阵抽搐,人数又涨了啊。 瞥了林凡一眼: “还不走?” 林凡將紫幽剑收入剑鞘之中,微微犹豫忽然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今日之情,林某记下了。 “来日若有所成,必当厚报!!” 说罢將那八卦宝盒塞进了方书文的手里,继而转身便走。 “留下!!” 眼看著林凡要走,登时有人隱忍不住,一声断喝地同时,还招呼旁人: “你们怕他作甚? “江湖传言,姑妄说之姑妄听之,他就算是厉害,难道你们就弱人一等?” “就是,我们这么多人,岂能因为一人畏首畏尾?” “杀了他!紫幽剑是我们的,那八卦宝盒也是我们的!!” “杀!!!”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催的喊了一嗓子,林凡听到这话,身形顿时一震,忍不住回头去看。 就见方书文一摆手: “你且自去。” 听他这么说,林凡深吸了口气,越过人群又看了方灵心一眼,这才一咬牙,踏上台阶,身影飞快消失。 与此同时,第一批不怕死的已经到了方书文的面前。 方书文见此一笑,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八卦宝盒,想了一下,將这东西收入怀中。 他对此物倒是不怎么在意,还是那句话,无论什么机缘,跟他的系统相比,都是渣渣。 不过这时候没道理为了一个盒子,跟林凡拉拉扯扯。 更何况,谁也不知道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若是將来这盒子打开,里面当真是武功秘籍的话……大不了以后见到林凡,再將这武功传给他,也不算截了他的机缘。 心中想著,他微微侧头,长剑倏然刺空。 顺势一掌送出,正中来人胸腹。 就听得噗的一声,那人背后衣物霎时崩碎,一大蓬鲜血飞扬而去。 身形一滯,便已经死在当场。 只是尸身未落,被方书文隨手甩出,一下子三刀两剑同时落在那尸身之上,將那人尸身碎尸万段。 出手的五个人尚未来得及收回兵器,方书文已经打出一掌。 砰砰砰,砰砰!! 接连五声响起,那五个人化为五团血雾。 蠢蠢欲动的人们,顿时停下脚步。 方书文却忽的冷笑一声,身形倏然一晃,直接消失於原地,一道流光自阳面高台之上,直接落到人群之中。 掌势从天而降,一人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已经被这一掌直接拍死在了当场。 眾人眸光循势望去,却已经不见了方书文的踪跡。 却听得碰撞之声自另外一处传来,急忙回头寻找,就见一人的脑袋不知所踪,只剩下了被撑起的腔子,看上去极其古怪。 可仍旧没有见到方书文的踪跡。 却见人群另外一侧,方书文將一个人举了起来,眾人纷纷朝著此处投来目光,却无一人敢出手。 有人壮著胆子问道: “你……你是要將我们全都杀光吗?” 方书文目光环视,轻笑一声: “在下並非嗜杀之人……” 话落,一把扭断了手中之人的脖子,隨手將尸身扔在一旁: “但刚才想要对方某出手,却又因为前面几个人身死而停下的,倒是不能放过。 “方某……岂是你们想杀就杀,想不杀,就不杀的? “方才没有出手意图的,且后退一步。”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同时后退。 结果下一刻,就有人飞起一脚,將一人踢了出去: “你明明暗器都摸出来了,还敢装模作样?” “我看到刚才往前要施展轻功,显然是想要对他出手,这会后退什么?” 一声声响起,只因为方书文这一句话,人群自动甄別。 刚才但凡有出手意图的,全都被人给踢出了人群。 生怕被他们连累到自己。 而被踢出来的这群人,约莫著得有二十左右,他们有的脸色铁青,满面狰狞: 也有人对方书文苦苦哀求: “我真的没有出手,我真的没想……” 不等话落,就见方书文已经朝著他们点了一指。 指尖锋芒一闪,一点寒芒倏然飞出。 不等再言,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璀璨光芒,於巨响之中绽放,倒映在了所有人瞳孔之中的,则是那一剎那的惊艷。 “【四海惊皇指】!” 玉瑶光深吸了口气,先前跟方书文探討武学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一指若成,威力必然惊人。 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尘埃散尽,这二十余人並未尽数身死。 可全都捲入了方才的爆炸之中。 有些人成了齏粉,有些人侥倖未死,却生不如死。 悽厉的哀嚎响彻,断臂,断腿,甚至还有人身体都被抹去了一半,虽然没死,却也活不了多久了。 方书文踏步往前,右手合十在胸,眸中却不见慈悲之色。 咔嚓咔嚓!!! 无形的力道轰然落下,赫然便是【慈悲不渡】! 所有未死之人,皆在这一掌之间殞命。 他抬眸看向了剩下的那些人,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眼角余光一瞥,当即断喝一声: “玉瑶光,小心!!” 就见一抹红色的身影倏然从一侧门户之中飞身而出,几乎看都没有多看一眼,便直接对玉瑶光出手。 从其身形,以及穿著来看,便可以看得出来,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花月派掌门顾盼兮。 这一击虽然是偷袭,但顾盼兮却是全力施为,毕竟她出手的对象,乃是玉清轩掌门玉瑶光! 人在半空之中,她周身上下荡漾起了粉色的真气,一种极其奥妙的声音,隨著她身形而起。 此乃花月派的绝学【花前月下】! 名字满是诗意,却最乱人心。 在她出手的那一刻,便会动摇心智,將这要取自己性命的人当成了最亲密的人。 花前月下,杯影红烛。 目之所及,皆为心头所想。 又怎会是惊天一掌!? 玉瑶光全副心神,本是在方书文的身上,哪里想到会有此一招? 霎时间精神也是一片恍惚…… 但这动摇只是一念,一股清流倏然游走周身,剎那间头脑一片清明。 正是玉清轩镇派绝学【冰清妙玉功】! 紧跟著这位玉清轩的大掌门,瞳孔之中闪过一抹慍怒之色,抬手便是一指送出。 指起之时,便是风雷激盪,八方之气剎那间尽数凝为一点。 指出的剎那,更好似碧落九天,一抹白芒如激流,似利箭,眨眼就已经到了顾盼兮的面前。 嗤!!! 指掌之爭,只於一瞬。 顾盼兮立刻闷哼一声,身形倏然一转,几许鲜血惊飞,身形剎那飘退。 她的右手被这一指完全洞穿,伸手一摸,耳朵也被这一指带走半截,留下了一个硕大的缺口。 这还是偷袭……玉瑶光仓促回击,若是正面交手,又该如何是好? “好一个【玉清神指】!” 顾盼兮银牙一咬: “好一个玉瑶光!!” 话落再不停留,脚步一点,直奔那阳面台阶而去。 玉瑶光有心追杀,却又担心方灵心的安危,若是自己走了,有人趁虚而入,如何跟方书文交代? 只是一念之间,便已经做好了打算。 人什么时候都可以杀,方书文这宝贝徒弟却不容有失。 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倏然横跨虚空,出现在了顾盼兮的面前: “打了人就想走?”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就见来人一指点出,指出如枪,锋芒一点。 然而就这一点锋芒,却让顾盼兮脸色一变再变。 强烈的危机感,甚至还在面对玉瑶光的【玉清神指】之上,心中一个劲的破口大骂,这一趟著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本是看玉瑶光戒备鬆懈,这才萌生了偷袭的念头。 若是能够將玉清轩的掌门击杀,对於他们这些人来说,那绝对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哪里想到,就算是偷袭,竟然也没能杀了玉瑶光,反倒是被对方一指打成了重伤…… 如今想走,却又被人横加阻拦。 仍旧也是一指……但这一刻,她甚至连往后退的机会都没有。 人在半空,哪容她辗转腾挪? 只能运转周身內力,磅礴的力道尽数凝聚在两掌之上,此举让她手上那个窟窿流血更重,却也顾不上了。 眼看著那一点星芒到了跟前,只能两掌一推。 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可怕的力道再度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而在这巨响之间,一道红色的身影整个拋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之上,最后滚落地上。 哇的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顾盼兮终究不是那些寻常的江湖人,她內功太过雄浑……不管这些內功是从哪里来的,但却保著她,让她没有在【四海惊皇指】之下,变成残肢断臂的悽惨模样。 可就算如此,鲜血也好似不要钱一样的狂喷而出。 她抬头看向出手之人,脸色忽然大变: “是你!?” 方书文倒是微微一愣: “你认识我?” 这一人问一句,却是让其他人都面面相覷。 看著方书文的眼神不免有些古怪…… 眾所周知,花月派是练什么武功的,这顾盼兮跟方书文认识……有人禁不住开始浮想联翩。 玉瑶光似冷似嘲的声音也传来: “哦?方少侠交游广阔啊,竟然连顾掌门都认识?” 方灵心缩了缩脖子,总感觉玉瑶光这语气有些怪怪的,好似很危险的样子。 顾盼兮则是冷笑一声: “是你杀了极莲和尚……害我……害我的【花月大·法】难臻极境…… “否则,方才……方才玉瑶光,必死无疑……” 方书文听她这么说,忽然想起来了。 当时追杀朱雀殿主的时候,曾经和妙飞蝉在一艘船上,遇到了花月派和欢喜禪院的人。 那年轻和尚,眉心上还有一个莲花鈿,很是特別。 不过让方书文印象比较深的是,那和尚体內的內力,远在寻常之上。 却又跟他的表现出来的本事,有不小的差距。 难道说,这和尚跟这顾盼兮之间,也有什么渊源? 不过他这念头一闪而过,並未在意。 有渊源又如何,没有渊源又怎样? 一个是死人,另外一个是將死之人,何必多做理会? 翻起一掌,正要將其直接打死,忽然听得一声断喝: “住手!!” 这声音从身侧传来,方书文根本不去理会,却不想一人凌空而至,硬生生挡在了顾盼兮的面前。 方书文一掌落下,正中此人胸腹。 定睛一看,却是个和尚。 欢喜禪院的和尚。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过现在各个门户之中,一直都有人出来,走出一个欢喜禪院的和尚,也不算奇怪的事情。 这和尚此时靠在顾盼兮怀中,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顾盼兮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將手里的一枚丹药塞进了嘴里。 这丹药方书文怀里也有一颗,欢喜禪院的绝通和尚临死之前,也想吃……却被方书文给阻止了。 顾盼兮刚才虽然是在跟方书文说话,但这丹药一直暗藏在掌中。 只不过没有机会服用。 没想到这横插一手的和尚,倒是为她爭取到了宝贵的机会。 丹药入腹,就见顾盼兮的双手之中霎时一片血光。 周身骨骼筋骨噼里啪啦的一阵爆响,就见这女人猛然间自地上一跃而起,將身上那和尚震脱,飞起一脚踢在他腰间,踹的那和尚直奔方书文而去。 方书文掌势一抖,【劈山】一掌,將其当空一分为二。 就见顾盼兮身形自那和尚尸身当中穿插而过,探掌直取方书文心口。 方书文右手屈指成印,同时打出一招【伏魔法印】。 就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这一掌不似打在了人的身上,反倒好似是打在了某种巨大的铁器之上,发出了洪钟大吕之声。 然顾盼兮身形整个人都给打的倒飞而去。 这一击力道不小,再加上顾盼兮的体魄,因为这丹药的关係,发生了改变。 以至於身形不住穿透了一层又一层墙壁。 最终飞出去得有七八丈的距离,当中穿插十余道墙壁,这才落下。 与此同时,她落下之处竟然还有人在。 墙壁忽然破裂,现出来这么个人,当即有人惊呼: “什么人?” 但很快便有人认出来了: “是掌门!!” 那是女子的声音,透著惊喜。 但很快她就喜不出来,方书文看著这窟窿,正想往前追杀,就听得忽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被人扔了出来,定睛一看,却是一个花容失色的女子。 方书文没有怜香惜玉的念头,而且从他们说话也能听出来,这女人是花月派的。 当即反手一掌將其抽飞,那女子哼都没哼一声,便自惨死当场。 但紧跟著第二个,第三个,又飞了出来。 这次飞出来的两个是和尚,大光头破风而至,方书文先是一把按住一个人的光头,紧跟著抓著脑袋原地一甩,直接砸在了第二个和尚的身上。 两道身影就此拍在了墙壁之上。 忽见劲风惊起,这一次到了跟前的不再是花月派和欢喜禪院的普通弟子。 料想那顾盼兮虽然双目血红,失去了神智,也知道这法子没有半点作用。 直接亲自出手。 方书文对她这模样忽的有些好奇,先是让开了两掌,隨手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脸上: “说句话。” 回应方书文的却是一声嘶吼。 方书文忽然感觉,绝通的身上真就是一点好东西都没有。 临死之前当成指望的丹药,还是降智丹。 吃完了之后,竟然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既然如此,方书文也不再探寻,他双臂一震,拦下了顾盼兮的掌势,探手一把摁住了她的脑袋,就听得轰隆一声闷响。 整个人直接被方书文以一股蛮力,按在了地上。 一把按住她的脑袋,另外一掌没有半点犹豫,宛如雨打芭蕉一般的疯狂落下。 光是听那震动,便叫周遭观战之人瞳孔收缩,心有戚戚。 甚至有些人想要赶紧离开这里,再也不想爭夺什么七弦古章,或者是八卦宝盒了。 只是他们有点不敢…… 林凡刚走不久,这个时候离开的话,会不会被方书文认为,是他们想要去追杀林凡? 一怒之下,顺手將自己打死……那可如何是好? 以至於虽然害怕,也只能老老实实留在原地。 新出来的那些人,更是呆呆看著,各个瞠目结舌,询问之后方才知晓,这是魔煞神,暴打花月派掌门,顿时各个精神抖擞。 水千流则下意识地捂住了水千柔的眼睛: “別看……” 唯有玉瑶光看得津津有味,就差给方书文吶喊助威了。 接连七八掌落下,顾盼兮纵然有那丹药塑造的体魄,也被打的胸口塌陷,扭曲变形。 甚至就连眼睛里的血芒,都给打散了。 原本失去的神智也恢復过来。 她努力趁著方书文掌势落下的间隙开口: “求……住……你……手……” 方书文听到之后,点了点头,继而一掌拍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一代花月派掌门,就此陨落。 方书文则轻声开口: “这丹药有点厉害啊,竟然可以將人的体魄提升到这般程度? “哪里来的?” 最后一句,却不是自语,而是询问。 目光看去,就见一个一身白衣,看上去只有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正抱著一把剑,悄然坐在阳面的高台之上。 方书文问的就是他,叶无成! 第149章 你偏不听 叮!! 剑锋交错,一把长剑被惊飞出去,剑鍔上的麒麟雕饰,在火光的照耀之下熠熠生辉。 陈麒看著架在脖颈跟前的长剑,然后看向了这把剑的主人,那是一个戴著黑色面具的人。 这个黑面具他认识…… 作为龙皇殿的少尊,他当然知道这是自己手下此次的装扮。 可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龙皇殿的人。 龙皇殿里……没有这样的高手。 这是一处地下空间,周遭躺著不少的尸体,若是方书文在这里的话,想来可以认出来,其中一具尸体,正是先前说他斯斯文文的那位。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戴著面具的龙皇殿弟子。 火焰瀰漫四周,一小簇一小簇的,看似隨时都要消散,却始终不曾灭却温度。 陈麒缓缓举起自己的手: “认栽了,阁下究竟意欲何为?” 他已经绝招尽出。 不是那种先前在方书文等人面前表现出来的,而是真正的绝招尽出。 所有的底牌,全都拿了出来。 可在此人面前,却好似三岁孩童耍大刀,实在是兴不起半点风浪。 持剑的手稳如泰山,另外一只手却在陈麒的身上摸索起来。 陈麒表情复杂: “前辈……在下是正经人家的男子。” 啪! 话音刚落,挨了个大嘴巴子,略显森冷的声音自面具后传出: “陈丘生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陈麒瞳孔猛然收缩: “你……认识先父?” 搜索的手微微一顿,自陈麒衣襟探入,取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块三角形的石头。 其上七道纹理,彰显出此物的身份——七弦古章。 面具人静静地看了一会,忽然问道: “这是从顾盼兮身上得来的?” “没错!” 陈麒立刻点头: “前辈若是想要,尽可以拿去。” 面具人陷入沉默之中,面具下的双眸几番变化之后,忽然便將这七弦古章重新塞进了陈麒的怀中: “喜欢的话,就留著。” 说完之后,將横亘在陈麒脖子上的长剑取下,转身要走。 “等等。” 陈麒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想死?” 陈麒脑门上冷汗都下来了: “自然不是……只是有些事情,想要跟前辈打听打听……” “你有一句话的时间,来决定自己的生死。” “我想知道,我父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陈麒不敢再耍小聪明,直接开口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面具人的瞳孔微微变化,忽然嘆了口气: “麒麟殿从不过问陆上的事情,这些年来,更少有消息传回,原来,陈丘生死了。” 陈麒咬了咬牙,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请前辈告诉我。” “为什么想知道?” 面具人沉声开口: “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他都是你父亲。” “是啊……可是,我想知道,我如今所做的事情,到底……是对,还是错……” 面具人微微回头,眸中也泛起了些许波澜。 他弱不可闻的吐了一口气,继续用那略显沙哑的声音说道: “你父亲……是个好人。” 说完之后,再不停留,踏步而走。 “好人……” 陈麒似乎卸去了一身的力道,有些无力的看著头顶石壁,嘴角却禁不住勾了起来: “那就好。” 站起身来,將自己的佩剑寻回,隨手收剑入鞘。 摸了摸怀里的七弦古章,又看了看地面上的这些尸身,目光若有似无的看向了一侧角落,却又转眼收回,然后也跟著转身离去。 只是他没走原本的那条路,而是换了个方向。 待等这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去之后,暗黑之中方才走出了两个人。 小狂徒张玄风,还有一个拿著齐眉棍的男子,冷顏秋的弟弟……悟惠。 张玄风本是跟鬼奴一道,追踪顾盼兮,但地宫之內路径错综,以至於他跟鬼奴失散,又跟悟惠偶遇。 “阿弥陀佛。” 悟惠看著周遭尸身,眸子里泛起了一抹悲悯之色。 张玄风则看向了那一左一右分別离去的两个人,脸上全是迷茫之色: “到底怎么回事? “那面具人明明是想要七弦古章的,可为什么在看到了陈麒的七弦古章之后,却又还了回去? “为什么陈麒要问那个奇怪的问题? “陈丘生,麒麟殿? “那是什么地方?” 悟惠看了他一眼: “为了七弦古章而起的杀戮,应该儘早平息了。” “……” 张玄风有些无奈: “你都不是和尚了,也不用吃斋念佛了,还天天阿弥陀佛作甚?” “只要心向我佛,不管是身在佛门,还是人在红尘……” “行了行了。” 张玄风摆了摆手: “没那耐心听你……” 话至此时,忽然一顿,双眼瞬间瞪得溜圆。 “没那耐心听你……” 话至此时,忽然一顿,双眼瞬间瞪得溜圆。 瞳孔之中满是骇然与惊色。 只因为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爬上了他的脖颈,紧跟著一个声音传入张玄风和悟惠的耳中: “用剑的人,去了何处?” 那声音乖戾,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阴沉感觉。 只听得张玄风和悟惠浑身难受。 “什么人?” 张玄风想都不想,手肘一起,直接朝著背后就砸了过去。 虽然他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他可是小狂徒。 性情之中本就有一股子囂张狂傲。 岂能莫名其妙的,落得下风? 然而这一肘落下,却是砸了个空。 身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仿佛刚才脖子上的那只手,只是自己的黄粱一梦? 再回头,看向悟惠。 悟惠也未曾见到有人…… 二人正自迷茫之间,就听那声音再次传来: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 噗嗤! 毫无徵兆的,一只手忽然穿透了张玄风的胸膛。 將那他颗尚在跳动的心臟,整个抓在了手里,衝出了胸腔之外。 一捧鲜血毫无徵兆的喷了悟惠满身,他瞳孔猛然收缩,来不及多想,身形一俯一纵,已经来到了张玄风身侧。 就见一个极其矮小的身影,正趴在张玄风的背后。 他一只手贯穿了张玄风的胸膛,另外一只手则掛在张玄风的肩头。 见悟惠窥探,便转身朝著悟惠咧嘴一笑。 一口的大黄牙,满面的桀驁之色。 悟惠想都不想,手中齐眉棍倏然点出。 这地方空间太小,剑法尚且能够施展,这棍法就有点抖不开。 只能以,点扫等招式为主。 然而这一棍落下,那人竟然灵活好似猿猴,將张玄风当成一颗大树一般,自背后直接攀爬到了前胸。 不等悟惠收招再换身形,一只手忽然自张玄风腋下探出,伸手就要去抓那齐眉棍。 悟惠冷哼一声,手中齐眉棍一收一送,一点一横。 只是那人趴在张玄风的胸口,两手自腋下探出,不仅仅没有半点视野受阻的颓势,反倒是好似在张玄风背后开了眼睛一样,一招一式极其精妙。 悟惠心下却有不解。 看那人身形,小如顽猴,是怎么做到手臂自张玄风腋下探出,却能够横扫八方的? 忽然心念一动,缩骨功!? 可天底下,哪有这么厉害的缩骨功? 这一愣之下,忽然见得那张玄风身形打中间骤然裂开。 矮小身形直接从他背后窜了出来,宛如爆豆一般的声响自他周身而起,右手高高举起,身形转眼便大,继而狠狠一掌落下。 这一下变起肘腋,纵然是悟惠想到对方用了缩骨功这样的法子,也绝对不可能他竟然会穿尸而过。 待想回防,根本就来不及了。 眼看著便要被这一掌打死,却听得虚空之中似乎传来某些震动。 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嗡的一声。 得有一尺多宽的剑气,打斜刺里穿出,直取跟前那人。 这一剑来的更是突然,那人双手合十,竟然凭藉一双肉掌,生生夹住了飞来的剑气。 可身形却也被打的倒飞而去。 砰砰砰,砰砰砰!!! 剑气裹挟的力道,似乎无穷无尽,那人被压著一路破开无数墙壁,传出连片巨响。 悟惠死里逃生,禁不住顺著破洞看去。 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得嗖的一声,一把长剑自那洞口飞出,落入一人掌中。 回头就见一身青衣的萧若风,定定地看著手里的剑,轻声说道: “剑身无血,没死啊…… “这又是何方神圣?” 悟惠急忙抱拳: “多谢萧前辈救命之恩。” 萧若风微微摆手: “此人还活著,出手如此狠厉,非我正道行径,我得去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人? “若是邪魔外道,顺手斩了就是。” “掌门!!” 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紧跟著便是脚步声纷纷而至。 正是一群苍梧剑派弟子。 就听一人说道: “掌门……我们已经耽搁很多时辰了,莫要忘了此次的目的啊。” “是啊,尤其是您要是再走丟了,我们实在是没处去找啊。” 眾弟子纷纷开口。 萧若风眉头微蹙: “尔等莫要胡言乱语,本座岂会走丟?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悟惠也觉得,这听著不像话。 堂堂苍梧剑派掌门人,岂能走丟? 苍梧剑派弟子岂敢这般编排他们的掌门?可还有规矩方圆了? 不过萧若风看了一眼刚才那人的去处,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过你们说的也对,还是得先去將叶无成斩了才好。 “免得夜长梦多……” 说罢转身,大踏步便走,每一步都充满了自信。 悟惠被他自信感染,急忙跟在身后。 可看了一眼,微微一愣,这怎么好像是回头路? 又看了看衣袂飘飘,青衣仗剑的萧若风,心中暗自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自己岂能不信萧掌门? 此处机关重重,迷途无数,保不齐萧掌门所走的,才是对的,而自己……若是找到了真正的路径,岂能走这么久,都出不去? “掌门,这边。” 苍梧剑派的弟子忽然自身后呼喊。 悟惠心中一愣,怎么又喊上了? 他在拈花禪院的时候,虽然还没有机会去参加七派会武,但平日里也跟苍梧剑派的人也打过交道,没有这么没规矩的啊。 正想著呢,就听萧若风应了一句: “哦,来了。” 说完之后,转身就跟著那几个苍梧剑派的弟子离去。 只留下悟惠一人风中凌乱。 回过神来之后,这才急忙跟上,只是路过张玄风尸身的时候,忽然顿了一顿,心中嘆了口气,將他的尸身也背上。 往日里彼此虽然没有什么交情,但在这地宫之中偶然相见,同行一路,还是不忍心將他自己扔在这里。 …… …… 叶无成一头白髮被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风带起,正轻轻飘动。 怀中抱著的是一把黑鞘长剑,似是莽皮所制,看上去並非凡品。 他的目光平静,面对方书文的询问,更不放在心上。 只是盯著顾盼兮的尸身,轻轻嘆了口气。 身形微微一晃,似有剑气流转,眨眼就已经到了那尸身之前。 蹲下来伸手在她身上摸索了一番,却是微微一愣: “东西呢?” 话落抬头看向方书文。 方书文微微沉默,忽然一笑: “我这就给你。” 叶无成似乎也是一愣,没想到方书文竟然如此识时务。 心头微微嘆了口气,可惜识时务也晚了。 他杀了叶白,就算是自己想容他活命,也不可能了。 正要伸手去接方书文要给自己的东西,却见一个硕大的巴掌越来越近。 叶无成瞳孔猛然收缩,脚步一转,身形顿时脱出两丈有余,却不想脚下刚刚站稳,再抬头,那巴掌竟然如同附骨之疽,还在落下……而且比刚才还近。 “这不可能!!” 他堂堂剑神宫宫主的亲哥哥,要是在这个场合之下,被一个年轻后辈当著所有人的面,打一个打耳光。 別说自己的脸了,传回北域,整个剑神宫的脸都丟乾净了。 足下一变,两变,再变…… 这一瞬间,叶无成几乎用出了一身所学,可不管他速度怎么快,身形怎么移形换位,方书文都紧追不捨。 终於眼看这一巴掌不可能甩掉,叶无成急忙举手回护。 就听得砰的一声! 两股庞大的力道顿时相交。 强烈的罡气自二人臂膀相接之处,顺势扩散出去。 距离稍微近一些的江湖人,几乎难以站稳脚跟,纷纷趔趄后退,还有人更是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 终究是昔年曾经来东域开宗立派,自称血魔老祖的人。 哪怕在当年,也唯有七派掌门能够压他一头。 方书文这一巴掌,及其轻功虽然在他预料之外,却终究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就见叶无成脸色铁青: “小辈……找死!!!” 这一瞬间,叶无成已经是怒不可遏。 就听得呛的一声,手中长剑倏然飞出,左手拦著方书文这一巴掌,右手一把握住剑柄,但下一刻,这一剑硬是刺不下去。 只因为方书文这一巴掌並未因为架住就拉倒了。 其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刚才叶无成以真气震动长剑出鞘,这一鬆懈,更是让这巴掌距离他的脸,已经不足两寸。 叶无成身形被这一巴掌压迫,微微弯曲,就听得脚底下咔嚓咔嚓的声音不住响起,地面给踩出一道道裂痕。 他双目如赤,周身上下剑锋錚鸣。 已然是用尽全力抵挡。 可方书文的力道仍旧在不断增强,终於…… 啪!!!! 一声响彻了整个阴阳鱼平台的巴掌,就这么落在了叶无成的脸上。 叶无成身形一旋,直接给打的原地转了三圈。 一张嘴,噗地一声,吐出了两颗后槽牙。 就见方书文拍了拍手: “我让你装逼。” 沉默……所有人都在沉默! 一直到玉瑶光哈哈大笑的声音响起,其他人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玉瑶光不仅笑,她还杀人诛心: “不行了,通天阁的人呢? “赶紧记下来,记下来啊。” 后面的话纯属噁心叶无成。 结果没想到,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声音自头顶传来: “来了来了!在这呢,在这呢!” 陈言一路小跑,从那机关楼梯下来。 一边走,一边拿出小本子,毛笔隨意在舌头上舔了舔,就开始奋笔疾书。 玉瑶光都没想到,陈言跟个召唤兽似的,说来就来……这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却不知道,林凡从那出口出去之后,恰好就遇到了一脸苦大仇深的陈言。 得知还有入口,陈言当即飞奔而至。 这才赶上了这一场好戏。 然而在场这帮人的笑声,却好似刺骨弯刀一般,一把把的全都在往叶无成的心窝子上扎。 他整个人脑子都蒙了,待等回过神来之后,便是无穷的愤怒! 叶无成一辈子都活在叶无锋的阴影之下,心中本就自卑,如今这些嘲笑声,更是好似魔音一般,直接让他失去理智。 嗡嗡嗡,嗡嗡嗡!!! 一道道剑气於他周身匯聚,强烈的危险感觉,宛如一只大手一般,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唯有方书文目光微微一转,眉头轻挑: “稍安勿躁,有人来了。” 然而叶无成双目尽赤,哪里会听? 只是两手紧握长剑,一声怒喝: “给我死!!!!” 手中长剑正要扫落,忽然就听得砰的一声!! 身侧墙壁被人撞碎,一个矮小的身影自当中飞出。 好死不死的,正巧撞在了叶无成的身上! 两个人瞬间滚成一团…… 一个戴著面具的剑客,隨手一剑將墙壁上的窟窿扩大,踏步走了出来: “就凭你也敢追杀我?” 言说至此,再一抬头,顿时嚇了一跳,往回缩了缩,心说哪来这么多人? 方书文没在意这面具人,只是看著被那瘦小身影打断施法的叶无成,有些无奈: “愤怒使人盲目,都说有人过来了,你偏不听……” 第150章 小溪剑法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 叶无成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就是两眼失神,有点人还活著,精神死了的微妙感觉。 实际上,如果现在能有一种不显山不漏水,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死法,他一定会选择直接死掉。 甚至他现在都开始回顾自己的一生…… 作为北域剑神叶无锋的哥哥,他的锋芒始终被弟弟叶无锋压著。 人生最得意的时候,便是当年创立血魔宫,可谓是一呼百应。 所有人的眼中,都没有了叶无锋,唯有他叶无成,唯有他血魔老祖! 时隔多年,再度来到东域,本想谋划一番新的天地…… 可是,自己这都遭遇了一些什么东西? 开始一切计划的好好的,怎么后来就处处不顺? 水千柔被人救下,水千流逃出生天,铁寒苍死的莫名其妙,就连自己的亲侄子叶白,都惨死魔煞神之手。 想要抢夺一个七弦古章吧,被七大门派给堵了。 结果萧若风也不杀人,他莫名其妙的劈地。 导致自己落到这么一个鬼地方……准备的后手一个也没用上。 本想在小辈面前,展示一下什么叫前辈的风采。 结果这混帐玩意,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此等奇耻大辱,自然唯有鲜血方才能够洗清! 可是……就在他运转全身功力,要让那囂张跋扈的魔煞神,知道什么叫高手不可辱的时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二愣子,直接將自己撞翻过去。 时隔多年,他本是想要洗去当年东域这帮江湖人,带给他的耻辱的。 结果现在可好……没洗乾净,更耻辱了。 叶无成现在只觉得这东域实在不是一个好地方。 这鬼地方比北域还要克他。 这里的江湖人,一个个的都不正常! “餵?你怎么样? “再不说话,我就把你杀了啊。” 方书文轻轻挥手,试图引起叶无成的注意。 同时也默默打量了一下,那个从墙壁里钻出来的玩意。 看著不大一个,身上裹挟得力道倒是不小。 他是要追杀那个戴面具的剑客? 结果被人从里面打出来了? 就这点本事……哪来的胆子追杀的啊? 还有那戴面具的又是怎么回事? 一看到人多就要往阴影里藏……重度社恐? 其实不仅仅叶无成觉得东域江湖的怪人多,方书文也有这种感觉。 不过方书文觉得还是应该先做正事。 其实按照他的性子,本应该趁著叶无成发呆的时候,直接一掌將其劈死的。 可看著他那副好似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东西的模样,忽然就有点不忍心了。 好歹也是个高手,总不能让人家一个大招都没放,就死了吧? 所以本著人道主义的精神,伸手招呼了一下。 绝对不是因为,上次跟叶白交手,让他的【梅花散手】突飞猛进,所以才想让叶无成跟他打一场。 却不想,这一句话出口,叶无成的呼吸瞬间就急促了起来。 胸口起伏好似一个破风箱。 他倏然抬头看向方书文,眸子里的愤怒已经凝为实质! 就见这昔年的血魔老祖,如今的白衣剑客,手中长剑一指: “你……你欺人太甚!!” 方书文眼睛一亮,要的就是这个劲头。 当即飞身而起,一招【金刚掷塔】倏然砸下。 叶无成脸色一沉,这廝又不打招呼就出手! 身形顺势往后一滚,单掌在地面上一撑,顿时腾空而起。 却不想,他腾空而起了。 那个被面具剑客打出来的怪人,却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回过神来一抬头,一丈多长的大巴掌印子,就已经从天而降! 只是一个愣神的功夫,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地面塌陷半尺,硕大的掌印就这么嵌在了地上。 那人更是被打的半截身躯,都陷入地面之下。 可方书文却根本没有多看他一眼,脚下一点,直取叶无成。 叶无成翻身落地尚未站稳,方书文就已经到了跟前。 当即怒喝一声: “真以为老夫怕你不成!?” 嗡的一声,剑锋一挑,霎时间锐意千条。 叶无成这么多年来,也是秣兵厉马,苦练武功。 不仅仅是內功突飞猛进,剑法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此时所用正是他这么多年以来,自创出来的一门【小溪剑法】! 这剑法並非是因为叶无锋有【剑气长河】,而他叶无成只能以【小溪剑法】自苦。 叶无成的【小溪剑法】则是脱胎於此。 他自知这一生都不可能有叶无锋那般造化境界,他没有【剑气长河】那般恢弘的气概。 但流水千万,既有一望无尽的汪洋大海,也有滚滚东流的无尽长河,但同样还有支流蔓延,千变万化的河流小溪。 他舍了【剑气长河】的滔滔不绝,却丰富剑招变化。 故此,这一剑以他手中长剑为大河,以游走於周遭的剑气为小溪。 人们常看大河,而忘小溪,便是此剑法的高妙之处。 方书文面对这倏然而来的一剑,全然不闪不避,掌势积蓄內力,轰然一掌打出。 霎时间,剑锋和掌势,相隔半尺,剑气掌力交击不断! 却在此时,又有数百道细细密密,几乎难以目视的剑气,如同大河分流,小溪蔓延,自八方游走,却殊途同归的朝著方书文周身大穴而来。 这一幕只看的玉瑶光眉头紧锁,急忙提醒: “小心!!” 其实不用玉瑶光说,方书文已经察觉到了这剑法的精妙之处。 不禁哈哈大笑: “来得好!!” 他足下一点,周身內力骤然爆发。 和叶无成相对的一掌,倏然掌势一变,叶无成身不由己,剑锋不自觉的往上一挑。 趁此良机,方书文忽然横臂做刀,骤然一斩! 【不工掌法】第三掌【断流】!! 溪流遍地,我自一掌断之。 漫天剑气,霎时间一扫而空。 强烈的掌力更是直奔叶无成而去。 叶无成自然知道厉害,身形隨著剑尖一转,因势利导倏然斩落。 叮! 无形掌力和有形之剑一碰,却是发出了宛如金铁交鸣一般的声响。 叶无成到底非同寻常,面对方书文这一掌,硬是半步不退,剑锋一抖,生生將其斩成两截。 可来不及志得意满,强烈的风压已经到了跟前。 一抬头,正是方书文当面一掌。 剑势已老,再想回手抵御是万万不能,霎时千变之间,叶无成身形一侧,单臂横拦。 就听得砰的一声! 两股真气激盪一剎,叶无成拦在方书文掌下的臂膀,在对方蛮横的掌力之下,不由主的落到了自己的胸口。 咽喉微微一甜,反手一剑正取方书文面门。 此时此刻两个人距离极近,招式上便没有了那么多的讲究,这一剑根本无需在意什么要害,思虑多少高招,就是照脸戳。 方书文脑袋微微一侧,便让开这一剑,左手一探,同时脖颈后仰,五指扣住叶无成手腕,顺势一掰。 长剑自方书文面门扫过,叶无成口中发出一声闷哼,有骨骼破碎之声响起。 叶无成猛一咬牙,强忍剧痛,运气一震。 方书文一时之间竟然险些没能捏住,心中知道这是力道用小了。 好在不等叶无成將方书文的手指彻底震开,便已经运转更多力道,强行一压: “撒手。” “休想!!” 叶无成怒喝一声,倏然左手往下一沉,挣开掌势束缚,並指如剑,直取方书文下顎。 这一招以伤换伤,不再理会方书文攻势,几乎是存著同归於尽的心思出手。 方书文却也没有趁机催发掌力,而是一招【梅花散手】,剎那间扣住这两根指头,往外一掰。 咔嚓一声响! 这一次叶无成不得不惨叫出声……实在是太痛了。 两根指头被方书文彻底掰断,十指连心,哪怕叶无成自詡不畏苦,不畏痛,这一刻也忍不住惨叫出声。 但惨叫的同时,攻势不断,他脚下力道一起,直取方书文两腿当间。 这一招跟街头打架不同,武功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回护要害都属於本能,妄想以撩阴腿一类的取胜,倒不是说完全不可能,但机会並不大。 叶无成这一脚是想要卸开方书文下盘力道,为自己爭取一线生机。 哪成想,方书文全然不为所动。 任凭叶无成一只脚横插到桩马之间,拼尽全力以膝盖硬掰方书文下盘,却始终不曾动摇半分。 两股庞大的力道如此一角力,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周遭地面一层层破碎,先是一米,继而一丈,紧跟著两丈,三丈……五丈……十丈!! 轰轰轰,轰轰轰!! 一圈圈的地面崩碎,一层层的力道叠加。 到了此时,叶无成已然是在搏命,周身上下剑气涌动,一声声剑鸣呼啸,使他的真气锐意无双。 与此同时他面色赤红,脑门上已经全是汗水,头顶上更是白雾蒸腾。 却见方书文咧嘴一笑,呼啦一声,背后一尊高大的法相站起。 六臂三目,身长二丈有余,满目狰狞,脑后如同火焰一般的佛轮,更显威势。 在这法相之下,叶无成的剑气,就显得有些渺小。 毫无徵兆间,方书文忽然抬脚落下…… 叶无成招式早就已经到了收放自如的境界,但这一刻,仍旧猝不及防。 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意识到不妙却已经晚了。 方书文这一脚落下,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叶无成的右腿已经被方书文踩在脚下,地面再度轰然爆响,连带著叶无成的膝盖,也瞬间破碎。 这一瞬间,在场所有人就见这凶威赫赫的魔煞神,一手握著叶无成的手腕,一手抓著他的两根断指,脚踩叶无成一条大腿。 將这位剑神宫宫主,北域剑神叶无锋的亲哥哥,硬生生踩得跪在地上。 如同叩拜魔神! 然而这还没完,就见方书文再次抬脚…… 轰!! 轰!! 轰!!! 接连三脚,伴隨著清脆的骨骼破碎之声,叶无成的一条腿,已经被彻底踩断。 这一幕看的周遭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像这三脚不仅仅是踩在了叶无成的腿上,也踩在了他们的心口一般。 不少人的脸上都禁不住流露出了畏惧之色。 更有人低声嘟囔: “果然……果然不愧是魔煞神!” “此等凶威,纵然是成名多年的老魔头,听到他的名头,也得胆怯三分。” 旁人如何评价,方书文不在意,叶无成就更顾不上了。 强烈的痛楚之下,先前拼尽全力也不愿意捨弃的宝剑,这一刻也难以握住,剑锋跌落地面,紧跟著又是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之声。 右手也被方书文彻底扭断。 同时就听得砰砰砰,砰砰砰! 內力闯入经脉之中,牵连周身穴道,不断发出剧烈轰鸣,每一处穴道崩碎,都飞溅出一捧血花。 只片刻之间,叶无成周身经脉尽断,再无半分扛手之力 方书文至此方才放开了叶无成的双手。 心中也颇为感慨,其实叶无成的武功还是不错的,只可惜遇到了自己。 方书文虽然不知道那【小溪剑法】的名堂,却也觉得那剑法的威力,其实並未真正的发挥出来,是被自己中途打断了。 否则的话,让他全力施为,不一定会绽放何等风采!? 然而事到如今,再说这些也是无用。 方书文看著眼前的叶无成: “那丹药从何而来?” 这个问题他还是想要弄清楚。 因为他总感觉,顾盼兮吃了那个药之后,有点像修炼了【青尸录】之后的效果。 先前来破军城的路上,莫名其妙的就有那么一遭,之后再无动静。 让方书文心头隱隱有些不安。 他这个人很不喜欢危险的感觉…… 这会让他寢食难安。 这些年走过来的路,当年最无助的时候,吃了上顿没有下顿,隨时都有可能死在街头的记忆,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磨灭的。 这种不安的感觉,和当年那种不安,如出一辙。 所以,当他知道自己和龙皇殿交恶,龙皇殿还是个睚眥必报的性格时,他想尽办法,也得找到不死岛,找到龙皇殿,將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龙皇给打死。 唯有如此,方才能够让他心头稍微踏实一些。 “你想知道?” 叶无成模样悽惨,咬牙开口: “好,我告诉你…… “此物出自枉死城……有本事,你尽可以去找!!” 方书文微微一愣,枉死城? 好像听说过……转念便已经想起来了。 陈言曾经提过。 那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势力,很神秘,通天阁不止一次想要潜入其中,却全都以失败告终。 难道说,枉死城和那【青尸录】有所牵连? 暗中將【青尸录】交给黑煞教的是他们? 给叶无成,绝通,顾盼兮等人提供丹药的,也是他们? 这帮人不是隱世不出吗? 此番行径,却是从何说起? 想到这里,他立刻问道: “你们是如何跟枉死城扯上的关係?” “……是他们,来找的我们,而非我等,找的他们。” 叶无成深吸了口气: “小子,今日老夫,败则败矣……老夫,心服口服! “只求一个痛快!” 方书文默然回首,却不见叶无锋横空出世,莫名的有些失望。 倒也没有继续为难叶无成,反手一掌就要落在他的天灵之上,想要给他一个痛快。 可就在此时,忽然眉头微蹙。 猛然回头一把探出,抓住了一个脑袋。 微微一愣: “什么玩意?” 这不是刚才被那个面具剑客,打出来的傢伙吗? 说来……那面具剑客呢? 忽闻一个声音远远传来: “不好,方施主小心,此人手段诡譎,武功惊人!!” 话音至此,就听掌中那人桀桀怪笑。 两手倏然伸长,直取方书文心口要害。 这一下变起肘腋,方书文是真的嚇了一跳: “哎呦我去!!” 伴隨著这四个字的还有咔嚓一声响。 眾所周知,人在受到惊嚇的时候,手上难免会失了分寸。 而方书文手里捏著的正是这人的脑袋。 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他是第一个领教到方书文全力施为的人。 代价便是,整个脑袋被抓成了烂泥。 无头的尸身毫无徵兆的就这么跌落下来,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转眼之间就恢復了正常人大小。 缩骨功! 这门武功並不算厉害,使用这门功夫的人,往往也上不得台面。 但眼前这人所用的缩骨功,却截然不同。 身形变化只在一念,再加上其人手段凌厉狠辣,招式残忍恶毒,確实不容小覷。 只可惜,面对旁人他尚且可以逞凶一二。 面对方书文……多少有点找死了。 方书文有些嫌弃的甩了甩手上的鲜血,又在地上那人的尸体上擦了擦: “嚇我一跳……” 这话一点不作假,他是真的嚇了一跳。 武功再高,也经不起这一惊一乍的。 再回头就见叶无成正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呢,便顺势一掌落在他的天灵盖上。 叶无成周身一震,七窍之中鲜血同时流淌,眸中神光消散,死在当场。 隨著此人身死,一切也告一段落。 却听得一阵大笑声自阳面高台之上传来。 方书文顺势看去,便是嘴角一抽。 大声狂笑的正是陈麒,就见他举起那七弦古章: “河蚌相爭,渔翁得利! “这块七弦古章,我龙皇殿便受用了。” 言罢,一举越过正在奋笔疾书的陈言,踩著台阶噔噔噔的就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然而满场江湖人,竟无一人敢追。 全都眼巴巴的看著方书文…… 方书文一愣: “诸位看我作甚?” “这……我们,我们能去追吗?” 有人壮著胆子询问。 “追啊!!” 方书文立刻说道: “为何不追?” 此言一出,一眾人等如蒙大赦,当即飞身而起,纷纷朝著那楼梯涌去。 陈言眼见於此,哪里还敢再奋笔疾书? 急忙飞身跳下,落在了地面上,再晚一步就得被人活活踩死。 第151章 收穫与邀请 不过片刻的功夫,一大群江湖人就已经不见了踪跡。 只余下了方书文一行,冷顏秋和悟惠姐弟,以及刚刚从地宫摸出来的萧若风等苍梧剑派中人。 不过苍梧剑派的人也没有閒著。 先前方书文打死顾盼兮的时候,一群欢喜禪院和花月派的弟子也寻到了此处。 刚才在这里的那些江湖人被方书文所慑,完全处於不敢动手的状態。 而那两派的人,本想偷偷溜走,结果陈言在那堵著,他们也不敢闹出动静,引起方书文的注意。 有心往这地宫外围藏一藏,不等成功呢,苍梧剑派的人也来了。 正邪不两立,两者一碰面,少不了一番廝杀。 结果就打到了现在。 主要是萧若风没出手,他一身青衫,腰间悬剑,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要不怎么说,到底是一派掌门。 闯这么大的祸,愣是脸不红心不跳,跟个没事人一样。 只是看著方书文,眸子微微放光: “有言道,凶徒降世不书文,血染苍穹魔煞神! “你就是魔煞神,方书文?” 此言一出,玉瑶光当即投来冷目: “你待如何?” “……” 萧若风气势一颓,有些纳闷: “我就问问……” 心说多年的江湖同道,不说彼此私交好不好吧,平日里也是客客气气的,怎么这会忽然凶成这样? 方书文也抱了抱拳: “见过萧掌门。” 萧若风也是一笑: “这名號固然凶煞了一些,不过方少侠为人正直,屡次出手维护江湖正道,实乃我辈之楷模。 “今后若是有机会的话,不如前往苍梧剑派一敘?” “萧掌门过誉了。” 方书文笑道: “今后若有閒暇,定然前往叨扰。” “好,那就一言为定。” 说完之后,又看向玉瑶光: “叶无成身死,叶无锋绝不会善罢甘休。 “此间事了,我先回苍梧剑派,隨时恭候这位北域剑神。” 玉瑶光沉吟了一下说道: “叶无成此番行事,当是叶无锋默许。 “你回去之后,也得谨慎处置……若有不敌,可启七派狼烟令。 “若是叶无锋当真作死,我等也不惜剑指北域!” 萧若风咧了咧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又对方书文抱了抱拳之后,这才转身离去…… 方书文嘴唇翕动,本是想要说些什么,结果再看,就见这萧若风,眼神坚定的朝著当前平台对面的一个房间走去…… 他这是要去哪? 一愣之下,就听一个苍梧剑派弟子说道: “掌门掌门,出口在上面。” 萧若风脚步顿都没顿,很自然一个转身便纵身而起,来到了阳面高台之上。 回头看向那些还在欢喜禪院,花月派弟子交手的苍梧剑派中人,便轻声开口: “退下。” 苍梧剑派弟子闻听此言,那是想都不想,各自飞身而起,只留下了一群花月派和欢喜禪院的和尚,站在原地满脸茫然。 就听得嗤的一声! 一抹剑痕……或者说是一抹光,霎时一扫,好似风吹过了长发,两派弟子只觉得有风微凉,轻轻一晃,竟是各自人头落地。 方书文微微眯起了眼睛,好厉害的剑气! 萧若风则好似没事人一样,循著那楼梯便往上走,很快就消失不见。 苍梧剑派中人离去之前也纷纷对玉瑶光和方书文行了一礼,看方书文的眼神不仅仅没有恐惧还很友善。 这是因为当时护送叶非花等人前往飞雪城的路上,曾经有几个苍梧剑派弟子跟踪祁无妄,想要为江湖除害,却没想到险些被祁无妄反杀。 关键的时候,被方书文给救了下来。 这件事情,方书文自己都快忘了,不过当时那几个苍梧剑派的弟子回去之后,將这件事情说了出来,所以苍梧剑派的人还都记得,因此对这魔煞神天然便有一种好感。 只是如今顾不上跟方书文细说,生怕走慢一点,自己掌门又不知道拐到哪个犄角旮旯,只能赶紧追出去。 这帮人走了之后,周遭又清净了不少。 不过还有不少人被困在这地宫之中,七派其他弟子,也有不少人没有出来。 因此玉瑶光还得在这等一会。 方书文也不著急走,目光一转,却见尸体周围,还有一个东西放在血泊之中。 来到跟前一看,竟是一个八卦宝盒。 他拿起来甩了甩上面的鲜血,有些疑惑,这东西怎么会被人给落下? 却不知道,这是因为旁人根本不敢捡。 宝盒有两个,一个被林凡交给了他,另外一个被其他人得到,那人也是要对方书文出手的人之一,死在了方书文手里之后,这盒子就落在了地上。 宝盒有两个,一个被林凡交给了他,另外一个被其他人得到,那人也是要对方书文出手的人之一,死在了方书文手里之后,这盒子就落在了地上。 他大杀四方,给那些江湖人造成了成吨的心理阴影。 哪怕宝盒就在眼前,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结果就是,两个八卦宝盒,如今全都落到了方书文的手里。 他咂了咂嘴,天予不取反受其殃,便將这盒子也收了起来,然后来到了叶无成的尸体旁边,伸手在身上摸索了一下,却是翻出了一本书。 书页上只有两个字——小溪。 打开之后,借著火光看了两眼,知道这是叶无成借【剑气长河】创出的剑法,也是先前他所用的武功。 只不过这个不算是秘籍,而是他创出这门武功的隨笔感悟,所以被他隨身携带。 但其实跟秘籍也差不多,只是多了许多感悟以及想法,而招式变化,运使之妙,也都在这隨笔之中记录,只是未曾整理体系。 方书文想了一下,便老实不客气地收下了。 玉瑶光说得对,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武功的道理达到一定程度,都是相同的,他虽然打死了叶无成却没有小看他,此人的剑法,確实有可取之处。 末了他又拿起了叶无成的那把剑。 三尺青锋,寒光湛湛。 入手便有些许清凉之感,剑身之上鐫刻两个大字——不问。 “不问剑……什么奇怪的名字?” 方书文嘟囔了一句,然后就听陈言的声音传来: “不问剑乃是百年前一位名叫铁中流的锻造大师,打造出来的一把神兵利器。 “据闻这把剑乃是以金铁之精,掺杂少量北海玄冰锻造而成。 “可吹毛断髮,削铁如泥。 “剑身自带寒气,能清心静气,减少走火入魔的风险。” “……” 方书文听得目瞪口呆,就感觉有些东西,在武侠里面其实很不讲道理。 他就不明白,北海玄冰这玩意,到底是怎么掺杂在金属之中,最后还被打造成兵器的? 不过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反正剑就在这里,用什么打造的人家说了算,难道还有仪器能够检测出来,里面到底是不是真的掺杂了寒冰吗? 方书文只有一个问题: “值钱不?” “……值。” 陈言用那了无生气的眼珠子瞥了方书文一眼: “这把剑,价值不在沉血之下。 “一者是因为这百年之前的高手锻造,二者是因为……铁中流乃是风火嵐山的师父。 “不管是作为兵器,还是作为收藏,这把剑的价值,比之沉血,只高不低。” 方书文眸中光彩顿时绽放起来。 陈言对他这眼神很熟悉……上一次说要把妙飞蝉抓来当坐骑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心中没来由的一哆嗦: “你……你想做什么?” 方书文摆了摆手: “我能做什么? “无非就是想到……叶无成是叶无锋的哥哥,又在剑神宫鬱郁不得志,手里竟然还能用这样的好剑。 “那你说叶无锋自己用的是什么剑? “剑神宫里……又有多少藏剑?” “……” 这算是思路打开了吗? 可是这个角度对吗? 这是打算一路杀人越货了? 他连忙说道: “我劝你冷静一下,你就算真的洗劫了剑神宫,那些剑你也拿不走啊。” “可以喊上金铃楼的人啊。 “他们不是说,天下五域都有他们的人吗?” 方书文说道: “到时候喊上他们一起,把整个剑神宫打包一卖……” “你要卖剑神宫?” 玉瑶光带著方灵心等人此时也凑到跟前,只是听著这话有些错愕。 方书文一乐: “我和叶无锋梁子已经结下了,准备有功夫了,就去北域走一趟。 “顺带著將剑神宫卖了……啊不是,將我和叶无锋之间的恩怨,做个了结。” “……” 玉瑶光微微蹙眉: “北域非比东域,剑神宫坐拥大片势力,叶无锋更是几乎被吹嘘成了江湖神话。 “此行只怕会危机重重……” “放心吧。” 方书文一笑: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多走走多看看,总是好的。” “……” 玉瑶光默然的看了他一眼,最终缓缓点头。 “对了,这两个。” 方书文从怀里掏出了那两个八卦宝盒: “你们知道怎么打开吗?” 玉瑶光隨手拿过来一个,稍微摆弄了一下笑道: “这是八卦机关盒,通晓阴阳八卦之理,便不难开启。 “等回去之后,我帮你打开就是。” “行,那就先放在你这里,你还打算在这里等一会?” “对。” 玉瑶光点了点头,她是一派掌门,有自己的责任。 门下弟子还没出来,她不能直接走。 门下弟子还没出来,她不能直接走。 “那我先带他们回去。” 方书文跟玉瑶光交代了一声之后,便领著方灵心他们从那台阶上去。 台阶往上走,路很长,感觉走了很久,方才来到了一处甬道,开始的时候,还是人为修建,结果再往前,却是一处山洞。 没到洞口,就听到哗啦啦的瀑布流水声。 显然这洞口是隱藏在瀑布之下。 不过到了跟前方书文又发现,地面上还有巨石碎片,一时之间也是暗暗咂舌。 只觉得这地方著实隱秘。 既有瀑布遮掩,又有巨石作为偽装,难怪这么多年无人发现。 洞口的巨石想来是被林凡打碎,他有紫幽剑,做到这事並不难。 回护住方灵心,飞身一跃便自洞口踏出。 再回头,就见陈言也跟著飞身而出,最后则是水千流。 他的武功很是奥妙,他不急不缓,来到瀑布跟前,水流自然分开,竟然是半点不曾打湿他和水千柔的衣衫。 到了此时,水千流对方书文微微抱拳: “此番多亏了方兄保护舍妹,这份恩情,水千流记下了。 “先前在地宫之中,应承方兄的银子,在下会儘快凑齐。” 方书文摆了摆手: “你不是已经付过了吗?” “可是……” 水千流一愣,那只有十两银子啊。 自家妹妹,岂止十两? “好了,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你们也早些回到天水宫吧。 “我们……就此分別?” “啊?” 方书文这话一出口,水千柔和方灵心同时惊呼。 两个姑娘相处的不错,还不想就此分开。 最后水千流应承水千柔,將来还会带她来找方书文和方灵心,她这才勉强点头。 方灵心也很捨不得水千柔,一时之间有些多愁善感。 不过还是拗不过方书文的大腿,最后跟水千柔含泪作別。 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小毛驴,顶著一脑门的积雪,过来將陈言挑到了背上。 方书文带著方灵心,纵身一跃,身形逐渐消失在了这兄妹二人面前。 到了此时,水千流方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柔儿,你不该出来的。” “可是……我真的很想哥哥。” 水千柔低著头,眼眶发红。 水千流抬头,眸子里透著一股子淡淡的绝望: “七弦古章……若是能够拿到……” “哥,我听玉清轩的大姐姐说,那个东西,是有主的……別人用不了。 “我们不要再打它的主意了。” “有主……” 水千流顿时一阵恍惚,好似被抽乾了力气一样。 但他很快便深吸了口气,然后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纸,只是这张纸条已经泡烂了,上面的字跡糊成一片。 可內容实际上早就被水千流背的滚瓜烂熟。 “七弦古章和修罗铁一个有主,一个藏在了玉清轩。 “照心铁印在太虚道,太玄珠更是珠璣阁的珍藏之物…… “这些都不成了,那就只能走一趟南北二域了。 “柔儿,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怕不怕?” 水千柔受身高所限,只能抓著水千流的手: “柔儿不怕。” “那我们……走……” 他们分辩了一下方向,身形渐行渐远,只余下一大一小两行脚印,逐渐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 …… 方书文回来之后,本来打算好好研究一下那本叶无成的练功心得。 结果刚到院子里,屁股还没坐热乎,就见桌子上压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著:琅嬛酒楼,翠竹苑。 这是琅嬛酒楼五楼的雅间。 方书文心思微微一动,走出门来,对那正在嚼胡萝卜的小毛驴说道: “驴兄,在下有事要出门一趟,我这弟子你多多关照一番。” 小毛驴当即蹭了蹭方书文的手背,看模样应该是答应了。 陈言在一旁瞠目结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驴,脸上的苦大仇深,全都被不敢置信取代。 方书文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只是单纯的安慰。 又跟方灵心交代了一声之后,这才出了门。 只剩下了陈言恶狠狠盯著自己的驴,顺带著换来小毛驴的一个白眼。 琅嬛酒楼不远,跟店小二说要来翠竹苑找个人,小二哥就很热情的將他带到了顶楼。 推开一扇门,將方书文请进去之后,又默默將房门关上。 这雅间之中自然跟楼下不同,环境安静,香炉之中有轻烟升起,靠窗的一侧长桌上,还放著一尾古琴。 正中间的大桌子上,此时已经琳琅满目的摆满了菜品。 菜是刚刚上桌的,还散发著腾腾热气。 酒菜的香气则冲淡了檀香的韵味。 来到桌前坐下,陈麒兴致勃勃的拿起酒壶: “三十年的竹叶青,平日里见都难得一见,快来尝尝。” 方书文端起酒杯闻了一下,確实是沁人心脾的味道,不过他没喝,只是静静的看著陈麒。 陈麒一笑: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干为敬。” 说完之后,拿来了一个空碗,將两杯酒都倒了进去,就著碗一饮而尽。 末了又把酒壶递给了方书文,让他仔细查看。 方书文看了一会之后,伸手又给他满上,这才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一杯: “那檀香……” “店家自带的。” 陈麒无奈说道: “活该你成名江湖,谨慎成这样,著实少见。” “江湖凶险,处处是坑,不能不防啊。” 方书文轻嘆一声: “说吧,这一次我想知道所有的一切。” “龙皇殿如今主事之人,便是朱雀殿主所谓的尊上,號……不死龙皇!” 陈麒也没有隱瞒,直接开门见山: “万里龙门惊天变,十方座上不死皇! “便是此人…… “也是我的——义父。” 方书文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看了陈麒一眼: “继续……” 陈麒微微思量了一下,然后说道: “他待我很好…… “传授我武功,给我权势,教我识文断字。” 陈麒的眸光似乎追溯到了很遥远的过去,眼神也带著掺不得假的孺慕之情。 但很快,他便深吸了口气,收起了这些情绪,然后用一种近乎於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 “所以,我想请你帮我……杀了他。” …… …… ps:完蛋,乙流有点冒头的意思,码字的时候,不是这疼,就是那疼……难受。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第152章 龙门与龙皇 方书文对於陈麒的鬨堂大孝,並不意外。 只是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要杀的,恐怕不仅仅只是那位不死龙皇吧?” “没错。” 陈麒直言不讳: “龙皇殿的人,都该死。” “在你讲述关於龙皇殿的故事之前,有一件事情,我想问问你。” 方书文放下酒杯,看著陈麒: “我第一次离开飞雪城的时候,遇到的那群朱雀卫和朱雀使,是你派来的吧?” “……” 陈麒微微一顿,然后老实不客气的点了点头: “没错……不过目的不是杀你,是……” 方书文摆了摆手: “你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杀我,而是为了激怒我。 “算一算,我们是从望北关之后,方才一起赶路。 “秋月庵中你见识到了我的武功,利用猛虎帮帮主秦虎的关係,加入了我们的队伍。 “从而进一步了解了我的手段……你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將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 “所以当我想要离开飞雪城的时候,你让人去杀我。 “你知道他们杀不了我,但会因此回头去找龙皇殿的麻烦。 “飞雪城外那六百多人,是你的试探。 “当天晚上,你就在暗中窥探。 “如果我死了,说明我帮不了你,也不过如此。 “但是我没死,所以才有了你我的今日之会。” “……” 陈麒撇了撇嘴: “话都被你说完了,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方书文嗤笑一声: “不打算跟我道个歉?” “你这样的人,如果会接受道歉的话,死在你手里的人至少得少一半。” 陈麒摊了摊手: “如果你对此不满,可以现在就將我打死,反正我又打不过你。” “滚刀肉这一套,对我没用。” 方书文的眸中已经带了些许杀意: “而且,莫要跟我再耍弄心机,你知道我现在不会杀你。” “因为你还要借我找到不死岛。” 陈麒轻声说道: “其实,你也没有必要怪我……我不过是让原本应该发生的事情,稍微提前了一下。 “龙皇殿確实睚眥必报,你在珠璣阁做的事情,更是踩在了不死龙皇的脸上,还反覆践踏。 “就算那天晚上我没有派人去杀你,之后的某一日,你仍旧会面对他们。 “不同之处在於,现如今的你,掌握了主动。 “而到了那个时候,你只能被动的去面对一切……” 有些话他没说出来,因为说出来会像是在威胁。 陈麒派去的人,只是针对了方书文,並且还是在明知道方书文能够应付的前提下。 至於后面那六百人……如果当时方书文没有选择重返飞雪城,也未必会有那让方书文成名的一战。 同样的,没有这样的一场变故,看似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只是危机延后。 等將来龙皇殿腾出手来报復的话,就会从他身边的人开始下手。 方书文纵然是武功高强,又能护住身边所有的人吗? 其实,这也是方书文一直以来都在担心的。 结了仇,就得將恩怨了结掉。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身边那些在意的人。 所以他紧追著龙皇殿不放。 方书文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抬头再看陈麒: “说说吧,你和不死龙皇,以及龙皇殿的恩怨。” “从前没有龙皇殿。” 陈麒轻声说道: “龙皇殿在那之前,叫青龙殿。 “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殿拱卫的,乃是当中的麒麟殿。 “四位高手拜服於麒麟主座下,说是称霸一方也好,说是偏安一隅也罢,反正也算是相安无事。 “打破这一切平静的,是一扇门。 “龙门!” “龙门?” 方书文微微一愣: “鲤鱼跃龙门的龙门?” “没错。” 陈麒点了点头: “不过,它没有让鱼类化龙的本事,但確实是一种异宝。 “可以飞快提升人的修为。 “这扇门,落到了青龙殿主的手里。” 这个故事很老套。 讲述的是一场背叛……当手下的人,拥有了更高的武功之后,他就不甘心臣服在別人的面前。 万里龙门惊天变。 讲述的便是这个故事。 那一夜,不死龙皇联合其他三位殿主谋逆,麒麟殿被屠,麒麟主陈丘生身死。 而原本的青龙殿殿主,一跃成为了龙皇殿中的不死龙皇。 陈麒……便是陈丘生之子,原本的麒麟殿少主,如今的龙皇殿少尊。 故事很简单,可问题却很多。 方书文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还活著?” “因为,我不知道。” 陈麒的话,似乎在解释,却听得方书文一头雾水。 他只好丰富了一下语言: “当年发生这一切的时候,我还是一个襁褓之中的孩子。 “我是被不死龙皇养大的,原本在我心中,他就是我的父亲。 “因为我不知道当年的恩怨,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我还活著。”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世的?” “但凡经过,必有痕跡,有些事情就算是用尽心机去隱藏,假的也终究是假的。” 陈麒淡淡的说道: “不死龙皇从未说过我是他的孩子,自从我有记忆以来,一直都叫他义父。 “他將天麟剑传给了我,却只说是偶然所得。 “但我整理书库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暗格,从里面找到了天麟剑的出处。 “並且,第一次知道了麒麟殿这个名头。”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转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琅嬛酒楼的五楼,风景很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片片的雪花洒落大地,陈麒呆呆的看了两眼之后,方才继续说道: “很多事情,就怕產生好奇和疑问。 “因为它们都会让人继续追究下去…… “结果,越是追究,得到的答案就越是让人绝望。 “而有些痕跡,是清理不乾净的。 “不死龙皇从未想过我会有所发现,所以他从来都不知道,自细微处,我已经找到了很多的线索。 “並且联络到了很多的人。 “最终,我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份,也知道了我和他之间的……不共戴天之仇。” 方书文微微蹙眉,感觉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虽然方书文从未见过这个不死龙皇,但他总感觉,能够有魄力去做那种事情的人,不会因为怜悯而放过一个婴儿。 他肯定明白,什么叫养虎为患。 陈麒如今还活著,这件事情就很蹊蹺。 不过从朱雀殿主的表现来看,这位龙皇殿少尊隱藏的还算不错。 难道当真是骗过了那不死龙皇? 虽然心有疑问,但方书文並没有將这个问题问出来,转而问道: “为什么不死龙皇,不能离开不死岛?” “因为龙门。” 陈麒微微蹙眉: “龙门乃是天地间的一块异宝,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內,武功突飞猛进。 “但並非没有代价…… “不死龙皇所付出的代价就是,他不能离开龙门。 “具体细节我了解的也並不多,不死龙皇对此讳莫如深。 “甚至,不允许我靠近那龙门。 “我只知道,他之所以要找七弦古章和修罗铁,便是想要斩断和龙门之间的联繫。 “但究竟如何斩断,我也不清楚。 “可只要龙门存在一日,他就只能画地为牢。” “原来如此。” 方书文这才恍然: “此物听著,倒是有趣。” “你若喜欢,將来你杀了不死龙皇之后,可以將这龙门带走。” 陈麒的语气之中,没有半点不舍。 方书文也没有在意,至少就目前而言,他没有完全相信陈麒所说的每一句话。 人是会撒谎的。 张无忌的娘亲说过,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撒谎。 但实际上……会撒谎的何止於漂亮的女人? 更何况,就算陈麒没有撒谎,但还有一句话叫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他头上还压著一个不死龙皇,回头自己若是真的打死了那不死龙皇,谁知道此人又会是什么样的態度? “算了,我可不想画地为牢。” 方书文摆了摆手: “给我不死岛的位置。” “可以给你……” 陈麒抬头看向方书文: “但你不能现在去。” “为什么?” 方书文不解。 “因为……你很有可能还不是他的对手。” 陈麒嘆了口气: “我知道你武功很高,非常高。 “寻常的高手,早就已经不被你放在眼里…… “但不死龙皇不一样。 “若是没有龙门,他可能打不过你。 “可是,当他身处龙门之旁,便是天下无敌!” 方书文没有不服,也没有不信。 一山更有一山高,强中更有强中手。 江湖本该如此。 他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 “所以,你在赌我的未来?” “不仅如此。” 陈麒自怀中取出那一枚假的七弦古章: “他想要找到切断和龙门之间的联繫,我偏偏不会让他如愿。 “而且,我还想做一个尝试……” “什么样的尝试?” “利用龙门,影响他。” 陈麒说道: “他的盖世神功,无敌之威,来自於龙门,但彼此之间的联繫,却又是致命的弱点。 “龙门在影响他,我想尝试从这方面入手,看看能不能削弱他。 “待等这一日到来……你的武功想来也会更上一层。 “届时,希望你我联手,诛杀此獠。” 方书文皱眉: “要等多久?” 陈麒用勺子分开了天香狮子头,夹了一块送入口中,眸中满是满足之色: “短则数月,长则一年。 “在这之前,我会將不死岛的位置给你。 “若是一年之內,我没有给你消息。 “那就说明我已经死了。 “你可以自己看著办…… “不过在我活著的前提下,不会有龙皇殿的人来找你麻烦,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嗯,你尝尝这个,真的很好吃。” 方书文从善如流,天香狮子头入口即化,唇齿留香,確实是难得的珍品。 上一次吃,还是初到破军城的时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方书文擦了擦嘴,看向陈麒: “我给你时间,不过,此事之后,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这是自然。” 陈麒知道方书文指的是飞雪城外发生的那件事。 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纸条,放在了桌子上,推给了方书文。 打开之后,上面是一篇很复杂的路径。 甚至包含了到了某个地方,要如何跟人联繫,怎么易容改扮,最后几经辗转,方才能够抵达不死岛。 方书文看著看著,忽然感觉很违和。 抬头看向陈麒: “你说不死龙皇,在龙门旁边天下无敌。 “为什么还要这么谨慎小心?” 陈麒微微一愣,在这之前,似乎也未曾想过这一点。 他略微沉吟之后,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惊色: “难道,他在忌惮什么?” “这就是你要弄清楚的了。” 方书文站起身来: “不过这么看来,他或许也没有你以为的那么无敌。” “……” 陈麒默然。 方书文则已经飞身离去,此一別,再见不知何时。 陈麒也没有留恋,现如今他也是眾矢之的。 地宫之中最后那番话,是他刻意为之。 不是为了转移视线,而是另有目的……现在也是他离开东域的时候了。 自怀中取出银子,放在桌子上,看了看桌子上的残羹剩饭,想了一下之后,还是嘆了口气,放弃了去掌柜的酒窖里,將那两坛五十年的竹叶青偷走的打算。 “希望下次回来,能够有机会喝到吧。” …… …… 回来的路上,方书文始终在回顾和陈麒的这番话。 不死龙皇,龙门,麒麟殿…… 昔年的恩怨,如今的少尊。 很多事情,其实都很古怪。 但方书文整理了一番之后发现,这些事情跟自己的关係其实都不大。 他要找龙皇殿的麻烦,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想杀自己。 陈麒说的那些话里,別的方书文可以不信,但是龙皇殿会报復自己这一点,他还是非常相信的。 所以,这一场恩怨,终究还得做个了结。 但他决定听陈麒的意见,暂时先不去不死岛。 倒不是真的担心不死龙皇无敌天下,他总感觉这里面有些玄虚,未必有陈麒说的那么离谱。 当然这一点也不能不防。 方书文虽然知道自己武功很高,但还真没觉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 至於不死龙皇的天下无敌,有没有水分……还得去了之后才知道。 方书文之所以暂缓前往龙皇殿的脚步,主要还是因为,他杀了叶白和叶无成。 这个时候一旦出海,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虽然叶无锋因为东域七派的关係,不敢轻易涉足东域,但老虎尚且还有打盹的时候,叶无成都能偷偷摸进来,谁敢说叶无锋就混不进来? 孰不见,就连东域七派决定诛杀叶无成的时候,都在防备叶无锋可能会前来救人。 这种情况下他若是离开了东域,待等回来的时候,发现叶无锋因为找不到自己,將四海武馆的人赶尽杀绝了。 那方书文就算是能够给他们报仇,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相比之下,龙皇殿这边,有陈麒的承诺,短时间內不会有人来寻自己的晦气。 而且,从陈麒在地宫之中的那一句话开始,局势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七弦古章之爭,最终得到了『七弦古章』的是龙皇殿少尊。 这一点会促使很多人,前往海上探路。 不再是龙皇殿的人,单纯入侵东域。 而是会有人不厌其烦地前往海上,寻找龙皇殿。 这批人可以充当探路石…… 欲望是没有止境的,为了得到七弦古章,有些人什么都愿意做。 这种情况下,如果真有龙皇殿的人,再踏足东域。 甚至不需要七派出手,就会被人群起而攻。 有这两件事情在前,龙皇殿短时间內,应该是不敢轻易涉足东域。 再加上还有七派监察江湖,给方书文容出了不少的时间,至少去一趟北域,应该足够了。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日头西斜。 越过了门前那个坑,將大门打开,就见陈言正坐在桌子跟前,满目狰狞的和本子较劲。 时而刪刪减减,时而奋笔疾书。 对方书文的归来,充耳不闻。 方灵心在厨房忙活晚饭,小毛驴趴在厨房门口,无聊的打著哈欠。 彼此之间相安无事。 跟方灵心打了个招呼之后,方书文也没理会满目狰狞的陈言,直接进了屋。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自己房间里的玉瑶光。 她正捧著一本书,细细研读。 方书文心头一颤: “你在看什么?回自己房间看啊……” “嗯?” 玉瑶光回头看向方书文,然后將手里那本书转动了一下,现出了封面,上面写著的赫然是【六十四卦迷宫阵】。 方书文一愣: “哪来的?” “八卦机关盒里来的。” 玉瑶光凤眸微微一扫: “你以为……我在看什么?” “没什么,还能看什么?当然是看……这个六十四卦。” 方书文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以为她在看【云雨合鸣诀】。 “真的?” 玉瑶光哪里相信? 方书文来到床前坐下: “这个【六十四卦迷宫阵】讲了什么?” “讲了那个地下的迷宫阵唄。” 玉瑶光眸光微微一亮: “你可知道,我们这一次……著实有些凶险。 “若不是这阵法在岁月之中被磨灭了,我们想要安然无恙,可没有这么简单。” “当真如此厉害?” 方书文隨口询问。 玉瑶光正色开口: “此阵法前后一共有八层,最外面一层一共有六十四道门户。 “以天时算,会在一刻多一点的时间,转动一次。 “一日夜的时间,一共转动六十四次,暗合六十四卦。 “每一次转动,都是八层同时运转,有正有反,转动有长有短,卦象和方位,会在每一次转动时,都產生不同的变化。 “若是不能看勘破其中奥秘,只能在那阵法之中迷路到死。 “不仅如此,每一层的迷宫,也皆有八卦生灭之道,寻生路,则畅通无阻,寻死路,则机关重重。 “生死不定,隨阵法而变,其中之奥妙……反正在我看来,创出此阵之人,於阵法一道,可能已达化境。” 第153章 再回方家 方书文最初的时候还有些不以为然。 可越听,越觉得这【六十四卦迷宫阵】非比寻常。 玉瑶光是此道大家,看方书文感兴趣,索性便拉著给他讲解。 一直到方灵心喊他们吃饭,两个人这才从房间里出来。 说来方灵心这位大小姐,在遇到方书文之前,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倒是在破军城这几日里,激发了厨艺方面的天赋一样,最开始方书文等人还是充当小白鼠,结果短短数日,就越做越好吃。 若是给她足够的时间,未来开个酒楼,说不定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就以方家的条件而言,方灵心倒也不至於落魄到需要自己开酒楼就是了。 方书文在琅嬛酒楼吃过了,自然不用再吃晚饭,便坐在一旁看他们吃。 玉瑶光自怀里拿出了一个捲轴,放在了桌子上: “这个给你。” “这是……” 方书文拿过来看了一眼,捲轴上有四个字【玄黄密录】。 心头不禁微微一跳,翻开秘籍打开看了一眼,果然是一篇內功心法。 此篇內功,开篇以『夫玄黄者,天地之杂也,天玄而地黄』为始,阐述了一门极其高深的內功修行之法。 按照秘籍所载,若將来修炼到极尽处,近乎有天下无敌之能。 方书文咂了咂嘴,看向玉瑶光: “你看过没有?” “看过。” 玉瑶光说道: “这门內功確有不凡之处。 “但是跟我的【冰清妙玉功】相衝。” “那就好。” 方书文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下次遇到林凡的时候,可以將这秘籍还给他,那个六十四卦你就自己留下好了。” “你不练?” 玉瑶光看了方书文一眼。 “不练。” 方书文摆了摆手: “吃不了练功的苦。”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都一起看他,就连那小毛驴都忍不住瞥了他一眼,打了个响鼻,感觉这话实在是让人听不下去。 方书文也没將这些眼神当回事,他的目光落在方灵心的身上。 方灵心给他看的莫名其妙: “怎么了?” 方书文微微沉吟,对玉瑶光说道: “能不能帮我个忙?” “说来听听。” 方书文说道: “此行之后,我要去一趟广寧城,再回一趟巨鹿城。 “然后我打算走一趟北域。” “这么快就动身?” 玉瑶光知道方书文要去哪里,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急。 方书文点了点头: “我先前答应过灵心,待等此行之后,会去找她父亲商议,让她隨我行走江湖。 “可北域之行,只怕非比等閒,要面对的,不仅仅只是一个剑神宫。” 东域的人,要去北域杀人。 一定会被无数人阻拦。 甚至可以说,他面对的,將会是整个北域江湖的阻力。 这等境况之下,他的身边必然危险重重。 “所以,你想要让她来我玉清轩?” 玉瑶光明白了方书文的意思。 方书文感慨了一声: “知己啊。” “少来。” 玉瑶光思量了一下,点了点头: “可以,我答应你。 “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晚点说。” 方书文不疑有他,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说道: “不过这件事情,倒也未必能成,还得看人家父亲的意见。” “嗯。” 玉瑶光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方灵心则瞪大了双眼,怎么三言两语就决定了自己的去处了? 但她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没有说话。 一顿饭很快吃完,方书文和玉瑶光回到主屋,结果就见玉瑶光回了自己的房间。 方书文有些挠头,不是说晚点说吗? 到底要说什么? 看她好似不著急,那方书文索性也不著急。 回到房间里,他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叶非花为什么还没找上门来? 他们这些人应该全都一起掉进了那个六十四卦迷宫阵里,只是后来却始终没有见到叶非花和董忘忧。 如今这个时辰,怎么看他们也该出来了。 为何始终不见踪跡? “是脱不开身……还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方书文稍微琢磨了一下,便不再多想。 盘膝坐在榻上,沉下心神,开始默然运转內功。 时间飘忽,转眼已到午夜。 正是万籟俱静之时,方书文忽然睁开了双眼,有些疑惑的看向了门前。 就听得吱嘎一声,房门打开。 一道人影闪身进来…… 方书文双目生电,纵然是地宫那般幽暗之处,也遮不住他的眼,因此他一眼便看到了只穿著一袭轻纱的玉瑶光。 “嘶!!!” 方书文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可吸入的是凉气,滋生的却是火气。 玲瓏的身段,珠圆玉润,盈盈一握的细腰,在轻纱之下欲盖弥彰。 凤眸之中的水润之色,更是勾魂夺魄。 这一幕的衝击,比当日在寒冰轩里,她直接从水里站起来,还要让人难耐。 咕咚一声,方书文很没出息的咽了一口口水: “妖女,光天化日……啊呸,深更半夜,你这如此不知检点的打扮,究竟意欲何为?” “先前不是跟你说了吗?” 玉瑶光莲步轻摆,来到方书文的跟前,俯身过来,在方书文的下巴上吹了一口气: “我来跟你谈条件。” 方书文眼睛微微眯起,被动不是他的性格,伸手一把捏住了玉瑶光的下巴,轻轻挑起: “说来听听……” 玉瑶光檀口轻张: “我要让你……助我修行。” “?” 方书文一愣,忽然想到了那本【云雨合鸣诀】。 那本秘籍他看过,旨在通过阴阳同修,挖掘体內潜力,可促进彼此修为。 如今听玉瑶光这么说,他脑海之中剎那间好似划过了一抹闪电。 东域七派掌门传承,是从师父那得到全部的內功,然后通过闭关慢慢转化为自己的修为。 【云雨合鸣诀】挖掘底蕴潜力,正暗合要旨。 这女人……竟然是真的打算让自己助她修行! 方书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伸手环住她的腰身,一把將其带入怀中: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一趟根本就不是为了叶无成来的,而是衝著我来的。” “是又如何?” “为什么是我?” “因为这三十多年来,唯一能入老娘法眼的……唯你一人,我也不想,留下遗憾。” 玉瑶光的呼吸也有些急促,方书文的作为比她想像之中的还要大胆一些。 她是口头上的强者,也足够胆大妄为,可真当方书文將她抱住,感受著他臂膀的力度,以及身上的灼热,心头反倒是有些发虚。 但她不会让方书文发现,因此她梗著脖子开口: “你看过【云雨合鸣诀】,可曾记得当中要义?” “自然记得……” “记得就好!” 话落,一把將方书文推倒,纵身扑上,伸手將那轻纱取下。 她高高在上的用那双凤眸,冷若冰霜的看著方书文,又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说我老吗?” 这个江湖上,很多人都会撒谎。 有些人说的谎话,破绽百出,但有些人却能说的天衣无缝。 方书文也是一个很会撒谎的人。 但这一刻,看著面前的玉瑶光,他实在是说不出一个『老』字。 恍惚间,一手勾住玉瑶光脖颈,身形一转,在玉瑶光的惊呼声中,二人已经是上下易位: “不老……” “那你还在,等什么?” 方书文即非圣人,更非君子,而且还气血方刚……到了这个时候,如果还能坐怀不乱,那绝非君子,而是阉人! 寂静的小院之中,小毛驴耳朵动了动,忽然听得自方书文的房间里传出女子压抑的声音: “小无赖,你为什么不……不运转心法……” “那我现在就运气……” “等等……就,就这样……” …… …… 破军城之行,其实在这一夜就已经彻底结束。 而从第二天开始,七弦古章之中的种种,就开始在江湖上蔓延。 不管是最初的血腥爭锋,亦或者是萧若风一剑斩碎了惊花阁,引所有人跌入地下迷阵之中,都为人津津乐道。 除此之外,还有身怀紫幽剑的林凡,也现身地宫之中,险些遭人围杀。 而且还出现了数个不知身份的神秘人,其身份如何也引起了层层討论。 小狂徒张玄风,惨死地宫……却不知凶手是谁。 最后龙皇殿少尊陈麒,夺走了七弦古章,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还有人知道了方书文也在那地宫之中,都纳闷这凶神魔煞,为何没有拿下七弦古章? 结果,关於方书文的消息也很快流传出来…… 魔煞神方书文打死欢喜禪院绝通。 魔煞神方书文打死花间派顾盼兮。 魔煞神方书文打死剑神宫叶无成。 这三条消息一出,大家顿时恍然大悟。 合著其他人都是奔著七弦古章去的,就方书文是奔著杀人去的。 而由此战而来的种种变化,也在悄然酝酿。 陈麒在得到了七弦古章之后,一路奔赴海边城池,驾船出海。 路上留下了不少的线索,以至於海边的大城,一时之间人满为患,眾人爭相出海,想要寻找这陈麒的踪跡。 更有甚者,已经决心要去打龙皇殿的主意。 这些事情流传的时候,不少人都义愤填膺。 东域江湖人才济济,高手无数,怎么能够让海外来的一个小子,夺得头筹? 简直岂有此理! 甚至还有人结成联盟,弄到了大船,成群结队的出海。 就连玉瑶光都收到了飞鸽传书,有人將主意打到了七大门派的头上,想要让他们为东域江湖主持公道。 玉瑶光自然是哭笑不得。 这帮人自己爭夺七弦古章,抢到了也没说要分给七大门派,如今却想起要让七大门派为他们主持公道…… 也不知道为何想的这么美? 玉瑶光对这些消息,自然不去理会,也没工夫理会,因为从地宫回来的第二天一早,她就去打发玉清轩的弟子先回山门。 她自己则跟著方书文等人,启程前往广寧城。 这一路白日里倒是消停,晚上方书文却是想消停也消停不下来。 玉瑶光每天后半夜,都会偷偷摸过来…… …… 这一路走下来,【云雨合鸣诀】也就练了一次,见她如此懈怠,方书文偶尔也督促一下,玉瑶光则推说『明日一定』。 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 也不知她这般惫懒,当年是如何被白琉璃选中,成了玉清轩的掌门。 现在轮到方书文怀疑,方灵心到了她的手里,该不会被她误人子弟了吧? 然而容不得方书文后悔,广寧城已经到了。 …… …… 方家! 方灵心刚刚来到大门口,门前的两个家丁就好像是见鬼了一样。 瞪大了双眼,猛然深吸了口气,赶紧衝进门: “不好了,大小姐……不对,太好了,大小姐回来了!!” 方书文脑门上青筋一起,这孙子是不是上次那个喊『大小姐又被淫贼抓走了』的那个混帐东西? 陈言表情古怪的看了方灵心一眼: “你们家一看就从不苛待下人。” “……那是。” 方灵心点了点头,在外漂泊这么久,如今看到家门,也確实归心似箭。 噔噔噔的跑进门內,又想起方书文等人,赶紧回来引领。 一路上丫鬟僕役纷纷行礼问好,言语之中透著亲切。 走没两步,就见一人快步迎上,满脸焦急之色,正是方明轩。 他一眼看到方灵心,眼眶一红,方灵心也是眼眶含泪,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 “爹爹……” 方明轩轻轻拍了拍女儿后背,按著她的肩头上下端详: “可是受苦了?有没有人欺负你? “你……你这孩子……” “女儿没事,没有人欺负我,也没受苦……” 方灵心赶紧说道: “我还遇到了师父……就是先前救我的方大哥。” 方明轩微微一愣,好似这才反应过来一样,抬头看向了方书文: “方少侠?” 方书文点了点头: “方老爷,又见面了。” 方明轩看了看方书文,又看了看方灵心: “方少侠,你……你是怎么和小女认识的?” “路上偶然相见,知道这孩子顽皮,是离家出走,恰好我也要折返巨鹿城,便顺路送他回来。” 方书文隨口解释,心中却不禁有些复杂。 他已经尝试过了。 七弦古章沾了自己的血,也会闪烁光芒,但对旁人的血却毫无反应。 只是如何使用,却还不得要领。 但这已经足够了。 七弦古章会对他们兄妹的血,生出反应,绝不会是毫无缘由。 这一路走来,他始终都在权衡,到底要不要將这件事情告诉方明轩。 最终到底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自己成了孤儿,流落街头险些惨死。 而他想要知道这些事情,就必须得让方明轩,知道自己的身份。 “原来如此。” 方明轩点了点头: “少侠快请进,这二位是?” “这位是玉清轩掌门玉瑶光,这位是通天阁少主陈言,和他的驴。” 方书文介绍了一下。 方明轩一愣,不知道为什么一头驴也得介绍一下。 但立刻做出了一副震惊之色: “玉……玉清轩的掌……掌门! “这,这怎么话说的……蓬蓽生辉,蓬蓽生辉啊!! “诸位快请,快快请进!! “招財进宝,快点,上茶,上好茶!!” 他这是將一个广寧城內的富家翁,演绎得活灵活现。 方书文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没有拆穿。 隨著他进了內堂,眾人分宾主落座。 玉瑶光却將上首的位置让给了方书文。 方书文倒也坦然的坐下…… 这一幕又看的方明轩眼角一跳,以至於看方书文的眼神都有些惊疑不定。 其后閒谈,皆是和方灵心有关係。 知道女儿跑到破军城看热闹,方明轩是又气又急,好在闺女回来了,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方书文总感觉,这老头的表情透著一点假。 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可方书文始终有一种,方明轩早就已经知道了的感觉。 融洽的氛围,一直到方书文说要將方灵心送到玉清轩为止。 方明轩满脸愁容,虽然没说推脱的话,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愿意。 玉瑶光倒是不在意,她答应方灵心去玉清轩,只是因为方书文,旁的如何想法,怎么决定根本不在意。 方书文翻来覆去的劝了两句之后,见方明轩只是来回打太极,便也住了口。 只是忽然说道: “方老爷,我们旅途劳顿,不知道今夜可否在贵府休息一晚?” “这自然可以,荣幸之至啊。” 方明轩赶紧让人收拾房间。 方书文则让方灵心带著陈言和玉瑶光,先各自回房。 堂內就剩下方书文和方明轩二人。 方明轩看著方书文,眸子里倒是少了几分先前的慌乱,他看出来方书文是想要跟自己单独谈谈,却不知道究竟要谈什么…… 而方书文看向方明轩的眼神,却颇为复杂。 沉吟半晌之后,方书文终究是从怀里將那七弦古章取了出来: “方老爷……可识得此物?” 方明轩眸子里没有半分变化,摇头: “这不就是一块石头吗?” 方书文嘆了口气,內息运转之间,一滴鲜血被他自指尖逼出,滴落在了那七弦古章之上。 方明轩却在看到那滴血的一瞬间,瞳孔猛然收缩。 再看那七弦古章……正闪烁微光。 …… …… ps:高烧38.8度……已经快要迷瞪了。 可乐小说,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第154章 相认 一阵风倏然掠过,纵然是以方书文的修为,也觉得眼前微微一花。 原本还在主位上坐著的方明轩,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用衣袖盖住了发光的七弦古章,顺势擦去了那滴血。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可他再次看向方书文的眼神,却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方书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方明轩的眼神……小心翼翼,好似看著一场一碰就碎的美梦。 他嘴唇翕动,像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他伸出手来,握住了方书文的手腕。 想用力,却又不敢…… 最后缓缓开口,竟不成字,也不成句,只是几个没有任何意义的音节。 却又好似是说出了千言万语。 而比语言更快的,是夺眶而出的眼泪。 方书文虽然不善於面对这样的情况,却仍旧保持著冷静,他轻轻拍了拍方明轩的胳膊: “此物名为七弦古章…… “晚辈偶然所得。 “竟发现令爱的血,会引此物生辉。 “巧合的是……晚辈的血,竟然也有此神效。 “晚辈无父无母,自幼流落街头。 “初次登门时,曾有耳闻,方老爷……曾经有一子丟失。 “故此,方才冒昧登门。” 他的声音有些艰涩,言语断断续续,终於將这一番话讲完。 方明轩则连连摇头,终於能够开口说话: “你……你这些年……定是吃了很多很多的苦。 “是,是我不好。 “是我把你弄丟了……” 当方明轩没有朝著那个方面去想的时候,尚且还不觉得什么。 如今七弦古章滴血生光,再看方书文,顿时恍然惊觉,那份与生俱来的好感,不正是从骨血之中透著的亲近吗? “你真的……是我爹?” 方书文喃喃开口。 方明轩也不多说,內息一转间,一滴鲜血被他逼出,也落在了那七弦古章之上。 光华霎时流转,七道细微的痕跡之中,光线更如电闪。 只是下一刻,方明轩便將这滴血擦去。 七弦古章归於沉寂,整个大堂之內,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半晌之后,方书文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你果然身怀绝世武功……” “族中秘传,算不得绝世,你若喜欢我一会都给你取来。” 方明轩一直都在看方书文,似乎恨不能將他从头到脚,每一分都看的清清楚楚。 忽然,他脸色大变: “孩子,滴血生光之事,可有旁人知晓?” 方书文摇了摇头: “当时情况特別,並无旁人瞧见。” “那就好,那就好……” 方明轩顿时鬆了口气,却又笑了起来: “哈哈哈,果然不愧是我方明轩的种! “谁能想到,威震东域的魔煞神,竟然是我方明轩的儿子!” “……” 方书文嘴角一抽,忽然感觉这老头,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名號好听吗?你就骄傲…… “对了!” 方明轩又连忙说道: “快,隨我去见你娘亲!” “等等。” 方书文连忙按住了方明轩的手。 方明轩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鬆开了手: “是……是了。 “是我不好,我心中急切,没有考虑你的想法。 “想来,你如今定然是满腹疑虑……不过,七弦古章滴血生光,正是我族专属,这一点你无需怀疑。 “而这五十年以来,唯有我的孩子丟了。 “所以,你定是我失散多年的亲骨肉无疑!” 方书文摇了摇头: “若是怀疑,今日便不会坦言相告。 “我只是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人,致使我们离散多年?” 方明轩思索了一番之后,这才沉声说道: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跟你慢慢说…… “数百年前,我们一族定居於西海碧天岛,世代隱居,与世无爭。 “七弦古章便是我族中圣器。 “却不想,一场大难悄然而至。 “一群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贼子,於我等水源之中下毒,又借风势,取毒烟攻岛。 “虽然我族中秘传武学,威力不小。 “可一来当年的祖辈少有与人结怨之时,故此交手经验不足。 “二来几乎人人中毒,虽然可以凭藉內功压制,可终究是此消彼长。 “此战我族大败,族长拼上了性命方才將一眾年轻力壮的族人,送上了一艘大船……自此开始了漂泊之旅。” 最初的时候,因为中毒和负伤,一直被那些人追杀的抬不起头。 一直到祛了毒,伤势恢復之后,那些人便消失不见。 船上当时分成了两派,有人想要折返碧天岛,但也有人认为,这帮人杀来定然是早有预谋,如今回去不啻於羊入虎口。 族老思来想去,还是不敢用这一族仅存的根苗冒险。 最终乘船东渡,来到了西域大漠。 其后一路横跨大漠,又翻山越岭,最终来到了东域。 方明轩说到这里的时候,嘆了口气: “当年我们来到东域之后,仍旧被他们算计,以至於和东域江湖做过了一场。 “偏生从头到尾,我们竟然连对头到底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当时族老觉得,这般下去不是办法,敌暗我明,太过被动。 “索性便借著那一战,化整为零,彻底隱遁於江湖。” 这跟玉瑶光所说的確实是对上了。 悬天崖一战之后,那神秘一族消失不见。 方书文听到其中內情之后,微微点头,感觉这確实是个不错的法子。 一直处於明面,一直被人算计,而对对方的来歷,却又不清楚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办法反击。 唯有由明转暗,从对方的视野之中消失,才能蓄势报仇。 而听到这里,方书文也听出来了些许东西: “也就是说,当年的事情,可能跟和他们有关係?” 方明轩点了点头: “其实事发之前便有徵兆…… “我察觉异动之后,曾经给主脉修书一封。 “然而,主脉虽有心助我,却鞭长莫及,只能让我们离开广寧城,另寻隱匿之所。 “可当时你娘临盆在即,我只能是一拖再拖,一直到你降生之后这才动身,结果终究是被他们给拦了下来。 “当时除了一群死士之外,高手一共来了八个。 “你娘亲尚未出月子,我与这八人廝杀,虽然成功將他们打杀,但兵荒马乱之下,却將你给丟了……” 这话听来简单,但方书文却知道,当时发生的事情只怕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一个尚未出月子的母亲,一个独战八大高手的父亲,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死士…… 只可惜,当时方书文虽然有成年人的灵魂,但身体终究是婴儿。 发育不完全的情况下,他总是时而清醒,时而昏睡。 对於那一战的细节,怎么都记不清楚。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按照主脉的意思是,让我立刻离广寧城。 “可我实在是心有不甘…… “便索性违抗了主脉的命令,继续留在这里。 “我想著,他们若是衝著我们来的,那我留在这,他们说不定就会捲土重来,我也有机会將你找回来。 “只是……这多年来,始终风平浪静。 “灵心出事那会,我本以为是他们……结果,竟然是黑煞教暗中搅动风雨。” 方明轩一口气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顺了顺气。 方书文沉吟了一下之后: “难道就一点线索都没有?” “有。” 方明轩自怀中取出了一枚暗器,递给了方书文。 这是一枚造型颇为別致的飞鏢,並非江湖中常见的梭子鏢,三寸来长,如刀似剑,触手冰凉。 在其中一头,还鐫刻著一个『赵』字。 “这是当年那批人所用的兵器之中,唯一留有文字的东西。 “我这些年来明察暗访,终於在最近方才確定,这飞鏢……可能跟北域斩天刀赵氏有关。 “当时本想立刻动身前往北域一行,结果,灵心这孩子……唉……” 说到这里,方明轩也嘆了口气。 方书文將这飞鏢收入袖中: “她终究是大了,精彩章节《第一百五十三章 相认》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耳濡目染皆为江湖,不亲自看看,岂能甘心? “你能管得了一时,又如何管得了一辈子? “先前我说要让她去玉清轩,你为何不愿?” “愿意愿意。” 方明轩说道: “既然是你的安排,我自然是愿意的。” “……” 方书文一时之间有点哭笑不得,然后说道: “这样的话,倒是凑巧了。 “我正打算往北域一行,你就不必去了。” 方明轩急忙摇头: “不可,赵氏非同小可,你一个人的话……” “信我。” 方书文静静的看著方明轩。 方明轩与他对视良久,终究是败下阵来: “孩大不由爹……也不由娘。 “你能在江湖上打下这样的名头,也绝非浪得虚名…… “行,听你的。” 方书文见他答应,这才鬆了口气,转而问道: “主脉中人,如今身在何处?” “他们驻扎中域,不过我族中高手,却天下行走。 “对了,你先前带著灵心,是在破军城,想来地宫之中应该见过……” 方明轩说道: “那个人,是个剑客。 “他不会以真面目示人……” “难道是他?” 方书文想起了那个蒙面剑客,当时地宫之中人太多,也太杂了。 很多预料之外的高手出现,而能够让方书文记得的,那个蒙面剑客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想到这里,方书文又看了方明轩一眼: “你果然早就知道灵心是跟我在一起?” 然后他忽然兴冲冲的站了起来: “隨我来,先见见你娘,然后让你们兄妹相认,咱们好好的热闹热闹。” 方书文轻轻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方书文轻声说道: “因为现在我在暗处,更有利一些。” “这……” 方明轩闻言顿时踌躇了起来: “可是,你娘这些年一直都很想你……” “我肯定会见她老人家的。” 方书文笑著说道: “但关於我的身份,还是不要跟灵心说了。 “她年纪小,阅歷浅,很难保守住秘密。” 方明轩则嘆了口气: “你说得对,现在不是相认的好时候。 “不过,你就在府內多住几日吧……为父实在是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 “你若不愿意现在相认,此次分別之后,却不知道还得多久才能再见一面。” 听他说的可怜,方书文也只能答应下来。 而此番相认,虽然仍旧没有彻底弄清楚,当年那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谁。 但至少有了一个线索。 另外,主脉那边估摸著知道的更多。 今后若是有机会的话,可以往主脉一行,探探究竟。 …… …… 当天晚上,方家大摆宴席。 方灵心发现,爹爹甚至將佛堂里,日夜礼佛,从不见外人的母亲给请了出来。 一时之间,格外高兴。 不过方书文千叮嚀万嘱咐,所以方明轩暂时没跟自家夫人说实话。 本是打算等到宴席结束之后,方书文私底下再见面跟她相认。 可方书文怎么都没想到,方夫人只是看他一眼,便忍不住的落泪。 方灵心本来还高兴的,一见这场面顿时又嚇坏了,不知道娘亲这是怎么了。 方书文也瞬间红了眼眶。 初出穿越之时,尚且年轻美丽的女子,用那略显苍白的脸颊贴著他的脸,是他来到这世上第一次感觉到的温暖。 可就连他也没想到,方明轩见自己这么多面都没认出来。 她却在看到自己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认出来了。 如今想来,还好上次来的时候,他忍著没有去见她,否则的话马甲恐怕根本穿不到现在。 不过她並没有哭太久,从方明轩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眼神之后,她便收敛了全部的情绪,吃完了这一顿家宴。 只是这一夜,方书文被他们拉著,讲述了一遍又一遍自己的经歷。 方书文儘可能挑选一些快乐的事情给他们讲,却听得老两口不住落泪。 哪怕方书文一直安慰也没用。 唯一欣慰的是,方书文如今很好。 声名鹊起,威震八方,於江湖上有个响噹噹的名头! 就是当娘亲问起是什么名號的时候,方书文吶吶地说不出口。 后来从方明轩口中知道以后,方书文本以为她会劝告自己少做杀业……却没想到,她只是拉著方书文的手说: “我儿所斩,皆为恶人。 “除恶便是行善,我儿善莫大焉!” 方书文稍微恍惚了一下,才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毫无缘由的偏袒。 最后他在方家住了三天,除了最后一晚和玉瑶光共处之外,其他的时间,方书文不是在佛堂陪著母亲,就是在书房和方明轩喝茶閒聊。 日子过的极为悠哉。 三天之后,玉瑶光带走了方灵心。 方书文则跟方明轩老两口辞行,打算先回一趟巨鹿城。 临走之前方明轩拿了好多东西给方书文。 地契,银票,还有一盒子族內的武功秘籍,以及和主脉联络的方法和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信息等等…… 甚至方明轩还要將这些年培养的手下,也全都打包让方书文带在身边。 方书文拼命推脱,方明轩这才放下了这个念头。 为了不引人注目,方书文走的时候很安静,方明轩也只是送到了门口。 轻轻挥手,算是作別,此后方书文便直奔巨鹿城。 陈言本来也想跟著,可后来感觉方书文这一趟实在是没啥需要记的东西,便跟方书文暂且分道扬鑣,自己找热闹去了。 方书文也没理他,少了他当累赘,方书文直接施展【电光神行步】。 当时他和周青梅用了半个月时间走的路,区区数日光景便已经走完了。 看著眼前雄城,方书文站在门前,一时之间也是感慨万千。 一去大半年,却是恍若隔世。 收拾了一下心情之后,这才踏足城门之內。 巨鹿城,四海武馆! 拳脚破风的声响,在武馆大堂之內响起。 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在比武交手。 郑四海高坐主位,面色阴沉。 郑四海高坐主位,面色阴沉。 他今年六十有三,是个乾瘦的小老头,可坐在那里,却也有一派气象。 眸光时而看向堂內一处,那也是一个精壮的老头。 算是郑四海的老对头,姓宋,龙武武馆馆主,宋龙武! 武馆这个行当,想要站稳脚跟,是得踢馆立威的。 当年郑四海便是踢了宋龙武的馆,这才有了四海武馆数十年的风光。 前不久这宋龙武又回来了。 还带著一批武功不弱的弟子回来踢馆,誓要夺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如今四海武馆连战连败,眼看著就要一败涂地。 大弟子莫北斗主动请缨,这一战已经打了有一会了。 忽然听得一阵宛如虎啸一般的声音响起,莫北斗拳如猛虎,势如破竹,就听得碰碰两声响,对面那人顿时倒飞而去。 四海武馆之內,立刻一片叫好之声。 却忽然听得宋龙武开口冷笑: “四海武馆看来也不过如此,你这大弟子所用拳法,明显不是你的【四海虫拳】,也非【残花散手】。 “可见,他也知道你武馆里传授的都是一些庄稼把式,不足为道。” 莫北斗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你简直胡言乱语!” 郑四海脸色更是阴沉,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听得一个声音自门外传来: “什么人敢跑到我四海武馆大放厥词?” 人群分开,眾人纷纷循声望去,却闻其声,不见其人。 再回头,就见一个容貌英俊,衣著朴素的年轻人,正站在场內。 对著郑四海躬身一拜: “弟子拜见恩师。” 莫北斗眼睛一亮: “小十六。 “你终於回来了!” 第155章 重返巨鹿城 郑四海看著眼前,躬身行礼的方书文,微微失神。 手掌按在椅背上,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来,但又缓缓鬆开,一抹喜色自嘴角蔓延,连连点头: “好,回来就好。” “弟子不孝,让师父担心了。” 方书文说完之后,站起身来,转而看向了场內其他师兄弟。 眾人见此,也纷纷开口。 大多都是喊他『小十六』的,也有喊他十六哥的。 不过就一个,是郑四海最小的徒弟,今年只有十六岁,叫唐全。 唐全看著方书文,满眼都是激动之色。 不仅仅是因为方书文在武馆的时候,就跟他们感情很好,更是方书文的名头,早就传到了巨鹿城。 其实在这之前,莫北斗回来的时候就曾经说过,小十六不可同日而语,武功高强,纵然是书仙慕容清尘都得给他三份薄面。 只是那会大家都有些將信將疑。 也就说话的是莫北斗,这位大师兄在眾弟子之中威望还是很高的。 换了旁人说这话,大家必然嗤之以鼻。 感情好是感情好,方书文有多大本事,大家谁还不知道? 没有什么看不起的,就是担心他未来的出路。 莫北斗这话,大家將信將疑之余,也有些隱隱的期待。 只是可惜,莫北斗说方书文要去了结一些恩怨,暂时不能回来,大家也只能静静等著。 结果没想到,方书文没等到,却等来了一个江湖传说。 什么秋月庵,两掌打死大魔头曹九阴,飞雪城外,单枪匹马打死数百龙皇殿高手。 这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十六师弟?十六师兄吗? 而且往后越穿越玄乎,说他去玉清轩做客,玉清轩上下以上宾之礼待之。 玉清轩那是什么地方? 东域七大门派之一,孰不见周家老爷周半城,女儿进了七派之一的珠璣阁,就已经是高不可攀。 那还仅仅只是一个真传弟子。 方书文竟然能够让玉清轩上下,都对其礼遇,这又是何等的风姿? 光是听那些传说,他们都觉得,江湖传说里的这个方书文,和他们认识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现在,这个过去经常能见面,现在却活在江湖人口口相传中的师兄弟,终於回来了。 大家心头岂能不激动? 尤其是刚才,方书文声音在外,满场之中无一人看到,他究竟是怎么出现在了场中的。 仅此一手,莫北斗就所言非虚。 方书文看到这些师兄弟们,也很激动,但现在不是挨个打招呼的时候。 他双手抱拳,跟诸位师兄弟见过,转而再看宋龙武。 微微蹙眉: “就是你方才编排我四海武馆的武学?” 宋龙武不知道这『小十六』是何许人也,但看方书文仪表不凡,气度更非寻常,倒是不敢轻易小覷。 但若是弱了声威,这些年来苦心孤诣谋划这一场『復仇』,岂非成了笑话? 他哼了一声: “你是郑四海的徒弟? “先且报上名来。” “在下,方书文。” 方书文淡淡开口。 宋龙武先是微微蹙眉,但紧跟著便是脸色大变。 他猛然抬头看向郑四海,见他神色不变,又看方书文,眸光之中暗藏杀机。 一瞬间,脑门上冷汗就下来了。 他很想问问,这方书文究竟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魔煞神。 但却不敢问……更不敢赌! 要知道,去赌坊赌的是银子,在方书文面前,赌的可是命。 如果这方书文当真是那魔煞神,那可是个杀人如麻的主。 一时之间心中七上八下,最终倏然一摆手: “我们走!” “站著。” 不等龙武武馆的人动弹,方书文便已经冷声开口。 宋龙武脸色一沉: “你……你待如何?” “简单,既然你说我四海武馆的武功,不过如此。 “【四海龙拳】和【梅花散手】都是寻常,那你们不管是单打独斗也好,一起出手也罢。 “方某仅用这两门武功,和诸位做过一场。 “拳脚之下,生死勿论,胜者自然洗刷污名。” 方书文长身而立,淡淡开口。 却听的宋龙武脑门冒汗。 然而习武之人,脾气激烈,方书文这般说话,自然引得龙武武馆之人心头不满。 年轻人没有长者稳重,也没有他们那般小心谨慎,敢打敢拼的不在话下。 当即便有人站出一步: “小子,你……” 呼!!! 一股劲风轰然起,只吹的他髮丝呼啸。 脸上的皮肉因为狂风而变形,他瞠目结舌地看著近在咫尺,不知道如何就到了的拳头,脑门上是涔涔冷汗,裤襠一热,哗啦啦的水流就溅在了地上。 这一拳若是真的打下来,自己的脑袋都得被打得粉碎吧? 这念头一起,根本顾不上丟不丟人,直接转身就跑。 一边跑,一边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方书文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地面,再抬头看向宋龙武: “怎么说?” 宋龙武还能怎么说? 心中哪怕狂骂郑四海也没用了,人家能够教出来一个魔煞神,自己拿什么打? 最后深深地吸了口气: “形势比人强,阁下武功高,咱们不是对手。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方书文闻言转身看向郑四海。 郑四海坐在那里,还有閒工夫端过了一杯茶正在润喉。 见方书文看自己,便是一笑: “你看著办就是。”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 “既然如此,不如前辈就带著你们的弟子,在我四海武馆门前,帮我们招揽弟子吧。” “??” 宋龙武脸色大变: “你……你莫要欺人太甚……” 若他当真这么做,谁不知道是他龙武武馆踢馆失败,不如四海武馆? 那將来这巨鹿城內,可还能有他一席之地吗? 方书文眼睛微微眯起: “若当真欺人太甚,诸位以为,今日还能走出我四海武馆大门一步?” 隨著方书文话音出口,一股浓重的杀气顿时轰然爆发。 他杀人太多,但身上这股杀气却並未真正地利用起来。 这一路回来的时候,方书文自方明轩给他的那些秘籍中,发现了一本名叫【杀气诀】的秘籍。 可以调动自身杀气,震慑敌人。 这门秘籍,並非是数百年前流传下来的,而是他们这一族的人,各自定居之后方才创出。 內容並不复杂,方书文稍微尝试了一下,就已经有所成就。 如今施展出来,宋龙武等人只觉得这一瞬间,好似是面临尸山血海。 无穷无尽的鲜血,滔滔流淌,足以將他们尽数淹没其中。 恍惚间,巨大的恐惧自心头迸发,一时之间两股颤颤,宋龙武身后好几个弟子,都直接跪了下来,仿佛这样能够死的更加轻鬆一些。 “我……我答应!!!” 宋龙武高喊一声。 眼前杀气这才消散一空。 他大口大口喘气,只觉得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 抬头看著方书文,无奈说道: “江山代有人才出……果然是后生可畏。 “今日是我宋龙武栽了,没什么可说的,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老夫……都答应。” “那就按照先前所言,以三天为限。 “三天之后,带著你的人滚出巨鹿城。” “……好。” 宋龙武只能点头,然后带著身后弟子,趔趔趄趄的离开四海武馆。 踢馆这种事情,本就是这样。 方书文的处置其实並不过分,算是留了一线。 否则今日若是四海武馆败了,同样也得捲铺盖走人。 “小十六厉害!!!” “大师兄诚不欺我,小十六如今竟然当真这般了得!” “凶神魔煞方书文!竟然是我的师弟!!” 龙武武馆的人刚走,四海武馆这边便好似是炸开了锅。 一眾弟子纷纷围拢上来,言语之中透著亲近。 方书文这才来得及跟各位师兄师姐好好见礼,最后又摸了摸唐全的脑袋。 看著差不多了,郑四海这才咳嗽了一声。 大家顿时安静下来,就连方书文都下意识的垂手站好。 这属实是肌肉记忆了。 郑四海笑意盈盈的看了一眼堂下弟子: “好了,你们晚点再热闹。 “该干什么的,都干什么去,莫要堵在这里,让为师心烦。” 眾人顿时一鬨而散。 只剩下了方书文一人,就见郑四海站起身来: “书文,隨为师来。” “是。” 方书文答应了一声,路过莫北斗的时候,莫北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晚上师兄请你喝酒。” “好。” …… …… 隨著郑四海进了武馆后院,来到郑四海的居处。 郑四海坐下之后,转而看向了方书文,仔细端详半晌,方才开口: “缺损的根基,补全了?” “是。” 方书文点了点头: “弟子机缘巧合之下……” “不必跟为师说这些。” 郑四海轻轻挥手,打断了方书文的话: “为师只要知道,你根基补全,武功有成,便足够了。 “再跟为师说说,你这一路走来的经歷。” 方书文点了点头,坐在一旁,一边给郑四海泡茶,一边给他讲述这一路走来的经歷。 郑四海面色不变,一直到方书文说完之后,他这才沉吟开口: “你如今的武功和眼界,不是为师能比。 “然江湖风雨,有些时候却又跟武功无关。 “所以为师还是得告诫你一番…… “虽然不必事事留有余地,却也得多做思量,凡事不可冒进。 “就拿这龙皇殿而言,了解太少,衝突太大,若非你武功足以压制,怕是得吃大亏。 “那不死龙皇盘踞海上,定有其过人之处。 “若贸贸然打上去,怕是难料祸福,还是得事事以自身安危为先。” “是,弟子明白了。” 方书文点了点头。 郑四海笑了笑: “周家老爷周半城,如今隔三差五就来一趟。 “显然想见的不是我这个垂垂老朽,你既然回来了的话,有时间就去一趟吧。” 方书文想起周青梅,心中有点发虚。 他和玉瑶光之间的事情,其实有些说不清楚。 要说若即若离,也不至於,可要说再往前一步,却又远远不到。 两个人曾经於失败的合修间隙,深入浅出的聊起过这个话题。 玉瑶光的意思是隨性而为,她三十多年了,好容易看上了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够入她眼的,难道还不允许她主动一场? 就如同摘星所说,不求天长地久,只求不留遗憾。 不过她身为玉清轩掌门,自然是不可能嫁给方书文。 所以方书文娶谁,娶几个,她都不管。 但不管方书文有多少个,其中必须得有她一个。 两个人不必太近,她也非小女儿家,喜欢时时刻刻黏在方书文的身边,但若有閒暇,去寻她敘旧一场就成。 当然,用她的话说,是共参阴阳大道。 方书文是一个字都不信…… 这大掌门人菜癮大,耽於享乐,少有修行。 不过就区区几次真正的行功,也让玉瑶光收穫巨大。 她体內得自於白琉璃的內功底蕴,按原本的速度来说,还得四五年的光景方才能够尽数融会贯通。 可有了这几次经歷之后,省了她足足两年苦修。 再有个两三年,就能彻底大功告成。 但就算是有这天大的好处,也架不住她不务正业。 而他们的这些事情,纸终究包不住火,到时候还有一关得过,却不知道会是怎么个光景。 方书文这边心中胡思乱想,郑四海却是嘖嘖称奇: “你这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了?” “啊?没有啊。” 方书文连忙摇头。 郑四海有些好笑: “都堂堂魔煞神了,还是跟少时一样。 “对了,为师还没谢谢你那枚十年碎尘丹。” “师父带我恩重如山,有机会能够报答一二,是弟子求之不得的。” “唉,有心了。” 郑四海轻轻拍了拍方书文的肩膀: “行了,我这里无甚可说,你且自去吧。” 方书文点了点头,正要离去,却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师父,这几日弟子打算前往北域一行。 “再回来,应该会在广寧城落脚…… “我寻到了一些父母的线索。” 郑四海一愣,当即点头说道: “这是好事,你只管去做。” “嗯。” 方书文抱拳: “弟子告退。” 自房间里出来之后,方书文就开始纠结要不要去周家,其实应该去……周家还欠他两千两黄金没给呢。 这事他可是一直记得的。 不过相比起最初对这两千两黄金的渴望,如今好似已经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因此纠结了一下之后,他先去了悬壶草堂。 这就是当年方书文住了好几年的医馆,掌柜的看到方书文,少不了也是一番热切。 只不过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对於江湖上的事情不感兴趣。 虽然也听说过魔煞神方书文的名头,却也没把这两个人联繫在一起。 方书文跟他閒聊了一个下午,临走之前,在他算盘下面留下了两张银票,算作是昔年照拂的报答。 从悬壶草堂再出来,就已经是日头西斜了。 方书文本来打算直接去找大师兄,但犹豫了一下之后,却来到了一处名为『古静轩』的店铺。 这里就是金铃楼,在巨鹿城的据点。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多了两份舆图,和一些行走江湖的必备之物。 此行前往北域,自然不能和先前一样,走到哪里是哪里。 行程得提前计算,每天走多久,当天在哪里落脚,得有计划。 从金铃楼买来的舆图,虽然算不得有多么详细,但正好可以补足方书文这方面的不足。 做完了这些之后,天色已经黯淡下来。 方书文便直接去找莫北斗。 不过今天晚上不仅仅只有莫北斗,一眾师兄弟们几乎都在,家里坐不开,便去了酒楼。 大半年不见,方书文自然成了被灌酒的对象。 好在他如今武功盖世,这点酒也奈何不得他什么。 一顿饭吃完也是宾主尽欢。 翌日清晨,方书文將自己稍微捯飭了一下,前往周家拜访。 周老爷子周半城,一看到方书文,顿时好生亲热。 拉著他少侠长,少侠短的。 不过归根结底两个人並不熟悉,聊了个把时辰之后,方书文就起身告辞。 周飞雄则赶紧叫人拿来一个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五千两黄金的银票。 方书文百般推辞,却推辞不过,无奈下,只能收了。 走出周家大门,看了看盒子的银票,方书文感慨了一下: “武功高,就是好啊。” 拿了银子之后,方书文想了一下,就去买了一个小院子。 算是在巨鹿城內,也有了一个自己的落脚点。 余下两日,方书文也没干什么其他的事情,每天都在四海武馆里,不是陪著郑四海閒聊,就是在前院领著新入门的弟子,教导他们【四海龙拳】和【梅花散手】。 偶尔看看方明轩给他的那几本秘籍,日子过得倒也颇为充实。 只是两天之后,方书文便自跟郑四海请辞。 郑四海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没有询问,只是嘱咐他一定要谨慎小心,遇事三思而后行。 方书文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不过临走之前,他留下了一封信交给了郑四海,告诉他,如果周家大小姐周青梅前来拜访的话,可以將这封信交给她。 於是,这一日清晨,四海武馆一眾人等,將方书文送出了家门。 第156章 琉璃圣体 晓春三月,本是春暖花开时。 然而越是往北,这个过程就是越是往后。 青草沾染晨霜,河面上也结著一层薄薄的冰。 忽见一道身影凌空而起,到了那河面之上探手一抓,一尾肥美的大鲤鱼便自脱水而出,落入了他的手掌之中。 他身形再转,落到了河边,手脚麻利的將鱼宰杀清洗。 用木棍穿好,来到早就点燃的火堆旁边烤了起来。 伸手在隨身的包裹里摸索了片刻,又拿出了几个瓶瓶罐罐,放在一旁摆著隨时备用。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这才从怀里取出了舆图查看: “陈言这廝说话不靠谱,说好了要跟我一起来北域,结果在约定地点却只等来了一封信。 “若是他在这里的话,说不得会比这舆图管用?” 方书文心中感慨,陈言给他的那封信上写著,他忽然收到了通天阁的急召,不得不先回去一趟。 如此一来,方书文只能独自动身。 这一路紧赶慢赶,终於算是踏足了北域地界。 只是刚来的第一日,就发现所行之处和舆图对不上。 结果昨天晚上只能露宿荒野。 不过最近他对露宿荒野这事,已经不是那么牴触了。 他这一路也经常会有错过宿头的时候,但都是风平浪静,昨天也是一片安寧。 趁著烤鱼的功夫,他打算好好研究一下舆图。 东域和北域的舆图,明显不是出自於一人之手,方书文还得重新借周围的参照物来確定自己的位置。 鱼肉的香气,逐渐散溢开来。 方书文偶尔放下舆图,取来一个小瓶子打开,在鱼身上撒上一些。 闻了闻味道之后,方书文满意地给它翻了个面。 正打算重新拿起舆图再看,就听得一个急匆匆的脚步声,连滚带爬的朝著这边跑了过来。 方书文顺著那声音来处去看,却是一个披头散髮,面如黑炭,唯有一双眼睛颇为明亮的女子。 四目相对之间,那女子的眼神中,透著一种极端的恐惧。 一直到方书文收回目光之后,她这才稍微鬆了口气,目光在方书文的身上,来回巡视两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前走。 正踌躇之间,就听方书文说道: “你再不走,追杀你的人可就到了。” 此言一出,那女子脸色果然大变,当即一咬牙,绕开了方书文,从他一侧急匆匆跑过。 方书文却摇了摇头: “来不及嘍。” 果然,他话音至此,就听得嗖嗖嗖,嗖嗖嗖的破风之声响起。 接连七八道身影,將那女子围绕在当中。 为首之人冷笑一声: “拿下!” 话落,有两人上前,將女子直接摁住。 他们手法狠厉,用的乃是分筋错骨一路的手段,那女子好似真的不会武功,可性子却是倔强,纵然剧痛加身,也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为首之人眼见於此,目光再转,就落到了方书文的身上。 他眼睛微微眯起: “你可知道,此女是谁?” “不知道。” 方书文感觉自己的鱼,快要烤好了,香味越来越浓,让人食指大动,他取出一个小瓶子,又朝著鱼身上撒了撒,味道越发<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为首那人眼角微微跳动,冷冷说道: “她叫龙青梔。” “嗯?所以呢?” 方书文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你现在知道她是谁了。” 为首之人淡淡开口。 “……知道了又如何?” “知道了,就得死!” 为首之人倏然一挥手,除了两个將那龙青梔按住的,余下五个人齐刷刷朝著方书文杀来。 方书文都惊了,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为首之人: “你……你……” 为首之人面现得色。 却见方书文忽然身形一转,右手举拳狠狠砸下。 一个硕大的拳头虚影,就这么出现在了那五人头顶。 嘭!!! 一声巨响,五团血雾。 这一招名曰【锤海惊天】。 是方明轩送给方书文那些武功之中,唯一一本拳法秘籍【撼海神拳】,这拳法一共六招,分別是【锤海惊天】【惊风破浪】【四震分涛】【八方暴破】【破海翻云】【定风止狂】。 一招一式,皆为势大力沉的手段,和方书文很是相合,因此这一路走来时常演练。 不过今天还是第一次小试牛刀。 为首之人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僵住。 【锤海惊天】余势不歇,狂风席捲,让他的身形也跟著倒飞而去,然行至半途,却又被一股极强的力道给拽了回来。 方书文一把摁住此人的脑袋,轻声说道: “你可真叫我大开眼界,找死的我见多了,你这么拐弯抹角找死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为首之人脸色大变: “你……你不能杀我……” 方书文听著这话,感觉有些熟悉,忍不住问道: “你难道也有个爹?” 那人一愣。 不明白这什么话? 自己没有爹,难道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当即急忙说道: “我是雪鹰堡的人,你要是杀了我的话,雪鹰堡绝不会放过你的!” “雪鹰堡!?” 方书文认真思忖了一下,然后面带歉意地说道: “对不住,我只知道剑神宫,没听说过什么雪鹰堡。” “你……” 为首之人脸色大恐,下一刻,方书文的力道就已经贯穿了他的头颅。 眸光微微一抬,看向了那两个还按著龙青梔的。 那二人一时之间心胆俱裂,下意识地鬆开手,转身就跑。 可忽然觉得眼前一花,方书文竟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二位要去哪里啊?” 不等二人回答,方书文就伸手抓住了这两人的脑袋,朝著中间一按。 砰的一声! 两具尸体软软倒地。 方书文轻轻拍了拍手,忽然想起来: “哎呀,我的鱼!” 他急急忙忙回到了火堆旁边,仔细查看了一下,这才鬆了口气: “没糊就好。” 端起来闻了闻,试探著咬了一口,下一刻,方书文眼睛一亮: “不错不错,外酥里嫩,齿颊留香。” 抬头瞅了一眼龙青梔,方书文略微犹豫了一下: “分你一半?” 龙青梔愣了一下,捂著自己的肚子,犹豫再三之后: “谢谢。” 方书文一笑: “不必客气。” 他从包袱里面找到了一张牛皮纸,目光环伺,却没找到什么合適的东西,龙青梔则从怀里拿出了一把通体雪白的匕首递了过来。 方书文接过<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看了一眼,眼睛一亮: “好锋利啊。” 说著用匕首轻轻颳了一半的鱼肉在牛皮纸上,递给了龙青梔。 龙青梔慌忙接过,有心大口吞咽,可这鲤鱼鱼刺也不少,只能耐著性子,小口小口的吃。 方书文看她吃的香甜,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还剩下的一点鱼肉,索性也全都给了她。 倒不是他为人真的这么善良,主要是他发现,调味品只能改变这条鱼外侧的味道,里面的鱼肉土腥气还是很重的。 龙青梔却不管这么多,连连道谢,继而大快朵颐。 最后她一个人干掉了大半条鱼,还意犹未尽。 方书文咂了咂嘴,重新对比舆图,结果怎么看四下都是一片迷茫。 “我们现在,在这里。” 龙青梔忽然伸手一指。 方书文一愣: “这里吗?我还以为是这里……南辕北辙啊。” “嗯,旁边是四姑山,那边是阴沉峡,我们现在是在朝阳古道……” “有了有了,那顺著这条路一直往北走,我看看……寒谷镇,天北城,有了有了,剑神宫!” 方书文顿时大笑: “好好好,多谢你了。不然的话,还得费我不少的功夫。” “不必客气……” 龙青梔摇了摇头: “我正好也可以看看还要走多久,才能到东域。” “你要去东域?” “……北域已经没有了我的立锥之地。” “我看你也不会武功,那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致使一整个江湖,都没有你的立足之处?” “我……什么都没做。” 龙青梔的眸子里,泛起了悲戚之色: “非要说的话,大概是……我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吧。” 方书文没把这话当回事,年轻人嘛,遇到一点想不开的事情,总是难免怨天尤人,算不得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龙青梔来时的方向: “又有人来了,而且是个高手。” 龙青梔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可看了方书文一眼之后,却又顿住了脚步: “你杀了雪鹰堡的人,他不会放过你的。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想给自己拉个免费的护卫啊?” 方书文一乐: “那你可错了,我这个人吧,虽然確实是干护卫的买卖,但不是免费的。 “而且我好不容易才从东域跑到这里来,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呢,哪有转身回去的道理?” 龙青梔微微一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方书文口中的高手,已经找了上来。 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面色略显苍白,一身宝蓝缎子袍,腰间掛著玉带,貂皮披风披在身后,一看就很是保暖。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目光在地上的尸身上一一扫过。 最后越过龙青梔,看向了方书文: “我的人……是死在了你的手里?” 方书文点了点头: “是啊。” “阁下……也是为了琉璃圣体而来?” 来人缓缓开口,语气之中略显凝重。 方书文却听的莫名其妙,忍不住看了龙青梔一眼: “是啊。” “阁下……也是为了琉璃圣体而来?” 来人缓缓开口,语气之中略显凝重。 方书文却听的莫名其妙,忍不住看了龙青梔一眼: “琉璃圣体是个啥?” “……” 龙青梔眨了眨眼睛,似乎也没想到,方书文竟然不知道! “她竟然没有告诉你!?” 来人忽然哈哈大笑: “龙青梔,要不要我来告诉他,所谓的琉璃圣体究竟是什么? “我倒是想看看,知道了真相之后,他会不会还想护著你?” 龙青梔手腕颤抖,她死死抓著衣服下面的那把匕首,对於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却无能为力。 方书文倒是真有些好奇了: “来,说来听听,让我开开眼界。” “所谓的琉璃圣体,便是一种天生药体,只要处子之身不破,身怀琉璃圣体之人的血液,便是一种极其珍贵的药引。 “藉此炼製出来的丹药,可以增长內力,且无限制。” 来人娓娓道来: “兄台,站在你身边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她是一株披著人皮的……天材地宝!!” “你胡说!!” 龙青梔怒声喝道: “我是人!你们杀我全家,灭我全族,你们才不是人!!!” 来人根本就不將龙青梔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淡淡的看向方书文: “知道了琉璃圣体,你还打算护著她?” 方书文这是有些奇怪: “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將这龙姑娘,纳为己有?”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是雪鹰堡少堡主,独孤寒。” 来人缓缓抬头,眸子里是强大的自信: “我既然来了,你便註定只会是一个死人。” 方书文忍不住笑了: “我发现了,你们北域的人,一个个的武功高不高的姑且不提,装逼的本事是一个比一个好。 “我本以为剑神宫的那个什么叶白是特例。 “后来发现,叶无成竟然也那熊样…… “不过家族遗传,倒也说得过去。 “可现在看来,这是你们北域的传统。” 独孤寒的脸色微微一变: “叶白……叶无成? “你从何处听得他们的名头? “你和他们之间,是什么关係?” “没什么关係。” 方书文这一句话,让独孤寒稍微放下心来,但下一句话就让独孤寒亡魂大冒: “我不过是將他们打死了而已。” 北域的冰雪还没有融化,但独孤寒的自信,却早就已经化作了春水。 他想都不想,身形一转,足下一点,便要腾身而起。 可就在此时,一股大力骤然擒住他周身,让他不由自主朝著方书文飞去。 独孤寒心胆俱裂,到得此时,他已经不敢有丝毫怀疑。 不管方书文是不是真的能杀了叶白和叶无成,但至少想要杀自己,绝不会太过困难。 可身为雪鹰堡少堡主,他又岂能甘心束手待毙? 当即怒喝一声,运起体內的【寒冰劲】,轰然一拳直接砸了过来。 方书文『哦』了一声,也跟著一拳送出。 两个拳头倏然之间,已经碰在了一处。 就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血肉崩裂,骨骼破碎,残血惊飞间,独孤寒一双眼睛忽然瞪得溜圆: “我的手!!” 他的手,整个支离破碎。 方书文以拳化爪,【梅花散手】顺势扣住独孤寒肩头,只是往下一用力,就听得砰的一声! 强烈的劲风四散,周遭积雪都给吹飞了出去。 这位雪鹰堡少堡主,就这么水灵灵的跪了下来。 “你的武功,和你的自信,差的有一点大啊。” 方书文轻轻感慨了一声,【北冥神功】一转,霎时间独孤寒一身內力尽数付诸东流。 砰的一声! 掌力贯穿之下,独孤寒失去了双眸之中的最后一点神采,死在当场。 方书文伸手在这尸体上稍微翻找了一下,本以为找不到什么东西,却没想到,钱袋子里鼓鼓囊囊的,不仅仅有银子,还有银票,为数还不少。 除此之外,在他怀里还摸出来一本【寒冰劲】的秘籍。 这倒是让方书文觉得有些意外。 杀人越货……也不对,准確地说,是正当防卫这档子事,能够从那些恶贼的身上,找到银子其实已经算是不错的收穫,而能够找到秘籍,这基本上跟撞大运没什么不同。 一个已经將武功练得差不多的人,为什么还要將秘籍放在身上? 记得最初的时候,黑煞教的那个黑婆婆就隨身带了一本,后来方书文想明白了,她可能是想著隨时为黑煞教扩充新鲜血液,身上带本秘籍,方便她传授黑煞教的魔功。 可这独孤寒……又是银子,又是秘籍的。 方书文想到这里,看向那龙青梔: 龙青梔点了点头,面对方书文的目光,却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然后说道: “他们杀了我全家,將我抓走。 “只是,他们之间彼此也並非铁板一块,而是各有心机。 “独孤寒……趁旁人不曾注意的时候,將我掳走,欲往中域存身。” 方书文点了点头: “这就难怪了。” “你……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龙青梔看著方书文,语气之中带著些许颤抖。 方书文一笑: “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处置你? “將你抓起来,每天让你吃饱喝足,然后放血?” 眼看这姑娘浑身颤抖,方书文便摆了摆手: “玩笑而已,我对你的血不感兴趣。 “你走吧。” 龙青梔猛然瞪大了双眼,忍不住看向方书文: “你……你放我走?” “你还不愿意?” 方书文愕然。 “我当然不是……” 龙青梔鬆了口气的同时,又感觉不可思议。 自从她这琉璃圣体暴露出来,所有人看著她的眼神都是贪婪的,恨不能將其生吞活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將这琉璃圣体当回事。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她对方书文躬身一礼,转过身来便要走……可刚走了两步,却又忽然停住了脚步。 回头看向方书文,纠结再三之后问道: “你……你之前说,你还做护卫的行当? “这事可是真的?” 第157章 新任务 “真的。” 方书文来到火堆旁边,將那些瓶瓶罐罐,挨个收入包裹之中: “怎么,姑娘是有买卖给我?” “……你能不能保护我,去寒谷镇?” 龙青梔看向方书文,眸子里满是希冀之色。 “寒谷镇?” 方书文想了一下,刚才在舆图上看到过,这寒谷镇在北域以北。 距离剑神宫都算不上太远。 只是方书文有些不明白: “背后追杀你的人,除了这个雪鹰堡少堡主独孤寒之外,只怕还有不少吧?” (请记住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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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是否领取?】 “领取。” 方书文直接选择了领取。 自东域到这里,他其实也想领取几个任务来著,但要么是任务条件不合適。 金铃楼给他预备的,不是帮著这个恶少,抵挡江湖大侠的追杀,就是帮著修炼魔功的人,阻拦正道的追击。 方书文能扔到垃圾桶的,全都扔到了垃圾桶。 关於修炼魔道武功的,就全都將这帮人的藏身地点,写信通知了七大门派。 能抓到一个算是一个。 除了这些不靠谱的之外,还有一些任务,要么绕路,要么和北域一点关係都没有。 方书文纠结再三,还是决定自己赶路。 倒是没想到,刚到北域,吃条鱼的功夫,就送上门了一个这么方便的。 【领取成功!】 【当前任务:保护龙青梔,抵达寒谷镇!】 【叮!恭喜宿主,任务存续期间,获得四倍资质悟性加持,放弃任务或任务结束自动取消。】 “哦?” 方书文略微有些意外: “四倍?” 这可是第一次,接取到足足四倍的属性加持。 看来龙青梔的身上,果然是有著天大的麻烦。 不过想来也是,独孤寒的话虽然不好听,但確实是实话。 就龙青梔这个体质,但凡暴露出来,整个江湖上的人都得对她喊打喊杀。 想到这里,方书文忽然有些好奇: “话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 “你就没打算找个男人? “到时候,琉璃圣体没了,你的危机自然也就消失了。” 龙青梔闻言倒也不觉得冒犯。 或许过去会觉得这话不好听,可遭逢大变,比这更难听的话,她都听了不知道多少。 方书文这话甚至还算是客气的了。 “我也想过……只是来不及。” 龙青梔轻声嘆息: “事情发生之前,我父亲大概已经有所察觉,所以为我准备了一门亲事。 “我虽然不愿意,却也不敢违抗,只能听话的那人成婚。 “结果,大婚当夜,他们就杀了过来。 “我甚至不曾见过那未婚夫一面,他便已经身死…… “落入了他们的手里之后,我也曾想过如你所说。 “奈何他们关押严密,根本不给我任何机会。 “一直到独孤寒將我单独带出来,我这才找到时机逃走……实不相瞒,最初看到你的时候,我是想过……” 方书文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行了,我知道了。” 就说男子行走江湖,也得小心。 不仅仅得留神一派掌门,也得小心刚刚遭受了灭门之祸的孤女。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方书文又问。 “现在……有你保护我,去寒谷镇。 “请赵狂徒帮我…… “琉璃圣体万般不留,我无法练武,但他或许有办法,可以让我拥有练武的可能。” “……那不就是毁了这琉璃圣体就成?” “不是的,如果按照那个方法的话,我的资质也远远弱於常人。 “但听闻有一种方法,可以让身怀琉璃圣体的人,將那人人覬覦的东西,化为己用。 “从此之后不管修炼什么武功,都可以一日千里。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体质被称之为琉璃圣体的原因。” 方书文听到这里,这才觉得颇为合理。 否则的话,所谓的琉璃圣体根本就是个倒霉催的,哪有半点圣体的意思? 不过同样也有一个疑问: “既然赵狂徒有办法的话,他又欠了你龙家天大的人情,为什么不早点將办法拿出来?” “他是在我家族覆灭前不久,写信告诉我父亲,让我亲自去一趟寒谷镇,可以帮我转变琉璃圣体。 “但那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龙青梔说到这里,神色略显黯然。 方书文点了点头: “行了,了解的也算差不多了,天色不早了,咱们也该启程了。” “好。” 龙青梔点了点头。 方书文看了看她,一身破破烂烂,脸上也黑黢黢的,一看就没少吃苦头: “一会到了镇上,给你买两套衣服,我也得再买两套备上。” 偏爱仙侠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他说著,看了一眼衣袖。 方才和独孤寒对上那一拳,他的身上又染了血。 龙青梔眼眶一红: “多谢少侠……还没请教少侠高姓大名?” “我叫方书文。” 方书文微微一笑: “你怎么称呼都行,隨意就好。” …… …… 一路继续往北走,但新的城镇,却迟迟不曾出现。 龙青梔表示这种情况很正常,北域地广人稀,再加上各方势力爭斗不休,所以城镇之类的间距非常大。 方书文听她这么说,便跟她打听了一下北域的江湖情况。 龙青梔想了一下,跟方书文说道: “北域这边,各种大小势力很多,像雪鹰堡,不定堂,都是其中比较厉害的。 “各方势力为了爭夺资源,土地,彼此之间也是不断征伐,各种战事频发。 “不过其中最厉害的势力,有五个,分別是剑神宫,斩天门,圣女教,苦行宗,以及千雪阁。” 这是北域五大势力,剑神宫以剑闻名,北域剑神叶无锋,是一代江湖神话,自不待言。 斩天门门主赵狂徒,一手【七情七罪斩天刀】也不在叶无锋之下。 斩天门弟子行事极其霸道,大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姿態。 但往往固守一地,只要不是主动挑衅,他们也极少会踏足江湖。 圣女教更是少现於江湖之上,不过门中行事还算正派。 苦行宗倒是满地都是他们的人,这一派据说是佛门分支,以苦行磨炼身体和心智,门內弟子武功都极其了得。 这一脉很是古怪,旁人是不去招惹,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帮人则是,哪怕前去招惹,去侮辱他们,他们也不会还手。 是五大势力之中,最没有脾气的。 最后就是千雪阁…… 这一处势力是近年来方才崛起,阁主神秘至极,从未在人前现身。 最初扩张的时候,曾经杀人无算。 如今倒是开始休养生息,门人弟子也开始龟缩不出,只要不去千雪阁的地盘,基本上不会跟他们碰上。 除了这五大势力之外,北域江湖之上的独行高手也有很多。 只是没有人如同东域这般总结出『三仙二王一城狂』的说法。 但龙青梔隨口也能说出几个比较有名的,例如『佛口魔心』『圣宗狂儒』『残雪黑剑』等各路好手。 据说其中有人,甚至不將叶无锋,和赵狂徒这般高手放在眼里。 可这帮人就好像有所默契一样,彼此之间极少发生衝突,因此谁高谁低,始终没个定论。 这些消息如果陈言在的话,想来能够给出一些更加详尽的东西。 奈何这廝回了通天阁,龙青梔也只能按照自己的思路和理解,来跟方书文说。 方书文倒也不嫌弃,反正他对北域一无所知,除了剑神宫和斩天刀赵氏一族之外,其他的都是两眼一抹黑,有龙青梔帮忙扫扫盲,至少能够了解一些。 只是这一路走来,始终不见城镇,眼看著这都走了大半日了,方书文就有点不耐烦了。 他拿出舆图扫了一眼,如今走来,更多的参照物出现在了眼前。 更能確定方位,最后发现最近的一处城镇,距离他们如今的位置,至少得有八十里。 这距离不远,只是龙青梔不会武功。 “龙姑娘,我施展轻功带你一程可好?” “好,有劳方少侠。” 龙青梔满脸都是隨遇而安。 方书文见此也不犹豫,探后抓过龙青梔的肩头,足下一点,身形倏然化作一道奔走的弧光。 他脚下生电,周遭的一切疯狂飞退。 龙青梔开始的时候,还试图睁眼去看,结果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就感觉呼吸困难,难受的甚至想吐。 急忙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心中更是骇然,这到底是什么速度?怎么快成了这样? 这一路风驰电掣,八十里的路程,片刻之间就已经消失在了方书文足下。 待等感觉耳边没了狂风嘶吼,反倒是人声鼎沸,龙青梔这才睁开了双眼,一时之间瞠目结舌。 这是……到了? “走走走,买衣服去。” 方书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龙青梔压下心头震惊,点头答应了一声。 两个人很快找了一家成衣铺,各自选了两套衣服。 买好了衣服之后,方书文又找了一家客栈,跟店家要了桶热水,让龙青梔先好好梳洗一番。 她现在这模样,跟乞丐也没有什么两样。 洗乾净了,先休息一下,明日继续赶路也来得及。 方书文琢磨著,明天可以出去买两匹马,到时候一人一匹,能让两个人的速度快上一点。 房间里,方书文给自己泡了杯茶,一边琢磨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房门被轻轻敲响: “方少侠。” “进来。” 吱嘎一声,房门打开,龙青梔推开门进来。 方书文扭头瞅了一眼,顿时点了点头: “这才像样嘛。” 洗去了脸上的黑色泥垢,龙青梔的真面目也呈现於眼前。 这姑娘容貌也在常人之上,不过先有周青梅,后有玉瑶光,方书文的审美早就在寻常人之上,倒是不觉得这姑娘有多好看。 但很清纯,尤其是一双眼睛,虽然遭逢大难,却仍旧明亮。 身上穿著月白衣袍,套著一件蓝底白花小袄,看上去就跟个邻家小妹似的。 只是方书文扫了两眼之后,有些纳闷: “你脸红什么?” “脸红,没有啊……” 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 “我还感觉有点冷呢。” 方书文一愣,赶紧来到她跟前,伸手在她脑门上探了一下,顿时眉头紧锁: “你感染了风寒,如今產生了高热。” “啊?” 龙青梔一愣,还想说些什么,却是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这么严重?” 方书文不敢怠慢,他內功有成,早就已经寒暑不侵。 龙青梔不仅仅不会武功,而且被独孤寒他们每日放血,更是气血两虚。 刚才一路赶来,虽然有方书文的內力回护,却仍旧受了风,主要还是因为体质太弱。 只是如此一来,方书文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这【易筋经】能够百毒不侵,却不知道能不能治病救人? 想到这里,他伸手按在了龙青梔的背后,为她渡入內力。 很快,方书文便收回了手掌,感觉效果不是特別理想。 將她放在床上休息,方书文离开客栈,快步来到了镇子上的医馆。 跟大夫把症状说明之后,大夫给开了三大包药,还告诉方书文,保证药到病除。 方书文提著药,正往回走,便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虽然小心,却瞒不过方书文的感知。 “来得这么快吗?” 方书文眉头一挑,先没去理会这些暗处之人,快步回到了客栈之中,本想將药扔给小二哥,让他们帮忙煎药,但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让小二哥拿了炉子和砂锅送到房间。 小二哥答应的很是痛快。 方书文这边前脚回到房间,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龙青梔,后脚小二哥就已经將他要的东西给送了上来。 在炉子里放上木炭点燃,方书文开始煎熬,要五碗水煎成一碗。 方书文少时曾经在医馆里做工,这些事情自然也是驾轻就熟,只是许久没做了,倒也觉得有些新奇。 很快药就已经煎好,將龙青梔搀扶起来,掰开了她的嘴巴,指尖於她咽喉往下轻轻一划,借內力引开食道,很快一碗药汤就尽数餵了进去。 大夫没撒谎,这一碗药下了肚,龙青梔的脑袋上很快就泛起了一层细汗。 方书文倒是有些纠结,她这么合衣躺著,出这么一身汗,衣服不都得被汗水浸透了啊? 衣服怎么样倒是无所谓,就怕回头消汗了,衣服湿透,一冷一热再一激,转眼又烧起来。 可自己总不能去给她把衣服扒了吧? “先等等看,要是一会醒过来了,让她自己脱一下好了……”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转向窗外: “不知道你们又能忍到什么时候?”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討论。 第158章 夜袭与猎屋 其实方书文有些纳闷,这帮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的目標,到底是龙青梔,还是自己? 若是自己的话,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可若是龙青梔……他们又是怎么盯上龙青梔的? 围攻龙家,想要夺取龙青梔的人,绝不会傻到將琉璃圣体的事情公之於眾。 所以按道理来说,除了那些人之外,不会有其他人找上门来。 可现在外面环伺之人不少,方书文能够感觉到的,或明或暗的眼线,就不下於七八处。 “难道说,这帮人不小心走漏了风声? “那这个任务,能够达到四倍的属性加持,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方书文轻轻摇头,龙青梔就好比一个人参果,谁都想啃上两口。 自己初入北域,就遇到这么一个任务,也算是有趣。 只是如今龙青梔生病了,任务的难度无形之中提升了一节。 不过方书文也没有抱怨什么。 护卫这个行当本就什么事情都可能遇到,难道还能遇到一个麻烦一点的僱主就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事情还远远没到那个程度呢。 又看了龙青梔一眼,方书文转身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去了龙青梔的房间里,將她的包袱拿了过来。 床上还有几件散开的衣服没来得及收拾,方书文瞥了一眼,顺手抓进了包袱里。 环视了一圈,感觉没有什么遗落之后,这才提著包袱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打开门,就听龙青梔正在说梦话,好像是做了噩梦,嘴里喊著『爹爹』『娘亲』『不要』之类的。 梦境言语,往往前言不搭后语,但她语气之中的恐惧却做不得假。 方书文嘆了口气,將包袱放在床上,自己则来到一旁打坐。 小半个时辰之后,天色也接近黄昏,龙青梔悠悠转醒,果然是出了一身的汗。 她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瞳孔之中泛起惊惧,一直到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方书文之后,这才鬆了口气: “方大侠,我,我这是……” “你刚才昏过去了,我给你抓了药,现在感觉怎么样?” 方书文睁开双眼。 “我,我感觉好多了……” 龙青梔轻声说道: “多谢你了。” “无妨,既然你僱佣我保护你的安全,你若是病死了,岂不是砸了我的口碑?” 方书文指了指包袱说道: “刚才你出了不少汗,现在天气还冷,你把衣服换一下,莫要著凉了,再加重病情。” “好,我……我就在这里换吗?” 她看方书文把她的包袱都拿了过来,感觉可能是有什么问题,这才有此一问。 方书文点了点头: “我转过身不去看你,你將床上的帘子放下。 “先前我去抓药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暗中窥探,不是衝著你来的,就是衝著我来的,保险起见,今天晚上你就在这里休息。 “我在椅子上打坐就是。” 方书文说道: “若是情况不对的话,咱们也可以立刻动身杀出去。 “对了,你会骑马吗?” “会。” 龙青梔点头说道: “少时曾经隨父亲学过。” “那就好,今天晚上若是无事,明天一早咱们就去市场看看,买两匹马。” 方书文说道: “若是今天晚上有意外的话,看看对手能不能给咱们送两匹马。” 龙青梔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放下床上的帘子,打开包袱之后,就见最上面放著的,正是自己的肚兜,脸色顿时一红。 她想起来先前换衣服的时候,这个没收拾,放在床上了。 这是他给自己装起来的吗? 深吸了口气,平稳了一下心绪,龙青梔窸窸窣窣的开始换了起来。 她的身体仍旧虚弱,不过还是站起身来將换下来的衣物晾上。 担心可能会有意外,也不敢清洗,只能这样將就。 方书文找小二要了吃喝送上来,查探之后没有问题,这才跟龙青梔吃了起来。 他们两个人也实在是不熟,没有什么话说。 吃完饭后,一个躺在床上休息,一个坐在椅子上打坐,可谓是相安无事。 倒是龙青梔躺在那里,看著打坐的方书文,心中不禁浮想联翩。 “他看上去,好年轻。 “可是,独孤寒都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他说……有很多人暗中窥探的时候,也没见半点惊慌,还谋划著名要抢他们的马。 “他应该不是北域的高手,是从东域,或者是中域来的吗? “这样的武功,这样的模样,会是什么样的来歷? “为什么会甘愿给人当护卫呢?” 心中好奇,一个问题接著一个问题,却偏偏一个字也不敢乱问。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到了半夜,龙青梔的病情有些反覆,她眉头紧锁,纵然是躺在那里,也感觉浑身无力。 方书文察觉她情况有异,便前来查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好消息是还没有发烧。 但好像更加虚弱了…… 而就在此时,客栈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拢了一群人。 方书文的目光往外面扫了一眼,他轻轻拍了拍龙青梔: “还能站起来吗?” 龙青梔睁开眼看了看方书文,点了点头,自床上起身,可刚走一步,身形便摇摇晃晃。 方书文扶了她一把,忽然龙青梔听得砰的一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人从窗口扔了进来,一扭头,就见方书文伸手一探,手里已经多了一支火把。 一甩手,又从窗口给扔了出去。 客栈里在这一瞬间,发出接连惊呼: “哪个混帐东西往客栈里扔火把?” “这是要烧死你家爷爷吗?” “简直岂有此理,外面的狗贼,我今天跟你没完!” 一声声怒喝叫骂,整个客栈里,一时之间火光熊熊。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忽然破开窗户,衝进了方书文的房间之內。 一抬眼,便看到了龙青梔。 “就是她!” “带走。” 二人简单交流一句之后,同时冲向了龙青梔。 方书文对龙青梔说道: “去收拾一下衣服。” 话落,一掌拍出,二人当中的一个,忽然便消失不见。 身边同伴很是诧异,扭头看了看,说好一起冲的,怎么走著走著,就没了? 只剩下地面上一个窟窿? 以及楼下之人惊呼出声: “天上怎么掉下来了一个人? “不对,是尸体!” 另外一人微微一愣,一扭头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方书文,当即怒喝一声: “找死!” 方书文差点被他逗笑了。 眼看著他伸手要去拔腰间兵器,便隨手送出一拳,正中此人面门。 砰! 脑袋顿时四分五裂,只剩下无头的尸身软倒在地。 方书文看了看衣袖,眉头紧锁: “又脏了……” 这世上有神兵利器,可以滴血不沾。 也不知道有没有衣服,可以纤尘不染? 有的话,一定得想办法弄到,免得天天换衣服…… 回头看了一眼跌跌撞撞,將衣服收好的龙青梔,方书文想了一下,拽下了一块床上的帘子,来到龙青梔跟前: “胳膊搭在我肩上。” 龙青梔看了方书文一眼,轻轻点头,用一双手臂环绕著方书文的脖子。 方书文则用那帘子当做布条,將她缠在自己身上。 客栈已经燃烧起了熊熊烈焰,火势很大,浓烟已经从门缝等地方灌进了房间里,这地方已经不能留了。 方书文一步跨出,便自窗口的破洞飞了出来。 这一次来的人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来头,楼下的这群似乎只是用火把火攻,却没有考虑,人要是跳出来了应该怎么办? 当然,他们可能是考虑过了,就是没考虑完全。 他们考虑的大概是人跳出来,落到重围之中,他们好一拥而上,却没想到,方书文身形一晃,直接来到了对面的屋顶上。 以至於一群人抬头,跟方书文面面相覷,愣了一会方才想起来跳上来围攻。 方书文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 现在龙青梔身体有恙,方书文也没打算在这里跟这些人纠缠,转身正要离去,就听破风之声此起彼伏。 一道道暗器自四面八方袭来。 方书文自是不怕,却不得不考虑龙青梔,当即脚下千斤坠一起,轰隆一声,整个人直接沉入建筑之內。 脚下刚刚站稳,便有迎面一拳砸来。 方书文不闪不避,反手一拳,打碎了来人的拳头,拳势不竭,更是一拳打掉了此人的脑袋。 无头的尸身拍在了墙壁上。 方书文看都没看一眼,本想直接从门口往外走,可到了跟前却停了一下。 来到门户一侧,轰然一拳打出。 墙后之人本在等待方书文现身,他好偷袭。 结果先是被破碎的墙壁打中了脑袋,其后被方书文拳劲一扫,整个人给打的横著飞了出去。 方书文没想到会是这样……他本来的都算是隔著墙,一拳打碎这人的头。 却忘了,先飞出去的是墙壁上的泥土块。 “看来下次应该稍微让一下,让响声引起注意,等他过来的时候,再一把捏碎他的脖子。” 方书文暗中调整了一下之后出手的顺序。 只不过,在这里埋伏的另外一个人,显然享受不到新战术。 同伴惨死,他也不敢继续停留在原地,转身就往房间外跑。 同伴惨死,他也不敢继续停留在原地,转身就往房间外跑。 可刚刚走出房门,就被方书文一把给拽了回来,隨手一掌拍死在了墙壁上。 从主屋出来,外面也已经围了一群人。 “交出龙青梔,饶你……” 有人出声喊话,方书文没耐心听,身形凌空而起,一招【金刚掷塔】从天而降。 噗噗噗!! 人群密集的情况下,这一掌直接拍死了七八个。 方书文此时方才有时间思考。 从先前钻进客栈里的那两个人,以及刚才那人的这句话,可以看出来他们確实是为了龙青梔来的。 情况正在朝著一个颇为不利的局面转变。 那就是……龙青梔和自己,现在大概是举世皆敌的状態? 方书文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倏然间屈指一点。 指尖之上一点锋芒闪烁,跟前眾人不明究竟,有人仗著手中兵器,狠狠敲下。 就听的轰隆一声闷响! 强烈的爆炸席捲八方,一时之间惨叫哀嚎之声无数。 方书文索性两手连动,一点点星芒脱手飞出。 这一招【四海惊皇指】本就是以纯粹的內力凝聚,施展这一招所用的內力消耗绝对不少。 换了旁人就算是有他这武功,也没有这內力支撑。 偏生方书文內功深不可测,就算退一万步来说,真的可以將他这一身无穷无尽的內力抽乾,他还能自旁人身上抽取。 跟个永动机也没有什么区別。 他背著龙青梔,一路往前杀去,所过之处无一活口。 转眼的功夫,方书文就从小巷子中杀了出来。 只是外面人数更多。 方书文眼睛微微眯起,倏然右拳握紧,轰然一拳打出。 【撼海神拳】第三式【四震分涛】! 这一拳的拳劲分成四道,依次往前推进,如海浪奔袭,一浪更胜一浪。 激烈的轰鸣炸响,拳风所过之处,无数人哀嚎惨叫,整个街道上,真就如同是被海浪衝击一般,所过之处足足四十丈內,竟无一人能够站立。 只是这一招方书文尚未修炼到极致,威力並没有彻底发挥出来。 以至於拳劲虽然爆开,將这些人打伤,却並没有彻底打死。 方书文咂了咂嘴,感觉不太满意。 他向来信奉打人要打死,这没打死算什么道理? 索性单手合十於胸前,以方书文为核心,方圆十丈之內,一股庞大的掌力顿时从天而降。 他缓步往前,面现慈悲之色,偏偏这一招名曰【慈悲不渡】! 慈悲不渡邪魔,唯有往生而已! 而在方书文眼里,欲杀我者,皆为魔! 这让那些藏身於暗处,原本想要出手却没来得及的,全都满脸惊悚。 只见那长街之上,年轻人背著一个女子,单手合十,缓步往前,无形力道碾压而下,骨骼破碎之声此起彼伏,鲜血顺著那些人的七窍流淌,步履所至全无活口。 一时间,尸骸遍布长街,鲜血浸染苍穹! 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杀人狂魔? 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武功? 这般狠辣的手段!? 方书文便这样,带著龙青梔,一路离开了这座城镇。 按照原本的计划继续往前。 买马或者抢马的计划全都取消了,反正有了马,现在的龙青梔也骑不了。 城镇之中还有江湖人,那些人原本也是身怀恶意而来,但却慑於方书文的武功,不敢动手。 方书文也没有將那些没出手的赶尽杀绝。 当务之急,还是得找一个合適的地方,让龙青梔的病情儘快恢復,否则的话,会很耽误时间。 其实小镇本身就不错。 只是镇內环境复杂,而且越是停留,来的人也就越多。 方书文自己一个人的话,倒是无所畏惧,给他时间未必杀不光他们。 问题是带著一个龙青梔,他还是不想轻易冒险。 因此在处理掉了几个跟在身后的尾巴,確定没有人跟踪他们之后,方书文便再度施展【电光神行术】。 这一次他將龙青梔保护的更加严密,半个晚上的功夫,他奔走五百里,终於在一处林间发现了一间小屋。 房门是掛了锁的,只是这把锁看上去有年头了。 可见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过来推开这扇门了。 方书文隨手將这锁捏碎,推开房门,里面果然积累了好重的灰尘。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炕一柜一灶台。 墙上还掛著一张猎弓。 方书文推测,这应该是山中猎人居住的小屋,一直到离去之前,这猎人还给屋子上了锁,准备隨时回来。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榻上的东西,都积累了厚厚的灰尘,方书文將其掀起拿开,草蓆倒是还算完好。 方书文將龙青梔放在炕上,往炕洞里塞了乾柴,想要点燃是个技术活,方书文稍微忙活了一阵,乾柴这才燃烧起来。 屋子里的温度很快便提了起来,就是透著一股陈旧的味道,需要时间消散。 先前在客栈里离开的时候,方书文顺势还带走了给龙青梔买的药。 找了水,涮洗了一下铁锅,虽然用起来不如砂锅好使,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这些讲究。 重新给龙青梔煎了药,再度餵下。 方书文这才稍微鬆了口气,坐在一旁静静打坐。 这一夜到此就算是过去了,第二天一直到將近中午,龙青梔这才醒了过来。 只觉得身体一轻,昨天的沉重感已经不復存在,她坐起身来,环目四顾,发现又是一个陌生的所在。 屋子里还充斥著浓浓的药味。 但却不见了方书文。 “方……方大侠?” 龙青梔忍不住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她遭逢大难,一路所见皆为恶人。 方书文是第一个带给了她安全感的人,以至於虽然相识不过一日,却已经產生了浓浓的依赖。 如今不见了方书文,心中顿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慌。 吱嘎一声,房门被人推开,方书文提著一只野兔走了进来,正跟炕上的龙青梔四目相对。 龙青梔眼眶一红: “方……方大侠,你……你去哪了?” “去找点吃的。” 方书文一笑: “这里是山中猎户的房子,周围果然有不少好吃好喝,对了,还有这个……” 他自腰间取出了两颗冬笋,放在了灶台旁边: “说来也怪,往西边走的时候,发现了一片竹林,生的好生茂盛,却透著一片紫气。 “我感觉里面应该有东西,不过考虑到你可能要醒了,就没去查看。 “等你回头好一点了,我想再去瞅瞅。” “好,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方书文瞥了她一眼,没好意思打消她的积极性: “行。” 龙青梔忽然噗嗤一笑。 方书文愣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方大哥,你真是一个好人。” 方书文眨了眨眼睛,夭寿了,被发好人卡了? 第159章 九炁神功与偷师贼!? 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最新章节隨便看! 虽然方书文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但是早饭还是得吃的。 条件有限,来不了清汤寡水那一套,只能將兔子拆了,配著冬笋,做了个冬笋燉兔肉。 虽然少了不少配菜,兔肉本身脂肪含量还少,油水不算多。 不过方书文身上的调料很充足,所以也算是色香味俱全。 龙青梔的病大概没有太大的问题,从她吃饭方面就能够看出来些许端倪。 她就差没把舌头也跟著一起吃掉了。 干了一大碗兔肉之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方书文只好又给她盛了一碗。 龙青梔都不好意思了: “方大哥……我,我吃饱了。” “……放开了吃,別撒谎。” 方书文摆了摆手: “也不用装小肚,不够了还有。” “嗯。” 龙青梔这才继续大快朵颐。 吃完了饭,没等用药,热气升腾之下,又出了一身汗。 方书文顺势把锅刷出来,又烧了一锅开水。 虽然大病小病喝开水,在方书文前世的时候,已经被妖魔化了。 但实际上,確实很管用。 发热发烧什么的,就算是吃退烧药,也不见得能有一杯开水见效快。 给龙青梔倒了一碗开水,给她放在炕上,方书文便走了厨房门。 这一夜奔行五百里,確实是將背后的那些尾巴,甩的乾乾净净。 这主要得益於这帮人比较集中,脱开那小镇范围之后,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眼睛,瞬间就少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被方书文处理掉之后,便一个不剩。 再加上任凭他们想破了脑袋,只怕也想不到,方书文短短的时间之內,就出现在了五百里外。 所以现在所处的位置,可以说短时间內极为安全。 当然,安全不过一时罢了,如果先前他的猜测是对的。 那龙青梔的处境极其危险,整个北域江湖或许都在找她,这地方虽然隱秘,但只要肯花时间,还是能够找到的。 就是不知道,先找来的倒霉蛋运气究竟怎样。 运气好的话,方书文他们已经走了。 运气不好的话……估计找来的倒霉蛋,就走不了了。 站在门外,方书文稍微舒展了一下筋骨,拳势缓缓展开,又打了一套【撼海神拳】。 方明轩给方书文的秘籍很多。 许是因为早年失散,骤然见到儿子回来,他恨不能將这二十年来亏欠的全都给他。 这些秘籍內功心法两本,剑法三本,拳法一本,指法两本,还有一本是身法。 不过不得不说,方家的武功秘籍,確实有些门道。 这几日来,他挨个查看,核心的內功,当属【九炁神功】。 此功共分九重,一重一炁,每增加一炁,威力便会成倍增长。 修炼到极致可得九炁缠身,以至於无坚不摧,无往不利。 功法之奥妙,全不在方书文所学任何一门神功之下。 甚至有些地方,还犹有过之。 方书文越看越是心惊,更觉得不敢小覷天下英雄。 本来他只是想要看看,从中汲取精华,好反哺自身,可越看越觉得此法奥妙,竟然也忍不住修炼起来。 这一路走来,凭藉如今的悟性也修炼到了第二重境界,距离第三层已经不远。 昨天晚上再借四倍悟性加持,便正式踏入第三重境界之中。 不过这门武功,难度会越来越高,每一步都是一道坎。 好在方书文也不著急,慢慢练就是了。 他这一次接的单子时间估计会很长,这一路走来,说不定还真有机会,让他问鼎九重极致。 就是还不知道,九重的【九炁神功】再配合他如今这一身可畏可怖的內功,会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至於另外一门,其实不算是內功,只能算是心法,便是【杀气诀】。 全凭心法运转,没有修炼之道。 但能够凝聚自身杀气,其精妙之处,自然也无需多说。 至於剑法和指法,方书文只是看了两眼便放在一旁,值得一提的是那本身法秘籍。 这身法名叫【云逝身法】。 这门功夫很有意思,开篇便是两句话:形散意不散,影逝身未还。踏虚如踏浪,天地任往还。 捉虚弄影的手段,算是被研究到了极致。 这些也让方书文对他这一族的手段,有了一定的了解。 而目前来说,方书文决定先修炼內功,拳法得空就练,身法先好好记牢。 修炼的时候,主要是锤炼其中用劲的技巧。 讲究的是含而不发,势在意中。 到了真正出手的时候,便是该发则发,意势相合。 如今四倍悟性和资质加身,方书文对拳法的奥秘正在飞快理解,身体也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记住拳法之中的每一处精妙之处。 正物我两忘之时,忽然感觉有一双眼睛正在窥探他。 心中顿时一愣,下意识地念头便是,这地方这么快就被找到了? 但很快就发现,这眼神不像是敌人。 眼神里没有恶意…… 方书文倒也没有打草惊蛇,继续修炼【撼海神拳】,但心思却一心二用,落到了那目光的主人身上。 借著身形一转,方书文顺势朝著方向看去。 结果这一眼看下来,他一双眼睛猛地瞪得溜圆。 他看到了一个大白屁股! 没错……是一个毛茸茸,还长著一条小尾巴的大白屁股!! 再往上一节,是一层黑毛,好像是白毛上穿了一件黑色的小马甲。 脑袋上也是白色的,因此两个黑耳朵更夺人眼球。 这东西,不管方书文是否孤陋寡闻,哪怕只是看一个背影,他也绝对不会认错! 食铁兽!! 后来改名叫大熊猫了。 此时此刻,这傢伙正背对著自己,人立而起。 做出来的动作……方书文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特娘的是【撼海神拳】!! 这丫在偷学自己的武功!? 胎穿二十年,第一次遇到大熊猫,竟然还是个偷师熊猫! 而那食铁兽转身之后,似乎也觉得不对,它这一转身,身后那人怎么练的不就看不到了吗? 当即急忙又转了回来。 结果就跟方书文来了个四目相对。 到底是食铁兽,反应极快,它眼珠子瞪得溜圆,且深諳恶人先告状的道理。 不等方书文这边发难,便对方书文凶狠的齜了齜牙,然后转身就跑。 速度之快……好似一道掺杂了黑白两色的闪电。 方书文呆了呆,这傢伙,食铁兽跑的都这么快吗? 动物园里看到的也不这样啊? 当然,动物园里看到的也不会偷学人家武功就是了。 方书文琢磨著,要么这傢伙確实是会点动物园里那批已经失传了的本事。 要么就是这傢伙和一般的食铁兽不一样。 “说起来,那片竹林里的紫气……” 方书文忽然觉得,或许应该去那树林里探索一圈。 想到这里,他进屋跟龙青梔交代了一声,便纵身朝著那树林赶去。 倒是没打算去找那食铁兽,討回被偷学的武功。 方书文对这傢伙,有著天然的好感滤镜,就算是被偷学了武功,也没有觉得生气。 反而感觉这傢伙胖胖萌萌的,很是喜爱。 他主要是想看看那林子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竹林不远,方书文很快就已经到了。 紫气並未因为太阳升起而消散,为这片竹林更添了些许神秘色彩。 方书文尝试著深入此地,那紫气並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倒是周围的竹子,各个透著一层淡紫色。 越是往里面走,这紫气就越浓,却並不阻挡视线。 终於,方书文来到了整片竹林最核心之处。 就见一处水潭,出现在了眼前。 水潭不大,中间还有一小块紫色的泥土,一根三尺多长,通体透著紫光的竹子,生长在那一小块紫色的泥土之上。 方书文眼力非常,一眼便看出来,这紫竹早就跟正常的竹子完全不同。 虽然很短,但通体如玉,看不出来半点竹子的质感。 好似用一块天然美玉雕琢而成。 方书文微微沉吟,便纵身一跃,朝著那紫竹飞身而去。 却忽然听得一声嘶吼,一个穿著马甲的白胖子,咧著满嘴獠牙凌空扑了过来。 方书文不惊反喜,哈哈大笑: “来得好!!” 话落单手一拽,一把扣住那食铁兽的腕子,隨手一甩,那庞大的身躯顿时被方书文扔到了一边。 它皮糙肉厚,倒是不觉得痛苦。 骤然一个翻身而起,便要再度扑上来,就听方书文笑道: “你偷学我的武功,我来找你要点学费,不过分吧?” 那食铁兽竟然好似能够听懂人话,刚要衝过来的身影,也是微微顿住,犹豫半晌之后,哼了一声,索性找个地方一趴,屁股衝著方书文。 “……” 方书文也不跟它计较,隨手就將那紫竹给拔了出来。 它骤然脱离土地,身上的竹叶顿时枯萎,根茎也瞬间消散,只留下了一截三尺左右的竹身。 方书文看著这东西,忽然就想起了另外一件很有名的兵器:绿玉杖。 俗称……打狗棒。 自己手里这根竹子不是绿色的,不然的话,简直就是天然的打狗棒了。 此物触手微有暖意,透著一股淡淡的竹香,闻著能够提神醒脑,保持头脑清明,可见非比寻常。 “好东西。” 方书文微微一笑,隨手转动了一下这根棒子,虽然他並不精通此类手段,但这东西带在身上就有好处,会不会使的也不重要。 “回头要是觉得不好看,还可以截断,做成三支竹簫,或者竹笛。 “就是不知道功效会不会打折扣?” 心中这般想著,倒是感觉也不急於一时。 扫了一眼周遭紫气並未消散,主要是因为,真正產生紫气的源头,不是这根竹子。 还是说,这紫气消散还需要一点时间? 方书文微微沉吟,瞥了一眼脚下的紫土,並未继续往下深挖。 得了这紫竹,已经是极好的运气,倒是不好再贪得无厌。 只是方书文不知道,他这做法无形之中让自己少了很多麻烦,泥土之下,潭水之中確实另有讲究,只是並无好处,贸然下去纵然是以方书文的武功,也难免会有些损伤。 他这不贪得无厌的做法,反倒是让他免了一劫。 而此时节,他飞身回到了岸边,瞥了一眼那食铁兽。 食铁兽立刻谨慎地看著他。 方书文笑了笑: “若是明日还想学武,可以隨时去看。” 食铁兽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缓缓离去。 方书文微微一乐,也没有去追,而是自顾自地回到了猎户小屋。 龙青梔早就翘首以盼,见到方书文回来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方大哥,你发现什么了没?” “这个。” 方书文將那紫竹递给了龙青梔: “算是一件不错的宝贝,颇为有趣。” “確实是宝贝,似乎有一股热流在上面流动,而且,拿著这根棒子,感觉精神似乎也舒展了许多。” 方书文点了点头: “我也有这样的感受。” “那偷学武功的小贼抓到了吗?” 龙青梔又问,方才方书文找的理由就是,他的武功被偷学了,他得去一探究竟。 结果回来之后也没说那偷学武功的小贼,反倒是拿出了这根紫竹。 方书文闻言一笑: “放心吧,它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龙青梔不知道方书文这话什么意思,偷学他武功的小贼,肯定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啊。 又何必这般得意? 好似要捡到什么天大的好处一样? 却不知道,方书文此时此刻,確实很激动。 甚至已经做好了长期留在这里的准备。 至少得把这个食铁兽拐到手再说。 这傢伙个头不小,聪明的很,能够听懂人话。 若是拿来当坐骑,岂不美哉!? 上辈子的国宝,得花钱看,这辈子的食铁兽,免费骑。 待遇瞬间跟蚩尤平级。 方书文岂能不激动? 不过想要將这傢伙骗来当坐骑,想来也没有这么简单。 但是看它兴致勃勃的偷学自己武功,乾脆就用武功来骗…… 再聪明也是野兽,就不信自己还斗不过它了? 龙青梔哪里知道方书文心里这些弯弯绕绕,不过看他好像很是高兴,便也没有多说。 只是她身体好的很快,本以为第二天就可以继续出发。 却没想到,方书文倒是不走了。 而且每天早上,方书文都要在院子里练武。 不是修炼【撼海神拳】,就是修炼【大黑天神掌】,再不然就是【天意四象诀】或者【四海惊皇指】。 每天一种,不带重样的。 也因此,龙青梔跟方书文在这猎人小屋里,足足住了五个晚上。 这几天,龙青梔天天冬笋燉肉。 不是兔肉,就是狼肉,再不然还有熊肉,鹰肉。 现在她看见冬笋都有点想吐。 毕竟肉一直在变,唯有冬笋是永恆不变的主题。 倒是感觉体魄在这个过程之中,似乎变得颇为强健。 这主要是因为龙青梔不会武功,感官迟钝。 方书文早就发现了,这竹笋有极其特殊的功效,可以一定程度上滋养体魄。 他这段时间每天早上修炼一种武功,勾引那食铁兽过来偷学。 结果人家很上道,每一次来都不是空手来的,每次都会带两个顏色透著紫气的冬笋。 能够被这傢伙郑重其事地拿来,显然这冬笋也有不凡之处。 方书文拿来燉肉尝试了一下,果然效果拔群。 龙青梔本就气血两虚,经过此物滋补之后,气色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 而经过了这段时间的努力,这食铁兽对方书文的戒心也越来越小,开始的时候还是远远地藏著看,后来乾脆不藏了。 最后直接来到跟前趴著看,看到关键的时候,还站起来跟著方书文一起练。 方书文有些时候想想,都觉得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 功夫熊猫!? 而这个时候,龙青梔也发现了偷师贼的真面目。 一时之间瞠目结舌。 看著那呆萌中却又散发著极强压迫感的猛兽,龙青梔有些胆寒。 不过当目光落到方书文身上的时候,这感觉顿时消失。 只是忍不住询问: “方大哥……这是?” “这是方大宝。” 方书文隨口给龙青梔介绍。 “?” 龙青梔感觉自己有点没听明白。 “就是名字嘛,我给起的,应该还算挺好听的吧?” 方书文笑著说道: “既然偷学了我的武功,给你起个名字,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那食铁兽想了一下,感觉似乎也挺有道理,便默认了。 龙青梔更加震惊: “它,它能听懂人话?” 方大宝瞥了她一眼,眸子里透著些许不屑。 这人性化的眼神,更让龙青梔瞠目结舌: “它……它还在不屑!这傢伙……这傢伙莫不是成了精怪?” 方书文哈哈大笑: “不错,这眼神比陈言那头驴可犀利多了。” 方大宝满脸迷茫地看著方书文,显然不知道陈言的驴是怎么个事? 方书文自然没有跟它解释的意思,告诉它今天到此为止,明天一早继续。 这一晚又很快过去。 只是到了翌日清晨,却出了变故。 原本以为应该到来的方大宝没来,小木屋外,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面白无须,双眸神光內敛。 双手拢在袖中,正在欣赏眼前的小木屋。 时而微微点头,似乎颇为满意,然后他缓缓开口: “屋子里有人吗? “不定堂堂主何时到,特来拜访,还请屋內的朋友,现身一见。” …… …… ps:大年三十了,各位新老读者老爷们新年快乐。晚上群里发两个小红包,跟大家一起热闹一下,群號在简介里,新章节末尾应该也有,欢迎大家加群~ 第160章 还没成年? 不定堂堂主何时到。 龙青梔做梦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所以在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下意识的便握紧了拳头。 但她压制住了怒火,不仅仅是因为她不会武功,没有办法报那血海深仇。 更重要的是,方书文还没有开口说话。 方书文则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朝著外面瞥了一眼: “隨我一起出去吧。” 龙青梔虽然诧异,自己不可能成为方书文的助力。 为什么会带著自己? 不过她没有问,方书文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了猎户木屋。 何时到的目光只是一扫,便已经看到了龙青梔。 只是他的神色不变,目光微微转动间,落在了方书文的身上,他嘴角勾起了笑意,然后双手抱拳,躬身一礼: “何时到,见过魔煞神方大侠!” 魔煞神!? 龙青梔第一次听到这三个字,心头下意识的便是一紧。 这三个字,可不像是什么好路数啊。 不过看了看身旁的方书文,顿时觉得这应该是那些憎恨方书文的人,给他起的恶名! “你知道我?” 方书文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何时到,没想到自己的名头,竟然都流传到了北域。 “哈哈哈,正所谓凶徒降世不书文,血染苍穹魔煞神! “方大侠出道江湖,不足一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却在东域打下了好大的名头,近来听闻,已经有人想要將你的名字,列入三仙二王一城狂之列。 “尤其是武凌霄卸任飞雪城主,遁跡远走之后,很多人都提议,將『一城狂』改为『一神狂』。 “如此人物,纵然何某身在北域,也实在是很难不知道。” 何时到娓娓道来,对东域,对方书文的事情,不能说如数家珍,却也非常了解。 龙青梔更是目瞪口呆,她知道方书文很厉害,但好像还是低估了他的厉害。 三仙二王一城狂,这样的存在,就算是龙青梔也听说过。 毕竟她的家族,也是北域的武林世家。 江湖上的消息颇为灵通。 方书文年纪轻轻,便能够和那些人並列,这跟把厉害两个字,直接刻在脑门上,有什么区別? 也就是方书文不会他心通,不然的话肯定得反驳一下。 把厉害两个字刻在脸上,那跟当街撒尿有什么区別? 方书文並没有因为何时到的奉承而產生丝毫情绪,只是淡淡的说道: “我毕竟初临北域,作为客人,行事不好太过张扬。 “这样吧,何堂主,我给你三句话的时间。” “什么意思?” 何时到下意识的开口问了一句。 然后就听方书文轻声说道: “第一句。” 何时到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芒,三句话,要决定自己的生死吗? 何其狂妄!? 但方书文有狂妄的资格。 任何人在方书文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武功和名声,都可以这么狂妄。 不,甚至会比他还要狂妄。 龙青梔本来也没听明白方书文的话,一直到她看到了何时到的表情,这才意识到了方书文是什么意思,心头顿时突突狂跳。 三句话来定生死……她从未想过,在她面前素来温文尔雅的方书文,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她忍不住去看何时到,想看看这个灭她龙氏满门时,满目狰狞的恶贼,如今面对方书文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反应? 何时到在思考。 除了第一句话没过脑子,主要是没想到,方书文竟然是这样的做派。 如今回过味来,自然明白接下来这两句话的重要性。 所以他简明扼要的开口说道: “龙青梔的琉璃圣体,我等愿意与你共享!!” 龙青梔又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但也下意识的看向方书文。 虽然心中不断的告诫自己,方书文和其他人不一样。 可仍旧还是会担心被人背刺。 然而方书文的回答比何时到还要简明扼要: “第二句。” 龙青梔忽然有点想笑。 感觉这或许才是真正的高手。 在何时到他们眼中,珍贵至极,不惜杀人害命也要得到的东西,在方书文的眼里,或许根本就一文不值。 何时到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的脸色涨红,身为不定堂堂主,虽然不能跟北域五大势力相提並论,但他的身份也绝非寻常可比。 哪里想到,今日竟然被人逼迫到了这般程度。 他来的时候,尚且还算自信满满,现在却感觉好似没有什么底牌可用。 想到还有最后一句话,他忽然心念一动: “我知道你来北域的目的,如今已经有一批高手集结,就在前方安岳城等你。 “你保护龙青梔的事情已经暴露,安岳城早就已经成了龙潭虎穴。 “若是有我从中斡旋,或许情况还会有所不同……你……” 话说至此,方书文忽然凌空而起,一招【金刚掷塔】倏然压下。 何时到双眼圆瞪,身为不定堂堂主,他自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然而面对这炉火纯青的一掌,却根本避无可避。 只能两掌同出,朝天一顶的同时,口中怒喝一声: “一起出手!!!” 嗖嗖嗖! 一道道人影骤然破风而至,全都是隱藏在周围的不定堂弟子。 隨著何时到一声令下,这帮人同时出手。 但出手的时候,却又兵分两路。 这是意见方面的分歧。 主要是来这里之前,何时到跟他们商量过,到时候何时到拖住方书文,让其他人抢了龙青梔就走。 到时候何时到自然有脱身的办法。 哪里想到,方书文根本不给他施展那么多办法的时间,直接就三句话。 三句话说完之后,更是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隱藏在周围这些人,原本是打算全都按照何时到的计划,趁著何时到拖住方书文的功夫,去抢了龙青梔就跑。 但方书文这一出手,有些人心里就纠结了。 主要是这威势太强,自家堂主未必扛得住啊。 这……这不是拿命在拖吗? 回头抢走了龙青梔,没有何时到主持大局,那不还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因此当即有人决定,暂且放弃龙青梔,先围攻方书文。 但刚才那种情况也没有办法和同伴商议,这才导致这帮人一出手,竟是个兵分两路的结果。 可实际上,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都不重要。 何时到率先体会到了『魔煞神』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可怖的掌力好似头顶上压了一片天。 力道贯穿之下,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阻拦的,尽数沉没进了地面之下。 紧跟著就见方书文右手合十,一招【慈悲不渡】,飞身衝过来的不定堂弟子,顿时都感觉身上好似压了一座山。 砰砰砰砰!! 不等靠近,就已经尽数被砸进了地下。 下一个瞬间,方书文的脚下忽然泛起电弧,如风一展,如电一闪。 龙青梔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然出现在了另外一处。 杀向龙青梔的不定堂弟子,只觉得眼前一空,回过神来之后,龙青梔竟然不知所踪。 可怖的压力忽然从天而降。 下意识的抬头,就见一个硕大的拳头虚影,狠狠笼罩下来。 【撼海神拳】第一式【锤海惊天】!! 噗噗噗!!! 这一招拳劲范围太过凶狠,覆盖范围也极大。 毕竟海面有多大? 锤海既然能够惊天,自然说明,造成的威势非比寻常。 一眾人等下意识的抬头,可却根本无力阻挡,就听得噗噗噗……全无半点扛手,尽数被这蛮横的一拳,震杀的四分五裂。 做完这一切之后,方书文这才来到了何时到的身边。 【金刚掷塔】哪有这么好接? 何时到看似没有什么损伤,只是整个人被压进了地面之下。 但实际上周身经脉,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在两掌相接的一瞬间,就已经被尽数轰碎。 如今除了勉强支撑一个脑袋之外,实在是什么都做不了。 他用一种有气无力的眼神看著方书文,许是死到临头了,他並未求饶,只是冷冷的看著方书文: “你……你註定会……会死在北域!!” 方书文一笑: “北域不是龙潭虎穴,在下也非一般的过江龙。 “你说他们就在安岳城? “很好,我会去安岳城,找他们好好聊聊天的。” 方书文这话,就连何时到都意想不到。 他瞪大了双眼,忽然哈哈大笑。 有心开口,似乎想说方书文太过猖狂,然而终究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便已经横尸当场。 方书文扒拉著手指头说道: “你好像一共就七个仇人,现在都死了两个了,看来不等把你送到寒谷镇,你的大仇就已经报了啊。” 龙青梔愣了一下,忽然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捨近求远了? 如果是求助方书文的话,会不会更快一点。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她不想说出口。 总感觉一旦说了,好像就是在利用方书文一样。 她不想让彼此之间的关係变成这样。 虽然在方书文看来,他们两个的关係,本就是一场交易。 可在龙青梔看来根本不是这样,一把匕首根本不值得方书文为她冒这么大的风险。 方书文之所以愿意帮她,就连自己生病了也没有嫌弃自己累赘。 这是因为方书文侠肝义胆,是一个顶好顶好的人! 这一点从他对所谓的琉璃圣体一点都不在乎就能看出来,换个人哪怕不想將自己据为己有,也必然是待价而沽,更是奇货可居。 但方书文完全没有! 他定是觉得自己孤苦无依,所以才动了侠义心肠。 那自己也不能利用他来为自己报仇。 若是找到了赵狂徒,定要从他的口中知道,怎么能够让身怀琉璃圣体的自己,拥有修炼的资质。 到时候若是可以藉此一飞冲天,將来定要好好报答方书文今日的这番回护之恩! 方书文不知道龙青梔的脑內小剧场已经开演了。 当然,就算知道了也只是一笑而过。 她年纪不大,之前黑黢黢的看不出来,现在看的话,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 这个年纪正是爱幻想的时候,脑子里想到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见她没有说话,便说道: “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准备走了。” “好。” 龙青梔连忙点头,却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去安岳城。” “?” 龙青梔一时之间瞪大了双眼: “真要去安岳城?刚才那何时到不是说那里危机重重吗?” “越是危机重重,越是值得一去。” 方书文轻笑一声: “正好,来到北域这几天还没有遇到过什么高手。 “看看安岳城內,有没有什么厉害的人。” 他这一趟来本就不是为了和平。 叶无成敢化身血魔老祖,跑到东域搞什么邪魔外道,方书文虽然没有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但也不会让北域这么轻鬆。 当然,他从来都不会无缘无故杀人。 可现在北域这边已经磨刀霍霍,方书文自然不会让他们失望。 虽然带著龙青梔会有些凶险。 但就算不去,难道就不凶险了?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整个北域,对他们而言就没有不凶险的地方。 既然安岳城扎堆了,那他就迎难而上。 將这帮人打死打服了,说不定后续还能少来一些麻烦。 最不济,实在是不行的话,大不了他还能带著龙青梔撒腿就跑,就不信了凭藉那帮小短腿,还能追得上自己? 毕竟这天底下,只有一个妙飞蝉! 而那些人,就算是有人能够在速度上和自己一较高下,內力续航方面也绝对无法跟自己比肩。 可以说,安岳城之行进可攻,退可守。 值得一去。 龙青梔不知道方书文的想法,但並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进去收拾东西。 这些天下来,身上的衣物也换洗了一遍。 全都放在包袱里收拾好,只是环顾这小木屋,眼看著要走了,竟然还莫名的有些捨不得。 这是她遭逢大难以来,度过的最安逸的几天日子。 虽然生活跟过去是天差地別。 可这份踏实,却又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还是將小包袱背上,出来之后,看著大门,有心找把锁,却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只能无奈放弃。 回头再看方书文,已经將何时到的尸体给拽了出来。 在他身上搜颳了一波,看上去收穫颇丰。 將银子和银票收好之后,方书文又开声喊了一句: “方大宝!!” 林间隱隱传来了一声兽吼,片刻之后,那食铁兽颇为庞大的身心就出现在了方书文的面前。 看著这傢伙的体魄,方书文就很是满意。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方大宝对方书文已经没了戒心。 方书文伸手摸它脑袋,它也任其施为。 如今不知道方书文要做什么,它便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竹笋,咔嚓咔嚓的就吃了起来。 吃的汁水横流,有一种十分甘甜的感觉。 龙青梔都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但还是赶紧摇头,这两天吃冬笋真的都快吃吐了。 方书文又捏了捏方大宝的大耳朵,然后说道: “我们要走了,不过你的武功还没学明白,要是想继续学的话,可以跟我一起走。” 方大宝闻言一愣,它能够听懂人话,所以瞬间就感觉手里的竹笋都不香了。 纠结再三之后,它在原地转了两个圈,似乎颇为焦急。 最后忽然趴在地上,对方书文歪了歪脑袋。 方书文想了一下,带著龙青梔跳到了方大宝的背上。 这傢伙脊背宽敞,座下之后十分平坦,只是它虽然体型不小,但坐两个人还是略显拥挤。 尤其是跑起来之后,身形一震,龙青梔不由得摔在方书文的背上。 脸色顿时通红。 方书文轻声说道: “小心点。” “嗯。” 龙青梔发出了很小的声音。 方大宝的速度很快,穿越林间如履平地,绝非寻常的食铁兽可以做到。 周遭景物飞快后退,转眼之间就已经重新来到了竹林深处。 只不过这一次越过了那小水潭来到了另外一处洞穴,这洞穴很大,高度得有三丈左右,背著两个人它也能昂首阔步的进去。 只是刚刚踏足其中,方书文的脸色就是微微一变。 除了洞穴之中的腐臭味道之外,在洞穴深处还有两幅巨大枯骨。 看架势,应该是方大宝的父母。 虽然已经成了骸骨,可那骸骨之庞大,哪怕方书文也是瞠目结舌。 这绝对不是正常食铁兽该有的体量! 那骸骨长度至少得有两丈多,高度不好测算,但估摸著也得有一丈了。 一丈等於三米三,一个四肢著地都有三米三的庞然大物,一旦人立而起……高达六七米的大傢伙,任谁看了都得头皮发麻。 相比之下,方大宝的体型个就袖珍多了。 “这难道就是这片紫气竹林孕育出来的异种?” 龙青梔也是大开眼界: “那方大宝……岂不是说,还没有成年?” 现在的方大宝,体长还不到一丈,跟它父母的骨架相比,都小了不止一圈。 方书文琢磨了一下,忽然乐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 “养成系啊。” 等將来把方大宝养大,若是能比它父母还大,那骑著它出门,谁不得高看一眼? 走哪人们都得抬头瞅! 不仅如此,这傢伙还勤奋好学,要是真能学会自己的武功,没事骑著跑,有事方大宝上去干架,美滴很啊! 第161章 他还真敢来!! 铺就著薄雪的路面,在马蹄反覆的践踏之下,变得泥泞不堪。 骑在马上的人,一边嫌弃策马狂奔时候,溅到腿上的泥点子,一边高声询问身边的同伴: “安岳城如今人满为患,我们就算是去了,只怕也是一无所获,为何还要过去?” “没有机会想拼也没有地方可以拼。 “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去拼一场?” 另外一匹马上的人哈哈大笑: “龙青梔身怀琉璃圣体,那方书文,名號惊人,听闻武功也確实厉害。 “可是,他敢只身前来北域,便是有死无生。 “这两个人,一个血肉可以入药。 “另外一个能够在这个年纪达到这般高度,身上的秘密,更是难以想像,隨便从指头缝里露出来一点,就够咱们弟兄受用无穷! “这种天大的好处,还不去拼上一把,难道等著看其他人將这两个人吃干抹净吗?” “就怕咱们弟兄什么也捞不著……” “这话不对,敢拼才有机会,如果不去的话,才是真的什么也得不到。” 另外一人言语之中满是恣意飞扬,似乎对此行有著极大的自信。 可就在此时,两人座下快马忽然仰头嘶鸣。 二人想都不想纵身一跃而起,再看那两匹马,舍了他们之后,竟然转身就跑。 有一匹跑的急了,竟然直接跌在了泥泞之中,马蹄好似风火轮一样,狠命蹬了一圈,这才著急忙慌的起身,跟著前一匹马快步而去。 只留下了两个江湖客,站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但很快,他们便发现了端倪。 就见前方路边,有一头掺杂了黑白二色的猛兽,身上还坐著两个人。 正踩著悠閒的步子,慢慢往前走。 二人对视一眼,都感觉事情有些不对,然而身在江湖,却也不能太过胆小怕事。 尤其是前面那猛兽,看著圆滚滚的,还有个大白屁股,一走一过,屁股一扭一扭,看上去憨態可掬。 似乎……似乎也不是什么很凶悍的猛兽? 这般想著,两个人索性飞身上前,直接绕过了那前面那两个人一兽,挡在了前面。 结果就听那猛兽上的年轻人,一边拍著那猛兽的大脑壳,一边笑吟吟的说道: “方大宝,我跟你说,这个天底下,万事万物都是有道理可循的。 “比如说我传你武功,你给我骑,这事就很合理吧?” 方大宝不会说话,哼哼了两声,也不知道是被说服了,还是表示反驳。 龙青梔坐在一旁只是偷笑。 感觉方书文对这食铁兽,確实很是喜爱。 閒著没事就教它武功,当然,赶路这方面也没有閒著它。 刚才方大宝还有点不愿意,凭什么老要骑自己? 结果就被方书文给教训了一顿。 现在处於打一棒子之后,进行到了讲道理阶段。 不过龙青梔也没有光看著,她从方大宝隨身的大包袱里面,拿出来了一根紫色的竹笋递给了方书文。 方书文將其拿到方大宝的嘴边,这傢伙大嘴一张,半个大竹笋就已经没了。 这些都是那天和方大宝见过了它父母之后,在竹林里收集来的。 方大宝要『离家学艺』,自然是得做些准备。 生怕出门在外,吃喝都不习惯,带了一点储备粮。 方书文找了个很大的布,將这些东西兜起来,做成了一个大包袱,掛在了方大宝的身上。 这傢伙神力无穷,扛著走一点不费劲。 就算是身上再坐两个人,也是轻轻鬆鬆。 方书文是越看越喜欢。 他想要找坐骑,已经想了好久好久,现在总算是骗过来了一头,真就是怎么看都觉得顺眼。 头前那两个江湖人,不知道方书文是什么毛病。 眼看著自己弟兄二人被人彻底无视,便禁不住怒喝一声: “兀那小子,抬头!!” 方书文倒是从善如流,果然抬头看向了前面那两个人,只是有些不明所以: “二位为何拦住我们去路?” 二人顿时气的够呛: “混帐东西,你当真岂有此理! “咱们的坐骑被你这……被你这胯下大猫嚇得转身就跑,累的我们少了两匹千里良驹,你不得赔钱?” “哦?” 方书文心情不错,便跟他们多说了两句: “要多少钱啊?” 钱当然是不可能给的,不过问问倒是无妨。 结果两个人对视一眼,忽然盯上了方大宝: “算了,咱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我们看你这大猫不错,虽然比不上咱们的汗血宝马,千里良驹,但……这大猫陪给咱们,咱们转身就走! “不仅如此,咱们也能就此交个朋友。 “回头到了安岳城,还能护你周全。” 方书文油然起敬,急忙抱拳: “这倒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却不知道二位哪位是赵狂徒?” 两个人一愣,这个名字可不敢乱认,急忙摆手: “你莫要胡说八道,咱们可不是赵狂徒。” “那就是叶无锋?” 方书文摸了摸下巴: “看著倒也不像……” “你……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当今北域,除了叶无锋和赵狂徒之外,只怕没人敢说,可以在安岳城护我周全。 “再不然二位就是北域五大势力之中其他三家的首领?苦行宗宗主?圣女教教主?还是千雪阁阁主?” 方书文笑著说道: “二位这胡吹大气的本事,倒是叫在下,刮目相看啊。” 二人脸色顿时一变,一人试探著问道: “敢问阁下是?” “在下姓方,方书文。” 此话一出,二人想都不想转身就跑,然而却又哪里能够跑得了? 轻功刚刚施展出来,就不由自主的朝著方书文的方向飞来,被方书文一左一右按住了两个脑袋。 【北冥神功】一转,二人內力尽数归於方书文所有。 紧跟著两掌一碰,就听得咔嚓一声,两个脑袋就已经支离破碎。 隨手將这尸身扔到路边,方大宝跟个没事猫一样,脚步都不带停一下的。 这一路走来,这类情况不知道遇到了多少。 越是往安岳城走,这情况就越是严重。 有人是早就拿到了方书文或者是龙青梔的画像,也有人是看上了方大宝,想要过来夺取。 以至於方书文也是靠近安岳城,杀人也就越多。 龙青梔则轻嘆了口气: “方大哥,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预料之中。” 方书文笑了笑: “你也不必惊慌。” “我倒是不慌,就是感觉,连累了你。” 龙青梔轻声开口。 方书文哑然一笑: “此番局面,可非你一人造成。 “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而这件事情,註定不会让北域的人,对我客客气气。 “咱们二人相逢,说不得也是一场缘分。” 龙青梔脸色微微一红,偷眼看方书文的后背,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 …… 安岳城。 城內如今確实是人满为患,街头巷尾,酒楼茶坊,隨处可以听到的消息都是关於方书文和龙青梔的。 就如同方书文推测的那样,琉璃圣体的消息走漏了风声。 现在整个北域,都在摩拳擦掌。 砰的一声! 酒楼里忽然有人拍案而起: “那方书文以为在东域闯出了些许名堂,就敢来北域撒野? “真当咱们北域是好招惹的了? “叶无成死在了他的手里,他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且不说,剑神宫里的叶无锋,依我看,就今日咱们酒楼里聚集的诸位英雄,就绝非此子能敌!” “说得对!” “许兄言之有理!” “哈哈,咱们便在这里等著那姓方的,他若敢来,定然叫他有来无回!!” 那拍案而起的大汉名叫许光战,身形魁梧,善使双刀,一身武功也算是出色。 因此一番话引起了不少的赞同。 “不过还是不能小覷,听说那小子年纪不大,但是杀人如麻。” “我就不信他这般了得,东域那边將他都给吹上天了,我看就是胡吹大气。” “我也这么认为,什么飞雪城外,一人对战八万,怎么不说他一人能挡百万师?” “如今安岳城內高手如云,除了咱们之外还有不少厉害的人物都在此处。 “听说就连圣女教都派了人来,被城主奉为座上宾! “只要那姓方的敢来,咱们便是八方齐运力,管叫他有来无回!!” 客栈里一眾人等聊得热闹,说到激烈处,已经开始畅想將方书文剥皮抽筋,剜肉剔骨的场面。 只听得酒楼一角的一个年轻人脸色铁青,时而伸手去摸旁边银枪,却被身边的一个女子阻止。 年轻人深呼吸了好几口,这才压住了心头鬱结。 最后从袖子里拿出了碎银子拍在了桌子上,拉著那女子就下了楼。 酒楼里的人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人下楼之后,就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巷子里。 女子有些担忧的看了年轻人一眼: “你不要衝动,双拳难敌四手,你纵然能够將那酒楼里的人全都杀了,也杀不了这满城高手啊。” “我知道!” 男子咬牙: “可是方书文终究是我东域高手,他们这帮人以多为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实在是看不下去!” 若是方书文身在此处,必然一眼就能够认出来这两个人的身份。 东域七大门派问天府的少府主,东方无咎。 以及……花月派的古怜花。 要说这二人辗转来到北域,也是歷经一番波折。 玉清宴上,古怜花潜入玉清轩,偷偷找东方无咎私会。 结果却被看破了行踪,被东方无咎救下了之后,两个人就一路奔逃。 古怜花身受重伤,一路上东方无咎也著实是吃足了苦头。 不过东方无咎很清楚,玉清轩不会放任自己和古怜花就这么逍遥在外,更何况还有问天府。 玉清轩尚且还能看在问天府的面子上,对自己的事情高高掛起,可是问天府一旦出手,必然是雷霆手段,才不会因为自己是少府主而手下留情。 一旦被自己的亲爹给抓回去的话,自己死是死不了,可古怜花少不了要被剥一层皮。 因此在古怜花伤势大好之后,趁著问天府大批人马还没赶到,就先想办法將暗中盯梢的人给处理掉。 当然,处理掉不是打死。 而是將对方打伤,让他们再也无力跟踪。 那会暗中之人已经换成了问天府的高手,问天府的【万钧策】著实不好相与,一番交手之下,东方无咎和古怜花又受伤不轻。 不过好在还是將盯梢的人给制住,两个人这才正式从问天府的眼皮子底下脱身。 两个人经歷这些,都感觉彼此分不开了。 也不想分开。 但他们的身份註定了不可能在一起,尤其是在东域这片地界。 问天府绝不会允许,少府主娶一个花月派的妖女。 所以两个人一合计,便离开了东域,跑到北域来隱姓埋名。 这里没人认识他们,两个人相处时间再久一点,如果有个一男半女,隔上个三五年,再回去,说不定东方灿阳也就认了。 左右东方灿阳也就只有他东方无咎一个儿子。 他能一怒之下,大义灭亲打死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难道还能忍心打死亲孙子? 抱著这样的念想,两个人决绝的踏入北域地界。 结果安稳日子没过两天,就听到了方书文在东域打死了叶无成和叶白,更是单枪匹马前来北域,要寻剑神宫叶无锋的晦气。 这个消息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瞬间,东方无咎感觉自己的血都热了。 只觉得男儿当如是! 再看自己,耽於儿女私情,以至於舍了问天府不回,少府主不做,自小学到的所谓侠义,更是被拋之脑后。 不免深深懊悔。 可看著古怜花,却又实在是放不下。 一时之间左右为难。 古怜花也看出他心中所想,最后决定和他一起来安岳城看看。 若是可能的话,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不过古怜花的意思仍旧是以他们自身为主。 若是太过冒险,那就不管了。 东方无咎闻言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两个人这才来到了安岳城。 结果就听到客栈里那帮人的话,东方无咎气的血往上冲,恨不能当场动手,让他们知道知道东域高手的手段。 好在还是被古怜花给拉住了,免得他衝动中,惨死乱刀之下。 如今看他怒气仍旧未平,又低声安慰: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为人方正,当时我便是看上了你这一点。 “不过行事还得小心,方书文如今算是举世皆敌,咱们能做的著实有限。 “最好的情况还是让他莫要来这安岳城。” “……没用。” 东方无咎摇了摇头: “安岳城不过是这把火里,烧的最旺的一处。 “你也说了,他是举世皆敌。 “就算是绕开了安岳城,还有其他城池,不想让他前往剑神宫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这不仅仅是脸面问题。 如果方书文真的在重重阻碍之下,前往剑神宫,甚至打死了叶无锋。 那整个北域,从此都得低人一等。 方书文將会凭藉一己之力,压服一域江湖。 从此十年百年,只要方书文还在这世上一天,北域的人就没有一个敢在东域人面前大声说话。 哪怕是百年之后,方书文已然做了古。 后世子孙也会拿今日之事,来压得北域抬不起头。 所以说,方书文这一巴掌如果真的落下来,是足以將北域脊梁骨打断的。 也因此,北域的人绝对不会允许他成功。 “那我们……” 古怜花面色复杂,这种形势,根本就容不得他们这样的人参与的。 可东方无咎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方书文敢做的事情,我东方无咎岂会不敢? “他一定会来安岳城,到时候,跟他一起疯上一场,纵然身死,也不枉来这世上一趟!!” 这是问天府一直来的风格。 也是东方无咎觉得,自己如今唯一能够做的事情。 古怜花看著眼前这个男子,忽然笑了,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手掌: “我陪你。” 东方无咎瞳孔微微一颤,忽然也笑了: “好。” …… …… 今日有雪,却又不是纯粹的雪。 细碎的雪花將溶不溶的时候,又凝结成了冰,形成了小米粒大小的雹子,比雪重,却又伤不得人。 细细密密的落在身上,让人觉得会有点痒。 站在安岳城城楼上的士兵,伸手挠了挠脖子上落下的小雹子,微微蹙眉: “下雨就下雨,下雪就下雪,最烦这些破雹子。” “少抱怨了,盯著点,城主吩咐了,近来需得小心那方书文。” “小心什么,你也不是没看到城內是什么景象……给那方书文泼天的胆子,他敢来啊?” 那士兵笑著说道: “说句不好听的,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他给活活淹死。” 另外一人还想说些什么,忽然眉头一皱,看向城外远处。 急忙伸手去指: “是不是来人了?” “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来个人算什么……” 话音至此,那人眉头也是一皱,因为来人很古怪。 骑在一头半黑半白的猛兽身上,还是一男一女。 容貌看不清楚,所以不敢確定,只能等离得近了再看看。 而隨著那人越来越近,他们也终於確定,这就是画像上的那两个人。 方书文,龙青梔! 一时之间两个人禁不住对视一眼,都能够看出对方眸子里的诧异之色。 “他还真敢来!!” 第162章 高手何在? 安岳城,城主府內。 城主王禄安,亲手倒了杯茶,递给了那个脸上遮著轻纱的女子面前。 此人便是圣女教前来的高手,名曰蓝茵。 只是如今在座的,並不只有王禄安和蓝茵二人。 大堂之內,早就已经坐满了。 隨便一眼望去,入目所及全都是北域江湖道上有名有姓的高手。 子午堂主白红舟。 新雨亭主卓青山。 地海堂主苟大年。 千金鬼堂堂主韩笑……等等等等! 这些人里,子午堂主白红舟和新雨亭主卓青山,都属於纵横一地,独霸一方的梟雄。 地海堂主苟大年和千金鬼堂堂主韩笑,则是名声不显,但暗地里势力也不可小覷。 这帮人如今济济一堂,自然是为了方书文。 火炉里燃烧著熊熊烈焰,驱散了堂內的寒气,双手拢在袖子里的苟大年,狠狠的啐了一口浓痰: “依我看,也不用商量什么。 “那方书文自恃武功高强,到时候咱们大傢伙併肩子一起上,管叫他知道知道咱们北域江湖的厉害!” “不妥。” 卓青山大摇其头: “先前那小镇之上,大家各自为战,却被他杀的大败亏输。 “当时聚集人数同样不少,却仍旧挡不住这尊杀神,他武功实在是太高,这般鲁莽衝上去,咱们只怕会死伤惨重。” 他还有后半段话没说出来。 就算是这样能贏,最后也可能会为他人作嫁衣裳。 对付方书文不过是这些了明面上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很充分。 但还得再加上一个龙青梔…… 那除了对付方书文之外,琉璃圣体的归属,自然也得权衡。 若是前期出了死力气,到了后来方书文被他们打死了,却又被其他人给截胡了龙青梔,那他们岂不是赔本赚吆喝? 其实在龙青梔拥有琉璃圣体这个消息流传出来之前,大家的心里还没有这个念头。 江湖武人,除了利益之外,自然也不免有一身血性。 人家直接打上门了,他们自然也不甘心隱忍,迎头赶上,硬拼一场,无论胜负都不枉来这人间一趟。 奈何龙青梔的诱惑太大,以至於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些自己的算计,齐心协力的格局,反倒是变了味道。 “依我看……不如用计?” 千金鬼堂堂主韩笑,轻笑开口: “方书文年少成名,难免心高气傲。 “我等不如示敌以弱,主动邀请他来城主府赴宴。 “摆低姿態,降低他的戒心。” “然后呢?” 王禄安看向韩笑: “韩堂主手段高明,还请不吝赐教。” 韩笑一笑,自怀中取出来了两个小瓶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两个瓶子里,分別装著两种药。 “任何一种单独使用,都不会对身体造成损伤,可若是两者一起……那就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宴席之上,將其中一种混入菜里,另外一种掺杂进檀香之中。 “一食一闻,料想那方书文纵然真有惊世奇学,也遭不住这般手段。 “到时候武功大打折扣,咱们便可以掩杀而出。 “先用人命耗他的內力,待等此人体內贼去楼空,便一起出手,將其乱刀分尸! “诸位以为如何?” 堂內眾人一时之间皆为沉默。 但眸子里却闪烁光彩。 最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王禄安,而王禄安则用眼神询问蓝茵。 眾人知道,今日场內做主的,並非是王禄安这个安岳城城主。 而是那位圣女教的高手。 蓝茵端起茶碗,颳了刮杯中浮叶,轻声说道: “龙青梔的归属,我圣女教不管。 “但方书文不能死,我要將他带回圣女教。” 这是她今日唯一一次开口,在场眾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神之中的喜色: “是,谨遵圣女律令。” 圣女教中皆为圣女,反正对外都是这么说的。 至於对內……外人也不知道。 他们也不在意。 虽然他们也很好奇,方书文究竟是如何做到能够在这个年纪,拥有这般武功,也能够猜测出他的身上一定有天大的秘密。 可是跟方书文的秘密相比,一个活著的龙青梔,更有吸引力。 若是能够將龙青梔弄到手,区区一个方书文,谁又在意? 眾人至此商议已定,正准备將细节补充一下,忽然就听得门外有脚步声快步传来,一人高声唱『报~』,转眼就已经来到了城主府大堂门前。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声喊道: “启稟城主,方书文……方书文他来了!!” 王禄安一愣,来的这么快!? 这人怕是得到了消息之后,直奔安岳城,这是真的不怕啊? 在场眾人也是面面相覷,对视之间,都能看出对方的眼神询问,现在怎么做? 人家已经到了……这会出去示敌以弱? 王禄安终究是安岳城城主,沉声开口: “那方书文如今何在?” “已经……已经打进城了!!” “打进来了?” 王禄安只觉得脑子一阵嗡嗡作响,他这安岳城又不是纸糊的,怎么说打进来就打进来? “他,怎么打进来的?” “就是……就是一拳打碎了城门,然后就冲了进来。” 那报信的士兵,回答的一五一十,却听的在场眾人脑子晕乎乎的。 什么叫一拳打碎了城门? 城门是一拳能打碎的东西吗? 哪怕是有攻城木,也得撞上半天,方才能够將城门撞碎吧? 你这一拳是不是有点离了大谱? 然而此时此刻,也顾不上方书文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了,问题是他已经杀进来了,那现在还能示敌以弱吗? 王禄安一双眼眸微微眯起: “诸位不如隨我先去会会这尊……魔煞神!?” 眾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来。 蓝茵眉头微蹙,却並未多言,只是轻轻挥手,堂內眾人当即纷纷离去。 整个城主府大堂之內,转眼就剩下蓝茵一人。 她眼眸微微眯起: “方书文……” …… …… 前往城主府匯报的小兵说的其实没有太大的问题。 只不过细节方面少了些许补充。 比如说,方书文来到城门下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轮箭雨。 方书文自觉这事得有来有往,故此將那轮箭雨,全都送了回去。 其后方才施展了一招【四震分涛】,將城门打碎。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第一时间引起了城內那些江湖武人的注意。 但他们也没有第一时间就衝杀过来。 虽然平时喊得挺欢,可真的面对方书文,就没有一个腿肚子不抽筋的。 人的名,树的影。 这话一点都没错。 最初的时候,只是一道道目光朝著方书文落下,大家都没有轻举妄动。 一直到一间酒楼里跳出来了一个愣头青,想要试探一下方书文的深浅。 被方书文一把按死在了地面上。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热情,好像都结上了一层冰。 方书文今日来这里,就是为了杀人的。 自然不会跟他们客客气气,所以,杀了这人之后,方书文看余下眾人都没有反应,便只好笑著抱拳说道: “听闻安岳城內高手如云,正在等候方某,方某这才巴巴赶来。 “可如今一见,未免大失所望。 “高手何在啊?” 这话已经猖狂到没边了。 其实这並不符合方书文的性格,只是如今已经是举世皆敌的局面,猖狂就猖狂了,难道继续低调,这些人就不会对付自己,不会对付龙青梔? 低调没有用的情况下,猖狂反而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当然,前提是先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方书文的这一番话,好像是一滴水,落在了滚烫的油锅里。 一瞬间,整个安岳城沸腾了。 沿街两侧的酒楼之中,一道道身影飞身而出,有的用刀,有的用剑,有的用枪,各路奇门兵器一起出手,各种杀招绝招,也同时施展。 目標自然全都是方书文! 龙青梔固然是骇的面无人色,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可方书文却是哈哈大笑: “来得好!!” 就见他双手合十,嗡的一声,一尊繚绕雷光的法相,忽的自他背后站起。 隨著他心念一动,一道道电弧轰然炸开。 嗡嗡嗡!! 手持兵器的,全都觉得手中兵器开始不听使唤,当中的雷劲更是循著兵器冲入体內,一时之间內力孱弱不堪者,甚至连方书文的面都没有见到,就已经死在了这【雷神怒】下。 然而也有高手,生生衝破【雷神怒】的封锁,杀到了方书文的面前。 可就在此时,方书文背后法相骤然一转,以雷化火! 【火神怒】如滔滔烈焰,骤然席捲八方。 那些衝上来的高手,只觉得火灼之力席捲周身,焚烧经脉,一时之间更是痛不欲生。 事实上,如今的【天意四象诀】在方书文的手中,又有了完全不同的变化。 不同的內功,也赋予了【天意四象诀】不同的可能。 再加上【九炁神功】的三层真炁,凭空让方书文打出来的招式威力,提升了足足四倍。 因为【九炁神功】每提高一层,威力都是倍增。 第一层是基础,第二层是两倍,第三层便是第二层的两倍,恰好四倍。 如果能够修炼到九重极境,换算起来便是足足二百五十六倍的加持! 第一层是基础,第二层是两倍,第三层便是第二层的两倍,恰好四倍。 如果能够修炼到九重极境,换算起来便是足足二百五十六倍的加持! 因此才说,九重真炁加身,无往不利,无坚不摧。 这绝非一句空话! 这是一个美好的愿景。 因为九重极境,几乎是人力不可达,越往后,这门武功的难度越大。 但实际上,若是能够修炼到第五重,第六重,其中所具备的威力,就已经足以傲立江湖。 也正是因为这门武功的特殊性,方书文才不免感慨,这江湖深远非比寻常,他们这一族能有【九炁神功】这般绝世手段,谁敢说江湖上就没有其他的神功妙法? 著实是不能小覷了天下人! 但这是以后,今天却不同。 一招【火神怒】落下,生生砸死一批人之后,方书文单手合十於前【慈悲不渡】! 他已经从方大宝的身上下来,缓步往前,方大宝亦步亦趋,它天生聪慧,懂人言,知善恶,趋吉避凶。 所以它很清楚,这个时候不能离开方书文身边,否则的话,那从天而降的磅礴掌力,也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哪怕它天生神异,也不敢硬接方书文的掌力。 整个长街之上,倏然间清空了一片。 在场眾多江湖人,一时之间不敢再往前冲,看著那个单手合十面现慈悲的年轻人,所有人都觉得一股寒气自心底往上升腾。 就方才这短短的片刻之间,死在他周围的,起码得有上百人。 这哪里是慈悲? 真就是杀人不眨眼! 而且,方书文这一招实在是太过无解。 无穷掌力环绕周身,但凡敢踏前一步,就会沦为掌力之下的残尸。 这该如何上前?怎么拼杀? 这种情况导致了颇为滑稽的一幕,方书文单手合十往前走,那些江湖人便跟他相距十丈距离,也跟著往后退。 偶尔有不明所以的,拦住了前人后退的脚步,结果那人只是慢了一步,就被捲入【慈悲不渡】,所有人都听的清楚,骨骼在掌力的压迫之下支离破碎,也看的到,被掌力裹挟之后,七窍流血的可怖场面。 就在眾人心有戚戚,一筹莫展之时,方书文忽然鬆开了手。 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忽然开口: “他没有內力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心头狂跳。 是了! 方书文武功盖世,魔煞神凶威赫赫! 方才所见,也確实如此。 他当得起魔煞神这三个字。 武功也確实可怕。 可他终究只是一个人,这般大威力的招式,又能用多少次? 如今放弃了【慈悲不渡】岂不就是因为,內力已经青黄不接? 虽然未必如同喊话那人所说,內力耗尽,但至少是个苗头。 一眾江湖人手对视一眼,有人留了心眼,准备让其他人打头阵,但也有人心急如焚,生怕晚了一步,龙青梔这么大的一块肥肉,就落入了他人碗里。 因此只是短短沉默了一瞬之后,人群再次衝上。 方书文则好似当真是真气耗尽一般,侧身让开迎面一拳,让周围还在观望的江湖人,瞬间热泪盈眶。 他们看到了胜的希望。 虽然下一刻,方书文就隨手一掌拍掉了那人的脑袋。 可仍旧挡不住他们的热情,一时之间喊杀之声沸反盈天。 方书文怡然不惧,而且,他忽然意识到今天其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武功这东西,不仅仅得练,还得打。 与人交手永远是提升自身武功的最好方法。 他可以凭藉【大黑天神掌】一路碾压而去,但未免浪费了安岳城內这满城的磨刀石? 而且【慈悲不渡】的范围有限,虽然一旦踏入其中,必死无疑。 可这些人也摸清楚了这一招的门槛,回头自己倒是可以从城东头,走到城西头,结果一个人都没打死,那算什么?单纯的过来逛街? 所以,还是得给他们一点机会,否则的话,他们岂敢捨生忘死? 心中这般想著,【梅花散手】【撼海神拳】便接连出手。 哪怕是不用那些威力强大的招式,在四倍资质和悟性的加持下,【梅花散手】的威力也在疯狂提升。 【撼海神拳】更是被他飞快的理解。 每一次出手,都比前一次更加厉害,招式更加狠辣,简洁,强悍! 就见一把长剑,以无厚入有间,倏然穿插到了方书文的面前。 方书文却是看都不看一眼,五指一转,如弹琵琶,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方书文身形倏然一转。 一招【锤海惊天】倏然落下。 眾人抬头,只觉得浩瀚无边的拳头,从天而降。 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 纷纷哀嚎闪避,可仍旧躲闪不及。 被这一拳狠狠砸落,正中此招的,无不化身一团团血雾,震散四方。 拳头落在地面上,地面轰然炸响,青石破碎成了粉末,一层层劲风扩散,引得整个安岳城都轰然震动。 此一拳落下,整个安岳城一片安静。 到得此时,人们方才惊觉,方书文已经从城门口来到了城中的十字大街。 他是一路杀过来的,脚下尸横遍野,方才自以为的机会,实际上根本就不存在。 整个过程里,他们未曾越雷池一步,也不曾伤到方书文分毫。 这认知更是叫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方书文!!!” 一声断喝忽然从天而降: “残杀普通江湖人,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有本事,跟我较量一场……我……” 这人不知道从何而来,眾人抬头去看,顿时有人眼睛闪烁光彩。 可还不等叫破此人来歷,就见方书文探手一抓。 那人顿时好似离弦之箭,直奔方书文而来。 “好快!!” “这是什么身法?” 一直到这人的脑袋落到方书文手里的时候,眾人才意识到这不是身法……这特娘的是功法! 顺手用【北冥神功】將此人內力抽乾之后,一把將其捏死。 方书文这才缓缓抬头: “我觉得吧,方才这位说的其实也挺有道理。 “方某素来不是残忍嗜杀之辈……” 眾人听到这里,都觉得听不下去了。 大哥你回头看看! 地上都铺满了,早就已经血流成河了。 还有那些粉身碎骨的,旁边的建筑都染红了啊!! 你这还不残忍嗜杀? 方书文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只是继续说道: “不如这样,今天我就站在这里。 “若是有人想要取我首级,尽可以出手,单挑也好,群殴也罢,悉听尊便。 “出手之后生死勿论。 “反之,不出手的……咱们也秋毫无犯,如何?” 第163章 在下王禄安,乃是…… 方书文这话说出口,眾人一时之间面面相覷。 一方面觉得方书文说话不可信,另外一方面,北域这帮人的心里也开始动摇。 自城门口到现在,方书文一路横推而来。 死的全都是北域的人,方书文带著一头黑白相间的猛兽和一个不会武功的龙青梔,却让他们毫无办法。 就这般打下去的话,谁也不知道还得用多少人命往里面填。 这种情况下,不管是为了北域江湖考虑,亦或者是为了龙青梔,都有些不值得了。 甚至已经有人心里萌生退意。 不过如果现在方书文站在这里,接受他人挑战。 那是不是能够利用车轮战,生生將其耗死在这里? 当然,这里面也不是没有问题。 这问题就是……谁来当这齣头鸟? 以方书文如今的情况而言,谁敢出手,只怕立刻就得死! 方书文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事到如今,这诺大的安岳城內,真就没有一个能够站出来的人吗? “若当真如此,诸位聚集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演一场……盛大的笑话?” 他这话简直杀人诛心,跟先前那一句『高手何在』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而北域中人,固然知道这是方书文故意激將,却也无可奈何。 不出手,就说明北域无人。 出手,就得死。 这样的抉择,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做出来的。 忽的,有人纵身而起: “东域宵小休要猖狂,我来战你!! “【苍穹神爪】!!” 隨此人挺身而出,当即便有北域中人高声叫好: “是『铁爪龙威』郑太山!!” “郑老爷子威武!!” “好一个【苍穹神爪】!” 而就在这叫好声中,方书文倏然一步跨出,五指一勾一抓,自家从那郑太山手指缝隙之间穿插而过。 二人於半空之中十指相扣,两道身影好似陀螺一般旋转。 眾人正要继续叫好,就见鲜血和残肢开始漫天飞舞,两个飞快旋转的身影,骤然一停。 两道人影自然分开,就见方书文飞出一脚,郑太山好似炮弹一般,被踢飞了出去。 不等落地,就已经没了气息。 眾人顺著他尸身看去,一时之间全都禁不住瞳孔收缩。 郑太山號称『铁爪威龙』,自是因为他一身武功,都在手上。 然而此时此刻,他双臂已然消失,臂膀上的伤口狰狞交错,是被硬生生拧掉的。 最后一脚,更是没有留下半点情面,直接將郑太山踢死在了当场。 “好……好狠毒的手段!!” “方书文,你……你……你简直不是人!” 方书文闻言哈哈大笑: “在下就算不是人,也比各位茹毛饮血的畜生,好上千百倍。”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又黑了。 这是暗指龙青梔。 龙青梔身怀琉璃圣体,他们所有人都想要龙青梔的血。 茹毛饮血,自然没有骂错人。 而就在此时,毫无徵兆的一道人影忽然到了方书文的头顶上方。 呼啦一声,一抹刀光牵引,狠狠落下。 这是不宣而战,准確地来说,算是偷袭。 方书文却是头也没抬,只是隨手一拳打出。 【撼海神拳】第四式【八方暴破】! 暴指的不是爆炸的爆,而是暴风雨的暴。 这一招的意思是,纵然是海上行船,赶上了暴风雨,这一拳也能平定八方,让这风消雨歇。 所以此招和【四震分涛】不同,【四震分涛】一共有四重劲,如同一道道浪头,层层蔓延。 【八方暴破】却是一鼓作气,將八股力道凝聚在一处,以点破面! 因此头顶上这人,迎面撞见这一拳的剎那,就感觉手中的刀轰然巨震。 紧跟著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刀势和兵器同时破碎。 下一刻,那可怖的拳劲揉入体內。 八股力道轰然间遍走周身,搅碎五臟六腑,牵扯奇经八脉,最终裂帛一般的声音响起,整个人被打的四分五裂。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可从始至终方书文都不曾多看此人一眼: “下一个。” “我来!!” 虽然方书文武功盖世,杀的大部分人早就已经心胆俱裂,比如先前在客栈之中胡吹大气,可最终交手却不见踪跡的许光战。 但面对方书文,仍旧还是有人鼓起勇气,站出来和方书文一较长短。 人群自然分开,就见一个魁梧的身影走出,他双目如炬: “不管你来做什么,北域都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而人们看到此人,似乎不敢相信。 “竟然是疯魔石立!” “听闻此人早年间练武走火入魔,打死了自己满门老小,自此之后好似行尸走肉!” “那是因为此人所修炼的【纵魔百杀拳】,能够乱人心智,他没能守住理智,最终自灭满门!” 方书文看著眼前这人。 他並不年轻,看上去的有五十来岁。 当然,实际年龄或许会比看上去要小一些。 此人一边往前跨步,一边暗自运转內力,周身上下皆有暗红色的真气流转浮动。 在这股真气的作用之下,他原本就极其魁梧的身形,变的越发魁梧雄壮! 也因此,他越是靠近方书文,每一步所踩踏出来的震动,也越来越剧烈! 终於,他和方书文之间,已经抵近一丈范围之內。 哧啦哧啦的裂帛之声响起,石立身上的衣物支离破碎,现出了健壮到了极致的体魄,好似裹挟著暗红色电弧一般的拳头,没有任何遮掩,就这么朴实无华的朝著方书文砸了过来。 “来得好!!” 方书文眼睛一亮,面对这一拳不闪不避,同样一拳打出。 两个拳头狠狠撞在了一起,同时二人跨步落下的那一瞬间,仿佛有无形的气流,也跟著朝著八方震盪。 轰!!!! 地面剎那间支离破碎,朝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的力道,更是叫那些距离近的江湖人难以承受。 可此时此刻再想跑,却也来不及了。 只能用脸硬接这扑面的拳劲,以至於整个脑袋都被这力道隔空打扁。 龙青梔不会武功,其实本应该在这交锋之中遭殃。 但她身边便是方大宝。 方大宝皮糙肉厚,天生神异,直接將龙青梔护持在身边,免於伤害。 方书文眼见於此,不得不暗自夸赞一声,这坐骑收的值得。 下一刻,他两眼放光的看向了眼前的石立。 【纵魔百杀拳】,拳劲如血,道道杀机。 力道之诡奇,乃是方书文行走江湖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所未见。 今日真的算是叫他大开眼界! 与此同时,围观的北域江湖中人,见到这一幕的时候,禁不住心中叫好。 这还是唯一一个没有一个照面,就死在方书文手底下的高手。 这说明什么? 说明方书文也不是无敌的! 他也是有对手的! 他可以战胜! 这让原本很多已经死心的人,再次燃烧起了熊熊战火。 他们这里这么多人,岂能被一个人给嚇到? 无论如何,今日方书文,都必须要死在这安岳城內!! 砰砰砰,砰砰砰!!!!! 方书文和石立的交手,並非一拳结束。 【纵魔百杀拳】拳势又快又急,专旨於杀伐二字,故此杀气极重。 方书文自然不甘示弱,二人交锋拳拳硬碰。 激烈的劲风横扫,以至於周遭除了方大宝和龙青梔之外,其他江湖人竟然无一人能够越雷池一步。 这让原本打算趁著方书文被石立纠缠的空当,前去將龙青梔掳走的一群人,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想。 他们一旦衝上去,不等成功,就得先死在方书文和石立的拳下。 而且事到如今,他们信心激增,觉得石立能够將方书文逼迫到这个境地之中,那他们之中必然还有人能够做到。 只要方书文身死,龙青梔又如何被他们放在眼里? 到时候任凭他们捏匾揉圆就是。 可就在这些人脑內剧场,忘乎所以之时。 忽然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石立……他怎么七窍流血了? 事实上,石立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状態有什么不对。 【纵魔百杀拳】其实是沾了邪道的武功,一旦修炼,不仅仅身体会受到影响,头脑也会。 脑子会自动规避一切类似於『畏惧』『疲惫』『避让』等不利於生死搏杀的想法。 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 杀到地上无人,杀到天上无神。 若是石立能够当真將这【纵魔百杀拳】修炼到极致,控制好这股杀意,那他的武功,將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是当年他失败了。 这些年来浑浑噩噩,更是失败之中的失败。 规避一切不利於战斗的想法,这是好事……但对他来说,同样也是巨大的危险。 就好像痛觉是为了让人们规避伤害。 【纵魔百杀拳】,让他规避不利於战斗的因素,却也导致,他察觉不到方书文的力道,在隨著他而改变。 並且隨著方书文的力道越来越强,他早就已经难以抗衡。 只是仗著【纵魔百杀拳】勉强支撑。 经脉断裂,骨骼破碎,五臟六腑都已经混作一团,石立双眼充血,鲜血自七窍之中滚滚流淌。 却不觉得有半分痛苦,他只觉得自己状態好的前所未有。 他仿佛已经將【纵魔百杀拳】修炼到了巔峰,胸中唯有畅快之意,以及一声震天价的吶喊: “给我死!!!!” 这是他巔峰的一拳! 这一拳之后,人们不会再记起,他曾经做过什么。 人们只会记得,是他石立,打退了方书文。 啪!! 一声脆响突兀的响起,石立这一次真的好似石头一般,僵立在当场。 他寄予了厚望的一拳,用尽了全力的一拳。 停留在了方书文胸腹之前。 手腕被方书文握住,轻描淡写的不像是硬接了自己的拳。 好像只是抓住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 “【纵魔百杀拳】? “有点意思。” 方书文的声音传入耳中,石立瞳孔猛然收缩。 下一个瞬间,方书文忽然一拳打出。 嘭!!! 这一拳直推,石立庞大的身形,自腰身以上,尽数被打的支离破碎,半截身躯化为血肉洒落漫天。 最终又跟那漫天的雹子一起,落在了每一个北域武人的身上。 方书文缓缓收回了手。 以他的武功,想要打死石立,其实並不麻烦。 但是【纵魔百杀拳】確实有可取之处,他以【撼海神拳】【梅花散手】以及【四海龙拳】与之放对,於拳劲变化之中,又有感悟。 不得不说,四倍的资质悟性加持,让他在这一战之中,得到的好处简直难以概述。 “下一个,谁来!?” 方书文感受了一番所得,便自傲然而立,静待后来者。 然而方才被石立燃烧起来的战火,又被石立那般惨烈的死法所熄灭。 纵然能够消磨方书文的內力又如何? 还不是要死? 若是有石立那样的武功,等到其他人將方书文消耗的差不多了再出手,岂不是更加合理? 有些时候,纵然是面对强敌。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拧成一根绳,打造成铁板一块。 勾心斗角这种事情,永远不可避免。 別人多付出一分,我便可以少付出一分,那最终爭夺的时候,就会比別人多了一分力,可以多得一分好处。 虽然在没有看到胜利曙光的前提下,这样的勾心斗角显得很蠢。 但这却是大多数人的劣根性。 方书文看著眼前这乌泱泱的一大群人,竟然无一人敢站出来,一时之间也是有些无奈。 就在方书文考虑,要不要再来一次激將法的时候,就听得一个声音远远传来: “魔煞神果然武功盖世,叫我北域群雄大开眼界。” “群雄?” 方书文闻言环目四顾: “哪呢?” 眼前那群江湖人顿时各个面黑如铁。 也让正往前走的王禄安脸色一变……简直猖狂到了极致! 这满城高手,竟然被其无视了? 可看著方书文的来时路,又看了看那群好似惊弓之鸟一样的所谓江湖好手,王禄安终究是嘆了口气。 想要借这群乌合之眾拿下方书文,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他上前一步,抱拳开口: “在下王禄安,乃是……” 不等这话说完,便觉得跟前恶风不善。 猛然抬头,方书文的拳头已经到了跟前。 这一瞬间,王禄安十辈子不曾骂出来的脏话都在胸口酝酿。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自己好歹也是安岳城城主……上来就打? 王禄安能够成为安岳城城主,自然也不是什么寻常之辈,当即探臂横拦,想要先卸开方书文这一拳,然后再示敌以弱,邀请方书文去城主府做客,此后就可以按照千金鬼堂堂主韩笑的毒计,诱杀方书文。 然而他高看了自己,错看了方书文。 方书文就不是那种会好好听他说话的人,更不会给他施展阴谋诡计的余地。 如果这是在东域的话,姑且还有点机会。 可他现在人在北域,满目皆敌,怎么会听这姓王的废话? 拳头势如破竹,剎那间崩开了他的双臂,两条胳膊直接被打的支离破碎。 中门大开的一瞬间,拳头就已经落到了胸腹之间。 嘭!! 大蓬的鲜血自王禄安背后炸开,背后衣物尽数崩碎,隱隱可见一个拳头抻拉皮肉,现出形態。 紧跟著,打入体內的拳劲炸开。 王禄安整个人直接被打的四分五裂,到处都是! “城主!!?” “王城主!?” “方书文,你竟然敢杀城主!?” 在场北域眾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王禄安身为安岳城城主,拥兵一方,也算是当代豪强。 哪里想到,遇到一个不讲理的。 王禄安身为安岳城城主,拥兵一方,也算是当代豪强。 哪里想到,遇到一个不讲理的。 他话都没说完,就被方书文一拳直接打碎了。 方书文听他们这么说也是一愣: “什么城主?这是城主?” 他看了看东一块西一块的城主,想了一下说道: “你们要实在是捨不得,要不把他拼一拼,凑活用?” 眾人闻言一时沉默,倒不是正打算按照方书文所说的拼好人。 而是王禄安死都死了,再说这些屁话又有什么用? 现在的问题是,方书文就站在这里,难道这么多人,硬是奈何他不得了吗? 嗖嗖嗖,嗖嗖嗖!! 数道身影越眾而出,正是先前於城主府內,商议如何对付方书文的那一批。 只是看著地上王禄安的尸身,几个人表情各有不同。 更有人看向了韩笑。 示敌以弱,便是他提出来的。 结果现在可好,弱是看出来了,但是好像没什么用。 最重要的是,现在城主都死了。 他们要是还说什么邀请方书文赴宴之类的,那傻子都能看出来问题了。 因此现在好像,只有一战了? 这是最坏的局面! 他们来这里已经有段时间了,方书文没有让他们分別上来挑战之前,他们就已经到了。 眼睁睁看著方书文是怎么一步步跨入城內,又是怎么大杀四方的。 可以说,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跟方书文正面交手。 方书文的声音却在此时传来: “诸位打算,联手一战吗?也好,省点功夫。” 这话传入眾人耳中,不管是子午堂主白红舟,还是新雨亭主卓青山,全都是脸色发白。 就在此时,一阵笑声忽然由远而近。 眾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一身黑色僧袍,金色袈裟的和尚,飞身而至,转眼落在了这十字街口的一处建筑之上。 就见这和尚双手合十,道了一声: “阿弥陀佛! “施主,你好大的杀心!!” 方书文抬头看了一眼,正不知道这和尚是从何而来的时候,就听有人惊呼: “佛口魔心!?” 第164章 还能这么干!? 佛口魔心! 方书文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他先前和龙青梔聊起北域江湖上的各路好手时,龙青梔就提起过这个人。 算是江湖上独行散人之中,有数的高手之一。 据说这些顶尖高手里,甚至有人不將叶无锋,赵狂徒等人放在眼里。 也不知道,包不包括此人。 方书文抬头看他,轻笑一声: “既然大师慈悲为怀,不如下来为他们一死?”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佛口魔心闻言也是一笑,但並未动弹: “可我若入了地狱,谁又为他们超度?” “……” 方书文仔细想了一下: “他说得好像也挺有道理,不过,既然他不打算出手,那事到如今,诸位又是如何打算? “是继续围攻方某? “还是就此放弃,离开安岳城?” 这话被方书文问出来,给人的感觉就极为奇怪。 明明被围攻的人是他,结果现在跟他们研究是否继续围攻的人,也是他…… 偏偏这个问题,叫他们没法回答。 继续打,他们不敢。 不打了……就算是他们愿意,方书文也未必愿意。 他们如今的状况,一言以蔽之,便是骑虎难下。 方书文眉头微微蹙起,他最不喜欢的便是这拖拖拉拉,磨磨唧唧。 打就打,不打就不打。 给个痛快话有这么难吗? “既然诸位无法给出选择,那方某帮诸位做出选择好了。” 方书文一步跨出,两掌同运,【大黑天神掌】第五掌【怒火焚天】!! 这一掌的掌势大开大合,纯以无穷內力欺人,滔滔掌力,化为焚天之怒,掌力所过之处,无数惨叫惊起。 虽然不及其他掌势凝练,可內力越强,威力越大。 以如今方书文的修为施展出来,掌力所过之处,几乎触之即死。 唯有白红舟等一方势力首领,方才能够勉强在这一掌之下苟活。 一式【怒火焚天】之后,眼前不知道又死了多少人。 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也变得有些稀稀拉拉起来。 侥倖活下来的人,茫然的在一眾尸体之中来回探寻,似乎想要找回曾经的亲朋好友。 然而目之所及,儘是被掌力震杀的悽惨尸骸,想要在这么多人里,寻找到自己的朋友,不啻於大海捞针。 一时之间哭喊者有之,叫骂者有之。 但更多的,却是真正的见识到了方书文的武功,他们不声不响,转身就跑。 新雨亭主卓青山也想跑,然而下一刻,他周身一紧,猛然回头,发现方书文正朝著自己张开了五指。 当即一声惊呼: “诸位一起出手,否则的话,今日我等谁也別想有活路!!” 这话固然是在危急关头,为求保命说的,但並非全无道理。 以方书文的手段,今日若是不能在这里將其斩杀,那整个安岳城內的江湖中人,怕是都得死在这魔煞神的手里! 因此白红舟等人对视一眼之后,终究是一跺脚,转身朝著方书文冲了过去。 白红舟擅使刀法,腰间一口倒悬月,手中一套【天鉤刀法】,便是子午堂从无到有的根本。 如今存了拼命的心思,刀锋一起,一抹弯鉤也似的刀影便出现在了方书文的咽喉之前。 他倒是后发而先至。 方书文右手往前一探一抓,无往不利的【天鉤刀法】竟然直接失去了行藏。 眼看著就要落入方书文手中,忽然碰碰两声响,两道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方书文背后,两拳探出,拼尽全力打他腰眼。 他们是蓄势已久,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与此同时,细微的粉末已经洒落四方。 韩笑凌空一指探出: “吃我一指!!” 苟大年身形滚到方书文的面前,手中所持的,竟然是一柄沉重到了极致的铁剑。 他双手持剑,肌肉奋起,剑尖直指方书文下腹丹田! 不仅仅只有他们,当时在城主府內开会的,各路好手得有二三十號,如今几乎同时出手。 趁著方书文一手擒卓青山,一手制住白红舟的当口,想要將他一举重创。 不仅如此,就在这一刻,原本站在屋顶上看戏的佛口魔心,也趁机杀来。 他的目標却不是方书文,而是龙青梔。 趁著方书文现在被人拖住,分身乏术,他打算抢了龙青梔就走。 方书文眸光一闪,早就已经防备了这佛口魔心一手,正要出手之际,却忽然一愣。 就见一抹银光斜刺里骤然点出,让开了龙青梔的脖颈,直取佛口魔心探过来的那只手。 “嗯?” 佛口魔心也是一愣。 没成想,今日这般境地之中,竟然还有人会帮著方书文? 以他的武功,趁机拿人,本该是板上钉钉,结果这横插一手的事情突然发生,让他也有些措手不及。 反手一把扣住银枪,轻喝一声: “起!!” 他手腕一抖,东方无咎整个人直接就被他挑了起来。 东方无咎一时之间脑门上青筋狂跳。 问天府真传【万钧策】,爆发之下,有万夫不当之勇,今日竟然奈何不了一个和尚? 砰砰! 两道身影此时忽然破风而去。 內力早就將他们的五臟六腑震碎。 方书文右手拿著白红舟的手腕,朝著左侧微微一划。 【不工刀法】中的一招【横江断流】,卓青山一个大好头颅,就此分了家。 同时他脚下一起一落,就听嗤的一声,苟大年那把沉重到了极致的大剑,已经被方书文踩在了脚底下。 就听方书文喊了一声: “接著。” 他脚下一勾一送,就听嗡的一声。 苟大年那把沉重至极的大剑,连带著苟大年一起,不由自主的朝著佛口魔心杀去。 苟大年固然是瞠目结舌,想要停下手中剑,奈何这把剑如今根本不听他的。 方书文力道太大,他被裹挟其中,根本身不由己。 佛口魔心本来想先將东方无咎置於死地,偏生这剑锋破空,听声音绝对非同小可,他不敢怠慢,只能两手一合,取了一招『童子拜观音』,生生夹住了巨剑。 然而其上裹挟的可怖力道,推动著他不住后退。 狠狠地撞进了一家店面之中……但这却並非结束,这股力道仿佛无穷尽,带动著佛口魔心不住后退,撞碎了一堵又一堵墙壁。 方书文没有去看这一击的后续。 他踢出了那把剑之后,又反手打飞了白红舟的倒悬月,那把刀打著呼啸的贯穿了韩笑的胸膛。 韩笑那一指,方书文到底是没吃著。 散落漫天的毒粉,则被方书文的真气吹散。 同时扭断白红舟的手腕,將其按在地上,左手合十在前。 【慈悲不渡】! 无形掌力从天而降,二十余各种手段同出的高手,同时感觉到一股可怖的掌力当空落下。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道道身影被凌空打落,压得七窍流血,筋骨尽断,地面被印出一道道痕跡,鲜血匯聚成溪流,最终和天空落下来的小雹子一起,化作了血水,流入了安岳城的排水渠中。 这整个过程几乎就在眨眼之间。 白红舟等人决意出手的那一剎那动作很快,可方书文的动作不仅快,而且雷霆万钧。 一旦出手便是无人能挡。 只是到了此时,方书文有些意外的看了东方无咎一眼: “你怎么在这里?” 东方无咎手持银枪,一时之间有些惊魂未定: “刚才那和尚是什么人?” “大概类似於三仙二王一城狂那般的高手吧?” 方书文看著东方无咎,便想起了那天晚上,他表情有些古怪: “古怜花没和你在一起?” 东方无咎表情一滯: “你……你都知道什么?” 方书文摊了摊手: “该知道的都知道啊。” “我……我是身不由己。” 东方无咎觉得自己得找点藉口。 虽然感觉这个理由不怎么样,但勉强也能拿出来说一说。 结果方书文听完之后,竟然嘆了口气: “我也是。” 玉瑶光上来二话不说,硬推啊…… 那方书文自然也只能身不由己的躺下了。 这一点,大概跟东方无咎差不多吧? 唯一不同之处就在於,玉瑶光是嘴上厉害,实际上却是一张白纸。 但是古怜花,实战经验和理论经验,都已经登峰造极。 东方无咎听著怪怪的,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正要询问,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循声望去,就见一处二层小楼缓缓坍塌,一抹金光流转,一道人影已经跃上了屋顶。 正是那佛口魔心! 就见他背后矗立一尊法相,形如邪魔身坐莲台,周身金光闪闪散发宝光,一时之间倒是分不清楚,这法相到底是魔还是佛? 他手中还提著一颗人头,正是那苟大年。 方书文见得此人,嘴角便勾起了一丝笑意: “好本事!” 佛口魔心本以为方书文在方才那般多高手的围攻之中,哪怕不身受重伤,也必然有些损伤,最好的状况就是,如今那些人还没死,还在纠缠他。 这才急急忙忙跑回来。 哪里想到,方书文竟然屁事没有,反倒是身边又死了一地。 若是他当真清醒,见到这一幕的时候,他其实应该退去。 然而他其实並不清醒。 这世上很多事情,看似毫无关联,其实背地里都有一些关係。 就比如说,任谁也不知道,佛口魔心其实是苦行宗曾经的天骄。 在他不到二十岁的时候,几乎就被所有人认定为,他是下一代的苦行宗掌门。 然而,却也是在他二十岁那一年,他彻底疯了。 若是不能在痛苦之中得到大自在,就会在痛苦之中死去。 佛口魔心並没有死去。 他打出了苦行宗,苦修十余年的內功尽数变了模样。 曾经多么谨遵戒律,后来便多么放纵自我。 苦行宗讲究清心寡欲,他偏要穷奢极欲。 苦行宗不近女色,他偏要遍览环肥燕瘦。 他好像要將曾经不曾体验的,曾经避如蛇蝎的,全都体验一遍,全都感受一遍。 然后发现,苦行宗的人,全都是棒槌。 苦行宗以肉身锤炼心智,妄想得到大自在,大解脱。 可佛口魔心发现,他如今已经得到了大自在,大解脱,为何还要为难肉身? 曾经吃过的苦,好像是一场笑话。 他自这当中感悟,最终得获了一门绝学,並將其命名为【天佛自在法】! 只是浑然不觉,早就已经走入了魔道。 他仍旧以僧人打扮行走,但不再痛苦,可曾经有过的清明,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时而狠毒,时而慈悲。 佛也是他,魔也是他。 如今更好似一个疯子一样,他猖狂大笑,凌空而起。 背后的法相倏然间,长出了千条手臂,接连不断的朝著方书文拍杀而来。 东方无咎脸色一变,方书文却是一步跨出,下一刻,他的背后也站起了一尊庞大法相。 二丈多高,六臂三目,满面狰狞凶恶,脑后竖起一圈宛如烈焰一般的佛轮。 就见方书文单掌一起,【威德降魔】!! 霎时间,背后法相六臂同出,强悍的力道牵引之下,东方无咎几乎难以站稳身形。 纵然是方大宝这体型庞大的傢伙,也禁不住趴在了地上。 然而他们终究只是余波,真正首当其衝的却是那佛口魔心。 两股力道一碰之下,率先崩碎的便是他背后法相。 他所谓的【天佛自在法】根本禁不住推敲。 內功建立在无根浮萍之上,凭什么能够和方书文一较长短? 只一剎那,佛口魔心便已经周身血崩,眼看著整个人倒飞而去,就见方书文法相之上的六条臂膀,同时往回一拽。 佛口魔心整个人不由自主的飞了过来。 被方书文一把抓住了光头: “什么佛口魔心? “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和尚罢了。” 方书文【北冥神功】一运,佛口魔心这一身內力顿时付诸东流。 紧跟著掌力一震,直接將其震杀当场。 甩手间,尸身飞落。 余下的那些北域江湖武人眼见於此,顿时再无半点和方书文作对的勇气。 霎时间,朝著四方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东方无咎呆了半晌,虽然他也看到了方书文这一路走来的无敌风采。 但说实话,剩下的这些人仍旧是大多数。 可他们竟然连和方书文再战的勇气都没有,就全都跑光了。 他看向方书文: “不追吗?” “追什么?” 方书文笑了笑: “我一个护卫,最重要的当然是保护僱主,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魔,还非得全都杀光怎么得? “而且,他们还会回来的,没必要浪费时间。 “倒是你,好不容易跑到北域,就没想过和古怜花好好安稳相守? “如今你贸然跳出来,这北域也待不下去了,可曾想过何去何从?” “天下江湖,又不是只有东北二域,只要愿意,何处不能为家?” 东方无咎哈哈大笑: “今日出手我绝不后悔,虽然你未必用得上我,不过,我既然身在此处,总得略尽绵薄。” “承情了。” 方书文看了一眼周遭淒凉景象,最终微微摇头: “此番景象非我所愿,若是他们不来为难我,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不过安岳城內聚集的这一批,並没有北域真正的高手。 “所以东方兄,你最好儘早离开北域,趁著他们的目光还在我身上的时候。” 东方无咎心头一凛,缓缓点头。 方书文却朝著暗处喊了一嗓子: “还不出来!?” 东方无咎和龙青梔都是一愣,不知道方书文这是在喊谁? 然后就见到一个慈眉善目的大胖子,带著人畜无害的笑容走了出来: 然后就见到一个慈眉善目的大胖子,带著人畜无害的笑容走了出来: “在下金铃楼,金有道,见过方大侠。” 方书文伸手一指: “自己算,算好了给我结帐。” “是是是。” 金有道立刻点头,轻轻拍手: “出来干活了。” 当即一大群金铃楼的伙计便从各个角落里钻了出来,开始打扫战场。 东方无咎看得目瞪口呆: “方兄,这是?” 方书文隨口解释: “左右衝突不可避免,但杀了这么多人,留下这么多兵器,以及各种东西,总不能浪费掉。 “我拿也拿不走,就让金铃楼的人过来搬。 “他们直接给我算银子就是了。” 东方无咎不明白,但大受震撼。 他就没想过,这事竟然还能这么干!? 这也是东方无咎少见多怪了。 他要是知道,在来这里之前,方书文就跟金铃楼商量好了,回头如何搬空整个剑神宫。 还不一定得怎么惊讶呢。 就连叶无锋手里那把,由风火嵐山锻造而成的『天凌剑』,金铃楼都已经预定了。 当然,这事叶无锋也不知道。 不然的话,方书文有事没事姑且不论,北域的金铃楼怕是得先被剑神宫血洗一遍。 金有道做事很利索,拿著一个金算盘,噼里啪啦的都快打冒烟了。 最后给方书文结帐是两万三千两银子。 方书文也不管这算多算少,直接將银票接了过来,看了一眼东方无咎,见他面有菜色,便拿出了两张银票塞进了他的手里: “出门在外,难免马高蹬短,正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东方兄就不必跟我客气。 “下次咱们於东域再会,今日便就此告辞了。” 东方无咎双手抱拳: “方兄,一路保重!” “请!” 第165章 翠竹山庄 和东方无咎的相遇是一场意外,分开之后方书文也没有立刻离开安岳城。 找了一间客栈,洗了个澡,换了一套乾净的衣服。 方书文和龙青梔二人便在这里住了一晚。 这一晚上的安岳城並不太平。 死的人太多了,金铃楼好像都有些许麻烦,不过金有道並非寻常之辈,所以处理的並不费劲。 最重要的还是王禄安的死。 他是安岳城的城主,他身死之后,那些手下不敢找方书文报仇,但却不能让安岳城一日无主。 天下五域本是有一个大大的统一王朝,只不过如今皇权崩陨,各方自治。 王禄安这个城主之位,不需要朝廷指定,想要世袭罔替,也没有什么机会。 因为在这一天晚上,王禄安的一家老小,就全都被安岳城的人赶尽杀绝。 其后就是爭夺城主之位。 可以说,这一夜流的血,並不比白天方书文杀的少。 不过这些事情都跟方书文没有关係。 他就在安岳城內好好的睡了一觉,一直到翌日清晨,吃过了早饭之后,这才和龙青梔一起,带著方大宝施施然的离开了安岳城。 此去往北,行径五十里处,是一条河。 当地人称其为『流晶河』,河水滔滔,在阳光照耀之下,蓄满的河水宛如闪闪发光的宝石,璀璨晶莹,如此得名。 河岸太宽,温度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没能冻成坚冰,所以想要过河,只能乘船。 只不过往日里人满为患的流晶河渡口,今日却空旷的很。 就一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小老头,正在他的小船上收拾。 方书文来到跟前: “船家,可能渡河?” 小老头抬头看了方书文一眼,笑著点头: “客官上船就是。” 方书文让方大宝先上船,这可给这毛孩子嚇得够呛。 这么大的一个猛兽,在船上哆哆嗦嗦。 方书文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它的耳朵: “出息。” 方大宝呜呜的吼了两嗓子,心说出门学艺,实在是太难了。 龙青梔都忍不住笑的花枝乱颤。 待等眾人坐落之后,那小老头便鬆了套绳,摇动船桨,船只缓缓离开河岸,朝著北岸进发。 方书文看著河岸景象,笑著问那小老头: “老人家做这一行买卖多久了?” “几十年了。” 小老头轻嘆一声说道: “水上生,水里长,水中亡啊。 “早年间的时候,船就是家。 “后来在那边盖了一座镇子,这才搬到了镇上。” 方书文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老人家水性一定很好。” “那是自然。” 说起这个,小老头的脸上泛起了得意之色: “要说这水性,就这条流晶河上,小老儿自称第二,可没人敢自称第一。” “果然厉害。” 方书文轻笑一声: “那自咱们出发开始,便一直藏身在水下的两个人,水性也相当不错,却不知道跟老人家如何称呼?” 此言一出,那小老头脸色骤然大变。 紧跟著想都不想,一仰头,整个人直接从船舷边上翻下,落入水中。 龙青梔心头一紧: “方大哥……” 方书文轻轻摆了摆手: “无妨。” 哐哐哐!! 凿击的声音自水下传来,声音闷闷的,但震动却是不小。 方书文眼睛微微眯起,站起身来,內息倏然一转。 正在拿著匕首凿击船底的两个人,顿时只觉得一股大力自船底反震而来,引得二人口中各自发出一声闷哼,有鲜血自嘴角流淌。 一时之间瞠目结舌。 只觉得这方书文的武功,真的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境界。 隔著一艘船,內力竟然可以传达到船底,还能够反震伤到他们。 这简直听都没听说过! 就在此时,又有一道人影过来,那二人急忙让开位置。 来的正是那小老头。 这小老头自然不是什么寻常船家。 流晶河很大,渡河过岸倒是好说,若是沿河道而走,那可就有说法了。 整个流晶河,三百余里的河道,一共有八家水寨。 乾的是打家劫舍的营生,做的是无本买卖。 而这八家水寨,早年间固然是打生打死,后来却被一统,对外统称为『流晶八寨』,总寨主便是这小老头。 江湖人称『水中神龙』,名曰荀寿。 方书文於安岳城內大杀四方,他自然也有所耳闻,然而方书文的身上有大秘密,龙青梔的身上有大好处。 如今这秘密和好处,都已经送到嘴边了。 荀寿思忖良久,还是觉得天予不取反受其殃。 这才驱散了码头上的船只,只留下了自己一艘船,方书文到来之后,想要过河,也別无选择,只能选他的船。 这才驱散了码头上的船只,只留下了自己一艘船,方书文到来之后,想要过河,也別无选择,只能选他的船。 而且脱离了岸边之后,他並不是一路朝著对岸而去。 反倒是乘船往东,沿著河道而上。 如此一来,正可以將方书文引入流晶八寨的埋伏圈里。 届时一拥而上,任凭方书文有天大的本事,也不相信他在水里也能逞凶!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方书文竟然早就发现了水下猫腻。 这才不得不立刻跳下船来,免得被方书文擒住。 如今眼看著凿船不利,便打算亲自出手。 他一辈子都在水中討生活,凿船劫掠的手艺,更非寻常人可比。 可就在他即將出手的当口,整艘船忽然原地一转。 荀寿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船底给扫了一记,下意识的往后一滑,刚刚让开这猝不及防的一击,再抬头,就见那艘船正朝著北岸狂飆而去。 “这……这……” 荀寿的嘴里直咕嚕冒泡,当场就傻了眼。 这船怎么跑了? 他將方书文当成了纯粹的旱鸭子,却不知道,方书文早年经歷到底有多丰富。 为了生存,他是什么都干过。 划船之类的,自然也不在话下。 不过他如今內功通玄,划船也不需要用船桨,直接以內力推动流水,乘风破浪,速度之快,远在荀寿等人预料之外。 荀寿知道这般下去绝不是办法,猛然间朝著上方游去。 噗的一声,破开水面,自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布包好的火流星,一甩手就给放到了天上。 砰的一声,天空炸开一道光彩。 纵然是白日之中,也显得格外耀眼。 可就在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荀寿忽然神色一僵,猛然抬头,就见方书文正站在船上看著自己。 “你……” 荀寿心中一动,正要泅入水中,忽觉一股內力,慑住周身,整个人不由自主的从水里窜了出去,直奔方书文而去。 这老头知道方书文有一手隔空摄物的本事,如今亲眼得见也不惊慌。 一甩手又从身上摸了两件暗器扔了出去。 这两件暗器,乃是自西域神火堂流传而来,內含西域火神油,一旦爆开,便是熊熊烈焰,水泼不灭。 他想藉此先重创方书文,再施展其他手段。 方书文不知道这暗器是什么东西,但能够被这老头当做依仗,料想非凡。 索性掌势一推一送,堪堪过半的两件暗器,忽然掉头直奔荀寿而去。 荀寿一时之间脸色大变,可人在半空之中想要闪避也没有机会,就听得碰碰两声响。 內含西域火神油的暗器,顿时炸开,一串火星立刻窜上了荀寿的身体。 纵然他浑身湿透,也全然不影响燃烧。 几乎眨眼的功夫,荀寿便已经烧成了一个火人。 方书文都惊了: “这什么鬼东西?” 內力一松,任凭荀寿落入水中,再以【北冥神功】摄取,结果荀寿仍旧燃烧的很旺。 “……没救了。” 方书文嘆了口气,放弃了: “一把年纪了非得玩火,现在玩火自焚了吧? “一辈子水上生,水里长,结果却是火中亡。 “你也算是扭转命运了。” 再回头,就见原本平静的河面之上,一艘艘张牙舞爪的大船,正朝著这边驶来。 显然是被方才的火流星引来的。 虽然距离还远,不过料想会在抵达对岸之前,还是能被他们给截下。 因此略微沉吟,方书文不退反进。 直接以內力操控小船,朝著那些大船就冲了过去。 这些都是流晶八寨的船,看到方书文的小船,还以为是总寨主来了。 结果定睛一看,船上不见总寨主的身影,只有方书文龙青梔还有方大宝。 正自愕然之间,就见方书文脚下电弧一闪,一艘船上的为首之人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势大力沉的一拳就已经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头颅崩碎,残破的身躯狠狠撞进了船舱之內。 船上其他人眼见於此,立刻惊呼出声: “他上来了!” “他就是方书文?” “小心……他的身法好快!” 方书文不想跟他们纠缠太久,直接以【电光神行术】开路,以至於这些船上的人,甚至看不清楚方书文身在何处,便已经被打死在了当场。 一艘船被清空之后,便来到了第二艘船。 悽厉的惨叫声和惊呼声再次响起。 一直到他清空了第二艘船,还不等前往第三艘呢,距离近的船只,纷纷想要调转船头逃走。 杀完了人之后,方书文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小船上,衣袖一甩,朝著北岸进发。 流晶河上,就剩下了几艘大船,静静地停在河面之上隨波逐流。 一直到方书文杀人离去之后两三个时辰,一行人方才察觉到了此处异状。 “师兄,你们看,那几艘船怎么一直在那飘著?” “船上好像没人?” “流晶渡口平日里也是人满为患,今日为何如此萧条?” “说不定跟那几艘船有关係?要不我们去看看?” 这一行人一共有十余人,乃是北域青羊门的弟子。 青羊门的名气虽然不如北域五大势力,但也绝非寂寂无名之辈,至少在北域各路高手眼里,青羊门绝不寻常。 此次他们这十余个师兄弟下山,也是为了方书文而来。 只不过,师门的命令是希望他们可以从中调停,让方书文止戈罢武。 师兄弟几个第一站就到了安岳城,结果却扑了个空。 其后听说方书文一路往北,这才追到了这里。 本想过河,却苦於无船,沿著河道一路行走,就见到了几艘漂泊在河上的大船。 自然不免生出了几分好奇。 当即为首的师兄一挥手: “咱们上去看看,跟船老大商量一下,送咱们过河,大不了多给些银子就是。” 他身后的师弟师妹们纷纷点头,几个人当即施展轻功来到了船上。 不等探目搜寻,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为首的师兄脸色顿时一变: “小心留神!!” 一群青羊门弟子不敢大意,谨慎地踏入船舱之內。 就见船舱之中,全都是凌乱的尸身。 有的直接横尸就地,死的支离破碎,有的脑袋好像是被踩进了甲板之中,还有的掛在天花板上。 沿途所见,各种各样的悽厉景象,只看得青羊门弟子触目惊心。 “这……这……他们是流晶八寨的人!?” 有人见多识广,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只是如此一来,更让他们心中发紧。 流晶八寨也算是绿林道上有名的角色了,他们到底招惹了什么人,以至於被残杀至此? 一艘船看完之后,船上竟然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又赶紧去了另外一艘船上。 荀寿一共派出了八艘船,尽数看了一遍,全都死的乾乾净净,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看完之后,青羊门一群弟子站在甲板上面面相覷,都有些怀疑人生。 出手之人的狠辣,远在他们的预料之外。 正在此时,远处忽然有船只靠近。 青羊门一眾弟子纷纷举目眺望,来得仍旧是流晶八寨的人。 有弟子不免担忧: “他们看到这船上景象,误会是咱们所杀,那该如何是好?” 为首的师兄摇了摇头: “阐述分明,若是他们不信,我们也没有办法。 “不过也正好可以趁此机会问问,这帮人到底要对付谁?” 其实这个答案他已经心里有数,只是没有个確切的证据之前,他始终不愿意相信。 方书文在安岳城內大开杀戒,还可以说是不得不为。 那流晶八寨的人,明显不是他的对手,他仍旧是一个不留。 这样的人,当真能够听从自己等人的调停? 会给他们青羊门这个面子吗? 事实证明,那师弟的话並非没有道理。 流晶八寨的人看到青羊门这群人在自家船上,確实是引起了一场误会。 不过青羊门各个武功高强,流晶八寨的水贼拿他们也没有办法,到了此时,那位大师兄上前交涉,彼此这才有机会开口说话。 “在下青羊门李成峰! “还请流晶八寨当家的上前说话。” “原来是青羊门的高徒,怪不得这般了得。” 一艘船上走出来了一个体魄魁梧的汉子,他大声说道: “这件事情既然不是诸位所为,那先前算是咱们鲁莽了。 “他日有暇,再去青羊门给各位赔罪。” 李成峰当即说道: “赔罪倒是不必,只是在下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流晶八寨的诸位解惑。 “不知道各位当家,今日要对付的究竟是什么人? “为何落得这般下场!?” “对付的是谁?” 那魁梧汉子哼了一声: “自然是那魔煞神,方书文!! “今天这仇,我流晶八寨记下了,来日与之定要不死不休!!” 李成峰沉默,光是看这几艘船上的悽惨景象,便知道那方书文是个什么性格。 且不说你们流晶八寨要不要跟他不死不休,待等他腾出空来,说不定还得去你流晶八寨走一趟。 到时候,想不死都不成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这李成峰也觉得头痛的很。 青羊门有点半隱世的状態,向来希望江湖上的事情,大家都能够以和为贵。 东域北域本身並无多少齟齬,何至於闹的这么大? 若是那方书文是个能够劝服的性子,姑且还好。 可如今看来,想要说服此人……只怕难如登天。 至少凭藉自己这师兄弟几个,很难劝他离开北域。 “这件事情,恐怕还得请门內长辈出面。” 李成峰心头一嘆,忽然觉得叶无成和叶白这叔侄俩,是真该死啊! 要不是叶无成没事就跑去东域为非作歹,何至於惹来方书文这么一个杀人狂魔? 也不知道,如今此人又在何处? …… …… 方书文此时正在一处竹林之內。 竹林还是方大宝找到的,它看到竹子,就好像猫儿看到鱼,那都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 只是二人一宝沿著路逕往前,走到头了,在这竹林深处竟然是一处山庄。 抬头看去,匾额高悬,上书四个大字:翠竹山庄! 这个名字,这个竹林,確实是相得益彰。 方书文看了看山庄建筑,不像是临时搭出来的,便来到跟前敲了敲门。 半晌之后,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自门內传出: “谁啊?” 咔吧一声,大门上的一个小窗口被打开,现出了一双苍老的眼睛。 方书文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笑容,让自己显得越发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继而抱拳: “老丈,多有叨扰,赶路人行经此处,想要借宿一宿,不知道老丈可否行个方便?” 热门分类仙侠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 第166章 大梦十年 “不方便!” 咔嚓一声,小窗户被狠狠关闭。 方书文的笑容,也就此僵在了脸上。 他回头看了看龙青梔,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的笑容难道不够真挚?还是我这张脸,太过凶恶了?” “没有啊。” 龙青梔很肯定的说道: “你的笑容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方大哥你生的很好看啊!” 方书文觉得这个回答非常中肯,所以,又哐哐哐的开始敲门。 咔嚓! 这一次那双苍老的眼睛里,还带著浓浓的不耐烦: “你们要做什么?” 方书文仍旧祭起自己的笑容: “老丈,通融通融。 “赶路人实在是无处可去,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只有你这一个庄子里有人,就让我们进去住一晚怎么样? “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那老者深吸了口气,似乎在强压自己的不耐烦: “如果老夫不答应的话,你打算怎么做?”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 “晚辈素来恭谨有礼,老丈你若是不同意的话,晚辈只能一直求恳,求到您同意为止。” 那老者想了一下,继而脸色一黑: “也就是说,你打算在这里敲一晚上?” 方书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晚辈愚鲁,唯有如此。” “……” 老者深吸了口气: “想要进来也成,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动静,不许出来。 “明天一早,赶紧离开。 “若是有丝毫违背,老夫可管不了你们的性命!” “好。” 方书文立刻点头: “多谢老丈。” 吱嘎一声,那老者缓缓將门打开。 方书文第一个钻了进来,紧隨其后的就是龙青梔。 老者正要关门,方书文却说道: “且慢且慢,还有呢。” 说话间,方大宝那硕大的脑袋就拱了进来。 它还抓著一根竹子,竹叶扫在地上,哗啦哗啦的响。 老者瞠目结舌: “这……是什么?” “哦,这是我的弟子。” 方书文笑著说道: “一只非常向学的食铁兽。” “!!!” 老者用一种『你逗我玩呢』的眼神凝望方书文,本来颇为阴鷙的脸,都因为震惊而抻平了褶皱。 最终確定这玩意確实是方书文的,这才暗自运气,转过身来: “你们隨我来……” 他不知道从哪里提出来一盏孤灯,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翠竹山庄內部结构如何姑且不知,然而从门口往里走的这一路,到处都是树林竹影。 树影<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映照在地上,就显得有些群魔乱舞。 那老者身材佝僂,一盏孤灯照耀一丁点的范围,不仅仅不曾为周围增添几分光亮。 反倒是多了几分阴森之感。 龙青梔有些害怕,方书文却忍不住说道: “老丈,老丈!” 那老者身形一滯,回头阴惻惻的看了方书文一眼: “你又有何话要说?” 方书文轻笑著说道: “就是想说,其实这个氛围,你应该拿一个冒著绿火的灯笼,更应景一点。” “……” 那老者微微沉吟: “你这后生,净说胡话,如何才能让火光发绿?” “你找一把磷粉撒进去。” 方书文说道: “一准绿的不行。” 老者一愣: “当真?” “你看,这事我能骗你吗?” 方书文笑著说道。 “……” 老者点了点头: “回头老夫试试。” 龙青梔听傻了都,什么情况这老头就要试试? 方大哥你不要教他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龙青梔忍不住去看方大宝,结果就发现方大宝原本清澈的眼神,似乎也在斟酌…… 坏了! 方大宝都被方大哥教坏了!! 许是因为得了方书文的『秘传』,这老者在方书文又找话题跟他閒聊的时候,態度就好了许多。 只不过说的都是一些不著边际的。 关於这个山庄,庄子的主人,更是绝口不提。 只是一路往前,方书文鼻子抽动之下,总是能够闻到些许药味。 老者带他们走的明显不是正路,一路上弯弯绕绕,穿越了假山楼阁,转过了好几处院子,这才在一处房间门口停下: “今天晚上,你们就在这里休息。 “记住了,晚上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老者阴惻惻的开口。 “好嘞。” 方书文答应了一声: “不过老丈,你这庄子晚上到底怎么回事?闹鬼吗?” “闹活人!” 老者狠狠地白了方书文一眼,转身就走。 方书文微微一笑,回头看了一眼龙青梔,见她神色惊恐,脸色苍白,便是微微一愣: “他说你就信了啊?” “……就算不信,也觉得嚇人啊。” 龙青梔有些惊魂未定的说道: “闹活人的话,那……那刚才那个老丈,难道不是活人?” “是活人,他连绿火都不会冒。” “也对啊。” 龙青梔忽然就被方书文给说服了。 绿火都不会冒,肯定不是鬼啊。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 “方大哥,为什么鬼会冒绿火啊?” “我哪知道,我又没见过。” 方书文说完之后,直接推开房门就进去了。 龙青梔站在原地僵硬了一会,一直到冷风吹过,她这才急急忙忙衝进了房间里。 …… …… 一处掛满了白綾的亭子里,冷风吹动,白綾翻飞。 一袭白衣的女子,清冷不似活人。 她的手指在琴弦之上轻轻弹奏,乐律哀婉,声声悲泣。 脚步声逐渐到来,她这才伸手按住了琴弦。 空灵的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声音,自她口中发出: “住下了?” “嗯。” 老者微微点头: “小姐,我们不该留下他们的。” “无妨,与其和他们纠缠不休,还不如让他们踏实住上一晚。” “是。” 老者点了点头。 女子忽然又问: “我们的客人到了何处?” “暂且不知,不过料想今夜他们会陆续到来。” “好。” 女子轻轻嘆了口气: “我等这一日,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久到我以为,这一生都不可能等到的程度。” “小姐要做的事情,无论歷经多久,我们都会做到。” 女子沉默,最终轻轻嘆了口气: “若是他的话,一定会更快。” “可是他……死了。” 老者轻声说道: “小姐,他死於轻信他人。 “所以,您一定不可以步入他的后尘…… “今夜来的那个男子,一看便是巧言令色之辈,您万万不可与之接触。” “……也就是说,他生的很好看?” “……” 巧言令色是可以这么解释的吗? 老者有点著急,脑门上隱隱见汗,想了一下说道: “他……他就是一个油嘴滑舌的小子,您天真单纯,若是与之见面,难免会被他给骗了。” 女子轻笑一声,声音似空灵之鸟,却又满是哀怨: “农伯,你不必如此。 “我这一生……不会被人欺骗。” “是。” 那农伯点了点头,但还是感觉不保险,只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说也没有必要,只能自己在这忧心忡忡,做好戒备的准备。 倏然间,似乎刮来了一阵风。 那女子和农伯,同时抬头。 女子脸上的笑容已经尽数收敛,农伯的嘴角则掛上了一抹狠毒的笑意: “客人来了。” “去吧,一一请来。” 女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农伯躬身一礼,提著他的那盏灯,转身就往外走。 他步履不紧不慢,然而每一步都有奥妙暗藏其中,看似缓慢,实则极快。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了那女子,看著亭內白綾,目光飘忽,最后轻轻嘆了口气,自怀中取出了一粒丹药,默默地送入口中。 …… …… 房间里,方书文提起茶壶,倒了杯茶。 茶水是刚刚烧好的,却不是农伯送来的,水是他们自己带来的,房间里就有烧水的壶,点燃木炭就能烧水。 他將一杯茶,推到了龙青梔的面前。 龙青梔看了一眼,就连连摇头: “再喝晚上可就睡不著了。” “睡不著也好,这地方有点问题,晚上警醒一点挺好的。” 方书文微微一笑。 “啊?” 龙青梔瞪大了双眼: “有问题,我们为什么还要来?那老人家,不是不同意我们来的吗?” “因为我不知道这山庄具体有什么问题。” 方书文笑了笑: “虽然我並不觉得,我们这两个香餑餑,真就是整个北域都想除之而后快。 “可现如今想我们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有些时候並不是逃避就有用的。 “因此与其避让,还不如来到这有问题的地方看看。 “如果这里的问题和我们没有关係,我们正好可以蹭到一个好好睡觉的地方。 “反之若是和我们有关係,与其等著危险被动到来,还不如掌握主动。” 龙青梔仔细想了一下,觉得方书文这话很有道理。 “所以,等一会,我打算出去探探。” 方书文说道: “你就留在房间里,方大宝会保护你。” “可是……可是那老人家不是说,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去吗?” “……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龙青梔认真思忖了一下,发现方书文確实没有听对方话的理由。 无奈只能点头: “那好,我就在房间里等你。” “放心吧,如果確定这里没问题,或者这里的危险和我们无关的话,我就回来。 “你若是困了,该睡就睡,不用等我。” 他这话隨口说出,龙青梔却听得红了脸,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声。 方书文一愣,这才感觉自己这话说的,好像有点曖昧了。 可若解释,也难免越描越黑。 索性就不再多说。 夜色逐渐深沉,方书文並没有在房间里停留太久,確定这里没有什么人过来之后,方书文嘱咐了方大宝一声,就悄然出了房间。 方书文如今已经不是吴下阿蒙,【电光神行术】在身,他的轻功已经躋身於天下第一流。 身形一转之间,就已经来到了屋顶。 双眸於庄內一扫,便发现前厅灯火通明。 “有人?” 方书文眼睛微微眯起,悄无声息之间,就已经到了那厅堂之外。 寻一处合適的角落,他微微一扫,便已经看到,堂內如今正坐著五个人。 这五个人彼此之间应该认识,从他们的坐姿,眼神,以及手脚上的动作可以判断出来,他们既有互相戒备,但同时又暗呈守望之態。 方书文微微一愣,这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难道说,这山庄对我和龙青梔,確实没有恶意? “这几个人又是谁?” 这五个人里,年纪最小的也有五十多岁,年纪最大的,早就已经老態龙钟。 然而每个人的精气神都很充足,可见各自皆有一身不凡的武功。 忽然,就听得砰的一声响。 其中两人当间的一盏茶杯忽然炸开,杯中茶水和碎片,瞬间飞溅四方。 哆哆哆! 残破的碎片,钉在了柱子上。 当中一人一伸手,茶水撒了一手,他拿开手掌,眼神阴沉的看向对面之人。 那人嘴角只是泛起了一丝冷笑: “承让。” “哼,老而不死是为贼,岑老九,你一把年纪了,来此作甚?” “怎么?你们能来,我却不能来?此地和他们有所牵连,这有著天大好处的事情,你们不说想著点我老人家,竟然还想將老夫排除在外?” 岑老九童顏鹤髮,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响亮: “难道你们这是打算吃独食不成? “当年那件事情,我可还没跟你们要个交代呢!!” “交代什么?” 另有一人冷冷开口: “当年那件事情若不是你们一个个各怀鬼胎。 “何至於落得那般境地? “若非如此,今日我等岂是这样的局面? “又何至於让叶无锋那等小人,於北域称雄?” 方书文听到这里,心中更是不解。 这几个人都是什么人? 他们当年遇到了什么事情? 口气倒是不小……听这意思,叶无锋都不被他们放在眼里了? 虽然方书文也不怎么將叶无锋放在眼里,但毕竟是剑神宫之主,北域顶尖人物。 该给的尊重还是得给到的。 正在方书文胡思乱想的当口,手持一盏孤灯的农伯,已经缓步来到了厅堂之內: “诸位,家主人有言,如今正在炼丹的关键时期。 “暂时不方便出门见客…… “山庄之內已经给各位预备了房间,还请各位先隨我前往休息。 “对了,房间之內,家主人给各位准备了一份厚礼。” 说完之后,也不管这五个人如何反应,他转身便走。 那五个人对视一眼之后,看著农伯的背影,彼此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方书文將这眼神收入眼底,也微微眯起眼睛。 这是想要动手啊? 不过这五个人终究是抑制住了衝动,並没有立刻发难。 而是跟著农伯,离开了大堂,开始挨个送他们前往住处。 五个人,分了两个院子。 农伯又嘱咐他们: “晚上不管是听到了什么,见到了什么,都请各位不要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这话听著其实很多余。 想惹事的,不管说什么,他们都会出来看看。 不想惹事的,则根本就不用说。 而就这几个人的情况来看,他们绝对不会在房间里老老实实待著。 只是方书文琢磨著,这件事情好像確实跟自己没有关係。 方才那老者也没说起自己和龙青梔在这里,这些人的到来,想来另有原因。 想到这里,方书文就打算离开了。 可就在此时,就见原本已经各自回屋的几个人,其中有一人忽然急匆匆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他的脸上泛著狂喜之色,却仍旧小心自己的脚步,仿佛是找到了什么天大的宝贝一样,朝著一个地方狂奔而去。 方书文正目送此人离去,就见又有一人自房间里出来。 一个闪身就已经上了屋顶,追著先前那人的踪跡快步而走。 这一个两个的,还真引起了方书文的好奇心。 他微微沉吟,索性悄然追了上去,看看这帮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两个人的目的地並不远,就在一处假山附近,最先出来的那人,正在用双手刨坑。 他掌上功夫了得,双手如刀,切入泥土之中,全然没有丝毫阻力。 不过片刻的功夫,他忽然身形一僵。 继而哈哈大笑: “找到了,找到了!! “【大梦十年】,【大梦十年】!!” 方书文远远听著,一时之间不明其意。 【大梦十年】是个什么东西? 可就在此时,一只手掌悄无声息的到来,直取跟前那人的后心。 却不想,前面那人早有防备。 一个转身,同时送出一掌。 就听得砰的一声闷响。 一股劲风自两掌相接之处爆发,两道人影各自后退一步,周遭竹叶树梢,哗啦啦作响。 “封丘子,你敢偷袭老夫!?” “王百胜,將你手中丹方给我,否则的话,今日管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二人一人一句,紧跟著便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下一个瞬间,同时猱身而上,就这么打了起来。 方书文抱著胳膊远远看著,结果目光一扫,发现这周围看热闹的,竟然还不止自己一个。 远远地,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正悄然站在墙头之下,默默地看著正在交手的两个人,那眼神……不似活人。 第167章 算计 活人的眼神是透著灵动的。 可能是好奇,可能是紧张,纵然是平静之中,也带著些许光亮。 但这个女人的眼神里,只有一抹死寂。 比北域的冬天,还要森冷的多。 她又是什么人? 这个山庄里,现在到底在发生什么事情? 方书文有些好奇,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山庄对他和龙青梔来说,应该並没有危险。 有危险的是其他人。 交手之中的两个人,打的越来越厉害。 这两个人的武功也很高。 难怪言语之中,甚至不將叶无锋放在眼里。 方书文看他们挥拳出手,招式狠辣刁钻,一招一式皆为宗师风范。 可惜方书文对北域了解太少,不知道王百胜和封丘子都是何许人也,不过想来绝非无名之辈。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隨著时间的推移,他们似乎也在担心什么。 以至於出招越来越狠辣。 胜负即將分晓的时候,方书文忽然注意到,那个跟他一起看热闹的女人,忽然转身走了。 方书文思绪微微转动了一下之后,便跟在了这个女人的身后。 她的轻功很鬼气。 速度不算太快,但是无声无息,若不是方书文提前锁定了她,保不齐某一个转身的功夫,方书文都会被她给甩掉。 一路跟在此人身后,很快便看到她来到了剩下那三个人的住处。 她用一枚飞鏢,穿透了一张纸,紧跟著手一甩。 那飞鏢哆的一声,落入了一个房间之內。 房间里立刻传出一声怒喝: “什么人?” 隨著话音落下,女子身形倏然隱入暗处,却没有跑。 而是偷偷站在暗影之下。 似乎篤定对方就算是追了出来,也找不到她。 事实证明,她的推测没有错。 衝出房间的人,確实没有找到她,反倒是被远处交手的动静所吸引。 下一个瞬间,他飞身而起,朝著交手方向赶去。 而就在此人离去不过片刻,另外两个房间里的人也走了出来。 看到这里,方书文对这山庄里发生的事情,有了一个最基础的猜测。 “二桃杀三士……不对,是一个【大梦十年】要杀五个人?” 方书文有些震惊。 这件事情的难度绝对不小,他虽然不知道那个【大梦十年】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是不会有人在明知道必死的情况下,还要跟其他人死磕。 最终的结果,很有可能是五个人罢战。 甚至反攻这个女子。 那女人仍旧是用一双没有什么正常人情感的眼睛,凝望著那三个人离去的方向。 方书文猜测,她这样的眼神不是与生俱来。 而是后天专门修炼的。 人的感知是很奇妙的,尤其是练武的人,感知极其敏锐。 別说杀气恶意一类的眼神,就算是普普通通的关注,也会引起注意。 可是这个女人的眼神就不会。 她的眼神里一片死寂,不管被她盯著看多久,都察觉不到。 当然,若是恍然回头,忽然跟她对视,那一瞬间不管这个女人长得好不好看,都会被这眼神嚇到。 女子並没有追著那三个人的方向离去,好像早就已经篤定了那边的结果。 她换了一个方向,来到了另外一栋建筑之中。 农伯正站在门前,手持一盏孤灯,静静的等候著。 “你去盯著点,若是死了,就过来知会一声,若是没死……就带他们过来。” 她轻声开口,声音空灵,方书文对此的评价,仍旧不像是人类该有的声音。 农伯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方书文见周遭没人,便也悄然进入了这建筑之內。 一片片蜡烛和香火交相呼应,一块块排位矗立在前。 这里是一座祠堂! 方书文第一眼便看到了最前方,最大的那个牌位,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牌位上写的赫然是:神丹谷黄龙道之灵位! “神丹谷……【大梦十年】,【十年碎尘丹】!!” 方书文只觉得脑子里轰然炸响,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情况。 这个山庄,竟然和当年被江湖人覆灭的神丹谷有关係? 是他们的后人? 当年神丹谷,並没有被完全灭绝传承? 方书文对神丹谷的了解並不多,只有左清霜跟他说过当年的那一段故事。 可是对於神丹谷內的种种神丹秘药,纵然是方书文也不免心嚮往之。 如果【大梦十年】当真和神丹谷的丹药有关係,那倒是难怪会让那些人,如此不顾一切了。 女子跪在蒲团上,双手持香,一个头磕在地上。 方书文站在她身后看去,感觉这个视角有些不太君子,当即错开了目光。 心中也有些说不出来的感受。 神丹谷当年的遭遇,可比惊花阁还要冤枉。 这帮老实人,或许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那是一场针对他们的毒计。 一直到神丹穀穀主身死的时候,可能还在想如何跟其他人证明那些事情並非神丹谷所为。 不过如果这是神丹谷后人和其他人的恩怨,那方书文觉得自己也没有看的必要了。 想到这里,他便转身离去。 自窗口跳出去之后,正要飞身而起,忽的有破风之声到来。 是农伯。 他不是自愿过来的,而是被人打过来的。 所以身形看上去极为狼狈,整个人半跪在地上,嘴角有鲜血流淌。 方书文见机早就已经跳到了屋顶上,就见五道身影落在了农伯身后。 正是先前还在打生打死的那几个人。 王百胜和封丘子两个人的嘴角都有鲜血,岑老九的脸上掛著丝丝冷笑。 余下二人一个带著笑意,一个带著感慨。 就听当中一人说道: “神丹谷的传人,永远都是老一套。 “一张不知真假的丹方,还以为可以让我们打的死去活来。 “里面的人出来了,想要做幕后黑手,你还远远不够资格。” 吱嘎一声。 房门果然应声而开,白衣女子跨步走出。 五个人对视一眼,都能够看到对方眼神里的惊艷之色: “竟然是个漂亮姑娘?” “却不知道是黄中郎的孙女,还是女儿?” “应该是孙女吧?当年你砍了黄中郎七根手指头,怎么就没想过给他来个宫刑?” “岂有此理,若是宫刑,他又岂能將这般好看的孙女送来?” “咦?岑老九,你这把年纪了,竟然还有这份心气?” “哈哈哈,老驥伏櫪,志在千里!你以为我屋子里那三百个美娇娘,全都是摆设吗?实话跟你说,老夫夜夜笙歌,走的乃是黄帝御百女飞升的康庄大道!!” “放你娘的屁,你除了能够弄她们一身吐沫星子还能干什么?” “尉迟虎,你是找死不成?” “好了好了,都冷静冷静。” 唯一一个没有说话的老头,忽然开口。 这些人顿时全都安静了下来。 就听那人说道: “一个半大的孩子,你们这帮人实在是为老不尊,也不怕叫人耻笑。” 他说著,抬头看向那女子: “女娃,你叫什么名字?別怕,咱们都不是什么恶人。” 那女子轻笑一声,苍白的脸上带著些许病容: “欧志成,你果然是这般惺惺作態。 “家父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过,北域江湖,沽名钓誉之辈十人有九。 “可其中最像人的,莫过於你欧志成。” 欧志成许是有唾面自乾之能,对这话根本不放在心上,他只是轻笑一声: “事到如今,也不必说这些气话。 “这【大梦十年】究竟是真是假? “姑娘给我们一个痛快话,我们也给你一个痛快,如何?” “【大梦十年】自然是真的。” 女子轻声说道: “神丹谷从来都不会给出假的丹方。” “放屁,当年黄中郎就是用了一副假丹方欺骗我等!!” 王百胜勃然大怒。 女子冷冷看去: “尔等以各种酷刑害他,还想让他交出完整丹方? “说到底,那丹方不假,只不过当中欠缺了两位药材罢了。” 欧志成一呆,终究是嘆了口气: “原来是欠缺了两位药材,我就说,为何迟迟不成? “成了之后,却又偏偏无效,有效的却又有毒……其中变化,百思不得其解,多谢姑娘今日解惑。” “等等……” 王百胜忽然看向自己手里的盒子: “那……那这里面难道真的是?” 丹方若是不假,那现在自己拿著的,岂不就是真正的【大梦十年】!? “【大梦十年】,一丹入梦,一夜遍走十年路。 “不仅仅可以让你一夜之间提升十年修为,更能让你获得十年的武学经验。 “梦中修炼,与身修无异。” 女子轻笑著说道: “现在,那张丹方,就在你的手里。” 王百胜想都不想,转身就走。 然而不等一步跨出,就听封丘子一声断喝: “留下!!” 先前便是这两个人在打,如今还是这两个人率先起了爭执。 两道人影一时之间上下翻飞,打得不亦乐乎。 方书文这个看戏的也算是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数十年前,这五个人曾经抓了这个姑娘的爷爷,那人叫黄中郎。 他们將其关押起来,日夜殴打,用酷刑虐待,希望能够藉此得到神丹谷的丹方。 但结果却是,虽然得到了一张丹方,却少了两味药材。 但结果却是,虽然得到了一张丹方,却少了两味药材。 以至於这么多年下来,这帮人始终一无所成。 后来那黄中郎不知道是如何跑掉了,並娶妻生子,有了自己的孩儿,方才有了这个姑娘的存在。 今天晚上演的这一出,便是一场跨越了数十年的復仇。 倒是难怪她这般自信。 想来为了这一日,她已经充分了解了这帮人的性格,遇到事情的时候,会做出如何选择,所以才会制定这样的计划。 甚至这五个人不会因为【大梦十年】而捨生忘死的可能,她也猜到了。 所以先前她跟农伯说过,如果那五个人没死,就將他们带过来。 现在这算是……带过来了? 正在方书文心中將这些事情整理清楚的时候,那王百胜一掌已经劈向了封丘子的面门。 这一击势大力沉,封丘子本是有能耐抵挡的,可不知怎的,他右手慢了一步。 导致王百胜这一掌,没有丝毫遮掩的直接劈在了封丘子的脸上。 整张脸直接给打的凹陷进去,人也自半空之中狠狠的砸落在地上。 “封丘子!” “王百胜,你……你怎么下此狠手!?” 岑老九和尉迟虎全都震惊开口,王百胜也惊讶於自己武功的突飞猛进,就听欧志成冷声开口: “为了【大梦十年】,你已经彻底疯了! “你杀了封丘子之后,是不是还要杀了我们!?” 王百胜本想摇头,可看著手中之物,一时之间贪心大起: “是又如何?” 尉迟虎和岑老九对视一眼,再不犹豫,同时飞身而起,联手围攻王百胜。 这几个人动手,又是一番惊天动地。 闹出来的动静,著实不小。 难怪农伯一个劲的告诉方书文,今天晚上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就见那王百胜身形一转,猛然深吸了口气,右手做掌,掌势起伏如虚幻浮影,嗤嗤嗤,嗤嗤嗤。 一口气不知道打出了多少掌! 这是他的独门绝学【百景千云掌】,掌势无双,漫天遍地,刚猛无儔。 然而尉迟虎和岑老九两人也绝非易与之辈。 尉迟虎正要闪身躲开这掌势,忽然身形一僵。 砰砰砰,砰砰砰!!! 接连六道掌力,尽数落在了他的胸腹要害。 岑老九回头看向尉迟虎,一时也是瞪大了双眼: “你……” 这个字刚刚说完,就急忙回头。 果然那王百胜的掌势已经到了跟前。 这一次王百胜两掌同出,已然是毫无保留。 岑老九也不敢托大,同样是两掌並起。 四掌相接的一瞬间,就听得轰隆隆,轰隆隆,一道道闷响自两个人脚下朝著八方扩散。 地面震动一层接著一层。 所在之处的脚下,都塌陷了半尺有余。 可就在此时,王百胜猛然一个翻身,倏然后退三丈。 岑老九一愣,不知道他忽然后退,是在搞什么名堂? 后背却猛然一震,只觉得五臟六腑尽数破碎,他忍不住回头去看,就见欧志成正站在他的背后,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可以了,早些休息。” “……你!!!” 岑老九瞪大了双眼,一直到死都不敢相信,他竟然是死在了欧志成的手上。 王百胜则讚嘆了一声: “看来人家姑娘的亲人说的没错,那些沽名钓誉之辈里,就你最像人。” 最像人,也最不是人。 “你不一样如此?” 欧志成淡淡说道: “我偷袭封丘子,让你有机会一掌打死了他。 “我暗算尉迟虎,他这才能够让你在要害上连击六掌。 “最后就连岑老九,都是我亲自出手,你又有什么好埋怨的? “难道你当真觉得,你已经高明到,可以凭藉一己之力,將我们赶尽杀绝的地步了? “不,你没有这么觉得,你只是顺水推舟,你我合作,將他们一一坑死而已。 “不同之处在於,我有把握杀了你,独占这【大梦十年】。 “你呢?你又在想什么?” 王百胜嘆了口气: “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聪明,否则的话,不会走到这一步。” 面对欧志成,他是没有胜算的。 如果他早知道欧志成的算计,他不会配合杀这些人。 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而王百胜自己,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给我吧。” 欧志成伸出手。 王百胜嘆了口气,终究是將手里的盒子送了过去。 “你……” 他还想说些什么,可刚说了一个『你』字,他的脸色骤然大变。 就见一道道黑气在他脸上盘旋,仿佛一条条狰狞的触手,將其生生缠绕。 紧跟著,当那黑气爬满他周身的时候,他整个人忽然就化为了一副枯骨。 欧志成想都不想,一把甩开了手里的盒子,猛然回头看向那个女子: “神丹谷的弟子,竟然用毒?” “是啊,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女子轻笑一声: “神丹谷不用毒,是门规。 “可如今门都没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又哪来的规矩?” “好好好!!!” 欧志成哈哈大笑: “倒是小看了你! “我等从未將你放在眼里,却没想到,你竟然算计至此! “只是你仍旧小看了老夫,区区小毒能奈我何!?” 他內息运转,试图將毒逼出。 只是隨著他內力不断衝击,手中的黑气竟然开始疯狂蔓延: “这……” “你不去动它,尚且还有机会,你越是逼它,它越是反著来,我给这毒取名『犟种』,你以为如何?” 方书文听得嘴角一抽,这姑娘取名的本事,是跟谁学的啊? 谁家毒药叫犟种啊? 听都没听说过…… 欧志成却不管这毒药叫什么名字,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快要死了。 可他实在是不甘心,抬头看向了那个站在那里的女子,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好,今日纵然是死,我也得拉上你一起! “黄泉路上,看老夫如何炮製於你!!” 他一声断喝,周身真气滚滚如狼烟,呼啸之间,一拳已经直取这女子面门。 “临死前的反扑吗?” 那姑娘眉头紧锁,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她已经服用过丹药了,只是接下来是否能够撑过去,也得看命…… 就在她凝眉运气,尝试硬接这一拳的时候。 欧志成的身形忽然一滯。 就听一个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一把年纪了,这么欺负一个小姑娘,这不合適吧?” 大神落魄的小纯洁携新作《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入驻! 第168章 解毒丹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欧志成只觉得肩头一紧,竟好似是压了一座山。 心中一时之间又惊又怒,想都不想转身劈拳,口中怒喝: “什么人?” 拳势落空,身后的人悄无声息之间,已经到了一丈之外。 定睛一看,竟是一个年轻人。 正自错愕之间就见那年轻人很是嫌弃的甩了甩手: “你一身是毒,就不能自己找个角落好好死一死? “別来沾我的边。” 白衣女子闻言,忽然『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农伯听这笑声,顿时心头一突,暗道不好。 急忙去看自家小姐,就见小姐已经收敛了笑意,表情冷的好似千年冰。 “……” 农伯一时无语。 这是不是有点欲盖弥彰了? 欧志成哪里在意方书文的话,只是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再度怒喝一声,朝著那白衣女子杀去。 相比起方书文这个忽然杀出来的程咬金,他並不是特別在意,毕竟命都快没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將那个女人给一波带走。 “誒?” 然而方书文的声音忽然又从身后传来,紧跟著肩头又是一紧: “我说话你怎么听不懂呢? “一把年纪了,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欧志成气的差点吐血,那算是个什么小姑娘? 利用一张丹方,害的他们五个人自相残杀,还在盒子上用毒! 谁家小姑娘如此心狠手辣? 然而这个时候,显然也不是讲道理的时候,就算是真的讲道理,道理也未必在自己这边。 欧志成猛然转身,飞起一脚,施展了一招【魁星踢斗】。 这一招不算什么厉害招式,但欧志成施展出来,却如同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若是换了个人,被这一脚踢中,脑袋都得给踢掉了。 可惜,他背后站著的这个,是方书文…… 【梅花散手】顺势一探,一把就已经扣住了欧志成的脚踝,紧跟著身形一转,欧志成就觉得一身功架在方书文的內力之下,被尽数拽散。 其后整个人就被方书文给抡圆了,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轰!!! 换到四五十年前,欧志成的名字在北域也是赫赫有名。 江湖人称『截云手』! 他成名时,叶无锋尚且年少。 机缘巧合之下,他和王百胜,岑老九等人知道了黄中郎的事情。 为了更高的武功,以及神丹谷的传承,这才开始投身于丹道之中。 黄中郎一纸丹方因为少了两味药材,骗了他足足数十年,以至於泯然於眾。 可就算是这样,他一身武功也不曾真的落下。 危急关头,他双手横护在胸,儘可能收缩自己的身体。 虽然整个地面被打的支离破碎,他也是口鼻窜血,却並未被这一下生生砸死。 只是这一击,却也將其彻底惊醒。 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必要,在这里和那白衣女子较劲。 中毒不代表死了,先从这里脱身,想办法解救自己中的毒才是正事。 其实这个想法没错。 但可惜,他想到的太晚了。 方书文一下没砸死这人,略显惊讶: “这么结实?” 话落,提起又砸。 这一次接连砸了三下,直將这欧志成砸的筋断骨裂,不<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只剩下了一口气。 方书文很是佩服: “老人家,你这武功练的可以啊。” 这把年纪了还有这样的身子骨,真的很可以了,感觉比之前吹嘘自己夜御百女的那个,应该强了不少。 “……你,你……到底是……谁?” 欧志成万万没想到,自己没有被那女人毒死,反倒是要被方书文给砸死了。 “將死之人,知道这么多做什么?” 方书文隨手將其扔到一旁,欧志成还以为方书文忽然动了惻隱之心,可想想他说的话,却又觉得不像。 正不明所以,就见一个大脚丫子从天而降。 砰的一声! 整个脑袋直接被方书文,一脚踩进了地下,彻底气绝。 农伯只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的挡在了那白衣女子的跟前。 方书文看了那白衣女子一眼,笑了笑说道: “帮你们杀个人,算是今晚的房费。” 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他之所以出手帮忙,一来是感觉欧志成等人確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值得一死。 二来,神丹谷的传人,怎么想,也值得一救。 前者践行侠义,后者又没有坏处,何乐而不为? “且慢。” 就在方书文转身的时候,那白衣女子忽然开口喊住了方书文。 方书文並不觉得意外: “姑娘有何指教?” “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在的?” 那白衣女子低声问道。 “好像一直都在,我看著他们为了那个什么【大梦十年】爭斗,也看到了姑娘用飞鏢传书引他们现身。 “不过还请姑娘放心,在下没有恶意。 “只是因为本身就有不少麻烦,所以警惕性难免高了一些。” “原来如此。”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你救了我,你想要什么?” 方书文一愣,这么直接的吗? 他想了一下说道: “好像也没有什么需要的,对了,既然你是神丹谷的人,有没有可以用来解毒的丹药? “如果有的话,我跟你买点。” “就要……解毒的丹药?” 白衣女子指了指被欧志成扔在地上的盒子: “那里面的【大梦十年】,你不想要吗?” “不想。” 方书文摇头: “那东西对我没什么用。” 农伯哼了一声: “小姐莫要信他的花言巧语,能够增长十年修为和武学经验的丹药,这个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不想要?” 方书文白了这老头一眼: “你觉得,以我的武功,会缺这十年修为?”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但很有说服力。 欧志成情急拼命,爆发出来的武功绝对非同小可。 但在方书文的手上,却支撑不过一个回合。 农伯一时之间也是无话可说。 白衣女子则又笑了起来,她不笑的时候,好像是一块冰,笑起来的时候,便好似冰川溶解,春暖花开。 不过方书文是见识过美女的,倒不至於被这一笑就给迷倒。 眼神十分清澈。 就听那白衣女子说道: “我这里有解毒丹,提前服用,可避天下万毒,事后服用,也可解天下万毒。 “你想要的话,我送给你一瓶。” “一瓶多少粒?” “十粒。” “多谢!” 方书文顿时抱拳: “如果不够的话,回头我还来这里跟你买可以吗?” “等你来的时候,我们应该已经走了。” 白衣女子轻轻摇头。 方书文想了一下: “也对,既然你们是神丹谷的人,这里又发生了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在这里久留的。 “那我能不能跟你多买点?” “不成。” 白衣女子摇头: “因为我只有十粒。” “……行,那就十粒。” 方书文嘆了口气。 “增长內功的丹药,你不要吗?” 白衣女子又问。 方书文摇头: “不用了,去年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一枚你们神丹谷的【十年碎尘丹】,已经足够受用。 “我自己並不需要这类丹药。 “多谢姑娘美意了。” 有【北冥神功】,方书文最不缺的就是內力。 “嗯。” 白衣女子没有再劝,自袖口取出了一瓶丹药,甩手扔给了方书文。 方书文接过,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清香入鼻,只觉得提神醒脑。 不说丹药效果如何,光是这味道,显然就绝非凡品。 那白衣女子见此,忽然又笑了一声。 方书文不明所以: “你笑什么?” “若是我心怀歹意,你刚才这个动作,就已经中毒了。” 白衣女子轻声说道: “你救了我,仅此一瓶丹药,不足以表达我的感激。 “这样……农伯,准备笔墨纸砚。” 农伯有些难受地瞪了方书文一眼,气哼哼的提著灯走了。 “你不会要给我写丹方吧?” 方书文连忙说道: “神丹谷的丹方太珍贵了,给我就是明珠暗投,而且我也不会炼丹啊。” 有炼丹的功夫,他多做几个护卫任务不更香? “……神丹谷的丹方不可外传,我不能將丹方给你。” 白衣女子又笑: “不过,我看你对毒药颇为忌惮,我就想给你写一些,如何识毒,避毒,解毒的法子。 “想来你行走江湖,会很有用处。” 方书文眼睛一亮,这確实是个不小的好处: “如此可就多谢姑娘了。” “不必客气。” 白衣女子轻笑著说道: “说来,还没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大名不敢当,在下方书文。” “方……书文?书文……” 白衣女子轻声念叨了两遍,然后笑了起来: “真好听。” “姑娘笑起来也很好看啊。” 方书文看她好像很爱笑,虽然这话有点没分寸,但还是说了出来。 那白衣女子的脸色果然微微一红,眸子里的那份死寂都淡了许多,流露出了些许喜色: “真的吗?” “方某从不骗人。” “农伯跟我说,如果有个人说自己从不骗人,那他一定经常骗人。” “……农伯骗你呢。” “嗯,我也这么觉得。” 拿著笔墨纸砚,提著一盏孤灯回来的农伯,听到这话,感觉天都塌了。 黑著脸將笔墨纸砚给那白衣女子摆好,然后就站在一边警惕的看著方书文。 似乎在他看来,这方书文可比什么欧志成,王百胜,岑老九之流的,要危险的多! 方书文也不在意,反而农伯越是这么谨慎,他越是想要靠近那白衣女子,没別的,就是莫名其妙的想跟这老头对著干。 见她提笔书写,便讚赏了一句: “好字。” 这话倒也不是故意夸的,这姑娘的字確实很好看。 白衣女子的嘴角又勾起了几分,很快就在纸上写了十几种识毒,避毒,解毒的法子,然后交给了方书文。 “方兄,这个给你。” “多谢。” 方书文接过来之后,看了她一眼: “说来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若是下次还有机会见面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白衣女子轻笑一声: “这一次,就算了。” “也好。” 方书文並不强求,抱了抱拳: “告辞。” “嗯,慢走。” 她站在原地,目送方书文离去。 一直到方书文的身影彻底消失,白衣女子脸上的笑意,才逐渐淡去,转而化为了一声轻嘆。 “小姐,这小子巧言令色,你可不要……” “他没有恶意的。” 白衣女子抬眸看了农伯一眼: “我可以看得出来。” 农伯微微一滯,面上泛起了一丝悲悯: “苦了您了。” “他死了,有些事情本就该由我来肩负。” 白衣女子忽然又笑了: “你说,我们与他,还有机会再见面吗?” 农伯想了一下,忽然问道: “那小姐,你想再跟他见面吗?” “想。” 白衣女子笑著说道: “他很有趣。” “……” 农伯心中暗自嘟囔,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他哪里有趣了。 年纪轻轻,武功这般霸道。 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心狠著嘞! 不过他也难得看自家小姐有这么高兴的时候,故此也就在心里腹誹两句,並没有说出来煞风景。 …… …… 翌日清晨,方书文睁开双眼的时候,就发现这庄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连夜走了?还是藏起来了?” 方书文虽然感觉他们的行动似乎比预想之中的果决,但也没有太过意外。 江湖相逢而已,何必计较太多? 不过不管他们是走了还是藏起来了,方书文反正是不著急走。 將龙青梔叫醒,两个人带著方大宝,借翠竹山庄的厨房,就开始做饭。 不仅仅將早饭做好了,中午要吃的东西也做了一份。 全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之后,这才离开了翠竹山庄,骑上方大宝继续赶路。 而就在他们离去不久,又有一群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正是青羊门一行人。 为首的李成峰来到山庄门前,轻轻敲门。 好一会之后,忽然听得咔嚓一声响。 农伯那苍老的眼睛,透过门上小窗看了出来: “何人?” “敢问老丈,可曾见过一男一女,还有一只黑白相间的异兽从此路过?” “没见过。” 咔嚓一声,小窗关上。 李成峰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后面的话也只能咽了回去。 身后有弟子怒道: “大师兄,这老头未免太过……” “行了,人家的地界,休惹事端。 “我们走吧。” 李成峰眉头微蹙,他已经给青羊门內发去信函,师门那边想来会派出门內长辈过来调解。 在这之前,他只希望方书文能少杀些人。 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农伯站在门口,等了一会,见这些人果然都走了之后,这才转身回去。 路过假山的时候,隨手在石头上轻轻一按,內侧打开了一道暗门。 他深入暗门之中,一路蜿蜒往下,暗道很深,似乎没有尽头。 只是越往下,温度越高。 最终来到一处石室之內。 就见这石室之中,两侧石壁开孔,里面流淌出来的是滚烫的岩浆,地面横纵有道,匯聚在中心位置的是一尊硕大的丹炉。 那白衣女子就坐在丹炉之前,室內的高温对她来说,好似全不存在一样。 农伯任凭头顶汗水流淌: “小姐,那两个人的身上,只怕有麻烦。 “刚才来的一伙人,是找他们的。” “嗯。”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看著丹炉之中的火焰,並未多言。 农伯见此放下心来: “那老奴告退。” “帮我取独活,桔梗,茯苓,阴酒支……” 农伯立刻躬身谨记,听完之后正要去取,却忽的脚步一顿。 这……这小姐要的,不正是解毒丹的药材吗? 心头一嘆,却还是老老实实取药材去了。 …… …… 翠竹山庄睡了一晚好觉,而接下来几日,都是风餐露宿。 这不怪方书文路线规划有问题,主要是因为北域地广人稀,有些时候从舆图上看,都是一马平川,满目皆荒凉。 哪怕方书文真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不能凭空变出一个城镇来。 好在龙青梔在紫竹林吃了不少紫色竹笋,体质增强不少。 再加上那根紫玉竹,也有温养体魄的功效,这般大冷天的拿著,甚至可以从中汲取到丝丝暖意。 因此虽然环境残酷了一些,但並未发生什么太大的问题。 安岳城一战之后,甚至找上他们的麻烦都少了不少。 武功弱的根本不敢来,武功高的也不想轻易来,毕竟就那一战方书文所展现出来的,绝非寻常之辈能够抗衡。 有些时候其实就是这样,太过低调反而有可能被人当成软弱可欺,適当的展现一下手段,倒是能够让这帮人投鼠忌器,不敢轻易招惹。 这一日方书文和龙青梔,骑在方大宝的身上,正穿过一处林子。 忽然方大宝的脚步一顿,就听一阵女子惨叫声从远处传来。 方书文伸手摸了摸方大宝的脑袋: “咱们大宝是想要大侠了?要英雄救美?” 龙青梔也听到了那声音: “方大哥,是有人在叫吗?” “嗯。” 方书文点了点头: “要不要去看看?” “听方大哥的。” “那就去看看。” 方书文笑著说道: “身在江湖,路见不平,自然应该拔刀相助。”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第169章 扈月娥 林间,一个衣衫略显凌乱的女子,正在匆忙奔走。 她身上伤痕累累,鲜血顺著指尖落在地上,一边往前跑,一边还偷眼往后看。 见身后空空,没有追兵,她这才鬆了口气。 然一回头,一张伸著舌头,狰狞怪笑的脸,竟然已经近在咫尺。 女子一瞬间僵在当场,脸上还被舔了一口。 “啊!!!” 惊呼声此时方才响起,却不想,跟前那人也『啊』的叫嚷起来,紧跟著飞起一脚,直接將那女子踢飞出去。 “叫,叫,叫! “昨天晚上怎么不见你叫? “该叫的时候,好像一个木头,一个死人,不该叫的时候,却叫成这样!” 那人怒不可遏,衝上前去,大巴掌没头没脸的就落了下来。 打的那女人惨叫连连,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口中不断哀求: “別……別打我了……求求你了……別……別打我了……” “好了好了。” 一棵大树后面,转出了一个抱著刀的身影: “这鬼地方十天半个月也不见一个女人,你將她打死了,回头咱们弟兄找谁解闷? “待等找到新的,再打死也不迟啊。” 听到那刀客的话,原先那人这才停了下来。 可仍旧是余怒不消,那女子本以为不用再挨打,下意识的放开了挡著脸的手,结果那人怒极之下,又甩过来一巴掌。 直接將那女子打的眼冒金星。 刀客眉头一皱,打人那个也是一愣,最后气哼哼的说道: “她还敢跑,我真就是越想越气! “简直岂有此理!!” “行了行了,消消气。” 戏謔的声音由远而近,来的是一个背著手的小老头。 他身形佝僂,笑容可掬,跟在他背后的,却是一个大胖子。 他身材高大,手里拿著一桿大铁锤,小老头的身高还不到他的大腿,然而跟在那小老头的身后,亦步亦趋,很是乖巧。 见到这小老头,先前那二人也纷纷躬身一礼: “老大。” 小老头摆了摆手,来到了那女人跟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轻声笑道: “还跑吗?” 他和顏悦色,可女子却是脸色煞白,她连连摇头: “不,不跑了……” “嗯,你能听话,我还是很高兴的。 “可是你先前,又不是那么听话…… “你莫爷这个人啊,最是赏罚分明,所以,该罚的也不能少。” 他说话间,拿过了这女子的一只手。 女子的手一个劲的哆嗦,就见这小老头捏住了她的一根手指: “我掰断你一根手指头,想来你也不会埋怨莫爷吧?” 女子连连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小老头却不管那些,正要用力,就听一个声音忽然自树上传来: “老东西,你手挺黑啊。” 这声音出现的突兀,地上除了那莫爷之外,其他人全都朝著头顶看去。 然而树梢上空空如也,別说人了,树叶都没有一片。 正茫然之间,就听得劲风呼啸而至。 眾人当即再度循声望去,就见一头体型庞大,身负黑白二色的庞然巨兽,倏然间就已经到了跟前。 硕大的巴掌,直奔那莫爷而去。 莫爷一时之间目瞪口呆,许是有点傻了,竟然问道: “是你在说话?” 回过神来之后,这才急忙伸手格挡。 就听得砰的一声闷响,毛茸茸的巨掌狠狠拍在了莫爷的胸口,將其打的倒飞而去。 不过这莫爷也绝非泛泛之辈,凌空一个翻身,两脚落地,一路滑行一丈有余,正鬆一口气,就见那黑白二色的异兽,已经腾空而起,一招掌势凌空而落。 【大黑天神掌】第一掌【金刚掷塔】!! 莫爷整个人都傻了,这特娘的猛兽会武功,离谱不离谱!? 他急忙举手托天,想要硬接这一掌。 然而这一击跟先前那一掌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说先前那一掌是清风拂面,那这一掌便是雷霆万钧。 就听得噗地一声。 莫爷整个人被这一掌直接拍进了地面之下,整个地面都是轰然一震,原地留下了一个硕大的爪印。 周围几个人全都看蒙圈了。 什么情况啊? 跳出来了一个猛兽,对著他们就打? 莫爷这都直接被打进地平线以下了! 一会挖出来还能不能用了? 其实方大宝以【金刚掷塔】打出这样的效果,也算是理所当然。 毕竟它本身就占据了体型优势,又是从天而降。 试想一下,天上掉下来一个大熊猫,哪怕它不会【金刚掷塔】,落在身上那也没个好啊。 余下几个人则有点迷茫。 面对这种猛兽,他们是应该围攻呢?还是应该转身就跑? 几个人心中正在考虑,方大宝却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几个人心中正在考虑,方大宝却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一招制敌,方大宝自觉学艺有成。 身形就地一滚,短粗胖的大黑腿一扫,那刀客直接给扫在地上,被方大宝一把摁住了脑袋。 可怜这人连刀都没<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脑袋就被方大宝一把按碎了。 然后直奔手持铁锤那人冲了过去。 那人一脸的憨態可掬,倒是跟方大宝有的一拼,可一身膂力竟然也有的一拼。 他一甩手,手中铁锤狠狠砸了出去。 就听得砰的一声!! 铁锤和方大宝的爪子硬碰一下,竟然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 那人手中铁锤一转,举手再打。 又是一声巨响。 还是平分秋色。 一时之间一人一兽,打的砰砰作响,地面霎时间飞沙走石,积雪飞扬。 忽然听得一个声音响起: “大宝,莫要与之硬碰,用【撼海神拳】中的【定风止狂】。” 先前打人那个听得声音,顿时认出来,这才是刚才开口那人。 一扭头,果然就见一个年轻人,正站在那女子跟前。 这异兽是这个小白脸养的? 想到这里,他心念一动,顿时自背后抽出了两把弯刀,身形凌空而起: “死!!” 方书文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隨手一掌震出。 砰的一声! 尚未等那人靠近,【敲山震魔】的掌力,就已经落在了此人身上。 直接將其打成了漫天齏粉。 只看得他背后那女子,瞳孔猛然收缩。 “啊!!!!” 手持铁锤那人也见到了这一幕,忽然怒发如狂。 这转眼之间的功夫,身边的同伴全都死得乾乾净净,他索性绕开了方大宝,快步来到了方书文的跟前,手中铁锤高高举起,狠狠落下。 哐!!!!! 剧烈的轰鸣声顿时震盪八方。 大胖子人在半空之中,一张脸已经变成了酱紫色,用尽全力往下压锤子。 然而这锤子的另外一头,却落在方书文的手上,任凭他用尽全力,也难以落实。 下一刻,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 大胖子手中的千钧重锤,被方书文硬生生捏碎。 隨之飞起一脚,砰的一声! 这一脚踢在了大胖子的下巴上,力道却蔓延了整个脑袋。 脑袋没碎,內里却已经是一团浆糊,庞大的尸身就此轰然跌在了地上。 方书文回头看向了那个女子,忽然一笑: “姑娘,还不起来?” 这简简单单六个字落入耳中,那女子的眸子里却泛起了无穷恐惧。 紧跟著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她怎么了?” 被安置在了树上的龙青梔,忍不住开口询问: “是嚇坏了吗?” 凑过来的方大宝,清澈的黑眼圈下,也满是迷茫。 方书文则眯起眼睛: “是啊,姑娘,你怎么了? “有什么话,你好好说,何必如此?” 那女子抬头,眸子里则是无尽的绝望: “大侠武功盖世,料想……料想早就看出来了,我,我……我对您不怀好意。” “什么?” 龙青梔大吃一惊。 她一点都没看出来…… 而且她发现,方书文的眼神里,竟然也带著些许意外之色。 正以为方书文跟自己一样,也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呢,就听方书文笑著说道: “这倒是奇了,你竟然自己说出来了? “既然如此,那我倒是想问问你,刚才为什么没有用你腰间暗藏的匕首杀我?” 刚才那一瞬间,他拿住那巨锤,看上去背后空门大露。 其实是方书文故意卖出来的破绽。 什么路见不平,英雄救美,从最初这女人发出惨叫的时候开始,方书文对这件事情就保持怀疑態度。 否则的话,他不会將龙青梔安置在树上。 更不会毫无缘由的,將空门对著一个陌生女人。 实际上这个女人刚才动了心思,却又放弃了。 如今更是主动开口求饶,这也是方书文有些意外的原因。 按道理来说,既然没有露出破绽,继续隱藏才合情合理,待等一个合適的时候出手,才能够实现目的。 可现在,隨著她自己承认,这一切的优势都已经荡然无存……当然,本来也不存在什么优势就是了。 女人听到方书文这话,果然自腰间取出了一把匕首,一甩手扔在了地上: “方大侠,我做这一切,都是被人逼迫。 “他们……他们用我丈夫和儿子做人质,逼迫我演这场戏,目的就是为了杀你。 “可是,可是我知道,你在安岳城內杀人如麻,手段通天。 “以我的本事根本不可能成功,一旦真的动心起念,必然是死路一条。 “与其將希望寄托在他们能够遵守承诺上,还不如趁著,没有酿成大祸之前,求助於您!” 虽然前因后果,方书文还不知道。 不过这女人的思路倒是很清晰,胆子也很大。 方书文笑了笑,忽然抬指点了这女人的穴道,然后纵身一跃將龙青梔给带了下来。 龙青梔仍旧处於巨大的震惊之中: “所以,这都是假的吗?” 方书文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揉揉龙青梔的脑袋。 这丫头终究还是有些天真的。 其实她跟方灵心有些地方很相似,不过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妹妹,所以方书文还是放弃了揉人家脑袋的衝动。 转而对那女人说道: “现在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女人不敢隱瞒,当即娓娓道来。 这女人叫扈月娥,来自於风家庄,乃是风家庄大公子风继痕的妻子。 数日之前,一伙人强闯风家庄,这帮人武功高强,风家庄上上下下无人能挡,风家庄庄主风笑苍当场殞命,其他人尽数落入这帮人的手里。 到了此时,他们才说出自己的目的。 是想要请风家庄的人,帮他们演一场戏。 这场戏需要找一个合適的女人,这个女人既不能太强,也不能一点武功都不会,既不能太漂亮,又不能一点姿色都没有。 三选两选的,最终扈月娥入了他们的眼。 让她在合適的时机,混入到方书文一行人之中。 以『受害者』的身份,博取同情,获得信任。 一个满身伤痕,处於弱势地位的女子,很容易得到『上位者』的同情。 这个女人,既有万种风情,又不需要负责,一味的贴合之下,也很容易激起男人的欲望。 他们不求扈月娥能够从方书文这里得到什么,他们要的,只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让扈月娥,將那把淬了毒的匕首,捅进方书文胸膛的机会。 所以便有了今天这一场戏。 而不管是扈月娥,还是莫爷和他那几个手下弟兄,都是这帮人精挑细选出来的。 只不过,莫爷等人並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旁人的算计之中。 他们都是本色出演,否则的话,演不出来那样的真实感。 这计划其实不错,深諳人性,甚至將男人那点心思都研究的明明白白。 只可惜,他们没有料到方书文是真正吃过见过的主。 不管前世信息大爆炸,还是这辈子……这些手段对他来说,都不新鲜。 所以一开始,他就没有真的相信。 他们同样也没有想到,扈月娥虽然受制於人,却仍旧敢將希望寄托在方书文的身上。 以至於根本不等这场戏演下去,只是一个开场,就已经將他们卖的乾乾净净。 待等扈月娥將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之后,龙青梔的小拳头又忍不住握紧了。 这些人为了一己之私,平白无故的灭了风家庄。 扈月娥本来一个好端端的风家庄少奶奶,这都遭遇了些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她气的脸都有点扭曲。 倒是方书文若有所思: “这帮人如今身在何处?” “应该还在风家庄。” 扈月娥也不敢確定: “他们掌控了那里,应该……应该不会轻易离开,而且,他们算准了我不敢將事情说出来,也是……也是有恃无恐。” 方书文点了点头,拿出了舆图看了两眼。 风家庄的整体方向算是顺路,只是得稍微『节外生枝』一下。 他想了一下又问道: “你说的这伙人,都有谁?” 扈月娥没有任何犹豫,咬牙切齿的说道: “焚心老怪,血海鬼婆,七杀堂主! “还有……为首的是『残雪黑剑』!” “有趣。” 方书文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既然如此,这风家庄还真有去一趟的必要了。 “不过,扈月娥,你当真没有骗我?” “妾身所说,句句属实,如果有半分虚言,天打雷劈!!” 扈月娥指天发誓。 方书文却摆了摆手: “都是混江湖的,誓言这东西要是有用,还要武功作甚? “我也不跟你说废话,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会儘可能地帮你把丈夫和儿子救出来。 “如果你是虚言骗我,那他们灭不灭的了你风家庄姑且不说,我一定会將你风家庄满门上下,杀得乾乾净净!! “这丑话我放在前头,免得到时候你说我下手无情。” “多谢方大侠!!” 扈月娥一个头狠狠磕在地上,脑袋流血也置之不理。 方书文摆了摆手,让她起来。 又看了一眼舆图,从这里到风家庄,最多不过四日,事不宜迟,眾人稍微收拾了一下,將地上那些尸体搜颳了一番之后,便继续赶路。 对於扈月娥的话,方书文基本上是相信的。 只不过,该有的防备还是不能少。 所以这一路走来,就得辛苦一下这个女人,方书文和龙青梔坐在方大宝的背上,扈月娥只能凭藉两条腿跟上。 休息吃饭的时候,让她自己去一边吃,偶尔跟龙青梔商量什么,也都避著她。 不过扈月娥对此並不在意,她的身上也有一股子狠劲,很是让方书文刮目相看。 就这样,到了第三天晚上。 方书文將龙青梔和方大宝,找了一个特別安全的地方安置好。 这个地方扈月娥不知道,位置很巧妙,留下了足够的后手,真有什么情况,方书文还能够在第一时间赶到。 这件事情做好了之后,方书文这才带著扈月娥,直接来到了风家庄。 从外表来看风家庄一切如常。 而有了这位大少奶奶的帮助,方书文凭藉【电光神行术】很轻易地就潜入了山庄之內。 他没有著急出手,而是在庄子里转了一圈,从而印证扈月娥的话。 毕竟方书文真的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如果风家庄里的人,什么事都没有,也没有什么残雪黑剑,更不曾来招惹他,那他何苦杀人? 不过事实证明,扈月娥並没有撒谎。 確定了这一点之后,方书文也没有直接去找残雪黑剑的麻烦,他打算先救人,救人之后,再来杀人。 据扈月娥所说,她的丈夫和儿子,都被关押在风家庄的地牢之中,所以方书文直奔目的地。 地牢门前,两个穿著血衣的是七杀堂弟子。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跟前就已经多了两个人。 正一愣之间,两颗大好的头颅,就已经滚落在地。 飞起一脚,將地牢大门踢开,方书文带著扈月娥就直接走了进去。 爱上阅读,从开始。。 第170章 把他们包围了 “什么人?” 门前的巨响,除非是聋子,否则的话不管是谁都能听到。 因此当方书文带著扈月娥进入地牢的一瞬间,便有一群七杀堂的弟子冲了过来。 七杀堂是北域江湖上的一个杀手组织。 门人皆穿血衣,以单刀为主要兵器,但每一个七杀堂的弟子,都精通第二种兵器,以及一种暗器,一种毒药,和一门名曰【鬼影步】的身法。 这让他们在刺杀目標的时候,可以选择的手段更多,施展的余地也就更加灵活。 因为刺杀的过程之中,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而陷入身不由己的状態之中。 在那种情况下,若只会一种兵器,那基本上和等死没有什么区別。 同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七杀堂的弟子出手,往往很乱。 他们精通的是单人刺杀,集体衝锋的时候,很少有相护配合,甚至因为职业的特殊性,后面的人总喜欢往前面的人后脖颈之类的要害瞅。 以至於面对一群七杀堂的人时,这群杀手给人的感觉,就是扭扭捏捏,谁都不想往前来。 人没过来,暗器倒是来了。 火光照耀之下,铁蒺藜,梭子鏢,梅花鏢……等等,各种各样的暗器,闪烁著湛蓝光彩,没头没脑的朝著方书文和扈月娥打了过来。 扈月娥脸色一白,方书文却已经跨出一步,右手拳势一握,倏然之间整个地牢之中火光猎猎作响。 似乎有一股劲风在他握拳的剎那,开始不住流转,带起了连片的火光。 下一刻,方书文跨步冲拳【四震分涛】! 碰!!! 第一浪的拳劲落下,迎面而来的所有暗器,就好像是被海浪给拍了一样,尽数半道崩阻。 第二重的拳劲则直接拍在了那些七杀堂弟子的身上。 噗噗噗!! 霎时间口喷鲜血,骨骼崩碎,四分五裂者应有尽有。 然而到了此时,他们已经身不由己,身体被这拳劲推动,一路往后,硬生生承受了第三重以及第四重的拳劲。 隨著最后一重拳劲彻底爆发,这群七杀堂的弟子们,已经尽数毙亡。 扈月娥感觉自己都快要忘了呼吸! 一拳!? 这仅仅只是一拳!? 七杀堂留守在风家庄地牢里的弟子,竟然就死光了!? 北域关於方书文的传言很多,但大多不是正面。 他们不会说,叶无成去东域做了什么,只会说方书文胆大包天,来到北域如何猖狂,如何放肆。 甚至有人说,方书文就是东域创造出来的一个笑话。 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这么厉害。 什么『血染苍穹魔煞神』,根本就是扯淡。 虽然整个北域,並不是所有人都对方书文有敌意。 比如说,风家庄,又比如说那些並不打算夺取龙青梔的,也对剑神宫没有好感的,他们对方书文就没有什么恶意。 可他们对方书文的了解,也最是浅薄。 扈月娥耳中的方书文,可以说简直就是一个不知好歹的竖子。 一直到方书文隨手捏碎了那一桿大锤,她这才意识到方书文的可怕。 但她发现,对於方书文的可怕,了解的还远远不够。 方书文比她想像的,还要可怕的多。 地牢里也不是空的,当年风家庄製造这个地牢,是为了关押那些擅闯风家庄,不怀好意的入侵者。 但现在,牢笼之中囚禁的,全都是风家庄自己的人。 这些人也看到了这一拳,更是觉得呼吸都停滯了。 可也有人认出了扈月娥: “少……少奶奶!?” “是大少奶奶搬来了救兵!!” “好厉害的年轻人,他到底是谁?” 方书文没有满足他们的好奇心,而是看向扈月娥: “你的丈夫和儿子在哪里?” “在里面,方大侠隨我来。” 扈月娥不敢怠慢,踩著那满地的尸骸,领著方书文一路往地牢深处走。 周围那些被关押的风家庄弟子也不著急。 来了如此强援,放他们出去,也不过就是个时间问题而已,如今自然是应该先去救更重要的人。 很快,扈月娥就已经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一个看上去脸色苍白,浑身伤痕累累的男人,一个看上去只有六七岁大小的小男孩。 “夫君,桐儿!” 扈月娥一声轻呼,引得牢內二人都是身形一震,急忙扭头看来。 那孩子见得扈月娥,嘴角一瘪,就要哭。 可不知想起了什么,却又强行忍住,伸手拽了拽那脸色苍白的男子。 风继痕也是不敢置信,下一刻呼啦一下自地上爬了起来,儿子够顾不上了,三步並做两步衝到了牢门之前,伸出手来触碰扈月娥的脸。 可他指尖颤抖,似乎想要触碰,却又不敢。 还是扈月娥伸手,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风继痕这才嘴唇颤抖的开口: “真的是你……你,你回来了?” “夫君,你……”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瞳孔猛然收缩,看著丈夫空空如也的右臂,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你,你的胳膊……你的胳膊呢?” “那些恶人把爹爹的胳膊砍掉了!” 那孩子忽然哭了起来: “他们说娘亲不是好人,爹爹跟他们理论,他们,他们就將爹爹的胳膊给砍断了。” “没事,没事。” 风继痕用一只手擦去了扈月娥脸上的眼泪: “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你……你还好吗?他们……他们……”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风继痕的脸上泛起了懊悔之色: “是为夫无用……” 方书文听到这,实在是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二位,虽然一家团聚很好,很值得开心。 “但有什么话,不如出来之后再说?” 扈月娥连忙点头: “是,方大侠说得对,还请方大侠將我丈夫孩儿救出来……” 方书文也不多说,隨手一把抓过了牢门上的铜锁。 五指用力,咔嚓一声,那铜锁直接被他捏碎。 风继痕顾不上其他,急忙打开牢门,衝出来將扈月娥抱在怀里。 那孩子跌跌撞撞,想要往两个人中间挤,结果硬是挤不进去。 方书文看得都一阵无语,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那孩子的脑袋: “等他们两个百年之后,分开埋。” “啊?” 那孩子有点没听懂,怎么就要把他父母给埋了? 风继痕和扈月娥回过神来之后,急忙跟方书文告罪。 方书文摆了摆手: “答应的事情,已经做到了。 “风大公子,如今这风家庄外面,可还有你风家庄的人?若是没有……我一会可就要出去大开杀戒了。” 风继痕听他这么说,一时之间瞠目结舌,连忙劝道: “这位仁兄切不可这般大意。 “风家庄內,如今都是七杀堂和残雪黑剑的人。 “这帮人手段狠毒,武功高强,绝非仁兄一人能敌! “待等我出去之后,定要发下江湖令,將我风家庄的事情,宣告江湖,好叫有识之士前来斩妖除魔!!” “也不必这么大费周折。” 方书文嘟囔了一句,却也没跟他细说,只是一路往外走,一边隨手將那一处处牢门打开。 被关押的人纷纷走出,风继痕看方书文一路往外,还想要说些什么,就被扈月娥拽著也一起往外走。 只是一边走,还一边忍不住问道: “月娥,这位仁兄是什么人?你是从何处寻来的救兵?” 扈月娥面色复杂,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风继痕听完之后,倒是不曾心生嫌隙,只是心疼妻子的遭遇,握著她的手,不禁更紧了一些,不过回过神来之后,这才愕然开口: “你说……他,他竟然就是那个方书文!? “那个……魔煞神!?” 扈月娥点了点头: “就是此人,残雪黑剑等人之所以忽然对我风家庄出手,便是想要对付他。 “我是他们寻来的棋子,只是……我没有按照他们的想法去做。” 风继痕立刻点头: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作者落魄的小纯洁携《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在等你。我们和这方书文,往日无怨,今日无仇,杀他何来? “不过,他既然应你之请,愿意来风家庄救我们。 “可见江湖传言不实,这位魔煞神,实乃是一位江湖豪侠啊!!” 扈月娥连连点头: “確实如此!” 其实她做的事情特別冒险。 跟方书文实话实说,本就是一场豪赌。 若是她赌输了,那方书文不仅仅不会来救人,更有可能將她杀了直接灭口,然后远远绕开这风家庄。 实际上,这个可能才是最大的。 可扈月娥仍旧是说了。 与其受人摆布,一条道走到黑,还不如搏一个痛快。 她这个性子,其实还是很厉害的。 “不能让恩公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人,我风家庄必须为此出力一把。” 风继痕一声呼喝,被救出来的这些风家庄弟子,当即前来参拜,风继痕领著扈月娥,率领风家庄弟子,也是急忙衝出了地牢。 不管是助方书文一臂之力,亦或者是找那残雪黑剑报仇,这一战他们都必须得打。 只是当他们衝出这地牢的时候,就发现,方书文就站在地牢跟前不远处。 而在他面前周围,则站满了人。 密密麻麻围绕在周围的,全都是七杀堂的门人。 人群之中,还有几个一看就不一样的。 一身火红道袍的焚心老怪。 身著黑衣,遮住了头脸的是血海鬼婆。 脸上戴著血色面具的,正是七杀堂主。 他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身边来两侧则分別站著七杀堂的七位顶尖杀手。 正前方的屋顶飞檐上,还坐著一个人。 那人怀中抱著一把漆黑长剑,两条腿晃晃悠悠的,看著姿態颇为悠閒。 这个人也戴著面具,但是那面具只有半截。 面具上没有任何图案,好似是一张惨白的人皮,拼接在脸上,给人的感觉怪诞至极。 风继痕心头一紧,已经引起了这帮人的注意了吗? 他深吸了口气,让扈月娥照顾好儿子,结果一低头,脸色大变: “孩……孩子呢?” 扈月娥一愣: “刚不是还跟你在一起呢吗?” 两个人赶紧低头找孩子,结果就见那小娃娃,气哼哼的走出风家庄人群,来到这父母跟前,一边踩了一脚。 风继痕鬆了口气,將孩子提起来,放到了扈月娥的怀里。 扈月娥也鬆了口气,对风继痕说道: “去吧,你若死了,待等桐儿到了十八岁的时候,我就隨你去。 “就是你得在奈何桥上,多等我十来年。” “好,到时候他们赶我走,我也不走。” 风继痕一笑,然后大踏步来到方书文身边: “仁兄,我来助你!!” 方书文一脸纳闷的看了风继痕一眼: “助我干嘛?” “助你杀贼!” 风继痕神采飞扬,哪怕自觉今日必死,也没有什么畏惧,反倒是豪气冲天。 方书文不知道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就豪气上了? 抢人头也抢的这么理直气壮? 他摇了摇头,感觉不太理解。 风继痕则问道: “仁兄,咱们什么时候出手?” “等他们准备好。” 方书文负手而立,感觉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这一次和安岳城不一样,人没有那么多,也没有那么杂,所以方书文不打算放走他们。 打算让他们好好聚齐了了,然后全都杀了。 不过念及此处,他看向了风继痕: “你要来帮我的话,不如让你风家庄的人,守在周围,若是有人逃跑,帮著拦一下。” 风继痕连连点头: “好,要是他们逃跑,我……啊?” 说著说著,他就感觉哪里不对劲。 忍不住看向方书文: “仁兄,你是不是说反了?” “没有啊。” “……可是,要跑的话,不该是咱们跑吗?” “我们跑什么?” 方书文皱著眉头,感觉跟风继痕交流,似乎有点费劲: “你没发现,我已经把他们给包围了吗?” 这话题太小眾了。 风继痕感觉自己有点聊不下去,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才对。 “差不多了,该来的都来了,总而言之,別让他们跑了。” 方书文拍了拍风继痕的肩膀。 风继痕心说坏了,他怎么算不开这笔帐了呢? 到底是哪里不对? 原本两只手的时候,还有十根手指头可以扒拉著算一算,现在就剩下一只手了,五根手指头更算不开了啊。 而就在风继痕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的时候,对面那身穿红色道袍的焚心老怪,忽然桀桀怪笑,开口说道: “你就是……” 刚刚说了三个字,眼前忽然一花。 方书文不见了! 下意识的想要寻找,忽然感觉劲风已经到了面前。 他双眸圆瞪,尝试寻找攻势。 然而下一刻,就听得啪的一声响! 巨大的力道直接作用在了脸上,整个人嗖的一声,原地转的好似一道红色风火轮。 当空转了十几个圈,这才落地。 他张嘴还想说点什么,结果噗地一声,喷出了一地的大黄牙。 “谁打我……” 又说了三个字,忽然头顶一黑。 他急忙抬头去看,就见一个硕大的巴掌已经从天而降。 “你敢!?” 惊怒之下,两手一举。 三掌相接的一瞬间,就听得砰砰砰,砰砰砰,一股巨力沿著他两侧手臂经脉,一路炸开,他整个人也隨著这股力道,一寸寸的被压在了地面之下。 只剩下了一个硕大的脑袋留在了地面之上。 胸口的憋闷,让他脑门充血,耳边厢就听得方书文的声音响起: “笑得真难听,下次不许笑了。” 焚心老怪气得差点吐血,他这么笑都笑了十几年了!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说笑的难听。 嘴里还想分辨分辨,结果方书文已经飞起一脚。 风继痕感觉自己眼睛都花了。 先是一晃神,方书文没影了。 然后焚心老怪就转起来了,刚停止了旋转之后,就被方书文一把按进了地面。 紧跟著脑袋就被踢飞了。 焚心老怪头顶上髮丝稀疏的很,稀稀拉拉几根头髮的脑袋,打著旋的直接飞到了残雪黑剑的面前。 被他一把扣在了掌中。 眼睛也跟著眯起了起来。 “杀!!” 倏然间,一声断喝自八方而起。 血海鬼婆身形骤然往后一推,好似漆黑的流水,滚入了大海之中。 七杀堂的门人这同时出手。 一瞬间,七把刀自七个方向取方书文周身要害,更有无数暗器,铺天盖地而来。 方书文稍微活动了一下肩头,下一刻,他一把扣住了一个人的手腕,脚步一点,肩头轰然一撞。 碰!!! 那人登时给撞的四分五裂,强大的气流滚动,以至於后来的六把刀,尽数偏移了方向。 方书文却接连探手,或拳,或爪,或掌,或指…… 拳到则骨碎。 爪到则颈断。 掌势一起,连片的血雾尽数炸开。 至於指头一点……那就是轰然爆炸。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地面上就已经扔了百十具尸身。 然而他们却连方书文的影子都抓不到。 一人正探寻四方,结果眼前忽然一花,抬头一看,方书文正在自己面前,不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掌就已经兜头落下。 噗的一声! 脑袋直接打进了腔子里,鼓胀的尸体还走了两步,这才跌在地上。 旁人循声望去,却又不见了方书文的踪跡。 唯有悽惨的哀嚎,隨处可闻。 “这……这就是……魔煞神!?” 风继痕看著举手投足间,都在收割人命的方书文,第一次感觉到这江湖名號的含金量。 第171章 噬兵剑 《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风继痕终於明白,为什么方书文会说,是他一个人包围了他们全部。 並且让风家庄的人,守住四周,別让他们给跑了。 以方书文的武功,杀光这帮人似乎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若是这帮人跑的话,確实会显得有些麻烦。 想到这里,风继痕也是当机立断,他一挥手,风家庄的人立刻散开。 让他们杀人的话,还真未必是这些七杀堂门人的对手,可仅仅只是拦住不让他们走,这对他们来说,还不算太难。 戴著血色面具的七杀堂主,面色阴鷙。 屁股也隱隱坐不住那张太师椅,他之所以还没有起来,主要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们才是大举包围了方书文吧? 现在为什么会被方书文杀的惨叫连连? 座下其他高手也是面面相覷,看著那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的方书文,心中都不禁萌生退意。 不过看著堂主还稳坐高台,这才勉强撑住了双腿,不让它立刻逃走。 只是他们不知道,七杀堂主现在也很慌。 而就在七杀堂主有些六神无主的时候,一团血色的迷雾,忽然开始在周遭蔓延。 眼见於此,七杀堂主的眸光顿时一定。 血海鬼婆! 差点把这个人给忘了。 血海鬼婆的武功很古怪,单打独斗的情况下,她未必有多高明。 可若是身处尸横遍野之地,她便有极其厉害的手段。 方书文也察觉到了这血雾,下意识地將呼吸转变,由外呼吸转为了內呼吸。 这事情听来玄妙,其实不过就是任督二脉贯通之后,內力於体內自成周天,勉强形成了如同呼吸一般的效果。 內功越高,支撑的时间越长。 以方书文的內功,能够支撑多久不太好说,他没有尝试过,反正一两天的不是问题。 如此手段正可以避免將这血雾吸入体內,免得其中蕴含剧毒。 几乎眨眼的工夫,血雾就已经变得极其浓郁。 同时影影绰绰的身影,在血雾之中摇曳,原本已经身死的,似乎正重新爬了起来,並且朝著方书文的方向跋涉而来。 “装神弄鬼。” 方书文冷笑一声,倏然单掌往下一压。 磅礴的內力轰然落地啊,形成了一股强风。 任凭这血雾有多厉害,多浓郁,在这一瞬间都被吹的四散飘飞,原本可见度不超过两米的环境,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然而这一刻,不管是方书文,还是风继痕等风家庄的人,看到眼前这一幕全都目瞪口呆。 就见一道道浑身上下满是鲜血的尸体,正迈著艰难的脚步,坚定无比的朝著方书文抓了过来。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血尸?” 方书文眉头一挑,单掌一按,就听得轰隆隆的闷声响起。 正前方几具血尸,已经被他掌力打碎。 鲜血洒落地面,竟然发出嗤嗤声响,冒出一阵白雾。 方书文又看了看血尸之间,一个个脸色僵硬的七杀堂弟子,顿时恍然: “血雾没有毒,不然的话,这些人已经死了。 “但是这些尸体却有毒……一旦沾染,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是什么诡譎的手段!? “毒术?” 这天底下奥妙不少,方书文所知所闻也仍旧有限,一时之间弄不清楚当中玄机。 但是他已经发现了那血海鬼婆的踪跡。 这人鬼的很,在方书文出手对付焚心老怪的时候,她就隱入人群之后。 其后施展血雾,也是悄无声息。 以至於就连方书文也没有在第一时间找到她的下落,如今他目光一转,正要一跃而起,就听那七杀堂主开声怒喝: “一起出手!!!” 话落,自己则是一马当先。 事到如今他也算明白了。 残雪黑剑暂时不会出手,要么是自恃身份,要么是找不到出手的时机。 反正这个人如今根本指望不上。 血海鬼婆的武功,却能对方书文造成不小的威胁。 血雾诡譎,血尸剧毒无比,一旦让方书文沾染,保不齐能够有奇效。 所以,现在不能让方书文打死血海鬼婆。 方书文的武功太高,他们的机会並不多,趁著现在方书文忌惮这些血尸的时候,联手血海鬼婆,再结合七杀堂所有人一起朝著方书文发难,这才有机会死中得活! 並且这一瞬间,七杀堂主觉得优势在我,机会很大。 七杀堂座下七大杀手,眼看著连堂主都出手了,自然也不能继续坐山观虎斗。 当即七道身影同时一动,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其中一人几乎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了方书文的背后,一根指头已经点向了方书文背后死穴。 同一时间,又有人现身於方书文的头顶,手中一根铁刺,直指方书文的百会穴。 正前方则是七杀堂主,他右手一片漆黑,仿佛凝聚了这世上无尽的黑暗,又充斥著无尽杀意。 地面翻腾,两道身影以【地行术】的手段,直奔方书文的双脚而去。 又有两人分於左右两侧,包夹方书文左右双臂。 低沉的塤声悄无声息的浮现,仿佛可以勾起人心中最隱晦的杀戮,撩拨人的理智。 这一瞬间,七大杀手各展所长,就连七杀堂主也没有丝毫保留。 风继痕和扈月娥眼见於此,全都禁不住瞳孔收缩。 就连坐在飞檐上的残雪黑剑,也是微微扬眉。 想要看看,方书文能不能从这杀戮环伺的境地之中脱身。 没错,只是脱身! 残雪黑剑觉得,方书文若是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脱身,已经极其了得,至於反杀……他不会有这样的本事。 尤其是在地面上突兀的出现了两双手,完全握住了方书文两脚脚踝的情况下。 就算是肋生双翼,这一刻也休想逃出生天。 “结束了……” 残雪黑剑轻轻摇头,感觉有些失望。 他的剑尚未出鞘。 然而下一刻,就听得砰的一声! 残雪黑剑只是微微转头的功夫,这动静便已经传入耳中,下意识的回头再看。 就见地面泥土飞扬,方书文一脚已经迈了出去。 他浑然不讲道理的力量,直接將地下那个顶尖杀手,生生自泥土之中拽了出来。 七杀堂主那裹挟了无尽黑气的一掌,却连方书文的一片衣角都不曾碰到,就已经被方书文一把抓住了面门。 咔嚓一声响! 血色的面具在方书文五指之下崩碎,当中还夹杂著七杀堂主一声短促的惨叫,许是面具破碎的时候,划伤了他的脸。 只是这点小节,根本就不重要。 因为在下一个瞬间,方书文就已经將其抡圆了,狠狠扔了出去。 砰砰砰!!! 七杀堂主整个人就好像是一个破布口袋,所过之处,血尸被他撞的支离破碎。 这一点其实不能责怪七杀堂主。 血海鬼婆专门弄出来的血尸,本就是易碎品。 专门就是用来被人打碎,然后沾染其中剧毒的。 如今被七杀堂主这么一撞,自然是碎的更加厉害,七杀堂主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那血色的剧毒覆盖周身。 以至於他的身影越飞越小,皮肉都给剧毒消融成了水,最后就连一身骨头架子,也被消磨的乾乾净净,只剩下了一个头骨狠狠地砸在了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袍的人影身上。 只不过,仍旧不能小看这头骨的力道。 血海鬼婆被这头骨一砸,头骨固然是支离破碎,血海鬼婆也给打的凌空而起。 不等落地,一只手忽然虚空探来,一把將其脑袋抓住: “就是你弄出了这些鬼东西的? “告诉我,你是怎么弄的?” 方书文五指微微用力,血海鬼婆顿时惨叫一声。 可就在此时,强烈的危险直觉顿时传递心头,方书文猛然一侧头,自那兜帽之下,竟然飞出了一道剑气。 出现的一瞬间,便似滔滔长河,逆捲云天! 【剑气长河】!! 这著实是变起肘腋。 方书文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继而便是哈哈大笑: “好好好,今天晚上你倒是接二连三的给方某惊喜。 “叶无锋的【剑气长河】竟然从你的身上爆发出来? “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吗?” 可如此一来,方书文反倒是不想杀她了。 他想弄清楚,这人到底是怎么弄出那些鬼东西的,又是怎么能够发出一招【剑气长河】? 心念一转,內力贯穿其周身上下,甩手之间將她扔到了风继痕的脚下: “绑了。” 风继痕哪里有丝毫犹豫? 一只手不方便,直接喊来风家庄的人,將这血海鬼婆绑了一个駟马倒攒蹄。 方书文则脚下一转,身形直接出现在了另外一处。 刚才他打死七杀堂主,著急擒下这血海鬼婆,以至於七杀堂那几个杀手还未处理。 如今这几个人眼看方书文不可力敌,就想要逃之夭夭。 方书文岂能如他们所愿? 身形一晃,正是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几个人对视一眼,知道逃命的机会已经没了,当即怒喝一声: “和他拼了!!” 方书文却是跟他们说话的兴致都没有,谁乐意跟一群死人閒聊? 他双手合十,呼啦一声,巨大的火神法相就已经凭空而起。 紧跟著两掌一运,借【火神怒】施展【怒火焚天】!! 这一瞬间,方书文背后的火神法相,都变得狰狞起来,原本一双手臂,也变成了四条。 本是飘飘如仙的飘带,则化为了一团愤怒的佛轮。 隨著方书文两手一推,法相双目之中火焰熊熊燃烧,巨口一张,四臂同时打出。 漫天火焰如云,灼烧八方生机。 这几个七杀堂杀手,首当其衝,在这火焰之下直接被烧成了一块块焦炭。 其后便是那些血尸与七杀堂门人。 方书文借四倍悟性,以及先前在安岳城一战得来的武学经验,重新组合了【天意四象诀】和【大黑天神掌】当中的这一招,真可谓是神来之笔。 一经施展,天地之间的火劲,和【怒火焚天】的掌力完美结合在了一处。 掌力范围之广,火焰灼烧之烈,就如同火焰魔神降临天穹,施展神威焚烧万物一般。 嗤嗤嗤,嗤嗤嗤!! 一具具血尸和这火焰一碰,便自熄灭。 七杀堂的门人这惨叫不止,掌风送火,灼烧內外,外伤皮肉,內损筋骨。 虽然没有第一时间死於掌力之下,却终究得死在火劲之中。 风继痕眼见如此神威,以及方书文那庞大的法相,一时之间两股颤颤。 哪怕明知道方书文是在帮他们,都禁不住心中生出骇然之色。 他尚且如此,风家庄的其他人,更是禁不住脸色惨白。 心说这大少奶奶,请回来的哪里是什么救兵? 这根本就是一尊魔神! 好在这一击来的快,去的也快,几乎眨眼之间,背后法相就已经消散无踪。 方书文轻轻一甩手,抬头看向了仍旧坐在飞檐之上的残雪黑剑,脚下一转,身形倏然出现在了残雪黑剑的面前。 飞起一脚,直取此人面门。 残雪黑剑想都不想,黑剑横於前,就听得砰的一声! 飞檐崩碎,残雪黑剑好似一道天外流星,狠狠砸落在地上。 只是他身法古怪,並未完全摔落,反倒是保持了一个古怪的姿势不断向后滑行卸力。 “还不错。” 方书文吐出了这三个字的下一个瞬间,就已经出现在了残雪黑剑的面前。 残雪黑剑脸色一变,知道这个时候再不出剑,这辈子恐怕是没有机会出剑了。 其实,他也挺冤枉的。 他的想法其实没错。 面对方书文这样的人,谨慎一些总是对的。 既然有焚心老怪,血海鬼婆,七杀堂主这些人充当马前卒,他坐在高处,静观此战,说不得可以找到方书文的破绽,从而定鼎胜局。 他错在高看了自己,小看了方书文。 纵观今日之战,他唯一有机会出手的时候,便是方书文被七杀堂主等人包围的那一瞬间。 虽然那一瞬间,他就算是出手了,也未必能够奈何得了方书文。 但那绝对是唯一的机会。 可惜,他没有把握住。 他以为方书文不可能逃出生天,甚至觉得,方书文会死在那一刻。 结果只是一个错开目光的功夫,七杀堂主就已经没了。 再往后,仍旧是方书文一个人的表演。 血海鬼婆被擒,再接了一招【火神怒】和【怒火焚天】,直接清场。 整个过程快的让残雪黑剑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而方书文也確实是一个不喜欢给人机会的人。 前脚灭了七杀堂,连一句招呼都不打,直接奔著他就来了。 这一点也出乎了残雪黑剑的预料。 好歹自己也是名震一方,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高手。 出手之前跟自己聊两句,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结果没有……大脚丫子直接就踹了过来,这东域到底是蹦出来了个什么妖孽? 眼看著方书文再度杀来,他想都不想,一把按住手中剑柄。 然而不等剑锋出鞘,方书文的拳头就已经到了跟前。 如果上官鹰活到了现在,看到这一幕,定然会觉得老怀大慰。 並且跟这残雪黑剑,一定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可惜,上官鹰死了。 而此时残雪黑剑的剑,根本就来不及出鞘。 拳头已经到了! 砰!!! 原本就没有止住的退势,在这一刻再度加速。 残雪黑剑喉咙一甜,已经有鲜血自嘴角流淌。 方书文眼睛则微微一亮,紧跟著二话不说,又是一拳……两拳,三拳…… 砰砰砰,砰砰砰!!! 残雪黑剑一直在退,嘴角的鲜血月越吐越多。 他的剑始终都在剑鞘之中,虽然他每时每刻都想拔剑,可方书文的拳劲就好像是滔滔不绝的海浪,根本就没有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 既然他要装逼,那方书文自当成全,让其沉默到底! 哐!!! 身形穿透了这已经不知道多少间房子,体內早就已经是乱七八糟。 经脉断了,骨头断了,胸口塌了,手腕也碎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就算是想要出剑,已经出不了了。 身体最终被嵌在了一堵墙壁上。 那堵墙壁並不比其他的厚重,只是方书文没有再用出那般多的內力,也是因为,残雪黑剑已经到了极限。 方书文的脚步就这么不紧不慢的来到了他的跟前,隨手將他手中的那把剑给夺了过去。 “还……还……” 残雪黑剑勉强开口。 方书文眉头一皱,反手一拳直接打在了他的脑袋上: “最烦说话叠词的了,一个大老爷们,恶不噁心?” 整个脑袋被直接打进了墙壁之中,临死之前双眼都泛著迷茫。 谁说话叠词了!? 我是让你还给我啊!! 你杀人就杀人,你抢我的剑……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可惜,这些话他再也说不出来了。 方书文则举起了手中的这把剑,微微沉吟,做出了残雪黑剑一直到死都没有做到的事……他拔出了剑。 嗡!!! 剑锋出鞘的一瞬间,周围便发出了一阵阵的嗡鸣,地面上的碎石都在轻轻颤抖。 “风火嵐山七把魔剑之一……噬兵!” 方书文轻轻摇头,又將这把剑收入鞘中: “多谢赠剑,另外你武功其实不错,接了我这么多拳才死,不在百鬼堂主之下。” 《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第172章 参悟与上门 残雪黑剑用自己的性命得到了方书文的认可。 只可惜,他已经听不到了。 至此,整个风家庄內已被肃清,方书文也不小心漏掉了几个,但都被风家庄这边的人给围上了。 单打独斗他们不是对手,可一拥而上,那些人也只有死路一条。 风继痕找到了方书文,邀请他在风家庄好好住几天。 方书文想了一下,住几天是不行的,不过住一晚上倒是没什么关係。 他先去將龙青梔和方大宝接了过来。 风家庄主要经营的其实是马场,龙青梔就被他安置在了马场之中,因为本身就在风家庄內,处於灯下黑的状態,如果真的被人发现,方书文还给她留下了火流星。 再有方大宝的保护,就算是真的被人发现了,火流星一发,方书文也能在顷刻之间抵达。 所以才算是万无一失。 风家庄,大堂之內。 风继痕带著扈月娥娘俩,以及整个风家庄所有弟子,大礼参拜感谢方书文的救命之恩。 方书文也没有太过客气,只是摆了摆手,让他们各自落座。 堂內还有一个俘虏,正是那血海鬼婆。 她脑袋上的兜帽已经被摘了下来,出人预料的,这个女人看上去年纪並不大。 当然,內功深厚可以让容顏不老,再加上江湖上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天材地宝,想要『冻』住年龄並不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容貌可以不老,但是眼神很难偽装。 从这个女人的双眼能够看得出沧桑,想来也是有一定的年龄阅歷。 方书文不杀她的原因,不是因为她的容貌,而是因为她忽然迸发出来的那一招【剑气长河】。 因此直接开门见山: “你和叶无锋是什么关係?” 血海鬼婆抬眸看向方书文,眼神里带著些许冷意: “將死之人,何必多问?” “放肆!!” 风继痕大怒,他的父母,以及他的这条胳膊,都是折在了这群人的手里。 扈月娥被他们逼迫,更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要不是聪明,求助於方书文,只怕整个风家庄都得付之一炬。 现如今,形势逆转,血海鬼婆竟然还敢端这架子,本就是强压著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 不等方书文开口,上去便是两个大嘴巴子,打的血海鬼婆嘴角流血。 “太轻。” 方书文轻声开口。 风继痕闻言顿时鬆了口气,血海鬼婆毕竟是方书文的俘虏,他这两个耳光,是恨血海鬼婆事到如今还认不清楚形势,却也不敢真的损伤了这个人,万一引起方书文的不快,那该如何是好? 如今方书文这话,则是表明了態度。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风继痕一抖手,啪啪又是两个大嘴巴子,血海鬼婆那张还算好看的脸,一下子就有点面目全非了。 鲜血和牙齿喷出,她咬牙看向风继痕: “你敢打我? “叶无锋不会饶了你! “你一定会死!!” “哈哈哈。” 风继痕哈哈大笑: “你竟然拿叶无锋嚇唬我?看来攻我风家庄的事情,果然跟他这位北域剑神脱不了干係。 “好好好,好得很啊! “我风家庄虽然於江湖上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也是踏踏实实的走江湖行正道。 “素来谨言慎行,不招惹江湖是非。 “可是,你们……你们实在是欺人太甚!! “叶无锋他若有本事的话,大可以来我风家庄大开杀戒啊!! “將我们全都杀了,彰显出他北域剑神的可怕武功啊! “他怎么不敢亲自来啊!? “啊!!!” 风继痕的声音里带著无尽的悲愴。 对於风家庄来说,这一次实在是无妄之灾。 他们好端端在家里坐著,什么都没做,就因为扈月娥被他们看中,结果父母死了,妻子被人糟蹋了,自己的胳膊也断了。 这让风继痕心中如何不恨?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扈月娥好好的回来了。 若是连他这相依为命的妻子,都惨遭不测,风继痕实在是不知道还有是能够支撑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而到了他这个份上,又会怕什么叶无锋? 且不说叶无锋没来,就算是真的在他面前,他也敢上去咬他一脸的血。 血海鬼婆被他气势压迫,眼神里的怨毒都变得有些忌惮。 扈月娥来到风继痕身边,轻轻安抚丈夫情绪。 风继痕看了她一眼之后,这才缓缓后退,对方书文说道: “对不住了方大侠,风某失態。” “少庄主不必如此。” 方书文的目光自风继痕身上一转,回到了血海鬼婆的身上: “这么看来,你和叶无锋之间果然关係亲厚。 “换言之,这件事情,並非是残雪黑剑主导,而是叶无锋於背后暗谋? “剑神宫……真叫方某大开眼界。 “叶无锋,更是令人不齿。” “你……你凭什么评价於他?” 血海鬼婆咬牙怒吼。 方书文轻声开口: “就凭我来了! “剑神宫的叶无成和叶白,去了东域,结合了一群邪魔外道,要在我东域搅动风雨。 “我杀了叶白,也杀了叶无成。 “並且直奔北域而来。 “没有阴谋,没有诡计,就这么堂堂正正,宣告於江湖! “叶无锋他但凡对得起那『北域剑神』四个字,要么直接来找我,要么就在剑神宫里好好等著我上门。 “一战而定生死,无论输贏,都不负他半生威名。 “偏偏跟我玩脏的……如今看来,且不说『北域剑神』这四个字他担不起。 “让自己的女人来为他行此脏事,我看他连个男人都不算。” 血海鬼婆被方书文一番话说的脸色一阵发白。 有心反驳,却又觉得,实在是反驳不了。 方书文则看向风继痕: “风少庄主,可敢帮我做一件事?” “若是没有方大侠,我风家庄早就已经没了,自今日起,我风家庄上下唯方大侠马首是瞻! “別说一件事情,千件万件,我风继痕也绝不皱眉一下。” 风继痕痛痛快快的说道。 方书文看得出来,他这话发自肺腑,倒是对北域江湖的人,也生出了不同的想法。 自他踏足北域以来,所遇皆为魑魅魍魎,为了一己之私,对一个年轻的姑娘赶尽杀绝。 说是人,却跟邪魔何异? 风家庄在这件事情里,虽然不曾帮过什么,但至少他们没有和那帮人沆瀣一气,同流合污。 如今的表现,也称得上是知恩图报,比那些人强了不知道多少。 方书文轻轻摆了摆手: “不用那么麻烦,只是想请风少庄主派人將这血海鬼婆送回剑神宫。 “我要让她帮我给叶无锋带一句话。” 此言一出,风继痕微微一愣。 血海鬼婆武功高强,何用自己来送? 然后他就见方书文站起身来,看向那血海鬼婆: “见到叶无锋的时候,你帮我告诉他。 “我方书文会一步一步走到剑神宫。” 他一边说话,一边朝著血海鬼婆走来。 每一步都仿佛踩踏在了血海鬼婆的心头之上,以至於当方书文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竟然禁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 “然后当著剑神宫那所谓三千神剑客的面,將其一拳一拳活活打死在剑神宫里!” 下一刻,方书文忽然出手。 就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接连响起,血海鬼婆四肢筋骨,被方书文一点点的尽数捏碎。 一身武功,也被方书文废的乾乾净净。 悽厉的惨叫声在风家庄大堂之中响起,却听的整个风家庄全都吐出了一口浊气。 最终血海鬼婆趴在地上,好似一条蛆虫。 方书文静静的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我的话,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她的脸上是泪水和血痕交错,颤抖著开口回答。 方书文微微点头,对风继痕说道: “还请风少庄主费点心,莫要让她死了。” “是。” 风继痕也是长出了口气,一挥手立刻有风家庄的人过来,將血海鬼婆给拖了下去。 风家庄的事情到这算是告一段落,风继痕给方书文安排了房间休息,方书文也没有多留,便带著龙青梔回到了房间。 风继痕则需要处理风家庄的事情。 遭逢大变,很多事情都是千头万绪,这一夜有的忙了。 不过这些事情跟方书文没有关係,龙青梔半个晚上都在马场里,虽然有方大宝陪著,也不免担惊受怕,一到房间就睡著了。 方书文则在椅子上盘膝而坐,心中泛起思量。 他想的是血海鬼婆打出的那一招【剑气长河】。 那一瞬间著实突兀,要不是方书文武功太高,反应太快,一不小心只怕也得伤在那一剑之下。 如今回过味来,却又觉得这一剑实在是太过巧妙。 刚才方书文也问了血海鬼婆,这一招確实是叶无锋留在她身上的暗手,是为了以防万一,在关键的时候好救命的。 但叶无锋是怎么做的,血海鬼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至於她自己的武功,只是一门毒功,虽然狠毒,但方书文看过之后,觉得只能算是下乘。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方书文不免心中思量,若是他能够將自己的內力,乃至於某一掌,某一拳,留在其他人的身上,关键的时候忽然爆发出来,岂不也是一种绝强的护体法门? 借著四倍的悟性和资质,方书文开始深思其中可能。 尝试自己也创造出一门类似的手段,到时候保护什么人,直接给那人渡一招过去,关键的时候说不定可以发挥出逆转乾坤的作用。 只是这事说来容易,想要做到却没有那么容易。 人的身体是具备排他性的,所以给人渡功疗伤,往往会要求对方敞开心神,否则会事倍功半。 而想要將一股真气留在对方体內,不仅仅得解决这种排他性,还得考虑如何才能够不让这股真气消磨,以及如何激发出来。 若是能够解决这些问题,这个想法才能够实现。 只是现在说这些尚且还早,首先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其实是应该將真气储存在对方哪一个穴道里。 这个问题看似选择很多,可实际上能选择的余地,无非只有两个。 一个是中丹田膻中穴,一个是上丹田泥丸宫。 想要让內力不失,唯有以丹田储存。 若是穴道的话,不仅仅可能会影响到正常的內力运转,还有可能在不该爆发的时候爆发,达不到关键效果。 可正常习武之人,往往下丹田被占据,方书文修炼的【北冥神功】不同,本身是以膻中穴为核心,不过他大圆满的境界之下,这一点要求就並不是那么死。 实际上达到了他这样的境界,周身上下每一处穴道都可以储存內力。 同样也是因为如此,方书文对於內力转变,不管是將对方的內力拿到自己的体內,还是將自己的內力,送到对方体內,都有极深的心得。 在这一点上,他也算是得天独厚。 如果解决了穴道的问题,那接下来该考虑的,就是如何保证內力不失。 毕竟那是无根浮萍,在没有丹田真气支撑的情况下,它会逐渐消耗掉。 要么发散於四肢百骸,要么消散於天地之间。 方书文双眼紧闭,心中念头一个接著一个的出现,又一个接著一个的消失。 夜色一点点过去,在晨光微熹的时候,方书文是被一阵打斗声惊醒的。 方书文睁开双眼,来到龙青梔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將龙青梔叫醒。 小姑娘睡得眼睛都没睁开,下意识的便要爬起来: “方大哥,要吃饭了吗?” “……” 初见时候的颓唐消失以后,这姑娘暴露了憨憨的本性。 方书文说道: “早饭大概得等一会,好像是有麻烦上门了。” 龙青梔顿时清醒了过来: “是衝著我来的?” “也可能是衝著我,走吧,不管衝著谁,都跟风家庄无关。” 龙青梔点了点头,自床上爬了起来。 跟著方书文出了房间,就看到方大宝正趴在地上睡得香甜。 方书文踢了踢它那毛茸茸的大白屁股,方大宝扒开一只眼珠子瞅了方书文一眼,然后就爬了起来,看向方书文的眼神,满是渴望。 “……今天早上先不练功了,我们出去看看。” 方大宝顿时百无聊赖,精气神好似都被抽走了一样,还想再躺会。 方书文懒得再叫第二遍,领著龙青梔就走。 方大宝正打算躺下,忽然意识到,若是方书文走了,自己岂不是没有师父了? 只能赶紧跟在了他们二人的身后。 交手的位置在风家庄门口,方书文耳聪目明,所以才能够听到。 可还没等走到地方呢,风继痕就已经找了过来: “方大侠,来人乃是青羊门的人,不好相与。 “你们赶紧离开这里,我帮你们拦著他们。” “青羊门?” 方书文想了一下,不认识,便摆了摆手: “不必麻烦,走吧,直接去会会他们。” “可是……” 风继痕还想说些什么,方书文却已经绕开了他,奔著大门口走去。 无奈之下,风继痕也只能跟著一起。 风家庄大门口,一群人正跟风家庄的人打得不可开交。 不过方书文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是青羊门的人手下留情了,不仅留情,这帮人还在不断开口说话: “误会了,诸位真的误会了…… “我等不是要找那方书文的麻烦,只是有事情想要跟他商量。 “我等无需动武的。” “休想誆骗我等!!” “没错,如今整个北域都不要脸了,方大侠昨夜救我等性命,今日纵然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你们也休想越雷池一步!!” “死战到底!!!” 青羊门眾人一时之间面面相覷,不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从安岳城之后,就一路追著方书文的痕跡,昨天晚上追了半宿,发现追错方向了。 “死战到底!!!” 青羊门眾人一时之间面面相覷,不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从安岳城之后,就一路追著方书文的痕跡,昨天晚上追了半宿,发现追错方向了。 这才绕到了风家庄,想要探探消息。 结果刚问了一嘴方书文的事情,这帮人就直接炸毛了。 李成峰不想伤害风家庄的人,只能不断解释。 奈何风家庄中人对他们的话,根本就不信。 在他们看来,北域江湖已经快要没有好人了,这帮人怎么可能不是来找方书文麻烦的? 以至於李成峰越是这么说,风家庄的人越是不信。 就在这个时候,方书文,风继痕等人赶到了。 “让他们停下吧。” 方书文一边说著,一边也看向了李成峰等人。 这群年轻人,武功倒是不俗。 尤其是为首的李成峰,一身武功远在同儕之上。 若是当真生死相搏,这些守门的风家庄弟子,早就已经惨死多时了。 隨著风继痕的一声令下,眾人总算是停下了攻势。 李成峰也鬆了口气,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到了方书文的身上,顿时脸色一喜: “敢问可是魔煞神方大侠当面!?” 方书文顿时觉得有些牙疼。 魔煞神和大侠这个词语组合,听著怎么这么彆扭?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已经认命了,魔煞神就魔煞神吧…… 当即点了点头: “诸位是?” “在下青羊门李成峰,见过方大侠。” 李成峰双手一抱拳,又发现风家庄的人一个个全都用谨慎的眼神看著自己,当即又赶紧说道: “此番冒昧前来,绝无恶意,还请方大侠明鑑啊。” 方书文听得却有点纳闷: “你们没有恶意,来找我作甚?” “……” 这怎么话说的? 没有恶意,就不能来找你了? 李成峰感觉脑子有点短路,不过还是强撑著开口: “在下奉青羊门之命,特此下山来寻找方大侠,只希望能够请方大侠止戈罢武,莫要再做杀孽了!” 第173章 天武盛会! 欢迎来到,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混帐话!” 方书文这边尚未开口,风继痕就已经怒不可遏: “杀孽是方大侠造下的吗? “难道不是江湖上那些卑鄙无耻之徒,主动挑起的事端? “难道不是那群王八蛋,想要吸人家小姑娘的血来提升功力,这才动了贪心痴念,为自己引来了杀身之祸吗? “什么叫方大侠止戈罢武? “你在说这话之前,为什么不考虑让那群江湖上的畜生止戈罢武?停下纷爭?” 李成峰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话確实是有道理的。 就算是风继痕不说,他也打算就这件事情做些什么,甚至已经和师门那边商量好了。 可是……方书文都没说话呢,这风家庄的大公子,怎么这般义愤填膺? 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急忙说道: “风大公子莫要动怒,李某方才所言,確实不合时宜,还请方大侠和风大公子息怒。 “关於龙青梔的事情,我青羊门同感愤慨。 “为了所谓的琉璃圣体,杀人灭族不说,更是一路追杀,此等行径叫人不齿。 “故此,青羊门已经发下御令,谁再追杀龙青梔,便是和我青羊门为敌。” 风继痕哼了一声,感觉这才算是一句人话。 不然的话,好端端的跑到方书文面前来说什么止戈罢武,凭什么就止戈罢武?又不是人家挑起来的事端,难道方书文束手就擒才对? 简直就不是人话! 方书文看著那怒气冲冲的风继痕,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轻声说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诸位不如入內一敘?” “好。” 李成峰闻言顿时鬆了口气,万万是没想到啊,方书文比这风继痕还好说话。 这俩到底谁是魔煞神? 他也是不知道內情,若是知道风家庄以及风继痕的遭遇,也就不奇怪为什么风继痕满身戾气了。 有了方书文这番话,眾人当即入了风家庄,来到大堂之內,分宾主落座。 方书文本是打算坐在下首,风继痕坚持不允。 他是真的將方书文当做了救命恩人看待,昨天晚上说的话也绝非一时客气。 让方书文坐在主位之后,他甚至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了方书文座前,好似马前卒一样,冷冷看著李成峰。 大有这孙子说话有半个字的不是,就立刻关门打狗。 李成峰下意识的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方书文都没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压力。 將要说的话在心里整理了一遍之后,李成峰这才站起身来: “方大侠,我北域和东域之间,多年以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我知道方大侠此行为何而来,是那叶无成和叶白,前往东域挑衅在前,方大侠这是礼尚往来,在下以及我青羊门都以为,此事……无可厚非。 “剑神宫行事跋扈,小覷了天下江湖,纵然是方大侠一路灭了剑神宫,我青羊门也无话可说。 “实际上若是仅此而已的话,方大侠也不会遇到如今的这一番阻力。 “只是……” 他话锋至此微微一转: “只是如今因为龙姑娘这个变数,导致整个北域江湖人心不稳。 “他们心中有贪念,便假借大义之名,想要强压方大侠一头,並且趁机夺取龙姑娘,获得琉璃圣体。 “我青羊门以为,单纯以这帮人的目的和所作所为,纵然是被方大侠尽数打死,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方书文听他说到这里,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所以兄台是打算和方某联合,让你青羊门加入我等,咱们一起联手,將这群该死的王八蛋,全都杀个乾乾净净?” “这……” 李成峰尷尬的摇了摇头: “方大侠说笑了。” 方书文的笑容却收敛了: “是吗?可是方某没笑。” 李成峰心头顿时一紧,抬头再看方书文,就觉得这人虽然年纪轻轻,但只是坐在这里,身上便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气质。 他並未发怒,可纵然如此,仿佛也能够引动雷霆。 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酝酿其中,让人禁不住心中生出恐惧,仿佛一旦他当真发怒,那便是末日已至,再无可挡。 李成峰这一次脑门上是真的见了汗。 就听方书文缓缓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青羊门到底要做什么,也不在乎你们要做什么。 “但如果只是想要用这两句漂亮话来表达立场,那就免了。 “你们的立场……微不足道。” 这话砸得李成峰脸皮生疼。 “方大侠言之有理,不过我青羊门此次绝非只是为了说两句漂亮话而来。 “方才所言,句句发自肺腑。 “还请方大侠不要误会……我青羊门的立场,便在方才那番话里。 “只是有一节……青羊门终究是北域的门派,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怕心中不齿那帮人的所作所为,也恨不能將他们斩尽杀绝,断了他们的贪嗔痴念。 “可终究是不能真的让这场腥风血雨,扩大到这般程度。 “安岳城內,方大侠一场大杀,死伤千余江湖武人,孤儿寡母便就得有上万。 “滋生仇恨更是无穷无尽。 “我青羊门实在是不忍心看著方大侠陷入这般业障之中,也不愿意让北域江湖就此被方大侠杀得断了代…… “所以,此番私自做主,一方面发出青羊令,遏制江湖上的人继续追杀龙姑娘。 “將龙姑娘拢在我青羊门羽翼之下。 “另外一方面,则是想要请几位江湖上德高望重之人,和方大侠详谈一场。 “希望可以挽回这一场江湖浩劫。 “至少,將龙姑娘和那些人的一些恩怨就此了断。 “另外,我等绝不姑息当日围剿龙家之人……到时候,定会给方大侠,以及龙姑娘一个交代。 “不知道方大侠对此,如何看法?” 有了方书文先前那一番话,李成峰也是不敢再卖关子。 將主要的目的,说了出来。 风继痕听完之后,却是脸色阴沉: “李成峰,你们青羊门这是打算召集江湖上的绝顶高手,围攻方大侠吗?” “绝无此意!!” 李成峰急忙说道: “想来风大公子也知道,我青羊门素来少有参与江湖纷爭的时候。 “而自从我青羊门立派以来,所作所为不敢说是有口皆碑,但也是问心无愧,这一点,风大公子应该也知道。” 风继痕沉默了一下,这一点確实是。 他虽然因为叶无锋的事情,心中不断地滋生戾气,但却不能否认,青羊门里的这群人,其实都是好人。 至少从未听说过,他们做过什么为祸江湖,杀人害命的事情。 反倒是在他们的调停之下,平息了好几次江湖纷爭。 不过这话他不会告诉方书文,他毕竟是北域的人,自己的话可能会有先入为主的嫌疑,从而误导方书文的决策。 方书文则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却不知道,到时候叶无锋会不会现身?” “这……” 李成峰又尷尬了: “叶无锋自视甚高,只怕不曾將我青羊门放在眼里。” “你倒是坦诚。” 方书文轻声说道: “既然你话已经说开了,那方某也不跟你绕弯子。 “你所谓的止戈罢武,我做不到。 “就算是我答应了你,和那些北域江湖上所谓的德高望重之辈谈过,但此后若说想要让我不杀你北域任何一人,那是痴心妄想。 “只要那些覬覦之人贪心不死。 “方某便不会罢手!” 至少,在將龙青梔送到寒谷镇之前,他不会罢手。 这一点没得商量。 但方书文这话也没说透,因为没必要,而且说透了,若是有人专门等著方书文將龙青梔送到了寒谷镇之后动手,谁敢保证那赵狂徒就真有本事能够护得住她? 更別说,自己和赵狂徒之间,也有一件陈年旧案得清算。 所以方书文这话有所保留。 李成峰闻言则是连连点头: “这本就是题中之意,此后若是仍旧有人贼心不死,他们若是到了方大侠面前,那就劳方大侠出手杀了。 “若是没到方大侠面前,我青羊门也会代劳。” “好。” 方书文点了点头: “其次,我来北域,主要是为了剑神宫。 “应你青羊门之请,只为了龙青梔的事情,和其他无关。 “若是以为此后方某,会放弃前往剑神宫,那也是休想。” “这是自然。” 李成峰连连点头: “叶无成和叶白前往东域为非作歹,方大侠前来了结恩怨,与他人无关。 “我青羊门自然明白。” “很好。” 方书文笑著说道: “既然如此,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到时候方某自然前往一会。” 李成峰没有丝毫犹豫,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也跟门內长辈沟通过。 这件事情青羊门既然出面牵头,该做的准备当然都得做好: “半个月后,流侠山天武峰,恭候方大侠大驾!!” “那就半个月后再见。” 方书文说话之间,端起了茶杯。 李成峰当即抱拳: “既然如此,那我等告辞。” “不送。” 方书文呷了一口茶,然后放下了茶杯。 风继痕叫人送走了李成峰等青羊门弟子,转回头来再看方书文,脸上泛起了忧色: “方大侠,此番只怕是宴无好宴。” “你觉得青羊门如何?” 方书文的脸上不见什么忧色,反倒是有些兴致勃勃。 “这……” 风继痕本不想从自己的嘴里说出一些带有主观臆测的看法,不过方书文既然问了,他当然不能闭口不言,便实话实说: “青羊门做事算是公道,江湖风评不错。” 方书文点了点头。 风继痕则又说道: “可是人心隔肚皮,就算青羊门真心想要调停此番纷爭,其他人却也未必是这么想的。 “流侠山天武峰之会,方大侠还得三思而后行。” 方书文笑了笑: “风大公子无需担忧,这件事情正合我意。” 风继痕一愣: “方大侠的意思是?” “有心者络绎不绝,不如聚於一网。” 方书文淡淡说道: “若是青羊门阳奉阴违那就將他们尽数打死,若是其他人包藏祸心,那就一道诛绝。 “反之若是他们当真有心止戈罢武,那此后再有后来者……便是这北域江湖也不容。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件事情对我来说都没有坏处。” 风继痕听得直嘬牙花子,心说这就叫艺高人胆大。 方书文此番所为,就是压根没把北域江湖这群人放在眼里啊。 他有心让方书文切莫小看了那些人,但一想到方书文昨天晚上所展现出来的武功,却又觉得这提醒似乎有些多余。 所谓的大势所趋,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也並非那么无坚不摧。 索性一抱拳: “还请方大侠带小人一道前往。” 方书文看了他一眼: “你且自去就是,我们在天武峰会合。” “是!” 风继痕闻言也不强求,听到方书文愿意在天武峰和他会合,反倒是高兴了起来。 他之所以想要去,不为了別的。 他风家庄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不能就这么哑巴吃黄连,生生咽下去! 他得將叶无锋的所作所为,在天武峰上,一五一十的全都说出来。 虽然不能保证那些人会跟他风家庄站在同一阵线,可只要这消息传扬出去,眾口鑠金之下,那所谓的北域剑神也不是不能拉下神坛。 更別说,方书文还要去剑神宫將其活活打死。 风继痕甚至恨不能跟在方书文的身后,待等打死了那叶无锋之后,衝著他的尸体狠狠啐上一口浓痰。 …… …… 时间悠然而过。 方书文在安岳城內大杀四方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江湖。 义愤填膺者有之,忧心忡忡者有之,心生敬畏者亦有之。 只不过大多数人就算是討论,也只是过过嘴癮,真正能够改变局势的是北域五大势力。 但这五大势力之中,斩天门一语不发,千雪阁更是不置一词,苦行宗倒是有了动静,他们感谢方书文杀了佛口魔心这个宗门叛徒,也是到了此时,北域江湖上的人才知道,佛口魔心竟然出自苦行宗。 至於圣女教……態度很奇怪。 安岳城之战的时候,圣女教的人就在安岳城內,但並未出手。 还有人说过,在安岳城的那位圣女曾经提过,方书文不能死,她想要將其带回圣女教……目的不明。 有些人心中藏污纳垢,想问题的角度不免淫秽不堪。 也有人觉得圣女教对方书文似乎並无敌意,想要带回圣女教云云,可能旨在保护。 不过圣女教不曾出面解释,一切也只能任凭他们自己猜测。 至於剑神宫…… 剑神宫没有任何动静,仿佛这一场席捲了整个北域的风波,跟他们一点关係都没有一样。 而隨著青羊门的青羊令现身江湖,有些事情就开始悄然发生了转变。 原本对於琉璃圣体,很多人是磨刀霍霍,志在必得。 哪怕方书文在安岳城大开杀戒,他们的野心也不曾消减半分。 毕竟老虎尚且还有打盹的时候,哪怕方书文武功盖世,纵横无敌,他们也並非全无机会。 之所以会这样,主要还是因为方书文是过江龙,而他们是地头蛇。 他们相信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足够周密的计划,未必不能成事。 但隨著青羊令的出现,这些人不得已收起了爪牙和野心。 他们可以不將过江龙放在眼里,但却不能无视青羊门。 青羊门虽然不在五大势力之一,可在很多人眼里,他们也是这江湖上的无冕之王,不曾位列五大,不是因为他们不行,而是因为他们不想。 这是一个半隱匿的门派。 实力和底蕴都很可怕,贸然招惹,极有可能会导致灭顶之灾。 青羊门则在这个时候,將李成峰和方书文做下的约定,公布江湖。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知道,方书文和北域江湖上的那些绝顶高手,会在天武峰上展开一场会晤。 此会的目的在於止戈,在於化解仇恨。 至於如何化解,怎么个章程,暂时就无人知晓了。 但不得不说,这是近百年来,北域江湖之上最大的一场盛事。 若是谈的好,可能一场风雨消弭於无形。 若是谈不好……谁也不敢保证,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北域江湖一时闻风而动,所有人都在朝著流侠山赶去。 想要来参加一下,这一场天武盛会。 方书文这半个月以来,也在赶路,因为青羊令的关係,他们这一路走来都是平平安安。 似乎所有的恶意,全都隱藏了起来。 而这一日傍晚,按照舆图所示,晚间正可以在一处村落之中借宿。 可当方书文靠近那村落的时候,却感觉不对劲。 让方大宝停下脚步,龙青梔看了两眼之后,问方书文: “方大哥,怎么不走了?” 方书文反问道: “如今是什么时辰?” “刚入酉时。” 龙青梔虽然不知道方书文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是啊,酉时,是吃晚饭的时候。” 方书文轻轻摩擦了一下指尖: “可是这村子里,为什么不见丝毫烟火气?” 第174章 栽赃 万家灯火生炊烟,柴米油盐又一天。 人这一生所求甚多,然而最基本的不过就是一日三餐。 可到了该做饭的时候,却不见炊烟……那自然是因为,已经不必再吃饭。 死人,如何吃饭? 一具具尸体没有任何遮掩,就这么出现在了方书文和龙青梔面前。 那是这村庄的村民。 龙青梔的脸色惨白,她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尸体她见了很多,但那都是江湖人的。 江湖中人刀头舔血,死伤在所难免,不想死的,不要去廝混江湖。 可如今这些,却全都是本本分分的普通百姓。 这世道不好,他们生活本就艰难,一路走来方书文和龙青梔也曾见过很多废墟,道路之旁的残缺尸体更是屡见不鲜。 但是这么多普通百姓的尸身,出现在眼前,仍旧让她无法接受。 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心中升起滔天怒火: “是谁?” 方书文也想问,他来到一具尸身跟前,微微蹙眉。 尸体胸口塌陷,看痕跡,是被人一拳给打死的。 再来到另外一具尸体跟前,这个人则是被人用掌劈杀的。 具体是什么武功,倒是看不出来,不过从这痕跡来看,招式算不上高明,只是凭藉强横的內力,生生將这些村民打死。 方书文一路走,一路看,自尸体的痕跡来推测对方的情况。 村口两具尸体是几个老人,他们应该是坐在那里下棋,一部分人是死在了棋盘旁边,另外两具尸体,则是倒在了街口。 最后几具则是朝著周围散开。 可以想见,杀人者出现之后,那两个死在路口的人,应该是上前跟他搭话。 结果却被那人狠下毒手。 一眾人等本是下棋,见得此等场面,哪里还敢围坐? 有人朝著村內逃走,也有人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已经死在了棋盘旁边。 而那几个想要逃走的也没有成功。 “不是山贼所为,尸体並无损伤,也非修炼魔功。” 方书文脚步微微一顿: “是专门故意来杀人的。 “只用了拳脚,不曾动用兵器……” “方大哥,你看出什么了?” 龙青梔看方书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开口问道。 方书文却是深吸了口气,他们如今已经到了村子中间,这个村庄本就不大,而此处,更是尸横遍野。 他微微摆手: “青梔,你和大宝,在这里等我。” “好。” 龙青梔点了点头。 方书文脚下一转,身形倏然不见,转眼就已经来到了另外一处村口。 此处同样有不少尸体,方书文的目光自那些村民身上扫过,在看到一具小小孩童尸身的时候,他的瞳孔不禁收缩。 下一刻,他深吸了口气,看向地面。 地面上的痕跡很清晰。 是那些村民的脚印…… “从尸体分布来看,他们被村內杀声所慑,想要从此处逃离…… “只可惜,並未成功。 “有人阻拦了他们,让他们重新折返,最终全都死在了这里。 “他们抹去了阻拦之人的脚印,却让留下来的痕跡,显得突兀和古怪。” 那些尸体的前方,明明什么都没有,但那些村民却不曾越雷池一步。 好似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这是有人抹去了痕跡。 还有人朝著后方狂奔,只是仍旧难免一死。 “不是单一某个人所为,他们是一个组织,一群人出的手。 “一个在杀人,做出全村人被一人所杀的假象,其他人堵住了村子的其他出口,拦住了所有想逃出去的人。” 方书文缓缓闭上了眼睛,再度睁开的时候眸子里已然全是冷厉之色,他身形再转,已经回到了村子中间。 龙青梔和方大宝看到他回来之后,都朝著他看了过来,龙青梔的表情很复杂,她小心翼翼的开口: “方大哥,可有发现?” “……有。” 方书文神色淡漠: “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衝著我们来的。” 龙青梔原本就紧张的表情,一瞬间满是愤怒和悲伤。 在看到这村子里那些无辜尸体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一些,如今听方书文这么说,虽然还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 但她相信方书文的判断。 方书文也確实不是没有任何依据,就说出这样的话。 首先,这个村庄是在方书文和龙青梔的必经之路上。 其次,杀人者只用拳脚,不曾动用任何兵器,这一点符合方书文的武功特徵。 再者来说,杀人者不图財,也非修炼魔功,那耗费这偌大的功夫,屠杀一整个村庄,所为何来? 要么是寻仇,要么就是栽赃嫁祸! 最后……他们明明可以一群人一起出手,偏偏让一个人来。 虽然因此留下了破绽,可如今的这个北域,谁又会去在意这个? 综上这几点来猜测,有人想要將这屠戮无辜百姓的罪名,栽赃嫁祸给方书文! “他们……是受我连累。” 龙青梔的声音艰涩,既有愤怒,又有自责。 方书文的手轻轻拍了拍龙青梔的肩头: “未必是你,也可能是我。 “反正咱们两个,都算是这北域江湖的公敌。 “而且,就算当真是因为我们,该自责的,也是那些心狠手辣的畜生。 “没道理我们什么都没做的人去背负这份责任,而让那些人逍遥法外。” 龙青梔闻言忍不住看向方书文: “我们能找到那些人吗?” “既然出了手,总会留下痕跡。” 方书文轻蹙眉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龙青梔闻言连连点头: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吧。” 方书文轻声说道: “这帮人既然导演了这样的一场戏,不会到这里就结束的。 “想来下一波戏子,也该登场了……” 就在他这话说完的时候,方书文的目光已经朝著远处看去。 龙青梔顺著那方向去看,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过她並不觉得奇怪,方书文武功盖世,耳聪目明,能够察觉到自己察觉不到的动静。 方书文却並没有一直站在这里等候,他將周围的尸体稍微收拾了一下,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找来石头围了个火堆,便打算在这里生火做饭。 只不过到底还是没来得及。 一道人影已经出现在了这村庄之中,那人一路走,一路看,脚步越来越快。 转眼之间,就已经到了村子中间。 在看到方书文的那一瞬间,就听得呛啷一声刀鸣,那身形高高跃起,狠狠一刀便已经朝著方书文劈了下来: “魔煞神,拿命来!” 方书文背后有一把剑。 噬兵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刀,他只是握住了剑柄,紧跟著一把漆黑如墨的长剑被他<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三寸。 半空之中那人顿时觉得手中刀不听使唤,竟然下意识的朝著方书文手中那把剑斩去。 任凭那人如何用力,也难以动摇分毫,一时之间脸色大变,只能看著那把刀朝著方书文背后那把剑劈了过去。 叮!!! 一声轻响,是那把刀最后的悲鸣。 大半截刀身就此化为齏粉,朝著那黑剑涌去,似乎被这把噬兵剑给吞了一样。 而剩下的半截,也死死的黏在了噬兵剑的剑身之上。 持刀之人用尽全力,也无法將剩下的半截单刀给拽回来,一时之间急的满头是汗。 一直到方书文隨手將这把剑归入剑鞘之中,他这才取回了自己的刀,却又因为自己用的力道太大,险些摔个屁墩。 好在关键时刻,用了一招千斤坠,这才稳住了身形。 再抬头,又是满面狰狞: “方书文,你滥杀无辜,不得好死!!!” 话落,就见方书文背对著他一甩手。 啪的一声脆响,那人一时之间双眼圆瞪。 自己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挨了一个大嘴巴子? 就见方书文一边有条不紊的自包袱里,取出中午吃剩下的乾粮和野味,有的把它放在石头上,有的將其用树枝架在火上。 他一边做这些事情,一边淡淡说道: “我发现,你们北域不少人,都挺欠扇的。 “说吧,你是用刀的,和斩天门有关係吗?” 那人摸了摸自己的脸,彻底回过味来之后,终於是疯了。 他拿著手里的半截残刀,狠狠地朝著方书文扑去,招式之间已经没了章法,似乎只想跟方书文拼命。 然而他冲的再快,也没有回去的快。 就一个剎那的功夫,他便好似是一个破布口袋一样,狠狠地砸在了不远处一间房子的院墙上。 这一瞬间,他整个人都给摔得七荤八素,齜牙咧嘴。 缓缓地自墙上滑落地面,却觉得跟前一暗,抬头瞅了一眼之后,顿时咬牙切齿: “魔煞神!你这贼子,有本事杀了我就是!!” “看你的武功平平无奇,似乎也不是斩天门的人,斩天刀赵氏,名头听著其实还挺唬人的,就是不知道动真格的又如何。” 方书文隨手扣住他的肩头,拽著就往火堆那边走。 那人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英勇不屈,明明是身不由己的被拖著,还忍不住开口喝道: “姓方的,有本事你放开我,你我再来大战三百回合!!” 龙青梔瞥了这人一眼,忍不住啐了一声。 觉得这人实在是不要脸。 一招都挡不住,还三百回合? 也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方书文隨手將其扔到了火堆旁边,稍微用了一点手法,让其<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那,然后开口问道: “说说你的来歷。” 那年轻人咬牙不语,只是看著周围这些尸体,脑门上青筋突突狂跳: “方书文……北域江湖的人得罪了你,有本事,有本事你去杀他们啊! “屠戮我北域百姓,又能彰显你魔煞神什么威风?” 方书文不搭茬,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连自己的来歷都不敢说,还敢说什么跟我大战三百回合?” 那年轻人闻言,果然受激不过,怒声喝道: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回武宗唐烈!!” 方书文有些诧异的看了这唐烈一眼: “回武宗!?” 唐烈哼了一声: “你知道?” “没听说过。” 方书文断然摇头。 “……” 没听说过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唐烈一时之间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宗门无人知晓,所以感到羞臊。 方书文则看了这人一眼: “一个我都不曾听说过的小门小派,也敢对我出手? “也就是今日情况特殊,否则的话,你早就已经是我掌下亡魂了。 “说说吧,为什么知道我的身份? “又为什么,忽然对我出手?” “……魔煞神之名,如今整个北域,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唐烈眉头紧锁,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想说。 说话语气,有些言不由衷。 方书文转动了一下手里的乾粮,让它受热更加均匀: “不对。 “你在骗我……你应该是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我在这里。 “所以你就算只是看到了我的一个背影,便认定了是我。 “否则的话,但凡换一个人,就算是觉得我是杀人凶手,也得弄清楚之后才会动手。 “至少也会问问缘由…… “而你……显然是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什么。 “所以出手的时候,你什么都没问…… “让我猜猜,有人告诉你,我在这里杀了很多人。 “你来这里查看情况,见到村中村民惨死,所以怒不可遏,想要寻我拼命? “是不是这样?” 唐烈一时之间瞠目结舌,但下一刻,他便冷笑一声: “看来你也知道,自己落下了一个漏网之鱼。 “不过,你不用惦记他了,我不会出卖他,我回武宗的人,会带他去天武盛会。 “將你这狠毒小人的卑劣行径……” 啪!!! 不等这话说完,方书文又朝著他挥了一巴掌。 然后他抬头瞅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对称了。” “你!!!” 唐烈气得已经可以喷火了,要不是周身內力动不了分毫,他早就已经冲了上来,哪怕明知道打不过,也得溅方书文一脸血。 方书文笑了笑: “我没杀你,你就知足吧,再这般嘴臭,我把你舌头割下来餵狗。” 唐烈下意识地一缩脖子,却又好像是觉得,这个动作特別没有出息,便抻著脖子喊道: “有本事你杀了我,有本事你来……” 看著方书文那只手,已经放到了剑柄上,唐烈果断住了口。 方书文嗤笑一声: “还以为你当真不怕呢,原来也没有这么勇敢。 “念在你还算是一条汉子的份上,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个村子里的人,不是我杀的。 “而告诉你这一切的人,可能才是真正的凶手。” “这不可能。” 唐烈根本不信: “堂堂魔煞神,难道敢做还不敢当了吗?” 方书文轻笑一声: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找上你了。” “什么意思?” “因为你蠢。” 方书文感觉手里的这块肉,温度差不多了,便递给了龙青梔。 “谢谢方大哥。” 龙青梔拿过来咬了一口,吃的十分香甜。 正在啃竹笋的方大宝,看了看手里的竹笋,又看了看龙青梔手里的肉。 忍不住將大脑袋凑了过来。 龙青梔赶紧伸手去推: “不行不行,大宝不行啊,方大哥说了,你不吃肉。” 方大宝想耍赖,凑过去抢。 方书文瞥了它一眼,它这才老实下来。 龙青梔有些好笑: “我跟你好话说尽,你也不听,方大哥就是看你一眼,你就老老实实的了。” “它纯粹是挨打挨多了。” 方书文瞥了方大宝一眼。 最近方大宝似乎是觉得自己行了,偶尔就想跟方书文比划比划。 方书文又不是陈言,连头驴都打不过,方大宝在他手里没少吃亏,虽然这傢伙皮糙肉厚,抗揍得很,也很难挡住方书文的拳脚。 一来二去的,自然也就养成了敬畏。 唐烈看著这两个人一只食铁兽,完全將其无视了,更是觉得一口气顶在了正胸口,气的是眼睛冒金星: “方书文……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书文瞥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有人知道这里是我的必经之路,所以他们在这里杀了人,想要栽赃嫁祸给我。 “找你求助的那个人,要么是杀人者一伙的,要么是这个村子里的村民。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他应该是被人矇骗。 “以为杀人的那个人叫『方书文』。 “结果就是现在,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要杀我,方某不杀你……是念在你为百姓出头,竟然敢对我挥刀的这份勇气。 “但不得不说,一家之言也敢轻信,江湖这条路不適合你,有机会的话,你还是退出江湖吧,不然迟早得死於非命。” 唐烈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前面的话他是听明白了,后面的话,怎么感觉有点想不通啊? 怎么莫名其妙的,自己就得退出江湖了? 看他满脸痛苦的模样,方书文乐了: “哎呦,你这是要长脑子啊。” 唐烈一脸狰狞的抬头: “不是,没听懂啊……怎么就以为杀人的那个人叫『方书文』?” “很简单啊。” 方书文笑著说道: “只要那人一边杀人,一边大喊,在下方书文,这些村民又不曾见过我的模样,喊什么他们自然就信什么。 “不过,说实话,找到你们的这个人是村民的可能性並不大。 “因为这个谎话太容易揭穿了…… “天武盛会上,会露馅的。” 第175章 入瓮 唐烈一脸蒙圈的看著方书文,有心想要询问,却又担心被方书文说蠢。 但纠结了半天之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这跟天武盛会有什么关係?” 方书文忽然用颇为复杂的眼神,看了唐烈一眼。 这眼神並没有什么讽刺的意味,但却带著怜悯。 当唐烈读懂了之后,更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方书文嘆了口气: “最多不过七天,流侠山天武峰就到了。 “他们赶在这个当口,栽赃我杀人,你说……能是为了什么?” 看唐烈还没有明白,方书文感觉自己都快要生出杀心了。 他行走江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笨的人。 强忍著將这货打死的衝动,方书文儘量心平气和的说道: “如今天武峰上要举行天武盛会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江湖。 “北域江湖上的人闻风而动,他们都要去天武峰。 “在这个情况下,传出方某滥杀无辜的消息,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就连你都想要在天武盛会上『揭穿』我『滥杀无辜』的真相,还在问这种问题?” 唐烈听到这话,顿时恍然大悟: “你是说,到时候天武峰上的北域高手,会对你群起而攻之!!!” 方书文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不然呢?” 唐烈听懂了,他仔细想了一下,然后对方书文说道: “你得罪人了。” 他语气很认真的说了一句废话。 方书文嘴角微微一抽: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提醒我?” “不用客气。” 唐烈看向周遭: “这么说来,这些人都不是你杀的?” “我说过了,不是。” 方书文没打算让这个误会加剧,什么一生行事何须对他人解释之类的,方书文觉得大可不必。 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认。 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莫名其妙去背黑锅。 那不是有病吗? 现如今方书文只想將背后搞事情的人给揪出来,然后將他们全都大卸八块,以慰藉这些无辜惨死的村民。 “那这些人……这些人也太可恶了!” 唐烈忽然义愤填膺: “他们怎么可以为了栽赃陷害一个人,杀这么多无辜百姓?” 只是说完之后,却又忍不住看了方书文一眼: “等等,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跟你说,我精明的很,你骗不了我!!” 方书文忽然一挥手,唐烈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捂脸。 结果手脚都抬不起来。 一股力道凭空落在身上,他周身一震,却是直接站了起来。 终於空出手来捂著自己的脸,结果等了半天,大巴掌竟然没落下来,回过神来之后,这才惊喜的发现: “我竟然能动了?” “……” 方书文轻轻挥手: “你可以走了。” “啊?” 唐烈一愣: “你放我走?” “留著你作甚?” 方书文反问了一句: “我们两个乾粮不多,养不起第四张嘴。” “可是人人都说方书文心狠手辣,你怎么可能放过我?” “那是江湖人对方某的污衊。” 方书文淡淡说道: “你不了解我,我这人从来都不会滥杀无辜。” “……” 唐烈不太相信,但自己確实內力恢復了,手脚的也恢復了正常。 虽然身上伤势不轻,却並不影响行动。 这事实摆在眼前,也容不得他不相信了。 他重新又看了方书文一眼: “这些人,当真不是你杀的?” “他们是不是我杀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果你再废话,你就是我杀的。” 方书文抬眸看了唐烈一眼。 这一瞬间,唐烈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全都收缩了起来。 在他眼中,这一刻的方书文,似乎是行走在尸山血海之中的魔神。 带著滔天的恐怖,扑面而来。 好像只要对方一个念头,就能够杀死自己千百次。 “我走!!!” 唐烈心中的勇气忽然崩塌,紧跟著转身就跑。 方书文收回目光,不去看他,只是盯著面前的火焰出神。 良久之后,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龙青梔则忍不住问道: “方大哥,真的放他走了?” 方书文笑了笑: “钓过鱼吗?” “没有……” 龙青梔摇头: “以前我爹喜欢钓鱼,钓到了大鱼之后,就特別得意。 “娘亲总是嫌弃他……” 方书文顿时失笑,搞了半天,龙青梔的父亲还是个钓鱼佬啊。 他轻声说道: “其实钓鱼这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该打窝的时候,得打窝,该下饵的时候,得下饵…… “有些时候你得顺势而为,有些时候,也得当机立断。” 龙青梔听得一脸迷茫,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开始教自己钓鱼了? 不过她还是认真听著,反正方大哥说什么她都爱听。 不过她还是认真听著,反正方大哥说什么她都爱听。 …… …… 唐烈一路狂奔,跑出去好远之后,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按住刀柄,结果却按了个空。 这才想起来,先前他对方书文出手的时候,自己的刀好像被他的那把剑给『吃』了。 剩下半截,自己挨踹的时候,也丟了…… “什么剑,怎么这么古怪? “这个人也透著古怪……怎么想都想不通。 “不过,他既然把我放了,那可能真的不是杀害村民的人。 “他说那个来找我们求助的人,其实才是真正的凶手……” 唐烈想到这里,忽然一拍大腿: “哎呀不好,那我师兄弟们,岂不是很危险!?” 一念及此,再也顾不上去考虑方书文是好是坏了,迈开大步就要走。 可这一步跨出,却忽然一顿。 就见树后藏著一道身影。 他存身之处很是隱秘,唐烈开始的时候並没有发现,一直到方才迈步,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意,这才察觉到的竟然还有人埋伏在侧。 “方书文!?” 唐烈断喝一声: “你果然不打算放过我!!” 一声嗤笑自那树后传出,紧跟著一个戴著斗笠的男子,抱著一把单刀,自那树后走出。 唐烈一时之间瞪大了双眼: “你是谁?” “你不用在意我是谁,你也不用担心你的那些师兄弟们。” 斗笠人轻笑说道: “他们不会有危险,因为他们都是人证。” “人证?” 唐烈一愣: “什么人证?” “方书文屠戮村民,回武宗唐烈孤身犯险,想要擒拿这罪魁祸首,结果……却被这魔煞神,活活打死的人证啊。” 斗笠人笑著说道: “你觉得如何?” “……” 这一瞬间,就算是唐烈再怎么愚不可及,也算是彻底明白了过来: “屠戮村民的果然不是方书文,而是你!?” “倒也不是愚不可及。” 斗笠人轻笑一声: “只是本以为,按照那方书文的脾气,你对他出手的那一瞬间,就应该是一个死人了。 “可你竟然活著从那村子里走了出来……我这人天性好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不是没敢对他出手啊?” “……你既然一直都在关注这里,难道你没有看到吗?” 唐烈脑门上隱隱见汗,虽然这个斗笠人出现之后,一直都是笑呵呵的说话。 可唐烈的心头却不断滋生出危险的感觉,他觉得对面站著的这个人,就好像是一条毒蛇。 阴冷的气息,缠绕在自己的脊椎骨上,不断的蜿蜒往上,最终会狠狠嗜咬在自己的脖子上。 这种感觉和方书文那种明晃晃的杀气完全不同。 方书文给人的感觉,便是走的堂皇正道,说杀人就杀人,杀的正大光明,一点都不阴暗鬼祟。 和面前这个人,完全不是一种风格。 斗笠人闻言却嘆了口气: “关注是关注的,但不敢靠近啊。 “你得知道,那个人可是方书文! “放眼天下江湖,又有几个人敢轻易靠近此人? “会被发现,然后揪出来打死的。” “你这么怕他,还敢算计他?” 唐烈一边说话,一边偷眼环视四周,他得想办法脱身,奈何眼前这人的气机將自己完全锁定,根本就没有逃走的机会。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斗笠人笑著说道: “更何况,怕他的,又岂止我一个人? “北域江湖上的人,一大半都怕他,剩下的一小半是又恨又怕。 “不过也正是如此,天武盛会上,他和北域的矛盾便不可化解。” “说点我能听懂的。” 唐烈实在是很难理解这些人脑子里的弯弯绕绕。 说话也不好好说,天天打机锋。 这么会云遮雾绕的,去找那些和尚辩经啊,没事廝混什么江湖? “好好好。” 那斗笠人闻言哈哈大笑: “那就跟你说点你能听懂的,我会打死你,然后做出你是被方书文打死的假象。 “这样一来,方书文他就是黄泥落裤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唐烈脸色一变,对方的恶意已经不再隱藏,他也顾不上找什么破绽了,这个时候也容不得他再耽搁,当即脚下一点,转身便要跑。 他想朝著那村子里跑,只要跑到村子周围,方书文察觉到的话,说不定自己就能够捡回来一条命。 然而他小看了这个斗笠人,他的轻功远在自己之上。 以至於仅仅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原本应该在自己身后的斗笠人,竟然已经到了自己面前。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握紧了拳头: “我这人习惯用刀,但没办法,方书文用的是拳脚,所以……你担待一下。” 唐烈忽然瞪大了双眼,看向了那斗笠人身后: “方……方……方书文!!” 斗笠人哈哈大笑: “你这人虽然没有什么脑子,但也算是有点急智。 “不过,方书文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不用再耍小聪明了,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是吗?” 平淡无奇的两个字,一瞬间灌入了耳中。 斗笠人的笑意戛然而止,因为不仅仅是声音,肩膀上还多了一只手。 是方书文! 斗笠人想都不想,脚下步履一变,霎时间身形好似风中沙尘,明灭间似真似幻。 “有点意思。” 方书文的声音仍旧平静,斗笠人却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身法之中的虚实变化,完全被方书文无视了。 只是用力一抓,肩膀的骨头,就已经被方书文尽数捏碎,千钧之力轰然压下,就听得扑通一声。 那斗笠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脚步声自身侧而来,斗笠人下意识的抬头,就见一个神色平静的年轻人正居高临下的看著自己。 他的眼神淡漠,仿佛不是看著一个活人,而是看著一具尸体。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斗笠人忍不住开口询问,目光却忽然落在了唐烈的身上,瞬间他明白了过来: “你故意的!你故意没有杀他,是想要藉此引蛇出洞!?” 不知道为什么,方书文忽然大大的鬆了口气,莫名的就感觉很舒坦。 一直到唐烈开口: “什么意思?” 方书文顿时觉得这口气又堵在这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 “看来你们关注我很久了,所以很了解我的性格。 “你们知道,我这人要么不动手,一旦动手,就分生死。 “所以你们找到回武宗的人,將你们的人偽装成村民,请回武宗的人帮忙主持公道。 “之所以没有全都来,是因为那些人都有用,用处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不过这些人里,最重要的就是唐烈。” 唐烈听到这里,下意识的挺了挺胸。 “他是你们专门送来给我杀的,因为他义愤填膺,不分青红皂白对我出手,以我的行事风格,他必死无疑。” 唐烈的得意顿时消失的乾乾净净。 搞了半天,竟然是个送死的作用? 不过这话也让唐烈彻底明白过来了,一切就如同方书文所说的那样。 是有人自称此处村民,找到了回武宗。 考虑到面对的乃是魔煞神,身为大师兄的唐烈,自然不能让所有人都来,因为一不小心就得全军覆没。 所以他自己过来查看情况。 而村子里的那些尸体,却让唐烈失去了理智,以至於直接对方书文出了刀。 若是方书文回手一掌,直接將他打死。 那在回武宗其他人看来,方书文就是在杀人灭口。 在背负了这样的一份仇恨之后,方书文滥杀无辜的罪名,將会在此彻底坐实。 一旦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就算是青羊门想要从中调和,都不可能。 天武盛会之上,等待方书文的便是整个北域江湖所有高手。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唐烈想到这里的时候,就觉得背后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他们回武宗的人,被人当成了棋子……在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人帮他们分配了各自的角色,让他们在棋盘上发挥自己的作用。 这帮人,好生可怕! 不过看著站在那里,好整以暇的方书文,他却又觉得,这个魔煞神,好像更可怕。 那些人的算计,全都被他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若是换了自己,易地而处的情况下,自己除了六神无主以及满腔愤慨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唐烈这一刻忽然觉得,人与人之间,確实是有差距的。 难怪方书文小小年纪就能打出『魔煞神』的名头,这个人他不仅仅只是武功高而已…… “可是……你竟然没有杀他!” 就在唐烈心中因为他们而恐惧的时候,斗笠人的声音里也带著一丝丝颤抖: “你……你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 “现场做的太过简陋了。” 方书文轻轻摇头: “栽赃嫁祸的意图太明显,就算是我想不察觉到,也很难啊。” “所以你料定了,这件事情还有后续,你甚至可以压制住自己的行事风格,留下了唐烈的命……就是为了……找到我?” 斗笠人惨笑一声: “好好好,是我们小看了你这尊魔煞神,这一次,败的心服口服!” “我要的不是你们的心服口服。” 方书文轻声说道: “两件事情。 “说出你同伴的下落,告诉我,你们的来歷。” “不可能。” 斗笠人哈哈大笑: “这一次算是被你躲过去了,但是没关係,方书文,咱们来日方长。” 话落双臂一展,便要自断心脉。 然而就在此时,方书文五根指头直接扣住了这斗笠人的脑袋。 砰的一声。 斗笠炸飞出去,【北冥神功】一转,那斗笠人周身不住颤抖,眨眼之间一身苦修的內功,就已经付诸东流。 他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著方书文。 就见方书文鬆开了抓著他脑袋的手,並指如剑,一根线被他牵引出来,隨之屈指一点。 这一指,点在了这斗笠人的膻中穴。 些许的颤抖之后,便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难捱。 不是单纯的痛苦,是一种更加折磨人,更加让人难以承受的酷刑。 “啊!!!!” 悽厉的惨叫声,让身后的唐烈,都禁不住脸色发白。 暗自庆幸方才方书文没有对自己用这样的手段。 这得疼成什么样,才能够发出这样悽惨的叫声? 就算是凌迟,也不至於如此吧? 这悽厉的惨叫声,持续了足足一刻钟,方书文这才收回了自己的指头,缓缓开口: “说,你们的来歷。” “我……我……” 那斗笠人脸上肌肉都在颤抖,哆哆嗦嗦的说道: “我们来自西域天鹰盟。” 方书文:“啊?” 第176章 天鹰盟 尝试了方书文的『一根线』之后,斗笠人再也不敢有丝毫隱瞒。 將他们的来歷,说的清清楚楚。 西域天鹰盟是一个结构颇为复杂的组织,盟內由飞沙堡,黄风谷,离人寨,九流堂等一共十余个江湖势力组成。 纵然是放眼西域,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庞大存在。 而相比起北域而言,西域江湖內部倾轧更加厉害,遵循的乃是更加惨烈的丛林法则。 单一势力想要存活极其不易,动輒灭门灭族,妻女沦为奴僕。 故此只能是彼此抱团,形成类似於天鹰盟这样的联盟形式,方才能够在江湖上占据一席之地。 本来这样的形式在西域已经逐渐稳定,虽然爭斗之间的死伤仍旧惨烈。 可要说彻底吞噬,却也极难做到。 但一年前,西域忽然崛起了一个极其强势的势力——绝神宫。 绝神宫宫主燕孤鸿武功绝顶,手段通天,竟然凭藉一己之力,想要强行整合西域,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此举自然激起了整个西域江湖的敌视。 只不过,西域各方联盟势力彼此之间仇恨已久,纵然是面对绝神宫,也很难彼此联合起来。 就算是號称联合,私底下也是爭斗不断。 眼看著在绝神宫的逼迫之下,各方联盟势力不是被灭,就是节节败退,天鹰盟的势力也是不断被挤压收缩。 再这般下去,覆灭也不过就是一个时间问题。 最终天鹰盟盟主生出了离开西域,另谋出路的想法。 只是这江湖各方圈地自治,天下五域可以容纳他域一人,却不可能接纳天鹰盟这样庞大的组织。 那必然会挤压自己的势力范围,谁也不想臥榻之畔,忽然多了一条猛虎。 因此想要其他地方发展,必然会面临重重困境。 只是事到如今,他已经无路可退。 西域接壤中域和南域,其实和北域之间,尚且还有一道天险阻隔,那是北域大冰川的一条支脉,名曰天弃山。 可天鹰盟盟主最终选择了北域,主要是因为中域作为五域核心,其中门派林立,各方高手不计其数。 天鹰盟主固然自视甚高,却也不敢轻易踏足其中。 相比起中域而言,南域虽然看似略显弱势,可內部结构更接近於东域的七大门派。 他们彼此守望,一旦面临入侵,必然会登高一呼,届时天鹰盟面临的便是整整一域江湖。 因此相比起这二域而言,唯有北域格局和西域相似。 甚至於他们还不如西域…… 西域江湖彼此之间还能结成联盟,但北域各方皆为一盘散沙。 联盟没有,五大势力固然厉害,却都有各扫门前雪的势態。 只要不牵扯到他们,其他各方就算是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他们也不会多看一眼。 再加上,那天弃山固然是天险阻隔,可也正因为如此,说不得可以断了绝神宫追击的脚步。 结合多方思量之后,天鹰盟主做出了决定,让飞沙堡,黄风谷等各方势力,各自派出门內高手,越过天弃山前往北域,先尝试打探消息,再结合情报进行考量。 这帮人来北域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对北域各方情况也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正打算走的时候,却赶上方书文孤身前往北域,带著龙青梔大开杀戒。 这让天鹰盟的人,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 方书文的武功太高,这位人间魔煞神,凭藉一己之力,將整个北域江湖压的抬不起头。 若是他当真將整个北域江湖杀的断了代,待等他折返东域之后,天鹰盟的人入驻北域,便会再无阻碍。 更有可能趁此机会,扩大天鹰盟的势力,彻底在北域站稳脚跟。 结果偏偏在这个时候,青羊门提出了天武盛会。 想要和方书文化解恩怨。 不管北域这边的人如何想法,反正天鹰盟这边一听就急了。 他们还指望方书文能够大开杀戒呢,这要是不杀了,他们想要入驻北域,也会有重重阻碍。 虽然远远不如中域和南域的阻碍大,但估摸著也得死不少人。 为了让天鹰盟能够顺利入驻北域,他们就绝不能让方书文就此罢手。 因此方才有了屠村灭门,栽赃嫁祸的这一场戏码。 想要藉此挑拨方书文和北域江湖之爭,最好是方书文大展神威,將天武盛会上的各方江湖好手,全都斩尽杀绝。 到时候方书文回了东域,那北域就再也无人能够阻止他们。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两败俱伤,或者是方书文在杀了大批高手之后,被北域高手围攻至死。 不管是哪一种,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 这一番话被他娓娓道来,只听得方书文也是目瞪口呆。 他本以为是有人看不惯青羊门,或者是想要夺取龙青梔的琉璃圣体,所以才会闹出这么一场戏码,让方书文彻底成为整个北域江湖的公敌。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里面竟然牵扯出了西域入侵北域的戏码? 唐烈更是听的目瞪口呆,他们回武宗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哪里能够想到,竟然会捲入这种大事之中? 这要是让西域这帮人成功了,那可如何得了? “你们其他人如今身在何处?” 方书文轻声询问。 那斗笠人不敢不答: “他们已经前往天武峰,准备混在人群之中带动人心……” 方书文闻言差点笑出声来,这帮人还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就连带节奏的都准备好了。 他微微沉吟,开口说道: “唐烈,去给我撕一块树皮下来。” 唐烈一愣,不知道方书文为什么忽然要树皮? 但也没有犹豫,老老实实的过去撕了一块树皮下来,递给方书文。 方书文隨手接过来,扔到了那斗笠人的跟前: “写。” “写……什么?” 斗笠人脸色微微一变。 “將你同伴的姓名,武功,形容相貌,儘可能地写出来。 “不可有丝毫遗漏。” “……” 斗笠人下意识地不想写,可一想到方书文先前的手段,终究是咬了咬牙: “让我写可以……给我一个痛快。” 他实在是不想再尝试那一根线了。 “好。” 方书文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斗笠人这才鬆了口气,在那树皮內侧,一五一十的將自己同伴的信息书写下来。 毫无疑问,这是背叛。 但是斗笠人已经別无选择。 相比起方书文一根线的折磨,他更想死的痛快一些。 至於那些被他卖掉的同伴,会不会死在方书文的手里? 他都死了,又何必去在乎那些? 结果一块树皮不够写,唐烈又撕下了好几块,这才勉强写完。 天鹰盟此番前来北域的人,算上这斗笠人,一共有七十三人,每个人的名字,身份,特徵和武功,全都被他写的清清楚楚。 方书文將这些树皮收起来,又看了那斗笠人一眼,便隨手一掌落下。 砰的一声闷响,斗笠人身躯一震,当即死在当场。 唐烈见此哼了一声: “便宜他了。” 方书文的目光转向唐烈,唐烈心头一突,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你要作甚?” 方书文笑了笑: “你……要不要先死一场?” 唐烈:“?” …… …… 晚上方书文和龙青梔到底没有在那村子中间休息,挑选了一户人家,方书文让龙青梔睡觉,自己则点燃了一盏油灯,借著灯火查看树皮上的內容。 龙青梔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著,忍不住看向方书文: “方大哥,这样能成吗? “那个人没有回去,天鹰盟的人会不会有所察觉?” “会。” 方书文头也没抬: “但是问题不大,尸体我处理好了,他们找不到。 “再加上唐烈『死了』,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就算是发现同伴没回去,也猜不到他死了……时间方面也容不得他们仔细调查。 “一旦我们到了天武峰,他们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嗯。” 深挖仙侠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龙青梔闻言点了点头,看著坐在灯火旁边的方书文,他的表情很平静,仿佛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都能够解决。 但龙青梔却从那平静的表情背后,看到了杀意: “方大哥,你是不是,很生气?” 方书文微微一顿,放下了树皮,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说得对,我很生气。 “虽然我自问算不上是什么江湖大侠,手底下沾染血腥无数。 “可仍旧无法容忍这些人,为了达到目的,这般滥杀无辜。” 西域这群人下手太狠,也太毒。 江湖事,江湖了,这村子里的百姓却是无辜的。 为了陷害自己,这般狠下毒手,方书文绝不容他们活命。 “方大哥,你是大侠!” 龙青梔忽然坐了起来: “在我心里,你是天下第一大侠!!” 方书文闻言一笑: “这是因为我救了你,所以你觉得我是好人。” 龙青梔想了一下说道: “或许是吧,但这不就是侠义吗? “你对我的琉璃圣体没有半分贪念,仅此一点,便胜过了无数人。 “你对我的琉璃圣体没有半分贪念,仅此一点,便胜过了无数人。 “你一路护著我,不在意我不会武功,是个累赘……哪怕面对整个北域江湖,你也不曾想过放弃。 “这一点,又胜过了无数人! “而且,你虽然武功高强,天下无敌。 “可你仍旧因为那些跟你没有关係的普通百姓而义愤填膺,想要为他们报仇雪恨。 “这都是侠义之道。” 方书文哑然失笑: “你这丫头……这属於个人崇拜。 “我没你想的这么好。” “崇拜就崇拜唄。” 龙青梔坐在那呆呆地看著方书文: “方大哥值得我来崇拜。” 这姑娘的眼神太过灼热,方书文感觉有点吼不住,轻轻摆手: “睡吧,明天还得继续赶路。” “嗯。” 龙青梔笑了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拉过被子躺下,老老实实睡觉。 崇拜也好,欢喜也罢,如今的自己就是一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还没有任何本领的普通女人。 没有资格站在方大哥的身边。 不过自己还有琉璃圣体,若是能够从赵无极那里,得到琉璃圣体修炼的方法,那自己未来一定可以成为一方高手,到时候,不管间隔千里万里,她都会去找到方书文。 只希望那个时候,他的身边,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小姑娘的心里暗自想著,带著甜甜的憧憬闭上了眼睛。 夜色逐渐深沉,方书文將这树皮全都看过之后,便走出房间,將这些树皮烧了个乾乾净净。 回到屋內,吹灭了油灯,也跟著缓缓闭上了双眼。 …… …… 魔煞神滥杀无辜的消息,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开始不脛而走。 “方书文心肠歹毒,残杀无辜村民!” “听说他是看上了一个村姑,想要一亲芳泽,结果人家丈夫不同意,这才怒而杀人。” “胡说八道,他能看上村姑?那龙青梔长的不好看吗?” “那就是村民说话得罪了他?” “简直岂有此理!我本以为他为了龙青梔,对抗整个江湖,乃是一代仁义豪侠,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人。” “仁义豪侠?你要不问问安岳城內,那些被他打死的人?” 各城各地的茶楼酒肆,就连野外的茶肆酒肆之內,但凡有江湖人聚集之处,便会有人谈论这些事情。 有人將这些內容记录下来,通过豢养的信鸽传递。 天武峰上,一只雪白的信鸽落在窗台上,被一只手拿了过来,取下信桶里的信,展开之后,那人脸色微微一变。 將信鸽放在笼子里,他带著那封信快步走出房间。 一路辗转来到了一处厅堂之外。 抬头看了一眼堂內眾人,那人心中凛然。 如今此处坐著的,都是北域江湖上的高手。 虽然势力方面不如五大势力那般声势浩大,可单论个人武功,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 『圣宗狂儒』李绝代、『文心绝手』洛书寧、『北莽剑歌』萧清羽、『不狂老人』梵无圣、『弈棋如剑』童敬春……这些平日里只存在於江湖上口口相传的角色,如今齐坐一堂。 而坐在首位的,正是青羊门门主孙不平。 低著头自堂內走过,那人將手里的这封信,递给了孙不平。 孙不平接过之后,展开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梵无圣今年七十有余,鬚髮皆白,却是鹤髮童顏,双眸之中不含丝毫老態,见孙不平脸色不对,便缓缓开口: “孙门主这是怎么了?” 孙不平沉默了一下之后,將手里这封信递了过去。 梵无圣一目扫过,顿时寿眉一挑: “这事……不对吧?” 其余人听他这话,也都皱起眉头纷纷发问。 “怎么回事?” “信上写了什么?” 梵无圣便將那封信递给了旁边的人,眾人全都看了一遍之后,不禁面面相覷。 圣宗狂儒李绝代冷笑一声: “栽赃嫁祸。” “没错。” 北莽剑歌萧清羽端起茶杯: “就算是这方书文,当真狂傲,但有一点不得不说…… “他的所作所为,全都站在道理之上。 “不会无缘无故,滥杀无辜。” “这话我却不敢苟同。” 文心绝手洛书寧冷冷一笑: “安岳城內,他杀的人个不是一个两个,那是成百上千。 “谁敢说,其中没有无辜之人? “纵然这帮人当真贪心,想要那琉璃圣体,难道就不能通过別的办法阻止?非得这般赶尽杀绝? “我看……这魔煞神本就嗜血成性,所以才辣手无情。 “这种人,杀心一起,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萧清羽看了他一眼,断然摇头: “这段时日以来,东域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虽然出手狠辣,但所杀之人要么是魔头,要么是邪派。 “而且,他之所以来北域,还不是因为剑神宫的叶无成?” 李绝代忽然笑了起来。 眾人下意识的看去,不知道他忽然笑从何来? 李绝代摆了摆手,强行忍住笑意: “只是忽然听到萧兄提到这叶无成,便有些没忍住。 “主要是这叶无成,这一辈子一事无成。 “结果一直到死,却是做出了一件大事…… “將这魔煞神,生生引到了北域,掀起了惊天波澜。 “这件事情,我觉得可以刻在他的墓志铭上,足以名留青史。” 眾人一阵无语,李绝代这笑点著实独特。 不过仔细想想,却又觉得,叶无成这人……確实挺招笑。 孙不平摆了摆手: “诸位先莫要笑了,方书文滥杀无辜的事情,我觉得其中大有玄机。 “私以为李兄所言不错,这件事情想来是有人栽赃陷害。 “我青羊门弟子与方书文接触过,他看似心狠手辣,却绝非滥杀无辜之人。 “这件事情,我们得调查清楚,不能让人蒙受不白之冤。” “哼。” 弈棋如剑童敬春,冷哼了一声: “一个从东域来的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们未免也太將其当回事了。 “这般大张旗鼓,闹出什么天武盛会,简直……貽笑大方。” 此言一出,眾人皆自沉默。 孙不平双眼一翻,看了这童敬春一眼,正要说话,忽闻弟子来报: “圣女教,青衣圣女求见!” 孙不平一愣,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诸位,隨我去见见这位青衣圣女?” 几个人闻言正犹豫要不要起身,就听一个声音传来: “不必诸位前来见我,我已经到了。” 作者落魄的小纯洁携《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在等你。 第177章 你是谁与我何干 说话之间,一身青衣的女子便出现在了大堂之外。 她眸光略显冷厉,容貌藏在了青纱之后。 孙不平起身相迎,堂內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迎接这位圣女教的青衣圣女。 “诸位不必多礼。” 青衣圣女跨步入內,没有丝毫客气的坐在了主位之上。 孙不平眉头微微一跳,並未多言,只是笑著开口: “圣女能来,属实是蓬蓽生辉。” “毕竟是牵扯到了整个北域的大事,圣女教自然得过来看看热闹。” 青衣圣女语气平淡: “不仅仅是我,千雪阁的听花公子穆成锦,苦行宗的忘形大师,斩天门的赵紫英都在路上,不日就会抵达这天武峰。” 孙不平面色不变,连连点头: “有诸位前来,这天武盛会增色不少。” 青衣圣女淡淡的扫了孙不平一眼: “此会確实不凡,除了剑神宫之外,北域各门各派,各路高手,都將齐聚於此。 “孙门主,你可曾想过,一旦事情发展超出了你的预料,將会发生什么事情?” 孙不平神色微微一滯。 青衣圣女却並未等他回答,而是看向了在场的其他人,缓缓开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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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当真以为北域无人,擅自闯入我北域地界,都无人知晓……简直可笑。” 孙不平脸色微微一变: “若当真如此,那这件事情,我们得立刻公告於江湖,还方大侠以清白啊。” 青衣圣女修眉微扬,忽然嗤笑一声: “保持你现在的模样,此番盛会,你青羊门说不得確实可以捞到不小的好处。 “只不过,將所有的赌注全都押在一个人的身上,你就不怕输的倾家荡產?” “若是怕的话,就不会有天武盛会了。” 孙不平笑著说道: “自我门下,寻到那魔煞神开始,一切就已经无可挽回。” 孙不平笑著说道: “自我门下,寻到那魔煞神开始,一切就已经无可挽回。” “这倒是。” 青衣圣女冷笑: “若是他败了,剑神宫必然剑指青羊门。” 因为在这一场席捲了北域江湖的风雨之中,青羊门选择了方书文。 所有人都知道,方书文来北域的目的。 在这种情况下,青羊门的选择,不啻於一巴掌打在剑神宫的脸上。 孙不平神色不变,只是冷冷开口: “叶无锋……该死!” “对你来说,他確实该死。” 青衣圣女轻笑一声: “三十年前,若不是他横插一手,如今的孙门主,想来也是儿孙满堂了。” “圣女!” 孙不平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了强烈的杀机。 这份杀机,並非指向眼前之人,却浓郁到根本无法化开。 青衣圣女並不在意,只是端起茶杯,掀开青纱一角,呷了一口之后,这才说道: “回武宗的唐烈死了,这件事情不对劲。 “想来是那位魔煞神刻意留下的手笔,天鹰盟的事情,不必公之於眾。 “他的心中想来另有考量,无需你来插手。” 孙不平一愣,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方书文於安岳城內大开杀戒的时候,圣女教的態度就颇为曖昧。 如今这话几乎是挑明了在跟他说,圣女教是站在方书文一头。 那今日这一场谈话,莫不是因为自己將赌注押在了方书文的身上,所以才有的一番提点? 想到这里,孙不平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有件事情,在下不知道该不该问?” “不知道该不该问的事情,就不要问了。” 青衣圣女摆了摆手: “行了,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些。” “多谢圣女提点。” 孙不平果然没有多问,起身之后,便离开了这茶室。 只留下青衣圣女一人,坐在那软榻之上,看著茶杯呆呆出神。 半晌之后,她忽然笑了笑: “也是个不省心的……” …… …… 天武峰上发生的事情,方书文暂时不得而知。 他仍旧在赶赴天武峰,並且已经不远。 最多不过两日,便可抵达。 如今二人正在一处城镇的客栈之內歇脚。 龙青梔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街道,面色平静。 收回目光之后,她看向方书文: “摆摊的老伯,朝著咱们的房间看了三次,对面酒楼的一桌江湖汉子,看了咱们房间六次,还有街对面的烧饼摊,那老板娘看了咱们房间五次。 “方大哥,我能看到的就是这些了。” “还算不错。” 方书文洗了把脸,闻言一边擦脸,一边来到了窗前,坐在了龙青梔的对面: “越是靠近天武峰,周遭的恶意就越是明显。 “尤其是在我屠戮北域百姓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很多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就是不知道青羊令的效力,能不能维持到我们赶到天武峰。” 龙青梔眨了眨眼睛: “若是他们无视青羊令呢?” “那他们就遭老罪嘍。” 方书文一笑: “你不会以为,青羊令保护的是我们吧?” 龙青梔顿时笑了起来: “这倒也是。” 这一路走来,他们所遇到的阻碍,又岂止於安岳城一处? 只是那些人前赴后继的来,却又前赴后继的死。 在方书文的面前,那些人从来都不是阻碍。 “对了,你过来。” 方书文忽然对龙青梔招了招手。 龙青梔起身来到方书文的身边,距离缩短,龙青梔的脸色有点发红: “方大哥,怎么了?” 方书文忽然伸手在龙青梔的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哎呀。” 龙青梔瞪大了双眼: “方大哥,你打我作甚?” “感觉一下。” 方书文指了指她的眉心: “我在你的体內,留下了一点……额,一点东西。” 说的时候是有口无心,只是话到后来,忽然反应过来,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劲。 莫名的,他忽然有点想念玉瑶光了。 龙青梔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稍微感受了一下之后,忽然脸色一变: “好像,好像有一股风,藏在里面。 “淡淡的,我好像能够將它弄出去?” “先別碰。” 方书文说道: “那是我留给你的一道掌力,若是有危险的话,可以將其激发出来,关键的时候能够救命。” 龙青梔顿时瞪大了双眼: “这种事情也能做到?” “小手段而已。” 方书文说的云淡风轻,但实际上,为了这小手段,他这一路上著实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也就是四倍悟性和资质加持,他才能够成功创出这小手段。 就是不知道叶无锋当时是如何创出来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方书文也会感慨一下,觉得这位北域剑神,確实是有本事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方书文也会感慨一下,觉得这位北域剑神,確实是有本事的。 只不过,方书文不知道……这手段根本就不是叶无锋自创。 乃是剑神宫內的传承秘法。 前后耗费数代人的心血,方才创出。 结果方书文凭藉超人的悟性,硬生生在旬月之间,无中生有的创出来了。 这要是让叶无锋知道,还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呢。 龙青梔则摸著自己的眉心,有些欣喜,满脸都是高兴: “这样的话,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了,谢谢方大哥。” 方书文又忍不住想要摸摸龙青梔的脑袋了……这姑娘有些地方,真的跟方灵心很像,也不知道自家的妹妹,如今在玉清轩怎样了。 北域之行,到这已经算是走了大半。 待等天武盛会之后,再到寒谷镇,就已经不远。 见过了赵无极,完成这一次任务,方书文便要直抵剑神宫。 到时候还得喊上金铃楼的人,將剑神宫搬空。 该杀的人得杀,该发財也不能落下。 正想著呢,忽然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喧譁。 方书文举目看去,就见不知道是从何处而来的马受了惊,正在街道上狂奔。 街上百姓纷纷四散,唯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娃娃,看著狂奔而来的马匹,嚇得六神无主,忘了躲闪。 方书文眼见於此,正要探手以【北冥神功】將这孩子拽走,却见一个身穿灰衣的僧人,一步跨出,挡在了那孩子面前。 受了惊的马哪里在意跟前是谁? 马蹄一踏,狠狠地踩了下来。 就见那僧人双手合十,不闪不避,任凭马蹄狠狠踩踏而下。 砰的一声! 那僧人动也不动,倒是那匹马好似被震得厉害,直接四蹄一软,瘫坐在地上。 被踩了一脚的灰衣僧人,却已经快步来到了那匹马的跟前,轻轻拍打安抚: “无心之失,无妨无妨。” 他轻声开口,那匹马也逐渐恢復过来。 马的主人也快步来到跟前,对著那灰衣僧人千恩万谢,最后牵著马走了。 见得这一幕的百姓们,纷纷高声叫好。 那灰衣僧人却不为所动,只是默默走到一旁,直接盘膝坐下。 那孩子的父母见此,赶紧买来饭食送去,算是感谢。 结果那和尚也是连连摇头拒绝。 龙青梔也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开口说道: “这和尚的脑袋,这么硬啊?” “嗯,应该是修了一门厉害的护体神功。” 方书文点了点头,只是看著被牵走的那匹马,微微蹙眉。 好端端的,马怎么就惊了? 正在此时,街道上又传来一阵喧闹,朝著那声音来处看去,就见街道的尽头,抬过来了一顶软轿。 说是软轿不准確……因为很大,好似一张床。 上面有顶,白色的轻纱围绕,让里面的人影看著也有些影影绰绰。 不过还是能够看清楚,里面並不只有一个人。 中间一人靠在软榻之上,四周环绕著几个娇媚的身影,倒酒的,捶腿的,揉肩的……应有尽有。 四个抬轿子的轿夫,也是身怀绝技。 膂力非凡,轻功也算高明。 少顷,那软轿来到了灰衣僧人的面前。 那灰衣僧人站起身来,道了一声: “阿弥陀佛,见过听花公子。” “忘形大师,你当真多管閒事。” 听花公子轻笑著说道: “好端端的一个乐子,就这么被你给搅和了。” “听花公子以人命取乐,就不怕有朝一日,被人取走性命?” 灰衣僧人声音平静,似非问句,而是陈述。 “哈哈哈哈。” 听花公子却是哈哈大笑: “谁敢取我性命?你吗?还是苦行宗?亦或者是那赵无极叶无锋? “总不会是那魔煞神方书文吧?” 忘形大师不语,只是低眉垂目。 听花公子却忽然问道: “大师,你可戒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废话。” 听花公子忽然低声说了些什么,惹得身边几个女子娇笑不止。 当即有一个身著轻衣的女子,也不怕冷,就这么从那软轿上下来。 龙青梔见此,顿时暗自啐了一口: “不要脸。” 却不想,这话似乎被那听花公子听到,抬头往上面瞅了一眼,隨即眯起了眼睛,眸子里泛起异彩。 与此同时,那女子已经到了忘形大师身边,一双<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缠绕在了忘形大师的脖子上,娇躯不住的朝著他身上贴去: “大师,你看我美吗?” “红粉骷髏罢了。” 忘形大师双手合十,全然不为所动。 那女子身形扭动,围绕著忘形大师转了好几圈,结果忘形大师始终动也不动一下。 “苦行宗將人修成了神,实乃邪道啊。” “正邪本就在一念之间。” 忘形大师轻声说道: “我之正道,彼之邪道,反之亦然。” 听花公子微微一愣,忽然哈哈大笑: “你这和尚,倒也不算无趣。” 说话之间,他看向了方书文和龙青梔的方向,开声说道: “楼上的,可是那凶徒降世不书文,血染苍穹魔煞神!?” 方书文眸光微冷: “正是方某。” “痛快,果然不是个藏头露尾之辈。” 听花公子顿时狂笑一声: “听说你身边跟著的那个姑娘,身怀琉璃圣体? “本公子这辈子还未曾玩过这琉璃圣体,要不你將她……” 这话未说完,方书文便已经自窗口翻身出去。 一个硕大的拳印,恍惚间从天而降。 听花公子眼见於此,顿时大笑: “哈哈哈,来得好!!” 怒喝之间,朝天一掌。 就见一个硕大的掌印,自那轿顶飞出,稳稳的將那拳印托住。 听花公子顿时大笑不止: “什么魔煞神,也不过如……” 正说到这里,就听得嗤的一声闷响,那巨大掌印瞬间崩散。 可怖的拳劲,好似垂天之云,轰然朝著那软轿砸下。 四个轿夫脸色大变,同时出手,和轿子里的听花公子,一起抵挡…… 然而甫一接触,便觉得此拳如泰山压顶。 势不可挡! 听花公子早就已经没了狂傲,他被这拳势所慑,难以脱身,只能急声喝道: “你不能杀我,我是……” 轰隆!!! 整个城镇似乎都狠狠颤抖了一下。 地面更是被打出了一个深坑,鲜血和碎肉混杂在轿子残破碎片之间,浸染出一片触目惊心。 方书文缓缓落在地上,轻轻一甩衣袖: “你是谁与我何干?” …… …… ps:本来想断个章,后来一琢磨,拉倒吧……就一拳的事,断个锤子。 第178章 乱石林 方书文这一路走来,已经將【撼海神拳】修炼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距离大圆满的境界,也不过就是一线之隔。 如今施展这一招【锤海惊天】,威势之强,远非先前可比。 这惊天一拳,不仅仅將青石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强大的拳劲更是横扫四方。 好在那听花公子看著囂张跋扈,周围没有什么百姓,否则的话,方书文还不好这般出手,容易误伤旁人。 倒是那忘形大师,距离极近,他双手合十,一口气被推出去三丈有余,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方书文的目光看向了这个灰衣僧人: “苦行宗的高手?” 忘形大师微微一礼: “苦行宗忘形,见过方施主。” “所为何来?” 方书文也不跟他废话。 忘形大师说道: “为天武盛会而来。” 方书文点了点头,正要回去,那忘形大师连忙说道: “方施主,可知道这听花公子的身份?” 方书文回头看了他一眼: “说来听听。” 忘形大师微微点头: “此人乃是千雪阁阁主的亲弟弟穆成锦,方施主杀了他,这件事情只怕不能善了。” 方书文顿时恍然,怪不得这听花公子这般狂傲,苦行宗也是五大势力之一,虽然门规独特,不与人爭,却也不该被如此轻慢。 现在看来,听花公子是仗著这个千雪阁阁主弟弟的名头,在外面横行无忌。 “这么说来,千雪阁阁主,欠了方某一个人情。” 方书文语出惊人。 忘形大师一愣: “施主此言何解?” “这样一个囂张跋扈,不知死活的东西,早晚会给千雪阁惹来大祸。” 方书文笑道: “今日死於我手,千雪阁也算少了一个隱患。 “说不得,將来可以藉此免去一场灭门之祸。” “这……” 忘形大师本觉得方书文这话有点强词夺理,但仔细想想,好像不是没有道理。 听花公子行事太过张狂,虽然千雪阁在北域已经算得上是只手遮天的势力之一,他本身也是有足够狂妄的资本。 但这江湖终究深远,从来都是一山更有一山高。 以听花公子的性格,保不齐就会招惹一些他招惹不起的存在……如今不就招惹到了方书文? 最后把自己给活活招惹死了。 想到这里,忘形大师道了一声: “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方施主功德无量。” 方书文哈哈一笑,不再多言,脚下一点直接回到了客栈之內。 忘形大师也不多说,转身离开了此处,继续朝著天武峰的方向赶路。 他方才留下不是因为方书文,而是因为察觉到了那惊马乃是听花公子所为,这才留下等候。 本想劝诫一番,结果现在也用不著了。 听花公子和光同尘,今后在也无需旁人劝诫了。 …… …… 龙青梔则给方书文倒了杯茶: “方大哥,那和尚也要去天武盛会?” 方书文点了点头: “应该不止他一家,听花公子是千雪阁的人,刚才那和尚,是苦行宗的高手。那说不定还有圣女教,斩天门……甚至剑神宫都会去?” “剑神宫……叶无锋。” 龙青梔脸色微微一变: “方大哥,此人武功极高,乃是一代江湖神话。” “神话终有落幕之时。” 方书文淡淡说道: “叶无锋,也该从神坛之上,滚下来了。” “嗯!” 这小小的插曲,並不能影响到什么。 这镇子里的恶意,则在方书文这一拳之下,被打的支离破碎。 一夜无话,转日继续赶路。 出了小镇,往北五十里左右,是一片乱石林。 到了此处,受北域大冰川的影响,不仅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甚至天空中还飘起了雪花。 一块块巨石星罗棋布,每一块都有两三丈高。 一眼几乎望不到头。 方书文坐在方大宝的身上,看著眼前的乱石林並未立刻进去,而是抬头看向了一块巨石之上。 那里很是古怪,积雪比其他的地方高了一些,边缘处,还有一双穿著白色绣鞋的脚悬在半空。 龙青梔顺著方书文的目光看去,顿时脸色一变: “尸体?” “不是。” 方书文摇了摇头: “是活人。” “活人?” 龙青梔纳闷: “活人被这么多积雪压著,怕是也凶多吉少吧?” 方书文笑了笑: “若是普通人的话,那自然是凶多吉少。 “但如果是內家高手,体內真气自然运行,內外一体,积雪就算是落在身上,也不会融化。 “眼前这位……怕是在睡觉吧?” 龙青梔瞪大了双眼,心说什么人会在这种地方睡觉? 还不等这话问出来,就见那积雪忽然鼓起,隨著那人双臂一震,顿时散落漫天。 一身白衣的女子,打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哈欠,然后用略显慵懒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看向了方书文和龙青梔: “你们两个,过这乱石林就过乱石林,不过去的话,就绕道走。 “閒著没事,在这里说什么閒话? “打扰本姑娘的一场好觉。” 方书文倒也不觉意外,男子哪有穿绣鞋的? 只不过,这女人脸上带著白色的面纱,看不清楚容貌,但听声音,似乎年纪並不大,语气却莫名的老气横秋。 “莫不又是一个驻顏有术的?” 方书文心中嘀咕,但也没有多说,只是抱了抱拳: “叨扰了。” 话落让方大宝继续往前。 “你还真要进去啊?” 那女子笑著说道: “这乱石林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乱石林立,视野受阻。 “若是有人借这乱石布阵,那便是有进无出。 “说不得活著进去,死了出来。 “江湖上不是有句话叫逢林莫入,乱石林也是林啊。” 方书文若有所思: “你在里面设了埋伏?” “若是我,何必与你多说?” 白衣女子轻笑开口。 方书文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多谢告知。” “你还要进去?” 白衣女子微微蹙眉: “你这人怎么这般固执?都跟你说了,这乱石林內有埋伏,他们借乱石布阵,想要將你围杀在阵法之中。 “就算是这样,也拦不住你?” “对。” 方书文笑著说道: “他们处心积虑,忍飢受冻的在这里等我,我若不去,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一番美意?” “你还挺会为別人著想?” 白衣女子笑了。 “实不相瞒,在下这人素来是这样,苦他人之苦,急他人所急。 “温文尔雅,知书达理,文质彬彬……” 方书文说到这里微微一顿: “算了,江湖相逢,何必多言? “姑娘继续睡吧,我们先行告辞。” 那白衣女子闻言也不再劝阻,只是双眸之中似乎暗藏笑意。 一直到方书文彻底进了那乱石林后,她这才忍不住摇了摇头: “要不是知道你那魔煞神的名號,我还真信了……温文尔雅,文质彬彬? “明明是心狠手辣,杀人无算。 “不过,原来是这样性格的人吗?倒也挺有趣的……” 她想了一下,自怀中取出了一个竹筒,放在手中轻轻拋了拋: “这见面礼到底要不要给他?” 犹豫半晌之后,终於是塞进了怀里: “算了,就等这天武盛会结束之后再说吧……也不知道这一役,又有多少人能够活著走下那天武峰。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人要寻死……这都是拦不住的。” 她身形一晃,自那巨石之中一跃而下,脚尖轻轻一点,凌空踏虚,身如电射,似一道白色幻影,眨眼之间便不见了踪跡。 形散意不散,影逝身未还。踏虚如踏浪,天地任往还。 若是方书文身在此间,想必能够认出来,这身法,正是暗合了这几句要义。 只不过方书文如今已经深入乱石林內。 此间有路,但路只有半截。 踏过了那明显的隔断之后,周遭顿时显得光怪陆离。 明明天还是那个天,石头还是那些石头,可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与此同时,一道道杀机自四方而来。 方大宝似乎也察觉到了此地古怪,脚步踌躇不前,口中发出了威慑的低吼。 方书文轻轻拍了拍它的大脑袋: “无妨,继续走吧。” 方大宝闻言似乎踏实不少,继续跨步往前。 龙青梔心头有些紧张,却不敢开口。 她猜到如今只怕已经是踏入了那个女子所说的阵法之中,这个时候贸然开口,说不得会让方书文分心。 自己该做的就是保持沉默,相信方书文,不必多嘴询问。 倏然,一抹银芒自一处巨石之后飞射而来。 方书文脖子稍微往后一缩,剑痕顿时自他面前飞纵而过,和鼻尖不过差之毫厘。 出剑之人也未曾想到,自己这一剑竟然会落空。 但他並不担心。 自己的剑很快,自己的轻功更快。 再加上,此处布置了【顛倒五行阵】,方书文如今被阵法影响,能够躲过自己这一剑,已经是运气好了。 绝无可能,在这个时候做出反击。 可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方书文施展【梅花散手】,隨手一拿,似摘桃花,扣住的却是剑客的手腕。 剑客脸色大变,不等做出反应,就感觉自己的脸已经被人给摁住。 正不明所以间,就听得砰的一声闷响。 那是脑袋和巨石狠狠碰撞在一处,整个脑袋直接被撞扁。 方书文鬆开手,那尸体便自巨石之上滑落。 方书文鬆开手,那尸体便自巨石之上滑落。 龙青梔看的双眼闪闪发光,只觉得方书文这挥手杀人的风采,实在是夺目。 好似掌中拍死的不是人……而是一只乱飞的蚊子。 目光都不会在那尸身上多看一眼。 不知道自己將来当真习武有成,能不能如方书文这般谈笑杀人? 小姑娘心中如何想法,方书文自然是不知道,他如今也没有去关注龙青梔,而是好奇的端详著所处的这个阵法。 他对於阵法其实很好奇,只可惜,自己的系统只给武功。 最开始往死里给內功,后来就逐渐有些驳杂。 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得到了一些阵法之类的奖励? 这东西虽然不能直接提升武功修为,但阵法奥妙万千,也可以触类旁通。 尤其是很多武功,都是从五行八卦,六十四方位演变而来。 若是自己能够得到一些妙处,想来受用无穷。 他如今的一点阵法底蕴,还是当时在破军城的时候,从玉瑶光那听来的。 当时候他就很感兴趣,本来他们一路去广寧城方家,他还想跟玉瑶光多研究研究阵法奥妙,结果这女人每天晚上都不干正事。 而自己……好吧,自己也有些耽於享乐。 如今回想起来,倒是觉得有些惭愧。 心中杂七杂八的想著,一边让方大宝往前,目光一边环顾周遭乱石。 很快倒是真的看出了些许端倪: “这阵法应该是以五行方位为基础布置出来的…… “只不过我的眼界也就只能看到这里了,再深一层,就看不出来了。” 正想到此处,两道寒芒忽然自左右而来。 方书文顺势一招【並蒂金莲】,那两道身影不等抵达近前,胸口便被锐利的掌力所破,一大蓬鲜血飘散,尸体也隨之落地。 他轻轻摇头,忽然探出一指【四海惊皇指】。 星芒一点,霎时而走,就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不远处一颗巨石,顿时被打的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藏在石头后面的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被那碎石打的千疮百孔。 方书文手下不停,【四海惊皇指】好似不要钱一样,接连出手,一时之间乱石林內,到处都是轰隆隆的巨响。 每一块石头被他点碎,都伴隨著悽厉的惨叫声。 诚然,这【顛倒五行阵】方书文很难通过阵法的手段来破解,但是这些人想要隱藏在阵法之中,对方书文发起偷袭,却属实是想的太多。 对付一般人这一招或许有用,可对付方书文……不等他们出手,方书文就已经知道他们身在何处。 呼吸可以隱藏,但是心跳声,脉搏震动的声音,除非有极其高明的敛息之法,否则极难藏起。 他们以为这样的方法,可以让方书文腹背受敌,捉襟见肘,却不知道,方书文洞若观火,纤毫毕现。 接连的炸响间,这些人也终於意识到了,这般躲藏无用。 反倒是有可能引导方书文,將这【顛倒五行阵】给破了。 这阵法以五行方位为根基,动了许多石头的位置,而核心所在,却是当中不起眼的五块大石头,便是传说中的阵眼。 这阵眼一旦被粉碎,阵法也就不攻自破。 一时之间不少人心中都萌生退意,但又不甘心,这样的地形环境,很难遇到下一次。 他们这群人大费周折,耗尽心力,可不是为了半途而废,而是想要杀人的。 故此一眾人等再不犹豫,纷纷现身,朝著方书文杀来。 方书文见此也只是微微一笑: “全都出来了吗?” 他双手合十,霎时间背后法相轰然而起。 狰狞凶恶的四臂火神虚影,笼罩在了方书文的身上,灼热的火劲伴隨著【怒火焚天】一道施展。 那些人只觉得一股可怖的掌力轰然而至。 这掌力內损外伤,几乎挡无可挡。 一时之间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眨眼便是满地尸骸。 方书文收势而立,一甩手,似乎有一道火星,自他指尖滑落,眨眼湮灭不见。 他重新坐下: “大宝,继续走。” 方大宝跨著大步,自那满地残尸之间走过。 方书文想要尝试一下,看看自己能不能破解掉这个阵法。 他方才以【四海惊皇指】出手的时候,也未曾破坏掉这阵法根基,一方面是找不到,另外一方面也確实是留了手。 想要藉此的多掌握一些阵法之中的奥妙。 毕竟他如今有四倍悟性在身,凭藉自己所了解的那点边角料,保不齐也能触类旁通? 很快方书文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底蕴太过浅薄的情况下,就算是悟性再高也是空谈。 无奈之下方书文便只好继续大力出奇蹟。 一时之间【四海惊皇指】【大黑天神掌】【撼海神拳】等威力绝大的招式,纷纷出手。 这【顛倒五行阵】中,还藏著几个漏网之鱼,也在这一番狂轰滥炸之下,死的一个不剩。 倏然,隨著一块巨石被方书文一掌打成了齏粉。 周围的环境顿时发生了一种很微妙的变化,方书文顿时恍然: “这应该是打碎了阵眼,將这阵法给破了。” 不过这种一力降十会的法子,倒是没什么可称道的。 他咧了咧嘴,眼前道路已明,地上那原本不见了的路径,再次浮现在了眼前。 只不过他们所处的位置,已经跟先前偏移了许多。 回到正路,便是畅通无阻。 只是这乱石林很大,他们走了一会,方才走出地界。 再抬头,就见乱石林外,正站著一个人,这人约摸著得有三十上下,肩头扛著一把横刀,一身青衣显得浪荡不羈,这会正手搭凉棚,朝著乱石林內垫脚观望。 见到方书文和龙青梔之后,顿时眼前一亮: “兄台,你们方才在这乱石林里做了什么?好大的声势啊!” 第179章 莫不是要寻死? 方书文上下端详了一下眼前这人,见他双眸神光暗藏,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周身上下无一处破绽,显然是深藏不漏的高手。 略微沉吟之后,他不答反问: “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赵紫英。” 那人大大咧咧的开口。 方书文和龙青梔对视一眼: “斩天刀赵氏?” 赵紫英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可別见到一个姓赵的,又用刀,就说是斩天刀赵氏,咱可不是…… “赵氏练得武功叫【七情七罪斩天刀】,我练得刀法却是【多情多义红尘刀】,和斩天门那帮人,可没有关係。” 方书文咧嘴一笑: “兄台这是將我当成三岁孩子了?” “这怎么话说的?我和你第一次见面,骗你作甚? “我真不是斩天刀赵氏的人……唉,怎么就不信呢?” 赵紫英长嘆一声: “实不相瞒,在下行走江湖,常常因为被人误认为是赵氏门人而苦恼。” “哦?” 方书文眉头一挑: “斩天门名声在外,乃是北域五大势力之一,被误认为赵氏门人,不应该是好事吗?” “好个屁啊!!” 赵紫英破口大骂: “你当那赵氏是一群什么好鸟? “【七情七罪斩天刀】练得就是一个无情无义……这帮人心狠手辣的很,若是被人知道我冒充斩天门人,这帮人岂不是得將我活剐了?” “……原来如此。” 方书文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赵氏不是什么好人?可我怎么听说,赵无极为了一个女子,自囚一地二十余年?” “这事你都知道?” 赵紫英眸光一闪,有些意外的问道: “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不敢,在下方书文。” 方书文微微抱拳。 “……凶徒降世不书文,血染苍穹魔煞神!? “你就是那个魔煞神方书文!?” 赵紫英忽然脸色大变,双拳一抱: “告辞!” 话落,根本不给方书文反应的机会,转身就跑。 他身法非凡,步履之间有一股一往无前的气魄。 方书文眯著眼睛看了这人背影一眼,却没有去追。 龙青梔有些意外: “方大哥,不用管他吗?” “无需理会。” 方书文笑著说道: “很快还会见面的。” “什么时候?” “天武盛会。” 方书文看了龙青梔一眼,轻笑一声: “千雪阁的听花公子,苦行宗的忘形和尚,再加上这个姓赵的…… “你不会真的相信,他和斩天门没关係吧?” 龙青梔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 前二者都是五大势力的人,这个赵紫英只怕也是。 这帮人如今都是为了天武盛会而来,此处距离天武峰已经没有多少路程,待等到了天武峰上,自然还能见到此人。 可龙青梔还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那他为什么不承认啊?” 方书文轻轻拍了拍方大宝的后背,让它继续往前,一边跟龙青梔说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估摸著应该和赵氏的人有些关係。 “他言语之中,对那【七情七罪斩天刀】似乎颇有怨言,不仅如此……说道赵无极的时候,我总感觉他神色似乎有些古怪。” “啊?我怎么没看出来?” 龙青梔有些惊讶。 方书文笑了笑: “你没看出来倒也正常,那眸光一闪而逝,我也不敢保证就一定是对的。” 在方书文说赵无极自囚二十年的时候,方书文隱约自那赵紫英的眸子里,发现了一抹……嘲弄。 只是这事方书文不打算跟龙青梔说了。 若是那嘲弄是真,以及【七情七罪斩天刀】当真如同那赵紫英所说,那寒谷镇只怕也非善地。 可时至今日,龙青梔似乎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这个时候若是跟她说这些,只怕这姑娘会心生绝望。 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也只是方书文的猜测,在没有见到赵无极之前,一切都做不得数。 若那赵无极当真有什么问题的话,那方书文也不能放任龙青梔自投罗网。 大不了,跟著自己去一趟剑神宫,再回东域就是。 到时候可以安置在玉清轩,或者是珠璣阁……总好过让她在这北域受人欺凌。 心中各种念头转了一圈,他琢磨著到了天武盛会之上,还是得找那赵紫英好好打听一下赵无极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如今想这些还早,等到了天武峰再说。 只是接下来的这一路,並不太平。 青羊令似乎失去了效果……走不多远,便会遇到一群人衝上来喊打喊杀。 有的叫嚷著为死去的无辜百姓报仇,只是当中几个缺心眼的將『交出琉璃圣体』这种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再往后,又有人因为方书文昨天当街杀了听花公子,想要抱千雪阁的大腿,这才来找方书文討个说法。 还有人根本就什么都不说,上来就是狠下毒手,甚至连脸都不敢露出来。 对於这些人,方书文没什么可说的,唯杀而已! 他早就已经是举世皆敌,这个时候跟他们讲道理,那是讲不通的。 结果这短短不到两天的路程,方书文几乎就是杀过去的,所过之处鲜血浸染积雪,尸横遍野。 而那些运气好跑了的,方书文也懒得去追。 事到如今很多事情方书文已经不想掰扯细节,就好像乱石林內布下【顛倒五行阵】的那批人,方书文也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询问的打算。 痛痛快快,直接杀个乾净就是。 终於在第二天的下午,方书文阴沉著一张脸,穿著一身被鲜血浸染的衣服,来到了流侠山脚下。 尚未靠近,便有一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江湖人跑了出来,指著方书文破口大骂: “杀人魔头,受死!!” 话落飞身而至,举刀就砍。 方书文头也不抬,隨手一抓【梅花散手】,扣住那人手腕之后,调转刀锋,就听得嗤的一声! 人头惊飞,一截断臂也在方书文的蛮力之下被生生拽断。 紧跟著他脚下一点,一步跨出,將另外一个飞身而来的人,一脚踹飞出去十余丈,不等落地那人便已经没了气息。 而方书文则身形一转,自半空落下,挥手一拳,正中一个迎面而来的江湖人。 就听得砰的一声,那人脑袋被这一拳直接打碎,无头尸身软倒在地。 可周遭来人实在太多,方书文索性双手合十,紧跟著两掌一运。 四臂火神法相狰狞而起,隨著方书文运掌出手,灼热的火劲顿时席捲八方。 自从创出这一招之后,方书文便觉得,实战之中迎战八方之敌,这一招实在是太舒坦了。 火劲裹挟掌力,倏然袭走八方。 一时之间悽厉的惨叫声不绝於耳,方书文举步往前,身后方大宝驮著龙青梔,亦步亦趋。 前方仍旧有人,用一种虎视眈眈的眼神看著方书文。 忽然有人怒喝一声: “你当真以为我北域无人吗? “东域之人,跑到北域这般残杀,真以为……真以为我们不敢去东域杀人?” 方书文抬眸看了此人一眼,屈指一点。 【四海惊皇指】! 那人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一指就已经到了眉心。 轰隆~~~ 一声巨响,无数残肢崩碎,地面都被轰出来了一个深坑。 这是无比血腥却又惊艷的一指,叫人触目惊心。 “大家不要怕他!! “他只有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一拥而上,难道还杀不了他?” “我就不信,他的內力无穷无尽!” “杀!!!” 方书文眸光冷冽,一身血衣更添肃杀。 眼看著这群人再度杀来,方书文也不多言,挥拳间,硕大的拳印从天而降。 【锤海惊天】! 可怖的拳劲落下,霎时间十余人便死於非命。 身形一转,双拳斜刺里往地面一锤。 轰隆隆,轰隆隆! 好似地龙翻身,磅礴的力道如同破浪惊涛,滚滚而去。 砰砰砰,砰砰砰! 隨之而来的便是漫天拳劲,如同海浪扑面,这是【撼海神拳】当中的【破海翻云】! 此拳一出,眼前十余丈內再无活口。 方书文却没有丝毫要手下留情的意思,这两日被人不断袭杀,如今心中怒火正盛。 两指翻飞而起, 【四海惊皇指】接连出手,指力如群星坠地,每一次落下都会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 每一次轰鸣,也都会带走无数尸身。 他每往前走一步,都仿佛是踏在了尸山血海之上。 原本自以为人数占据优势的北域江湖中人,看著方书文一路走来,周遭堆积如山的尸体,一时之间心头的那一口热血,也彻底凉了下来。 “他不是人……” “是魔!!” “杀人狂魔……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再也不敢覬覦琉璃圣体了!” “跑啊!!” 有人嚇破了胆,惊碎了魂。 见过杀人的,但哪里见过这样的? 到了今日他们方才知晓,安岳城內方书文其实並没有真的大开杀戒。 如果他当真放开手脚,安岳城那些人跑不了那么多,实际情况可能是十不存一。 这个认知更加叫人恐惧! 有些人已经转身就跑,有些人则是不住后退,还有人忘了跑,也忘了退,眼睁睁看著方书文捏住了自己的脖子,將其举到了半空之中。 “……魔,魔煞神!” 他的双眼因为恐惧而怒睁,嘴里似乎想要叫骂什么,却因为被扼住了咽喉而无法开口。 “魔煞神……” 方书文目光微微一扫,看著周遭的尸山血海,以及自己这一身,干了又湿,湿了又乾的血衣,晒然一笑: “魔煞神就魔煞神吧,还有人叫我凶神魔煞呢,我说什么了?” 咔嚓一声,那人脑袋一歪,尸体被方书文隨手扔在了一旁。 再抬头,目之所及,方才还喊打喊杀的那群人,一时竟无人敢与之对视。 他往前一步,那些人便往后一步。 彼此之间始终相隔著一个,他们自以为安全的距离。 就这样一步一步的,方书文终於踏足流侠山。 抬眸看向天武峰,方书文缓缓开口: “魔煞神方书文,应青羊门之请,特来天武峰与会! “还请诸位现身一见!!” 他声音不高,然而以一身莫测內功喊话,声音流传近十里之地。 这几句话,他前后一共说了三遍。 然而……没有回应。 方书文也不在意,来都来了,总得上山看看。 当即踏步往流侠山上走。 挡在前面的那些人,也无人敢於阻拦,先前方书文往前一步,他们往后一步,生生被方书文逼上了流侠山。 如今情况还是没变,只是这一次不是上流侠山。 而是要踏上天武峰。 …… …… 天武峰上。 一处房间之內,孙不平脸色苍白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头顶上是冉冉白雾,不住升腾。 似乎正在运功。 “魔煞神方书文,应青羊门之请,特来天武峰与会! “还请诸位现身一见!!” 这声音入耳,孙不平脸色顿时大变,猛然睁开双眼,噗地一声,却是吐出了一口鲜血。 “童敬春!!!” 孙不平怒喝一声: “你要害死整个北域江湖!!” 吱嘎,房门开启。 弈棋如剑童敬春自房间之外走进,轻笑著摇头说道: “孙门主,言重了。 “区区一个方书文,有什么本事可以让我北域江湖束手无策? “如今人心可用,一个东域来的后生,翻不起什么风浪。” “你!你简直愚不可及!!” 孙不平咬牙开口,鲜血顺著嘴角不住流淌,血色微黑,显然並不正常。 “念在相识多年的份上,我劝你一句,莫要大动肝火。” 童敬春淡淡说道: “以你的內功,若是稳住真气,这点小毒,要不了你的命。 “可若是再这般急火攻心,毒性侵入心脉,那只怕是真的神仙难救。” 孙不平深吸了口气,满脸都是痛苦之色,咬牙说道: “童敬春,莫要再这般一意孤行。 “此事没有你想的那般简单…… “我不管你如此行事,究竟是想要藉此杀了方书文,於北域立威。 “还是打算拿著方书文的人头,去剑神宫邀功。 “听我一句劝,你成不了! “再这般下去,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死忌!!” “又开始危言耸听了。” 童敬春轻轻摇头,似乎觉得夏虫不可语冰: “我说了,区区的一个东域后生,翻不起惊天的浪。 “这流侠山的路,他走不通。 “这天武峰……他也上不来! “好了,你好好休息,此事將来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也算不枉你我相交一场。” 童敬春说完之后,转身要走。 孙不平忽然开口: “等等!!” “还有事?” 童敬春有些不耐。 “青衣圣女何在?” 孙不平问道。 “放心吧,青衣圣女何等人物,我岂敢给她下毒? “她如今就在房间之內……来去自如。” “来去自如……” 孙不平微微一愣: “她……任你这般胡闹?” “什么叫胡闹?” 童敬春皱起眉头,轻轻摇头: “五大势力,也不会想看到一个能够掀翻整座江湖的魔煞神。 “孙门主……你如今,大不如前了。” 这话说完之后,他再不多言,转身就走。 只留下一个孙不平呆呆坐在原地,良久之后方才嘆了口气: “识时务者为俊杰,连局势都看不清楚的人,死之何惜?” …… …… 另外一处房间之中。 一身青衣蒙面的青衣圣女,正在摆弄茶壶。 她的手法行云流水,茶杯茶壶,任其调遣,看著透著那么一股子的赏心悦目。 半晌之后,她倒了一杯茶,放在了桌子对面。 房门吱嘎一声响起,她没有去看,对面却多了一个一身白衣的身影。 她端起面前的那杯茶,掀起蒙面巾,一饮而尽。 继而发出一声舒坦的嘆息: “小青青,你泡的茶,还是这么好喝。 “温度都正正好好。” 青衣圣女没有看她,对她的评价也不置一词,只是淡淡问道: “见到了?” “嗯!” 白衣女子眼神里透著些许兴奋: “人中之龙!” 青衣圣女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这四个字的评价,竟然能够从对面这人的口中说出来。 她微微沉吟,又问了一句: “出手吗?” “不必。” 白衣女子哈哈一笑: “那些人拦不住他,也杀不了他。 “而且那小子杀心不小,正好现在这帮人都跳出来了,就让他杀个乾净。 “实在不成,不还有我你在此?总不能叫他被人给欺负了去。” “嗯。” 青衣圣女点了点头。 白衣女子却有些恼了: “你跟別人说话都挺正常的,怎么跟我说话,就一个字,两个字,三个字的往外蹦?” “……也不是。” 青衣圣女瞥了她一眼: “就是不想跟你说话,烦。” “……” 白衣女子怒不可遏,忽的飞身而起: “看我今日不挠死你。” …… …… 天武峰上的事情,方书文自然不得而知。 他如今停在了半山腰上。 那些一路被驱赶到了上山的人,好似是看到了什么救星,先前的畏惧已经一扫而空。 被他们簇拥在当中的是一个刀客。 三十来岁,一身青衣,扛著一把横刀。 看上去,浪荡不羈…… 只是如今这人的表情有些僵硬,被人群簇拥也似乎不情不愿。 可最终还是只能踏出一步,对方书文抱了抱拳: “见过这位兄台。” 方书文差点笑出声来: “原来是你,不是斩天刀赵氏的赵紫英。” “……” 赵紫英乾笑一声。 方书文眸光平和的看著他: “你挡在我面前,莫不是要寻死?” 第180章 持七罪,斩七情 本章第一百七十九章 持七罪,斩七情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方书文一路走来杀人盈野,手底下不知道收割了多少性命。 哪怕他不动用【杀气诀】,身上都已经是煞气冲霄。 所以他这话虽然说的时候,没有半分狠厉之態,然而赵紫英仍旧是脸色一白。 仿佛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年轻人,而是一个从尸山血海一路走来的杀神! 实际上这感觉也没错…… 方书文一身血衣,手上沾染无数血腥,和杀神又有什么区別? 赵紫英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感觉不太够,又退了一步。 也没觉得这么做没面子。 命都要没了,面子算个屁啊! 他没有任何犹豫,赶紧开口: “方兄莫要误会,在下绝非来此寻死!” “哦?” 方书文眉头一挑: “那你来此作甚?” 赵紫英心中一阵无语,满脸无奈的说道: “我……我来参加天武盛会啊……” 他確实是来参加天武盛会。 只是他生性散漫,万事不縈於心,对於这天武盛会也根本就不是那么在意。 所以一路且走且看,看到不错的风景,更是会驻足欣赏一番。 本来他欣赏风景欣赏的好好的,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一群江湖人,正在做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他们在登山。 登山其实不奇怪……但倒著登山的,可就太奇怪了。 赵紫英不仅生性散漫,他还好奇心重。 当时在乱世林外,若是换了旁人,听得那轰鸣阵阵,谁都知道里面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正常来说不会凑上去围观。 毕竟这江湖上的事,有些时候说不清楚,道不明白,可能看个热闹,命就没了。 偏偏他是个好奇的。 虽然没有闯入乱石林內,却站在外面看了半天热闹。 一直到方书文他们出来之后,竟然还上前搭话。 可见其人好奇心不小。 如今看到一群人倒著登山,心中又觉得好生奇怪。 就想凑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结果倒霉催的是,这群人里有认识他的。 知道他是斩天刀赵氏的高手,一时之间好似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七手八脚的就给他推到了最前面。 结果……就看到了浑身是血的方书文。 那一瞬间的赵紫英,心情其实很复杂。 当年刚刚踏上江湖的时候,就有人告诫过他,好奇心这种东西有些时候是会害死人的。 赵紫英不是没將这话听进去。 只是隨著他武功越来越高,好奇心往往害不死他。 可当他看到方书文的那一刻,还是感觉,自己好像要被好奇心给害死了。 不过他也不明白,方书文不也是来参加天武盛会的吗? 刚才还在山下喊话…… 怎么现在闹的剑拔弩张的? 他看了方书文一眼,心中考虑,要是跟他说,自己就是好奇,莫名其妙的被这帮人推出来挡枪了,他会不会放过自己? 却见方书文似乎也在权衡,然后抬头一笑: “既然赵兄也是来参加天武盛会的,不如和方某一道?” 此人是赵氏门人,方书文正打算找他打听点事,这个时候自然不能打死,而且看他这模样,跟那群喊打喊杀的应该也不是一路,那就更没有道理杀他。 赵紫英先是一愣,继而大喜: “好好好。” 他这边好了,他身后的那群江湖人却好不了。 面面相覷之间,都有点傻了。 本以为斩天刀赵氏的人,怎么也够成为他们的主心骨了。 结果这主心骨被人家一句话,就给说的立场转移了? 有人忍不住开口说道: “赵大侠,此人无故屠戮百姓,乃是杀人……” 忽的一声。 那人一番话尚未说完,整个人就直奔方书文而去。 赵紫英都惊了,心中暗道,面对这魔煞神,都敢这样往前冲,现在的江湖人,都这么勇猛的吗? 然而这念头还没结束,就见那人一头扎进了方书文的掌中。 就见那人浑身上下抖若筛糠,再也不復先前的勇猛无畏,连连开口: “饶命,饶命!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方书文没说那一句『你不是知道错了』的名言,而是微笑问道: “你刚才话没说完,你说我是什么?” “你……你……” 有心说两句好话,结果关键的时候词穷,硬是没说出来。 方书文却已经没心思听他再说,只听得咔嚓一声响。 那人脑袋已经被方书文直接捏碎。 此处乃是半山的一处缓坡,左侧是山壁,右侧是悬崖,他一甩手,直接將尸身扔下了悬崖。 方书文看他一眼: “赵兄还不过来?莫不是,不想跟方某同行?” “不是不是!” 赵紫英脑袋摇晃的就跟拨浪鼓一样,赶紧来到了方书文身后。 方书文又默默的看著他。 赵紫英露出了一丝苦笑,这杀神又怎么了啊? 方书文淡淡开口: “你站在我身后,是打算暗算偷袭我吗?” 赵紫英恍然,赶紧来到了他的前面。 结果就发现,方书文的眼神仍旧落在自己的身上,让他如芒在背,如鯁在喉……忍不住回头看他,就发现方书文还是用那种淡漠的眼神看著自己。 “方……方兄?” 赵紫英低声开口,满眼都是探寻。 “就在我身边,我们说说话。” 方书文也不为难他了,继续往前走。 赵紫英鬆了口气,赶紧跟上,就与方书文齐头並进,不敢落后,也不敢超过。 而前面那群人……保持住了老样子。 赵紫英一时之间也是嘖嘖称奇。 方书文这硬是凭藉一己之力,將这帮人给彻底震慑住了啊。 不过想起刚才被方书文扔下悬崖那位,感觉这也合情合理。 光是看他这一身鲜血,便知道一路走来杀了多少人……这帮人只怕是被嚇破了胆。 也不知道这帮人为什么还在坚持,到了这份上还不跑? 莫不是另有底气? 正想著呢,就听方书文说道: “你说【七情七罪斩天刀】修炼的是一个无情无义,这是什么意思?” “啊?” 赵紫英一愣,连忙说道: “我……我乱说的,其实……” “嗯?” 方书文扭头看了他一眼。 赵紫英立刻改口: “方兄有所不知,所谓【七情七罪斩天刀】,乃是一门极其了得的神功。它不仅仅只是一门刀法,同时,也是一门修炼心境的奇功。” “细说。” 方书文一边往上走,一边隨意开口。 赵紫英脑门见汗: “这……这是我赵氏的不传之秘,向来不可外传。” 方书文问: “若是外传,会发生什么?” “会死。” 赵紫英断然开口,没有半点犹豫。 方书文点了点头: “那差不多。” “啊?” 赵紫英一愣: “什么差不多?” “你不告诉我的话,你也会死。” 方书文对著他笑了笑: “是不是差不多?” “……” 赵紫英琢磨了一下,感觉好像確实差不多。 心中更是將那群將他推到方书文面前的江湖中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自己明明都从这姓方的跟前跑了,怎么转过头来又把自己给送到方书文面前了。 想到这里,他眼珠子一转,忽然嘴唇翕动。 一个蚊吶般的声音,顿时传入方书文耳中。 方书文微微一愣,便自明白,这是一种传音入密的手段。 天下武学千万,各类手段层出不穷,传音入密便是一种可以將声音,越过旁人,传递到某一个人耳中的武功。 学会了这个功夫,甚至可以当著对手的面来密谋,而对手却浑然不知。 多厉害算不得,但確实算得上是妙用无穷。 方书文虽然武功强横,可这类手段却是没有的。 赵紫英这门功夫练得不错,虽然声如蚊吶,却偏偏清晰至极,让方书文能够听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根据他的说法,所谓的【七情七罪斩天刀】,关键不在於刀,而在於那『七情七罪』这四个字。 归根结底可以用一句话来总结,便是『七情如丝,七罪如刀,持七罪,斩七情,心可破,天亦可斩』! “先前我在乱石林外跟你说的,其实是真的。 “赵氏修炼的这门武功,会將一个正常人,修炼成一个冷血无情的疯子。 “他们会先养『情』再挥七罪刀,斩断这份情,继而感悟斩情之罪,借罪磨刀,亦磨心台。 “心態罪业越重,刀法越是狠辣无情。” 赵紫英这话仍旧是以传音入密送来。 方书文微微蹙眉,看了他一眼: “这么说来,你所谓的【多情多义红尘刀】,也確有其事?” 他不会传音入密,只能光明正大的问出来。 赵紫英点了点头,继续传音: “我自小便知道那刀法狠厉,但这刀法宛如魔功一般。 “我自然是不愿意学的……尤其是……尤其是……” 他说到这里,似乎有些纠结,但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说道: “尤其是当年我爹,为了修炼【七情七罪斩天刀】,將我母亲杀了之后,我对这门刀法,只有深恶痛绝。 “所以便自创了【多情多义红尘刀】,只不过,这刀法和【七情七罪斩天刀】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赵紫英说到这里的时候,眸中有些不甘,只恨自己才识浅薄,悟性不够。 方书文豁然看向赵紫英。 见他神情真挚,那份恨意也绝非虚无縹緲,心中猜测他这话不像是假的。 便自一声轻嘆: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 “那赵无极自困寒谷镇……” “哼。” 赵紫英冷笑一声: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不过,所谓的为情自困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七情七罪,以罪为刀,罪越重,刀越狠。 “赵无极不是自困寒谷镇,而是於寒谷镇『磨刀』。” 听赵紫英这么说,方书文也就明白了。 他本来就纳闷,好端端的一个北域五大势力之一的大门主,怎么会莫名其妙的为情所困? 若是以赵紫英这话来看,赵无极於寒谷镇的这二十年,他的那把『刀』只怕会磨得无比锋利。 赵紫英忽然说道: “你该不会想去寒谷镇,找赵无极吧? “是了……你一直在询问我赵氏的事情,想来是有这个打算。 “不过,我劝你莫要前往。 “他二十年不曾走出寒谷镇一步,那把刀一旦现世,必然是滔天之利。 “虽然你魔煞神的名头,乃是实打实杀出来的,可是否能够胜过他……犹未可知。” 方书文微微一笑: “我以为,你应该挑唆我去。” 赵紫英翻了个白眼,没有继续传音入密,而是开口说道: “为何要挑唆你去? “你我之间又没有恩怨,你也没有杀我。 “而且,不管旁人如何看你,在我眼里,你这人虽然杀心重了点,但不失为一条好汉。 “不是谁都有勇气,为护持一个跟自己毫无关係的孤女,而面对一整座江湖。 “尤其是……见多了无情无义之人,越发会觉得你这种人,很少见。” 方书文哑然一笑,伸手指了指来时路: “赵兄,请便吧。” 赵紫英闻言一愣,继而笑道: “不用跟你同行了?” “你难道打算跟著一起看看热闹?” “有何不可?” “好。” 方书文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吧。” 赵紫英闻言一笑,感觉也是稍微鬆了口气。 然后就听方书文说道: “其实有句话你说错了。” “什么话?” 赵紫英仔细想了一下,刚才跟方书文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哪里有说错的地方? 方书文笑著说道: “其实我这个人,杀心一点都不重。” “……” 赵紫英瞪大了眼睛: “你该不会还想说,自己文质彬彬,温文尔雅吧?” 方书文闻言大喜,一把抓住了赵紫英的手腕,赵紫英嚇得浑身一哆嗦,就听方书文说道: “知己啊!!” 知己你大爷!! 赵紫英看著方书文那沾满了鲜血的手,刚才方书文这一抓,赵紫英都感觉自己要死了。 结果你说知己? 你说你文质彬彬,温文尔雅? 问问刚才被扔下山的那具尸体啊! 赵紫英心中一个劲的疯狂吐槽。 確实觉得方书文是条好汉,也不失为侠义,但是杀心重这一点,他绝对没有说错! 这姓方的,就是杀人不眨眼! 心中一个劲的嘟囔,但是却不敢说出来,只能点头: “对对对。” “……” 方书文咧了咧嘴,知道这话不真,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上山的路,並非一直围绕山壁,往前走了一段之后,道路一转,插入山腹之中。 先过一段羊肠小路,再往前,则是一片山中平台。 此地名曰『风流坪』,乃是流侠山的一处观景之所。 只是当方书文踏足此地之后,他的脚步便微微一顿。 抬眸看去,眼前仍旧是那群敢怒不敢言,一路后退上山的江湖人,但这群人的外层,又多了另外一群人。 这些人一身白衣,剑藏於后,似乎一直都在此处等候……至於等谁,便不用多说了。 方书文看了赵紫英一眼: “赵兄,听你说了那【七情七罪斩天刀】,却不知道你那【多情多义红尘刀】又是怎么个名目?” 赵紫英眼睛一亮: “这个说来话长,我跟你细说……” “不必,展示一下就是。” 方书文说到此处,一挥手,方大宝顿时停步。 他则拉著赵紫英,大步往前。 赵紫英正一脸纳闷,不知道方书文又在干什么的时候,就见四面八方,忽然涌现出了无穷剑光。 只一个瞬间,赵紫英的脸色就变得苍白至极: “【星河剑阵】!!”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剑锋已经到了跟前。 方书文双手合十,【大黑天神掌】【慈悲不渡】! 嗡!!! 无穷掌力从天而降。 却见那第一批剑光,忽然一顿,却是被背后的人,抓住了腿,在掌力及身之前,硬生生將这批人给拽了回去。 方书文微微抬眸,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与此同时,第二批剑光已经到了跟前。 交错的剑痕,霎时间遍布全场。 方书文一把抓起还在震惊中的赵紫英,隨手一甩將其扔到了半空之中。 交错的剑痕,霎时间遍布全场。 方书文一把抓起还在震惊中的赵紫英,隨手一甩將其扔到了半空之中。 可就在此时,剑气抬头,如天罗地网一般,锁住了赵紫英的前后左右。 赵紫英脸色一黑,这特娘的到底是为了对付方书文,还是为了对付我? 然而此时此刻,也顾不上多想。 就见他手中那把横刀出鞘……叮叮叮,叮叮叮!! 霎时间仿佛有千百把刀剑交锋,赵紫英身形於当空凌乱,不是他轻功真的高明到可以虚空不坠,而是刚刚迎接一阵剑光之后,就被打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好在他武功確实很高,这才能够勉强以手中横刀,挡住了四面八方的来势。 却也被打得从东至西,南北乱转,身上更是添了数道血痕。 方书文此时也未曾閒著,一道道剑光自他身边交错而过,只是他如今修炼了【云逝身法】,这身法高明,以至於虽然是在无穷剑光之间,但始终能够见缝插针,不为剑气所伤。 抬头再看赵紫英,便一抬手,【北冥神功】一转,硬生生將其从半空之中给拽了下来。 开口问道: “这【星河剑阵】又是个什么名目?说来听听……” 第181章 星河剑阵 ,读《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享受阅读时光。 赵紫英一时之间魂飞魄散! 他先前人在半空之中,好似风中落叶,仗著的是在短时间內掌握了【星河剑阵】之中的攻势节奏。 这才凭藉一把横刀,勉强应对。 方书文这突如其来的一拽,直接將他节奏彻底撕碎不说,更是落入了攻势更加猛烈的地面。 要知道他被方书文扔到半空之中,【星河剑阵】不过是分了一小部分人手对付他。 大部分压力还在方书文的身上。 如今自那一小部分之中脱身,却陷入了『剑气汪洋』,赵紫英感觉自己已经是死兆星现。 他这边心惊胆战,结果刚落入方书文手里,就听他让自己说说这剑阵的名目…… 这一瞬间,赵紫英疯了: “说你二大爷!这都快死人了……” 话音未落,就觉得周遭光影重重,霎时间改天换地,可不等自己看清楚怎么回事呢,再一次斗转星移。 “好快的身法!” 赵紫英心中轰然巨震,方书文是凭藉这鬼魅一般的身法,在这【星河剑阵】之中来去自如? 这是什么身法? 心中正自好奇呢,就听方书文冷颼颼的声音落入耳中: “你敢骂我?” “……完了,死球了。” 赵紫英心丧若死,哭丧著脸说道: “早知道方大爷您有这本事,可以將这【星河剑阵】当成自家后花园来逛,小的岂敢对您不敬?”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飘忽,倒不是刻意如此。 只是方书文身法太快,除了【云逝身法】之外,还有【电光神行步】,速度早就躋身天下绝顶之列。 以至於赵紫英说前面两个字的时候,还在阵中左侧,说后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到了阵法当中。 一番话说完,方书文已经接连变化了十余个方位。 以至於这【星河剑阵】的剑气虽然密集如星河,却偏偏奈何不了方书文分毫。 方书文冷笑一声,也懒得跟赵紫英计较。 索性一甩手,又將其扔到了半空之中。 一次生两次熟,再度被扔到半空之中的赵紫英,想都不想便自横刀抵挡,心中也是暗自叫苦,感觉刚才得罪了方书文,这会他是想要让自己自生自灭了。 然而就在此时,只见方书文隨手一捞,见那动作,不像是武功,好似是在水中捞鱼。 结果捞起来的自然不是鱼,而是人。 是一身白衣的剑客。 虽然赵紫英还没有跟方书文说明白,这【星河剑阵】是怎么回事。 但方书文武功高啊,武功高眼力就绝非寻常。 哪怕他看不出来剑阵之中的方位变化,却能看出来,这剑阵是通过两方面组合而成。 一方面是剑气。 剑气如浪叠,绵绵密密,滔滔不绝,铺就如网,又似满天繁星,星光点点,虚虚实实。 另一方面是人。 人就藏在这剑气浪叠,虚虚实实的剑网之內。 这些人身形变化和剑气相合,按照方位转移,身形藏匿於剑气之后。 具体用处方书文並不清楚,想来应该是跟那密密麻麻的剑气有关係……但方书文看到了,既然看到了,就没有碰不到的道道理。 就以【星河剑阵】当中的剑气而言,若是尽数袭杀方书文,哪怕是方书文也不敢保证自己毫髮无损。 可单一几道剑气,就想要伤到方书文,那显然是痴心妄想。 故此他隨手破开了护住那剑客的剑气,一把將其抄在手中。 这话说完简单,实际上极其不易,眼力武功速度缺一不可,可对方书文来说,却好似探囊取物。 只是那人刚一入手,就被方书文隨手扔出。 还不等命中方书文锁定的目標,那人便已经被【星河剑阵】之中的剑气,搅得支离破碎。 这剑阵的狰狞狠辣,可见一斑。 方书文眼睛一亮: “好厉害!!” 话落,探手一抓,又是一人,隨手一甩,又一个剑客死於非命。 方书文脚下变化接连变化,双手连探,边抓边扔……开始的时候,兴之所至,扔了五六个。 后来忽然感觉这样做似乎有点吃亏,反正都是要死,何不让他们在临死之前为自己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故此,再抓人的时候,他便以【北冥神功】將那人內力抽乾,其后方才扔了出去。 如此施为,周而復始,地面上早就已经是一片狰狞。 鲜血沿著风流坪的地面流淌,破碎的尸骸,更是触目惊心。 而那先前浓烈且可怖的剑气,则是越发的稀薄。 就连原本被这剑气打在半空之中,片刻不得落地的赵紫英,都从半空之中跌落下来。 只不过和方书文那鬼魅莫测的身法相比,他的身形就狼狈了太多。 可纵然如此,赵紫英也是满脸兴奋,只可惜这阵法虽然已经稀薄,却仍旧让他举步维艰,否则的话,只怕就要提刀杀人了。 他提不提刀倒是无所谓,方书文却是真的开始杀人了。 原本这【星河剑阵】对他的威胁就不大,如今剑气稀薄之后,脚下一转,便自就已经来到了一个剑客跟前,隨手一掌,那人登时被打成了齏粉。 方书文脚下不停,转眼又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剑客的跟前。 那剑客脸色一变,正要后退,根据阵法方位来躲避。 结果这一步踏出,却发现,原本的阵法威势消失了。 以他如今的站位而言,一步踏出之后,立刻会有剑气出现,阻挡方书文追击。 可如今……没有。 因此他这一步退的毫无意义,方书文只是探手一拳,落在了他的胸口。 噗地一声,那人被打的双肩內扣,背后的衣服都崩碎了,一大蓬鲜血飞溅而出,如烟如雾。 阵法之內的其他人也全都是脸色大变。 他们动用了【星河剑阵】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结果没想到,方书文在这阵法之中,竟然全然没有半分阻碍。 不仅仅让他借用阵法,杀了他们半数的人,如今阵法威力锐减之下,方书文更是屡屡出手。 他身如闪电,每一步现身,便是一条人命。 短短的时间之內,又是十余条性命彻底交代於此。 为首之人知道事不可为,狠狠一咬牙,正要开口撤退……就觉得眼前一花,定睛再看,便是一个硕大的拳头。 下一刻,他的世界一片漆黑。 无头尸身跌落在地,却也让这帮人失去了最后一个逃离的机会。 少了为首之人的命令,余下的人就算是想要停下,也不敢擅断。 最终便是眼睁睁看著方书文,將剩下的人全都活活打死,一直到剩下十来个人的时候,这几个剑客才算是彻底被嚇破了胆子,再也顾不上命令,想要转身逃走。 只可惜,如今早就已经为时过晚。 方书文转手一拳,一个巨大的拳影从天而降。 轰隆一声闷响,那几个无心再战的剑客,便已经被砸进了一个深坑之中。 唯有两个人倖免於难,可这两个人站在原地,走也不敢,战也不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直到二人肩头各有一手落下,两个人方才如梦初醒。 同时回头,就见方书文正对他们微笑…… 扑通扑通! 巨力一压,二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就听方书文缓缓开口: “剑神宫的人?” 二人闻言,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回答,还是不该回答。 方书文其实並不需要他们回答,自赵紫英那一句【星河剑阵】,方书文便猜出了他们的来歷。 再加上这帮剑客,一个个的都身穿白衣…… 几乎和叶白,叶无成他们全都是同一个款式,根本不用多说,定然是剑神宫的人无疑。 方书文眸中杀机更胜,他微微抬头,看向天武峰上。 在风家庄的时候,李成峰就曾经说过,剑神宫的人不会来。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方书文稍微琢磨了一下,感觉要么是青羊门出了问题,已经失去了天武盛会的主动权。 要么……从李成峰找他的那一刻开始,这就是一场阴谋。 赵紫英浑身上下血跡斑斑,他终究不是方书文,处於这【星河剑阵】之內,他是真的捉襟见肘,拼尽全力方才活了下来。 先前为了活命,倒是还不觉得什么,这会就感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瞥了那两个白衣剑客一眼之后,赵紫英咬牙骂道: “剑神宫的全都是一群疯子! “他们……” 刚说到此处,就见方书文抓著那两个剑客的脑袋,相互一撞。 砰的一声! 脑浆迸裂,死在当场。 尸体软倒在地,方书文却看都没看一眼,而是转向了赵紫英: “杀了就是,何必絮絮叨叨?” “……” 赵紫英嘴角抽搐,却也勉强站了起来,走到了方书文身边。 “还能成?” 方书文瞥了他一眼。 赵紫英点了点头: “成!” 不成不行……不成今天自己怕是走不下这流侠山。 若是正常的情况下,以斩天门赵氏的名头,就算是自己身受重伤,也不会有人敢轻易对自己出手。 这在很多人看来,便是自己已经和剑神宫敌对,站在了方书文这边。 那必然会有人鋌而走险,杀了自己这个赵氏门人,提著脑袋去剑神宫做投名状。 好不好使,有没有用姑且不论。 但对於很多人来说,这是一个机会。 所以现在赵紫英必须跟在方书文的身边,哪怕死也不能离开一步。 方书文也不在意,听赵紫英这么说,便招呼方大宝带著龙青梔过来。 只是经此一役,先前那些江湖人,又死了一部分。 这部分人当时没来得及走出【星河剑阵】,被这剑阵给绞杀了。 剩下的人已经不在风流坪,想来是已经到了天武峰上。 方书文也没耽搁,他这一路净被人阻拦了……上个山都走了这么半天,还是得加快速度,看看这山上,到底是怎么个事。 …… …… 天武峰上,还是那一处大堂之內。 只不过,少了几个人,主位上没了孙不平,却多了一个白衣人。 除此之外,『圣宗狂儒』李绝代和『北莽剑歌『萧清羽也不在此处。 只剩下『文心绝手』洛书寧,『不狂老人』梵无圣和『弈棋如剑』童敬春。 童敬春坐在主位下首,眸光偶尔看向那白衣人。 那人四十来岁的年纪,大方脸盘子,双眸之中透著寒光,仿佛眼睛里面藏了两把剑。 眸光开合之间,如有剑芒。 他扫了一眼堂內眾人,就见这几个人目光时而看向自己,时而看向门外,似乎有些坐立不安。 便轻笑一声: “诸位以为,那方书文能不能破了【星河剑阵】?” 眾人一愣,童敬春第一个开口: “自然是不可能!” 白衣人闻言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为何?” “谁不知道剑神宫的【星河剑阵】奥妙通玄? “想那方书文,一个从东域来的后生,学了两天武功便不知道天高地厚,就算是有些奇遇让他年少有成,又如何能够破的了这剑神宫绝学?” 童敬春侃侃而谈,言语之中满是自信。 洛书寧眉头微蹙,感觉这老头的语气,好似他就是剑神宫的人一样。 这种捧臭脚的行径,让他有些不齿。 倒是那白衣人轻轻点头: “你说的不错,【星河剑阵】乃……” 话刚说到这里,就听得门外有连片的脚步声传来,白衣人眉头紧锁,面上有些不悦。 童敬春赶紧起身,想要去查看情况。 结果就见一个江湖汉子,闯到了门前: “不好了,那方书文大破【星河剑阵】,剑神宫所有的神剑客,尽数战死!!” 咔嚓! 一声脆响,那白衣人手中茶杯已经被捏的粉碎。 他脸色尤其难看,黑如锅底。 童敬春的脸上也满是尷尬,刚才还在吹嘘【星河剑阵】如何了得,结果现实就变成了一个大耳瓜子,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他忍不住看向那白衣人,心中考虑该说些什么才能够不让对方落了面子。 结果就听那白衣人嗤笑一声: “確实是有些本事,难怪能够在我北域地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不过,今日他纵然是有天大的本事,这天武峰他也是来得去不得。” “没错。” 童敬春立刻点头: “有耿剑主在,那方书文不过跳樑小丑而已。” 白衣人闻言轻笑一声,微微点头。 『不狂老人』梵无圣微微一笑: “老夫也出去转转。” “等一下。” 童敬春站起身来,对那耿剑主躬身一礼: “耿剑主,此役关係到我北域江湖,正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那方书文凶恶,虽然剑主剑法超群,可如今那百余神剑客不幸战死,身边难免少了几个能够帮衬的人……” 耿剑主也不是蠢人,闻言便直接问道: “你可是有什么人手?” “正是。” 童敬春笑著说道: “青羊门本想在这天武盛会之中,將袭杀龙氏一族的人,全都交给那方书文处置。 “所以在这之前,便想將天湖庄庄主欧阳明,残风穀穀主姜无书等人擒住……只是孙不平就此事与我商议,我虽然明面上答应,但背地里却將这个消息,告诉了那几位。 “在天武盛会之前,我便將他们藏在了这天武峰上。 “如今耿剑主正是用人之际……” 那耿剑主闻言顿时一笑: “原来如此,好,你让他们过来。 “他们若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待等那方书文身死之后,人人皆有功赏。” “多谢耿剑主!!” 童敬春闻言顿时大喜,急忙躬身一礼。 洛书寧却是脸色一变: “童敬春,你这是什么意思? “龙氏一族不曾为恶,这帮人为了一己之私灭龙氏满门,所作所为令人髮指。 “你竟然与他们为伍?” 童敬春不以为然,一边叫人去传话,一边说道: “今日之事非你我一人一家之事,乃是整个北域江湖的大事。 “他们作为我北域江湖之人,自然也应该参与其中。 “至於为伍不为伍的说法……未免有些可笑。 “只要能够达成目的,你管他是什么人?” 洛书寧嘆了口气,站起身来: “童敬春,我本以为你此举乃是为了这江湖的正道和公理,但如今看来,你只是为了一己之私。 “你自己想要去做剑神宫的狗,那就自己去好了。 “我洛书寧不奉陪了,告辞!” 童敬春脸色一变,正要说些什么,就见那耿剑主一摆手: “任他去吧。” 洛书寧哼了一声,转身边走,只是刚走过梵无圣身边,就觉得一阵风响。 他脸色一变,还想回头,就感觉一股巨力自背心而来,整个人直接被打出了大堂之內,不等落地便已经气绝而亡。 梵无圣缓缓收回了紫黑色的手掌,手掌的顏色飞快恢復正常,淡淡开口: “即非同道,留之何用?” 童敬春有些愕然的看了梵无圣一眼,缓缓点头: “言之有理。” 他这话音刚落,就听一阵阵脚步声响起,眾人抬头,就见一群人鱼贯而入。 这群人有男有女,正是欧阳明,姜无书一行。 童敬春带著他们见过耿剑主,又跟他们说了一会要联手的事情,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有耿剑主在,那方书文此番是有死无生……只是,那琉璃圣体。” 耿剑主淡淡一笑: “这件事情,可以战后再谈。 “诸位,不如隨我下山,去见见那魔煞神!?” 眾人正要答应,就听一个声音自门外传来: “不劳各位下山,方某已经到了。” 本章第一百八十章 星河剑阵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第182章 他是不是又要杀人了? 天武峰上,有一座徐家庄。 徐家庄的庄主和青羊门孙不平乃是至交好友。 此番天武盛会,便是孙不平借这徐家庄做的场地。 如今徐家庄门前已然是人头攒动。 其中大部分是应这天武盛会而来,有的是单纯想看热闹,也有人心中藏著野望,想要先来观摩一番局势,其后再做考量。 只是隨著那群被方书文『逼上天武峰』的人到来之后,知道了方书文在山下大开杀戒,一时之间全都是义愤填膺。 方书文便是在这个当口来的。 一身血衣的年轻人,一头黑白相间的异兽,一个容貌清丽的少女。 便是这段时间以来,笼罩在整个北域江湖上的阴影。 只是这些人的目光,看向那少女的时候,不禁有些眼热。 琉璃圣体。 先前只闻其名,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活人。 不少人的呼吸都为之急促。 却也有人忍不住看向了那个满身血痕的男子……心中推测起了此人身份。 有认识的知道这是斩天刀赵氏的赵紫英。 只是这答案更叫人奇怪……赵氏的人,为何会跟这人间魔煞神走在一起? 方书文抬眸看向这些人,怀疑的,惊恐的,淡漠的,不屑的……然而不管是什么样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人,当他们和方书文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全都下意识的转移了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仿佛只要对上眼神,那一刻他的性命便已经不由自己掌握。 方书文便在各种目光的环绕之下,一步一步走进了这徐家庄內。 所过之处,人群自然分开,让出了一条路径。 一直到那徐家庄大堂之前,听得里面有人交谈,知道他们想要下山跟自己见上一面,这才开口说了那样的一句话。 堂內。 耿剑主的脸色一变。 袍袖一甩,身形微微一晃,宛如一闪而逝的剑锋,人便已经到了大堂之外。 童敬春不敢轻慢,急忙跟在身后。 又有欧阳明,姜无书等一眾人等,纷纷自那堂內鱼贯而出。 耿剑主第一时间並未看向方书文,而是扫了一眼周围。 嘴角微微抽搐…… 就见那群江湖人,要么距离方书文起码得有三五丈的距离,要么乾脆就站在墙头上远远观看。 此人一路踏入徐家庄,竟无半点声息。 在场这么多人,莫不是连一个敢上前阻拦的都没有? 这个认知让耿剑主的心情很不好。 因为若当真如此,那方书文这一路走来,只怕威势已成。 这是一种锐不可当之势,仿佛不管他面前站著的是什么人,是什么组织,都无法阻拦他的脚步。 同样,这样的威势,也会助长他的武功。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如今方书文便是这一鼓作气……自北域和东域的交界之处走来,独孤寒挡不住他,何时到死在了他的手里,安岳城那么多的高手,结果生生被他杀了成百上千。 这两日之间,前赴后继想要拦住他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可挡在他面前的人,全都死的乾乾净净。 如今已经无人敢挡。 那他的武功和心態,在这样的气势之下,已经达到了巔峰。 一个巔峰状態之下的绝顶高手! 耿剑主不敢说自己是否能胜…… 剑神宫的人都是孤傲的。 他们的底气,来源於手中的剑,而能够成为剑神宫的剑主,耿剑主的武功毋庸置疑。 因为整个剑神宫,除了剑神叶无锋之外,只有三位剑主。 耿剑主已经站在了万人之上。 所以方才在大堂之內的耿剑主,並非是装的信心十足,他是真的有自信。 就算他知道方书文杀了叶白和叶无成,但在耿剑主看来,叶白也好,叶无成也罢,都无法跟自己相提並论。 至於方书文这一路走来,所杀的那些人,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 因此他其实並未真的將方书文放在眼里。 可当他真正的站在方书文面前,感受著对面那年轻人身上的滔天杀气,以及那双淡漠的双眼时,心头却开始发沉。 握剑的手,似乎有汗……耿剑主感受到了自己的紧张。 哪怕还没有出手,在无敌之势已成的方书文面前,就算他是剑神宫內三大剑主之一,这一刻,竟然发现自己,没有半分胜算! 手里的剑,似乎已经不足以成为他的底气。 就在耿剑主观察方书文的时候,方书文也在观察他们。 身穿白衣,手持长剑,是剑神宫的人。 他的目光微微转动,落在了童敬春和梵无圣的身上,却也只是一扫而过。 至於姜无书,欧阳明等人,他更是看都没看一眼。 目光反倒是落到了大堂之前的那具尸体上,有些奇怪,这是起了內訌? 他的目光又在周遭扫了一眼,这才缓缓开口: “青羊门的人呢? “为何一个都不见?” 他此番前往天武峰,只有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是找到那群北域天鹰盟的杂碎,將他们挫骨扬灰,为那群无辜的百姓报仇雪恨。 第二件事……便是应青羊门之请。 不管青羊门的人,出於什么样的目的,邀请自己来天武峰,又是因为什么原因,非得搞出这一场天武盛会。 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青羊门算是自己踏足北域以来,第一个向自己表达善意的。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答应了青羊门要来,方书文必然不会失约。 可如今自己来了,为何青羊门的人却不见了? 既然有疑问,自然是得问出来。 童敬春哈哈大笑: “青羊门不识时务,自然全都拿下了。 “方书文,你……” 方书文微微蹙眉,没有耐心听他说完第二句话。 身形倏然一转,一掌便已经从天而降,【金刚掷塔】直取童敬春。 童敬春冷笑一声: “找死!!” 就见他屈指一点,嗡的一声,两股剑气倏然而出。 这两股剑气,一黑一白,如同棋盘之上的黑白二子,剑气一出,如龙腾九天,自然生出千般变化。 这便是童敬春的绝学【弈棋剑诀】! 此剑在於剑气玄妙,自成章法,演化棋盘之上的合纵连横之势,剑气一出,便如罗网,叫人难以挣脱。 可方书文压根就没打算挣脱。 那剑气固然凌厉,可在方书文那蛮不讲理的掌力之下却是一触即溃。 就听得轰然一声,童敬春甚至来不及变化脸色,他的剑气就已经尽数崩散。 方书文一掌落下,直取此人头顶。 童敬春终究不是泛泛之辈,於这千钧一髮的当口,顾不上起劲崩散之后的反噬,於间不容髮的时刻,两手交叉横在头顶,硬接方书文这一掌。 可当这掌力及体的那一刻,他方才知道……何为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那掌力摧枯拉朽,双臂在与之碰撞的一瞬间,就已经支离破碎,没有起到丝毫阻拦的作用,就这般直挺挺的落在了自己的头顶之上。 噗的一声闷响。 眾人只见童敬春那大好头颅,已经被这一掌直接拍进了腔子里。 方书文则脚步一转,身形已经回到了原地。 快! 太快了! 自童敬春开口,到方书文回到原地这之间,几乎就是眨一下眼皮的功夫。 人们甚至没有来得及转动眼珠,细看这一战的细节,於北域之中名声非凡的童敬春,就已经身死当场。 这速度快到他们甚至来不及去考虑童敬春的武功高低,也来不及猜测他们这一战的生死胜负,结果就直接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一刻,绝望和恐惧的感觉,忽然自这群北域好手的心中滋生出来。 方书文在安岳城,纵横无敌,他们可以接受。 因为安岳城內,真的算不上有什么高手。 子午堂主白红舟那群人,虽然也是独当一面的高手,可放眼整个北域,就不值一提了。 他们也能够接受,方书文一路走来杀人盈野,血染长袍。 因为方书文杀的那群人,仍旧是一帮散兵游勇。 他挥手之间,人头落地,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可是……童敬春是什么人? 弈棋如剑! 用一句武功盖世来形容,自然是有夸大其实的嫌疑,却已经是北域江湖的绝顶高手。 可方书文杀他的时候,竟好似也在杀一个普普通通的江湖散人。 別说这群看热闹的三教九流,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耿剑主的心头都禁不住咯噔了一声。 再看方书文,就见他眉头微蹙: “什么东西……花里胡哨。 “我不管你们用的什么手段將青羊门的人关了起来,现在,將他们放出来。” 此言一出,大堂之前的所有人,全都禁不住看向了耿剑主。 耿剑主脸色一黑,心说这帮人看我作甚?又不是我將那青羊门的人关起来的? 这件事情虽然跟他有关,却是童敬春私自做主。 现在耿剑主有一种替人背黑锅的感觉。 而这个时候,他更不能屈服…… 而这个时候,他更不能屈服…… 他如今站在这里,代表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整个剑神宫。 所以耿剑主深吸了口气,看向方书文: “魔煞神威名赫赫,武功盖世。 “但天底下万事万物,都脱不开一个理字。 “正所谓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方书文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有话就说,別弯弯绕绕,再说一句废话,我杀了你。” “……” 这特娘的果然不讲理!! 耿剑主深吸了口气,怒视方书文: “我就想知道一件事,我北域之人都说,你方书文乃是盖世豪侠,为了一个孤女,可以对抗整个江湖。 “可这样的人,究竟为何滥杀无辜!?” 方书文嘴角微微勾起,没有立刻动手杀了此人,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他轻声开口: “却不知道,方某杀了何人?” 耿剑主冷哼一声: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虎峡村七百余口,连老带少,你一个不留,这件事情难道不该给江湖一个交代!?” “原来如此……” 方书文冷笑一声: “在下自东域而来,却没想到,北域江湖如此叫人大开眼界。 “上嘴皮一碰,下嘴皮一磕,红嘴白牙辱人清白,当真可笑至极!” “哈哈哈哈!!” 耿剑主大笑一声: “你莫不是以为,我等没有证据?” “若有证据,尽可以拿出来与方某对质。” “好,请回武宗的少年义士出来。” 耿剑主高喝一声。 就见外圈人群分开,一群年轻人,护著一个身穿粗衣麻布的庄稼汉子走进了人群之中。 那人神色畏畏缩缩,脸色苍白,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嚇。 尤其是看到方书文的时候,更是瞳孔猛然收缩,指著方书文惊声喊道: “就是他……就是他!! “我亲眼看到,是他闯进了我们村子里大开杀戒! “爹娘死了,沈姨死了,婶婶也死了…… “他说他叫方书文……他说,他说我们是螻蚁,就算是杀再多也无妨…… “他杀人的时候……还在笑!!” 他脸上是惊慌失措,身形也不住的颤抖,脚下后退,一步没走稳,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却还是在往后挪蹭。 那份恐惧,几乎是以假乱真。 而回武宗的那群年轻人,看著方书文的眼神,不仅仅有愤怒,更是恨之入骨。 就听一个年轻人开口说道: “他不仅仅杀了虎峡村七百余口的村民,我大师兄唐烈,前往查看虎峡村的情况,却是一去不回。 “想来……也是惨遭你这杀人狂魔的毒手!!” 此言一出,周遭顿时一片譁然。 其实这件事情江湖上早有传闻,只不过听到的人都觉得半信半疑。 虽然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他们都想將这件事情当成真的,可问题是,方书文为什么无缘无故屠杀村民? 这件事情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说不通啊…… 除非他当真是个杀人狂魔,不问任何理由,就要屠杀百姓。 可若当真这么想的话,为什么他不杀別人,专门杀虎峡村的人? 所以很多人觉得,这件事情未必是方书文的手笔…… 但如今竟然有虎峡村的村民,侥倖得脱大难,更有回武宗的人指证方书文杀了他们的师兄。 这等情形之下,原本將信將疑的人,倒是有一部分开始真的相信了。 只不过,相信了又有什么用? 他们不是不想杀方书文……不是不想抢夺琉璃圣体。 问题是,做不到啊。 哪怕方书文千夫所指,於他而言也是不损皮毛,总不能一人一句將其活活骂死吧? 方书文会不会被骂死他们不敢確定,反正要是真的敢开骂,那骂人的多半会被方书文给活活打死…… 就在此时,耿剑主冷冷一笑: “方书文,此事你又如何辩解? “听闻你於东域江湖之中,也算是侠义之辈,可这屠杀百姓的事情,若是传了过去…… “却不知道,东域七大门派,是否还能容得下你这尊魔煞神!?” 方书文哈的一笑,没有理会那耿剑主的话,而是看向回武宗的人: “你们凭什么说方某杀了你们的大师兄?” 先前开口说话的年轻人脸色一变: “你,你莫不是想要抵赖不成? “那一夜,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人在虎峡村? “我大师兄就是寻你去的,不是你杀的,还能有什么人?” 方书文微微摇头: “车轆軲废话太多,归根结底,你们根本就没有亲眼看到我杀人。 “在这江湖上,有些时候眼见都未必是真,更何况只是凭藉一点推论? “以及……一个不知所谓的……人证? “罢了,诸位既然想要人证,恰好方某这里也有一位,如今便请出来与各位见见如何?” 耿剑主闻言不禁一愣,正要说些什么,就听方书文开口说道: “唐兄,出来吧。” “在这,在这!” 人群里忽然有个人跳著脚的嚷嚷,一边往里面挤,一边说道: “劳驾让让,他说的那个人证就是我……” 周遭一群北域武人都有些面面相覷,这人谁啊……挤都挤不进去,到底是怎么参与到这些事情里的? 倒是回武宗的年轻人听这声音,顿时满脸都是错愕和惊喜: “大师兄!?” “臭小子,是我。” 唐烈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之中,继而长长的出了口气。 然后一路小跑的来到了方书文面前: “方大侠,我来了。” 回武宗的人眼见於此,全都傻了。 本以为已经死掉的大师兄,就这么水灵灵的活过来了? 当即也顾不上那魔煞神身边凶不凶险了,纷纷朝著唐烈跑了过去。 “大师兄,真的是你?” “你竟然没死,害我一场好哭。” “没死你竟然不来见我们……大师兄,你太过分了!” “我们都想拼著性命给你报仇了,你竟然没死……还好没死。” 回武宗门派不大,弟子不多,师兄弟之间感情深厚。 如今见到本以为已经死了的唐烈,再一次活蹦乱跳的出现在眼前,不少人当场就红了眼眶。 方书文看著他们,目光之中也微微触动。 禁不住想起了四海武馆里的诸位师兄师姐和师弟们,嘴角也微微勾起。 有人见此,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魔煞神竟然笑了!? “他是不是又要杀人了?” 方书文脸色一黑,步履一转,身形倏然不见,再度现身,手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正是那自称虎峡村村民的所谓人证。 第183章 方大哥给你报仇 “方书文,你要做什么?” 耿剑主眼看那唯一的『人证』落入方书文手中,顿时厉声断喝。 方书文抬眸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只是对那唐烈说道: “唐兄,你可以將那一夜的事情,跟他们说说了。” 耿剑主脸色发黑,自己堂堂剑神宫三大剑主之一,竟然被这方书文完全给无视了? 唐烈则立刻点头,对在场眾人大声说道: “诸位,在下回武宗唐烈,便是所谓的被方大侠所杀的那个唐烈。 “实际上那一日,我去了那村子……” 为了这一天,唐烈明显准备了很久。 一番话娓娓道来,却听得在场眾人脸色大变。 屠村是假,嫁祸是真。 西域天鹰盟要杀唐烈灭口,却被方书文所救。 一时之间满场无言。 不少人再看方书文的眼神,便有些复杂了。 耿剑主也是麵皮发紧,显然没想到这件事情,其中竟然还牵扯到了西域江湖上的势力。 方书文此番於天武盛会揭露这真相,虽然是自证清白之举,但同样也是为北域江湖敲响了警钟。 能够在江湖上廝混到现在的,又有多少愚鲁之辈? 哪怕是被贪念冲昏了头脑,前赴后继死在方书文手里的那些人,也不全都是蠢材。 他们只是太想得到琉璃圣体,总感觉自己还有机会,总想拼上一把……结果就拼掉了自己的性命。 而如今,隨著唐烈这一番话说出来,很多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方书文是不是北域江湖的一场大劫还不好说,但西域江湖上的那群人,却绝对会动摇整个北域根基。 按照唐烈所说,绝神宫势不可挡。 那被绝神宫逼迫的走投无路那帮人,又该何去何从? 天鹰盟选择北域绝非盲目,而天鹰盟盟主能够想到的事情,其他势力的首领,难道就想不到了? 一旦西域那帮人大举入侵北域,那北域又得死多少人? 相比之下,方书文杀的这点人,又算得了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才是一场真正的武林浩劫! 想到这里,不少人忽然就坐不住了: “不行,这件事情必须得早做准备。” “西域天鹰盟,竟然来我北域残杀无辜,著实可恨。” “如今我等齐聚於此,何不商量出一个对策?” 听著周围这帮人的议论,耿剑主的脸色早就已经不是发黑这么简单了。 忍不住开声喝道: “尔等究竟在做什么? “明明大敌当前,西域天鹰盟什么时候过来姑且不提,这魔煞神就在眼前……尔等是视而不见吗?” 眾人听得一愣,忽然有人反驳: “魔煞神无非是为了护住那琉璃圣体,我等只要不去沾染,他何苦为难我们? “可那天鹰盟,以及西域江湖各路势力却不同。 “若是不赶紧未雨绸繆,只怕我北域江湖危矣。” “耿剑主,我等知你剑神宫和那魔煞神之间的恩怨,可如今只怕已经到了我北域江湖生死存亡之秋,这点恩怨,何不暂且搁置?” “说到底,要不是那叶无成和叶白,跑到东域肆意妄为,魔煞神岂会来此?” “可若他不来,我等哪里会知道,西域尚且还有此阴谋?” “这……莫不是还得谢谢那叶无成?” “剑神宫惹的祸,自己处理……在下不奉陪了。” 诚然,剑神宫身为北域五大势力之一,在江湖上举足轻重。 可如今这场合,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说这番话的又非一个两个,所谓法不责眾,难道剑神宫还真的能將他们全都杀了不成? 一时之间,不少人竟然都开始萌生退意。 耿剑主知道,这件事情到了现在,发展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心中是又急又怒,想要出手杀人,以震剑神宫的威名。 但这个时候一旦出手,反倒会导致人心四散,甚至会有人和方书文一起,反攻剑神宫! 所以他只能强压怒气,咬牙看著,硬是不敢出手。 可就在此时,方书文的声音忽然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诸位且留步。” 眾人一愣,不少人冷汗就下来了。 按道理来说,这个时候最该让他们走的,不应该是方书文吗? 他为什么忽然开口阻止……莫不是打算將他们所有人全都杀个乾净? 这换了旁人的话,可能是天方夜谭,异想天开。 但想到这方书文一路走来的表现,不少人便开始心惊胆战。 方书文则看向了自己手中那人: “黄风谷九离刀——程石乐,我说的可对?” 那『人证』顿时脸色一变: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方书文的目光在人群之中,微微一扫: “诸位之中,尚且还有天鹰盟的人。 “今日,除了他们几个……” 他伸手一指,正是那耿剑主,以及梵无圣等人,然后继续说道: “以及想要对方某出手之人外,其他人都可以走。 “但是天鹰盟的人,走不得。 “如今在下需得诸位帮我一个小忙,不知道各位可愿意?” 眾人一愣,当即有人问道: “什么忙?” “帮我找人。” 方书文开口说道: “九流堂弟子,陈光洲,年二十三,高五尺四寸,左手腕有一浅色胎记,以短刀为兵器,刀长……” 他缓缓开口,旁人尚未如何,程石乐却是脸色大变。 方书文不仅仅知道自己,还知道其他人…… 这便是方书文想出来的一个办法。 这些人太多,一共七十多號,让他自己一个个去找,那得找到天荒地老。 虽然他也能想办法,尝试看看能不能让这帮人自己跳出来。 但到了现在,方书文已经懒得为此多费脑筋,有简单的办法,何必再跟他们玩脑子? 而在场这些人也明白,方书文说的是那个人身形特徵,当即朝著周围探寻。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找到了十余个符合条件的。 这帮人有的一脸莫名,也有的满脸怒容,还有的连连摇头,然而没用,他们硬是被人从人群之中给推了出来。 方书文的手,放在了程石乐的肩头: “说说,这些人里,可有你的同伴?” 程石乐断然摇头。 方书文点了点头,並起食中二指,落在了程石乐胸口膻中穴。 唐烈眼见於此,顿时咧了咧嘴。 先前他可是眼睁睁见过方书文施展这一招,那斗笠人武功不弱,可在这一招之下,却是惨叫连连,痛苦万分,最终为求一个痛快,这才將那些人的身形特徵给说了出来。 方书文如今故技重施,果然就见那程石乐浑身上下抖若筛糠,痛的连连哀嚎。 耿剑主深深的看了程石乐一眼,忽然朝著身边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当即那红衣僧人站出来,道了一声: “阿弥陀佛,方施主,这般严刑逼供似乎不妥。” 方书文眉头一挑: “你是哪个?” “他是红尘魔僧绝想!!” 一直沉默的龙青梔,忽然开口。 方书文回头看她,就见这姑娘脸色铁青,拿手点指,一一给方书文介绍: “那个女的,是绝情令主江十娘! “他是天峰怪客厉无心! “一身紫衣佩剑的,是天湖庄庄主欧阳明! “披头散髮,身著布衣的是残风穀穀主姜无书!!” 方书文闻言一愣,看著龙青梔,有些无奈: “怎么不早说?” “方大哥在忙正事,这些事情,本打算之后再跟你说。” 龙青梔微微低头。 这些人全都是她的大仇人,龙氏一族便是灭在了他们的手里。 当龙青梔看到他们的那一刻,心中的恨意便不住激增。 只是方书文想要给那村子里的人报仇,如今不是说自己事情的时候,这才强行压下。 而且,龙青梔始终记得,自己只是请方书文护送自己去寒谷镇,可未曾说过请方书文帮自己报仇。 如今怎好开口? 所以一直到方书文询问,她这才说出来。 方书文缓步来到了龙青梔的身旁,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摸摸她的头。 可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鲜血,却又缩了回去。 龙青梔却连忙將他的手抓住,眼神温柔。 方书文哑然一笑: “你喊了我这么长时间的方大哥,总不能白叫。 “虽然有些越俎代庖,不过,今日方大哥给你报仇可好?” 龙青梔眼眶顿时蓄满泪花,她嘴唇抽了抽,然后狠狠点了点头: “好。” “不哭,不哭。” 方书文终於是轻轻拍了拍龙青梔的头,虽然满手鲜血,可动作却是温柔。 只是当他再回头的时候,眸中的凛冽,却足以叫所有人胆战心惊。 下一刻,方书文步履一转,身形眨眼就已经到了红尘魔僧绝想的跟前。 这红衣僧人顿时脸色大变,怒喝一声,周身真气运转,双拳同出,分指方书文胸前要害。 却听得啪的一声,手腕顿时一紧,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可怖力道,將其牵引而起,身形於半空之中狠狠一甩,又是轰然一声闷响。 整个人直接被方书文拽起来,狠狠砸在了地上。 绝想骇然,又惊又怒,抬起头来还想挣脱,却见一只脚已经从天而降。 嘭!! 一颗光头,直接被方书文一脚踩进了地面之下。 地面踩了个坑,红白之物浸染坑底。 “一起出手!!!” 眼看著绝想一招都抵挡不住,余下的天湖庄庄主欧阳明,残风穀穀主姜无书,天峰怪客厉无心,绝情令主江十娘等四人,同时飞身而出,从四个方向齐齐攻向方书文。 欧阳明长剑出鞘,剑法虚虚实实,寒气四射,乃是天湖庄绝学【冰心剑法】。 剑指心门,气走八方。 与此同时,残风穀穀主姜无书,双手一挥,漫天掌影,风声呼啸之间,如有刀鸣。 这是残风谷的【残天风陨掌】,这掌法以独特的內力运使,掌含风劲,运掌似刀,取的是方书文后心要害。 天峰怪客厉无心,则是以奇诡的身法,绕到了方书文身形一侧。 此人不仅仅是身法古怪,出招更是刁钻至极,所用的武功自成一派,自名曰【天峰十三奇】,似掌似拳,却又非拳非掌,飘忽无定,古怪难防。 唯有那绝情令主江十娘,忽然眸光一转,在旁人全都攻向方书文的时候,她身形一晃,竟然直奔那龙青梔而去。 方书文回头看了龙青梔一眼,四目相对之间,顿时明白了这姑娘的意思。 当即並不理会,任凭那江十娘前去作死。 与此同时,脚下往后退了一步,紧跟著右手向外横臂摆拳。 这一拳看似轻描淡写,却正是迎向了天湖庄庄主欧阳明。 欧阳明本是出剑,方书文让开之后这一拳,则是在他身形变化的必经之路,一时之间仿佛不是方书文在出拳打他,反倒是他用脑袋去撞方书文的拳头。 这还能有好? 欧阳明一时之间心胆俱裂,然而去势不可止,只来得及喊了一声: “不……” 紧跟著就听得噗地一声。 一颗脑袋直接被这一拳打的稀烂。 与此同时,姜无书的掌势已经到了方书文的背后,却只见方书文脚下一转,身形竟好似泡沫一般消失不见。 如有电光一闪,姜无书下意识的回头,就觉得肩头一紧,苦修了一生的內力,好似开闸泄洪一般,眨眼之间就消失了个乾乾净净。 唯有那天峰怪客厉无心这一式落到了空处,他足下一变,急忙脱出战圈,目光先是朝著江十娘看去。 却见江十娘正在和一个刀客交手。 厉无心不认得赵紫英,但见他浑身是血,显然身受重伤,不是江十娘的对手。 心下稍安,只要江十娘能够拿住龙青梔,方书文必然投鼠忌器。 想到此处,正要回头再寻方书文,却听得一声呼啸,一回头,就见一道人影已经到了跟前。 他两手一抬,狠狠拍出。 然而招式打实,却是周身巨震。 那人身上裹挟巨力,宛如天倾山倒,噗地一声,厉无心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那人影推动,以至於一退再退,一口气退出去三五丈,这才停住了脚步。 並非自愿……而是背后有墙。 人影上的力道还在压迫,厉无心已经听到了自己双臂骨头髮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忍不住再看那江十娘,结果这一看之下,却是看了个心胆俱裂。 就见那江十娘將刀客甩开,直奔龙青梔而去。 可就在此时,龙青梔眉心之中忽然仿佛捲起了一道旋风,紧跟著一个硕大的掌影忽然浮现,也摧枯拉朽一般的威势,轰然迎向了江十娘的一掌。 噗!! 江十娘整个人被打的倒飞而去,好似一个破布口袋一样,狠狠跌在地上,却恰好落到了方书文的脚边。 方书文看都不看,顺势踢出一脚。 砰的一声,一颗人头就此被踢飞出去。 可怜这绝情令主,明明容貌艷丽,武功不凡,可偏偏敌不过方书文留在龙青梔眉心之中的手段,至於容貌……方书文却是看都没看。 厉无心浑身冰冷,忍不住高声喝道: “耿剑主……你还在等什么!?” 他们这些人,就在刚才不久,投奔到了耿剑主的麾下。 可如今,眼看著身边眾人一一死绝,那耿剑主竟然硬是一动不动。 厉无心本就被跟前那人影压得经脉破碎,骨骼崩裂,如今更是急火攻心,狠狠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这会也认出来了,跟前这个人影,正是那姜无书。 被方书文扣住肩膀之后,一掌打死,隨手就朝著自己扔了过来。 结果就这隨手一扔,自己竟然硬是抵挡不住!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且不说厉无心心中如何想法,耿剑主这边其实也挺无辜的。 谁能想到,这四个人联手,竟然死的这么快? 几乎就在四个人衝出去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死了三个…… 耿剑主不敢小看方书文,本是打算让其他人探探底。 结果不管是红尘魔僧绝想,还是姜无书等人,根本就探不出来。 说实话,这一刻,就算是耿剑主都有点想逃了。 但他不敢…… 前几日,叶无锋带回来了一个被人打断了浑身上下所有骨头,並且废掉了武功的黑衣女人。 那人告诉叶无锋,方书文说他会一步一步走到剑神宫,將他一拳一拳活生生打死在剑神宫內。 这猖狂言语,让叶无锋的剑气都开始浮躁起来。 这才派出耿剑主,前来这天武盛会,想要让方书文的脚步止步於此。 可如今看来,自己只怕挡不住方书文的脚步。 更要命的是,若是自己未战而逃,完不成叶无锋交代的命令,也会死…… 这一时之间,耿剑主著实是进退维谷。 然而方书文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为难。 没有直接去杀了厉无心,而是脚步一转,朝著耿剑主走了过来。 耿剑主脸色一变,明白如今已经是退无可退。 当即一咬牙,单手按住剑柄,就要拔剑出鞘。 可就在此时,眼前忽然一花,方书文竟然就此消失不见。 他微微一愣,这剑拔出三寸便自停下。 正要寻找,就感觉腕上一紧,咔嚓一声,<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三寸的长剑,就此归鞘。 他脸色大变,知道是方书文不让自己剑锋出鞘,当即一边运使內力,想要强行拔剑,一边扭头看去……就见一个拳头,已经到了面门之前。 “啊!!!!” 耿剑主开声怒喝,周身剑气骤然爆发,想要將方书文震开。 青石铺就得地面,一瞬间七横八纵,满是剑痕,脚下因为承受不住耿剑主这一瞬间的爆发,而发出咔嚓咔嚓得脆响。 然而,手中的剑,硬是难以出鞘半寸。 可那一拳,却已经狠狠地砸在了耿剑主的头上。 轰!!! 耿剑主被这一拳打的身形横起,紧跟著又被那拳头上的可怖力道,一口气锤进了地面之中。 轰轰轰!! 紧跟著就是接连三拳,將整个徐家庄都打的不住摇晃。 耿剑主的脑袋更是被打进了一个硕大的深坑之中,原本还在抽搐的双脚,也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方书文缓缓站起身来,甩了甩手上的鲜血: “第一个……” …… …… ps:今天好像是这个月最后一天了,这一章也没断章吧~所以,求一下月票吧~~还有的就给一下,没有的就算了,感谢大家!! 第184章 主持公道 徐家庄左侧,有一片突出的半崖。 站在这里,可以將整个徐家庄尽数收入眼底。 只不过因为距离太远,太高,所以想要看清楚细节,唯有耳聪目明远超常人的绝顶高手方才可能做到。 而此时此刻,就见一个面容冷肃的男子,悄然站在此处,將徐家庄內所发生的一切,尽数收入眼底。 他虽然低垂著双眸,可眸中酝酿的寒光,无论如何也难以忽视。 “怕了吧?” 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那人神色不变,似乎早有察觉,只是冷冷说道: “白衣,他和你,到底是什么关係?” 回头看去,就见一块大石头上,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脸上戴著轻纱,遮住了面容。 一只晶莹如玉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小手上,却是抓著一个油乎乎的鸡腿。 用另外一只手掀开轻纱一角,樱桃小嘴张开,狠狠地咬了一口,没有任何形象的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这跟你没关係,你不用打听。 “但是风家庄的事情,若是再敢出现,等著你的,就不再是他方书文一人。” “你在威胁我?” 男子面色阴冷。 白衣女子却笑著说道: “谁敢威胁北域江湖的神话?” 她重新狠狠地咬了一口那鸡腿,这才说道: “我不过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好大的胆子!” 男子声音中,透著一股爭鸣之意,杀机將起。 “你尽可以一试。” 白衣女子笑道: “现在就出手打死我,正好省了他一路脚程。” “……” 男子深吸了口气,他知道他不能出手。 虽然白衣女子的武功不如自己,可是想要將其击杀,也绝非简简单单一两招就能够做到。 他们二人在这里交手,就算是此处距离徐家庄有一段距离,也会引起方书文的注意。 到时候就不是一对一……而是自己一对二。 虽然他相信,以方书文的武功,是不屑於跟人联手,但他完全不信这个白衣女子会这么遵守江湖规矩。 哪怕她明面上答应不跟方书文联手,也会背地里暗算偷袭。 世人只知道圣女教出来的都是圣女,却不知道,真正的圣女一共只有四位。 以玄、白、青、紫四个顏色区分。 玄为尊,余下三位並列。 其他几位圣女,固然是性格各异,唯有这白衣圣女的性格,实在是一言难尽。 也最是不好招惹的。 终究那男子深吸了口气: “我会在剑神宫等著他。” 说完之后,不等那白衣女子再说什么,那人身形便是一转,倏然间化为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原地。 “急什么啊。” 白衣圣女顺手用轻纱擦了擦嘴,后来感觉这样油乎乎的好像不太好。 便隨手將这轻纱给摘掉,现出了一张俏丽的面容。 自袖中又取来一块轻纱戴好,这才嘟囔了一句: “閒著无事,聊聊天嘛,剑神宫里一群將死之人,也不知道赶著回去做什么。” 她轻轻晃动了一下脚丫,款步来到了半崖之畔,手搭凉棚探目看看,继而嘖嘖讚嘆: “姜无书,绝想这帮人,固然是插標卖首。 “可那姓耿的其实还是有几分本事的,结果硬是连剑都拔不出来,就直接被打死了…… “真是一点高手风范都没有,不过我喜欢。 “只是他这性格到底是隨谁了啊? “记得他父母也不是这样的啊。 “这一身武功,又是从何而来? “想来能有今日成就,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吧。” 她嘴里絮絮叨叨,一双眸子里时而欣赏,时而怜惜,她自己本就是特立独行,性格与眾不同。 自然不喜欢循规蹈矩之人。 方书文这种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反倒是让她觉得特別投缘。 …… …… 方书文已经放弃去甩手上的鲜血了,目光朝著远处山崖上看了一眼之后,又收了回来。 转而看向了站在那里,好似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梵无圣。 想了一下,方书文说道: “你自裁吧。” 话落也不去理会梵无圣的反应,而是走到了厉无心的跟前。 厉无心的心还在,但是已经站不起来了。 方书文施加在那尸身上的力道太大,那內力侵入体內,他的经脉早就已经断了,双臂断裂,气若游丝。 当方书文走来的时候,他的眼睛里也透著畏惧。 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只是方书文並不打算跟他说话。 抓起他的脑袋,就朝著龙青梔走去。 好似拽著一个破布口袋一样,隨手將其扔到方大宝的身边,看了龙青梔一眼,方书文笑了笑: “交给你了。” 龙青梔自方大宝的身上跳了下来,取出了那把一直隨身携带的匕首。 这是她答应要给方书文的报酬。 只是寒谷镇还没到,所以还在她的手里。 如今看著狼狈不堪,一动不动,满脸都是哀求之色的厉无心。 龙青梔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她將匕首拔了出来,似乎下定了好大的决心,最终一刀捅进了厉无心的心口。 事实证明,就算是叫厉无心的,也不可能真的没有心。 当心臟被戳穿的那一刻,他照样会死。 龙青梔之所以下定决心,並非是在犹豫是否要杀他。 而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將其千刀万剐。 最终觉得,若是当著方书文的面这么做,或许会让方书文不喜,这才决定给其一个痛快。 只是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她的心里也好像是空了一块。 到此为止,龙氏一族的仇,已经报了。 她想要去寒谷镇,找赵无极,主要是想要从他的手中,得到关於琉璃圣体的修炼方法。 待等修炼有成之后,好寻这帮人报仇。 可现在提前报了仇,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去寒谷镇…… 但当她看向正在走向程石乐的方书文时,便笑了起来。 去,一定要去! 不仅得去,还必须得得到修炼的法门。 唯有如此,方才能够在未来的某一日,有机会站在那道身影的旁边。 而如今的自己,恐怕就连在他身边,为他端茶送水都不够资格。 方书文不知道少女的心情,他已经来到了程石乐的身边。 却也不著急解开他身上的『一根线』。 自那帮人出手到现在,不过片刻,还远远没有达到一根线的极限。 所以他就站在那里静静看著。 没有人开口,哪怕这个时候的徐家庄里,仍旧是人满为患,但无一人出声。 唯有那惨叫声,穿透眾人的耳膜,好似追魂魔音一般,每一声都在控诉著方书文的可怕。 方书文看了一会,忽然回头看向了梵无圣: “你还在等什么?” 梵无圣的脸色惨白。 自方书文那一句『你自裁吧』传入耳中之后,他就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那一刻,他无比想念孙不平。 今天的事情,本不该演变到这样的程度。 如果他们听从孙不平的话,这件事情本来是可以改变的。 可现在……他们將孙不平,李绝代,萧清羽等人关了起来,而留在这里的人,似乎也得永远的留在此处。 梵无圣看向周围那些江湖人,那些人也在看著他。 以他『不狂老人』的名头,曾经这些人见到他,眼神里是崇敬,是佩服,是恭谨。 可现在,他们看著自己的眼神,仿佛是在看著一个死人。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一阵抽痛。 他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绝路……可既然如此,为何不能困兽一搏? 目光倏然转向方书文,似乎想藉此凝聚勇气。 可就在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芒。 那一刻,他看到了宛如浪涛一般的鲜血,而那个魔煞神,便站在血海之中,身后尸积如山。 他勉强凝聚出来的勇气,在一瞬间就支离破碎。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若是死在旁人的手里,若是自裁……或许,还能有一具全尸。 可是,若是与他交手,怕是连全尸都没有。 脑內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破碎,梵无圣终究是缓缓举起手掌,一咬牙,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砰的一声,死尸倒地。 看著这一幕的江湖人,有的闭上了眼睛,有的长嘆了口气,也有人浑身发抖,目光落在一身血衣的方书文身上,强烈的恐惧浸染周身。 一句话,一个北域原本的绝顶高手,就这样,当著所有人的面,自绝而亡! 甚至,连对他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剑神宫,叶无成,到底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煞星啊。 却见方书文忽然皱起了眉头: “这么痛快,该不会有诈吧?” 他方才不过就是试试,结果梵无圣真的自裁了。 哪怕他以【杀气诀】恐嚇了对方一下,但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著,他这么痛快,难道是有什么后手? 想到这里,方书文飞出一掌。 砰的一声。 梵无圣尸身直接被打的支离破碎。 眼看著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没有哼上一哼,那想来刚才是真的死了。 方书文放下心来。 北域眾多江湖人,却是脸色惨白的面面相覷。 在他们眼里,这一刻的方书文,已经是天下第一等的凶残之人。 一句话让人自绝而亡还不算,竟然连一具全尸都不给留! 你这样做……將来谁敢再听你的话自裁啊?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人冒出了这样的念头,然后差点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这都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裁? 不!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出现在方书文面前! 以后不仅仅不能出现在方书文面前,哪怕遇到姓方的都得退避三舍! 对了,还有姓龙的! 这一瞬间,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只是心中想著,却没有一个人离开。 因为他们不敢走。 方书文在做的事情,他们都明白。 如果这个时候离开,则说明心里有鬼。 到时候等著自己的,便是方书文的铁拳。 所以哪怕是天鹰盟那群人,这一刻也不敢悄然离开。 只是他们的状態也並不好,他们眼睁睁看著这一切,却无法阻止,好似小火慢煎一样的煎熬,让他们每个人禁不住冒出冷汗。 可他们甚至不敢伸手去擦…… 生怕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再將他们给供出去。 就这样,又等了片刻之后,方书文这才解开了那『一根线』。 程石乐整个人就好像是被人从水里给捞出来一样,再看方书文的眼神,活脱脱好似看著一个再世魔神。 就听方书文问道: “这里面,有你的同伴吗?” 程石乐深吸了口气,忽然伸手一指,落在了其中一人的身上: “是他……” “你!!” 陈光洲似乎也没想到,程石乐真的將自己给供了出来。 当即再无半分侥倖之態,足下一点,就要飞身逃走。 却见方书文探手一抓,他便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给擒住了一样,生生落到了方书文的手里。 方书文没有杀了他,而是將其放在了程石乐的身边,让他也跪在地上: “既然程石乐喜欢当人证,我再给你找个伴。 “现在这里有两个人证了……诸位,我打算继续,你们以为如何?” “全听方大侠做主!!”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喊了一嗓子。 眾人当即纷纷附和。 方书文也不多说,又说出了一个人。 在场眾人纷纷寻找,很快又找到了一群附和样貌特徵的,让程石乐挑选。 程石乐牙都咬出血了,最终也只能伸手一指。 陈光洲勃然大怒,想要挣脱方书文的钳制,將程石乐一刀砍死。 但下一刻,他就被方书文种上了『一根线』。 方书文將第三个人抓过来之后,又继续说……接下来便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十个…… 每一个被抓过来的人,都並排跪下,被方书文种上了一根线。 为求速死,所有人都很配合。 一直到跪了三十多个人之后,潜藏在人群之中的天鹰盟弟子,终於明白,今日绝无倖免的道理。 忽然有人高声喝道: “分开跑!!!” 余下数十人,当即自各个角落飞身而起。 方书文却全无意外。 他脚下一转,如有电光,身形霎时间消失在了原地。 就听得砰砰砰,砰砰砰! 他身形辗转,速度之快宛如电闪,不过眨眼之间程石乐等人身边就躺下了十余具尸体。 这是为防止错漏,到时候还得通过容貌特徵来比对一下,爭取不走脱一人。 而这些北域江湖上的人自然也知道,这帮人都是天鹰盟的探子。 不用方书文开口,便纷纷出手,將这些人给拦截下来。 待等他们和北域眾人纠缠的时候,又一一被方书文打死。 最终收拢之后,方书文挨个点了一遍,发现还少了一个人。 他將容貌特徵点出,又让程石乐等人分辨,最终在人群里抓出了最后一个天鹰盟的人。 结果这人一开口,方书文就听出来了。 这就是刚才那个让他们『分开跑』那位,其他人全都分开跑了,结果他藏在了人群之中。 要是方书文对他们的了解再少一点,若是方书文没有在意尸体数量,他极有可能就此矇混在北域眾人之中,逃过一场杀劫。 只可惜,他小看了方书文的滴水不漏,也小看了方书文要將他们所有人,全都斩尽杀绝的决心。 来到北域的天鹰盟探子,除去那个斗笠人之外,一共有七十三人。 跪在这里的三十四个,旁边躺著三十九具尸体。 方书文的目光静静的看著他们,继而看向赵紫英: “借刀一用。” 赵紫英想都不想,一甩手將隨身的横刀扔给了方书文,只是扔过之后,却又忍不住问道: “你会不会用啊?別给我劈卷刃了。” 尤其是看著方书文隨身还有一把剑,那把黑剑……若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噬兵剑,是残雪黑剑的隨身兵器。 这人为什么不用剑,反而跟自己借刀? 方书文瞥了他一眼: “你先前骂我的事情……” “没事,隨便用,卷刃了我就换把新的。” 赵紫英当机立断,都没给方书文说完话的机会。 方书文微微一笑,只是再回头的时候,眼神里又没了笑意,他將那把横刀拔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说道: “我虽然不认识虎峡村的那些村民…… “但是,我这人一直以为,身在江湖,便应该有所为有所不为。 “我不怪你们栽赃嫁祸,这世上阴谋诡计何其之多,若是方某技不如人,也是死不足惜。 “可是……你们不该对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下这毒手。 “並且,这件事情还让我看到了,方某既有这一身武功,也不介意为他们这一场无妄之灾主持公道。”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走到了程石乐的跟前,手起刀落,一颗大好头颅,就此飞起。 方书文脚下不停,手中刀锋不止。 一步一颗人头,足足三十四步,地上便多了三十四颗头颅。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方书文一甩刀上鲜血,收刀入鞘,还给了赵紫英: “痛快!” 他跟那村子里的人素无渊源,如今为他们报仇雪恨,求的不过就是一个念头通达。 如今这些刽子手,尽数惨死刀下,心中也生出了一种说不出来的通透之感。 正和回武宗眾人凑在一起的唐烈,忽然上前一步,双手抱拳: “多谢方大侠,为那些无辜村民,主持公道!!!” 第185章 琉璃圣心经 回武宗只是一个小门派,唐烈的武功也根本不值一提。 但唐烈性情鲁直,认准的事情就会一根筋。 就好像当时在那虎峡村里,他认定了方书文是杀人凶手,根本不管彼此之间的差距,上来就出手。 而如今,看著方书文一刀一刀结果了那些真正杀害了村民的凶手之后,他心中也是真的佩服。 因此,这一番话说的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方书文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这人一眼,嘆了口气。 其实这个时候,唐烈不该出来说这样一番话的。 以方书文如今的立场而言,这会给唐烈招灾惹祸,甚至会给回武宗带来灭顶之灾。 不过说都说了,又不能让人把说出来的话给吞回去。 方书文看了他一眼之后,微微点头,目光便转向了那些江湖人: “青羊门的人在哪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次再也没人多说,很快便有人將青羊门的人带了出来。 只不过被关押的还不仅仅只有青羊门的人,方书文还看到了风继痕……先前在风家庄的时候他们就约好了要在天武峰会合。 本来方书文还纳闷,他为何还没到? 搞了半天,却是走在了自己的前头,被人將他和青羊门的人一起给关了起来。 方书文一时之间也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风继痕今年是否是犯了太岁。 风家庄飞来横祸,跑到徐家庄来,又被人关押……搞得就好像他今年跟牢狱之灾有缘似得。 风继痕自然也看到了方书文,顿时满脸羞愧。 方书文也没在意,目光又落在了李成峰的身上。 他身上有伤,看上去更加悽惨。 相比起风继痕而言,他更尷尬: “见过方大侠……这,让方大侠见笑了。 “我给您引荐一番……” 身边跟著几个中年人,有的是青羊门內,李成峰的师叔伯一类。 也有李绝代和萧清羽。 方书文却摆了摆手: “不必,如今你们已经脱困,那这所谓天武盛会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诸位了。” “是。” 李成峰答应了一声。 青羊门內那几个中年人和李绝代二人对视一眼,倒也没有因为方书文的这一番轻慢而恼怒。 方书文本来是打算要將那些先前想要对他出手,后来又龟缩起来的人全都找出来,一个个打死…… 但看了一眼周遭这群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战意,全是畏惧。 再加上想要从这帮人之中,挑选出这些人来的难度实在太大,也就作罢了。 最重要的是,真正敢出手的全都已经死了。 那些跃跃欲试的,终究只是跃跃欲试,方书文自觉君子能容,倒也愿意高抬贵手。 跟李成峰说完之后,又对风继痕点了点头,方书文这才来到了龙青梔的身边: “隨我来。” 说著,拉过了龙青梔的手腕,脚下一转身形顿时不见。 只有声音传来: “方大宝暂且留在此处,青羊门的诸位麻烦照看一番。” 眾人面面相覷,看著那黑白相间的异兽,心说这玩意如何照看? 扫了一眼满地的尸骸,要不挑两个完整的,问问它吃不吃? …… …… 半崖之上,白衣圣女正斜靠在大石头上,一手支撑著脑袋,鼾声起伏。 方书文带著龙青梔出现在了她不远处,眉头微微一挑。 龙青梔有些惊讶: “是那位姐姐?她怎么一直睡觉?” “大概晚上是偷摸做了什么坏事?” 方书文隨口推测。 白衣圣女秀眉一挑: “好一个红口白牙辱人清白的魔煞神,我怎么就晚上做坏事了? “你可亲眼得见? “需得知道,这江湖上的事情,有些时候就算是亲眼所见也未必是真……” “行了。” 方书文懒得听她废话: “先前和你一起在这里的那个人,是谁?” “这都注意到了?” 白衣圣女有些惊讶,然后笑著说道: “是叶无锋。” 方书文恍然: “果然是他。” “你有所猜测?” 白衣圣女又有些惊讶。 方书文笑了笑: “隨便猜猜而已,只是觉得那人目光如剑,被他盯著,仿佛被一把剑指著,这才有所怀疑。” “是不是后悔没早点过来?” 白衣圣女对他挤眉弄眼: “早点来的话,今日这天武盛会,说不得真的能够成为一段佳话。 “东域魔煞神挑战北域剑神。 “无论胜负,必然流传许久。” “无妨。” 方书文並不在意: “反正他也没有几日好活,早晚都会死。” 白衣圣女哈哈大笑: “好好好,果然不愧是人间魔煞神。” 她说话之间,从袖口之中取出一个竹筒,一甩手扔给了方书文。 方书文也不疑有诈,探手便接住了。 拿在手中看了两眼,有些疑惑: “这是何物?” “给你的见面礼。” 白衣圣女嬉笑著说道。 方书文眉头微微一挑: “你我之间,可有渊源?” “有。” 白衣圣女没有隱瞒,笑著回答。 方书文瞳孔微微一缩,已经有所猜测,却见那白衣圣女笑著说道: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接下来我打算往西域一行,就不留下来见证你问鼎江湖绝巔。 “只是……你接下来要去的这两处都非常凶险,可需要圣女教助你一臂之力?” “不必。” 方书文轻声说道: “我一人足以。” “好。” 白衣圣女哈哈大笑: “不愧是……人间魔煞神。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去碍著你的手脚。 “走了,待等你诸般事毕,会有人来见你。” “好。” 方书文也没有强求。 他有自己的打算,这个时候白衣圣女的话点到为止,正合了自己的心意。 只是看她远去,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 “西域绝神宫,听起来並不简单。” “我又不去找那绝神宫的麻烦。” 白衣圣女回头看了方书文一眼: “而且真那么巧遇到的话,大不了,打不过我还可以跑嘛。” 方书文闻言也是晒然一笑。 白衣圣女脚下一转,身形转眼消失不见。 方书文静静的看著她的背影,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继而对龙青梔说道: “我们走吧。” 龙青梔微微点头,却又忍不住问方书文: “刚才那个白衣姐姐是圣女教的人啊。 “你和圣女教也有渊源?” 方书文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她说话不清不楚的,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问吧。” “嗯。” 龙青梔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书文也没有就这件事情多去琢磨,领著龙青梔直接回到了徐家庄。 这里的人已经散去了大半。 西域天鹰盟要入驻北域的消息,已经放了出来。 这件事情比方书文单枪匹马杀入北域,还要叫人心惊。 李成峰等青羊门中人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本想將这些江湖人全都留下,也好商量一个对策。 结果这提议一出来,在场这群江湖人纷纷大摇其头,断然拒绝。 他们被方书文嚇破了胆子,虽然知道天鹰盟的这件事情,事关重大。 但是也不敢留在徐家庄,万一碍著了那魔煞神的眼,顺手將自己给撕吧了,那可著实无处喊冤。 赵紫英倒是没走,他准备留在这里好好住上几日,调理一下身上的伤势。 否则这个状態下山,他也会很危险。 此时见方书文回来,便凑了过来: “你去干嘛了?” “你怎么还没走?” 方书文纳闷。 “经此一役,这帮人想来不敢再找你的麻烦,而且西域江湖又对北域虎视眈眈,他们也没有那个閒工夫,再来谋算琉璃圣体。” 赵紫英瞥了一眼周围那群江湖人,然后目光重新回到了方书文的身上: “只是你跟我打听了半天赵无极的事情, 接下来莫不是想去寒谷镇?” “没错。” 方书文点了点头: “你也想去?” “確实想去。” 赵紫英问道: “能带上我吗?” 方书文似笑非笑的看了赵紫英一眼: “我为什么要带上你?” “因为我是赵氏门人。” 赵紫英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惭愧。 方书文想起这廝在乱石林外,拒不承认自己身份的模样,一时之间也是有点无语: “腿长在你的身上,你想去哪里,谁又能拦得住?” “意思就是答应了?” 赵紫英说著,方书文却已经从他身边走过。 找到李成峰,让他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房间,李成峰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赶紧让人带著方书文和龙青梔去房间休息。 来到了房间里,方书文便让山庄的下人烧了几桶热水送了过来。 將自己泡在浴桶之中,足足一个时辰,方书文这才从里面走出来。 他洗去了一身血跡,以至於那桶水都被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换上了一套新衣服之后,方书文这才感觉自己回到了人间。 转出屏风之后,一抬头,就见龙青梔正坐在床上发呆。 见方书文出来,这才將目光投来。 “怎么了?” 方书文有些奇怪。 龙青梔摇了摇头,她如今大仇得报,唯一念想便是早点抵达寒谷镇,找到赵无极,好让自己能够正式修炼武功。 將来方才有机会,走到方书文的身边。 尤其是今天,看方书文和白衣圣女侃侃而谈,更感觉自己和方书文的差距。 只是这些话,显然不能跟方书文说。 將来方才有机会,走到方书文的身边。 尤其是今天,看方书文和白衣圣女侃侃而谈,更感觉自己和方书文的差距。 只是这些话,显然不能跟方书文说。 她想了一下说道: “方大哥,那白衣姐姐给你的,到底是什么啊?” 方书文对此也很好奇,便將那竹筒取来。 隨手拨开盖子,里面却是一个羊皮卷。 將此物抽出摊开之后,就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文字。 方书文看著最上端的五个大字,轻声念了出来: “【琉璃圣心经】……” 方书文瞳孔微微一缩,正要细看,就听得有脚步声传来。 紧跟著就听一个声音响起: “青羊门孙不平,求见方大侠。” 方书文微微思量,將这【琉璃圣心经】收入袖中,继而一甩手,房门顿时打开,现出了门外的孙不平。 孙不平姿態很低,缓步来到了房间里,抱拳一礼: “多谢方大侠救我青羊门的性命。” “言重了。” 方书文说道: “就算是我不救你们,那些人也未必敢真的对你们动手。 “孙门主此番前来,有何要事?若是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中毒了才对。” “童敬春下的毒,不算特別厉害。 “如今虽然未曾全部解开,却也於身体无碍了。” 孙不平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一顿,继续开口说道: “孙某此来,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方书文並不意外,若非有求於人,堂堂青羊门门主,何至於这般放低姿態? “说来听听。” 孙不平没有著急开口,而是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块青羊印,双手递给了方书文。 方书文隨手拿过来: “这是?” “青羊门门主信物。” 孙不平说道: “孙某想要携青羊门弟子,投奔方大侠门下。 “今后愿意唯方大侠马首是瞻,请方大侠应允。” 方书文翻看著手里的青羊印,忽然想起来,好像在很久之前,也有这样一个人,將一块印章交给自己。 猛虎帮的秦四爷? 方书文忽然一笑: “我记得上一个这么做的人,在不久之后,就被人灭了满门。” 孙不平一愣,啥意思?表忠心,想要投奔的,这魔煞神也杀? 方书文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当即摆了摆手: “不是我杀的。” 他將那青羊印放在了桌子上: “收回去吧,我一介江湖散人,素来自由惯了,不想背负什么责任。 “不过,你连这门主信物都能交出来,只怕不仅仅是想要投奔这么简单吧? “有话直说……別弯弯绕绕,让人不耐。” “是。” 孙不平深吸了口气: “实不相瞒,孙某和叶无锋,有不共戴天之仇!” 此言一出,原本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一下子就豁然开朗。 他看著孙不平: “所以,你之所以闹出这天武盛会,想要平息所谓的恩怨,根本就不是为了那些北域江湖的人能够少死几个。 “而是因为这些人,阻拦了我前往剑神宫的脚步?” “不敢隱瞒方大侠,这件事情,我確有私心。” 孙不平也很坦然。 方书文笑了笑: “行了,我不管你和叶无锋究竟是什么恩怨,剑神宫我一定会去。 “你的话要是也想凑热闹,就早点去剑神宫附近做准备吧。” 孙不平闻言顿时大喜: “多谢方大侠。” 说完之后,也没有打扰方书文休息,躬身一礼便要告退。 方书文却轻轻敲了敲桌子: “將这青羊印带走。” 孙不平微微沉默,最后也没说什么,將那青羊印收了起来,转身离去。 龙青梔一直到孙不平走了之后,这才询问方书文: “方大哥,那青羊门势力和底蕴应该都很不凡,你为何不收下?” “太麻烦了。” 方书文伸了个懒腰: “这些江湖势力,都有自己的爭斗。 “我若是將他收入麾下,今后难免会捲入各种爭端之中…… “到时候你说我管还是不管? “一旦接下这青羊印,不啻於画地为牢。 “这种事情,傻子才做。” 龙青梔忍不住捂嘴偷笑: “这世上大概也只有方大哥,可以轻易无视青羊门这样的大门大派投靠了。” 方书文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同时又拍了她一小巴掌,为她眉心送去了一个小手段。 他这两天连番杀戮,虽然內力並未耗损太多。 可是精神也颇为疲惫,今天晚上並不打算打坐,准备好好睡上一觉。 只不过刚刚送走了孙不平没多久,风继痕就又来拜访。 说来他也因为连番被人关押而颇为尷尬,找方书文閒谈了一会,倒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便告辞离去。 坐在方大宝的身上,就这么施施然的走了。 从这天武峰到寒谷镇,確实已经不远了,也就三五天的功夫。 而经过了天武峰一役,如今方书文的名头,在整个北域都是一时无两。 已经极少有人来找他们的晦气了。 按道理来说,此行本该一蹴而就。 却没想到,路上还是多了一点波折。 两日之后,又是一场风雪漫天,此处已经隱隱可以见到大冰川的轮廓,天寒地冻更胜东域的冬季。 路边茶肆烧著火炉,一碗碗热茶送到了赶路人的面前。 方书文检查了一下方大宝的口粮,感觉已经不多了,等回去那片林子的时候,还得给它多准备一些。 回到龙青梔身边坐下,就见龙青梔端著那【琉璃圣心经】看的目不转睛。 嘴唇翕动,似乎还在背诵。 这是一门武功,专门针对琉璃圣体的武功。 不得不说,白衣圣女送来的这份见面礼,著实是送到了方书文的心坎上了。 有了此物,龙青梔至少不会受制於人。 不过寒谷镇还是得去,方书文的任务还在,龙青梔也打算见见赵无极,看看除了这【琉璃圣心经】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办法? 而这【琉璃圣心经】洋洋洒洒三千言,虽然內容不多,但却很是拗口。 这两天龙青梔一有功夫就在背诵,却始终没能全都记住,小姑娘气得眼眶都红了,感觉自己实在是愚不可及,却也因此更加用心。 方书文也没打扰她,只是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热茶。 眸光扫过周围不少偷偷看来的目光之后,忽然眉头一挑。 就听得一阵阵破风之声,倏然而至。 周遭茶客之中,更是有人禁不住惊呼: “是千雪阁的人!?” 第186章 他们先动的手 千雪阁的人,並未將这茶肆整个围起来。 他们现身於人前,很快便在茶肆之外列成两排。 吱嘎吱嘎的声音响起,龙青梔举目看去,就见一个瘦弱公子,脸色苍白的坐在一张古怪的椅子上。 那张椅子下面不是椅子腿,而是两个轮子。 头髮花白的老者,在后面推著这张椅子,將那瘦弱公子带来了方书文的面前。 那瘦弱公子略显苍白的脸色,仿佛经受不住寒风的摧残。 双手抱拳,未语先咳。 继而脸色有些涨红的说道: “对……对不住…… “在下听风,见过方大侠。” 方书文捧著那杯热茶,没有去看那听风公子,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 倒是茶肆之內的其他人面面相覷。 有人忍不住低声开口: “千雪阁內,风花雪月四大公子之首的听风公子?” “那人果然就是魔煞神方书文!” “听风公子找他作甚?” “你不知道?听花公子穆成锦,已经死在了方书文的手里,和千雪阁结下了生死大仇,此番定然是前来为听花公子报仇的。” 听风公子听到了那人的话,便抬头看了一眼。 那人心头一紧,赶紧低下了头。 也就在此时,方书文的目光落在了听风公子的身上: “是吗?” 方书文借著那茶客的话来询问,听风公子却摇了摇头: “以方大侠的武功,若是想要报仇,定然不会是听风前来。”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自嘲一笑。 方书文看了他一眼: “匹夫之力,让人血溅五步。 “谋士之毒,却可血流漂櫓。” 听风公子微笑说道: “方大侠谬讚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继续开口: “实不相瞒,穆成锦身死之事,传到了千雪阁之后,千雪阁內確实有人主张想要让方大侠血债血偿。 “但后来我等知晓,是听花无礼在前,便只剩下惭愧了。 “此番前来非是为了报仇,而是想要就此事来向方大侠道歉的。 “是我千雪阁教导无方,让穆成锦衝撞了方大侠。 “並且多谢方大侠出手,为我千雪阁清理门户。” 龙青梔在一旁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有些凝重。 以方书文的武功,这帮人如果上来喊打喊杀的话,那必然是自寻死路。 可如今,他们竟然是前来道歉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龙青梔总感觉,这道歉远比寻仇还要可怕。 方书文喝了一口热茶,轻轻摆手: “千雪阁的態度我看到了,你们可以走了。” 听风公子没走,而是自怀中取出了一份请帖,双手递了过来: “这是阁主亲手所书的请帖,希望方大侠在忙完了如今的事情之后,可以赏脸往千雪阁一行。” 方书文看了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副鹿皮手套戴上。 听风公子:“……” 眼睁睁看著方书文,戴著鹿皮手套,將那请帖收走之后,听风公子强忍著不断抽搐的麵皮,艰难地露出了一个没有攻击性的微笑: “方大侠……果然谨慎。” “血海深仇呢,岂能等閒视之。” 方书文將那请帖拿在手里,打开之后看了一眼,便隨手扔了出去。 “你!” 推著听风公子的老者脸色一变。 “兆叔!” 听风公子急忙按住了他的手。 那老者这才深吸了口气,压住了自己的脾气。 方书文看了他一眼,笑著说道: “听花身死,確实是他咎由自取。 “而你们也很聪明……选择在这样的地方来见我。 “正所谓见面三分情,伸手不打笑脸人。 “来了之后,又是认错,又是道歉,若是这种情况之下,方某还出手杀人。 “一旦传扬出去,未免就显得方某有点,得理不让人了。 “可若是不想传扬出去,又少不了得杀人灭口……” 一番话说到此处,周遭茶客的脸色顿时大变。 怎么喝个茶,还喝出来生死危机了? 方书文则继续说道: “听风公子……这一时之间,你叫方某好生为难。” 听风公子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不知道方大侠,难在何处?” “若是方某没有记错的话,听花公子穆成锦,乃是你们千雪阁阁主的亲弟弟。 “亲弟弟被我杀了,却派出听风公子前来道歉…… “这话传扬出去,属实叫人难以置信。” 方书文盯著那听风公子,继续说道: “方才方某给过你们机会,可你们却偏偏不愿意走。 “还想邀请我去千雪阁做客…… “说实话,若是你们千雪阁就此龟缩起来,方某倒是勉强可以相信你刚才的那一番说辞。 “可现在……这完全不合常理的举动,只能说明你们另有所图。 “很难让人不去猜测,这一场鸿门宴,你们到底是设下了什么杀局?” “方大侠误会了。” 听风公子急忙说道: “我千雪阁身为北域五大势力之一,怎会这般前后不一?” “是啊。” 方书文看著那漫天飞雪,轻声说道: “你千雪阁身为北域五大势力之一,自然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一个东域来的后生晚辈,就算是到了你千雪阁,被你们设计杀死,又有什么人会为我说一句公道话? “更何况,就以方某今时今日於这北域的名声而言,只怕是会让所有人觉得……大快人心才对。” 听风公子强行让那试图颤抖的手,稳定下来,勉强一笑: “以方大侠的武功,天下何处不可去? “区区一个千雪阁,又有什么本事可以杀您?” 方书文哑然一笑: “方某非是三岁孩童,你这区区激將法也敢拿出来卖弄? “所以啊,听风公子我问你,在我明知道你千雪阁不怀好意,却偏偏对我笑脸相迎的时候,我到底是该杀了你?还是该留著你……以后再杀?” “猖狂至极!!!” 听风公子身后的老者,终究是再也按捺不住。 身形一转,好似缩地成寸一般,直接来到了方书文的面前,伸手一把朝著方书文抓了过来: “正好带你回千雪阁领罪!” 听风公子脸色大变: “不可!!!”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方书文的嘴角微微勾起,右手朝內一扣,啪嗒一声,正抓在那老者的手腕之上。 那老者脸色不变,肩头微微一晃,方书文只觉得掌中这手腕,好似在那一瞬间,好似游鱼一般滑不留手,直接从他掌间溜走。 方书文不惊反喜: “有意思。” 话音刚落,他一只手已经到了那老者胸口。 这一招是藏在前一招下面的,右手內扣擒拿那老者手腕的同时,方书文左手藏在右手手臂之下,探手抓取老者胸口。 因此招式极为出其不意。 那老者也是始料未及,当即內息一沉,方书文五指一扣之下,竟然再次感觉滑不留手,五根指头未曾扣到实处,便已经滑开。 这卸力之法,著实已经妙到巔峰。 那老者见自己浑然无事,顿时哈哈一笑,双臂同时探出,想要擒拿方书文双肩。 可就在此时,方书文化爪为掌,砰的一声。 这一掌內力凝实,那卸力的手段竟然也抵挡不住,整个人被打的直接倒飞而去。 方书文脚下一变,不等那老者落地,就已经追了上来。 听风公子深深地吸了口气,他不想出手…… 就如方书文所说一般,此番千雪阁之请,当然是宴无好宴。 天罗地网已经设下,就等著方书文往里面钻。 来之前也曾经跟这老者说好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可动手。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可谁能想到,他们虽然说的好好的,奈何方书文全然不给他们面子。 扔了请帖,已经是对千雪阁极大的蔑视,杀不杀听风公子这种话,更是当著面说了出来。 那老者自问武功高强,本就眼高於顶,哪里忍受得了如此轻慢? 终於是受激不过,对方书文出手。沉浸阅读第一百八十五章 他们先动的手,请点击。 结果出手不过两招,就被方书文一掌给打飞了出来。 这结局是他咎由自取……所以听风公子很不想出手。 一旦出手就会落下口实。 可眼看著方书文这一拳就要將那老者打死,听风公子终究是深吸了口气,单手於扶手上轻轻一拍,整个人顿时凌空而起。 嗡嗡嗡,嗡嗡嗡! 无数飞针倏然自四面八方而来,不仅仅隔绝了方书文的追击,更是布满了天罗地网。 方书文看著袭来之物,却是有些愕然: “哪来的东方不败?” 他两手往下一压,嗡的一声,周身真气滚动,如滔滔大浪,横扫八方,飞针尽数崩散。 不过经此一阻,那老者也逃脱大难,指著方书文喝道: “给脸不要脸,那就死在这……” 不等这话说完,就见方书文翻身一拳,从天而降。 听风公子和那老者同时抬头,便看到一个硕大的拳印,狠狠锤了下来。 周遭千雪阁弟子,眼见於此,再也顾不上其他,纷纷朝著方书文出手。 想要围魏救赵。 奈何已经来不及了。 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那老者和听风公子全都被这一拳生生砸进了地面。 方书文撇了撇嘴角: “拿你逗个闷子,还真以为自己如何了得?” 尘烟消散间,当看到那深坑之中的听风公子和老者之后,千雪阁这群人更是脸色惨白。 原本停滯的攻势,再度出手。 却已经是存了拼命的念头。 方书文也不多言,双手合十,火神法相倏然而起,两掌一推,滚滚烈焰顿时朝著八方覆盖。 砰砰砰,砰砰砰!! 一道道身影被打的凌空落下,有的身上更是燃烧起了熊熊烈焰,还有的惨叫不止,最终气绝。 方书文甩了甩袖子,重新往茶肆这边走,一边走,一边还看了一眼茶肆內的其他人,伸手往外一指: “你们都看到了啊,他们先动的手。” 眾人纷纷点头,生怕晚了方书文误会。 不过这话其实也没说错……虽然方书文不怎么给面子,可確实没有先动手。 反倒是那老者,先朝著方书文出手,还想要拿回千雪阁领罪。 这个说法就很有灵性了。 明明听风公子说方书文所作所为是对的,而且千雪阁还得感谢他。 怎么到了那老者这里,就说方书文要去领罪呢? 可见千雪阁確实如同方书文所说,前后不一,而且表里也不一。 那方书文今日所作所为,就一点毛病都没有了。 看破了对方想要暗算自己,而且先动手是千雪阁,那方书文出手反击有什么问题?总不能他们要杀自己,自己还得抻著脖子等吧? 没有那样的道理。 方书文来到龙青梔身边坐下,龙青梔长出了口气: “方大哥,刚才嚇死我了。” “你胆子有这么小?” 方书文有些好笑地说道: “安岳城没见你怕,天武峰上也没见你怕过,怎么这个时候,忽然怕成这样?” “我怕你答应他们,然后被他们给害了。” 龙青梔低声说道。 方书文不禁哂然,轻笑说道: “放心吧,他们这点把戏骗不了我。反正也没什么事,权当一个消遣罢了。 “不过,忘形大师乃是佛门高人,便眼睁睁看著他们这般作死吗?” “阿弥陀佛。” 一道人影转出人前,一身灰衣,头髮不到寸许,他双手合十,缓步来到了方书文的跟前: “果然没有逃过方施主的法眼。” 龙青梔记得这和尚,先前在那镇子里,为孩童挡下了惊马一击。 当即也站起身来: “见过大师。” “龙施主不必多礼。” 忘形大师回了一礼,然后看向方书文: “施主先杀听花公子,又杀听风公子,如此一来和千雪阁之间,只怕再无转圜余地。” “先前我出手的时候,大师有一剎那泄露了气机。 “是想阻止方某?” 方书文翻开一个新的茶碗,倒了一碗热茶。 “多谢。” 忘形大师道了声谢之后,便坐在了方书文的对面: “施主所言不错…… “施主可知,如今五大势力的对於施主都是如何看法?” “说来听听。” “剑神宫不必多说,施主杀了叶白和叶无成,已经与叶无锋结下死仇。 “圣女教態度曖昧,贫僧也看不出来她们究竟要做什么。 “斩天门赵氏只扫门前雪,他们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刀。所作所为,也唯刀而已,故此,对於施主的事情,他们听之任之,只要这把火不烧到斩天门,他们不会生事。 “至於苦行宗……我等虽以苦修自身为主,將这滚滚江湖红尘视作一场场磨礪。 “却也心怀慈悲,不忍见苍生受苦。 “先前想要参加天武盛会,念想其实和青羊门一般无二。 “只是途中得见方施主杀了听花公子,这才放弃了天武盛会,本想前往千雪阁,为这件事情做个交代,却不想,消息传递太快,不等贫僧抵达,听风公子便已经闻风而动。 “这才一路尾隨而至。” 方书文稍微琢磨了一下,忽然笑了。 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將北域五大势力得罪了一大半。 不过目前为止,还只是两家。 一个剑神宫,一个千雪阁。 赵氏和自己的关係如何,还得等到了寒谷镇之后再看。 虽然赵无极为情自困寒谷镇的说法,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但他对龙青梔是什么看法,以及对於自己即將询问他的问题,他会如何作答……將决定接下来自己和赵氏究竟是敌是友。 如果是敌人的话……那五大势力里,除了圣女教和自己渊源深厚,便只有一个偏向於中立的苦行宗跟自己没有仇怨了。 想到这里,方书文咂了咂嘴。 感觉有点哭笑不得,明明是来这里找剑神宫了结恩怨的,怎么莫名其妙的,这恩怨越了结越多呢? 不过仔细想想,虽然得罪的人不少,但好像也怪不得他。 听花公子猖狂放肆,自然是该死的。 赵无极若是跟当年那件事情有关係的话,那他也该死。 虽然麻烦一点,大不了一个个杀过去就是了。 看了忘形大师一眼,方书文笑道: “大师以为,接下来千雪阁会如何?” 忘形大师眸光之中略显隱忧: “你若不杀听风公子,这件事情尚且可以往后延缓一番。 “这也是贫僧想要阻止施主的理由,让他们自以为得逞,可以稳住千雪阁。 “待等剑神宫之事结束之后,施主无需理会千雪阁的邀请,直接返回东域就是。 “料想那千雪阁纵然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会前往东域寻你。 “可是……你杀了听风公子,情况便全然不同。 “听花公子名声不好,你杀了他,是他咎由自取。 “可如今听风公子身死,矛盾便会彻底激化,贫僧担心的是,方施主前往剑神宫,只怕会面对千雪阁和剑神宫的联手。” 方书文点了点头: “忘形大师,你说你心怀慈悲,为何方某杀人盈野,你却如此关心方某的安危?” 这话问的有些诛心。 忘形大师则是看了龙青梔一眼,轻声说道: “我佛慈悲,普度眾生,二位施主皆在眾生之列。 “方施主虽然杀人盈野,却从未主动杀人。 “施主非是我佛门中人,自然不能奢求施主割肉餵鹰,渡化地狱。 “屠刀劈来,又岂能不允反击?” “哈哈哈哈。” 方书文忽然哈哈大笑,站起身来微微一礼: “多谢大师。” 说完之后,招呼了龙青梔一声: “走了。” “大师告辞。” 龙青梔急忙起身,走出去之后,坐在了方大宝的背上,二人一兽,逐渐踏入风雪之中,不见踪跡。 只剩下忘形大师站在原地,发出一声轻嘆: “此事发展至此,已经不是贫僧所能改变。 “西域变故就在眼前,北域只怕也会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变。 “苦行宗又该何去何从?” 第187章 任务完成! 覆巢之下无完卵。 目光长远之人,已经看到了无数种可能。 所以白衣圣女没有独善其身,就连苦行宗也得思考未来变局。 但对於方书文来说,他的目的仍旧明確。 寒谷镇,到了! 踏入寒谷镇的第一步开始,方书文便发现了,这是一处特別荒凉的小镇。 建筑十不存一,处处透著一股破败之感。 但荒凉之中,却又透著一股热络,狭窄的巷道,破败的建筑,阴暗的角落都有一道道隱秘的目光投来。 街道上没有积雪,显然有人经常打扫,路径条条分明。 【叮!保护龙青梔,抵达寒谷镇已完成!奖励结算中……】 【叮!奖励结算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十二重金钟罩大圆满!】 【是否立刻领取?】 来不及细看此地的环境,眼前便出现了一连串的提示。 方书文瞳孔微微收缩……【十二关金钟罩】! 竟然是这门武功!? 哪怕是方书文这一刻也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功修成十二关,可成就金刚不坏之体,周身上下再无一处罩门……这是几乎可以让他立於不败之地的武功! “果然不愧是四倍资质悟性加持的任务,也不枉这一路辛苦了。” 方书文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脸上也微微泛起喜色。 他看了龙青梔一眼,轻声说道: “隨我来。” 本来他是应该立刻去找赵无极的,可如今【十二关金钟罩】就在眼前,方书文没有不先领取的道理。 早点领取,早点加强,回头若是赵无极真的敢跟自己齜牙。 倒是想要看看,他那憋了二十年的一刀,跟自己的金刚不坏相比,又是孰强孰弱? 龙青梔虽然不知道方书文要做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跟著走。 来到了一处破败的房屋之中,方书文让方大宝守在外面。 又让龙青梔跟他一起进到房间: “你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会,我武学之上又有突破,需得一点时间。” 龙青梔顿时紧张起来: “我,我给你护法。” 方书文一愣,顿时哑然失笑: “好,那就辛苦你了。” 龙青梔脸色微微一红,她也知道自己不会武功,护法之类的,根本就没用。 方书文没有打击她,却让小姑娘心中格外开心。 但想了一下,又想起来自己眉心之中,还有方书文留下的手段呢。 若是真有人闯进来的话,直接就给他来这么一下子。 估摸著就算是赵无极想要过来打扰,也得先挨一个大嘴巴子。 这怎能说不算护法呢? 方书文自然是不知道龙青梔心里的碎碎念,他进了里屋,房间之內一片破败,炕上也满是尘土。 单臂一挥,一股劲风横扫,清理出了一块可以坐下的地方。 方书文便自盘膝而坐。 呼唤了一声系统。 奖励界面弹出,没有任何犹豫,方书文选择了【领取】。 【十二关金钟罩】的种种法门,顿时浮现於心头。 各关变化,真气滋生,身体也隨之绷紧。 此功內外兼修,第一关可滋生真气內力,以此护体,伤痛可以减半。 其后则分別经歷护体真气,体魄增强等各种磨礪,到第四关的时候,刀剑一类的利器,就只能够损伤皮肤,而不伤肌肉。 再往后,隨著真气增强,又演化种种妙用,一重关便是一重天,一直到十二关大圆满,周身再无半分罩门可言,刀剑不伤,水火不侵。 除此之外,还有一门【疗伤篇】的心法,浮现於心头。 【十二关金钟罩】虽然內外兼修,但修炼的过程之中,难免会导致身体损伤。 这【疗伤篇】便是对应於此,专门化解体內暗伤,也是极其精妙。 新的內力於体內诞生,方书文对此早就已经驾轻就熟。 本以为系统还会出现,演化出新的心法,帮助体內协调多种內力。 只是没想到,这真气一出现,立刻就跟【易筋经】神功融为一体。 仿佛两者本就是同源而生,相互纠缠,却又莫名的涇渭分明。 得此变化,方书文顿时放下心来。 不过他还是运转了系统衍生而出的心法,见到几种內功於体內涇渭分明,却又彼此紧密相连,和先前没有任何二致,这才放下心来。 但刚刚获得的內力,还得消化。 这也是他为什么需要找个房间才能够领取这奖励的原因。 得到的奖励,如果只是武功招式,他隨时可以领取。 但涉及到了內功,就会有一个导气归元的过程,那井喷而出的內力,倘若不去收束管理,就好像是脱韁的野马,在经脉之中狂奔疾走。 需得给这『野马』彻底驯服,套上马鞍,这才能够为他所用。 整个过程耗费的时间並不是太长,以如今方书文的內力,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方书文就已经睁开了双眼。 心念一动,隱隱有洪钟大吕之声,於周遭繚绕。 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方书文忽然笑了起来。 他拳脚本就第一流,如今又能打能抗。 “这是在朝著大肌霸的方向发展吗?” 不过看了看自己的身材,並没有成为传说中的魔鬼筋肉人。 看上去仍旧显得有些清瘦。 若是脱了衣服,则可以看到,他的肌肉线条虽然分明,却並不过分夸张奋起: “看来系统的奖励,只在於实用性。” 这一点方书文特別满意。 他不敢想像,自己若是变成了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那会是什么场面? 回头再去见玉瑶光,会不会被她踢下床? 轻笑一声,方书文直接出了门。 就见龙青梔正小脸紧绷的坐在门前,死死的盯著门口,生怕有人进来打扰了方书文。 方书文一乐: “好了,不用护法了,已经结束了。” 龙青梔听到方书文说话,这才回过神来,有些诧异: “这么快吗?” 方书文琢磨著,这话怎么听著这么不顺耳呢? 摆了摆手: “不过是一场小小的突破罢了。” 龙青梔看方书文嘴角勾起的弧度,感觉这个『小小』的突破,多半不是那么小……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两个人一起走过了大半个北域疆土。 龙青梔自问自己还是很了解方书文的。 他的性格並不一板一眼,但却很少得意忘形。 能够流露出这样的笑容,说明他心情很好,那收穫一定很大。 龙青梔的心情也跟著明媚了起来,她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 方书文点了点头,领著她出了门。 招呼了方大宝一声之后,正要往前,却忽然止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朝著来时路看去。 龙青梔也不著急,就站在他身边静静等候。 等了好一会之后,方才见得三道人影,快步而来。 来人皆为男子,一左一右的两个人,一个是三十来岁的模样,另外一个则显得更加苍老一些,得有四十多。 他们眸光冰冷,腰间悬刀,步履如锋。 当中那人,方书文和龙青梔却都认识。 赵紫英。 只是如今的赵紫英,看上去情况不是特別好,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也有点绝望。 但当那绝望的眼神,看到了方书文的时候,忽然迸发出了强烈的光彩,那是对於生的渴望。 “方兄……救命!!!” 他用尽全力,喊出了这四个字。 將他钳制在当中的两个刀客,则目光谨慎的看向了方书文。 方书文则轻轻挥手: “二位且住。” 这两个人倒是听话,立刻停下了脚步。 其中一人用那种略显冷厉的眼神,看向了方书文: “斩天刀赵氏的事情,兄台打算插手?”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 “赵氏的事情,我不想插手。 “但是这人跟我有旧,先前他骂过我,我还没找他算帐。 “你们赵氏若是想要对他做什么的话,能不能让我先跟他算完帐之后再说?” 赵紫英差点气得吐血,就那么一句无心之失,这都多久了怎么还记得? 我都把刀借给你用了啊! 那两个刀客闻言则有些意外,本以为赵紫英求救,会是他的朋友,没想到,这还是个被他骂过的仇人? 想到这里,两个人倒是颇为默契的放开了赵紫英。 “既然阁下与之有仇,那可以先行报仇。” “切记留其性命……我们还要带他面见门主。” 眼看著这两个人放开之后,赵紫英想都不想,就跑到了方书文的身边。 有了在天武峰上的教训,他没往方书文身后钻,而是跟他並肩而立,朝著那两个刀客怒目而视。 龙青梔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赵紫英纳闷的看了她一眼,这有什么好笑的? 龙青梔则连连摇头,表示没事…… 赵紫英虽然狐疑,却也没有多问。 他不知道,龙青梔看著赵紫英先前那模样,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四个字……狗仗人势。 这个词不太好听,她觉得对不住赵紫英,毕竟当时在天武峰徐家庄的时候,绝情令主江十娘想要抓龙青梔要挟方书文。 赵紫英在不知道方书文给龙青梔留下后手的情况下,拼著一身重伤,挡住了江十娘一会。 他这么做自然是因为方书文,但龙青梔毕竟承了情。 所以在心里將那『狗仗人势』四个字,偷偷改成了『狐假虎威』。 方书文倒是没有龙青梔脑內小剧场想的那么多,眼看著赵紫英过来了,便说道: “走吧。” 赵紫英点了点头,就要跟在方书文的身后。 那两个刀客脸色一沉: “阁下是在戏弄我们!?” 方书文看了他们一眼: “何出此言?” “你说你和他有仇,他骂过你。” “確实啊。” 方书文看了赵紫英一眼: “我说的难道不对?” “对……” 赵紫英是一点都不想承认这件事情,但这个时候也不能不承认。 “那你……为何不报仇?” 另外一个刀客,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藏著杀气。 他本是想要利用方书文,来羞辱一下赵紫英。 哪里想到,结果好似跟自己幻想的有些不同。 方书文则笑著说道: “著什么急啊?先去见见你们门主再说。 “报復他这件事情,可以之后再做。” 两个刀客对视一眼,忽然其中一人看向了方大宝,顿时脸色一变,再看龙青梔,则是深吸了口气。 他微微抱拳: “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方书文听著这话耳熟,便看了赵紫英一眼,继而笑道: “在下方书文。” “人间魔煞神!!” 那二人果然脸色大变。 方书文一咧嘴,怎么还多了个『人间』呢? 说的就好像,自己不是人一样……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计较了,他已经接受了魔煞神这三个字。 就不在意他们再给这名號,加什么前缀了。 只是问道: “二位可愿意带路?” 两个人知道了方书文的身份之后,便不敢轻易造次,当即点了点头: “方大侠请。” 说著头前引领,方书文便带著龙青梔,赵紫英他们跟在身后。 一边走,方书文一边询问赵紫英: “你这怎么回事?” “……” 赵紫英听著这话,眼泪都差点下来。 很想吼上一嗓子,还不是因为你? 但想来没什么用,而且还可能会被方书文嘲笑,便深吸了口气: “你第二日不辞而別,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明明说好一起来寒谷镇的,我自然不能让你一个人来,便朝著这个方向过来寻你。 “结果没找到你,反倒是遇到了这两个孽畜。” 方书文明显看到,头前那二人脑门上蹦起了青筋。 “他们说我败坏了斩天刀的名声,並且帮著你对付剑神宫的人,平白挑起了恩怨。 “需得接受门规惩处,之后不容我分辨,上来就打。 “可怜我伤势本来就没好,哪里是这两个孽畜的对手。 “被他们拿下之后,便领著我过来,听候门主发落了。” 头前二人听他一口一个『孽畜』的叫著,气得差点吐血,偏生魔煞神当面,他们也不敢发作。 北域五大势力高高在上,那是针对旁人而言。 面对方书文这种动不动就杀人的……他们还真不敢拿腔捏调。 孰不见千雪阁的听花公子,就被方书文给杀了。 这一路走来,他们还听说,听风公子也死在了方书文的手里。 千雪阁也是五大势力之一,那二人死的却是一点浪花都没有激起……可见面对方书文,还是夹著尾巴做人的好。 当然,听风公子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尚未明確。 只是一个有些飘忽的传言而已。 但跟方书文一路,不啻於与猛虎同行,自然不能大意。 想到这里,他们的脚步都不禁快了几分。 方书文自然是能够跟上,但对於龙青梔来说,就有点赶了。 这让方书文有些不快: “你们很著急?” 二人闻言脑门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感觉方书文问的好似是『你们著急去死吗』一样。 当即连连摇头: “不急不急。” “那就慢点走。” “是是是。” 二人忙不迭地点头。 赵紫英看的哈哈大笑: “你们也有今天!” 那二人闻言,顿时回头看向赵紫英,年轻一点的那个冷笑一声: “笑?一会见了门主,有你笑的时候。 “出门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七情七罪斩天刀】修炼的一塌糊涂。 “还给我族惹祸…… “就算你有方大侠护著,今日也在劫难逃。” 赵紫英连忙对方书文说道: “你看看他,没將你放在眼里。” 方书文翻了个白眼: “闭嘴。” “是。” 那二人赶紧住口,赵紫英嘿嘿一笑,也果断住了口。 眾人一路沉默,很快来到了一处小院子。 那二人当即说道: “赵无奇(赵紫成)求见门主。” 方书文则看了看这院子,简简单单的一个农家院,门前积雪清扫的乾乾净净。 周围也很安静,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门內没有回应,那两个赵氏门人不敢乱动,方书文则將他们分开,来到门前隨手一推。 房门顿时打开。 那二人脸色一变: “不可造次!” 方书文没搭理他们,领著龙青梔就进了门: “来者是客,总不能跟你们一样在门外等著。 “反正这门也没有掛锁,咱们就进院子里稍微等候一下就是。” 院子里有一张四方桌,桌子旁边有凳子,方书文给龙青梔拿来一个,让她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另外一个上面。 方大宝在院子里稍微转了一圈,最后靠在了方书文的脚边。 赵紫英没靠近他们,自顾自的抱著胳膊,靠在主屋墙上,一副遗世而独立的刀客模样。 门前两个斩天门人一时之间脑门上全是冷汗。 这里可是门主闭关之所。 岂容旁人轻易涉足? 奈何方书文武功高强,而且为人凶狠霸道,心狠手辣。 倘若自己不允,或者一定得让他出来……他一怒之下,將他们两个给活活打死,那可如何是好? 可若是放著不管,门主一会回来了,那又该怎么办? 心中正自为难,就听得有脚步声自小巷口缓缓传来,门前二人投去目光,连忙单膝跪地: “参见门主。” 颇显沧桑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来客人了? “不知道是哪位朋友蒞临寒舍?” 说话之间,就见一个清雋的中年男子,走到了大门之前。 他身上穿著一套粗布衣衫,头髮大部分都是黑的,唯有双鬢泛白。 容貌看上去並不出奇,看著普普通通,但气质很好,有一种儒雅的感觉。 此时手里提著一个竹篓,里面放著一些小型的农具,他衣袍的下摆也別在腰间,仿佛去做了什么农活。 只是这寒谷镇一年四季都是冬天,粮食也种不活,他又能干什么农活? 方书文心中想著,自凳子上缓缓起身,微微抱拳: “晚辈方书文,见过赵无极前辈。” 第188章 罪不在你 正在阅读:第一百八十七章 罪不在你,最新章节尽在。 “方书文……” 赵无极轻轻念叨著这三个字,轻笑一声: “原来是魔煞神到了……” 他目光转而落到了龙青梔的身上,眸光便有些复杂了: “那么,你就是龙青梔?” “龙青梔,见过赵门主。” 龙青梔也早就站了起来,对著赵无极微微一礼。 赵无极缓缓点头,似乎是回忆起了往事,有些出神。 方书文和龙青梔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这个人。 这位名动天下的斩天刀门主,看著確实很普通。 若是在別处遇到,只怕谁也想不到他会是斩天门主赵无极,只会將其当成一个寻常的农夫。 习武之人的精气神和旁人不同,体型特徵也不一样。 修横练的人,往往体型健壮,內功深厚的,则神光暗藏。 还有人两侧太阳穴高高鼓起,都能看出来內功非凡。 可赵无极没有。 他的武功可能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神光內藏,眼神平淡。 太阳穴也没有任何异状。 赵氏以刀闻名,可赵无极的手上,好似连一个老茧都没有。 当然,那双手也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农夫,並不粗糙,只是沾染了些许泥巴。 赵无极此时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二位先坐下吧,我去洗个手。 “蓝冰花又成熟了一茬,方才去看了一眼,挖出来两株,手有点脏。” 他招呼二人落座,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方大宝,这才进了屋。 不过他很快出来,<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双手在身上胡乱地抹了抹,笑著说道: “你们来这里,是为了琉璃圣体吧?” 龙青梔没说话,看向方书文。 白衣圣女送了他们【琉璃圣心经】,头几日龙青梔一直都在背诵,昨日在方书文的帮助之下,已经入了门。 琉璃圣体的血液可以入药,炼製成增强內力的神丹。 可本身想要修炼,却无门可入。 不过一旦有了修行法门,琉璃圣体的修炼便是一日千里。 因此虽然【琉璃圣心经】是昨日刚刚入门,但这一夜修炼下来,龙青梔体內已经积累了一定的內力。 並且只要按照这门武功修行下去,她的未来必然是一片坦途。 只是这件事情,方书文没开口,龙青梔並不打算跟赵无极说。 不仅仅是因为她相信方书文,同样她的心中对赵无极也是有些疑虑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家和赵无极具体的纠葛是什么,但父亲曾经告诉过她,赵无极欠了他们一个天大的人情。 可是这一路走来,赵无极始终对她不闻不问。 按道理来说,既然欠了人情,那在龙氏一族只剩下了龙青梔一人的情况下,自然会想办法的保住她,也算是报答了。 若是寻常人没有这个能耐,也就算了。 可赵无极身为斩天门门主,就连青羊门的一块青羊令,对於江湖上的那群人来说,都不可小覷。 更何况堂堂五大势力之一的斩天门? 龙青梔虽然不至於就这件事情,埋怨赵无极什么,可心中难免產生疑虑。 方书文则笑著说道: “赵前辈说的没错,青梔的琉璃圣体一日不解决,那些人便一日不会消停。 “我能护住她一时,却护不住她一辈子。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得让她拥有自保的能力。 “听闻赵前辈有能够让琉璃圣体修炼的法门,我们二人这才千里迢迢前来寻你。” 赵无极微微一笑: “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想要让琉璃圣体修行,需得经过一番波折。 “其中过程颇为痛苦,却不知道龙家的丫头,你可能承受?” 龙青梔的脸色顿时一变。 赵无极……似乎在撒谎。 【琉璃圣心经】的经歷,让龙青梔知道,想要让琉璃圣体修炼,根本不需要那么复杂,只要有对应的法门就成。 可赵无极的说法,跟这一点对不上。 之所以加上『似乎』两个字,则是因为龙青梔自己也不敢確定,赵无极所说到底是真是假。 万一真的有改变体质,让她可以踏入修行之路的法门,那只能说【琉璃圣心经】更加厉害一些。 她的脸色变化,赵无极只当是她怕了,並未当回事。 方书文则开口问道: “不知道赵前辈,可否具体说说,究竟要经歷什么?” 赵无极点了点头: “琉璃圣体之所以无法修行,是因为体质如琉璃不染。 “真气藏不住,內力无法凝聚。 “想要让琉璃圣体修行,首先便是要改变这一点。 “此为第一关。 “第二关则需要对应的武学。 “这体质古来就有,虽然稀少罕见,可岁月长河之中,隔上百十年总会出现这么一个两个。 “其中不乏惊才绝艷之辈,无中生有创出適合的武功流传下来。 “据我所知便有【无相琉璃神功】【琉璃圣心经】以及【七宝琉璃功】这三门绝学。 “只是想要得到这三门武功,却殊为不易。 “待等你跨过了第一关的门槛之后,我会带你去找。” 龙青梔急忙问道: “难道这三门武功,都必须经歷第一关方才能够修行?” “没错。” 赵无极神色坦然。 只是这份坦然,却让龙青梔的脸色有些苍白。 赵无极……果然在撒谎! 哪怕他稍微犹豫一下,说上两句似是而非的话,都能让龙青梔不这么肯定。 毕竟他不是琉璃圣体,就算是有些地方不清楚,也能够理解。 但现在呢……他以为,自己的谎言不会被戳破,所以才能够这般坦然吧? 其实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赵无极这谎言確实可以以假乱真。 方书文年纪轻轻,在遇到龙青梔之前,从未听说过琉璃圣体。 龙青梔虽然身怀此种体质,却也只知道如何坏了这体质,而不知道该如何修行。 赵无极身为斩天门门主,又是北域江湖的绝顶人物。 自然是他说什么,方书文和龙青梔就得相信什么。 可他万万没想到,白衣圣女在这之前,竟然將【琉璃圣心经】交给了方书文。 以至於这谎言,竟然是一戳就破。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看著神色仍旧平静的方书文,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情绪。 方书文则看了她一眼: “还有没有其他想要知道的事情了?” “没有了。” 龙青梔摇了摇头,还好……在天武峰上,白衣圣女给了他们【琉璃圣心经】,否则的话,龙青梔几乎不敢想像,一旦这个时候方书文走了,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险境。 “我倒是有几句话想要问问赵门主。” 方书文轻声开口。 赵无极有些意外: “不知道方少侠,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 “不急。” 方书文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忽然毫无徵兆的一掌直取赵无极面门。 【伏魔法印】! 赵无极坐在板凳上,这一掌来得又快又急,又是毫无徵兆的先手偷袭,换了常人必然难以抵挡。 可赵无极终究是斩天门门主,反应之快远非常人能比。 足下一点,屁股底下的板凳顿时往后平退半尺,堪堪躲过了这一击之后,就见方书文顺势化掌为爪,单手朝著他胸口膻中穴抓来。 来不及多言,赵无极摆臂一横,挡住了方书文这一抓。 手腕却落入了方书文五指之间。 【北冥神功】一转,赵无极顿时就觉得,方书文掌中好似一团漩涡,想要牵引自身內力。 他猛然深吸了口气,稳住体內波澜,趁著方书文右手扣住自己手腕的当口,左手一拳直取方书文心口。 虽然这个时候,他最该用的武功,当是【七情七罪斩天刀】。 可他二十年磨刀与此,实在是不想將这一刀用在方书文的身上。 方书文感觉赵无极一身內力,浑然一体,不为外物动摇。 这是【北冥神功】第一次无功而返,不过方书文也不觉得意外。 天下间高手辈出,能人异士数不胜数。 【北冥神功】虽强,但想要仗著这一门武功,纵横天下无人能敌,那终究是小覷了天下英豪。 赵无极本就是北域最顶尖的人物,有这样的本事不足为奇。 而面对他打向自己心口这一拳,方书文顺势也是一拳送出。 就听得轰然一声闷响! 两拳相接,一股狂暴的內力,顿时横扫八方。 赵无极身下的凳子,支撑不住这力道,瞬间支离破碎。 他保持坐姿不坠,身形却是不住后退,一口气退到了院墙旁边,后背地靠墙壁,这才稳住身形。 方书文的身形也是微微一晃,轻笑一声: “赵前辈,好武功。” 直到此时,门外那二人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一时之间又惊又骇,又是莫名其妙。 不知道方书文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就动上了手? 果然,这人性格古怪,阴晴不定。 出手杀人毫无章法可言。 赵紫英倒是不意外,只是看著那赵无极,表情有些古怪。 虽然方才是方书文出手偷袭,可赵无极身为北域江湖中,宛如神话一般的存在。 竟然在这一番交手之中,落入了下风? 虽然方才是方书文出手偷袭,可赵无极身为北域江湖中,宛如神话一般的存在。 竟然在这一番交手之中,落入了下风? 方书文的武功……果然可畏可怖。 赵无极缓缓站起身来,神色莫测,似乎有些困惑: “方少侠想要问的,难道是武功上的问题?” 方书文摇了摇头,也站了起来: “只是觉得,这么问你,你肯定不会回答。 “所以打算將你打趴下再说。” 饶是赵无极心机城府远非寻常,闻听此言也是脸色一沉: “岂有此理! “你登门做客,我以礼相待,你却无缘无故对我出手,究竟是何道理?” 方书文哂然一笑,本不想跟他多说。 不过看了龙青梔一眼之后,却又改变了主意,有些事情虽然他们已经知道了,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该弄个清楚才好。 他眸光抬起,看向赵无极: “你跟我说道理? “满嘴胡言乱语的人,有什么资格提什么道理? “只是以你的修为,本不该覬覦这琉璃圣体才对。 “为何还要撒那样的谎?” 赵无极这一次是真的愣了一下,只是被方书文当面戳破之后,他也没有什么羞愧之色,只是满脸疑惑: “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骗你们?” 龙青梔眉头紧锁: “因为在这之前,我就已经得到了琉璃圣体的修炼之法。” “……” 赵无极微微恍惚,最终无奈一笑: “这还当真是……出人预料。” “赵前辈,不打算给人家解释一下吗?” 方书文负手而立,眸光微抬。 “你想要个理由……那也简单。” 赵无极说道: “琉璃圣体是一则,毕竟没有人会嫌弃自己的武功太高。 “不过,我並不打算用强迫的方式对待她。 “可以借帮她的名义,每天放一点血就好。 “除此之外,最大的理由是,龙氏一族曾经救过我的性命。” 龙青梔顿时瞪大了双眼。 原来是救命之恩。 可是,如此一来,她更加不能理解: “你既然身受我族救命之恩,为何却要害我?” 赵紫英此时忽然冷笑一声: “恩將仇报,是罪啊。” 这一句话,瞬间让龙青梔呆立当场。 登上天武峰的时候,她跟在方书文身后,听到过方书文和赵紫英討论【七情七罪斩天刀】,知道这门武功,需得持七罪,斩七情,罪越深,刀越强。 当时听来,只觉得这刀法邪性,但理解终究浅薄。 如今再听赵紫英这话,这才明白过来那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当中,所蕴含的残酷。 “这……这不根本就是一门魔功吗?” 龙青梔喃喃自语。 方书文的脸上却没有什么意外。 他之所以跟赵无极多说这一番话,只是想要让龙青梔理解其中缘由。 至於他自己……在赵无极撒谎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原因。 【七情七罪斩天刀】,並非固定的七情,也没有必须的七罪。 爱情,亲情,友情……皆是情。 罪就更多了。 杀人放火是罪,坑蒙拐骗也是罪,可罪与罪之间的差距也很大。 关键在於诛心。 诛的不是受害者的心,而是练功之人的心。 让他深感罪孽的同时,却仍旧继续下去。 罪孽感越强,他的刀法就越是猛烈。 赵无极此时缓缓说道: “我的【七情七罪斩天刀】已经接近圆满。 “恩將仇报,虐待恩人孤女,將其折磨的不<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样之后,再將这一切告诉她。 “那一刻的罪孽,將会让我的刀法,达到真正的巔峰。 “一个成为北域第一高手的机会,换做是你……你可会放弃? “这个理由,方书文……你以为如何?” “你已经入了魔。” 方书文无奈摇头。 “哈哈哈。” 赵无极忽然哈哈大笑,只是眸子里却没有什么笑意: “入魔……你说的没错。 “二十年前,曾经有一个女人,为我几番出生入死。 “她毫无保留的將自己的一切,乃至於性命全都交给了我。 “可我,却在我们最相爱的那一刻,將她一刀斩了!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入了魔! “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曾经与她的回忆。 “越是回忆,越是思念,越是思念我便越是痛恨自己。 “可越是痛恨自己,我的武功就越高。” 方书文闻言表情忽然有些古怪: “我觉得,你不应该责怪自己。 “你也是无可奈何啊。 “赵氏是一个魔窟,身在魔窟之中,你要么死,要么和他们一起成魔。 “这一切的一切,你都无从选择。 “所以……这不能全都怪你,不要自责。” 龙青梔一愣,方大哥怎么还安慰上他了? 赵紫英却是瞠目结舌,竟然还有这种办法的吗? 这是用磨刀石,硬打刀锋,想要將那锋锐磨平吗? 赵无极则是双眸微微一滯,继而想都不想,足下倏然一步踏出,人已经到了方书文的面前,右拳高高举起: “住口!!” 拳落之处,却是空空如也,澎湃的力道爆发而出,直接將墙壁打了一个对穿。 方书文的声音却从赵无极身后传来: “试想一下,若是你不在赵氏,你还会恩將仇报吗? “不,你可以做一个好人。 “不用去在意【七情七罪斩天刀】,你不需要再用那些让你痛苦的罪孽来折磨自己。 “你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人嚮往的大侠。 “所以,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选择……而是受到了武功的胁迫罢了。 “罪……不在你。” 赵无极一双眼眸,早就已经失去了该有的平静,血色双眸狠狠地看向赵紫英。 若不是门內出了叛徒,方书文岂能知道【七情七罪斩天刀】的秘密? 又如何会跟自己说这样的话? 赵无极拳势不断,想要打断方书文的话。 偏生方书文的【云逝身法】虽然还没有修炼到大圆满之境,却也逐渐炉火纯青。 再加上【电光神行步】加持,以至於赵无极的拳头,硬是连方书文的衣角都不曾碰到。 终於他停下了脚步,右手手掌如刀一般,斜指地面。 嗡,嗡,嗡!! 一抹悽厉深红的刀芒,自他掌间泛起。 骤然呈现出来的那一剎,那股锋锐之气,便已经锐意冲霄! 他……出刀了! 第189章 罪孽滔天 强力推荐《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赵无极身为斩天门门主,赵氏一族的家主。 其实本来不应该会被方书文几句话,就动摇心態。 可对於外人来说,赵氏一族是高高在上的五大势力之一,外表光鲜亮丽,人们阿諛奉承溜须拍马都来不及,又哪里知道为了【七情七罪斩天刀】,这些人都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做过什么样的事情。 安慰他们,更是无从谈起。 至於斩天门內,也不会有人去安慰他这位斩天门门主。 精通【七情七罪斩天刀】的人,往往会去不断控诉,让对方深感罪孽深重,这才是正確的方法。 只是这法子,也用不到赵无极的身上。 所以,这二十年来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从未有过的情况忽然发生,赵无极那一瞬间心態的波动极其强烈,以至於苦修数十年的【七情七罪斩天刀】,都有动摇的趋势。 那一瞬间,赵无极便知道,绝对不能让方书文再这么说下去…… 虽然他也可以在方书文的话语之中,稳固自己的心態,甚至有可能破而后立。 但他面前的人是方书文。 这个来到北域之后,就掀起了滔天巨浪的年轻人,拥有著一身高深莫测到了极致的武功。 他不会给自己破而后立的机会。 一旦方书文察觉到,自己的武功出现了波动,等待自己的,不会再是先前那略带试探性的一掌,而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因此赵无极不敢继续隱藏,那已经沉浸於罪孽之中二十年的一刀,终於被他亮了出来。 嗡嗡嗡!!! 悽厉的刀芒,闪烁著刺目的红。 黑色的流光夹杂在红芒之中,如同水韵一般流淌。 赵无极周身上下流转的刀意,致使目之所及的虚空,都如同烈日炙烤一般扭曲。 屋顶上的积雪被刀锋牵引,重新散成细碎的雪花,朝著那刀芒蜂拥而去。 地面上的碎石,屋顶上的瓦片,以及门窗,都在这锋芒之下,不住颤抖。 泄露出来的半分刀气,便在地面留下来一道道细长且深邃的刀痕。 门外那两个人,以及靠著墙壁站著的赵紫英,在这一刻尽数脸色大变。 再也不敢继续留在这里,纷纷飞身而走。 只是赵紫英还不忘招呼了龙青梔一声,可龙青梔没有走,她靠在方大宝的身上,静静的站在方书文身后。 赵紫英看了一眼,右手已经高高举起,锋芒直指苍天的赵无极,终究是不敢继续留下。 脚下一点,瞬间远离此处。 也就在这同一时间,赵无极的刀落了下来。 【七情七罪斩天刀】——【罪斩苍天】!! 这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一刀。 它的锋芒之锐利。 它的光芒之璀璨。 可以夺人心魄……仿佛只要双眼去看向那从天而降的刀气,灵魂就会被这一刀彻底斩杀。 云海被刀芒所慑,霎时间被一分为二。 锋芒未曾落下之时,一抹竖线便以赵无极为始,直接穿透了整个寒谷镇。 仿佛这一刀落下,整个寒谷镇都会被一刀两断。 寒谷镇看似破落,已经无人居住。 可实际上,斩天门的人无处不在。 这二十年不曾出手的一刀,让他们从藏身之处走出,看著那接天连地的刀气,所有人都禁不住屏住了呼吸。 仅仅只是目见,便有一种连哀嚎都无法发出的绝望。 他们不敢想像,若是亲自面对这一刀,那会是什么样的人间炼狱? 所有人都相信,方书文在短短时间之內,於北域江湖上谱写出来的神话,將会在这一刀之下,彻底归於尘土,落下帷幕。 一直到……一阵洪钟大吕之音忽然响起。 有人站在高处,隱约能够看到,方书文的身上,多了一口钟。 金钟! 半透明的金钟笼罩住了方书文和他身旁的龙青梔,以及方大宝。 而那【七情七罪斩天刀】便这般,以无敌之势,狠狠地劈在了那金钟之上。 肆意流淌的刀芒,尽情宣泄。 刀芒所过之处,残破建筑被斩碎,大地遍布裂痕。 只是赵无极的脸色,却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因为这痕跡有两道,以方书文为原点,刀芒被一分为二,霎时间朝著两个方向贯穿了整个寒谷镇。 而方书文……竟毫髮无伤!? 这怎么可能? 在这一刻,赵无极心中不仅仅是惊,更是怒! 他怒不可遏! 结果,煎熬了二十年……就这? 特么竟然连对面那年轻人的护体神功都没有破开!? 那自己这二十年……到底算是什么? 心中的怒火正沸反盈天之时,就听……嗡!!!! 无法形容的音鸣,在这一刻骤然爆发。 如醍醐灌顶,又似当头棒喝。 这是【无相音罡】! 方书文的【十二关金钟罩】乃是大圆满之境,任何落在他身上的攻击,都会被转化为【无相音罡】。 隨著他心念一动,一股更加可怕的轰鸣响起。 【十二关金钟罩】——【佛法雷音】! 被转化为【无相音罡】的攻势,將会以【佛法雷音】的形式,成倍返还。 此功不讲道理之处,就在於此。 你打不破我的防御不说,我还能反弹…… 赵无极这一刀劈出来这样的一个结果,正怒不可遏,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呢。 结果就见一股势不可挡,远比自己这一刀还要汹涌可怕的力道,已经扑面而来。 好在赵无极这一刀不快,本身是以绝强的气势,以及可怕的刀意让对手难以挣脱。 所以虽然经过了【十二关金钟罩】的加持,【佛法雷音】的速度也没有完全超出赵无极的反应。 他脚下一转,身形瞬间自原地消失。 却听得一声惨叫响起! 赵无极虽然让开了绝大部分的攻势,但仍旧没有完全躲开。 他的一条手臂,在那【佛法雷音】之下,直接被化为齏粉。 鲜血飞溅之间,他下意识地回头,就见那一道可怕的反震之力,一路横推而过。 房屋被击碎,街道裂开深刻的痕跡,一路横衝直撞,虽然没有【七情七罪斩天刀】的锐不可当,但力道太强,以至於横行无忌,就这般一口气衝出了寒谷镇,砸向了不知处。 赵无极瞳孔收缩,再回头,就见一个拳头已经到了跟前。 嘭地一声! 赵无极被打得凌空而起。 方书文脚下不停,两手频频送出,时而【大黑天神掌】时而【撼海神拳】,一拳一掌,只打得赵无极身形不住后退,一直处於半空之中,根本无法落地。 只是方书文有意控制力道,並不想將赵无极直接打死。 毕竟他还有话得问他。 赵无极口中发出怒喝,想要凭藉单臂摆脱这样的局面。 然而手刚刚伸出来,便被方书文一把扣住,【梅花散手】之中本就含有擒拿巧技,而且这门武功如今在方书文的手里,早就已经玩出了花。 在四倍悟性加持的这段时间里,又前后经歷了一场接著一场的大战。 都成为了这门武功的养料。 说实话,如今这【梅花散手】早就已经脱离藩篱,比郑四海最初教给他的【梅花散手】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隨著方书文心念一动,左手已经丟了的赵无极,右手顿时发出噼里啪啦的骨裂之声。 竟是在这一瞬之间,就被方书文的力道贯穿臂膀,碎了所有的骨头。 赵无极又是一声惨叫发出,他嘴角流血,看著方书文的眼神里,满是滔天怒火。 可偏偏……却又无能为力。 方书文隨手抓住他的脑袋,飞起两脚,又听得砰砰两声响。 却是將他的腿骨踢断。 然后就这么拖著他,直接回到了龙青梔的身边。 龙青梔早就已经是目瞪口呆。 这一路走来,她当然知道方书文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可儘管如此,也没想到方书文的武功能够高到这样的程度。 【七情七罪斩天刀】落下的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只是她来不及憎恨自己將方书文带来这样的死地,一切就已经发生了反转。 那惊天一刀,除了给这寒谷镇带来了灭顶之灾外,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损伤。 反倒是那本来威势滔天的赵无极,却在短短时间之內,就被方书文好似拽死狗一样的拽了回来。 方书文一步上了方大宝的背后,招呼了龙青梔一声: “走了。” 龙青梔微微一愣,当即没有任何犹豫,赶紧爬了上来。 方大宝发出一声兽吼,身形展开,好似一道黑白两色的闪电,转眼之间消失不见。 它的速度本就很快,只是这一路走来,方书文都没让它加紧赶路。 如今容它撒欢一场,方大宝不仅仅感觉心满意足,待等离开寒谷镇数十里之后,还扭头得意地看了方书文一眼。 方书文没好气地拍了它脑袋一巴掌: “得意忘形,停下吧,这里差不多了。” 方大宝当即停下脚步,方书文让龙青梔等在这里,自己则拖著赵无极走向远处。 方书文没好气地拍了它脑袋一巴掌: “得意忘形,停下吧,这里差不多了。” 方大宝当即停下脚步,方书文让龙青梔等在这里,自己则拖著赵无极走向远处。 只是此时他忽然想起来: “怎么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但看了一眼手里的赵无极之后,又摇了摇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从赵无极的嘴里,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却不知道,在数十里外的寒谷镇,赵紫英眼睁睁看著方书文坐在方大宝的身上,飞驰而去。 下意识的追了两步: “我我我……我还没……你们把我落下了!” 只可惜,方大宝速度太快,他没追上,方书文的心思全都在当年那场恩怨之中。 如果当时他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留在方书文身边的话,尚且还不会被遗忘。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一道道人影出现在了赵紫英的面前。 赵紫英嘆了口气,回头看向了同族的其他人。 横刀一转,倏然出鞘,他缓缓举刀,轻笑开口: “诸位,我劝你们最好莫要对我出手。” “就是他出卖了斩天门。” “他和那方书文沆瀣一气……如今门主落入方书文手中,生死不明,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他赵紫英!” “拿下他,先斩了四肢,再送回门內,由族老处置。” 眾人说话之间,便朝著赵紫英杀来。 可就在此时,血色刀芒一转,那二人身形於当空被一刀两断。 四段尸身分道扬鑣,鲜血飞扬之间,就见赵紫英双眸之中泛起一抹血红,横刀之上,一道道红芒凝聚,当中又有黑色流光,宛如水韵一般在红芒之中流动。 【七情七罪斩天刀】! “这不可能!” 有人发出惊呼: “你怎么可能……修成【七情七罪斩天刀】,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七情七罪斩天刀】以罪孽斩情,罪孽越深,刀越狠。” 赵紫英缓缓说道: “诸位难道忘了方才说过什么吗? “我赵紫英和方书文沆瀣一气,背叛族群,不是罪吗?因此导致门主生死难料,不……落入方书文手中,他必死无疑。 “又有什么罪,能比坑杀门主,更加罪大恶极!?” 此言一出,在场斩天门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赵紫英缓缓说道: “我给诸位一个机会,从今日开始,我赵紫英想要成为斩天门的门主……诸位意下如何?” 眾人微微一愣,前门主还生死不明呢,这边就开始爭夺门主之位了? 有人斟酌开口: “你……” 结果刚说了这一个字,脑袋便已经搬了家。 余下眾人顿时心中凛然。 却也感觉这廝跟方书文学坏了……学什么不好,偏偏要学这不让人说话的毛病。 可看著横刀在前,眸光泛红的赵紫英。 在场眾人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单膝跪地: “参见门主!!” 赵紫英的罪孽確实滔天,以至於他在短短时间之內,就將【七情七罪斩天刀】推至一个极高的境界。 虽然还不如赵无极那般底蕴深厚,却也不是寻常斩天门人所能应对。 赵紫英的嘴角则勾起了一丝笑意,他开口说道: “你们……果然都是无情之辈,早就已经无可救药。” 话落,他刀锋一展,直接冲入人群之中。 “勾结外敌,背叛族群是罪。 “说出传承武学隱秘,致使门主落入他人手中也是罪。 “谁又能说……斩杀同族不是罪!? “赵氏一族满门罪孽,今日便由我赵紫英肃清!! “將你们全都杀光,拔掉赵氏一族这魔窟,我的武功,又会达到何等境界!?” 这样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一时之间,悽厉的惨叫之声不绝於耳。 …… …… 赵无极脸色惨白的躺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看著天空。 天上有云,飘动在触手不可及之地,看上去很是悠閒。 可赵无极的心情,却宛如落入了十八层地狱。 明明前不久,自己还是那赵氏一族的族长,是斩天门的门主。 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两条臂膀,一条被斩了,一条被打碎了。 双腿也被踢断,四肢全废。 更要命的是,他刚才尝到了这天底下最惨烈的酷刑。 其痛苦之处,甚至让他一度忘却了这二十年来承受的罪孽煎熬。 只是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方书文,他忍不住用干哑的声音开口: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就是想要问你一件事。” 方书文轻声回答。 “……你一向,都是先施展酷刑,然后再问问题吗?” 赵无极心中不忿,却也仅仅只是剩下了不忿。 这也是一根线被方书文创出来,第一个尝试过那滋味之后,还能保持不忿的人。 方书文则摆了摆手: “只是觉得能省点功夫,免得我问你,你不说,再来一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屁话……我没那功夫跟你磨牙。” 说话间,他自怀中取出了一把暗器。 三寸来长,如刀似剑,触手冰凉。 其中一端,还鐫刻著一个『赵』字。 当赵无极看到这一枚暗器的时候,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这把刀……为何会在你的手中?” “你果然认识。” 方书文冷冷开口: “这暗器的主人,是你赵氏的什么人?” “……是我赵氏的一位族叔。” 赵无极没有隱瞒,他眉头微微蹙起: “他也是唯一一个不用单刀,而用飞刀的族人,並且他的【七情七罪斩天刀】,当年不在我之下。 “只是性格孤僻冷傲,不喜行走江湖,所以,江湖上的人对他了解不多。” 方书文眉头微微一挑。 二十年前赵无极將自己困在寒谷镇中,二十年前,用这把飞刀的人,武功不在当年的赵无极之下。 那当年来联手的八个人,彼此之间的武功应该相差仿佛。 这么看来,当年方明轩所面对的情况,远比他所说的还要凶险。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他们这一族的人,武功都很高……这一点从【云逝身法】以及【撼海神拳】这些绝学之上,就能看出来。 若非是绝顶高手,也不会让方明轩顾此失彼,弄丟了亲儿子。 方书文心中略微思忖之后,轻声说道: “此人如今何在?” 赵无极不知道方书文和用这飞刀之人的渊源,沉吟了一下之后说道: “他二十年前,去做了一件大事。 “但自此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什么大事?” 方书文又问。 赵无极微微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 “二十年前,斩天门接到了一块令牌……此令名曰『龙渊』,乃是出自於中域一个神秘至极的组织。 “那位族叔得此令召集,要图谋一桩天大的好处。 “一旦成了,我斩天门甚至可以打破【七情七罪斩天刀】的诅咒。 “只是没想到……他却一去不回。” 第190章 一把刀 《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龙渊令? 方书文微微挑眉。 前面还有一个不死龙皇没有解决呢,这边又出来了一个龙渊令。 自己这算是跟『龙』槓上了? 不过想到龙青梔,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赵无极: “你那族叔这么多年,始终了无音讯。 “你就不曾想过,去寻那龙渊令的主人,问个究竟?” 赵无极摇了摇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造化。 “族叔有他自己的路要走,和旁人无关,也无需干涉。 “更何况,就算是想要干涉,也找不到龙渊令的主人。” “你不是说龙渊令出自於中域?为何找不到?” “他们太过隱秘,只有传说,如潜渊之龙,不得目见。” 赵无极儘量放鬆自己的身体,想要忽略掉身上的痛苦: “当年的事情,我了解不多。 “只知道,是龙渊令找到了族叔,族叔又找到了当时的门主。 “將龙渊令的召集,以及可能得到的好处说出来之后,便离开了斩天门。 “在这之后,就没有了音讯。” 方书文点了点头,你那族叔死在了东域,自然是没了音讯。 然后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按照赵无极的说法,手持龙渊令的那帮人虽然神秘至极,但既然能够让那当年不弱於赵无极的族叔,响应此令號召,那他们本身必然也是极其神通广大的。 而当年出现在方明轩跟前的那八个人,有了斩天门的前车之鑑,那剩下的七个人,只怕也是出身於其他门派,乃至於世家之中。 其中是否有龙渊所属,任谁也说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当年这批人失败了。 可龙渊应该不会轻易將所有的赌注,全都压在这一役之中,这不合常理。 甚至……龙渊所属,有可能从未真正的在方明轩跟前出现过。 那……这帮人为什么此后再无动静? 大费周章,却又偃旗息鼓,可谓古怪。 七弦古章,方家血脉,龙渊…… 方书文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从赵无极这里,他得到了一些东西,解开了一定的疑惑。 但是当年的事情,仍旧有太多谜团,龙渊跟那群逼迫他们这一族,不得不离开族地的人,又是否有所牵连? 又或者……龙渊真的只是终点? 方书文轻轻眯起了眼睛,扭头看向了中域方向。 龙渊既然出自於中域,那里说不定会有线索…… 只是斩天门都自认为找不到龙渊的人,自己就算是去了,难道真能有所收穫? “不过,主脉也在中域,说不得可以联络一番,让他们调查一下?” 方书文心中念头一转,觉得自己应该尝试利用一下其他的力量。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他方书文如今也不再是一个孤家寡人,背后站著一个源远流长的可怕族群。 有些事情,或许可以交给其他人来做。 想到这里,他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赵无极看方书文沉默,犹豫了半天之后,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会有那把刀?我那族叔的失踪,难道跟你有关係?” 方书文摆了摆手: “与你无关。” 赵无极脸色一黑,正要再说什么,就见方书文忽然衝著自己一探手。 整个人顿时不由自主的朝著方书文奔去。 一只手直接扣住了自己的头颅。 “你……” 赵无极刚刚说了这一个字,那种方书文手中好似有一个巨大旋涡一样的感觉,便再次將其笼罩。 他猛然深吸了口气,还想故技重施,稳固自身。 但这一次不好使了…… 苦修多年的內力,源源不断的流入方书文手中。 方书文嘴角微微勾起: “果然不出预料。” 【北冥神功】先前不见效的原因,他大概猜出来了。 【七情七罪斩天刀】在於稳固心性,让自己沉浸於罪孽之中,坚定的认为自己有罪。 越是如此,这武功便越是强大。 赵无极在这罪孽之中,稳稳噹噹沉浸了二十年,一身內力固若金汤。 所以哪怕方书文想要汲取,也极难做到。 当然,强行抽取也未必不成,只是交手的时候,都是电光石火,剎那千变,不等方书文將那內力抽来,对方的招式就已经到了。 当时方书文虽然能够接受这样的情况,却也难免在意。 他猜到了箇中原因之后,如今便再度尝试,果然发现,赵无极那原本固若金汤的內力,已经不再稳固。 这当中原因有二。 第一个原因是因为,方书文当时对他说的那番话,让赵无极稳固了数十年的心態,產生了一丝动摇。 【七情七罪斩天刀】唯心而论。 心態发生变化,会直接作用到功体之中。 至於第二个原因,便是因为赵无极如今已经废了。 越是高手,越是高高在上,当他从云端跌下来的时候,摔的就越狠。 如今赵无极看似平静,实则心態已经摇摇欲坠。 自然也就抵挡不住【北冥神功】。 不过方书文想了一下,还是感觉这一点不太好。 “今后应该朝著这方面仔细领悟一下,看看能不能加深一番【北冥神功】的威力。” 【北冥神功】功效非凡,可以多耗费一些心神,多做尝试。 心中想著,那赵无极一身內力就已经被他抽乾。 原本半黑半白的头髮,这会也全都花白一片。 方书文看著他,忽然轻轻摇了摇头,他的年纪远远没有这么苍老,但罪恶感,愧疚心,是很折磨人的。 赵无极当年杀的那个女人,是他的挚爱。 这一点做不得假。 所以他的愧疚是真的,罪孽也是真的,正因为是真的,所以他的武功才能不断突破。 可这二十年的煎熬也是真的。 如果不是有这一身莫测的內功支撑,赵无极早就已经苍老的不成样子了。 现在他失去了內力,也算是恢復了正常的模样。 赵无极这一刻,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摊糊在了地上的烂泥,他看著方书文,艰难开口: “难怪……难怪你……年纪轻轻,竟然……有这样的武功。 “难怪……你对琉璃圣体,从不在意…… “原来你竟然……拥有將对手內力,化为己用的神功…… “不过,多种內力加身,你早晚有一天,会……会死在真气反噬之中!!” 方书文睨了他一眼: “我的事情,就不劳你来费心了。 “倒是你死之后,会不会见到那个被你所杀的女人? “想好怎么跟她解释了吗?” 赵无极的脸色顿时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不……不,別杀我…… “我不能见她……我不……” 砰的一声,方书文一掌落在了赵无极的头顶。 面对这位斩天门主,方书文没有手下留情,赵无极的脑袋便就此崩裂,无头尸身软倒在地。 人死之后是否能够见到那些死去的人……方书文不知道,但这並不妨碍他杀人诛心。 他没有再去看这位名动北域的赵门主一眼,转身离去。 见到龙青梔的时候,她正在一块大石头上盘膝而坐,显然正在修炼【琉璃圣心经】。 不远处,方大宝呼呼喝喝,则是在苦修【大黑天神掌】。 方书文看著这两位,一时无语。 不明白这他们卷个什么劲…… 脚步声惊动了正在疯狂內卷的龙青梔和方大宝。 龙青梔停下了运功,自石头上下来: “结束了?” “嗯。” 方书文点了点头,招呼了方大宝一声: “我们该走了。” “去哪?” 龙青梔问。 方书文看了她一眼,龙青梔微微一愣,心中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有些不安。 嘴唇翕动正要说些什么,就听方书文说道: “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 龙青梔眨了眨眼睛,忽然一拍巴掌: “赵紫英!” 方书文恍然大悟: “果然將他给忘了……” “怎么办?” 龙青梔苦笑一声: “他被我们扔在了寒谷镇,我们带走了赵无极,作者落魄的小纯洁亲推:希望您在享受《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的故事。赵紫英肯定会被斩天门的人当成叛徒。 “这会……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去看一眼吧。” 方书文说道: “如果死了,就给他收尸,没死的话,算他命大。” “嗯。” 龙青梔收起了心中的不安,和方书文一起坐在方大宝的身上,隨著方书文一声令下,方大宝顿时撒开了,化为一道黑白二色的影子,直奔寒谷镇而去。 方书文看了看奔走如飞的方大宝,忽然想到,这傢伙能不能把【电光神行步】给学了? 虽然方大宝一直都在跟他学武功,不过学的都是拳法掌法。 轻功……倒是还没有尝试过。 內功一类的倒是不用想了,就算是教了它也学不会,它虽然聪明但不是妖孽。 方大宝是天生异兽,筋骨强壮,而且它现在大概率还没有成年,身体还在不断的成长。 它体內也有內力,不知道是遗传父母的,还是因为吃那些紫竹林內的竹笋和竹子,从而积累出来的。 若是人的话,前者肯定不可能。 但方大宝又不是人,这种异兽的情况,又没有记载,不管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方大宝体內的內力不弱,並不会因为使用而消散掉,反倒是会重新凝聚。 藉此它可以施展方书文教给它的武功,却不知道……能不能施展出轻功来? 若是可以……一个会【电光神行步】的熊猫,方书文稍微想了一下前景,就忍不住有些兴奋。 因此这一路走来,方书文的脑子里都在考虑,应该如何教导方大宝轻功。 也不知道这廝对轻功是否感兴趣? 而就在方书文思绪之中,寒谷镇到了。 方大宝慢了下来,隱隱发出低吼,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荒凉小镇之中,有些不同寻常的情况。 方书文伸手摸了摸方大宝的大脑袋,它这才安静下来,继续往前走。 没两步,就看到地上七零八落的尸骸。 无一例外,全都是斩天门人。 甚至方书文还看到了先前被赵紫英称作『孽畜』的那两个人。 他的脑袋被人斩了,还並排放在了路旁。 龙青梔如今也是见多识广,对於尸体没有什么恐惧,只是奇怪: “是谁杀了他们?” 方书文咂了咂嘴,目光抬起,轻声说道: “他们是死在【七情七罪斩天刀】下。 “而有动机杀他们的人……大概只有一个人。” 龙青梔的脸色微微变化: “赵紫英?他……他有这么大的本事?” “过去没有,但是现在……倒是小看他了。” 方书文看向了小镇正中: “他还在,走吧,去见见他。” 方大宝闻言顿时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已经到了镇子当中。 就见一栋完整的房屋之上,一把染血的横刀正插在屋顶上,赵紫英正坐在那里,眺望远处。 方书文足下一点,来到了他身旁,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有些疑惑: “你在看什么?” “那里。” 赵紫英伸手一指: “那是赵氏一族的所在,也是所谓斩天门的所在。” “你的眼睛里有杀气。” 方书文坐了下来: “你想杀光他们?” 赵紫英没有任何犹豫的点了点头: “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经歷过的那些事情…… “【七情七罪斩天刀】不该存在於这世上。 “赵氏一族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襁褓之中的孩子呢?” “……” 赵紫英一滯,感觉这天聊死了。 方书文倒也没有继续往死里聊,而是问道: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到要这么做?” “很久之前,在我母亲身死的那一晚,在我也差点被我亲生父亲所杀的那一刻…… “在我看来,他们为了【七情七罪斩天刀】用尽一切办法的时候。 “我就想要將赵氏一族,彻底杀光了。” 他说到这里,看向方书文: “我也不瞒你,过去我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没有这样的本事。 “一直到在天武峰上,你问我赵无极的事情时,我方才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 方书文笑了笑: “所以,你放弃了【多情多义红尘刀】,转而修炼【七情七罪斩天刀】了?” “我想多情多义笑傲红尘。” 赵紫英喃喃说道: “可是,我也不甘心啊……” 在方书文询问他关於赵无极的事情时,他就知道,方书文和赵无极之间,只怕会有一战。 所以虽然明知道【七情七罪斩天刀】的秘密,绝对不能外传,但是他还是说了出来。 这是对赵氏一族的背叛,却也是【七情七罪斩天刀】养料。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念头,所以他才起意想要跟方书文一起来寒谷镇。 只是他没想到,方书文压根就没带他。 他一路寻来,又遇到了家族里的人,结果误打误撞反倒是在寒谷镇遇到了方书文。 这也算是无巧不成书了。 方书文的笑意忽然略显冷冽: “你不甘心,所以利用了我?” 赵紫英咂了咂嘴: “你要是想杀我的话,能不能等赵氏一族覆灭之后?” “你当真要自灭满门?” “没错!” “你是个狠人。” 方书文轻轻拍了拍赵紫英的肩膀: “这样吧,你能有这样的本事,是因为我。 “我不杀你,但是在你灭了赵氏一族之后,你这条命归我。 “在我需要的时候,你要成为我的刀。” 赵紫英一愣: “啊?” “啊什么?” 方书文冷笑一声: “一个自灭满门的狠人,坚定的认为【七情七罪斩天刀】不该存在於世,並且认定赵氏一族的人都该死。 “而你,既是赵氏族人,又会【七情七罪斩天刀】。 “我不信你在灭了赵氏满门之后,还能自己活下去。 “既然你利用了我成事,我岂能一无所获? “杀你……那不是便宜你了?” “……” 赵紫英的脸上泛起了一抹异色,似乎没想到自己的想法,竟然全都被方书文给看穿了。 只是他忘了,想要看穿这一点,其实並不难。 当他自认为自灭满门是罪的那一刻,就说明他虽然在做这件事情,但是,他的內心也满是煎熬。 可事情做到了那一步的话,他又如何会留下自己这样一个『余孽』? 顺著这条思路推测,他的想法就不难猜了。 方书文见他这模样,脸上的冷意更甚: “利用方某成就你的武功,在最后甚至不用自杀,反而可以死在我的手里。 “让你这一生彻底圆满。 “赵紫英,你这一手算盘打得好啊。 “怕是金铃楼的金有道,也不如你会盘算。” “言重了,言重了。” 赵紫英挠了挠头: “可是,你又能用到我什么? “赵无极磨了二十年的一把刀,连你一层油皮都没有蹭破。 “我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来帮你。” “江湖广袤,高深莫测,一山更有一山高,有些时候,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方书文说道: “既然你將自己的刀,磨得这么锋利,就这么毁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还不如拿来给我用一用。” 赵紫英沉默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说完之后,他站起身来。 將那把横刀拔出,用衣袍擦去了刀身上的鲜血,继而收刀入鞘: “我此去斩天门,待等全都结束之后,我就来找你。” “不必,需要的时候,我会派人传你。” 方书文摆了摆手: “你且自去。” “……好,告辞。” 赵紫英说完,也不再多言,足下一点,身形便自远去。 他之所以杀光了寒谷镇的斩天门人之后没走,就是在等方书文。 如今见过了,自然也得去做该做的事情。 第191章 以命相迎 北域,天冰城。 这是距离大冰川,最近的一座大城,也是此去往北最后的一座大城。 踏入这座城池,街道两侧也是热闹非凡,一点都不冷清。 沿街之上叫卖之声络绎不绝,只不过,除了一些稀鬆平常的小玩意之外,卖的最多的是一种花。 蓝冰花。 这东西先前方书文听赵无极提过一嘴。 不过当时方书文的心思不在此物上,便没有在意。 一直到来到了天冰城之后,方书文才知道,这是北域特有的一种奇花。 天下五域之中,唯有北域方才能够种植。 因为这种花,只有在冰天雪地的环境之中方才能够生长,一年有成,年份越久,价值越高,根本不可能移植。 偏生许多疗伤药物之中,皆需此花为引,因此价值不菲。 北域的人在这种冰天雪地,粮食都种不出来的地方建立城邦,小镇,其最初的原因只是为了种花,可人越来越多,慢慢的也就形成了规模,有了镇,有了城,也更加方便贸易往来。 许多游商將从別处买来的稀奇玩意,以及粮食千里迢迢运来此地,最终一车一车的將蓝冰花装走。 一来一去,便能赚个盆满钵满。 这些事情,方书文是从客栈小二的口中知道的,感觉颇为有趣。 那小二哥说,如果不是蓝冰花,这种地方就是绝地。 方书文深以为然。 此地的温度,比东域冬天最冷的时候,还要冷。 龙青梔虽然因为琉璃圣体的缘故,內力有所小成,都有点扛不住这样的天寒地冻。 反倒是当地居民,似乎早就已经司空见惯。 比方书文这些外地人,要抗冻得多。 白日里方书文便领著龙青梔,在这城內隨处閒逛。 龙青梔兴致很高,缠著方书文给她买了不少小玩意,既有胭脂水粉,又有髮釵头饰。 方书文也由著她,一直到夜幕降临,这才回到了客栈之中。 只是方书文並未休息,他点燃了一盏油灯,又將房间里的蜡烛点亮。 让小二哥取来了火炉和水,便开始在房间里烧水煮茶。 约摸著子时左右,不知道从何处来了一阵风,吹的烛火摇曳。 窗户开合之间,房间里便多了一个人。 一身青衣,脸上戴著青色的薄纱,將面容遮住。 她眸光清冷,见方书文將一杯刚刚沏好的茶,推到了桌子的对面,她便很自然的坐了下来。 隨手揭开了脸上的面纱,现出了一张清冷的容顏。 方书文一愣: “这……没事吗?” 青衣抬头看了方书文一眼: “什么?” “就是面纱啊。” 方书文指了指,被青衣圣女隨手扔在桌子上的面纱说道: “总感觉你们这样戴著面纱的,一旦被男人看到面容,就得嫁给他什么的……” 青衣圣女默然的看了方书文一眼: “我们方氏一族没有这样的规矩,圣女教也没有。 “还是说,你想娶我?” “没有没有,隨便问问。” 方书文连连摆手,先前白衣圣女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含糊不清。 虽然说是有渊源,方书文也猜到了他们应该是同族,白衣圣女就是北域支脉的人。 可那会彼此心中都有顾虑,所以没有挑明。 如今青衣圣女,倒是没有避讳,直接將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那都是同族,还娶个锤子啊。 不过好像也不对……族群为了维持血脉纯粹,同族之间相互嫁娶的也有很多? 而且他们这一族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分开了,彼此绵延传承数百年,这血脉早就已经超过五服……就算是嫁娶,也没有什么影响吧? “不想就算了。” 青衣圣女说道: “其实在你出生之后,主脉那边就打算从其他支脉內,为你寻一个未婚妻子。 “只可惜,你失踪了。 “这件事情只能按下,如今你回来了,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让你父亲给主脉传个话,为你挑选適龄的女子作为將来的正妻。” 方书文闻言一乐: “还有这好事?” “全凭自愿。” “那就算了。” 方书文摆了摆手: “找老婆这种事情,还是得你情我愿,不能包分配啊。” 青衣圣女想了一下,似乎不太理解方书文的意思,但她天生性情比较冷淡,也没有追问。 见方书文无意在这个话题上逗留,便转而问道: “可曾查出什么线索?” “你可知道,龙渊令?” 方书文抬头。 青衣圣女眉头微蹙,轻声念道: “龙渊令……潜龙在渊。 “这是一个神秘至极的组织,起源似乎在中域。 “龙渊令……潜龙在渊。 “这是一个神秘至极的组织,起源似乎在中域。 “只是圣女教並未跟他们有过接触……了解不深。” 方书文便將赵无极跟他说的话,又跟青衣圣女说了一遍。 青衣圣女面色不变,双眸之中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最终她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回去之后我会著手调查。 “不过,你也可以给主脉送去一封信,他们於中域扎根多年,想来对这龙渊所属,比你我了解更多。 “而且这是一个全新的方向,说不定真能够找到什么蛛丝马跡。” “好。” 方书文答应了一声,然后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了桌子上。 七弦古章。 青衣圣女看著七弦古章,神色变得有些复杂,轻轻嘆了口气之后,也没有多做犹豫,便以內力逼出一滴鲜血。 下一刻,微弱的光芒自那七弦古章之上泛起。 方书文顺手將那鲜血擦去,又將七弦古章收了起来: “冒犯了。” “小心是对的。” 青衣圣女轻声说道: “那是我族圣器,只是,如果不是此物的话,我族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方书文则问道: “既然是我族圣器,那为什么会流落到飞雪城?” “钓鱼,总得下饵。” 青衣圣女一句话,便做出了解释。 方书文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听她这么说,仍旧不免咋舌: “真捨得啊。” “没有我族之人的鲜血,它只是一块石头。” 青衣圣女的声音仍旧淡淡的。 方书文忍不住问道: “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方清怡。” 看了方书文一眼,她绣眉轻轻挑了一下: “还有,你得叫我姐。” “……” 早知道就不问了。 方书文撇了撇嘴,方清怡见到了,嘴角似乎有勾起的徵兆,却又被压了下去。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之后,又开口问道: “接下来打算去剑神宫?” “嗯。” “你那个小尾巴,准备如何安置?” 方书文闻言一笑,只是看著方清怡,却没有说话。 方清怡嘆了口气: “你想让我带她走?” “那孩子孤苦伶仃,总让我想起舍妹灵心,实在是不忍心见她於江湖,受那顛沛流离之苦。” 方书文端起茶杯,放在手中轻轻转动: “毕竟那种经歷,並不美好。” 方清怡眸光微微低垂,方书文看了她一眼: “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方清怡轻声说道: “圣女教在当年创立的时候,便是祖姑奶奶发了善心,不忍心见到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而流落於江湖的女子失去庇护,这才创下了最早的圣女教根基。 “就算是到了现在,圣女教中也仍旧会收留一些女子,並非只有我方氏一族的人。 “我刚才只是在想……你这些年,一定很不容易。” “倒也还好。” “能跟我说说吗?” “不必了吧……也不是什么值得到处去说的事情。” 方书文有点尷尬,当时跟自己父母聊起那些往事的时候,就感觉有点尷尬,好像故意卖惨一样。 如今面对同龄人,就更说不出口了。 方清怡见他不情愿,便也没有多问。 只是说道: “你跟她说过,要將她安置在圣女教吗?” “没有,不过我估计她猜到了。” 方书文知道那个『她』指的是龙青梔。 “那我现在就带她走。” “这么急?” 方书文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西域乱象已现,北域也会步其后尘。 “绝神宫野心勃勃,谁也不敢保证,他们是不是只想吃下西域……很多事情,都得早做准备,未雨绸繆。” 方书文点了点头。 白衣圣女之所以跑到西域,便是为了这件事情。 正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虽然北域支脉名声不显,唯有圣女教出现在人前。 可一旦北域大乱,对圣女教和北域支脉都会有影响。 这种事情,自然是得早做处理。 “另外……” 方清怡看了方书文一眼: “杀了叶无锋之后,你就早点离开北域吧。 “再杀下去……怕是会惊动一些不世出的老怪物。” “哦。” 方书文倒是没有惊讶,这江湖上总会有一些藏起来的高手,明面上的最强往往未必是真的最强,他笑了笑: “你怕我被他们打死?” 方清怡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我怕你把他们打死,到时候你来帮我对抗西域?” “……” 方书文咂了咂嘴: “我这人谦谦君子,岂会无故杀人。” “呵……” “不是?你这是笑了吗?” 方书文瞠目结舌: “你笑就好好笑啊,这算什么?怪渗人的……” 方清怡不再理他,站起身来,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將一个盒子放在了方书文的跟前。 这东西从她进来的时候,就一直被她捏在手里。 方书文微微一愣: “给我的?” “见面礼。” 方清怡不再多说,来到门前,將房门打开。 龙青梔就站在门外,跟方清怡四目相对的时候,似乎有些慌乱: “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她刚刚才到,方书文和方清怡自然都知道。 毕竟以他们的耳目,如果龙青梔一直在外面的话,他们不会发现不了。 “你回去收拾一下,跟我走。” 方清怡的声音仍旧清冷。 龙青梔看了方书文一眼,见他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回去。 很快就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回到了方书文的房间。 看著方书文的眼神,满满的全都是不舍。 方清怡默然,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方书文则摸了摸龙青梔的脑袋: “好了,去了圣女教,好生修习【琉璃圣心经】,若是將来有缘,你我还会再见面的。” 龙青梔轻轻咬了咬嘴唇,忽然开口说道: “方大哥,你能……能……抱抱我吗?” 方书文一愣,看著跟前那姑娘的双眸,终究是嘆了口气。 伸手將她纳入怀中,拍了拍她的后背,似是安慰。 龙青梔將脸靠在方书文的胸膛,一双<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环在他的腰间。 方清怡静静的看著,既不催促,也未转身。 片刻之后,龙青梔狠狠地抱了方书文一下,又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来,看向方书文: “方大哥,你刚才的话,说错了。” “什么话?” “无论是否有缘,我们都会再见面的。” 龙青梔这句话说的很有力,也很有气魄。 方书文呆了呆,龙青梔却已经走到了方清怡的身边: “姐姐,我好了。” “嗯。” 方清怡点了点头,一双清冷的眸子,横了方书文一眼,这才拉著龙青梔,一步跨出,自窗口飞身而去。 “不是……你那什么眼神?” 方书文有些不忿: “怎么就好像,你是在看著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一样?” 方清怡走了,龙青梔也走了。 他的话她们听没听到,方书文也不知道。 房间里一时之间空空荡荡,少女清香似尤在怀,心头竟然也有些空落落的。 他关上了窗户,一挥手,房间里的蜡烛全都熄灭。 重新回到床上,本想打坐,但好半晌都感觉心绪静不下来。 索性往床上一倒,闭上眼睛……这一觉醒来,便是第二日清晨。 睁开双眼的时候,他还有些恍惚: “我怎么在床上睡著了?” 坐起来之后,这才想起来,龙青梔已经跟著方清怡走了。 摇了摇头,方书文忽然觉得自己大概真的不是什么好男人吧。 明明对周青梅心动了,却又跟玉瑶光纠缠不休,如今龙青梔的离去,也让他心中不舍。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出门去找方大宝。 这傢伙倒是没心没肺,看到方书文的时候,手里还抓著一个竹笋,吃的那叫一个香甜。 见到方书文来了之后,又从它那已经瘪下去的大包袱里摸出来一个,递给方书文。 方书文摸了摸它的脑袋: “接下来就剩下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找到掌柜的退了房,走出客栈,翻身上了方大宝的后背: “走,去剑神宫!” …… …… 剑神宫在天琼山。 是大冰川蔓延出来的支脉之一。 那里是一片终年不变的风雪之地,据闻,远远看去,在天琼山半山腰的剑神宫,於风雪覆盖之下,宛如一座天上仙宫。 方书文倒是觉得,剑神宫从当年的创派祖师,到现在的叶无锋,全都是装逼高手。 他们这一脉流传下来的武功里,多半还有一门装逼宝典。 否则的话实在是解释不清楚,怎么会有一个门派,从上到下,每个人都这么能装? 剑神宫创派祖师將门派所在,选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能够让人们在谈起的时候,感慨一番剑神宫的神通广大,又能得到什么? 方大宝的脚程很快,五日之后,方书文来到了一片冰雪的世界。 茫茫大地,一片雪白。 鹅毛一样的大雪,没头没脑的往下落,似乎是无穷无尽。 方大宝到了这里,每一步都会深入积雪之中。 跋涉的有些艰难。 方书文抬头看去,被风雪阻隔的大冰川,仿佛就在眼前。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波澜壮阔之感,好像整个天地都是被一片巨大冰川支撑起来的。 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渺小之感。 不过在这等天地伟力面前,人力总归是有时而穷。 虽然看著好像就在眼前,但实际上这大冰川,距离方书文仍旧很远,可天琼山已经很近了。 “等了多久?” 雪人也跟著开口回答: “三天。” “……你不饿吗?” 方书文问了一个特別接地气的问题。 雪人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 “带乾粮了。” 方书文笑了笑: “既然来了那就走吧。” 雪人当即抖落了身上的积雪,却是青羊门门主孙不平。 他在天武峰的时候,就曾经说过,想要和方书文一起去剑神宫。 方书文应付他,用的是应付赵紫英那一套。 而且走的时候,方书文也没跟他打招呼,更没有跟他做什么约定。 不过现在看来,这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 赵紫英自灭满门之心不可动摇。 孙不平对剑神宫的仇恨,大概也坚不可摧。 方书文没有去询问孙不平和剑神宫之间的恩怨,他仍旧坐在方大宝的身上,朝著天琼山赶去,孙不平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如此又走了足足一个时辰,方大宝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毫无徵兆间,一抹锋芒仿佛伴隨风雪而至,剑锋直指方大宝。 方大宝当即人立而起,让开了这一剑。 可就在此时,数道剑痕於四面八方而来。 方书文眸光微微一抬,洪钟大吕之声顿时响彻天地。 半透明的金色古钟,將他和方大宝笼罩在內。 那剑锋落在古钟之上,顿时发出轰然巨响。 就见那一个个身穿白衣的剑客,手中长剑竟然毫无徵兆的倒转而回。 剑锋入腹,不等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便已经身死当场。 方书文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看来是到家门口了,剑神宫的待客之道,倒是与眾不同,就没见过以命相迎的。”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第192章 神剑七绝 自方书文踏足北域,因为保护龙青梔而崭露头角以来。 关於他的事情,整个北域早就传遍了。 尤其是他为什么会来北域这一点,更不是什么秘密,所有人都知道,他此来北域的唯一目的,就是剑神宫。 剑神宫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天武峰上,耿剑主率领百余位神剑客前往,更是结下【星河剑阵】,想要將方书文留在天武峰。 但是却失败了。 耿剑主则连剑都没能出手,就被方书文给活活打死。 这件事情之后,叶无锋停止了一切针对方书文的行动。 就这么静静坐在剑神宫內,等待著方书文的到来。 山脚下不过是打了个小小的『招呼』。 待等方书文带著孙不平,踏上天琼山的那一刻,这位青羊门门主,哪怕明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却还是禁不住心头微微颤抖。 目之所及,道道白衣。 许是担心方书文不给他们出剑的机会,这些人的长剑早就已经持在手中。 宛如利剑一般的目光,落在方书文和孙不平的身上。 让孙不平的脊背都生出了一股凉意。 方书文倒是面色平静的很,他轻轻拍了拍方大宝的脑袋,继续往上走。 破风之声响起,迎面而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一身白衣,相貌不俗,一把银色长剑,斜指地面。 另外一人则是一个美貌妇人,岁月不曾在她的身上留下多少痕跡,姣好的容貌让人一见忘俗,掌中所持乃是一柄墨绿长剑。 二人飞身落下,站在了方书文的面前。 手中长剑倒转,却没敢归鞘,就见那男子率先抱拳开口: “剑神宫张飞扬。” 女子也轻笑说道: “陈梦竹。” 继而同声说道: “见过魔煞神。” 方书文抬头看了这二人一眼,微微一笑: “让路。” 张飞扬心头一紧。 倒是陈梦竹笑道: “方大侠,不用著……” 一句话不等说完,却是脸色大变,手中墨绿长剑一转,顺势递出。 嗡的一声! 剑气和掌风交接,散溢的掌力和剑气,仿佛可以將这漫天风雪都斩的七零八落。 陈梦竹只觉得一股巨力通过剑身传递,长剑颤抖几乎把握不住,她猛然一咬牙,狠狠握住剑柄,虎口却也因此崩裂,鲜血顺著伤口溢出,染红了剑柄。 但这还没完。 那力道仿佛无穷无尽,纵然咬牙稳住了剑,却架不住那源源不绝的可怖內力。 砰的一声! 陈梦竹身形顿时倒飞而去,虽然没死,却也受了不轻的伤。 落地之时,单膝跪地,用长剑支撑身体,抬头再看方书文,脸色已经狰狞,不负先前的美貌: “你……你简直岂有此理!!” 方书文没有理她,单手一缩,长剑正从面前扫过。 是张飞扬。 方书文出手太过突兀,陈梦竹退的也太快了。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待等张飞扬反应过来,急忙出手助拳,可陈梦竹还是被打得倒飞而去。 而就在此时,原本缩回了手的方书文,忽然单掌一探,直取张飞扬的剑锋。 张飞扬不惊反喜。 他这把剑名曰『斩日』,虽然不是风火嵐山所铸就,却也是昔年名剑,锋利至极。 张飞扬不知道方书文是不是失心疯了,哪有用一双肉掌,生生去抓剑身的。 若是这剑被方书文抓住,那他可以肯定方书文的五根指头,一根都留不下来,甚至半截手掌,都会被此剑斩断。 心念闪动之间,方书文的手已经落在了剑身之上。 “成了!!” 张飞扬这一刻的心情,几乎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妙感觉。 整个北域江湖的人,至今为止没有人能够伤到方书文分毫。 今天,这一整座江湖都没人能够做到的事情,自己竟然做到了! 可就在他志得意满之间,咔嚓咔嚓的微弱声音响起,隱隱夹杂著一丝剑锋的悲鸣。 张飞扬瞳孔猛然收缩……剑与手的碰撞,碎掉的不是方书文的手,而是自己的剑! “这怎么可能!?” 一瞬间的骇然闯入心头,张飞扬想都不想,就震动剑锋,剎那间长剑之上满是剑气流淌。 可往日里无坚不摧的斩日剑,在这一刻,竟好似是被擒住的一条银龙,无论如何挣扎,都脱不出方书文的五指之间。 咔嚓咔嚓的声音越来越重,那悲鸣也逐渐高亢。 张飞扬来不及多想,空著的一只手狠狠朝著方书文打来。 然而手到半途,便已经被扣住了手腕。 嘭!! 斩日剑崩碎的同时,又是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 这一次碎掉的,是张飞扬的臂骨。 张飞扬也不愧是剑神宫三大剑主之一,手握半截残剑顾不上臂膀之痛,朝著方书文的脖颈狠狠戳来。 只是这一击也毫不意外的被方书文拦下,臂膀內折,原本应该戳向方书文脖子的一剑,最终却捅进了张飞扬的喉咙里。 鲜血汩汩流淌,尸体缓缓倒地。 这一番变故说来话长,实则不过剎那之间。 两侧剑神宫的神剑客眼睁睁看著剑主身死,一时间又惊又怒。 正要出手,就听陈梦竹喝道: “住手! “方书文,宫主邀请你入內殿一敘。 “我等好生言语,你为何暴起伤人?” 方书文抬眸看了那陈梦竹一眼,轻轻摇头: “看来所谓的剑神宫三大剑主,也不过是徒有虚名之辈。 “武功平平无奇也就算了,脑子也不好使。 “我和你剑神宫的恩怨,整个北域都知道。 “如今前倨后恭,定请无好请,宴无好宴,与其留下这些人的性命,等著被你们围攻。 “方某何不杀进去,一了百了?” 陈梦竹脸色一沉: “既然如此……杀了他!!”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方书文油盐不进,做事自然有自己的一套章法,不为旁人所动摇。 什么天罗地网,什么请君入瓮,都不好使。 想要杀他,那就直接动手。 不过陈梦竹的心中还是留了个心眼,既然请没用,那不如引…… 反正方书文本就是要杀向剑神宫。 那大可以通过一部分弟子,与之廝杀,然后便杀边退,將其引入內殿之中,同样可以达成目的。 存了这个念想之后,她朝著左右弟子使了个眼色。 继而第一个朝著剑神宫的方向衝去。 可就在此时,一道人影倏然出现在了面前。 陈梦竹一愣,一抬头,风波险恶的一掌,已经到了跟前。 除了方书文,还能有谁? “你!” 陈梦竹心中大怒,这方书文简直欺人太甚。 她不敢和方书文硬拼,足下一点,身形顿时凌空,让开这一掌的同时,人也跟著退到眾多神剑客的身后。 不过她本想衝进剑神宫內,这一退,却是个背道而驰。 只能趁著方书文和其他人交手的时候,她想办法绕开方书文。 但这念头尚未落下,就见方书文倏然两手一合,身背后顿时呈现出了一尊可怖法相。 那是一尊狰狞凶恶的火神虚影,隨著方书文两手一推,那火神法相四臂同展。 一股蛮不讲理的火劲掌力,倏然之间席捲八方。 剑神宫台阶下的积雪,在这一刻都融化了一大片。 砰砰砰,砰砰砰!! 一道道身影被这火劲席捲,掌力蔓延,直接打的四散崩飞。 再抬头,方书文竟然已经杀了过来。 陈梦竹银牙一咬,这才感觉到,先前於纸上看到的,不过都是冷冰冰的文字,唯有真正面对这个人的时候,才能够真正的感受到,这个人所带来的可怕压力。 方才方书文那一招,陈梦竹不是不知道。 可临阵交锋,一瞬间的心绪哪里能够想这么多? 最关键的是,按照原本的想法,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交手呢…… 方书文不按照他们的计划走,所有的一切都得临场应变。 而事到如今,眼看著周遭神剑客无一人能够挡住这方书文,她已经是退无可退,只能一声娇喝,手中长剑一转,直向方书文杀去! 她这剑法不是【剑气长河】一路,【剑气长河】乃是叶无锋根据剑神宫镇派神功【太初剑经】为核心,糅合剑神宫各路绝学,推陈出新之后改良出来的绝技。 陈梦竹所修乃是【神剑七绝】,为剑神宫內【太初剑经】之下第一剑法。 若是面对旁人,她尚且能够一一施展,然而面对方书文,她根本顾不上这些,一剎那间【神剑七绝】各路招式,便已经接踵而至。 一剑无痕,二剑迴风,三剑三叠,四剑听雨,五剑残光,六剑定军! 除了第七剑之外,六绝同出! 这一刻,方书文跟前身后,目之所及,皆为墨绿色的剑光。 陈梦竹也是情急拼命了,她不想像先前两位剑主那样,一身所学尚未施展出来,便已经命丧方书文之手。 若是必须得死,那也得拼命一搏。 因此哪怕已经是重伤之躯,也咬牙將这一路剑法施展出来。 然而下一刻瞬间,陈梦竹的瞳孔便已经收缩如针芒。 然而下一刻瞬间,陈梦竹的瞳孔便已经收缩如针芒。 面对这【神剑七绝】方书文唯有一拳。 【撼海神拳】——【八方暴破】! 此拳力道凝聚为一点,打出的那一瞬间,周遭的剑气便被席捲一空。 陈梦竹更是口喷鲜血,身形瞬间被打出去数丈之远。 人在半空之中,却是猛然抬头,身形调转,脚踏虚空,一声怒喝: “七剑……同归!!” 【神剑七绝】最后一剑。 也是有去无回的一剑。 內力融为一点,精气神纳於一处,放弃了剑法之中的回护,以及自身的一切安危,唯有一剑! 这是方书文都未曾想到的变故,他本以为陈梦竹会死在刚才那一拳之下,至少也是再无还手之力。 却没想到,竟然还能够迸发出这样的光彩。 方书文的眸中闪烁异彩: “来得好!” 陈梦竹的一切都已经凝聚在了这一剑之间。 她好似化为了一道流光,那一瞬间,分不清楚到底是人带著剑,还是剑带著人,人与剑之间,仿佛已经融为一体。 这是她这一生之中,最璀璨的一剑。 也是她这一生之中,最强的一剑! 同样还是她这一生中,最后的一剑…… 她自信,就算是方书文可以杀了自己,他也必然会死在这一剑之下。 叮!!! 一声轻响,震碎了陈梦竹的耳膜,鲜血自双耳流淌而出。 她仍旧手中持剑,可她的剑尖,却已经停住了。 抬头看去,挡住剑尖的並非兵器,也非宝甲。 而是方书文的一根手指头。 “这……怎么可能?” 陈梦竹的心態彻底崩碎,发出了和张飞扬一样的疑问。 张飞扬自信自己的斩日剑,可以斩断方书文的手。 陈梦竹也自信自己这一剑,可以要了方书文的命。 然而他们终究是小看了方书文。 陈梦竹不甘心,她的內力疯狂滚动,一道道剑气自剑锋之中宣泄而出,將周遭所在斩的七零八落,甚至连旁边想要上前助拳的神剑客,都死在了她的剑气之下。 可方书文却嘆了口气: “可以了,你尽力了。” 陈梦竹的耳朵已经失聪,她听不到方书文的话。 但是她却看到了方书文的嘴型。 以及迎面而来的一掌。 这一掌无视了她的剑气,也无视了她的剑。 轻飘飘好似全不著力,就这般落在了她的头上。 整个世界,顿时一片漆黑。 尸体倒下了,但是剑还在。 方书文將这把剑拿了过来,看到剑身上鐫刻著『神木』二字,微微点头: “想来也是一把好剑,所谓的剑主,也確实是高手。” 先前不管是耿剑主,还是刚才那个张飞扬,在他看来都如土鸡瓦狗,什么剑主之类的,根本就没感觉到。 不过现在这陈梦竹的表现,倒是让他对这三大剑主刮目相看。 如今想想,另外两个人只是没来得及真正出手,就已经死了,否则的话说不得也会如同陈梦竹一样,爆发出属於自己的光彩。 他五指一探,將陈梦竹腰间剑鞘摄来,將这把剑收剑入鞘,一甩手扔向了孙不平: “帮我拿著。” 孙不平急忙接住,却也因此引起了周遭神剑客的注意。 方才他们的目光,全都被方书文和二位剑主吸引,倒是忘了方书文这边还跟著一个人。 一时之间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他们打不过方书文,难道还打不过孙不平吗? 当即便有人朝著孙不平杀了过来。 却不想,他们真的打不过…… 孙不平好歹也是青羊门门主,哪怕是三大剑主都未必能够压他一头,整个剑神宫內,唯有叶无锋是孙不平难以撼动的高山。 至於这些神剑客…… 不说他们插標卖首,却也休想伤他分毫。 到了跟前的两个神剑客,眨眼之间就已经被他两掌拍死。 方书文看了他一眼,顿时一笑,拳势一转,硕大的拳影从天而降。 【撼海神拳】——【锤海惊天】!! 轰!!! 山门台阶之下,巨大的轰鸣响起,台阶都被打的崩碎,其中的人更是惨不忍睹。 方书文抬脚登上台阶,屈指一点。 这些神剑客虽然不知道这一招的名字,却知道这一招的厉害,迎面而来的神剑客纷纷后退。 可指力落下的爆炸,仍旧將他们捲入其中。 有人想要自半空之中偷袭,可不等落下,便被方书文一掌拍碎了脑袋,尸体隨手一甩,扔向了人群之中。 掌力,拳势,指风。 鲜血,哀嚎,残肢。 彼此交相呼应,隨著方书文的步履,一步步的往剑神宫的方向压去。 开始的时候,剑神宫的神剑客,就好像是那群为了琉璃圣体而不要命的江湖人一样,不断地朝著方书文衝来,又被方书文打死。 其实不怪他们不怕死。 就算是那些死在方书文手里的江湖人,他们其实也怕死。 他们前赴后继,说白了无非是想要搏一个前程,最重要的是,听到別人说方书文如何如何,终究觉得夸大其词。 万一那都是吹出来的呢? 万一那都是假的呢? 有道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人一旦存了万一之想,並且是搏一搏的想法,往往就是离死不远。 就好像那些赌徒,万一就贏了呢? 只可惜,赌徒输了,输的是银子,是人生。 而他们丟掉的则是性命。 剑神宫和那群人相比,理由少了一个琉璃圣体,但却多了一个守护师门。 至於其他的……他们也会有那种万一的想法。 哪怕三大剑主已经全都死在了方书文的手里,可他们人多势眾,难道就没有一搏之力? 一直到神剑客的尸体,铺满了方书文的来时路。 他们终於认识到……他们確实没有一搏之力。 面对方书文,他们好似待宰的羔羊。 在前赴后继的死了两百余人之后,他们终於认清楚了这一点……然后让方书文熟悉的一幕发生了。 前面的这群人手中拿著剑,脸上带著一模一样的恐慌,方书文走一步,他们就后退一步。 “……你们该不会是排练过吧?” 方书文心中暗自吐槽,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像在天武峰时候一样手下留情。 他右拳一握,八方之气似乎全都被他这一拳尽数抽走。 猛然间一拳打出…… 【撼海神拳】——【四震分涛】! 此拳如浪涌,前后一共爆发出四重拳劲。 方书文先前有一次施展,这拳法尚未纯熟,以至於前面的人被打死了,后面的人只是被打飞出去。 如今这拳法距离大圆满不过一线之隔,施展出来的威力自然又不可同日而语。 轰轰轰轰!! 四声闷响,在人群最密集之处炸开。 堵在他上山路上的神剑客,一瞬间便被清空了一大片。 “退!!!!” 有人发出了撕心裂肺一样的吼声: “此獠不可力敌!!” 其他神剑客也不再挣扎,纷纷转身,飞身而走,抢步冲向剑神宫。 方书文神色平静,继续一步一步地朝著剑神宫走去。 第193章 剑 路再长也有走完的时候。 剑神宫山门之前的台阶,无论有多么崎嶇,也终究会带著方书文,来到剑神宫的大门之前。 站在剑神宫门前,看著那堪称恢弘的巨大匾额,以及那铁画银鉤一般的『剑神宫』三个大字。 “你们在这里等著。” 方书文跟方大宝和孙不平交代了一声,跨步走进了那座大门內。 迈过了巨大的门槛,眼前便是一座庞大的演武场。 在这演武场的正中间,有一块巨大的石碑,其上凿刻著一个剑气纵横的大字——剑! 方书文的脚步轻便,缓步往前,似乎想要看看这石碑上的字。 不断后退的神剑客们,似乎感觉自己已经退无可退,方书文每一步跨出,都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有些人会在压力之下崩溃,但也有些人会在压力之中爆发。 一把长剑就这样朝著方书文的面前刺来。 方书文隨手一抓,將那把剑抓在掌中,手腕顺著剑锋一绕,叮叮叮……一把长剑就已经支离破碎。 那剑客拿不住剑柄,被崩飞的剑柄正中额头,整个人仰面栽倒。 这一幕可能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整个演武场上,顿时喊杀一片。 方书文却微微蹙眉,似乎有些失望。 “不可冒进!!” “结阵迎敌!!” 就在此时,两个声音一前一后的出现在了人群之中。 原本已经因为恐惧,又亲眼见证了张飞扬和陈梦竹二人身死的神剑客们,在这两句话之下,终於冷静了下来。 就听得嗖嗖嗖,嗖嗖嗖,破风之声此起彼伏,一道道身影交错而过。 方书文站在中间,忽然笑了一声,一探手,一个剑客便被他给拿在了掌中,咔嚓一声,直接捏碎了脑袋。 紧跟著他单手合十於胸前。 砰砰砰,砰砰砰!! 澎湃的掌力从天而降,方书文所过之处,那些到处乱窜的神剑客,竟好似下饺子一样,自半空之中跌落下来。 不过就这一会的功夫,整个广场上,还活著的神剑客们,已经各自找到了属於自己的位置。 毕竟人数眾多…… 方书文在天武峰上,杀了上百人,从山下,走到剑神宫,又杀了大概得有两百余人。 可就算是这样,整个剑神宫內,也还有將近两千六百余神剑客。 方书文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想要將这帮人杀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演武场很大,只怕可以容纳数千人。 在场所有神剑客,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就在方书文往前又踏出一步的那一刻,激烈的剑芒映入了方书文的眼帘。 孙不平和方大宝没有进来,被方书文拦在了大门之外。 可眼前这一幕,孙不平的瞳孔也禁不住收缩起来。 【星河剑阵】乃是以一百零八人组成,如今这两千余人,以百人为阵,足足二十六个【星河剑阵】组成的便是剑神宫第一大阵【天河飞星大阵】! 哪怕孙不平对方书文有著足够的自信,见到这一幕也禁不住脸色凝重。 这大阵凶厉狠辣,一旦展开,便好似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无穷剑芒酝酿其中,密不透风,纵然是一块铁,也得被这阵法消磨成铁屑。 来不及提醒方书文小心,宛如波涛一般的剑芒,便开始在这演武场上『流淌』了起来。 若是將视角拉开,这些人的剑,以及他们的剑气,匯聚在一起,其实不像天河,反倒是有一种湖泊的感觉。 『湖泊』中的『水』,便是他们的剑,以及他们所发出来的剑气。 被这样的『水』淹没,自然不是好消受的。 而方书文……已经被淹没在了其中。 只是,洪钟大吕之声,也在同一时间响起。 金色的古钟呈现在出来,则好似是『湖泊』之中的一块『顽石』。 任凭『湖泊』中的『水』,如何激烈拍打这块『石头』,他都没有丝毫动摇。 反倒是落在『石头』上的『水』,竟然以更加激烈的方式倒卷而回,带来的便是一声声悽厉的惨叫。 钟鸣,佛音接连响起,隨之而来的便是裂帛之声。 自第一滴血,开始浸染这【天河飞星大阵】开始,殷红的顏色就开始在这『湖泊』之中疯狂蔓延。 落在方书文身上的每一道剑气,都会转化为【无相音罡】,【无相音罡】又化为【佛法雷音】,以更快,更狠,更加不容情面的方式,送回出剑之人所在的位置。 哪怕【天河飞星大阵】之中,他们每个人的位置,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但因为人数太多,打出来的攻击就没有不中了。 死去的人,会被其他人顶替位置。 可看著人群之中,缠绕著古钟的方书文,却又莫名的生出了一股无力感。 这到底是什么武功? 怎么就这么坚不可摧? 以【天河飞星大阵】的威力来说,別说是护体神功了,就算方书文当真寻来了一口古钟,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在这无穷剑气的『冲刷』之下,也得被消磨的乾乾净净。 却奈何不得这护体神功半分? 这样说的话,方书文岂不是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那还怎么打? 这样的念头与绝望,不止出现在了一个人的心中。 好在大阵之中也有主持之人,就听有人厉声断喝: “继续出手,我等非是江湖上那群散兵游勇之辈。 “我们的背后,乃是剑神宫! “我们皆为剑神宫內一等一的高手。 “以两千余眾,纵然一人一口吐沫,也能將他淹死!” 方书文朝著说话之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然脚步一转,宛如足下生电,在那人尚未来得及转移位置的时候,便一把扣住了此人的咽喉: “你打算……让他们朝著谁吐吐沫?” 那人被方书文扼住咽喉,有心开口,却又哪里还能够说得出话来。 方书文以【北冥神功】抽乾此人內力之后,一甩手,那人便被剑气切开,支离破碎。 这法子方书文在天武峰的时候就用过,如今再用也是屡试不爽。 只是他已经不想跟这群所谓的神剑客纠缠下去了。 就见方书文头顶金钟,双拳同出,拳势微微下压,仿佛要打的不是人,而是地面。 轰隆隆的闷响,顿时响起。 剑神宫的演武场,铺就的都是丈许方圆的白色大石头。 被方书文双拳一打,整个地面顿时飞沙走石,可这只是一个开始,好似巨浪惊涛一般的拳劲,在这一瞬间骤然爆发。 漫天遍野,皆为拳影。 拳影匯聚成了浪涛,狠狠地扑向了人群之中。 【撼海神拳】——【破海翻云】! 这一拳,痛击於海面之上,能够掀起惊天波涛,仿佛连天上的云,都要覆盖在这巨浪之下,更何况於人? 哗啦啦啦! 原本在纵横交错的剑气,仿佛碰到了无形的海啸,剑气溃散,人影崩飞。 一口口鲜血交错,一具具尸骸落地。 仅此一拳,方书文眼前便是一空。 然而方书文身形却是不停,他脚下一转,身形踏前一步,又是一拳打出。 相比起【撼海神拳】其他招式而言,这一招於声势而言,就小了许多。 可就在这一拳打出的那一瞬间,一朵朵血花忽然於眼前绽放。 那是一个个神剑客,被这拳劲崩碎了身躯。 【撼海神拳】最后一招【定风止狂】! 风也平,浪也静,天地於这一拳面前,都得停止张狂,所有的异象尽数消失,唯有这一拳横贯无穷大海,定鼎寰宇乾坤! 方书文很喜欢这一套【撼海神拳】,虽然也有花哨,但总的来说,就是一门势大力沉,一拳能够打死好几个的拳法。 不去讲究招式变化,玩的就是一个以力压人。 这一点,特別投方书文的脾性。 换了常人,打出这一招【定风止狂】体內必然是荡然无存,再也不存半分內力。 可方书文的內功浩瀚如海,高深不可测。 这一拳出手,对他竟好似是没有半分消耗。 拳势屡屡出手,每一次出拳,都得有数十人当场炸开。 这足以叫任何人目眥欲裂。 【天河飞星大阵】是一门极其厉害的阵法,因为它磅礴浩大,剑气无穷无尽! 可是,这样的一门大阵,却被方书文硬生生打碎了。 哪怕是对剑神宫仇深似海,恨不能將叶无锋剥皮剔骨的孙不平,在这一刻都禁不住浑身颤抖。 他在害怕。 儘管方书文武功盖世这件事情,整个北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是这一瞬间,他所施展的手段,已经超出了孙不平对於拳法的理解。 “他这一身武功……到底是怎么练的?” 孙不平回想方书文的所有信息,却是不得其解。 尤其是在眼前,鲜血正在蔓延整个演武场。 原本飘落下来的鹅毛大雪,还能够盖住,可如今已经盖不住了。 地面是一片殷红,就连天上飘下来的雪,也沾染了一抹刺目的顏色。 终於,有人疯了: “不打了,不打了!! “他会把我们全都杀光的!!” 他扔下了手里的剑,面容崩溃,满脸都是泪痕,转身便朝著剑神宫外跑去。 方书文並未追击,孙不平也没有阻拦。 方书文並未追击,孙不平也没有阻拦。 这个人已经嚇破了胆,神智可能都已经失常了。 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他是否还能跟別人说,都尚未可知。 而隨著第一个人弃剑而逃,也终於有人反应了过来……他们尚且还有一个机会。 那就是逃离此地。 捨弃神剑客的身份,再也不管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忘记剑神宫內的一切,离开这里……活下去!! 噹啷噹啷! 一把把长剑落地,一道道人影朝著山下狂奔。 孙不平跟方大宝本来挡在门前,此时都只能朝著一旁让了让。 免得被这疯狂的人群衝下山。 人越来越少,可方书文却没有停下自己的手。 跑掉的,死掉的,整个演武场上的人,逐渐变得稀稀拉拉,最终在方书文一招【锤天惊海】之下,最后几个神剑客,为自己的一生画下了句號。 只剩下了方书文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的衣服再一次沾染了鲜血……地面上可以见到血,但是尸身却不是很多。 【定风止狂】的拳劲,类似於【大黑天神掌】当中的【敲山震魔】,用的乃是『震劲』。 只是【敲山震魔】打一人,【定风止狂】打一片。 得益於方书文后半段大部分时间都用【定风止狂】,所以那些神剑客多数都被打的支离破碎,如今能够见到的一些残缺尸体,还是死在了【十二关金钟罩】的【佛法雷音】,以及【大黑天神掌】的【慈悲不渡】之下。 孙不平站在剑神宫门前,几乎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他只是看著鲜血穿透了剑神宫那巨大的门槛,又沿著山门前的台阶,不断的往下流淌。 这样的惨烈与血腥,就连孙不平都有些难以承受。 不过他很快就已经调整好了心態,和方大宝一起跨过了门槛。 抬头去看,就见方书文慢悠悠的走到了那块巨大的石碑之前,目光定在了石碑上的『剑』字。 孙不平走了两步,感觉脚下触感有些古怪,稍微一琢磨,又觉得脸色有些发白。 不过他还是快步来到了方书文的身边: “这块石碑,乃是剑神宫开派祖师所书,据说,其上有【太初剑经】的奥秘。 “放在这里,便是让这些神剑客们,日日可以观摩感悟,从中领悟剑法真諦。” 方书文想了一下,问道: “你觉得,这个字,拓下来的话,还能参悟吗?” 孙不平认真考虑了一下: “不知道。” 方书文点了点头,忽然飞起一脚,就听得呼的一声。 那庞大的石碑,竟然被他这一脚直接踢飞了起来。 紧跟著方书文单手往前一探,一把將这石碑接住。 孙不平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这么大的石碑,怎么就一脚踢飞?单手接住? 这……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方书文倒是觉得重量还成。 只可惜,从北域到东域,路程太远,拿著这东西施展轻功很不方便,待等返回东域,还不知道得用多长时间呢。 正要將其放下,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微微一笑: “金有道,帮我將这石碑,送回东域如何?” 没人回应。 方书文也不在意,只是隨手將那是石碑扔下。 领著方大宝和孙不平,继续往剑神宫內走。 他们这边前脚刚走没多久,就见一个大胖子从暗处跳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雪,又赶紧招了招手: “快来快来,趁著没人发现,赶紧將这东西带走。 “那位爷要將此物送回东域,你们手脚都麻利著点的…… “免得回头惹了那位不高兴,再將你们活活打死。” 几个身强体壮的汉子,飞快来到跟前。 一人围住一端,伸手就要抬起。 然而几个人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脸都憋的通红,硬是勉勉强强让这石碑离地不到三寸。 至此再也无以为继,哗啦一下,石碑自掌中脱落,狠狠砸在地面,整个地面都微微一颤。 “怎么可能这么沉?” “刚才看他,隨便一脚就踢飞了啊。” “他单手就能拿起来此等重物?” “魔煞神……会不会真的不是人啊?” 金有道听得脑门上青筋直跳: “拿不动就赶紧想办法,还在这里磨磨蹭蹭。 “咱们金铃楼只管发財,不管势力倾轧,在叶无锋身死之前,咱们都不能现身,你们到底明不明白? “还不赶紧的,用其他办法將这东西弄走,连夜就运去东域。” 几个人赶紧答应了一声,出去之后找来了棍子,绳子一类,然后又唤来了一群更加壮实的汉子,一群人围绕这石碑折腾了好一会,这才勉强將其弄出剑神宫。 金有道看著连连咋舌: “眼光真毒啊,这石碑可值大钱了。 “不过看他这意思,多半是不会卖了。” 想到这里,他嘆了口气,然后偷偷摸摸地朝著剑神宫內走去。 …… …… 身后发生的事情,方书文能够猜测出来。 金有道在这之前就已经跟他商量好了。 方书文负责杀人,待等清空了整个剑神宫之后,方书文就將这剑神宫,整个打包卖给金铃楼。 不过在这之前,金铃楼的人不会现身。 但刚才那块石碑,方书文看著是真的喜欢。 打算弄到东域广寧城,待等自己在广寧城买个大院子,將这石碑安置下来,回头还能邀请周青梅过来看看。 他家虽然没有会后空翻的猫,但是一块能够感悟剑法真諦的石碑,想来对周青梅的吸引力应该更大一些。 不过就以他们二人的关係来看,就算是没有这石碑……想必她也会来吧? 他一边在心中思忖著,一边登堂入室。 剑神宫的建筑都很高,很大,也很空。 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一路往前,他终於走到了所谓的內殿。 內殿名曰『神剑阁』,大门大敞四开,跨入其中,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十八根盘龙柱,用来支撑整个建筑。 顺势往深处看,就见一把巨大的椅子,正在最上首的位置。 椅子是用石头雕刻而成,椅背如剑,直指苍天。 一个一身白衣的中年人,正静静的坐在宫殿深处。 他手中无剑,身边也无剑。 可是无穷的剑意,却在他身边縈绕,仿佛,他就是那把剑! 第194章 千雪寂灭 叶无锋高坐宝座之上,一双冷厉的眸子,静静看著踏入大殿之中的方书文。 自他踏足北域,崛起於江湖,不过短短数月之间。 一路走来,所向无敌。 书桌案上,关於方书文的种种信息,情报,都已经堆满了。 叶无锋了解方书文的性格,也知晓他的武功。 可越是如此,叶无锋便越是觉得此人乃是江湖上的一个异数。 一个近乎於无解的异数! 最初不过是周家的一个护院,出身於四海武馆,人生的前十八年一眼看透乏善可陈。 却在周家即將覆灭的那一夜,展现出了惊人的武功。 没有人知道方书文的武功究竟从何而来。 江湖广袤,能人异士数不胜数。 传承,机缘,谁也说不清楚会落在谁的身上……有很多人,因为一次偶然,忽然就成为了高手。 可他们都没有方书文这般耀眼。 最初的时候,叶无锋並未將其放在心上,只当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但安岳城一战之后,叶无锋就不得不重视起来。 他借风家庄设下计谋,想要让他死的无声无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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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千雪阁的穆天歌找到了他。 一个人若是无法杀了方书文,那两个人又如何? 在方书文完全预料不到的情况下,以北域五大势力之一千雪阁阁主的身份,藏在叶无锋的背后,在方书文全部心神,全都倾注在叶无锋身上的时刻。 出手偷袭! 穆天歌没有让叶无锋失望。 【千雪寂灭大·法】,出手的便是此功威力最强的一式——【雪寂】! 这是寂灭的雪,也是天地的殤。 每一片雪花,都是穆天歌的內力所化。 它不是杀戮……而是寂灭! 它会带走一切的生机。 叶无锋抬头,似乎想要看到方书文眸中的错愕和骇然。 但下一个瞬间,叶无锋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见到了…… 只是方书文的眸子里,既非错愕,也非骇然。 他在笑! 於这间不容髮之际,於这生死存亡之秋,面对【千雪寂灭大·法】,方书文他的眸子里,闪烁的竟然是笑意。 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叶无锋浑身上下每一个角落。 他周身上下的剑气都在沸腾。 隨著他右手举起,【剑气长河】已然在凝聚。 可是……慢了一步。 那高高举起的拳头,倏然之间化为了掌。 两丈来高,六臂三目,满面怒容的法相,毫无徵兆的出现在了方书文背后。 【大黑天神掌】——【威德降魔】!! 雪花已经落在了方书文的身上。 却好似从未存在过…… 穆天歌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眸子里泛起了疑惑。 这是【千雪寂灭大·法】当中最强,最狠,最无解的一招【雪寂】。 可落在方书文的身上,为何没有半点作用? 这疑问尚未得到解答,惊天一掌便已经奔涌而来。 轰轰轰!!! 剧烈的炸响接连不断。 【剑气长河】终於出手,却被这一招【威德降魔】压在了指外不足半尺之地。 两股內力交错的一瞬间,发出了第一声轰鸣。 背后那由巨石雕琢而成的巨大椅子,骤然炸裂,成为了第二声轰鸣。 可怖的力道推动【剑气长河】,將叶无锋和穆天歌同时笼罩其中,致使二人身形不住后退,最终硬是將他们打在了剑神阁那厚达五尺有余的墙壁上。 得亏这墙壁厚重,否则的话,他们必然会被生生打出剑神阁。 而这,便是第三声轰鸣的由来。 “啊!!!” 叶无锋一声怒喝,背后抵靠墙壁,掌中剑气如涛涛大河,奔流不休。 嘴角溢出鲜血的穆天歌,同时飞出一掌。 无穷雪浪融入剑气之中,两股绝强的力道,和【威德降魔】的巨大掌印,於当空拉扯,纠缠不断。 散溢出来的掌力和剑气,乃至於飘飞出来的雪花,將剑神阁的地面打的支离破碎,道道痕跡印刻在周遭。 窗欞砰的一声炸裂,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根盘龙柱,都伤痕累累。 冲霄而起的力道,更是將屋顶都掀飞了出去。 隨著彼此內力不住蔓延流转,脚下的地面也开始疯狂崩裂,以三人为核心,翻滚的地面,如同海上的浪花一般,朝著八方荡漾而去。 轰轰轰,轰轰轰!! 激烈的炸响此起彼伏,余波震散,咔嚓咔嚓的声响接连不断,一道道裂痕爬满了剑神阁的墙壁。 原本还想进去的孙不平,眼见於此,赶紧招呼方大宝往外跑: “快走快走,要塌了!!” 结果一回头,方大宝早没影了。 孙不平一阵无语,感觉还是方书文养的这只异兽,更加了解他。 这一番变故虽然说来复杂,但是对孙不平来说,他就看到方书文见到叶无锋,二话不说直接衝上去,一拳尚未彻底出手,穆天歌就忽然偷袭。 紧跟著就变成现在这样,剑神阁开始摇摇欲坠。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这让孙不平原本想要说的话,也全都咽进了肚子里。 他和叶无锋之间仇深似海,按照正常道理来讲,总得將当年的事情掰扯清楚。 哪怕方书文不也得就叶白和叶无成的事情,跟叶无锋拉扯一下吗? 结果根本没有…… 这给孙不平的感觉是,方书文根本就不是过来了结恩怨的,他就是单纯的过来想要打死叶无锋。 偏生叶无锋一旦死了,恩怨也確实就没了。 这么想的话,又觉得方书文的做法好像也没错。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著,就听得轰然一声炸响。 摇摇欲坠的剑神阁,终於是再也支撑不住当世三大高手的摧残,一怒之下支离破碎。 孙不平感觉脚下地动山摇,索性连轻功都施展出来,一步跨出就已经到了数丈之外,接连几步之后,这才回头去看。 剑神阁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倒是那十八根盘龙柱並没有全都倒下。 方书文站在其中一根上,任凭漫天雪花飘落,他背负双手,恍惚间好似神仙中人。 与此同时,在他正对面,两道人影也並肩而立。 只是相比起方书文的瀟洒,那二人可就狼狈的太多了。 方书文这一掌是奔著杀人去的,这两位北域江湖的顶尖高手,联手硬接虽然是勉强扛了下来,但想要完好无损,那是痴人说梦。 实际上方书文也颇为惊讶: “二位果然不愧是高手,这样的一掌二位都能接下来,著实叫方某大开眼界!” 实际上方书文也颇为惊讶: “二位果然不愧是高手,这样的一掌二位都能接下来,著实叫方某大开眼界!” 孙不平听得都齜牙咧嘴。 方书文本就是后生,对面那两个,一个是北域剑神江湖神话,一个是千雪阁阁主穆天歌。 任何一人跺跺脚,整个北域都得抖三抖。 可此时此刻,方书文这话好似完全没將他们放在眼里。 反倒是因为这两个人能够承受他这一掌,而颇为开怀…… 这没有任何一个脏字的一句话,却比什么羞辱都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果不其然,这话听完之后,叶无锋眼珠子都红了。 穆天歌更是怒不可遏: “姓方的……你休要猖狂!!” “嗯?” 方书文摇了摇头: “许是你我之间不太熟悉,但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方某这人,从不猖狂。 “实则是谦谦君子,知礼守节。 “算了,说了你也不信……” 穆天歌自然不信,可还不等將这『不信』二字表达出来,方书文的身影就已经从视野之中消失了。 没有半分犹豫,他双臂一展,內力顿时激盪,一道道飞雪流转於周遭。 这是【千雪寂灭大·法】中唯一的一招守势,名曰【千雪迴风】。 无数雪花流转於周身上下,既能正面硬抗刀剑之殤,又能卸力运力。 以穆天歌对方书文的仇恨,他其实不应该施展这一招。 可先前【雪寂】出手,明明落在了方书文的身上,却莫名其妙地没有对其造成半分损伤。 这让他心中生出巨大的忌惮。 方书文一身所学甚杂,这一点不管是叶无锋,还是穆天歌都知道。 以五大势力的能耐,想要收集这些情报本就不难。 可无论如何,穆天歌都想不通,会有一招能够让【雪寂】无功而返的绝学,若是不弄清楚这一点,他再怎么出手,也是毫无意义。 却不知道,这是因为【雪寂】这一招,正好是落入了方书文【北冥神功】的下怀。 【千雪寂灭大·法】以內力凝聚雪花,若是风雪太快,如刀如剑,那命中方书文的情况下,除非方书文施展【十二关金钟罩】,不然怎么都会被那风雪所伤。 可偏偏【雪寂】这一招慢慢悠悠…… 它轻轻地飘落到了方书文的身上,顺势就被【北冥神功】给吞了。 无论它当中蕴含了什么样的要义,藏著什么样的凶险,归根结底仍旧是內力而已。 只是方书文的各路手段,叶无锋和穆天歌都知道,偏偏【北冥神功】因为特性特殊,所以被方书文『藏』了起来。 每一次施展之后,都会顺势灭口。 因此无人知晓。 也让穆天歌於此时此刻,对方书文的忌惮达到了巔峰。 这一刻,穆天歌甚至有些憎恨穆成锦了。 从小就给他惹祸,如今长大了,竟然开始给他招灾了。 而从某种角度来看,其实方书文当时说的没错。 早晚有一天,穆成锦会为千雪阁引来灭顶之灾……如今这不正是一语成讖? 说迟实快,方书文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穆天歌的跟前,叶无锋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他指尖一点,以指做剑,用的乃是【太初剑经】当中的一招【惊雷乍现】。 这一招,剑如雷霆,一闪即逝,正取方书文之必救。 方书文却是看都不看一眼,左手隨手一挥,就听得『叮』的一声,一抹流光霎时间竟然倒转而回。 叶无锋出手之间,便在防备此道,脚下不断变化,这才让开了这一击。 同时也知道,今日最有机会斩杀方书文的时机已经错过了……此时此刻,再想要击杀此人,已经难如登天。 方书文不去理会叶无锋如何想法,拳含【八方暴破】,轰然直取穆天歌。 就听得轰然一声炸响,穆天歌周遭的【千雪迴风】在这一拳之下,直接风消雪停。 他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方书文的第二拳已经接踵而至。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两手一合,硬接方书文这一拳。 可方书文的拳头哪里是这么好接的? 拳头和双臂一碰之间,就听得咔嚓咔嚓两声响。 臂骨瞬间断裂,强大的力道碾压著他的双臂,狠狠落在胸腹之间。 噗地一声! 穆天歌口喷鲜血,勉强维持身形不倒,却是剎那间被打出去十余丈远。 尚未站稳,眼眸之中的方书文,又一次不见了踪跡。 心念一动之间,飞雪迴旋,乃是【千雪寂灭大·法】当中的一招【凝雪成锋】。 可不等风雪凝聚,便被一掌拍散。 可怜穆天歌双臂已断,此时此刻纵然是有心抵挡,却是无以为继。 被方书文一拳直中胸腹,打得双肩內扣,背后的衣物尽数崩裂。 他还想再说什么,就觉得脑袋上一紧,方书文一只大手覆盖其上,內力往下一压,嘭的一声。 这五大势力之一千雪阁的阁主便直接跪在了地上。 方书文看著他的眼神,也颇为复杂: “你说说你,好端端的,这又是何必? “听花公子为人张狂跋扈,死了也就死了……说到底也是你教养无方。 “为了他这么一个烂人,最后搭上整个千雪阁,值得吗?” “他……是我弟弟!!” 穆天歌怒视方书文: “若是你的亲人身死……你难道能不报仇?” 方书文摇了摇头: “我的亲人之中,可没有那样的浪荡子。” 穆天歌还想说些什么,就感觉周身內力忽然不受控制,直奔方书文的掌心而去。 他心中顿时骇然,下意识的想要寻找叶无锋。 明明是二人联手的局势,为何此时此刻,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他有疑问,却问不出来。 一直到所有的內力全都被方书文抽乾之后,方书文便抬起掌势,轻轻一拍。 砰的一声! 穆天歌顿时死尸倒地。 一直到死,他都没有问出来,为什么叶无锋不过来帮他。 但方书文却知道……在叶无锋出手一剑,无功而返之后,他便跑了。 不过不是朝著剑神宫的山门跑去,而是跑到了剑神宫的后山。 打死了穆天歌之后,方书文这才不紧不慢地朝著后山方向赶去。 叶无锋跑不了。 今日的剑神宫,也必將覆灭! 第195章 神话落幕 后山,剑冢。 似乎每一个以剑为名的门派,都会有一个这样的地方。 剑的主人死了,会入土为安。 而他的剑,也会来到一个属於剑的埋骨之地。 对於剑神宫的人来说,手中的那把剑,已经不单纯只是剑。 是最亲密的伙伴,是性命交託的挚友…… 先前在演武场上,那些捨弃了剑的人,也背弃了一生的信仰。 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勇气,重新提起那把被他们亲手捨弃的剑。 正是因为有著这样的羈绊,所以有人说,极於情而极於剑,也有人说,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他们对剑倾注了全部的感情,心血和汗水。 而这些剑,在主人身死之后,剑上的剑气並未因此而磨灭。 所以当方书文踏足剑冢的那一刻,便感觉到了滔天的剑气。 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叶无锋会来这里。 嘴角微微勾起,方书文踏步走入。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山洞,一条蜿蜒崎嶇的小径,朝著前方蔓延。 在那小径的两侧,是两个巨大的剑池。 剑池之內,有各种各样的剑。 长短不一,宽窄不同,大小各异…… 有的剑不知道在这里放了多少年,剑身早就已经是锈跡斑斑,却仍旧在散发著凛冽之感。 方书文一边往前走,一边饶有兴致的看著。 最终当他的目光落到剑冢最深处,也就是叶无锋如今所在之处时。 他看到了七把剑。 这七把剑也是形象各异,叶无锋站在这些剑的前面。 指著最侧一把,自顾自的开口: “长庚剑,星沉月落,长庚独明。 “剑长三尺三寸,剑尖如星…… “这是先父佩剑,一生斩敌七百八十二人。” 然后他指著第二把剑: “不周剑,重剑无锋,此剑重达三十六斤半,当然,对你我而言,这算不上什么。 “祖师当年之所以选择这把剑,是他不想自囚於藩篱之內,想要走出一段不一样的传说……” 看著叶无锋又指向了第三把剑,方书文少有的没有出声打断。 他静静的听著,听他说剑,也听他说人。 第三把剑名曰『浮游』,朝生暮死。 第四把剑叫『子佩』,这是一把女子用的剑,比寻常的剑,要短了两寸,剑鍔处还有一个小铃鐺,运使这把剑的时候,应该会有清脆的铃音。 第五把剑是一把连鞘长剑,看著很普通,普普通通的剑柄,普普通通的剑鞘,普普通通的名字,它叫『无名』。 据说这把剑的主人和这把剑一样,普普通通,无名无姓。 可普通的剑鞘,藏不住锐利的剑,一旦这把剑出了鞘,就好似他的主人一样,一举成名天下知。 第六把剑是一把赤红顏色的剑,此剑名曰『赤霄』。 剑是用极其特殊的材料锻造,其中蕴含著一股灼热的火劲。 受內力一激,便可发出火劲,融入到剑气之中,极其了得。 这把剑的主人,据说也是一个心如烈火的人,若非如此,又怎能抵挡得住这天琼山的寒风? 而第七把剑並未摆在那里…… 它被叶无锋拿在手中。 “此剑名曰『无念』。” 叶无锋轻声开口: “乃是我剑神宫开派祖师的佩剑,也是我剑神宫第一名剑。 “它的故事,纵然是我跟你说上三天三夜,也难以说尽……” 方书文笑了笑: “你没有那么长的命。” 叶无锋抬起双眸,看向方书文,眼睛微微眯起: “方书文,你环顾四周…… “那是我剑神宫一代代的传承,於北域扎根,绵延至今的底蕴。 “我知你武功盖世,可是……你想要覆灭我剑神宫,那是痴心妄想! “就算是我答应了,这些剑,可能答应!?” 方书文听得哈哈大笑: “你我认识的时间太短,以至於我竟然从未发现,你是个这样有意思的人。 “演武场上,你放著那三千神剑客不去理会,任凭他们死的死,跑的跑。 “现在……你却將希望寄托在这些早就逝去的孤魂,以及他们留下的剑上…… “人死如灯灭,剑也本该长眠。 “是你打扰了它们的清净。” 叶无锋薄唇紧抿,嗡嗡嗡,嗡嗡嗡……成片的剑鸣自四面八方而起。 整个剑冢在这一瞬间,仿佛活了过来。 方书文眼睛微微眯起,就见叶无锋手中的无念已经举了起来: “我知道你的护体神功厉害。 “然而这世上任何武功,都有极限…… “今日我叶无锋,便以我剑神宫数百年底蕴,来试一试,赵无极未曾打破的,我剑神宫是否可以!?” 蹭蹭蹭,蹭蹭蹭!! 隨著叶无锋【太初剑经】运转,剑冢之內每一把剑都受到了牵引。 它们自剑池之內飞出,匯聚於叶无锋头顶。 包括除了无念之外的其他六把剑,也全都自原本所在的位置飞了出去。 这一瞬间,叶无锋仿佛当真背负了整个剑神宫,也背负了这数百年的传承。 “【剑气……长河】!!!” 叶无锋一声怒喝间,七窍之中皆有鲜血流淌出来。 更有甚者,他的身上每一寸都在炸开,鲜血浸染了白衣…… 这是这位北域剑神,拼尽全力,用尽性命的一击。 哗啦啦,哗啦啦!!! 剑锋运转,金铁交鸣之声,形成了涛涛大河之中的水流浪花,翻滚而出的剑,就好像是上流倾斜下来的河水,带著一往无前,无穷无尽的气势,想要將方书文这一块『顽石』彻底扑灭。 方书文不再言语,洪钟大吕之声自他周身响起。 半透明的巨大金钟,將他周身上下笼罩其中。 【十二关金钟罩】! 叮!!! 隨著第一把剑落在这金钟罩上,紧跟著的便好似是雨打芭蕉,叮叮噹噹的声音不绝於耳。 好似惊世的洪流,源源不断,无有尽头。 却始终难以扑灭那身负金钟之內的年轻人,只能隨著时间流逝,成为过眼云烟。 叶无锋的双眼已经睁裂。 愤怒的吼声响彻整个剑冢之內。 这个天底下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比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却根本无法挽回更让人绝望。 他眼睁睁看著剑神宫数百年积累的剑,以自己【剑气长河】这前所未有的剑法,运使出来,可一直到了尽头,也难以损伤对手分毫。 绝望便似苦酒,一点点浸润了他的心头。 终於,隨著最后一把剑,也被方书文的金钟罩崩飞出去,斜斜的插在剑冢的洞壁之上。 方书文的身影终於自原地消失。 仿佛只是一步,他便跨过了整个剑冢,出现在了叶无锋的跟前。 叶无锋体內真气已然耗尽,纵然双眼能够看到方书文,可手中却已经无力。 方书文隨手一拂,无念便已经飞了出去。 紧跟著探手一抓,一把抓住了叶无锋的衣襟: “你可知道,我明明可以让你死在你自己的剑下,可为何没有这么做?” 叶无锋冷冷的看著方书文: “为何?” “风家庄內,方某曾经说过,我要来到剑神宫,一拳一拳的將你活活打死。” 方书文眸光平静,语气也是平常: “不管怎么说,我在这江湖上也算是有了些许薄名。 “说出来的话,总是得算数的……” 他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说了这么多,已经到了极限。 因此,硕大的拳头便在此时落在了叶无锋的头上。 只一拳,叶无锋整个人便被砸在了地上。 方书文没有心慈手软,也並未手下留情,拳出如雷,激烈的轰鸣炸响在了剑冢之內。 接连四五拳,硬生生將叶无锋整个人砸得陷入地下,这才停下了攻势。 他缓缓起身,鬆开了拳头。 鲜血顺著他的指尖,一点一滴地落在地上。 然后吐出了一口气: “我和你剑神宫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再回头,他喊了一声: “可以进来了。” 率先跑进来的当然是方大宝。 紧隨其后的就是孙不平。 最后是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他浑身上下珠光宝气,正是金铃楼的金有道。 这大胖子这会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 方书文摸了摸方大宝的脑袋,又看了一眼孙不平,他正呆呆地看著叶无锋的尸体,整个人似乎还有些恍惚。 “还没问过,你和这叶无锋之间,究竟是什么恩怨?” 先前没问,是因为还有正事。 如今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 倒是可以跟他打听打听。 孙不平愣了一下,他还以为方书文不在乎呢。 嘆了口气: “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我本有一个青梅竹马,被这叶无锋横刀夺爱了。 “只可惜,生下那叶白之后,她就死了……” 这简单的两句话,概括了孙不平这悲催的一生。 方书文呆了呆,没想到临了临了,被淋了一脸的狗血。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早知道不问了。” “都过去了。” 孙不平只以为是方书文揭了自己的旧伤疤,而心头不忍。 方书文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看了一眼金有道: “怎么说?” 金有道算盘打的噼里啪啦,脸上又是高兴,又是为难,纠结半晌之后,他无奈说道: “方大侠……要不咱们打个商量?” “嗯?” 方书文眉头一挑: “你要赖帐?” “不不不!!” 金有道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要赖帐?” “不不不!!” 金有道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赖帐可还行? 且不说金铃楼从来都不会赖帐,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要赖帐,这天底下谁的帐都能赖,唯独眼前这人的帐赖不得! 眼看著方书文眼神逐渐不善,他赶紧说道: “方大侠饶命,且容金某与您细说!” “说。” 方书文吐出了一个字。 金有道赶紧说道: “虽然具体的还没有统计出来,但是就目前来说,首先,这剑神宫本身不值钱。 “正常人不会在天琼山这鬼地方生活。 “所以,这建筑……金铃楼不买。” “继续……” 方书文觉得这一点是人之常情。 只要不是脑子有病,或者装逼成癮,谁也不会將家安置在这种鬼地方。 金有道看方书文鬆了松,这才鬆了口气,感觉自己的狗命算是保住了,然后说道: “剑神宫內,最值钱的在於武功,以及这些剑……” 他看了一眼剑冢各处,被方书文的金钟罩崩飞的剑。 这里每一把剑都不简单,价值虽然有高有低,但全都弄出去的话,绝对是一笔天大的財富。 而剑神宫的传承则是更加值钱的东西。 北域五大势力之一,谁要是將【太初剑经】拿出来卖,那必然是天价。 金有道是一个很能干的人,他一笔一笔给方书文算,越算越是愁眉苦脸。 算到最后,他差点哭了出来: “太贵了,太贵了,虽然一旦转手,我金铃楼可以再上一层。 “可是……可是金某,金某没有这么多银子啊。 “方大侠,要不这样……这些东西我先带走,如何给您算帐,待等我回稟楼主之后,请他老人家,亲自过来和您商量如何?” 方书文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也成。” 金有道顿时眼睛一亮: “方大侠痛快人!” 方书文似笑非笑的看著金有道: “毕竟我相信你金铃楼,不会赖帐。” “绝对不会!!” 金有道指天发誓。 “好。” 方书文笑著说道: “我和你们金铃楼打交道以来,你们確实挺让人放心的。 “对了,那七把名剑,以及那把神木剑我不卖,记得给我送回东域。 “另外记得把所有的物品清单给我一份,有需要的东西我会自己留下。” 孙不平一听,当即將一直抱在怀里的神木剑,扔给了金有道。 金有道一把接住,连忙点头: “好,这件事情交给我,一定按照方大侠的意思,办的妥妥噹噹。” “那就这么说定了。” 方书文確实很痛快。 倒是金有道小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方书文,似乎欲言又止。 方书文有些纳闷: “怎么了?你有话直说……” “这……” 金有道討好地笑道: “方大侠,我也就隨口一说,你隨便一听,要是有哪里说的不对了,得罪了方大侠,还请方大侠莫要一怒之下,斩了我的脑袋。” “这话听的我就想一掌拍死你。” 方书文脸色一黑: “方某乃是谦谦君子,岂能隨意杀人? “你红口白牙辱人清白,简直岂有此理。” 金有道就把这话当真的听,连连点头: “是是是,是小人不会说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 “就是……您看啊,这叶无锋死有余辜,所谓的神话也就此终结。 “剑神宫和您的恩怨结束了。 “但是,但是那穆天歌,终究是千雪阁的阁主。 “您看……要不要斩草除根!?” 方书文微微一愣,哭笑不得: “做买卖的,心都黑啊。” 然而想了一下之后,他还是摇了摇头: “此间之事我另有计较。” 剑神宫一役,北域必然会面临巨大变革,千雪阁那边確实是个问题,但不需要他来解决。 方清怡的圣女教,足以处理掉一个没有了穆天歌的千雪阁。 若是方书文自己出手,千雪阁大部分人都难以倖免,可若是圣女教出手,结果將大大不同。 在西域动乱,北域即將有一场大劫的当口,这些人的性命可以发挥在更重要的地方。 这些事情过去方书文不会考虑,不过现在的话,怎么也得为支脉的人多想想。 听他这么说,金有道顿时不敢再言,方书文则飞身上了方大宝的后背: “走了。” 孙不平连忙说道: “方大侠!自今日开始,我青羊门唯方大侠马首是瞻,不管是上刀山下油锅,只要您一声令下,孙不平无有不应!!” 他一边喊,一边看著方大宝,带著方书文,眼瞅著就要走出剑冢。 正想要追上去再表忠心。 就见方书文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记住了。” 听到他这么说,孙不平这才鬆了口气。 虽然方书文並没有说过,要將青羊门收入麾下。 虽然方书文並没有说过,要將青羊门收入麾下。 但只要有这一句话在,彼此之间就算是有了一份纠葛。 如今北域动乱將起,千雪阁的穆天歌死在了剑神宫,剑神宫更是从上到下,被方书文打了个对穿。 青羊门在这乱局之中,自然也得想办法站稳脚跟。 方书文这条大腿,虽然不是这么好抱。 可孙不平实在是不想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扭头看了一眼还在噼里啪啦打算盘的金有道,孙不平琢磨了一下,开口问道: “【太初剑经】卖不?” “卖。” 金有道眼皮子一抬,嘿嘿一笑: “既然孙门主和方大侠有这一份渊源在。 “价格自然是好商量的……不过你得等我將这些东西,全都整理出来,待等方大侠挑选之后再来谈。” 孙不平顿时感觉到一股恶寒,仿佛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给盯上了一样。 瞥了一眼周遭,他连连摇头: “走走走,咱们出去商量,总感觉这鬼地方不太安生。” 一胖一瘦两个人,一边閒谈,一边缓步走出了这剑冢。 只留下了叶无锋的尸身,在那深坑之中,无人问津…… 方书文了却了心中的一件大事,自然是轻鬆了许多。 方大宝似乎能够察觉到主人的心態,奔走之间,也尽显轻快。 不过片刻的功夫,他们就已经走出了剑神宫的大门。 方书文忽然让方大宝停下。 方大宝站稳脚跟,就见方书文正回头看著剑神宫那巨大的匾额。 倏然间,一挥手。 一抹掌力,如刀而起。 【不工掌法】——【劈山】! 掌势如刀,倏然自那匾额当中一扫而过。 方书文这才让方大宝继续下山,身背后,轰隆隆的巨响荡漾,正是那庞大的匾额,砸落在了地上。 第196章 飞来的妙飞蝉 落魄的小纯洁的铁粉们,《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最新章节已发布! 酒馆之中,人声鼎沸。 江湖上的武人,城镇內的閒客,三五成群,吆五喝六。 谈论的都是近段时间以来,江湖上所发生的各种大事。 “听说那方书文,根本就不是人,乃是真的魔神转世。 “否则的话,岂能凭藉一己之力,生生闯入那剑神宫中……杀的三千神剑客不足百人,又將那叶无锋活活打死在了剑神宫的剑冢之內!” “可怜叶无锋,堂堂北域剑神,江湖神话。一手【剑气长河】几乎问鼎北域第一人,偏偏哥哥不爭气,好端端的跑到东域招惹那方书文作甚? “剑神宫数百年传承,就此烟消云散了。” “受兄弟所累的,又岂止於那叶无锋一人? “千雪阁阁主穆天歌,一身【千雪寂灭大·法】何其了得?纵然是叶无锋也不能说稳胜一头。 “却因为听花公子出言不逊,被方书文打死。他去报仇,甚至和叶无锋联手,竟然也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如今千雪阁群龙无首,听说圣女教和苦行宗,都有闻风而动的趋势。” “唉……一个方书文,搅得北域不得安寧。 “五大势力去其二,江湖乱矣。” “不是其二,是其三。” “什么?那魔煞神又灭了哪个势力?” “非是魔煞神所灭……不过却跟他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斩天门赵无极为情所困,自囚寒谷镇二十年,结果方书文去了之后,就把他给杀了。 “赵氏的赵紫英,和他沆瀣一气。他前脚杀了赵无极,赵紫英后脚就去斩天门,灭了赵氏满门。 “鸡蛋都给摇散黄了,下手之狠毒,仿佛他是赵氏的养子一般。” 此言一出,整个酒馆之中都是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北域五大势力虽然都是各扫门前雪,可要说最『宅』的,却不是苦行宗,或者是圣女教这样的……而是斩天门。 这帮人神神秘秘的,天天就知道研究【七情七罪斩天刀】,对於江湖上的事情,只要不涉及到他们,他们就什么都不管。 所以赵氏被灭了满门的这个消息,流传的並不广泛。 如今这酒馆里的人,听到这里,都觉得头皮发麻。 五大势力,少了三个……就剩下了圣女教和苦行宗。 这完全已经是动摇了北域根基。 “西域有个绝神宫,欲要一统西域,他们那些江湖势力联盟,如今脑袋削尖了,想要往北域来。 “五大势力若在,说不得他们也得鎩羽而归,可现在,五去其三,我们北域拿什么来抵挡?” “都怪那方书文,要不是他这般大肆残杀,何至於让我北域落得如今局面?” “这么说来,你是不是还得怪罪那龙青梔,天生的琉璃圣体?你们难道忘了,最初他来北域,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大开杀戒?” 此言一出,眾人又自沉默。 但很快就有人拍案而起: “那又如何?琉璃圣体的好处,谁都知晓。 “我就问一句,若是有这样的机会,在座诸位,难道愿意捨弃那琉璃圣体?” 眾人面面相覷,若是叩问心门,自然是没人愿意放弃。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那方书文,太过狠辣无情!” “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酒馆角落里,一个容貌英俊,衣著普通的年轻人,端著酒壶站了起来,他眉头微蹙: “据我所知,那方书文乃是谦谦君子,杀人都是逼不得已。 “尔等竟然將自己的贪心,漠视人命,这等自私自利的腌臢事,说的这般理所当然,还將责任推给旁人…… “要脸吗?” “你又是何人!?” 先前拍案而起那汉子,也知道自己的话,站不住脚跟,但看著这个跳出来挑刺的,还是忍不住怒火激增。 那年轻人淡淡一笑: “区区不才,方书文是也。” 这几个字一出口,在场眾人顿时脸色煞白。 他们方才討论了半天,言语之中对那方书文自然没有什么客气话。 结果说来说起,这方书文就在他们身边? 这可如何是好? 然而下一刻,就听一声狂笑: “我看你是失心疯了,那方书文是何等样人? “他一路走来,便是尸山血海,所过之处,血流漂櫓。 “你若是方书文,就我们方才的这番话,如今焉有命在? “不过你小子倒是胆大妄为,竟然连那人间魔煞神都敢冒充……这份胆魄,了得!” 说罢,端起酒碗遥遥一敬,继而大口饮下。 方书文嘴角一抽: “你想喝酒,別拿旁人找藉口。” 酒馆里忽然又有人问道: “说起来,那龙青梔最后又如何了?这姑娘为何忽然就没了音讯?” “自然是安置好了,也省得你们前赴后继的寻死。” “哈哈哈。” 眾人顿时哈哈大笑,指著方书文说道: “还別说,你这装模作样的,还挺像。” “可惜,你不懂方书文。” “是啊,那方书文辣手无情,眼睛里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杀孽。 “你们可知道那方书文的武功,究竟是从何而来?” 这话题顿时引起了眾人的注意,立刻有人问道: “难道你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问的嘛。” 眾人顿时觉得好生无趣。 方书文似笑非笑: “你想知道他武功由来?依我看,不如你將他擒下,严刑拷打一番?说不定他架不住那酷刑,也就招了。” “莫要胡言,这话要是传到那魔头耳中,我想死都难。” 那人连连摆手,求放过。 方书文哈哈一笑,他这一路自剑神宫折返,打算按照方清怡所说,直接回东域。 正好路过此间,想著反正閒来无事,又被勾起了酒癮,便在这里喝上几杯,结果没想到这帮人口口声声都在谈论自己。 却硬是没有一个人將自己认出来…… 如今他们掰扯了两句,感觉还颇为有趣。 他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正打算再说些什么,忽的猛然看向酒馆窗欞,只听得砰的一声,一道人影衝破了窗户,直接飞到了这二楼之上。 这一变故顿时让在场眾人吃了一惊,纷纷抬头,就见一个身段婀娜,一身黑衣的女子,脸色苍白的直奔那自称方书文的年轻人而去。 “找到你了……” 女子两步扑倒方书文的身上,方书文吃了一惊: “你这是从何处飞来?” 说话间,他將这女子搀扶住,微微蹙眉,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来不及细说详情……先,先带我离开这里。 “我已经……快没有內力了。” 听她这么说,方书文也不再多说,隨手取了银子放在桌子上,付过酒钱。 伸手將这女子抱起,两步跨出,就已经飞身自那窗口跳了出去,人在半空喊了一嗓子: “方大宝!” 眾人纷纷追到窗口去看,就见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白异兽,背上驮著刚才那两个人,一路飞奔,朝著城外而去。 一时之间面面相覷,忽然有人一拍大腿: “哎呀,我想起那女子的身份了! “她是天下轻功第一,妙飞蝉!!” 说完之后,却发现在场没人理他。 不禁疑惑: “你们都怎么了?” “没事,回家准备后事吧。” 先前拍案而起的那汉子,满脸灰败之色: “刚才那异兽,正是那方书文的坐骑……刚才那年轻人,就是,就是那人间魔煞神!! “我们这般说他,以他的性子,咱们有一个算一个,八成是活不了了。” 认出妙飞蝉那人神色顿时呆滯,脸色也跟著灰败起来。 “现在道歉……来得及吗?” 有人询问,但没人回答,眾人垂头丧气,也没了喝酒的兴致,纷纷结帐走人,还有人更是直接去了寿衣铺,准备给自己定一口上好的棺材,免得將来暴尸荒野。 …… ……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方书文不知道那酒馆里的人是什么反应,当然也没有打算杀了他们。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p> 其实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好的人。 不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几句责怪就生出杀心。 而且都喝了酒,信口胡言又何必放在心上? 自然也不会秋后算帐……有那閒工夫,干点啥不好? 相比起找这群人的麻烦,妙飞蝉这忽然之间从天而降,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玉清轩一別至今已经数月有余,方书文是没想到,再见面的时候,这妙飞蝉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身上伤势很重,体內確实已经是空空如也,不存半分內力。 方书文没问她如何受的伤,只是单手按在她的背后,以【十二关金钟罩】中的【疗伤篇】配合【易筋经】神功,为她疗伤。 內息入体,妙飞蝉鼻翼颤动,发出轻轻的『哼』声,似乎有些难耐,又有点舒坦…… 却还不忘回答方书文的话: “我……我是一路被人追杀,到了……到了北域,听说,听说了你的消息,这才……循著剑神宫……折返东域的方向,追了过来…… “我已经找了你……三天三夜……若是再找不到……我怕是就得死在这……异域他乡……” 方书文点了点头: “有追兵?” “有。” 妙飞蝉点头。 “以你的轻功,竟然有人能追上你?” 方书文顿时大感兴趣。 “他们追不上,但是……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可以锁定我的位置。 “那就全都杀了啊。” “……打不过。” 妙飞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说话顺畅了不少。” 方书文笑了笑: “看来伤势好转了许多……方大宝,可以停下了。” “停下作甚?” 妙飞蝉微微一愣。 方书文则问道: “你得罪了什么人?” 妙飞蝉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纠结,不过很快便开口说道: “追杀我的人身份並不简单,我来寻你虽然是希望可以从你身上得到帮助…… “可一旦你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你也会不可避免的捲入这一场纷爭之中。 “若是不问其中详情,应该还可以置身事外。” 方书文若有所思: “那这麻烦,你自己能够应付?” “……” 妙飞蝉沉默了,若是她能应付的话,倒也不至於这般被动。 而这沉默,自然也是一种答案。 方书文笑著说道: “也就是说,哪怕我將你的伤势治好,你也难以从对方的掌中脱身。 “最后有可能还会是死路一条对吧? “你我相识一场,曾经我还跟你请教过轻功,而且……” 说到这里,方书文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妙飞蝉的胸口。 感觉这个而且,好像不说也罢。 妙飞蝉倒是注意到了方书文的目光,一双黑色宝石般的眸子,微微眯起: “而且什么?” “而且方某为人正直,谦谦君子,岂能见故旧罹难而不闻不问?” 方书文脖子一抬,满脸正气。 妙飞蝉差点给他气笑了,下意识的就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这一下不仅仅是方书文愣了,妙飞蝉也是一呆。 这动作有些逾越,好似不该…… 好在两个人都没有纠结於这一点,默契的將那动作当做不存在。 妙飞蝉嘆了口气说道: “也罢,我也不跟你矫情了,现在……我確实需要有人救命。 “追杀我的人,是夜雨楼,你可听说过?” “没听说过。” 方书文断然摇头: “北域有这么一个组织?” “他们来自中域。” “……那你还问我。” 方书文大翻白眼,他这辈子还没去过中域呢,哪里能够知道夜雨楼? 妙飞蝉则说道: “其实不仅仅是你,就连中域大部分人也不知道他们。 “这个组织,很是神秘……若非此次因缘际会,我也从未听闻。” “又是神秘组织?” 方书文心中想要吐槽,这中域本就门派林立,百花齐放,如今这神秘组织也是一个跟著一个,莫不是专门有这么一个人搞神秘组织大批发? 他这中域都没去过的人,就已经知道了两个中域的神秘组织。 著实是让人有点,无言以对。 “又?” 妙飞蝉微微一愣: “你还知道什么其他的神秘组织?” 方书文心思微微动了一下,妙飞蝉好像常年活跃於中域,她轻功高明,消息灵通,说不定会知道一些关於龙渊的事情? 不过现在她自己也是一身麻烦,这件事情可以等之后再问。 想到这里他便摇了摇头: “这个以后再说,先说说那夜雨楼。” 妙飞蝉见此便没有深究,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这才说道: “我和这夜雨楼本无交集,这些年之所以在中域走动,是为了寻找一件东西……” 她说著,从怀里取出了一把匕首。 匕首很精致,握柄和匕首的刀鞘上,一共镶嵌了七颗宝石,看上去极其珍贵。 方书文顺手接过来,將这匕首拔出。 匕首的刀刃並非笔直,也非单纯的弧度,而是如蛇一般蜿蜒。 “这把匕首名曰『七星』,因其上的七颗宝石而得名。 “本是我师门之中的传承之物。 “只可惜,当年恩师惨死,师门罹难,这秘传之宝,就此不知所踪。 “这些年来我为此明察暗访许久,终於得到了此物的消息…… “但当时感觉,此路凶险,便有些犹豫不决。” “是发生在你去玉清轩之前的事情?” 方书文忽然问道。 妙飞蝉点了点头: “我曾经游歷东域,偶然的情况之下和玉瑶光结识。 “我们两个也算是一见如故,引为知己。 “所以我便想著,若是此行凶险,一去不回,总得去见见这位挚友。” 方书文这才恍然,难怪总感觉这女人有心事,而在见了玉瑶光一面之后,说走就走……原来其中还有这一层原因。 “好在此行顺利,虽然歷经了些许波折,但总算是拿到了『七星』,本以为可以轻易脱身,却没想到……” 妙飞蝉脸色有些难看: “夜雨楼出现了,他们的目的也是七星。 “我和他们交过手,这些人武功极为了得。 “我虽然轻功高明,但……你也知道,与人爭锋,非我之道。 “我虽然轻功高明,但……你也知道,与人爭锋,非我之道。 “起初我不知深浅,与之碰了一场,结果险些身死。 “此后一路逃窜,但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法子,始终能够找到我的踪跡。 “他们轻功虽然不如我,可日以继夜的不断追逐,却从未停下。 “身上的伤势因为没有时间处理,甚至偶尔还添新伤,以至于越来越重…… “茫茫然逃到北域,结果竟然在这里听到了你的消息。 “这才……感觉出现了一线生机。” “那你的运气还算不错。” 方书文嘴角微微勾起: “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若能活下来,便去东域。” “玉清轩?” “神鹿谷!” “正好我也要回东域,这样吧,我看你这一路大概不太平,不如我护送你一路如何?” 方书文笑著说道: “等到了地方之后,你看著给点报酬,银子也好,其他什么也好,咱俩也算熟人不用这么讲究,隨你心意就成。” 妙飞蝉微微沉默,最终点了点头: “好。” 【叮!检测到新的护卫任务。】 【护送妙飞蝉,前往东域神鹿谷!】 【请问是否领取?】 看到提示,方书文这才鬆了口气。 当即选择了领取。 第197章 五诀 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在玉清轩的时候,因为百鬼堂主的突然出现,打乱了方书文的节奏。 当时要不是妙飞蝉帮忙盯著朱雀殿主,只怕就让这个不死岛的高手跑了。 此后跟她请教轻功,她也不吝赐教。 所以不管怎么说,彼此之间也算是有些交情,哪怕因为一个误会,让她总想报復自己,但方书文也不能看著对方陷入险境而视而不见。 因此这个任务,方书文接的心安理得。 【领取成功!】 【当前护卫任务:护送妙飞蝉,前往东域神鹿谷!】 【叮!恭喜宿主,任务存续期间,获得三倍资质悟性加持,放弃任务或任务结束自动取消。】 “三倍……” 方书文眉头微微一挑,感觉这个夜雨楼也不过如此。 只是相比起北域这一行,这一趟应该不会杀那么多人了。 心中这般想著的时候,就听妙飞蝉问道: “所以,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停下?” “……那我们为什么要跑?” “因为我……” 妙飞蝉想说『因为她打不过』,但话说至此,忽然恍然。 自己打不过,不代表这方书文打不过啊! 说实话在北域听到关於方书文的消息,妙飞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尤其是知道,他是从二域交界之处,一步一步打上了剑神宫,將那北域神话,活生生打死在了剑神宫內的时候,她感觉方书文做的事情,已经突破了她想像力的极限。 他打穿了一片江湖! 整个北域只要是谈起方书文,没有一个不是脸色大变的。 言语之中恨之入骨,却偏偏无可奈何。 时至今日,整个北域有多少人恨不得將其杀之而后快,可方书文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在北域,却硬生生没有一个人敢上来寻他晦气的。 当然,有些人是不认识。 但认出他的人……也是真的不敢。 妙飞蝉眼神有些复杂的看著方书文: “你想要打死他们?” 方书文哑然一笑: “你怎么现在一开口,也是打打杀杀的,方某绝非嗜杀之辈。 “先等他们过来,跟他们谈谈。 “要是他们愿意的话,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 “若实在是事不可为……那就只能拳脚见真章。” “嗯。” 妙飞蝉连连点头: “言之有理!” 虽然感觉方书文这话似乎有些天真,不过这確实是非常合理的考虑,也是江湖上的人,处理问题的正常態度。 反正有方书文在这里,妙飞蝉便也放下心思,运转真气默默恢復体內余下来的些许伤势。 只是剩下来的这点伤势並不容易处理,方书文以【疗伤篇】和【易筋经】神功,竟然都没有完全將其治好。 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的经脉被一种奇诡的內力侵蚀。 方书文虽然將那內力祛除,但是被侵蚀的经脉,却有一种药石无救的感觉。 好在妙飞蝉虽然和人动手的能耐不行,不过一身內功却是颇为深厚。 一路走一路压制,这才没让这一点暗伤蔓延,否则……她不等找到方书文,就已经死了。 方书文於心中盘算了一番,这伤势自己没有办法,但自己好像知道一个有办法的人。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够找到。 反正此行顺路,到时候看看就是……实在是没有办法的话,那就回到东域之后再说。 正想到此处,就听得一道道破风声响起。 在方书文和妙飞蝉的周围,已经多了二十余人,他们將二人包围其中。 森冷的杀机,於空气之中蔓延。 方书文一路走来,经歷了不知道多少大场面。 这区区二十余人自然不能让他色变,只是抬头看向了为首的两个人。 又是一男一女的组合。 让方书文想起了剑神宫那两位剑主。 妙飞蝉也睁开了双眼,见到这两个人之后,脸色顿时一变。 轻声对方书文说道: “就是他们……” 方书文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话,就听那男子冷冷说道: “交出这个女人,给你留下一具全尸。” “……” 方书文嘴角一抽,这可真的不能赖自己啊……自己是真的打算好好说话,奈何对面不说人话啊。 就见方书文点了点头,身形忽然不见踪跡。 强烈的危机感顿时涌上心头,那男子內息顷刻运转於周身上下,想要寻找方书文的所在。 可不等见到人,就听得恶风不善。 一抬头,却是一个大巴掌已经近在咫尺! “什么?” 他心头骇然,想要后退,然而一步退出,这一巴掌竟然没有丝毫影响,仍旧是狠狠朝著自己的脸扇了过来。 方书文如今这一身武功,何其了得? 这一巴掌看似简简单单,却是千变万化,任凭对面的人如何闪躲,皆在这一巴掌的掌握之中。 於剎那之间,那人接连闪躲三次,可巴掌却是越来越近。 终於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抬起一只手,想要將这巴掌隔绝开来…… 然而下一刻,方书文的巴掌已经狠狠落下。 如山倾倒!! 男子脸色骤然大变,他只觉得迎面而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羞辱人的大巴掌,而是一座山甩了过来。 臂膀传出清晰的骨裂之声,巨大的力道让他的阻拦全都成了笑话。 就这么压著他的手臂,一巴掌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啪!!! 这一声脆响,不仅仅是抽在了这男子的脸上,更好像是抽在了在场二十余人的脸上。 噗! 那男子一张嘴,吐出了一嘴的牙。 到了此时那女子方才如梦初醒,只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 彼此都是高手,步法变化只在剎那之间,虽然男子接连躲开三次,也都是於间不容髮的剎那完成了身法的转变。 虽然没用,但確实很快。 男子整个人都被抽的好似是丟了魂,强烈的羞辱转眼之间就化为了无边的愤怒,他怒喝一声: “你……” 啪! 又是一巴掌落在了脸上。 那男子眼珠子都充血了: “我和你……” 啪! 啪! 啪! 又是接连三次大巴掌落下,直接將这人抽的横著砸在了地上,整个人已经是五迷三道,两眼冒金星。 直接就忘了今夕是何年了。 他躺在地上,一时之间仿佛是被抽坏了脑子。 纳闷自己为何会在此处躺著? 为何感觉不到自己的脸了? 妙飞蝉也是目瞪口呆……不是说好好说话吗? 话说,你说话了吗?上来就把人给抽成这样? 天真了,確实是天真了,自己竟然相信了方书文会跟人好好说话? 她还记得,初见方书文的时候,南域残阳穀的副谷主翁枕流,就跟方书文说了一句过激的话,直接被打的生不如死。 那还是方书文耐著性子…… 而自己,竟然真的相信了,这样的方书文,会好好跟夜雨楼的人说话? 方书文甩了甩手,脸上已经泛起不耐之色: “就不会好好说话?口出恶言……君子也会生气的好不好? “我也算是看明白了,想要跟你们好好说话,只有一种方法……” 方书文双眸一抬,看向了那女子。 那女子浑身颤抖,早就气的脑瓜子冒烟了,此时见方书文眼神之中杀机闪现,当即想都不想,伸手一指方书文: “杀了他!!!” 此言一出,她身后那二十人几乎同时出手。 他们的身法很是古怪,动手的剎那,身形竟然是若隱若现。 这一幕看的方书文大感有趣,却又莫名其妙。 这一闪一闪的,好似也没有什么用啊? 他单手於胸前合十,【大黑天神掌】——【慈悲不渡】! 砰砰砰!! 无边掌力覆盖方圆之地。 这些人一闪一闪的出现在方书文身边的剎那,顿时就被这掌力轰然碾压在了地上。 各自口喷鲜血,眼看不活。 可就在此时,一条宛如蛇一样的红綾,绕开了方书文的掌力,直接將其缠绕住。 方书文顿时有些意外。 【慈悲不渡】不是没有破绽,看似风雨不漏的掌力之间,確实是有缝隙可循。 只不过,这掌力无形有质,根本就看不穿破绽所在。 因此方书文每每施展,都无往不利。 却没想到,今日竟然被人窥破了掌力之中的缝隙,还將他缠住了。 这倒是有些新鲜。 就听那女子一声娇喝: “过来!!” 她双手扯著那红綾,狠命一拽,方书文顿时朝著那女子飞去。 就见她单掌一翻,软绵绵的一只小白手,直接朝著方书文的脑门拍了下来。 嗤嗤嗤!!! 裂帛之声忽然响起,方书文双臂已然挣脱束缚。 而这样的姿势和角度,方书文想都没想,顺势就是一招【金刚掷塔】! 这一招本就是从天而降,只不过过去方书文是自己跳起来出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帮著他凌空的。 那女子瞳孔顿时收缩如针芒。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三丈红綾,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剎那间就被方书文挣脱崩碎。 然而此时此刻,掌中內力已经蓄满,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当即一咬牙,直接打了出去。 反正她是先手出招,方书文先是被困,挣脱之后方才仓促出手,她就不信,方书文这一掌能有什么威力! 然而两掌一碰,那女子顿时脸色惨白。 就听得砰砰砰,接连炸响於她手臂之上爆发,鲜血和穴道,全都被方书文的掌力崩碎。 胳膊一下子绵软无力,自然垂落。 方书文另外一只手则毫不客气的,直接按在了她的脑袋上。 力贯周身,就听得嗤的一声,这美貌女子整个人就被方书文一掌给按到了地面之下,只剩下了一个脑袋还在地上,七窍之中皆有鲜血流淌。 方书文翻身而起,拍了拍手,环顾四周,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了,现在可以好好谈了。” 妙飞蝉也看了看周围。 那男子硬生生用自己的脸,扛了方书文五个大巴掌,半张脸都已经惨不忍睹,估计是把脑袋给打出了什么问题。 一直到现在,还躺在地上,满脸都是疑惑,已经將其他的事情给忘了。 那女子更是悽惨,一条胳膊被方书文一掌废了。 留在地面上的脑袋,现在还在吐血…… 其他人则已经成了尸体。 活著的这两个人,真有交谈的能力? 她看了方书文一眼,忍不住开口说道: “这能谈?” 方书文来到那女子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虽然是生不如死,但性子也是刚烈,怒视方书文硬是一语不发。 方书文点了点头,便牵扯出了一根线,点在了她的眉心。 先前他便尝试过了,点在眉心的一根线,比在其他的位置,带来的痛苦更加凛冽可怕。 果不其然,那女子脸上的皮肉都在颤抖,七窍之中不断有鲜血流淌,整个人一瞬间悽惨无比。 方书文很快就將一根线收回,又开口问道: “名字。” “柳……柳含烟。” 方书文回头看妙飞蝉: “看,这不能谈吗?” 妙飞蝉无言以对,只能摊了摊手: “你说得对。” 方书文继续问道: “妙飞蝉身上被你们用了什么手段,为什么你们能掌控她的位置?” “这是……夜雨楼的一门武功……” 柳含烟不敢不回答: “名曰【闻露诀】。 “乃是我夜雨楼,耳、鼻、眼、身、心五诀之一。 “她的身上,没有被下其他的手段……乃是通过【闻露诀】,记住了她的味道,追著她的气味……一路追踪而来。” 方书文顿时有些惊讶: “还有这样的武功? “你跟我说说,眼鼻耳身心的其他法门又是什么?” “耳为【听雨诀】,鼻为【闻露诀】,眼为【观痕诀】,身为【触微诀】,心为【知命诀】。” 柳含烟一五一十的说道: “这五诀……乃是夜雨楼楼主亲传,每一个夜雨楼的弟子,都得从【听雨诀】开始修行。 “虽无杀人法,却极其重要。” 方书文若有所思,感觉这五种手段,光是听名字,就知道极其不凡。 心中也不免感慨,真不愧是中域出来的。 武功听著,都这么与眾不同。 他心念一动: “你刚才能够看破我掌法之中的破绽,运用的莫不是【观痕诀】?” “若是修成【观痕诀】,我也不会这般狼狈……” 柳含烟惨笑一声: “这五绝每一种修炼起来都极其艰难,寻常弟子连【听雨诀】都难以修成。 “只有修成了【闻露诀】的方才能够统领手下,成为『雨幕』。 “再往上,若是能修成【观痕诀】,乃是各堂堂主,阁主一般的人物…… “至於【触微诀】和【知命诀】,唯有楼主方才修成。” “那你可知道【观痕诀】的心法要义?” 方书文问。 “只有修成一门之后,方才能够得到更高一层的心法。 “我……只会【听雨诀】和【闻露诀】。” “好。” 方书文点了点头,对妙飞蝉说道: “你带著方大宝去一趟城里,买笔墨纸砚回来。” 妙飞蝉听到这里,自然知道方书文要做什么,虽然觉得这事有点不妥,倒不是觉得这般巧取豪夺有问题。 只是担心柳含烟会在心法之中搞鬼。 不过看了方书文一眼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又看向那黑白异兽,感觉有点好笑,这傢伙竟然叫方大宝? 这般大的一只异兽,也不知道这小子从哪里骗来的…… 她飞身而上,方大宝知道她是自己人,也听到了方书文的命令,当即飞奔而走。 前后不过片刻,妙飞蝉就已经带了笔墨纸砚回来。 她將宣纸铺开,打开水囊研墨,提笔蘸墨之后,这才对方书文点了点头。 “背。” 方书文也不犹豫,直接让柳含烟开始背诵。 她一边背,妙飞蝉一边写。 这两门武功心法,文字都不算多,一个两百来字,一个只有三百多字。 很快就已经记录在纸上。 方书文待等墨跡干了之后,这才將其收好。 这武功他並不打算照本宣科的练,而是打算借这他山之石,以作参考。 如今目的达成,他又问了一句: “为何爭夺七星?” “……楼主有命。” 柳含烟这四个字说完之后,方书文就知道问不出什么其他的东西了,便探手一掌,直接將其拍死。 然后走到那还在地上挣扎,耳孔里不断流出鲜血的男子身边,一脚踢出,將其踹死。 他这动作熟络的很,完全没有那种击杀没有还手之力对手的负罪感。 杀完了还不算,方书文又在他们的身上搜寻了一番。 找到了一些银子,以及夜雨楼的信物,还有一块令牌。 夜雨楼的信物是水滴状的墨色玉佩,看上去颇为不凡。 只是方书文更在意的是那令牌。 令牌的正面印有『龙渊』二字,背面则是一只睁开的眸子。 方书文心头震动,脸上却没有半分变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龙渊令! 虽然他不敢確定,这龙渊令是不是当年召集斩天门赵无极那位族叔的那块。 但这东西出现在夜雨楼成员的身上,总不免让方书文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 他想了一下,將那令牌递给了妙飞蝉: “这块牌子,你可认得?” 第198章 故地重游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 “龙渊?” 妙飞蝉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夜雨楼难道跟龙渊有关係?” 抬头看方书文的表情,有些不解,妙飞蝉便说道: “龙渊这个组织,很古怪。 “江湖上关於他们的消息也都是虚虚实实,最远的甚至可以追溯到数百年前。 “此后每隔十余年,乃至於数十年,他们偶尔会有只鳞片爪的消息流传於江湖。 “却也都不是特別重要…… “所以大多数人对龙渊都没有什么了解。 “不清楚他们的来歷,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就好像是江湖上一个虚无縹緲的影子……” 方书文摸了摸下巴: “跟我说说,龙渊每一次流传於江湖上的消息,都是怎么回事?” 他说话间,飞身上了方大宝的后背。 轻轻拍了拍它的大脑袋,它便跨步往前走。 妙飞蝉也將她所知道的,关於龙渊的消息,全都告诉了方书文。 只是这些消息,就如同妙飞蝉所言,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很难分辨。 很多消息似是而非……比如说,中域有一个门派覆灭了,出手的是那门派的老对头,但消息流传之后,就有人说这件事情是龙渊在背后做了推手。 可这只是江湖人的猜测。 具体是否有关係,谁也不知道。 至今为止,確切可以证明龙渊存在的消息,只有一个……是一百七十年前,中域一场『天元大会』,匯聚了当时的天下英才,爭夺一件名曰『黑白双子』的宝物。 黑白双子是两枚棋子,一黑一白,材质极为特殊,若有天元棋盘,以內力激发,棋子飞出,轨跡千变万化,兵器难挡,宝甲难防。 可谓是第一等的奇门兵器。 此物爭夺到了最终一场,有一人以绝顶之姿,力压同儕,成功夺取黑白双子。 因为谁都不认识此人,所以在那人离开之前,有人询问了他的来歷。 他自称来自龙渊。 这也是所有捕风捉影消息之中,唯一一条確切的记录。 除此之外就连最初龙渊的出现,也只是出现了一块『龙渊令』而已。 方书文听到这里,便问道: “那当年『天元大会』结束,那些人就没有跟上去看看?” “一百七十年前的事情,我又哪里知道?可能有人去了吧,但要么是一去不回,要么就是一无所获。” 妙飞蝉手里把玩著那枚龙渊令,眉头微微蹙起。 方书文回头看了她一眼: “能说说你的师门,以及遭遇吗?” 若是换了其他时间询问这个问题,妙飞蝉还真不一定愿意回答。 可如今她心绪难平,龙渊令的出现,让她想到了许多事情,如今正需要有人帮她梳理一番,而且不说梳理,就算只是单纯的回忆,说不定也能想到一些过去从未发现的细节。 因此她犹豫了一下之后便说道: “我的出身有些复杂。 “最初是中域一个寂寂无名的小门派,名曰『不闻阁』。 “连阁主都算上的话,门內也不过二十余人。 “彼此之间的关係,极为亲厚。 “而我因为年纪最小,所以也最是受宠。 “那年,我还不到十三岁,正在桩上练功,恩师忽然急匆匆闯了进来,带著我就跑。 “她的模样是前所未有的急切,我从未见过那个模样的恩师,一路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她始终没有回答我。 “一口气跑到了后山,闯进了门內禁地。 “那是我第一次前往禁地,心中也有些好奇。 “恩师心中有事,带著我到了禁地核心,也是不闻阁列祖列宗的牌位之前。 “我竟想不到,那供桌竟是玄铁所铸,其下更是另有玄机。 “恩师在供桌上摆弄了一下,下面就打开了一扇暗门,里面是一处狭小的密室。 “她將我扔了进去,然后从怀中取出两本书和一封信塞进了我的手里。 “然后她跟我说……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去!” 后来发生的事情便是,妙飞蝉的师父將暗门关上,自己透过缝隙,看到恩师跪在祖师牌位面前。 但很快便有一群黑衣人闯了进来。 她的恩师和她一样,並不擅长与人交手,所以没过三五招,便死在了供桌之前。 那群黑衣人放了一把火,烧了禁地。 浓烟滚滚,虽然妙飞蝉藏在供桌之下的密室中,可那浓烟仍旧冲了进去。 妙飞蝉不敢动,也不敢走,后来眼前一黑,就昏死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等醒过来的时候,那些黑衣人早就已经走了,恩师的尸身,被烧得面目全非。 她哭了好久,方才走出禁地。 回到山门,就发现,原本那虽然不大,却足够温馨的山门,已经成了一片白地。 她没有再往前,甚至没敢再回禁地去寻找恩师的遗骸。 小心翼翼地潜入了山林之间,好似野人一样的过了三个月。 这期间,她看了恩师留给她的信。 这才知道,不闻阁只是他们门派来到中域之后起的名字。 他们这一门,原本是在东域神鹿谷。 后来因为一场大劫,门內弟子死伤惨重,倖存之人捨弃了原本的山门,来到了中域改头换面,只为避祸。 只可惜,仍旧是不免遭劫。 那两本秘籍则是师门秘传,信中告诉妙飞蝉,她天赋异稟,修炼轻功成就將远在常人之上。 她將那两门秘籍修成之后,或为天下轻功第一人。 旁人没有这样的资质,哪怕是修成了这两门轻功,也远不及她。 信中还告诉妙飞蝉,让她无需报仇,將来若是不想行走江湖,可为他们这一门寻一位传人,免得祖师所创轻功绝技,就此失传。 可妙飞蝉如何能够甘心? 她於山中过了宛如野人一样的三个月之后,这才敢確定师门周遭確实没有人在盯梢。 为同门收尸,留下了衣冠冢,却並未具名。 那封信里曾经提到过,他们师门的这一场大劫,或许跟传承之物『七星』有关。 但当年师门搬迁中域之前,这把七星就已经不知所踪。 想要在这茫茫江湖中,寻找一把匕首,那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 妙飞蝉用了十几年的时间,这才寻到了七星,剩下的事情还未来得及调查……就被夜雨楼给盯上了。 方书文听完之后,直接问道: “当年覆灭你师门的,该不会就是夜雨楼吧?” 妙飞蝉摇了摇头: “我现在……更怀疑龙渊。” 方书文点了点头。 龙渊令的出现,確实给人太多的遐想。 目前为止,方书文可以確定的是,龙渊跟二十年前,自己丟失的事情有关係,牵扯到了七弦古章以及方氏一族血脉的隱秘。 另外,龙渊爭夺『黑白双子』,最终得手了。 如今龙渊令出现在了夜雨楼的身上,並且牵扯到了妙飞蝉师门传承的『七星』。 想到这里,方书文看向妙飞蝉: “七星到底有什么作用?只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吗?” 妙飞蝉摇了摇头: “它……可能是一把钥匙。” “仔细说说。” 方书文当即做出了洗耳恭听之態。 妙飞蝉无奈: “当年我游歷东域,其实是为了去神鹿谷看看原本的师门所在。 “也想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神鹿谷內的建筑大多已经坍塌,但我却找到了一条密道。 “只是最终被一道石门阻隔。 “那门上有一个锁孔,周遭围绕七颗星辰的印刻,所以我怀疑……它可能是开启那扇门的钥匙。” 方书文恍然地点了点头,很明显,妙飞蝉想要去神鹿谷,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如此一来,这件事情似乎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如果夜雨楼爭夺七星的原因是龙渊,那龙渊的人必然知晓神鹿谷的那扇门。 倘若夜雨楼的人,阻拦不住妙飞蝉。 最终龙渊是否会出现? 若是擒住了龙渊的人……能不能弄清楚他们总舵所在? 方书文顺势思忖,感觉这计划或许可行。 那如今要做的,就是將夜雨楼的人,全都赶尽杀绝。 夜雨楼作为神秘组织,主动去找的话,只怕不容易找到。 但好在方书文不用去找,这帮人会因为七星,以及妙飞蝉,前赴后继的衝上来。 “也不知道这夜雨楼行事风格如何,若是杀的太狠,他们知难而退了怎么办?” 方书文脑子里忽然蹦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这个思路不对: “我要做的又不是杀光夜雨楼。 “若是他们知难而退,换上龙渊的人,不也正合我意?” 想到这里,方书文心情不错。 看了一眼还在沉思之中的妙飞蝉,他想了一下说道: “多思无益,若是有机会的话,抓住一个龙渊的人,不就真相大白了?” 妙飞蝉看了一眼方书文: “你有办法了?” “有点想法,先试试看。” 方书文笑了笑: “不行的话,再想其他办法。” “好。” 妙飞蝉点了点头,索性不再多想,而是问道: “那我们现在直接回东域?” “不急。” 方书文说道: “先找个人,看看能不能处理掉你身上的暗伤。” …… …… 因为惦念著妙飞蝉的伤势,方书文没有立刻去执行那个『夜雨楼知难而退计划』。 而是让方大宝以最快的速度赶路。 方书文如今凶名在外,这一路走的也很是太平。 什么山匪路霸,江湖贼寇,一看到方大宝就望风而逃。 虽然方书文本身的容貌不俗,但也比不上方大宝的特点鲜明。 只要看到方大宝,所有人都知道那人间魔煞神到了。 因此这一路走的波澜不惊……不过因为北域以及大冰川的影响,这一路的风景也颇为奇妙。 有一种很明显的,从冰天雪地,回到了初春时节的感觉。 越是往东,这种感觉越是明显。 就好像於数日之间穿越了冬春二季。 路上方书文倒也没有閒著,他研究了一下夜雨楼的【听雨诀】和【闻露诀】。 以方书文如今的武功见识,再加上悟性的加持,很快便发现,这两门武功当中隱藏著的问题。 为此,他专门用了几天的时间,將这两门武功重新整理,將隱患剔除,又利用三倍悟性重新参悟,最终整合出了两门核心相同,但修炼方法却不太一样的两门武功。 此后,他又將这两门武功融为一体。 因为这两门武功,本来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繫,哪怕方书文已经將其重新参悟,可彼此之间也有许多相同之处,因此融合起来异常顺利。 將新得到的功法,仔仔细细地研究了好几天,確定当中再也没有任何隱患之后,方书文这才罢手。 这门新创出来的功法,方书文倒是不著急修炼。 相比之下,他更想得到的是后续的【观痕诀】【触微诀】以及【知命诀】。 若是能够將这五诀合一,那增益的效果绝对非同小可。 倒是妙飞蝉对此很感兴趣,方书文便问她要不要练练试试? 妙飞蝉也不矫情,直截了当地点了点头。 待等她学有所成之后,方书文便问她修炼之后的变化。 妙飞蝉就告诉方书文,每一次修行,她都能够感觉到,耳朵和鼻子有些异样。 耳朵微微发热,鼻子微微发痒。 这感觉很浅,修行的进度也不快。 不过这一点倒是正常,毕竟烟雨楼的柳含烟他们连【闻露诀】都没有完全修成。 可见这法门,並没有这么简单。 其实说这是一门武功,多少有些不合適。 准確地来说,这应该是一门辅助类型的心法。 妙飞蝉告诉方书文,修炼了这个法门之后,她可以一定程度地控制自己的耳力。 这种操控並非是將声音调大调小,而是一种选择性的忽略。 唯有在她需要的时候,这些声音才会呈现出来。 鼻子也有类似的变化。 在她需要的时候,她已经可以分辨出一些过去分辨不出来的味道。 隨著修行加身,她甚至可以记住某个人的气味,循著那味道走过的路,便可以找到那个人。 这也是妙飞蝉总是被夜雨楼找到的关键。 不过这种效果会隨著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浅,他们这一路走来,夜雨楼的人始终没有追上来,想来也是因为妙飞蝉的味道消散掉了。 除了这些之外,这法门对於武功也有一定的增幅。 耳力强了,可以听到更多的声音,味道同样如此。 如果有个人轻功毫无声息,就连妙飞蝉都听不到他的声音,可若是他想要出手偷袭,就会被妙飞蝉捕捉到这个人的气味。 自然就可以做好相应的防范。 只是如今这还是两门融合,若是能够將五诀集齐,最终融为一体。 那耳鼻眼身心,想来都能够出现相应的改变。 眼力高明,或许可以窥出破绽。 感触灵敏,则更容易掌握对手的弱点。 就是最后这个『心』字作何解释,却有些叫人摸不著头脑了。 若是能够由此练成『秋风未动蝉先觉』的感知,那方书文想要將夜雨楼全都引出来,只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所谓的『秋风未动蝉先觉』,便是事情没有发生之前,就已经有所察觉。 可以藉此趋吉避凶。 按照柳含烟的说法,夜雨楼的楼主,可是修成五诀之人。 万一他察觉到,来找方书文,他必死无疑……那他怎么可能还会过来? 不过这些都是方书文的猜测,具体情况如何,尚未可知。 可就算是这样,方书文也尝试借这五诀手段,看看能不能推演出一门敛息之法。 一路走,一路看,一路研究武功。 方书文这一趟算得上是舒坦。 在路过风家庄的时候,方书文也没有停顿。 换了往常的话,他倒是可以去一趟做做客……现在却是没有这样的时间。 终於在这一路的急赶狂奔中,翠竹山庄已经近在眼前。 虽然上次离开这里的时候,没有见到那个神丹谷的姑娘,也没有见到那个喜欢装神弄鬼的农伯。 不知道具体是藏起来了,还是已经走了。 但方书文心中觉得,还是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毕竟那天晚上方书文並没有听到,有人离开的声音。 只是当时他並不想深究。 如今妙飞蝉的伤势仍旧还差了一点才能痊癒,这才想著过来找找,看看能不能寻到那位姑娘,问问她有没有什么疗伤的丹药。 若是她这头没办法的话,那就只能去找叶非花了。 惊花阁的大夫们,手段也是很强的。 方大宝在见到翠竹山庄外围竹林后,就有点耐不住了,扭著大脑袋看向方书文。 见方书文点了点头,便直接衝进了竹林之內,隨手一掰,一棵竹子就被它掰断,张嘴就咬,吃的那叫一个香甜。 整只熊猫吃的四脚朝天。 方书文也不理它,领著妙飞蝉正往前去,却忽然皱起了眉头。 妙飞蝉侧耳倾听,也有些疑惑: “似乎跟你说的,不一样啊,好生喧譁。” 她修炼了方书文弄出来的心法,耳力越发厉害。 方书文没有多说,反正已经到了,过去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二人快步往前,片刻之后就来到了翠竹山庄大门之前。 只是先前一直紧闭的门户,如今正大敞四开。 门前两个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来路的汉子,各自抱著一把宽背大刀守在门前。 见得有人到来,对视一眼之后,却是齐刷刷的落到了妙飞蝉的身上。 “好俊俏的女子。” “这怎么还有自己送上门来的?” 方书文看了这两个人一眼: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在此处?” 此言一出,那两个汉子一愣,感觉这问题问的不对劲,当即问道: “你难道是此间主人?” 方书文自然不是,但却点了点头: “是又如何?” 却不想,那两个汉子对视一眼之后,忽然高高举起手中宽背大刀,一左一右直接朝著方书文砍了过来。 方书文眸中冷色微微一闪,两手往前一探,便已经扣住了这二人头颅。 咔嚓咔嚓两声响。 那二人脑袋直接被方书文捏碎,甩手將那尸身扔到一旁,大踏步朝著山庄之內走去。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 第199章 人间又乾净了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討论。 门前那二人的举动,足以说明这帮人是鳩占鹊巢。 並且他们並没有见到此间主人。 不过也对,神丹谷那白衣姑娘的手段並不寻常。 武功不弱,又会用毒,想要强占此地,绝非易事。 这么看来,他们应该是走了…… 就是不知道,这伙蟊贼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方书文杀人闯入的动静,自然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当即一大帮人呼呼喝喝,手持兵器就冲了过来。 眉头微微一挑,方书文对妙飞蝉说道: “帮我瞅著点,一个都別放跑。” 妙飞蝉点了点头,也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经到了屋顶之上,居高临下,看向四周,防止有人逃脱。 方书文也没有跟这帮人客气,直接冲入人群之中,举手投足之间,一条条人命开始陨落。 按照门前那二人的做法来看,这帮人显然也不是什么好来路。 方书文杀著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隨手一挥,【不工掌法】——【断流】一击,此招以手作刀,横向一斩,掌力破风,如刀一般横切而过。 霎时间数十人齐刷刷的被砍成了两截。 这一幕著实是骇人听闻,哪怕这帮人確实不是什么好来路,也都是手上沾染了不少人命的贼寇。 却也没见过,谁一挥手,就死这么多人的。 一时之间心胆俱裂,可还强压著恐惧,不曾溃逃,而是朝著內堂退去。 方书文见此便知道,这帮人的主心骨就在这山庄內院,只要主心骨没死,他们就不至於被人打散了。 当即身形一纵,直接朝著內院杀去。 那帮人开始的时候,一边警惕,一边后退,结果发现没什么用。 又死了一大批人之后,终於是撒丫子就往內院跑,一边跑一边喊道: “大当家的不好啦,有人杀进来啦!!” 方书文听著这话,都觉得有点无语。 自己这都进来杀了多少人了,这才去通知你们大当家的? 不过听到那人这么喊,方书文更是杀的心安理得,也不管那大当家的是何许人也,手脚飞快,任意一招落下,都是数条人命。 倏然之间,就听得一声断喝: “何人胆大妄为,敢闯我流晶八寨!?” 方书文听的一愣,流晶八寨? 记得不远处確实是有一条流晶河……自己带著龙青梔来的时候,还遇到了一个老头,以及好几艘船,想要將他们截杀在这流晶河上。 不过既然是以『流晶』为名,那想来应该是水贼才对。 怎么莫名其妙的跑到陆地上,还占据了这翠竹山庄? 正想著呢,就见到一群一看就跟寻常水贼不同的汉子,分开人群,为首一人腾空而起,硕大的巴掌直接朝著方书文拍了过来。 他这招式確实是有些名堂,掌势之中暗含水流真意,掀起澎湃之態,大有不可阻挡之势。 只可惜,那是对旁人而言。 遇到方书文,別说他这掌力了,就算是叶无锋的【剑气长河】又能如何? 方书文根本正眼都没看他一眼,隨手赏了他一掌【敲山震魔】。 砰的一声! 那汉子哼都没来得及哼上一声,直接就化为齏粉。 这让后面几个还想衝上来联手的,全都脸色大变,赶紧停下脚步,哪怕內力反噬也顾不上了,纷纷后退: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对,不对!你的长相……你……” 又有人开口,声音里夹杂著无尽的恐怖: “你是那人间魔煞神!?” “长相?” 方书文眉头一挑: “你们是从何处,见得方某长相?” 此言一出,那几个明显为首之人,纷纷低头不敢与方书文对视。 至於剩下的水贼,早就已经嚇破了胆子。 不知道方书文是谁的时候,他们就被杀的心胆俱裂,如今知道这是那魔煞神当面,更是心如死灰。 方书文大破剑神宫,三千神剑客活下来的不足百人,叶无锋被他活活打死。 他们这一路水贼,在剑神宫面前不过螻蚁。 那在方书文面前,则是连螻蚁都算不上,一时之间胆气尽散。 与此同时,那几个为首之人,更是心中暗骂倒霉…… 可面对方书文的问题,却又不敢不回答,就听一人说道: “你……你在安岳城大开杀戒的时候,有人绘製了你的画像,送到了流晶八寨。 “所以,所以我们认得……” 方书文恍然大悟: “那老头是你们的人?” 扑通扑通扑通! 几个为首的双膝一软,纷纷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儿,若是小人身死,他们可活不成了。” “是我罪该万死,还请大侠手下留情。” 眼见自家当家的都跪下磕头,其他水贼对视一眼,也赶紧跪了下来。 眨眼之间,方书文眼前就跪了一大片,哭爹喊娘求饶的,比比皆是。 方书文听得不耐,对於这些人的话,更是一个字都不信。 只是有些好奇: “你们既然是流晶八寨的人,为什么跑到这里?” 几个人停下磕头,一人无奈说道: “您老人家……” “我老?” 方书文眼睛微微眯起。 那人赶紧摇头: “不对不对,少侠大破剑神宫,威名震北域,我等闻听了少侠的英雄事跡,想起总寨主一念之差,得罪了少侠。 “生怕少侠返程的时候,再衝撞了少侠。 “这才离开了流晶八寨,想要寻一处地方安身立命。 “哪里想到……哪里想到……” 那人说到这里,都快哭了。 什么『生怕少侠返程的时候,衝撞了少侠』,这根本就是睁著眼说瞎话,他们就是担心方书文秋后算帐,再回来报復他们。 这才连夜跑路……结果没走多远,就发现这里竟然有个这么大的山庄。 本想著杀了这里的主人,直接入驻。 却没想到,庄子里竟然没人。 本来还担心,这里距离流晶河不远,结果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催的说,正是因为这里距离流晶八寨不远,所以才是灯下黑。 想来那方书文就算是寻到了流晶八寨,见到他们人去楼空,也只当他们远遁。 绝对想不到他们就在流晶河不远的翠竹山庄落脚。 几个当家的觉得这话有道理,这才踏实住下。 哪里想到……千躲万躲的,结果正撞到了方书文的手里。 这事闹的,真就是多少眼泪都不够他们流的。 他们更不知道的是,方书文根本就没打算去找什么流晶八寨的晦气……要不是今日的话,他都不知道流晶八寨的事情。 那一日他在流晶河上杀了他们的总寨主,几艘船上的人,也全都清理得乾乾净净。 方书文还以为这事就完了,倘若他们好好的待在寨子里不要乱跑,方书文打这过去,他们也没什么事。 偏偏自作聪明,闹出这么一道。 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这事要是让这几个当家的知道,还不定怎么呼天抢地。 方书文都没想到,搞了半天流晶河上截杀自己的人,和他们都是一起的。 他嘴角微微勾起,忽然一抬手,为首几个当家的直接被他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 至於其他那些还跪在地上的,方书文也不客气,隨手一拂,將那几个当家的甩开,这几个人暂且还死不得,得留著他们问话。 同时双拳一震,斜指地面。 【撼海神拳】——【破海翻云】! 方书文打算一个不留。 这一刻,且不说那些被点了穴道的流晶八寨当家们勃然色变。 就连站在屋顶上,盯著这群人,避免有一人脱身的妙飞蝉,眸子里也泛起了诧异的神色。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方书文大开杀戒。 那些乱糟糟的人群,开始的时候是惊慌失措,后来是愤怒嘶吼,还有人想要逃命,妙飞蝉每当这个时候,就会將这些人给处理掉。 她是打不过夜雨楼的人,可天下轻功第一,对付些许水贼又有何难? 就这样,片刻之后,这群人全都死的乾乾净净。 妙飞蝉到了此时,方才飞身落下,站在了方书文的身边: “他们跪下跟你求饶,你为何还要狠下杀手?” 方书文有些嫌恶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跡,隨口回答: “他们求饶是他们的决定。 “放不放他们,是我的决定。 “我们只不过是都在做自己决定了的事情而已。” 甩了半天,这血实在是甩不乾净,方书文索性放弃,回头看向妙飞蝉: “而且,他们这帮人身为水贼,这些年来打家劫舍,杀了不知道多少人。 “那些人难道没有跟他们求饶? “我今天放了他们,明天他们继续去流晶河上,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做那无本的买卖,杀那无辜的百姓行商。 “如此一来,那些人……跟直接死在我的手里,又有什么区別? “要是非得染红双手的话,那我寧愿用这些人的血来染。” 妙飞蝉微微扬眉: “你就不怕,这事情传扬出去,会落下一个嗜杀的名头?” 方书文一笑: “魔煞神这三个字,我都顶在脑袋上了,还怕什么嗜杀的名头,无非就是一个问心无愧罢了。 “你就不怕,这事情传扬出去,会落下一个嗜杀的名头?” 方书文一笑: “魔煞神这三个字,我都顶在脑袋上了,还怕什么嗜杀的名头,无非就是一个问心无愧罢了。 “怎么……你觉得我做的不对?” 妙飞蝉摇了摇头: “不,恰恰相反,我觉得你做的对。 “这江湖上的大侠,其实都该如你一般除恶务尽。 “只是很多人或许是被声名所累,以至於做不到杀伐果断。 “也有些人,单纯只是可恶……比这些染满了无辜人鲜血的贼寇,还要可恶的多。” 方书文知道妙飞蝉见多识广,自然也有自己的理解。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空跟她閒谈,来到那几个当家的跟前,方书文又细问他们到来之后的情况。 结果这帮人许是见方书文將他们的人,全都杀了个乾净,一个个的竟然开始硬气起来。 方书文最不怕的就是这样的人,直接『一根线』出手。 片刻之后,他就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这帮人来这里的时候,庄子確实是空空如也。 不过在堂內,却放著五瓶丹药。 解毒丹占据大部分,其后还有疗伤丹,和理气丹。 这帮水贼也不知道这丹药的价值,却也没有隨意处置,而是收藏了起来。 方书文让妙飞蝉按照他们所说,將丹药找出来。 看著摆在跟前的五瓶丹药,方书文嘴角微微勾了勾。 这地方颇为隱秘,神丹谷的白衣女子,也没有什么朋友,这些丹药留给谁的,已经不言而喻。 方书文拿过了疗伤丹,取出一粒,递给了妙飞蝉: “吃了吧。” 妙飞蝉看了看方书文,又看了看这丹药,其后便塞进了嘴里。 下一刻,妙飞蝉的脸色微微一变。 紧跟著便盘膝而坐,运使周身內力。 方书文没有打扰她,而是將那几个流晶八寨的当家,全都打死扔了出去。 看著这满院子的尸体,方书文倒是有些犯愁了。 终究是人家的地界,自己在这杀了这么多人,不收拾一下,有点说不过去。 可是这么多的尸体,这得往哪里放? 虽然觉得这事麻烦,但是该做的事情也得做。 人家姑娘给自己留下了五瓶丹药,可见是將自己当成了朋友。 自己在人家家里杀人,尸体都不收拾,这可不是朋友该做的事情。 如此,方书文便开始一具一具的搬尸体。 妙飞蝉真气运行了几个周天,再睁眼,就发现自己伤势已经痊癒了。 一时之间也是瞠目结舌,怎么都想不到这小小的一粒丹丸,竟然有这般逆天功效!? 本想出去找方书文,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结果消息都没来得及说,就跟他一起运尸体…… 两个人一直忙活到大半夜,这才將尸体全都堆积起来。 挖了好大一圈的防火带,方书文便开始施展融合了【火神怒】的【怒火焚天】。 这一招打出来的火劲,可谓不凡。 不过片刻之间,这些尸体就开始燃烧起熊熊烈火…… 方书文和妙飞蝉两个,就坐在屋顶,看著火,免得蔓延到了周围的林子里,主要是別烧了那一片竹林。 妙飞蝉很自然的从腰间取下酒囊,喝了一口之后,递给了方书文。 方书文也没嫌弃,对著夜空灌了一口: “人间又乾净了。” “……这里的主人是什么来歷?” 妙飞蝉问。 方书文摇了摇头: “我答应过他们,这事不能告诉別人。” 仔细想想,方书文也不记得他答没答应过这种事情。 不过神丹谷传人的消息,越少人知道,他们也就越安全。 妙飞蝉见此便没有多问,转而问道: “接下来直接回东域?还是有其他的打算?” “还真有。” 方书文看向妙飞蝉: “將你和我在一起的消息,传出去怎么样?” 妙飞蝉看了方书文一眼,微微思量: “此举……有何意义?” “说不定能引来龙渊。” “当真?” “尝试一下又有何妨?” “那就传出去吧,可是怎么传?” “山人自有妙计。” 方书文对她挑了挑眉头。 妙飞蝉心头莫名一慌,然后没好气的白了方书文一眼: “挤眉弄眼的,还人间魔煞神呢……” “……” 两个人也不休息,就坐在屋顶上隨口閒谈。 那火烧了足足一晚上,他们就在屋顶上聊了一晚上。 …… …… 翌日,他们去了一趟安岳城,並未停留太久。 而在他们离开安岳城之后,妙飞蝉和方书文的消息,便被散播出来。 並且以极快的速度,朝著北域各处蔓延。 这一方面是因为方书文的消息,本就是北域江湖关注的重点。 方书文想要引夜雨楼的人出来,当然就得给出明確的消息。 这主要是为了防止【闻露诀】失效,导致夜雨楼的人找不到他们。 对付一个妙飞蝉,並不需要夜雨楼出动多少人手。 不过那柳含烟一行人的尸体,这会多半也被夜雨楼的人发现了。 再加上方书文和妙飞蝉同行的消息不脛而走……想来下一次他们再出现於方书文面前的时候,人数绝对不会太少。 毕竟要对付的是一个能够打死北域剑神的角色。 哪怕中域高手,自认为高人一等,想来也绝不会小看了方书文。 自安岳城再出发,方书文和妙飞蝉就不著急赶路了。 慢慢悠悠的走,结果走了两天,也不见夜雨楼的人现身。 只是夜雨楼虽然没来,但是一场雨却不期而至。 这个位置,距离大冰川已经有些远了,倒是距离东域近了很多。 如今这个季节,东域已经是夏天了,可此处给人的感觉仍旧是春天。 虽然现在不是什么傍晚黄昏,不需要寻找宿头,但两个人也不想冒雨赶路。 隱隱约约见得,前方似有炊烟升起,便朝著那方向赶去,想寻个避雨的地方。 结果到了跟前,这却是一座立於古道之旁的客栈,幌子在雨中早就已经被打湿,上书:早春客栈。 进了客栈,却见一道道凌厉的目光,朝著自己二人扫来。 方书文不將这些人放在眼里,却忽然感觉二楼有一道目光似乎有异,便抬头看了一眼。 就见这客栈二楼,正有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他容貌不俗,气质清冷,背后背著一把用白布包裹著的兵器,正眼神复杂的看著自己。 方书文见此一乐: “你怎么在这?” 第200章 神丹谷重现江湖? 此人自然便是林凡。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叶非花搞出的那个惊花阁地下。 林凡被东域江湖上的那些人围杀,想要抢夺他的紫幽剑。 方书文看在方灵心的面子上,出手帮他解围。 他也投桃报李,將那八卦机关盒送给了自己。 两个机关盒里,一个开出了【六十四卦迷宫阵】,另外一个则是【玄黄密录】。 前者送给了玉瑶光,后者方书文是打算等见到了林凡之后,將这秘籍给他。 这门武功堪称绝学,方书文並不打算截了此人的机缘。 再往后,方书文便来了北域…… 本以为就算是今后能够见到林凡,也不知道会是何年何月。 哪里想到,如今北域尚未踏出,就已经再次见到了此人。 看来这小子,机缘不浅啊。 林凡听方书文开口,这才收回了那复杂的目光,自二楼飞身而下,看了一眼方书文身边的妙飞蝉,他深吸了口气: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她……你近来可好?” 方书文一咧嘴,这小子想问的肯定不是自己。 自己现在在北域是路人皆知,隨便跑到哪个茶楼酒馆,都能听到……不说別的,就连这家客栈,刚才他们进门的时候,都听到有人在谈论『魔煞神』。 林凡能不知道? 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贼心不死啊。 方书文瞥了他一眼,跟掌柜的要了客房: “走,许久不见,我们上去聊聊。” 林凡沉默了一下之后,还是跟了上去。 房间不算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雨天的关係,这客栈里人满为患,房间也只剩下了这一间,因此也只能凑合一下。 让小二送了一壶茶上来。 方书文给林凡倒了一杯: “楼下那些人,该不会是衝著你来的吧?” 林凡摇了摇头: “不是,他们不知道……” 说到这里,下意识的看了妙飞蝉一眼,想起近日里关於方书文的传闻,便也没有隱藏: “不知道紫幽剑在我手里,这个消息暂时没有走出东域。” 他说完之后,还在小心观察妙飞蝉的表情。 而听到了『紫幽剑』这三个字的时候,妙飞蝉也果然抬头看了林凡一眼,眼神里略有意外,却並无半分贪婪之色。 林凡鬆了口气。 方书文將他的表情全都收入眼底,忽然笑了笑: “倒是比过去有所长进,也不怕说出紫幽剑,被人给抢了?” “……有你在,没什么好怕的。” 林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討好我没用。” 方书文摆了摆手: “以你如今的成就,可还入不了我的眼。” 林凡听的一愣,什么意思?今后自己成就高了,就能入眼了? 可入眼了又如何? 他有些不明所以…… 方书文也没跟他解释,將隨身的包袱拿了出来,很快找到了那本【玄黄密录】。 隨手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你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 林凡没有著急去拿,只是有些疑惑: “我不记得我有什么东西在你手里。” 方书文似笑非笑: “先看看再说。” 听他这么说,林凡便將那【玄黄密录】拿了起来。 方书文身上的东西,怕水怕湿的全都用油纸布包了起来,但是这【玄黄密录】却不怕那些。 这秘籍不知道是用什么皮质所制,不腐不烂,防水……防不防火方书文不知道,没试过。 林凡触手便感觉这东西材质非凡,入目这四个字,却看的一脸迷茫。 微微沉吟之后,这才將其展开。 只是看了头前几句,便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出身江湖世家,眼力见识都绝非寻常,虽然这秘籍开头不过短短数句,他便看出来,这秘籍所载,远超自身所学不知多少。 林凡再抬头看方书文,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隱隱颤抖: “你……这,这秘籍……哪里来的?” “你上次走的时候,不是將那八卦机关盒给我了吗? “就是从里面开出来的。” 方书文说道: “我当时帮你,不是贪图你什么东西。 “这秘籍对我也没什么用…… “而且你身上不还背负著血海深仇吗? “秘籍给你,练成了之后好报仇。” “……” 林凡感觉自己脑门上不知道为什么时候,浮现出了一丝冷汗。 既想要立刻將这秘籍收入囊中。 却又感觉,一旦这么做了,今后再见方书文,就会矮上一头。 这是天大的机缘,人家拱手相让,人情欠的比天都大。 而且方书文说,上次帮自己不是贪图什么东西,那显然就是看在方灵心的面子上。 作为一个男人,岂能让女人帮自己出头? 更何况,那个女人还是求另外一个男人帮自己出头…… 自尊心承受不住啊。 可他確实身负血海深仇,这秘籍所载如此了得,若是练成,再有紫幽剑相助。 说不得这大仇就可以报了。 一边是身为男人的自尊心,一边是大仇得报的希望。 林凡这一瞬间,陷入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境地。 方书文的声音却在此时传入耳中: “想什么呢,想的一头汗? “秘籍收下,好好练武,让我看看你的未来,到底能够走到哪一步。” 林凡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方书文,见他神色淡然,面对自己既无敌意,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感。 反倒是有一种,类似於长辈一般的压迫感。 林凡很清楚,这种感觉不是因为『人间魔煞神』那血淋淋的名號所带来的。 这种奇怪的感觉,只因为眼前这个人。 他好似一座耸立於天地之间的高峰。 仅仅只是仰望,便会让人生出无穷的压迫感。 或许將这秘籍送给自己,只是他的一次小小提携,想看看渺小的自己,最终能够成长到哪一步? 这一刻,林凡忽然感觉,在他的面前好像根本不用纠结什么自尊心。 方书文也並非是利用这种方法,来让自己难堪。 他只是做了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林凡深吸了口气: “多谢……方大侠。” 说完之后,他將这秘籍收了起来。 方书文见此一笑: “总感觉你刚才脑子里好像想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其实纯粹一点也挺好……行了,不说这些了,说说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你不知道?” 林凡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给方书文解释: “神丹谷重现江湖了。” 方书文放在桌子上的指尖微微一顿。 就连妙飞蝉也瞬间將目光投来。 神丹谷毕竟是江湖上的一个传说,而且,当年的事情,其实对於整个江湖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尤其是神丹谷覆灭之后,江湖上再也没有那样厉害的丹药。 这对於整个江湖而言,都是巨大的损失。 如果神丹谷重现江湖,那这件事情的影响,绝非这客栈里几个人这么简单。 方书文微微眯了眯眼睛,不著急给这件事情盖棺定论,而是让林凡详细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林凡也没有隱瞒,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是神丹谷重现江湖,其实並不准確。 准確的说,是一处神丹谷的遗蹟重现江湖。 这个消息最初是因为一个身受重伤的江湖人,在被人追杀的时候,误入了一处迷阵。 他跌跌撞撞,好不容易从迷阵之中脱身,本以为是回到了原本的路径。 结果竟然是闯入了阵法之內。 里面的建筑大多残破不堪,他重伤之下,也不著急离开,便一路往里面探寻。 最后发现,这里竟然是神丹谷的一处遗址。 推测当年神丹谷覆灭之后,消失的丹方,以及倖存下来的弟子们,辗转来到了此处重新休养生息。 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们再一次被人覆灭。 那人在遗蹟之中,找到了一些疗伤的药物,吃完之后,伤势飞快恢復。 还想要再往里面寻找,却发现,当中阵法极其厉害,他没有足够的把握,只能暂且离开。 从那迷阵出来,他杀了仇家之后,就想要去寻一个阵法大师,再將神丹谷遗址好好搜查一遍。 只是他找的这个人有问题……险些被其联合旁人灭口。 那人虽然没死,但却知道,神丹谷遗址的位置对方已然知晓,就算是自己还能找到其他阵法大家,重新探索那遗址,最终也难免一无所获。 一怒之下,本著我得不到,你们也休想得到的决心,这才將这个消息散播出来。 林凡上次脱身之后,本是想要找一处地方,好好修炼武功。 结果赶巧听到了这个消息,並且有著確切的位置,便想过来探一探究竟。 万一能够得到一枚瞬间提升二十年功力的丹药……那岂不是一飞冲天!? 若是能够得到一枚,瞬间提升一甲子內力的丹药,那更是踏足人生巔峰。 虽然此行必然有风险,但相比起收穫而言,这点风险就不足为道了。 他將这些事情,原原本本地跟方书文说了一遍。 就连旁听的妙飞蝉,都禁不住有些意动。 不过她只是看著方书文,等他做决定。 妙飞蝉行走江湖多年,很清楚什么时候,什么样的身份,该做什么样的事情。 如今是方书文保护被夜雨楼追杀的自己,那自己就不能仗著轻功天下第一的名头,或者是什么江湖前辈的名头来对方书文指手画脚。 要是方书文觉得此举节外生枝,就算是会觉得遗憾,妙飞蝉也会听从。 只是她不知道,方书文此时想的更多。 作为这江湖上,为数不多,甚至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神丹谷如今还有传人的人。 这神丹谷的遗蹟,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 而且他总感觉这件事情似乎有些过於巧合。 翠竹山庄人去楼空,这边就忽然冒出来了一个神丹谷遗蹟。 天底下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再想想那天晚上,翠竹山庄所发生的事情,方书文摸了摸下巴,感觉这件事情只怕是大有玄机。 不过具体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 若是能够见到神丹谷那姑娘,倒是可以问问,这件事情是不是他们的手笔。 看了看眼前的林凡,方书文轻轻摇头: “听劝不?” “……” 林凡哑然,上次在破军城,方书文劝他不要爭夺七弦古章,他没听,还是决定去搏一搏。 结果一无所获不说,还险些被人给围攻打死。 要不是方书文救命,他坟头草都多高了。 虽然也是因为那一次,让自己在今天得到了【玄黄密录】。 可林凡总感觉这是两件事情,也就是方书文高风亮节,换了旁人的话,这秘籍岂能到自己的手上? 想到这里,林凡点了点头: “听。” “你最好是真听。” 方书文也不管这小子是真听劝,还是假听劝,只管说道: “神丹谷遗蹟这件事情,你最好不要参与。 “如今你手里有【玄黄密录】,又有紫幽剑傍身。 “趁著没人关注你的时候,赶紧离开,寻一处隱秘之所,好好修炼才是正事。” 林凡闻言站起身来,躬身一礼: “多谢方大侠,林某记住了。 “我……我今晚趁夜离开。” “下著雨呢,等雨停了再说,冒雨离开更引人瞩目。” “是。” 林凡连忙点头。 確实,这会大傢伙都在这客栈避雨,自己若是趁著夜色,冒雨离开,保不齐就会落入那些人的视野之中,到时候只怕说不清楚。 方书文看他当真听劝,便点了点头: “好,话说到这,也就差不多了。 “明天一早,若是雨停了,在我离开之前,你先走。” 林凡也不是白痴,方书文专门提到『在我离开之前』,他便明白过来。 方书文如今的名头太大,这客栈之中保不齐就有人知道他。 他在这里的时候,那些人不敢妄动。 一旦方书文先走了,他林凡作为方书文的『熟人』,只怕也会有很多麻烦。 想到这里,林凡心中轻嘆一声。 明明年纪相差不多,这份縝密的心思,却著实是自己拍马难及。 不过却又疑惑……方书文既然明知道会因为这一点影响自己,为什么还要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跟自己搭话? 他自然是不知道,对於这个敢对自己妹妹有非分之想的小黄毛,方书文每次见到,都很想教训他一下。 只是碍於方灵心,他不好这么做。 但借旁人之手,让他吃个哑巴亏还是不难。 客栈里的那群人,方书文並不当回事,以武功而言,他们也未必能够胜过林凡,再加上林凡还有紫幽剑。 充其量给他添点麻烦,要不了他的命。 作为教训来说,恰到好处。 不过后来看他態度还行,又这么听劝,这才熄了这份心思。 这些事情林凡自然不知道,他带著满腹疑惑离开这房间,但很快便被【玄黄密录】吸引,不去胡思乱想,开始专心参悟。 妙飞蝉看方书文关上了房门回来,便问道: “你觉得那遗蹟有问题?” 方书文点了点头: “具体原因不好跟你说,不过我感觉那遗蹟还是不去的好。” “嗯。” 妙飞蝉点了点头,感觉方书文似乎知道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她忽然想起来,方书文这一路著急赶路,带著自己去了翠竹山庄,似乎確定,那山庄里的人,一定能够治好自己的伤势。 以及那枚功效堪称神奇的丹药…… 心中忽然萌生出了一个念头。 “难道……那丹药是……” 想到这里,妙飞蝉便强行压住了思绪。 再也不去考虑这件事情的任何细节……就当从不知道。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方书文也坐在了椅子上,静静打坐。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交织成曲,倒是格外安逸。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方书文是被客栈里的嘈杂声自打坐状態中吵醒的。 瞥了一眼同样睁开双眼的妙飞蝉,方书文起身开门,目光居高临下的看去。 就听有人怒声喝道: “不过是看了你一眼而已,你竟然就挖了他们的眼睛,哪有这般蛮横之人?” 就见客栈大堂之內,已经倒塌了好几张桌子。 昨晚还在高谈阔论的几个江湖人,如今就在那桌椅残片之间扭曲哀嚎。 他们双眼流血,眼珠子不翼而飞,又惊又恐,叫的嘶声力竭。 出手的是一个老嫗,她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吃饭,她看似漫不经心,然而一挥手,掌间黑红二色光芒一转,刚才厉声呵斥的江湖人,便已经惨叫一声,飞身跌倒,和那群人在一起惨叫哀嚎。 方书文眉头微蹙,又看了一眼那老嫗身边,还坐著一个满脸了无生趣的女子。 二十来岁的年纪,手里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掐著馒头往嘴里送。 目光在客栈四处隨意打量,却又好像看什么都不感兴趣。 倏然,她目光往二楼一瞅,正跟方书文的眼神对上。 原本无精打采的女人,一瞬间瞳孔猛然收缩,紧跟著竟然迸发出了无尽的喜悦。 她下意识地张嘴,结果正吃饭呢,这一张嘴却被卡住,引得她捶胸顿足,连连咳嗽。 那老嫗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你又要耍弄什么手段? “倘若再不老实,婆婆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方书文微微蹙眉,这女子看著自己的眼神,为何那般古怪? 他不记得认识这样的一个人…… 不过那眼神,模模糊糊之间,仿佛有些熟悉? 正回忆间,忽的一股阴冷的感觉,缠绕心头,他眸光一沉,正跟那老嫗对上。 就听那老嫗冷冷说道: “再看,將你的眼珠子也给挖出来。” 第201章 总算来了 这老嫗声音平铺直敘,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在做威胁。 方书文看了她一眼之后,在那老嫗杀机將起之时,却忽然转身离去。 “螻蚁之辈。” 那老嫗冷笑一声,又看向了那女子: “吃,吃完就走。” 那女子脸上倒是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吃饭。 就听二楼又有脚步声传来,再抬头就见方书文带著妙飞蝉,一起走出了房间。 “你在这里等我。” 方书文对妙飞蝉交代了一句。 妙飞蝉点了点头,下一刻,眼前便失去了方书文的踪跡。 那老嫗的脸色骤然一变,发出一声尖利的怒喝: “你找死!!” 乾瘪的手掌之上,缠绕黑红二气,倏然探出。 却听得啪的一声,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只手,被那只手扼住,乾瘪手掌再也难以寸进。 可就见那上的黑红二气,如箭飞纵,直接脱离了指尖,飞向那突兀出现在面前的方书文面门。 方书文只是一侧头,那两道真气顿时打空。 落在了客栈墙壁之上。 厚实的墙壁,没有丝毫阻碍的被直接打穿。 老嫗一击不成,右手被方书文扣住,左手单掌一翻,还想出手。 可就在此时,方书文五指发力,只听咔嚓一声响。 她皮肤鬆弛的手腕,被方书文直接扭断。 悽厉的惨叫声自那老嫗口中发出,左手凝聚的真气瞬间散了个乾乾净净。 就见方书文两根指头往前一探,噗噗两声,那老嫗两个眼珠子直接被掏了出来,隨手扔到一旁之后,又飞起一脚,踢在了那老嫗腰间。 砰的一声。 老嫗身躯打著横的直接飞出了客栈门外,跌进了泥泞之中。 到了此时,方书文方才缓缓开口: “口出妄言,想挖方某双眼,你也配?” 那老嫗一时之间惨不忍睹。 她本就是一个蛮横的性子,旁人多看她一眼,她都会挖出人家的眼睛。 哪里想到,纵横一辈子了,临老临老,自己的双眼竟然被別人给挖了出来。 她手腕被方书文扭断,痛不欲生。 双眼不能视物,更是绝望,可到了此时此刻,她除了宣泄自己的悽惨之外,对方书文却仍旧是厉声厉色: “你到底是谁? “你敢如此对待老身……老身定要將你做<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彘! “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书文环顾客栈里那些人,轻声开口: “诸位可有人愿意借刀一用?” 眾人对视之间,当即有人站出来,將隨身配刀一甩扔给了方书文: “魔煞神请用!” 方书文隨手拔刀,一步走出客栈之外,刀光一转。 就听得嗤嗤嗤。 那老嫗的四肢顿时跟她分了家。 方书文收刀入鞘,看了一眼在泥泞之中痛苦哀嚎的老嫗,轻轻嘆了口气: “我还是狠不下心啊。” 话落,刀锋再度出鞘,就见刀芒一滚,一颗人头便自从脖颈之上滚落一旁。 哀嚎声戛然而止,方书文也感觉清净不少。 回到了客栈之后,將那把刀扔给了那个江湖汉子: “多谢了。” “不敢。” 那人微微低头,有些不敢和方书文对视。 方书文环目四顾,就见林凡跟他对视一眼,继而自窗口跳出客栈之外,转眼消失无踪。 看来这小子这次是真的听劝了。 妙飞蝉自楼上下来: “咱们也走?” 她说话有些时候,比方书文还要言简意賅。 方书文摇了摇头,看向了那个早就站起身来的女子: “你认识我?” 女子微微一笑: “自然认识。” 方书文眉头微微一挑: “原来你长这样。” “……你知道我是谁?” 女人听方书文这般说话,顿时满脸诧异。 妙飞蝉没看懂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不过看方书文不著急走,便找来了小二哥,要了点吃喝。 方书文也坦然坐下,好似刚才杀人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他做的。 就听他轻声说道: “你的眼神,我很熟悉。 “但是你的容貌,我却从未见过。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以我的记忆而言,如果一个人的眼神熟悉,容貌却陌生,那只有可能是,那个人见我的时候,用的是另外一张脸。 “但是眼神她无法改变…… “而我所认识的人里,唯有一个人,拥有这般千变万化的能耐。 “是吧,叶阁主?” “非雾非花非所见,若闻若想若千观。” 妙飞蝉诧异抬头: “你是叶非花?” “竟然真的被你认出来了。” 这话明显就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叶非花坐下来,看著方书文: “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过你吗?” “那可太多了……” 方书文无奈摇头,那龙渊的事情,他到现在还摸不著头脑呢。 不过这话自然没有必要跟叶非花说: “你这是怎么了?当时在你那所谓的『惊花阁』见过之后,你去了哪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我们吃完了就要启程了。” 正好小二哥送来了饭食,方书文隨手拿起了一个馒头,看了两眼確定没有问题之后,便咬了一口。 叶非花白了方书文一眼,不过还是开口说道: “那一日,萧若风一剑劈碎了地面,我也跟著跌进了那深坑之中。 “不过我知道我身上麻烦缠身,所以也没著急出去。 “在那地下兜兜转转了好久,就遇到了董忘忧。” 酒仙董忘忧…… 方书文记得,自那地下出来之后,他本以为叶非花將七弦古章放在方灵心的身上,过不多久她就会回来討要。 结果,她和董忘忧就好像是失踪了一样。 “我找到董忘忧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叶非花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有些低沉。 “死了?” 方书文手指微微一顿,董忘忧作为东域顶尖高手,结果死的这般无声无息? 他轻嘆了一声: “跟那老嫗有关係?” “当时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后来才知道他们不是东域的人,而是来自於南域的绝顶高手,天公地婆。 “刚刚被你切了脑袋的,就是地婆。” 叶非花点了点头: “董忘忧是被天公打死的。 “而他们的目的,是七弦古章……你也知道,我当时做了什么。 “所以我告诉他们,七弦古章已经被我归还於江湖。 “可是他们不信。 “我与地婆交手,不敌被擒,无法动用內力也只能恢復本来面貌了。 “此后便是被这老婆子,带著满世界的去找七弦古章。 “我没奈何,只能跟她虚与委蛇。不是说在这头,就是说在那头,本是想要找你看看能不能救我一救,结果我辗转了好几个地方,想要寻找你踪跡的时候,却发现,你竟然跑到北域来了。” 她確实是儘可能的长话短说了。 她所经歷的这些事情,如果细说的话,估摸著三天三夜都未必能够说完。 方书文则问道: “既然是来找我,为什么刚才见到我之后,你不说话?” 叶非花笑道: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也知道地婆是什么人。 “所以根本不用我说话,她必然会惹恼了你,到时候你一怒之下杀了她,我不就逃出生天了?” 方书文哼了一声: “叶阁主莫要红口白牙辱人清白,方某岂会胡乱杀人。” 妙飞蝉这话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也懒得发表意见。 叶非花笑的花枝乱颤,眼看著方书文眼神越发不善,这才赶紧说道: “对!方少侠乃是谦谦君子,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追更!最是讲理,岂会无缘无故杀人?” 方书文哼了一声,啃了一口馒头,这才问道: “天公地婆,听著是一对,地婆来了北域,那天公何在?怎么不见此人……” “你见过,天与地合的吗?” 叶非花笑著说道: “我跟你说,这两个人早年遭遇,实在是有趣的很,我从地婆的口中打听到。 “这两个人本来是一对恩爱眷侣。 “后来他们得到了一门绝学,名叫【天地宝经】。 “此经分天地二道,天为阳,地为阴,二人恰好一者修天,一者修地,据说其中种种奥妙,非同小可。 “那二人一见之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分而修炼。 “结果,学有所成之后,就发现,他们再也不能靠近了。 “最近的距离是八丈四,若是敢越过这个距离,体內的真气便会逆流。 “两个本来如胶似漆的人,忽然之间就再也碰不到彼此,呼天抢地也毫无作用。 “以至於他们虽然恩爱,这一辈子也没有个一男半女。 “那老婆子本就性格乖张,因为这件事情,也变得越发阴鷙。” “……好一个【天地宝经】。” 方书文忽然想起了那个『不用自宫,也能成功』的梗,但凡他们修炼之前,多看一眼,说不定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倒也难怪,这两个人要分开行事。 妙飞蝉则说道: “天地之相距,八万四千里。 “这两个人相隔最低也是八丈四……倒是暗合天数。” “不然也不能叫【天地宝经】了。” 叶非花说到这,又忍不住笑了一阵。 方书文则拿过了她的手腕,叶非花只是看了他一眼,便不做理会。 內息探入经脉之中,【易筋经】神功稍微运转,就听得砰砰砰几声响,自叶非花体內传出。 “总算是活了过来,多谢方少侠了。” “举手之劳,此后你可有什么打算?” 方书文问。 叶非花沉默了一下,然后笑著说道: “我这人记仇,落到这天公地婆手里,虽然是我气运不好,武功不济。 “但却不能不报復…… “地婆的尸体我带走如何?” “请便。” “好。” 叶非花站起身来: “今日这事,我可不会感激你,也不欠你人情。” 方书文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好。” 叶非花嘆了口气: “我倒是想欠你个人情,不过,算了,天公地婆我尚且敢报復,对你……却是不敢。 “不过,到时候你能不能跟我仔细说说?” 妙飞蝉发现,这两个人当著自己的面,又在打哑谜,说了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 “到时候再说。” 方书文摆了摆手,让她自去。 叶非花也没有多问,转身去找店小二要了个大罈子,將那地婆的尸体装了进去,就连被方书文切断的四肢也没有落下。 全都收拾好了之后,她这才用绳子,在那罈子上绑了一圈,又背在背上,跟方书文挥了挥手,继而转身离去。 方书文眯了眯眼睛,轻轻摇头。 叶非花是个人精,这一点从她当场图谋七弦古章,以及设计飞雪城之事就能够看得出来。 她被方书文救下之后,若是按照方书文过去的性子,七弦古章的事情,不用她开口,方书文就会说。 可方书文没说……她便知道,想要將这东西要回去,只怕是没有机会了。 不欠方书文人情,就是用七弦古章抵债。 方书文也由得她。 不过她还是很好奇,想知道七弦古章的秘密,希望方书文將来研究出来之后,可以告诉她。 只是她不知道,方书文根本不需要研究七弦古章的秘密。 並且也根本不可能告诉她。 虽然兜兜转转,她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至少保住了一条命。 至於今后叶非花要去报復那天公也好,做別的事情也罢,都跟方书文没什么关係了。 將早饭吃完,方书文和妙飞蝉继续启程赶路。 那些为了神丹谷遗址而来的江湖人,则是朝著另外一个方向离去。 在离开的时候,这些人还专门留意方书文的动向,见他跟他们走的不是一条路,这才大大的鬆了口气,感觉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毕竟若是方书文也去跟他们爭夺神丹谷遗蹟,那他们白忙一场不说,可能还得將性命丟在那里。 …… …… 这几日天公不作美,阵雨有一茬没一茬的下。 有时闷雷滚滚,大雨倾盆。 转瞬,却又天光大亮,阴晴不定的。 又是一茬阵雨过去,方书文和妙飞蝉二人自避雨处走出,看天地如洗,心中倒也透亮许多。 他们不著急赶路,便自那方大宝的身上下来。 二人一宝缓步而行,时而閒谈两三句,又被路边美景吸引。 转过一处山坳,正见一片农田。 一块块的修葺方正,很是赏心悦目。 迎面走来一老一少两个农夫,看样貌当是父子俩,他们牵著一头大黄牛迎面而来。 方大宝天生异兽,对於寻常的家禽家畜,自然是有极强的威慑力。 那大黄牛感受到之后,便驻足不前。 父子俩似乎被方大宝的体型嚇了一跳,又看了看方书文和妙飞蝉,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拉了拉那大黄牛,结果那大黄牛却是一动不动。 二人都有些焦急,使劲拽那大黄牛,却仍旧无法撼动分毫。 方书文倒是不紧不慢,一边和妙飞蝉閒谈,一边自他们身边走过。 双方错身的那一剎那,原本还在奔著大黄牛使劲的父子俩,毫无徵兆的同时转身。 那老者一甩手,一抹黑线忽然自他袖口飞出。 黑线坚韧,牵著一枚飞蝗石。 破风声极其锐利,直取方书文脖颈。 此物一旦缠绕,只需要那老者用力一转,坚韧的黑线便如冰冷的刀,可以將人的脑袋直接切下来。 与此同时,年轻人一只手满是乌黑,狠狠一掌直取方书文背心。 妙飞蝉恍惚间见到这一幕,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心头顿时骇然。 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抓方书文的手腕,將他从险境之中拉出来。 可同一时间,一股极其强烈的心悸忽的出现,让她的四肢瞬间僵硬,手脚都难以动弹。 唯有大脑仍旧清晰活跃,可此时此刻充斥著的所有念头,全都是骇然和惊惧。 一滴雨水,没有徵兆的落下,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一片乌云,將这惊险的一幕,尽数收入眼底。 可就在那飞蝗石即將缠绕方书文脖颈的时候,一只手忽然自脖子一旁探出,一把便將那飞蝗石攥在手中。 与此同时,他步履一转,那乌黑的手掌,连他的衣袖都不曾碰到一点,便自落了空。 年轻人眼见於此,反应也是极快,正要转身追杀,就在此时,方书文隨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朝著那老者一引: “別浪费。” 那老者还在跟飞蝗石较劲,下意识的想要从方书文手中夺回来。 甚至还將年轻人那一掌,当成翻盘的希望。 哪里能够想到,这原本应该的打在方书文背后的一掌,竟然直接落在了自己的胸口。 就听得砰的一声。 掌势落下,那老者身形顿时倒飞而去,胸口的衣服上出现了一个清晰至极的手掌心窟窿。 留在胸口的掌印明显漆黑髮臭,老者身形一震,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漆黑的鲜血,当中似乎还夹杂著內臟碎片。 年轻人脸色大变: “爹!!” “还真是你爹?” 方书文看得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太狠毒了,亲爹都杀?” 年轻人本就惊怒交加,闻听此言更是险些吐血,那是自己想杀的吗? 下意识地想要跟方书文爭辩,然而一只手已经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砰的一声,年轻人哼都没哼一声,便自倒毙而亡。 周遭世界瞬间一片安静,唯有雨声哗啦啦由小而大。 一道道身影,也在那雨幕之间,若隱若现…… 方书文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来了。” ,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第202章 隨风潜入夜 雨水在顷刻之间就变得澎湃起来,成就倾盆之態。 雨中的人,显得越发飘忽,有一种若隱若现的朦朧感。 方书文其实是个很喜欢下雨的人,但他不喜欢淋雨,他更喜欢在这样的天气,依靠在床上看一本书,或者安安生生的睡上一觉。 可如今只能满眼无奈的看著湿透的衣服,唯一值得安慰的大概就是: “这次,应该不会弄得浑身是血了。” 眸光透过雨幕,看向周遭。 人很多,但並未超出他的预料。 这些人並没有立刻衝上来,而是在缓缓逼近,身法很古怪,有一种完全融入了雨水之中的感觉。 他们好像可以借著这场雨,让他们的身形变化,更加难以捉摸。 这让方书文想到了,先前柳含烟带著的那群黑衣人,他们的身法一闪一闪的……如今想来,莫不是因为少了雨水相助? “夜雨楼……” 方书文仔细想了一下这个名字,心中隱隱有了些许猜测。 这也让他打消了立刻出手的念头,想看看这帮人到底搞什么玄虚。 而就在周围那群人,逼近他方圆十丈左右的时候,他们的脚步停了下来。 紧跟著,这些人各自从腰间取出了一把短刀。 刀刃如鉤,锋芒慑人。 下一个瞬间,他们於毫无徵兆的情况下,忽然用那短刀在他们的手腕上划了一刀! “誒?” 这一幕让方书文都是满脸诧异: “打架之前,先自残? “这是什么套路? “嚇唬我呢?” 正看得稀奇,就见那些人,伤口之中奔涌出来的,竟然不是鲜血,而是血色的雾。 这些血色的雾气,眨眼之间就好似活物一样,爬满了他们全身。 方书文一时之间看得津津有味,笑著对妙飞蝉说道: “中域来的果然非同一般,就连这武功都是別具一格。” 妙飞蝉则低声提醒: “那血雾看著不是好来路,小心一些。” 方书文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伸手入怀,取出了两粒丹药。 其中一颗交给了妙飞蝉,另外一颗则送到了方大宝的嘴里。 妙飞蝉將这枚丹药放在掌心,小心地不让它和雨水接触,想起先前的猜测,她没有任何犹豫,將这药丸吞进了肚子里。 方大宝则咂了咂嘴,感觉这东西没有竹子好吃。 方书文看他们服下丹药,便没了后顾之忧。 以神丹谷的能耐,方书文对那白衣女子炼製出来的丹药,有著十足的自信。 至於他自己……大圆满层次的【易筋经】神功,是否能够扛得住天下所有的毒,还不好说。 但【十二关金钟罩】大圆满,却让他早就已经成就百毒不侵之体。 哪怕他如今拿著毒药当酒喝,也不会有事。 心念至此,也不打算站著看戏了,表演看的差不多了,也该做正事了。 至於开打之前的开场白……那种东西没有说的必要,待等结束的时候,若是还有活下来的,再抓来询问就是。 脚下一点,身形凌空而起,单掌一抬一压。 【大黑天神掌】——【金刚掷塔】! 磅礴的掌力於暴雨之中形成了一个从天而降的硕大掌印。 狠狠地砸向了那些雨中鬼祟的身影。 然而这一掌落下,效果却大出方书文的预料之外。 “竟然只打死了四个!?” 那些人的身法诡譎,仿佛可以借雨而遁,身形於飘忽之间,大部分人竟然可以躲开方书文这一掌。 这一点大出方书文预料,而与此同时,方书文存身之处的周围,凭空出现了数道身影。 或掌或拳或刀或匕,攻势所指,都是方书文周身大穴。 方书文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也稍微勾了勾: “有点意思了。” 他身形一转,双手合十——【慈悲不渡】! 呼呼呼,呼呼呼!! 雨幕之下,无形掌力推动雨水,仿佛无穷无尽般,不断地从天而降。 半空之中那些身影尚未將攻势落在方书文的身上,便已经不得不提前纵身闪避。 夜雨楼的耳鼻眼身心五诀,可以极大增强人的五感。 以至於让他们可以在间不容髮之际,发现对方武功之中的破绽。 柳含烟当时便是藉此,利用三丈红綾,探入【慈悲不渡】之中,將方书文裹住。 如今的情况也相差仿佛,有人飞快动身,想要【慈悲不渡】的范围之內,但也有人想要借掌势破绽,深入方书文跟前,打出致命一击。 前者有两个人成功了,他们飞身落地,周身血雾縈绕。 而剩下的那些人,却全都被【慈悲不渡】尽数拍死在了地面。 能够窥见破绽,但不代表能够自这破绽之中取得胜机。 想要穿透方书文攻势的人,到底还是过於天真。 还有一部分人,想要脱身,但身形被掌力所慑以至於速度施展不开,仍旧是中了掌。 方书文一招得手,已然是心中有数,他看出来这帮人身法虽然高明,可以摆脱一定程度的牵制,但只要再加一点力道,他们和那群北域江湖上不知死活的江湖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 想到此处,身形一转,双手合十之態不变,就见一尊周身闪耀雷光的雷神法相呈现在了他的背后。 紧跟著双拳一震,那法相也同时双拳出手,指向前方地面。 嗡嗡嗡!!! 雷光游走四方,这本是【天意四象诀】当中一招【雷神怒】。 方书文將招式拆分,融入到了【撼海神拳】的【破海翻云】当中。 轰隆隆!! 地面微微震动,澎湃的拳劲裹挟著无穷雷光,剎那间掀起滔天巨浪。 挡无可挡,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就听得砰砰砰的声响不绝於耳,一道道身影被这裹挟著雷光的拳劲打中,人影蹦飞,不住抽搐,口喷鲜血,眼看是不活了。 这一拳下去,面前顿时空了一片,奔走的雷光如蛇四散,更显张狂。 方书文脚下一变,倏然来到一人跟前。 那人好似嚇了一跳,显然没想到方书文的速度,竟然也能够快成这样。 他脚下一点,身形便要后退。 却被方书文一把扼住咽喉,直接就从雨中將其拽了出来,期间此人身形有一瞬间的淡化。 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但实际上,方书文触感仍在。 心中顿时恍然,夜雨楼的这门身法,大概也有一些障眼法一类的东西蕴藏其中。 雨天確实可以让他们的身法得到一定程度的加持,最重要的是,借雨幕施展这身法,虚虚实实,真假难辨。 正可以用来迷惑对手,让对方摸不清楚深浅。 从而顾此失彼,方寸大乱。 不过这种东西,对於高手而言,未曾看破尚且罢了,一旦看破便是一文不值。 方书文微微用力,就听得咔嚓一声,那人脖子被直接捏断。 隨手將尸体甩开,身形一转,骤然一拳落下。 【撼海神拳】——【锤海惊天】! 巨大的拳影於雨幕之中呈现,更显其浑厚沉重。 可怖的內力与拳势融合,封锁八面之气,一瞬间空间仿佛都变得极端粘稠。 纵然是身法再高明,於此间也难以施展。 有人拼尽全力挪开一步,却又如何逃脱得了【锤海惊天】的范围? 足足十余人,被这一拳狠狠砸中。 扭曲的肢体,肆意流淌的鲜血,被拳势砸出来的大坑,瞬间呈现於所有人的眼前。 忽听有人惊声问道: “他们为何还没中毒?” 方书文一听便知道,先前猜测没错。 这帮人破开自己的手腕,引出的血雾,绝不是什么好路数。 好在他提前给妙飞蝉和方大宝吃下了解毒丹,否则的话,就算是自己没事,他们两个也得出问题。 不过这解毒丹,提前服用可以避毒,中毒之后服用,可以解万毒。 所以就算是真的出了问题,影响也不会太大,无非就是耽搁一点时间,让这些人死的再慢一点罢了。 脚下如电光疾风,身形辗转之间,就听得砰砰砰,砰砰砰。 一道道身影崩碎,为这一场雨都添加了一抹血色。 哪怕夜雨楼的人手段非同小可,可看著那宛如人间杀神一样的方书文,心中也难免生出畏惧。 就见他双臂一展【並蒂金莲】,掌分左右,劈空掌力落下,两道人影还在半空之中,就被活活打死,尸身自半空之中跌落。 紧跟著两手同出,巨大的掌力牵动雨幕,雨幕如珠,在方书文內力覆盖之下,竟然也有不俗威力。 配合【怒火焚天】,將跟前一片夜雨楼的刺客,打的满身都是窟窿。 窟窿如雨滴大小,密密麻麻,覆盖全身,看上去惨不忍睹。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忽然自人群之中脱身而出,他双眸之中隱隱有流光一转。 似乎看出方书文的某些破绽,一把暗色长剑於悄无声息中直取方书文右侧腋下。 他的剑法並非无声,而是隨风而走,剑不破风,和风声融为一体,宛如无风,更似细雨潜入,自然而然。 这是夜雨楼秘传的无声杀人剑术之一【隨风潜入夜】! 而之所以选择腋下……则是因为这个位置最为难防。 而之所以选择腋下……则是因为这个位置最为难防。 只要剑尖一点,无形剑气透出,对手这一条臂膀,就算是彻底交代了。 出手之人很有自信,他不仅仅相信自己的剑法,更相信自己的眼力。 事实上,这一剑也当真命中。 可就在那剑客剑气荡漾之时,洪钟大吕之音顿时响彻天地。 半透明的古钟虚影自方书文体表浮现,霎时间化为【无相音罡】,隨著一阵【佛法雷音】荡漾而出,那剑客只觉得掌中长剑,忽然背弃了自己。 那把剑骤然调转,倏然扫过了他的咽喉。 这一切说来复杂,实则不过剎那之间,方书文手都还没收回来,便扭头瞅了他一眼。 这一眼的眼神,却莫名的刺痛了那剑客的心。 方书文的眼神里,既无意外,也无惊恐。 平平淡淡,仿佛根本就没有將他的出现当回事。 可面对自己刚才那一剑,不会有人不当一回事……非要这般淡漠的话,那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自己看错了。 方才那一刻,方书文根本就不是什么『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他只是轻飘飘的扔出去了一个饵,甚至可能都不是针对自己。 而是愿者上鉤…… 无论是谁,只要在那一刻对他出手,都会死。 只不过,这一次……死的是自己而已。 余下的性命已经不足以让他思考太多,眼前一黑,已然是横尸就地。 雨幕之中杀戮仍旧还在继续,虽然这一趟夜雨楼的人来的没有方书文想像得多,但也有三百余人。 这些人大部分都在想尽办法围杀方书文,可他们身法的奥妙被方书文窥破,身上的毒血对方书文更没有任何作用。 虽然武功诡譎在寻常江湖人之上,但也远远不是方书文的对手。 方书文也放开了手脚大开杀戒,一时之间满场皆为惨叫哀嚎,残肢断臂隨处可见。 还有少部分则是对付妙飞蝉和方大宝。 只是妙飞蝉轻功绝世,如今伤势早就已经恢復,此时身形奔走,於人群之中肆意穿梭,也无人能够伤其分毫。 至於对付方大宝的,更是悽惨。 方大宝会武功啊…… 异兽会武功,学的还是【撼海神拳】【大黑天神掌】这样的绝学。 凭藉其天生神力,以及体內的內力,围杀它的不仅仅没能伤到这皮糙肉厚的大熊猫,反倒是被这庞然大物,拍的死伤惨重。 不过片刻之后,他们就不用为此为难。 因为方书文已经到了。 事已至此,他们也知道事不可为,当即也不再纠缠,飞身而起便要退走。 可方书文岂能容他们离去? 妙飞蝉骤然发力,她打架不行,拦人却是擅长。 方书文將被她拦下来的人,打死了一批,又留下了几个活口。 一场雨中围杀,也就此落下了帷幕。 活口不多,只有三个。 方书文在那群尸体之中,又找到了两个,勉强凑够了五个人,將他们扔到一起。 也不跟他们废话,直接出手『一根线』,这门武功还没有彻底完善,方书文暂时也没有想过要给这个武功取更好听的名字,暂且就以『一根线』称之。 悽厉的哀嚎声在雨幕之中传递很远。 好半晌之后,方书文这才將他们解脱出来,询问了几个问题。 只可惜,这帮人在夜雨楼中算不上什么顶尖角色,知道的事情有限,只知道他们得到命令,要在这里埋伏围杀方书文,並且要夺取七星。 其实计划主要以后者为主,是否能够杀了方书文,这一点並不重要。 计划的第一步是刺杀。 主要出手的就是那扮演成农夫的父子俩。 若是那二人失败了,便是这群人出手。 以【毒血阵】让方书文和妙飞蝉身中剧毒,能杀的话,自然杀了轻鬆。 若是杀不了,或者是其中任何一人中毒,都可以藉此作为要挟,让他们不得不交出七星自保。 可要是【毒血阵】没用,那就只能强杀。 最终便是现在的这个结果。 方书文从他们的口中知道,所谓的【毒血阵】也不是什么真正的阵法,只是一个称呼。 重要的是『毒血』二字,这些人都修炼过一门名叫【黑血经】的武功。 可以將自身血液,化为血毒。 雨冲不散,风吹不透,一旦沾染没有夜雨楼的独门解药,最终只能活十二个时辰。 这也是夜雨楼视为倚仗的手段之一。 哪里想到,这东西对方书文竟然一点用处都没有。 又问了几句之后,方书文忽然觉得古怪,便问他们: “你们此行难道没有为首之人?” 几个夜雨楼的杀手对视一眼,目光扫过了那满地尸骸的地面: “有……但是被你杀了。” 妙飞蝉似笑非笑的看了方书文一眼。 “啊?” 方书文也很是意外: “看他们都差不多,谁知道哪个为首。 “也没见谁的武功,格外厉害啊。” 他確实是没有察觉到这帮人有什么不同,实际上当时以【隨风潜入夜】杀他那人,便是这帮人的首领。 他已经將五诀修炼到了【观痕诀】的程度。 只可惜,比之方书文仍旧差距太大,被方书文的【佛法雷音】反震,死在了自己的剑下。 过程快的好似电光石火,方书文自然没有察觉到,他比別人高明多少…… 不过这事也不值得失望,反正有妙飞蝉在,他们还会出现的。 既然从这几个人的口中,问不出更多东西了,方书文也就不再多说,隨手將这他们一一拍死,又冒著大雨,在那一眾尸身之间转了一大圈,確保每个人都死透了,这才和妙飞蝉一起离去。 只是看著那近在咫尺的村庄,两个人对视一眼。 刚刚来到这村子,还没进去就被夜雨楼的人围杀,这村子会不会也有问题? 方书文总感觉今天这一场袭杀,略显虚浮……该不会只是一个开胃菜吧? 妙飞蝉轻声问道: “要不要在这里借宿?” 方书文则笑著说道: “必须得在这里借宿。 “若是这村子没问题,正可以好好休息一晚。 “如果这村子有问题……那不正合我意。” 妙飞蝉闻言点了点头。 反正方书文的计划简单粗暴,就是將这帮夜雨楼的人全都赶尽杀绝。 所以遇到了麻烦,自然不是退避为主。 反倒是要迎难而上,將这些人全都活活打死。 不让夜雨楼知难而退,龙渊岂会出手? 商议定下,方书文和妙飞蝉,就领著方大宝,朝著那村庄走去。 这村子不算太小,正中间的位置,有一处高门大户的大宅子。 门前匾额高悬,写著两个字:陈宅。 方书文便直奔此处而来,手按门环,轻轻叩响: “赶路人忽逢暴雨,想要借宿一宿,还请主家行个方便。” 第203章 井中人 作者落魄的小纯洁携《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在等你。 门內很快便有脚步声来到跟前。 大门打开了一道缝隙,一个青衣小廝带著些许高傲的表情投来目光。 可当看到方书文和妙飞蝉的时候,那高傲顿时消散一空,小心问道: “你们找谁?” 方书文和妙飞蝉对视一眼,方书文这才开口,將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末了笑著说道: “放心,我们住上一晚就走,绝不多做叨扰。 “我们有银子,不白住。” 那小廝闻言笑了: “二位怕是没打听过我家主人陈员外是什么人。 “银子的话,估摸著是不会要你们的。 “至於借宿的话,我得进去稟报一声,劳驾二位稍候。” 说完之后,也不管方书文是否还有话要说,就哐当一声將大门关上。 妙飞蝉想了一下对方书文说道: “不似作偽。” 那青衣小廝脸上的表情太过传神,最初那些许高傲,是因为首富家奴的身份。 见到来人並不认识,这才换上了小心翼翼的表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在听到了二人要求之后,表情又略显飞扬,其后关上大门,回去稟报,也都算是合情合理。 方书文点了点头: “再看看。” 妙飞蝉『嗯』了一声,目光在方书文的脸上转了一圈。 方书文察觉她目光有异,奇怪问道: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不对啊,这么大的雨,就算是有东西也该衝掉了才对。” 妙飞蝉微微摇头: “只是感觉你行走江湖时候的表现,可不像是个十来岁的年轻人。” “……什么话。” 方书文一阵无语: “我怎么就十来岁了?听你这么说,我好似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十九岁,也是十来岁。” 妙飞蝉横了他一眼。 方书文大为不服: “我已经二十了好不好……” 说完之后自己都差点笑了,前生今世加起来,哪里只有二十岁? 这话出口之前就感觉有点幼稚,好像真的很在意这年龄一样。 不过他这也是习惯了偽装,什么样的年龄做什么样的事情,不突兀,不显眼。 过往的二十年,他一直如此。 直到系统激活之后,踏上了江湖,这才算是暴露了些许本性。 也让他表现出了一些和年纪不相符的谨慎与手段。 毕竟江湖多凶险?不小心谨慎,武功再高,也可能给你卖了。 以方书文如今的武功而言,他並不担心明面上的对手,但是夜雨楼和北域江湖那群人不同,这帮人给他的感觉颇为阴鷙,很有可能会暗戳戳的行事。 如此一来,就更得小心一些。 妙飞蝉连连点头: “对,你二十了,长大了。” “……” 方书文白了她一眼,懒得跟她一般见识。 脚步声很快传出,沉重,杂乱,不像是有武功傍身之人。 很快大门再度开启,这一次出现在二人面前的是个老伯,衣著方面比那青衣小廝可好了太多,他略带审视的眼神,看了方书文和妙飞蝉一眼: “二位从哪里来啊?” 方书文笑道: “江湖客,自北边来,往东边走。 “老伯放心,我们只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就走。” 那老伯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原来是江湖上的大爷,快快快,开门,请少侠女侠进来。” 这世道江湖做主天下,隨便一个江湖上跑的侠客,就远不是寻常百姓能够惹得起的。 人家客客气气还好,若是不客气,一脚將门踢开,杀了这满门老少,照样可以在这里休息一晚。 当然如此一来,自然不免会被打入魔道。 但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被杀的人是活不过来的。 因此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顺著点才是正理。 只是大门刚一打开,顿时传出几声惊呼,包括那老伯,也是脸色惨白瞪大了眼睛: “那……那是什么?” 他颤抖著手指头,指向了方大宝。 方大宝正抱著竹子吃的正欢,闻听此言,便扭头看了那老伯一眼,看完之后就失去了兴趣,继续啃竹子…… 方书文赶紧说道: “诸位莫怕,它叫方大宝,是我的坐骑。 “放心,別看它长得大,有我约束,不会伤人的。” 眾人哪里能够听得进去这话,唯有那老伯颤颤巍巍开口: “当……当真不伤人?” “老伯放心,它脾气温顺,性格隨了我这个主人,不会隨意伤人的。” 方书文说完之后,对方大宝招了招手: “过来。” 方大宝哼哼了两声,似乎对方书文打扰它就餐並不满意。 不过还是来到了方书文跟前,被方书文抱著大脑袋擼了一顿。 “诸位快请,我一会通稟老爷一声,贵客临门,当好生款待。” 方书文闻言一笑: “那就劳烦老伯了,说起来还不知道老伯如何称呼?” “鄙人陈忠,他们都叫我忠叔。” 陈忠小心地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领著方书文,妙飞蝉,还有方大宝进了宅子。 这宅子確实很大,转过了影背墙,串门过户,经假山楼阁,亭台水榭,这才来到了一处院落之前。 “二位今晚便在此处休息,晚一点老爷定会款待,还请二位大侠,赏光一敘。” 他没进门,让里面正在收拾的丫鬟僕役也都出来,免得打扰贵客休息。 然后又对方书文说道: “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尽可以找下人通知一声。” 方书文点了点头: “有劳忠叔了。” “不敢,不敢。” 陈忠告罪一声,先行离去。 方书文他们这进了这院子。 院子不小,一个主屋在前,右边是一处厢房。 左侧则是一个小小的花园,有花有树,树下还有一口水井,此时雨滴落在树梢井口,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方书文扫了一眼之后,便不再理会,关上院门之后,將方大宝安排到右侧厢房里,自己则领著妙飞蝉进了主屋。 这算是方书文的一个习惯……他保护的人一般都是有麻烦在身的,住客栈若是条件允许,会开两个相邻的房间,有什么事情方书文可以第一时间出现。 若是条件不允许,那就开一个房间。 如今在这院子里,主屋距离厢房有几步路,自然是让妙飞蝉跟自己住在一起,更加方便保护。 方书文最大的依仗,就是那【护卫系统】。 所以对待每一个任务,都极其认真仔细。 这关係到他未来成就。 而对於妙飞蝉来说,这样的贴身保护,自然也不是什么麻烦。 反正方书文晚间也不睡觉,他始终以打坐代替睡眠。 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会在第一时间惊醒。 不会有什么,你睡床上,我睡椅子上,或者一起睡床上之类的困扰。 两个人进了房间之后,也没有说什么话,而是各自盘膝而坐,运功烘乾身上的衣服。 这边刚把身上的衣服烘乾,就听到有丫鬟叫门,说是给他们烧了开水,可以沐浴更衣。 方书文自问糙汉子一个,倒是无所谓。 瞥了妙飞蝉一眼,见她略微意动,但並不开口,只是看著自己,便点了点头,让那丫鬟送了进来。 来的丫鬟並不只一个,烧的水也有好几桶,她们鱼贯而入,將热水倒入屏风后面的浴桶之中。 將水温调整的差不多了,几个丫鬟这才告辞离去。 妙飞蝉看了方书文一眼,方书文便站起身来: “你在这里洗吧,我出去等著。” “算了,你就在这吧。” 妙飞蝉摆了摆手,让他坐下: “外面还下著雨呢,反正有屏风挡著,你也看不到什么。 “还是说……你打算出去偷偷看?” 方书文白了她一眼: “別跟玉瑶光一个毛病,我好歹也是个气血方刚的大小伙子,给我惹得不上不下的,也不知道最后吃亏的是谁。” 妙飞蝉刚才说话,本也是隨口戏弄一下。 哪里想到方书文不仅不怕,反倒是將她给闹了个大红脸。 嗔了他一眼之后,这才起身走到了屏风之后。 只是心中却禁不住琢磨方书文的话,难道玉瑶光也喜欢戏弄他? 她解开罗裳,將衣服一件件褪下,掛在屏风之上。 看了看那屏风,不禁摇头一笑。 这屏风防君子不防小人。 方书文自认为真君子,自然不会做什么……而实际上,如果他真想做什么,就算是出去了再回来,谁又能拦得住? 这扇门拦不住,那屏风更拦不住。 他坐在桌子旁边,拿过茶杯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是他们进来之前,刚刚沏上的。 茶香浓郁,温度刚好。 他看了两眼,確定没有问题之后,这才慢慢喝了起来。 脑子里將来到这村子,敲门借宿的事情,全都整理了一遍。 就听妙飞蝉开口说道: “你感觉,他们有问题吗?” “有。” 方书文轻声说道: “只不过,我不確定是否是我疑心太过。” “要不说来听听?” “也没什么,就是感觉,他们的表现,似乎略显夸张。” “嗯……” 妙飞蝉想了一下: “那你打算怎么做?” “先等等吧。” 方书文抻了个懒腰说道: “不確定的事情,还是不好贸然盖棺定论,反正一会要去赴宴,再看看那陈员外的情况再说。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我以为,你会抓个人过来问问,或者是直接出手。” “……我倒是不担心別的,只是在没有彻底弄清楚他们身份之前,若是贸然出手,只怕会伤及无辜。” 方书文嘆了口气: “人命关天,岂能儿戏。” “真想让北域那些人听听你这话,想来他们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妙飞蝉泡在水中,似乎颇为愜意,声音里都透著一股子慵懒。 方书文刻意不去理会那水声,以及屏风上若有似无的影子,索性將脸转向另外一边: “你最好快点洗,別一会来不及。” “知道啦,再泡一刻时……” 方书文嘴角抽搐,这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一刻时的时间很快过去,妙飞蝉穿上了衣服,擦著头髮走了出来。 浑身还隱隱散发著热气。 刚刚將头髮弄乾,整理了一下,就听到门外陈忠来请。 撑著两把油纸伞,跟著陈忠,与大宅之內,兜兜转转,走了一会,方才进了这陈宅的主厅,就见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快步来到跟前: “见过二位大侠。” 方书文看了这人一眼,身宽体胖,手都胖乎乎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嫩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富贵人。 当即微微一笑,和他交谈了两句。 话都是捧著说,自然是越说越高兴。 这陈员外告诉方书文,他自小嚮往江湖,小时候缠著父亲,请了几个武师过来教他武功,他跟著学了半个月,最终实在是吃不了学武的苦,这才无奈放弃。 虽然习武无妄,却仍旧佩服那些江湖上高来高去的大侠。 只是见到的却不多。 如今听说方书文和妙飞蝉前来借宿,这才赶紧准备了好酒好菜,想要跟方书文好好聊聊。 方书文检查了酒菜,確定没有问题,这才对妙飞蝉点了点头。 然后就跟那陈员外聊了起来。 方书文是饱经歷练,又有前世记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也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当年武功未成,他就凭著这一套来博取旁人好感。 如今施展,也是驾轻就熟。 閒谈之间,方书文藉故握住了那陈员外的手腕,內息悄然探入,走了一圈,知道这陈员外確实不会武功。 可心中疑惑却並未放下,反倒是更觉古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陈员外已经喝多了,趴在桌子上,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方书文则站起来,让陈忠好好照顾他家老爷,自己则带著妙飞蝉,回到了那院子休息。 眼看著方书文和妙飞蝉离去,陈忠这才搀扶起醉倒的陈员外: “老爷,回去休息了。” “別动……我还没喝多!” 陈员外醉眼朦朧,指著陈忠说道: “我知道你……我跟你说,我可是江湖……大侠!” “是是是,您是江湖大侠,走吧,江湖大侠也得睡觉啊。” 陈忠似乎想要凭藉一己之力,將这『大』侠搀扶起来,结果险些闪了自己的老腰,只能挥手找来了两个青衣小廝帮忙,一行人一起用力,这才將这陈员外给折腾起来。 吵吵嚷嚷的送往內宅。 与此同时,假山之旁,距离主厅已经有些距离的位置,方书文和妙飞蝉,一人举著一把油纸伞,正在侧耳倾听。 末了妙飞蝉抬起头来: “应该没有问题。” 方书文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 “回去休息吧。” 两人就此折返小院,可刚刚走到门前,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夜雨是喧譁的,雨滴拍打万物,水流的声响接连不断。 而就在这诸般嘈杂之间,一个『咔噠,咔噠』的声音,却显得这般突兀而又古怪。 方书文和妙飞蝉对视一眼,便循著那声音来处去找。 越过了三个院子,声音正是从这个院子里传出来的。 二人飞身越过院墙,目光几乎同一时间,锁定在了一处水井之上。 这个院子的格局,和方书文他们住的院子,一模一样。 水井也在树下。 那咔噠咔噠的声音,便是从此处传出。 方书文来到那井口之前,目光往里面探去,黑黝黝並不见底,无法判断里面的情况。 便对妙飞蝉说道: “我下去看看。” 妙飞蝉点了点头: “那我在这里守著。” 微微点了点头,方书文便纵身一跃,落入了那井中。 一路往下,贴著井壁,很快便落下了大约三分之二的位置。 声音正是从那井壁一侧传来。 方书文顺势看去,那里赫然有一扇仅有三尺来高的小小门户。 微微沉吟,方书文侧开身形,跟那门户贴在同一侧,这才伸手扣住那门,微微用力,就听得吱嘎一声,那扇门顿时打开。 下一刻,门內忽然传来了嘰里咕嚕的声音。 听动静明显是有个人,在方书文打开这门之后,一骨碌往里面去了。 方书文这才探头去看,门內竟然藏著一个密室。 一个满身狼狈的身影,正靠在內侧,小心翼翼的往外看,满眼都是惊恐之色。 方书文微微蹙眉,身形一转,便已经钻了进去。 “別……別过来!” 那人满目骇然,双手死死的抓著一把短刀,指向方书文,然而颤抖的双手,让那把刀都快晃出残影了。 方书文来到跟前,隨手將那把刀给抽走。 此处虽然无光,但方书文耳聪目明,些许光亮便已经看的清晰。 这人头髮花白,凌乱不堪,脸上满是褶皱,年龄显然已经不小了。 目光又在这密室之中转了一圈,此处有床有桌,未见异常。 方书文这才一把抓住这人,在他的惊呼声中,將其带离此地,一个纵身就已经从井口跃出。 隨手將那人扔在地上。 那人一骨碌又爬了起来,似乎想要往外冲,却又顾虑什么,最后朝著墙角退缩。 妙飞蝉有些奇怪: “怎么有个人?” “这得问他。” 方书文看了这人一眼: “你是谁?为何会在井中?” “別过来!” 那人满身惊恐,对方书文的话答非所问。 方书文眉头微蹙,妙飞蝉柔声说道: “你別怕,我们不是恶人。 “你告诉我们,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死……死人,到处……到处都是死人。” 那人颤抖著声音说道: “所有人,都死了!!” “慢慢说不著急。” 妙飞蝉轻声安抚: “先说说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我叫陈忠,是,是陈宅的大管家。” 妙飞蝉神色顿时一滯,禁不住看向了方书文。 此人若是陈忠,那刚才跟他们一起喝酒的,又是何人? 第204章 戏子 方书文看了一眼这个自称陈忠的老者,轻声开口: “我们是过路的江湖人,偶然听得井中有动静,这才发现了你。 “如今你已经安全了……我们想知道,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刚才说,死人了,谁死了?” 陈忠听他这话,顿时瞪大了双眼,虽然仍旧恐惧,但却好了不少。 他小心翼翼地查看左右,见周围没人,这才低声说道: “都死了,整个村子里的人,全都死光了!! “陈宅从老爷,到家丁。 “死的乾乾净净!!” 妙飞蝉心头隱隱有些发寒,如果眼前这个真的是陈忠,他所说的也都是真的。 那自己和方书文一路进来,所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在偽装。 夜雨楼比她想像的还要可怕一些。 她下意识地看向方书文,见他的神色仍旧波澜不惊,想起先前二人的对话,忽然明白过来。 方书文从来都没有放下过对『陈员外』等人的怀疑。 从最初见面,一直到他们在假山旁边偷听,以及发现了这个真正的陈忠。 不管局面如何变化,他始终冷静自持,轻易不会动摇。 想到这里,妙飞蝉无奈一笑,她自问行走江湖多年,本该早就处变不惊,却没想到,定力还远远不如方书文。 方书文不知道妙飞蝉心中想了什么,只是轻声开口: “仔细说说其中详情,杀人的是谁,为什么杀人? “你又怎么会藏身在井中?” 陈忠恍惚了一下,这才开口阐述来由。 只是他一直处於担惊受怕的状態之下,如今虽然被方书文从那井中带了出来。 可整个人还是处於一种惊慌失措的状態里。 说话的时候,也是顛三倒四。 言语间並不利索。 方书文和妙飞蝉一边听,一边自己拼凑,很快也整理出了一个大概。 杀人者是谁,陈忠並不知道。 他们就是在几日之前忽然出现,没有任何交代,直接开始杀人。 村子里的都是普通百姓,如何能够挡得住他们? 陈忠那天晚上多喝了两杯,半夜迷迷糊糊的起夜,听得外面动静不对,这才小心翼翼过去查看。 见到一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黑衣人,高来高去,杀人不眨眼,心中顿时明白这是天大的祸事。 不敢耽搁,他赶紧去找陈员外稟报。 陈员外被他叫醒之后,又將宅子里供养的几位武师给叫了出来。 还没等商量出个对策,那帮人就已经掩杀过来。 陈员外虽然是个大户,但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惊慌失措之下,赶紧让那几个供奉武师护著他跑,陈忠也跟著一起跑,可这兵荒马乱,他晚上还喝多了酒,手软脚软,没跑几步就一个大跟头摔在了地上。 眼睁睁看著陈员外在几个武师的保护之下,渐行渐远。 他自己费了半天的功夫,这才爬起来,拼尽全力去追。 结果转过一个拐角,就见那几个护院武师,被人好似切瓜砍菜一样,杀死在了当场。 陈员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陈忠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有人一掌打在了陈员外的脑袋上。 这让陈忠整个人都彻底惊醒了过来。 护院武师不是这帮人的对手,跟著陈员外也是死路一条。 陈忠不想死,濒死的危机反倒是让他越发冷静,他忽然想起了前几年院子翻修的时候,於一处枯井之中,有一个密室。 这密室不知道是谁弄出来的,陈员外知道之后,便让人把那口井给封了。 如今陈宅之內,哀嚎遍野,想要跑出去绝无可能,可若是藏起来的话,说不定可以逃过一劫。 他先是摸进了伙房里,隨手拿了点乾粮和饮水,然后来到了那院落之中,找到了那口枯井。 用了好大的力气,將那井口上的石头给推到了一边,这才小心翼翼地爬了进去。 从那井壁上的小门钻进了密室里,结果关门的时候,却发现这扇门年久失修,这一关之下,竟然直接卡住。 以至於他用尽全力都无法推开。 外面的廝杀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他在这里总能够听到有人在上面来回走动,更不敢掉以轻心。 仗著那点乾粮和水,硬生生在这枯井之中熬了数日。 食物吃完了,枯井之中又暗无天日。 饥寒交迫,浑浑噩噩。 他根本不知道外面究竟过去了多久,眼看著就要熬不住了,这才发了疯一样的尝试开门。 可惜,门也打不开。 被困死的绝望,最终胜过了被杀的恐惧。 他便用隨身的那把短刀,在门上敲击,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 希望外面那些人能够听到,將他从这里带出去,哪怕被打死,也好过死在暗无天日的枯井之中。 结果,那帮人没引来,反倒是將方书文和妙飞蝉给引了过来。 整个流程大部分是通过陈忠口述,少部分是方书文和妙飞蝉结合他的话推测出来的。 妙飞蝉估摸著,这应该就是整件事情的全貌。 但她心中还有困惑: “方才吃饭的时候,你应该查过那陈员外。 “他不会武功吧?” 方书文点了点头: “他確实不会武功。”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妙飞蝉虽然仍旧冷静,却满心不解。 方书文笑了: “不知道的事情就问唄,走,我们去找明白人。” 说话间,一把抓起了地上的陈忠,领著妙飞蝉,就出了这院子。 虽然是雨夜,但是陈宅之內仍旧有丫鬟僕役在四处行走,方书文隨便喊来了一个,让他带自己去见『陈忠』。 那丫鬟虽然不知道方书文为何提著一个人,但陈忠头髮散乱,看不清楚面容。 因此也並未疑心。 只是点了点头,领著方书文去找『陈忠』。 作为陈宅的管家,『陈忠』也有一个单独的小院子里。 方书文一点没客气,直接一脚將大门踹开。 『陈忠』恼怒的声音自房间里传出来: “何人如此放肆?” 说话间披著一件外衣,拿著伞就出了门。 满身的气势汹汹,在看到方书文的那一刻,顿时烟消云散。 他心头一突: “方……方大侠,您这是?” 方书文一笑: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想要找你们陈员外聊聊。 “却又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所以想请你带个路。” 『陈忠』顿时满脸为难: “老爷如今已经睡……” 不等说完,方书文便已经一摆手: “我不想说第二遍。” 『陈忠』脸色一白,赶紧点头: “好好好,方大侠莫要恼怒,我,我这就带你们去。” 当即前头引路,领著方书文去找那陈员外。 『陈忠』住的地方距离陈员外本就不远,过了几道月亮门,就已经来到了陈员外的门前。 那『陈忠』还要开口稟报。 方书文就已经一脚踢开了门,隨手一探,又將『陈忠』给抓了过来。 於惊呼声中,闯入了陈员外的房间里。 陈员外对这震天响,倒是半点没有听到,他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方书文来到跟前,隨手两个大嘴巴子就甩了过去。 陈员外猝不及防,猛然坐了起来,尖著嗓子喝道: “谁敢打本班主?” 方书文眉头一挑: “不是员外吗?怎么就成班主了? “你不会是……唱戏的吧?” 『陈忠』急得是五官乱飞,有心开口,却又不敢,险些捶胸顿足。 『陈员外』则看向方书文,眼神里顿时又一次迷离起来: “方……方少侠?奇怪……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方少侠来看,看我唱戏……” 妙飞蝉秀眉一挑,方书文则差点气笑了。 身为江湖人,自然不该隨意对百姓出手,然而此时此刻,他一把攥住那『陈员外』的前襟,隨手就將其自床榻之上给拽了起来。 天旋地转之间,那『陈员外』连声惨叫惊呼: “別別別,饶命,饶命啊! “方少侠,我,我刚刚才请你吃过饭……” 方书文嘴角一抽,这特娘的从哪里学的梗? 心中虽然吐槽,然而口中却是冷笑一声: “『陈员外』,我只问你一次,若是你不老实回答,我便將你活活摔死在地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小人叫陈金旺,是铁琵琶戏班的班主。” 他看著方书文一只手便將其高高举起,力量之大,著实骇人。 更不怀疑,他可以將自己活活摔成一团烂肉。 因此急急忙忙的就將自己的身份,给交代了出来。 方书文闻言,缓缓將他放下。 那陈金旺落地之后,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还真姓陈?” 方书文大马金刀的坐在床边,目光看向陈金旺: “你既然是一个戏班的班主,为什么会在这里,冒充陈员外?” “这……是有人,有江湖上的高手,將我们给,给捉了过来。 “让我们,唱一齣戏……” 陈金旺哆哆嗦嗦的就將事情的始末吐出。 被抓来的还不仅仅只有陈金旺这铁琵琶戏班一个,那帮人神通广大,抓了许多戏子。 让他们在这村中扮演村民。 陈金旺的铁琵琶戏班却是这些戏班之中最大的一个,也是戏最好的,所以被安排了一个陈员外的主要身份。 而他们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就是让方书文和妙飞蝉相信。 他们就是他们扮演的这些角色,是一群普通人……只要做到这一点,就足够了。 妙飞蝉听到这里,却微微蹙眉: “这般说来,他们最重视的便是陈宅里的你们,所以才將戏最好的,放在了这里。 “他们如何肯定我们会来此处?” 方书文瞥了妙飞蝉一眼: “你忘了村外的事情了?” 妙飞蝉经他这一提醒,顿时恍然。 村外刺杀埋伏,这村子就在旁边,岂能不被方书文怀疑。 若是没有怀疑的话,借宿的可能只是寻一个普通人家,可心中一旦存了怀疑,就极有可能会直奔主题,最引人注目的陈宅少不了得落到方书文的眼睛里。 所以来这里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只是对方连这一点都考虑到的话,村外那一场袭杀,果然不过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方书文则问那陈金旺: “你们这些人,能够填满整个村子?” “……不能。” 陈金旺不敢隱瞒: “我们这些人虽然不少,可这村子也不小。 “根本不可能住满。” 方书文摸了摸下巴,看著外面那连绵不绝的雨,本来只是阵雨,如今却已经下了好久: “夜雨楼,確实很有意思啊。” “你不会怀疑,他们可以呼风唤雨吧?” 妙飞蝉听方书文问的话,也猜到了方书文心中所想。 方书文却摇了摇头: “呼风唤雨未必能够做到,但至少有高人可以看懂天象。 “否则若是我们在晴天来到此处,必然一眼就可看破村中破绽。” 妙飞蝉点了点头: “他们的武功和雨水相关,说不得確实是会在这方面多下苦功。 “好叫他们每一次出手,都能有雨水相助。 “也就柳含烟他们……” “那其实不是他们的问题,是北域的问题。” 方书文笑著说道: “当时遇到柳含烟的地界,就算是要下,也是下雪,怎么可能下雨。” 妙飞蝉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么说的话,北域岂不是天克夜雨楼?” 方书文的手指头在床沿上微微点了两下,正要开口说话,却忽的眉头一挑,脚下一转,一阵风扫过之后,陈金旺诧异抬头,不知道这风从何而来,结果这一抬头,就发现原本坐在床沿上的方书文,竟然不知所踪。 他一时之间脸色苍白,没想到这是方书文的轻功高明。 只觉得自己是不是见了鬼? 与此同时,一处围墙之上,陈宅边缘的围墙之上,正在有人登高眺望,似乎在观察宅子里的动向。 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看明白了吗?” 那人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正要开口,脸色却猛然一变。 来不及回头,脚下一点身形剎那间便自消失不见。 可就在此时,雨幕之中忽然泛起了一个雨水轮廓,轮廓倒飞而来,过程之中逐渐现出了黑衣人的身形。 最终被方书文一把扣住了后脖颈: “跟我走吧。” 话落,脚下一点,身形不见。 房间里陈金旺还在惊疑不定,忽然感觉又有一阵疾风而至,还有水珠落在脸上。 急忙环顾四周,没看到身后有什么变化,再回头,就见刚才消失过不见的方书文,则再次出现於床边上。 而且他的面前还多了一个黑衣人。 那人跪在地上,被方书文一只手按在肩头,浑身颤抖不止。 “这……” 陈金旺心中狠狠一抽,这才意识到这『魔煞神』三个字的含金量。 作为一个走南闯北戏班的班主,陈金旺当然听说过方书文的名头。 只是抓到他的那帮人,各个手段了得,他不敢不从。 最重要的是,他对江湖上的高手没有什么概念,感觉抓到他们的这帮人已经是顶了天了,那方书文就算是厉害,也未必能够打的过他们。 这才老老实实配合演戏。 可如今看来,自己这个想法是大错特错。 那在自己眼里顶了天的黑衣人,在方书文面前,竟宛如待宰的羔羊。 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啊。 方书文不知道陈金旺心中想了些什么,食中二指並指如剑,一根线脱手而出,屈指一点,正中此人膻中穴。 悽厉的哀嚎声,顿时响彻整个房间。 方书文这才鬆开了抓著他肩膀的手。 陈金旺和那『陈忠』两个人,看得固然是目瞪口呆。 真正的陈忠更是抖若筛糠,下意识地往墙角钻。 妙飞蝉看他一把年纪,还受这样的苦,禁不住轻嘆一声。 时间悄然流逝,方书文看差不多了,这才解了一根线。 那人好似自鬼门关里爬出来了一样,再看方书文的眼神,好似看著修罗恶鬼。 方书文神色不变: “我问,你答。” “是……” 那人不敢反抗。 方书文便直接问道: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那黑衣人知道自己被抓,事情已经败露,便也只好说道: “攻村……让你顾此失彼,趁机夺取妙飞蝉身上的七星。” 方书文微微眯起眼睛。 陈金旺却是脸色惨白……攻村,那杀的可不是村民,而是他们啊。 而且,肯定是真杀。 心中禁不住暗骂这帮人太过狠毒,让自己这群人配合演戏不说,还得配合被杀。 妙飞蝉也是脸色铁青。 但不得不说,夜雨楼確实是捨得人命。 村外一战以三百多条性命的代价,让方书文能够直抵陈宅。 再用这些戏子的命,让方书文以为他们是村民,而顾此失彼。 最终趁机找上妙飞蝉,夺取七星。 这个过程里,还不知道得往方书文的手上送多少条人命,才能够得偿所愿。 这一场戏,確实是大手笔。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当时屠村的时候,落下了一个漏网之鱼。 以至於被方书文提前发现了这一切。 妙飞蝉看向方书文,而方书文的神色仍旧没有半点变化,他只是轻声问道: “你们的人,如今身在何处?” 那人没有半点犹豫,脱口说道: “此去往西,二十里……我们的人,就在那里驻扎。” 第205章 我问你们点事 那黑衣人说完这话之后,方书文隨手一掌便將其拍死。 妙飞蝉见他起身,连忙说道: “你要去?” 方书文点了点头。 “既然知道了,自然得去,难道真等著他们打过来? “不过我去就成了,你可以留在这里。” 妙飞蝉一愣: “你怎么知道我想留下来?” “你还真想留下来?说说理由。” “刚才你抓了一个夜雨楼的人,可见这村子里也並没有那么安全。” 妙飞蝉看了一眼陈金旺等人,微微一顿又说道: “他们所行虽然是助紂为虐,却也是情非得已。 “而且这位老伯……” 她看向那陈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是因为他方才知晓了这些事情,若是这村子里还有夜雨楼的人,我担心他们会来报復。 “虽然我的武功,打不过他们。 “不过如果他们当真现身,目標一定会是我,可以我的武功,他们想要近身也绝非易事。” 方书文静静的看著妙飞蝉。 妙飞蝉也不在意他眼神里的审视,坦然和他对视。 半晌方书文嘆了口气: “果然是这样,好,既然如此的话,你就留在这里好了。 “我快去快回……不过若是有丝毫风吹草动,你一定要立刻脱离险境!” 妙飞蝉一愣,忽然笑了: “好。” 她没想到方书文竟然会和自己想到一处。 这种感觉,让她心头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方书文则轻轻摇头: “还挺高兴的,不过我劝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了。” “嗯?” 妙飞蝉一愣,正不明所以,就见方书文脚下一点,如有电光繚绕,霎时间就已经从她面前消失不见。 她回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这身法,好生灵巧。” 就轻功而言,妙飞蝉是天赋异稟,修的也是绝学。 所以轻功天下第一是实至名归。 可方书文方才所施展的身法,短时间內竟然不在自己之下。 不过那身法用於方位变化,临阵对敌还可,若是拿来赶路却是不行。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这般高明的身法,而且他的轻功,比之玉清轩,高明了岂止一点半点……” 看了一眼陈金旺等人,並未就方书文的武功多做思量,他这人本身就不太合理,当即挥了挥手: “走吧,去前厅等著。” 陈金旺连连点头,又忍不住问道: “用不用通知其他人?” “不用。” 妙飞蝉摇头说道: “以我的本事,护不住你们所有人。 “一旦將他们全都聚集在这里,这村子里但凡还有他们的人,必然能够察觉到事情有变。 “那才是最坏的局面,所以还不如就这样,全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免得节外生枝。” 陈金旺听的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听不听得懂姑且不论,反正听话就是。 几个人当即来到了前厅之內。 点燃灯火,妙飞蝉让其他人隨意,自己则来到了门前,看著外面的这场雨。 可就在此时,她耳根子微微一动,忽然眉头微蹙。 抬头间,就见几道身影於雨夜之中纵越,眨眼就已经来到了堂前院中。 目光在这几个人的身上一一扫过,妙飞蝉心中微沉。 他们不是夜雨楼的普通弟子,每个人身上的气势,都不在那日的柳含烟之下。 不过这並非妙飞蝉脸色难看的原因。 真正让她觉得不对劲的是,方书文刚走,他们就来。 这莫不是……调虎离山之计? 心念电转之间,正要跨步往外走,却不想,腿还没抬起来背上便是一震。 有人点了她的穴道! 这一瞬间,妙飞蝉瞳孔猛然收缩。 背后……她的背后,只有真假陈忠,以及陈金旺。 这三个人里,有人……会武功!? 是谁? “真不容易啊。” 一声轻嘆自她背后传来。 背负双手从她身边绕过来的,正是那一身狼狈,髮丝凌乱的陈忠。 妙飞蝉看到他的一瞬间,脑海之中顿时好似闪过了一抹惊雷。 “攻村不是你们的计划…… “你们的计划从始至终,就是调虎离山之计! “而你,才是此局的关键!?” 陈忠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 “不管是村外那三百余『雨滴』,还是这村子里的戏子。 “他们的存在,都是为了我。 “若是一场袭杀,能够解决掉问题,后续的事情自然也就不用发生。 “但是……人间魔煞神,果然名不虚传。 “夜雨楼三百雨滴,硬是被他杀了个乾乾净净。 “这样的手段,真是可畏可怖。” 他来到了妙飞蝉的跟前,人已经站在了雨里,眼神早就没有了先前的那份慌乱,只是缓缓开口: “还好……他武功虽然高,为人也算机敏,而且多疑。 “但终究是嫩了一点。 “他怀疑了陈员外,怀疑了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 “唯独没有怀疑一个『侥倖』活下来的『陈忠』。 “毕竟他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知道了这群人的真面目,知道了真相。 “所以在这真相里,夹杂著的一点假象。 “就不是这么引人注目了。” “……可惜,这一点假象,却是真正致命之处。” 妙飞蝉嘆了口气: “而且,你还利用了我。” “轻功天下第一,心地善良,侠骨柔肠。” 陈忠轻笑了一声: “其实你不在意那些戏子的死活,在你看来,他们固然是身不由己,可作恶就是作恶。 “若是你们被他们害死,难道能够因为一句身不由己,就轻飘飘的过去? “但是一个本来不该死的村民,侥倖活了下来。 “便让你真的动了惻隱之心。 “你甚至可能已经想到了,他未来该何去何从。 “所以你才会那样跟方书文说,就是希望能够让这些戏子们,承一份情。 “將来可以照顾一下这个可怜的老人家。 “对吗?” 妙飞蝉神色黯然: “可惜,真正的陈忠也死了。 “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全都死的乾乾净净…… “夜雨楼著实厉害,揣摩人心之能,真乃我生平仅见。” “没办法。” 陈忠嘆了口气: “若是拳头够大,又怎么会用得上这些阴谋诡计? “偏生拳头不够,只能多动动脑子。 “好在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不过我没想到的是,那魔煞神看似聪明,竟然会选择让你留下来,看来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我知道你想通过跟我说话的方式来拖延时间,放心,二十里外的方书文,不会空手而归。 “那里给他准备了十余名『雨魄』,百余名『雨幕』……足够他杀一阵了。 “虽然我也存了万一之想,万一这魔煞神真的死在了我夜雨楼的手中呢?” “你还真敢想。” 这话不是出自於妙飞蝉之口。 因此陈忠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身形在剎那之间,便已经遁入雨水之中。 却听得砰的一声。 整个人又从雨幕间,被人活生生给打了出来。 身形倏然飘退,一退便退到了院落边缘。 猛然抬头,脸上全都是不可置信: “方书文!?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书文此时就站在妙飞蝉的身边,隨手在她肩头拍了一下,妙飞蝉的穴道顿时解开: “怎么样?” “我没事……你果然没走。” 妙飞蝉看向方书文,眼神有些复杂: “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在陈忠跳出来的那一瞬间,方书文临走之前的那一句『不要高兴得太早』,以及他主动將自己留在这里的事情,全都涌上心头。 先前这些事情就让她感觉有些古怪,只是没有多想,如今一琢磨,哪里还不明白? 方书文可是一个连晚上休息,都得跟自己住一个房间里的人。 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情况下,將自己扔在这里? 哪怕这村子里再安全……又怎么可能比方书文身边更安全? 所以,或许从始至终被人骗的只有自己…… 方书文只是顺势而为,想要引蛇出洞罢了。 “很简单啊……他藏身的那个密室里,一点异常都没有。” ——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方书文说。 妙飞蝉不解: “没有异常……怎么了?” “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啊。” 方书文笑道: “他一个人被困在那里好几天,门也打不开,吃了东西不得拉屎?喝了水,不得撒尿? “那密室里一点骚臭味都没有,这合理吗?” 妙飞蝉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她虽然也有藏在密室里的经验,可当时她被烟燻得昏过去了,也没有那么长时间,以至於事到临头,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节。 “不过破绽也不只有这一点,但后面的破绽,得先对他起了疑心,才会发现。 “便是那黑衣人……他来的时机太妙了。 “从我们来到陈宅开始,怀疑陈宅里的所有人,想方设法的探查,但最终却一无所获。 “一直到找到这个『陈忠』,我们豁然开朗,了解了陈宅先前所发生的事情。 “后来戳穿了陈金旺之后,又知道了另外一部分內情。 “以及未来的计划……到了这一步,以陈金旺他们的身份来说,不可能再知道下一步。 “所以,夜雨楼派来了黑衣人。 “这很明显就是有人在故意引导。 “他们在通过不同的人,一点一点地给我们拼凑出一个,让我们足以信以为真的真相。 “倘若不是发现那『陈忠』有古怪,后续所发生的事情,很难引起怀疑。 方书文一口气说到这里,都是在给妙飞蝉解释。 可听到这些的『陈忠』以及院子里的另外几个夜雨楼高手,脸色却是无比难看。 他们精心设计的局,在方书文的眼里,竟然是如此的破绽百出。 实际上,若不是方书文打算借那『陈忠』,將余下的人引出来的话。 早就已经將其一掌拍死了。 哪里会陪著他们,在这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妙飞蝉看著自己面前的方书文,第一次对他生出了佩服的念头。 夜雨楼这一局,虚实交叉,真假难辨。 以自己的江湖经验,都未曾看破当中玄机,可方书文竟然这般洞若观火。 他的敏锐和冷静,倒是比自己这个老江湖,还要厉害的多。 相比起来,自己反倒像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还因为善心被人算计。 著实是一塌糊涂…… 心中正想著呢,方书文忽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用想太多,心地善良没什么错。 “那些利用旁人善心的,才是罪该万死的混帐东西。” 妙飞蝉抬头看了方书文一眼,见他眼神真挚,忽然感觉好似心跳漏了一拍。 莫名的有些慌乱。 好在方书文已经將目光从她的身上挪开。 没有发现自己此刻的失態。 而方书文的目光,此时已经转向了夜雨楼的那几位身上。 “跑!!!” 『陈忠』忽然发出一声断喝。 在方书文给妙飞蝉解惑的时候,他们不是不想跑。 可方书文的气机將他们尽数笼罩在其中,谁敢动,谁便得第一个死。 以至於几人竟无人敢动。 一直到方书文的话说完了,回头的这一刻,他笼罩在这几个人身上的气机,產生了一丝裂痕。 就听得呼啦一声,算上那『陈忠』在內,夜雨楼此来的一共有六个人,其中五个人飞身而起。 唯有『陈忠』已经被方书文打伤,故此他没有跑,而是朝著方书文扑了过来。 一甩手,似乎扔出了什么东西。 然而雨幕之下,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是夜雨楼独门暗器『听雨针』,针借雨势,难以目见,速度极快,破水无痕,可谓是极其厉害。 不过那『陈忠』自然不相信仅凭『听雨针』就能伤到方书文,因此身法一转,直接消失在了雨幕之下…… 方书文並未看他,只是左手朝著他拍了一掌。 同时右手拳头紧握,倏然一拳朝著那五人中间的一人打去。 左手的这一掌並非是【大黑天神掌】当中的任何一招,只是当中蕴含了【大黑天神掌】的掌力,以方书文如今的武学造诣,信手拈来皆为绝招。 想要推陈出新也好,脱出藩篱也罢,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因此『舍形而取意』对他来说,早就驾轻就熟。 掌力击出,首当其衝的便是那『听雨针』,与掌力一触,那听雨针顿时发出叮叮叮的声响,直接倒飞而回。 隨著掌力推动之下,就听得嗤嗤嗤几声响,那是听雨针破开皮肉的声音。 同时,掌力及体。 『陈忠』那刚刚隱遁到了雨水之中的身影,就被方书文这一掌活生生拍了出来。 这一掌的力道方书文做了调整,就见那『陈忠』口中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好似破布口袋一样,跌落在地上之后,更是接连翻滚,磕磕绊绊的摔在了墙根底下,动弹不得。 而方书文右手的那一拳,则是【撼海神拳】当中的【八方暴破】! 此拳乃是『以点及面』,而非『以点破面』。 拳势凝聚一点,倏然落在了当中那人身上。 那人尚未开口说出一句话,整个人直接就被打的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一股席捲了当空的拳劲就此展开。 八方一扫,牵连雨幕也朝著周遭荡漾一圈。 以至於另外四人,全都被这拳劲波及。 虽然余波荡漾,远不如拳势的威力凶猛。 可方书文此举本就不在杀人,而在留客。 扑通扑通几声响,几道身影顿时自半空之中跌落。 就见其中一人尚未落地,便觉得眼前一花,心头知道这定是方书文杀了过来,甚至来不及调整自身,便已经將长剑出鞘。 他的剑本该是锐不可当。 可此时此刻,施展出来却是歪歪扭扭。 方书文一把將其抓住,隨手一拽,剑客不愿意放开自己的剑,便被方书文一起拽动,继而被他抡圆了狠狠砸在地面。 轰隆一声闷响。 地面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坑,方书文眉头微蹙: “撒手。” 他不是非要这把剑不可,但是没拽出来的情况下,他就想拽一拽…… 轰隆一声闷响。 地面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坑,方书文眉头微蹙: “撒手。” 他不是非要这把剑不可,但是没拽出来的情况下,他就想拽一拽…… 剑客口鼻窜血,死不撒手。 方书文一脚踩在他腋下,手也不握在剑身了,直接抓住了那剑客手腕,往外一拉。 就听得那剑客发出一声不似人的惨叫,整条臂膀连皮带骨,直接被撕了下来。 如果说在今日之前,他想要杀夜雨楼,是为了龙渊,就算是不杀光也无所谓,只要他们能够知难而退就成。 可在知道他们为了达成目的,也跟那天鹰盟一样,屠戮了一整个村子,方书文杀光他们的心思就坚定了。 哪怕他们想要知难而退,也得问问方书文能不能答应。 另外三人在此时,已经落地。 眼看著那剑客悽惨模样,对视一眼知道今日是跑不了了。 当即也不再心生幻想,手中兵器各自出鞘。 一人用刀,横刀一扫,那密集的雨幕,仿佛都成了那把刀的触角。 一人將伞展开,边缘处满是锋芒,旋转间,已经到了方书文的跟前。 还有一人身形潜入雨幕之间,不见踪跡。 方书文看了看手里的这条胳膊,隨手一扬,他不通剑法,可这一剑上挑,內力激发之下,直接將那到了跟前的伞给挑碎。 步履一转,让开了那横空而来的刀气,顺势自那破碎的伞骨之间飞身而出,单手一探,直接扣住那人的脑袋,五指用力,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那人脸色大变,他本身修炼【观痕诀】已然有所成就,他是眼睁睁看著方书文伸手探来,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可以躲开…… 可方书文的速度远在他预料之上。 虽然脑子里生出了要躲开的念头,可身体却未曾来得及做出相应的动作。 只觉得脑袋一紧,方书文五指微微用力。 就听得咔嚓一声响,那人直接被他捏死在了当场。 鲜血隨著雨水滴落,方书文身形却是半分停顿都没有,身形微微一侧,反手一把抓向虚空。 雨幕之中顿时多出了一道扭曲挣扎的身影。 方书文將其举在半空: “你们这身法,我都看腻了。” 目光一转,就见那刀客一刀不成,此时已经凌空跃起,大有力劈华山之態。 便隨手將掌中之人朝著他扔了过去。 那刀客脸色顿时大变,一刀落下同伴必然身陨,可若是不劈……自己必然会被同伴的身躯打中。 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犹豫不决。 可高手交手,本就是电光石火之间,哪里容他思虑得失? 就这一恍惚的功夫,两个人已经撞在了一处。 咔嚓咔嚓的骨骼破碎之声响起,二人直接朝著地面摔去。 可还不等落地,二人的脑袋上便已经各自多了一只手。 方书文一手拖著一个,朝著那堂內走去: “来来来,我问你们点事。” 第206章 四阁三堂一部 六个夜雨楼的高手,死了三个。 活下的三个人,除了被方书文拽著头髮,拖进了正堂里这两位之外,那个『陈忠』也还活著。 只不过相比起这两位,『陈忠』的伤势更重。 方书文看似隨手的一掌,也不是那么好接的。 更何况他还中了自己的『听雨针』。 妙飞蝉將其提了过来,和那二人凑在一处。 方书文没著急问,而是先用『一根线』,给他们上了一点强度。 他现在已经快要养成习惯了,逼供之前也不问问题,先上强度再问,会省去很多口水。 而关於『一根线』的能力,方书文也考虑了几种后续的发展方向。 一种是根据穴道不同,推演出不同的效果。 例如百会穴,因为在脑袋上,它的效果就更加明显……但若是用的久了,可能会对大脑造成损伤。 要是让承受之人,忘记了什么事情,或者直接给弄成了疯癲。 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这方面还得改进一下。 相比起来,膻中穴就安全一些,它的效果稳定,造成的痛苦,从承受之人的惨叫声中,就能够听出来。 除此之外,方书文也考虑过『涌泉穴』。 涌泉在足下,一旦施展,说不得会激起奇痒和剧痛两种效果。 足以叫人生不如死。 可方书文对此却颇为犹豫……这江湖上廝混的大多都是糙汉子,扒靴子点臭脚,方书文想想都觉得承受不住。 因此他想利用【北冥真气】,看看能不能倒腾出纯阳,或者纯阴的內力,復刻【生死符】的效果。 只是这『题目』有点大,一时之间还真没有什么头绪。 如果他能够得到【天山六阳掌】,那一切也就不成问题了。 可系统生成的奖励,没有什么规律,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得到这门掌法,或者根本就得不到? 这『一根线』除了用来折磨人之外,方书文也想过將其转化为交手时候可以施展的手段。 当然,这一点对方书文来说,用处其实並不大,他的武功已经足够高,並不缺少手段,就算是倒腾出来了,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心中杂七杂八的想著,时间很快流逝。 方书文在这三个人的身上,分別点了一下,解开了『一根线』的束缚。 伤势最重的『陈忠』又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看向方书文的眼神,竟然没有什么屈服之態。 方书文忍不住笑了笑: “你倒是厉害,我这法门出手,至今无往不利,你竟然还敢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我已经死期不远,又有什么可怕的?” 『陈忠』冷笑一声: “而且,我夜雨楼的人,岂会屈服於……区区痛处之下?” 方书文点了点头,看向另外二人: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脑袋立刻摇晃的就跟拨浪鼓一样,生怕晚一点,被方书文误会。 方书文一笑,再看那『陈忠』,虽然没说话,但意味已经分明。 『陈忠』见此却只是嘆了口气,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尝试过『一根线』的滋味,他太清楚那种痛苦了。 所以这两个人就算是屈服了,也在情理之中。 方书文没有再看『陈忠』,而是问道: “你们这一步计划失败了,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二人对视一眼,眸中泛起恐惧,然后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陈忠』。 最后就听其中一人说道: “我们……我们不知道。 “但是,副楼主一定知道!” “没错,你別折磨我们了,我们真的不知道。” 另外一人也急忙说道。 方书文有些惊讶地看向了『陈忠』: “你竟然是夜雨楼副楼主? “倒是没看出来……” “是又如何?” 『陈忠』咬牙: “要不是你偷袭在前,想要伤我……可没有……这么容易……” 这话倒不算污衊。 方书文出手之前虽然说了一句话,但確实跟偷袭没有什么区別。 不过在这方面,方书文的下限很是灵活。 对於这些人,也没必要讲究什么江湖规矩。 实际上『陈忠』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躲开方书文那一掌,足见他隱藏起来的武功极其高明。 后面之所以被方书文一掌打翻,除了方书文武功太高这个主要因素之外,也是得益於他先受了重伤,所以才会显得这般不堪一击。 “既然是副楼主,那倒是不能让你这么轻易死了。” 方书文笑著说道: “我接下来会废掉你的武功。 “然后治好你的伤势……继续用方才的手段折磨你,就是不知道,你能够抗住几轮。” 目前为止方书文的『一根线』还没有办法做到,长时间运行而对承受之人没有半分伤害。 因此需要慢慢来。 那副楼主闻听此言,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方书文也没给他自尽,或者临死之前爆发的机会,飞出一指,直接点在了他的气海丹田。 一股罡风顿时自他身上扩散,旁边那两个夜雨楼高手,被这罡风一卷,顿时东倒西歪。 就连陈金旺他们,都被吹飞了出去。 这是散功时候自然散溢出来的真气,也是这位副楼主数十年的苦修,如今尽数毁於一旦。 他眼珠子瞬间通红,然而没了內力镇压伤势,他立刻便开始大口吐血。 方书文也不多言,一挥手將其原地转了一圈,紧跟著单掌落在他的后心之上。 就听得嗤嗤嗤几声响,听雨针已经被逼了出来。 神丹谷的疗伤丹何其珍贵,方书文自然不会用在他的身上。 好在方书文本身的武功,对伤势,乃至於解毒,都有著巨大的作用。 【易筋经】神功和【疗伤篇】同时施展,那副楼主便感觉,原本已经到了濒死的伤势,竟然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復。 心中骇然之中,更多的却是绝望。 『一根线』绝非凭藉区区毅力就能够抗住,他之所以能够那般无畏,则是知道方书文不会对他施展第二次,因为他承受不住,会死。 可如今伤势恢復,那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於无数次。 他会不断地在痛苦之中沉沦,又被方书文给治好。 反反覆覆无穷尽! 这样的未来,只要是稍微琢磨一下,就足以將人逼疯。 方书文並未完全將其救治过来,只是將其拉到了一个差不多的水平之后,手掌便自他背心挪开。 不等他开口说话,两指一点,又给他种下了一根线。 听著这位副楼主的惨叫,方书文嫌弃他太吵,挥手间將其打出了堂內,落在了院子里,任凭大雨冲刷。 又看向了另外两个夜雨楼的高手,方书文温和地说道: “现在跟我说说,夜雨楼里到底有多少高手? “至少比你们高明的,才算是高手。” 虽然他们两个人在方书文手里是土鸡瓦狗,好似不堪一击。 但实际上他们的武功,其实並不弱。 一个修炼了【隨风潜入夜】这般无声杀人剑法的剑客,还能够凭藉夜雨楼的身法,將自己融入到雨幕之中。 就这一点,只要天气合適,这江湖上绝大部分人就很难避开他那必杀一剑。 另外那人的刀法,也是大开大合,凌厉至极。 称一声高手,並不为过。 二人对视一眼,认命了一样的开口: “我们二人,乃是夜雨楼中的执事,主要是听命於副楼主。 “武功在我们之上的,也就是几位阁主,堂主,副楼主,以及……楼主。” “详细说说这几位阁主,堂主和楼主。” 方书文说著,又看了一眼陈金旺: “那个谁,去取笔墨纸砚过来。” 陈金旺刚才摔了个半死,这会感觉哪里都疼,也不敢靠近看热闹,听方书文这么说,更不敢不从,赶紧进去找来了笔墨纸砚。 等回来的时候,那人已经將夜雨楼內的高手,说的差不多了。 夜雨楼內一共有四阁三堂一部。 四阁分別是听竹阁,闻雨阁,挽香阁以及渡生阁。 听竹阁阁主名曰沈青峰,一手【清风十三剑】配合【观痕诀】,一身武功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高明的程度,就连【触微诀】都已经传授给了他,但似乎还未练成。 闻雨阁阁主叫苏白宇,此人擅长毒功,自创【无痕毒经】,杀人不见血。 此人毒术非凡,【黑血经】便是他结合自身的【无痕毒经】所创,融合出的【毒血阵】素来无往不利,却偏偏在方书文面前,失去了效果。 另外,此人还有一种奇毒名曰『三月红』。 此毒无色无味,中者三月之內並无异常,三月之后骤然毒发,就算是最高明的仵作,也看不出半点中毒痕跡,只当是死於心疾。 挽香阁阁主则是一个魅惑眾生的女子,此人名叫唐惜。 一曲【销魂舞】,震杀天下人。 据说她的容貌,可以让天下间所有的人都沉迷失魂,无论男女。 按照这二人的说法,唐惜已经达到了哪怕端著一杯毒药去给人喝,那人在明知道是剧毒的情况下,也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最后的渡生阁阁主是一个屠夫,他姓屠,屠千古。 此人以杀人为乐,擅长用刀。 刀法名曰【屠魔经】,杀的却是人。 此外还有一身横练的功夫,刀枪不入,就这一身武功而言,仅在沈青峰之下。 此人以杀人为乐,擅长用刀。 刀法名曰【屠魔经】,杀的却是人。 此外还有一身横练的功夫,刀枪不入,就这一身武功而言,仅在沈青峰之下。 三堂则是寒露、惊蛰、霜降三堂。 这三堂堂主较四位阁主武功要低上一筹,但各有手段,补充了武功方面的不足。 寒露堂堂主莫问,消息灵通,乃是夜雨楼的耳目。 惊蛰堂堂主公输机,则有一双妙手,副楼主先前所用的『听雨针』便是出自於此人之手。 最后的霜降堂堂主是个老妇人,具体名字不知道,夜雨楼內的人称其为钱婆婆。 她坐镇中域,极少出门,具体有何能耐,就算是那两个所谓的执事也不知晓。 最后便是那一部。 这一部只听命於夜雨楼楼主——诗无涯。 部中皆为『雨魄』,若是他们一同出手,纵然是四大阁主联手,也必死无疑。 但这一部太过神秘,那二人只知道如今往西二十里处的十余名雨魄,便是副楼主从诗无涯那里借来的。 整个夜雨楼的架构便是如此。 至於说,夜雨楼楼主诗无涯…… 没人知道他的出身来歷,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成长经歷。 夜雨楼便是从他的手中诞生,一路网罗高手,副楼主,沈青峰,屠千古,唐惜等人,都是因为他,才聚集於夜雨楼中。 有人说他的剑法已经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內力更是早就生生不息。 【触微诀】和【知命诀】据说已经修炼到了巔峰。 但具体效果如何,绝非旁人能知。 他是夜雨楼內的一桿不落的旗帜,只要此人还在一天,夜雨楼便不会倒下。 …… …… 妙飞蝉將这些內容全都记录下来,只是越写,眉头皱得越紧。 先前柳含烟说过,练成了【观痕诀】的都是堂主,阁主那般人物。 但现在看来,这说法虽然不算错,但明显不是全部。 阁主堂主是必然修成了【观痕诀】,可修成了【观痕诀】的却並非只有堂主阁主。 就好像眼前这两位执事。 想来夜雨楼內,还有其他高手也会【观痕诀】,所以通过这一点,並不能评判对方的身份。 不过这样一来,夜雨楼倒是比他们预想之中的还要庞大复杂。 方书文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便让这两个人將【观痕诀】背诵出来。 那二人不敢隱瞒,当即將【观痕诀】的心法尽数道出。 他们知道的东西,到这也就差不多了。 询问他们后续谋划,二人却是一无所知,方书文见此也不再多言,隨手將他们打死。 也算是给了他们一场痛快。 再抬头,就见雨中的副楼主还在哀嚎。 方书文五指一探,直接將其凌空摄来。 到了跟前,方书文屈指一点,收回了一根线,那副楼主整个人顿时蜷缩在了地面,泪水,口水,雨水混杂在了一处,还在方才的痛苦之中难以回神。 他內功被方书文废了,虽然仍旧比普通百姓健壮一些,却也仅此而已。 这样的痛苦,更让他无法承受。 方书文静静的看著他: “我只问你两个问题,若是你的回答让我满意,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副楼主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向方书文,眼神里终於透著些许畏惧,最终他咬了咬牙说道: “我们本以为,此计足以。 “所以后续暂时没有计划…… “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杀我,若是我死了,夜雨楼必然倾巢而至。 “你武功再高……也必死无疑。” 方书文眉头一皱: “此言当真?” “我……骗你何来……” 副楼主牙关紧咬,到了此时方才勉强缓了一口气: “所以,你最好放了我。 “至少就目前而言,我夜雨楼针对的只是妙飞蝉,以及她手里的七星。 “甚至若是她愿意交出七星,她的命也可以留下…… “而你这样的人物,不到万不得已,其实我们都不想得罪。” 方书文点了点头,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块牌子: “你可识得此物?” 副楼主看了一眼之后,微微蹙眉: “龙渊令……原来落到了你的手里,就说那柳含烟不堪重用。 “不过,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你。 “你说了,你只问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问我后续计划,第二个问题,你问的是……此言当真? “如今已经是第三个了……” 方书文闻言一笑,甩手便是一个大巴掌抡了过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副楼主如今竟然还未认清形势?” “你!” 那副楼主脸色顿时一沉,末了深吸了口气: “让我夜雨楼夺取七星的,便是龙渊。 “这块令牌,乃是信物。 “夜雨楼可以凭此,交付七星。” 方书文点了点头: “交付之法。” “我不知道,楼主只將此事,告诉了柳含烟……没有人会想到,柳含烟会失败。” 妙飞蝉虽然轻功天下第一,但夜雨楼並非没有针对她的法子。 所以不管是诗无涯,还是这位副楼主,全都不曾將这笔买卖当回事。 虽然不明白这样的一件『小事』,为什么会让龙渊主动现身。 但价格无法拒绝,难度也不大,夜雨楼没有理由不接。 结果这小小的委託,竟然引出了方书文。 这才被夜雨楼彻底重视起来。 方书文听他这么说,倒也不觉得失望。 又问了一些关於龙渊,以及夜雨楼诗无涯的事情。 但这两者都很神秘。 龙渊就不用说了,副楼主知道的东西,不比妙飞蝉多。 至於诗无涯……若是十年前副楼主对他算是知之甚详。 可如今副楼主对他也不甚了解。 这话乍听似乎有些离奇,副楼主不了解楼主,似乎有些不合情理。 但造成这一点的,恰恰就是这副楼主,以及四阁三堂的各位首领。 作为一个神秘组织而言,首领自然也得神秘。 神秘,高深莫测,武功绝世。 更容易让人心生敬畏。 他们有意让诗无涯成为一个精神图腾一样的存在,所以主动后退,將其供奉於神坛之上。 方书文听完之后若有所思,不过也知道,从这人嘴里能够挖出来的大概也就这些了,询问他【触微诀】和【知命诀】的內容,他竟然也不知道。 就算是这位副楼主,也不过是修炼到了【观痕诀】罢了。 方书文让他將【观痕诀】背诵一遍,和先前那二人的做了对比。 发现没有什么差错之后,便一掌落在了此人头顶,直接毙於掌下。 既然他说,如果他死了,夜雨楼就会倾巢而出,那方书文自然是得试试看,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所以杀了人不算,方书文还將他的尸体,用绳子绑了,掛在了陈宅门前,生怕夜雨楼的人不知道。 该问的问了,该杀却还没杀完。 方书文看向了妙飞蝉: “走一趟吧。” “嗯。” 妙飞蝉知道他要去哪里,而如今她也没有了留下来的必要,自然是要跟方书文一起去。 第207章 七星可弃,魔神当诛! 二十里对他们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多么遥远的距离。 方大宝於雨夜之中狂奔,片刻之间这二十里的路程,就已经被甩在了脚下。 方书文耳根子微微一动,便自飞身而起。 目光所及,数百夜雨楼弟子,正在此处静候。 在方书文跃至半空中的时候,这些人也有所察觉,故此纷纷抬头去看。 就见方书文身形一转,一尊两丈来高,六臂三目,满面狰狞,背后围绕佛轮的狰狞法相,笼罩於方书文周身上下。 一道道雷光缠绕法相,方书文双眼开合之间,眸中似乎也蕴藏雷霆。 当空一转,朝著地面探出一掌。 法相六臂同出,磅礴的掌影剎那间覆盖了方圆数丈之地。 雷霆缠绕的掌印,轰然落下,好似流星坠地。 轰!!! 巨大的轰鸣声自人群之中传出,一道道雷蛇奔走,借雨传递,四方八方霎时儘是雷光。 悽厉的惨叫声顿时撕破雨夜。 这一击先声夺人,著实叫夜雨楼的这群人猝不及防。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方书文早就已经开始大开杀戒。 【大黑天神掌】【撼海神拳】【四海惊皇指】各路威力强大的招式,不要钱一样的往外扔。 一招一式落下,便是十余人,数十人,陨灭在他手中。 这里聚集的人尚且不到三百,虽然於个人武功而言,远在先前村庄之外那群黑衣人之上。 可面对方书文,他们虽然更加高明,却也没什么用。 前后尚且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死得乾乾净净。 一直到方书文將最后一人捏死,还有不灭的雷光,在地面一闪而过。 再看周遭,早就已经是尸横遍野,满地残肢碎片,以及焦黑一片的尸骸。 方书文站在最集中之处,甩了甩衣袖,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天空,这场雨……到底准备下到什么时候? 他缓步自尸骸之间走出,看妙飞蝉迎了过来,便轻声说道: “结束了,不过这帮人里,倒是有几个有意思的。 “应该是他们口中的『雨魄』。” 夜雨楼內,执事是一个档次,阁主,堂主,又是另外一个档次。 除此之外,普通弟子的等级也非常分明。 从雨滴,到雨魄,需要经过层层考核,方才能够晋升。 方书文对这些,以及四阁三堂一部的职能並不在意,但这几个雨魄却让他感觉很有意思。 这帮人打起来是不要命的。 完全不计较个人生死,施展的全都是同归於尽的杀招,跟死士没什么两样。 只可惜他们人数太少,方书文武功太高,所以在这一战里,哪怕他们拼尽了性命,也是毫无用处。 最多也只不过是加快了他们灭亡的速度而已。 妙飞蝉虽然是在旁观战,却也看出来了这一点: “若是按照他们所说,夜雨楼中专门有一部,聚集了不知道多少雨魄在其中。 “要是他们全都是这种打法,將来遇到了,一定得小心一些。” 方书文点了点头: “我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活口,没有的话,就回去休息,明天继续赶路。” “嗯。” 方书文便在这一大堆尸体之间,转了好几圈,挨个检查了一遍,还真有两个没断气的,便顺势让他们解脱。 做完了这些事情之后,这才带著妙飞蝉和方大宝,回到了那个村子里。 仍旧是住在陈宅。 一夜无话,转日清晨,雨停了。 一大早陈金旺便过来寻找方书文,想问问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做。 方书文听得莫名其妙,他们爱怎么做怎么做,关自己什么事? 陈金旺听方书文这么说,方才如蒙大赦。 赶紧收拢班底,將这件事情传递给了其他人。 说起来这帮人的运气,其实也不算太差。 夜雨楼想要借他们设局,所以对他们还算不错,就怕关键的时候出问题。 如果方书文当真中计,夜雨楼得到七星之后,也没有机会再杀人灭口。 不管怎么算,最后至少都能活下来。 捲入这样的江湖是非之中,尚且还能留下性命,足以称得上是幸运了。 方书文没有理会这些人,隨便在陈宅的伙房里弄了点吃喝,跟妙飞蝉吃过之后,就上了方大宝的后背,继续往东走。 接下来还得再走一趟紫竹林,给方大宝准备点口粮。 除此之外,方书文也在考虑,回头安家之后,要不要种一片竹林出来。 最好是能够种出这种紫竹。 那方大宝以后的口粮就不缺了……只不过这紫竹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影响到了,所以才能够长成这般模样,哪怕方书文移植过去,也未必能活。 玄机大概就在紫竹林中间的水潭里。 只是那里,方书文下意识地感觉会有危险,贸然出手,恐怕不是上策。 他身形摇摇晃晃,心中不断思虑,任凭方大宝驮著,和妙飞蝉一起离开了这村子。 陈金旺等人则將他们已经自由了的消息,通知了被掳来的这群戏子。 眾人很快就集合起来,然后分批离开。 整个村庄,逐渐人去楼空。 唯有掛在陈宅门前的,夜雨楼副楼主尸骸,在风中摇曳。 约摸著两个时辰之后,一个不修边幅,浑身上下掛著许多口袋的中年汉子,来到了陈宅跟前。 抬头瞅了一眼掛在那的夜雨楼副楼主,他嘆了口气: “早就跟你说过,那魔煞神不是好招惹的。 “若不识破尚且还有机会,可要是被识破了,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说来说去……就是不听。” 隨手从一个小包里,掏出了一把柳叶飞刀,甩手扔出,嗤的一声,將那绳子割断。 副楼主的尸身顿时跌落下来,中年汉子將他接住,放在一旁,暂且安置。 其后他便席地而坐,从另外一个口袋里,取出了纸笔,很快写了一封信。 他將左手小拇指捲曲,放在唇前奋力一吹,嘹亮的哨音顿时传出去好远。 片刻之后,天空之中忽然飞来了一道影子,自空中俯衝而下,眨眼就到了中年汉子的跟前,在即將碰触到的时候,忽然双翼一展,一只神俊的海东青,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中年汉子伸出手,海东青锋利的爪子,扣住了他那没有任何遮蔽的胳膊,却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將手里那封信卷好,又取出来了一个竹筒收入其中,最后绑在了海东青的腿上。 中年汉子一震臂膀: “去吧,要快。” 海东青发出了一声嘹亮的鹰唳,双翅一震顿时冲天而起,几乎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中年汉子看了一会,这才收回了目光,来到尸体跟前,將副楼主扛了起来: “走了走了,给你准备了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 “也对得起咱们这十几年的交情了……” 他扛著尸体,渐行渐远,终於消失不见。 海东青於云海之中穿梭,速度之快,宛如一道闪电。 跨越山川湖泊,经歷朝阳起落,眼前的云海,自白转黑,一大团乌云之下,是倾盆的暴雨。 海东青身形往下一衝,破开层层乌云,鹰眼锁定了一栋於暴雨之中,低垂屋檐的孤楼。 一双双眼睛自雨中抬眸,在海东青的身上扫了一下之后,又收回目光。 他们潜藏於暗处,少有人能够察觉。 鹰唳声起,一扇窗户瞬时打开,它飞入窗口,来到了一个温暖的房间。 橘红的火光逼退了阴鬱,气质略显阴柔的男子,穿著简单的白袍,正靠在软榻上看一本书。 他的双眼细长,神色专注,全部的精神全都集中在了书本之中,仿佛根本就不曾注意到,这房间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直到那海东青落在了软榻旁边的架子上,他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却又立刻收回目光。 双目凝望书本的同时,隨手取来了海东青腿上的信。 按在书页上,將那封信展开。 目光这才捨得从书本之中挪开,看起了信中內容。 下一刻,他就好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般,一动不动……就连整个房间,甚至包括那只刚刚送信回来,正在羽毛扇轻啄的海东青,都停下了动作。 唯有它身上的雨水,还在不住落下。 很快便將软榻浸透。 嗡!!! 一道凌厉的剑气,忽然自那白袍人身上展开。 手中的书本,连同那封信一起,砰的一声化为了齏粉。 哗啦啦,哗啦啦!! 房间里的摆设,书桌,烛台,尽数被这剑气扫落。 无形的力道扩散到了这栋孤楼之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涟漪,蔓延向四面八方。 覆盖了天地的一场大雨,仿佛都要被这剑气切开两半。 一道道身影,自暗处飞身而起,自然聚集到了那孤楼之外,打眼看去,足足有数千之眾,密密麻麻似乎无穷无尽。 他们单膝跪在孤楼之外,同声开口: “楼主息怒!!” 空灵的声音自所有人的头顶传来: “你们的副楼主死了。 “本座……如何息怒?”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好。” 那声音再度开启: “传,沈青峰,苏白宇,唐惜,屠千古,以及……公输机!” 房间之內,说完了这句话的诗无涯,自软榻上起来。 取来掛在衣架上的黑色长袍,於转身间穿好。 又將墙上掛著的斗笠取来,罩在头上。 缓步踏出房间,来到了这孤楼的一层。 整个孤楼,破落不堪,和他的房间相比,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一楼只有一把椅子,他默然地坐在了上面。 缓缓闭上眼睛。 第一个来的是沈青峰。 他背负长剑,一身青衫。 踏入这栋孤楼之后,在左手位置,默然肃立,却並未开口。 身上热气蒸腾,一身衣物飞快的乾燥起来。 第二个来的则是一个魁梧汉子,他顶著一个大光头,一边走,一边诵念经文。 远看好似一个得道高僧,可头上却没有一个戒疤。 若到了近处,便可以见得,他的背上背著一口巨大的鬼头刀。 刀身染血,以至於就连雨水都冲刷不乾净。 踏入孤楼之內,浅淡了许多的血水,还在顺著刀尖滴落在地上。 此人正是渡生阁阁主,屠千古。 隨著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到来,余下三人也纷纷到来。 苏白宇和公输机一前一后,最后来的是一个女子。 隨著她的出现,不管是冷淡如沈青峰,亦或者是眸中唯有杀机的屠千古,全都禁不住將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挽香阁阁主,唐惜。 她的衣著並不夸张,也不暴露,儘管是从雨中走来,也並未过分贴身,凸显出叫人难耐的身姿。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能够在第一时间,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屠千古的眸中隱隱有红芒一闪,深吸了口气,缓缓低头,诵经声更响亮了一些。 沈青峰则直接闭上了双眼,用剑意冷却那颗不定的心。 苏白宇嘆了口气,从腰间取出了一个小瓶子,拿出一粒塞进了嘴里,然后问公输机: “要不要?” 公输机嘆了口气: “见到唐惜之前,我以为这一生不会有什么东西,比机关术更能吸引我的目光。 “有些时候真想问问这老天爷,大家都是人,为何会忽然蹦出来一个妖精。” 他接过丹药,吞进了肚子里。 这是苏白宇自己配置的『清心丹』。 唐惜略显清冷的眸子,瞥了公输机一眼: “再说,打你。” “……” 公输机立刻住了口气。 唐惜的美,不是妖艷,也不是让人看到她之后就恨不得將她抱到床上。 而是一种吸引,一种让人不自觉的按照她的话去做,让人下意识的想要將一切美好的东西,全都送到她的面前的感觉。 至今为止,普天之下唯有一人,不被她的美貌所影响。 她看向那个人: “副楼主死了,楼主是打算报仇?” “是。” 诗无涯的声音很平淡,但坚决的態度,也很明显。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闭著双眼的沈青峰,缓缓开口,他的语气不快也不慢,让人不自觉地会將他的话,放在心里。 屠千古却骤然睁开了双眼,眸中血色一片: “听说那人凭藉一己之力,横跨千万里,打穿了一座江湖,打死了北域剑神叶无锋。 “我想……渡他!” “那就这样,楼主坐镇於此,我们去诛魔。” 苏白宇看了一眼诗无涯: “我们五个人同时出手,再带上门前走卒。 “纵然是用人命去填……去换,我就不信,这魔煞神当真如人间之魔。” “是人,都会死的。 “会伤,会怕,会流血…… “方书文,也一样。” 公输机正在擦拭他身上背著的一个精巧盒子。 那是他的『千机盒』,这盒子不大,內藏一百二十八种暗器,配合苏白宇的毒,威力之强绝非等閒可以想像。 他抬头看向诗无涯: “我们也有的是本事,可以让他受伤,流血,恐惧…… “所以,楼主留下。” 诗无涯沉默,剑气在这孤楼之中蔓延,游荡,却终究没有沸腾。 最终,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好。” “可知他的下落?” 唐惜问。 “他在赶赴东域,你们可以和莫问会合,提前於东域要道围杀於他。” 诗无涯的声音似乎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抹阴鬱: “七星可弃,魔神当诛!” 眾人没有再多言语,对视一眼之后,公输机也自地上爬了起来。 双手抱拳,躬身一礼: “我等告退。” 话落,一行人走出孤楼。 再度踏入雨中。 沈青峰眸光落在那些跪在地上的人身上,轻轻一挥手: “出发。” 他率先飞身而起,苏白宇,唐惜等人紧隨其后。 最后方才是那群原本跪在地上的人。 一道道人影穿梭於雨幕之间,此行往东,意欲……诛魔! …… …… 方书文大概是万万没想到,那副楼主一语成讖。 杀了他,夜雨楼竟然当真会倾巢而出…… 他此时已经离开了紫竹林。 方大宝的那个大包袱里,捨弃了从翠竹山庄带来的竹笋和竹子,换上了满满当当的紫竹笋。 以至於这庞然大物的眉眼之间,都带著笑意。 方书文看著它越来越大的体型,倒是颇为开怀。 妙飞蝉的心情也是难得轻鬆,北域已经被逐渐甩在身后,东域近在眼前。 七星,以及神鹿谷门派旧址下,到底藏著什么秘密,似乎马上就可以揭开了。 时间倏然而过,转眼又是两日光景。 终於来到了二域交界之处。 只是让方书文未曾想到的是,这里竟然有人。 人还不少。 腰间悬剑,目光洒脱的竟是苍梧剑派的掌门萧若风。 在他身边的,都是苍梧剑派弟子。 只不过,此时此刻,萧若风並未看方书文,而是看著一头驴。 小毛驴看上去人畜无害,只是时不时地用防备的眼神看向萧若风。 方书文的出现,引起了它的注意。 在它抬头看向方书文的时候,萧若风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了一抹亮色,下一刻,他纵身一跃,直接朝著驴背跨去。 方书文本来还纳闷,萧若风一直盯著陈言的驴作甚? 见到这一幕,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可还不等笑出来,就发现那毛驴也不好惹。 萧若风固然是凌空跨来,毛驴则是往前一窜半步,紧跟著一尥蹶子,后蹄直奔萧若风胯间袭去。 一旁的陈言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夹住了双腿。 方书文更是脱口而出: “臥槽……” 这一刻,方书文忽然觉得,真就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以至於竟然只憋出这么一句经典…… 第208章 东域神话 ,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堂堂苍梧剑派大掌门,自然不可能让一头驴给踢得断子绝孙。 萧若风身形於半空之中一扭,飞身落到一旁,毛驴的蹄子就已经落了空。 只是萧若风想骑驴的事情,显然已经失去了机会。 小毛驴回头瞥了他一眼,打了个响鼻,发出了『嗤』笑。 陈言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脸上那股一直以来的苦大仇深,都减轻了不少。 没办法,这一人一驴,他是一个都打不过。 就在此时,方大宝裹挟一股狂猛之气,已经到了跟前。 陈言扭头一瞅,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这么大?” 抬头间,方大宝虽然是四肢著地,但已经比他高出了半个人,想看看方书文,都得仰著脖子。 方书文此时坐在方大宝的身上,强忍笑意。 让方大宝停下来之后,自己也是飞身落下,先是看了陈言一眼,又看了看那满脸遗憾的萧若风: “萧前辈,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若风听到这话,方才將目光从毛驴的身上挪开,眼神温润的看著方书文: “等你。” 方书文闻言又看了陈言一眼。 萧若风能够知道自己的行踪,只怕是通过陈言。 这小子是通天阁阁主的儿子,不管知道什么消息,都不算稀奇。 当即一笑: “萧前辈专门在这里等候,可折煞晚辈了。” 萧若风笑盈盈的看著方书文,满眼都是欣赏之色。 既没有一派之掌的架子,也没有叶无锋那种剑客的孤高,轻声开口: “人间魔煞神,值得一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而且,有两个人专门送信让我在这里等你。” “谁?” 方书文心中有些猜测。 果然,萧若风开口便说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玉瑶光和东方灿阳。” 妙飞蝉顿时支棱起了耳朵,她很想知道,玉瑶光为什么要让萧若风在这里等方书文。 方书文对前者並不意外,但后者,却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好在萧若风也没有卖关子: “玉瑶光说,算算你差不多也该从北域回来了,让我看看你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嗯,现在看来很完整。” “……” 方书文大翻白眼,不过心里倒是颇为受用。 东域七派固然是齐头並进,但专门传书给另外一个门派的掌门,就是为了看看自己的小情郎有没有受伤,明显是小题大做。 却也让这份牵掛,显得弥足珍贵。 要不是方书文接下来得去一趟神鹿谷,他都想直奔玉清轩去见见这位许久不见的玉掌门了。 妙飞蝉眼神里则泛起了些许狐疑。 她和玉瑶光是多年好友,知道玉瑶光是什么性子。 容貌是天姿国色,那双凤眼一眯,別说男人了,就算是女人都受不了。 但她偏偏眼高於顶,这么多年来,身边別说男人,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怎么会忽然之间,对一个男人这般关心? 再看方书文那副嘴角含笑的模样,心头莫名的空了一下,这两个人难道…… 方书文此时这问道: “那东方府主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边走边说吧。” 萧若风说道: “上次就想邀请你到苍梧剑派做客,如今到了家门口了,怎么也得进去坐坐。” 方书文点了点头,又看了陈言一眼。 陈言无奈一嘆,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先不用管自己。 方书文看他这模样就想乐,对著他点了点头之后,又跟他的毛驴打了个招呼,这才飞身上了方大宝的背上。 低头一瞅,就见萧若风呆呆地看著方大宝,一时之间跃跃欲试。 方大宝的体型是越发的夸张,背上別说坐三个人,四个都不成问题。 想了一下,方书文笑著说道: “萧前辈,可愿意上来同行?” 萧若风神色一抖,有点没出息的问道: “可……可以吗?” “大宝,可以吗?” 方书文揉了揉方大宝的大脑袋。 方大宝回头撇了他一眼。 方书文哈哈一笑: “它说可以。” 萧若风再不犹豫,飞身便坐了上来,爱不释手的抚摸方大宝的后背,又这边拍拍,那边拍拍。 旁边苍梧剑派的弟子,一个个都忍不住用手捂著脸,实在是丟人的很。 陈言来苍梧剑派不过几日光景,那小毛驴就被萧若风盯上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想骑一骑。 偏生那毛驴也是天生异种,而且可能是因为没事就跟陈言打架的关係,脾气並不是很好。 在萧若风第一次偷袭成功之后,就一直防备著他。 可对坐骑的热情,却並未消减。 这两天还能听到萧若风自己偷偷嘟囔,得出门找个坐骑,不能一天天的在苍梧剑派里面当摆设。 引得苍梧剑派眾弟子惶惶不可终日。 就萧若风这路痴的程度,但凡他敢走出苍梧剑派,这辈子估计都回不来。 他们可以直接考虑选举新掌门! 问题是,这掌门传承,不能断啊…… 弟子们都愁的不行。 所以刚才看方书文主动邀请萧若风,他们都挺高兴的。 只是掌门著实没出息,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谁敢信他是苍梧剑派的掌门? …… …… 苍梧剑派弟子们的心情,方书文自然是不知道。 萧若风也不介意自己的形象,喜悦之情溢於言表,时而询问方书文这坐骑哪里来的,又问怎么可能长这么大个? 最后询问为什么给它起名叫方大宝的时候,方书文实在是忍不住了: “萧掌门,那东方府主……” “哦。” 萧若风恍然大悟,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正想开口,却忽然疑惑: “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方书文一愣。 此处乃是两域交界,苍梧剑派基本上算是把守两域门户,因此萧若风绝对是这一片的地头蛇。 若是换了旁人说这话的话,方书文肯定认为自己走错路了。 可这话是萧若风说的……就透著那么一股子不足取信的味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几个苍梧剑派的弟子: “这条路对吗?” “对。” 几个人连连点头。 方书文又看萧若风。 萧若风哼了一声: “他们知道什么……算了,就听他们的吧。” “……” 方书文忽然感觉,和萧若风打交道,好像也挺累的。 到了这会萧若风则开始主动提起了东方灿阳的事情。 “东方无咎回来了,带著一个花月派的妖女要成亲。” “啊?” 开幕雷击,方书文也是一愣,但转念一想,这和自己有什么关係,便问: “所以呢?” “所以,东方灿阳让我將这个转交给你。” 他说著自袖口之中,取出了一份喜帖,递给了方书文。 方书文接了过来,打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都是千篇一律,不值一提,新郎新娘的名字,则正是东方无咎和古怜花。 妙飞蝉看他神色有异,忍不住低声问道: “怎么回事?” 她见到这萧若风都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如今倒是被方书文的表情,勾起了几分好奇心。 方书文深吸了口气,顾不上给妙飞蝉解释,让她先稍安勿躁,继续问萧若风: “这两个人怎么忽然就成亲了? “东方无咎胆子这么大的吗?” “嗯。” 萧若风笑著说道: “他说是你给了他勇气。” 方书文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去,这事跟自己有一毛钱关係? 扭头瞥了一眼妙飞蝉,跟个好奇宝宝一样的看著自己,无奈便只能將东方无咎和古怜花的事情,省去了一些少儿不宜的情节,简单的跟她说了一遍。 妙飞蝉想了一下说道: “敢爱敢恨,也算是性情中人。 “那女子虽然出身不好,不过若是今后愿意恪守妇道,男子又不介意,也未必不是一段佳话。” 方书文著实无力: “还佳话呢,这事传出去,只怕问天府都成笑话了。 “东方灿阳当真不管了? “还有,我怎么就给东方无咎勇气了?” “你单枪匹马杀入了北域,安岳城一战之中,东方无咎见你那『虽万人吾往矣』的气魄,感觉自己为了男女私情,就不管不顾,实在是太小家子气。 “决定正面面对,便直接领著那古怜花,从北域回到了东域。” 萧若风神色淡淡,说话的时候嘴角带著些许笑意。 但这笑意只是说明他心情不错,並非在讥笑什么: “东方灿阳自然是怒不可遏,他没对那古怜花做什么,但却將东方无咎关进了问天府的天字第一號牢房之內。 “一口气关了六十六天,这才放他出来,询问他是否还要娶那古怜花。 “结果东方无咎也继承了这东方灿阳的臭脾气,哪怕承受了六十六日的苦,也没有任何犹豫的要娶她。 “东方灿阳也是无可奈何,毕竟是他亲儿子。 “再折磨下去,东方无咎的命就没了。 “而古怜花那边……將她杀了容易,自此之后难免父子离心离德,搞不好,问天府都要出大问题。 “这才无奈答应了下来。 “不过,古怜花不能再叫古怜花,改名叫古清兮。 “只是七派的人,都知道她是谁。” 方书文听到这里,这才点了点头。 方书文听到这里,这才点了点头。 他想了一下问萧若风: “萧前辈,你对此事是如何看法?” “看法?” 萧若风想了一下说道: “东方灿阳的这个儿子,虽然在这件事情上,有些拎不清。 “选择女人的眼光,更是一言难尽。 “不过,他的这份坚持却是纯粹的,有这样的一份韧性在,若是东方灿阳能够好好引导,说不得未来不可限量。 “怕只怕这份执著选错了方向,在不值当的事情上消磨骨气。 “那对於问天府而言,就是一场大劫。” 方书文闻言想了一下,感觉萧若风不愧是一派掌门。 更善於发现后辈身上的闪耀之处。 换了旁人,可能只看到东方无咎色令智昏,哪里能够想到其他? 不过这些事情,说到底也是东方灿阳和东方无咎父子俩,最多再加上一个古怜花三人之间的事情。 方书文看著手里的这份请帖,怎么看怎么觉得烫手: “这东方府主邀请我作甚? “我和他们之间,可还有一条人命官司呢。” 萧若风笑著说道: “那件事情,早就已经翻篇了。 “且不说曹九阴之事,以及玉清轩外,你打死百鬼堂主的事情。 “就说惊花阁地下,你诛杀叶无成,早就已经得到了我等七派的认可。 “东方灿阳更是被六派连番写信劝解,对你……他过去大概还有些脾气,可现在……你这一趟做的实在是漂亮。 “千里独行,打死北域江湖神话。 “你如今几乎已经成了我东域的武林神话……石猛那件事情,本来就是他不占理,东方灿阳也早就对此事表明了態度,是那石猛咎由自取。 “因此这件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 方书文呆了呆,他去北域的时候可没想过要成为什么东域武林神话呢。 这北域转了一圈回来,名声倒是扶摇直上了? 萧若风此时则又说道: “不过他这请帖发给你……倒是叫人捉摸不透。 “萧某自己揣摩了一下,觉得他对你的態度,应该颇为复杂,约摸著又爱又恨吧。 “毕竟不是你的话,他连儿子都丟了。 “但也是因为你,他面对一个极其困难的窘境。 “我估摸著,他是想要把你请到问天府,好好报復一下。 “可怎么报復,我就不知道了。 “但总归来说,肯定不会害你性命。” 方书文撇了撇嘴,心说这不是废话吗? 而且,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跟这问天府府主,牵扯了一段爱恨情仇出来…… 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得怪这东方无咎,净给自己惹麻烦。 你回去就回去,成亲就成亲,说什么自己给了他勇气。 简直离谱! 再一扭头,发现妙飞蝉还在那捂著嘴偷笑。 更是一阵无语…… 和萧若风一路閒谈,很快苍梧剑派就到了。 苍梧剑派坐落於山脚下,建筑鳞次櫛比,刚刚靠近就能够感觉到一阵阵的剑气飞扬。 有萧若风在,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 一路往上,很快就来到了演武场。 大批苍梧剑派弟子,都在这里修炼剑法。 方书文看著他们,忽然就想起了託付金铃楼运往东域的那块『剑碑』,也不知道如今送到了何处? 此后萧若风又给他引荐苍梧剑派的各位长老,门中高手。 这一折腾就是一个下午。 自大殿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时近黄昏。 扭头一瞅,方大宝找了个地方趴下,正呼呼大睡。 陈言的那头驴,就趴在方大宝身边。 只不过跟方大宝一比,这毛驴的体型,就不值一提了。 再往边上一扫,陈言正席地而坐,手里拿著一个本子,正在奋笔疾书。 此处安全,方书文便让妙飞蝉先去休息,他们打算在这里停留一晚,明日再启程出发。 妙飞蝉看了陈言一眼,点了点头,由苍梧剑派的弟子领著去房间休息。 方书文来到陈言身边,瞥了一眼他本子上的文字。 跟飞雪城那会一样,文縐縐的。 陈言看了他一眼: “感觉如何? “你如今的名头,甚至已经超越了东域七派。” 方书文似笑非笑: “后悔当时没跟我一起去了?” “我倒是没后悔。” 陈言哼了一声: “我爹后悔了。”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书文有些好奇,毕竟先前说得好好的,怎么就忽然之间变卦了。 陈言嘆了口气: “我爹觉得我疯了,跟著你去北域是九死一生。 “所以就用通天阁做藉口,將我给召了回去。 “我以为有什么大事,只能暂且离开,结果……” “什么话……” 陈言老大不服。 不过他看了方书文一眼,却是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回来就好。” 方书文点了点头,忽然问道: “有一件事情,想要跟你打听打听。” “说,这天底下没有我通天阁不知道的事情。” 陈言的脸上,泛起自信的光泽。 “你可知道龙渊?” “中域的龙渊?” 陈言脸上的自信忽然就有点暗淡了: “这个我知道的还真不多……这个组织神秘至极,而且没有任何痕跡。 “我通天阁追著调查了上百年,始终没有摸到门槛。” “看来这天底下还是有通天阁也不知道的事情。” 方书文有些失望。 陈言则奇怪的问道: “你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难道你遇到了龙渊的人?” “不是我,而且这件事情涉及到了旁人的私事,我不能告诉你。” 陈言听他这么说,心中更是好奇,但也没有追问。 反而觉得这一点很不错……若是自己有什么事情,被方书文知道了,他也会为自己保密。 而不是拿著自己不希望別人知道的事情,当成笑话一样的到处跟人散播。 想到这里,他对方书文说道: “这样吧,明天我回一趟通天阁,让我爹著手调查一下。 “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你不是说,调查了百年都没有摸到门槛吗?而且,你爹能同意?” 陈言眼神复杂的看了方书文一眼: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凭你如今的名头和武功,我爹自然希望可以跟你建立一个友善的关係。 “所以,我才会在这里候著。 “至於龙渊……先前没有摸到门槛,是因为他们太低调。 “如今连你都知道他们了,说明他们现在又开始活跃起来了。 “说不定可以趁此机会,查出点什么东西来……” 方书文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紧跟著就是脸一黑: “什么叫连我都知道了? “你这张嘴,活该你被驴揍。”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209章 我去会会他 您喜欢的仙侠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 通天阁毕竟是以情报为生,打探消息这方面肯定比方书文专业的多。 有陈言这句话,再加上如今自己也有一点小小的计划,以及中域主脉那边再配合一下,多方齐运力,方书文就不信还挖不出一个龙渊。 他跟陈言也算是许久不见,两个人都不是拘泥於小节的人,就坐在这里閒谈了一会。 不过主要是陈言在问方书文此行的细节。 方书文回答了一会就感觉有点不耐烦,仿佛是被记者追著採访一样……因此没聊几句就告辞回去休息。 到了房间,让苍梧剑派的人拿来了笔墨纸砚。 玉瑶光为了確定他的安危,不惜以玉清轩掌门的名义,请萧若风於此处接应。 方书文觉得不能没有一点回应。 他暂时不能去玉清轩,只好写一封信过去聊表心意。 信中倒也没写什么露骨的言语,而是跟玉瑶光分享了一下此行的趣事和见闻。 正写著呢,妙飞蝉便推门进来。 看方书文坐在那奋笔疾书,便是绣眉一扬: “给玉瑶光回信呢?” 方书文点了点头: “你怎么过来了?” 妙飞蝉也不说话,就来到桌前坐下,一只手支撑下巴,一双大长腿斜靠著,双眸一眨不眨的看著方书文。 方书文本是奋笔疾书,不想理会。 可终究是被妙飞蝉看的浑身发毛,忍不住抬头瞥了她一眼: “你这么盯著我作甚?” “你和玉瑶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妙飞蝉单刀直入。 方书文一乐: “你羡慕了?” 妙飞蝉脸色一红,轻啐一声: “胡说八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我只是有些惊讶,眼高於顶的玉瑶光,竟然会看上你。” 方书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 “我怎么了? “年纪轻轻,一表人才,武功高强,谦谦君子,温文尔雅……” “行了行了。” 妙飞蝉赶紧摆手: “你还不要脸呢。” “……你这是污衊。” 方书文翻了个白眼: “方某所言,句句发自肺腑,哪里不要脸了?” “……你要真的句句发自肺腑,那就更不要脸了。” 妙飞蝉表情复杂的看了方书文一眼: “你不介意,她年纪比你大吗?” 方书文摇了摇头: “不介意。” 妙飞蝉凝望著他的脸,若有所思。 方书文看了她一眼: “你在想什么?” 妙飞蝉断然摇头: “什么都没想,你好好回信,我先回去休息了。” 言罢站起身来就往外走,方书文从她的背影上,莫名的看出了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虽然不明其意,却也没有深究。 一会这封信写完之后,还得再写几封。 有送到四海武馆的,也有送到周家的。 本来还想写一封送到方家,但是犹豫了一下之后,就暂且放弃了。 方家肯定已经从北域支脉那边知道了自己的情况,不需要多此一举。 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等回到了广寧城之后,亲自回家去说。 目前还是不能將自己和方家那边的关係,轻易暴露出去。 將这几封信写好之后,方书文伸了个懒腰。 来到窗前推开窗户,看著头顶月光,感觉心中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先前他一直生活在巨鹿城。 从未感觉有什么特殊…… 此番离开东域,走了一趟北域再回来,在跨过了二域交界,见到了萧若风和陈言之后,心中忽然就莫名的生出了一种踏实的感觉。 仿佛是倦鸟归巢一样,心態莫名的就放鬆了起来。 “我对东域,有了归属感。” 方书文略微沉吟,便知道自己的心態变化。 不过这样的变化,不是什么坏事。 转回头,来到床上坐下,方书文盘膝而坐,默默运转玄功。 翌日清晨,方书文请苍梧剑派的弟子,將那几封信送了出去,然后就去找萧若风提出告辞。 陈言一早就走了,他回了通天阁,让他爹开始著手调查龙渊。 方书文这边留在苍梧剑派也没有什么事情,更何况他还得去神鹿谷,自然不能在这里多留。 萧若风几番挽留无果,最终也只能作罢。 只是一路下山,这位大掌门的嘴都没閒著: “我还想著让你多留几日,跟你討教討教武功呢。 “我苍梧剑派的剑法也还不错,咱们互相取长补短。 “方大宝还有没有兄弟姐妹?你也养不了这么多,要不我帮你养养?” 他不仅是嘴不閒著,脚也不消停。 明明就是一条路往下,他说著说著,声音就莫名远离。 萧若风坚持这是自己別出机杼,不走前人老路,而是开闢新的道路。 方书文觉得萧若风不仅武功好,最重要的是心態也很好,就连胡说八道也是一把好手。 只是不管萧若风是真的想跟方书文切磋武功,还是惦记上了方大宝的兄弟姐妹,到了苍梧剑派的山脚下,彼此还是停下了脚步。 “送君千里终有一別。” 方书文抱了抱拳: “萧前辈请回吧,咱们江湖再见。” 萧若风神色肉眼可见的沮丧,他抱拳说道: “將来方少侠可一定要再来我苍梧剑派做客啊。” “好。” 方书文一笑,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萧若风见此,便也认真的抱了抱拳,和方书文作別。 …… …… 神鹿谷在东域的东南方向,自苍梧剑派出发,以方大宝的脚力,若是全力施为,约摸著有个四五天的光景,就能够抵达。 只是方书文並不著急。 夜雨楼的人还没杀完。 他们也绝不会因为自己和妙飞蝉到了东域,就放弃追杀。 所以路可以慢慢走,就算是等一等那夜雨楼。 故此一路走来,几乎跟游山玩水一般,偶尔见到几个不开眼的山贼土匪,乃至於邪魔外道,方书文也顺势斩妖除魔。 总的来说,算得上是轻鬆愜意。 这一日,二人恰好来到一处名为『醉月城』的城池。 这座城池以美酒闻名於世,方书文对此颇为好奇,妙飞蝉倒是熟门熟路。 她本就有些好酒,在玉清轩的时候,就曾经请方书文喝过酒。 醉月城这般有名,她过去自然是来过的。 领著方书文串门过户,来到了一处不引人瞩目的小巷子,深入其中竟然有一家酒铺。 妙飞蝉告诉方书文,醉月城內虽然大多佳酿,可深巷之中,亦有绝品。 这家没有幌子,也没有名声的酒铺之中,就藏著好酒。 事实也確实如此,刚到跟前就闻到了一股醇厚的酒香。 酒铺的掌柜是个老头,规矩也古怪的很。 每天卖酒不过三斤,单人所购不可超过二两。 二两酒对方书文和妙飞蝉而言,都算不得什么,两口就没了。 方书文跟他商量,让他多卖一点。 但那老掌柜脾气倔强,方书文哪怕有钱都不能从他这里多买。 方书文多说了两句之后,老掌柜的火气上来,脖子一梗: “要酒没有,要命一条。” 方书文气的够呛,但也不可能当真就因为人家不卖他酒,就把人给杀了。 索性领著妙飞蝉退开,就守在这里。 谁来买酒,就上前去花两倍,乃至於三倍的价钱买下来。 买完之后,还挑衅的看了看那老掌柜。 你不卖,有的是人肯卖! 老掌柜气得脸都黑了,但他自己的规矩不能破,每天就卖三斤,多了不卖,少了也不行。 但是买完了酒的,人家如何处置,是自己喝,还是倒卖给他人,他就管不了了。 最后方书文硬是今天的三斤美酒,尽数收入囊中,热门分类仙侠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p> 老掌柜气得不想看他,他不介意这些酒被人倒卖,真正让他生气的是,方书文那得意洋洋的嘴脸。 妙飞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一个堂堂的江湖高手,跟人家一个普通百姓置什么气啊。” “谁让他不卖我酒的……” 方书文说完之后,自己也乐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酒是买到了,目的达成,这事也不过就是江湖路上的一点小插曲罢了。 离开了这巷子之后,妙飞蝉又领著方书文去了一趟醉月楼。 这里有几道招牌菜,是別处吃不到的。 妙飞蝉点了菜,但並没有在这里吃,让小二哥用食盒装好,提著回到了客栈里。 只是刚刚进了客栈大门,一个年轻人就来到跟前,对著方书文抱拳一礼: “见过方大侠。” 说完之后,自怀中取出了一封信递了过来。 方书文接过之后没有看,只是点了点头: “多谢。” 那人似乎有些惶恐,连忙摆手之后,就赶紧告辞离去。 方书文和妙飞蝉二人对视一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妙飞蝉將酒菜摆好,方书文则取出了那封信。 在离开苍梧剑派之前,他和萧若风提过夜雨楼的事情。 主要是想请他们帮忙留意一下夜雨楼的行踪。 当时在北域那会,方书文是外人,哪怕有一个圣女教,跟他关係亲厚,但圣女教也有自己的局限性,而那时候北域也是多事之秋,一方面是因为他这人间魔煞神,另外一方面还有西域的危机。 所以方书文索性就没有开口。 如今回到了东域,以方书文的名头,以及和七派的关係。 东域可以说就是他的主场。 岂能当真两眼一抹黑? 跟萧若风將这件事情说出来之后,萧若风果然没有任何犹豫,方书文前脚刚走,他就直接写了一模一样的六封信,送到了其他六派。 同时传令所有於江湖上行走的弟子,留神从中域过来的人马。 这样的事情,很快就同样发生在东域七派的其他六派之中。 尤其是玉清轩这边,玉瑶光同时收到了两封信,方书文的信中就跟她提风花雪月,一直到看到萧若风的信,才知道方书文竟然还有危险。 当即直接又派出一大批弟子,前往江湖打探消息。 但凡夜雨楼有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耳目。 只是方书文从苍梧剑派出来还没有几日光景,消息传递也需要时间,所以这还是第一次收到七派回信。 趁著妙飞蝉准备酒菜的功夫,方书文就將这封信看了一遍。 最后放在了桌子上: “两日之前……暮云集。” 消息有些延迟,很难第一时间將消息传递。 这封信上写的是,问天府有弟子,在两日之前,於暮云集发现了一群不明身份的人。 而且人数极多! 至少看到的,就有数百人。 背地里似乎还有隱藏,但具体隱藏了多少,他们没有细查。 这也是方书文跟萧若风提到过的……夜雨楼这帮人都不简单,每个人都身怀五诀,最低程度也是【听雨诀】,耳聪目明,若是被人探查跟踪,很容易会被他们发现。 所以就算是发现了他们,也不需要特別追查。 只需要掌握他们的行踪就行了。 当然,这么多人闯入东域,要是被东域江湖上的人发现,却一点都不理会,显然也不正常。 这其中的度,就得他们自己掌握。 好在夜雨楼此行目標是方书文和妙飞蝉,想来在达成目的之前,绝不会轻易和东域江湖起衝突。 因此只要不过分,想来不会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妙飞蝉则从怀中取出了舆图,放在了桌子上。 二人对照舆图,参考位置。 妙飞蝉指著舆图说道: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自中域而来,似乎在直指神鹿谷。 “该不会是打算去神鹿谷等著我们吧?” 方书文又看了看醉月城的位置,摇了摇头: “我们的行踪並未隱藏,他们应该可以打探到。 “虽然未必能够知道具体细节,但……显然也不需要前往神鹿谷,他们大概会在这里……等著我们。” 看了一眼方书文手指的位置,妙飞蝉眉头一挑: “忘川峡。” 方书文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前往神鹿谷的必经之路,以他们两天前就抵达暮云集来看,完全可以赶在我们之前抵达忘川峡,然后在这里等著截杀我们。 “或者……” 妙飞蝉脸色一沉: “或者是……清萍镇!!” 他们自然不会忘记,为了对付他们,这帮人曾经屠光了一个村子的人。 如果他们故技重施的话…… 二人对视一眼,方书文轻声说道: “吃完了之后,我们立刻启程。 “先走一趟清萍镇,若是清萍镇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就去忘川峡等候著他们。” “好。” 妙飞蝉没有任何犹豫。 虽然心里有事,不过美酒佳肴当前,二人还是美滋滋的享受了一番。 吃饱喝足之后,又將剩下的美酒灌进了酒囊里,两个人退了房间,骑上方大宝,直接出了醉月城往清萍镇的方向赶去。 让方大宝撒开了腿脚,这庞然大物,快的好似一道黑白相间的闪电。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方大宝全力以赴,可妙飞蝉仍旧不免感慨: “大宝体型这般庞大,竟然也有如此神速。 “早年恩师说我於轻功上,有著极高的资质,可现在看来,似乎还不如方大宝。” 方书文有些好奇: “轻功方面的极高资质是什么?” 妙飞蝉被这问题问的一愣,想了一下回答道: “大概是……腿长?” 方书文下意识地看向妙飞蝉的腿,顿时恍然大悟。 妙飞蝉给他看的脸色有点发红,可不知道出於何种心態,不仅仅没有阻止,还换了个坐姿,让方书文看个清楚。 方书文看了一会,方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不妥,赶紧收回目光。 结果就发现妙飞蝉正盯著自己,只好咳嗽了一声: “对不住……” “好看吗?” 妙飞蝉问。 “……好看。” 方书文自问自己是个诚实的人,自然不能昧著良心说话。 “哼。” 妙飞蝉轻哼一声,扭头看向別处,嘴角在方书文看不到的位置,轻轻勾了勾。 以原本的速度,方书文和妙飞蝉至少得在三天之后,才能够抵达忘川峡。 再到清平镇,也得两日光景。 可如今全力以赴,不足一日,就已经跨越了五天的路程。 甚至到了清平镇的时候,才刚刚入夜。 清平镇內一片歌舞昇平,方书文不敢大意,直接去了镇首府。 確定清平镇內,確实没有任何异常之后,便『宝』不停蹄的,重新回到忘川峡。 只不过,这一趟方书文倒是高估了夜雨楼的速度,他和妙飞蝉,在这里等了足足两日光景,那群人方才来到此处。 方书文和妙飞蝉,坐在方大宝的身上,站在峡谷之巔。 头顶莫名的开始有黑云滚动。 方大宝觉得鼻尖一凉,一滴雨落在了它的大鼻子上。 伸出爪子揉了揉,就听得天空之中闷雷滚滚,雨势转眼扩大。 方书文抬头眺目远望,只见一大群人,黑压压一片,正朝著此处疾驰而来。 妙飞蝉伸出手,任凭雨水打在她的掌心,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人……好多!” 方书文也有些意外,却忽然笑了: “看来副楼主,没有欺骗咱们。” 与此同时,原本飞快往前的夜雨楼眾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一身青衣悬剑的沈青峰,抬起双眸,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为何会在这里?” “这里毕竟是东域。” 苏白宇嘆了口气: “人家才是地头蛇……” “无妨。” 唐惜轻笑一声: “你们先不著急出手,我去会会他。” 第210章 你自杀吧 唐惜话音落下,在场眾人一时面面相覷。 若是换了旁人,他们对唐惜自然是有绝对的自信。 这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女人。 她的身上,拥有一种极其可怕的魔力,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无法逃脱她的魅力。 让人为她心甘情愿的奉献出所有的一切。 可是……今日他们的对手,是方书文。 凶徒降世不书文,血染苍穹魔煞神! 这个人间魔煞神的眼中,至少到目前为止,似乎从未將女子放在眼里。 安岳城他杀人盈野,天武峰血流漂櫓,这其中固然男子占据大半,可女子为数同样不少。 江湖人好给女子外號里起一个『仙』字,而这样的所谓仙子,方书文都不知道杀了多少。 谁也不敢保证,唐惜那无往不利的魅惑,对於方书文是否有用。 若是有的话,那自然皆大欢喜……可若是没有,唐惜贸然过去必死无疑。 沈青峰没有去看唐惜,只是轻声开口: “你不能去。” 唐惜眉头微蹙: “你不信我?” “非是不信,而是不敢冒险。” 沈青峰负手而立,目光凝望高处的方书文: “冒险,便意味著需要承担风险。 “你死不足惜,但会连累我们少一强援。” 苏白宇连忙说道: “他这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就是怕你出什么意外,毕竟那方书文怎么看也不是一个怜香惜玉之人。 “老沈固然是不会说话,但是你也別衝动。” 唐惜哼了一声,她自然知道他们在顾虑什么。 她自己其实也有这样的担忧。 所以她並没有因为自信而盲目,反而听从劝诫: “那你们说,该怎么办? “本来是打算在这里埋伏他,现在他来的比我们还早,甚至已经在这里等著了。 “难道我们就在这,大眼瞪小眼,看到天荒地老不成?” “她说得对……” 毫无徵兆间,一个声音忽然闯入他们的耳中,一瞬间,原本因为计划被打乱,正在冥思苦想接下来该如何对付方书文的这群夜雨楼高手们,全都脸色大变。 因为这个声音,不是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而是……方书文! 沈青峰更是禁不住瞳孔收缩,他方才一直都在观察方书文,一直到唐惜问出这个问题,他才將目光挪开了一会。 就这短短的时间之內,方书文……来了!? “什么时候?” 他不敢相信,这个世上有人能够逃出他的双眼。 可事实是,方书文不仅仅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来到了他们的面前,並且已经出手。 嘭!!! 一声炸响,公输机的瞳孔因为震惊和恐惧而颤抖。 这一声响,並非是方书文这一掌打在了他的身上,而是打在了他的『千机盒』上。 他的千机盒乃是以玄铁所制,坚不可摧,內中暗藏机关,收纳一百二十八种暗器,一旦激发,纵然是面对百倍之敌,也可以瞬间歼灭。 然而这坚不可摧的千机盒,在方书文的手中,连一个瞬间都未曾支撑住。 隨著那『嘭』的一声响。 整个千机盒竟然被这一掌打得支离破碎! 公输机的震惊因此而来,但下一刻,他的瞳孔中便流露出了一丝恶毒。 在千机盒破碎的一瞬间,內中所藏的一百二十八种暗器,会如暴雨梨花一般,骤然盛开绽放。 別说方书文如今和自己近在咫尺,哪怕方书文身在十丈之外,也未必可以全身而退。 当然,不可能全身而退的还有公输机自己…… 可若是他必死无疑,有方书文这人间魔煞神为自己陪葬,岂不是一桩美事? 因此他口中忽然爆喝一声: “退!!” 这一声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剎那间传遍四野八方。 也就是在这同一时间,嗤嗤嗤,叮叮叮,铃铃铃……各种各样的暗器,自那千机盒內呼啸而出。 公输机的身躯在一瞬间就被打得千疮百孔。 然而这还没完,方书文这一掌本就不是为了打碎他身上这千机盒,而是奔著他性命去的。 虽然被这暗器后发而先至,戳穿了他身躯,但方书文这一掌也没有任何停顿的落在了他的胸口。 又是一声闷响。 公输机嗡地一声,身躯直接凌空而起。 这一掌湮灭了他的五臟六腑,打断了他浑身上下每一条经脉,性命消散只在剎那之间。 可他强撑著睁开双眼,想要看看方书文的结局。 但任凭他用尽力气,唯一能够看到的便是一口钟……仿佛还有一声洪钟大吕之音。 这声音从何而来,那一口钟是否真实存在? 公输机已经弄不清楚了……他的世界,已然一片漆黑。 虽然公输机没有看到,可是沈青峰等人却看得分明。 千机盒爆发的一剎那,无数暗器宛如散花一样,朝著四面八方爆发出来。 好在公输机临死之前,喊出来的那一嗓子,让他们下意识地飞身而退,这才没有被这暗器波及。 而处在暗器爆发核心之处的方书文,他的身上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口半透明的金钟。 无数暗器打在上面,发出叮叮叮的脆响。 洪钟大吕之声,伴隨著【佛法雷音】,那落在金钟虚影上的暗器,各个倒飞而回,不曾损伤方书文一点油皮不说,反倒是夜雨楼门下的弟子遭了殃。 方书文尚未对他们出手,便已经倒下了一大片。 “方书文!!!” 苏白宇一声怒喝,两掌一扬,却不是朝著方书文打去。 雨水在这一剎那,化为了一道道的涟漪,蔓延到了他身边的夜雨楼弟子身上。 在碰触到他们身上的那一刻,原本眼神正常的夜雨楼弟子,双眸顿时一片空洞。 隨著苏白宇伸手一指,这群人二话不说,直奔方书文而去。 方书文在这人群之中,脑袋微微歪了歪,已经发现了那群人的变化。 他们的速度变快了,捨弃了雨中的身法,双臂展开,绝非任何一种武学,反倒像是想要衝过来抱住他? 方书文眉头一挑,他並不打算被男人这样抱。 因此他一步跨出,双拳同出,斜指地面。 轰隆隆!!! 【撼海神拳】——【破海翻云】! 这一招在雨中施展,更能体现出其磅礴的气概。 地面轰然震动,即將落下的雨水,在离地三寸的时候,竟然停了下来。 並非静止,而是在反覆跳跃,它们想要落下,却无法落下,两股力量在牵扯,以至於跳跃不停。 若是时间允许,或许会积水成流。 可此时此刻,更加磅礴的力道忽然逆流而上,推动雨珠掀起雨幕,拉高之后,宛如海啸一般。 在这『海啸』之中,一个个拳头的虚影透出。 它们脱胎於那『海啸』,却又比那『海啸』更快。 那些展开双臂往前冲的夜雨楼弟子,被这无形拳劲笼罩,铺天盖地的拳影,瞬间將他们淹没。 砰砰砰,砰砰砰!! 唐惜甚至看到,首当其衝的一人,脑袋第一时间被那拳劲打出了一个凹坑,其后心口,胸腹,肩膀,大腿……同时遭遇拳劲攻杀。 在连眨眼都来不及的时间里,那人被打的整个人都扭曲了起来。 而这一幕,几乎发生在所有冲向方书文的夜雨楼弟子身上。 因此,『海啸』过处,一片凌乱尸骸。 可就在此时,那些尸骸竟然全都扭曲融化,一股刺鼻的味道,在雨水之中蔓延。 方书文见到了这一幕,眉头微微一挑,目光看向了苏白宇。 苏白宇却没有看他,他如今已经隱藏到了人群之后。 那群人就好像当时在那村外的那群黑衣人一样,他们用短刀切开了手腕,鲜血蔓延出伤口的瞬间,化为了滚滚血气,笼罩了他们的周身上下。 苏白宇在他们身后,双臂一展。 原本笼罩在那些人身上的血雾是雾气,隨著苏白宇这动作,那血色雾气,瞬间升腾如火焰! 方书文不是一个按照常理出牌的人。 在见到方书文的那一瞬间,苏白宇就明白了。 这是一个人间杀神。 他出现在这里,不是跟他们閒扯淡,拉家常。 他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人。 人就在眼前,所以他不会停下。 苏白宇第一次出手,用的乃是『无根水』,通常意义来讲的无根水,其实是雨水。 可苏白宇的无根水,却是一种奇毒。 身中此毒之人,会丧失感情,失去恐惧。 但这只是第一步。 夜雨楼那些弟子,想要衝上去抱住方书文,则是想要激发第二步。 引爆体內的无根水,让自身溶解,这种溶解之后的毒,和无根水相差仿佛,只是少了一个抹去感情的过程,而是会让目標直接化为一滩血水。 这才是苏白宇的目的。 可他也知道,方书文武功盖世,想要凭藉无根水,和这群夜雨楼的弟子,就將方书文杀死。 那无异於痴人说梦。 想要杀了方书文,还得其他的手段。 【无痕毒经】乃是苏白宇结合半生医道,毒功自创而成。 自此分裂出来的【黑血经】与【无痕毒经】同流。 自此分裂出来的【黑血经】与【无痕毒经】同流。 【黑血经】可將自身血液化为剧毒,而【无痕毒经】则这可以进一步提高这种毒血的毒性。 代价是,会让这些人將自身的一切,性命,精神,血肉,全都燃烧到极致。 这当中所蕴含的毒性,足以毒死这天底下大部分高手。 “杀了他!!!” 苏白宇伸手一指,燃烧了自身一切的夜雨楼弟子们,纷纷朝著方书文衝去。 不过不仅仅是他们。 从方书文出现,打死公输机,再到这会,虽然时间不长,却已经足以叫其他人反应过来。 一剎那,喊杀声成片。 夜雨楼这一次几乎就是倾巢而出,前前后后差不多得有四千余人。 目之所及,仿佛是一片黑色的海洋,人如潮涌,早就將沈青峰等人隔绝在外。 可这些人没有一个趁著这个机会,去找妙飞蝉的。 因为方书文没死,没死他就隨时可能脱身,所以这並不是机会。 反倒是一条死路。 一旦有人这个时候,奔向妙飞蝉,必然会受到方书文最致命的打击。 至於说人全都碾压上去,试图捉拿妙飞蝉来威胁方书文……这一点更是痴心妄想,別忘了,妙飞蝉可是天下轻功第一人! 打她是打不过的,可她要跑的话,在场谁也追不上。 更重要的是,临行前,楼主有命——七星可弃,魔神当诛! 所以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是杀了方书文。 如今以人命,以及【无痕毒经】来消磨方书文,正是上佳之策。 人吃五穀杂粮,会累,会伤,会恐惧,会死亡…… 这么多的人,而且每一个都是精英,都是高手。 哪怕方书文真的有通天彻地之能,可以將他们杀光,又能保存几分內力? 沈青峰的双眼冷漠,屠千古却眉头紧锁,衣衫落魄浑身口袋的莫问更是满脸凝重。 前者是一片剑心,后者则是一片杀心,最后的莫问,却是满面忧心。 屠千古不知道方书文能不能在这样的围攻之下活下来,如果可能的话,他更希望可以凭藉自己的鬼头刀,一刀砍死方书文。 “若是能亲手杀了他,我的【屠魔经】或许可以臻至大成。” 屠千古的心中暗自揣测,可此时此刻,容不得他来冒险。 而唐惜的想法,跟他们都不一样。 她一直都在观察。 从方书文现身的那一刻开始,打死公输机的那一瞬间,她感觉方书文在看自己。 但是其后他的目光,再没有一次落到自己的身上。 这一点,唐惜可以確定。 可同样的,这也让唐惜拥有了一种极大的自信。 这种自信,是她的体质给她的。 並且这样的体质,也让她对目光格外敏锐。 方书文那一触即收的眼神,让唐惜发现,他似乎也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看到自己会脸红,会心慌,会暗中生出一些杂念,然后跑过来找自己哭著懺悔的普通男人。 他之所以不敢再看自己,便是因为如果再看一眼,他可能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 “果然,这个天底下,除了他之外……不会有人对我无动於衷。” 目光在沈青峰,苏白宇,屠千古三人身上一转,唐惜又看向了公输机身死之处,心中幽幽一嘆。 她想到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唐惜的回忆和想法,方书文不知道,沈青峰和屠千古二人打著什么样的主意,方书文也不清楚。 这些事情对他而言,本来就不重要。 现如今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杀人。 他並非在原地杀,人太多了……一千人放在纸上就三个字,出现在眼前,便是人山人海。 更何况,这一刻出现在他面前的,一共有四千余人。 人多势眾,或许会让夜雨楼的人產生极大的安全感。 但同样的,对方书文来说,隨便出手,都能砸死很多人。 他们前赴后继,似乎从不將自己的性命放在身上。 既然他们都不怕死,方书文又何必在意他们的生死? 双手一合,巨大的雷神法相从他背后浮现出来,骤然现身,便是雷霆霹雳。 紧跟著方书文双臂做掌一推,法相的动作和他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跳跃的雷霆,闪烁著危险的弧光,伴隨著方书文的掌力,瞬间横扫八方。 嗡嗡嗡,轰轰轰!! 掌力裹挟电光,电光与雨相触,以至於范围之广,几乎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呼啦一声,这一掌落下,大量的人影被掌势掀飞,人在半空之中周身上下还闪耀雷光。 雷光奔走於经脉之中,血肉之內。 让他们的身体变得焦黑,崩裂,鲜血浸染大地。 周遭剎那间空了一片之后,方书文步履一转,直奔苏白宇而去。 他的脚踩踏於地面的积水之上,身形如飞,双脚仿佛缠绕电光。 整个人化为了一道雨中的闪电,穿破层层雨幕,所过之处,所有阻挡在他面前的夜雨楼弟子,全都被打得吐血倒飞。 苏白宇瞳孔猛然收缩。 没用! 仍旧是没用!! 燃烧著夜雨楼弟子的性命,迸发出了所有潜力。 风水不散,雨落不透的毒,在方书文面前没有迸发出半分威力。 哪怕是无根水化作的血水,方书文踩在上面,竟然也如履平地! 为什么会这样? 苏白宇不解,但看著已经逼近的方书文,他不得不严阵以待。 【无痕毒经】运转之间,一道道紫色的纹理,浮现在了他的身上,他想要捨命一搏。 沈青峰再也不能视若无睹,屠千古则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刀。 可就在此时,一道人影分开人群,忽然娇叱一声: “住手!!” “嗯?” 方书文的动作顿了一下,扭头朝著那声音来处看去。 就见到一个容貌宛如天上仙一样的女子,正站在人群之中,凝望著自己。 她的眸光清澈,脸上带著些许薄怒。 然而这三分薄怒,仿佛可以败尽天下所有顏色。 方书文神色不变,轻声开口: “方才,是你在说话?” “是!” 唐惜轻轻跺脚,微微仰头。 方书文默然朝著唐惜走去。 沈青峰也好,屠千古也罢,就连早就已经严阵以待的苏白宇,这一瞬间都不禁紧张了起来。 成败似乎在此一举…… 唐惜这种妖孽的体质,对於这人间魔煞神而言,是否有用? 他们看著方书文一步步朝著唐惜走去,这是第一次,他的速度这么慢。 好像只是一个普通人。 捨去了一身光环,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唐惜……成功了? 而就在此时,方书文的脚步停下了,就在唐惜一丈距离之外,他看著唐惜忽然笑了: “你是挽香阁阁主,唐惜?” 唐惜微微一愣,他竟然知道自己,是有人將夜雨楼的信息泄露出去了? 当真该死…… 她轻轻点头,忽然语出惊人: “你……自杀吧。” 第211章 渡我屠魔 锁定落魄的小纯洁,锁定,锁定《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的每次更新。 唐惜的声音软软糯糯,好似是加了糖一样,听到耳中便让人有一种透入了心底的甜。 这样的声音,不管说出什么样恶毒的言语,都很难让人对她生出怒气。 若是当真有怒气滋生,反倒是会责怪自己,为何会对她发脾气? 哪怕是心里发脾气,也会由衷地自责。 方书文的目光略显复杂,他看著唐惜: “自杀? “你……让我……自杀?” 唐惜对这样的目光並不陌生,每一个被她吸引的男人,都会有这样的目光。 所以她坚定的点了点头: “没错,你自杀吧。” “为什么?” 方书文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让沈青峰等人脸色全都微微一变,可唐惜却摆了摆手,让他们莫要担心。 局势尽在掌握之中。 挽香阁阁主唐惜的能耐,整个夜雨楼无人不知。 因此,这一刻周围夜雨楼的人,虽然围绕的里三层外三层,却没有一个人动手。 他们都想看看,纵横天下,无敌於北域的人间魔煞神,是如何在自家阁主的面前自杀的。 而面对方书文的问题,唐惜没有任何犹豫,理所当然地说道: “因为你不自杀,我会伤心的。” “原来……你会伤心。” 方书文的嘴角颤抖,然后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手。 唐惜眸中闪烁光彩: “是,我会伤心。 “很伤心,很伤心…… “所以,为了不让我伤心,你自杀好不好?” “好不好……” 方书文缓缓举起自己的手掌,终於忍不住放声大笑: “当然不好!” 唐惜听到这话,终於意识到不妙。 她瞳孔猛然收缩,身形下意识地便要遁入雨中,可是已经太迟了。 她距离方书文太近……以方书文的武功,纵然是十丈,二十丈,也是一念就到。 更別说这区区一丈,而且方书文还往前走了一步。 唐惜的身影还没来得及遁走,劲风就已经到了跟前。 巨响於耳边响起,伴隨著骨骼咔嚓咔嚓破碎的声响。 她发现自己在转,一直转,一圈又一圈……可是她的身体明明没有动。 转的只是她的脑袋。 一口气转了三圈,她这才轰然倒地,周遭的世界已经是一片漆黑,方书文的声音也很小很小,却仍旧隱隱传入了她的耳中。 他说: “哪来的神经病……” 整个世界安静了,不仅仅只是唐惜的世界,周遭世界在这一刻,除了雨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夜雨楼的人呆呆地看著,脑袋转了三圈,死的惨不忍睹的唐惜。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绝世妖孽,倾国倾城,一顰一笑,都能够牵动任何人心绪的唐惜,就这样死在了方书文的手里。 这个男人……他没有心吗? 他们会沉默,他们会震惊,可方书文不会。 周围的人没有立刻动手,但方书文不会停下等待。 因为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他的目光转向了苏白宇,身形瞬间就从人前消失。 刚才杀人杀到一半,这个傻老娘们就忽然蹦出来要让自己自杀,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虽然之前在陈宅从夜雨楼的人口中,知道了唐惜的情况。 但是做人勇敢成这样的,方书文还是头一次见。 他不是没有被唐惜吸引,毕竟那样的一张脸,以及那样的气质,任谁都会被吸引。 只是这点吸引力,有一种隔靴搔痒的感觉,更是被方书文的內力给压制住了一部分,而且方书文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 他如同野草一般野蛮生长,为了学武,他可以將自己的一切需求降到最低。 纵然是被郑四海宣判了武学的死刑,他也从未想过要放弃。 他这样的人,岂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动摇? 虽然在刚才的那一个瞬间,他確实对唐惜產生了兴趣。 倒不是生出了情爱,而是下意识的思考,这个能够让人对她產生偌大好感的女人,如果能够控制起来的话,对自己会不会有很大的帮助? 可这念头只是转了一瞬间,便被他放弃了。 这样的人太危险。 哪怕自己能够控制她,也可能会影响到自己身边的人。 方书文不想落得一个眾叛亲离的下场,因此,唐惜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唯有死了,她才是安全的。 否则,自己身边的人,可能会因为她而失去理智,就好像眼前这个因为唐惜身死而震惊到一动不动的苏白宇一样。 纵横於体表的紫色纹理,隨著內功运转而遍布周身,覆盖了他整张脸,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並且让人望而生畏的图腾。 只可惜,这个一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很不好惹的人,这会就好像是个傻子一样,无法从唐惜的尸身上挪开目光。 以至於当方书文的【大黑天神掌】快要落到他脑袋上的时候,他这才想起来大敌当前。 再想阻拦,却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嘭!! 好似西瓜炸裂一样的声音,传入周围夜雨楼弟子的耳中,也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暴雨倾落的声音,清晰地轰击著所有人的耳膜。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方书文,这才发现,苏白宇……已经没了头。 紫色的鲜血浸染了方书文的手掌和衣袖,似乎是一种毒,那血液竟然在方书文的皮肤上扭曲。 衣袖也因此而腐朽。 方书文有些厌恶地看了一眼之后,一抬手就將这血液抹在旁边一个夜雨楼弟子的身上。 在方书文身上没有任何作用的东西,却给那人带来了无尽的痛苦。 当衣服被腐蚀之后,鲜血沾染了身躯,瞬间灼烧出了巨大的裂痕,连带著臟腑一起,好似是被一只无形的铅笔擦,给生生抹去了一样。 方书文忽然觉得【无痕毒经】好像名副其实……可以將一个人彻底抹去,毫无痕跡。 这样的念头也只是在脑海之中出现了短短一瞬之间,下一刻,他身形一转,已经冲入了人群之中。 挥拳,出掌,点指,【梅花散手】配合【北冥神功】虚虚一拢,咔嚓咔嚓的骨骼破碎之声此起彼伏。 不过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又死了百余人。 其他人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喊杀声霎时间盖过了暴雨的声响,一道道身影开始冲向方书文。 拳,掌,剑,刀……夜雨楼弟子的武功,是五花八门的。 並非全都是夜雨楼亲传。 夜雨楼亲传,並且所有人都修炼的武学只有耳鼻眼身心五诀和那门借雨遁走的身法。 但就这五诀,可以让他们將自身的武功发挥出更好的效果。 至於【黑血经】並非所有人都会去练,这部分人,主要出自於苏白宇的闻雨阁。 在唐惜身死之后,所有人都爆发出了全部的实力,再也没有任何保留。 有兵器的用兵器,擅拳脚的用拳脚,还有些人曾经被方书文攻势余波震伤,以至於缺胳膊断腿的,也在用剩下的肢体想尽办法来给方书文带来伤害。 仿佛哪怕是他们四肢尽断,也要张嘴去咬,用牙齿去啃…… 疯狂! 夜雨楼的人全都因为唐惜的死而陷入了疯狂。 可这样的疯狂,却是方书文喜闻乐见了。 因为如此一来……他们至少不会跑!! 洪钟大吕之声轰然响彻天地。 【佛法雷音】之下,一道道身影如何来的,便如何去。 方书文於人群之中横衝直撞,时而展开巨大的法相,打出雷霆霹雳的一击,时而高高跃起,落下威力惊人的一掌。 但是很快他就不用威力巨大的招式,只是衝进人群之中,肆意挥洒,一拳一脚的尽情出手。 轰然一拳落下,打碎了一颗人头,反手一掌拍出,震碎了另外一人的五臟六腑。 身形一转,接连三拳出手,每一拳都將人打成对穿。 腋下倏然多了一把剑,方书文没有用【十二关金钟罩】,只是臂膀一抬,让开剑锋的同时,左手顺势往前一抓,一把扣住那人的脑袋。 展开【电光神行步】,於人群之中纵横穿梭,將手中那人当成巨大的人形兵器。 在『兵器』和兵器的碰撞之间,消磨到只剩下一颗人头。 鲜血在不断的流淌,尸体更是一具又一具的积累。 纵然是暴雨,都来不及冲刷那不断涌现出来的鲜血。 屠千古的双眼已经是赤红一片,沈青峰抱臂而立,紧闭的双眼,以及握紧那只手上蹦起的青筋,都在诉说他的隱忍。 “我们……就这么看著吗?” 屠千古身怀【屠魔经】,自认为杀人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早就已经是家常便饭。 这个世上,没有几个人比他更会杀人。 也没有几个人,会比他更喜欢杀人。 可看著那於人群之中穿梭,在暴雨之中都不断將身上的衣物染红的方书文。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或许真的不是人。 他们来了四位阁主,两位堂主。 如今已经死了两位阁主,一位堂主。 他们来了四位阁主,两位堂主。 如今已经死了两位阁主,一位堂主。 弟子更是死伤无数,粗粗估计,方书文至今为止少说也得杀了上千人。 他的武功威力太大了…… 每一次挥掌,每一次出拳,哪怕是屈指一点……人都是成片成片的在死。 如此威力巨大的武功,如此肆无忌惮的施展。 对於內力应该是一种极其可怕的消耗…… 可这个人,竟然好像完全没有感觉。 “或许……可以再等等。” 开口是寒露堂堂主莫问,夜雨楼內此人负责打探消息,执掌夜雨楼的耳目。 他的话让沈青峰扬眉,屠千古更是忍不住看向此人。 就听莫问沉声开口: “他已经很久没有动用过,那些威力强大的武功了。” 另外两人闻言心中顿时一动。 是了,如今的方书文杀人的速度已经变慢了。 他在人群之中横扫竖劈,虽然仍旧无人能敌,可先前那挥手之间,十余人,数十人的伤亡已经不存在了。 屠千古莫名的有些失望。 闭著眼睛的沈青峰,嘴角则勾起了一丝笑意: “他还是人。” 是人就会被消磨。 纵然方书文这样可怕的人,他也会疲惫。 夜雨楼此次倾巢而出,之所以要带这么多人,正是打算用人命去填。 拼尽一切,用尽一切可能的手段,去杀了方书文。 如今看来,距离他们达成目標,或许已经不远了。 “那就……继续等。” 屠千古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住眸子里的红芒。 结果这一等,又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方书文仍旧是那个方书文……他的周身染血,纵然是大雨都无法冲刷乾净,身上的杀气宛如血色的烈阳。 没有丝毫消减不说,甚至他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顿。 这一炷香的时间里,他虽然杀人的速度已经大不如前,可是人还在不断地死……他的周围已经堆满了,所以他在不断地变换位置。 並且以事实告诉沈青峰和屠千古等人,什么叫尸积如山。 这就叫尸积如山! 莫问的脸色有些苍白,瞳孔泛著些许畏惧。 任何正常人,看到一个人如此杀人,杀的如此果决,杀的这般没完没了……心中都会畏惧。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甚至开始觉得,夜雨楼这一次,选错了对手。 说不得,会彻底走入绝地。 他已经想要离开了,强撑著不退,不仅仅是因为对夜雨楼的感情,也因为身边的屠千古和沈青峰。 离开等於背叛。 如果他这个时候退,不用方书文出手,屠千古和沈青峰就会先杀了他。 而这两个人……一个是杀人的疯子,另外一个对夜雨楼忠心耿耿。 哪怕今日方书文真的当著他们的面,將夜雨楼所有人全都杀的乾乾净净,他们也会死战不退。 莫问心中哀嘆,感觉自己的命,实在是太苦了。 屠千古的杀机已经再也无法隱忍,他修的【屠魔经】对杀气本就最是敏锐。 杀人可以助长他的功力,杀气对他而言更是明晃晃的诱惑。 双眸之中的血意,已经彻底浸染了整个眼眶。 他睁开双眼,用颤抖的声音开口: “我……忍不住了。” “那就不用再忍了。” 沈青峰的声音仍旧平静: “去吧。” 这两个字仿佛是解开了猛兽的镣銬。 屠千古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的咆哮,猛然间一跃而出,硕大的光头,牵动著背后那把巨大的鬼头刀。 好似一道耀眼的流星,霎时间穿透雨幕。 单手握住刀柄,一声怒喝: “【血气长存】!!” 鬼头刀拖地而走,倏然上扬,一抹血色刀气霎时间破空而走。 此刀直走一线,路上所遇所见,皆被一分为二。 哪怕是夜雨楼的人,挡在这一刀的刀气之前,也得死! 屠千古本就是一个杀人的疯魔,杀人的时候,六亲不认。 如今他想要杀方书文,无论挡在面前的是敌是友,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嗤嗤嗤,嗤嗤嗤!!! 巨大的刀气和血浪融为一体,在地面留下一道深刻到了极致的痕跡。 来不及躲闪的夜雨楼弟子,被这刀气分割,倒霉的直接被劈成两半,却也有只是被斩断了手脚的。 还有人早就发现了他的到来,提前为他闪开了一条道路。 让那刀气,一路纵横,终於来到了方书文的面前。 方书文的表情却很古怪…… 他往边上挪了一步。 所谓的【血气长存】顿时从他身边疾走而过,然后,继续杀人。 【血气长存】看似易躲,可实际上,屠千古一旦出手,无尽的杀机笼罩之下,根本躲无可躲。 方书文这轻飘飘的一步,完全打破了武学常理。 如何能够让莫问不惊? 屠千古却並未在意,方书文是他出道江湖以来,所遇到的对手中,武功最高的一个。 在他看来,无论方书文做出了什么样的反应,形成了什么样的反击,都是理所当然。 因此【血气长存】一击打出之后,他根本看都没看一眼,纵身一跃,人就已经到了半空之中,手中鬼头刀横七竖八的於当空连斩,无尽血色刀芒就已经朝著方书文劈去。 方书文眸光抬起,忽然微微振臂一扫。 哗啦一声! 刀气本是无形之物,可此时此刻,竟然被方书文一拳尽数崩碎。 屠千古人在半空之中,双目有血意涌出,一尊血色的法相,忽然自他背后跃起。 那法相狰狞,周身浴血,手持惊天之刃。 屠千古手中鬼头刀和背后法相的巨大刀锋,同时高高举起。 霎时间,刀芒扬起十余丈,背后仿佛是滔天血海。 就听屠千古厉声断喝: “【渡我屠魔】!!” 前两刀算是试探,如今这一刀才是真正的杀手。 这是【屠魔经】中最强一击,整个战场之中的血气都在沸腾,似乎被无形之物牵动,融入到了屠千古的刀中。 他双目流血,就连满天的暴雨,都在这一瞬间停滯了。 一直到屠千古的刀,狠狠划破了天地,朝著方书文落下的时候,那倾盆暴雨方才敢隨著刀锋一起宣泄。 这是劈天斩地的一刀! 许是因为一直都在忍耐,一直都在等待,所以,这一刀宣泄出来的时候,远比他预想之中的威力还要强大的多。 屠千古甚至觉得,或许就连不败的诗无涯,面对这一刀也会死! 这一刻的屠千古,前所未有的自信。 一直到……方书文伸出了手。 用一只手,毫不在意的握住了刀锋。 任凭【渡我屠魔】这一刀的刀势如何凛冽,切割大地,洞穿暴雨,甚至连天地都要在这一刀之下黯然失色。 可,却切不开方书文的手。 不仅仅切不开他的手,甚至连一丝皮肤都没有斩开。 “什么东西,花里胡哨,比赵无极那一刀,可差的太远了。” 方书文低沉的声音响起,有一种沉睡了许久的人,忽然开口说话的感觉。 而隨著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的右手骤然一握。 咔嚓咔嚓……嘭! 那把沉重至极的鬼头刀,彻底崩碎。 方书文在屠千古不敢置信的眼神里,一把扣住了他的大光头,抡圆了之后,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落魄的小纯洁的铁粉们,《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最新章节已发布! 第212章 天地无风 莫问的瞳孔在颤抖,心也在跟著抖。 他无法想像,方书文在这一刻,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 竟然可以让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屠千古那庞大的身躯,砸得地面崩裂。 整个地平线更是直接坍塌了一大片,入地至少得有三尺。 泥泞的土地溅起不知道多少泥点子,地下隱藏的石头,也因此化为碎片,横扫四面八方。 屠千古禁不住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但是还没死。 他的双手握住方书文的手腕,想要將其从自己的脑袋上挪开。 方书文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惊讶之色: “倒是小看了你这一身横练的武功。” 从先前那两个执事的口中,方书文早就知道屠千古除了【屠魔经】之外,还有一身横练的功夫可以刀枪不入。 如今吃了这么沉重的一击,竟然还有余力。 这让方书文感觉,屠千古的横练武功,应该还在欢喜禪院的【极乐法身】之上。 不过这也正常,虽然欢喜禪院不是什么寂寂无名之辈,背后有著不小的来头。 可夜雨楼本就是中域隱藏极深的神秘组织,內中成员的武功,论及底蕴不好说能不能跟欢喜禪院相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要说个人的修为,却是远远胜之。 仅凭方才这一刀,就算是欢喜禪院之前那个住持绝通,也不是这屠千古的对手。 相应的,因为夜雨楼的人都身负五诀,又有那可以借雨遁走的身法在身上。 所以方书文跟他们动手的时候,运用的力道也跟先前不可同日而语。 至於眼前这屠千古的横练武功,方书文也並未当回事。 他鬆开了那颗光禿禿的大脑袋,转过目光看向了沈青峰和莫问。 这一眼並没有什么凶厉狠辣之色在其中,却让莫问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可沈青峰却是猛然抬头,身形剎那间消失在了雨中。 也就是在这同一时间,方书文那硕大的拳头,已经高高举起。 沈青峰的身影,倏然出现,剑锋一转,似要出手。 可就在他即將出手的那一瞬间,他忽然蹙眉,不等方书文有所动作,他的身形就已经融入了雨中消失不见,又自另外一处现身,剑锋再指…… 然而最关键的那一瞬间,已经被他错过了。 硕大的拳头,裹挟著无穷的力道,狠狠落下。 咣! 咣!! 咣!!! 接连三拳,打碎了屠千古一身横练出来的强健体魄,脑袋都被砸成了一摊模糊的血肉。 死的已经不能更死。 这个过程里,沈青峰不止一次想要出手。 可每一次剑锋仅仅只是到了半途,便被他收了回去。 他的身影在雨中飘忽,剑意散於雨滴之间,却始终没有爆发出来。 方书文打死了屠千古之后,缓缓站起身来,扭头看向沈青峰,忽然笑著说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方书文想问,所有人见到这一幕的人都想问。 只不过,方书文是明知故问。 而其他人是真的不明所以。 沈青峰不是不想出手,只是没有机会。 相比起先前在那村子外面,以无声杀人剑术【隨风潜入夜】偷袭方书文的那个剑客而言,沈青峰比之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高明也未必全都是好处。 至少无知者无畏,他们纵然是到死,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可沈青峰知道…… 他看出了方书文的破绽,但当剑即將出手的那一瞬间,却发现那破绽根本不是破绽。 一旦出手,不仅仅是屠千古要死,自己也要跟著一起死。 所以,他只能不断地变招,不断地寻找破绽。 却发现……根本就没有破绽。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哪个位置,如何出剑,用什么样的剑招。 都没有任何意义。 沈青峰的身形已经停了下来,他的双眼仍旧紧闭,持剑的手却微微颤抖。 今日这一战,有太多超出了他们预料的东西。 首先他们没想到方书文会提前一步,等在忘川峡,失去了提前埋伏的先机。 其次方书文没有等他们商量出一个合適的对策,直接冲了上来,一掌就打死了公输机。 唐惜对自己太过自信,以至於以为可以凭藉一句话,就让方书文自杀,最终唐惜身死…… 而且唐惜的体质太特殊了,所有夜雨楼的人,都明白,却也都难以控制。 因此,当她身死的时候,纵然是沈青峰和屠千古都不免有一瞬间的恍惚。 因此,当她身死的时候,纵然是沈青峰和屠千古都不免有一瞬间的恍惚。 结果,就是这一瞬间的恍惚。 苏白宇被方书文打死了。 到了这一步,沈青峰也好,屠千古也罢,他们都不敢妄动了。 联手之势被破的乾乾净净,明明是他们人多势眾,却偏偏被方书文逐一击破。 他的武功太高,到了这个时候,唯有让夜雨楼的弟子,不断地消磨他,方才有机会与之一战。 刚才沈青峰之所以同意屠千古出手,不仅仅是因为屠千古的【屠魔经】已经忍受不住,更重要的是,沈青峰也想知道,方书文是否已经达到了极限。 可事实却让沈青峰大为震惊。 【渡我屠魔】乃是【屠魔经】中威力最大的一招,结果就被方书文平平无奇的一把掌握,就连那把鬼头刀都碎了。 屠千古一败涂地,性命就在转瞬之间。 这样的结果,哪怕是心存试探的沈青峰,都难以接受。 所以他冲了出来,希望可以救下屠千古。 否则,一旦屠千古也步了他人后尘,那他们胜过方书文的机率实在是微乎其微。 然而……救不了。 沈青峰终於意识到,方书文和他所有见到的高手都不一样。 他的內力好像无穷无尽,他的体力更是源源不绝。 当他们在利用夜雨楼弟子,消磨方书文的內力和体力的时候,方书文何尝不是在用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在將他们夜雨楼的人,全都斩尽杀绝? 虽然方书文杀人的速度,和最初相比慢了很多。 但是……他杀的人一点都不少。 如今周遭夜雨楼弟子,零零散散不足千人。 听上去仍旧人多势眾,可是,面对方书文,他们没有任何把握。 被杀光,好像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大雨冲刷天地,沈青峰立於雨中。 身为夜雨楼的高手,沈青峰也很喜欢雨……不管是听著雨声,还是身处雨中,都会让他感觉到安寧。 但这一刻,曾经带给他无尽安寧的雨,带来的只是无尽的寒意。 “雨……是这般寒凉之物吗?” 沈青峰终於睁开了双眼,他看向方书文: “你是故意的……” “人太多了。” 方书文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很担心把你们打的太惨,让你们心生畏惧,这么多人如果想跑的话,凭藉我一个人的力量,是很难拦住的。” 四千多人,这个人数远超方书文的预料。 最关键的是,这里不是天武峰那样的地方,上山下山只有一条路。 也不是剑神宫,演武场上只有一道门。 这里是忘川峡,忘川峡前是一大片平坦的地面。 如果他们想跑,方书文根本就拦不住…… 所以,他才收起了那些范围巨大的杀招。 因为他看出了这帮人想要做什么,那他就索性按照他们的想法,一拳一脚的和这些人打。 让他们以为目的达成,唯有如此,方才能够將这帮人彻底赶尽杀绝。 甚至留下屠千古沈青峰等人不著急杀,也是因为这一点。 这几个阁主,堂主,是夜雨楼这帮人的主心骨。 只要主心骨没死,他们就不会散……毕竟这帮人不是什么乌合之眾,散兵游勇。 倘若方书文一口气將这些阁主,堂主全都杀光,然后自己这边再不断的死人,仿佛无论多少人衝上去,都是白给……那总会被杀的人心崩溃。 再没有堂主和阁主的约束,他们哪有不跑的道理? 毕竟这是四千多人,而不是四千多牲口,哪怕是四千头猪,被人这么杀,也得跑啊…… 不过现在,倒是不用担心他们跑了。 沈青峰虽然猜到了方书文的想法,可听到这话的时候,仍旧觉得心底发凉。 夜雨楼想要杀了方书文,给副楼主报仇。 为此可以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可一直到现在,沈青峰方才知道,方书文竟然也在想著要將夜雨楼全都赶尽杀绝。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难怪北域的人,称其为人间魔煞神! 以一己之力,想要屠尽四千余人,正常人会有这样的想法? 会去做这种疯狂的事情吗? “问你一件事。” 方书文忽然开口: “我出手之前比对了一下人数,方才和你们的人交手时,也仔细观察了一下。 “发现少了两个人…… “一个是什么钱婆婆,另外一个就是你们的楼主诗无涯。 “他们怎么没来?” 沈青峰的脸色大变,猛然扭头看向了远处的莫问。 结果这一眼看去,险些气个半死,莫问正在偷偷后退……对比起自己先前所在的位置,他已经后退了十余丈。 只要自己再跟方书文多说两句,他说不定就已经转身跑了。 事实上,不用再说两句。 当沈青峰的目光看向莫问的那一刻,莫问已经转身就跑。 不跑的都是傻子! 打不过,这是真的打不过! 这么多人衝上去,全都死了……多自己一个不多,少自己一个不少,大不了明年的今天,过来给你们上炷香就得了。 他是真的不想死在这里。 沈青峰在看到莫问转身逃走的那一瞬间,怒火几乎湮灭了理智。 要不是方书文还站在他的面前,他早就衝上去將这个叛徒给当场刺死了。 不过理智很快回笼。 他忽然觉得,莫问跑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他不会说自己是逃走的,或许还可以將今天的事情,告诉诗无涯? 他或许会说谎,可诗无涯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诗无涯最终一定会知道,方书文想要全灭他们夜雨楼…… 只希望,他莫要来寻方书文。 在见到方书文之前,沈青峰对诗无涯有著绝对的自信。 可当真正的和方书文面对面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就算是诗无涯出现在了方书文的面前也只有死路一条。 “他跑不了的。” 方书文忽然很好心的对他说道: “放心吧,你们会完完整整的死在这里,一个都跑不了。” 这自然不是安慰,而是宣告。 沈青峰的瞳孔猛然收缩,因为在说出这一句话的同时,方书文已经动了。 那是仿佛可以撕破天地的一拳! 沈青峰作为夜雨楼诗无涯下第一人,自然不是浪得虚名。 一身武功纵然是那副楼主也望尘莫及。 【清风十三剑】更是绝学! 只可惜,先前接连一十二剑都不曾伤到方书文分毫,反而是自己知难而退。 如今方书文这一拳,乃是拆分生死的一拳。 可古怪的是,到了此时,沈青峰反而不是那么在意生死了。 若是死在眼前,纵然在意,也无法更改,又何必在意? 生死若是不在意了,胜负又何必再被放在心上? 既无生死,又无胜负……又何必出剑? 可当他的心中泛起此念的时候,他的剑……竟然已经出了鞘。 【清风十三剑】第十三式——【天地无风】! 不在意生死,自然可以一往无前。 不在意胜负,所谓的破绽与否,也尽成空。 叮!! 一声轻响,让沈青峰迴过神来。 他看向了自己的剑,也看向了眼前的方书文。 剑锋抵在拳头上,方书文的神色里满是意外与讚嘆: “好剑法!!” 这一声方书文是发自真心。 方才那一瞬间,沈青峰的剑法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和剑神宫的叶无锋不同。 叶无锋的剑是以势压人,【剑气长河】恢弘磅礴,他为人虽然不堪,可剑法却是堂堂正正大气凛然。 但沈青峰的这一剑,走的却是另外一条路。 没有那般的恢弘大气,却將剑法之中的『速度』与『灵巧』演绎得淋漓尽致。 哪怕是方书文,在刚才那一个瞬间,几乎都没有捕捉到他的剑痕。 若是换了普通人,只怕一直到被这一剑刺中身死,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他们看不到这一剑,只能看到这一剑的结果。 可方书文看到了,虽然模糊,却已经足够。 但能够让方书文都觉得模糊,难以捕捉的一剑……究竟快到了什么程度? 方书文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沈青峰的心中到底想了些什么。 可他很清楚,在这之前,沈青峰的剑法远远不到这般高度。 “莫不是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也有大机缘?” 这念头在心中一闪而逝,就听得叮叮叮,叮叮叮! 方书文的拳头並未被这一剑定住,哪怕这確实是將技法二字发挥到了一个全新高度的一剑,但彼此的差距仍旧太大。 沈青峰的剑戳不破方书文的拳头。 內力也无法跟他相提並论,方书文的拳头仍旧在往前,那把剑就在这个过程之中,被方书文的拳头打的寸寸崩裂。 最终没有半分阻碍的落在了沈青峰的心口。 沈青峰身体巨震,双肩被打的內扣,背后骤然爆发出了一大蓬鲜血。 紧跟著方书文的拳头,竟然透体而过。 这一拳是【撼海神拳】当中的【八方暴破】,八方之力凝聚於一点,以点及面……如今点破了,面自然也將不存。 沈青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下一刻,庞大的力道骤然爆发。 裂帛之音响起,沈青峰的身躯顿时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半空之中落下,被方书文一把接住……正是沈青峰的头颅。 “可惜了,若不是遇到我的话,说不定你也能捞到一个江湖神话噹噹。” 方书文提著这颗人头,轻轻摇头。 至此为止,四个阁主,尽数身死,两堂堂主,一死一逃。 余下的夜雨楼弟子,对视一眼之后,彻底崩溃。 就连沈青峰,都没有挡住方书文这简简单单的一拳,如今还怎么打? 四千多人,死到现在,就剩下不足一千……什么高手,什么阁主,什么堂主,和他们这些雨滴雨幕又有什么区別? 都挡不住方书文一拳一脚。 这……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没有任何言语,有人开始溃逃。 一旦有人领头逃走,剩下那些就算是原本还有一点勇气,在这一刻,勇气也会跟著消散。 溃败已经不可避免,逃走尚且还能保留性命。 方书文站在那里,並未追赶。 因为他们走不了! 喊杀声自四面八方而来,还没等逃走的夜雨楼弟子,便被人给生生打了回来。 人员很杂,方书文瞥了一眼,有太虚道的人,也有飞星殿的人,而且还有玉清轩…… 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距离这三家比较近。 只不过这三家相比起来,玉清轩距离其实是最远的……可也是来人数最多的。 呼啦一声,破风之声响起,一道人影跌在了方书文的面前。 方书文低头瞅了一眼,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一种特有的高高在上: “我看这老小子神色慌里慌张,好像是被人给嚇破了胆,想要逃走……便顺路给你带了回来。” 方书文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绝美的女子,穿透雨幕,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双凤眸微微眯起,眼神中的喜色,哪怕是用冷漠来掩饰,也完全掩盖不住。 方书文嘴角勾起: “做的不错。”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第213章 背叛 来人自然就是玉瑶光。 自听说方书文背后跟著麻烦,玉瑶光在玉清轩就待不住了。 实际上,自从方书文启程出发去了北域之后,她就一直都在掛念。 偏生这小冤家一走,一点音讯都没有。 她並不担心方书文的安危,对於方书文,她有著绝对的信心。 可信心解不了相思苦。 而她自己又必须得坐镇玉清轩,身为玉清轩的掌门,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她自然是知道的。 好在虽然见不到方书文,可方书文在北域的消息,终究是传了回来。 听说他在安岳城大展神威,又听他在天武峰震慑群雄。 她一边暗自骄傲,一边更加掛念。 好在打这之后,方书文在北域的消息就接连不断。 一直到他打爆了剑神宫,打死了叶无锋的消息传回来之后,玉瑶光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才给萧若风去了一封信,让他在交界处等一等,看看方书文需不需要接应。 方书文在北域闹的举世皆敌,哪怕无敌的名头已经传出来了。 却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人记恨,暗中施展什么手段。 除了接应之外,更重要的是,她想知道这连番征战之下,方书文是否安然无恙。 只是她也没想到,自家的小男人不仅仅安然无恙,还跟自己报喜不报忧。 给自己回的信里,光说风花雪月,一路凶险硬是只字不提。 一直到看了萧若风那封信,这才知道北域的人没敢对他动手,中域竟然有人一路尾隨。 如此一来,玉瑶光哪里还能坐得住,而且,她也终於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可以来找自己的小情郎。 夜雨楼的行踪暴露之后,玉瑶光这位玉清轩的大掌门,直接就发了飆。 研究之后觉得这帮人可能会在忘川峡埋伏,便直接给飞星殿和太虚道发了一封信,联合三大门派一起要给中域这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神秘组织一点,来自於东域的震撼。 表面上是不让中域的人,跑到东域来胡作非为。 实际上便是要给方书文压阵,没道理回到了东域了,自家男人还能被別人给欺负了。 可惜,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 赶到的时候,虽然还有近千人的夜雨楼弟子尚存,可入目所及,更多的却是尸体。 尸横遍野,满目疮痍。 玉瑶光的运气还算不错,截获了莫问。 莫问当时正在逃命呢,迎面而来了这么一群人,下意识的便要突围而走,结果被玉瑶光一招【玉清神指】直接给摁在了那里。 当时整个人都是蒙的。 感觉这东域未免有些离谱……除了方书文这个人间魔煞神之外,怎么隨便遇到一个女人,武功都这般高明? 而到了跟前之后,玉瑶光一眼便看到了在那尸山血海之间,傲然而立,一身血衣的方书文。 虽然很想衝上去抱一下,可玉瑶光终究是忍住了这份衝动,而是將路上隨手打包礼物给扔了过来。 听著方书文那一句『做的不错』,玉瑶光又是好笑,又是觉得心头受用。 只是回望周遭,也是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鲜血混合著雨水,铺满整个大地,並未让血水变清,反而浸染的更红,更惨烈。 宛如一片血海! 无数的尸体则好似是在这血海中沉浮一般。 在自己到来之前,方书文到底杀了多少人? 玉瑶光看向方书文: “累不累?” 方书文愣了一下,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见到这血腥场面,有人说他冷血无情,也有人说他杀人不眨眼,还说他是魔神再世……这还是第一次杀人之后,有人问他累不累的。 他摇了摇头: “不累。” “也对,跟头蛮牛似得……” 玉瑶光不知道想到了何处。 方书文环顾周遭,这老娘们,什么话都往外禿嚕。 玉瑶光看他表情便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得意的笑了一下之后说道: “行了,你歇著吧,接下来的事情我们来处理就是。” 方书文看了一眼周遭,喊杀声一片。 夜雨楼的人是想跑,战意已无。 飞星殿,太虚道,还有玉清轩的人,则是气势如虹,因此场面根本就是一边倒。 方书文见此便点了点头: “也好,记得莫要放走一个。” “放心。” 玉瑶光看向那些夜雨楼的人,一双凤眸自含情脉脉,转瞬化为了冷冽杀意: “自然不会叫他们走脱一人。” “自然不会叫他们走脱一人。” 话落,她飞身而起,也跟著杀入人群之中。 方书文看了两眼,知道这一场廝杀虽然还没结束,但大局已定。 便看向了地上的莫问,想了一下: “对应你们每个人的特点,我猜你应该是那位霜降堂堂主吧?” 莫问闻言也不抵赖,好似认命了一样的点了点头: “不是霜降堂,是寒露堂,我是寒露堂堂主莫问。” “寒露堂在夜雨楼中,是负责情报的?” 方书文这语气,似乎是询问,又好像是试探。 莫问也没有耍弄心机,老老实实点头: “是。” “说说,这一趟是怎么回事?” 方书文看他听话,便没有施展『一根线』。 莫问果然没有隱瞒,自他临阵脱逃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就算是这个时候充好汉,当硬骨头,也改变不了结局。 索性老老实实的將副楼主身死,他传递消息给诗无涯的事情,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方书文闻言摸了摸下巴: “你们这副楼主这么重要?他死了……就可以让整个夜雨楼倾巢而出?” “副楼主……和楼主,交情极深……” 莫问似乎在想办法斟酌用词: “夜雨楼內的堂主和阁主,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副楼主被杀了,楼主也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反倒是……不合常理。” 方书文並不打算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別人。 可莫问这话,有点说不过去。 不过这一点並不重要,他不是想要打探诗无涯的私事,或者是对夜雨楼倾注的感情。 他如今在考虑的是,要不要尝试利用莫问,將诗无涯给骗出来。 就说一番缠斗之下,人间魔煞神受了重伤,但沈青峰等人也不好过,若是继续这般打下去,必然是两败俱伤,所以希望楼主可以出手。 这样等诗无涯来了之后,方书文一巴掌把他拍死。 那接下来,就只能是龙渊的人出面了。 不过此举也有弄巧成拙的风险。 他面上的纠结被莫问看在眼里,他微微沉吟之后,开口说道: “敢问一句……阁下是想要將我夜雨楼,赶尽杀绝吗?” “是。” 方书文没有隱瞒。 “钱婆婆在中域,她基本上不会现身,想要杀她,唯有前往中域才行。” 莫问忽然对方书文说道: “至於楼主……你只需要將今日之事告诉他,他立刻就会动身前往东域杀你。” “他敢吗?” 方书文有些好奇。 “自然不能全说实话,更不能说这些人都是被你一人所杀。” 莫问说道: “虽然如此一来,也会激发楼主的斗志。 “可你武功若是太高,他定然会觉得没有把握,而你杀了夜雨楼这么多人,他若直接找你,最终不敌身死,岂不是一场空? “所以,他一定会先从你身边的人下手,待等想尽办法將他们全都杀光之后,才会与你一绝生死。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可以跟他说,是东域三派,乃至於七派联手魔煞神,尽灭沈青峰等人。 “如此一来,楼主的仇恨均摊,但主要的恨意,仍旧在你身上。 “而在不知道你是凭藉一己之力,灭杀我夜雨楼所有人的情况下,你个人的武功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北域的传说…… “中域江湖武学昌盛,百花齐放,身为中域之人,往往对其他四域会有些轻视。 “在真正见到你的厉害之前,哪怕是我这个夜雨楼的耳目,也未曾將你这凭藉一己之力打穿北域江湖的魔煞神,放在多高的位置上。 “楼主定会轻视於你,乃至於亲自出现在你的面前。 “这样……你,便可以杀了他。” 方书文有些惊讶地看著莫问,又看了看被他放在旁边的,那颗沈青峰的人头,轻轻摇头: “他们对夜雨楼忠心耿耿,不惜一死。 “你身份与他们相当,为何会帮我?” “……因为,我不想死。” 莫问苦笑一声: “也可能是我天性淡漠,也可以说我是背信弃义,总归而言,我不想死。” “螻蚁尚且偷生,不想死是应该的。” 方书文点了点头,似乎很是认同,只是他眉头微蹙,还在沉吟。 莫问见此连忙问道: “您可是还有困惑未解?” 方书文点了点头: “杀光了你们,龙渊可会现身?” 莫问闻言一愣: “您的目的,原来是龙渊。” “夜雨楼不过是一把刀,我想知道,当我將这把刀打掉的时候,用刀的人,会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知道……” 莫问的笑容略显苦涩: “龙渊之神秘,远超所谓的神话。 “哪怕是楼主,对他们的了解估计也不会太多。” “对於他们,你知道什么?” 方书文虽然並不寄希望,不过还是问了一句。 “龙渊的实力极强。” 莫问认真思忖了一下说道: “夜雨楼主诗无涯,他的剑法已经达到了莫测的境地。 “若身在雨中,所有的雨滴,皆为利剑! “可是……他亲口说过,前来寻他的人,武功不在他之下。 “而且,夜雨楼地处隱秘,龙渊却径直登门,在这之前没有任何前兆。 “甚至连隱藏在夜雨楼周围的数千弟子,也无人察觉到,那人究竟如何到来,又是怎么离开。 “此人的身份在龙渊之內,究竟是什么我们也不知晓。 “可有如此武功,却又亲自来夜雨楼,纵然是身份尊贵,却也不会太过。 “料想在其上,当有武功更强之人。” 方书文认真听了,不过感觉这些內容,倒也不足为奇。 当年『天元大会』,龙渊所属的那人,凭藉一己之力,镇压周遭无数能人才俊,夺取了黑白双子。 仅从这一点来看,就知道龙渊绝对非同小可。 有这样的武功,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龙渊的实力或许非比寻常,但必然难以镇压一整座江湖。 否则的话,他们也没有必要藏头缩尾的做事了。 方书文看了莫问一眼: “就按照你先前所说,写一封信,送往夜雨楼,如何?” 莫问点头: “我可以这么做,但是……” “我不杀你。” 方书文轻声说道。 “这句话是一个天大的骗局。” 莫问苦笑: “还请方大侠,饶我一命,莫要以这种模稜两可的话来戏耍於我。” “哈哈哈。” 方书文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既然你不是好糊弄的,那我就不糊弄你了。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死,我给你一个痛快,你不会受到任何折磨。 “第二个选择,我让你活……但是,我会废掉你的武功,挖了你的双眼,切下你的舌头,將你浑身上下每一寸经脉和骨头全都震碎打断,唯独保留你的双耳,然后送到拈花禪院,日夜倾听拈花禪院的大和尚们,给你讲经,渡化你一身恶业。 “如此一来,哪怕有朝一日,你真有本事从拈花禪院逃走,我也不担心你会来报復我。 “行了,你自己选吧。” 莫问呆呆地看著方书文,半晌之后嘆了口气,他没说什么和方书文同归於尽的话,也没有叫囂。 只是轻声开口: “我选……第一个。” 第二个选择虽然能活,可这样活著,还不如死了的乾脆。 方书文也不多言,屈指点了他的穴道,让他在这里等著。 紧跟著脚下一转,直接衝到了人群之中。 他们说话的功夫,拼杀仍旧在继续。 毕竟剩下的人,著实不少。 方书文这一次也不玩什么温水煮青蛙,上来就是大开杀戒,有他加入,夜雨楼的人片刻之间,就死伤殆尽。 再加上三派高手同时出手,终究没有叫这夜雨楼的人跑脱一个。 太虚道和飞星殿的人和方书文也不算太过陌生,哪怕彼此没有见过,却也听过名头。 杀完了人,彼此自然是得见上一面,热络一番。 只是方书文有事在身,不能久留,飞星殿和太虚道见此,也没有多说,和方书文约好了之后要多多联络,这才率领弟子离去。 玉瑶光这一次也没有带上摘星揽月二人,只是领著几个门中长老,以及数百弟子。 这几位长老方书文看著面熟,不过也叫不出来名字。 眾人倒是都认识他,纷纷上前问好。 方书文一一见过之后,就见到一个穿著玉清轩普通弟子服饰的姑娘,低著头来到跟前,捏著嗓子开口: “见过方大侠。” 方书文大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 “哎呀!” 那弟子顿时破功,忍不住揉著脑袋说道: “师父,你干嘛啊?” “还见不见过方大侠了?” 方书文似笑非笑的看著跟前的方灵心: “小丫头片子还想骗我,你还嫩著呢。” 他早就看到这丫头鬼鬼祟祟,在人群之中偷看自己,然后低著头靠近。 不过许久不见,方书文是真的想念这个妹妹。 便开口说道: “抬头。” 方灵心噘著嘴抬头。 方书文瞅了两眼,点了点头: “玉清轩伙食不错,看你珠圆玉润的。” 方灵心顿时有些高兴,感觉自己被夸奖了,但转念一想,立刻气得跺脚: “师父,你是说我胖了!” “胖点好,有福相。” 方书文说完之后,哈哈大笑。 方灵心气的牙根痒痒,然而面对方书文这个『恩师』,她实在是无可奈何。 看了看旁边站著的玉瑶光,也没办法上前搬救兵。 因为在玉清轩里,也没人知道她和玉瑶光的关係。 她只是作为一个普通弟子,在玉清轩內修行武功,结交朋友。 不过今天她也算是露脸了,玉清轩眾多长老和弟子们,这才知道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师妹,原来还另有师承。 师父竟然还是这位新晋的东域神话,人间魔煞神! 此处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恰好这会妙飞蝉也跟方大宝来到了跟前。 和玉瑶光见面之后,这两个自然也是亲近的很。 虽然玉瑶光对於方书文在前面拼杀,妙飞蝉在后面享福这一点,有点意见。 不过她也知道,妙飞蝉轻功厉害,可要说打架……那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故此也没有真的生气。 眾人会合之后,便离开此地,朝著清平镇的方向出发。 方大宝的身上一下子又多了两个人。 方书文,玉瑶光,妙飞蝉,方灵心…… 以方大宝如今的体型,四个人坐下还是有点拥挤。 玉瑶光便使劲的挤在方书文身边,恨不能坐在他的腿上。 方书文倒也有心將她抱起来,不过现在人多,还是得给这位大掌门点面子,否则实在是有损她的威严。 眾人便这样,一路来到了清平镇。 这数百人浩浩荡荡,寻常的客栈可住不下。 玉瑶光一挥手,让长老们带著弟子们各自想办法,她自己跟著方书文,又带了两位长老,以及数十名玉清轩的弟子,来到了一家看上去颇为气派的客栈入住。 来到客栈之后,眾人齐聚一堂,方书文让那莫问立刻写信。 写完眾人传阅,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確定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在信中暗藏密语。 这才让其重新写了一封。 此后莫问用小拇指吹了一个急哨,引来了天上的信鹰,將这封信绑好之后,这才一抖手让信鹰飞走,儘快送到夜雨楼。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莫问便看著方书文,静静等候发落。 方书文也没有让他久等,信守承诺的他,一掌拍在了莫问的脑袋上,给他了一个痛快。 第214章 太荒唐了! 处理掉莫问的尸体,房间里就留下了方书文,玉瑶光,妙飞蝉,还有方灵心四个人。 方书文当时在苍梧剑派,跟萧若风並没有聊太多。 玉瑶光这会自然是得来追根问底,弄清楚夜雨楼和方书文他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恰好妙飞蝉也在,这件事情跟她有直接的关係,索性就让妙飞蝉来说。 面对自己的至交好友,妙飞蝉也没有隱瞒什么。 这件事情玉瑶光本就知道一些,解释起来也並不麻烦。 不过是將她不知道的东西,给补充了一下而已。 方灵心则完美地充当了背景板。 就算是为她再补充一下这江湖见闻。 听完了妙飞蝉从头到尾的梳理之后,玉瑶光这才恍然大悟,她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还好书文就在北域,不然的话,你这一次怕是十死无生。 “当时你为什么要往北走,而不是来东域?” 妙飞蝉沉默。 玉瑶光冷笑一声: “去找七星之前,你也没跟我透过底。 “遇到了麻烦往北走,也不往东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我相交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知晓。 “若是这一次书文不在北域,你也没有遇到他。 “而我在多年之后方才知道,你稀里糊涂的死在了一个不知名组织的手里。 “你说我会不会为你报仇?甚至两眼一抹黑的去找寻所谓的真相? “到时候我所面对的处境,可比你如今引来的危险,更加可怕……至少,东域是我们的主场。” 妙飞蝉当时不往东走,正是担心祸水东引。 而哪怕如今听玉瑶光这么说,她也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或许,你也不会听闻我的死讯呢? “一个是必然,一个是可能,我总得做个选择。” “哼。” 玉瑶光哼了一声,本就有些夸张的胸口,因为怒气而起伏,以至于越发紧绷。 方书文在桌子下面,轻轻握住了玉瑶光的手。 玉瑶光咬了咬嘴角,手掌微微用力,给予了回应,这才对妙飞蝉说道: “算了,之前的事情不跟你计较。 “至少你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不过接下来的事情,我必须得在。” “知道啦。” 妙飞蝉笑著说道: “我都將这些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了,本就没想过將你撇开啊。” 玉瑶光凤眸瞥了她一眼,显然仍有余怒,转而看向方书文: “你那个计划,有多大的把握?” 方书文摇了摇头: “不確定,先试试看吧。 “就算实在是不能將龙渊的人引来,也得弄清楚那个龙渊中人的身份,或者是样貌。” 至於如何弄清楚后面的这些,自然是得从诗无涯的口中挖出来。 只是就算是知道了这些,想要找到龙渊仍旧是大海捞针。 而且样貌这种东西是会骗人的。 不说叶非花的【非花引】,就算是普通的易容术,也足以让人似是而非。 可事到如今,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龙渊的人做事滴水不漏,始终藏在幕后,想要揪出来,本就没有这么容易。 玉瑶光则是若有所思。 方书文看了她一眼: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不可能凭空跳出来这样一个可怕的组织。” 玉瑶光轻声说道: “待等我回玉清轩之后,看看能不能从祖师们留下来的典籍手札之中,找到什么线索。” 方书文和妙飞蝉都是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感觉这確实是一个方向。 龙渊的存在太过特殊,这个组织並非是那种明晃晃的威胁,他们始终笼罩在一层阴影之下。 会让人心中警惕,却也会因为他们长时间的销声匿跡,而让人们將他们忽略掉。 目前为止东域极少有他们活动的痕跡,可能並不是他们当年没有出现过。 而是因为这把刀没有明晃晃的去做过什么事情,所以在传承的时候,慢慢的就將其遗忘了。 可典籍之中,说不定会有痕跡。 虽然不知道就算是找到这些痕跡,又有什么用处,但就算是蛛丝马跡的发现,在这个时候也显得弥足珍贵。 眾人就这件事情谈论了一会之后,便不再多说什么。 方书文经歷一场大战,赤手空拳打死了数千人。 到了这会自然是得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不过妙飞蝉也没有就此远离,而是在方书文隔壁的房间住下,和玉瑶光一起閒谈。 方灵心本想去找其他玉清轩的弟子,方书文却將她留了下来。 检验了一下她的武功进展。 看过之后,方书文颇为满意。 不愧是自己的妹妹,资质悟性皆为上佳。 只是方明轩至今为止不曾传授她家传绝学【九炁神功】,而如今她的【易筋经】则在稳步提升,方书文犹豫了一下之后,也放弃了传授她这门家传绝学的打算。 以她如今的进度,待等【易筋经】火候再深一些,那时再练【九炁神功】效果会更好。 然后方书文就跟她拉閒篇,问她在玉清轩生活上的琐事。 学了什么武功啊,交了什么朋友啊,有没有什么烦恼之类的…… 方灵心也特別愿意跟方书文说这些,往往方书文隨便起个话题,她就能嘰嘰喳喳的说上半天。 方书文便笑著倾听。 方灵心有些时候注意到方书文那温柔的眼神,便会感觉心头温暖。 可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师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师父对弟子好,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 方书文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要胡思乱想,只是因为,你我投缘……” “真的?” 方灵心狐疑的看了方书文一眼,但对这个说法,也是颇为认可的。 当时在方家第一次见到方书文的时候,她就感觉很亲切。 所以之后再见到方书文,才会那么高兴。 如今看来,自己这个师父,也有类似的感觉? 见方书文点了点头,方灵心这才笑了起来。 “好了,你先出去吧,莫要乱跑,我休息一会。” 方书文轻轻挥手。 方灵心忍不住小小反驳了一下: “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乱跑……那师父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她转身离去,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 方书文来到床头坐下,心中也是微微嘆息。 不告诉方灵心,是觉得小丫头年纪还小,生怕她兜不住事,再將这件事情说出去。 哪怕不是她有意的,但也可能会遇到了心怀叵测之人,会被人三言两语给诈出来。 方氏一族並非安全,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大敌。 目前方书文所做的一切,除了收方灵心为徒这件事情之外,其他的在明面上跟方家都没有关係。 这是一种很好的保护色。 暂时还不能褪去。 当有朝一日,方书文的身份彻底藏不住了,或者是找到了龙渊,拔除了威胁之后,再將这件事情告诉她,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可方书文的心中也难免会產生些许动摇。 毕竟是亲妹妹,而且这么多年来,她哪怕从未见过那个传说中的哥哥,却也不惜將一切美好的幻想,全都添加在哥哥的身上。 方书文看著她,心中既有疼惜,也有不忍。 最终所有思绪化为了一声嘆息。 “还是再等等吧……” 方书文站起身来,去唤来了店小二,让他打了几桶热水上来。 杀了这么多人,哪怕处於暴雨之中,他这身上也並不乾净。 总得好好洗一洗…… 一下午方书文也没干什么事情,洗澡,打坐,吃饭。 夜幕很快便已经降临了。 方书文没有给房门落栓,虽然妙飞蝉以好久不见玉瑶光为理由,將她强行留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但方书文相信……玉瑶光晚上一定会来的。 果不其然,不到子时,房门便被人偷偷推开。 方书文停下行气,还不等回头,一股熟悉的味道就已经冲入鼻端。 低头看了一眼死死抱著自己的玉瑶光,方书文哭笑不得: “轻点,喘不过气了。” “糊弄鬼呢?” 玉瑶光压根不信: “你武功高成这样了,怎么可能喘不过气? “是不是嫌弃我了?不想要我了……” 方书文一乐: “倒也不是嫌弃。” “那是什么?” 玉瑶光抬头,一双凤眸看著有些危险,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好似只要方书文说出什么让她不乐意听的话,就得给他一点厉害尝尝。 方书文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只是想要跟你,共参玄功之妙。” 玉瑶光脸色微红,却撑著大掌门的气场抬头: “哦?方少侠原来是想要和本座同修神功…… “你这般锐意进取,乃是极好的。 “就是不知道你有多想……哎呦……” 话没说完,就被方书文一把抱了起来: “哪来这么多废话,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可,不可啊!” 玉瑶光急匆匆的开口: “练武之事,岂能操之过急…… “当且慢且徐行,我久未施展此道,更得……嗯……” 余音皆寂,摇曳之声逐渐喧囂。 …… …… 妙飞蝉在榻上来回翻滚,她和方书文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 玉瑶光鬼鬼祟祟的起身离开,她只当看不见…… 可隔壁传来的细微声响,却让她辗转反侧。 终究是彻底睡不著了。 翻身而起,想要打坐运功,可隔壁那动静虽然因为墙壁的阻隔而显得微弱,偏偏却如魔音贯耳,让她心境乱七八糟。 “不行,这般打坐,岂不是要走火入魔? “这……这……太荒唐了! “简直……太荒唐了!!” 词汇量终究有限,她翻来覆去的也就是一句『太荒唐了』。 眼看著明月高升,眼看著月光低垂,眼瞅著东方微熹。 终於在一盏茶的时间之前,魔音消散。 妙飞蝉好似一根没有感情的木头一样,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没有人知道她这一晚上到底经歷了什么。 忽然她意识到了什么事情,赶紧飞身而起,来到了屏风后面,衝进了浴桶之中。 桶里早就已经凉透了,不过还好这会天热,她也有內力护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匆匆忙忙將自己梳洗一番之后,出了浴桶,刚刚將衣服穿上就听得吱嘎一声,房门打开。 玉瑶光鬼鬼祟祟的摸了回来。 但脸上那娇艷欲滴的小模样,却是妙飞蝉生平仅见。 妙飞蝉下意识的有些慌乱,想要藏起来。 总不能让玉瑶光知道,自己一晚上没睡吧? 那玉瑶光肯定知道,她偷偷离开房间私会情郎的事情,被自己知道了。 可转念一想,知道了也是她心虚,自己在这心虚个什么劲啊? 但当她看玉瑶光完全没往床前走,而是直奔自己而来的时候,仍旧是不免慌乱。 下一个瞬间,二人四目相对。 玉瑶光一愣: “你……没睡啊?” “刚醒。” 妙飞蝉镇定自若的说道: “醒来之后就不见你人了,你去哪了?” 玉瑶光则看著她身上未乾的水渍,眸中满是狐疑: “你当真刚醒?” 妙飞蝉微微扭头,目光斜视: “自然是……” 不等她说完,玉瑶光忽然伸手: “快来,扶我一把。” “啊?” 妙飞蝉呆了呆,过去將玉瑶光搀扶过来: “你这……怎么了?” “让牛给撞了。” “……” 太……太荒唐了!! …… …… 翌日清晨,方书文走出房间的时候是神清气爽,眉飞色舞。 正要去旁边敲门,房门吱嘎一声就已经打开了。 开门的是妙飞蝉,方书文正要跟她打个招呼,妙飞蝉就横了他一眼,然后从他身边越过。 方书文一大早上就挨了这么一横,一时之间也是莫名其妙。 探头往里面看: “玉掌门……起了吗?” “起了起了,这就起了。” 玉瑶光的声音传来。 方书文看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注意,便直接钻了进去。 玉瑶光正在整理衣服,也没看他,方书文就来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妙前辈这是怎么了?我什么地方得罪她了?” 玉瑶光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 “行吧,一会你这边怎么安排?” 方书文问道。 “让她们回去,我跟你们走。” 玉瑶光轻声说道: “若是一切按照你的计划进行,那面对诗无涯,她们帮不上什么忙。” 方书文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 “走吧,下去吃点东西。” 玉瑶光来到方书文跟前,很自然的拉过了他的手。 方书文起身正要走,却忽然看向了床榻,下一刻,他的脸色有些古怪: “这床,怎么在这?” “怎么了?” 玉瑶光问。 方书文摇了摇头: “算了,没事……” 不过他大概知道,为什么一早上就被人横了一眼了。 那张床的位置,和自己房间那张床相贴。 也就是说,两张床只有一墙之隔。 若是將这墙壁打破…… 以方书文的武功,他其实应该早就发现这一点了。 不过昨天晚上那种情况下,再想让他留神这些细节,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他摸了摸下巴看了玉瑶光一眼,忽然嘆了口气。 本以为这一趟往神鹿谷走,有玉瑶光在身边的话,少不了要多修武学。 可现在看来,还是得慎重一些才好。 …… …… 暴雨,孤楼。 残破的楼宇之中,戴著斗笠的人,好似雕塑一样,坐在那张椅子上。 自那一夜之后,他没有再看书。 也没有再做任何其他的事情。 他在等……而且已经等了很久。 一声鹰唳,打破了楼內的沉静。 海东青飞到了楼宇中,落到了他的肩头。 雨水顺势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却不为所动,只是伸手取出了信桶中的那封信。 当看完这封信之后,他没有如同上一次那般失態。 只是缓缓站起身来,举步朝著楼外走去。 他的步履不快,每走一步,都会从角落之中钻出一道人影,那些人,隨著他的步履往前,如同一道影子。 “你要去做什么?” 一个声音忽然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 诗无涯脚步微微一顿,但也仅仅只是微微一顿…… 他的脚步还在往前。 轰隆!!! 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一堵墙壁忽然被无形的力道撕碎。 可诗无涯却忽然彻底停下了脚步。 就听那个声音又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 “你的心乱了,杀气很重,你要去杀人?” “我想先杀你。” 诗无涯的声音里透著无尽的冰冷,洒落於天地之间的暴雨,毫无徵兆的停滯了。 可诗无涯的面前,却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戴著脸谱的人。 脸谱上画著一只大公鸡,让他的形象看上去有些怪诞,甚至有些好笑。 诗无涯没有笑,他自斗笠之下露出的眼睛里,全是一片寒芒。 “看来果然是出问题了,否则的话,一个七星没道理这么久都没有弄到手。” 脸谱人嘆了口气: “你也知道,你杀不了我,姑且稍安勿躁。 “告诉我,你到底想杀什么人,或许我也可以帮你。” 诗无涯深吸了口气: “魔煞神。” “方书文?” 脸谱人瞳孔之中泛起了一抹诧异: “他……为何会是他?” “七星落到了妙飞蝉手中,妙飞蝉和他有旧,二人於北域相逢。 “夜雨楼自我之下,尽数身死。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 诗无涯的声音不大,可杀机却格外沸腾。 “原来如此。” 脸谱人点了点头: “可委託是你接的,在这之前,我们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会跟那人间魔煞神扯上关係啊。 “这是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情况。 “所以,你不能怪我。 “不过,我们的目的仍旧是一致的……龙渊要七星,而你要方书文的命。 “这件事情,我可以帮你。” 第215章 奖励结算 古道之上,尘土飞扬。 一头黑白相间的异兽,正在路上发足狂奔。 它速度奇快,寻常路人远远看去,正以为看错,正揉眼睛的功夫,这异兽便已经到了跟前,路人尚未来得及发出惊呼,它竟然已经远去。 再回过神来,追寻踪影,竟已不见踪跡。 恍惚间以为只是一场幻梦。 若是再跟旁人提起,经过一阵添油加醋的描述,保不齐又是某种神话故事怪谈誌异。 这黑白相间的异兽,自然便是方大宝。 自清平镇再出发,方书文並不要求方大宝控制脚程,自此一路狂奔,直取神鹿谷。 无论那诗无涯,能不能被莫问那封信骗过来。 神鹿谷总是得去的。 一方面先將系统奖励拿到手,另外一方面,也看看神鹿谷中,妙飞蝉所说的那扇门里,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 如今方大宝並未以最快的速度奔走,而按照这个速度,再加上晓行夜宿用去的时间,差不多六七日光景就可以抵达神鹿谷。 而方大宝那庞大的背上,这一次坐了三个人。 多出来的,自然是玉瑶光。 方灵心则跟著玉清轩的人走了。 她这一趟其实本不该来,是玉瑶光考虑到她和方书文的关係,这才带著她一起过来见上一面。 同时也是拔高一下方灵心的身份地位。 虽然玉清轩內少有蝇营狗苟之事,但弟子之间也难免会有齟齬,有些时候自己这个当掌门的,不好明著袒护。 但可以借著方书文的名头,震慑一番,也好让方灵心的日子过得更舒服一点。 只是这些考虑,旁人自然是无从知晓。 方书文本以为,先前清平镇客栈那一晚之后,他估摸著是没有机会再跟玉瑶光修炼武功,共参大道。 却没想到,到了晚间,玉瑶光仍旧是偷偷摸摸的过来。 方书文对此大为震惊,却也没有让玉瑶光失望。 只是每每到了第二天清晨,妙飞蝉总会瞪他一眼。 那眼神开始的时候,只是单纯的恼怒。 后来仿佛还带著一点幽怨。 方书文对此除了报以微笑之外,也没什么好办法处理。 玉瑶光则是没心没肺,似乎全都没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只是时不时的询问方大宝的事情,或者是问方书文北域这一趟的细节,偶尔还问问龙青梔长得好不好看。 那天初见面的时候,她其实就想问了。 只是和方书文久別重逢,哪里顾得上其他? 如今閒来无事,自然不免好奇。 方书文自然不会当著自己女人的面,去说另外一个女人长得好看。 这点情商他还是有的。 龙青梔的容貌被他一笔略过,主要讲述起了跟方大宝认识的细节,又取出了先前在紫竹林內,得到的那根紫玉竹。 此物拿在手中,便能感觉到一股暖意。 先前因为龙青梔身体虚弱,这东西一直交给她来保管。 后来龙青梔开始修炼【琉璃圣心经】,內功有成之后,虚弱自然无从谈起。 她就將这根紫玉竹还给了方书文。 玉瑶光拿过之后,仔细查看: “此物確实有些神奇效果,或许可以镇定心神。 “你可曾尝试过,运功修炼的时候,將此物拿在手中?” 方书文摇了摇头。 “下次可以试试。” 玉瑶光將其放在手中转了一圈,然后笑道: “有点长,可以一分为三,做三只竹笛,到时候我们三人一人一支如何?” 她说著看了妙飞蝉一眼。 妙飞蝉哼了一声: “莫要算我。” 方书文一笑: “何必客气?” “哪个跟你客气……” 妙飞蝉把头扭到一边。 方书文忍不住看了玉瑶光一眼,这一路走来都好端端的,怎么和玉瑶光相处了几天之后,这妙飞蝉还莫名其妙的发起小脾气了? 他看玉瑶光,自然是探寻一番,毕竟是她的好闺蜜嘛。 玉瑶光回了方书文一个茫然的眼神,表达自己也不知道。 方书文见此便不再探究,只是感觉这件事情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好在很快妙飞蝉就恢復了状態,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时间过得也很快。 唯独辛苦了方大宝。 好在方大宝体內自生內力,虽然皮毛厚实,却並不为炎炎夏日所苦,否则的话,那才叫真的难受。 六七日的光景转眼过去,如今所行之处,已经满是荒凉。 到了这里周围见山见水,唯独不见路。 只能由妙飞蝉来引路。 妙飞蝉也是当仁不让,很快便寻到了一条颇为狭窄的路径。 方大宝深入其中,沿著路径一路往下,慢慢的所行之处越发曲折。 妙飞蝉告诉方书文和玉瑶光: “我第一次找来的时候,在外面找了足足三个日夜。 “本以为是找不到了……正准备放弃,却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条如此隱秘的小路。” 方书文点了点头,这条路径確实足够隱秘。 山中环境本就复杂,高低起伏落差不断,一转一折间视野会受到极大的阻碍。 有些时候一根树枝,一块石头,就能遮挡住所寻之处。 更何况是一条隱秘的路径? 不到跟前,大多是根本发现不了的。 当然,这其实也不算是一条路。 一路走来荒草瀰漫,早就將原本的路径遮挡得严严实实。 方大宝走的时候,时而伸出爪子一捞,要么是老鼠,要么是毒蛇……这些自然伤不到它,反倒是生出了戏耍的念头。 这也是它调皮,否则作为异兽可以令奔马弃主而逃,区区蛇虫鼠蚁,根本不敢近它的身。 如今它能抓来这些小玩意,自然是觉得好玩。 不过现在不是停留戏耍的时候,方书文便让它莫要玩闹,先赶路要紧。 方大宝从善如流,便將那些偶尔不知道死活的小东西,全都拍死……再往前,便没有蛇虫拦路。 妙飞蝉觉得此举有乃父之风。 方书文愣了半晌,玉瑶光则是笑得前仰后跌,花枝乱颤。 这里又没有外人,方书文忍不住捏她腰肢,让她笑得更加畅快。 如此走了足足半个多时辰,周围已经不再是青山环绕,目见之处,地势越发低洼。 周围原本看上去平平无奇之处,则已经高高在上。 再穿过了一处颇为狭窄的路径之后,眼前便豁然开朗。 一片硕大的山谷遗址,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残破的建筑周遭,已经是芳草成茵,甚至就连建筑碎片本身,也有青草野蛮生长。 如今看来自然满是荒凉之態,可从那建筑的范围看来,这里曾经必然是有一处庞大而又恢弘的门派。 方大宝往前走了两步,就见到路边竖起一块石碑。 上书三个大字:凌云门! “原来你原本的门派叫凌云门?” 方书文点了点头: “一看这名字,就知道轻功非凡。” 妙飞蝉点了点头,却又嘆了口气。 玉瑶光也没有什么意外之色,显然是早就知道。 三人自方大宝的身上下来步行,算是对这破灭门派的一点敬意。 举步往前,妙飞蝉给方书文介绍那些残破的建筑。 她先前来的时候,在这里停留许久。 早就弄清楚了这些建筑的用途。 哪个是传功殿,哪个是演武堂,隨走隨说,很快来到了深处一处建筑跟前。 妙飞蝉伸手去搬动眼前的石头。 方书文拦了她一下,单臂一扫,直接將那拦路之物,尽数砸开。 这般蛮横的手段,也唯有他能够用的出来。 妙飞蝉微微沉默,看向方书文: “说来你我的交易到这好像就结束了,你说,我到底应该给你些什么当做报酬才好?” 方书文眨了眨眼睛: “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隨便给点就成。” 玉瑶光看了方书文一眼,这一幕似曾相识。 恍然想起来,当时在那所谓的惊花阁地下,他也是这么跟水千流说的。 当即对妙飞蝉说道: “有银子的话,给他点银子就是了。” 方书文连连点头: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正是如此。” “这……” 妙飞蝉感觉,这远远不足以报答方书文对自己的恩情。 救命之恩,回护之恩。 若不是方书文的话,自己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不过她想了一下说道: “好。” 说话间,她从怀里取出了一块碎银子,看上去还不到二两,对方书文说道: “伸手。” 方书文也不在意这银子多寡,当即坦然伸手。 妙飞蝉看到这一幕,眸子里神色更加复杂,她將这二两银子放在了方书文的手里,轻声说道: “这样真的成吗?” “成成成。” 方书文连连点头,倒是顾不上妙飞蝉了。 更是没听到妙飞蝉下面那一句: “这就当个玩笑,我另有谢礼……等之后送上。” 方书文此时的注意力全都在系统界面。 【叮!护送妙飞蝉,前往东域神鹿谷,已完成!奖励结算中……】 【叮!奖励结算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九阴真经大圆满!】 【是否立刻领取?】 “【九阴真经】?” “【九阴真经】?” 方书文眨了眨眼睛,忽然乐了。 这玩意是不去参加华山论剑,就能得到的吗? 考虑了一下之后,正打算现在將这奖励领取了,结果一抬头,就发现妙飞蝉已经没影了。 顿时一愣: “人呢?” “你冲人家挤眉弄眼的,人家嚇跑了唄。” 玉瑶光白了他一眼。 “挤眉弄眼?” 方书文一脸迷茫,自己什么时候挤眉弄眼了?无非就是看到【九阴真经】这四个字的时候,眨了眨眼睛而已吧? 眼看著玉瑶光要下去,方书文连忙说道: “先等一下。” “怎么了?” 玉瑶光脚步一顿,忽然脸色微微发红,环顾四周: “这不好吧?” 方书文脸一黑: “你又想到哪里去了?堂堂一个大掌门,能不能不要一天天的胡思乱想。” 玉瑶光顿时知道自己会错了意,凤眼一眯: “那你说说,我想什么了?” 方书文顿时语塞,赶紧说道: “你帮我护法,我武功方面又有心得,机会转瞬即逝。” “顿悟?” 玉瑶光神色一凛,当即点头: “好,我护著你,你儘管放手施为。” 方书文也不多言,来到一块平坦之处,直接盘膝坐下。 將系统唤出,选择了领取奖励。 下一刻【九阴真经】的种种心法奥妙,顿时流转於心。 更有一股真气自丹田之中升腾而起…… 就在此时,方书文忽然心念一动,一抬手,被掛在方大宝那大包袱里的紫玉竹,顿时飞到了他的手中。 此物一入手,体內原本因为异种真气而呈现出来的不平之態,顿时安稳了不少。 方书文眼睛一亮,这东西確实是个宝贝。 虽然不足以镇压自己目前这种状態,可若是平日修炼的时候放在身边,必然可以稳定心神,理顺內力,不至於走火入魔。 心念电转之间,因【九阴真经】而呈现出来的內力,就已经被他以系统衍生出来的心法串联起来。 再以心法运转周天,內力便自融会贯通。 不过【九阴真经】包罗万象,不仅仅只有內功这么简单。 其中既有身法,也有拳法,还有爪法……號称天下武学总纲。 当然,这个说法在如今这个世界,管不管用尚未可知。 但也不可小覷。 方书文忽然睁开双眼,身形隨之而动,【大伏魔拳法】【九阴神爪】【摧心掌】等各路武功招数,接踵而出。 只是以他如今的武功修为,这些武功被他施展出来威力更胜一筹。 他接连施展,也算是熟悉一番。 却打的周遭碎石崩飞,尘埃遍布。 待等將各路招式全都整理一遍之后,这才一挥手,一股劲风扫过,吹散了漫天尘埃。 再抬头,就见玉瑶光和刚才不见了踪跡的妙飞蝉都站在不远处看著自己。 方书文举步而来,心思微微一动。 感觉这【九阴真经】號称天下武学总纲,確实不是浪得虚名。 以他如今的武学见识,得到了这门【九阴真经】之后,以此为对照,可以將自身武学再梳理一番,成就必然能够再进一步。 如今他施展【云逝身法】,便察觉到了先前未曾察觉到的些许细节。 稍微更改,或可更显精妙。 这样的感觉,是先前从未有过的。 玉瑶光看他神色,以及刚才出手,便知道他收穫不小: “怎么样了?” 方书文笑著说道: “刚才短短时间之內,结合北域之行,以及忘川峡前一战,收穫颇丰。 “待等之后有时间了,我教给你。” 旁的不说,【九阴真经】的心法总纲,对玉瑶光也是有很大帮助的。 玉瑶光闻言顿时一笑,也不跟方书文客气矫情: “好。” 妙飞蝉看著方书文,则好似看著一个怪物一样: “你这……隨隨便便的就有所顿悟? “可还给旁人一条活路了?” “这种事情,也不由得我自己做主嘛。” 方书文哈哈大笑。 妙飞蝉看他得意,白了他一眼: “不过你既然说忘川峡前那一战,也对你今日所得有所帮助,那看来你今日顿悟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准备怎么感谢我?” “请你吃饭。” 方书文大手一挥,颇为豪气。 而且认真来讲,能够得到这门武功,根子上自然是因为妙飞蝉。 当然如果抗不下夜雨楼的袭杀和阴谋暗算,最终也只是一场空罢了。 妙飞蝉点了点头,对方书文的回答颇为满意。 然后说道: “走吧,我们进去。” 方书文和玉瑶光当即点了点头,跟著妙飞蝉深入一处残破的入口之中。 这个位置本来应该是一处大殿,可如今建筑崩碎,只留下了残破痕跡,却也让原本隱藏的机关暗道,出现在了明面上。 循著楼梯往下,开始的时候是若有似无的光亮,但很快两侧墙壁上就出现了燃烧著的灯火。 这不是妙飞蝉点的,此处灯火之中所用的灯油,应该另有玄机。 可以燃烧多年而不灭。 顺著台阶一路往前,走了大概一刻钟的功夫,妙飞蝉所说的那扇门,终於出现在了眼前。 这扇门比方书文所想像的还要大。 高度起码得有三丈,一丈是三米三,三丈便是近十米高的大门。 仅仅只是来到跟前,便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这么大的一扇门,其上自然不会空空如也。 它仿佛勾勒绘製了一整片星空,恢弘,大气,让人有一种剎那间置身於星海之间的错觉。 而就在眾人面前的位置,七颗星辰围绕一条细长的锁孔。 玉瑶光看了一眼,然后將目光落到了妙飞蝉的身上。 妙飞蝉点了点头,取出了七星,正要<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方书文却忽然说道: “让我来吧。” 妙飞蝉一愣,知道方书文心中的顾虑: “这毕竟是我门中之物,应该……不至於藏什么机关吧?” 玉瑶光看了方书文一眼,然后对妙飞蝉说道: “小心谨慎一些总是好的,你想想当年的事情,谁也不敢確定如今来到这里的,究竟是你这个凌云门的传人。 “还是那些对凌云门不怀好意的对手。 “如此一来就算是在门上用些手段,也实属正常。” 妙飞蝉闻言点了点头,將七星交给了方书文: “那你……小心一些。” 方书文一笑,他有【十二关金钟罩】护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自然不会畏惧这区区机关暗算。 隨手將这七星拔出,对准了门上的孔洞,微微用力,便將这匕首插了进去。 第216章 三关 咔噠咔噠。 匕入两寸,忽然听得『叮』的一声,点在了一处坚硬之所,竟然再难寸进。 方书文微微一愣,回头看了妙飞蝉一眼。 妙飞蝉也有些错愕,难道猜错了? 七星並不是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玉瑶光则想到了什么,正要开口,方书文便已经轻轻上下动了一下那匕首。 往下行不通,往上却觉得匕尖一空,顺势往前再送,又进去一截。 “原来如此。” 方书文顿时恍然,这七星的造型如蛇,高低起伏,此时此刻也需得按照此物的弧度进行调整,方才能够完整的送入其中。 有了这个认知之后,很快一整把匕首,就全都没入了锁孔之中。 方书文让玉瑶光和妙飞蝉往后退了退,手中用力,微微一扭。 咔嚓咔嚓的声音接连响起。 这是门中机扩之声,但除此之外,整扇门也跟著同样发出声响。 那是雕刻在门上的星辰,各自开启了一个小孔。 嗡的一声! 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无数锋芒霎时间就已经將方书文覆盖其中。 妙飞蝉脸色大变,下意识的想要衝过去將方书文给带回来。 玉瑶光却死死的拉著她的手腕。 就听得一阵洪钟大吕之音响彻整个甬道,一口金色的半透明古钟笼罩了方书文周身上下。 紧跟著接连不断地机扩声音响起。 吱嘎!!! 沉重,厚实的巨大门扉,骤然开启了一道缝隙。 这一切变化太快。 妙飞蝉这边尚未来得及回头看向玉瑶光,所有的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方书文收回了【十二关金钟罩】,那些不曾穿透这护体神功的锋芒,便自落在了地上。 竟然是一枚枚如针如梭模样,造型看上去颇为奇特古怪的暗器。 方书文拿起了一个,放在手中端详: “这是什么东西?” 妙飞蝉只是看了一眼,脑门上便泛起了一层细汗: “这是【天罡破炁针】! “號称破尽天下一切护体神功的【天罡破炁针】!!” 方书文眼睛一亮: “这么说来,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他回头瞅了一眼,地上一地……就是不知道激发了一次之后,这东西能不能拿来再用一次? 回头全都收拾起来,自己倒是用不到,不过可以送给玉瑶光和周青梅嘛。 玉瑶光有一整个玉清轩,江湖上的人脉也广,若是能找到能工巧匠,復刻一下此物,也算是多了一种手段。 他將这思路说出来之后,本来还在后怕的妙飞蝉,顿时一脸无语。 玉瑶光也很是震惊: “你这想法……倒是有趣的很啊。” “有吗?” 方书文纳闷: “这不是很正常的思路吗? “这东西杀不了我,那自然就是我的了。 “我去北域剑神宫打死了叶无锋之后,还把剑神宫整个打包卖给了金铃楼呢。” 玉瑶光和妙飞蝉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眸子里的错愕。 忍不住异口同声的问道: “你说啥?” 方书文对她们的大惊小怪有点意外,看了一眼那扇门,打开之后里面有异味传出,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不曾开启通风,当中是否蕴含剧毒,索性先放置一会放放味。 趁著功夫就將自己和金铃楼的买卖跟她们说了一遍。 妙飞蝉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你让金铃楼將我们的消息传出去,金铃楼都没收你的银子。 “我还以为是你那魔煞神的名头太凶,金铃楼想要交好於你…… “原来是因为他们还欠了你银子。” 玉瑶光则若有所思的说道: “一整座剑神宫,金铃楼虽然不会吃不下,但是我估摸著,不会直接给你银子。 “那会让金铃楼捉襟见肘……” 方书文笑了笑,捉襟见肘的当然是流动资金。 这一点他自然是想到了。 但也正合他的意。 金铃楼这个组织很会做买卖,方书文想要的不是金蛋,而是这只会下金蛋的鸡。 当然,不是全都要,而是一部分。 但就算仅仅只是一部分,今后方书文都不会缺钱了。 玉瑶光看方书文这笑容,便知道他心中打的什么主意,忍不住也是笑了起来: “你就不怕金铃楼真的不给你钱,白白吃了你这大户?” 方书文摇了摇头: “他们不会这么不理智的……真要是这样的话,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不过下一次打包卖的就是金铃楼了。” “……” 妙飞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傢伙,出道江湖才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吧? 如今竟然在谋算金铃楼……当然也不算谋算,他和金铃楼属於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双方都能够得到好处。 不过她还是说道: “那金铃楼真会如你所愿?”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 “很大的概率吧,毕竟剑神宫很值钱。 “他们想要全都转为银子给我的话,日常的周转就不灵了,到时候造成的损失会更大。 “不过反正也就是一步閒棋,成了固然是好,不成的话也无所谓。 “说不定还有下一次的合作呢。” 妙飞蝉忽然感觉,方书文除了武功之外,好像其他方面,也挺可怕的。 换了其他人的话,这一步只要做成,都可以直接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 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 何必再於江湖上打滚廝混? 心中正杂七杂八的想著呢,方书文瞅了一眼,又用神丹谷那姑娘的手段,检查了一下,確定门內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之后,这才说道: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虚。” 说话间还不忘將那七星给拔了下来。 別的不说,光是这把匕首就很值钱。 当然,这是人家凌云门的传承之物,方书文不至於丧心病狂到把这个都给卖了。 將七星还给了妙飞蝉之后,三人进了门。 为了保险起见,方书文又拿出了两枚解毒丹,交给了玉瑶光和妙飞蝉,免得这其中还有什么自己察觉不到的东西。 至於方大宝,倒是不用了…… 这傢伙体型太大,此行目的又在地下,它不乐意进来,方书文就让它自己找地方撒野去了,压根就没进来。 进门之后,是一处颇为宽阔的空间。 只是原本以为这里会有什么凌云门的金银財宝,结果却发现,这里啥都没有。 继续往前则又是一扇门,好在这一次无需用七星开启。 越过了这一扇门,就见地面是一块块石头铺就,空间很是广阔。 方书文正要往前,却忽然顿了顿。 他发现这地上的石头,好像有些不对劲。 顺手在墙上掰下来一块石头,隨手一拋打在了一块石头上,那石头忽然崩碎,陷落下去再也不见踪跡。 在场自然不会有人怀疑,是方书文扔石头的时候太用力了…… 很显然,这些石头既是路径,同样也是陷阱。 方书文想了一下,又掰下了一块石头,正要如法炮製,就被玉瑶光喊住了: “等等等等……先別扔。 “这可能是个阵法。” “哦?” 方书文当即看向了玉瑶光。 玉瑶光则抱著胳膊,来回踱步,仔细观察。 阵法方面的东西,方书文不能说是门外汉吧,但也只是了解一丁点的皮毛。 而就这一丁点的皮毛,还是跟玉瑶光学的。 这一趟重新见玉瑶光,也没来得及跟她请教,两个人光顾著修炼了,哪里有功夫研究其他? 方书文倒是看了妙飞蝉一眼: “既然是凌云门设置的阵法陷阱,你难道不会?” 妙飞蝉无奈说道: “门派传承有很多缺损之处,阵法一道,我確实是一窍不通。” 方书文觉得这也可以理解。 当年凌云门被灭的这么惨,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甚至剩下的门人,不惜搬迁到中域。 这种情况下,传承若是没点损失,也不合情理。 正在此时,玉瑶光忽然说道: “书文,帮我多准备一些石头,我来尝试一下。” “好。” 方书文索性一拳打出,他力道运转妙到巔毫,墙壁上的石头被震碎,却並未崩飞,顺势滑落下来,积累了一地的碎石。 玉瑶光眼睛一亮,心中不免讚嘆一番。 然后拿了几块在手上,嘴里念念有词的开始扔,方书文仔细听了一下,就听玉瑶光在那嘟囔: “八门定位如山岳,六爻变化似水流。 “错卦相攻敌难测,综卦相守势不孤。 “生死无门天不定,虚实有度藏五行……” 她边说边扔,每一次石头落下都没有变化,一点点的用石头標记出了一条路。 可眼看著这条路就能够通往对面,玉瑶光忽然停了下来。 不过方书文觉得,到这也就无所谓了。 剩下那点距离,完全可以直接跳过去。 只是他有些好奇: “怎么不继续了?” “有点问题。” 玉瑶光又思忖了起来,忽然一拍巴掌: “是了,生门暗藏於死门之下,星移斗转,暗度春秋!” 她话落,一甩手,將一块石头扔到了另外一块石板上。 石头落下稳稳噹噹,她这才扔出了最后一块。 属於那种明明往前走,就能过去,却偏偏往右转了一下。 方书文不太理解其中道理,询问之后玉瑶光告诉他: “这阵法以六十四卦方位,穿插五行设置。 “而且思路极其精巧……我知道你刚才肯定是想,最后那一处可以越过。 “不过如此一来,估计会前路皆损。 “因为这阵法牵一髮而动全身,那节外生枝的一下,看似多余,却是一把钥匙。 “若没有这一下,最后的生路就会生死顛倒,生路化为绝路。 “一旦最后一脚落下,或者是越过,所有的一切都会崩碎。 “可那节外生枝的一块石头,却可以让咱们生死定论,由死牵生…… “这里面这圈圈绕绕太多,有时间了我再跟你细说。” “希望你有时间了,是真的会跟我说。” 方书文瞥了她一眼。 玉瑶光凤眸余光微微一扫,说不出来的万种风情。 方书文感觉自己最近定力正在逐步下滑…… 妙飞蝉有点看不下去了: “现在可以过去了吗?” “我们走,跟著我的脚步。” 玉瑶光踏前一步,走在了一块石头上,这些石头都被標记好了,不过先走哪一块,后走哪一块,都是有讲究的,不能乱来。 否则的话,还是会触发陷阱。 三个人稳步往前,最后终於成功跨过了这一片区域。 脚踏实地之后,方书文忽然觉得玉瑶光所言不虚。 他们如今所踩著的地方,一看就是人为打造的路径,甚至可以看到接驳的痕跡。 如果在前面不按照阵法老老实实破解,最终纵然是能够跳过去,脚下的这些接驳起来的路径,可能也会隨之坍塌,跌入深渊。 方书文路过先前被他打碎的那块石头时,顺著窟窿往里面看了一眼。 下面很深,地下还透著火光。 想来应该是一处地下熔岩洞穴一类的地方。 他们三人一旦落下,除了自己之外,妙飞蝉和玉瑶光只怕都活不了。 由此可见,此处算得上是步步危机。 不过从这继续往前,就没有什么危险了。 只是路径时而往下,时而拐弯,如今顺著这地下往前,都不知道走到了何处,总感觉已经离开了凌云门的范围。 这地方凶险,三人也没有施展轻功狂奔。 而越往前走,温度就越高。 走了约摸著得有小半个时辰之后,眼前忽然一亮。 一扇巨大的门户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跨过了这道门户,前方的场面却让三人都有些愕然。 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是从门户往外延伸出来的山崖。 往前看则是一片火海,下面全都是岩浆,在不断地流转沸腾。 岩浆里则是一根根耸立的石柱,有的完好无损,有的只剩下了半截。 再往前,一个长方形的平台,呈现在整个岩浆火海的最中间。 那里放著一口棺槨。 方书文的目光则在这整片空间的周围环视了一圈。 发现这岩浆並非是原本就存在的,而是从其他的地方引来的。 墙壁上有不少流淌著岩浆的孔洞…… 想来是有人先在这里设置了石柱,以及平台,安置好了棺槨。 这才將岩浆引来,设置出了这样一个所在。 三人对视一眼,妙飞蝉又看向了那个棺槨: “龙渊的目的,会不会就是那口棺材?” “能够在这里躺著的,应该是你凌云门的祖师爷吧?” 方书文看了妙飞蝉一眼: “怎么办?” 这个时候要是挖了祖师爷的棺材,会不会有点大逆不道? 玉瑶光也看著妙飞蝉,表情有些复杂。 反正这要是她玉清轩祖师爷的棺材,她可不敢开…… 妙飞蝉深吸了口气: “还是得开,如果龙渊的目的真是这里,我们不开他们也会开。 “与其留给他们,让他们胡作非为,还不如让我带走。” 这话是有道理的。 方书文点了点头,又看向了玉瑶光: “那些石柱……” 玉瑶光点了点头: “是阵法。 “现在想来,第一关其实是用七星开门的时候。 “考验的不是护体神功,而是轻功。 “其实以小蝉儿的轻功,开门的如果是她的话,也未必不能脱身。 “第二关考验的是阵法…… “如今这是最后一关。 “设置在这样的位置,这样的环境,想来是阵法和轻功的结合。” 说到这里,玉瑶光的脸上泛起了些许难色。 上一关尚且还能够用石头试探,这一关石头估计是不管用的。 想要尝试,只能亲自上去。 可稍微一个不留神,或者是出了什么问题,人就会跌入熔岩之中…… 估计会死的连点渣都不剩。 她看了方书文一眼,先前在门外,【天罡破炁针】如雨而来,玉瑶光能够拉住妙飞蝉,是因为她对方书文有著足够的信心。 可此时此刻,她不知道,方书文若是跌入了岩浆里,能不能活…… 所以她只是看了一眼之后,就赶紧收回目光,甚至不敢让方书文察觉,免得他脑袋一热,將这事给揽下来。 这要是万一有个好歹,自己可怎么办? 转而看向妙飞蝉,却也嘆了口气。 最后说道: “这一次,我来吧。” 方书文瞥了她一眼: “不行,你是这里唯一一个阵法造诣高明的,这样,还是让妙前辈来。 “我在边上看顾,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以將她凌空摄来。” 玉瑶光眼睛一亮: “这个法子好。” 妙飞蝉也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本来就应该是她去。 这毕竟是凌云门的地方,也是自己的执念。 不能什么事情都让方书文和玉瑶光帮自己做。 当即点了点头说道: “就这么定了。” 三个人打定主意,玉瑶光负责破阵,方书文负责盯著妙飞蝉,妙飞蝉则前往冒险。 未曾行动之前,几个人倒是有几分担忧。 不过一旦展开行动,反倒是顺利异常。 妙飞蝉的轻功好似虚空一线,縹緲无痕,著实叫人嘆为观止,前后不过片刻,就已经在玉瑶光的指点之下,通过了整个岩浆火海,来到了那棺槨之前。 她没有犹豫,直接將棺槨推开,往里面看了一眼之后,顿时满脸惊愕: “这是……” 第217章 不知死活 方书文和玉瑶光不在近前,也不知道妙飞蝉到底看到了什么。 正要询问,就见妙飞蝉从棺槨里,拿出了两个东西。 是两个用不知道什么东西包裹起来的长条物……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捲轴。 捲轴被妙飞蝉收了起来,她手里抱著那两个长条物,微微沉吟之后,一甩手,朝著方书文这边扔了过来。 方书文当即探手一抓,將其中一根摄入掌中。 入手倒是没有想像中那么沉。 外面包裹的是一层金玉,金玉交织成锦,看上去异常华贵。 却不知道里面的是什么东西? 来不及多想,第二根也被妙飞蝉给扔了过来,方书文將其接住之后,妙飞蝉往后退了两步,又把自己也给扔了出来…… 方书文一时之间也是无语,她倒是会图省事。 她轻功虽然高明,却还远远不到能飞的程度,凌空踏虚,越过了大半个岩浆火海之后,就已经无以为继。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方书文探手一抓,就已经能够將其摄来。 她身形微微往下一沉,不及惊慌,就感觉一股大力一拽,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朝著方书文扑去。 呼的一声,好似乳燕投林一般,直接扑到了方书文的怀里。 妙飞蝉惊魂未定,趴在他胸口接连喘息。 方书文乍著胳膊,有点不敢轻举妄动,忍不住看了玉瑶光一眼,结果玉瑶光看都没看他们两个,正蹲在地上研究妙飞蝉扔过来的这两个东西。 “……” 这心大的也没边了。 看妙飞蝉还趴在怀中似乎有些颤抖,方书文犹豫了一下之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妙前辈,你就这点胆量,也敢如此妄为?” 妙飞蝉一下就不抖了,抬起头来没好气的白了方书文一眼,从他怀中挣脱。 玉瑶光噗地一声直接笑了出来,回头问妙飞蝉: “这是什么东西?” 妙飞蝉深吸了口气,轻声说道: “我也不知道,打开棺槨之后,里面只有这两个东西,以及一本捲轴。 “捲轴名曰【凌云踏星策】,想来应该是一门武功秘籍。 “但是这两个……” 她说著也蹲身下来,伸手將上面包裹著的金玉之物展开。 玉瑶光虽然看了一会,但终究不是自己的东西,所以没有上手。 隨著妙飞蝉將上面包裹的金玉打开,此物也终於揭开了神秘面纱。 可当三人看清楚眼前之物的时候,全都面面相覷。 那赫然是一条……人腿! 这条腿是被齐根斩下,顏色漆黑一片,状態极其乾瘪且坚硬。 三人面面相覷,怎么都想不到,这凌云门暗藏之物,竟然是……两条腿!? 这两个物事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別,其中一个既然包裹著的是人腿,那另外一个肯定也是。 方书文若有所思,对妙飞蝉说道: “那【凌云踏星策】你可以看看,想来其中会有答案。” 妙飞蝉当即將那【凌云踏星策】取出,也没有避讳方书文和玉瑶光,直接展开。 方书文本来还想转过去,躲避一下嫌疑。 妙飞蝉则喊了他一声: “你也帮我看看,我们三人之中,你武功最高,武学见识必然在我二人之上。 “说不定我们看不出来的东西,你一眼便能明辨。” 方书文想了一下,既然妙飞蝉都不介意,自己又何必矫情? 当即凑过来跟她们二人一起查看。 此处岩浆火海的光芒闪耀,【凌云踏星策】上的文字,也是清清楚楚。 眾人大概其的看了一遍之后,玉瑶光正眉头紧锁,妙飞蝉更是一脸茫然。 【凌云踏星策】內所写的东西,很是古怪。 按照目前所见,確实是一门武功,但却少了关键之处。 比如运气的时候,应该游走於何处窍穴? 策中只写了该如何运气,可后者却被略过了,究竟应该怎么承上启下……这一段竟然没有。 后面一段便是收功而回。 这明显少了一大截关键的內容。 方书文则是眯起了眼睛,看向了那条乾瘪的人腿,轻声开口: “这【凌云踏星策】缺少的,不会是在这两条腿上……吧?” 他也不敢完全肯定,但既然【凌云踏星策】和这两条腿放在一起,想来是没有错的。 妙飞蝉闻言忍不住看向方书文: “这两条腿乾瘪至此,纵然是有什么秘密,又该如何发现?” “尝试一下往里面输入內力。” 方书文说道: “你所修的武功,必然跟凌云门是同出一源,这两条腿也定然是你凌云门內的前辈所留下的。 “我和摇光的內力,输入进去未必能够发现什么,说不定还可能会破坏掉原本的经脉状態。 “不过若是你的话……想来可以有所发现。” 玉瑶光当即点头: “言之有理,试试看。” 妙飞蝉见二人都这么说,便也不再犹豫。 他们行走江湖,尸体见得多了,倒也不觉得这两条腿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伸出手来,將一只手掌按在了大腿的断开之处,內息微微一转,內力沉入其中。 就在此时,玉瑶光忽然瞪大了双眼: “竟有此事?” 方书文也是嘖嘖称奇。 妙飞蝉没顾得上看那条腿的变化,正在细心体会,听他们这么说,忍不住睁开双眼一看,顿时也是大吃一惊。 就见那条乾瘪的人腿上,隨著她的內力灌入,竟然出现了一条条金色的经脉走向痕跡。 痕跡很多,因为有些地方並非是主要的经脉。 那些细小的经脉被妙飞蝉的內力激发,也在闪烁光芒。 妙飞蝉当即福至心灵,收束了自身內力,灌入主要的经脉之中,沿著这条经脉游走,眨眼之间,一条腿上便已经出现了清晰的脉络图形。 真气运走,应该在哪条经脉,哪个穴道,一时之间清清楚楚。 玉瑶光神色有些复杂地说道: “如果书文所说不错,旁人的內力无法引发此番变化。 “那不管是谁来到这里,只会得到一本没有用的秘籍,以及两条更没有用的腿。 “这是你凌云门的传承,为了传承这【凌云踏星策】也真的是煞费苦心。” 其实这一点並不仅仅只是得见於凌云门。 放眼整个江湖,都是如此。 门派传承往往会耗费很多心血,无所不用其极。 粗浅一些的,会將秘籍写的似是而非,通篇要义,结果真经只有两三句。 而复杂一些的……那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不过无论如何,真正的目的仍旧是將绝学传承。 凌云门此举其实是下策,若是今日来的不是妙飞蝉这个唯一的传人。 那【凌云踏星策】极有可能就此失传。 但考虑到当时凌云门的处境,如此措施,却又理所当然。 相比起传承断绝,他们更害怕这传承被敌人所得。 哪怕失传了,也不能给你! 將腿上的经脉走向,穴道全都记下来之后。 妙飞蝉又將另外一条腿取了出来。 同样的法子,却发现经脉运行完全不同。 再结合【凌云踏星策】便发现,这才是这门武功的高妙之处。 只是如今所得,仍旧浅显。 因为【凌云踏星策】中,不仅仅只有轻功,还有一门极其厉害的腿法,名曰【踏星杀诀】。 此法想要修行,需得【凌云踏星策】初见成效,想来到时候內力会另有变化,再藉此探入这乾瘪的人腿之中,说不定会有其他发现。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之后,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玉瑶光便对妙飞蝉说道: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走了。 “跟我回玉清轩,我给你安排个住处,你正好在这闭关一段时间,將这【凌云踏星策】彻底修成。” 妙飞蝉看了方书文一眼,最后点了点头: “好,那这件事情彻底结束之后,我就去玉清轩。” 她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江湖上跑。 为的是弄清楚当年灭门的真相。 如果这一趟,能够將龙渊给揪出来,说不定就可以得到答案,哪怕没有答案,只是一个线索也行。 到时候她就可以安心留在玉清轩,將这师门传承的绝学修成。 在这之后方才能够考虑报仇的问题。 否则以她跟人动手的能力,就连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方书文一行人也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拿了该拿的东西之后,便直接离开此地。 来的时候不容易,回去的时候也不是很省心。 好在这三人之中,方书文武功盖世,玉瑶光的武功虽然不及方书文,可却是阵法大家,妙飞蝉轻功绝代。 不管是什么样的险境,都很难阻挡他们的步伐。 稍微经歷了一番波折之后,一行人重见天日。 整个过程很快,连一天都没用上。 只是站在这凌云门的废墟之中,三人对视一眼。 玉瑶光轻声开口: “接下来就剩下了一件事情。” “只希望能有所得。” 妙飞蝉看向方书文。 方书文微微一笑: “这个就得看他们了。” …… …… 索恆城。 热闹的街头,一个面色红润的老头,游离於各个摊贩之间。 看看这个,尝尝那个,但就是不买。 引得各位摊主一阵不满。 最后坐在一张桌子跟前,跟老板要了一碗素麵,还多要了两瓣蒜。 正捧著碗呼呼大吃的时候,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老头没看他,只是埋头吃麵。 倒是那不速之客微微蹙眉: “丁无救,我看你当真是无可救药,又不是没银子,走到哪里都要去占那些小摊小贩,小本买卖的便宜,一把年纪了,要不要脸?” 丁无救吃的满脸都是汤汤水水,放下碗筷之后,將那两瓣蒜扔进了嘴里,咔嚓咔嚓大嚼特嚼。 引得那不速之客连连皱眉。 丁无救这才对他说道: “你懂什么?正所谓钱到用时方恨少,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你小孩子家家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我却得为我的女儿女婿考虑周到。” “这一趟买卖若是做成,得的金山银山,足够你用几辈子了,何至於此?” “你没有女儿哪里知道,处处都是银子啊,一件平时穿的衣服,就得上千两。 “金山银山,也很快就花没了。” 对面那人大吃一惊: “你闺女这是穿龙袍了?” 换了过去,这一句话说不得就得满门抄斩。 不过如今却是没人在意。 丁无救冷笑一声: “你懂什么,我女儿身娇体贵,吃的用的都得是最好的。 “她的衣服必须是最好的丝绸,最好的染料,最好的绣工用最好的手艺来缝製。 “其中花费的时间,所用的银子,多了去了。 “更何况不仅仅是闺女,我还有女婿呢?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个小小的外孙,或者外孙女……” “你少做梦了。” 来人无奈摇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目光一凝,看向一处方向,拍了丁无救一下: “走吧,人来了。” 丁无救点了点头,飞身而起,和那人一起不见了踪跡。 麵摊老板回头的时候,方才发现桌子上就剩下了一副空碗,呆呆地朝著周围找了一圈,忍不住骂道: “这一把年纪了,还好意思吃白食? “缺德玩意,保你回头就撞见那魔煞神,被他一掌拍死!!” 麵摊老板跺著脚的叫骂。 声音远远传开,丁无救听在耳中,笑的前仰后合,对身边的人说道: “他若是知道,我当真要去杀那方书文,他又会是如何表情?” “大概是觉得,你在寻死。” “嘿嘿……” 丁无救一声冷笑。 步履停顿之间,已经到了一处窄巷之中。 头戴斗笠,长剑杵地的男子,已经在这里久候多时了。 斗笠被压得很低,所以看不清楚他的容貌。 可刚刚靠近,便能够感受到此人身上那深沉的剑意。 “丁无救和……范宗阳?” 剑客缓缓开口。 “正是。” 丁无救抱了抱拳。 范宗阳也是一笑: “见过夜雨楼主。” 诗无涯的脸上没有表情,声音也没有任何起伏。 而在他身后,还跟著四个人。 这四个人打扮各不相同,或站或靠,显然都不是夜雨楼的人。 诗无涯没有多看范宗阳,而是將目光落在了丁无救的身上: “听闻你有一门绝学,名曰【碎玉功】。 “专破护体罡气,横练绝学?” “正是。” 丁无救微微点头,红润的脸上满是自信。 诗无涯略微沉默。 那一夜他本想立刻去寻方书文,却被脸谱人拦下,说要帮他。 二人合计了一场,觉得方书文的武功,掌法刚猛无儔,拳法大开大合,指法更是诡譎,一指落下范围奇广。 但相比起这些而言,真正可怕的是,此人还有一门近乎於不破的护体神功。 脸谱人对方书文的了解比诗无涯还要多,他甚至知道,方书文曾经凭藉这门武功,硬抗了赵无极积蓄了二十年的一刀。 因此想要杀方书文,需得先破他的护体神功,否则方书文就是立於不败之地。 丁无救便是因此而来。 脸谱人说,丁无救虽然是南域高手,甚至在南域江湖之中,他也不算出乎其萃,拔乎其类的绝顶高手。 可他的【碎玉功】却天下难寻。 若是连他都无法打破方书文的护体神功,那当今天下能够破方书文护体神功之人,只怕寥寥无几。 而除了擅长破人护体神功的丁无救之外,剩下的几人同样是那脸谱人找来的。 其中有精通【禪丝】的周家兄弟,將会和丁无救一道。 这三个人,周家兄弟控制方书文,让他举步维艰。 丁无救破他的护体神功。 至於剩下的三人,其实论及武功远在另外三人之上。 南域『一笔勾销』范宗阳,西域『九別神拳』冯臧海。 以及中域『不知刀』戚断山。 这三人武功虽然不及诗无涯,却都是远在寻常之上的高手。 只不过,诗无涯並未指望过他们,除非能够破开方书文的护体神功,否则的话,他们这样的人不管来多少,都只有死路一条。 脸谱人给他准备的人手,如今都已经聚齐。 彼此之间倒也没有什么熟络不熟络的说法,只是看向诗无涯。 是现在就去? 还是另有准备? 诗无涯斗笠之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冷的弧度: “先去……巨鹿城!” 话落,他身形一点,先走一步。 余下几人对视一眼,当即飞身而起,跟在了他的身后。 坐在巷口,距离他们很远的一个老乞丐,在他们离去之后,忽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端著破碗沿街游走,求人施捨。 却在路过一处小摊的时候,被绊了一跤,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摊子上的一口玉壶之中。 摊主在那老乞丐走后,將那玉壶拿来,隨手倒出,又抖手往身后一扔,被一个年轻人接住。 年轻人起身进了屋,片刻之后一只信鸽就飞了出去。 只是刚到城外不远,就听得嗖的一声! 一抹寒光闪过,信鸽跌落在地上。 被一个戴著脸谱面具的人,隨手捡了起来。 取出那封信看了一眼,微微摇头: “通天阁? “差点让你坏了正事……” 再抬眸,便自缓步而去。 可他不知道,两个时辰之后,百里之外有人提笔书写: 【羽书失期,夜雨楼当已入索恆城。】 【索恆无径通神鹿,势必转道巨鹿。】 【速稟魔煞神,可伏而取之!】 【附:夜雨楼主未觉吾通天阁之手眼,恐另有高人暗助……龙渊或现?】 这封信一路辗转,歷经几番变化,却又在短短的一日之后,出现在了方书文的手中。 方书文捏著信纸,眸光略显低垂,缓缓开口吐出了四个字: “不知死活!” 本章第二百一十六章 不知死活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第218章 天下无人能破! 这两日的天气格外的热,空气中都透著一股让人不安的焦灼。 很少有人会喜欢这么热的天气。 丁无救就不喜欢,哪怕他內功不弱,却也感觉浑身难受。 不过相比起天气而言,他身边这几个人,更让他如坐针毡。 除了范宗阳跟他同出南域,彼此之间熟悉之外,剩下的几人,各有各的古怪。 周家兄弟看上去好像是正常人,但时不时的就忽然冒出来一句『阿弥陀佛』。 丁无救本以为他们是带髮修行的僧人,结果他们根本不忌酒肉荤腥。 两个人还形影不离。 吃饭,睡觉,赶路,如厕……他们就没有分开过。 江湖上不是没有这样的人,可眼前这两个格外让人不適。 以至於丁无救虽然年过半百,偶尔被这周家兄弟的目光看来,都会觉得浑身一紧,本就炎热的天气,一下变得更加难捱。 『不知刀』戚断山也是一个怪人。 这是一个看著很普通的人,普通的体型,並不高大,也不矮小,胖瘦均匀,容貌不算英俊,也不难看。 属於那种扔到了人堆里,就很难再找到的类型。 要说这个人有什么特別之处,让人一眼看到就非常难忘的话……那就是他的眼睛了。 他的眼睛不是高手特有的明亮,也不是深藏不露的平和。 而是……浑浑噩噩。 只要看他一眼,便会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已经足足一年不曾睡觉? 否则的话,岂能是这样的眼神? 若单纯如此的话,丁无救还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有一日,丁无救发现了一件事情…… 『不知刀』这名头,就能看出来,戚断山用的应该是刀。 但是……从在索恆城第一次见到这人开始,丁无救就没有见过他的刀! 丁无救好奇之下,问了一句略显冒昧的话: “你的刀呢?” 本以为就算戚断山不愿意回答他,那也会有一个模稜两可,乃至於高深莫测的回答。 结果戚断山比他更茫然: “什么刀?” “兵器……杀人的刀。” 戚断山陷入了沉思。 丁无救都傻了,你的兵器,你陷入沉思,你绝对是哪里不对劲! 好在戚断山沉思的时间不长,回过神来之后,他很认真的告诉丁无救: “我忘了。” 丁无救感觉自己快疯了。 奇怪的周家兄弟,一个忘了自己的刀在哪里的刀客…… 除了自己和范宗阳之外,难道这一行人里,就没有一个正常人了? 他將希冀的目光看向了『九別神拳』冯臧海。 冯臧海看著他冷冷一笑,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 丁无救觉得,他们这帮人里,真的没有正常人。 就连那夜雨楼主诗无涯也很不正常。 在他们这些人的身后,有一群只听命於此人的黑衣人,听说那是夜雨楼仅存的班底。 而诗无涯,每天除了赶路之外,便是盯著天空,絮絮叨叨的问: “怎么还没下雨?” 索恆城距离巨鹿城实在是有点远,哪怕几个人每天只是休息不到两个时辰,其他时间全都拿来赶路,也得半个月的光景才能够抵达。 不过只要人还活著,路再长都会有走完的时候。 在丁无救为这奇怪的组合,而忧心未来的时候,他们距离巨鹿城,已经不足五日的路程。 当然,这是以他们这帮人的脚程而言。 顶著硕大的太阳,诗无涯斗笠之下的嘴角微微勾起,透出了一抹喜色: “终於要下雨了。” 丁无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论,他也抬头看了看天气,自问自己也是个老江湖,对於天气的掌握还是很有心得。 可他怎么看,都不像是要下雨的模样。 但半个时辰之后,第一滴雨滴落下时,丁无救不得不承认,诗无涯在天象的预测方面,远在自己之上。 这场雨来的毫无来由,明明是大晴天,但是雨却下的很大。 有人提出想找个地方躲躲雨,毕竟除了诗无涯之外,其他人並不喜欢將自己浸泡在雨水之中。 恰好,前方不远便有一个荒村,眾人决定去找一个有瓦遮头的房子,暂且棲身…… 诗无涯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 可当一行人来到荒村之前的时候,却不得不停下脚步。 这个村子叫『忘霞村』。 这样破损荒芜的村落,天下间比比皆是。 江湖为主,群雄並起的时代,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伤痕,烙印在这片大地上,不足为奇。 他们之所以知道这个村庄的名字,是因为村碑就在眼前。 而在村碑旁边趴著,用巨大爪子挡住头脸的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异兽。 村碑之上还坐著一个年轻人。 他一条腿耷拉在村碑之上,一只手伸出来,接了一小捧的雨水。 用一种略微惊讶的口气说道: “总感觉你们夜雨楼的人,是有些玄学在身上的。 “你说这好端端的天气,为什么你来了之后,就忽然下雨了呢?” 年轻人抬头看向他们。 他的眼眸很平和,眸光温润,不掺杂丝毫杀气。 尤其是他生了一副好皮囊,如今这一身穿著也並不普通,看似低调,实则颇为华贵。 再配合这样的眼神,他更似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君子。 而非那个名震天下,杀人无算的——人间魔煞神!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就在对方说出了这一句话的功夫。 丁无救便感觉自己的心,好似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一样。 与此同时,原本不住飘零的雨珠,忽然以一种极其诡譎的状態,停滯在了半空之中。 方书文有些诧异的伸出手指头,轻轻点了一下跟前的一滴雨,感觉指尖隱隱有一种不易察觉的酥麻之感。 这是剑气! 嗡!!! 无数雨珠骤然暴击而至。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招呼。 彼此见面本就不需要多说什么,隨著诗无涯这一念落下,整个天地仿佛都在对方书文进行一场无情的绞杀。 只是诗无涯知道,方书文武功盖世,这样的程度,还远远不足以將其灭杀。 因此他口中怒喝一声: “出手!!” 雨水自动规避了他身边的几个人,丁无救知道诗无涯是在让他出手,他也很想出手,可是他无手可出。 因为在这场以雨水作为利剑的绞杀之中,並没有见到方书文的身影。 就在无情的雨珠戳向方书文的那一瞬间,这个人便好像是一道影子一样,忽然消失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让丁无救甚至產生了一种,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的自我怀疑。 一直到巨大的轰鸣自背后传来,他这才猛然回头。 就见原本还在村碑上坐著的方书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到了他们的身后。 他在杀人! 杀的是诗无涯带来的那群人。 这群人好像是一道道影子,又仿佛是一条条孤魂。 他们没有了自己的人生,如今一切所作所为,只是为诗无涯服务。 先前丁无救偶尔会注意到这些人,每次心中便会產生一种说不出来的怪诞感觉。 仿佛他所看到的,根本就不是人。 可此时此刻,丁无救忽然意识到。 他们是人! 他们被杀,也会死。 鲜血,残破的肢体,方书文不愧为人间魔煞神,他的动作乾脆而又简练,一拳一脚只为杀人。 而且这杀人的速度实在太快。 就在这一回头,一错愕的功夫,那些原本跟在诗无涯身后,至少也得有数百之数的黑衣人们,就已经死伤过半。 但是黑衣人们好像都没有恐惧这根神经,他们没有退缩,而是拼尽一切朝著方书文衝去。 只可惜……这样的勇气,並不足以带给他们胜利。 唯一能够发挥出来的作用,便是让那地上的鲜血,更加艷丽几分。 这一切诗无涯自然也看在了眼里,但是他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往后退了一步,仅此一步,丁无救就再也找不到诗无涯存在於这世上的任何痕跡。 就跟方才的方书文一样……他消失了。 两道身影忽然飞身而出,丁无救只是一眼,便看出来,那是周家兄弟。 【禪丝】是一门极其厉害的武功。 丝者——细也,柔也,韧也。 可系千钧,可缚蛟龙,可牵万里之外,可缠方寸之间。 以禪做丝,以心做线, 不见那周家兄弟二人出手,方书文的身形忽然微微一滯,继而发出疑问: “什么东西?” 方书文扭头,目光也顺势落到了那周家兄弟二人身上。 这古怪的源头,就在此二人身上。 彼此之间空无一物,但是这二人分左右而立,掌心空悬,却仿佛有千丝百结,纠缠於身,以至於让人寸步难行。 周家兄弟並未看方书文一眼,而是一声怒喝: “你还在等什么!?” 他们喊的是谁,丁无救当然知道。 高手交手本就是千钧一髮,方书文不知道他们武功的底细,才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一旦方书文摆脱了如今的困局,他们必然会遭受到灭顶的打击。 一旦方书文摆脱了如今的困局,他们必然会遭受到灭顶的打击。 所以,按照原本的计划,这一刻,丁无救本该立刻出手! 可是……丁无救瞳孔几番收缩,仍旧是无法出手。 【碎玉功】確实是天下第一等的武功。 威力或许没有其他人武功那般高,可是其破坏护体罡气,或者是横练武功的威力,却是天下难寻。 然而此功出手,也绝非毫无徵兆。 想破护体神功的第一步,是先看! 这一路名为【相玉】。 不管是横练武功,亦或者是护体真气,无论多么高明,都必有跡可循,如玉之纹理。 【相玉】一诀,可洞若观火,自这纹理之间,寻到破绽。 拿捏『玉』之破绽,方才能够【碎玉】。 可丁无救一直都在看,方书文坐在村碑上的时候,他在看。方书文杀人的时候,他也在看,方书文如今被【禪丝】束缚,他还在看…… 但无论他怎么看,硬是看不出来方书文身上哪怕有那么一丝一毫的破绽! 他浑身上下浑然一体,根本……没有破绽可循。 这,如何出手!? “这武功还有点门道。” 方书文的声音忽然传来,就见他臂膀微微一震。 崩崩崩的声音顿时在雨中蔓延。 好似有丝线被一股蛮横的力道给生生拽断,崩断的线,失去了依託,顿时让周家兄弟二人下意识地身形往后一仰。 不等站稳身形,就见一只手五指成爪,骤然扣下。 周家兄弟当中一人,尚未看清这五指来路,便已经被洞穿首脑。 “弟弟!!!” 一声悲呼从另外一侧传来,方书文抬头看了他一眼,安慰道: “別急。” 话落五指朝著他一展,【北冥神功】运转之间,这位周家兄弟中的哥哥,身形顿时宛如乳燕投林一般扑了过来。 哪怕他用尽全力在挣扎,也无济於事。 与此同时,虚空之中,一个硕大的拳影,透过雨幕,直奔方书文而来。 方书文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听得一阵洪钟大吕之声轰然响起。 硕大的拳头落在那半透明的金色古钟之上,发出巨大的【无相音罡】,继而【佛法雷音】一转。 噗!!! 『九別神拳』冯臧海,甚至没能闹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股可怕的力道便已经洞穿了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竟然透过胸腹,看到了背后的风景。 神色一滯之下,整个人便已经是死尸倒地。 冯臧海是傲气的,他自傲於『九別神拳』的名號,对自己的武功也有著充足的信心。 他听过方书文的名头,却从未放在心上。 甚至觉得脸谱人找来丁无救,要破方书文的护体神功这一点十分可笑。 他自信天底下没有人能够硬抗自己的拳头,无论是多么坚韧的护体神功,他都可以一拳打碎…… 至於丁无救在该出手的时候没有出手,他除了冷笑之外,便是想著自己一拳打碎方书文脑袋的时候,丁无救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所以他出手了。 这一出手,便要了自己的命。 只是这个时候,没人顾得上冯臧海的生死。 周家兄弟之中的哥哥,也已经彻底落入方书文的手中。 同样的『乳燕投林』,妙飞蝉得到了方书文的拥抱。 周家兄弟也得到了方书文的【九阴神爪】。 五根指头霎时间穿透头骨,两手一转,咔嚓一声,头脑爆碎,兄弟二人已经是死於一处。 方书文杀了这两个人之后,脑袋微微一侧,一个拳头正从他脸颊扫过,没去看身后是谁,他只是脚步往后一退,右臂做肘,连带著肩头一起往后一撞。 砰的一声。 一道黑色身影,便好似是被打出去的炮弹一样。 不等落地,就已经死在当场。 紧跟著方书文身形一转,两手一抓,两个黑衣人便捂著咽喉软倒在地。 双臂一展,两手或拳,或掌,或点,或抓……砰砰砰,砰砰砰,无数人影倒飞而去。 足下一点,他再次闯入了那群雨魄之中…… 杀人也得有个先后。 先將这群敢死队杀了,然后再杀那些看上去有点门道的。 自从方书文拿到那封,经过了通天阁润色,又辗转从七派弟子手中得到的消息以来。 他已经在这里苦苦等候了足足四日光景。 目的自然不是杀几个领头的这么简单……今天来这里的人,不管是谁,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死! 这不仅仅只是因为他们的身份。 更重要的是,这帮人已经触了方书文的逆鳞。 巨鹿城便是其中之一。 这还是他们不知道方书文和方明轩的关係。 否则的话……方明轩他们或许打不过,可却难保不会盯上在玉清轩的方灵心。 对方书文下手,方书文忍不了,必须得打死。 而对方书文身边的人下手,方书文就更忍不了了……必须得狠狠打死! 至於那些针对他的手段,以及专门找来的高手? 別说方书文不知道他们的算计,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丁无救看著周家兄弟的尸体,又看了看在人群之中横行无忌的方书文,心中已经没了丝毫底气,他凑到范宗阳身边低声说道: “跑吧。” 他是为了银子,不是为了送命。 最初来这里,是因为龙渊令牌的召集,同样也是为了那天大的富贵。 只是方书文的武功,远在他预料之外…… 他依仗的【碎玉功】竟然一点作用都没有。 一直到现在,他都看不到半点破绽。 再这么下去,等方书文杀光了夜雨楼的那些人,接下来要死的,肯定是自己这几个人了。 实际上,他们这六个人里,已经死了三个了。 除了自己和范宗阳之外,就剩下一个浑浑噩噩,好像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的戚断山。 与其留在这里被打死,还不如放弃龙渊的许诺,赶紧离开这里,保住性命才是正事。 范宗阳则有些心有不甘: “你当真破不了?” “破不了……” 丁无救黑著脸说道: “这是个神仙,天底下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够破了他的护体神功。 “除非……是凭藉一身可怖的內力,生生將其打碎。” “哦,原来你是专门破护体神功的啊? “准备的倒是周全。” 一个声音忽然自他背后传来。 丁无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不是都知道的事情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问? 果然是浑浑噩噩的不知刀…… 念头落在此处时,丁无救忽然身形僵硬了起来。 范宗阳更是脸色大变。 这个声音,不是『不知刀』戚断山的。 二人想要回头,但是却不敢。 满是杀气的气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已经將他们二人覆盖其中。 但凡有丝毫妄动,都得立刻死在当场。 可不动……照样会死。 脑袋微微一沉,仿佛被压上了一座无法挣脱的高山。 丁无救也是到了此时方才察觉到……夜雨楼的那些人,竟然已经死光了。 除了那个身形隱藏起来,不知道去了哪里的诗无涯之外。 如今的这里,只剩下了他和范宗阳,以及不知刀戚断山! 丁无救不想死,他还想赚钱养女儿。 可还不等他开口求饶…… 嘭!! 一声闷响,两颗人头就此崩碎。 方书文轻轻拍了拍手,眸光再起,看向了那眼神里仍旧透著一片浑浑噩噩的戚断山,没有丝毫犹豫,一掌直取此人面门。 第219章 崩! 残破的尸身,软趴趴的躺在泥泞的地面上。 方书文没有再去多看一眼…… 什么『一笔勾销』范宗阳,亦或者是专破护体神功的丁无救。 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两个想要来杀自己的人。 而且这两个人,在面对自己的时候,竟然还敢分心他顾,在一旁嘀嘀咕咕。 纵然是叶无锋,赵无极这些人,面对自己也不敢如此轻忽大意,可以说死不足惜。 至於说他们的本事……一个死去的人,又何必在意他生前的能耐? 此时此刻,整个荒村之前,目之所及只剩下了戚断山一人。 方书文也不去在意他是谁,只是平平的送去一掌。 【大黑天神掌】——【伏魔法印】! 手掌微曲,似掌又似手印,裹挟无穷力道,直取此人面门。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戚断山抬起了头。 浑浑噩噩的双眼,剎那间闪过了一抹清明,似有刀光流转。 方书文的身形顿时一滯。 一抹笑意自戚断山的嘴角勾起。 他於江湖上的外號叫『不知刀』,却並非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刀在哪里,更不是浑浑噩噩之辈。 诚然,他身上没有刀。 那是因为,他所修炼的武功,名曰【七忘斩心刀】。 此刀不在於形,而在於念。 以一身的『精气神』三宝,修成一口『斩心刀』。 双眸为鞘,出刀即入心门,因其无形,故此难防。 霎时间便可斩断对手心中念头,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生死搏杀之间,一旦对手忘了该做什么,那便是死在当前。 为了让诗无涯能够杀了方书文。 脸谱人其实耗费了不小的心血。 【碎玉功】丁无救,【禪丝】周家兄弟,全都是幌子。 无论周家兄弟是否能够缠住方书文的手脚。 不管丁无救到底能不能破方书文的护体神功。 都不过是摆在前面,给方书文看的。 若是方书文与他们纠缠,其结果无非有二。 一者他们贏了,方书文死在当场。 二者他们输了,方书文以为贏了,却会在不经意之间,中了这一口『斩心刀』,同样是大败亏输。 只是如今的情况和原本预想之中的並不相同。 方书文的武功超过他们预料实在太多。 以至於原本以为的拉扯和纠缠,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他是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打死了周家兄弟,好似拍死两个臭虫一样,拍死了丁无救和范宗阳。 好在这把藏得最隱秘的刀,终究是立了功…… 【七忘斩心刀】这是脸谱人给诗无涯留下的,一个最可怕的后手。 如今这后手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方书文,好似只能任人宰割!? 呼啸於天地的瓢泼大雨,在这一刻散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剑意。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方书文的身后。 无数雨滴在他的身边盘旋,仿佛他已经將整个天地间,所有的雨滴全都纳入身旁。 细细密密,却並不匯聚融合。 彼此纠缠成为一个巨大的漏斗形漩涡。 隨著诗无涯手中长剑一指,无尽雨滴化为了最可怖的滔天剑流。 他不仅仅要杀方书文,他还要让方书文尸骨无存!! 无穷的雨滴,便是无穷的剑。 这些剑会带走方书文的每一寸血肉,剥离,搅碎,彻底湮灭於人世之间。 这一刻,诗无涯斗笠之下的嘴角,终於泛起了一丝笑意。 只是这笑意並未维持太久…… 因为在这一剑之下,本该忘记了一切的人,忽然动了。 这是任谁都无法想到的变化。 方书文在一个闪念的瞬间,化掌为爪。 五指一勾,戚断山脸上的笑意也跟著戛然而止,他的身形不由自主朝著方书文而去,而方书文却与之错身而过。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间不容髮之际完成。 当戚断山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 他只能看著那呼啸而来的磅礴剑流……甚至连一声惊呼都不曾自口中传出,便已经被淹没其中。 就如同诗无涯所想的一样,中了这一招的人,会被斩去一身血肉,剥离,搅碎,彻底湮灭! 只是湮灭的人,却不是方书文。 而是戚断山。 【七忘斩心刀】基於精神,是精气神三宝融匯而出的刀。 可方书文一身武功哪怕本来不涉猎此道,精神也是极其坚韧。 前有『人面鬼』的鬼门关奈何他不得,后有唐惜的魅惑,也无法撼动。 更何况如今他又得了【九阴真经】,其中的【移魂大·法】虽然算不上高明,可方书文本身足够高明,再有此道加身,於精神一道再非懵懂。 因此【七忘斩心刀】虽然厉害,却根本斩不动方书文分毫! 诗无涯不明究理,却知道先机已失,他双目尽赤,口中发出一声怒喝。 暴雨如龙,在撕碎了戚断山的血肉之后,当空一转,直取方书文。 方书文看著这铺天盖地而来的雨滴,眸中平静毫无波澜。 他微微抬手,以轻柔之力,送出一掌。 诗无涯看得清楚,心中却是发了狠。 无论方书文这一掌究竟是何等了得,是將自己的【孤山夜雨】当成河流,想要自当中劈砍也好,还是想要凭藉这一掌之力,硬抗也罢。 他都將全力以赴,哪怕当真不敌,也得叫方书文付出代价! 心中做好了全部的盘算,然而当那无穷雨珠和方书文这一掌碰撞在一起的那一瞬间。 变化仍旧超出了诗无涯的预料。 轰!!!!! 暴雨和手掌碰触的那一瞬间,发出来的竟然是惊天的巨响。 方书文並未分开那无穷的雨珠,而是震碎! 数不清的雨珠,算不尽的剑气,看不透的【孤山夜雨】,在这一掌之下,被彻底粉碎。 【大黑天神掌】——【敲山震魔】! 如龙也好,似滔天剑流也罢。 在这一掌之下,所有的剑气尽数崩碎! 这一幕极其可怖! 哪怕诗无涯曾经做出过万千设想,也绝对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一幕发生。 诗无涯对方书文的了解仍旧不够,就算是那脸谱人,所知道的也仅仅只是表面。 更不知道,方书文的武功一直都在进步。 而能够让他做到这一步的,则是家族之中流传下来的那一套【九炁神功】。 此功每修成一炁,威力都会成倍增长。 初入北域时,他姑且在第三重,离开北域他虽然未曾达到九重极致,却也修炼到了第七重的境界。 此功一重一关,越往后越是难以成就。 第七重便已经是大多数人穷尽一生也只能仰望的境界。 配合此功,再施展【敲山震魔】,威力之强横,已经是天下独一流。 崩碎的却不仅仅只是剑气,以及那无穷剑流……可怖的力道传递,转眼之间就已经蔓延到了诗无涯的跟前。 率先瓦解的是他的剑。 一股震劲荡漾而来,剑身自剑尖开始,一寸寸的崩溃瓦解,不住的朝上蔓延。 诗无涯瞳孔收缩,想都不想便放开了握剑的手。 只是……仍旧是慢了一步。 隨著剑柄被崩碎成了粉末之后,一股震劲也跟著流转到了他的指尖。 体內的真气下意识地与之对抗,却在瞬间就被碾压,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手从指尖开始崩裂,逐步朝著手腕蔓延。 嗡!!! 左手食中二指並指成剑,一抹剑气一扫,诗无涯闷哼一声,壮士断腕! 若是叫这股震劲攀爬而上,自己不死也得丟掉半条命。 在这一刻,爭胜的念头已经彻底消散,报仇的决心还在,却知道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他转身就走!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不过剎那之间。 漫天剑雨崩碎,和诗无涯壮士断臂,几乎同时发生。 可就在诗无涯转身的那一刻,一只手忽的迎面抓来。 “休想!!!” 诗无涯眸中厉色一闪,他虽然一招之间,被人破了招式,崩碎了兵器,甚至丟了一只手。 但是这不代表他就要束手就擒。 左手食中二指再起,步法如弓绷紧,指尖凝聚一点,直取对面掌心。 以剑气戳人掌心,无论怎么看,都是后者吃亏。 可两者碰撞到的那一刻,就听得一阵洪钟大吕之音轰然响起。 【无相音罡】化为【佛法雷音】,骤然以更快的速度,倒转而回。 噗嗤!! 一声轻响,诗无涯原本完好的左侧肩头,顿时被这剑气洞穿。 更要命的是那只手……全然没有丝毫被影响,一把就扣住了诗无涯的脑袋。 咔嚓咔嚓!! 戴了一路的斗笠,在那五根指头落下的剎那就已经支离破碎。 紧跟著,脑袋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擒住。 苦修数十年的一身內力,竟好似涛涛洪流一般,朝著头顶那只手掌流转而去,转眼的功夫,诗无涯便已经双眸空洞软倒在地。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方书文,可眼睛里却並未透出方书文的影子。 自从脸谱人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和方书文之间,只怕是有著不小的差距。 但当脸谱人给他找来了一群帮手之后,他觉得……哪怕彼此之间仍旧有所差距,这么多人,也能够和方书文一较高下。 但当脸谱人给他找来了一群帮手之后,他觉得……哪怕彼此之间仍旧有所差距,这么多人,也能够和方书文一较高下。 诗无涯之所以要去巨鹿城。 不仅仅是想要抓四海武馆的人,让方书文投鼠忌器。 同样也是一种挑衅。 虽然他確实没有发现通天阁的人,已经掌握了他的行踪。 但方书文出身东域,和东域七派有著不错的交情,而且通天阁少主陈言是他的至交好友。 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自己来到东域,还以为可以瞒过方书文,岂不是有点滑稽? 而在他自以为可以胜过方书文的情况下,做出前往巨鹿城的姿態。 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我要去抓你的朋友,用来要挟你……你若有本事,尽可以过来阻挡! 这是不曾说出口的宣言,却是诗无涯心中最真实的念头。 他更想要的是,方书文来到这里,想要阻止这一切,最终却无能为力。 若是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要留下活口,当著方书文的面,將他所有的亲朋好友,全都斩尽杀绝…… 然而……这一切的念头,在此时此刻看来,却显得这么可笑。 诗无涯这才知道,自己和方书文之间的差距,远不是多几个高手就能够弥补的。 哪怕是有『不知刀』戚断山这样的人在,他也仍旧不是方书文的对手。 而真刀真枪和方书文比拼……他更是敌不过方书文一拳一脚。 【孤山夜雨】破灭於【敲山震魔】,而自己的剑气,不曾伤害到方书文分毫不说,反倒是戳穿了自己的胸膛。 诗无涯嘴唇翕动,终究开口: “这个天底下……不该……有你这样的人。” 方书文轻笑一声: “那样的话,就可以让你们这样的人为所欲为? “老天爷不是你爹,別把所有的好事,全都想到自己身上。” 诗无涯紧了紧牙关,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破的【七忘斩心刀】?” 方书文仔细想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那个让我稍微恍惚了一下的武功,叫【七忘斩心刀】。 “有点意思,那武功是个什么来路,说来听听?” “……” 诗无涯想要知道的是,方书文如何破解【七忘斩心刀】,而不是给方书文解谜的。 他不说话,方书文也没有对此追根究底,而是换了个问题: “夜雨楼的五诀我很感兴趣,如今已经得到了【听雨诀】【闻露诀】和【观痕诀】,听闻还有【触微诀】和【知命诀】在你身上。 “我想让你將这二诀告诉我,你可愿意?” “……你休想。” 诗无涯想都不想,便已经拒绝。 方书文仍旧不以为意,继续询问: “说起来【触微诀】我大概能够理解是什么意思。 “【知命诀】这个听著就有些玄乎了,从你的做法来看,似乎也没有预知危险的能耐。 “否则的话,你不会出现在这里,此诀真正的用处,究竟在何处? “还是说……其实你也没有练成【知命诀】?” 诗无涯瞳孔微微收缩,却是一语不发。 方书文见此则是轻笑摇头: “原来如此……夜雨楼將你塑造成了神。 “可实际上,你远没有那么深不可测…… “你先等等,一会我们去见一个人。” 话落,他屈指一点,诗无涯顿时动弹不得。 换了先前,这一指未必够用,虽然夜雨楼將诗无涯塑造成了神,这一点有些夸张。 可他这一身功力,也不是假的。 想要衝破穴道,並不是多么为难的事情。 可现在,他这一身功力都已经为方书文作嫁衣裳,体內点滴不存。 別说一指,哪怕方书文不点他穴道,他一时半会也是全身无力,动弹不得。 方书文並未让他久等,他只是按照习惯,查看了一圈,確定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然后又在丁无救,范宗阳等人的身上检查了一番…… 前者没什么可说的,这一次他杀的很乾净,没有留下活口,除了诗无涯。 后者的话,倒是有些惊喜。 丁无救的身上,竟然藏了足足三千两的银票。 这点银子对如今的方书文来说,其实並不算什么,但额外的收入,总是会让人心情愉悦。 因此方书文再次出现於诗无涯面前的时候,就显得很高兴。 將诗无涯提了起来,纵身一跃,几个起落的功夫,二人就已经不见了踪跡。 他的身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十里之外。 玉瑶光抱著胳膊,有些意外地看了方书文一眼: “你怎么浑身湿透了?” “这傢伙大概是有什么玄学的说法在身上,走到哪里,哪里下雨……刚才大晴天的,忽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玉瑶光点了点头: “得赶紧去,我担心小蝉儿会有危险。” 方书文不再多说,跟著玉瑶光指引的方向往前。 一路提著诗无涯,很快便发现了妙飞蝉留下来的暗记。 再度发足狂奔,一口气走了五六十里,最终停在了一处林子里。 方书文往树上看,就见妙飞蝉抱著胳膊,站在树杈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方书文的目光,低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並无意外之色。 將诗无涯好似一个破布口袋一样,隨手扔到地上,脚下一点,来到了妙飞蝉身边,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就见远处是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路。 路边是一个茶棚。 茶棚里有行商,有护卫,也有一些江湖上的游侠。 “看到那个戴著脸谱的人了没有?” 妙飞蝉说道: “先前暗中窥探的,就是此人。” 通天阁给方书文的信写的比较详细,虽然几经改版,却仍旧是提到了或许已经有龙渊的人现身,暗中跟隨在诗无涯等人身后。 方书文便索性试探一下。 荒村之前,方书文正面出手。 玉瑶光和妙飞蝉则藏身於暗处。 主要是想要查看,是否有人暗中跟隨诗无涯等人,若是有的话,將这个人揪出来……不管是龙渊,还是其他什么人,说不定都是不小的收穫。 所以方书文拿下诗无涯之后,不著急动手审问。 因为这件事情,尚且还有一个小尾巴。 方书文看向了那个脸谱人…… 他將脸谱掀开半截,露出了嘴巴,正在喝凉茶。 方书文一笑: “我们去见见他。” 第220章 一唱天下白 探索仙侠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茶棚有些老旧,似乎开了很多年。 方书文稍微观察了一下,发现在茶棚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小院子,院子前面有一口井。 茶棚的小二哥,就是从那口井里打的水。 水桶很大,小二哥一只手拎一桶,满满当当的水桶,被他提著健步如飞,竟然没有洒落一滴。 可见这小二哥的身上,是有些本事的。 不过这也不足为奇。 他们敢在这样的地方住,开这样的一个茶棚,要说没点安身立命的本事,其实是说不过去的。 方书文的注意力並未在他们的身上停留太久。 走进茶棚之內,不少茶客的目光就落在了他们三人身上。 少有的俊男美女组合,总是能够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只是他们也不敢多看……不管这两个女人长得有多漂亮,看上一眼便赶紧低头。 身在江湖,越是好看的女人,越是不敢招惹。 因为多看一眼,或者是多说一句话,结果莫名其妙就被人给打死的事情,可以说是屡见不鲜。 谁知道这两个女人是什么人,又是什么样的脾气? 方书文的目光在茶棚里扫了一圈之后,便径直朝著那脸谱人走去。 脸谱人正端著一碗凉茶,小口小口的喝著。 面具被他掀开,半掛在脸上,似乎是在通过鼻孔位置的通气孔,来观察那碗凉茶。 对於方书文的到来,他甚至都没有抬头。 一直到方书文坐在的对面,他这才放下了茶碗,笑著说道: “这一家井记凉茶,也是老字號了。 “要不要尝尝?” 方书文哑然失笑,他一个东域的人,竟然被一个中域来的介绍凉茶铺子? 不过他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正要招手,那脸谱人便连连摆手: “哪能让你来啊,我请你。” 他说著,伸手招呼店小二: “再来三碗凉茶。” 店小二脸上带著些许不耐的神情,快步走了出来,目光在方书文三人身上扫了一眼,將凉茶放下。 一句话不说,转身又走了。 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店小二,自然跟普通的店小二不一样。 他是有脾气的。 方书文也没在意,坦然的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一股清甜夹杂著茶香,沁人心脾,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许多: “確实风味独特。” “是吧?” 脸谱人笑著说道: “我只要来到东域,总是不免会来这里,喝上一碗凉茶。 “只可惜,他们家冬春二季不做生意。 “若是寒冬腊月,喝上这么一碗,想来心中燥火也能平息。” 方书文静静的看著他: “哦?兄台经常来东域?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大约是……二十年前?”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抬头,细小的通气孔看不清楚他的目光,但他的眼神始终放在方书文的身上。 方书文神色不变,妙飞蝉则略显疑惑。 二十年前……那时候凌云门早就已经搬迁到了中域,脸谱人为何还要跑来东域? “不知道兄台二十年前来东域,所为何事啊?” 方书文的声音中,带著些许狐疑。 脸谱人静静观察方书文的表情,似乎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笑著摇了摇头: “可能是我记错了,也可能是十年前,或者是三年前……” 玉瑶光笑一声: “你这样的脑子,不要也罢。” 方书文也笑了,似乎被玉瑶光给逗笑了。 脸谱人也想跟著笑……但不等他的嘴角蔓延笑意,一只手掌便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正对著他的脸。 这一掌快的不可思议,然而脸谱人的动作,似乎比不可思议还要快一点。 他的身形在那一掌命中之前,倏然间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態,躲开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只一个剎那的功夫,便已经掠过了三丈虚空,出现在了三丈之外。 方书文扭头看去,就见他一只脚站在地上,抱胸而立,脸上的脸谱面具已经重新落下。 如今他这模样,倒是如同他脸谱上那只金鸡独立的大公鸡一般。 “哦?” 方书文倒是有些惊讶。 隨著他武功越来越高,所遇到的对手逐渐皆不足为惧。 能够躲开他一掌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方书文似笑非笑的看著那脸谱人: “这是什么武功? “金鸡独立?” 脸谱人一声畅笑: “此为【司晨书】。” “何为【司晨书】?” “夫司晨者,五德之禽也。 “首戴冠者文,足搏距者武。 “敌在前敢斗者勇,得食相呼者仁,守夜不失时者信。” 脸谱人摇头晃脑,他所说的乃是【司晨书】开篇明义的第一段。 方书文听明白了,却仍旧觉得好笑: “不还是鸡吗? “那刚才躲开我这一掌的,又是什么路数? “雄鸡抖翎?还是母鸡展翅?” “错了错了,此法出於【司晨书】中的【酉时神行术】,为【酉时三闪】中的【惊飞一闪】!” “原来如此……好一个【惊飞一闪】。” 方书文点了点头,感觉有些奇怪,司晨为破晓,酉时为黄昏,【司晨书】名为『司晨』,却窃两时之力,混为一谈,岂不是古怪至极? 此时身后脚步声飞快离去,知道是茶棚里那些茶客们,见到有人动手,不愿意招惹事端,便赶紧离去。 店小二听得这动静,也从里面钻了出来。 眼见於此,脸上更是不耐。 却也没有上前说些什么,而是直接钻回了后厨,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方书文不知道这井记的掌柜和店小二是什么来路,但也不是特別在意,江湖上的能人异士数不胜数,哪有可能全都弄个清楚? 他的注意力主要还是在眼前这个脸谱人身上: “你的面具上,是一只大公鸡。 “以十二生肖来算,酉鸡当是倒数第三。 “难道与你相当之人,尚且还有十一个? “龙渊,龙渊……既然以龙渊为名,辰龙又该如何自处?” 脸谱人单足而立,对方书文的话不答反问: “刚说完二十年前,你便忽然出手。 “难道你当真和他们有关係……先前见你施展拳法,便感觉似曾相识。 “这才跟来一探,没想到当真有此收穫。” 方书文嘆了口气: “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又不能好好说话了,无妨……” 隨著『无妨』两个字落下,方书文步履一晃,身形霎时间便已经到了那脸谱人的面前。 右手拳势一紧,倏然揽尽八方之气。 【撼海神拳】——【八方暴破】! 拳势一起,周遭空气瞬间粘稠如粥,脸谱人面具之下是什么脸色看不清楚,然而眼见方书文到来,他根本就没有与之硬碰的打算。 诗无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疯了,傻了,痴了。 看不清楚他和方书文之间的差距。 但脸谱人却知道,自己绝对不是此人的对手。 说到底,他的武功和诗无涯不过就在伯仲之间,不在诗无涯之下,但也未必在他之上。 因此他身形一动,【惊飞一闪】再度施展,想要故技重施。 此番再得脱身,他绝不停留,当是转身就走。 “留下!!” 方书文岂能让人用同一个招式走脱两次? 此言一出,周遭空气顿时微微扭曲。 仿佛有一股莫大的吸力自方书文身上奔涌而出,本就粘稠的空气,瞬间宛如泥沼一般,难以脱身。 这仍旧是【北冥神功】。 方书文自系统所得乃是全套功法。 虽然他平日里施展此功凌空摄物,以掌心诸般穴道威力最大。 但並不代表,他只能用手来施展此道。 只是其他穴道,远不如手来得方便而已。 前几日他在凌云门遗址,获得了【九阴真经】,融匯自身所学,进行了一番梳理。 忽然福至心灵,单以【北冥神功】而论,虽然其他穴道摄物摄人之能,远不如掌中诸穴,然而若是周身穴道齐运力,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此念一出,甚至无需资质和悟性加持,方书文便已经领悟了一套新的用法。 这用法姑且可以称之为【北冥力场】,以【北冥神功】周身吸附之力运转,捲动周遭之气,让人於此之间难以自持,更不能脱身离去。 不过这个法门和【北冥神功】息息相关,基础仍旧在於那一句『內功越强,吸力越大』。 尤其是打开周身窍穴,达到周身齐运力的地步,力道分散,瀰漫八方。 哪怕是以方书文如今的修为,也不过只能够影响到方圆三丈之地。 而这三丈的范围,越是靠近,吸力越强。 三丈之外也並非毫无所觉,只是力道牵引普通人姑且够用,可用来对付高手,就远远不及。 因此方书文在等候诗无涯的这几天时间里,便將此法暂且框定於方圆三丈之地。 只要跨入这三丈之內,就算是想跑也跑不了! 当然,这法子仍旧是欺负打不过他的人,若是武功在他之上,那就是他跑了…… 可方书文行走江湖,从最初开始就不曾施展过全力。 后来一路纵横,武功越来越高,全力施为的机会更是半点没有。 那这个法门,就有了意义。 比如现在…… 【司晨书】是以『牝鸡司晨』为根基,再合『酉鸡』之道,虽形显粗糲,实则內中所录,皆为最上乘的武功。 甚至超脱了武学范畴,单就一招【惊飞一闪】便是全不讲理。 任何情况之下,只需要身形一晃,便能脱身三丈。 而其中的轻功之妙,虽然不敢说可以超过天下第一妙飞蝉的速度,然而其飞足遁走的法门,又別出机杼。 这也是他明知道方书文这人间魔煞神,绝非易与之辈,但仍旧敢出现在他面前的底气所在。 然而此时此刻,脸谱人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是走了一步错棋。 诚然,此行他有著极大的收穫。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个收穫……他好像带不走! 周遭无穷混沌,身形不由自主的朝著方书文挪移,哪怕他凭藉【司晨书】稳住身形,方书文这一拳【八方暴破】却已经兵临城下。 危机关头,来不及多做考虑,脸谱人双臂一展,【酉时神行术】——【掠影】! 人如飘影,而身无物,这一变的身法,好似当真如梦幻泡影,周身牵引倏然一空。 脸谱人眼见於此,身形顺势一跃而起! 然而……太迟了。 【北冥力场】和【八方暴破】几乎是同时施展。 在脸谱人第一次【惊飞一闪】未曾挣脱方书文攻势范围的时候,这一拳就已经势不可挡。 恰逢脸谱人跃至半空,这一拳对其双腿。 脸谱人心思一沉,电光石火之间,一脚踢出直取方书文这一拳。 一抹金光流转,覆盖在他腿上,竟有金铁之態,锐意几不可挡! 咣!! 拳和脚的碰撞,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音。 两股內力瞬间朝著四方扩散,嗤的一声,距离他们最近,並且位於当中的一棵大树,轰然崩碎。 半截成渣,半截则好似是被某种兵器切割一般。 两股力道蔓延,周遭一时之间草木惊飞,碎石如潮。 甚至就连方书文脚下的地面也跟著寸寸龟裂。 以方圆三丈为限,地面足足下沉两寸半。 甚至三丈之外的茶棚被这劲风一扫,也跟著砰砰崩碎不止,摇摇欲坠。 引得那店小二和掌柜的都借窗口往外看,脸上没了不耐,全都是骇然之色。 且不说他们,就连方书文的眸中都泛起惊讶。 这脸谱人,確实是有些东西。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咔嚓咔嚓! 金光崩碎,悽厉的骨骼破碎之声顿时响起。 不仅仅是骨骼破碎,血肉也在崩坏。 脸谱人的整条腿,眨眼之间化为了漫天的血雾。 终究不愧是高手,一条腿没了,脸谱人竟然只是发出一声闷哼。 然而失去了一条腿,他已经不可能再跑,索性双臂一展身形俯衝,两掌回缩,十指张开,倏然一展。 千百指影,霎时间破空而至! 【司晨书】——【司晨指】! 如夜遮幕,司晨破晓! 无穷指影,有虚有实有轻重有急有缓,似要撕碎暗夜天幕,点指见天明! 方书文看得双眸光芒闪烁,哈哈大笑一声: “来得好!!” 【梅花散手】顺势一起,以无厚入有间,於层层虚影之间,或抓或推或缠或绕或点或擒……倏然就见漫天指影猛地一缩,一根指头已经落到了方书文指掌之间。 抓住了! 方书文轻笑一声。 咔嚓咔嚓两声响,指骨崩碎,两手顺势往前,先断小臂,再擒肩头。 紧跟著往前一拉,正要將此人擒於掌下,可就在此时,脸谱人猛然深吸了口气,胸口高高鼓起,放声骤嚎! 一声长啸,率先崩碎的乃是他的面具,现出了一张四十来岁的面孔。 无尽音浪捲动,引得周遭飞沙走石。 【司晨书】——【一唱天下白】! 此乃【司晨书】中最后一式,既非指法,也非腿法,而是音功! 所谓不鸣则已,一鸣必中。 滚滚音浪蛮冲直撞,妙飞蝉脸色骤变,一把抓住玉瑶光肩头,身形於千分之一的剎那,便已经飞身而起。 可背后的茶棚却是走不掉…… 只一个瞬间,便已经湮灭在了无尽音浪之中。 唯有当中一綹,勉强倖存。 却也就此撕开了后厨的真面目,现出了目瞪口呆的掌柜和店小二。 然而这却仅仅只是个开始。 音浪一路纵横,所过之处,无论是树木,亦或者是巨石,尽数被这音浪震碎。 两道清晰的刻痕自地面一路往前,一去数十丈,竟好似仍旧没有尽头。 一直到『啪』的一声脆响。 將这音浪生生打断,朝著那声音看去,就见脸谱人歪著脑袋,面色茫然。 右侧脸上,转眼之间便出现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巴掌印记。 “谁让你这么叫的?” 方书文有些奇怪: “司晨的话……不应该学公鸡吗?你嚎什么?” 这是重点吗? 挨了一个大嘴巴子的脸谱人,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心中还忍不住纳闷,为什么方书文没事? 【一唱天下白】威力之强,绝不在诗无涯的【孤山夜雨】之下,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而且是毫无徵兆出手。 方书文他是怎么完好无损的? 难道此人的护体神功,当真就这般难以揣度不成? 不等脑子里將这些事情整理清楚,方书文【北冥神功】一转,那脸谱人只觉得周身內力,顿时好似开闸泄洪,尽数朝著方书文掌心涌去。 他双眼圆瞪,偏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著,一直到一身內力尽数付诸东流,这才猛然间大口吸气。 而就在此时,方书文忽然伸手握住他的下顎,轻轻一拽,就听得咔吧一声响,下巴就被方书文给卸了,让他难以咬紧牙关。 借光一瞅,检查一下这人口中有没有毒牙。 见口中没有异常,又將其放在了地上,仔细检查了一遍,確定都没有问题之后,这才一招手,將玉瑶光和妙飞蝉招呼过来。 紧跟著提起那脸谱人,就要离去。 可刚走了两步,忽然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那茶棚。 如今仔细看地上的痕跡,便能发现,方书文所在的位置,並不为那【一唱天下白】所影响。 甚至他背后的地面,也没有半分痕跡。 茶棚保存下来的那一綹,正是借了方书文的光…… 可以说,脸谱人的【一唱天下白】,在碰到方书文的那一瞬间,就劈叉了。 看著那摇摇欲坠的茶棚,方书文又將被点了穴道,断了腿鲜血还在不住流淌的脸谱人给放了下来。 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张银票,瞅了一眼,一百两……又收回去了。 又拿了一张,五十两。 方书文感觉差不多了,走到茶棚之內,將这银票放到了掌柜的手上: “对不住,让你们受了池鱼之殃。 “这些银子算是补偿,告辞。” 这掌柜的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曾经也廝混於江湖,闯出过不小的名头。 可后来厌倦了江湖上的打打杀杀,这才退出江湖,在这里开了一家茶棚。 小二哥是他儿子,从小跟著父亲学武,偏偏不让他去闯荡江湖。 所以每天一张臭脸,看谁都不顺眼。 然而看著那说完这一番话,转身提著那断腿的高手,同那两个女人一道离去的方书文……他忽然觉得,这江湖好像不闯荡也罢。 以自己的本事,能够在这个茶棚里,做个店小二,已经很不错了。 若江湖上全都是他们这样的人…… 店小二想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扭头看向他爹……眼神里多了些理解。 掌柜的虽然知道儿子大概是误会什么了,却也没有纠正的意思。 一直到方书文等人走的不见踪影之后,这才迫不及待地低头去看那银票。 一时之间满心期待。 这般高手,不给个万八千两的都对不起他这一身武功。 然而展开一瞅,那『五十两』明晃晃的大字就在眼前,掌柜的嘴角一抽: “好小气的高手。” …… …… 方书文正走著呢,忽然就打了个喷嚏。 耳根子动了动,总感觉有人在说自己坏话。 不过他这会一手提著脸谱人,一手提著诗无涯。 倒也顾不上去找说自己坏话的人清算。 更重要的是,他这会其实有点著急……因为方大宝还被他扔在荒村门口淋雨呢。 第221章 那一天 白日里下了一场晴天雨,浸润了泥土的同时,也惊动了许多小动物。 如今夜幕之下,本该是万籟俱静,偏生蛤蟆青蛙一类的小东西叫个不停。 荒村中,一处保存相对完好的屋子里,点燃了一团火光。 木棍上穿插著几只田鸡,正在火焰烘烤之下,发出滋滋声响。 方书文取了调料撒在上面,一股香味顿时瀰漫开来。 將调料瓶子放好,他往后坐了坐,靠在了方大宝软软的皮毛上,惹得方大宝没好气地瞅了它一眼。 显然还在对白日里的『拋弃』耿耿於怀。 玉瑶光和妙飞蝉瞥见这一幕,对视一眼忍不住偷笑。 方书文咂了咂嘴也没当回事,目光落向屋內另外一处角落。 那里正有两个人,好似两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 正是诗无涯和那脸谱人。 白日里和这脸谱人的一战虽然很快,不过【司晨书】却给方书文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 脸谱人出手也是环环相扣,在確定走脱无望的情况下,迸发出来的招式环环相扣。 无论是最初那一脚,还是后来的【司晨指】,其实都是为了最后那一招【一唱天下白】服务。 若是换了个人的话,还真的可能让他反败为胜。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方书文。 【十二关金钟罩】对於他们来说,实在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以至於【一唱天下白】贴脸发出,方书文硬是油皮未损。 脸谱人的腿已经止了血,趴在那里,眼神里满是空洞,显然没想到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更没想到,以自己的武功,竟然会被方书文生擒活捉。 诗无涯与之雷同,都有些万念俱灰的意思。 方书文轻笑了一声: “二位可是觉得人生灰败,已经没了半点光彩? “实不相瞒,二位绝望的日子还在后面,这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诗无涯和脸谱人都没有说话。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如今死是暂时死不了,但显然也活不好。 不管方书文有什么手段,也只能接著。 方书文也没有让他们失望,直接来到二人跟前。 食中二指一起,心念一动之间,那根线便被牵引而出。 方书文心思微微一动,忽然將这根线落在了诗无涯的肩井穴。 再一转,又点在了他的膻中穴。 顺势封住了他的哑穴之后,將他扔到一旁不再理会。 他內功被方书文全都抽乾,又被『一根线』折磨,偏生有口难言,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这份煎熬简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方书文则將同样的手段,也用在了脸谱人的身上。 做完了这些之后,方书文就转身回来,和玉瑶光妙飞蝉一起,將晚饭解决掉。 吃饱喝足,时间也过去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 按照正常来讲,这两个人其实早就已经承受不住,该七窍流血,身体逐步崩坏。 然而此时此刻,自外表来看,这两个人竟然没有丝毫变化。 这是因为方书文將【十二关金钟罩】的【疗伤篇】融入到了『一根线』中。 以至於这根线,不仅仅可以为他们带来巨大的痛苦,並且会在造成伤害的同时,还能为他们治疗伤势。 可以极大延长痛苦的时间,且不会造成太大的损伤。 虽然『一根线』中暗含的疗伤真气,效果远不如方书文直接出手,但用来延时,已经足够了。 实在不成,方书文还能直接出手。 不过到这应该也差不多了,方书文站起身来,將诗无涯提了过来,解开了他的『一根线』之后,又解开了他的哑穴。 这位夜雨楼的楼主,大概这一辈子都没有遭遇过这样的对待。 眼神里既有迷茫,也有惊悚。 方书文蹲下来,看著他: “【触微诀】和【知命诀】,可以写下来给我吗?” 哪怕方书文的声音很轻,夜雨楼主也禁不住猛然缩紧了瞳孔,他深吸了口气: “你休……” 方书文眉头微蹙,『一根线』再度落下,在诗无涯发出惨叫之前,又一次封住了他的哑穴。 隨手將人扔到一旁之后,他又將脸谱人拽了过来。 解开身上的手段,方书文看著他: “怎么称呼?” “……” 脸谱人咧了咧嘴,哪怕脸上的皮肉都在因为刚才的痛苦而不自主的抽搐,声音里也带著颤抖,可语气里仍旧带著些许桀驁: “你到底……” 方书文可以確定了,面对这些高手,『一根线』的效果似乎並不是特別理想。 哪怕是上次拿来对付赵无极,他的表现也没有其他人那般不堪。 哪怕是上次拿来对付赵无极,他的表现也没有其他人那般不堪。 能够配合,主要是因为已经生无可恋。 不过无妨,时间问题而已。 重新封住了脸谱人的哑穴,落下了『一根线』之后。 方书文便没有再理会他们。 正好也可以藉此,看看融入了【疗伤篇】之后,『一根线』的极限在哪里。 这一等便等了足足半个时辰。 诗无涯第一个承受不住,他的身体开始不住颤抖,七窍之中有鲜血流淌出来。 方书文一直都在观察他们的情况,这变化出现的一瞬间,立刻就捕捉到了。 身形瞬间来到诗无涯的跟前,解开了他的『一根线』之后,单掌按在了他的后背上。 【疗伤篇】的心法,配合【易筋经】神功,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將其从身死的边缘给拽了回来。 恰好此时那脸谱人也到了极限。 方书文用同样的方法,將其伤势稳住之后。 这才解开了诗无涯的哑穴,笑著说道: “诗楼主是不是感觉自己要死了? “放心,在你將触微知命二诀说出来之前,我不会杀你……大不了咱们就一直耗著。 “说实话,我这一门手法至今为止还远远不到大成的地步,难得有诗楼主这样的高手配合我尝试不同的变化,对方某而言,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诗无涯的脸色惨白: “別……我说,我告诉你!” 方书文虽然有些失望,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说吧。” 笔墨纸砚已经准备好了,诗无涯开始默诵【触微诀】和【知命诀】的心法。 妙飞蝉便在一旁记录。 待等他说完之后,方书文將这五诀於心中流转一圈,然后点了诗无涯的穴道,扔到一旁。 其实到现在,诗无涯对他来说已经没有用了。 不过方书文打算等两个时辰,等他睡著睡熟,睡的正香时,將其唤醒让他再背一遍。 然后对比一下,看看有没有差別。 因此这会就暂且没有杀他。 之后方书文方才看向了那个脸谱人。 指尖一点,解开了他的哑穴之后,方书文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脸谱人缓了一口气,这才说道: “我乃……龙渊之下十二时卫之一『酉鸡卫』洛文州。” 方书文闻言点了点头,继而问道: “当年凌云门被人覆灭,可是你龙渊的手笔?” 妙飞蝉听到这个问题,当即身躯微微绷紧,下意识的提高了注意力。 洛文州闻言轻轻点头: “准確的说,是我们十二时卫的手笔。 “是时主下令,凌云门的【凌云踏星策】乃是天下间的绝顶武学,必须得收入龙渊之內。 “昔年十二时卫中,有人曾经亲赴凌云门,请凌云门掌门交出此功未果…… “便只能以雷霆手段,灭其满门。 “奈何先前漏了行藏,被凌云门察觉,將【凌云踏星策】藏到了地下暗宫之內。 “此门以『七星』为钥,而七星却在这之前,就被凌云门掌门暗中送走。 “我等未曾成功截获,星门没有七星,便无法开启……此事只能就此作罢。 “一直到於中域发现凌云门另起炉灶,本以为七星会在他们手中,结果,仍旧是一场空……” 妙飞蝉闻听此言,拳头握得咔嚓作响。 洛文州看了妙飞蝉一眼之后,轻轻摇头: “妙姑娘不必如此,说到底,这些年来你之所以还能够活著,实是我十二时卫网开一面。” 妙飞蝉闻言心中微微一紧: “你们一直知道我?” “自然知道。” 洛文州扫了方书文一眼,瞳孔微微收缩,显然还是心有余悸,但声音里还透著些许桀驁: “你的武功旁人不知,可我十二时卫却知之甚详。 “你於江湖之上崭露头角,我等便已经察觉。 “不过,你在寻找七星,我等同样也在寻找……目的一致,这才没有杀你。 “只是你的一举一动,也都在我十二时卫的注视之下。” “所以,她刚刚拿到七星,夜雨楼就出现了。 “利用她寻找七星,还得让她感谢你们网开一面? “脸都不要了……” 方书文轻轻摇头: “不过,为何你龙渊的人,没有亲自出手。” “这是龙渊的规矩。 “龙渊中人,非必要,不可亲自出手。” 这话方书文就有点不能理解了,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 “不知道。” 洛文州既然已经开了口,便已经没了那份坚持的心气,他看向了头顶,喃喃说道: “我七岁入龙渊,一路苦修最终得到【司晨书】秘籍,躋身於十二时卫之一。 “龙渊虽是我的家,我也愿意为龙渊奉献出忠诚。 “条条框框,数不胜数,然而核心只有一条。 “非必要,不可人前显圣。” 方书文闻言一乐,人在江湖无非为名为利,结果龙渊竟然连人前显圣都不能。 这著实让人有些意外,便问道: “那你们这一天天忙忙碌碌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洛文州看了方书文一眼,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道: “为了那一天。” “那一天?哪一天?” “不知道。” 洛文州轻轻摇头。 方书文微微扬眉,笑意收敛。 洛文州见他脸色,急忙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放眼十二时卫,或许只有时主知晓『那一天』的真相。” “那就说说这位时主。” “时主是十二时卫之主,统领十二时卫的所有事务,只是……时主从未真正的於人前现身。 “我等只知道,时主並不只是一个人。 “三十年前的时主和现如今的並非同一个人,二十年前又换了一位,便是现如今的时主。 “或许再过几年,还会有另外一位时主顶替这位时主。 “时主从不与我们见面,偶尔现身也仅仅只是一个背影。 “我们所做的一切,皆为时主下达的命令。 “时主则直接受命於龙渊之主。” 洛文州说道: “十二时卫之內,没有人会去打探时主的情况。 “我们对时主的了解……仅限於此。” 这一番话说了半天,然而並没有说到什么重点。 方书文则是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时主隶属於龙渊,而你们十二时卫则是时主麾下。 “那除了你们十二时卫之外,龙渊之中其他职能又是什么?” 洛文州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方书文见他神色,感觉他应该没有撒谎,心中却是有些不爽。 龙渊比他预想之中的还要庞大,仅仅只是一个十二时卫之一,便有一身不弱於诗无涯的武功。 那在他之上,又是何等高手? 不过这些事情,之后必然都会慢慢地全都调查清楚,方书文没有就此难为洛文州,而是直接问道: “你可知道龙渊的总坛在哪里?” 洛文州看了方书文一眼,苦笑一声: “你想要找到龙渊,打进去? “没用的,你找不到……而且我也不知道龙渊总坛在何处。 “我只知道十二时卫的驻地。 “可就算我告诉你了,等你从东域赶去的时候,那里也早就人去楼空。 “因为,我落到了你的手里。 “他们都知道,是我在著手七星相关之事,如今我无故失踪,他们就知道是我失手了。 “不管我是因为什么理由失手的,甚至不会计较我的生死,他们只在意,因为我的消失,十二时卫的驻地已经不再是一个完美的秘密。 “所以,他们会彻底消失。” “他们难道不会来救你?” “非必要……龙渊不可出现在任何人的面前。” 洛文州轻声说道: “一个十二时卫的生死,对於龙渊而言,无足轻重。 “这就是非必要…… “我先前出现在诗无涯面前,是为了七星,所以,是有必要。 “可如果七星的存在,已经足以让一个十二时卫出现问题,为了避免问题扩大。 “导致隱匿状態出现差错……那以龙渊的宗旨而言,哪怕放弃七星,也在所不惜。 “所以他们都不可能来救我。 “这只会加大暴露的可能。” “龙渊……龙潜於渊,说得好听,根本就是一群缩头乌龟。” 方书文冷笑一声。 洛文州嘴唇翕动,想要反驳,但犹豫了一下之后,觉得还是形势比人强。 反驳两句改变不了方书文的態度,却有可能让自己再多受一茬罪,何苦来哉? 方书文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问道: “告诉我,关於『那一天』你知道些什么?” 洛文州看向方书文,一字一顿地说道: “邪魔遍地,血洗天下。 “龙主出渊,力挽狂澜!” 方书文眉头一挑,一旁的玉瑶光禁不住冷笑一声: “妖言惑眾。 “你们在龙渊长大,就是被这般洗脑的?” 洛文州无奈: “这是我知道的全部……我知道,对於你们而言,龙渊不是什么好人。 “可就我自己所知道的来说,龙渊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实现野心。 “而是为了『那一天』做的准备。” “你不会是想要告诉我们,你们龙渊还封印了一个魔窟,那一天到来,魔窟就会破封,所以才会邪魔遍地吧?” 玉瑶光撇了撇嘴: “现在的话本这么写,都会显得无趣。” 洛文州不再多言。 方书文则让他將十二时卫驻地的位置说出来。 虽然按照洛文州的说法,方书文现在远在东域,就算现在全力赶赴,那里也是人去楼空。 玉瑶光撇了撇嘴: “现在的话本这么写,都会显得无趣。” 洛文州不再多言。 方书文则让他將十二时卫驻地的位置说出来。 虽然按照洛文州的说法,方书文现在远在东域,就算现在全力赶赴,那里也是人去楼空。 但方书文觉得,哪怕自己不去,但方氏一族还有主脉的人在中域。 说不定他们可以前往一探。 而且,方书文不信他们会全都撤走,一点痕跡都不留下。 就算当真没有丝毫痕跡,难道不会留下一些人,暗中窥探一下,究竟有没有人前往十二时卫的驻地? 这是一个可能,也或许会成为一条可以抓住的线索。 洛文州也没有隱瞒,將位置说了出来。 把该问的问题,问的差不多了,方书文便点了他的哑穴,让他和诗无涯一起在墙边靠著。 將妙飞蝉记录的东西拿过来一一看了一遍,方书文对妙飞蝉说道: “这么看来,龙渊的十二时卫,確实是当年的罪魁祸首。 “而让他们做这一切的,是龙渊。 “只不过想要將龙渊的情况彻底摸清楚,还需要时间……” “嗯。” 妙飞蝉点了点头: “我已经决定和摇光回玉清轩,先修【凌云踏星策】,其他的事情,等之后再说吧。” 方书文点了点头。 他准备在这之后,去一趟广寧城。 今天晚上询问洛文州的,都是关於龙渊和十二时卫的问题,二十年前方明轩所经歷的事情,方书文暂时没问。 这件事情牵扯到了方氏一族,他打算带著洛文州去广寧城,当著方明轩的面再问。 这一夜到此无话,只有半夜诗无涯睡得正香甜,被方书文几个大巴掌扇醒,让他重新將那二诀背诵一遍。 结果发现果然有好几处对应不上。 最终被方书文用『一根线』又折磨了半宿…… 翌日清晨,几个人离开了这荒村。 方书文藉口去广寧城有事,玉瑶光和妙飞蝉便跟他一路,打算到了广寧城之后再分开。 可路走了不到一半,一个浑身是血,跌跌撞撞的身影,忽然自林中闯出。 方书文早就察觉此人,本以为只是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江湖人,並未放在心上。 却不想那人看到方书文之后,忽然眼睛一亮,连忙喊道: “方大侠,我终於……见到你了!” 第222章 倾囊相授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玉瑶光和妙飞蝉有些错愕,忍不住將目光看向方书文。 结果发现方书文的错愕一点不比她们少…… 方书文可以確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因此也没有贸然靠近,远远问道: “你是何人?” 那人张嘴正要开口说话,可紧跟著脸色一白,噗地一声喷出了好大一口鲜血。 他强撑著不倒,勉强开口: “是……少尊……命我前来……” 刚刚说出了这七个字,他便已经两眼一翻,身形就地委顿。 方书文听得少尊二字,顿时想起来了一个人。 天麟剑……陈麒! 方书文行走江湖这么久,唯一一个被称作少尊的人就是他了。 “是陈麒的人?” 他话音落下,人已经到了那人跟前。 探手一抓,一把扣住此人脉门。 虽然以方书文的武功,寻常偷袭之类的,早就已经不可能难为到他。 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先扣住脉门,再探內情,若当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要害在手,反制此人不过是一念之间。 然而內息一转,方书文便知道这人肯定没有偷袭自己的本事了。 都快死了的人,他谁也偷袭不了。 此人伤势之重,近乎已经到了药石无救的地步。 也不知道是凭藉什么顽强的毅力,支撑到了此时。 方书文心思运转间,一只手已经抵在了他的手掌之上,【易筋经】神功连带著【疗伤篇】同时施展,滚滚內力融入此人经脉之中,为他的心脉续了一口真气。 那人闷哼一声,悠悠醒转。 看到方书文正在给自己渡气,便嘆了口气: “方大侠……不必麻烦。 “我这一身伤势,早就……早就已经无可救药…… “此番前来,乃是……受,受命於少尊,为你……送信……” 他用另外一只手,从怀里取出了一封染血的信。 方书文没有接,而是轻声说道: “你先莫要开口。” 他这伤势固然厉害,若是换了旁人的话,確实是没有办法。 可方书文身怀神功无数,这又不是先前妙飞蝉那种缺损的伤势,凭藉他的武功,想要救回此人並不为难。 然而就在方书文为其疗伤的档口,数道身影自林间飞身而出。 方书文抬头瞥了一眼,不以为意。 这几个人自然也看到了方书文,但並未放在心上,只是快步到了跟前,一人刀锋一扫,便要斩向方书文的咽喉。 方书文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见一抹微光流转,噗地一声轻响,持刀之人心口已经被一道指力贯穿。 身形整个倒飞而去。 这一幕让另外几个人都是大吃一惊,急忙抬头,就见一头黑白相间的异兽上,正坐著一个美顏不可方物的女子,一双凤眸高高在上,仿佛睥睨眾生。 正愕然之间,砰的一声,一只脚凭空踏来,直接將当中一人踢得凌空飞去。 另外几人尚未弄清楚敌从何来,就听得砰砰砰,接连几声响,这群人被踢的七零八落,一时之间爬不起来。 出手的自然是妙飞蝉。 【凌云踏星策】她已经开始修炼,不过【踏星杀诀】远远还未入门,可就是这未曾入门的【踏星杀诀】也绝非寻常能挡。 她现身於方书文身后,双手抱胸,秀眉微微一挑: “你们为何追杀此人?” 几个被踢倒在地的知道厉害,虽然不知道方书文等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显然这些人里,隨便一个就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一人急忙说道: “有仇,我们与此人有仇!!” 正在接受方书文疗伤那人,顿时眼睛瞪得溜圆,偏生方书文不让他开口,他也只能暗自咬牙。 “嗯?” 玉瑶光嗤笑一声: “是吗?却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仇恨?” “这……” 那人低著头,眼珠子乱转,急中生智之下连忙说道: “此人和我一同长大,少时我们二人乃是至交好友,我甚至將自己的亲妹妹许配给了他。 “却没想到,成亲之后他对我妹妹非打即骂。 “如今更是因为一个外室將我妹妹活活打死……我和他之间,不共戴天!! “诸位大侠非是常人,难道要包庇这杀妻的贼子不成!?” 这人確实有几分急智,看到玉瑶光和妙飞蝉都是女子,唯一一个男子还在给重伤之人疗伤。 故意这么说,便是想要让身为女子的玉瑶光和妙飞蝉,跟自己那所谓的『妹妹』同仇敌愾。 谎言虽然很容易被戳破,不过只要让他们彼此之间起一点爭执,不那么顾得上自己这一行人,说不定就有机会逃之夭夭。 玉瑶光闻言顿时一笑: “是吗?你是哪里人士?” “啊?” 那人一愣,急忙说道: “在下是东域秋阳城人士。” “好,我倒是想知道,你一个东域秋阳城的人,是如何跟一个从海上来的人,从小一起长大的! “满嘴胡言乱语,简直该死!” 玉瑶光一声断喝,抬手便是一指。 虽然玉瑶光还不知道方书文和陈麒之间的约定,但方书文先前说这是陈麒的人,便不难猜出此人来歷。 自然不会被人轻易矇骗。 那人谎言被戳破,眼看玉瑶光出手,匆忙间还想闪躲,却又如何能够躲得开? 噗地一声,一指直接洞穿了他的脑门。 余下几个人则急忙说道: “我们是想要从他口中打探到七弦古章的事情,这才追杀他的!” “七弦古章?” 妙飞蝉有些奇怪: “这事跟七弦古章又有什么关係了?” 当即有人急忙说道: “龙皇殿少尊夺走了七弦古章,远遁於东海。 “江湖上多少英雄豪杰,出海寻找,却一无所获……反倒是死伤不少。 “此人既然是从海上来,说不得就是那龙皇殿的贼子,便想將其拿下探问究竟。” 这人不敢隱瞒,匆匆开口,將情况说明。 不过他说的並不完全,他们確实发现那人是从海上来的,这才动了心思。 但也不是所有从海上来的,他们都得如此对待。 而是先起了疑心,其后上前试探,那人受陈麒之命,要给魔煞神送信,本就觉得身怀重大使命。 神色之间,难免会有些许凝重和变化。 结果双方一盘道,一个心中有鬼,一个死命试探,最终一个觉得他必然是来自龙皇殿,另外一个则认为,他们肯定是奉命前来阻止自己送信的。 这才纠缠了起来。 能够为陈麒送信,这人武功自然不弱,不过东域这帮人多势眾,双拳难敌四手之下,纵然那人武功不弱,也被打成了重伤。 其后被人一路追杀不停,最终就追到了此处。 事情原委便是如此,只是开口那人如今性命就在旦夕之间,哪里敢说的这么清楚? 妙飞蝉听的有些不明所以,忍不住看向了玉瑶光,她已经很久没有来到东域,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 不过龙皇殿和七弦古章她却是知道的。 玉瑶光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之后再跟你细说。” “那这几个人如何处置?” 妙飞蝉问道。 “杀了吧。” 玉瑶光也没有犹豫: “他们对书文动了刀,没必要留著了。” 妙飞蝉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多说,身形剎那间消失在了原地,却只是一转的功夫,便已经回到了方书文的身后。 就见那几个人还保持著惊慌失措的表情,可眼神已经彻底空泛,失去了应有的神采。 只一念之间,便已经被妙飞蝉尽数踢死。 玉瑶光嘖嘖讚嘆: “【凌云踏星策】不愧为绝学,短短几日光景,你这武功可高明了不少。” 妙飞蝉摇了摇头: “跟他们那些人相比,还远远不如。” 就见方大宝的身上还绑著一根绳子,绳子上绑著一个布包,一路拖拽到了此处。 那布包里装著的,正是洛文州。 『他们』指的则是龙渊中人。 洛文州不过是一个十二时卫之一,可一身武功之高明,已经是江湖绝顶。 那剩下的十一个人,又是何等了得? 更別说十二时卫只是龙渊的一个部分,除了他们之外,龙渊之內必然还有无数高手。 想要为凌云门真正报仇,自己还差的太远。 “你也不用如此妄自菲薄。” 方书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鬆开了那人的手,抬头看向妙飞蝉: “初初涉猎便已经有此成就,假以时日待等【凌云踏星策】有成,这一身武功还不知道得达到何等境地。 “到时候我也得多多仰仗才是。” “少来,就知道拿话哄我。” 妙飞蝉横了方书文一眼。 方书文一时一愣,怎么感觉从妙飞蝉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抹娇媚? 再看却又恢復了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摇了摇头,只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伸手將地上那人手里的信拿了过来,他如今已经不太执著於鹿皮手套了。 自从【十二关金钟罩】入手之后,他算是百毒不侵……这种百毒不侵主要是因为身体足够强横,毒很难对他造成什么损伤,而非药理作用,或者是內力拥有解毒的特性。 方书文自己觉得,这种更加靠谱一些。 事实上,如果连自己这【十二关金钟罩】都扛不住的剧毒,那就算是戴著鹿皮手套,估摸著也没什么用。 而那样的毒,也不可能被附著在信上。 隨手將这封信打开,一目十行看完之后,方书文微微扬眉。 自从叶非花闹出一个假的惊花阁,自那地宫一行之后,陈麒便藉此『夺取』了『七弦古章』。 后来他找到方书文,提出要和方书文合作,一起杀了不死龙皇。 只是当时他让方书文给他一点时间,他想要做一个尝试,要借不死龙皇的龙门,对不死龙皇造成影响,削减他的武功。 如今这封信上写著的便是,这件事情已经成功了。 不死龙皇的武功正在消退,但具体会达到什么程度,陈麒也不敢確定。 而且,这件事情做下之后,不死龙皇一定会逐渐怀疑到他的身上,所以他写信过来,希望方书文能够在六个月內赶赴东海,前往不死岛龙皇殿。 这六个月的时间,也是陈麒能够拖延的最长时间。 方书文摸了摸下巴,当时陈麒说,短则数月,长则一年…… 现在看来,这话也不是假的,这小子也是加班加点的搞事情啊。 方书文自己去了一趟北域回来,前后用了差不多四五个月的时间。 走的时候刚过完年不久,如今已经是六月底,快要到七月了。 也確实是跟陈麒约定的时间,相差仿佛。 微微沉吟之后,他感觉还是应该去一趟东海。 洛文州这个龙渊的十二时卫之一,虽然被他抓住了,可按照此人的说法,想要借他找到龙渊,只怕没有这么容易。 方书文去广寧城,不仅仅是为了跟方明轩一起,问问洛文州二十年前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要將这件事情通知中域主脉,让他们就近前往调查。 那趁著中域主脉那边调查的时候,自己抽工夫去东海一趟,再回来……想来也能赶得上吧? 不过这件事情还得到了广寧城之后,找方明轩商量一下再说。 想到这里,方书文看了那人一眼,见他始终缄口不言,不禁有些诧异,想了一下试探著说道: “你可以说话了。” 那人猛然深吸了口气: “我……我竟然真的没死?” “当著我的面,你想死也没这么容易。” 方书文嘴角略微抽搐,感觉陈麒这好似是找了个奇葩过来送信: “你先去巨鹿城找一处落脚的地方,莫要再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过几日,说不得我就会回到巨鹿城,到时候和你一道出海。 “对了,还未曾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急忙站起身来,却又跪在地上: “多谢方大侠救我性命,在下周正则。” “好。” 方书文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你就按我所说,身上可有银子?” 周正则连忙伸手將身上的银子全都取了出来,交给了方书文。 方书文愣了一下,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我是问你……算了,银子你收好。” “哦。” 周正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方书文跟自己要了银子,又不要了……但还是老老实实收了起来。 方书文看他这略显懵懂的表情,有点牙疼。 陈麒一肚子心眼子,怎么找了个铁憨憨当手下? 隨便被人几句话就看出心中有鬼,险些命丧江湖道左。 这小子是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啊…… 心中吐槽一阵之后,又跟周正则约定了一下联络的方法,便將其打发走了。 玉瑶光看向方书文的眼神有些不舍: “你又要走了?” “嗯。” 方书文挠了挠头: “你也知道,龙皇殿那边始终是个麻烦,我先前跟那龙皇殿少尊有过约定,如今他给我送信,估摸著要是我不去的话,他怕是就要死了。” 玉瑶光点了点头,强笑著说道: “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沉溺於温柔乡? “去吧,只要保证全须全尾的回来,怎么都成。” 方书文心中不禁泛起柔情,飞身坐上了方大宝的背上,拉过了玉瑶光的手。 妙飞蝉脸色则有些复杂,最后又偷偷地嘆了口气。 经过这么一打岔,等到了下一个城镇的时候,已经入了夜。 好在客栈没这么早打烊,店小二被人大半夜的敲门叫醒,也是常有的事情。 开了三间客房,將那洛文州扔给了方大宝。 方书文三人便回到了房间休息。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方书文的房门照旧没有落栓。 先前那荒村的位置,距离广寧城本就不远。 又走了这几天,估摸著明天中午就能抵达广寧城,到时候玉瑶光和妙飞蝉就会取道玉清轩。 离別在即,方书文料想今天晚上玉瑶光肯定得过来找自己。 尤其是昨天晚上在荒村夜宿,让方书文放了一天的假……今天自然是得补回来。 说不定还得超级加倍。 果不其然,方书文在床上打坐不过片刻,就听得房门吱嘎一声被人推开。 但下一刻,他表情便是一滯。 身形步法,呼吸节奏,全都不是玉瑶光。 他抬头借夜色看了一眼,顿时一呆: “你……” 来的赫然是妙飞蝉。 妙飞蝉面色微红,几步的路程走的颇为悲壮。 最后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身形一闪,直接用上了轻功,倏然就已经到了方书文的跟前。 她看著方书文: “听闻你有一门神功,能够让彼此修行一日千里。” “……” 夸张了吧? 而且妙飞蝉怎么会知道……哦,玉瑶光说的! 只是这门武功不足为外人道,玉瑶光岂会无缘无故跟她说? 最重要的是,今天晚上这事,是不是有点似曾相识? 方书文脑子里转了转,最后点了点头。 “能不能跟我一起练?” 妙飞蝉说完这句话,好似已经快要死过去了。 双手死死地抓著方书文的衣襟,衣服都快被抓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这衣服有什么深仇大恨。 方书文耳根子动了动,顿时有所了悟,轻声笑道: “原来如此…… “你……可想好了?” 妙飞蝉咬了咬嘴唇: “只要……只要你不嫌弃我比你大…… “你,你是不嫌弃的吧? “我之前,之前问过你……啊!” 话不说完,腰间一紧,整个人便已经是天旋地转,待等落定之时,已经躺在了榻上。 方书文伸出两根手指,用指背轻轻划过妙飞蝉的脸颊。 妙飞蝉微微扭头,不敢去看他。 脸颊微微有些酥麻,鼻端呼吸渐渐粗重。 “美人恩重,岂敢辜负? “你可不许小覷了自己。 “来…… “你既然是有心向学,我自当倾囊相授。” 第223章 一方斋与少楼主 广寧城,方家! 只剩下了一条腿的洛文州,如今正被扔在地上。 看著周围眼神迷茫。 哪怕目光落在方明轩的身上,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別之处。 方明轩却没看他,只是看著坐在那里喝茶的方书文。 满眼都是老怀大慰。 方书文给他看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只好指了指那洛文州: “別老看我了啊,看他……” 方书文这一趟说是来广寧城,但却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方大宝都被他扔到了城外,带著洛文州避开旁人的耳目,悄然回到了方家。 至於玉瑶光和妙飞蝉…… 说什么要跟方书文一起来广寧城,就是一个託词。 昨天晚上妙飞蝉跑到自己的房间,很明显不是一时兴起。 方书文感觉妙飞蝉古怪的那段时间,她跟玉瑶光两个不知道研究了多久,这才下定了决心。 证据就是,本来应该过来找他的玉瑶光,根本就没有来过。 还是方书文后半夜去找的她,经歷了一番野蛮衝撞和严刑逼供之后,玉瑶光就什么都招了。 而今天一大早,原本两个要跟著方书文去广寧城的女人,直接就跟方书文告辞。 玉瑶光和妙飞蝉都不是少不更事的小姑娘,知道方书文接下来必然有不少的事情要处理,故此都没有痴缠。 更何况,玉清轩也不能一日无主。 所以在达成了目的之后,两个人就决定先回玉清轩。 临走之前告诉方书文,如果他还有点良心的话,等从海上回来之后,別忘了要去玉清轩找她们。 方书文自然点头答应,送走了这两位之后,这才带著洛文州,直奔广寧城,其后便是现在…… 自从方书文远走北域之后,方明轩一直都在想方设法地关注方书文。 从北域支脉那边得到了很多方书文的第一手消息。 因此当知道洛文州是龙渊中人的时候,也是不免有些震惊。 不知道儿子是通过什么手段,將这人给擒住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虽然想多看两眼孩子,但也不急於一时,方明轩立刻展开追问。 洛文州在方书文的手里,吃足了苦头,因此有问必答。 只是这问题一问出来,洛文州这才真正確定了心中所想。 “你们……果然是方氏一族的人!?” 洛文州眸底透著一抹恍然,却终究是长嘆一声: “二十年前的事情,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 “茶棚里跟你说的话,只是试探而已…… “那时我尚未成为十二时卫之一。 “但那一年发生了一件大事……上一任的十二时卫之中,丑牛,卯兔,巳蛇,戌狗,酉鸡五位,忽然失踪再无音讯。 “龙渊更是换了一位时主,让整个十二时卫一时之间有些风雨飘摇。 “而我也是在这一次得到了机会,得赐【司晨书】,成就酉鸡之位。” 方书文微微眯起眼睛看他: “继续说,我不信这件事情你们会没有人好奇? “哪怕是风言风语,也儘管说来听听。” 洛文州点了点头: “確实是有一个传言……传言那五位並非失踪,而是受了前代『时主』的连累。 “他们和时主谋划方氏一族的血脉,但失败了。 “有人想要得到方氏一族的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前代时主却不愿意说…… “最终前代时主被清算,连带著那几位时卫也跟著倒了霉。 “不过这件事情究竟是真是假,谁也不敢確定。 “甚至十二时卫之中,也没有什么人敢谈论这件事情。”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之后,又对方书文说道: “其实这一趟我之所以来到东域,便是想到了这件事情。 “因为当年还有一个传言,说方氏一族的人,就潜藏在东域。 “这一族牵扯到七弦古章……此物对龙渊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若是能够寻到方氏一族的下落,定然是天大的功劳……我这才,冒险一搏。” 结合洛文州先前所说,他感觉方书文的拳法似曾相识,又有內部传言让他生了疑心,这才来到了东域。 不过到这为止,洛文州知道的事情,也全都抖落的差不多了。 方书文和方明轩二人对视一眼。 方明轩率先开口: “书文,你怎么看?” “……” 怎么谁都会这句话? 方书文轻声说道: “首先以你的名义,给主脉写一封信。 “將洛文州所说的,十二时卫驻地的位置,以及他所说的这些事情,事无巨细,全都阐述一遍。 “请主脉派遣族人前往调查。 “无论是什么样的蛛丝马跡,都不要错过。”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不过还是说道: “另外让主脉看看能不能派些人手过来,或者是从其他支脉调遣。 “虽然洛文州说,十二时卫不会前来调查,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是十二时卫驻地没有丝毫线索,这边反而有了意外收穫呢?” “有理。” 方明轩点了点头,先前方书文便將这些事情跟他说过一遍,知道此事宜早不宜迟。 当即取来笔墨纸砚,开始写信。 写完了之后还让方书文过目一遍,爷俩稍微合计了一番,確定没有什么差错之后,方明轩这才匆匆而去。 各脉之间都有联络方法,极其隱秘快捷,不会被人探查到。 方明轩將这封信送出去之后,就回到了大堂之中,看向方书文: “有时间了,你也应该往主脉走一趟。” “这次估摸著是不行了。” 方书文轻声说道: “再过两日,我得去一趟海外。” 方明轩一愣,不禁有些失望。 这孩子虽然是认回来了,但是天天在外面跑,一年能见一面都是邀天之倖。 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太有限了。 他看了方书文一眼,有些犹豫的开口: “书文,要不我们搬到巨鹿城吧?” “嗯?” 方书文一愣,搬家这一点確实是题中之意。 洛文州那番话说到过,时主是知道方家所在的。 此人究竟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 若是他死了,姑且还好,可就怕此人还活著……那方家的存在,早晚会暴露出来。 虽然这件事情距今已经足足二十年了。 这二十年来方家始终安然无恙,说不定当年的那位时主已经身死了? 只是这一点,谁也不敢保证。 这件事情哪怕只有万一的可能,也不能轻易冒险。 方书文只是有些惊讶: “为什么会想到要去巨鹿城?” “你是在巨鹿城长大的,为父和你娘亲,也想要离你近一点。 “而且广寧巨鹿二城对於轻功高手,江湖武人或许不算太远,但实际上纵然是快马加鞭,也得差不多半个月的路程。 “距离其实一点都不近…… “到时候方家化整为零,於巨鹿安家,还能跟你在意的那些人之间,彼此有个照应。 “让你少些后顾之忧。” 方书文闻言心中不免有些触动。 尤其是看方明轩小心翼翼的模样,更是觉得惭愧。 只好说道: “爹,你来决定就好。” 方明轩闻言顿时一笑: “好,那事不宜迟,这几日我就著手搬迁之事。” 方书文知道方明轩在这方面经验丰富,自己也提供不了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便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说道: “或许可以留下一些耳目?” 这话他说的郑重,因为確实是需要仔细斟酌的。 毕竟他之前也猜测,十二时卫驻地的附近可能也有龙渊的人作为耳目,看看最后会不会有人前往调查。 如今方家搬家,万一有龙渊的人前来调查。 那耳目说不得也会被人拿下……从而泄露了痕跡。 方明轩则说道: “可以留,这些年来我暗中也培养了一批人。 “他们对咱们了解有限,但忠心耿耿,就算是被人抓了,也说不出什么来。” “那就这么定下。” 方书文说到这里,看了洛文州一眼: “龙渊內部看来也並非铁板一块,时主易主,內部清算,权利倾轧…… “他们並没有预料之中的那般坚不可摧。 “爹,你说此人还有没有其他的作用?” “你是指……” “比如说,將其打包送到主脉? “让主脉那边,再利用一番? “借他为饵,再设一局?” 方明轩想了一下,说道: “虽然可能没有什么用,但未尝不可一试…… “只是此人的口舌得处理一番。” 说完之后来到洛文州跟前,单掌一压,直接按在了洛文州的脑袋上。 洛文州顿时惨叫一声,悽厉到几乎可以掀翻屋顶。 不过片刻之间,他便已经七窍流血,眸光呆滯,待等方明轩拿开了手掌之后,他就是一个流著口水傻笑的傻子。 方书文看得嘖嘖称奇: “有没有恢復的可能?” “没有。” 方明轩说道: “我这一掌坏了他的脑子,伤势不可逆转。” “那就成。” 方书文笑著说道: “將其打包送往中域的事情,就劳烦父亲大人了。” 方明轩顿时一笑: “好好好,一切都听你的。 “不过这一次,可得在家里多住两天。” “待等你们到了巨鹿城之后再说吧……” 方书文说道: “我的坐骑还在城外,这一趟还真的不能久留。” “也罢。” 方明轩虽然不舍,不过一想到今后能够跟儿子在同一个城池生活,倒也没有求这一时。 只是轻轻拍了拍方书文的胳膊说道: “你若在外,当一切小心。 “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就回来……方氏一族虽然隱匿於江湖,却不是因为怕了谁。” 方书文点头表示明白。 如今只能確定二十年前的事情,確实是龙渊所为。 並且对龙渊的內部情况,有了一些了解。 可数百年前的幕后黑手是不是这帮人,谁也不敢確定。 方氏一族之所以隱藏起来,是不想站在明面上被人当成靶子,而且还被各种阴谋诡计不断地算计。 若是当年那幕后之人,真的站在他们面前,以方氏一族的本事,他们还未必是对手。 洛文州的事情到此告一段落,方书文又去见了一下母亲之后,就悄然离开了方家。 出城找到方大宝,便直奔巨鹿城而去。 …… …… 七日之后。 巨鹿城四方大街之上,多了一家店铺。 上悬匾额名曰:一方斋。 南来北往走街串巷之人,路过此地都不禁瞅上一眼,却不知道这一方斋究竟是做什么的? 看著好像是卖古玩字画的,然而殿內空空如也。 除了一个年轻人坐在桌子跟前喝茶之外,就什么都见不到了。 有好事者进来打听,询问那年轻人,这一方斋经营的是什么买卖? 结果那年轻人笑著告诉他,所谓的『一方斋』便是保一方之平安,护一路之周全,做的是护卫买卖。 好事之人嘖嘖称奇,觉得这店铺绝对不可能有买卖。 这年头但凡大户人家,寻找护卫都是从武馆招募,或者是从信得过的武师那得到推荐。 而且一做就是几年,乃至於十几年……这种情况明显不需要开店铺。 至於护一路周全……直接找鏢局啊,谁找这一方斋? 最终只当是一个富家子弟,在这开了一家小店,闹著玩罢了。 却不知道,在那好事者走后,年轻人颇为头痛的翻看著手里的一张张委託。 五花八门的什么样的都有,而且报酬极为惊人。 年轻人自然是方书文。 一方斋不仅仅是保一方平安,护一路周全……同样也是將他的姓氏放在了里面。 距离他回到巨鹿城已经过去了三天。 头一天去四海武馆见了一下郑四海,和诸位师兄弟,其后又去周家拜访了一下。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周青梅一直都没有回来,还在珠璣阁內闭关。 上一次分別的时候,左清霜说要传授她【金玉神功】,正好借著那玉清果,苦修一番……这么久都没出关的话,估摸著修炼效果应该极其不错。 方书文也没有在周家多留。 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开始筹备一方斋。 这也算是给自己找点事干,平时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去金铃楼转了一圈,將想要买一间店铺的事情说了之后,金铃楼热情的不行。 店铺也是从金铃楼那边拿来的,匾额一晚上就让人给做了出来,第二天就掛上了。 整个流程快到方书文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然后金铃楼就將这段时间以来,所有希望能够得到方书文庇护的委託,全都送了过来。 不算那些已经失去了时效的,也有足足半人多高。 方书文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但也还是仔细查看。 他现在想要找一个去海外的单子,但这已经看了一天了,也没有看到合適的。 主要是现在海上局面太过紧张。 陈麒带著七弦古章出海的事情,闹得太大。 如今海面上是风声鹤唳,稍有不慎,便是一去不回。 不需要保护的那批人,倒是三天两头就往海上走。 而有需要被保护的人……则根本不想著出海。 所以看来看去,也没有看到心仪的。 方书文在巨鹿城停留的时间不能太久,若实在是找不到合適的,就打算放弃了。 陈麒那边给了六个月的时间,看上去极为充裕。 但算上送信的周正则出海,抵达,乃至於被人追杀的时间,再加上从巨鹿城出发,前往不死岛的时间,剩下的时间也相当紧迫了。 他这边每耽搁一天,陈麒的小命就飘忽一点…… 摇了摇头,方书文將一些邪魔外道寻求庇护的单子放到一边,准备一会拿去送给驻扎在巨鹿城的七派高手那边。 让他们统一处理。 正要继续看,踏入屋內的脚步声,却让他再次抬头。 进来的是五个人,两男三女。 走在前头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他目光在这一方斋內扫了一圈,然后堆起笑脸,站在一旁。 正要继续看,踏入屋內的脚步声,却让他再次抬头。 进来的是五个人,两男三女。 走在前头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他目光在这一方斋內扫了一圈,然后堆起笑脸,站在一旁。 將后面的一个女子让了出来。 方书文的目光落在这女子身上,倒是微微一愣。 这女人容貌非凡,虽然比起玉瑶光差了一点,但跟周青梅还是能够比上一比的。 不过相比起容貌而言,她身上的气质更让人在意。 她著男装,却並未掩饰女子的身份,双眸深邃,神光暗藏。 手中拿著一把摺扇,嘴角带著一丝温润的笑意。 好似是一个浊世佳公子,却又偏偏是个容貌极好的女子。 不过方书文只是扫了一眼之后,便低下了头,继续查看手中的单子。 来来往往好奇的人,总是不免跑过来瞅一眼,发现没什么可看的,也就走了…… 但是这批人没走,女扮男装的女人上前一步,对著方书文微微一抱拳: “金铃楼许知音,见过魔煞神。” 方书文闻听此言方才抬头: “你是金铃楼的人?” 不等那许知音说话,那老者便已经上前一步,躬身说道: “好叫方大侠知道…… “这位乃是咱们金铃楼……少楼主。” “少楼主!?” 方书文这才有些惊讶,当即笑著说道: “一方斋何其荣幸,竟然能够让少楼主屈尊至此?” “自然是因为剑神宫。” 许知音苦笑一声: “方大侠著实是给知音出了个好大的难题……剑神宫已经清算完成。” 说话间她伸出手来,那老者赶紧取出了一大把摺子,放在了许知音的手上。 许知音差点没拿稳,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深吸了口气之后,这才来到桌子跟前,將摺子放下,轻声说道: “方大侠,一应清单具在此间,还请方大侠过目。” 方书文隨手拿起一个展开,就见上面第一行写著『南海宝珠三枚,价七千二百两。』…… 他没往后看,不过却也知道许知音到底在为难什么。 剑神宫除了宝剑之外,还有他们传承数百年,收集的各路奇珍异宝。 这方面的价格……同样高的嚇人。 方书文轻笑一声,站起身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隔壁的茶楼雅间还算清净,少楼主可愿意移步一敘?” 第224章 买卖与任务 茶楼,雅间。 打开的窗户,送来了一缕清风,带走了夏日的几许灼热。 香炉里炊烟裊裊,气味很淡,却沁人心脾。 只是如今雅间之內的气氛却並不轻鬆,反倒是有些凝重。 方书文神色平静,把玩著手中的一只茶杯,静静地看著对面坐著的许知音。 许知音抿著唇,脸色不太好看。 她身后的老者,表情则略微有些紧张,时而看看方书文,时而看看许知音,脑门上隱隱见汗。 另外那一男二女,其中站著的一男一女好似没事人一样,完全没有感觉到这房间里的沉重气氛。 倒是带著白纱斗笠的女子,用手抓紧了裙摆,好像也跟著许知音一起紧张。 许知音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表现,总结起来的话,可以说是被方书文给气的。 来到了这雅间之后,方书文就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少楼主能做金铃楼的主?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並且在许知音提起剑神宫价钱的问题之后。 方书文说了第二句,我要金铃楼五成的份额。 许知音这一下就有点绷不住了。 也就是许知音少时就接触金铃楼內的生意,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著极深的底蕴。 但凡换了个人过来,都得当场骂娘。 然后雅间里,就陷入沉重的泥沼之中。 到目前为止,时间也过去了差不多一刻钟。 方书文的耐心已经快要消磨殆尽,放下了茶杯之后,轻声说道: “看来少楼主不能做金铃楼的主,下一次可以换一位能做主的来。 “或者,將剑神宫的东西,全都送到东域。 “这笔买卖,就此作罢。” 说完之后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等等。” 许知音终於不能保持沉默,有些无力的看了方书文一眼: “五成太多了,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利润,这是在狮子大开口。” “那少楼主以为,一座剑神宫,值多少你金铃楼的份额?” 许知音一根手指头: “一成。” 方书文放下茶杯,就要起身。 “方大侠,你漫天要价,我就地还钱。 “谈不拢可以慢慢谈,別急著走啊。” 许知音连忙阻拦。 方书文重新坐下,轻轻摇头: “这样吧,四成。 “成就成,不成就拉倒。” “……四成太多了。” 许知音深吸了口气: “我金铃楼遍布天下五域,每一座大城之中,都有我金铃楼的分舵。 “每一日流动的银子,对於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一个难以想像的天大財富…… “这四成,我给不了。 “剑神宫,也不值这么多……” 方书文无奈: “也就是说,金铃楼一步不退,退的只有方某? “难道是打算店大欺客?” 许知音面上带著些许无奈: “方大侠莫要玩笑,就算是欺负人,也是你堂堂魔煞神,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我又有什么本事,能够欺负您呢? “四成给不了,两成吧,这已经是我能拿出来的最高诚意。” 方书文笑了笑,对於所谓的最高诚意,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而且如今能够拿出两成,说明她的底线应该远不止於两成。 当即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今天少楼主给出了诚意,那方某就再退一步。 “三成,若是少楼主还是觉得不行,这件事情就此打住。 “我卖东西,你们给银子,这一单买卖做完拉倒。” “三成……” 许知音深吸了口气: “好,我可以做主给方大侠三成。 “不过,方大侠也得答应我几件事情。” 方书文听她答应了,便知道这接下来的几件事情,只怕才是重点。 诚然,就如同许知音所说的,金铃楼每日流水的银子,对於很多人来说,都是几辈子赚不来的天文数字。 每年三成的分润,足以叫方书文几辈子都衣食无忧。 剑神宫虽然很值钱,但说实话,与金铃楼相比远远不如,差距甚至不可以道里计。 彼此根本就不是一路的存在。 毕竟一个是专注於剑法,一个是专注於赚钱……单以財富论,根本不用多说。 原本方书文的底线是两成,甚至一成。 结果许知音上来就给出一成的態度,让方书文觉得这件事情有的谈。 反正隨便从金铃楼手上扣下来一点,就足以让他荣华富贵。 现在从一成谈到了三成,却多了几个条件…… 这让方书文觉得,许知音从一开始,只怕就是奔著这几个条件来的。 不过事到如今,听听倒也无妨: “少楼主只管说来。” 许知音也没有客气,开口说道: “第一点,方大侠每年只管拿银子,金铃楼內部自有章程,这一点方大侠不可干预。” 方书文点了点头: “可以。” 这个条件,方书文求之不得。 他就是想要个钱袋子,这个钱袋子能自己赚钱,还不需要自己劳心劳力,何乐而不为? “第二点,今后不管方大侠得到了什么东西,如果想要出手的话,必须得通过我金铃楼。” 方书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一下: “必须?” “至少优先?” 许知音换了个说法。 方书文一笑: “可以。” 这一点几乎不能算是一个条件。 严格来讲,除了作为卖家该得的银子,金铃楼赚取的中间费用,他还能从中抽走三成。 这样优渥的条件,又有谁会拒绝? “第三……” 许知音看了方书文一眼: “今后如果金铃楼在有需要的情况下,能不能请您……出手庇护一番? “您也知道,一旦这三成分润给到,金铃楼每年都会有大量的银子,交到您的手中。 “虽然以您的身份未必会將这些银子放在心上,可终究是一笔財富……若是金铃楼未来当真不小心招惹了什么厉害的人物,咱们又处理不了的情况下。 “要是当真出了什么变故,您也会有巨大的损失不是?” 方书文看了许知音一眼,轻轻摇头: “这一点……不行。” 许知音微微蹙眉: “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 “这样吧,一次。”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如果有朝一日,金铃楼不经意得罪了什么人,在对方不占理,並且想要以武功来强行镇压金铃楼的情况下。 “我愿意为你们出手一次。” 许知音悄咪咪的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三次……您都拿了金铃楼三成分润了,就出手三次好不好? “而且金铃楼从不得罪人的,可能您这一生之中,都不需要为金铃楼出手一次。 “只是一个承诺而已。 “方大侠,您是江湖上闻名的大侠,咱们想要的就是您的一个態度,一个承诺而已。” 方书文不为所动: “就一次,成就成,不成拉倒。” 谁知道金铃楼现在是不是就有麻烦在身上? 会不会她这边刚提出三次,结束之后,立马就让自己出手? 他要的是一个没有什么后顾之忧的钱袋子,又不是找个活爹,三次绝无可能。 一次的话,他们会比较珍惜,轻易不会来找自己。 实在是逼不得已了,那绝对是金铃楼的生死危机。 这种情况下,为钱袋子出手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一旦答应三次,前面两次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用到…… 许知音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环节卡住了。 她纠结良久之后,终究是嘆了口气: “好,既然如此,那依方大侠所言就是。” “条件到这就差不多了吧?” 方书文看向许知音。 “……” 差了好多好不好!? 许知音嘴唇翕动,但也知道,再说下去的话,这件事情只怕就真的谈不下去了。 其实她还有第四个要求,就是在方书文的分润上,加一个期限。 无论是三年还是五年,甚至是十年都好。 总不能让方书文一座剑神宫,吃他金铃楼一辈子吧? 可她感觉方书文如今的耐心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如果提出这个要求的话,这笔买卖只怕就彻底谈不下去了。 不过许知音倒也並不著急,时间有的是,今后少不了和方书文打交道,或许可以从其他的地方慢慢找补,说不定还会有峰迴路转之时…… 想到这里,她嘆了口气: “没了。” “好。” 方书文说道: “既然如此,有一件旧事,咱们重提一下。” “嗯?” 许知音一愣,什么旧事重提? 但还是说道: “好,方大侠您说。” “我在破军城的时候,曾经和你们的谈起过,通过金铃楼兜售风火嵐山锻造的七把魔剑之一——沉血。 “当时谈的还算不错,只是之后看来看去,金铃楼挑选的买家,我都不太满意,给出来的价格,也参差不齐。 “此番北域之行,我又得了几把剑。 “一把是同为七魔剑之一的噬兵剑。 “剑神宫內,则是获得了剑神宫传承的七把名剑。 “那七把名剑我打算留下来,但噬兵剑我打算出手。 “可就先前所见,价格方面,实在是一言难尽……” 许知音听到这里,觉得自己明白了方书文的意思: “如果是价格不满意的话,金铃楼可以去谈。” 方书文摆了摆手: “不,你误会了,我是觉得卖剑的方式有问题。” “嗯?” 许知音眨了眨眼睛,心说你一个屠夫,杀神,有什么资格跑过来说咱们金铃楼售卖物品的方法有问题? “嗯?” 许知音眨了眨眼睛,心说你一个屠夫,杀神,有什么资格跑过来说咱们金铃楼售卖物品的方法有问题? 然而方书文这人间魔煞神的名头,实在是太嚇人了。 纵然是有这样的想法,许知音也不敢將这话说出来。 只能低声问道: “那方大侠以为……应当如何?” “不如这样……” 方书文笑著说道: “你將所有想要购买这把剑的人,聚集在一处……” 许知音听著感觉莫名其妙,这是打算一桃杀三士?让他们为了爭夺魔剑而自相残杀?最后將那些死去的人,家產全都给夺过来? 这確实是一个生財之道…… 果然不愧是魔煞神,手段就是这般狠辣。 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的功夫,就听方书文吐出了四个字: “价高者得。” 这四个字,对於穿越者而言,实在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拍卖而已,司空见惯,哪怕没有经歷过,也听说过。 可此时此刻,灌入许知音耳朵里之后,却只觉得醍醐灌顶。 买东西都知道货比三家,谁家便宜买谁家…… 卖东西的时候也知道,多挑选卖家,谁家给的价格高,就卖给谁…… 但是怎么就忘了,將这些想要买东西的人凑在一起,然后让他们自由出价,最终卖给价格最高的人呢? 这种情况下,不仅仅是可以卖出高价,更重要的是,爭夺的念头一旦出现,到时候,只怕会出现一个远比正常价格要高很多很多的天价出来! 她看向方书文,瞳孔不住颤抖。 怪不得方书文始终没有鬆口要卖出这把剑。 搞了半天,这人心中是存了这样的念头? 她隱隱感觉,这件事情不是个巧合。 方书文也绝非临时起意。 只是通过今天这个机会,將这件事情说出来……之所以先前不说,未必是因为他没想到,而是因为他不想说。 那时候他没有金铃楼的三成分润,將这个法子说出来之后,金铃楼不管赚了多少银子,都跟他没有任何关係。 想到这里,许知音再也不敢將眼前这年轻人,只当成一个杀人如麻的武林高手。 她站起身来,躬身一礼: “还请方大侠教我。” 方书文一乐,所以说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这三成分润,我还真不是白拿你的。 “我可以教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不得以任何理由,缩短我所得分润的年限。” “!!” 许知音猛然瞪大了双眼。 然而看著方书文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许知音很快冷静了下来,並且点了点头: “我答应您。” “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说道说道……” 拍卖这种事情,如今根本没有,这一点方书文也是观察过的。 金铃楼虽然挣钱,但是买卖模式仍旧单一。 此时他掰开了揉碎了,跟许知音聊了起来。 许知音本就虚心受教,如今认真听来,只听得面色潮红,眉飞色舞。 激动处恨不得原地跳起来,不过她终究是金铃楼的少楼主,不能这般没有规矩,这才强行按捺下来。 方书文则从单一的沉血剑和噬兵剑说起,再將应用扩大到各种奇珍异宝,以及针对的潜在用户,包括拍卖的模式,乃至於货源和分成等等等等……透过许知音能够听明白的方法,一一给她讲解。 许知音听著听著,就感觉脑子不够用了,赶紧让她身后那老者去取来笔墨纸砚。 一边听,一边记,现在听不懂的没关係,之后照著做就是了。 她现在已经后悔了,第一点要求或许不该提的。 仅仅只是这个拍卖的模式,就足以让金铃楼的名声再上一层,利润更是滚滚如流水。 方书文既然有这样的法子,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其他的本事? 若是让他参与金铃楼的决策,未来金铃楼岂不是不可限量? 当然,想是这么想的,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要收是收不回来的。 而且方书文武功盖世,又有这般能耐,若当真让方书文拥有决策的权利,回头金铃楼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这方面,谁也不敢赌。 一口气说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方书文才將其中细节说完。 看许知音头也不抬的记录,方书文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微微蹙眉,茶都凉了。 那老者赶紧来到跟前,给方书文续上热茶。 方书文点了点头,目光不禁看向了旁边的三个人。 这三个人好似背景板,一直到现在始终一言不发。 这让方书文觉得,他们可能跟金铃楼並非一路。 “还未叫方大侠知道。” 许知音偶尔抬头,看向方书文的目光,这才急忙说道: “这三位,乃是东海上来的朋友。 “这位是弥音岛的大小姐洛舒晴,后面那二位,是她的护卫,左玄,和左红。” 方书文有些意外,看了那戴著斗笠的洛舒晴一眼,微微点头。 许知音则说道: “其实这一趟带著他们,也是想要麻烦一下方大侠。 “他们想要回弥音岛,可是他们现在麻烦缠身,想要全须全尾的回去,只怕根本不可能。 “所以想要请方大侠看看,能不能护持一路? “报酬的话,金铃楼可以代付,纹银万两。” 方书文一愣,这不是巧了吗? 他正打算找一个去东海的单子,这就送上门来了? 心中这般想著,系统已经弹出任务。 【叮!检测到新的护卫任务。】 【护送洛舒晴,抵达弥音岛青霄阁!】 【请问是否领取?】 方书文摸了摸下巴,倒是没有著急领取,因为此时他忽然觉得,青霄阁这三个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海上的消息他其实了解不多。 一方面得自於朱雀殿主,另外一方面,就是得自於陈麒了。 他稍微想了一下,很快便想起来了。 陈麒跟他说起前往不死岛的路线时,曾经提到过青霄阁…… 不过原话是『若是能从青霄阁通行,可以省下不少功夫,只是青霄阁乃东海八大禁地之一,不许外人登岛,故此需得转道』。 想到这里,方书文微微点头: “原来三位是青霄阁的人。” 第225章 没有错过 方书文端起茶杯,手指在杯口轻轻摩擦了一下: “能详细说说,你们所遇到的麻烦吗?” 洛舒晴正要开口,那个名叫左玄的年轻人便提前打断: “方大侠恕罪,事关青霄阁的机密,不太方便透露。 “若是方大侠愿意接下这一单,除了银子之外,我青霄阁另有重谢。” 方书文看了洛舒晴一眼,轻笑一声: “既然如此,诸位另请高明就是。” 他的规矩跟金铃楼说的很清楚,想要让自己出手,必须得將事情的原委说明白。 这毕竟是要命的买卖,一旦方书文答应下来,他们的性命和梁子,至少在这一路上,方书文会为他们架起来。 可如果连事情的原委都不清楚,那方书文又如何能够確定,在这件事情里,自己要保护的人,到底处於一个什么样的立场? 若是他们杀人放火,害人满门,自己还得帮著他们去应对那些前来报仇的人,岂不是在助紂为虐? 甚至退一万步来说,方书文至少也得知道,要对付他们的是什么人,自己会遇到什么样的对手。 倘若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不管这个任务有多合適,方书文都不会答应。 左玄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也没敢多说什么。 他们能够和许知音一起到来,很多可能发生的事情,路上许知音都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 知道眼前这人看似年纪轻轻,但绝非易与之辈。 哪怕买卖不成,至少也不能结仇。 “其实……说了也没什么的。” 洛舒晴犹犹豫豫的开口。 左玄一愣,连忙说道: “大小姐,不可!” 许知音忽然看向左玄,眼睛微微眯起: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下人,去教你们大小姐做事了?” 左玄脸色一变,急忙单膝跪在了洛舒晴的面前: “属下不敢。” 洛舒晴急忙摆手: “行了,你起来吧,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许知音见此嘆了口气。 她身为金铃楼的少楼主,和洛舒晴这弥音岛的大小姐,相识已经很多年了。 虽然因为所在之处不同,因此见面的机会很少。 可对於洛舒晴,她还是很了解的。 这是一个性情柔弱,且心地善良的姑娘。 若她是一个寻常女子,这样的性子没有问题,可她不是寻常人。 弥音岛,青霄阁,乃是东海之上的八大禁地之一。 这八大禁地,每一个都非比寻常,虽然极少参与江湖爭斗,却被默认为不可招惹的存在。 水千流和水千柔兄妹俩所在的天水宫,与青霄阁並列,同为八大禁地。 身为这样一个势力的大小姐,少岛主,洛舒晴这样的性子,便是软弱可欺。 就拿今日之事来看,洛舒晴自己都未曾开口,身为护卫的左玄就已经替她拒绝,这就是僭越。 许知音仗著和她是多年好友,替她训斥了左玄。 结果左玄那边还未曾怎么样呢,洛舒晴就急忙原谅了…… 如今已经是这样了,再这么下去,若是她將来成为了青霄阁的阁主,那……这阁主究竟是谁,还不好说呢。 想到这里,许知音嘆了口气。 她刚才说那句话,其实也已经超过了本分。 倘若就此再说什么,反倒是她没有分寸了。 看了一眼重新站起来的左玄一眼,许知音轻声说道: “舒晴,你可知道你如今已经是在万丈深渊之旁,临渊履薄,凶险异常。 “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当今东域唯有一人能够让你安然无恙地回到青霄阁。 “如果你不能对他实言相告,此一別,你我只怕再会无期。” 左玄脸色一沉,下意识地还想开口。 却被身边的左红拽了一下。 洛舒晴的面色看不清楚,两只手却是下意识地握在了一起,好似正在天人交战。 方书文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 “这件事情,就……” “等等。” 洛舒晴急忙开口打断了方书文的话。 方书文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洛舒晴: “大小姐这是何意?” 洛舒晴深吸了口气: “我愿意告诉你。” 方书文却摇了摇头: “你愿意告诉我,我却未必愿意听。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诸位,告辞了。” “啊?” 洛舒晴愣了: “怎……怎么这样啊?” 方书文已经站起身来: “少楼主,今日商定之事早些落到实处,今明两日我都会在一方斋恭候大驾。” 说完之后,也不管那洛舒晴是什么反应,直接起身离去。 “方……方大侠!” 洛舒晴起身想追,却被同样起身送方书文的许知音给拦住了。 洛舒晴起身想追,却被同样起身送方书文的许知音给拦住了。 “知音,怎么办?” 洛舒晴抓著许知音的手: “他好像生气了。” 许知音白了她一眼,然后看了看左玄和左红: “你们二人先出去,我有些事情要跟你们大小姐说。” 二人对视一眼,左玄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左红给拽了出去。 许知音身边的那个老者也跟著出了雅间,房门一关,守在门前不让外人靠近。 雅间之內,就剩下许知音和洛舒晴二人。 洛舒晴轻轻摇晃著许知音的手,声音里带著焦急: “怎么办啊?”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许知音有些怒其不爭的瞪了她一眼: “那可是魔煞神,你可知道他北域一行杀了多少人? “血流漂櫓,尸积如山! “他杀的人可能比你这辈子见的人都要多。 “他既然摆明了不理你,你还上杆子追上去,就不怕他一怒之下一掌將你拍死?” “啊?” 洛舒晴嚇了一跳,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他,他会吗?” “……应该不会,他虽然杀人无数,但那些人都是想杀他的,他从未主动杀过任何一个无辜人。” 许知音轻轻摇头: “但是你这表现,著实是一言难尽。 “明明你是他的大小姐,怎么就让那左玄为你说话? “他说了也就算了,你甚至没有拿出態度来…… “我问你,一旦那方书文接了这一单,回头有什么事情需要你来配合,那左玄提出反对的话,你是站在方书文一边,还是站在左玄一边?” 洛舒晴呆了呆: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为什么会没有?” 许知音正色说道: “你可知道,一旦接受了方书文的保护,这一路上不管遇到多少明枪暗箭,他都会为你们挡下。 “可前提是,你们也得配合他。 “他说的任何话,你们都得答应。 “一旦阳奉阴违,出了差错,丟的是你们的命。 “你自己的话,我倒是不担心,本就没有什么主见,他说什么你就会听什么。 “我就怕你这手下主意太正,甚至能够左右你的態度。 “如果真让这种事情发生,你们的生死他可能不在乎,但是砸了他的招牌,你青霄阁可能都会被他记恨。” “这……” 洛舒晴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许知音轻声嘆息: “所以,我问你一句,一旦他同意帮你们,这一路上你们可能做到对他言听计从?” 洛舒晴立刻点头。 “光你答应没用,一个左玄就能让你摇摆不定。 “想要让方书文同意护你们一程,先將你这手下弄明白吧……你这性子,唉,要我说,你乾脆別回去了。 “就算是回去了,待等那方书文离开之后,你只怕还是死路一条。 “还不如留在东域,跟我作伴呢。” 许知音的语气里,有些怒其不爭。 “不行。” 洛舒晴却摇了摇头: “唯独这一点,我决不能答应。 “我必须得回去……在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之前。 “只是,只是那方大侠他已经拒绝了啊……” “你到现在都没明白呢。” 许知音说道: “金铃楼和他的事情已经敲定了,接下来不过就是落下文契而已。 “他说今明两天,都会在一方斋恭候大驾,恭候的不是我,而是你…… “这是他给你的机会,让你在这一两天的时间里,將你身边的人处理明白。” 洛舒晴听到这里,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许知音问。 洛舒晴眨了眨眼睛: “知音,你帮帮我吧。” “不行。” 许知音摇头: “我现在能帮你,可是,到了大海之上,我又如何帮你? “此事一旦处理不好,以方书文的脾气,或许是真的会杀人的……到了那个时候,可莫要后悔。” “这……我,我知道了!” 洛舒晴使劲地握了握拳头: “我会,我会处理好的。” …… …… 一方斋。 方书文坐在椅子上面,没在看旁边那些单子。 许知音说的没错,方书文確实是给洛舒晴留了机会。 这一单买卖只要內情方面没有问题,他大概率是会接下来的。 毕竟现在出海的单子,实在是没有选择。 不过一旦接下来了,那他们几个人中,就只能有一个声音。 如果这一点处理不好,那方书文寧愿不接。 至於洛舒晴是否能够领会他的意思,这一点他倒是不担心,別说还有许知音在,就算是没有,洛舒晴也会明白的。 在一方斋內,並未待太久。 又有金铃楼的人找上来,这一次是告诉他,从北域运回来的东西已经到了。 需要方书文找个地方安置。 方书文便带著他们,去了自己先前在巨鹿城买的那个小院子。 只是这院子不大,將那个『剑碑』安置之后,院子就显得有些拥挤。 至於剑神宫的那几把名剑,放在屋子里的话,担心会有贼人惦记,就暂且让金铃楼帮忙保管。 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这小院子买的有点小了。 回头应该买个大院子,然后修建一些密室一类的地方,再让玉瑶光过来设置个阵法什么的,可以用来收藏宝物。 不过目前为止,就暂且这么凑合一下。 反正剑碑这东西,旁人也搬不走。 送走了金铃楼的人,方书文也没回一方斋。 而是进了房间,找来了笔墨纸砚,开始书写。 这一趟北域之行他收穫颇丰,除了自身武功的进境之外,最值得一提的便是【梅花散手】,这门武功在他手里早就已经脱胎换骨,远不是原先可比。 不过此功根基仍旧是得自於四海武馆。 如今他將自己所改良之后的【梅花散手】录下,回头拿给郑四海。 毕竟若是他过两天要是出海的话,还不一定得多久才能回来。 武馆这边不能一直成为自己的软肋,还是得加强一些。 只是整合了一下自己如今的武功,除了【梅花散手】之外,没有太多適合四海武馆的。 內功方面,他的內功要么是不方便传授的,比如【北冥神功】,要么是难以修炼的……他看来看去,最合適的就是【九阴真经】了。 想了一下之后,他就將这秘籍抄写下来,一共写了两份。 玉瑶光和妙飞蝉那边,方书文已经传授过了。 这两份中,其中一份要交给郑四海,另外一份……他暂且收了起来。 没著急起身,考虑了一下之后,又在纸上写下了【十二关金钟罩】这几个字。 此功小成易得,大成难求。 如方书文这般十二关大成境界,若不是得自於系统,凭他自己修炼的话,纵然能够修成,也不知道得经歷多少岁月。 方书文沉吟片刻之后,將此功前六关的修行要诀写了出来。 他打算將这门武功教给大师兄莫北斗。 其他人可以暂且放放,若是莫北斗能够学有所成,再考虑是否传授给其他人。 至於郑四海,年纪太大了……修炼之法对於身体会有颇为严重的损伤,需得第六关的【疗伤篇】治癒。 目前来说,自己不在巨鹿城的情况下,很难护持他將这门武功修成。 写完之后,將东西拿上,他就出了门,直奔四海武馆而去。 刚一进门,就见到领著弟子练武的小十七。 看到方书文,小十七忽然对他挤眉弄眼。 方书文愣了一下: “眼睛疼?” “没有……” 小十七一阵无语,呼喝了一声让其他弟子好好修炼之后,就绕开他们,小跑到了方书文身边,低声说道: “有人来找你。” “哦。” 方书文点了点头。 “是个姑娘!” 小十七加重了语气,似乎想要看到方书文脸上的惊讶之色。 方书文神色仍旧平淡: “嗯。” “是周大小姐!!” 小十七终於甩出了自己以为的重磅炸弹。 方书文笑了笑: “她人呢?” “知道你就在巨鹿城,还弄了个一方斋,所以跟师父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走了。 “肯定是去一方斋找你去了。” 小十七眉飞色舞的说道: “十六师兄,你厉害啊!周大小姐都亲自登门了!” “別胡说八道。” 方书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好好教他们,我去见见师父。” “啊?” 小十七一脸惊讶: “师父什么时候不能见,那可是周大小姐啊……” “妄言。” 方书文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这话让师父知道,小心让你扎三个时辰的马步。” 小十七一缩脑袋: “师兄,你不会出卖我吧?” “放心。” 方书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定会的。” 说完之后,也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就去见了郑四海。 將他改良之后的【梅花散手】以及【九阴真经】和前六关的【十二关金钟罩】秘籍,交给他老人家。 郑四海问清楚了这是何物之后,便郑重接了过来。 展开看了一遍,却是良久无言。 “师父……你怎么了?” 方书文轻声问道。 郑四海嘆了口气: “这样的武功,不该出现在一家小小的武馆之中。” 他知道以方书文如今的名头,他改良之后的【梅花散手】必然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纵然是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真正翻开之后,仍旧是觉得心神震动。 这何止是翻天覆地? 这是改天换地! 甚至郑四海根本就看不懂其中奥妙,略显浅薄的地方,他勉强看懂,却是惊为天人。 由此可见,这【梅花散手】的含金量了。 方书文哑然一笑: “若是师父觉得不太合適的话,可以先传授给大师兄。 “或者是其他师兄弟…… “待等他们学有所成,再看看传授给其他人。 “另外这门金钟罩,等大师兄回来之后,您帮忙转交一下,此法修行不易,依我看唯有大师兄能吃得消这份苦头。” 见方书文说的郑重,郑四海点了点头: “就依你所言。” 方书文见他答应下来,便有些坐不住了: “那师父,你先喝茶,我还有点事。” 郑四海嘆了口气: “回来几日了,也不愿意陪著老头子多聊两句?” 方书文一愣,见他表情促狭,这才哭笑不得: “师父……” “好了好了,知道你著急,去吧。” 郑四海摆了摆手: “她是今日刚到的巨鹿城,尚未归家先来的武馆,情真意挚,你可莫要辜负了。” 方书文闻言点了点头,辞別了恩师之后,就匆匆出门。 可还不等走出武馆大门。 就见一道靚丽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前。 本来略显凌厉的眉眼,在见到方书文的那一刻,全都化为笑意。 她的包袱还在身上,一边踏过门槛,一边轻声说道: “我看了你的信,又去了一方斋……见你不在,便知道是错过了。 “所以赶紧回来,还好这一次,没有错过。” …… …… ps:打打杀杀的写了好多,穿插著换换口味,也算是过渡了。 第226章 合该以身相许 武馆里的弟子们早就忘了练武是什么东西了。 一个个探头探脑的朝著门口瞅。 不是瞅瞅周青梅,就是看看方书文。 小十七这个教弟子练武的,一点都不称职,带头看热闹。 方书文没有搭理这些背景板,来到周青梅跟前,將她身上的包袱拿了下来。 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惊风剑。 顺势就牵过了她的手: “跟我来。” “好。” 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挣脱方书文的手,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乾脆利落的一声答覆之后,便任凭方书文领著她离开了四海武馆。 小十七等人看的目瞪口呆。 巨鹿城第一美人,传闻中的周家大小姐,就这么被他十六哥……牵走了? “不愧是十六哥!” …… …… 古静轩。 內阁密室之中,剑神宫內得的七把名剑,就在此处暂存。 周青梅还在惊讶方书文何以带著自己来到古静轩,甚至登堂入室,闯入这不对外人开放的密室之中。 便见方书文指著那七把名剑说道: “选一把。” “这是?” 周青梅诧异的看著这七把剑。 虽然不知道具体来路,却也知道,这七把剑隨便一把,也比自己手上这把惊风剑要好。 周青梅不是寻不到好剑,左清霜赐她的那把剑,如今也已经重铸。 没有拿出来使用,主要是因为,这把惊风剑是方书文所赠。 “我去了一趟北域,走了一趟剑神宫。 “剑神宫的人十分热情好客,对我的到来欢迎之至。 “最终將剑神宫內传承的七把名剑,全都送给我。 “这七把剑我暂时无处安置,便让金铃楼帮我暂时收著, “当时我便想著,要將其中一把送给你,却不知道你喜欢哪一把? “本想著若是待等我离开之后,你再出关回来,就只能等下一次再来带你挑选。 “如今既然你回来了,便现在选一把吧。” 方书文笑嘻嘻的给她解释。 周青梅嗔了他一眼,什么去剑神宫人家还热情好客? 她去一方斋之前,就迫不及待的將方书文当时留在四海武馆那封信给拆开了,知道他去北域是奔著杀人去的。 尤其这一路上,屡屡听到方书文的名號。 人间魔煞神! 初闻这名声,她根本就没往方书文身上想。 只以为这江湖上是出了个什么凶神恶煞。 后来才知道,竟然是方书文。 当时气得不行,在茶楼里直接就跟说书的起了爭执。 后来一大群人劝阻,她这才没给那说书的老头两个大嘴巴子。 这一路回来,她也从一些偶然见到的江湖游侠,商队等地方,大概得知道了方书文去北域做了什么。 结果到了方书文这边,竟然成了去剑神宫做客。 周青梅也没有拆穿他,目光一一扫过这七把名剑,最终落在了那把『子佩剑』上。 这七把剑中,唯有这把剑鍔处,带著个小铃鐺的剑,一下子就入了她的眼。 便伸手一指: “这一把!” “好。” 方书文点了点头,伸手取过子佩剑,这把剑比寻常的剑,短了两寸,窄了一指,確实是最適合女人来用的剑。 想来当年它的主人,也是一个女子。 叮铃铃的清脆铃声响起,引得周青梅嘴角泛起笑意。 取过这把剑,轻轻晃了晃,转瞬出鞘,剑锋一抖,一招【孤峰独秀】便被她施展出来。 铃声清脆,剑势独锋,很是精妙。 方书文看了一眼,有些惊讶: “【万言剑道】?左前辈將这门剑法,传授给你了?” “自玉清轩一別,我没有一日停歇,服用了玉清果之后,师父便传授了我【金玉神功】。 “闭关足足一个月,方才借著『玉清果』的功效,將【金玉神功】推至第四重。” 周青梅略显得意的说道: “此后足足五个月,师父都在督促我修炼这门【万言剑道】。 “这门剑法,师父都没有传授给师姐呢。 “师姐说我如今的武功,已经远在她之上。 “是珠璣阁这一代的第一高手……甚至,甚至……” 说到这里,周青梅有些不好意思。 方书文笑著说道: “甚至將来有希望,继承珠璣阁阁主之位?” “你怎么知道?” 周青梅下意识的开口,但很快就发现自己又在方书文面前卖傻了。 她明明不笨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站在方书文跟前,总感觉脑子转不起来。 这明摆著的事情…… 本来这一代的第一人是厉南尘。 结果厉南尘是黑煞教的少教主,被方书文给打死了。 她跟著左清霜去玉清轩做客,结果因为方书文,得了一枚玉清果,修炼了【金玉神功】和【万言剑道】之后,已经是当代第一人。 如果想要给珠璣阁选一个下一任阁主的话,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她了。 看著方书文那略带笑意的眼神,周青梅有写不好意思,又轻嘆了一声: “虽然说,这话是师姐偷偷跟我说的。 “不过我有点不想……” “为什么?” “若是没有你的话,我早就已经死了,玉清轩得的机缘,也是因为你。 “论及资质悟性,我远不如师姐,大师……厉南尘和张放死后,其实是应该师姐来继承的。 “我这样,好像是抢了师姐的东西。” 方书文哑然失笑: “这种事情不是这么说的,也不该这么想。 “不过一切都得看你自己的心意,如果你愿意的话,那就是你。 “若你不愿意的话,谁也不能逼你。” 周青梅低声说道: “相比起未来阁主的身份,我更想跟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做个小护卫。 “对了,带我去一方斋看看。” 方书文点了点头,领著她离开了古静轩。 一方斋距离这里不远,打开门进去之后,方书文笑道: “什么都没有呢,你隨便看。” 周青梅却很喜欢: “什么都没有才好啊,我就可以给这里添置东西了。 “这里摆上几个花盆,这里放一张桌子……有人来的话,可以坐在这里跟你谈事。 “再准备一些茶具,就放在这里,隨时可以取用。 “还有二楼呢,可以添置一些家具,弄个臥室什么的……以后都可以在这里休息。” 她嘰嘰喳喳,说个没完,方书文抱起胳膊听著,也没觉得不耐烦。 只是等她说的差不多了,这才倒了杯茶给她,让她润润喉: “怎么布置全都听你的安排,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这两天还得出门一趟,这段时间你可以隨意布置这一方斋。” “去哪?” 周青梅连忙问道。 “海上。” 方书文笑道: “有一场恩怨,得去了结。” 周青梅看著他,没说话。 方书文则轻轻摇头。 二人的默契好似与生俱来,仅仅一个目光,一个摇头,便已经完成了表达。 周青梅嘆了口气: “那我知道了,我在这里等你。” “嗯。” 方书文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了他手书的【九阴真经】,交给了周青梅: “你留在巨鹿城,也不必来店里,有需要布置的地方吩咐其他人来做就是了。 “若是无聊了,那就练功。 “这一篇法门兼容並蓄。 “你可以好好修行,对你的武功定有裨益。” “嗯。” 周青梅答应了一声,將这手书秘籍收了起来。 有些不舍的看了方书文一眼: “你什么时候走?” “不好说,应该就在这两天。” 方书文也感觉有些遗憾,好久没有见到周青梅,本以为彼此会有些生疏。 可没想到,见面之后更觉心动。 只是才刚见面,就得分別。 方才周青梅看他的眼神,是想要跟著他一起出海。 只是此行前往不死岛,面对那高深莫测的不死龙皇,方书文不敢確定过程是否凶险。 自己一个人倒是无妨……可周青梅虽然將【金玉神功】修炼到了第四重,又有玉清果增加了二十年的內力。 但面对那样的敌手,仍旧难说万全。 还不如留在巨鹿城等候…… 周青梅理解方书文的意思,没有纠缠,只是和方书文一样觉得遗憾。 这也导致本来就没有回家的周青梅,更不想回家了。 时间宝贵,她想多跟方书文待一会。 恰好方书文也是这么想的,《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哪怕感觉有些不合適,也捨不得让她回去。 这一点跟他过去的想法有些不一样。 最初和周青梅之间只是朦朦朧朧的感受。 可这一次,却热烈的多。 虽然谁也没说袒露心意的话,却已经好似默认了一般。 方书文自己觉得,这大概是因为玉瑶光和妙飞蝉的缘故。 凡事往往第一步最是艰难。 方书文接受的第一份心意,便是玉瑶光那蛮不讲理的做法,妙飞蝉则是受到了玉瑶光的影响,方书文也没有临阵怯场。 许是博爱之心被打开了,面对仍旧青涩的周青梅,方书文也不打算留下遗憾。 他在穿越之前是讲究一夫一妻的,可穿越来到这世上已经活了二十年,自然不会还抱著穿越之前的心態做事。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方书文想起了莫北斗当时想说,但没说出来的这句话,忽然感觉,真特娘的有道理。 因此一下午的时间,方书文就领著周青梅在巨鹿城內到处乱逛。 往日熟悉的景象,今日再见,却又有浑然不同的感受。 许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 一直玩到了晚上,方书文直接领著周青梅回到了自己住的小院子,让她认识了一下方大宝。 “我走之后,这院子就交给你了,你找人过来帮我日常打扫一下。 “家里也帮我添置一点东西…… “方大宝体型太大,不適合出海,暂时交给你了。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这块石碑。” 方书文领著周青梅,看院子里放的那块剑碑说道: “这也是剑神宫的赠礼。 “据说这上面的剑字,是剑神宫创派祖师所提。 “字中蕴含剑意,常观或可悟道。 “你没事的时候,可以过来多看看。” 周青梅轻轻点头,心思却不在这剑碑上。 脑子里全都是,方书文领著自己回家了……一会要干嘛? 心中有点怯意,却也期待。 她不是第一次和方书文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偏生今日感觉心头擂鼓,如同鹿撞。 怎么都静不下来。 只是还不等登堂入室,就听门外有人喊道: “方公子在家吗?” 听到这声音,周青梅脸色一白,下意识的环顾左右,似乎想要找地方藏起来。 方书文哭笑不得: “你藏什么?” 说完之后,来到门前打开房门,外面站著的赫然是周飞雄。 身边跟著几个人,也都不是生面孔。 是周家的供奉武师。 周飞雄笑意盈盈,只是目光不住的在院子里探寻,一眼看到了正手足无措的周青梅。 他笑著说道: “臭丫头,回来了也不知道回家,怎么跑到方公子这里胡闹了? “要不是听人说在城里见过你,我这个当爹的,都不知道你的行踪。” “爹……” 周青梅的慌乱並未持续太久,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状態下的清冷模样。 就是脸色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 “正好,今日为父打算邀请方公子吃饭,你也……” “今天不合適。” 周青梅不等周飞雄说完,就打断了他。 周飞雄看了方书文一眼,方书文则看著周青梅。 周青梅轻声说道: “过段时间吧,他马上就要离开巨鹿城了。 “等他回来之后,再给他接风洗尘。” “这……原来如此。” 周飞雄点了点头: “不知道方公子意下如何?” “自无不可。” 方书文笑著点了点头。 “那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周飞雄说到这里,有些怒其不爭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闺女: “天色不早了,要不跟爹回家?” 这语气中夹杂著调侃,让周青梅更不好意思了。 虽然捨不得,不想回去,却还是点了点头: “好。” 出了门之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方书文一眼: “明日我再来找你。” 方书文点了点头: “嗯。” 周青梅便能跟在父亲身后,来到了巷口的马车上。 落座之后,周飞雄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家闺女: “真就是女大不中留,这么长时间不见爹爹了,回来也不说回家看看,先跑来找这姓方的小子。” “……你刚才可是一口一个方公子,这会就成了姓方的小子了?” 周青梅白了自家爹爹一眼,却又嘆了口气: “你要请他吃饭,是藉口吧?您想做什么? “我跟您说,您可不许逼他。” “这……” 周飞雄气的吹鬍子瞪眼: “他都把我闺女迷成这样了,难道不该给个交代吗? “怎么就成了为父逼他了? “他,他再是江湖大侠,也不能始乱终弃吧?” “您別胡说啦。” 周青梅脸蛋又红了,哼了一声: “总归来说,我们两个的事情,我们自己做主就好了。 “您別瞎掺和…… “江湖儿女的事情,您不懂。” “真真岂有此理。” 周飞雄差点气笑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没什么可说的。 “你们若是情投意合,为父也乐见其成。 “但总不能没个交代,就就……你说,今日为父若是不来,你是不是就要跟他同寢一室了?” “同寢一室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了……” 周青梅低声嘀咕。 “什么?” 周飞雄听得脑瓜子嗡的一声,自己养得娇花,这是被人给连盆端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怪不得这方书文,一走半年,回来之后,还知道登门问候一声,搞了半天……源头在这呢? 他当即便要让马夫掉头,要回去再找那姓方的说道说道。 周青梅赶紧拉住了他,让他稍安勿躁。 说虽然是同寢一室,但彼此清清白白。 周飞雄却是急得跳脚。 这都同寢一室了,哪怕真的清清白白,传扬出去这也清白不了啊。 偏生周青梅不让,他也无可奈何。 “你……你这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周飞雄忍不住问道。 周青梅想了一下说道: “他若愿意娶我,我这辈子就非他不嫁。” “……若,若是他不愿?” “那我这辈子也跟定他了。” “……” 周飞雄无力一嘆: “这……这……唉……” “反正您不要逼他,他不是没有担当的男人,真到了那一刻的话,不用您说,他也会给个交代的。” 周青梅笑著说道: “而且女儿承他救命之恩,再造之德。 “怎么算……也合该以身相许了。” 周飞雄一阵无奈,只觉得自己这闺女是中了降头了。 过去明明挺高冷的一个丫头,巨鹿城內多少青年才俊,也从不入她的眼,怎么忽然之间就迷了心窍呢? 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巨鹿城这些青年才俊虽然不错,但还真没有一个能够跟方书文相提並论的。 这般年纪,这般成就,周飞雄或许眼界有限,反正就只看到了这么一个。 如今事已至此,周飞雄也是拗不过自己的闺女,她从小就执拗,如今一门心思全都在那小子的身上,谁也改变不了。 最终只能嘆息一声,只希望方书文这小子,別是个狼心狗肺的才好。 …… …… 翌日清晨,仍旧是一方斋。 方书文打开门,没坐多久,周青梅就已经来了。 只不过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还跟著几个人…… 许知音和那老者,洛舒晴和她的两个护卫。 周青梅虽然是跟他们一起来的,但只是路上遇到而已,见到方书文这还没等打招呼呢,就听得扑通扑通两声响。 一回头,就见身后几个人里,那一男一女已经跪在了地上。 这……因何行此大礼? 周青梅下意识的看了方书文一眼,结果方书文却没看他们,只是对自己伸出了手: “你这一路舟车劳顿,本就辛苦。 “怎么不好好在家休息休息?” 周青梅来到他身边,却忍不住好奇: “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方书文闻言也將目光放在了洛舒晴的身上: “是啊,洛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第227章 五倍!? 洛舒晴看著方书文的眼神,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两只手也好像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只能捏著裙边,又被许知音瞪了一眼之后,这才急忙说道: “是……是赔罪!” “罪从何来?” 方书文低头,隨便找了一本书,隨手翻动。 “昨天……” 洛舒晴强行整理思绪,正要给方书文解释。 方书文却忽然將其打断: “让他自己说。” 左玄脸色一黑,要不是为了大小姐,他岂能如此卑躬屈膝? 然而看了一眼洛舒晴之后,他终究是深吸了口气: “昨日是小人不分尊卑,於方大侠面前失態。 “还请方大侠莫要跟小人一般见识。” 方书文闻言看了洛舒晴一眼: “你的人,你能管吗?” “能吧……能!!” 洛舒晴本来还犹犹豫豫,然而跟方书文对视一眼之后,立刻挺直了腰背,大声应下。 那姿態,好似只要她不答应,方书文就会將她给活劈了一样。 方书文似笑非笑的看了洛舒晴一眼。 这眼神许知音注意到了,却並未当回事。 但身边的周青梅却忽然微微一愣,方书文这样的眼神,可不对啊。 那不是对一个女人產生了兴趣的眼神,反倒是窥破了某种东西的眼神…… 想到这里,她又看向了跟前这几个人。 然而看了两遍,仍旧没看出什么奇怪之处。 此时方书文缓缓开口: “我这个人喜欢將丑话说在前面。 “目前你这一单我未必要接,等你將具体情况说明之后,我再考虑。 “不过,如果我接了你这一单,那昨天的事情,我希望只发生那一次。 “一旦再有第二次……你若是管不好你的人,可別怪我来帮你管。” “我……我知道了。” 洛舒晴哆哆嗦嗦的开口: “那,那我现在能说了吗?” “说吧。” 方书文摆了摆手。 跟在许知音身后的老者,则顺势关上了一方斋的大门。 窗户向阳,光芒透入其中,倒是不显昏暗。 洛舒晴深吸了口气,这才开口: “我,我的来歷你也知道了,东海八大禁地之一,青霄阁的阁主之女。 “我还有一个弟弟…… “他是青霄阁的少阁主。 “我,我从小对弟弟也算挺……挺好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弟弟总是不喜欢我。 “而且他越是长大,就越是乖张,性情方面……嗯,不太好说。 “反正当姐姐的,总得让著点弟弟。 “一直到,一直到弟弟他在我的饮食里下毒,我,我这才惊觉,他竟然,竟然要杀我!” 洛舒晴的语气好似是一个受气包。 用颤颤巍巍的声音,慢慢的將整件事情说了出来。 简单来说,就是弟弟想要杀姐姐,姐姐嚇跑了。 来到东域投奔自己的好闺蜜,金铃楼的少楼主,许知音。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结果半个月之前,海上忽然来了一封信,说她弟弟要谋夺青霄阁阁主之位,如今老阁主也就是洛舒晴的父亲,已经被弟弟给软禁起来了。 洛舒晴立刻决定,要回去青霄阁解救父亲,同时也得让这明显走入了歪路的弟弟,改邪归正。 可现在的问题是,东海上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来了一个谣言。 说洛舒晴因为和弟弟不合,所以离家出走到了东域。 並且带走了青霄阁的一件至宝,名曰『玄天铁鉴』,此物非同小可,乃是东海第一奇物。 数百年前就已经不知下落,谁也没想到竟然被青霄阁收入囊中。 有传闻说,若是有人能够解开玄天铁鉴的秘密,便可一统东海。 传闻是真是假尚未可知,却已经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因此洛舒晴的处境就极为艰难…… 尤其是这个时候,她还想要回青霄阁,这一路上所面临的阻力,简直难以想像。 洛舒晴一口气说到这里,忍不住看向方书文: “我……我知道这件事情很难……所以,才想请方大侠助我一臂之力。 “您放心,只要,只要將我送到弥音岛,其他的事情,我,我自然有办法处理。” 方书文听完之后,看向了许知音。 许知音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是真的,我可以为她作保。 “而那『玄天铁鉴』,根本是子虚乌有,应该是她弟弟编造出来,要取她性命的。” “哦?” 方书文笑著问道: “不知道少楼主打算用什么作保?” “若这件事情舒晴说了谎,我愿意……再给你一成,不,半成的分润。” 许知音哼了一声。 “一言为定。” 方书文说完这话之后,顺手將这任务领取。 下一刻,系统提示出现。 【领取成功!】 【当前护卫任务:护送洛舒晴,抵达弥音岛青霄阁,直至成功完成护送!】 【叮!恭喜宿主,任务存续期间,获得五倍资质悟性加持,放弃任务或任务结束自动取消。】 方书文看到这一行提示之后,眉头不禁微微一跳。 五倍!? 龙青梔那一趟任务,他杀人无算,也不过只是一个四倍而已。 妙飞蝉被夜雨楼追杀,四千余夜雨楼弟子,浩浩荡荡入东域,却也不过三倍…… 这一趟竟然是个五倍? 他重新看向了这个洛舒晴,看来这个『玄天铁鉴』的事情,闹得果然不小。 如今也不知道整个东海,到底有多少人想要洛舒晴的命? 不过无论是四倍也好,五倍也罢,方书文都有自信可以踏平前路。 因此他只是点了点头: “处理一下手中的事情,明日一早来一方斋。 “咱们明天就启程出海。” “你……你答应了,太好了!!” 洛舒晴顿时高兴起来,两只手握成小拳头,险些跳了起来。 许知音见此也是颇为高兴,不过还是拿出了昨日和方书文商量好的文契,让方书文签字画押。 方书文看了一遍,没有什么问题,便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许知音带著洛舒晴告辞,店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周青梅这抱著胳膊,看著方书文。 方书文感觉她目光有异,便看了她一眼,就见这姑娘少有的嘟著嘴: “你不让我跟著去,是不是另有原因?” 方书文哑然一笑: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我哪知道……” 周青梅低著头,声音不大,眼眶都微微泛红。 方书文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 “別胡思乱想,不带你去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此行凶险。 “至於你以为的……定然不会发生。” “师父说了,男人的话才靠不住呢。” “你师父都没有男人,她又懂什么男人? “所以,她的话可不能信。” 周青梅一愣,感觉方书文这话,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然而下一刻,她忽然脸色红红的问道: “那我有男人吗?” 方书文索性一把將她拉到怀里: “你说呢?” “我要你亲口说。” 周青梅有些害羞,店门大敞四开,行人就在门前经过。 再是江湖儿女,她也终究是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这般亲密难免脸热。 可她还是执著的想要从方书文口中得到一个答案,或者是一个承诺。 方书文轻轻点头: “我就是你的男人。” 这话太直白,直白到周青梅有些喘不过气。 只能好似鸵鸟一样缩在方书文的怀里。 以至於根本就没有发现,方书文衣袖一扫,店门已然被关上了。 就听方书文的声音自她耳边响起: ()最新更新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 “待等我回来的时候,別忘了让你父亲为我接风洗尘。” 周青梅猛然抬头,眸中满是水润之色,更是暗藏无尽喜色。 她知道方书文聪明,不会不明白昨天晚上父亲的用意。 如今他主动提起,便是做出了承诺。 喜悦抑制了羞怯,抬头便在方书文的脸上啄了一口。 方书文心头微微一跳,开了荤的男人,定力往往会衰减百分之九十以上。 怀中的女子秀色可餐,忍了半天终究是差了点定力,禁不住低头,將姑娘未出口的话语,尽数堵了回去…… …… …… 一方斋关门的时间並不长。 方书文很快便领著周青梅自店里出来,顺势將大门掛了锁。 今天还有事情要忙,他自然不能跟周青梅练功。 而且周青梅和玉瑶光,妙飞蝉不同。 玉瑶光本就是当家做主的,妙飞蝉也能做自己的主。 可周青梅父亲尚在,师父也好端端的在珠璣阁。 自己这一声不吭,就这般和周青梅练功了,那也说不过去。 退一万步来讲,第一次练功,也不能在这一方斋,那太草率,所以此番只是浅尝即止。 其后方书文就找到了周正则。 这个被陈麒安排过来送信的年轻人,先前听从了方书文的安排,就一直在巨鹿城內等候。 虽然心急如焚,但也没有打扰方书文。 一直到方书文找他,这才过来见面。 听到方书文说明日便要启程出发,顿时满脸惊喜。 不过方书文这一趟过来,不仅仅只是通知他,还跟他要了一份海图,和他一起研究了一下航行的路线。 周正则便告诉方书文,海上航行有两种走法。 第一种是有自己的船,只要有一份海图,准备足够的粮食饮水,可以任意通行。 坏处是没有章法,容易引起海上贼寇,以及各路势力的注意。 周正则跟方书文说,这些海上传承已久的禁地,都有自己的一些隱秘规矩。 龙皇殿號称千里海域,却也不愿意轻易招惹这些存在。 而且,龙皇殿在东海深处,如果贸贸然往里闯,哪怕是能够將那些拦路的势力覆灭,也会惊动不死龙皇。 惊动他倒是无所谓,反正不死龙皇受限於龙门,他跑不了。 就怕一不小心让陈麒这边暴露,等方书文到了时候,就只能给这反骨少尊收尸了。 第二种便是泯然於眾,隨著商船,货船出发。 从东域这边往外走的船只,少有会往深海走的。 他们往往是沿著陆地,前往各个大城。 但也会在一些相对近一些的岛屿停靠。 这些岛屿之中,便有船只会往深海走,只要隱藏在这些人之间,规划好相应的路线,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抵达龙皇殿势力范围。 虽然过程或许会有些许波折,但会极大程度的避免风险。 陈麒当时给方书文说的,也是这条路线。 方书文和周正则研究了足足两个时辰,这才定下来,准备按照第二种方法走。 儘可能少地引人注目。 不过能不能做到,就不好说了。 毕竟他这一趟还要带著洛舒晴三人……这个五倍难度的任务,谁知道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此后方书文又领著周青梅去找方大宝联络感情。 他走之后,方大宝留在周青梅身边,也能保护她的安全。 周青梅昨天就跟方大宝认识了,只是当时只顾著害羞,忐忑,期待……反倒是没有理会这个体型庞大的『萌』然大物。 如今再见,少了昨天的那些心情之后,很快就被方大宝那萌萌的外表所俘获,看著它那憨態可掬的大脑袋,就想使劲摸一摸。 知道方书文明天走后,她就要將方大宝带回家,可如今只恨不能今天晚上就给抱回去。 和周青梅一起,陪著方大宝玩了一个下午,眼看著天近黄昏,这才將周青梅送回周府。 方书文自己又去了一趟古静轩。 周正则的海图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不过方书文还是从古静轩又拿了一份。 两相对比,根据周正则的说法开始规划路线。 这一折腾又是半宿。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方书文就带著方大宝到了一方斋,却见周青梅就等在门口。 这会街道上没有人,周青梅胆子也大了不少,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 方书文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將一方斋的钥匙拿了出来: “这个给你保管。” 周青梅接了过来,轻轻点头。 嘴里似乎有千言万语,最后却也只是轻轻拉著方书文的袖子,捨不得撒手。 就这样等了没多久,洛舒晴主僕三人也到了。 最后到来的是周正则。 看著洛舒晴三人,周正则虽然不明所以,但既然是方书文安排的,他便默默接受。 眾人匯合之后,方书文又跟周青梅交代了两句,將方大宝留下之后,就带著这四个人启程出发了。 周青梅盯著他们的背影看了好久,这才翻身上了方大宝的背后,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走吧,我们回家,等他回来……” 方大宝哼哼了两声,似乎在骂方书文不讲义气,竟然將自己扔在这不管了。 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转身,在周青梅的指点下,回到了周府。 …… …… 巨鹿城並不沿海,这里没有船只直接往外走。 想要出海,还得先往东走两天,方才来到最近的一处沿海大城『卫海城』。 身在巨鹿城的时候还没感觉到什么,到了卫海城之后,便明显能够感觉到气氛不同。 这里江湖人不少,有的行色匆匆满脸担忧,也有的满面张狂,眉梢眼角都透著野心勃勃。 方书文既然不想引人瞩目,自然也做了一些装扮。 换了一套青色劲装,头上戴著一顶斗笠,稍微低头,便能遮掩一下容貌。 身后四个人,除了洛舒晴的斗笠带著轻纱之外,其他三人都跟他打扮的差不多。 到了港口,让周正则和左玄去打探一下出海的船只。 方书文则带著洛舒晴和左红二人,在茶棚喝茶等候。 约摸著半个时辰左右,两个人並肩回来。 他们转了一圈得到的消息是,今天要出海的船有八艘,但只有两艘会在岛屿停靠。 而这两处岛屿,只有一处未名岛,有船会前往深海。 因此並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知道了出发的时辰之后,方书文便直接领著人去找到了这艘船,跟船老大商量了价钱,几个人就成功来到了船上。 只是洛舒晴刚刚踏足甲板,一道异样的目光便被方书文察觉到。 他不动声色的瞅了一眼,却是一个其貌不扬的老奴。 这艘船半截运货,半截运人,登船出海的,往往都是南来北往的商客。 如今又多了许多前往东海,寻找七弦古章的江湖人。 因此船上不仅仅有单独的船舱用来住人,甚至会有丫鬟僕役伺候,听候吩咐。 方书文不差银子,直接给几个人要了一个单独的船舱。 他也没跟洛舒晴他们提起那老奴的事情,时辰到了之后,就感觉大船挪动,逐渐离开了港口,待等驶出一段距离之后,风帆落下,略作调整,船只便朝著海上加速前行。 方书文上辈子也没有坐过船,前世今生加起来,这还是第一次乘船出海。 不免走出船舱,欣赏了一下海上风景。 盘算以自己的轻功,能不能踏浪而行? 白日里悄然过去,到了晚间,一道佝僂的身影,悄然於船上各处游走。 他身形如同鬼魅,落足悄无声息。 很快便来到了一处船舱门前,手掌轻轻一推。 本以为还需要一番手脚,方才能够打开的门户,竟然顺手就给推开了。 微微一愣,也没有犹豫,直接进了船舱之內。 目光一扫,就已经看到靠著墙壁休息的洛舒晴,口中发出了低低的桀桀怪笑: “嘿,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却不想,就在此时,背后也传来了一声桀桀怪笑: “嘿,你还真敢来啊?” 第228章 扔海里了 那佝僂身影背后的声音不大,但传入他的耳中,却不啻於一道惊雷。 他惊惧之下猛然回头,下意识地想要开声喝问。 但一只手忽的横空而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力道之大,直接將其推得凌空而起。 什么马步桩功,全然无用。 整个人的重心全都在对方一掌之间,不由自主地被其按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这一下摔得並不严重,让那佝僂身影以为有机可乘。 可还不等动作,硕大的拳头就已经落在了他胸腹之间。 砰砰砰! 前后三拳,轻重全然不同。 这佝僂的身影感觉出手之人,也在试探自己的底细。 三拳落下之后,正好將其打的痛不欲生,动弹不得,却又不至於直接打死。 不过出手之人明显还不放心,他五根手指如同铁爪,顺手朝著他四肢蔓延。 咔嚓咔嚓! 骨骼破碎的痛苦,自然惊起那佝僂身影的惨叫。 可不等这惨叫出声,就被点了哑穴。 最后只发出了两声『嗬嗬』的声响。 左玄没听到那佝僂身影进门说的话,也没有听到那『嗬嗬』的无力惨叫,但是骨骼破碎的声音却清晰入耳。 他本是在地上席地盘膝而坐,听得动静顿时一跃而起。 目光一扫,还不等拔剑,就见方书文將一个佝僂身影按在地上,用一种看猴子一样的眼神看著自己: “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左玄一愣,先是看了看方书文,又看了看地上那佝僂身影,脑子一时之间有些迷茫: “这……怎么回事?” “掌灯。” 方书文没有回答他,只是又吐出了两个字。 左玄深吸了口气,但不得不听从命令,过去將油灯点燃。 方书文则顺手將舱门关上。 房间里的火光,將休息的几个人纷纷惊醒。 左红一眼便看到了地上那佝僂身影,下意识地將洛舒晴保护在身后,周正则似乎有些迷茫,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怎么一觉醒来,船舱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看模样,还颇为悽惨。 洛舒晴反应过来之后,便要惊呼出声。 可还不等这一声惊叫出口,就听到了方书文的呵斥: “住口。” 洛舒晴赶紧闭上了嘴,又往左红身上靠了靠,这才感觉安全了不少。 左玄忍不住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 方书文將那佝僂老者提了起来,想了一下之后,並未立刻解开哑穴,而是说道: “先给你尝尝滋味,一会问你的时候,劝你配合一下,否则下场你多半不会喜欢。” 话落,两根指头送入一根线。 那老者顿时双眼圆瞪。 方书文此时却见他肤色好像不太对劲,沿著脸颊往边缘处看,试著伸出手指轻轻揉搓了一下,竟然將他的皮肤搓的<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 “人皮面具?” 方书文有些好奇了,他行走江湖至今还没见过这玩意呢。 唯一一个易容大师,就是叶非花。 可她那【非花引】早就超脱易容术不知道多少,人皮面具这东西她根本不稀玩。 方书文用两根手指头,捏住了人皮面具,顺势一揭。 眼前这张脸顿时换了个模样。 不再是个老者,而是一个中年汉子。 左玄只是看了一眼,便自惊呼: “钱不二!” 方书文看了他一眼,对於他能够叫出这人的名字並不惊讶。 对方明显是衝著洛舒晴来的,彼此认识也是常理。 不过方书文还是问道: “他是什么人?” 左玄下意识地看了方书文一眼,眸子里有些惊疑不定。 然后低声说道: “他是『暗海七凶』之一,排行第四。 “暗海七凶以『判死』『剔骨』『剥皮』『剜心』『拔筋』『摘喉』『断魂』为號…… “他就是『剜心』钱不二。 “只不过这七个人,一直都在暗海海域行走,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暗海海域……” 方书文眉头微微扬起,这个他听周正则说起过。 所谓的暗海海域,准確的说就是无法地带。 那一段海域极为凶险,暗礁,漩涡,不计其数,虽然有岛屿可以驻足,但寻常人不通路径不敢贸然前往。 后来有海上的贼寇,被人追杀,闯入那一段区域,在生死之间摸索出了道路。 並且以此为据点,开始朝著周遭蔓延。 最终以方圆三千里为界限,形成了一段无法之地。 其中贼寇成群,打劫过往船只,下手狠厉至极。 一旦有人看不过去,想要替天行道,他们便会闯入暗礁,漩涡群扬长而走,让人无从追踪。 不过方书文觉得,这件事情多半没有这么简单。 真想要將这帮人斩尽杀绝,有的是法子。 路线而已,找一个知道的逼问逼问,再试探几次,总是能够弄清楚的。 无非就是一个愿不愿意的问题罢了。 至於这人为什么会在这里……等一会问问就知道了。 左右不过是两个可能,一个是因为『玄天铁鉴』,另外一个就是跟洛舒晴那弟弟有直接的关係。 因此方书文对左玄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等时候差不多了之后,便解开了一根线,顺带著解了钱不二身上的哑穴。 他猛地深吸了口气,有一种自地狱爬回了人间的感觉。 就听方书文问道: “这艘船上,可还有你的同谋?” “……” 钱不二瞳孔震颤,有心不答,然而牙齿却因为颤抖而咔咔作响。 最终在方书文跃跃欲试的眼神里,仓惶开口: “有……有!!” 方书文点了点头: “不著急,一会再去找他们,先说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暗海七凶不在暗海海域待著,跑到这里是衝著洛舒晴来的? “你是想要杀了她,还是想要带走她?” 钱不二咽了口口水说道: “带走她…… “传闻她的身上有玄天铁鉴,现在整个东海几乎都对她势在必得。” “这消息真假难辨,你们也信了?” 方书文有些意外。 钱不二则说道: “不由得我们不信…… “这个风声传出来之后,无涯岛,天水宫,凌波门,听涛阁,小夜谷,玄冰殿和恆暘岛,几乎在同一时间派出门下弟子保护洛舒晴。” 洛舒晴闻言顿时惊喜地说道: “当真?” 方书文默默地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 “因为这个,所以你们觉得这件事情是真的?” 钱不二点了点头: “八大禁地轻易不会出手,如今就连他们都闻风而动,容不得我们不信。 “而且他们名为保护,实际上究竟如何想法,谁也不知道。” “那除了你们暗海海域之外,还有什么人想要洛舒晴?” “太多了,难以计数……” 方书文点了点头,这刚刚出海,甚至还不算走出东域呢,就已经有人找上门来了。 这五倍任务的难度,从何而来也就毋庸多言。 而听了钱不二的话,其他人的脸色全都不太好看。 左玄和左红二人如丧考妣,脸色苍白的好像黑白无常。 他们想过洛舒晴此行会极为艰难,但没想到会艰难到这个程度。 周正则也听的一愣一愣的,心说不愧是魔煞神方书文,走到哪里身边都得带著一个大麻烦。 他去北域的时候,身边带著一个被人覬覦的龙青梔。 到了东海,身边带了一个更加麻烦的洛舒晴。 这……这样的话,还能悄无声息的抵达龙皇殿吗? 当然,周正则並不觉得这八大门派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明明是龙皇殿。 只是龙皇殿名声不显,这帮人不知道罢了。 他心中所想,旁人自然也不知道。 方书文不理这些,而是问钱不二: “这艘船上除了你们暗海七凶之外,可还有其他人?” “没有……” 钱不二摇头。 臥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他们暗海七凶在这里做买卖,更不能让旁人插手。 方书文继续问道: “那暗海七凶另外六位,都在此处?” “只有老二,老三,老五,老七……剩下老大和老六,在未名岛接应。” “跟我仔细说说你的这几位兄弟。” 方书文不紧不慢的开口,心中倒是有几分踌躇,人不齐啊…… 钱不二看了他一眼之后,开始娓娓道来。 其他的方书文不是很在意,但说到老三的时候,方书文眼睛倒是微微一亮。 不是这人有什么厉害之处。 而是因为这位老三有一门易容术的绝活。 钱不二脸上的易容,便是出自於此人之手。 全都打听明白了之后,方书文便扣住了钱不二的肩膀: “走,咱们去见见你的这几位朋友。” 事到如今,自然不容钱不二反悔,老老实实点头,然后被方书文提了起来。 方书文朝著船舱外走,来到门前,回头看了洛舒晴一眼: “你们就留在这里,不要乱动,等我回来。” 洛舒晴没点头,也没有摇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书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提起那钱不二就走出了船舱。 在钱不二的指点之下,方书文一路往下,避开了船上的耳目,深入船舱底部。 最终来到了一个舱门之前。 轻轻敲了一下房门。 没有回应。 方书文微微蹙眉,掌势微微用力,就听得咔嚓一声。 舱门顿时洞开。 而就在舱门洞开的同一时间,一抹暗沉的剑锋,夹杂在木屑之间,直取方书文的面门。 舱门顿时洞开。 而就在舱门洞开的同一时间,一抹暗沉的剑锋,夹杂在木屑之间,直取方书文的面门。 另有两枚飞针,一者取方书文眉心,一者取方书文心口。 掌势暗藏剑势之后,船舱內一共有四个人,只有最后一人动也不动,似乎是对另外三人有著绝对的信心。 这一切发生太快,然而方书文却连神色都没有变化哪怕一瞬。 他耳聪目明,早就已经察觉到了房间之內的变化。 钱不二跟这些人应该是有约定的,敲门的声音也另有玄机,但凡不对的话,便会等来这群人的必杀一击。 而面对这一切攻势,方书文只做了一件事。 他將钱不二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做法不地道,但是挺好使。 最先到来的不是那把剑,而是两枚飞针。 一者直接钻进了钱不二的头颅之內,一者打入心口之中。 噗地一声。 剑锋穿透了钱不二的咽喉。 方书文到了此时,仍旧能够挖掘出钱不二的利用价值。 单掌往前一推,钱不二的尸体直接冲入船舱之內。 那把剑尚未来得及从钱不二的咽喉拔出,尸体就已经到了跟前。 不等那剑客做出反应,尸身就已经撞在了他的身上。 骨骼破碎的声音,绵密的好似爆竹。 剑客口中鲜血狂喷,和钱不二一道,高高飞起,最终狠狠跌落。 运掌之人便在此时打向了方书文。 他本就是这四个人的一道保险,若是剑和针都落了空,他正可以顺势补位,不给方书文丝毫可乘之机。 方书文於百忙之间,扫了一眼对方的手掌。 手掌碧绿,透著一股子不祥之色。 气味也刺鼻难闻,显然是一记毒掌。 方书文五指一抬,牵引对方手掌倏然於当中转折,那湛清碧绿的一掌,在对方满目错愕之中,落在了他自己的胸口。 噗!! 一口鲜血喷出。 方书文身形却已经自他面前不见。 施展飞针的是个女子。 方书文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正要自榻上起身,肩头便是一紧,整个人就给点住动弹不得。 到了此时,船舱里的第四个人尚未来得及抬起头,方书文五指如鉤,已经扣在了此人的脑袋上。 【北冥神功】一转,那人哼都没哼一声,一身內力就已经付诸东流。 所有的变化,几乎就在呼吸之间完成。 除了那个女子之外,用毒掌的,中了自己的毒掌。 用剑的被钱不二撞得几乎粉身碎骨。 最后那个装逼没出手的,彻底不用出手了,被方书文抽乾了內力,顺势以【九阴神爪】贯穿了头颅。 方书文环顾了一下整个船舱,目光落在了那剑客和用掌之人的身上。 来到跟前,先是一脚將那剑客踢死。 又將他手里的剑,给拿了过来。 然后才有些嫌弃地走到了那个用毒掌的人面前,在对方满目哀求的眼神之下,用从剑客手中拿来的宝剑,一剑贯穿了他的咽喉。 如此,除了那个女人没死之外,其他人尽数死於非命。 之所以没杀这个女人,是因为这个女人他留著有用。 她是暗海七凶排行第三的剥皮陆莹儿。 方书文看了看地上的四具尸体,又瞅了一眼门外各处舱门,確定没有惊动任何人之后,这才开始倒腾起了尸体。 他隨手抓起两具,施展【云逝身法】,悄然来到船尾,隨手一甩,就听得扑通扑通。 那两具尸体就已经再也不见。 方书文忽然觉得,其实在海上也没啥不好的。 虽然他一路走来,杀的人很少有自己埋的。 毕竟他杀人太多,自己埋的话,不知道得埋到什么时候。 但现在根本不用埋,直接往海里一扔。 省时省心,还能喂喂鱼。 “挺好,这样一来就神不知鬼不觉了,总不至於闹的人尽皆知。” 方书文还记得此行宗旨,行事得儘可能的低调。 哪怕是杀人,也得处理好首尾。 身形一晃,好似云烟消散,片刻之后,又一次回到了船舱之內。 將剩下的两具尸体抓起来,正要往外走,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当即赶紧在那两具尸体上翻找,结果还真的找到了不少金叶子。 方书文不咋高兴……因为前面那两具尸体,他忘了搜…… “错亿啊。” 方书文深深地嘆了口气,下一次毁尸灭跡之前,一定得记得,先搜身! 將这两具尸体扔到海里,方书文轻轻拍了拍手。 兜兜转转,不过片刻的功夫,回到了自己的船舱里。 整个过程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边的气氛仍旧凝重,方书文让他们等在这里,他们也只能老老实实等著。 虽然左玄有些坐不住,却也不敢轻易再做什么事情出来。 正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船舱门户开启,方书文已经钻了进来,甩手將那陆莹儿扔在了地上。 眾人下意识的看向方书文,又看了看地上的陆莹儿。 “这是……” 左玄低声开口。 “剥皮陆莹儿。” 方书文说道: “她不是会易容术吗? “等一会让她给你们少阁主易容一下,再换一身装扮。 “现在这模样,太显眼了,一旦下船很容易被认出来。” 左玄呆了半晌,连忙说道: “其他人呢?” “其他人?” 方书文环顾周围: “人不都在这吗?哪有其他人……哦,你是说那暗海七凶?” 左玄连连点头。 “扔海里了。” 方书文隨口说道。 左玄就好像是被人给点了穴道一样,脑子里反反覆覆迴荡的就是『扔海里了』这四个字。 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喃喃地说道: “你……你把他们,都杀了?” 天可怜见的,这才出去多久? 他杀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暗海七凶,那在暗海海域里可是凶名昭著的存在啊。 怎么看方书文这態度,好像是出门杀了几只鸡一样?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第229章 送上门来 东海和东域之间彼此虽然离得很近,可大海辽阔,自有一番广阔天地。 因此彼此之间,鲜少有所交集。 洛舒晴虽然因为被她弟弟下毒,嚇得跑到了金铃楼,託庇於许知音身边。 也让左玄和左红二人,有机会来到了东域。 可对於东域的江湖人,虽然说在意,却也没有特別当回事。 方书文在东域的时候,就已经打出了魔煞神的名头,一趟北域之行,更是添加了『人间』二字作为前缀。 只是这赫赫凶名在左玄看来,虽然值得在意,却也仅此而已。 他从未去过北域,也不知道那传闻中的北域剑神叶无锋是何等了得。 甚至不清楚东域七大门派,具体又是什么样的高手。 因此对於方书文,朦朦朧朧的,只觉得厉害,但究竟有多厉害,却又说不清楚。 尤其是在看到方书文本人之后……就有一种传说和现实剥离的感觉。 出现在他面前的方书文,虽然有些冷漠,可身上那种温润的气质则更加明显。 尤其是他长得太过英俊,哪里有半点凶神恶煞之態? 这难免让左玄觉得,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那天在茶楼雅间之內,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下意识的阻挠。 后来洛舒晴被许知音一通嚇唬,引得这位从来都没有什么脾气的大小姐,破天荒的对他们发了脾气。 左玄对她忠心耿耿,这才拉下了脸皮,跪在了方书文的面前承认错误。 但这其中究竟有多少真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直到现在……方书文出去转了一圈,將暗海七凶之一的剥皮陆莹儿隨手提了回来,其他的全都扔海里了…… 他这才感觉,人间魔煞神这五个字,可不是白叫的。 只是稍微琢磨了一下方书文的话,却又有点迷茫: “可是……你想让她给大小姐易容,这,这……她能答应吗?”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 “等会问问。”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左玄不知道方书文等什么,不过看了一眼陆莹儿,发现她如今的表情很不对劲。 先前钱不二也是这样的表情,待等方书文在他身上点了一指头之后,他就什么都说了。 “这是又在她的身上,施展了手段?” 左玄小心观察,不敢再说话。 钱不二的一番话,让他心头压力极大,甚至有心劝说洛舒晴,乾脆直接回东域算了。 但他同样也知道,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回到了东域,海上这帮人也有可能冲入东域之中,寻找洛舒晴。 若是这件事情再叫东域的人知道,那谁也不知道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模样。 如今的情况,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严重的多。 因此左玄现在也是有些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洛舒晴则趁著这个功夫,偷眼去看方书文,然后低声说道: “我身上,真的没有什么『玄天铁鉴』,你要是不信的话……可,可以搜身……” “不必。” 方书文摆了摆手: “我相信你。” “……” 洛舒晴一下子握紧了裙摆,最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船舱內再度陷入沉默之中,好一会之后,方书文这才开口: “差不多了。” 说完之后,他伸手在那陆莹儿身上点了一下。 然后对她说道: “现在我可以解开你的哑穴。 “並且,我答应你,可以让你死得很痛快,一点痛苦都感觉不到…… “但是你要帮我,给这个女人,换一张脸。 “同意的话,就点点头,若是不同意的话,我们继续。” 陆莹儿听清楚了方书文的话之后,顿时打了个冷颤,慌忙点头。 左玄和左红二人一时之间瞪大了双眼。 这就成功了? 陆莹儿到底遭遇了什么? 这人间魔煞神,到底施展了什么惊天手段? 怎么能够让人在明知道必死的情况下,还点头答应? 方书文笑了笑: “明智的选择。” 话落,先是一指点在了她的气海丹田之上。 一股罡气顿时於船舱之內扩散。 方书文先坏了她一身修为根基,免得她给方书文再表演个自断心脉什么的,也绝了她用洛舒晴当人质的可能。 然后才解开陆莹儿的哑穴。 这女人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的看了方书文一眼: “我,我需要工具……” “在哪里?” “我住的那个船舱,我的床下。” “等著。” 方书文说完之后,看了左玄和左红一眼: “盯著她,我去去就回。” 临走之前,又给周正则使了个眼色。 本意是让他留神船舱里的情况,免得有人阳奉阴违。 可是周正则……没看懂。 可是周正则……没看懂。 他眨著单纯透彻的眼睛,看著方书文,似乎有些担忧。 方书文觉得这小子多半是怀疑自己眼睛抽筋了…… 一口气堵在胸口,方书文忽然想起了在北域遇到了另外一个奇葩,叫啥来著……想不起来了都。 他无奈摇头,展开身法重新回到了那个船舱。 很快就从陆莹儿的床底下,找到了她要的工具。 打开看了一眼,瓶瓶罐罐的还不少。 也有一些颇为锋利的小巧刀具,不过应该都是修眉剃鬚之用,便也没有乱动。 將这些工具收好,回到了自己的船舱里。 这里仍旧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倒是周正则,仔细观察方书文的眼睛,见他没有再『抽筋』,大大的鬆了口气。 將这工具扔给了陆莹儿,方书文看向洛舒晴: “你那斗笠太明显了,摘了吧。 “还是说,你们青霄阁也有什么规矩,不能见人之类的?” “没……没有,我,我就是……长得不好看。” 洛舒晴又绞起了手指头,深吸了口气之后,这才摘下了斗笠。 方书文也有些好奇她的模样。 借著火光一看,却微微一愣,这姑娘生的不算是花容月貌,和玉瑶光那样的妖孽,更是不能比。 但她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还挺可爱的。 唯一可惜的是,在她的左脸上,有一个婴儿巴掌大小的红色胎记,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 “啊!” 一声惊呼自周正则口中发出。 洛舒晴赶紧低下了头: “对,对不住……嚇……嚇到你了……” 方书文顺手在周正则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大惊小怪什么?没见过漂亮姑娘吗? “岂不闻非礼勿视?脑袋转过去……” “哦哦。” 周正则闻言赶紧把脑袋转到一边,心中倒是觉得可惜。 要是没有这胎记的话,还挺好看的。 洛舒晴抓著自己的衣裙,脑袋低得很厉害。 方书文那句表面呵斥周正则,实则宽她心的话,好似没有什么作用。 “行了,帮她易容。” 方书文推了那陆莹儿一把。 陆莹儿连连点头,顾不上被方书文废掉武功的痛苦,急忙来到洛舒晴跟前,在左玄和左红二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之下,正要动手,却又停顿了下来。 她回头看方书文: “大侠……要,要易容成什么模样?” “让她……” 方书文正说到这里,洛舒晴忽然开口: “能变好看一点吗?” “能。” 陆莹儿点头。 方书文却翻了个白眼: “更好看一点,然后吸引更多人的注意吗?” 洛舒晴顿时反应过来,似乎有些遗憾,最后说道: “那就,那就弄的平庸一点,不要让,脸上的胎记,露出来…… “谢谢。” 陆莹儿又看了方书文一眼,见他点头,这才开始动作起来。 方书文观察了一会,发现易容这东西,並不仅仅只是往脸上糊个人皮面具就完事了。 陆莹儿先给洛舒晴擦了一把脸,將她的脸擦乾净之后,又从瓶瓶罐罐里取出一些东西,垫高了洛舒晴的颧骨和鼻子,又將她的脸拉长了一些。 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一下子变得细长起来,颧骨略高,看著有点尖酸刻薄。 然后拿出了一片薄如蝉翼的纸,贴在了洛舒晴的脸上,遮挡住了那块胎记。 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她从瓶子里倒出了一种和皮肤顏色极为相近的软膏,一点点的涂满了洛舒晴整张脸,让整张脸的顏色变得极为统一。 那东西干透了以后,一张全然不同於洛舒晴的脸,就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陆莹儿又用细小的笔触,勾勒出眉毛,又在脸上涂涂画画,有些僵硬的面孔很快就变得柔和起来。 最后取了一把小刀,將边缘处乾涸之物贴脸刮平,让人在明面上看不出什么破绽,易容就算是完成了。 如今再看,洛舒晴已经彻底变了个模样。 方书文虽然自认为是个糙汉子,却也不得不讚嘆,这確实是个厉害的本事。 陆莹儿小心地看著方书文: “这易容的效果,如果平日里不沾水的话,可以保持三天。 “若是需要洗脸,沾了水,一日之后便会失去效用。 “你……你若是愿意留下我的话,我可以每天帮她易容一次。” 方书文又看了看左玄和左红: “你们两个一直跟在洛舒晴的身后,想来对於东海的人来说,也不是什么生面孔。 “也跟著一起易容吧。” 左玄和左红点了点头。 方书文又给了陆莹儿一个眼神。 陆莹儿连忙点头,开始在这两个人的脸上忙活起来。 前后大概用了大半个时辰的功夫,三张跟先前完全不同的脸,就出现在了方书文的面前。 方书文点了点头: “做的不错。” 陆莹儿看向方书文,眼神里带著些许希冀。 方书文则顺势一掌落在了她的脑袋上。 陆莹儿似是不敢相信,本以为找到的活路,竟然就这么没了,眸中的光彩就此彻底消散。 这一幕,让原本还在互相打量的洛舒晴三人同时一惊。 看著刚才还在给他们易容的陆莹儿,就这般软倒在地上。 一时之间眼神都有些复杂。 方书文看了他们一眼,轻轻摇头: “你们觉得,今夜若是我不在这里的话,她是会小心翼翼给你们易容,求一条生路,还是將你们该杀的杀,该抓的抓啊?” 此言一出,左玄立刻吐出了一口气: “方大侠所言不错。” 方书文有些意外的看了这人一眼,点了点头,又在陆莹儿的身上搜了一圈,摸出了几片金叶子。 老实不客气的塞进怀里之后,这才將她的尸体拖了出去。 易容术这东西,可以骗人一时,骗不了一世。 方书文也不需要骗太久。 只需要它在明天发挥出该有的效果就好。 至於说还有没有不开眼的,会根据蛛丝马跡找上门来……方书文並不是很在意。 真有这种聪明,眼力好的找上门来,大不了扔到海里餵鱼就是了。 只要不是在人多的地方,被人认出来,闹出太大的动静,其他的都没什么关係。 將尸体噗通一声扔到海里之后,方书文就回到了船舱。 见周正则还歪著个脖子,不敢去看洛舒晴,顿觉有些头疼。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放鬆点。” 然后对洛舒晴三人说道: “你们也好好休息吧,明天中午就到未名岛了,都別出什么岔子。” 眾人闻言都点了点头,熄灯休息不提。 一夜无话,转日天明。 船上没有任何波澜…… 明明昨天晚上死了足足五个人,但今天就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方书文有些意外,本以为至少船老大会调查一下。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后来还是左玄跟他说,船上死人的事情太正常了。 大家天南海北匯聚在一艘船上,谁也不知道彼此是什么人,什么身份。 这种情况之下,难免会少了顾虑。 有些人忽然没了,可能是因为钱財露了白,被人给惦记上了。 也有可能是彼此之间有些仇恨,趁著月黑风高杀人拋尸。 这类事情实在是太常见了…… 船老大天天在海上跑,对此更是司空见惯。 只要这把火不要烧到他们自己的身上,那怎么都行。 方书文恍然大悟: “这么说的话,那如果有人找上门来,只管杀人灭口,毁尸灭跡,就不会有问题了?” 左玄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就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被人找上门来,不想著跑也就算了,总惦记著杀人灭口,毁尸灭跡……这对劲吗? 隨著时间流逝,一座岛屿慢慢地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这便是未名岛。 大船於码头停靠,需得小心谨慎,因此用了不少的时间。 待等船只停好,方书文带著几个人隨著人群下船,整个过程一点波澜都没有。 左玄也没有见到那位暗海七凶之中的老大和老六,很顺利的来到了未名岛上。 出了码头不远,就是热闹的集市。 照旧让左玄和周正则去问问船只,得到的结果却是明天一早方才有船离开未名岛往深海走。 因此今天晚上得在未名岛上休息一晚。 好在这未名岛客栈很多,只是方书文並未在未名岛上最大的客栈下榻。 他领著眾人转了两圈,最后找了一家『临崖客栈』。 这客栈的位置略显偏僻一些,背后便是未名岛边缘的一处暗礁群,水流湍急,暗礁遍布。 方书文开了两个客房,开窗就能够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 是正儿八经的海景房。 两个女人住在一起,三个男人住一间。 房间相邻,有什么意外的话,方书文也可立刻抵达。 情况特殊,眾人也没有去岛上体会一下风土人情,就这么在客栈里磋磨了一个下午。 晚上吃饭的时候,则是让小二哥直接將酒菜送到房间里。 几个人聚集在一个房间,准备吃完之后,再各自回房休息。 席间左玄一改先前的冷漠模样,跟方书文谈起了东海上的一些江湖见闻。 席间左玄一改先前的冷漠模样,跟方书文谈起了东海上的一些江湖见闻。 方书文听著偶尔与之閒谈两句,气氛倒也不错。 正吃喝之间,方书文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丝笑意。 又过了一会,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行人毫不客气地鱼贯而入,占据了房间各处角落,將方书文等人围在当中。 左玄脸色一沉: “什么人竟然如此无礼?” 说话之间,又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这两个人脸上戴著面具,进门之后,立刻有人將房门关上。 那两个人则摘下了脸上的面具,左玄只是看了一眼,便是脸色一变。 方书文也跟著看了这两个人一眼……可惜,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他的脸上並无惊慌之色,也没有半点惊讶。 倒是后来进来的这两个人,看向洛舒晴三人,脸色难看至极: “你们的脸是假的,这易容术是出自於我三姐的手笔。 “如今他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还不现出真面目吗?” 此言一出,洛舒晴三人脸色顿时一变。 本以为易容之后,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哪里想到竟然还会被人看出端倪? 方书文则有些好奇: “这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他们的脸上,有我三姐的千里香! “此物虽然无色无味,但对我等而言,却如夜间明灯。” 那人指著洛舒晴三人,毫无顾忌地道出真相。 方书文咂了咂嘴,脸色倒是很平静: “原来是这样,还真是防不胜防…… “你们是暗海七凶之中的『判死』和『摘喉』?” 另外一个气机沉稳的中年人闻言,缓缓开口: “他们果然死在了你们手里……那另外几位,想来便是洛舒晴洛大小姐,和她的两位护卫吧?” 方书文好像是个好奇宝宝,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这又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判死沈沧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因为除了他们之外,我的那些义弟义妹,不会对旁人动手。 “此行只针对洛大小姐……” 方书文哑然一笑: “这未免有些武断了。” 沈沧溟摆了摆手: “事到如今,內情如何我也无心分辨。 “诸位隨我走一趟吧。 “有人要见你们。” “嗯?还有別人?” 方书文愣了一下,暗海七凶剩下的两个人会找上门来这一点,他並未觉得有多意外。 更有甚者,之所以选择临崖客栈,就是在等他们。 结果现在是在说,暗海七凶背后,还有其他人? 第230章 未名岛主 方书文忍住了动手的念头。 目光又在房间里这些人的身上转了一圈。 暗海七凶基本上没有拉帮结派的时候,他们就是七人一体,共同谋事。 如今七个死了五个,应该剩下两个。 如今多出来的这些人,显然便是一会要去见的那个人的手下。 方书文索性站起身来: “行,那就走一趟,诸位带路吧。” 沈沧溟虽然因为几个义弟义妹失踪而心中悲慟,却並未就此彻底失去理智。 自他们到来之后,方书文的脸上就没有半分惊慌之色。 如今想让他们走一趟,结果方书文比他们还积极,完全没有半分不愿。 这……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看了方书文一眼,眸光忽然阴鷙起来: “要去的是洛舒晴,与你何干? “你应该死在此处!!” 话落倏然一掌打出,直取方书文心腹要害。 这一掌威势不小,方书文的姿態让他觉得危险,因此出手不留余地。 掌势一起,便有阴风惨嚎之態,阴冷的真气几乎可以將空气冻结成冰。 正是沈沧溟的绝学【阴风沧溟掌】! 他这掌力以纯阴真气激发,一旦命中,阴毒寒气同时入体,生死立判! 然而掌法再狠再毒,也得打中才成。 沈沧溟一掌出手,眼前却忽的一空。 方书文的身形已然不见踪跡,不等回头,肩头便是一紧,肩井穴已然被人点中,身形瞬间一滯。 来不及做出骇然之色,哑穴也跟著被人封住。 还在震撼於方书文动手速度之快,眼前便发生了让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就见老六『摘喉』言无声的脑袋,毫无徵兆的被一掌打碎。 沈沧溟怒目圆瞪,张嘴想喊,然而任凭他如何撕心裂肺,怎么疯狂运转体內真气,硬是冲不开方书文封住的穴道。 方书文一招【伏魔法印】拍死了言无声之后,脚下更不停留。 【电光神行术】展开,他脚下宛如踏上了闪电。 身形不过剎那的功夫,就在房间之內游走一圈。 或拳或掌,或指或爪……这一圈走过之后,剩下的人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便齐刷刷的倒地身亡。 到了这个时候,左玄和左红方才来得及站起来,却还未及拔出兵器。 再看周围,已经没有活人了……除了沈沧溟。 “这……” 左玄脸色苍白。 虽然昨天晚上他就已经看出来,方书文是盛名之下无虚士,所以今天对方书文客气了很多。 也真心將其视为倚仗,觉得他真的可以帮著大小姐回到弥音岛。 但也就是现在,他方才真正的见识到了方书文的武功。 一招制住沈沧溟,一掌打死言无声。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所有人全都死在当场。 这其中的差距,根本就不是言语能够形容! 和他一比,自己曾经以为的绝世高手,武功盖世,一下子就好像不值一提了。 方书文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数,算上沈沧溟在內,也只有六个人。 他数了数地上的人,一共十五个。 房间里都被他们挤满了…… 方书文就打开窗户,对左玄和左红还有周正则三个人招呼了一声: “来干活了。” 说著就开始带头搜尸…… 这帮人不知道该说是自大狂妄,还是没有经验。 反正身上还真带著不少银子,搜刮一下放在一起,足足得有二百余两。 这还不算从言无声身上搜刮到的金叶子。 然后方书文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说道: “包括这个暗海七凶的尸体在內,按照你们自己的身形扒下来四套衣服。 “然后所有的尸体,全都从窗口扔出去。” 左玄到了此时方才恍然大悟: “你……你在来到这家客栈之前,就已经猜到了他们要来?” “就是试试。” 方书文心情不错,难得的给左玄解释了一下: “陆莹儿毕竟是暗海七凶,她虽然有易容术这个本事,但很难保证她不会做一些我们看不出来的手脚。 “而未名岛上,还有两个他们的同伙,不弄死的话,到底还是有暴露的风险。 “所以,让陆莹儿给你们三个人易容,就是一场引蛇出洞。” “这……” 左玄脑子有点乱,忍不住说道: “若是……若是他们不来呢?” “不来的话,虽然有点遗憾,不过,到底也算是瞒天过海了。” 方书文说道: “只不过这样一来,估计我们明天想要离开未名岛,会有一点小麻烦。 “毕竟这两位知道他们的弟弟妹妹,哥哥姐姐,就在这艘船上。 “毕竟这两位知道他们的弟弟妹妹,哥哥姐姐,就在这艘船上。 “结果船到了,人没了……船老大可以无视那些人的生死,但暗海七凶硕果仅存的两位,显然不会轻易揭过。 “如果只有易容术,我们明天早上想要坐船离开这里,肯定会经歷一番颇为严密的盘查。 “因此最好的情况,便是陆莹儿在易容之中做了手脚,让他们自己找上门来。” 左玄一愣,仔细想想,这帮人来了的话,会被方书文打死,然后从窗户往外一扔,神不知鬼不觉…… 反之,他们不来的话,方书文一行人矇混过关,暗海七凶死了个不明不白。 好像不管怎么看,这一局都是方书文贏。 而之所以能贏,不仅仅是因为方书文会算计,更重要的是,他武功高啊! 今天晚上要是来的只有沈沧溟和言无声。 那他们死的简直不要太痛快。 只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出了一点岔子……沈沧溟现在明显是跟其他人勾结在了一起。 方书文刚才打算直接跟著他们走,便是想要直捣黄龙。 可沈沧溟虽然开始没想明白,后来却警惕了起来。 结果现在……除了他自己之外,其他人全都死光了。 方书文想到这里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赶紧干活。” 左玄对方书文已经是佩服至极,不用洛舒晴吩咐,就拉著左红开始扒衣服。 周正则早就忙活上了,言无声的衣服已经被扒了一半。 只是染上了鲜血……毕竟言无声死的挺惨的,脑袋都没了,鲜血难免浸染在衣服上。 以至於周正则扒个衣服,扒的满手都是血。 其他人其实也不是那么乾净,左玄和左红两个,也是强忍著,扒下了三套衣服。 方书文则来到了沈沧溟的跟前,屈指打入一根线。 又在他身上补了几处穴道。 待等其他人扔完了尸体之后,方书文让他们先洗洗手,然后继续吃饭。 左玄等人哪里还有胃口? 不过看方书文端起饭碗,该吃吃,该喝喝,倒是被激发了食慾。 一顿饭吃完之后,方书文也没给那沈沧溟解开一根线。 而是拿起了那几套染血的衣服,对比了一下之后,让周正则他们换上。 到了这个时候,沈沧溟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他七窍之中开始不断地流淌鲜血。 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方书文见此方才过去解开了他的一根线,然后单掌按在了他的后背上,以【疗伤篇】心法,將他救回来。 这才开口说道: “一会我给你解开穴道,有几个问题,想请你配合我一下,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沈沧溟看著方书文的眼神,好似看著一个罗剎恶鬼。 无师自通的用眼珠子上下晃了晃,表示点头。 方书文这才解开了他的哑穴。 沈沧溟看了一眼言无声的尸体,目光回到方书文的身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书文摆了摆手: “说句装逼的话,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我的身份。 “现在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去见未名岛岛主,司空城。” “这么说,你们暗海七凶是跟司空城勾结在了一起,怪不得戴著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方书文点了点头: “本来还以为你们会让陆莹儿给你们易容呢。” “不舒服。” 沈沧溟黑著脸回答。 方书文看了一眼洛舒晴三人: “不舒服吗?”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易容术虽然可以改变容貌,但一直黏在脸上,开始的时候还好,时间长了就有点发痒发麻,好在他们尚且能够忍耐。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 “先坚持一下,等上了新船之后,就可以將这易容洗掉了。” 洛舒晴三人连连点头。 方书文又將目光落在了沈沧溟的身上: “洛舒晴三人的身份,除了你之外,那位司空城可知道?” “……几位义弟义妹失踪,单以洛舒晴和她那两个护卫的本事,根本不可能伤到他们,所以我们都怀疑是洛舒晴请了高手助拳,如今已经隨船到了未名岛。 “所以才率眾而来。” 沈沧溟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方书文有些好奇: “这十几个人……就是所谓的率眾而来?” 要不是知道这沈沧溟不认识自己,方书文真有点被人小看了的感觉。 他去北域的时候,欢迎他的要么是一座城的人,要么是一座山的人……那真是走到哪里,都是人山人海,热情的不得了。 沈沧溟脸色更难看了: “有我在……他们人多人少,並不重要。” 方书文明白了。 这人自恃高手,以为自己可以镇压一切对手。 领著这十几个人,只怕也是那司空城防备著他和言无声。 想到这里,方书文也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转而开口说道: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让你帮帮我。 “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易如反掌。” “想要离开未名岛,今夜绝无可能,司空城既然有心『玄天铁鉴』,来往船只自然是严格把控。” 沈沧溟连忙说道: “这件事情,我帮不了你。” 方书文却摇了摇头: “想到哪里去了? “我要让你帮我做的事情是,带我们去见见司空城。 “他不是也想见我们吗? “这是双向奔赴。” “……” 沈沧溟呆了呆,感觉脑子有点混乱。 但看著眼前的方书文,他忽然恍然大悟。 心中不禁一阵狂笑。 沈沧溟自己確实是自视甚高,暗海七凶之首,死在他手里的人不知凡几。 所以他对自己极有自信。 现在方书文明知道司空城要擒住洛舒晴,却还自投罗网,明显也是自视甚高。 但不得不说,方书文同样也有自视甚高的道理。 他这一身武功,放在谁的身上,都会有这样的自信。 只不过,沈沧溟觉得方书文小看了司空城。 堂堂未名岛岛主,哪里是这么简单的角色? 这一趟,方书文只怕要栽个大跟头。 但是,这不是正合我意吗? 暗海七凶现在看来,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都是死在了方书文的手里。 方书文自赴死地,哪怕自己身死,也算是给义弟义妹们报了血海深仇! 想到这里,沈沧溟没有半分犹豫: “好,我带你们去!” “痛快!” 方书文笑著说道: “放心,你既然你这么痛快,那这件事情做成,我也给你一个痛快。” “……” 我谢谢你! 沈沧溟心中咬牙切齿,只希望自己能够看到,方书文败在司空城手下的悽惨模样。 而方书文此时这解开了沈沧溟的穴道,然后开口: “脱衣服。” 沈沧溟一愣: “为何?” 方书文嫌弃的看了一眼言无声脱下的那套衣服: “你不会打算让我穿那身血衣吧?” 他自己的衣服染了血,他都不愿意穿…… 沈沧溟心中破口骂娘,却也只能黑著脸將身上衣袍脱了下来。 捡起了言无声的那套血衣,套在了身上。 方书文则將这乾净的衣服套上。 对洛舒晴等人说道: “咱们现在要去会会这司空城,左玄,左红,周正则,咱们分工一下。 “一会到了该动手的时候,我会直接动手杀人。 “到时候场面难免可能会有点混乱,你们就將洛舒晴保护起来。 “实在是感觉打不过的情况下,喊我,我马上就到。 “明白了吗?” 四个人听是听明白了,但左玄还是忍不住说道: “我们真要去?” “自然得去。” 方书文说道: “而且不去也不成。 “沈沧溟他们是来抓我们的,结果他们没回去,如果我们不赶紧去找司空城,下一次过来的,可就不是这点人了。 “一旦將事情闹大……整个岛上的人,估计都得对咱们动手。” 方书文实在是不想刚来东海第一天,就灭一座岛。 尤其是未名岛…… 这座岛屿和东域那边关係颇为紧密,有船只来往。 要是將未名岛灭了,回头自己回来的时候,想要直接坐船回东域,估计都挺麻烦的。 所以最好是將这件事情,以最小的声势解决。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其实也不难,处理掉源头就是了。 听方书文这么一说,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感觉很有道理,当即纷纷点头。 “一切,就全都仰仗方大侠了。” 左玄抱拳说道: “只要我家大小姐无碍,方大侠就算是让左玄去死,左玄也不会多皱一下眉头。” 方书文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洛舒晴,然后点了点头: “只要你们听从吩咐,谁也不会死。” 说完之后,拍了拍沈沧溟的肩膀: “我的手掌距离你命门不过一寸,所以你最好莫要耍弄花招。” “……自然不会。” 沈沧溟深吸了口气,將面具戴上。 方书文笑了笑,將那面具仔细擦拭了一番之后,也戴在了脸上。 左玄和左红一左一右,將唯一没有换衣服的洛舒晴夹在当中,周正则自然跟在最后,眾人就这样出了房间。 下了楼,堂內顿时有人朝著他们投以注目,不过这客栈偏僻,投宿的人也不是很多。 眾人对此视而不见,大摇大摆的直接离开了客栈。 有人低声嘀咕,有人暗中询问,最终也没有得到什么结论。 出了客栈之后,沈沧溟头前带路。 走的都是儘可能偏僻的小路。 方书文问了他两句,沈沧溟就告诉方书文。 他们暗海七凶和司空城勾结不假,但这件事情不能为人所知。 所以这一趟他们过来的时候,走的也是儘可能偏僻的路径。 而且如今司空城不在自己的府里。 那里周围都是人,很容易引起旁人注意。 司空城如今身处他在未名岛上另外一处別院里。 为了不让司空城久等,方书文一行人便加快了脚步。 约摸著一炷香的功夫,就跨越了小半个未名岛。 沿途几乎都是贴著岛屿边缘前行。 最终来到了一处依山傍水之地。 岛屿边缘耸起了一座山,山峰环绕之中,有一座宅子。 宅子跟前则是一汪宛如明镜一样的水潭。 风景確实相当不错。 这里周遭隱秘处,有不少人在把守。 刚刚到了跟前,便有人上前询问口令。 沈沧溟语气淡然地跟他说了一句口令之后,那人便直接放行。 就这样一路来到了宅邸门前。 只见大门之上匾额高悬:司空別院。 进入院子里之后,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但越往里面走,周围的护卫就越少。 司空城明显是知道沈沧溟回来了。 便让人领著他们,直接来到別院深处的一处厅堂之外。 有人上前匯报,门內很快传出了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 “让他们进来吧。” 又让周围的护卫远离此地。 玄天铁鉴事关重大,一丝一毫的消息泄露,都可能导致灭顶之灾。 吱嘎一声,厅堂大门开启,尚未见到人,一股酒肉香气,伴隨著脂粉的味道,就散溢出来。 沈沧溟默然带著眾人踏入堂內。 方书文微微扫了一眼。 这堂內两侧各有三张桌子,其上美酒佳肴应有尽有。 桌子跟前各自坐著一个人,想来是那司空城的手下高手。 而在主位上的,则是一个身宽体胖的胖子。 他脸色略微发红,这会已经坐直了身躯,待等內堂大门关上,护卫远去之后,这才轻笑开口: “看,这就是不禁念叨,刚刚说起青霄阁的大小姐,这不……人就到了?” 第231章 摧枯拉朽 ,读《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享受阅读时光。 隨著司空城这话音落下,周遭六个人里,有五个人同时將目光放在了洛舒晴的身上。 唯有左侧上首一人,似乎已经醉了,几次想要从桌子上將头抬起来,都以失败告终。 洛舒晴微微低头,又一次捏住了自己的裙边。 手指下意识地在衣服上捲动。 似乎很不习惯,对於眾人的围观,显然很不习惯。 沈沧溟心头沉重,眸光掠过周围六人,心头更添复杂。 如今堂內这六个人,是司空城可以託付绝密的六个亲信,也是他手下的六大高手。 於司空城座下多年,也早就已经打出了自己的名头。 『掠海孤电』顾惊鸿是一个清瘦的男子,坐在左侧第二个位置上。 『不动如山』铁定山,人如其名,面目黢黑,身形庞大,赤著膀子露出一身虬结的肌肉,一边看著洛舒晴,一边狠狠地在手中猪腿上,咬了一口。 坐在右侧上首的是『千面鬼医』苏常雨,一身白衣,身上没有丝毫酒气,却带著淡淡的药香。 在他下首的是『千机罗织』白惜香,这也是一个男子,可却男生女相,就连动作都带著三分温柔。 最后是『生死有命』温不奇。 这个人没有什么特別之处,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平平无奇…… 不过最让沈沧溟忌惮的,却是左侧上首的那个醉汉。 『千杯不醉』纪长醉! 此人是司空城手下第一高手,也是这六大高手之首,这一点从座次上就能看出来。 他名號为『千杯不醉』,实际上却一喝就醉。 可旁人醉了之后,什么都做不了。 但此人醉酒,却能杀人,醉的越凶,杀得越狠。 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醉了还是没醉。 暗海七凶说得好听了是跟司空城合作,实际上却不得不合作。 究其原因,正是这未名岛六大高手。 沈沧溟等人来之前,就听说过他们的名头。 可真的碰上之后,才发现这些人远比他们预想之中的还要可怕。 暗海七凶初入未名岛,便被他们察觉。 六人只出其三,便打得他们抬不起头来,为了苟全性命,这才和司空城达成了协议。 只是,先前让他觉得满心忌惮的对手,如今却成了他报仇的指望。 不过除了这六个人之外,他最忌惮的还是司空城。 能够让这样的六大高手,对他忠心耿耿,司空城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胖子。 这人高深莫测,以沈沧溟的眼力全然看不出深浅。 他自觉若是说这堂內,有谁能够胜过那杀人如麻的年轻人,只怕非此人莫属…… 心思正到此处,就听司空城缓缓开口: “洛大小姐,不打算说些什么? “亦或者是……將那『玄天铁鉴』交出来如何?” 洛舒晴不知道方书文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现在他们混是混进来了,可如今也是强敌环伺的状態之中。 自己……是不是应该先应付一下这司空城? 念头刚到这里的时候,就见一直站在沈沧溟身后的方书文,忽然抬起一掌,直接按在了沈沧溟的后背。 只听得呼啦一声响。 沈沧溟也知道方书文会动手,但是却没想到方书文竟然会这样动手。 待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司空城的面前。 这变故发生於电光石火之间,未名岛六大高手尚且清醒的五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小心!” 司空城不用他们提醒,他胖乎乎的脸上,一双小眼睛微微眯起。 胖乎乎的手掌缓缓往前一推。 一股极其古怪的力道,隨著他掌势蔓延。 就见原本体型虽然不算魁梧,却也高大的沈沧溟,在这掌势之下,身形竟然开始萎缩。 <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的双手,皮肤现出了密密麻麻的褶皱,眨眼之间就乾瘪了起来。 整个过程很快…… 在距离司空城不到两丈的时候,他的身形开始发生变化,待等到了一丈范围之內,就已经乾瘪如柴。 待等真正碰到司空城手掌的时候,就听得呼啦一声。 沈沧溟的身躯竟然直接化为了漫天烟尘,就此消散的乾乾净净! 眼见於此,不管是洛舒晴,还是左玄左红,全都脸色大变。 未名岛地处环境特殊,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东域和东海之间最有可能发生摩擦的一处所在。 只不过最近半年来,衝突不断升级,愈演愈烈。 司空城在这种情况下,仍旧能够稳坐未名岛岛主之位,可见此人绝对有出类拔萃之处。 但至今为止,却少有人见过司空城出手。 因此对此人的武功,皆有推测。 可纵然是心中有过猜测,但眼前这一幕仍旧让人难以相信。 这是什么邪门武功!? 怎么可能一掌打出,竟然活生生打成了齏粉? 几人双眼下意识地想要去寻找方书文,结果目光一扫,却落了空。 一愣之下,连忙扭头寻找。 结果就见方书文已经到了『生死有命』温不奇的跟前。 他好像根本就没有多看那司空城一眼,顺手一掌將沈沧溟打出去之后,转过身来,直取温不奇。 温不奇名为不奇,似乎哪里都没有出奇之处。 可面对方书文这一掌,他竟然也是看都不看一眼。 直接一拳打出! 温不奇其实拳脚功夫稀鬆平常,也是平平无奇。 他擅长的是刀。 只可惜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机会让他拔刀。 仓促之间,能够打出这一拳已经算是他反应机敏。 而这一拳打出去之后,另外一拳跟著同时送出。 反正『生死有命』,是否能够打中,是否可以打死对方,他都不在意…… 临渊履薄固然凶险,可对温不奇来说,这本就是常態。 他是一个打起来就不要命的人,武功算不上厉害,但却不怕死。 一旦出手,就是往死里打,不死不休…… 正是因为这样的心性,故此有这样的名號。 而这种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对於寻常人姑且还算有用。 可对方书文,却毫无意义了。 不怕死的人,方书文见得太多,北域一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跟方书文同归於尽。 可这些人除了死在方书文手里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做到。 嘭!! 一声闷响,直透入心。 方书文这一掌不是【大黑天神掌】,而是【摧心掌】。 这门武功一旦命中,內力便透体而入,摧人心府无往不利。 而方书文施展出来,威力更大。 不仅仅心臟在一瞬间便被掌力震碎成渣,五臟六腑皆受牵连。 人看似浑然无事,实际上臟腑已然浑如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人死了,拳头自然也就停下了。 但方书文没有停下…… 他步履一转,再取白惜香。 方书文今天来这里就是杀人的,因此动作极快。 此时此刻,司空城甚至才堪堪收回掌势,尚未看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周正则上前一步,將洛舒晴等人护在身后。 方书文先前就跟他们说过了,只要动了手,为了防止发生什么意外,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保护洛舒晴。 在洛舒晴和左玄,左红等人,震惊於司空城那一掌的时候。 只有周正则什么都没想,脑子里唯有方书文的命令。 他从未考虑过方书文会不会有打不过的人……因为陈麒说过,方书文武功盖世,唯有他能够战胜不死龙皇。 试想一下,方书文连不死龙皇都能打死,区区的未名岛岛主,那不是小菜一碟吗? 因此这个纯粹且有些单纯的年轻人,根本就没將眼前这帮人放在眼里。 左玄和左红眼见於此,也反应过来。 海量仙侠小说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在其他人尚未梳理清楚情况的时候,赶紧將洛舒晴哇往后拖,躲在了堂內一角。 嗤嗤嗤,嗤嗤嗤!! 机扩叩响,发出迸射之声。 声音来源於白惜香。 此人身为未名岛六大高手之一,自然也有自己的绝活。 方书文一掌打死温不奇,转眼奔著他来了,他自然能够做出反应。 白惜香除了本身武功之外,还有一件极为了得的机关器具。 此物名为『玉环腰』,乃是一位不知名机关大师的作品。 这人以玉器做出了一条腰带,內部藏有机扩,可以以极其坚韧的丝线,缠绕在內部结构之中。 用的时候,只需要轻轻按动一下。 里面的丝线就会迸射而出。 或者直取一线,或者当空展开,或者牵缠於物,阻挡来敌。 运用之法,极为复杂巧妙。 白惜香得到此物之后,又耗费了不小的代价,求得了七丈天水宫的水蚕丝。 他將水蚕丝加入到这玉环腰中,威力平添不知道多少倍。 水蚕丝本就可以直接当成武器来用,其物编织软甲可刀剑不伤,遇火不焚,见水则隱。 质地之坚韧,不敢说天下第一,却也名列前茅。 如今眼看方书文来势汹汹,当即激发腰带。 那水蚕丝骤然打出,便自当空展开。 那水蚕丝骤然打出,便自当空展开。 只要缠住了方书文,其他人也会从这惊变之中反应过来,到时候联手围攻,不信这不速之客,不死在这司空別院。 可就在白惜香这般想著的时候,就见方书文五指成爪,当空一抓。 咔嚓咔嚓,滋滋滋的声音顿时不绝於耳。 白惜香脸上的喜色,在一瞬间便僵硬了下来。 水蚕丝坚韧,贸然用手去抓,原本柔和的丝线便会变得极为锋利。 只要一用力,五根指头都会被搅断。 白惜香的喜色便是来源於此,可他满心以为方书文会失去一只手的时候,结果……水蚕丝和方书文的手指之间,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古怪声响。 方书文的手完好无损,反倒是水蚕丝被他隨手一拽,竟然半点能为也无。 白惜香的脸色顿时大变。 有这般手段的,岂能是寻常江湖人? 他下意识的想要开口盘问此人根底,却忽然觉得立足不稳,整个人直奔方书文而去。 噗嗤一声! 五根指头好似钢钉铁剑,直接贯穿了他的头颅。 可怜这位『千机罗织』,一身本事半点未曾发挥出来,便已经成了方书文的爪下亡魂。 抬指之间,六人已去其二。 终究都是高手,到了这个时候,再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就离谱了。 可反应过来之后,却是勃然大怒。 这不过弹指之间的功夫,六个人怎么就死了两个? 而且这还没完…… 打死了白惜香之后,方书文又奔著苏常雨去了。 就听得一声断喝: “住手!!” 『掠海孤鸿』顾惊鸿,和『不动如山』铁定山二人同时一声怒吼。 只见得一抹惊鸿一般的孤影,一步便跨过了当中阻隔,直接来到了方书文跟前,將苏常雨挡在身后。 与此同时,『不动如山』铁定山,手里还抓著那根油汪汪的猪大腿。 他来得太急,根本顾不上寻什么兵器……而且他本人也不用兵器。 他的兵器,就是一双铁拳。 但此时他甚至来不及將那猪大腿扔下,举起就朝方书文后脑勺狠狠砸去,口中还夹杂著一声怒骂: “受死!!” 顾惊鸿则腿出如电,霎时间七道腿影,涵盖了方书文胸腹之间的七处要穴。 方书文並未凭藉蛮力,衝破二人阻隔,反正先杀谁都成,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先打死再说。 足下一顿之间,两手同时施展【梅花散手】。 就听得左手,啪的一声,扣住了铁定山的手腕。 右手则是以无厚入有间,自重重腿影之间,一把掌握了顾惊鸿的脚踝。 这事看来简单,实际上却极其不易。 铁定山一身膂力无穷,方书文单手扣住他的手腕,承担无穷巨力,但身形却连一丝摇摆也无。 而顾惊鸿的腿法,更是非比寻常。 只可惜,遇到了方书文的【梅花散手】。 他这一套【梅花散手】是自一场场血战中,不断推演,不断推陈出新,招式之精妙,哪怕面对洛文州的那一招【司晨指】都能够剎那间从无穷指影之中,寻找到唯一的『真』。 更不必说这区区七道腿影!? 隨手硬接两大高手一击,可谓是轻描淡写。 眼见於此,铁定山和顾惊鸿二人同时脸色大变。 不过最要命的却不仅仅只是被人挡住招式,而是招式被挡住的同时,方书文的內力也隨之而动,顾惊鸿的自脚踝往上,半截身躯顿时一麻,一时半会的施展不出半分力道。 倒是铁定山,一身横练绝学,一双无敌铁拳。 还能够强忍著发出怒吼,左拳拉紧如满弓,倏然一拳撕裂空气,直奔方书文头颅而来。 方书文嘴角微微一勾,右手往前一带。 顾惊鸿顿时心中破口大骂。 他半截身躯无力,一条腿被方书文往前一送,整个人不由自主的下了个一字马。 伤是没受,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啪嗒一声,人影落地,哪怕生死危机当前,顾惊鸿三十多岁的汉子也是差点红了脸。 江湖廝混,有些时候丟脸比丟命都可怕。 不过在场没人理他,铁定山一拳已经走到半途。 方书文鬆开顾惊鸿的一瞬间,也跟著一拳出手。 【撼海神拳】——【八方暴破】! 以拳对拳,两拳碰撞的一剎那,铁定山原本就略显狰狞的面容,就更加狰狞了。 只因为在拳头碰撞的一瞬间,他那如同砂锅大的拳头,就被方书文打得支离破碎。 狰狞是因为痛! 【八方暴破】以点及面,拳劲一震,整个下巴全都被轰成烂泥。 未出口的惨叫彻底卡在哽嗓咽喉。 紧跟著左臂又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他的左手手腕本就在方书文掌握之中,如今【梅花散手】一转,整条胳膊断成了十几节。 铁定山一双环目大眼之中,透著的是绝望和不敢置信。 要知道,他不仅仅是力大无穷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身横练的护体神功。 不动如山,千军不破。 可此时此刻,他这护体神功好似纸糊的一样。 全然没有阻挡方书文分毫,胳膊说打碎就打碎,下巴说打烂就打烂……这简直岂有此理! 方书文却不管他心中如何想法,他左手【梅花散手】施展,扭断了铁定山的胳膊之后,正好將此人压得半截身躯往下,当即顺势一脚,直接踢在了他的脑袋上。 先是嘭的一声闷响。 紧跟著人影凌空飞起,不等落地,便已经没了性命。 方书文那一脚踢出去之后,就没有再去理会铁定山。 往前一步走,顺势又是一脚,正蹬顾惊鸿的面门。 顾惊鸿一个人在这里,自然不仅仅只是偷偷脸红,也想要將方书文的內力逼迫出去。 然而这呼吸之间的功夫,又哪里能够? 眼看著铁定山被打飞出去,生死不知,心中骇然之间,一抬头,一个大脚丫子照著脸就来了。 一时之间脸都青了。 死也就算了……但这么死,实在是太丟人。 眼看著方书文这一脚即將落下,忽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方书文不用去看,提鼻子一闻就知道是那『千杯不醉』纪长醉! 只是没想到此人身法也不在顾惊鸿之下,方才还趴在那里半死不活,这会竟然就已经到了跟前? 方书文看了他一眼之后,脚下骤然运力,招式不变,照著顾惊鸿的脸,就再次蹬了过去。 第232章 东海四圣·归墟神功 纪长醉所修绝学名为【醉梦经】。 在修炼这门武功之前,其人並不好酒。 可这武功却需得借酒修行,饮酒越多功行越深,偏生纪长醉沾酒就醉,因此这一路修来著实不易。 然而这状態虽然不利於修行【醉梦经】,但却极利於施展此功。 因为施展这武功的时候,正是要半梦半醒之间。 若是酒量甚豪者,想要达到这个程度还颇为不易。 这边著急跟人交手,那边硬是不醉,一身武功发挥出来的不到半数,何其憋屈? 纪长醉经过多年修炼【醉梦经】,久经磨练,但长进却没有多少。 因此喝不两口,就已经不省人事。 只是喝酒之后的人,反应比旁人都要慢上许多,【醉梦经】倒是能够提高他的速度和反应,可问题是那会他尚未运功。 以至於他们未名岛六大高手,被方书文杀了一半了,他这才回过神来,要阻挡方书文踢死顾惊鸿。 他自修炼【醉梦经】之后,少遇敌手。 此时一手抓住方书文的脚踝,同时另外一只手自腰后拔出一把短刀,就要劈向方书文。 可就在刀锋出手的剎那,掌中那脚踝好似龙腾於渊,威力之强让他根本难以掌握。 急忙撤了刀锋,想要全力控制方书文的脚踝。 与此同时,苏常雨也是一扬手。 他號称千面鬼医,医术如何姑且不论,毒术还是有的。 只是方书文和铁定山,顾惊鸿纠缠,他找不到空隙施展,如今顾惊鸿一个大胯坐在地上,纪长醉为了阻拦方书文,也是半蹲在地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正好將方书文给让了出来。 这一下算是顺了他的手,当即將他精心调配出来的毒药,直接洒向方书文。 方书文面色不变,右手一探,一道道內力匯聚成旋,猛然一把抓起,那瀰漫於半空之中的毒粉,竟然被他一掌收尽。 “啊!?” 苏常雨从未见过此等境况。 方书文这法子並无什么窍门,全都是凭藉內力强横,引出罡风凝聚一点,再借【北冥神功】收於一处。 通俗的说,一点技巧没有,全是数值。 苏常雨一时之间惊了个目瞪口呆。 方书文看他嘴巴张著,机会难得,一甩手,嗖的一声,掌中毒粉凝聚成的丸子,直接被他打出,落入苏常雨的口中。 苏常雨想要闭嘴,哪里还有机会? 下意识的往下一咽……登时面如死灰。 他急忙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想要將这毒丸吐出来。 可这药粉凝聚,还被他吞了进去,哪有这么容易就吐出来的? 一弯腰的功夫,脸上就已经浮上了一抹黑气……想要从身上翻找解药,又想起来,这玩意是他最近配置出来的毒药,名字都没取,哪里有功夫研製解药? 苏常雨这头正自绝望之际,就听得砰的一声。 纪长醉终究是拦不住方书文的这一脚,顾惊鸿也未曾成功脱身,被方书文生生踏碎了脑袋。 无头尸身滚落,哪怕是半梦半醒中的纪长醉,都有一瞬间的愕然。 方书文本想趁著对方走神的一剎,先將此人打死。 然而目光一扫,就见司空城动了。 手下六大高手死了四个半,司空城这一动,却並非是朝著方书文发难。 他身宽体胖,单手背负於身后,骤然於场內游走,姿態瀟洒如閒庭信步,偏生快如闪电。 几乎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越过半场,直奔洛舒晴而去。 因为他刻意绕开方书文,因此路过方书文的时候,足足与之相距两丈有余。 这还是因为这堂內空间不足,毕竟本来就只是一个內堂。 否则的话他怕是得相隔十丈之外,一点都不想跟方书文碰触。 从方书文出手到现在,虽然做了很多的事情,但实际上並未过去多长时间。 几个呼吸的说法听著太短,但实际上也不过就是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手底下的六大高手,就好像是纸糊的一样,一个接一个的身死。 这样的武功,司空城不想和方书文硬碰。 而且今天晚上真正的目的也不是方书文,而是洛舒晴。 只要拿住了洛舒晴,不仅仅有可能获得『玄天铁鉴』,也有可能藉此让方书文投鼠忌器。 如今方书文被纪长醉阻拦,虽然他猜测纪长醉拦不住方书文,但只需要一个呼吸,或者两个呼吸的时间,司空城就有把握將洛舒晴擒住。 身为未名岛岛主,司空城有这样的自信。 可就在他自信满满的时候,忽然感觉周身之处,好似陷入泥沼。 一股巨大的牵引之力,瀰漫周身。 让他的动作一顿再顿。 “这是……” 司空城心头一动,猛然看向了方书文。 就见纪长醉好似疯了一般,將手中短刀挥舞成了一团残影。 他刀走偏锋,招式行诡奇之道。 往往自极其彆扭的角度发出,行刀又快又狠,让人难以招架。 可方书文不仅仅能够招架,而且只用了一只手。 好似纪长醉无论施展什么样的招式,都在他预料之中。 百忙间,尚且有空閒张开左手,对著司空城遥遥一拽。 司空城將这一幕看了个真切,顿时明白,这古怪还是出自於这戴著面具的高手。 心中不禁也是一阵错愕。 这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武功奇高不说,路数却极为陌生,绝非东海之人。 他和洛舒晴一道出现在这里,想来是东域高手? 可东域有这般高手? 这洛舒晴难不成將东域第一高手给请来了? 念头转动,好似电光石火。 司空城並未隨波逐流,任凭方书文將自己拽走,他气行周身,微微一转。 一股真气顿时瀰漫於体外,竟然將方书文的【北冥神功】抵消了一部分。 这一刻,司空城忽然脸色大变: “怎会如此?” 方书文也是『咦』了一声。 两个人都觉得意外,只不过方书文相比起司空城,却要淡定得多。 司空城则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他能够成为未名岛岛主,並非他一人之功。 除了六大高手作为依仗之外,最重要的是,他所修炼的绝学【归墟神功】。 先前方书文將那沈沧溟推了出去,司空城打出的那一掌,便是【归墟神功】之中的【归墟神掌】。 此功威力霸道至极,可令万物归墟。 方书文施展【北冥神功】想要凌空將其摄来,司空城便以【归墟真气】运转周身。 寻常的武功真气碰到【归墟真气】便会直接消散於无,而【归墟真气】不会有半分损伤。 司空城之所以脸色大变,是因为方才那一瞬间,方书文的【北冥真气】固然被抵消不见,可他的【归墟真气】也在那电光石火之间,好似被人给拽走了一片。 这在往常,绝无可能! 【归墟神功】放眼东海都是绝顶的武学之一,也是司空城最大的依仗。 真气积蓄一点都极其不易,更何况是被人给拽走了? 他能够拽走『一片』,是不是也能將自己的真气,全都给拽走?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司空城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心中的惊惧几乎在瞬间就达到了巔峰。 然而就在此时,只听得呼啦一声,一道人影已经到了跟前。 司空城猛然抬头,来的赫然是纪长醉! 纪长醉自然不是自愿过来的……他是被方书文给扔过来的。 方书文虽然惊讶於【归墟神功】竟然能够让他的【北冥神功】鎩羽而归,却远远不至於如同司空城那般心神震动。 不过司空城的武功,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因此趁著司空城心中惊疑不定的空档,直接破了纪长醉的【醉梦经】以及那一门如疯似魔一样的刀法,紧跟著將其一把抓住,朝著司空城就扔了过去。 纪长醉不同於沈沧溟,乃是司空城如今唯一能够依仗的人。 当然不能以【归墟神掌】化解。 只能两手一按,將其抵住。 然而其上所裹挟的庞大力道,仍旧超出了司空城的预料之外。 就见这一前一后两道身影,脚下擦地不住的朝著边缘处飞退。 在即將碰触到墙壁的那一刻,司空城这才勉强止住退势,急忙查看纪长醉的情况,这一看之下,却是心头一沉。 纪长醉……已经死了! 方书文的內力以此人为载体,司空城固然是不敢强行硬接,可终究是两股力道,在纪长醉体內反覆碰撞。 一来二去,这还有好? 性命眨眼之间就给消磨的乾乾净净。 只是司空城也来不及心中悲慟,抬头之间,就见方书文已经到来。 他五指一勾,【九阴神爪】直取他头顶。 司空城一声怒喝,顾不上【归墟神功】的真气,会不会被方书文拽走,已经到了拼命的时候了,哪里还能在意这一点得失? 【归墟神掌】顺势而出,以掌对爪。 掌势之中瀰漫【归墟真气】,只要方书文进入这范围之间,便会不断地被【归墟真气】消磨。 然而事情再度超出了司空城的预料。 然而事情再度超出了司空城的预料。 方书文化爪为拿,让开了正面的【归墟神掌】,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按道理来说,这一刻方书文已经身处【归墟神掌】的掌势之间,偏生他屁事没有,半点消磨归墟之態也不得见。 司空城来不及喊出那一句『这不可能』,就觉得一股大力猛一拽。 二人之间的位置顿时顛倒。 司空城一愣,正不明所以之间,就见方书文的拳头好似雨点一般砸了下来。 方书文没敢用【撼海神拳】,这门武功威力太大,他担心一拳將这司空城打死,他还有些事情想要问问这个人。 因此此番施展的乃是【九阴真经】里的【大伏魔拳】。 可纵然是【大伏魔拳】,被方书文施展出来,那威力也是不可同日而语。 司空城被这拳头没头没脑打的节节败退,两手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这实在是不怪司空城孱弱无能,实在是他的【归墟神功】对方书文毫无作用。 最大的能耐,奈何不了方书文,自然只能老老实实挨打。 前面三拳,司空城连连后退。 中间三拳,司空城已经被打得躺在了地上。 最后三拳落下,司空城虽然没死,可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已经被打得支离破碎。 到了此时,方书文方才点了他的穴道,將其制住。 这一幕幕,一桩桩落在洛舒晴等人的眼中,只觉得一阵眼花繚乱。 尤其是左玄…… 细节处凭藉他的眼力都看不清楚。 他自最初方书文消失的那一刻开始寻找方书文的踪影,结果一抬头就见到温不奇已经被方书文打死。 然后白惜香以『玉环腰』想要定住方书文,结果也被打死…… 接下来他就看到方书文接连杀人。 什么不动如山,什么掠海孤鸿。 都跟假的一样。 纵然是司空城座下第一高手纪长醉,方书文杀他也好似玩闹一般。 最初跟他过了两招,主要是注意力被司空城吸引住了。 否则的话,凭他的武功,连方书文一招他都挡不住。 到了最后,左玄只能眼睁睁看著,方书文对那司空城饱以老拳,打的对方生不如死。 这一切开始的太快了,结束的也太快了。 转眼的功夫,除了苏常雨还在地上哼唧之外,其他人都已经死光了。 左玄也终於算是弄明白了方书文的计划……他根本就没有计划。 让沈沧溟带著他们来这里,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將这里的人全都活活打死。 “不愧是……人间魔煞神!” 昨天晚上,左玄就有些佩服方书文了。 如今眼看著他这般摧枯拉朽,杀人如砍瓜切菜,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同时也为自己初见方书文那会的做法,后背心冒凉汗。 如今想来,自己能够活到现在,大概正因为方书文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若是换了个人的话,只怕自己早就已经死去多时了。 方书文这会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躲藏在角落里,便是一笑,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了,过来干活。” 闻听此言,包括洛舒晴都明白了。 不用方书文再去指点,纷纷开始搜尸…… 不光搜尸,他们还扒衣服。 见他们如此上道,方书文便將目光放在了司空城的身上。 司空城也在看著方书文,见到他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之后,忍不住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书文摆了摆手: “你练得是什么武功?” “若我告诉了你,你能告诉我……你的身份吗?” 司空城对这一点,有些耿耿於怀。 他知道自己是如何崛起於江湖的,同样他也想知道,將自己拽下神坛的,到底是什么人。 方书文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司空城瞳孔略微有些空洞,然后缓缓开口说道: “东海有四圣…… “『归墟天子』太史承,『潮音圣母』辛无方,『镇岳始君』石镇玄,『紫衣玄尊』尉迟霆。 “我这一身修为造化,乃是得承於太史大公子。 “我司空城……便是大公子座下的一条狗。 “仅此而已。”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看向方书文微微冷笑: “你想要知道我的武功,可是这武功,我能练,你却练不得。 “一旦你在东海之上,施展了这【归墟神功】,大公子的人一定会找到你。 “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都没有任何意义。” 方书文闻言皱起了眉头,忽然问道: “今天晚上的事情,你可通知了你的那位大公子?” “事发突然,未曾及时稟报。” 司空城说到这里,又笑了: “不过我这个未名岛岛主一旦身死,大公子自然会知道。 “东域有高手入我东海地界…… “如今正值风雨飘摇之际,『玄天铁鉴』闹得沸沸扬扬。 “大公子定然会將这两件事情,联繫在一处。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但我知道,黄泉路远,我会於路边静候,你不日將死。” 方书文点了点头,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只是感觉,局面好像有点复杂。 现在还不知道算不算正式踏入东海呢,便发现东海上的势力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看上去彼此毫无关联的人,保不齐就有点什么背后的勾当。 如今司空城是死了,但是那位大公子极有可能知道,洛舒晴已经回到了东海……到时候海上盘查,定然严密。 “算了。” 方书文想了一下,便不打算多想。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也不至於怕了谁。 至於那【归墟神功】……方书文有些好奇: “那大公子竟然將【归墟神功】全都传授给你了?” 司空城一愣,然后摇了摇头: “我只有前面六重……” 方书文点头: “这倒是说得通了,也不知道剩下的几重,又是什么威力。” “那……不是我能知道的,我所知的一切,都已经跟你说了。 “你……你到底是谁?” 司空城忍不住再次开口。 方书文隨手摘下了面具,正要说话,就见司空城瞳孔猛然收缩: “你竟是方书文!?” 方书文一愣: “你认识我?” “……原来是人间魔煞神。” 司空城的瞳孔因为震惊而颤抖,他想要尝试支撑身躯,然而终究不可得。 最终眸中光彩尽散,彻底身死。 周正则正將搜刮到的东西,拿来交给方书文。 结果看到了这一幕,一时之间也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 “他竟然被方大侠你给嚇死了!” 方书文:“啊?” 第233章 混乱与道士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的安利:。 方书文觉得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不知道为什么都咋咋呼呼的。 司空城明明是被自己给打死的。 怎么就成嚇死的了呢? 诚然……自己揭开了面具,对方也认出了自己的身份,喊了一声『人间魔煞神』,然后就死了。 但是这也不能说是自己嚇死的吧? 然而看著因为周正则一句话,而心有戚戚的朝著这边看过来的洛舒晴三人。 方书文觉得这事好像也不用解释。 解释多了,別人就当真事了。 看著这群衣服被扒下来的高手尸体们,方书文让大家脱下现在的外袍,挑选合身的先穿著。 不过那个用毒的別碰…… 这人现在都还有一口气,只不过浑身上下又黑又紫,估摸著是没有几口气能喘了。 方书文嘆了口气: “我这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心太软啊。” 说话间,他拿过了纪长醉的短刀,一甩手,刀锋直接钉死在了苏常雨的脑门上。 算是彻底免了他的痛苦。 左玄往后退了一步,忽然低声问左红: “你说方大侠,他记不记仇?” 左红想了一下,认真的说道: “我不知道。” 这是个实在的姑娘,有一说一,她是真不知道。 方书文目光又扫过那司空城,这人虽然是被自己打死的,但终究不是自己那一掌落下断的气……心中一时纠结,要不要补上一刀? 耳边厢就传来了洛舒晴的声音: “那个,我的外袍……也要脱吗?” 方书文一愣,满是无奈的看向了洛舒晴: “你说呢?” “那……那大概是不用吧。” 洛舒晴微微低头。 “既然知道,还不赶紧找个合適的衣服套上去? “人也杀完了,咱们该走了。” 方书文也选了一套衣服套上,又看了一眼司空城的尸身之后,还是打出去了一掌。 將他的脑袋打碎,方书文这才算是彻底放心。 在补刀这件事情上,方书文总感觉自己好像是有点强迫症。 左玄的脸色更白了,这方大侠真就连尸体都不放过啊。 但看了看周围之后,还是忍不住开口: “方大侠……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就这么出去的话,肯定糊弄不了他们的。”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的在心中揣测。 以方书文的性格和武功,他让大家换上衣服,多半是为了让敌人掉以轻心,从而便於偷袭。 毕竟这位大高手,最擅长的就是上来就打……根本不在意偷不偷袭这说法。 结果方书文並未如他所愿,而是让他们將房间里的油灯,全都找那种易燃的地方点起来。 不过片刻之间,烈火就浸染了整个內堂。 方书文让他们捂著脸,跟著自己往外跑。 轰然一声撞碎了內堂的门户,方书文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走水啦!! “快快来人灭火!!” 声音绵延八方,一瞬间退走的护卫们就已经纷纷冲了过来。 就见方书文一行人,一边捂著口鼻,一边往前走,声音闷声闷气的传出: “快快快,岛主大醉还在堂內,赶紧灭火救人。” 火势熊熊,见风就著。 如今已经开始朝著周围蔓延,这危急关头,眾人也顾不上细想,岛主武功盖世,纵然大醉,又岂能受困於区区火场? 匆忙间就开始想办法救火。 有的拿著水桶去取水,也有的直接往火场里扔沙袋。 岛屿嘛,砂子还是很多的。 只不过今夜是北风,最是缠绵不过,火舌被风一卷,可谓是四处开花。 眾多岛上护卫高手,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將这火势控制住。 待等彻底浇灭內堂的大火,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了。 抢身衝进內堂废墟之中,环目一扫,一时之间天都塌了。 他们挨个伸手点了一遍,正正好好七具焦尸,一个不少。 一时之间面面相覷。 这明显就是岛主和他手下的六大高手。 可如果他们死在了这里,那不久前从这里跑出去的人……是谁? …… …… 未名岛乱了。 司空別院的事情,並没有捂住,也没有人有心思去遮掩。 隨著司空城身死,很多人都陷入了巨大的茫然和恐慌之中。 消息也隨之不脛而走。 司空城无妻无子,有资格能够替代司空城成为岛主的,便是他手下的六大高手。 结果这几位也真不愧是司空城的亲信,陪葬去了。 其他的未名岛管事们,彼此之间都差不太多。 开始的时候聚集在一起,还能商量一下正事。 询问一下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结果没人知道。 询问司空別院有没有陌生人的踪跡? 还真有……但那是岛主的贵客,其他的大家都不知道。 再问贵客如今身在何处? 这就更不知道了…… 一问三不知,引得眾人面面相覷。 调查都没法调查,一点线索痕跡都没有啊。 那时候那状况实在是太乱了,哪怕杀了司空城的人,真的留下了什么痕跡,救火的时候也早就踩没了。 最重要的是,就算是找到了线索,谁去调查? 司空城和他手下的六大高手,都被人杀了个乾乾净净,他们这帮人哪一个去了,都是死路一条。 与其耗费心力,朝著一条死路上奔赴,还不如研究一下现在他们能够得到什么? 未名岛无主,这一块巨大的肥肉,该让谁吃? 眾人对视一眼之后,毫无徵兆的就开始动起了手。 谁吃不知道,但他们知道现在多打死一个,到时候就能少分一块。 司空別院打了一场,死了两个,后来很有默契的他们就分散了,然后聚集手下,再次展开爭夺。 未名岛乱象就此拉开序幕…… 先是未名岛的人自己打起来了,后来不管是东海来客,还是东域来寻找七弦古章的,都被这一场动乱吸引了注意力。 开始的时候都很谨慎,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大部分人都选择明哲保身。 一直到那不曾遮掩的消息传入了眾人的耳中。 这才知晓,未名岛岛主连同手下六大高手全都被人给活活打死了,尸体都烧成了焦炭,未名岛岛主脑袋都给烧没了。 眾人这才恍然大悟! 然后毅然决然地打算分一杯羹。 他们倒是没想过要夺取未名岛的权力,但司空城盘踞未名岛经营多年,家中底蕴深厚,不知道积累了多少金山银山,奇珍异宝。 趁著未名岛上的人暂时顾不上他们,正是他们大显身手的时候。 这一下乱象就彻底兜不住了。 有的人衝进了司空城的府邸,看到东西就抢,看到宝物就拿。 不过他们其实还是晚了一步。 第一波收拾金银细软跑掉的,是司空城家里的丫鬟奴僕。 这帮人虽然不会什么武功,但是各有自己的路子,除了个別特別贪財的,被人堵在了宅子里,没能走脱之外,大部分散入岛內各处,找地方藏了起来,只等著一场大乱结束之后,就赶紧离开此地。 到时候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买上良田宅院,日子不就过起来了吗? 当然,这些人也就拿了一些蝇头小利。 真正大头是那些找到了司空城藏宝库的人,那是金山银山往外搬。 结果又因为这些黄白之物,打得鲜血横流,尸横遍野。 在未名岛上生活的普通人,见到这阵仗,早就龟缩不出,该藏起来的全都藏起来了,倒是没有什么损伤。 而且这个时候,也没人在意他们,全都盯著那唾手可得的富贵呢。 在这其中,收穫最大的是那些本身就有团伙的。 不同於其他人的一盘散沙,这帮人匯聚一处,箭头往哪里指,他们往哪里打。 最终收拾了不少好东西,然后跑到港口,飞身上船。 也不管什么晚间不准离港的禁令,毕竟司空城都死了,谁还遵守一个死人的规矩? 直接调转船头,朝著四面八方而去。 一艘正在往东海深处行驶的大船上,方书文站在船尾,看著那四处起火,到处冒烟的未名岛,一时之间感觉有点牙疼。 司空城身死,未名岛会发生一定程度的混乱。 这一点並未出乎方书文的预料。 也正是因为如此,自司空別院离开之后,方书文便直接领著他们潜回了客栈,收拾了东西之后,就在港口等候。 船是白日里就盯上的,左玄和周正则打听的消息,所以知道这艘船要往东海深处走。 果然这帮人也趁著今夜混乱离开,方书文等人则趁著机会摸到了船上。 这种事情並非个例,但凡有些见识,看出未名岛上情况不对的,都会想办法离开这是非之地。 船老大这边也没顾得上清点人数。 这些事情都得等脱离了未名岛范围之后再说。 只是方书文猜到了会发生混乱,但没想到会乱成这样。 不过仔细想了一下之后,感觉能够发生这种程度的混乱,只能说是未名岛本来就是一个炸药桶。 內部不稳定不说,外部同样也不稳定。 方书文为了保全洛舒晴,杀了司空城和他的手下,这个不稳定的未名岛,一下子就彻底爆发了。 “唉……这事闹的。” 方书文本琢磨著,这一趟潜入东海深处,怎么也不至於弄得到处血流成河。 结果这刚到未名岛,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估摸著死的人一点也不会少…… 这,这真真上哪说理去? 不过事到如今,再琢磨也没什么用。 如今混出了未名岛,算是往东海更进了一步。 “反正……至少没屠光一座岛,死的人多一点,又不是我乾的……” 回到船舱之內,將先前戴过的面具扔给了洛舒晴: “脸上的易容可以洗下去了,先用这面具將就一下。 “左玄和左红,你们两个先找东西蒙著脸。 “待等这船下一次停靠上了岸,再给你们两个也都准备一个面具。” 左玄和左红当即点头。 洛舒晴更是迫不及待,船舱里就有水,赶紧就著清水洗了一把脸。 方书文则看向了周正则: “你这张脸,不会惹来什么麻烦吧?” 周正则连连摇头: “不会不会,没人认识我。” 方书文闻言放下心来,然后就问左玄: “对东海四圣里的归墟天子,你了解多少?” 这名號听著太大,方书文说的时候,都有点不好意思。 也不知道被人这么当面称呼,那太史承会不会脸红? 左玄知道方书文为什么这么问,司空城临死之前的话,他也听到了。 当即正色说道: “东海四圣每一个都不是寻常人物,而是站在了东海之巔的绝顶高手。 “关于归墟天子的传说,我確实听说过……不过眾说纷紜,真假难辨。 “我唯一能够確定的一件事情就是,他曾经去过恆暘岛,与当时的恆暘岛岛主黄九殤交过手。 “这一战据闻是打了三个日夜,二人交手数千回合。 “最终黄九殤惜败一招,太史承从恆暘岛上取走了一件东西。 “但具体是什么……就无人知晓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 “不过东海八大禁地,彼此之间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太史承硬闯恆暘岛的事情结束之后,便被天水宫,玄冰殿,无涯岛和凌波门四大禁地的掌门联手追杀过。 “但这只是一个传闻,具体是否確有其事,也是眾说纷紜。 “只知道自这之后,太史承就宣布於东皇岛闭关不出,如今已经至少有三十年了。 “恆暘岛都已经换了一位岛主,黄九殤於十年前,將岛主之位传给了他的儿子。 “便是如今的恆暘岛岛主『九阳少君』黄烈。” 方书文点了点头: “东皇岛,太史承,大公子……这一批人势力如何?” “这个……” 左玄无奈一笑: “各家发展势力,几乎都藏於暗处。 “毕竟明面上就是一个岛,除了那些打出名头,为了震慑江湖人而结盟的之外,其他人就算是发展出了多大的势力,也不会宣之於口。 “就好像那大公子,传授【归墟神功】给那司空城,暗中掌控了未名岛这种事情,就不是旁人所能知道的。” 方书文微微点头: “大概知道了,也就是说,东海到处都是暗雷,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所以接下来大家还是警醒一些吧。 “而对於诸位,我有两个要求……” “方大侠只管说就是了,只要能够护住大小姐回到弥音岛,左玄万死不辞。” 左玄这话语出至诚。 方书文点了点头: “第一点,如果有人发现了咱们的行踪,你们首要的任务,就是保护你们的大小姐。 “周正则,这一点在你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也得帮衬一把。” 周正则点了点头。 左玄和左红对此更无二话,这本就是他们的职责。 “第二点……虽然大概用不上你们,不过,万一对方人数太多,我阻拦不及的情况下……” 不等方书文说完,左玄就已经拍著胸脯说道: “方大侠放心,我等定然甘效死力!” 方书文白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让你们帮忙出手阻拦一下,別让他们跑了。 “咱们爭取做到,不管是谁发现了我们的行踪,都得全部打死,一个不留。” “……” 左玄一时无言,搞了半天是这个意思? 心中对方书文这『人间魔煞神』的名號,已经越发认同了。 当即点头表示愿意配合。 “那就这样。” 方书文摆了摆手: “折腾一晚上了,好好休息一下。” 方书文现在其实发现在海上的好处了……在海上漂泊,不管怎么说,都不至於混到一个露宿荒郊野外的下场。 再不济,也是有瓦遮头的。 眾人不再言语,纷纷闭目养神。 方书文照旧坐在船舱门口,盘膝打坐。 一夜无话,转眼就是第二天清晨。 大清早的就听到有船上的伙计,让人从船舱里出来,准备清点人数。 方书文等人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很快这里就匯聚了一大群人。 清点人数,交齐船资,本就是题中之义。 只是方书文目光一转,就见旁边躺著一个一身破落道袍的老道士。 他正侧躺在甲板上,睡得正香。 方书文看著这老道士婴儿般的睡眠质量,实在是没忍心將他叫醒。 恰好那几个船上的活计来到了跟前,正伸手要银子呢,结果脚下一绊,险些被那老道士给绊倒。 一时之间怒从心中起,提起那老道士,上来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啪啪两声脆响。 老道士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看著抓著自己道袍,脸上多了两个大巴掌印的伙计,哈哈大笑: “你这,你这脸上胭脂,好生有趣啊。” 左玄吃了一惊,那伙计明明是打老道士,结果两声响落下之后,竟然拍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这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他竟然没看清楚。 忍不住看向方书文。 方书文却没有给他解释,只是笑了笑。 那伙计也知道是遇到硬茬子了,哪怕被打了两个耳光,也没敢齜牙,陪著笑脸说道: “道爷见笑了,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看看这船资……” “不给不给。” 老道士打了个哈欠: “道爷我睡的正香,你將我从甲板上提了起来,二话不说就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惊扰了贫道一场好眠。 “如今还想跟道爷要钱? “你可知道,道爷是什么人?” 那伙计听前面的话,听得心头火起,却强压著。 到得后头,却忍不住心中惊惧。 知道这老道士武功非凡,保不齐便有莫大的来歷,当即陪著小心地问道: “那……那道爷您到底是什么人?” 老道士牛眼一瞪,鬍子一吹: “穷人!” 鬨笑之声顿时而起,那伙计也是一阵齜牙咧嘴。 知道这老道士在这拿自己逗闷子呢,正不知道该不该通知船老大的时候。 就见那老道士忽然手搭凉棚: “你们这艘船可是要有麻烦了,贫道掐指一算,竟是血光之灾。 “这样,今日贫道为你们解了这一劫,船资就免了如何?” 第234章 不速之客 左玄看他言之凿凿,有些惊疑不定,低声问方书文: “这老道士,难道当真能掐会算,还能看出血光之灾? “该不会是那船上伙计若不答应,这老道士就要將其打得头破血流吧?” 方书文瞥了左玄一眼,看他神色认真,不禁嘆了口气: “平时离周正则远点吧……” 周正则:“?” 左玄也是一愣,啥意思啊? 方书文伸手指了指: “看那边。” 左玄一愣,顺著方书文手指方向一瞅,就见一艘大船,正杀气腾腾衝来,显然是海上贼寇。 老道士哪里是掐算出来的……他这明显是看出来的。 方书文倒是有些好奇,问左玄: “这老道士武功不凡,你见多识广,竟然不认识?” 左玄无奈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东海太大了,能人高手也太多了,大小姐平时也不出门,我的见识並不如你所想的那般高明。” 方书文点了点头,他这边跟左玄閒聊的功夫,船上『听水的』也发现了这伙贼寇的到来。 那伙计知道自己被这老道士给戏耍了之后,也没敢说什么。 被船老大招呼了一声之后,就赶紧离开。 倒是那老道士,屁顛屁顛的也跟在了他们身后。 方书文则是静观其变。 如果船老大这帮人能够解决的话,这件事情他就可以作壁上观。 实在不成,那他再出手也不迟。 不过想来这船老大能够在海上行船,那必然也是有些本领,不至於隨便遇到一个贼寇,就被人给直接收拾了。 这变故突发,船老大也没有让甲板上的人离开。 全都站在这里,除了可以显得他们人多势眾之外,这船上的人也並非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百姓。 毕竟未名岛上昨天那种情况下,普通百姓可不敢到处乱跑。 而船老大自己的人,已经全都聚集起来,隨时预备突<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况。 很快两艘船便已经靠近,船老大在船头上喊话: “前方是哪家大掌柜的想要营生?” 左玄给方书文解释: “这个『大掌柜』说的是对面的领头的,船老大这是想要盘道探探底。” 方书文顿时恍然,这是海上的唇典。 江湖上处处都是有这样的唇典黑话,他当时在周家做护卫的时候,就接触过一些这方面的內容。 如今看到海上也有,不免觉得有些新鲜。 左玄见他有兴趣,正要给他讲讲什么叫『水牛』『空口』,怎么叫『过桥』『餵龙王』。 就听方书文问道: “那边船上有人说『侧水』是什么意思? “他说能贴上去……是打算过来了? “对面那首领说,咬上去,跳帮过桥,餵龙王?” 左玄听的一愣一愣的,这两艘船距离这么远,方书文这是顺风耳不成? 可听到方书文的话之后,却是微微蹙眉。 侧水的意思是侧风,风向影响船行,如今侧风对面想要贴上来,確实是准备动手了。 至於后面那两句,咬上去就不用多说,跳帮的意思是打头阵,对方打算靠近之后,让打头阵的人,从自己的船上跳到方书文他们这一艘船上来,抢先出手。 过桥则是要在两艘船中间,搭上跳板,所有贼寇都会一拥而上。 最后那一句『餵龙王』则是要將人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左玄之所以变了脸色,主要因为这帮人竟然这般不留余地……在海上很少有这么干事的。 尤其这里又不是暗海海域,何至於下这么重的手? 不等左玄给方书文解释这当中细节,那艘船果然就已经漂了过来,距离稍微近了一些之后,当即便有一道道身影,自那贼寇船上飞身跃起,为首一人当头一刀,直取那船老大。 船老大在对方不答话,反而往上贴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准备。 当即怒喝一声: “全都做了!” 话落两手分合之间,步履一退一进,正好將那把刀抢入怀中,一手扣住那人手肘,往下一压,另外一只手单掌直取对面下顎。 砰的一声! 一招之间那人顿时被打的凌空飞起半尺有余,手中单刀也自脱手。 被船老大一把接住,刀锋一转衝杀上去。 同时还不忘喊道: “起篷子!!” 船上当即有伙计伸手一扯,风帆忽的一声展开。 方才船只停下,如今风帆一抖,船只当即动了起来。 反抗是得反抗,但是能跑的话,还是儘量跑,这样才能够儘可能避免死伤。 船上伙计都是跟著他一个锅里吃饭的,作为老大自然得多护著他们的性命。 然而到了此时,却已经有些晚了。 侧风的时候,船行確实是受到影响,可先前两艘船离得比较近,这一会的功夫,已经贴在一处。 哐哐哐的声音落下,当中的跳板已经搭好。 一群手持刀剑的贼寇,呼呼喝喝朝著这头冲了过来。 有人直接奔著船帆就去了,还有人则是抢到船锚,定住大船不让走。 在场的除了船老大之外,还有不少船客。 这些人里大多也都不是寻常百姓,不是走南闯北的商客,就是於各处行走的海上游侠。 后者眼见贼寇劫掠,当即纷纷拔刀上前。 商客们却是后退一步,让护卫挡住,打算先静观其变,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够明哲保身。 若是船老大和这些游侠,能够將这群贼寇击退,那自然是再好也没有。 若是不能,大不了破財免灾。 除非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愿意动手的。 眼看著局面转眼就混乱了起来,忽然听得一个老道士的声音嬉笑开口: “无量寿福!” 话音落下,只见这老道士脚尖一点,凌空而起。 手中拂尘一扫,一道道白芒如电四射。 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那些衝过来贼寇,纷纷哀嚎滚倒。 倒是叫正在跟这帮人交手的,全都满面错愕。 再抬头,就见刚才还满身混不吝的老道士,这会却是宝相庄严。 就连身上那破破烂烂的道袍,都带著几分仙风道骨。 他身形並未直接落下,而是步履一转,身形一闪之间,就衝到了对面的船上。 手中拂尘如鞭,肆意挥洒。 所有衝到他跟前的贼寇,不是被直接打翻过去,就是被活活打死。 就连这伙人的首领,在这老道士手底下都没能支撑过三招,就被打得跪地求饶。 老道士没理他,而是对那船老大招手: “此番免了你们的血光之灾,可抵船资否?” “可!” 船老大激动得脸色通红: “前辈手段通天,是小人有眼不识真人,若早知道前辈於此,定然早早將您老人家奉为上宾。” “哈哈哈。” 老道士爽朗一笑: “此间之人皆有你来处置,道爷我只有一言相劝……” “前辈请讲。” “除恶务尽。” 老道士说到这里,已经飞身回来。 船老大听的一愣一愣的,说好了交给自己处置……结果却是一个除恶务尽。 那还有什么处置的余地? 说白了,就是要让自己將这帮人全都杀了唄? 当然,这种事情船老大做起来自然也没有什么负担,他在海上走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的阵仗,眼前这伙贼寇不打招呼,不盘道,明显是奔著杀人来的,若叫他们得逞,最后会是什么下场,他比谁都明白。 今天著实侥倖,若不是老道士在船上的话,还不一定是个什么结果呢。 对面那贼寇首领的武功,方才从他和那老道士交手就能看出来,远在自己之上。 心念一转之间,便连连点头: “小人明白了。” 话落直接带著人冲了过去,將那些被老道士打翻在地的,跪地求饶的,全都砍死。 一场危机就此消弭於无形。 而经此一役,那老道士在船上的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 方书文轻笑一声,这老道士对於贼寇的看法,倒是跟自己一样。 纵恶和杀人无异,除了能够成全自己的虚偽之外,得不到任何好处。 所以面对这帮人,该杀杀,该灭灭。 上天有好生之德,却不是跟这种人讲的。 热闹到这就算是看完了,船老大平白得了一艘大船,搜刮之后,也就不再提跟船上的人要船资的事情了。 毕竟方才贼寇来袭,不少人都出手了。 有了同患难的交情,再提那仨瓜俩枣,便不合时宜了。 方书文见没有了热闹可看,就领著左玄等人回到了先前住的船舱。 其他人也都各有住处,因此白日里还是颇为安寧。 只是外面却还有呼呼喝喝的声响,透著些许激动。 时间悠悠而过,转眼就已经是子夜时分。 正在打坐的方书文,忽然睁开了眼睛。 海面上有破水的声音响起,似乎有船到来。 船不大,但很快。 他侧耳倾听,又听到了破风的声响。 有人落到了甲板上。 人不止一个,其中一人落到了桅杆上。 方书文眉头微微一挑。 略作沉吟之后,站起身来,悄然出了船舱。 藏身於暗处,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白日里那老道士也察觉到了船上的异动。 经过白天这事之后,老道士已经被船老大奉为上宾,住的地方自然是最好的。 听得动静,反应也是最快的。 他道了一声: “无量寿福……道爷才刚刚睡下,尔等何故扰人清梦?” 话音刚落,一道道黑影便將这老道士团团围住。 就听桅杆之上那人冷冷开口: “白日里是你出手杀了我们的人?” 老道士猛然回头,似乎刚刚发现桅杆之上竟然还有人。 就在此时桅杆之上那人也飞身而下,一指暗芒点出,老道士手中拂尘一卷,如剑一刺。 两者一碰,老道士顿时脸色大变。 紧跟著就听得嗤嗤嗤的声音响起,拂尘之上的白丝寸寸凋零,整根拂尘都被打的支离破碎。 老道士身形一个趔趄往后,两手架子崩开,就见那黑衣人忽然化指为掌,印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掌力道不如那一指,显然是手下留情,故意留下了这老道士的活口。 老道士被打的身形倒飞,口中鲜血狂喷。 “什么人?” 一声怒喝响起,出来的赫然是船老大。 只是喊完了这一嗓子之后,方才看到那老道士被打的飞身吐血。 一时间脸色惨白。 为首那人回头看了船老大一眼,他双眸冷厉如暗星,透著彻骨的寒意。 仅仅只是这一眼,船老大便只觉得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为首那人眼见於此,微微摇头,似乎嘆了口气: “白跑一趟……不过,既然来都来了……” 他又看向了船老大: “將你船上的所有人,全都请出来吧。” 一边说,一边来到了那老道士跟前,屈指点了他的穴道,交给旁边的手下,让人带回自己的船上。 方书文看到这里,心中便已经有了猜想。 “白日里那群贼寇,是他们的人…… “此番是前来报仇的? “可若仅仅只是来报仇的,直接打死这老道士就是。 “为何要让船上的人全都出来? “他们……要找人! “是衝著洛舒晴来的吗?” 方书文不太確定……因此打算问问,便直接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这一动,自然引起了甲板上眾人的注意。 方书文看了船老大一眼: “先別著急喊人。” 船老大:“?” 不怪他一脸迷茫,他实在是不知道方书文究竟是何许人也。 为首那人看了方书文一眼,也有些茫然。 司空城能够认出方书文,是因为未名岛本就和东域交集不少。 眼前这批人,却不知道这是那人间魔煞神。 因此为首之人轻轻一摆手: “杀了吧……” 当即便有一个黑衣人飞身而起,手如鹰爪,直取方书文咽喉。 方书文踏步往前,看都没看这人一眼,顺势一掌扬起。 就听得砰的一声。 这一掌甩出,那黑衣人顿时粉身碎骨,唯留一滩鲜血,撒在了甲板之上。 【大黑天神掌】——【敲山震魔】! 这艘船不是司空別院,方书文杀人也不用遮遮掩掩。 这一掌看著轻描淡写,可造成的可怕效果,却让人简直不敢相信。 而从这帮人的言行来看,明显就是为了白日里那伙贼寇来的,方书文杀起来也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为首之人瞳孔猛然收缩,他的几个手下也是满目骇然。 方书文却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一招【敲山震魔】甩出去之后,紧跟著便是一掌横扫。 【不工掌法】——【断流】! 掌风如刀,霎时而过。 余下几个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已经被这一掌打的纷纷当空断成两截。 掌法和刀法终究是有些区別的,方书文这一掌【断流】脱胎於刀法,可掌力终究不如刀气那般乾脆,因此这几个人的死状,显得颇为悽惨。 而到了此时,方书文也已经走到了那为首之人跟前。 他隨手杀人,脚步从未停下。 右手一抬,【梅花散手】直取其人肩头。 那人虽然震撼於方书文的武功,却也没打算束手就擒,一抹暗芒自指尖流转,直指方书文的膻中穴。 可这一指刚走到一半,便被方书文一把扣住手腕,另外一只手未曾有丝毫停顿,五根指头勾住了这人肩头。 微微用力,往下一按。 就听得砰的一声。 那为首的黑衣人,带著一脸的茫然,已经跪在了地上。 有风吹过甲板,带起了眾人的髮丝。 船老大却只觉得一股寒气直衝顶梁门。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到底算是出门没看黄历,还是鸿运当头? 这一趟船上都来了些什么人啊? 本以为那老道士就已经是高手之中的高手。 结果被黑衣首领,一指击败,吐血飞退。 本以为今天晚上在劫难逃,结果又出来了个更狠的! 弹指杀人,好似探囊取物一般轻鬆。 黑衣首领这般高明的武功,在他面前,竟然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支撑住,就已经让其跪在了地上。 这……这又是哪一路的神仙?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船老大只敢在心中念叨的问题,被黑衣首领给问出来了。 方书文没理他,转而对船老大说道: “能不能暂且在此处停留一会,我有些话想要跟这位……嗯,不速之客谈谈。” 船老大闻言脑袋点的就跟小鸡啄米一样。 连忙说道: “大仙,不对,大侠……不对,少侠,我给您准备一间静室,您想谈什么都成。” 方书文一笑: “不必这般客气。” 说著正要將那黑衣首领带走,却见有人自海面飞身而至。 是刚才將老道士带走那人…… 方书文瞥了一眼,忽然一抬手,五指一勾。 那人踏浪而来,速度不紧不慢,哪里想到,忽地一股大力牵引而来,整个人顿时好似流星一样,朝著方书文扑了过去,直接冲向了方书文的手上。 噗嗤一声! 五根指头贯穿头颅。 方书文隨手一甩,尸体就给扔到了海里。 船老大只看得浑身一紧…… 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到底是神还是魔啊? 虽然方书文看著和善,而且杀的也是这群不速之客。 可是这般杀人如麻,以及深不可测的手段,仍旧让船老大心中胆寒。 方书文也没有自己一个人审问这不速之客,而是將洛舒晴等人全都喊了过来。 船老大很快就给他们准备了一个静室。 左玄看向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黑衣人,有些奇怪: “这是谁?” 方书文咂了咂嘴: “我也想知道……” 他在外面的时候,就將一根线种下,哑穴封住。 如今看时辰差不多了,將他身上的限制解开,直接问道: “你要在这艘船上找什么人?” 第235章 凶名远扬 落魄的小纯洁说:阅读本书! 黑衣首领为人冷漠孤高,性子里其实是有点寧折不弯的。 虽然『一根线』的滋味难以承受,但他一开口,却不是回答方书文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 “司空城是死在你的手里?” 这一句话虽然没有回答什么,但是里面的信息量却不少。 方书文打死司空城的事情,是个秘密。 未名岛上没人知晓。 但是他的死讯,很显然已经传了出去。 黑衣首领能够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件事情来,显然他就是得到了这个消息的人之一。 而在说完这句话之后,那黑衣首领的目光,便在洛舒晴等人身上一一看过去,最终落在了洛舒晴的身上。 然后他笑了起来: “难怪司空城会死,有你这样的高手在。 “他会死,实在是理所当然。 “不过,你也小看了司空城……你以为將他杀了之后,便会一了百了?” “哦?” 方书文微微眯起眼睛: “这么说来他还有后手?” “非是他司空城的后手,而是你……小看了『玄天铁鉴』。” 黑衣首领深吸了口气,然后用一种好似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向方书文: “洛大小姐身在东域的事情,整个东海无人不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等之所以没有前往东域追杀……你可知道是因为什么?” “说来听听。” “第一……时机不对。 “如今这消息虽然已经传遍了东海,可仍旧还是太早了。 “人的耐心不会这么快就消磨乾净。 “所以他们还能等。 “第二点,东域毕竟是天下五域之一,七大门派的名头,我等纵然身在海上,也是有所耳闻。 “我们轻易不愿与之交恶……” 黑衣首领说到这里,看向方书文: “第三……东海並非绝地,消息难免会传递到东域,不过就是一个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想来这一点洛大小姐自己也是清楚的。 “一旦这个消息在东域蔓延开来,他们虽然不知道『玄天铁鉴』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就像那七弦古章被人带到了东海,想来东域的人,也不会放弃这东海第一奇珍。 “所以,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之前,洛大小姐如果还想活下去的话,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便是再回东海。” 这话听著有些绝对,但实际上留给洛舒晴的选择確实不多。 许知音敢说这件事情是子虚乌有,可金铃楼的態度代表不了任何人。 一旦消息在东域蔓延,洛舒晴只能跑。 不管是往其他四域跑,还是往东海跑,这都是选择之一。 只不过对於前者而言,那不过就是一场延缓而已。 所以黑衣首领说的其实没错,洛舒晴唯一的选择就是回到东海,將一切拨乱反正。 借青霄阁的名头,再交出,或者是將玄天铁鉴的消息交代清楚。 这件事情才能够有个真正的了结。 否则,她一定会被人追杀到死。 方书文则看了那黑衣首领一眼: “继续说。” 黑衣首领哼了一声,然后说道: “东域和东海之间,只有两处可以停靠的岛屿。 “想要在这两处岛屿之上,安插一些人手,实在是太简单了…… “昨天晚上未名岛发生的事情,谁也瞒不住。 “更何况,那些废物也没打算隱瞒。 “司空城和他手下六大高手死的离奇古怪,並且是他们自己创造了掩人耳目的机会,显然是有所密谋。 “能够让司空城谨慎至此的事情並不多,恰好玄天铁鉴的事情,便是其中之一。 “我们尝试拦截了从昨天晚上开始离开未名岛的大半船只。 “能够杀了司空城和他手下六大高手的人,必然是绝顶高手。 “这样的人,不会被区区海上贼寇所杀。 “因此,只要查看一下,哪些船没有消息传回,便可以得出一个大概的结论。 “其后一一上前寻找,排查,若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能够找到我们想要找的人。” 方书文微微蹙眉: “你们就算是能够在未名岛上安<i class=“icon icon-unie007“></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们的人。 “又如何能够確定这些船只走向?” “我们既然可以在未名岛上安<i class=“icon icon-unie007“></i><i class=“icon icon-unie05f“></i>们的人,为什么不能在那些船上,也安<i class=“icon icon-unie007“></i><i class=“icon icon-unie05f“></i>们的人?” 黑衣首领冷笑一声。 这答案朴实无华,方书文一时之间也是有些无奈。 未名岛本就龙蛇混杂,有谁的人都不奇怪,而这些人也绝非愚鲁之辈,关键的时刻做出相应的选择,也是合情合理。 只是黑衣首领的这番话,却又透著一股冰冷至极的血腥气。 用他们的命来试探,来打草惊蛇,从而让背后的人掌握一定程度的消息。 左玄听到这里,嘆了口气: “怪不得白日里那群贼寇行事竟然如此狠辣……” 本就是一场用人命堆砌的阴谋,若是船上没有高手,死的就是船上的人。 若船上有高手,便会在夜间迎来黑衣首领这样的人。 黑衣首领先前打败那老道士之后,之所以觉得失望,便是因为他觉得,以那老道士的武功,是胜不过司空城和那六大高手的。 所以才会说白跑一趟。 只是他没想到,白日里出手的確实是老道士,而方书文,只是作壁上观罢了。 解决了船上高手之后,再通过將船上的人全都叫出来,然后对照面容也好,按照其他的方式也罢,將其中可疑的女子全都挑选出来。 就好像那黑衣首领所说,运气好的话,他们不会错过自己想要找的人,运气不好的话,那就是白跑一趟。 这法子算不上聪明,但在现在这个时候,其实是蛮好使的。 而一旦让他们找到了洛舒晴,船上的人,自然也只有死路一条。 问清楚了黑衣首领安置在这艘船上的人之后,方书文又开口问道: “你来自於哪里?” 黑衣首领笑了笑: “你很快就会知道,他们也一定会来找你。 “到时候……你必死无疑。 “毕竟不管你的武功有多高,你终究还是一个人。 “肉体凡胎,哪怕內功深不可测,也终究会有用完的时候。 “这片大海之上,最不缺的就是人命。 “你说,凭藉你一己之力,又能杀多少?”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 “也对,上一次我一个人杀了三千多人……” 黑衣首领:“……” 洛舒晴:“……” 左玄左红:“……” 一句话,直接把除了周正则之外的其他人,全都给干蒙圈了。 方书文瞅了他们一眼: “真的。” “我……我知道。” 洛舒晴低声说道: “知音跟我说过,你……你,你杀的人,比我见过的都多。” 黑衣首领一时之间瞪大了双眼。 他刚才是把方书文的话当成了一个玩笑。 这个天底下,什么人能够凭藉一己之力屠杀三千余人? 哪怕是东海四圣,或者是八大禁地的掌门,想要做到这一点……都不可能吧? 方书文年纪轻轻,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本事? 根本就是在嚇唬自己玩呢。 可隨著洛舒晴这话说出来之后,黑衣首领忽然有种很荒谬的想法……难道这事是真的? 方书文会骗自己玩,那是他们彼此敌对。 可方书文总不至於,连洛舒晴他们都骗吧?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点心虚的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鄙姓方,方书文。” 方书文隨口说了一句,正要继续询问。 就见黑衣首领脱口而出: “凶徒降世不书文,血染苍穹……魔煞神!?” 方书文一愣: “这顺口溜都传到这了?” 要说司空城知道自己这名號,还是因为他是未名岛岛主,本就和东域很多人有所交集,算是合情合理。 可眼前这个,竟然也知道……难道自己这名头,已经传遍了整个东海? 听到方书文这话,黑衣首领基本上可以確定了,这就是那人间魔煞神。 他神色一时呆滯,竟是良久无言。 方书文的猜测其实什么差错,魔煞神之名,就算没有遍布东海每一处角落,却也是凶名赫赫。 东域和东海之间,过去秋毫无犯,彼此之间消息流通极少。 但隨著七弦古章的事情发生之后,他们的衝突开始加剧。 与此同时,消息也逐渐开始互通。 方书文这魔煞神的名头,之所以在东海被广而告之,其实也是因为如此。 只是这事的起因说来有些滑稽……东域的人跑到东海上来找龙皇殿,偏生东海的人都没有几个知道龙皇殿是个什么东西。 东域的人觉得东海这是在包庇,东海这边觉得东域此举过界了。 许多衝突,都是这么发生的。 而这种情况下,东域打贏了自然是没什么可说的。 若是打输了,落荒而逃之前,总是难免得撂下两句场面话。 最初的时候,场面话里多是撂下一些什么『请东域七大门派出手,尔等死期將至』这一类的。 后来方书文北域一行的消息传回来之后,东域这边再说场面话,说的最多的就是这魔煞神了。 什么『待等我等请动魔煞神出手,屠你一片汪洋血海』『待等魔煞神来了,且看尔等如何受死』……诸如此类的吧。 隱隱间,魔煞神这三个字,已经高出了东域七派一层。 成为了东域一个崭新崛起的神话。 东海这边听著听著,也对这魔煞神生出了好奇心,有人悄然打听了一番,顿时嚇了一跳。 根据这江湖上的传闻来看,此人出道江湖,几乎就没有打过一场单打独斗的架。 对手动輒数百上千,每一场下来,都闹得血流成河。 所谓的『血染苍穹』便是这么来的。 尤其是他於北域一路横衝直撞,打穿了一片江湖的事情,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东海之上也是颇为混乱,各方各面,明爭暗斗始终不绝。 江湖人总是崇尚武力的。 方书文这打穿了一片江湖的举动,结结实实的震撼人心,还有很多年轻人视其为榜样,天天在家闷头苦练武功,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打穿一片江湖。 黑衣首领对这些消息了如指掌,只是做梦也没想到,这魔煞神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一时之间,也是神思不属。 方书文也没有如何在意,而他先前的那番话,显然是在说明,在他背后还有人。 而且人数不少…… 就好像白日里那群人,是黑衣首领这帮人拿出来打草惊蛇的一样。 如果这黑衣首领他们也鎩羽而归……料想接下来登门的,可就不是一艘船这么简单了。 方书文嘆了口气,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站起身来,一把扣住这黑衣首领的肩头,大踏步地往外走。 洛舒晴等人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走出静室,就见船老大远远站著,不敢偷听门內动静。 同时警戒周围,驱赶靠近的伙计。 这也不是故作姿態,方书文耳聪目明,知道此人从他们进入静室之后,就一直在这里盯著。 防止有人过来偷听,或者是打扰。 当即对他招了招手。 船老大赶紧来到跟前,就听方书文说道: “今天晚上的事情,最好烂进肚子里,传扬出去对我而言,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怕你自己会麻烦缠身。” 船老大连连点头: “小人明白。” 方书文看了他一眼,觉得这是个真正的明白人,深諳生存之道。 当即拍了拍他的肩头: “走。” 船老大犹豫了一下之后,跟在了方书文的身后。 先去將船上黑衣首领一方,安排的那人找出来打死之后,一行人出了船舱,来到了甲板之上,远远看去,一艘不大的海船就停在不远处。 方书文看了一眼洛舒晴等人: “你们可有把握抵达对面?” 两艘船虽然说相距不算太远,但也不是一跃而过的距离。 本以为几个人都会有些为难,结果没想到,除了洛舒晴之外,其他人都点了点头。 方书文愣了一下,然后说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过去,今天晚上咱们换一艘船。 “船老大,咱们就此別过。” 说话之间,一把將洛舒晴抓了过来。 脚下一点,身形剎那间好似云烟消散,眨眼已经到了半空之中,继而足尖虚空一踏,如有电光闪过,身化一抹雷痕,瞬间就已经到了那艘船上。 左玄和左红二人对视一眼,也展开身法。 他们的速度虽然没有方书文快,也没有办法越过这么远的距离。 但跳下大船之后,二人踏浪而行,速度倒也不慢。 最后则是周正则,他的轻功却也不在玄红二人之下。 甚至后发而先至,反倒是他抢先了一步。 只是刚刚踏足甲板,就听得一声惨叫。 目之所及,除了甲板上站著的洛舒晴,跪著的黑衣首领之外,全都是尸体…… 有的尸体从窗户窜了出来,有的尸体横在舱门之间。 鲜血还在汩汩流淌,显然刚死不久。 待等玄红二人登船,就见方书文一边皱著眉头,拍打袖口,一边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看到他们之后说道: “將尸体收拾一下,对了,你们会不会开船?” 左玄左红还有周正则三人同时点头。 开船这种事情对於方书文这种东域来的『旱鸭子』而言,是一个技术活。 可对於这三位而言,简直就跟本能一样。 听从方书文的吩咐,將船上的尸身搜颳了一遍,然后一具具的扔到了海里。 远处船老大的那艘大船,则根本就没有跟方书文打照面,直接调转船头,朝著另外一个方向跑了。 船老大甚至亲自掌舵,只觉得离方书文他们这些人越远越好。 虽然他不知道方书文这伙人到底是谁,要去干嘛? 但就从方书文所展现出来的武功来看,那根本就不是一个自己所能涉足和打探的。 一直到彻底离开方书文等人之后,他这才感觉鬆了口气。 隨著风帆扬起,他又將自己的伙计喊了过来下了封口令。 这帮伙计也知道厉害,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將这些事情全都安排妥了之后,船老大却始终感觉哪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他来回踱步,忽然想起来了: “哎呀,道士前辈!!” 老道士白日里帮他们解了围,此后就被其奉为上宾。 黑衣首领將其击败之后,让人带走……自己则被方书文的武功所慑,竟然是將那老道士忘了个乾乾净净。 如今那老道士,只怕还在那黑衣首领的船上呢。 “这……这不是落入虎口了吗?” 事到如今,船老大也不敢再回去寻找。 只能暗自祈求,希望这老道士吉人自有天相吧…… …… …… 小船上忙碌了一番。 左玄和左红二人一个负责搜刮尸体,一个负责將尸体扔到海里。 周正则兢兢业业地拿著抹布,擦洗血跡。 洛舒晴也想帮忙,但不是被尸体绊倒,就是扔尸体的时候,差点把自己也给扔海里…… 方书文冷眼旁观了一会,便嘆了口气,让她跟著自己,来到了下面的船舱。 这船舱內部,竟然还做了铁监。 一个嘴角流血,脸色苍白的老道士,正躺在那铁监之內。 一副悽惨至极,生死不知的模样。 方书文先是看了洛舒晴一眼,又看向了那老道士: “行了,別装了。” 第236章 有道无为 洛舒晴放在裙边的手指,又是微微一紧。 她目光先是看向方书文,又看向了那个老道士,忽然惊呼出声: “他,他竟然是装的?” “嗯?” 听到洛舒晴的声音,那老道士睁开了一只眼睛。 瞥了一眼之后,这才错愕的將两只眼睛全都睁开: “你们是先前那艘船上的人?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黑岛的人呢?” “黑岛……” 方书文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这才开口说道: “你是衝著他们来的?” “开始的时候不是……” 老道士下意识的回了一句,继而牛眼一瞪: “你是谁啊你就问?” 方书文笑了笑,不以为忤,只是说道: “现在这艘船是我的了,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给我交代清楚你的身份来歷以及目的,並且听候发落。 “第二个选择……我把你扔海里,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嘿……道爷我这个牛脾气!” 老道士擼胳膊挽袖子,直接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也没了先前那副重伤的模样,指著方书文的鼻子大放厥词: “有本事你將道爷放出来,道爷必然叫你知道厉害!” 洛舒晴急忙说道: “老……老人家……你,你冷静一点……你打不过他的。” 老道士本来听她说话,感觉软软糯糯的,是个乖巧的丫头。 又让自己冷静一点,心中一下子生出不少好感。 结果听到最后那几个字,脸一下就黑了: “打不过?道爷纵横东海多年,还没见过……反正没遇到过几个能够打得过道爷我的! “我就不信了,这小白脸有多大的本事。 “丫头你放心,道爷我肯定不伤你这小情郎,但总得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免得將来行走江湖,因为目中无人而横死海上。” 本来想说『还没见过能打过我的人』,但这老道士也並不是善於撒谎的角色,这话说出来之后,他自己都不信。 最后只能往回收了收。 洛舒晴闻言急忙摆手: “不对不对,我们之间,不是那种关係……” “不是?” 老道士一愣,然后说道: “既然不是,那就跟你没关係了啊。” 洛舒晴又连忙说道: “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 老道士听的一脸迷茫: “所以你们还是小情侣?” “不是!” 洛舒晴急的眼圈通红,忍不住看向方书文,想要求助。 结果方书文只是挑眉看她笑话,只能对那老道士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確实不是你说的那种关係…… “你,你也確实打不过他……你,你最好听他的话,不然的话,肯定,肯定会受伤的。” 老道士呆了半天,继而哈哈大笑: “你这小娃娃,著实小看了道爷。” 话落,转向方书文: “小子,你怎么说?” 方书文一笑: “既然你想比划一下,在下正好也想见识见识东海高手的神通。” 话落,隨手一抓,就听得咔嚓咔嚓声响。 缠绕在门上的锁链和铜锁,全都被他一把抓烂。 老道士眼见於此,一双牛眼顿时瞪得溜圆。 这一手『抓铁成泥』的手段,就绝非寻常,至少他自己就做不到这般乾脆利落。 他知道自己小看了方书文,想起方才的大放厥词,心中忽然有点后悔。 眼珠子一转,正想琢磨个办法,免了这一战…… 结果就听方书文开口说道: “留神。” 猛然抬头,见方书文已经打开牢门闯了进来。 五指一勾,直取自己面门。 感觉那爪势锋锐,力不可挡,老道士哪里还敢托大? 两袖一转,施展了一个【袖里乾坤】。 他这一招暗藏虚实之变。 所谓的【袖里乾坤】在神话故事里是一门神通,可以把人收到袖子里,那袖子里自成乾坤,一旦落入其中便难以出去。 但应用到武学之中,却不可能做到將一个人收走。 只是以袖口遮蔽人的视野。 其后变招,可虚可实。 虚的只是虚晃一枪,趁著对方视野受阻,一触即退。 实的则是趁此良机,暗下毒手。 高明者两袖一晃一收,对手便已经横尸在地。 然而老道士对方书文没有杀心,如今施展此法,也只是虚晃一枪,想要耍个花招,来一个倏然在前,忽焉在后。 再施展高明武功,让方书文知道自己的本事。 只可惜,他心中虽然想的不错,然而方书文根本不管你这【袖里乾坤】是虚是实。 五指一勾,当中如有吸力,膨胀的袖口瞬间就被收紧。 紧跟著被方书文一把拽住,往回一拉。 老道士吃了一惊,花活还没来得及用呢,袖子就被扣住,这可如何是好? 另外一只手急忙往前一抓,想要將袖子抢回来。 若方书文想要取他性命,这便是最好的时机,不过方书文也没有杀人的念头,否则若当真出手,这老道士如何抵挡? 当即一笑,抓著那袍袖一转,將其崩成一根绳,微微一抖手,紧跟著一圈圈朝著那老道士手腕缠绕。 老道士急忙收手,却是晚了一步。 一道两道三道,崩成粗绳的袖口接连三卷,就已经是极限了,却也將老道士两手擒住。 其实到了此时,交手就算是结束了,这一搭手,老道士就已经败了个乾乾净净。 可到了这会,老道士也有些恼火。 出师不利,上来就败,一怒之下,就听得嗤嗤嗤的裂帛之声响起。 老道士自己崩碎了袖子,乾瘪的胳膊骤然得到解脱,两掌一卷,直接朝著方书文推了过去。 事到如今,老道士自然知道方书文武功不凡,此番出手力道更加沉重几分。 根本不需要担心將人打伤如何如何…… 方书文见此一笑,也跟著推出两手。 碰碰! 两声闷响,四只手掌就已经碰在了一处。 老道士一愣,彼此又没有深仇大恨,何至於比拼內功? 当即急忙说道: “撒手吧!?道爷算你平手如何?” 方书文哑然失笑: “哪个用你谦让? “儘管出手,让我看看你这牛鼻子有什么本事。” 老道士脸一黑……指著道士骂牛鼻子,虽然不如指著和尚骂禿驴来的有杀伤力,却也绝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当即哼了一声: “无知小辈,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贫道的【无为玄功】!” 话落就见他於一呼一吸之间,周身涌现出了两道真气,一红一白,沿著双臂而走,一时之间力道大增。 方书文如今的见识远不是过去可比,武学之中的道理更是触类旁通。 光是见对方这手段,便猜测出,这红白二气,对应的当是道家的『水火相济』。 水火相济,龙虎交匯。 將道家武功,练到这个份上,已经是箇中高手。 不过以这样的本事,拿来对付方书文,仍旧是差的太远。 果然,任凭这老道士如何运转內力,方书文那股力道始终就这么不紧不慢,不疾不徐的横在跟前。 拼尽全力也难以破开分毫。 老道士吃惊的抬头看了方书文一眼: “好小子,以你的年纪修炼到这般程度,果然是有自傲的资格。” “废话少说,有本事再来。” 方书文轻笑一声,似乎故意激怒这老道士。 老道士果然勃然大怒: “好好好……道爷我就不信了!!” 他一声怒喝,红白二气瞬间圆融一体。 力道剎那间激增十倍有余! 不过到了此时,已然是逼出了这老道士的全力。 方书文心中瞭然,先前这老道士和黑衣首领交手,是藏了拙。 若是他当时拿出这样的武功,黑衣首领绝非这老道士的对手。 以这老道士的手段来看,虽然还远远达不到东域七大门派里,太虚道掌门天虚子传闻中那『天人合一』的境界,却也已经极为难得。 確实可以称得上是数得著的高手。 试探到这也就差不多了。 方书文轻笑一声,忽然两掌一收,老道士顿时目眥欲裂。 这一下实在突兀,他力道运转正凶,方书文说走就走,力道无处宣泄,自然是直奔方书文胸腹而来。 老道士对方书文並无杀心,一场交手,说白了也就是切磋罢了。 本来比拼內力,已经过了,若是再失手將方书文打死,那可如何是好? 今后怕是都得道心蒙尘…… 下意识的便想要將力道强行收回,可此时此刻,內功运转到了极致,又岂是他说收就能收的? 心中顿时满是悔恨,不该因为一时之怒,如此没轻没重…… 可就在此时,方书文又是两手同出。 只不过並非掌对掌,而是以【梅花散手】卸开了那两掌之力,一时之间罡风呼啸於这狭窄的铁槛之內,洛舒晴噔噔噔连退三步,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最后却是贴在了背后的墙壁,这才保持站立姿態。 老道士则是又惊又喜……惊的是方书文武功之高明,喜的自然是不用误杀无辜。 但紧跟著便怒了起来。 方书文两手一转,卸开他掌中力道之后,却並未就此罢手。 隨手一抓,直接扣住了这老道士胸腹要害,將其一把举起,隨手就给按在了地上。 老道士一愣之下,急忙伸手还击。 却被方书文一把扣住,一拽一翻,仰躺著变成趴在地上,更是怒不可遏: “小子,道爷跟你拼了……” 一怒之下,另外一手也朝著方书文打了过来。 可又被方书文的【梅花散手】擒住。 两手一合,隨手一抬,直接按在了老道士的背上: “如何?” “道爷不服……” 老道士吹鬍子瞪眼,他確实是不服气。 要不是刚才担心失手把方书文打死,何至於拼命想要收力? 若不是以为方书文卸开他两掌力道,这一番切磋就算结束……他何至於没有丝毫后手?而被方书文的【梅花散手】所擒? 更不至於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方书文闻言却哈哈一笑,直接撒开了手: “不服再来。” 老道士一个翻身起来: “来就来!” 此番夹杂怒气而来,出手更不留情。 然而却没什么用……很快就再度败下阵来。 不过他还是不服,还想再战。 方书文也没有拒绝,只是最初他尚且还用两手应对,可对这老道士的武功越来越熟悉之后,他索性就以一只手应对。 老道士打到最后,都开始怀疑人生。 他已经是拿出了全身上下所有的本事,拳法,掌法,剑法……虽然他没有剑,拂尘也被人打碎了,可他还有手指头,剑气还是能用的。 但是……都没用。 用尽了浑身解数,却连方书文一只手都打不过。 反倒是被打的节节败退。 一而再,再而三……老道士最终实在是给打的没脾气,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打了不打了! “你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怪胎,道爷我不是对手!” “那你服不服!?” 方书文问。 “不服!” “……打不过还不服?” “打不过是打不过,跟服不服有什么关係?反正道爷我就是不服!” 老道士气哼哼的坐在地上耍无赖。 方书文摇了摇头: “所以,先前那两个选择,你选一个。” 老道士沉默下来,看了方书文一眼之后,问道: “先前船上的那些人呢?” “我既然在这里,他们自然是死了。” 方书文说道: “留下了那为首之人没杀,剩下的,全都入海餵龙王。” 老道士这才点了点头: “好,看你做事也是果决,道爷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贫道东海无为观观主……道號无为!” 方书文下意识的看了洛舒晴一眼。 洛舒晴摇了摇头,表示没听说过。 又看那无为道长,微微眯起眼睛: “你骗我? “哪有道號和道观一个名字的?” 无为道长则哈哈一笑: “为何没有?待等道爷將这道观建立起来,就用我这道號命名,又有何不可?” “所以你所谓的东海无为观,根本就是一片白地?” 方书文也是半晌无语: “那你这一身武功,从何而来?” “道经所载,玄门所传!” “自学成才?” “正是!” 方书文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若这老道士所说是真的,那自己岂不是见到了一个活著的天才? 虽然这天才年纪大了一点…… 但他若当真是观看道家典籍,自己从中领悟出了一套神功秘法,並且创立无为观。 那数十上百年后,江湖上提起这无为观,不都得想到他这位无为祖师? 再想起他自悟神功,开宗立派的传说,不知道得被多少江湖后辈所敬仰。 仔细端详了一下这老道士的表情,感觉他不是撒谎。 不禁也是一笑: “那以你这个年纪,还是得早点创立这无为观才好,否则的话,我担心你没几年好活了。” “胡说八道。” 无为道长大怒: “道爷我能吃能喝,能拉能睡,伸手飞足,身体比那十六七八的小年轻要利落了不知道多少。 “不说再活个百八十年,至少三五十年不成问题。 “这么长时间,还建立不了一个无为观?” “先不说那无为观了。” 方书文说道: “说说那黑岛是怎么回事?” 无为道长眉头微蹙: “关於这黑岛……道爷我有点琢磨不透。 “此事说来话长,最初道爷感觉不对的地方是,近海附近的贼寇少了许多。 “寻常人对此或许没有察觉,可道爷我道法通玄……” 方书文眉头一挑: “好好说话……” “反正就是感觉不对劲。” 无为道长没好气地白了方书文一眼: “贼寇不可能无缘无故减少,又没听说有什么高手出手剿匪。 “因此道爷便想著调查一番。 “结果还真让道爷发现了,这帮贼寇原来是被人给收编了。 “收编他们的,便是黑岛。 “而这帮人凝聚这么多的贼寇,必然大有所图。 “若是不早点將这帮人的事情调查清楚,提前防范,一旦爆发出来,只怕又是一场浩劫。 “因此穷尽心力,想要將这帮人给找出来。 “因此穷尽心力,想要將这帮人给找出来。 “只可惜,道爷调查了半年也没有查到这帮王八蛋到底藏在哪里…… “昨夜本是巧合来到未名岛,结果未名岛上出了乱子。 “这才来到了先前那艘船上。 “没想到有心开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道爷遍寻黑岛不获,结果他们竟然自己撞上来了。”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严刑逼供?” “试过,没成。” 无为道长一摊手: “道爷与人为善。 “纵然是有杀生之能,却也没有虐生的本事。 “这帮人嘴巴上就跟长了铁线一样,属实是撬不开……这才出此下策,假意重伤,打算跟著他们的船,混进黑岛之中。” 说到这里,他无奈地看了方书文一眼: “可现在看来,还是失败了。 “你小子横插一手,这无心之柳,也被连根拔了。” “我若不横插一手,先前船上的那群人,只怕凶多吉少。” 方书文冷冷开口。 无为道长一愣: “不对啊,他们不是找人吗?难道……难道还想杀人?道爷我也是听著他们好像要找什么人,这才放心被人带到此处……这……那大船之上的人可还安好? “对对对,有你出手,他们自然安然无恙。 “这就好,这就好……道爷如今道心不稳,都快被这黑岛给闹出魔障了,还好不曾闯下大祸,否则……否则……唉……” 方书文深深地看了这无为道长一眼,最终轻声说道: “恰好,我也想到这黑岛一行。 “那黑衣首领必然知道黑岛所在,我们去问问他,就不信他不说。” 无为道长本想说方书文吹牛,可他刚刚和方书文较量一场,这是真的打不过。 因此犹豫再三之后,到底是把这话给咽了回去。 跟著方书文和洛舒晴,自下面船舱出来的时候,船上已经被收拾乾净。 见到这老道士,左玄和左红二人都是一愣。 显然没想到船上竟然还有这么一个不速之客…… 不过看了方书文一眼之后,二人便自坦然。 方书文都没说什么,他们自然不会多嘴多舌。 而方书文则直接来到了那个跪在甲板上的黑衣首领跟前: “带我们去黑岛,可好?” 无为道长一愣: “就这?” 他千般手段用尽,也没有挖出来黑岛所在。 方书文这平平无奇的一问,怎么可能问出来? 然后就听那黑衣首领一点犹豫都没有地冷笑开口: “你既然想要自赴死地,我岂有不成全的道理? “我帮你引路……” 无为道长:“?” 第237章 顺风参武 那黑衣首领痛快得不像话。 可无为道长却不痛快了…… 凭什么啊? 自己耗费了多少心力,用了多少手段,硬是撬不开这帮人的嘴。 结果方书文这什么也没干呢,上来问一句,这黑衣首领就吐口了? 这特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比人和畜生的差距还大呢? 他有些不敢相信,蹲在地上拍了拍那黑衣首领的肩膀: “你这就说了?” “与你何干?” 黑衣首领脾气臭的很,哪怕吃了一根线的苦头,也没有让他卑躬屈膝,虽然表现出来的情况是……不管方书文问什么,他都拐弯抹角的回答了。 可这张嘴,却也没有完全鬆软下来。 尤其是看无为道长这个手下败將。 眸子里的不屑,简直溢於言表。 无为道长这个气啊。 有心伸手给他两个大嘴巴子,但是感觉胜之不武。 又想起这孙子还打了自己一掌,自己也应该还回来…… 可这个时候如果將他打坏了,这小子变卦不带他们去黑岛了,那可如何是好? 无为道长气的吹鬍子瞪眼,穿著那身破破烂烂,连袖口都没了的破道袍,於原地来回踱步好几圈,最后指著那黑衣首领骂道: “算你这个王八蛋运气好。 “现在道爷拿你没办法……等到了黑岛之后,看道爷如何收拾你。” 说完之后,转身就走,可走了两步之后,又停了下来,问方书文: “小子,道爷我住在哪里?” “找个没人的房间住著就是。” 方书文摆了摆手。 这艘船说到底,不过就是暂时拿来一用。 待等黑岛一行之后,还是得混进其他船里,这才能够不引人注目…… 只是事到如今,方书文倒是觉得,这不引人瞩目这一点,真的有必要吗? 龙皇殿就算是知道自己这个『人间魔煞神』来到了东海,但有洛舒晴这个『玄天铁鉴』的『持有者』在,他们只会当自己是过来保护洛舒晴的。 这一点符合自己的一贯作风。 好像没必要躲躲闪闪…… 不过转念一想,却又觉得直接光明正大好像也不合理。 一定程度的规避风险,还是有必要的。 若是能藏的话,还是儘量藏一下,藏不住了,那也不必过於纠结。 想到这里,方书文便將左玄喊了过来,让他和这黑衣首领交流一下,这艘船应该怎么走,往哪里走。 很快左玄便有了回应。 “黑岛距离此处不算太远,这艘船是快船,若是风向正好,有半日光景就能到。 “也就是天刚刚亮的时候…… “他们能够来的这么快,便是得益於此。 “可如今我们走回头路,却是逆风行船……若一路都是如此,怕是得两日光景才能抵达。” “这么久?” 方书文微微蹙眉,正所谓兵贵神速。 趁著黑岛那边对这边情况尚未了解的时候,赶紧將这黑岛剷除才是正经。 若是时间拖延的久了,哪怕黑岛这边並未掌握到洛舒晴的实际证据,也会有所猜测。 到时候消息一旦蔓延……那就真的彻底藏不住了。 不过事到如今,速度快慢除了船之外,就得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他这边纠结与否根本不重要。 当即摆了摆手: “那就这样吧,咱们立刻启程。” 说完之后,微微一顿: “对了,逆风能启程吗?” “当然可以。” 左玄答应的太痛快,方书文一时之间有些惊讶。 不过这方面毕竟不是他所擅长的,左玄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方书文清楚,不懂的事情就別逼逼。 索性就让左玄自己看著办。 左玄点了点头,招呼左红过来,两个人一个掌舵,一个去將风帆打开,调整角度之后,开始行船。 方书文看了一会,明白了过来。 虽然是逆风,但通过两个人的配合之后,船虽然不是朝著正前方走,却是在海上走了一个『之』字形。 速度虽然確实不快,而且耗时费力,可这艘船终究是在往前走。 不过这手段颇为复杂,左玄和左红两个配合极好,而且一边走,一边还能配合星象等参照来確定方向,不至於迷失於这茫茫大海之上。 说实话,方书文感觉他们这手段都有点玄奇了。 反正不是自己这个东域的『旱鸭子』能够弄明白的。 索性也就不再理会,直接找了一个房间来到床上打坐。 结果这边刚坐下,吱嘎一声舱门就被人打开。 抬头一瞅,是洛舒晴。 她那略显紧张的眼神,自面孔眼孔透出,双手不知道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的,抓著裙子。 见方书文看她,这才囁喏开口: “我,我能不能在这里……休息……我,我有点害怕。” 方书文默默的看著她,洛舒晴就低著头不敢与之对视。 半晌之后,方书文这才无奈说道: “行,你在这里休息吧,我在椅子上打坐。” “谢谢。” 洛舒晴的声音透著激动,仿佛都快要哭出来了。 配上她那软软糯糯的声音,真有种我见犹怜之感。 方书文则面无表情,將床让了出来,自己隨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默然修炼【九炁神功】。 此功修炼著实不易,他北域之行打一开始便是四倍资质,结果走了那么久,也只是堪堪修炼到第七重。 后来失去了这加持之后,更是举步维艰。 如今有了五倍资质加持,自然是得赶紧修炼,不想浪费一点功夫。 除了这个之外,自夜雨楼得到的五诀,方书文也在修炼。 不过,重新审视这五诀之后,方书文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前面四诀都还好,到了【知命诀】的时候,秘籍所载便有些飘忽。 许多內容都是形而上的东西,很难抓住要点,未曾落到实处的说法,更是不敢贸然修炼。 一知半解,还强行修行,最是可怖。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走火入魔。 因此当时他將五诀交给玉瑶光和妙飞蝉的时候,便提醒过她们,【知命诀】暂时不能修炼,其他四诀倒是无妨。 如今有了五倍悟性加持,倒是从那些形而上的描述里,隱隱抓到了一些关键。 可就算是这样,方书文也仍旧不敢说,自己能够完全將这门要诀参透。 想要彻底领悟,还是需要时间的。 这一夜无话,转眼就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 方书文睁开双眼的时候,就见洛舒晴睡得正香。 没有打扰这姑娘,方书文自房间里走了出来。 到了甲板上,就见那黑衣首领还跪在那…… 这一晚上餐风露宿,他多少有点不<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样。 他被方书文点了穴道,吃了一根线的苦头,又扔在这一晚上。 哪怕是高手,这一番折磨,也让他有点吃不消了。 毕竟此人有一句话说的其实没错,就算是高手也是肉体凡胎,照样得吃喝拉撒,他的武功还远远不到承受了这些仍旧面不改色的地步。 不过瞅了一眼左玄和左红,发现这两位也有点萎靡。 这一夜行船耗神耗力,哪怕二人內功不俗,也消磨的厉害。 正好周正则从船舱里走出来,方书文便问他: “可会做饭?” 周正则点了点头: “会,就是不好吃。” “……” 太实诚了,方书文一时无语: “只要能把饭做熟就行,去伙房忙活一下,给大家做个早饭。” 周正则立刻说道: “好。” 说完之后转身就走,步履略显沉重,好像是要去完成什么难度极高的任务。 方书文隱隱有些不安…… 想了一下又嘱咐了一句: “千万別把伙房给点了。” “好。” 周正则赶紧回头答应了一声,继续迈著沉重的脚步往前。 方书文看的头皮发麻,想了一下之后,只好又將左玄和左红喊了过来: “你们先休息一会,左红……你去厨房看一眼,我本想让周正则做饭,可心里怎么想都觉得不踏实。 “现在可能还是得麻烦你一下,不过你也累了一晚上了,盯著点就成,不用你来动手。” “好。” 左红脆生生的答应了下来,便去了伙房。 左玄则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看著收紧的风帆,过去將船锚扔下,暂且停船。 跟方书文打了个招呼,就来到了甲板一头,盘膝坐下,开始运功行气。 方书文也在甲板上活动了一下手脚。 不过在船上,他也真的没有怎么修炼武功招式。 他的武功大多威力惊人,就好比【大黑天神掌】,他若是在这甲板上打一套的话……这艘船只怕就没了。 更別说【撼海神拳】这种一招一式,都是奔著让人船毁人亡来的武功。 他倒是有心尝试一下,在海上施展这门武功,到底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但练就算了…… 他怕一个【锤海惊天】落下来,他们这一行人就只能抱著残破的木板,在海上和鯊鱼相伴了。 最后只好打了一套【大伏魔拳】和【九阴神爪】,算是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些武功,在系统给他的时候,就已经是大圆满了。 练无可练,说白了也就是温故知新一番。 正隨手挥洒,就听得无为道长一声断喝: “看招!” 一回头,这老道士一拳就已经到了跟前。 他是知行合一,说不服是真不服……抽冷子还跑过来偷袭了。 结果自然是被方书文一招之间,就摁在了甲板上动弹不得。 其实昨天刚交手的时候,他也不至於这么没用。 只是手段全都在方书文面前展示过了,方书文如今这五倍悟性实在是太过惊人,又有【观痕诀】加持,看过之后,虽然没有到直接学会的地步,可招式中的破绽,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哪怕无为道长再是天才,未来的江湖传奇,这时候和方书文打,那也是自討苦吃。 这一点无为道长也发现了。 发现了之后,他不仅仅没有觉得难受,反倒是格外开怀。 被方书文放开之后,又冲了上来。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方书文看这模样,便笑了起来: “你是打算利用我当磨刀石,弥补招式之中的破绽?” 被方书文戳破了心中所想,老道士脸也不红,哈哈一笑: “被你看出来了。” “那我劝你最好静心。” 方书文说道: “招式变化,牵一髮而动全身。 “不能顾头不顾腚……你把前面的破绽圆上了,后面的破绽又出来了。 “你得仔细考虑,知道破绽在哪里,弥补之后,也得纵观整体,將其他缺失的部分补全。 “至少要在心中有了全盘考虑之后,再来与我交手,否则效果不会太好。 “反而会发现,你的武功之中处处都是破绽。” 无为道长闻言点了点头,知道方书文这话是有道理的。 当即走到一旁盘膝而坐,开始考虑其中关键。 方书文也没去打扰,就连周正则他们做好了早饭之后,都没喊他来吃。 只是將左玄叫了过来一起吃饭。 周正则做的早饭,那是色香味……一样没有。 这还是左红在旁边指点,至少没让他將糖当成盐,各种佐料也没有弄混,否则的话,这顿早饭还不定得多精彩呢。 听到左红在伙房的见闻,方书文都觉得麵皮抽搐。 还好自己料敌机先,否则的话,尚未抵达黑岛,就得先被自己这边的人干掉。 吃了饭之后,让左玄和左红先去休息。 一直到过了一个上午的时间,风向忽然就发生了变化。 赶紧让洛舒晴將左玄和左红叫起来。 两个人出来之后,瞬间就察觉到风向有变,当即一个扬帆,一个掌舵。 这艘船顿时好似离弦之箭,速度之快確实不是先前那艘大船可比。 方书文站在船头,仿佛也能感受到风在指尖游走,看著茫茫大海,无穷无尽,心中竟然也生出了许多豪情。 只是与此同时,心中却忽地若有所悟。 就好像有一道一闪而逝的灵光,飞快划过黑暗…… 他指尖轻轻一动,似隨风走,又好似是在模擬风的轨跡。 但很快便摇了摇头。 闭上了双眼之后,重新感受风的痕跡。 尝试抓住心中的那一点灵光。 只是这並没有预想之中的那么容易。 他又实在是捨不得这一闪而逝的领悟,索性沉浸其中。 耳中不见了无为道长因为飢饿,而翻箱倒柜寻找饭菜的声音。 也没有左红固定船帆的声响。 船只破开水流的流水声,也彻底隱匿。 周遭的一切声响,只剩下了风。 他甚至忘了脚下有船,船下有海。 头顶上的那一轮烈日,也完全感受不到了。 他的所有感触,只剩了风。 呼啸的,凛冽的,强劲的……千变万化的风! 他將这些风的痕跡,一点一滴的记在心中,逐渐的化为了一个个似是而非的动作。 每一个动作都在尝试將风融入到其中。 与此同时,他自身所修练的【天意四象诀】当中的【风神怒】也在脑海之中流转。 这一瞬,他脑海之中的动作,忽然和【风神怒】產生了剧烈的交匯。 原本模糊之处,一下变得极其清晰。 那一闪而过的灵光,瞬间被他掌握。 他猛然睁开了双眼,心念一转之间,巨大的风神法相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漫天游走的风,於电光石火间,凝聚在了他的法相之上。 只见方书文的拳头和法相的拳头几乎同时握紧,继而轰然一拳送出! 这一拳送出的不是拳劲,而是风。 凝聚在了一处,一往无前的风! 海浪被这股风吹出了一道痕,泛起了层层叠叠的白色浪花。 初时不过寥寥,眨眼之间却好似滚滚长龙,掀起了惊天波涛。 波涛推著风动,又好似是风卷著浪花,化为一条水龙,一路横衝直撞,瞬间纵横百丈之地而不见绝! 整艘船上所有人全都被这一幕骇的目瞪口呆。 左玄站在风帆旁边,嘴巴大张,仿佛忘记了今夕何夕。 左红从船舱里冲了出来,看著那逐渐落下的波涛,一时之间瞠目结舌。 周正则原本在甲板上练武,眼见於此,手中的兵器都噹啷一声跌落在了地上…… 就连还在甲板上跪著的黑衣首领,也好似见了鬼一样,看著方书文的眼神,不像是在看著一个人,好似是在看著一个行走在人间的魔神。 背负著双手的无为道长,手指微微颤抖,强撑著一张老脸,勉强开口: “力道……太散了。” 此言一出,方书文立刻点头: “言之有理,我再试试。” 眼看著方书文还要再打一拳,无为道长嘴角一抽,感觉自己的道心都要不稳了。 他刚才不过是隨口妄言,结果这小子竟然还当真了……真觉得这一拳不过尔尔? 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神仙……快快收了神通吧! 这都什么惊天悟性?站在船头,站了一会,就领悟出了一门这般威势的拳法? 只是他又哪里知道,方书文的五倍悟性,到底有多离谱…… 而就在方书文还想再打一拳试试看的时候,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眉头微微蹙起,看向了那黑衣首领,轻笑开口: “黑船,黑帆,黑帆又绣了金边。 “这是什么人的船?” 黑衣首领微微一愣,紧跟著脸色一变,有心不答,但看了方书文一眼之后,还是沉声开口: “黑岛一共有九位当家。 “你看到的……当是九爷金玉恆的船。” 方书文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倒是无为道长寿眉一挑: “『血剑公子』金玉恆?” 第238章 血剑公子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海面上,七艘快船拱卫著一艘扬著黑帆的大船纵横驰骋。 大船之上,一个个黑衣人肃然而立。 甲板中间是一张太师椅。 坐在上面的是一个面容英俊的男子。 他一身白衣,好似整个人都被白色所包裹,就连倚靠在太师椅上的那把剑,都是白柄白鞘。 唯独两只手上,却戴著两只黑色的手套。 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缓缓开口: “时辰差不多了,將人带来。” 这句话说完之后,当即便有黑衣人拖拽著两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女,自船舱之內走出。 二人被押著跪在了男子的面前,虽然没有反抗之力,却仍旧强行挺直了脊樑,朝著那男子怒目而视。 就听那男子怒声喝道: “金玉恆,你要杀就杀,又弄什么玄虚?” “落到你的手里,是咱们时运不济,不过黑岛藏污纳垢,终有一日会被剿灭! “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那女子也是冷笑开口。 金玉恆睁开了一只眼睛,看向了面前二人,轻轻摇头: “不愧是听涛阁的弟子,纵然是死到临头,这张嘴也是硬的出奇。 “八大禁地在这东海上,確实逞凶已经太久了。 “海上天气善变,也是时候该变一变了……” 他一边说,一边摘下了手上的黑色手套。 一双透著血色的手,就这么呈现在了二人面前。 看著那双手,那年轻男女脸色都微微一变,男子略显底气不足的喝问: “你……你要做什么?” “你们既然知道金某是何许人也,当也知晓关於我的传闻。” 金玉恆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好似是在血水之中浸泡了许多年,血色沁入皮肤之下,透著一股古怪而又邪异的温润之感。 给人的感觉,更像是用血玉雕琢而成。 “传言,金某生性残忍,好饮人血。 “以血养剑,故此便有了血剑公子之称。 “不过,江湖传闻多有不实之处…… “金某並非好饮人血,只是修行的这一门【血影七绝剑】,若无鲜血蕴养,內力便难进分毫。 “如今时辰刚好,便劳驾二位,助我修行。” 二人对视一眼,眸中皆有绝望之色。 眼看著死到临头,那男子忽然怒声问道: “你们……你们黑岛聚集那般多江湖上的邪魔外道,究竟,究竟意欲何为?” 听涛阁的这两个人,本来並非是衝著黑岛来的。 只是偶然撞见了黑岛中人行事,这才横插一手,却莫名其妙地闯入了黑岛之內。 不得不说,正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无为道长若是知道,自己苦寻不获的黑岛,这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就闯进去了,还不知道得是个什么表情? 只不过这件事情对他们而言,却是祸非福。 因为他们在黑岛上看到了很多人,很多不该出现,或者早就已经销声匿跡的人! 二当家『无常贴』谢泉。 三当家『千手佛』怀远。 四当家『黑浮屠』燕破军。 五当家『诗画无绝』曲千音。 六当家『鬼刀』墨七。 七当家『病君子』陈轻言。 八当家『勾心指』宋想。 再加上这九当家『血剑公子』金玉恆。 除了那个神秘莫测的大当家,他们未曾见到之外,其他几位当家全都见到了。 这些人有的是出身於杀手组织,有的曾经屠灭了一个门派,也有的在海上造下无边杀孽,最终却销声匿跡。 身为听涛阁弟子,他们不至於因此而心胆俱裂,却也知道这帮人聚集在这里,图谋非轻。 本想悄然脱身,將事情传回听涛阁,结果却被发现,为金玉恆所擒。 一番严刑拷打的逼问自不待言,被折磨了许久之后,今天早上金玉恆不知道得到了什么消息,忽然將他们带上了船,一路顺风而至来到此处。 如今性命就在旦夕之间……他们想要在临死之前,看看能不能问出黑岛真正的图谋。 然而金玉恆並未回答,掌势正要落下,忽然听得桅杆之上有人喊道: “前方有船!是咱们的船……” 金玉恆手掌微微一顿,那男女二人稍微鬆了口气。 可就在此时,金玉恆两掌骤然往下一压。 正正落在了二人头顶之上,那二人瞬间脸色狰狞,鲜血於体內滚动,血管暴起,好似蚯蚓藏於皮下一般狰狞。 悽厉的惨叫声从二人口中发出,头顶那个百会穴骤然炸开。 一缕缕鲜血被金玉恆以双掌承接,就见那双如同血玉雕琢出来的手,顏色越发通透。 一道道血气隨著他真气流转而缠绕周身,逐渐归入七窍之中。 金玉恆双眼微微闭上,一口长气吸入腹,良久之后方才缓缓吐出。 手掌自那二人头顶鬆开的时候,两具脸色惨白,再无半分血色的尸体,就这般软倒在地。 金玉恆接过了手下递过来的手帕。 他的双手没有沾染鲜血,所有的鲜血都已经被他汲取乾净。 但他还是轻轻擦拭双手,一边缓缓说道: “昨天晚上没回来消息,说明已经出了事。 “如今见到了他们的船,则说明……这艘船有问题了。 “儘可能的加快速度,別让对方跑了。 “我倒是想知道,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 桅杆之上那人则说道: “九……九爷,好像不用了,他们,他们衝著我们来了。” “哦?” 金玉恆顿时一笑,將那黑色的手套重新戴上,略微思忖: “杀人又夺船,如今见到咱们,又冲了上来。 “看来就是奔著咱们来的。 “你们说……玄天铁鉴,究竟会不会在那艘船上?” 此言一出,眾皆沉默。 金玉恆微微摇头: “这事对旁人来说,確实是绝密,可对我等而言,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畅所欲言又能如何?” 然而周围仍旧无人敢开口。 金玉恆似觉无趣,便也不再多言,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 那两个听涛阁弟子的尸身,已经被拖走,顺手扔到了海里。 隨著对面那一艘,本应该是他们自己人的船急速靠近,围绕在金玉恆周围的船,也在拉近和大船之间的距离。 彼此形如一体,逐渐呈现严阵以待之態。 金玉恆眸中闪烁光彩,似乎极为期待…… “让我来会一会,你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他喃喃自语,慢慢握紧了手中的剑。 此时对面正是顺风,一路纵横,不过片刻之间,就已经来到了一个极近的距离。 金玉恆抬起了头,已经可以看到对面船头上,正站著一个一身青衣劲装的年轻人。 他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將目光从此人身上掠过,很快落在了一个道袍破旧到,连袖子都没有的老道士身上。 眼睛微微眯起: “无为……” 眸中泛起的激动,骤然消退。 无为道长…… 虽然在东海之上,此人有些名声不显。 不过金玉恆曾经与之见过一面,彼此交过手。 只是谁也不曾奈何的了谁。 时至今日,也不过只过去了两三年而已,料想这两三年的时间里,就算是无为道长有所长进,可自己的【血影七绝剑】,也定然不弱於人。 彼此交手胜负只在两可之间。 可对面势单力孤,自己这边却人多势眾。 此战局面已然可以想见…… 至於说那年轻人,金玉恆虽然也留了心,但也並未真的放在眼里。 无他,太年轻了。 年轻意味著武功浅薄,虽然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出类拔萃的异类,却也难以打破武学藩篱。 他之所以还愿意为那年轻人留心,也是因为这江湖多变,不可不防。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心念至此,金玉恆站起身来,轻声开口,声音朝著前方缓缓飘去: “我倒是谁,原来……” 话音至此,忽的瞳孔猛然收缩。 只因为他刚刚说到此处,那未曾被他放在眼里的年轻人,忽然双拳同出,直指海面。 紧跟著整个海面好似沸腾一般,骤然捲起巨大浪涛。 金玉恆双眼的错愕,瞬间化为震惊! 眼睁睁看著头顶这翻天巨浪,一时之间,有些迷茫…… 但下一刻他就回过神来了。 可回过神来之后,他发现就算是他从震惊之中醒悟过来,也没有半点作用。 只能喊了一嗓子: “抓紧!!” 抓紧哪里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先抓紧再说…… 他脚下一转,直接来到了桅杆旁边,一把抱住了巨大的桅杆。 面对此等浪涛,他除了抓紧,免得被浪涛带走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轰轰轰,轰轰轰!!!! 无情的浪涛狠狠地拍打在甲板之上,当中夹杂著砰砰的拳头碰撞声响。 金玉恆甚至眼睁睁看到,一个个由海水凝聚而成的拳头,打在了自己身边的手下身上,將其打的身躯塌陷,肢体扭曲。 被巨大的力道带起倒飞,从自己的身边划过。 砰砰砰!!! 咔嚓咔嚓!!! 船身发出悽厉的崩裂之声,整艘船都在剧烈震动。 金玉恆双眼圆瞪,一时之间又惊又怒,偏生还无处发作……而且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好端端的,对著海面打了一拳,就闹出这般阵仗? 好在这海浪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这艘船的船身很是结实,並未被这巨浪拍碎,而且和真正的滔天巨浪比起来,如今面对的这一波,威力方面似乎颇为不足。 可就仅此一击,彼此之间的距离又被拉开了不少。 就见对面风帆拉起,奋起直追! 金玉恆急忙喊道: “扬帆!快跑!!!” 仅此一下,他就已经失去了『会会』对面的衝动。 虽然不知道对面的人到底是谁,虽然他现在已经怒气满胸……但,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想和对面的人正面交手了。 还没发生什么事情呢,自己场面话都没说完呢,就给自己这么大的一个见面礼。 这怎么打!? 可是他这话喊完之后,並未有人第一时间扯下风帆,调转船头。 只因为刚才那股巨浪…… 虽然说跟真正的海上巨浪相比,这浪头缺少了一点底蕴,力道方面差了些许。 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抵挡的。 更何况,巨浪之中还夹杂了拳劲,不少人都被这一拳打的筋断骨折,甚至活活打死。 原本掌舵之人,恰巧因为抓紧了船舵,结果被那巨浪之中的拳劲打碎了胸口。 另有一个黑衣人,则挣扎著朝著船帆靠近,想要放下风帆,奈何受伤太重,不过短短几步路的功夫,竟然走的无比艰难。 金玉恆眼见於此,顾不上其他,纵身一跃,手中长剑骤然出鞘。 一抹血痕划过,船帆顿时落下。 他来到船帆之前,伸手拖拽韁绳,转变船帆方向。 可他一个人如何操控的了这么大的船? 正有点顾头不顾腚的时候,海面上忽然迎来了一阵风…… 他顺著风势看去,然后看到了一条巨大的水龙,裹挟著一往无前的劲头掠空而过。 一艘侥倖在刚才巨浪之中並未解体的小船,被这水龙衝过,一剎那便即支离破碎。 金玉恆甚至看到了那艘船破碎的时候,那些船上惊慌失措的人,以及他们眼神里的绝望。 “你就是……金玉恆?” 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从金玉恆身后传来。 金玉恆略显僵硬的脖子,缓缓转动。 然后看向了正站在船舷之上的那个身影…… 是那个年轻人……一身青衣劲装,除了相貌英俊之外,其他的看著全都平平无奇。 “你……你是什么人?” 金玉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之乾涩,將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然而来人並未回答,身形一晃,倏然自船舷之上消失。 金玉恆多经战阵,交手经验极其丰富。 因此想都不想,手中长剑一转,一抹血痕顿时沿著剑锋一路往上,整把剑立刻就被血色染红。 但这还没完…… 面对这个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身份的高手,金玉恆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掉以轻心。 就听得嗤嗤嗤的裂帛之声响起,他两手的黑色手套,在剎那的功夫,就彻底崩碎。 如同用血玉雕琢的手掌,竟然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淡化。 一道道血色,沿著手腕朝著周身游走。 【血影七绝剑】是一门魔功。 不仅仅修炼的法门极其残忍恶毒,纵然是对修炼者也绝不友好。 他每日都得汲取鲜血,一日不取,必然走火入魔。 可取来的鲜血,虽然能够提升修为,但那只是极少的一部分,剩下的部分不能捨弃,也不能使用,只能封存在两掌之间。 若是让这些鲜血走遍周身,他会瞬间沦陷为没有任何理智的疯子。 成为一个渴望鲜血的魔! 换了以往任何一个时候,他都不可能走出这一步。 但面对眼前这个深不可测,在还没有正式交手的时候,就已经让他感觉到了无穷绝望的对手,他不得不破开手腕上的穴道,让那些鲜血灌注己身。 哪怕疯魔,他也不想死的无声无息! 隨著红色的流光,朝著他周身蔓延,原本就已经覆盖剑身的血色,变得越发沉凝,甚至妖异! 剑锋一抖,一剑七影。 七道从不同角度而出的剑痕,瞬间遍布周遭,封堵住了每一个可能存在的破绽和空隙。 不仅如此,【血影七绝剑】最可怕之处在於,每一道剑痕皆有极其可怖的汲血之能。 身处此间,纵然不为剑气所伤,周身也將气血翻滚,破体而出! 可就在此时,砰的一声闷响,在耳边响起。 让原本神智都已经快要陷入迷离之间的金玉恆,活生生恢復了三分神智。 然后他就听到了崩裂的声音。 剑痕在崩裂,他的剑也在崩裂。 甚至就连他的手,都在崩裂! 他瞳孔猛然收缩,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一只手自那无边血色之中骤然探出。 眼前剎那间一片漆黑…… 他还没死,只是整张脸都已经被这只手所覆盖。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地。 甲板上发出了细细密密的碎裂之声。 金玉恆勉强环顾,发现自己正嵌在甲板之上。 抬头瞅了一眼,就见一个硕大的拳头,从天而降。 眼看著就要被这一拳活活打死。 那拳头忽然一转,在他胸前各处要穴点下。 然后用一种看稀奇的眼神看著自己: “【血影七绝剑】,这也不成啊…… “不过你这確实弄的挺花里胡哨的。 “就是威力……一塌糊涂。” 这一瞬间,金玉恆恨不能自己已经被【血影七绝剑】给彻底冲坏了脑子。 至少那样一来,他就听不懂这话里的嘲讽。 可如今他还有神智,甚至越来越清醒,也因此更加怒不可遏。 “士可杀……不可辱!” 方书文嗤笑一声: “你算个什么士啊…… “你要么算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要么……就是一个满手血腥的魔道罢了。 “別总给自己脸上贴金。” 说话间,他一把扣住金玉恆的肩头,甩手就给扔了出去: “接住了。” “啊?” 无为道长听得一愣,怎么就接住了?接啥? 一抬头,就看到血剑公子面目狰狞的飞了过来,老道士在甲板上左右小跑的瞄准了半天。 最终就听砰的一声,金玉恆一脑袋扎在了甲板上,一种恨不能直接闷死在甲板上的声音艰难传出: “无为……你特娘的……是故意的……吧?” 第239章 黑岛图谋 锁定落魄的小纯洁,锁定,锁定《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的每次更新。 方书文稍微用了一点时间,方才將这几艘船全都走了一趟,將剩下的人全都打死。 待等回来的时候,就见金玉恆铁青著一张脸,坐在甲板上,脑袋上顶著好大一个包。 方书文看得一乐: “你这是……头角崢嶸,非同凡俗,可惜就要死了,否则的话,未来说不得大有作为。” 金玉恆看了方书文一眼,瞳孔收缩的並不规律,眼神里实在是有太多复杂的东西了。 就是这个看上去年轻的不可思议的人,一招废了自己的【血影七绝剑】,简简单单將自己拿下…… 而坐在这里的时候,他不仅仅得面对无为道长的骚扰和耀武扬威。 还眼瞅著方书文將他的手下,好像杀鸡一样,一一杀光。 此人武功之高,可谓生平仅见。 金玉恆如今已经猜出了方书文的打算,他有这样的武功,又留下了一个黑卫首领没杀。 必然是想要往黑岛一行。 金玉恆深吸了口气: “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书文的名头確实不小,人间魔煞神这几个字,早就已经是凶名远扬。 可人们闻其名却从未见其人。 更没想到,他这人间魔煞神,偷偷摸摸的就来到了东海。 否则的话,必然会闹出更大的声势。 也因此,金玉恆根本不认识方书文。 虽然心头也隱隱有些猜测,可猜测不能作为实证,还是得问一下。 至少得知道,自己是落在了谁的手里。 而说起这个,无为道长也看著方书文,显然也很想知道他的身份。 昨天晚上他们两个虽然切磋一场,作为败者的自己,老底都给抖搂光了,偏偏他对方书文还一无所知。 方书文却没回答,而是瞥了一眼金玉恆的手臂。 他的一条臂膀被方书文震碎了,另外一条手臂如今呈现出一种很嚇人的状態。 皮肤和肌肉骨骼,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態,內部殷红如血。 那些血液不仅仅在血管之中奔走,甚至转入了肌理之间,不断地侵蚀他的血肉。 仿佛那不是鲜血,而是一种毒。 这样的状態不仅仅是蔓延在手臂上,应该已经蔓延全身,只剩下了心臟一处,因为被方书文暂且锁住了穴道,並未被这『魔血』浸染。 “果然不愧是魔功。”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书文轻轻摇头: “我没杀你,不是让你在这里追问我的来歷。 “我问你一个事……你们黑岛是哪一方的人?” 金玉恆一愣: “此言何意?黑岛自然便是黑岛,从不属於谁。” 方书文定定地看了金玉恆一眼,似乎在判断他所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他之所以要问这件事情,是因为他还记得司空城说过,他是『归墟天子』那一方的人。 东海的势力盘根错节,哪怕看著风马牛不相及,也有可能暗中彼此联合,甚至就是某些人暗中培养出来的势力。 黑岛九个当家,聚集了一大堆妖魔鬼怪。 虽然可以说的上是实力强横,但就这批人,既动摇不了八大禁地,对那东海四圣估计也没什么威胁。 一旦他们的事情传扬出去,必然会有一大群侠义道的人,把他们当成副本一样刷。 可黑岛至今为止,却鲜有人知。 这是因为他们活动的並不频繁,甚至有一种將自己藏起来的意思。 要说他们就是打算龟缩起来过日子,那不至於闹出这么大的阵仗,而且他们聚集了这么多的海上贼寇,就为了安生过日子? 这话说出来,三岁的孩子都不会相信。 可如果说这帮人是自发组织起来,想要给这江湖一个小小的震撼,那肯定是得搞事情才行。 现在这般姿態,既不符合他们的性格,也违背了初衷。 除非有人压著,不让他们贸然出手。 而考虑到这一点的时候,方书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归墟天子太史承,以及那不知道具体叫什么名字的太史大公子。 毕竟司空城刚死了,他们就蹦出来了,很难不让人將他们联想在一起。 无为道长此时也將目光放在了金玉恆的脸上,似乎打算从他的眉眼之间,找到幕后的真相。 金玉恆神色不变,静静地看著方书文。 方书文也不在意,默然与之对视。 无为道长有点耐不住了: “你们能不能別看了?说句话……急得道爷都想去茅房了。 『一根线』確实是可以逼迫人开口,可问题是,此人的身体只怕已经承受不住一根线的威力了。 他那【血影七绝剑】,让他的身体遭受了极大的创伤。 方书文那一击也不是好接的。 震碎了他的剑影不说,还震断了他的一条胳膊。 要不是方书文收著力,想要留个活口,將他活活震杀也是稀鬆平常。 不过除了一根线之外,方书文也不是没有其他手段了。 【九阴真经】里有一门【移魂大·法】,这是一种涉及到了精神的秘法,可以控制人的精神,或许可以让他吐露实情。 只是这法门算不上高明,也不知道对於高手而言,又有多少作用? “我不知道黑岛的背后还有什么人……” 就在方书文打算尝试一下【移魂大·法】的时候,金玉恆缓缓开口了: “大当家的確实很神秘,不仅仅是那些黑卫,就连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只知道,此人武功极高……” “比他还高?” 无为道长指了指方书文。 金玉恆顿时一滯…… 方书文横了无为道长一眼: “別打岔。” 无为道长赶紧闭嘴。 他倒不是故意捣乱,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心里藏不住事,也藏不住话。 做事素来都是隨心所欲,不內耗自身。 金玉恆被打断之后,好似也是稍微整理了一下,这才开口: “我们八个人,都是大当家的挨个找到的。 “他以远超我等的武功,將我们收入麾下。 “他告诉我们,想要掀翻东海八大禁地。 “说他们看似清风霽月,实则暗中把控东海局势。 “我们这些人之所以活的这般艰难,便是因为东海上还有这八大禁地在…… “唯有將他们剷除,我等才能够在海风之中自由呼吸。” 无为道长瞪大了双眼: “你们想要推翻八大禁地!? “这想法有意思,要不是因为你们这帮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道爷也想加入一下。” 方书文瞥了无为道长一眼,又悄然收回了目光。 金玉恆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我虽然不太相信大当家的话,但若是当真能够做到这事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出一份力。 “更何况,有一个安稳居所,总好过在海上流浪。 “因此便加入了他这黑岛…… “不过如今看来,这件事情怕是不成了。 “至少黑岛是不成了。” “怎么说?” 无为道长又问。 方书文感觉这老道士就跟个捧哏的一样,就他嘴快。 金玉恆看向了方书文: “因为……人间魔煞神到了。 “只怕一夜之间,黑岛就將不復存在……” “人间魔煞神?” 无为道长脸色大变,一下子窜起多高,连忙环顾左右: “在哪里,在哪里!? “听闻这廝杀人盈野,杀人不眨眼,可是一个穷凶极恶之辈。 “若是此人到了,那道爷我可得……” 刚说到这里,忽然一顿。 就感觉方书文和金玉恆之间的气氛,似乎颇为微妙。 无为道长有些僵硬的看向了方书文,略带希冀的问道: “不会吧?” “若是到了,你打算如何啊?” 方书文似乎也有点好奇。 “若是这魔煞神当真身在此地,道爷我可得与之交个朋友,探討一下杀人手段。” 无为道长一边说,一边轻轻揉著胸口,感觉自己的道心正摇摇欲坠。 方书文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反倒是看向了金玉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无所谓的事情罢了。” 金玉恆眸子里的光彩已经不如先前那般鲜明,他喃喃说道: “我既无称霸江湖之野心,也无所谓崇高理想。 “廝混一日便算是一日……如今混到头了,此生到此戛然而止,也还不错…… “至少不是死於,无名小辈之手。”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方书文一眼: “我虽然不知道,你的猜测究竟是从何而来,不过,你猜的应该没错。 “我等既然是为了所谓剷除八大禁地而聚集在一起,那自当有所作为。 “可每当有人提出做些事情的时候,大当家总是跟我们说,时机未到…… “任谁也不知道,这时机究竟从何而来。 “如今想来,这或许是一盘大棋,而黑岛,不过是这盘棋上的一枚……棋子罢了。” 金玉恆本就是强撑著一口气,话说到这里的时候,脑袋忽的一歪,没有任何徵兆的便断了气。 方书文轻轻摇头,顺势在他脑袋上又补了一掌。 “嘶!” 无为道长被方书文这杀人补刀的手法,给嚇了一跳。 方书文没搭理他,在金玉恆的身上翻找了一番,可除了一卷【血影七绝剑】的秘籍之外,什么都没有找到。 见没有其他收穫,便將尸体拖拽著来到船舷边上,甩手扔到了海里。 无为道长脸色又有点发白…… 好歹也是聊了几句的人啊,方书文扔起来怎么就跟扔一个垃圾一样? 这,这就是人间魔煞神? 他忍不住看了方书文一眼。 方书文抬眸与之对望: “怎么了?” “没!” 无为道长急忙回答,似乎感觉说话的语气有点快,態度大概也不够好。 便双手背负身后,来回踱步,嘖嘖讚嘆: “能够死在你的手里,也算是他金玉恆三生有幸了。” 方书文眉头一挑: “你羡慕啊?” “……” 无为道长身形一僵,一时之间哭笑不得: “你就莫要嚇唬道……贫道了。 “你小小年纪,贫道都这么一把年纪了,是不是……让著点嘛。” “这么怕我?” 方书文有些好笑的问道: “那你现在服不服?” “服!” 无为道长立刻说道: “贫道对你,心服口服!!” “……” 明明就是嚇得。 方书文嘆了口气: “其实世人对我多有误解……” “所以你没杀那么多人?” 无为道长眼神里带著些许希冀。 方书文想了一下: “杀了。” “……” 那还误解个屁! 无为道长心中暗忖,脸上则是越发恭顺。 不怪无为道长怂了……实在是面对这魔煞神,又有几个人敢不怂? 若是他没有见识到方书文的武功也就算了,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所在多有,可偏偏无为道长还亲眼见识到了方书文的武功。 那眼前这明显就是一个武功高得离谱,而且杀人如麻的人间凶神。 唯一让他觉得欣慰的是,这凶神似乎也不是那么残暴,否则的话,自己可能昨天晚上就被打死了。 “行了,废话少说,黑岛的事情你怎么想的?” 方书文问。 无为道长闻言眉头微蹙,脱口说道: “道爷我……” 言说至此,忽的戛然而止,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方书文一眼。 方书文横了他一眼: “从第一次见你,你就道爷长道爷短的,想杀你,还能留你到现在?” 无为道长鬆了口气,这才说道: “道爷我现在发现,好像是小瞧了这黑岛。 “如今看来,黑岛和东海四圣之间,说不得有著不小的瓜葛。” “哦?” 方书文微微眯起眼睛: “为何这么说?东海四圣和八大禁地之间关係不睦?” “哼,勾心斗角,互相倾轧,脸上笑嘻嘻的,背后捅刀子的事情,可都没少做。” 无为道长哼了一声: “有些时候想想这帮所谓的八大禁地,他们的所作所为,甚至还不如那些所谓的江湖魔道。” “具体说说。” 方书文先前就发现,提到八大禁地的时候,无为道长脸上的不屑之色。 甚至直接说,要加入他们,一起对付八大禁地。 无为道长闻言却有些犯难的挠了挠头: “不知道该怎么说啊…… “反正就是没什么好东西。 “偏偏明面上装著一本正经的,好像主持江湖正道一样。 “可实际上,如果有人真的有什么冤屈想要请他们出面,根本就请不到。 “毕竟人家是禁地啊……什么叫禁地,就是不让外人去!” 方书文眨了眨眼睛,仔细想想无为道长这话,感觉其实还挺有道理的。 先不说那『背后捅刀子』之类的事情,究竟是真是假。 单纯一个『禁地』的称呼,就已经註定这八大禁地和东域的七大门派不是一回事了。 可偏偏他们的存在,又有点类似於东域七大门派一样…… 只是更加古怪了。 说起来方书文对这八大禁地之中的天水宫,还算是有些熟悉。 水千柔和水千流便是出身自天水宫。 也不知道,先前一別之后,这兄妹俩回没回天水宫? 思维忽然就飘远了,方书文也没有多想,到了黑岛之后再查查就是了。 先前他在领悟拳法,却被打断了,如今也没有继续领悟的衝动,便跟无为道长说了一声后,回到了房间休息。 如今逆风变成了顺风,估摸著不到晚上,就可以抵达黑岛。 趁著现在,可以稍微养精蓄锐一下。 不过回到了房间之后,却又想起了从金玉恆身上拿到的【血影七绝剑】秘籍,便隨手摊开看了起来。 洛舒晴还在方书文的房间里,见他看东西,便有些好奇地瞅了一眼。 下一刻,洛舒晴的脸色忽然一变: “不能看!!” 方书文抬头看了看洛舒晴,眉头微微一挑: “你说什么?” “我……没有……” 洛舒晴两手又开始抓起了裙边,低声说道: “你……你看的那个秘籍,好像,好像不是什么正经武功……你,你还是別练了,对你肯定不好…… “我,我刚才就是太著急了……” 方书文看著她: “你不是不会武功吗?也看得懂秘籍?” “我,我也是会一点武功的。” 洛舒晴低声说道。 “这么说来,是方某小看了洛大小姐。” 方书文轻轻摇头: “放心吧,这秘籍我不会练的,就是对这【血影七绝剑】有些好奇而已。” “真的?” 洛舒晴仔细看著方书文。 见他点头之后,她这才鬆了口气,声音也轻快了许多: “那……那就好,练武功这种事情,一定得谨慎小心。 “弄不好的话,走火入魔,可就糟糕了。” “你见过有人练功,走火入魔?” 方书文一边看,一边隨口询问。 洛舒晴低头,伸手摸了摸面具: “见……见过…… “他……他的下场很惨的……” “嗯。” 方书文將【血影七绝剑】看了一遍,隨即摇了摇头,忽然將这秘籍放在两掌之间一拍。 整本秘籍顿时炸成了漫天碎屑。 洛舒晴呆呆抬头,看著飘落下来的纸屑,如同雪花一样,禁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又接了两片,这才看方书文: “你……把这个秘籍毁了?” “你不是说了吗?这秘籍不好,那就不看了。” 方书文隨口回答,实则是因为他已经看完了,这秘籍並无可取之处。 而且他隱隱感觉,这秘籍之中似乎藏了些许玄机。 只是具体是什么玄机,他也没有参详明白。 当初创这秘籍之人,也没想著朝好道上走。 一旦沾染,这一辈子就算是毁了。 一日不汲血,会走火入魔。 一旦封存的鲜血,流入周身,也会癲狂而死。 就为了平日里施展出来的那么点威力,让自己陷入这般生死两难的境地。 也难怪金玉恆,面对生死的时候,这般坦然。 洛舒晴呆呆地看著已经盘膝而坐,闭上双眼的方书文,透彻的目光,隱隱变得有些柔和。 却又很快转过了头。 至此一路无话,果然未及夜幕正式落下,左玄的声音就传来了过来: “方大侠,我们这会要不要停船? “马上就要到黑岛了,再往前,只怕会被他们发现踪跡。” 第240章 神兵利器? 甲板之上,方书文眺目远望,洛舒晴,左玄,左红,周正则都站在他的身后,静静等候。 无为道长则看著海上泛起的些许薄雾,手搭凉棚眯著眼睛说道: “这就是黑岛?” 话落回头看方书文: “怎么弄?” 方书文瞥了这没正形的老道士一眼,没理他,而是问左玄: “我们现在这个位置,他们发现不了我们吗?” 以他的眼力,这茫茫大海,没有任何遮挡的情况下,黑岛上纤毫毕现。 左玄说道: “正常来讲,应该是发现不了的,而且,今日天公作美,海上起了薄雾。 “只要不是有人专门朝著这个方向搜索,仅仅只是一扫而过的话,是看不到的。” 方书文闻言看了一眼天色,距离入夜也没有多久了,便轻声吩咐: “那就入夜之后动手。 “左玄,左红,周正则,你们负责將黑岛边缘停靠的船处理好。 “我会帮你们將周围的岗哨拔掉。 “你们借著夜色掩护干活。” “是。” 三人当即答应了一声。 方书文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几个人等了一会,无为道长忍不住开口: “那道爷我做什么?” 左玄偷偷对无为道长竖了个大拇指,心说当著方书文的面,还敢自称道爷,这老道士確实是胆子不小。 方书文头也没回: “你跟我一起上岛,那黑衣首领说过,岛上也有监牢。 “你去看看里面有没有关著什么人,然后看情况自行处置。” 无为道长点了点头,其实还想问问,什么样的情况,应该要怎么处理? 但话到喉咙了,又给咽了回去。 再问的话,怕是要惹这魔煞神不快。 时间倏然而过,转眼已经入夜,海上原本的薄雾,也渐渐浓郁起来。 今夜不见天光,漫天星辰皆隱。 確实是杀人放火的好时机。 左玄渐渐將船靠近,方书文却已经先行一步。 眾人就见他脚踏浪花而去,眨眼不见踪跡。 然而片刻之后,就已经回到了船上。 周身未见异常,却开口说道: “暗哨已经处理完了,左玄,左红,周正则,你们三人可以行事了。 “具体怎么做,自己看著办。” 三人当即点头。 眼看著方书文等人就要出发,洛舒晴忍不住问道: “那……那我呢?” 方书文看了她一眼: “自然是跟我一道。” 左玄一愣: “方大侠……这,这会不会有些凶险?” “纵然是留在船上,也可能会有意外,万一忽然隨著海浪漂过来了一个高手呢?” 方书文轻声说道: “现如今,整个东海,哪里会有比我身边更加安全的所在?” 这话说的有点大,但左玄却很认同。 仔细想想,確实是没有地方,能够比方书文的身边更安全了。 “这杀人都要带著大小姐,这莫不就是方大侠的用心之处?” 左玄心中暗忖,感觉方书文对他接下来的护卫买卖,確实很上心。 当即点头: “那就劳烦方大侠了。” “嗯。” 方书文微微点头,一手拉著洛舒晴,另外一伸手扣住了无为道长的肩头。 老道士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却又如何能够躲得开? 被方书文一把抓住,紧跟著便是凌空而起。 转眼就已经没了踪影。 左玄见他们已经动身,便跟左红和周正则说道: “咱们也动身吧,大船凿烂船底,小船的话,留下几艘,其他的也全都凿烂。” 从这几日方书文的行事风格里,左玄已经明白了方书文的意思。 这里是一座孤岛,只要船只被引走,或者是凿烂了。 岛上的人就一个都跑不了! 方书文这是打算要屠灭整个黑岛。 想到自己区区一介青霄阁的护卫,竟然也能参与到这种事情里,忽然就有点小激动。 …… …… 且不说左玄这边心中激动,开始带著人搞事情。 方书文此时已经深入黑岛之中。 这座岛屿並不算太大,但內部建筑却不少。 只不过如今最完整的部分是当中的核心建筑,周围的建筑则大多还未完工。 这帮人显然是將黑岛当成了一个可持续发展的基地。 方书文没著急杀人,也没有著急出来就喊一嗓子,將所有人全都叫出来,然后把他们全都打死。 他打算先去找找那几位当家。 趁著他们不知道自己来到黑岛之前,看看能不能挖出点东西。 从黑衣首领的口中,方书文已经弄清楚了这里的內部结构,包括几位当家住的房间。 如今不过是按图索驥就是。 於一处迴廊之外,方书文站定身形。 无为道长脚踏实地之后,感觉有些头晕脑胀,张嘴欲呕,又转了两个圈,深吸了两口气,这才好了一点。 一回头,就看洛舒晴正站在一片绿植旁边,而方书文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又多了一个黑卫。 无为道长看得一脸蒙圈,环顾左右,確定上下,知道自己这不是在做梦之后,忍不住问道: “哪来的?” 方书文伸手指了指旁边一堵墙,以无为道长的修为,自然不难听到那堵墙后面,有一队脚步离去的声音: “隨手抓的。” “……” 你这也太隨手了。 无为道长一阵无语,他不过就是喘了两口气的功夫,结果就抓来了一个大活人? 武功高……还真就是为所欲为唄。 方书文封住了此人的哑穴,然后种下了一根线。 便对无为道长说道: “你可以走了。” 无为道长咧了咧嘴: “这……道爷我该往哪里走?” 方书文有些无奈的看了这老道士一眼,总感觉聚集在自己身边的人,怎么多多少少都有点不太正常。 周正则也就算了,至少看著澄澈。 可这老道士一看就知道是个老江湖,怎么也得手把手的教啊? “先前那人说起岛上布局的时候,你不就在一旁听著呢吗? “你就按照他给你说的那个路线走走看唄。” 方书文说道: “以你的武功,想来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而等你被人发现的时候,估摸著,这边已经乱起来了。” 无为道长闻言,顿时感觉有道理: “那道爷先行一步。” 说著就要走,可一步跨出之后,忽然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方书文,又看了看洛舒晴。 欲言又止四个字,都快要直接写在脸上了。 方书文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想说什么就说,別憋著,回头道心再给憋大了。” 无为道长立刻点头: “这丫头是不是就是洛舒晴?” 方书文看了洛舒晴一眼,洛舒晴的手,又开始抓裙边了…… 看了看她的裙子,方书文嘆了口气,得亏这裙子质量不错,不然就以洛舒晴的频率,什么样的裙子经得住她这么祸祸? “果然是!” 无为道长没有等到回答,但这已经就是回答了。 方书文眉头一挑,看向了无为道长: “问这个问题,你是做好死的准备了吗?” 无为道长连忙摆手: “別別別,道……贫道就是好奇,好奇而已。 “放心吧,这件事情道爷会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说! “实在不行的话,回头道爷给自己一掌,直接拍失忆都成。” “……你不想要那玄天铁鉴?” 方书文似笑非笑。 “哈哈哈。” 无为道长顿时笑了起来: “你这小……咳咳咳,你这又在这誆我。 “若是当真有玄天铁鉴,你会不要? “道爷听说过你在北域保护过一个姑娘,但是那个时候和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那姑娘身上的东西,拿了是会要她的命。 “可是这洛大小姐身上的东西,拿了也就拿了。 “你要是没拿的话,那就是没有,要是有的话,被你给拿了,道爷可不敢抢。 “道爷还想要开宗立派,创立无为观呢。 “可不能在这之前,就死的莫名其妙。” 他说完之后,也不等方书文回答,脚下一转,施展轻功消失在了方书文二人面前。 洛舒晴仍旧紧张,抓著裙子说道: “他,他当真不会说出去?” “为了以防万一,要不我们杀了他?” 方书文徵求洛舒晴的意见。 洛舒晴连忙低下头: “別……別了吧,感觉,感觉这个前辈,他,他不是个坏人……” “谁知道呢。” 方书文嘆了口气: “正所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有些人看著穷凶极恶,实际上心软而又善良。 “有些人看著人畜无害,可却又最会偽装…… “这江湖太大,终究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还是不能轻易相信別人。 “不过,既然你说不杀,那就不杀好了。” 洛舒晴给他说的心头忽上忽下,一直到最后听他这么说,才鬆了口气,可回过味来,仔细考虑了一下方书文的话之后,面具眼孔之中透出的眼神便有些惊疑不定。 然后她问: “那你又抓一个黑卫……做,做什么?” “我怕那黑衣首领的话,半真半假,所以找个人对对口供,也差不多了。” 他说著,解开了那黑卫的一根线,又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这才解开了哑穴。 逼问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黑衣首领並未撒谎。 打死了那个黑卫之后,方书文就领著洛舒晴,前往其中一位当家的住处。 不管是跟他聊聊,还是直接打死,都成。 结果到了地方之后,却发现,这房间里竟然没人。 方书文领著洛舒晴,马不停蹄又换了一个所在,找另外一位当家,却还是没有踪跡。 方书文领著洛舒晴,马不停蹄又换了一个所在,找另外一位当家,却还是没有踪跡。 洛舒晴忍不住低声问道: “是……是不是,出,出什么事了?” 方书文却伸手竖在唇前: “噤声。” 他侧耳倾听,很快便是眉头一挑,脸色有点难看: “在这转来转去,巴巴找他们半天,他们竟然在开会?” 大半夜的开会……保不齐是有什么大病! 方书文领著洛舒晴,再度动身。 几个起落的功夫,就来到了一处大堂的屋顶之上。 洛舒晴目瞪口呆,这么远的距离,方书文是怎么听到这群人在开会的? 这大堂屋顶很高,方书文让洛舒晴小心站稳,隨即便掀开了一张瓦片。 洛舒晴轻轻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先是看了方书文一眼,这才顺著那瓦片往里面看。 果然就见这大厅之中,济济一堂。 点了点,一共七个,除了那位不知名的大当家,以及那个死在了方书文手里的金玉恆不在此处,剩下的七位当家,全都在这大堂之中。 侧耳倾听,方书文的表情顿时有些古怪。 这些人竟然在討论他们那位神秘大当家的身份…… 金玉恆白日里出了事,但是消息並未传回来。 因此他们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和黑衣首领他们的待遇终究不同,当家就算是这黑岛上最大的管理者了。 出门不用每日报备。 这对这些当家的来说,虽然是一种自由,可死了也没人知道,也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方书文听他们討论了半天,也没有討论明白那大当家的身份,正有些不耐烦,准备直接亮个相,出手將他们打死算了。 反正这么长时间下来,左玄他们多半已经將船给处理好了。 没了船,这帮人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逃离黑岛。 此处已经成了绝地,方书文完全可以慢慢杀。 可就在方书文打算下去嚇这帮人一跳的时候,忽然有人开口说道: “你们可知道那玄天铁鉴,究竟是什么来歷?到底有何神奇之处?” 开口询问的七当家『病君子』陈轻言。 他脸色苍白,两眼无神,一副病懨懨的模样,虽然没有咳嗽,但见到他的人,总是不免担心,他会不会忽然之间就喘不上来气?直接死在当场? 而他这问题问出来之后,眾人也是面面相覷。 『玄天铁鉴』號称东海第一奇物,据说若是有人能够参透此物,便可以一统东海。 可大家也都是老江湖,都知道江湖传言姑妄言之姑妄听之,不可尽信…… 不过道理虽然是明白的,但这样的传言,不管是谁都无法忽视。 眼看著气氛沉默下来,就见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缓缓端起茶杯,在上面颳了两下: “对於此事,我倒是听到了些许传言,却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 “二哥,此言当真?说来给大傢伙长长见识啊。” 后面开口说话的是『勾心指』宋想,此人没有右手,原本右手的位置,是一个指头。 不知道是什么铁器製成,看上去极其古怪。 『勾心指』宋想,『鬼刀』墨七,以及二当家『无常贴』谢泉,这三人本是东海一个名为『阎王殿』的杀手组织里的杀手。 只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和阎王殿闹翻了。 三人率领数百杀手,反攻阎王殿。 最终大破阎王殿,数百人的反攻,也只有他们三个人活下来。 宋想的那只手,就是在这一战中丟掉的。 他们三人少了阎王殿的庇护,在东海又是臭名昭著,最终销声匿跡。 后来被大当家找到,聚集在了此处。 听宋想这么说,谢泉缓缓吐出了口气说道: “据我所知,玄天铁鉴里面所藏著的,並不是什么神功秘籍,武学传承。 “而是……一种极其厉害的神兵利器!” 方书文听到这里,忽然就有些感兴趣了。 而此时堂內,果然有人惊呼: “神兵利器?” “仅仅凭藉一把兵器,如何能够一统东海?” 眾人不明所以。 谢泉摇了摇头: “这就不知道了,我知道的事情也未必是真的。 “而且,这件事情还有一个很离谱的传说…… “是说在很久以前,那时候还没有八大禁地,东海有一个极其可怕门派。 “这个门派之中,天才之辈如同过江之鯽,高手如云,更是数之不尽。 “他们势力庞大,武功惊天,把持整个东海足足千年光景。 “这个门派最初如何,已经不知道了,反正后来的话,便是残暴不仁,被所有人所憎恨。 “这个门派最初如何,已经不知道了,反正后来的话,便是残暴不仁,被所有人所憎恨。 “最终有人集合整个东海所有江湖人的武功,智慧,製造了一把神兵利器! “他们手持神兵,覆灭此门。 “只是锻造出这把神兵的人,觉得这兵器有伤天和,因此在覆灭此门之后,又將这兵器毁了。 “可他又不忍心,这么多人的心血就此失传,这才將锻造之法,暗中刻录,取名为『玄天铁鉴』。 “一直流传到今日…… “不过,是真是假,你们姑妄听之,別太当真。” 眾人被他这话吸引,一时之间都是心思莫测。 忽然有人站起身来: “九弟今晨出发,如今尚未回返,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 眾人面面相覷,宋想哈哈大笑: “四哥,你该不会以为,他回来之后,能够將那玄天铁鉴扔到你面前,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吧?” 『黑浮屠』燕破军一笑: “万一呢?” 眾人对视一眼,顿时哈哈大笑。 方书文也是嗤笑一声。 这一声他没藏起来,因此堂內顿时有人察觉,就见谢泉一声断喝: “什么人?” 话落,一甩手,就听得嗤嗤嗤三声响,三枚追魂钉,呈『品』字形,直奔屋顶而去。 可就在此时,呼啦一声响。 一男一女二人自屋顶飞身落下,眾人立刻將目光看去。 就见一个女子脸上戴著一个面具,年轻人容貌俊朗,却很年轻…… 正不知道这二人从何而来的呢,就听那年轻人开口笑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 话落一甩手,刚刚谢泉打出来的三枚追魂钉,已然直奔谢泉面门而去。 第241章 听涛来人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 谢泉號称『无常贴』,名为无常,实乃索命。 尤其擅长暗器,其拿手绝技便是【无常索命连环钉】。 三枚『追魂钉』不过是先手一招。 如今眼见方书文將这三枚『追魂钉』还回来,更是全不在意。 两手连环,只听得嗖嗖嗖,嗖嗖嗖,接连六枚『追魂钉』飞射而去。 三者在前,正攖锋芒。 三者在后,借前藏后,一旦前面三枚『追魂钉』和方书文打出来的那三枚碰在一起,后面三枚便会见缝插针,自缝隙之中飞射而出,直取方书文性命。 这一手本也是他常用的伎俩,几乎无往不利。 却不想,就在此时,叮叮叮,叮叮叮的声音接连响起。 前面三枚『追魂钉』一触即溃,后面的三枚自然无从插针,方书文打出的这几枚钉子,竟然势如破竹一般,无物可挡! 谢泉脸色大变,一招失利,下意识地两手便要扬起。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嗤嗤嗤!!! 方书文打出来的这三枚『追魂钉』,在手法和准度上来说,自然远远不能跟谢泉相比。 然而威力却远在其上不知道多少倍。 只一个剎那的功夫,那三枚『追魂钉』已然破开了谢泉的头颅,自脑后飞出,钉在了墙壁上……这还没完,力道仍旧未曾消减,直接穿透墙壁,不知道飞向了何处。 谢泉死不瞑目! 不是他武功不高,实在是【无常索命追魂钉】当中的绝招,他一个都没能用出来。 只一念之差,便已经身死当场。 “二哥!!!” 『鬼刀』墨七和『勾心指』宋想二人,跟谢泉是真正的生死兄弟,眼见谢泉身死,二人目眥欲裂。 就见一抹阴影一转,墨七的身形好似融入到了暗处的影子之中。 宋想则是凌空飞起,右侧手腕上的那根假手指头,直奔方书文脑门就点了下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什么东西?” 方书文有些好奇,探手抓去,一把將那手指捏在掌中。 宋想满目血红,怒声喝道: “恶贼受死!!!” 他这根手指头,自然是有讲究的。 不然的话,就算是失去了一只手,也不会用这种东西来装饰右手,实在是难看的很。 可难看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用。 这指头是以东海深处的千年玄铁锻造而成,沉重异常,刀剑难伤。 这些年来,宋想將他的绝学【勾心指】彻底融入到了这根『手指』之上,指力一起,洞穿金铁,如同白纸一般轻鬆。 他如今全力施为,纵然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大当家,也绝不可能完好无损。 更別说,就在方书文抓住这根手指头的一瞬间,墨七的刀锋已经自阴影之中飞出,无声无息,直取方书文后脖颈。 “小……小心……” 洛舒晴急忙呼喊。 然而那一刀落下,方书文却是头也没回,只是向后伸出了左手。 叮的一声! 墨七的刀落在了方书文的手中,却难以再进分毫。 方书文右手却忽然一拔: “拿来。” 宋想脑子一时之间都空了一下,什么就拿来? 下一刻,右手一阵剧痛。 自己那根用玄铁打造的巨大指头,就这样离开了自己的手腕。 多年的旧伤再次被鲜血覆盖,禁不住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这玩意有点意思,就是看著挺猥琐的啊。” 方书文瞅了一眼,感觉挺好玩: “要是中指就好了。” 说话间一脚飞出,正在惨叫的宋想,直接给踢得飞了出去,人在半空之中就已经没了动静。 脑袋都被踢碎了半个,还能有什么动静? 墨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怒还是该悲。 眨眼之间的功夫,先是二哥身死,又是八弟身亡,两个生死兄弟一下子就跟自己阴阳永隔。 禁不住一声怒吼,周身內息滚滚而动,疯了一样的想要將方书文这只手斩下。 可是……做不到! 方书文的手,明明看上去並不厚重。 隨著他內功越来越高,身体上练武的特徵也越来越少。 多年练拳的茧子都已经没了,一双手白<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嫩,好似一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哥。 这样的手別说拿刀来砍,隨便用力捏一下,都应该红肿起来。 可墨七苦修多年的这一刀,硬是破不开他的一丝油皮!! 就在此时,方书文忽然左手用力一握,咔嚓一声响。 墨七手中的刀顿时崩碎。 他的心好似也隨著这一声崩碎,陷入了一种空落落的境地之中。 双耳一时失聪,脑子里全都嗡嗡轰鸣。 实为內力反噬所致,他勉强抬头,就见一根指头越来越大…… 弹指之间,连杀三人。 『千手佛』怀远等人已经纷纷站起。 可还不等出手,方书文身形一转,一个巨大的拳头虚影已经出现在了陈轻言,曲千音的脑袋上。 『诗画无绝』是一个很诚实的名號,因为曲千音確实不精通诗词绘画。 他一身的本事,都在音律之中。 然而在这一拳落下的时候,他刚从袖中取出玉簫,还未及凑到唇边。 陈轻言则是朝著方书文屈指一弹,一抹粉末状的东西,直奔方书文口鼻而来。 可还不等近前,便被方书文的护体真气直接崩飞。 轰然一声闷响!! 两道人影已经被这一拳【锤海惊天】砸在了地下,地面凹陷破碎,尸身更是惨不忍睹。 “跑!!” 怀远和燕破军二人,本来还想联手陈轻言与曲千音,和方书文拼命。 结果一抬眼的功夫,这两个人已经身死当场。 到了现在,纵然是傻子白痴,也知道彼此之间差距太大。 根本不可以道理计! 因此,二人转身,撒腿就跑。 他们跑的挺快,然而一步跨出,却好似身陷泥沼之中,不仅仅跑不出去,反而身形在不住后退。 就见方书文单掌合十在前,满脸的悲天悯人。 可周遭一地尸体,哪里有什么悲天悯人之態? 【大黑天神掌】——【慈悲不渡】!! 慈悲不渡邪魔,唯送往生而已! 轰轰轰!!! 从天而降的无边掌力,没头没脑的朝著二人砸去。 两个人一边抵抗方书文的【北冥力场】,一边下意识地举手托天,想要硬接方书文的这一招【慈悲不渡】。 然而这又谈何容易? 扑通扑通!! 却是一记都没接住,便已经被打的跪在了地上。 第二次掌力落下,两个人就跟夜雨楼內那些寻常弟子一样,全都趴在了地上。 掌力未停,好似无边落木萧萧下。 一直到將这两个人生生毙於掌下,方书文这才收回了掌势。 看著这大堂之內,满目狼藉之態,方书文轻轻嘆了口气: “你们的武功,比起夜雨楼那几个堂主啊,阁主之类的,好像还要有所不如。” 说实话他有些失望。 东海很大。 海上本就是深不可测之处,至今为止好像还没有什么人,能够將大海丈量。 也因此海上的江湖人很多。 本以为能够在这么多人的东海上,打出自己名头的人物,怎么说也得有百鬼堂主那般程度才行。 可现在看来,这些人充其量也就能跟欢喜禪院的住持绝通稍微比较一下。 而那绝通的武功,实在也算不上高明。 甚至就连金玉恆的【血影七绝剑】都让方书文眼前一亮,可刚被打死的这几个,实在是一点亮眼的地方都没有。 他这想法,也就是刚被打死的这七位不知道,否则的话是真的死不瞑目。 方书文这神兵天降,上来就杀人。 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给他们,刚说了一句『来而不往非礼也』,便痛下杀手。 他武功高,速度快,武功威力更是大得惊人。 且不说这帮人本就不如他,纵然真有人与之武功相当,一套组合拳下来也得给打得眼冒金星。 而被他打死的这几个,除了宋想和墨七之外,其他人就连拿手绝学,都没来得及施展出来,便横尸当场。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激烈的脚步声此时从门外而来,一大群岛上的黑卫衝进了大堂之內。 本是被这堂內声音惊动,知道出了事,可当看清楚堂內景象之后,一时之间也是瞠目结舌。 再看方书文和洛舒晴,禁不住惊呼一声: “你们是什么人?” 方书文没搭理他们,只是对洛舒晴说道: “来我身后,不可超出一丈范围。” 洛舒晴赶紧点头,站在了方书文的身后。 “拿下!!!”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下了这样一个命令,周围眾人顿时朝著方书文和洛舒晴冲了过去。 方书文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只是一尊巨大的法相,忽然浮现在了他的背后。 一身火红,烈焰熊熊,满目狰狞,四臂三目,背后则是一圈如同火焰一样的佛轮! 四只半透明的手臂,朝著四个方向各自打出一掌,磅礴的火劲就此展开。 熊熊烈焰,横扫八方。 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整个大堂的屋顶全都被掀飞了出去。 悽厉的惨叫声自四方而起。 一具具燃烧著火焰的尸体,四散崩飞。 这动静一瞬间引起了黑岛上所有人的注意,忍不住朝著大堂方向看去,面面相覷之间也都知道这大堂只怕出了事。 当即急忙飞身赶去…… 不仅仅是他们,方书文得到了【九阴真经】之后,將自身武学都梳理了一遍。 这一招借【火神怒】施展的【怒火焚天】,也重新梳理了一番。 威力更强,火劲更凶。 以至於就连身处黑岛之外,刚刚將大船船底凿烂,將小船牵走的左玄等人,也都看到了这一幕。 左玄呆呆望著,忍不住看向周正则: “这,这也是方大侠的手段?” 周正则认真点头: “少……我家主上曾言,方大侠之武功,已经到了神鬼莫测之境。 “能运使自然之力…… “这正是他其中的一门绝学。” “……” 左玄深吸了口气,忽然低声问道: “先前在未名岛的时候,那个司空城真的是被方大侠,给活活嚇死的?” 周正则立刻点头,正色说道: “你们也知道,我从不骗人的。 “司空城被方大侠击败之后,还跟方大侠说了好半天的话,一点要死的样子都没有。 “可后来,方大侠说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他一下就死了。 “这不是嚇死的是什么? “你们也都是亲眼所见啊。” 左玄本来觉得,应该是司空城伤的太重,所以大限到了,这才死的…… 可如今看著那岛上滚滚红光冲天而起,宛如人间炼狱的模样。 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对方书文的敬意还不够? 司空城因为见多识广,所以更加了解方书文的可怕,这才会被活活嚇死? “小红……今后咱们对这位方大侠的恭敬,怕是还要在大小姐之上。 “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小姐能够重回青霄阁。” 左玄认真地看向左红。 左红白了他一眼: “用你说?” “……” 左玄一时无语,正要说些什么,周正则忽然轻声开口: “噤声。” 左玄和左红二人当即住了口。 就见左玄正在看向远处黑暗迷雾之中,二人看了半天,却没有看出什么玄机来。 正要询问,就听周正则沉声说道: “有船来了,我听到了破水之声。” “什么?” 左玄和左红都是一惊,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 方书文今天过来是灭岛的,这人还没杀完呢,就有人跑了过来……这不就是横生枝节吗? 三人对视一眼之后,周正则问: “怎么办?” 左玄一愣: “问我啊?” 周正则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方大侠临走之前,让你率领我们二人做事。 “如今有了变故,我们该如何行事? “自然得你来发號施令。” 周正则这话没毛病,左玄想了一下,这个时候上岛通知方书文,多半是不成的。 如今岛上一片混乱,他们衝进去,別说能不能见到方书文,不死在岛上那群黑卫的手里,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虽然单打独斗他们不怕,可那岛上全都是人啊……以一敌多这四个字,说出来简单,却又谈何容易? 而且,若是方书文没有认出他们,顺手一掌將他们打死,那更是倒霉。 因此略微犹豫之后,他便说道: “来人多吗?” 周正则摇了摇头。 左玄正以为他的意思是不多,就听周正则说道: “不知道……我能知道有人过来,已经很不错了,如今这天气,我怎么可能分辨出有多少人?” “……” 左玄一阵无语,不过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他深吸了口气: “这样,还是按照先前的法子,將他们的船弄走。 “如果有人留守……要么拿下,实在拿不下,也得弄清楚身份,若是有问题的话,想办法弄死,没问题的话……便想办法逃走。” 周正则立刻点头: “好。” 左红则忍不住问道: “能成吗?” “能。” 左玄说道: “只要能控制他们的船,岛上的人就走不出去。 “不管这些人是谁,他们上了这座岛,性命就不在他们自己的手里了。 “是生是死,乃是方大侠一言而决。 “更何况,那艘船如果我们不弄走的话,被黑岛的人抢到了,然后乘船跑了……回头方大侠那里如何交代?” 左红闻言顿时点了点头: “有道理!” 三个人也都是年轻人,敢想敢干的年纪。 当即便按照周正则的指点,悄然朝著目標靠近。 …… …… 借著夜色掩护,一艘大船悄无声息地靠在了黑岛的码头边上。 迎风招展的大旗上,写著『听涛』二字。 站在甲板上为首的是一个一身白衣的年轻公子,他眸光深邃,看向岛上的火光。 有人低声开口: “少阁主,应该就是这里了。 “咱们听涛阁的两位弟子,最后传出的消息指向便是此处。 “只是如今看来,想来是有正道高手,於此除魔。” “既是如此,那我们也登岛助他们一臂之力。” 那年轻人轻声开口。 在他身边还站著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子,她嘆了口气: “岛上情况似乎颇为复杂,你也莫要太过著急。” “听涛阁弟子,无故失踪。 “总不能放任不管。” 年轻公子笑了笑: “二姐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我自是信你的。” 女子闻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能说出口,只留下了一声轻嘆。 年轻公子则是一笑: “二姐要不隨我下船,看看岛上是哪位英雄,隨我结识一番,若是年少有为,说不得我还能得个姐夫……” “要死了你,连姐姐的玩笑也敢开?” 女子哭笑不得,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教训一下这顽皮弟弟。 可考虑到弟弟如今的身份,还是要在人前给他留下面子。 这才横了他一眼,放过了他: “算了,我不喜杀戮……就不下船了。 “你们自去就是。” 年轻公子也没有勉强,点了点头招呼了一声: “眾弟子听令! “留下两人守船,其余人等隨我登岛……诛魔!” 身后一眾弟子纷纷应诺,在那白衣公子的带领之下,飞身下了大船,朝著岛內进发。 正常来讲,留下两个弟子守船自然是不够的,可光是凭藉船上的那杆大旗……就算是无人驻守,也没人敢动他们的船。 更何况,如今他的姐姐也在这艘船上,绝对不会有人能打这艘船的主意。 可这次……似乎有点不一样。 …… …… ps:月底了兄弟们,斗胆问大家一句,可还有月票呼? 第242章 何方神圣? 左玄三人远远停船,很快便確定,来的只有一艘大船。 按照他们先前做事的方法,这样的大船应该凿烂船底。 可如今毕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来歷,海上迷雾重重,远远地他们也没注意到那一面写著『听涛』二字的大旗。 因此在估量了彼此的距离之后,三人便悄然泅水,慢慢地接近那艘船。 浮出水面,贴在船身倾听了片刻,左红忍不住看向左玄: “船上好像没人……” “有。” 周正则耳力比他们要高明些许,低声说道: “船上有三个人……” “可以啊你!” 左玄有些惊讶地看了周正则一眼,確定了一下位置之后,便开口说道: “上船!” 左红和周正则唯他是从,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三人攀著船身,纵身一跃,破开水流之后,很快就来到了大船的船舷。 没敢在原地停留,直接飞身而起,落到了船舱顶上。 如此居高临下,自然不难看到前方甲板之上,正站著一个衣著华贵的女子。 再看两侧,是留下守船的两个弟子。 他们如今已经快要抵达船尾,若是发现了他们上来的痕跡,只怕会打草惊蛇。 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左玄低声对左红说道: “那女子身份想来金贵,旁人都已经上了岛,唯独她留下了下来,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武功,你尝试挟持此人。 “我和周正则对付船尾那二人。 “无论哪一方得手,彼此都可互为掣肘。 “先制人,再拖船。” 话音落下,左玄一挥手。 左红便已经一马当先,另外一头,周正则也直奔一侧的听涛阁弟子而去。 左玄倒是暂且没动,左红是他的亲妹妹,虽然计划定下,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想要看顾一番。 然而事情却极为顺利。 左红身形悄无声息地落在甲板上,一步跨出,长剑就已经横在了那女子脖颈之上: “別动……” 左玄见此方才点了点头,再看周正则竟然已经得手了。 当即也不再耽搁,飞身朝著另外一个听涛阁弟子扑去。 那人听得风声不对,猛然回头,就见一只手掌已经到了跟前。 当即想都不想,同时一抬手。 两掌轰然一撞,左玄固然是身形一震,那听涛阁弟子也是接连后退三四步,但並未倒下,而是怒声喝道: “什么人?胆敢……” 胆敢什么没来得及说,一招没能把人拿下,左玄当即再度猱身而上。 本以为周正则眨眼之间就能放倒的人,自己对付起来也绝不为难。 却没想到,三五个回合之后,这才將其一掌切倒。 看著躺下来的这人,左玄又瞅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不免有些心惊,同时也感觉好像有点奇怪: “他的武功路数,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不过事到如今,也来不及多做考虑。 正好有脚步声传来,周正则手中提著一人,左红也架著那女子,来到了此处。 那女子容貌清丽,双眸之中神色平静,仿佛丝毫不为自己的下场担忧。 只是略显好奇的看了左玄一眼,忽然一笑: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你们是什么人?” 左玄沉声开口询问。 那女子秀眉微微一挑: “你们上了我们的船,如今却问我们是谁? “这话该我们问你们才对吧? “而且,我们的身份,不就在那吗?” 她伸手一指,左玄抬头看了一眼,顿时一愣: “听涛阁?” 左红闻言也是一惊,忍不住看向左玄: “我们把……听涛阁的船给抢了?” 被她用长剑架著脖子的女子,也不担心被剑抹了脖子,轻轻点头: “对,没错,你们打算如何收场?” 三人一时之间面面相覷,可左玄和左红二人更担忧的是另外一件事。 听涛阁的少阁主,曾经跟大小姐有过一面之缘。 虽然不知道这一次领头的人是不是他,万一是的话,那如果被认出来了…… 左玄深吸了口气,沉声说道: “不管怎么样,先把船开走再说!!” 听涛阁的人上了这座岛,是生是死,都是方书文说了算了。 现阶段而言,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一条道走到黑……管你是听涛阁也好,凌波门也罢,今天这艘船,他们都抢定了!! …… …… 听涛阁弟子在那白衣公子的带领之下,正沿著外围朝著岛內廝杀。 浑然没有想到,自家的船已经被几个胆大妄为之辈给抢了……就连亲姐姐也给劫持了…… 得益於方书文吸引了这岛上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听涛阁弟子们在往里面冲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遇到阻碍。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遇到人。 一时之间眾人心头都有些惊讶,就连那白衣公子的脸色都微微凝重。 身边有人低声开口: “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 白衣公子却摇了摇头: “不是这个问题,问题是,他们怎么潜入进去的?” 造成这般声势,必然是人多势眾。 可人多势眾的话,也当如自己这一行人一般,从外围往里突进。 但现在的情况,却好像是这帮人悄无声息的直接出现在了黑岛中间,然后就开始大杀四方。 这举动绝不合理! 虽然此举出奇,可以打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问题是,这样一来难免需得面对八方之眾,导致腹背受敌。 纵然武功再高,这等境况之下,也难免会有死伤。 对方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事情? 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正觉得这岛上之人,行事高深莫测时,忽然见得有人狂奔而至。 不用那白衣公子出手,立刻有人飞身上前,手起刀落之间,那人就已经被斩杀当场。 白衣公子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又有脚步声传来。 那些脚步声凌乱,没有任何规律,明显不是有人组织,而是一盘散沙一样……溃败!? 白衣公子深吸了口气,黑岛已经败了? 这些人满脸慌张之色,急急如漏网之鱼。 狂奔之时还不住回头去看,好像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正在对他们穷追不捨。 而当他们看到自己这群人的时候,竟是想都不想,直接绕开,但坚决不敢回头。 白衣公子差点都给气笑了。 身为东海八大禁地之一,听涛阁的人自然是有资格被人惧怕的。 可这还是第一次,对手绕开自己不是因为惧怕他们听涛阁,而是害怕另外一群人……甚至这些黑岛的人,只怕都没有认出来他们听涛阁弟子的身份。 白衣公子深吸了口气,一挥手: “拦下来,留个活口,问问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在跟什么人廝杀? “对方来了多少人? “又是何方神圣?” 听涛阁弟子纷纷领命,然而黑岛这群人好似是被嚇破了胆子。 一意孤行只想从黑岛逃离。 见到有人阻拦,首先选择绕开,实在躲不开这才拼命。 同归於尽的招式,就跟不要钱一样的往外使。 这副模样,纵然是听涛阁的弟子,一时之间都骇了个目瞪口呆。 想要生擒没成不说,还险些被黑岛的人,利用同归於尽的招式,带走几个倒霉蛋。 白衣公子眼见於此,终於坐不住了。 “你们在此处小心阻拦,船上有二姐在,他们就算是来到岸边,也休想上船。 “我先行一步,看看前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阁主多加小心!” 那白衣公子闻言点了点头,紧跟著身形一转,飞身而起,他一手抓著衣袍下摆,两脚连踏虚空,竟然是脚不沾地,如同踏浪而行。 一路上见到了不少亡命奔逃的黑岛中人。 这些有的是黑岛上穿著黑衣的黑卫,也有的是黑岛收入麾下的贼寇。 平日里黑岛之中阶级分明,贼寇属於最下一层,可如今他们不分彼此,只有一个共同的心愿,就是逃命! ()最新更新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 那白衣公子越看越是心惊,可越是心惊也越是好奇。 廝杀而已,谁没有见过? 江湖战阵,死人不是常有的事情吗? 到底是什么样的杀法,竟然能够將这些人,嚇得这般落荒而逃? 终于越过了黑岛外围的树丛之后,眼前忽然一开! 下一刻,宛如地狱一般的景象,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白衣公子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群杀人如麻的高手,所过之处不留一个活口。 或者是有什么可怕的兵器,一旦施展,片甲不留…… 但是没有! 目之所及,是一片废墟。 黑岛上所有的建筑,几乎全都崩溃,好似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掀翻了,砸碎了。 一团团烈焰在各种建筑残骸之中,反覆灼烧。 地面淙淙流淌的不是水……而是鲜血! 鲜血匯聚成了一条条溪流,溪流千头万绪凝聚在一处,又形成了一条小河。 血河翻滚,血腥气冲鼻欲呕。 其后便是尸体! 漫山遍野的,堆积如山的……唯一的特点是,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哪怕白衣公子自问出身不凡,见识过这世上的黑暗和血腥。 也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一片悽惨景象。 但当他继续往前看的时候,整个人又好似是被人给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没有一群人! 被那群尚且还有勇气廝杀的黑岛眾人围绕在当中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戴著面具,看不清楚容貌,但从身形来看……那是一个姑娘。 她没有出手,只是静静的站在一个浑身鲜血的男子身旁。 与此同时,就见那男子右手握拳,隨手一拳打出。 拳出无声,可一阵阵破碎的声响,却从阻挡在他面前的那群黑衣人身上爆发而出。 他们的身躯毫无徵兆的被碎成了一团团血雾,尸骨无存,唯有鲜血肆虐於地面。 又见他屈指连点,剧烈的爆炸声响响彻八方。 聚集在他周围的那群人,一个个身躯被爆发的內力,轰杀的支离破碎。 白衣公子心头顿时一片冰寒。 平生第二次,生出了一种巨大的恐惧。 尤其是当那年轻人的目光,倏然落在他身上的时候。 这股恐惧顿时攀升到了巔峰。 在那个年轻人的背后,是无穷无尽的鲜血,鲜血匯聚成了无尽的汪洋血海,血海里一具具尸体在当中浮浮沉沉。 隨著那人目光越发深邃,滔天血海仿佛化为无尽洪流,浑天巨浪,朝著自己拍打而来! 杀机! 杀机!! 无处可逃的杀机!! 白衣公子只觉得自己好似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脖颈。 可怖的杀机笼罩於周身上下,让他难以喘息,无法动弹…… 要死!! 这念头泛起於心头,他好似溺水的人一样,疯狂的舞动身躯,可目光一个恍惚之间,原本距离自己尚远的年轻男女,竟然已经到了跟前。 而自己……身形全然不由自己做主,苦修十余年的內功,仿佛假的一样。 起不到丝毫阻拦的作用。 双足擦著地面,淌过了那条血河,直奔那人而去。 一旦此人出手……自己连丝毫阻拦之力都没有! “不!不!!!” 白衣公子脑门上冷汗涔涔,濒死之际,急声喊道: “我不是黑岛的人!!” 啪嗒! 原本落向他脑袋的手,忽然扣住了他的肩膀,略微有些诧异的声音传入耳中: “那你谁啊?” 那声音里並不蕴含多少杀意,很清澈,仿佛杀了这么多人,他的心头也不曾被杀意沾染分毫。 清澈的就好像是,自己刚才所看到的一切尸山血海,都只是幻觉一样。 此人……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杀气? 那是他用来杀人的手段,而不会被杀意,杀气所左右? 白衣公子心中瞬间產生了这样的念头,同时急忙开口说道: “在下听涛阁少阁主,素和尘!” “……听涛阁?” 年轻人的声音里透著些许疑惑: “听涛阁的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素和尘急忙说道: “听涛阁有弟子发现了黑岛的踪跡,传出消息之后,便了无音讯。 “在下为了寻找他们的踪跡,这才寻来此处。 “惊扰了尊驾……还请尊驾恕罪!” 方书文咧了咧嘴,感觉有点牙疼。 东海八大禁地……虽然他也知道,早晚得跟这帮人碰上,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仔细想想,自己来东海这才几日光景?没有一天消停过,现在连听涛阁都碰上了…… 他本是想要低调入东海,可现在看来,有难度啊。 微微沉默,看著这素和尘表情里的惊慌,方书文缓缓鬆开了手。 虽然说八大禁地对洛舒晴的情况,似乎有所图谋。 口中说著保护,实际上谁也不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的。 不过就目前来说,方书文也没有任何证据就能证明,人家真的心怀叵测。 如今来到黑岛上的理由,也是堂堂正正。 虽然说阴差阳错吧,可若是没有任何缘由的话,方书文也不好就这么將人给打死。 想到此处,他忽然心中一动: “你们的船呢?” 素和尘一愣,急忙说道: “就在岸边。” “快,去岸边。” 言罢一手扣著素和尘的肩头,一手拉过了洛舒晴。 步履一转,足下宛如生电,直奔岸边而去。 他让左玄等人將黑岛上的船都给处理了,可这忽然之间又来了一艘……也不知道左玄他们有没有察觉到? 不过就算是察觉到了,听涛阁的船……这几个敢动吗? 心中这般想著,脚下速度更快。 一旦让黑岛上的人,得了船,那想要將他们一网打尽,一个不留……显然就麻烦得多。 素和尘这边尚且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就见周遭景物一路后退,自己巴巴跑了半天,刚刚赶到,还差点丧命,现在就赶上回程票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他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前……前辈,那些人……难道,都,都是你杀的?” 他现在已经不敢相信方书文的外表了,若当真这般年轻,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武功? 然而这话问出来之后,却没有等到方书文的回答,就听得有人一声惊呼: “他追上来了!!” 素和尘勉强扭头,他本是面对著方书文,如今却是后背对著前方,扭头一瞅,只见原本就慌不择路的黑岛中人,更加慌不择路了。 甚至有人一头直接撞在了树上,树被撞到了那人也把自己给撞死了。 他眼看著那尸体自眼前转瞬而过,心头更是擂鼓。 到底经歷了什么样的绝望,才会让他们有这样的反应? “什么人?” 一声惊呼,再次传入耳中,將素和尘惊醒,不等方书文开口回答就急忙说道: “尔等速速让开,莫要挡了前辈的路。” 喊话的是听涛阁弟子,他们正在追赶少阁主的脚步,结果还没走多远呢,就见到有人拽著两个人飞驰而来。 而他手里那两个人中的一个,怎么看怎么像是他们家少阁主,这才忍不住开声发问。 如今听少阁主这么说,確认了身份之后,也赶紧分开道路。 只是一时之间都忍不住面面相覷。 少阁主这是交上朋友了? 还是被人给擒下了? 想到这里,顾不上其他,赶紧追著往岸边跑。 方书文脚程远在他们之上,一路飞奔到了岸边,隨手將素和尘放下问道: “船呢?” “船就在……” 他转过身来,拿手一指,指尖却没能落下。 环目四顾,这位听涛阁的少阁主,满脸迷茫。 朝著两侧跑了两步,又一跃而起,登高远眺。 待等落地之后,他双目有些失神: “不是……我,我船呢? “我那么大一艘听涛阁的大船……哪去啊?” 第243章 邀请我去听涛阁? 看素和尘一脸痛心和茫然,方书文都有些於心不忍了。 他开口安慰: “没事没事,问题不大。” 心中则暗自点头,左玄他们干得不错啊,就连听涛阁的船,也敢下手,是个人才! 素和尘:“?” 感情这不是你的船是吧? 然而这话他打死也不敢说出来,因为方书文又开始杀人了…… 那些跑的快的,这会已经到了岸边。 就跟素和尘一样,没有发现岸边的船。 有些人傻傻的站在原地,不是因为他们不会泅水,问题是……这里是茫茫大海。 纵然是有泅水的本事,又能够游出去多远? 海中也並不是看上去的那般平静,海面之下热闹的很。 回头若是內力耗空,再遇到个鯊鱼之类的……那还不如直接死在岛上,至少能够痛快一点。 当然也有人早就疯了,根本想不到这一点,看到前面没有路也没有船,直接就钻进了水里,没命的往前游。 方书文如今在杀的,就是这一批人。 他感觉自己还是失算了,有人在生死之间爆发潜力,也有人在生死面前浑然不顾,什么事情都敢做,竟然还真有人妄想游著逃出去…… 虽然泅水逃生这种事情,身死的概率很大,但万一就有那种运气好的,就不死,还被人给救了呢? 方书文以【四海惊皇指】好似炸鱼一样的在海面上肆虐,又以【撼海神拳】中的【破海翻云】打死了不少,海面上这群人处理的差不多了。 只是如此一来,还活著的人,就更加恐惧了。 有人转身逃跑,还有人一头扎进水底,似乎打算借海水將自己彻底隱藏。 就在此时,听涛阁的弟子从林中追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到他们家少阁主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满脸痛心疾首,急忙抢身过来探寻究竟。 方书文心思一动,当即喊了一声: “那个听涛阁的朋友。” 素和尘猛然抬头,虽然船没了这件事情让他受到了一点打击,不过一想到二姐还在船上,那艘船应该不会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相比之下,方书文可比那艘船要重要得多。 因此一听到他的呼唤,连忙抬头: “前辈有何吩咐?” “让你的人,拦截一下这帮人。別让他们跑了……” 自己这边確实是势单力孤,但听涛阁这边人手可不少。 素和尘想来是没有那个胆子不配合自己。 事实也是如此,素和尘果然立刻点头,吩咐下去,让门下弟子阻拦黑岛中人离开岛屿。 有了他们的帮助,事情也就简单多了。 方书文本来就是从岛屿中间开始杀,这帮人前赴后继的死了不知道多少,这才发现人数对於方书文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又看著那些高手,一茬接一茬的死在了方书文的手里,这才彻底被杀的寒了心,破了胆。 但严格算起来,跑的人,其实没有方书文杀的多。 如今听涛阁弟子稍微配合一下,在耗费了一番手脚之后,这才將整个黑岛,全都赶尽杀绝。 隨著最后一个黑卫身死,目之所及已经没有黑岛之人了。 周围全都是听涛阁的人。 方书文瞅了一眼: “你们这阵仗確实不小啊。” 素和尘连忙说道: “前辈见笑了……只是,前辈於岛上大展神威,却不知道,有没有见到我听涛阁的弟子?” 方书文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就听得一个老道士的声音远远传来: “无量寿福! “你想要找的听涛阁弟子,今晨被金玉恆带走了。” 眾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邋里邋遢,衣服破破烂烂的老道士,领著一群看上去比他好不了多少的人,朝著这边走来。 方书文看得也是一愣: “你这是去……捅咕烟囱了吗? “怎么闹得这般狼狈?” 无为道长虽然本就不修边幅,可也没有闹得满脸黑灰的地步。 听到方书文这么说,无为道长恨不能跳著脚的骂街。 可一想到这么做的后果,大概不是道心不稳这么简单。 方书文说不得会將他的道心掏出来瞅一眼,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能深吸了口气说道: “没事,就是走水了。 “道爷我费了一番手脚,这才將这些人,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也是听他们说,先前確实是有听涛阁的弟子,因为偷偷潜入黑岛被人擒住…… “是黑岛九当家『血剑公子』金玉恆,將人抓住的。” “『血剑公子』金玉恆?” 素和尘冷冷一笑: “他好大的胆子,连我听涛阁的弟子也敢抓!?” “有这脾气,你对著金玉恆发,別对著我们啊。” 无为道长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素和尘连忙双手抱拳: “还请前辈告知,金玉恆如今何在?是死是活?” “死了。” 无为道长说道: “金玉恆带走他们是为了寻找我们,我们於大海之中相遇。 “结果……也就不用多说了吧?” 他说著,瞥了方书文一眼。 素和尘顿时恍然大悟。 以方书文这样的武功,別说一个金玉恆,就算是一百个一起上,只怕也不是对手。 此人显然是死在了方书文的手里。 素和尘將希冀的目光放在了方书文的身上,似乎想要寻找一个答案。 方书文却摇了摇头: “金玉恆的船上,没有俘虏。” 这一点方书文是可以確定的,当时带走了金玉恆之后,他挨个船全都搜了一遍。 不是为了搜索俘虏,而是为了斩草除根,爭取不留下一个活口。 所以他很確定,船上没有俘虏。 就在此时,方书文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你们的人,估计凶多吉少。” “你胡……” 听涛阁有弟子当即大怒,正要喝骂。 可还不等一句话说完整了,就被素和尘厉声喝止: “住口!! “前辈何等人物,尔等岂敢口出不逊之言?” 那人嚇了一跳,素和尘脾气一直都很好,极少有这样词严厉色的时候,当即急忙单膝跪地: “还请少阁主恕罪!” 素和尘一摆手: “回去之后,自行领罚。” 说完之后,偷眼看了方书文一眼,见他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这才低声问道: “敢问前辈,何出此言?” 方书文看了他一眼,这才说道: “金玉恆修炼的是一门魔功,名为【血影七绝剑】。 “此功每日都得在固定的时辰,汲取鲜血,否则便有走火入魔之危。 “算算时间,我与之碰面的时候,正好是他汲血之后。 “若是听涛阁的人被他带走,后来却又无故失踪……只怕,原因就在此处了。” 洛舒晴偷偷看了方书文一眼,知道方书文之前看过【血影七绝剑】的秘籍,这话绝非瞎编。 又瞅了一眼素和尘,最终將脑袋低下。 她自看到素和尘的第一眼,就一直低著头。 好像是忘了,自己的脸上还戴著一副面具。 素和尘轻轻嘆了口气: “原来如此,这也是他们的命数不好,若是再早一点…… “罢了,此事不提也罢。 “可是前辈……咱们如今该如何离开此岛?” “不急。” 方书文摆了摆手: “正好劳驾诸位,先在岛上搜查一番,看看有没有活口。 “有的话记得补上一刀。” 眾人:“……” 这是哪里来的活阎王? 杀人不算,还得检查尸体有没有活口? 下意识地看向了素和尘,见自家少阁主都点了点头,便也只能答应下来。 方书文则领著洛舒晴等人,来到了岛內建筑的残垣断壁之间搜索。 主要是想要看看这岛上有没有密室。 若是有的话,说不定里面会有一些金银珠宝一类的东西。 正所谓贼不走空……不对,正所谓劫富济贫。 来都来了,总不能两手空空而去吧。 方书文拿出了比方才杀人,还要认真的態度,在这周围搜索。 竟然还真的找到了一处密室。 单臂一扫,残垣挥去,现出了一个已经崩碎的入口。 小心查探了一下,见到没有机关之后,眾人这才走了进去。 一共两个房间。 一个房间里放著的全都是金银珠宝。 数量不算太多,作价的话,,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大概得有个八九千两左右。 另外一个房间,则是一个书房。 搜了一圈,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唯有一片烧的只剩下了一角的纸,引起了方书文的注意。 这一角纸张上,有一个很古怪的標记。 看著好像是水流,又好像是一片雪花。 素和尘抬眸看了一眼,忽然微微一愣: “这是……归墟印?” “归墟印?” 方书文眉头一挑: “归墟天子太史承?你不会看错了吧?” “归墟天子一脉,不管是出行的座驾,还是日常使用的玩器,皆有此印,象徵著太史一族。” 素和尘很肯定地说道: “这一点,晚辈绝不会认错。” 方书文微微点头。 这般看来,黑岛果然也跟这归墟天子脱不了干係。 从未名岛,到黑岛,归墟天子的这些门人,著重於在东海和东域几近接壤之处,布置自己的人手。 这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不过这件事情,就算是站在这里思考一辈子,也不可能找到答案。 几个人直接走出密室,方书文则將密室里的金银珠宝许给了素和尘。 让他拿出相应的银票,这些东西他就能抬走。 素和尘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待等又转了一圈,確定没有遗漏任何一个活口,也没有放过每一寸可能有密室的土地之后。 他们这些人方才带著那些金银珠宝重新回到了海岸边。 素和尘举目望去,到了这个时辰,海上的迷雾倒是散了。 可是夜色深沉,远处全都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自己的那艘船,更是全无踪跡。 不过他这会倒是不怎么担心了,方书文一直表现的游刃有余,显然是早有打算。 果然,就见方书文打了一个呼哨。 然后就坐在一旁等待。 “这是前辈的人行船来接了吗?” 素和尘有些好奇。 方书文的表情倒是有些古怪,告诉素和尘: “也可能是你的船。” “前辈说笑了。” 素和尘乾笑一声,又对方书文说道: “说来今番结识前辈,实乃一大幸事,不知道前辈接下来可还有要事? “若是没有的话,可愿意移步听涛阁一行?” “你邀请我,去听涛阁?” 方书文的表情顿时有些古怪: “你当真想要邀请我前往听涛阁? “东海八大禁地,不是不欢迎旁人涉足吗?” “前辈武功卓越,乃是当代宗师,又岂能算是旁人?” 素和尘笑著说道: “若是家父知道,晚辈能够结识前辈这样的人物,並且引入门中做客,定然喜不自胜。” 方书文並未直接答应,心中也在权衡。 他虽然行走江湖的时间不长,但却清楚一件事情。 有些东西躲是躲不开的。 八大禁地在『玄天铁鉴』的消息传出来之后,立刻派出门下,声称要保护洛舒晴。 这事听著就透著那么一股子假仁假义。 若是这帮人当真有心於『玄天铁鉴』,那总有一天会找上门来。 並且,隨著黑岛这件事情落下帷幕之后,这一天说不定很快就会到来。 与其被动等待,还不如直接去一趟瞅瞅到底是怎么个事。 若是他们当真好心,方书文倒也不介意交个朋友。 就好像东域七大门派,能化解恩怨的就化解恩怨,多个朋友也多条路嘛。 反之,倘若当真有贼心歹意,那不也正好合了自己的心意? 否则的话,等他们打上门来,再去找他们的老巢,反反覆覆无穷尽,怪麻烦的。 心中这般想著,就感觉衣袖被人拉了拉。 不用问,自然是洛舒晴。 抬头看了一眼,就见这戴著面具的姑娘,偷偷的衝著自己摇头。 方书文一时无语,在场都是耳聪目明之辈,这点小动作,能够瞒得了谁? 果不其然,她这一番,立刻引起了素和尘的注意。 他也没有藏著掖著,直接开口询问: “这位……姑娘,可是对我听涛阁心怀芥蒂? “可是我等有什么地方得罪?” “这……这……” 洛舒晴下意识地捏住了裙摆: “没……没有的事……” 这姑娘表现出来的,不仅仅是个受气包的模样,一紧张还有点结巴。 素和尘顿时一愣,忽然一摆手,让身边眾人退下。 无为道长领著那些被救出来的人,距离这里本就有点远,被救出来的这些人,大多都是一些商贾和普通人,他们遭逢大难,对於方书文这些人,又怕又敬,不敢往前凑。 也就救了他们的无为道长,能让他们心中生出安全感。 因此方书文三人周围,一下子就空了一块。 素和尘试探著开口问道: “洛姑娘? “你……你是青霄阁的洛姑娘吧?” “我不是!” 洛舒晴睁著眼说瞎话。 素和尘顿时一笑: “三年前咱们有幸见过一面,说来当时洛姑娘给我的印象颇深。 “虽然不曾见过姑娘容顏,可姑娘一紧张便会抓弄裙摆,说话断断续续的特点,以及……姑娘的声音,在下还是记得的。” 方书文回头瞅了洛舒晴一眼,又看了看素和尘,这才开口说道: “听涛阁也想要那所谓的『玄天铁鉴』?” “前辈误会了,我等对玄天铁鉴,绝无覬覦之心。” 素和尘急忙说道: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消息传出之后,若是不谨慎处理,只怕会掀起滔天波澜。 “更担心洛姑娘会因此而受到牵连,这才派出门人,希望可以找到姑娘,保护起来…… “不过如今既然有前辈在,想来洛姑娘的安全也用不著咱们来担心。 “此番相请,只是因为前辈,和玄天铁鉴绝无丝毫关係。” 方书文对这番话不置可否,不过却还是笑著说道: “既然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去,只不过……” 素和尘闻言顿时大喜,可见方书文似乎还有疑虑,连忙问道: “前辈可是还有什么疑虑?” 正说到此处,忽然听得有人喊道: “好像是有船来了。” 眾人当即朝著海面望去,就见朦朦朧朧间,一个巨大的阴影逐渐呈现於眼前。 素和尘当即笑道: “前辈果然非同凡响,这艘船好生威风。” “……” 方书文扭头瞅了一眼,又看了看素和尘,无奈一笑: “你喜欢就好。” 而隨著那艘船越来越清晰,素和尘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僵硬。 那確实是一艘大船,甚至除了这一艘大船之外,后面还用绳索牵著好几艘小船。 唯一的问题是,这艘船怎么越看越眼熟? “好像是咱们的船啊?” “就是咱们的船啊!刚才是被谁给顺走了?” “难道是……” 眾人下意识的朝著方书文看去。 素和尘也是哭笑不得: “原来是前辈的人带走了这艘船……想来是担心有贼子夺船逃走吧? “前辈果然智谋过人。” 这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夸了? 方书文摆了摆手: “別一口一个前辈,在下行走江湖不过一两年光景,当不得一声前辈。” 素和尘一愣: “这怎么可能? “敢问……在下托大,称呼阁下一句兄台。 “敢问兄台今年……贵庚几何?” 方书文一笑: “刚满二十。” 素和尘倒吸了一口冷凉气。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个高到没边的年轻人,竟然还没有自己的年龄大。 更重要的是,素和尘自视甚高,自问同辈之中,少有能出其右者,可面对方书文他甚至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 而这个人,竟然比自己还小一岁? 这,这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素和尘颤抖著声音问道: “这……不知道兄台如何称呼?” “客气了,在下方书文。” 方书文微微抱拳。 此言一出,就听一个女子的声音自海上传来: “原来你便是那人间魔煞神!” 方书文看了一眼大船的方向,又瞥了一眼好像被人给打了一拳的素和尘,轻笑一声: “少阁主,当真想邀请我去听涛阁?” 第244章 听涛旧事 素和尘现在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嗡嗡作响。 既有骇然和意外,同时又充斥著一种理所当然。 若是人间魔煞神,自然远在自己之上。 能够凭藉一己之力,屠尽一座岛屿,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面对方书文如今这问题,他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这可是东域传说中的那个杀人如麻的绝世高手! 据闻他北域一行,走哪哪死人。 去了一趟安岳城,安岳城死了成百上千人。 走了一趟天武峰,天武峰上血流成河。 路上偶遇了一个千雪阁,待等去了剑神宫之后,不仅仅顺手打死了千雪阁阁主穆天歌,更是將整个剑神宫覆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了,还有一个斩天刀赵氏一族。 方书文带著龙青梔去了一趟寒谷镇,赵无极身死,赵紫英转头自灭满门的事情,哪怕是东海也有传闻,主要是好事者调查方书文的时候,顺带著打探到的消息。 他们不知道赵紫英自灭满门的真相。 有些人就开始胡乱猜测,甚至有人认为,赵紫英是受了方书文的胁迫,这才去自灭满门。 让方书文这原本斯斯文文的名字,越发的透著一股血腥煞气。 如今自己將这位邀请到听涛阁……倘若他心情稍有不顺,那……那听涛阁会不会就是下一个剑神宫? 素和尘一时之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方书文则看向了大船。 以他的眼力,自然不难看到甲板上的情况。 左玄左红还有周正则三个人,都是满脸惊怒之色,站在一侧看向了一个年轻女子。 方才那一句话,就是出自於这女子之口。 如今方书文对自己这个名號,已经是习以为常。 他笑著说道: “江湖上的人乱说的,当不得真。 “不知道姑娘是?” 话音至此,他隨手一把拉过了洛舒晴,脚步一转,人就已经越过了虚空,一步之间就来到了大船之上。 左玄左红还有周正则三人,看向方书文的眼神顿时满是惭愧。 方书文笑了笑,隨手解开了他们的穴道: “怎么回事?” 左玄连忙说道: “方大侠,她……她是听涛阁的二小姐素和澜。 “我等不是她的对手,她,她最初假意被我等挟持,方才听到你传唤之后,我们堪堪將船渡来,她忽的暴起发难,將我们点在了这里。” “原来如此。” 方书文看向了这位听涛阁的二小姐: “黑岛之上贼寇甚多,为了防止他们脱身,这才出此下策。” 素和澜一笑: “方公子不必多言,我明白的。 “本想亲口跟公子说我的身份,如今倒也不必。 “小尘邀请公子前往听涛阁,若公子愿往,那听涛阁上下倍感荣幸。”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素和尘也已经飞身上了船。 闻听此言,连忙看向素和澜。 见素和澜没看自己,便知道她心意已决。 当即也换上了一副笑脸: “没错,能够邀请到方兄,已经是邀天之倖。” “既然二位都这么说的话,那就听涛阁走一趟好了。” 方书文看了看洛舒晴。 洛舒晴把脑袋埋得更深了,好似恨不得塞进胸口。 左玄左红二人对视一眼,也没敢多说什么,一切听从方书文的就是。 至於周正则,那就更不用说。 只是无为道长这会跑来找方书文辞行: “道爷得去安置一下这些可怜的娃娃,就不隨你们一道了。” 方书文看了一眼岸边那些人,便点了点头: “正好这里有一些黑岛的船,你隨意取用就是。” “行。” 无为道长嘿嘿一笑: “待等此间事了,道爷可就要去修建无为观了。 “无为观落成,道爷开山立派,请你前来吃酒如何?” 方书文一笑: “成,就这么说定了。” “一言为定。” 无为道长说完之后,飞身而起,回到了岸边。 方书文也没有提醒他莫要说出洛舒晴的事情,这老道士看似混不吝,实则精得很,先前他就已经有过承诺,如今更不会到处乱说。 惹恼了方书文,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听涛阁的弟子们也纷纷上船,黑岛之事到此告一段落,洛舒晴如今也在船上,他们也没有在这到处乱转的理由。 有听涛阁的弟子操控大船,缓缓离开岸边,调整风帆和船舵,开始朝著另外一个方向前进。 方书文一行人则被分配好了房间。 他一身是血,自然是得清洗一下。 用完了的水,也不用自己往外倒,有听涛阁的弟子隨时听候吩咐。 只是这些人看著桶里那完全染红的洗澡水,一时之间走路的脚步都快了不少,就是好像透著些许惶急。 方书文一身清爽,刚刚坐下,吱嘎一声,房门又被打开了。 他嘆了口气……跑到自己房间,还不敲门的,目前为止就只有洛舒晴一个人。 方书文嘆气的声音,可能被洛舒晴听到了。 她好似个受气包一样,站在门口角落,半晌方才囁喏开口: “我,我坐在凳子上就行……” “罢了。” 方书文摆了摆手: “你隨意吧。” 他已经好几天不知道躺在床上是个什么滋味了。 他的床总是被洛舒晴霸占。 今天他实在是不想坐在凳子上了,索性盘膝坐在床上,不打算离开。 洛舒晴看了他一会,想了一下之后,悄悄地坐在了椅子上。 时间慢慢流逝,开始的时候她尚且还能坐得住。 但慢慢的,她就好像屁股上长了钉子一样,来回的挪蹭。 椅子太硬,坐的时间长了,就算是有靠背也会浑身难受。 她想要偷偷站起来,活动一下,可看方书文在那打坐,犹豫半天还是没敢惊动。 最后扣在桌子上睡著了。 方书文眼睛睁开一道缝隙,扫了洛舒晴一眼,又慢慢合上。 洛舒晴这一觉睡了不到半个时辰,在一次翻身的时候,险些从椅子上滚下来。 她猛然抬头,伸手把歪了的面具扶正。 揉著自己的腰肢,似乎有些痛苦。 再看方书文,坐姿好似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被自己惊扰。 这才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靠近床铺。 从方书文身边的空隙,拱到了床上,一个翻身躺下,长长的吐出了口气。 困意上涌,眼睛一闭一睁,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本来坐在床头上打坐的方书文,却已经不知所踪。 洛舒晴猛然一个翻身自床上坐起,目光在房间里寻了一圈,单手在床上一撑就落在了地上。 微微停顿了一下,这才推开房门走出房间。 交谈的声音传入耳朵里: “少阁主確实是天纵之才,不过二小姐的武功,似乎还在二公子之上?” “方公子谬讚了,论及天赋资质悟性,当世又有几人能够和方公子相提並论?” 洛舒晴认得这个声音,是素和澜的声音。 方书文一大早起来之后,就去找素和澜聊天去了? 洛舒晴又停顿了一下,然后朝著声音来处走去。 距离不远,就见到了一个开著门的雅间。 窗户打开著,可以看到外面的海景。 茶香怡人,素和澜坐在方书文的对面,正伸手给他倒茶。 二人听得有脚步声,都朝著门外观望。 洛舒晴脚步一顿,低下了头,手指抓在裙摆之上,轻声说道: “我,我醒来之后,就,就不见了你……还以为……还以为……” 方书文笑了笑: “早起活动了一下筋骨,二小姐请我喝茶。 “你既然来了,不如一起?” 洛舒晴摇了摇头: “不……不用了……我,我站著就好。” 她小心翼翼走到了房间里,站在了方书文身后。 素和澜有些奇怪地看了洛舒晴一眼,感觉这个人和传闻之中的不太一样。 青霄阁大小姐身份何等尊崇? 怎么如今站在方书文的身后,就跟个受气的小丫鬟一样? 而且,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昨天晚上,难道同处一室? 明明给她单独安置了房间…… 素和澜想到此处,歉然一笑: “原来如此,是我的疏忽,应该给二位安排一个大一点的房间休息。” 洛舒晴抬头看了素和澜一眼,又赶紧低下了头,什么都没说。 方书文则是一笑: “二小姐误会了,方某受人所託,护持洛大小姐一番。 “並非是你所以为的那样…… “你也知道,洛大小姐这一路走来担惊受怕,许是跟我在一起,会感觉踏实一些吧。” 素和澜顿时恍然,轻轻嘆了口气: “小尘少时也总是胆小,晚上睡不著的时候,我跟大姐总是轮番哄他。” “是……素和璟姐姐?” 洛舒晴低声询问。 “嗯。” 素和澜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了几分伤感和怀念。 洛舒晴见此低声问道: “那件事情……还是没有消息?” 方书文回头看了洛舒晴一眼: “这话是什么意思?” 洛舒晴低声说道: “大概是十年前……素和璟姐姐,她,她失踪了。” “失踪?” 方书文看向素和澜,见她微微点头,不禁有些错愕: “难道以听涛阁在东海的声威和势力,也没有找到?” “是啊,找不到,怎么都找不到。” 素和澜喃喃说道: “已经找了十年了…… “堂堂听涛阁,八大禁地之一,竟然连一个人都找不到。 “著实可笑。” 说到这里,她吐出了一口浊气,不想就这件事情多提,笑著说道: “家里的糟心事,就不说了。” 方书文微微点头,人家不愿意说的事情,他也不好追问。 实在想知道的话,回头问问洛舒晴就是了。 正要换个话题,就听得脚步声匆匆而来,这一次进来的是素和尘。 他先是看了素和澜一眼,见她安然无恙,好似鬆了口气,然后才看向方书文,咧嘴一笑: “见过方兄。” 方书文有些好笑: “少阁主何事这般匆忙?” “匆忙……没有没有。” 素和尘赶紧摇头: “就是听说二姐在这里泡茶,想要过来蹭一杯……若是来晚了,你们都喝光了不给我留可如何是好?” 素和澜有些无奈的看了素和尘一眼,翻开一个茶杯,给他倒了杯茶: “馋嘴,岂能不给你留? “都做了少阁主的人了,还是这般胡闹。” 素和尘咧嘴一笑,端著茶杯心不在焉的喝了一口,目光在素和澜和方书文之间打转。 眼珠子滚了滚,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几个人便这般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谈。 大船隨风而走,在大海之上划出道道波澜,逐渐远去…… 与此同时,茫茫大海之上,一艘小小的篷船,正乘风破浪。 船上一个戴著面具,身穿蓑衣斗笠的人负手而立。 他未曾划船,可船行速度极快,如风驰电掣,一路乘风破浪……很快一座岛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黑岛! 未等到得跟前,那人忽然看向水面。 水面之上,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浮浮沉沉。 篷船一转,那人操控篷船到了跟前,瞳孔顿时微微收缩。 那是一具尸体……黑卫的尸体! 內息一动,催动篷船又是一转,速度更快三分。 可越是靠近,周围漂浮在海中的尸体就越多,待等来到码头边上,就见码头上空空如也,大小船只一个不存。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苍老的声音里透著浓浓的疑惑和震惊。 顾不上將篷船停好,他飞身而起直接衝到了岛上。 双足如飞,很快来到了那一片残垣断壁之间。 霎时间,他整个人好似被雷给劈了一样,站在那一动不动。 “没,没了……全都没了……” 他喃喃自语,浑身颤抖。 但转瞬之间,就化为了滔天怒气: “是谁?究竟是谁!?” 他施展轻功,在岛上到处寻找,自白日找到天黑,又从夜下找到天明。 黑岛本就不大,他以轻功飞纵,几乎丈量了这座岛的每一处角落。 终究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跡。 一棵树上,烙印著一个手印。 他盯著那个手印看了好一会,方才咬牙切齿地开口: “【听涛神掌】! “听涛阁……你好狠的手段!!” …… …… 有道是扯虎皮拉大旗。 有『听涛阁』三个字,作为虎皮,於东海之上横行,確实是舒服得很。 数日光景一转而过,方书文甚至都感觉,头几天自己大概是来了一个假的东海。 从登船东渡开始,他就一直没閒著。 不是这个偷袭,就是那个劫掠……可坐在听涛阁的大船上,就什么都没有遇到。 一路顺风顺水,每天不是跟素和澜喝喝茶,就是跟素和尘討论討论武功。 再不然就是打听打听八卦。 素和璟的八卦方书文已经问出来了。 那件事情確实是有些古怪,据说素和璟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听涛阁。 只是有一天晚上有人闯入听涛阁,再之后素和璟就不知所踪了。 此后听涛阁派人去找,可什么都没有找到。 那人如何登岛,怎么离开,全都没有半点线索。 整个听涛阁上上下下,几乎被生生犁了一遍,也什么都没有找到。 就好像是直接人间蒸发了一样。 据说素和尘原本就是一个跟在两个姐姐屁股后面上躥下跳的皮猴子,素和璟的失踪对他打击不小。 一蹶不振了一段时间之后,忽然发愤图强,武功竟然一日千里,好似脱胎换骨一样。 慢慢的,倒是配得上这少阁主三个字了。 就这方面来说,听涛阁也算是因祸得福。 不过这终究是別人家的事情,方书文也就是从侧面打听打听八卦,並未放在心上。 就这样一路无话,在海上飘了十来天,终於抵达了听涛阁。 东海八大禁地之一的听涛阁,也是矗立在一座不算太大的岛屿之上。 这座岛的形状有些特別,好似一轮弯月,三面环山,將整座岛屿包围的严严实实,唯有西北方一处出口,可以停泊船只。 隨著大船抵达,听涛阁中早有弟子等候。 方书文一行人也早早的与素和尘等人来到了甲板上,待等大船停好,搭好跳板,眾人这才自船上下来。 “拜见少阁主!!” “参见二小姐!!” 听涛阁弟子分列两侧,口中呼喝,声势非凡。 “方兄,请。” 素和尘伸臂做引,邀请方书文下船。 “请。” 方书文点了点头,也没跟素和尘谦让。 一行人很快就前后下了船。 回到了此处,方书文明显能够感觉到,素和尘好像是鬆了口气。 实际上方书文很清楚,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后,素和尘看似没什么变化,但每次跟自己相处的时候,都提著一口气。 不能说是小心翼翼吧,也是將谨慎二字,演绎到了骨子里。 这一点跟无为道长那种心直口快的,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如今到了他自己的地盘,忽然鬆了一口气……是感觉自己已经彻底安全了? 方书文的表情略显玩味。 一行人穿门入户,在一眾听涛阁弟子的注目之下,来到了门內正中的『波澜殿』。 待等方书文落座,素和澜这才笑著说道: “方公子乃是贵客,不可轻慢。 “我和弟弟先去稟报父亲,还请公子於堂內奉茶。” “二位请便。” 方书文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二人这才转身离去。 洛舒晴看著他们走远,这才缓缓嘆了口气: “方……方,方大侠…… “我们,我们是不是……落入虎穴了啊?” “嗯?” 方书文微微一愣: “有吗?” 第245章 素和真 洛舒晴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周围,確定了一下几个听涛阁弟子的位置。 上一次在黑岛的时候,她动作太明显了,这一次似乎是汲取了教训,然后凑到方书文的耳边低声说道: “有……有的啊! “你看听涛阁那些弟子,一个个,凶,凶神恶煞的! “看我们下船的时候,还,还喊得这么响亮! “很,很明显就是要,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啊!!” 方书文扭头看向洛舒晴。 看到的不是洛舒晴的脸,而是那张有点丑的面具,以及面具眼孔中,透出来的那双大眼睛。 四目相对,许是距离有点近,洛舒晴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 方书文则是笑了笑: “好,我会小心的。” 洛舒晴有些慌乱的点了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左玄和左红对视一眼,感觉这俩人的对话,有点离谱…… 方书文来了听涛阁,该小心的难道不是听涛阁吗? 看来大小姐对这位魔煞神的了解,仍旧是有些欠缺啊。 等候的时间並不长,很快便有脚步声从门內传出: “方大侠蒞临东海,老夫竟有所不知。 “未曾远迎,还望海涵!” 说话之间,一个相貌敦厚的中年人,自內堂之中转出。 身后跟著的,自然是素和尘与素和澜。 方书文站起身来: “岂敢劳烦素和阁主相迎? “晚辈方书文,见过素和前辈。” 方书文也是在来听涛阁的路上,方才知晓素和原来是一个复姓…… 他一直以为素和尘跟素和澜两个,是姓素,名字是『和尘』『和澜』。 后来听左玄提起,听涛阁阁主叫素和真。 这才纳闷,怎么爷仨一个辈? 一问之下,这才知道还有个复姓叫素和。 也算是稍微开阔了一番眼界。 素和真笑盈盈的看了方书文一眼,然后伸臂做引: “方大侠年少有为,盛名之隆,纵然是我这个深居简出的老头子,也是如雷贯耳啊。 “快请坐下。” 方书文客气了两句之后,这才坐下来。 “说来老夫对东域也是嚮往已久,据闻东域七大门派掌门各有绝学,最重要的是,素来同心同力,让东域成就铁板一块。 “於这风雨飘摇的江湖之上,屹立不倒,不惧四方来敌,著实是让人艷羡的很啊。” 素和真见方书文坐下后,这才坐在了主位上。 而在自己父亲面前,不管是少阁主素和尘,亦或者是二小姐素和澜,都没有坐下的余地。 两个人站在了素和真的一左一右。 方书文笑著说道: “七大门派执东域江湖之牛耳,乃是我东域江湖的表率,確实是值得敬佩。” “哦?” 素和真笑著说道: “如今方大侠的名头已经隱隱压了这七大门派一头,就未曾想过,將其取而代之?” 方书文哈哈大笑: “若是想过的话,前辈可是打算帮我?” 虽然两个人说话都在笑,然而隨著方书文话音落下,整个大堂之內,忽然显得有些安静。 洛舒晴又伸手去捏自己的裙边,好像是感觉到了些许不安。 “哈哈哈,方大侠说笑了,老夫也不过就是说两句玩笑话而已。” 素和真连连摆手: “咱们不说这些笑话了,方大侠此番前来东海,不知有何贵干?” 方书文收回了目光,端起茶杯轻轻颳了刮,呷了一口之后,方才说道: “在下於东域开了一家小小的一方斋,专门承接一些保护人的小本营生。 “洛大小姐当时就在东域,恰好看上了我这家小店,非得请我来东海走一趟,护她回青霄阁。 “便由此入了东海。” “原来如此。” 素和真看了一眼洛舒晴,轻轻摇头: “青霄阁內情况尚且不明,如今折返,可未必是好事。” “哦?” 方书文笑道: “旁人有所不知,难道素和前辈,也一无所知?” “这……” 素和真微微犹豫,又看了洛舒晴一眼之后,这才轻声说道: “洛大小姐的弟弟洛舒阳,虽然年纪不大,却让人不敢小覷。 “整个青霄阁,如今確实是没有人能够闯进去。 “哪怕是我等东海其他禁地之人,在青霄阁闭门谢客情况下,也无人敢硬闯。 “不过……倒是有一些风言风语,却不知道,究竟能够相信几分。” 洛舒晴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又赶紧退回到了方书文的身边,然后说道: “舒……舒阳他就是年纪小。 “可能让人给骗了,你,你別把他想的太坏。 “要是,你知道什么的话,就跟我说说,我,我一定感谢你。” 这话仿佛用尽了她的勇气,说完之后,直接往方书文身后一藏。 素和真哑然一笑: “你这性格,还真的是一点不曾改变。 “罢了……既然你想知道,我也就跟你说说。 “听闻暗海中的一位魔头,应他之请,如今已经到了青霄阁。 “可究竟是真是假,却无人知晓。 “还有人看到,青霄阁弟子沿著岛屿边缘,往海里拋尸……数量不少。” 洛舒晴这一次没有捏自己的裙边,而是捏住了方书文的袖子。 方书文看著被她捏住的位置,微微蹙眉。 这套衣服是玉瑶光专门给他买的……玉瑶光偏好月白,所以给他买的衣服都是类似的顏色,这丫头的手也不知道干不乾净,这么捏,回头再给我捏出两个大指头印子。 不过想了一下之后,他还是配合的拍了拍她的手腕,让她放鬆一些: “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言罢了,未必是真的。” 方书文安慰了她一句,然后对素和真说道: “素和前辈可知道,洛阁主如今如何了?” 素和真摇了摇头: “具体如何,並不知晓,不过料想不会有太大的差错,两个月后,青霄阁將举办传位大典。 “洛舒阳若是不想这传位大典出什么差错的话,洛阁主如今定然是无恙的。” 方书文对这话倒是不怎么相信。 若是洛舒阳有心,找个精通易容术的人,不难复製出一大堆高矮胖瘦男女老少各不相同的洛阁主……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说。 而且,方书文感觉这洛舒阳此举也有些古怪。 他想要逼宫得到青霄阁阁主之位,为什么还得搞什么传位大典? 明明得位不正,又偏偏想合理合法? 洛舒晴听了素和真的话之后,则是稍微鬆了口气: “谢谢……素和阁主。” 素和真笑了笑,然后说道: “玄天铁鉴之事,料想是子虚乌有。 “洛大小姐想回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此番既然有缘来了我听涛阁,不如便让我听涛阁的弟子,协助方大侠一起护送一程如何?”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对方书文说道: “方大侠不要误会,毕竟如今洛大小姐是眾矢之的。 “那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传言,著实是包藏祸心。 “前路凶险,听涛阁也愿意为此出一份力。” 方书文笑了笑: “素和阁主不必解释,在下拿人钱財与人消灾而已。 “至於如何决定,可就不是我这区区一介护卫所能左右的……洛大小姐,你以为如何啊?” 洛舒晴想都没想,脑袋摇晃的就跟拨浪鼓一样: “不,不用了不用了! “有……有方大侠,方,方护卫保护我,足够了。” 素和真也没有强求,点了点头: “也罢,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不过此番来到了咱们听涛阁,可得多住几日,让老夫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恐怕得叫素和阁主失望了。” 方书文笑道: “您也知道,如今洛大小姐身上的麻烦不小,这件事情得儘早折返青霄阁来解决。 “少阁主盛情难却,但……最多也就只能住上一晚,明日一早还请素和阁主麻烦一下,安排一艘船,送我们离去。” “这……” 素和真犹豫了一下,终究是嘆了口气: “也罢,既然如此,倒是不好耽搁方大侠的正事。 “不过待等方大侠此行事了,可一定得再来我听涛阁好好多住几日。” “一定。” 方书文一笑,点了点头。 此后再说,便是一些天南海北的话。 素和真能言善辩,说话的时候也是虚虚实实,看似玩笑,却时而若有深意。 方书文虽然杀人如麻,但其本身也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 两个人一番閒谈,倒是有些相见恨晚的味道。 后来还是素和澜看不下去了,说他们这一路过来很是辛苦,如今到了听涛阁,却净在这里閒聊,得给方书文他们准备房间,让他们好生休息才是。 素和真这才起身告罪,房间已经让人打扫,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便让素和澜领著他们前往住宿。 方书文谢过之后,几个人相继离去。 很快这波澜殿內,就剩下了素和真与素和尘父子二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素和真脸上的浅笑微微收敛,轻声开口: “尘儿,你以为如何?” “孩儿不知道爹指的是哪方面?” 素和尘斟酌开口。 素和真微微摇头: “既然不知道,那就整体说说。” “……” 素和尘微微沉吟,开口说道: “方书文其人,並不如传闻之中那般蛮横无理。 “然而此人武功之高,著实天下罕有。 “黑岛之上的那些人虽然不足为惧,可他凭藉一己之力,却能赶尽杀绝……孩儿见他第一面的时候,便被他一招所擒,几无还手之力。” 想起那晚的经歷,素和尘仍旧觉得心头髮冷。 素和真点了点头: “若是连这点真才实学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打出魔煞神这偌大的名头?” 素和尘则继续说道: “他来东海的目的,应该並未撒谎,確实是为了洛舒晴而来。 “只是……这件事情仔细想来,其中似乎有些蹊蹺。 “以方书文的武功而言,他说承接了保护人的买卖……这事在他微末之时,尚且可能。 “可如今他的武功名望,已经攀升至东域巔峰。 “钱財於他而言,早就无足轻重。 “孩儿实难相信,他会为了区区几两碎银,便如此大费周章,涉足东海。” 素和真看著自己的儿子,微微点头: “你说的没错。 “所以,为父料想,此人前来东海,大概有两个可能。 “第一……他来东海另有要事。 “可还记得半年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七弦古章? “此物被人从东域带来东海,也因此在东海闹出了不小的乱子。” “父亲以为,方书文是为了七弦古章而来?” 素和尘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不知道为什么,泛起了些许喜色。 “你也莫要高兴得太早。” 素和真嘆了口气: “这个可能並不大……因为据为父所知,在东域的时候,第一个得到七弦古章的人便是这方书文。 “只是他將其当成引诱那龙皇殿的诱饵,得逞之后,便弃之如敝履。 “当时捨弃,如今又何必大费周折再来寻回?” “父亲言之有理……说来,那龙皇殿至今为止仍旧未有消息?” “这处势力隱藏极深,为父也未曾调查出来,不然的话,若是能得那七弦古章……” 说到这里,素和真也是摇头嘆息。 “……那,父亲所说的第二个可能是?” “玄天铁鉴或许是真!” 素和真沉声说道: “正如你所说,他这样的高手,没道理为区区几两碎银,便捲入这般乱局之中。 “除非有利可图…… “而能够被他所看重的利,绝非寻常之物。 “放眼东海,又有什么能够比玄天铁鉴更加珍贵?” 素和尘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轻轻捏了捏拳头,压低声音说道: “爹,玄天铁鉴当真如此重要?” “重要!!” 素和真斩钉截铁。 “可是……可是我听涛阁屹立东海多年,八大禁地威名远扬。 “纵然是没有玄天铁鉴,大不了……我们不去做那一统东海之事也就是了,何必,何必要跟他这样的人作……作对啊。” 素和尘脸色难看就在於此,他被嚇破了胆子,实在是不想跟方书文为敌。 “我们……没得选。” 素和真轻嘆一声: “『那一天』或许已经迫在眉睫,东海也难以倖免。 “玄天铁鉴或许会是我等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机遇。 “若是成,则鸡犬升天。 “若是败,身死不过早晚而已……” “『那一天』?” 素和尘一愣: “哪一天?什么意思?” “那是一场……席捲苍生的劫!” 素和真轻轻拍了拍素和尘的肩膀: “別问了,再多的为父也不知道了。” “……” 素和尘半晌无语,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別? 而素和真则说道: “不过如今洛舒晴既然没有折返青霄阁,方书文定然还不知道玄天铁鉴的具体下落。 “这件事情尚且可以徐徐图之……或许……” 他说到这里,却忽然停顿了下来。 素和尘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时之间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 …… 素和澜领著方书文一行人,来到的住处是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种著一颗枣树。 如今天气正热,海上尤其酷烈,树下阴凉地则有石桌石凳,閒时纳凉很是舒坦。 让周正则和左玄左红几人去看了一下房间,方书文三人这坐在了石凳上。 素和澜招手让人送来了茶具,烧水沏茶如行云流水,很快一股茶香便自瀰漫开来。 “方大侠感觉这院子如何?” 素和澜轻笑著开口。 方书文点了点头: “风景秀丽,布局雅致,是个好地方。” “方大侠满意就好。” 素和澜听他这么说,似乎颇为高兴,却並未久留,而是起身告辞: “今天晚上,父亲定然设宴款待,二位如今便好好休息一下。 “我去为你们准备,明日离去时候要用的船……” “那就多谢二小姐了。” 方书文起身相送。 素和澜笑了笑: “確实应该好好谢谢我,这样……等下次你再来的时候,多在这里住几日。 “到时候我想想,应该让你如何谢我。” “……” 方书文哭笑不得,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只能点头。 再回来的时候,就感觉洛舒晴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方书文也没有理会,照旧於房间之內打坐运气。 洛舒晴则抱著胳膊,坐在一侧的床榻上,一身受气包的气质,也是独一无二。 方书文有些时候目光落在她身上,就感觉有些好笑。 结果竟然被这姑娘发现自己偷笑,还被她给瞪了一眼。 方书文更是哭笑不得,简直倒反天罡。 晚间素和真果然是大摆宴席,席间交杯换盏,气氛颇为热烈。 可就在这气氛相当不错的时候,素和真忽然端起酒杯,极其突兀的说道: “方大侠,我看你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武功更是不必多说。 “老夫膝下本有二女,如今只剩下了澜儿。 “一直珍而重之,留在身边,不舍她离去。 “因此她虽较你年长几岁,但仍是云英未嫁之身,不知道方大侠可愿跟我听涛阁结一门亲事啊?” 这话说的毫无来由。 方书文举杯的手微微一顿,下意识地看向了素和澜。 素和澜则是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爹!您多半是喝多了,还是先醒醒酒吧。” 说完之后,她看了方书文一眼,微微一礼: “方公子,失陪了。” 说完之后,便离席而去。 素和真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终究是女儿家,定是害羞了。 “方大侠,你看……” 就在他说到此处时,忽然听得一声高呼: “有刺客!!!” 这一声喊落下,正在夹菜的周正则,不知道是该继续,还是该放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左玄,左红则下意识地挡在了洛舒晴的跟前。 洛舒晴身躯微微一紧,伸手捏住了方书文的衣袖。 方书文抬眼看向了素和真与素和尘这父子俩。 此处是听涛阁,又不是方书文的一方斋,有刺客,也不归他管。 素和真与素和尘则对视了一眼,眼神里皆有错愕。 但下一刻,素和真忽然脸色大变: “不对,澜儿!” …… …… ps:这个月最后一天嘍,再求一波月票~~ 精彩章节《第二百四十四章 素和真》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第246章 失踪? 素和真喊出那一句话之后,身形便已经一步跨出。 他两脚好似踏浪而去,足不沾地,偏生速度奇快,眨眼的功夫便已经消失在了方书文等人的面前。 方书文则看向了素和尘。 素和尘的脸色却不仅仅只是担忧,更见困惑。 仿佛是察觉到了方书文的目光,这才急忙说道: “方兄稍坐,在下失陪。” 说完之后,便自匆匆而去。 方书文则开声说道: “少阁主,我与你同去。” 说著,给左玄和左红三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回房间。 自己则领著洛舒晴,不紧不慢的缀在了素和尘的身后。 素和尘有心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好像顾及不上。 方书文倒是好整以暇: “真是古怪了,听涛阁內戒备森严不说,更是一片孤岛。 “周围是茫茫大海,这刺客是如何来到此处的?” “这……在下也不知道。” 素和尘慌忙的回了一句,脚下一顿,则是已经到了先前叫喊声传来之处。 这也是一处院落,不过比方书文他们居住的地方要小,只有一处主屋。 如今院门大开,素和真脸色铁青的站在主屋门前。 几个弟子则低著头,站在旁边。 门內躺著一具尸体,看不清楚具体身份,但显然不是素和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只是方书文发现,虽然死的不是素和澜,可素和尘的脸色不仅仅没有丝毫好转,反而更加难看。 “素和阁主。” 方书文带著洛舒晴走到了跟前: “这是……” 素和真收拾了一下心情,轻轻嘆了口气: “这是我听涛阁三长老。” “可见到刺客?” 方书文又问。 素和真摇了摇头: “三长老死去已经有些时辰,並非是刚刚被人所杀。 “方才那一声……是弟子喊的。 “他来给三长老送饭,这才发现三长老已经被人杀了。” 素和真说到这里,看向方书文,忽然抱拳一礼。 方书文侧身让过: “素和阁主,这是什么意思?” “方大侠,老夫知道你如今有要事在身,在我听涛阁不能久留…… “可现在情况有些特殊。” 素和真沉声说道: “这刺客不知道是如何混入了我听涛阁,但今日並无船只离开听涛阁。” “所以你怀疑此人还在听涛阁內?” 方书文哑然一笑: “你是打算將我留在听涛阁?” 洛舒晴连忙说道: “不……不,不成的。” 素和真苦笑一声: “如今老夫別无他法,还请方大侠原谅则个。 “绝不敢耽搁方大侠太长时间……最多,最多五日! “不!三日,三日即可! “若是三日仍旧调查不出刺客,方大侠可自行离去,老夫绝不敢阻拦。” 方书文缓缓抬头看向素和真: “如果方某执意要走……素和阁主准备怎么做?” “这……” 素和真无奈说道: “若是方大侠执意要走,老夫自然不敢强留。” 方书文深深地看了素和真一眼,继而一笑: “素和阁主莫要当真。 “此等意外皆非你我所愿,方某也希望能够將这凶手揪出来,为这位三长老报仇雪恨。 “三日光景……在下等得起。” “多谢方大侠通融!!” 素和真满脸感激。 洛舒晴拽了拽方书文的衣袖,见他没有改口,好像是赌气一样的撒开了手。 方书文则有些好奇地来到了尸体旁边查看。 房间里没有交手的痕跡,死因则是胸口一掌。 胸口的衣服都在掌力之下被打碎,现出了一个森白的掌印。 方书文看这掌印有些特別,便问道: “素和阁主可能看出,三长老是死於什么武功之下?” 不等素和真开口,素和尘便已经脸色铁青的说道: “这是【潮音白玉掌】,內含水毒……入体之后血液受此毒侵袭,呈白玉之態,故此得名。 “爹……难道是潮音圣母辛无方?” “不可能是辛无方亲自出手,但与此人绝对脱不了干係。” 素和真沉声说道: “老夫已经下令,封锁码头岸边,吩咐弟子驻守整座岛屿。 “绝对不会有人能够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脱身离开此处。” 素和尘正要点头,就听方书文说道: “不仅如此,还得查一查听涛阁门下弟子,是否有人冒名顶替,易容偽装。” 素和真闻言一愣,又看了看尸体所在的位置,忽然恍然大悟: “是了! “按照方大侠的话,立刻传令下去。” 周围顿时有弟子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素和尘也点了点头,似有所悟。 洛舒晴撒开了方书文,这会正在门外站著,听他说话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见这尸体距离房门很近,脚衝著门口,显然是开门的时候,被人给打了一掌。 那么可以猜测,此人要么是一身夜行衣,站在门外,模仿听涛阁弟子的口吻,骗这三长老开门,並且利用【潮音白玉掌】將其击杀。 但也有可能,他会穿上听涛阁弟子的衣服,直接偽装成听涛阁弟子的模样,再动手刺杀。 做下这件事情之后,不管是转身逃走,亦或者是融入听涛阁弟子之中,都能够起到掩人耳目的作用。 虽然说事无绝对,可也算是一个方向。 洛舒晴瞥了方书文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方书文能够看出来的东西,也不是很多,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便走出门外: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先回去休息。” 素和真便让素和尘送他们回去,方书文却婉拒了,声称今夜听涛阁事忙,他们二人自行折返就是。 说完之后,这才领著洛舒晴离去。 方书文走在前头,洛舒晴跟在身后。 两个人的距离相差也就两步远。 很快两个人便一前一后的回到了他们居住的小院子。 进了房间之后,方书文仍旧是跑去打坐。 洛舒晴则將面具一摘,开始给自己灌茶,一杯接一杯的喝。 方书文睁开双眼瞥了她一眼: “你是打算把自己给撑死?” “……你,你很得意是吧?” 洛舒晴看了方书文一眼,气咻咻的说道。 方书文纳闷: “何出此言?” “听涛阁的二小姐,说是二小姐,其实,就是大小姐。 “你刚来听涛阁第一天,素和真就……就將他的女儿许配给你,还,还不够你得意的?” 方书文闻言竟然点了点头: “素和阁主,確实是慧眼识珠,虽然突兀,但眼光是好的。” 洛舒晴深吸了口气,呼啦一下站了起来。 咬著嘴唇看著方书文: “你……你……” “怎么了?” 方书文满目错愕的看著她: “就算如此,这件事情跟洛大小姐有何关係? “你我相识时间不长,总不会是洛大小姐对方某已然情根深种……故此在这拈酸吃醋?” “我……我没有!” 洛舒晴使劲摇头,似乎摇头的力度,能够增加她话语中的说服力: “我,我就是想跟你说,这,素和真他们,他们不是好人! “你別相信他们! “我总感觉,他们不怀,不怀好意!!” 方书文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正要说话,却见洛舒晴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说,你说我们相识时间不长。 “那你跟那素和澜相识的时间,很,很长吗? “你们才认识几天啊?就要谈婚论嫁,简直,简直莫名其妙!” 方书文竟然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情,確实莫名其妙。 “洛大小姐,可否为我解惑?” 洛舒晴一愣,无意识地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哪知道,我就是一个,不諳世事的大小姐。 “哪里知道那些阴谋诡计……” 话说至此,好似是找到了某种可以令人信服的东西,抬头看向方书文: “你可是人间魔煞神! “见识过多少阴谋……阴谋诡计,你都不知道的话,还问我,像话吗?” “是吗?” 方书文笑了笑,也不再多言,重新闭上了双眼。 洛舒晴偷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又將面具给戴上,面具眼孔之中,透出些许凝重之色。 方书文看似在打坐,实际上也在復盘今日之事。 听涛阁是敌是友,暂且不明。 不过就目前这个走向来看,只怕正在朝著一个他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 素和真今天晚上这个提议,看似突兀,却也未必是真的。 尤其是当『有刺客』三个字,喊出来的时候,素和真与素和尘的表现,太过玩味。 他们眼神里的並非惊怒,而是错愕。 正常来讲,若是有人混进了家里,听到有刺客这样的声音,必然是惊怒和焦急,不知道什么人被刺客所伤,又不知道何人敢如此大胆…… 所以没道理会是错愕。 那种感觉,好像是有什么事情,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一直到那错愕过后,素和尘方才开始『惊怒』了起来。 这两种情绪一前一后,很是离奇。 “素和真身为素和澜的父亲,没道理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那样的提议说出来,绝不会是真的想要跟我结亲…… “素和澜虽然未曾表现出愤怒,可她离席的举动,就是一种姿態。 “她非是小女儿的性格,也不会因此而害羞。” 方书文心中暗忖: “可若是素和真有意为之,此举目的又在何处? “將素和澜激走……然后呢? “刺客的事情,应该確实是超出了这爷俩的预料,【潮音白玉掌】,东海四圣潮音圣母辛无方……她的人,为什么会来听涛阁做这件事情? “刺客的事情,应该確实是超出了这爷俩的预料,【潮音白玉掌】,东海四圣潮音圣母辛无方……她的人,为什么会来听涛阁做这件事情? “今日来到听涛阁的,只有我们这一艘船。 “船上应该没有什么潮音圣母的人……这刺客是早就潜伏在了听涛阁? “那究竟会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为何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手杀人? “难道是黑岛的事情暴露了?而潮音圣母也跟黑岛有所关联。 “他们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做的,因此在这个时候出手,想要挑起我和听涛阁之间的矛盾?” 方书文心中暗自摇头,感觉並非完全没有这个可能性。 只不过,这件事情的线索太过飘忽,一切都只是猜测。 目前方书文唯一能够肯定的是,素和真这老东西虽然没有表现出丝毫敌意,但背地里肯定在谋划什么…… 想到这里,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仍旧坐在桌子旁边的洛舒晴。 此来听涛阁,本就是想要看看听涛阁到底是敌是友。 东海八大禁地虽然不如东域七派那般同心同力,但彼此之间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听涛阁的態度,在一定的程度上也代表了其他禁地的態度。 不过就目前来说,都未曾真的出招,暂且似雾里看花,倒是不够真切了。 反倒是潮音圣母这一方忽然出手,无形中打乱了某些东西。 对自己而言,未必就是坏事。 想到这里,方书文不再多想,有人想要搭台唱戏,那大不了自己就先看上两眼。 …… …… 翌日清晨,方书文睁开双眼的时候,洛舒晴还躺在床上睡觉。 这女人跟自己之间,好像越来越没有边界感了。 自从船上那一次,自己打坐,她偷偷爬上床之后,睡在自己的床上,对她而言逐渐已经习以为常。 只是方书文看著她的眼神,颇为淡漠。 起身洗了把脸,正要推门出去,就听得脚步声急匆匆到来。 “方兄,方兄……” 素和尘的声音传入耳中。 洛舒晴卜愣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向方书文。 方书文没理她,顺手推开了房门。 就见素和尘已经到了院子里,左玄左红还有周正则都已经起来,正推门走出。 方书文见素和尘脸上满是焦急之色,不禁疑惑: “少阁主这是怎么了? “你先坐下,慢慢说。” “方兄……我,我二姐……她,她失踪了……” 素和尘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现在说话有点像洛舒晴。 方书文眉头一挑,扭头看向洛舒晴。 洛舒晴自面具眼孔之中透出的目光,也是错愕不解。 方书文想了一下,让素和尘坐下: “你先冷静一下,未必就是失踪。 “昨天晚上素和阁主那话说的太过想当然了,未曾考虑素和姑娘的感受,可能是闹了脾气,想要自己安静安静? “所以,躲起来了也是有可能的。” 素和尘却连连摇头: “二姐不会这么做的,今天一早我去找她,她房间里没人。 “昨天晚上,她,她就没有回房。 “二姐睡觉认床,不在自己房间休息,她睡不著的……” 方书文闻言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想笑。 素和澜颇为知性,是个温婉的姑娘。 睡觉竟然还认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看素和尘满面焦急,他也没有开口打趣: “那你可曾问过她身边的人? “亦或者是门中弟子?” “是,是啊。” 洛舒晴也开口说道: “她,她不见了,你不去找,你找方,方护卫有什么用?” “这……” 素和尘一愣: “可,可是二姐已经跟方兄定亲了啊?” 方书文急忙站起身来: “別別別,这话怎么说的,昨天晚上我……” 他说到这里,忽然一顿。 昨天晚上是想著拒绝来著,可后来被这刺客给打断了。 可现在这算什么? 没拒绝,也没同意? 那不渣男吗? 他当即正色说道: “少阁主,此话不能乱说,昨天晚上这件事情我就没有同意。 “你这样说出来,对你二姐名声可不好。” “可是二姐失踪了,难道……难道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寻了短见? “还是说,是那些刺客,再次出手?” 素和尘满脸急切地看向方书文: “不管怎么样,无论方兄答应这桩婚事与否,我,我求方兄助我一臂之力。 “帮我找找二姐…… “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姐姐,我不能再失去她了啊。” 方书文没有犹豫: “少阁主放心,我和你二姐也算得上是朋友,她若出事,我不会不管的。” “那就好。” 素和真则是在调查,昨天晚上三长老身死之事。 似乎隨著方书文等人的到来,整个听涛阁忽然就忙碌起来了…… 然而方书文等人找了整整一个上午,也没有找到素和澜的踪跡。 午间眾人正在岛上那月牙形状的山脚下休息,听涛阁的弟子送来了饭菜。 素和尘一口都吃不进去,他在那来回踱步,脸色极其难看。 方书文抬头看了他一眼: “少阁主,能找的地方都已经找的差不多了。 “你二姐平日里就真的没有其他去处了吗?” 素和尘看向方书文,脸色白的厉害: “方兄,我,我忽然感觉……二姐此番失踪,好像,好像和当年大姐失踪的时候,一模一样……” 方书文闻听此言,微微一愣,再抬头看向素和尘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锐利。 素和尘被他看的有点不自在: “方……方兄,你为何这般看著我?” 方书文摇了摇头: “没什么,一会吃完了东西之后,继续找,就算是將这座岛翻一遍,也得將她找出来。” 第247章 发现 素和尘听方书文这么说,脸色顿时放鬆了不少。 只是看了洛舒晴一眼之后,说道: “方兄,洛大小姐跟著咱们忙了一个上午了,她身体较我们而言,终究是孱弱了一些,再这么下去怕是要支撑不住。 “不如让她回去休息? “如今在我听涛阁,无需担心她的安危。” 方书文眉头一挑,心说这廝是怎么有脸说这话的? 你自己的二姐都丟了,现在跟我说洛舒晴在这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他看了洛舒晴一眼,笑著对素和尘说道: “不用,她看著体弱,实际上皮实的很。” 洛舒晴手指下意识的勾了一下,攥著方书文衣袖的手,忽然往上挪了挪,似乎想要掐他一把。 可终究是忍住了。 素和尘乾笑一声: “方兄说笑了。 “洛大小姐是金枝玉叶……这……” “要不你让她自己说。” 方书文看向洛舒晴: “你撑得住吗?” “撑……撑得住!” 洛舒晴似乎用了一些毅力,方才狠狠点头。 素和尘见此笑了笑: “那若是洛大小姐支撑不住的话,尽可以回去休息。” “少,少阁主,我觉得,你现在最好是关心一下你二姐的事情,我,我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 洛舒晴颤抖著开口,就是语气不太客气。 方书文闻言心中好笑,素和尘也是微微一滯,最终点了点头。 饭后眾人继续寻找素和澜的踪跡。 正搜寻之间,忽然听得一声轰然巨响,自岛內一处响起。 素和尘朝著那声音来处看去,顿时脸色大变: “好像是波澜殿的方向! “难道是昨天晚上那群刺客动手了?” 一时之间心中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良久之后,方才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转身说道: “方兄,波澜殿那边有我父……方兄?洛大小姐!?” 目之所及,哪里还有方书文和洛舒晴的踪跡? 他一时之间傻在了当场: “怎么回事,怎么一个回头的功夫,这两个人便不见了踪跡?” 看向身边听涛阁弟子,眾人也都面面相覷。 方才他们被那爆炸的声音吸引,没有一个人看向方书文和洛舒晴。 谁也不知道,就在这短短回头的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两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 素和尘一时之间心急如焚,方书文不见了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洛舒晴啊! 她身上有玄天铁鉴的干係。 一旦她出了什么事情,玄天铁鉴不就鸡飞蛋打了? “还愣著干什么?给我找啊!!” 素和尘怒不可遏,厉声怒喝之下,听涛阁弟子赶紧开始寻找。 只不过原本只是找素和澜,现在失踪名单上又多了两个人。 一时之间都有些惊疑不定。 二小姐忽然之间失踪了,或许还是有人搞鬼。 毕竟二小姐武功虽然高明,可头顶上终究有人能够压她一筹,但现在失踪的这个可是那人间魔煞神。 这般高明的人物,都忽然之间就消失了,总不能是闹鬼了吧? 原本还觉得找人这种事情没什么难的,充其量也就废废腿,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找不到。 可现在不少人都感觉腿肚子有点发软了。 素和尘领著人,又找了足足一个下午,只是他找一会,就跑回听涛阁內转一圈,想要寻找素和真。 但素和真今天比他还忙…… 素和尘这一找,又找了足足一个下午。 一直到夜幕降临,方才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听涛阁內。 刚走没两步,就见左玄左红还有周正则三人迎了上来。 寻找素和澜的事情,方书文没有带著他们,就让他们在房间里休息。 他们也是听话,就老老实实的在房间里好好的休息了一天,一直听说素和尘回来,这才准备过来迎接方书文和大小姐,准备和他们一起吃晚饭。 结果瞅了一眼,却没有见到人。 左玄一愣,急忙问素和尘: “少阁主,方大侠和大小姐呢?” 素和尘呆了一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我带著他们出去找人,结果人没找到,还把他们给弄丟了吧? 可现在除了实话实说,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坦然相告。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素和尘也懒得应付左玄等人了。 要是这几个人有什么意见的话……在方书文面前他素和尘可以装孙子,但不能真的把他当孙子看。 果然,听到了他的话之后,左玄三人都是脸色一变。 只不过反应和素和尘所想的不太一样。 就听左玄问道: “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失踪了?” 素和尘点了点头: “如何?” “没事。” 左玄摇了摇头: “少阁主,我们打算去找找他们,不知道方便吗?” “隨意。” 素和尘摆了摆手,心说自己找了一天都没有动静,你们三个人能找到什么? 左玄谢过之后,直接领著左红和周正则出了门。 走出了听涛阁,来到了岛上,確定周围没有人之后,三个人这才对视一眼。 就听左红说道: “天底下绝对不可能有人,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掳走方大侠和大小姐。” 周正则满脸急切的说道: “所以,难道是闹鬼了吗?” 左玄脸一黑,恨不能给这小子脑瓜子上来一下,看看能不能开开窍。 他压低声音说道: “普天之下无人能够做到这种事情,但是……有一个人却可以。” “那是何方神圣?” 周正则不可思议的说道: “竟然连方大侠都可以无声无息的掳走?此人莫不是……武神下凡? “等等,武神,魔煞神,难道方大侠杀人太多,终究招惹了神罚?” 左红白了他一眼: “净胡说八道,我哥的意思是,方大侠自己带著大小姐走了。” “那我们怎么办?” 周正则有些时候的思维还是很敏锐的。 哪怕他刚刚思想走岔了路,也能瞬间另闢蹊径,回到原本的道路上,並且往外蔓延。 这话问的左玄和左红都是一愣。 他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好像有点道理? 我们是继续留在听涛阁,还是自行折返青霄阁? 左玄顺著这个思路思考了一下之后,这才黑著脸踢了周正则一脚: “都让你带沟里去了。 “我的意思是,他们撇开了那少阁主,貌似失踪,实际上是由明转暗。 “所以根本无需担心。” 周正则这才恍然大悟,嘴唇囁喏,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左红急忙说道: “你闭嘴,哥你说。” 左玄想了一下: “忘了要说什么了……” 周正则急忙举手。 左红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 “那你说?” “既然没事的话,那我们要不要回去睡觉?” 周正则提出了一个朴实无华的提议。 左红正要点头,左玄就急忙说道: “想起来要说什么了。 “那素和尘显然是没想到这一出,我们也不能让他们看出来我们对方大侠他们的失踪,一点都不在意。 “虽然我不知道方大侠为什么忽然这么做,但是……极有可能是因为这听涛阁。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顺势『焦急』一下,免得让那素和尘反应过来。” 这话听著就有点复杂了。 左红稍微琢磨了一下之后,方才点了点头: “有道理。” 周正则也跟著点头: “没错,有道理。” 左玄被他们二人如此赞同,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正挠了挠头,就听左红问周正则: “你听懂了吗?” 周正则断然摇头: “没听懂,反正你们都觉得对,那我就觉得对。” “……” 左玄顿时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我们走,还得『找人』呢。” …… …… “左玄是个人才,思维敏捷,聪明果敢,倒是难得。” 暗处,方书文轻笑一声,对洛舒晴说道: “你的这个护卫,可以好好培养。” “那,那你最初见面的时候,还,还那样对他。” 洛舒晴瞥了方书文一眼。 方书文一笑: “那时候你我素不相识,该立规矩就得立规矩。 “怎么,你现在是打算跟我秋后算帐?” “我,我可不敢。” 洛舒晴低头。 “当真?” 方书文似笑非笑的看了洛舒晴一眼。 他这眼神有些古怪,若是周青梅在的话,便会发现,那天在一方斋的时候,方书文也是用这样的眼神,在看洛舒晴。 洛舒晴抬头的时候,他这眼神便已经小心收好: “你,你当真觉得,澜姐的失踪,跟,跟素和尘他们有关係? “他们,他们可是一家人啊。” 左玄猜测的一点都没错。 普天之下不可能有人悄无声息的,掳走方书文和洛舒晴。 能够做到这件事情的,自然是方书文自己。 先前趁著那爆炸声响起,眾人目光全都集中在听涛阁的时候,方书文便直接领著洛舒晴悄然远遁。 其后便隱藏在暗处,已经观察素和尘他们整整一个下午了。 期间方书文面对洛舒晴的不解,提出了一个有些匪夷所思的可能。 便是素和澜的失踪,或许跟素和尘,素和真有关係。 如今听洛舒晴又一次提起来,便一边领著她朝听涛阁的方向赶去,一边给她解释: “具体是不是,我目前也说不好。 “不过,昨天晚上素和真忽然提出要让素和澜跟我结亲,这件事情绝对不是偶然。 “不过,昨天晚上素和真忽然提出要让素和澜跟我结亲,这件事情绝对不是偶然。 “素和澜离席,多半是在他预料之中。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刺客,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然后今天素和尘就上门,说素和澜失踪了。 “要是除去刺客的事情,两相结合一下,一方结亲,一方拒绝,女方出走,忽然失踪……那作为男方的我来说,是不是得留下来,寻找一下女方的踪跡?” “……” 洛舒晴想了一下: “这跟你又,又没有关係。” “確实没关係,可我们跟听涛阁还没有撕破脸皮,这么做事,太过决绝。” 方书文轻声说道: “所以我怀疑,这才是素和真他们原本的打算。 “只不过出现了刺客这档子事之后,他们又有了新的藉口……” 洛舒晴点了点头,想起昨天晚上素和真为了调查刺客,对方书文提出那个让他暂且在听涛阁住三天的要求。 微微沉吟之后,又说道: “可若是如此的话,那素和澜只怕也是知情人。 “这就是他们做的一个局,我们何必配合他们演这场戏?” “第一点,方某並非嗜杀之人。“ 方书文说起这个,都觉得想流眼泪,他每次这么说,都没人相信他: “在没有明確证据来证明,听涛阁的人对我们心怀不轨之前,我不可能贸然对他们动手。 “要掀桌子,也得揪出对方的盘外招,否则……若是有什么误会的话,你可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此而死?” 洛舒晴连连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 “会死多少人,全看你要杀多少人。” “……” 这天让这小妞聊死了。 但仔细想想,感觉这话好像又不是没有道理。 方书文无奈的嘆了口气: “第二点……今天素和尘午间说的那句话,让我感觉,好像有些不妥。” “什,什么话?” 洛舒晴歪著头看他。 方书文眉头微微蹙起: “他说,素和澜失踪这件事情,跟他大姐失踪的时候,很像…… “那一瞬间,我忽然生出了一种很可怕的念头。 “你说,当年素和璟的失踪,成了一桩无头悬案。 “会不会……也是他们父子俩搞出来的?” 洛舒晴身躯微微一颤,忍不住握住了方书文的手腕: “不,不可能吧? “他们,他们可是……可是家人啊。” 方书文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你弟弟也是你的家人……” “……” 洛舒晴微微一滯,下意识的鬆开了方书文的胳膊。 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可是为什么啊? “素和璟失踪的时候,年纪虽然不大,但天才之名也已经响彻东海八大禁地。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这个问题的答案……” 方书文若有深意地看了洛舒晴一眼: “我正在找。” 他们说到这里的时候,方书文便让她噤声。 两个人落在了一处屋顶上,小心翼翼地掀开一张瓦片,往下面看去,却是听涛阁的祠堂。 听涛阁的內部情况,其实有些特殊。 有点类似於门派,却又好似一个家族。 歷代听涛阁阁主,都是素和家的人。 这一点,不会因为弟子之中,出了什么厉害人物,而有所改变。 弟子之中杰出之辈,会被听涛阁重用。 不过做到头,也就是一个长老的位置。 就好像昨天晚上死的那个三长老,就不是素和这一族的人。 並且没有什么非素和家的人,不可修炼的功法。 只有专属於阁主的镇派神功,所以传功这一点,又跟门派相差无几。 不过歷代以来,最强者永远都是素和家的后人。 而这样的格局,听涛阁並非个例。 整个东海八大禁地,都是如此。 因此,听涛阁祠堂之內所供奉的,都是素和家的列祖列宗。 如今素和真便站在祖宗牌位之前,轻轻抖了抖手,將香上的明火晃灭,给祖宗上了柱香。 素和尘就站在他身后一侧,有些心神不寧的说道: “真的就是一晃眼,一个回头的功夫,人就没了…… “爹,你说那方书文,是不是看出什么了?所以……所以故意自己藏起来了? “可是没道理啊,他不可能看出什么端倪的。 “再不然,再不然就是东海四圣全都藏在了我们听涛阁里? “因此趁机出手,將他们二人掳走?” 素和真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每逢大事有静气,这天,塌不下来。 “和方书文这样的人交锋,更要谨慎小心……你先莫要自乱阵脚。 “岛上的这群刺客,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明日为父和你一起寻找。” “我知道了,爹……” 素和尘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又说道: “不要胡说八道,这里可是听涛阁祠堂,整个听涛阁內,戒备最森严之处,就算是魔煞神,也不可能无声无息来到此间。” “那就好。” 素和尘鬆了口气,然后问道: “那……那件事情,还要做吗?” 他说著,伸手指了指地面。 “你今夜心不静,不是好时机。” 素和真微微摇头: “惊扰了祖宗,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若是失败了,岂还得了? “你这一辈子,只有两次机会……不可儿戏。” “是。” 素和尘点了点头: “那爹……我们先去用饭?” “走吧。” 两个人说话之间,走出了祠堂。 隨著大门关上,祠堂之內恢復了平静。 少顷,一阵风吹过,吹得烛光摇曳,祠堂之內无声无息的多了两个人。 洛舒晴將目光自大门收回,看向方书文: “现在,现在可以確定了,他们,他们確实不怀好意。” 方书文点了点头,却在这祠堂內到处巡视摸索。 “那,那我们,怎么办?是偷偷离开这里……还是,还是……” 洛舒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方书文说道: “既然是敌非友,那就不用客气了。 “不过……” 他说到这里,目光忽然锁定在了一处牌位上面,忽然伸手握住那牌位,轻轻一转。 咔嚓一声响,祠堂供桌下面,竟现出了一条暗道。 洛舒晴朝著那暗道看去,就听方书文说道: “不过先让我看看,素和澜是不是在这下面。” ——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第248章 骸骨 暗道之中没有设置照明用的灯台,一路往下颇为漆黑。 方书文取出火摺子点燃,照亮周围环境。 台阶呈螺旋状,通向不知处。 这逼仄压抑的环境里,洛舒晴死死抓著方书文的衣袖: “这,这里……好嚇人…… “会不会有什么机关,陷阱啊?” 方书文一边领著她往下走,一边说道: “机关陷阱我倒是不担心……” “那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阵法。” 方书文无奈说道: “那东西,我是一窍不通。” 他的阵法造诣一直都在原地踏步,不是他不想进步,主要是因为玉瑶光是真的不教。 先前在东域两个人见面,白天就在赶路,晚上就在练功。 根本就拿不出一点时间,让方书文来討教阵法的学问。 所以现在方书文一看到这种往地下走的,心里多少有点打怵。 先前凌云门的阵法陷阱,给他带来了不少的震撼。 只希望在这里千万不要遇到了,否则还真挺不好处理的。 洛舒晴倒是抬了抬眼角,忽然笑了一声。 方书文一愣: “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 洛舒晴低下头,但仍旧能够感觉到方书文的视线,这才开口说道: “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好像无所不能。 “武功也好,也很,很聪明,很厉害…… “没想到,还有你也不会的东西。” 方书文轻轻摇头: “我不会的东西多了去了,不说阵法,机关陷阱我也不会。 “不过,这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好笑的?” “別人不会,不奇怪,人的精力,终究,终究不是无限的。 “可,可你是方书文啊。” 洛舒晴说道: “你是人间魔煞神,我就觉得……你,你应该无所不能!” “什么人间魔煞神,还不如方护卫好听。” 方书文笑了笑。 “那我……我以后就叫你,方护卫吧?” 洛舒晴说到这里,脚下忽的一顿,台阶已经走完了。 火摺子也已经快要燃尽。 好在方书文准备充足,又从怀里拿出来了一个。 这个火摺子跟先前那个不太一样,竹筒涂上了红色的顏料。 洛舒晴看到之后,眼睛一亮: “这是金铃楼买……买的吧?” 方书文点了点头: “据说比寻常的火摺子,用的时间更长一点。” 他说著將其打开,吹了口气,火焰顿时跃动,推开了周围的黑暗。 这是一个密闭的空间,除了一条楼梯之外,只有一条路往外延伸。 二人顺著甬道往前,洛舒晴却忽然扯了扯方书文的袖子,然后指著甬道的墙壁说道: “好像有点奇怪……” 方书文仔细端详了一下,发现確实有点奇怪。 这样的甬道是人为修建。 墙壁纵然不求平滑,也不会太过离谱。 可如今这两侧的墙壁上,竟有许多凿刻的痕跡。 不像是取平,反而像是从墙壁上刮去了什么东西一样。 两侧墙壁皆是如此。 “你说的没错……这是有人刻意为之,原本的墙壁上,或许有什么他们不想给別人看的东西。” 方书文轻声说道。 洛舒晴奇怪地问道: “那也不对啊…… “这里,这里毕竟是素和家的祠堂地下。 “特別隱秘,別人,別人很难进来。 “就算是有什么,不想让,让別人看到的东西,在这里,也不用担心吧?” “那或许是,就连他们素和家自己的人,也不能看?” 两个人一人一句的功夫,让方书文忽然意识到,这素和家的根底,好像有点深。 而东海八大禁地,在某些方面,其实是很相似的。 想到这里,他便问洛舒晴: “听涛阁祠堂地下,有这样的地方,青霄阁的地下,会不会也有?” “……我,我不知道。” 洛舒晴的语气带著些许复杂情绪。 方书文看了她一眼: “你在青霄阁的日子怎么样?” “就是,普普通通的日子啊。” 洛舒晴捏著方书文的袖子,一边跟著他往前走,一边说道: “我……我娘亲生下弟弟之后就去世了,爹又是青霄阁的阁主。 “一年到头,我,我也见不到他几面。 “小时候,我就,就一个人玩。 “左玄和左红,虽然一直跟在我身边,但,但到底还是不太一样。 “弟弟的话,是被,被我爹带在身边。 “一直到他三岁,我才见他第一面,我给他了一颗糖,他看上去……特別乖。 “尤其是胖乎乎的小脸蛋,我,我一直都很想捏一下。” 她的话匣子好像被打开了。 絮絮叨叨的说起了过去的事情。 她美好的回忆,几乎都是她弟弟洛舒阳带给她的。 虽然姐弟俩见面的时候也不多。 许是因为身为姐姐的滤镜,在她的眼中,洛舒阳是一个很聪明,努力,乖巧的孩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弟弟给她下毒,她才会这么伤心。 青霄阁的阁主,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公务繁忙,还是对她根本就不在意,不重视,所以每年只有那么一两次会见到她。 说上那么一两句不疼不痒的话,然后再次消失一年。 可是从洛舒晴的声音里,倒是听不出来有多少怨气。 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方书文静静听著,也不插话,忽然脚步微微一顿。 在甬道的墙壁上,他见到了一副浮雕壁画。 雕琢的很是精巧仔细,绘製了一座恢弘的大门,矗立於大海之上,仿佛象徵著无上的权威。 只是那扇门,却出现了裂痕。 一条神龙从海上探出脑袋,狠狠地撞在了那扇门上。 仿佛象徵著无上的权威,正在被击碎。 “这是……” 洛舒晴看向方书文: “难道说,整个甬道里,原本全都是这样的浮雕? “那,那为什么这一幅,没有被毁掉?” 方书文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回答不出来。 领著洛舒晴又往前走了几步,就见甬道另外一侧,又有一副浮雕壁画。 只不过,这一次上面的东西,更加奇怪了。 是一轮太阳从天上坠落下来,好像要掉进大海之中。 八艘大船,率领无数船只,似乎在默默迎接终末的到来,又好似是想要聚集所有的力量,和那坠落的太阳,决一死战!? “这又是……什么意思?” 洛舒晴先前那一幅就没看明白,这一幅更是满脸迷茫。 方书文摇了摇头: “不好说,只能是猜测一下…… “先前那个浮雕壁画,是一扇岌岌可危的大门,威严,高耸,似乎寓意权威或者正统。 “可它却被海水凝聚出来的神龙撞碎了……” “代表了权威?” 洛舒晴咬了咬嘴唇: “东海各方势力林立,谁,谁敢自称权威?” “现在自然是没人敢了。” 方书文轻声说道: “可是再过去,大概真有这样的存在吧? “你忘了,在黑岛的时候,我们听到的那个传说。” 洛舒晴顿时想起来了: “玄天铁鉴的传说?” 方书文点了点头: “一个统御了东海不知道多少年月的无上门派,岂不就是权威正统? “只不过,它被撞碎了……” 洛舒晴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黑岛上的那个人,讲的那个故事……东海江湖上的人,凝聚了所有的智慧和手段,创造出了一种极其可怕的武器。 “最终覆灭了那个,那个门派……难道,他们,他们创造出了一条龙? “你说,这,这浮雕壁画,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方书文摇了摇头: “是真是假不知道,不过既然有人將这壁画留下来了,就必然有它的意义。 “海水未必就是一条龙,创作者可能想要將其比喻为东海的江湖人,凝聚在一起创造出来的奇蹟。 “但也可能想要表达的是,玄天铁鉴所创造出来的神兵利器,拥有著不可思议的能力,如同神龙一般不可阻挡。” 洛舒晴连连点头,感觉方书文的话很有道理。 然后指著眼前这一幅: “那……那这又是什么意思?” 方书文也在考虑,他看著浮雕壁画之中的太阳坠落,心中思绪翻滚。 “太阳,不可能……掉下来啊。” 洛舒晴轻声呢喃。 方书文则说道: “不是太阳真的掉下来了,是灾难……劫难。 “席捲了整个东海,如同太阳陨落一样的巨大劫难。” 洛舒晴顿时恍然,感觉確实恰如其分。 就见方书文指著在一大群船只前面的那八艘船说道: “八艘船……东海八大禁地。 “这个数字,应该不是隨意弄出来的……这幅浮雕壁画大概是想要说,曾经的东海有过一场巨大的劫难。 “並且八大禁地率领整个东海所有的江湖人,一起来面对了这一场大劫。” 洛舒晴点了点头,当方书文点出『劫难』的意思之后,这幅浮雕壁画也就不难理解了。 可她却也因此滋生出了新的疑问: “可是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件事?” 方书文瞥了她一眼,这姑娘自小长大,爷爷不疼,爹爹不爱。 看这架势,就连青霄阁,她都未必了解多少。 洛舒晴察觉到了方书文的眼神,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你,你別小看我。 “我好歹也是,是青霄阁的大小姐。 “就算,就算爹不怎么看重我,但我自己可以找书看啊,青霄阁藏书楼里的书,我看了不知道多少! “知道许许多多的东海秘闻呢。” 方书文一乐: “自是不敢小看洛大小姐。” “……” 洛舒晴对这话一个字都没信,轻轻的哼了一声,表达出了自己的不满。 方书文则轻声开口: “一场席捲天下的大劫,没道理会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 “除非,这场劫难已经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人们早就將它淡忘在了歷史的尘埃之中…… “可若是如此,为什么,在这里还留下了这样一副浮雕壁画?” 这个问题让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忽然洛舒晴抬头看向方书文,见他的眼神里,也藏著一些东西。 在她开口的同时,也听到了方书文说出了同样的话: “除非……这场劫难,还会再次出现。” “所以,留下了这样的一副浮雕壁画,用来作为提醒。” 方书文轻轻摇头: “算了,继续往前走吧。 “不知道多少年前留下来的东西,是真是假也不可考究,没必要为此多耗费心神。” “嗯。” 洛舒晴点了点头,继续跟著方书文往前走。 只是方书文的心中,倒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般平静。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龙渊十二时卫之一的那位酉鸡卫……在看到浮雕壁画上的『大劫』时,他忽然想起了洛文州说起的『那一天』。 “这两者……该不会有什么关联吧?” 方书文这么想著,都感觉有些荒谬。 远在东海之上的八大禁地之一听涛阁,祠堂密道之中的壁画,竟然跟中州神秘组织龙渊,所执著的『那一天』產生了关係? 这不是荒谬是什么? 又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 可是……这念头却好像在心里扎了根。 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还记得,洛文州当时说,那一天到来,会有邪魔遍地,血洗天下。 那东海……也是天下的一部分吧? 暂且压下心中思绪,不去胡思乱想,大不了等出去之后,寻那素和真问问就是了。 他领著洛舒晴继续往前走。 这条甬道倒是比预料之中的还要长上一些。 前前后后走了得有一炷香的功夫,这才走到了尽头。 只是在尽头这里,有一扇门。 虽然没有凌云门那扇门那么夸张,但也是金属打造,看上去颇为厚重。 方书文和洛舒晴二人找了一圈,並没有找到破门之法。 洛舒晴有些失望: “好像,好像进不去……” 方书文却笑了笑: “不试试怎么知道?” “嗯?” 洛舒晴看方书文,面具眼孔之中透著狐疑。 方书文让她后退,洛舒晴错愕地往后退了两步,她猜到了方书文要做什么,但有些不敢置信。 却不知道,先前在凌云门的时候,那扇门方书文其实就很想打一掌看看能不能直接打碎。 只不过当时七星在手,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如今倒是可以得偿所愿了。 考虑到凌云门那扇门上的机关,方书文让洛舒晴往后多退了一点,这才运起掌力,缓缓推出。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毫不著力。 却正是方书文【大黑天神掌】当中的【敲山震魔】! 手掌落在那门上的一刻,低沉的轰鸣声顿时响起。 声音逐渐高亢,仿佛衝破了一个临界点,洛舒晴只觉得这动静极其煎熬,急忙伸手捂住了耳朵。 就听轰然一声炸响。 堵在尽头处的这扇门,已然支离破碎!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极大的空间。 一座座冷冰冰的石头雕像,矗立在房间的各个角落之中。 地面上则画著一条条细线,將这些雕像串联。 方书文和洛舒晴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 洛舒晴下意识地紧了紧胳膊,感觉周围的环境有些压抑。 尤其是那些雕像的眼睛,好像全都在看著自己一样。 让她的心中,都生出了些许恐惧的感觉。 方书文看了她一眼,有些好笑: “害怕了?倒是难得……” “它们……確实有点嚇人。” 洛舒晴看了看周围那些雕像,低声说道。 方书文倒是无所畏惧,他艺高人胆大,行走江湖至今还没有真的怕过什么。 来到一座雕塑跟前,隨手一掌落下。 就听得砰的一声。 那雕塑直接被他掌力震碎。 碎石迸溅,四散八方。 转而对洛舒晴说道: “没什么好怕的,都是……” 话说至此,其中一块弹到了墙上的,忽然咕嚕咕嚕的滚到了洛舒晴的脚边。 她借著火摺子的火光,低头一看,禁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啊!” 方书文隨手將她护在身后,朝著地上看了一眼,也是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人头?” 准確的说,是一颗人头骨。 他伸手將这头骨拿在掌中。 洛舒晴则往那被方书文打碎了半截的雕像里面看,然后使劲拽了拽他的衣服: “这是……人头?” 准確的说,是一颗人头骨。 他伸手將这头骨拿在掌中。 洛舒晴则往那被方书文打碎了半截的雕像里面看,然后使劲拽了拽他的衣服: “你看……里面,里面还有!” 方书文瞅了一眼,就见半截的雕像中,確实现出了一节人的脊骨。 他豁然看向周围所有的雕像。 “难道说……每一座雕像之中,都藏著一具尸体? “听涛阁,素和真……他们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心念微微一动,他又是一掌打出。 先前那一掌是为了给洛舒晴安心,只是单纯想要破坏这些雕像。 如今他出手力道却又有不同,石头被他的掌力震碎成了齏粉,內部的半截尸骸,却是完好无损。 他拿起腿骨看了一眼,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这个长度……是一个孩子!” “什么?” 洛舒晴声音里夹杂著不敢置信的音调。 方书文则来到了另外一座雕像跟前,將雕像震碎,现出了里面的另外一具尸骸。 “怎么会这样?” 方书文的声音里也带著些许艰涩: “听涛阁身为东海八大禁地之一,虽然都说八大禁地行事道貌岸然,但……好似也未曾听说,他们有残杀无辜的举动。 “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他接连出手,震碎了一座座雕像,果然每一尊雕像之中,都藏著一具尸骸。 “这些尸体是怎么被他们……弄到石头里的?” 洛舒晴忍不住问道。 方书文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石头雕像並非整体,打碎第一个的时候,我尚未发现,但后面这些……我已经感觉到,这应该是后来拼接的。 “他们杀了人,然后雕刻出雕像,將其自当中分开,从內部挖取出能够容纳尸体的空间,再將尸体藏进去。” 洛舒晴给他说的毛骨悚然,但更多的还是不解。 正要再说些什么,她目光忽然一凝,拉著方书文来到了雕像阵的中间位置,从地上捡起了一枚髮簪。 方书文看了一眼: “这髮簪……是素和澜的?” 第249章 残酷的现实 “你认不出来吗?” 洛舒晴奇怪地看了方书文一眼: “人家都快成你娘子了,你都没,没仔细看看人家头上,戴著的髮饰吗?” “……” 方书文嘴角略微抽搐,怎么就自己娘子了? 他隨手接过髮簪,神色略显复杂。 洛舒晴却好像是后知后觉,猛然深吸了口气: “既然在这里,看到了澜姐的髮簪。 “那岂不是说,你,你猜测的事情成了真的? “这位,这位听涛阁二小姐,是被,被她的父亲和弟弟,关在了这里?” 方书文目光凝望著那枚髮簪,轻声说道: “你说当年素和璟失踪的时候,有没有人想过要来搜查一下,听涛阁祠堂下的密室?” 洛舒晴闻言肩膀忽然有些往下耷拉,声音里隱隱带著颤腔: “就算是有人想要搜查,只怕,也不被允许吧?” 她忽然看向了周围的那些雕像: “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不知道。” 方书文的回答很乾脆,只是对於这个问题没起到任何作用。 他只是紧锁著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的收起了手中的髮簪,轻声说道: “素和澜先前应该確实是被困在了这里,只不过有那扇门,她出不去。 “可现在她不在这里了,应该是找到了其他的出路。 “走吧,我们继续往前看看。 “说不定,前面会有答案。” 洛舒晴点了点头。 然而当两个人顺著这里另外一处门户往前走了不远,就发现,前面並没有出路。 前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空间里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雕像,以及石料。 只不过这里的雕像並不像外面那样,看似凌乱,实则另有规律。 此处的雕像是一排排,一列列,摆放的整整齐齐。 可给人带来的压迫感,更加森冷沉重。 当然,这压迫感全都被洛舒晴照单全收,方书文的目光自周遭一扫而过。 【观痕诀】让他的眼力远超先前,目光一顿,他拉著洛舒晴就往前走,绕开了一处处雕像之后,来到了一个角落。 这里两个雕像摆放的距离,对比起其他雕像而言,更近了一些。 並排而立,好似在遮掩什么东西。 方书文將它们分开,现出了墙上的一个窟窿。 二人面面相覷。 此地极其隱秘,想要进来首先就得突破听涛阁森严的戒备,还得找到开启暗道的机关。 其后一路往前,更是要打开那扇门。 所以想要偷偷摸摸混进来,绝对没有这么容易。 那会是什么人,在这里开了一个洞? “素和澜……会,会在里面吗?” 洛舒晴的声音里,带著些许为难。 方书文看了她一眼: “你要是实在害怕,可以在外面等著。” “……那不是更可怕了吗?” 洛舒晴看了一眼房间里那些雕像。 最后一咬牙: “我先进去……” 说著俯身钻了进去。 方书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在她的后面。 他之所以犹豫,是因为这洞口狭窄,里面的环境也极其逼仄,洛舒晴进去的话,得趴在地上往前走。 方书文跟在后面,看著前面一个姑娘以这样的姿势往前,终究是不太雅观。 不过让她在前面的话,就算是有什么问题,自己也能瞬间出手救她。 但当方书文也钻进去之后,忽然反应过来……若是自己在前面的话,有什么问题自己都可以应付,何必让她趟雷? 当即说道: “要不我们出去,换一下,我在前,你在后。” “不……不要。” 洛舒晴断然拒绝: “万一你刚才打碎那扇门的声音,被外面的人听到了。 “他们进来搜查到了这里,我在后面,不是更危险吗? “我在前面,就算是有什么危险,你还能帮我。可若是后面有人,有人追上来……那我就真的危险了。” “……” 这话听著好像也有道理。 方书文摇了摇头,不愿意继续在这种细枝末节上多做考虑。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往前。 这个甬道极其狭窄,行动起来速度自然不快。 如此钻了好久。 方书文眼瞅著洛舒晴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没有章法。 在这种逼仄到了极致,而且好像没有尽头的一条甬道之中往前爬行,对於心理承受能力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方书文正要开口让洛舒晴先停一下,就听洛舒晴忽然说道: “我,我好像看到了光。” 方书文往前的视线,被洛舒晴堵得严严实实……其他的全都看不到。 闻言只能叮嘱: “小心一点,慢一些。”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可洛舒晴还是慢不了一点。 这条甬道消磨了她太多的精力。 一路手足並用,迫不及待的往外钻,忽的一声惊呼,就见洛舒晴整个人忽然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甬道之中。 方书文五指一探,她身形这才骤然一滯。 待等方书文来到跟前,扯著她的脚踝往上一拽,这才看清楚甬道外的环境。 幽幽萤光自墙壁上亮起,些许的光明无法照亮整个空间。 巨大的天然石柱在此之间交错,延伸出来的岩石,更是七横八纵,看上去毫无规律。 往下看,下面极深,最底部有澎湃的水声。 但不知道具体得有多高。 方书文看准了一个位置,对洛舒晴说道: “留神站稳。” 话落一甩手,將其扔了出去。 洛舒晴的身形在半空之中骤然一转,最终稳稳噹噹的落在了一处纵横交错的岩石之上。 这些岩石排列往前,就好像是一座天然的石桥。 方书文眉头一挑,身形也瞬间飞纵而出。 洛舒晴看著方书文,目光没有挪开,好像有话要说。 可方书文却没有给她回应,而是说道: “前面有人。” “找到了?” 洛舒晴的声音微微有些振奋。 方书文则已经拉著她的手腕往前,找没找到,看看就知道了,没有必要在这討论。 交错的岩石和石柱形成了一条古怪的道路,时而堵塞,时而通畅,时而还得施展轻功越过。 对於旁人来说,脚下是万丈悬崖,走在这上面就是临渊履薄,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可对方书文而言,自然是如履平地。 在岩石的尽头,是一大片闪烁著萤光的苔蘚,以及顏色暗沉的藤蔓。 方书文分开藤蔓,现出了一个岩洞。 这个洞穴很大,两个人能够直起腰杆並肩而行。 不仅如此,岩洞之內也有许多散发著幽光的苔蘚,將整个岩洞照亮。 看上去有些光怪陆离……仿佛行走之处已经不再是人间。 当然,也不是仙境。 那萤光淡青泛绿,倒是有点走在幽冥地府的感觉。 走不多久,已经到了尽头。 就见一汪清池出现在了眼前,水质透亮,似乎还有活物在其中游动。 周围的岩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地上则是一具早就不知道死去多久,骨头都快要消磨乾净的尸骨。 尸骨的旁边,失魂落魄的女子,正用一种错愕的眼神,抬头看向了方书文和洛舒晴二人。 “找到你了。” 方书文带著洛舒晴走了过来,在素和澜的对面坐下。 素和澜恍惚了一下,忽然站起走到了方书文的面前,伸出手……在方书文错愕的眼神中,捏了一下他的脸。 “……” 方书文目瞪口呆。 纵然是武功再高,也有点无法理解这一个瞬间发生的事情。 “不是……你,你在干什么啊?” 洛舒晴的声音里,都带著不可思议。 这个女人莫不是疯了? 魔煞神的脸,也敢捏? “这感触……竟然不是做梦?” 素和澜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方书文和洛舒晴: “你们……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方书文咂了咂嘴,这辈子第一次莫名其妙的被一个女人捏了脸……玉瑶光和妙飞蝉都没这么干过。 不过解释的话,素和澜也说过了,以为是幻觉嘛。 他一个大老爷们好像也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计较,他沉默了一下之后说道: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今天的时间过的確实比之前充实了不少。 先找了半天的人,又窥探了半天的人,晚上不辞辛劳的在甬道和暗道里面,一路折腾到现在。 这些事情想要细说的话,確实有点麻烦。 所以他总结了一下: “我怀疑你的失踪,和你弟弟有关係。 “所以暗中跟著他,找到了你……” 素和澜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没有丝毫淑女形象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她笑了一声,声音中略显淒凉: “你们都知道了啊?” “知道了一些,但不算太多。” 方书文看著素和澜: “不过现在看来,你知道的好像更多一点,要不跟我们说说?” “我知道的也不多,我被父亲打昏,醒来的时候,就在地下了。 “他们已经不知所踪…… “我想出去,但是出不去,便一路往里面寻找,竟然发现了一个藏起来的甬道。 “顺著往里面走,最后就到了这里。 “至於其他的事情……都在这墙上了。” 素和澜伸手指了指墙壁。 方书文抬头看向墙壁。 墙壁上明显是被清理了一部分,现出了全部的文字。 可方书文看了两眼之后,觉得有些为难了: “不认识啊,写的什么?” 也不是说完全都不认识,但很多文字確实似是而非。 “……” 素和澜微微一滯。 就听洛舒晴说道: “文字一直都在变化,而且地域不同,文字也有不同…… “这墙壁上写的,是几百年前,东海用过的一种文字,和现在的字,差別確实很大。” 方书文明白这个道理,然后他有些吃惊的看著洛舒晴和素和澜: “你们都认识?” “八大禁地掌门阁主的子女,也没有那么容易当。” 素和澜说道: “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反正我要学的东西很多。” “我是……感兴趣。” 洛舒晴一边看著墙壁上的文字,一边给方书文说道: “这上面好像是一个人的自传…… “这个人叫——素和小瑾。” 方书文看了素和澜一眼: “你们家的前辈?” “嗯。” 素和澜说道: “族谱上见过她的名字,卒於与人爭斗,年十四……” “可是她却是死在了这里?” 方书文看了一眼地上的骸骨。 洛舒晴的呼吸此时又有些粗重了起来,方书文目光转向她,察觉到之后,洛舒晴这才说道: “素和小瑾在这墙壁上写下了她的经歷,她喝了兄长给她的茶。 “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被关在了地下。 “周围全都是奇怪的雕像,而她的兄长和父亲,就在她的面前。 “原本的惊慌褪去,毕竟最亲近的人,就在眼前。 “可是,当她看到父兄的眼神后,心中却生出了浓烈的不安……” 隨著洛舒晴复杂的语气,讲述了一个惊悚的故事。 一个叫做素和小瑾的姑娘,一觉醒来发现,她的父兄竟然要杀她。 並且告诉她,这是为了听涛阁,是为了她的兄长,甚至是为了东海! 父亲还跟她说,她並非是第一个牺牲在这里的。 为了素和家的延续,为了听涛阁的传承,自听涛阁创立以来,已经有很多很多人,死在了这里。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牺牲,方才有了如今听涛阁八大禁地的地位。 素和小瑾不敢置信,文字中几番提起了她绝望和震惊的心理变化,而就在她父兄即將要动手杀她的时候,听涛阁恰逢强敌来犯。 二人匆匆离去,將她暂且关在了此处。 素和小瑾想办法挣脱了束缚,但是却打不开那扇门。 但是她更不想坐以待毙。 她用藏起来的匕首,在这密室的尽头挖开了甬道。 这个过程里,充斥著痛苦,绝望,恐惧,急迫以及恨……等等各种各样的情绪。 许是上天垂怜,她竟然真的挖出了一条甬道。 虽然眼前仍旧是一条绝路,可至少不用死在父兄的手里。 她摸索著来到了这里,却已经再无她路可走。 无尽的绝望压迫之下,她留下了这些文字,最终她……自尽了。 洛舒晴儘可能的用简短的方式,將上面的文字解释给方书文听。 实际上素和小瑾所经歷的,和素和澜差不多。 不同之处在於,素和澜被方书文找到了,而素和小瑾,只能在绝望之中等死。 除此之外,墙壁上绝大部分文字,都充斥著素和小瑾的绝望和诅咒。 方书文真正在意的內容,反而不多…… 那些充斥著绝望的文字,也都被洛舒晴给儘可能的忽略掉了。 只是这墙壁上的记载,也让她的情绪一直处於压抑的状態之中。 “为了延续听涛阁的传承……甚至为了东海?” 方书文看向素和澜: “就要杀了自己的女儿,或者是妹妹,姐姐? “请恕方某,实难理解。” “那已经不重要了。” 素和澜嗤笑了一声: “为了什么,有什么原因,我根本就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这些年来我一直视之为榜样的父亲,和一直放在手心里疼爱的弟弟…… “他们……想杀我。 “甚至,甚至……姐姐可能就是死在了他们的手里! “在这样的现实面前,其他的事情对我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吗?” 素和澜不傻,自己如今的处境,和素和璟当年的离奇失踪,完全可以对得上。 一想到当年素和璟可能得遭遇,以及如今自己的处境,素和澜的一颗心早就已经沉入了深渊。 方书文一阵默然。 確实,对於素和澜来说,真相究竟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的世界……碎了。 方书文没有安慰人的经验,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 只是问她: “要不要出去?” 素和澜却摇了摇头: “出去面对他们吗? “算了吧……许是我根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结局? “其实当了这么多年的二小姐,我早就当够了。 “我的性格和姐姐不一样,姐姐是那种真正的长女风范。 “和她相比,我就顽劣多了。 “一直到她没了……我才不得不学著她的样子,成为了弟子们眼中的二小姐。 “成为了可以让弟弟依靠的二姐。 “为了不让他们失望,我儘可能地去改变自己…… “可现在看来,我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一场笑话罢了。 “方大侠,我不出去了……我想留在这里,死在这里,或许会是我身为素和家传人,最好的归宿……” “放屁!!” 洛舒晴一直压抑的情绪,忽然爆发了: “你就是害怕了,不敢去面对! “你就不能出去问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明明你也是你父亲的女儿,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传承?大义? “空口白话说了一堆,却不解释为什么要取你的命! “你为什么要甘心死在这里? “像一个可有可无的笑话一样? “凭什么!?” 这个女人很少有情绪这般外露的时候。 她大多的时候,只是捏著自己的裙边,用她那特有的胆怯声音,颤颤巍巍地开口。 素和澜不敢置信地看向洛舒晴: “你……你说话正常了?” “……” 洛舒晴深吸了口气,拉著素和澜的手腕就往外走: “跟你说了这么多,你一句都没听进去。 “跟我走,我们出去,我们一起去问问你的父亲和弟弟,问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就因为……难道就因为,你是女子吗?” 方书文眉头微微一挑,看著被洛舒晴拽走,竟然无法挣脱的素和澜,无奈摇头: “这是受刺激了?竟然装都不装了……” 嘟囔了这么一句之后,方书文也跟了上去。 来的时候颇为艰难,出去的时候也不容易。 主要是那条逼仄的甬道,实在是让人觉得难受。 不过这一次方书文打头阵,中间跟著的是素和澜,洛舒晴跟在最后,免得素和澜临阵脱逃。 当素和澜看到被方书文打烂的那扇门时,瞳孔猛然颤抖。 原本半推半就的她,脚步忽然加快了不少。 只是正走在那螺旋台阶上的时候,方书文忽然微微挑眉: “上面……著火了。 “好大的胆子,竟然有人放火烧了听涛阁的祠堂?” “快,我们出去看看。” 洛舒晴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我倒是想知道,是谁干了这么大快人心的事情。” 作者“落魄的小纯洁”推荐阅读《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第250章 寻仇 就在方书文和洛舒晴,进入祠堂密室的时候。 於听涛阁外『寻找』他们的左玄,左红,还有周正则三人这边,也有了一些变化。 他们与其说是去寻找方书文二人,还不如说是在躲避听涛阁的耳目。 准备在方书文出现之前,儘可能地將自己隱藏起来。 左红笑著说道:“大小姐一语成讖,这听涛阁还真的就成了虎穴。” “只要方大侠他们现身,一应凶险也就不復存在。” 左玄说到这里,忽然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时之间欲言又止。 周正则对此自然是视若无睹,主要是因为他看不出个眉眼高低。 左红则似笑非笑的开口: “你又有什么主意?” 左玄犹犹豫豫的说道: “我有个想法……说出来,咱们三个人合计合计?” 周正则这才恍然: “你有什么想法?” “方大侠现在带著大小姐隱藏了起来,多半是察觉到了听涛阁有什么问题。” 左玄说道: “以方大侠的性子,一旦確定了敌友关係,听涛阁只怕会迎来一场血战……” “是血战,还是血洗?” 左红劝他用词要严谨。 左玄立刻点头: “对,是血洗…… “说实话,哪怕是听涛阁身为东海八大禁地之一,我也不觉得他们有本事能够和方大侠抗衡。 “那么在这之间,我们能做些什么,可以帮到方大侠?” “我们?” 左红想了一下: “我们能做什么?以方大侠的武功,只怕也不用我们做什么吧?” “不对!” 周正则立刻说道: “我们可以去毁了听涛阁的船!” 左红猛然看向周正则,心中大感诧异。 这傢伙脑子这会怎么转的这么灵? 却不知道,这恰恰是周正则缺根弦的表现。 他性子鲁直,很难会有异想天开的念头,但已经做过的事情,记忆却很深刻。 黑岛之行不远,当时他们便是去毁船。 如今左玄一提起来,他顿时想到了可以故技重施。 左玄哈哈一笑: “周兄所言不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左红深吸了口气: “这件事情只怕不易。 “黑岛之行,我们可以这么顺利,是因为方大侠提前解决了暗哨。 “但这里可是听涛阁……我们恐怕没有什么机会,可以將他们的船凿烂……” “有没有机会,我们可以去试试看。” 左玄笑著说道: “就算实在是没有机会,也得將这些地方弄清楚了。 “回头方大侠现身,如果真要覆灭听涛阁,肯定要朝著一个不留的方向考虑,那他问起来,我们总不能一无所知。” “这倒也是……” 左红觉得左玄这话有道理。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此事可行。 年轻人嘛,敢想敢干也敢闯。 合计了一下觉得靠谱,然后就朝著码头出发。 此处实乃要道,日常出入听涛阁,都得从这里路过,船只在海上的作用更是不必多说。 本想著戒备森严的情况下,先小心靠近,看看有没有机会。 倘若不小心被人发现,还可以拿出『寻找方书文』作为藉口,料想他们也不敢贸然痛下杀手。 可一路往前,竟然一个岗哨都没有发现。 眼看著码头就在前方,正莫名其妙的功夫,左红忽然脚下一绊,被周正则一把扶住。 二人回头,就见地上草丛之中,正有一具脸色铁青,死不瞑目的尸体。 “是听涛阁的弟子。” 左玄上前查看,脸色微微一变,顿时联想到了昨天晚上的刺客。 “难道说,码头附近的岗哨都已经被人处理掉了?” 三人面面相覷,又往前两步,周正则忽然耳根子一动,急忙说道: “小心,有人。” 他们对自己的武功有数,若是高手的话,想要发现他们易如反掌。 左玄考虑了一下,伸手一指,另外二人隨他所指看去,那是一处略高的位置。 当即三人朝著那个方向挪动,抵达之后便是居高临下。 远远眺望,就见码头上,被一束束火把映照的灯火通明。 三艘比听涛阁船只大了足足一倍的大船,静静地停泊在码头上,好像是三只潜伏於海面上的恐怖巨兽。 一道道人影正在朝著听涛阁內部飞纵而去,却还有一部分人停留在大船附近並未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 左玄看的瞠目结舌。 左红眉头紧锁,忽然深吸了口气: “这大概是一场算计…… “昨天晚上那一场刺杀,扰乱了听涛阁的视野,今天素和真忙活了一个白日,整个听涛阁都给折腾的乱七八糟。 “刺客的事情,据说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素和真抓了一批,也杀了一批。 “但这样一来,素和真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听涛阁內,外面的事情暂时就顾不上了。 “他们趁此良机,应该是偷袭了码头,杀光了码头上所有明岗暗哨,然后引领这三艘大船到来……” 左玄闻言微微点头: “这確实说得过去。” 周正则则问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左玄盯著码头看了一会,轻声说道: “码头这里有他们守著,如果方大侠大开杀戒,听涛阁的人,想要从这里逃生,只怕会被这帮人挡住。 “似乎……也不需要咱们將船引走。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去听涛阁內,看看热闹? “你们说这三艘大船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 “小心一些,儘量去高处围观,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左红提醒了一句。 然后三个人就悄然离开此处,一路专门挑选僻静之处,朝著听涛阁內赶去。 还不等到了跟前,就见一道道火光从听涛阁的四个方向熊熊燃烧。 呼喊的声音,哪怕距离尚远,也能够听的清清楚楚。 素和真惊怒交加的声音,也传入夜幕之中: “何方宵小,敢来我听涛阁放肆!?” 左玄三人对视一眼,都加快了脚步。 喊杀声,怒吼声,惨叫声,也纷纷传入耳中。 左玄深吸了口气: “果然是声东击西之策。 “刺杀不过就是一个开始,这帮人在玩心机啊。 “难道真的是潮音圣母辛无方的人? “可素和真难道是吃素的不成?竟然真的被人给算计了?” “只怕不仅如此。” 左红皱著眉头开口: “你別忘了,当年归墟天子太史承,单枪匹马闯入恆暘岛。 “一场大战打了三天三夜,最终太史承贏了一招半式……太史承乃是归墟天子,东海四圣之一,连他都胜的这么艰难,仅仅只是凭藉这三艘船和上面的人手,真的能够奈何素和真?” 兄妹俩隨口討论这件事情,感觉合理之中又透著许多的不合理之处。 而就在说话的功夫,三个人总算是来到了一处位置居高,还算不错的所在,往下看去,正好可以看到波澜殿的殿前广场。 廝杀无处不在,整个听涛阁已经乱成了一团,攻打听涛阁的是一群黑衣人,想来便是那潮音圣母的手下。 他们人数占据劣势,因此是以游斗为主。 基本上不跟听涛阁弟子正面硬碰。 素和真则在殿前广场之上,此处打的也是最为激烈。 只见素和真大袖飘飞,身形变化不定,两掌一扬,如巨浪吞天,威力之大简直不可思议。 与之交手的共有三人。 这三人两男一女,同样也是高手。 因此四人交手之处,一片空旷,殿前广场都给打的支离破碎。 左玄左红还有周正则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神之中的骇然。 就这四位交手的动静,也唯有方书文能够与他们一较高下。 换做自己三人不等靠近,就得被这交手的余波生生震杀。 就在此时,只见素和真身形扎起四平大马,两手自左而右,好似引导滔天巨浪而来。 真气运转之声,如山呼海啸,轰鸣间方圆十丈之地,凭空生出无数真气漩涡,几乎让人无法立足。 轰隆隆,轰隆隆!! 素和真两手牵引,忽然自当中凝聚。 所有的真气尽数凝聚於两掌之间,紧跟著他两手一推。 无形气浪翻滚,化为惊天洪流。 对面三人眼见於此,就听一人惊呼一声: “【覆海旋天掌】!!” 三人对视一眼,不敢犹豫,施展的招式却是一模一样,显然同出一门。 弓步前伸,一掌掌心向前,一掌掌心向后,两掌交叠,轰然使出。 掌心之间如有潮汐吞吐,三人真气交融,更显磅礴之力。 左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果然是潮音圣母辛无方的人,这是潮音圣母的【潮汐千叠掌】!” 这两门武功,皆是从海上领悟而来。 一者是波涛云涌,海浪成旋。 一者是潮汐翻滚,叠叠不休。 两者一触,顿时便爆发出了惊天轰鸣。 轰隆隆,轰隆隆!!! 庞大的声响,好似是大海忽然炸裂,翻滚的无尽真气朝著八方奔涌而去。 周遭正在交手的听涛阁弟子,和衝进听涛阁內的不速之客,被这股真气一卷,有的直接被撞飞了出去,口中鲜血狂喷,不等落地便已经身死当场。 也有的满地打滚,狼狈不堪。 左玄左红三人距离这交手位置最远,而且还有高低的落差。 可就算如此,被这真气一卷,也是一阵气血翻腾。 可就算如此,被这真气一卷,也是一阵气血翻腾。 对视一眼,脸上都有骇然之色。 而就在此时,只听得砰砰砰三声连响,那潮音圣母座下三大高手的【潮汐千叠掌】已然被破,三人身躯好似捲入了无尽浪流之中,打著旋的飞了出去。 素和真哼了一声,两手一卷衣袖,站起身来: “潮音圣母未免太过看不起我素和真。 “想要对付听涛阁,让她自己来,派出你们三人前来送死,简直不知所谓!!” 对面那三人虽然重伤,却並未身死。 伸手捂著胸口站了起来,就听一人冷笑: “就凭你素和真,有什么资格,能让圣母亲自前来见你……” “放肆!” 素和真一声冷笑,单臂一起,正要將其擒来。 忽的手腕微微也一颤,他满脸错愕的看向自己手臂,忽然脸色一沉: “来人护法!” 嗖嗖嗖,嗖嗖嗖! 一道道人影忽然自暗处飞身而出,將素和真围在当中。 素和真则直接盘膝而坐,开始运转玄功。 “这毒……终於发了。” 那三大高手之中另有一人见此,长长的鬆了口气: “这再不发作,咱们三个今天怕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素和真,我劝你莫要白费工夫。 “此毒名为『一滴香』,混入饭菜之中不仅没有任何异味,更会为饭菜添色增香,让你多吃两口,从而毒发更重。 “如今整个听涛阁上上下下,皆中此毒,今夜之后,你听涛阁註定於东海除名!!” 此言一出,围绕在素和真周围的几个人,都忍不住回头去看,脸上全是担忧之色。 与此同时,左玄等人也发现,原本一直游斗的潮音圣母手下,一改游斗之態,开始主动出手。 廝杀之声更加惨烈。 “八位长老莫要担忧,区区小毒能奈我何?” 素和真一边运转玄功,一边冷冷开口: “只是本座有一事不明,听涛阁素来和潮音圣母之间,井水不犯河水。 “此番行事,究竟是为了什么?” “素和真!你还真的是贵人多忘事啊!!” 三人当中唯一的一个女子,忽然站出来一步,咬牙说道: “你当真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她一身黑衣,脸上也戴著面纱,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一伸手,將面纱摘去,现出了一张满是疤痕交错的脸。 素和真睁开了一只眼睛看了一眼,却又重新闭上: “本座不认识你。” “不认识?” 女子忽然哈哈大笑,笑的有些癲狂: “好,好一个不认识,那我给你提个醒! “三十年前,红袖岛,玉珠村!!” 素和真闻言猛然睁开了双眼,重新端详眼前这个女子,然而却嘆了口气: “岁月催人老,本座还记得当年那少女容貌绝色,虽然只是一介村姑,不配入我听涛阁。 “但一夕欢好,却也未尝不可…… “只是你当年便不识抬举,如今时隔三十年,你顶著这样一副丑陋面容,出现在本座面前,还妄想让本座认出你? “简直可笑。” “丑陋面容……” 那女子伸手触碰自己脸上的斑驳疤痕,声音尖利: “那这是拜谁所赐!! “当年你见色起意,强要於我,我拼死反抗,你以我全家人的性命威胁,我这才……结果事后你为了维护你听涛阁少阁主的身份,竟然將我全家杀光。 “更是不惜毁我容貌,还要置我於死地! “你这恶贼,恶事做尽,如今……如今竟然还这般风轻云淡!? “素和真,我要你的命!!!” 话说至此,顾不上重伤之躯,纵身一跃,便想要突破那八大长老的束缚,直取素和真的性命。 八大长老身形一转,掌势缠绵环环相扣,彼此相连。 八个人同时出手,宛如一人。 那女子本就是重伤之躯,如今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两者一触之下,顿时身形巨震,再次被打的倒飞而去。 就听一个长老冷声开口: “我等面前,岂容你来放肆!” “本就是一介村妇,难登大雅之堂。 “阁主昔年年少,能够看上你已然是你八辈子修不来的福分,竟然还敢逼迫阁主,用你全家人的性命威胁,当真死不足惜。” “留得一条性命,不好好苟活,还敢来我听涛阁找死……潮音圣母多管閒事,今夜事了,我听涛阁定然前往討要一个说法!” 几位长老纷纷开口。 却是听的左玄等人面面相覷。 一方面是没想到,竟然会在今天吃到一个素和真年轻时候的惊天大瓜。 另一方面更没想到,听涛阁堂堂东海八大禁地之一,竟然如此顛倒是非黑白。 竟然將素和真用这女子全家人的性命威胁她,说成了是她的逼迫。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怪不得无为道长说东海八大禁地,都是道貌岸然之辈。” 周正则感觉自己也是开了眼界。 左玄和左红也是眉头紧锁。 周正则这话是將青霄阁也说在里头了,可左玄和左红是陪著洛舒晴一起长大的,青霄阁是不是也有这种情况发生,他们是真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爹!!” 就在此时,素和尘飞身而来。 落地之后,脚步趔趄,明显是身受重伤,还有人在背后追杀。 一位长老飞身而出,將其接应过来,放到了素和真的身边,素和尘急忙开口: “爹,我,我中毒了……好多弟子都中毒了。” “无妨。” 素和真轻声说道: “盘膝运功,压製毒性。 “待等为父將此毒逼出,便来救你……” 素和尘点了点头,看向了周围的八位长老,知道这八位一直暗中跟隨素和真,用饭的时间和他们不同,所以才能够倖免於难。 对面潮音圣母座下的另外两个高手对视一眼,都感觉有些为难。 有这八个人在,今天晚上想要杀了素和真,只怕没有可能。 唯有那女子,哪怕吐了一地的血,也仍旧想方设法要站起来报仇雪恨。 可就在此时,素和真猛然睁开双眼,吐出了一口黑血。 继而两掌一提,真气一收一放,已然是没了半分阻碍,他冷冷的看了对面三人一眼: “一滴香?也不过如此……” 说到这里,正要伸手去给儿子祛毒。 忽然听得一声剧烈炸响,似有洪钟大吕之音。 父子二人朝著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同时脸色一变。 那是……祠堂的方向!! 今夜听涛阁四面著火,但都没有这么大的动静。 如今这是怎么了? 第251章 要去哪里啊? 祠堂若仅仅只是被火焚烧,那无关紧要。 有族谱在,重新再立祖宗牌位就是。 真正让素和真忌惮的是祠堂下的秘密…… 而能够闹出这么大动静的人了,素和真稍微一琢磨,便想到了中午忽然无缘无故失踪的方书文! “不好!” 素和真脸色瞬间苍白到了极致。 哪怕今天晚上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听涛阁大部分弟子都中了一滴香的剧毒,他面对潮音圣母座下三大高手联手围杀,他也没有变过半分顏色。 但这一瞬间,他的脸上竟然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素和真眸光微微一转,猛然间深吸了口气,忽的吐气开声: “人间魔煞神方书文,勾结潮音圣母辛无方,里应外合攻打我听涛阁! “听涛阁所有闭关长老,以及弟子听令,立刻出关,前往祠堂围杀此人。 “二小姐素和澜,与之勾搭成奸,妄图弒父杀弟,罪大恶极……若有见者,杀无赦!!” 他真气运转,声音也如浪涛一般,滚滚流淌,覆盖了整个听涛阁。 只是这话,难免让人迷茫。 听涛阁的弟子不明所以,怎么白天还好好的,晚上就忽然开始跟这人间魔煞神为敌了? 潮音圣母的手下们也是面面相覷……他们什么时候竟然勾结上了方书文? 这……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没人告诉他们? 与此同时,半山之上,左玄左红还有周正则三人也听到了这话。 周正则和左红都感觉有些迷糊。 倒是左玄脑子一转的功夫,便已经噌的站了起来: “快走,去码头!” “作甚?” 左红和周正则二人想都不想,便跟在了左玄的身后。 只是一边疯狂施展轻功朝著码头狂奔,左红还不忘一边询问。 左玄急急开口: “听涛阁纵然完好无损,想要对付方大侠,都得好生掂量一下。 “如今潮音圣母的人,给他们下了毒。 “听涛阁实力大损,可素和真本以为挽回局面,却忽然下此命令,简直跟寻死无异。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只怕方大侠如今和听涛阁已经是敌非友,素和真此言旨在拖延方大侠的脚步……这老小子想跑!! “我们去把船给烧了!!” 他这番话说的断断续续,毕竟一边施展轻功一边开口。 然而话说出来之后,左红和周正则都有豁然开朗之感。 周正则有些佩服: “我本来以为,你也挺傻的,没想到还挺聪明。” 左玄一愣,不知道自己这到底算是被夸奖了,还是被人给骂了。 但却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我並不聪明,实际上真正聪明的人是……” 说到这里,却戛然而止。 周正则疑惑: “是谁?” “没什么。” 左玄摇了摇头,又被左红偷偷瞪了一眼。 几个人狂奔而走,转眼消失在了夜幕之中,而就在他们三人前脚刚走,另外一头,素和真將这离谱的命令下达之后,已经一把拽起了素和尘的肩头,伸手一指身边八位长老: “你们也去。” “是。” 这八位长老不管其他,阁主有命,他们只管遵从就是。 当即飞身而起,直奔祠堂。 素和真看他们走了,这才提著素和尘,就要往码头走。 “素和真!!” 满脸疤痕的女子,疯狂开口: “你要作甚! “你不许跑……今日,我定要取你性命!!” 然而她的话,好似石沉大海,素和真根本看都没看她一眼,纵身一跃,转眼便已经不见踪跡。 “啊!!!!” 那女子疯狂怒吼,双拳拼尽全力砸向地面,哪怕將两只手打的鲜血淋漓,也未曾停下。 倒是另外二人对视一眼,当中一人问道: “成了,可现在怎么办?” “方书文绝非好相与之辈,与其靠近,不如静观。” 二人两句话的功夫,便达成了一致。 立刻传令下去,今夜参与攻打听涛阁的人,全部停止攻势,纵然要打,也是打听涛阁,决不能去触那方书文的晦气。 …… …… 祠堂的动静確实是方书文闹出来的。 自密道出来之后,他们便发现,这整个祠堂已经全都被大火包围。 烈焰熊熊燃烧,几乎让人抬不起头来。 方书文索性支撑起了【十二关金钟罩】,领著洛舒晴和素和澜,就从这密道之中出来。 真气一转,巨大的半透明古钟发出一声轰鸣,直接將这祠堂生生震碎。 三人顶著金钟,缓步自这火海之中走出。 结果下一刻,就听到了素和真的命令。 素和澜听著素和真的话,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心中的恨意也好,失望也罢,全都化为了一滩支离破碎的情绪。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看向方书文: “怎么办,咱俩现在是勾搭成奸了?” 方书文一阵无语,也懒得说什么清者自清的废话,直接说道: “没事,我一会去杀了你爹和你弟弟。” “……那我谢谢你?” 素和澜心头微微一颤,却又感觉自己这情绪似乎有些可笑。 他们想要杀自己,朝著自己身上泼脏水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有犹豫。 现在自己听到方书文要杀他们,竟然还会觉得心头不忍。 真是贱啊! “不用客气。” 方书文理所当然的说道: “歷史是胜利者书写的,他们死了,先前说的一切都是放屁。 “只有活著的人,才能够开口说话。” 眸光一转,看向洛舒晴: “你怎么安静了?” 刚才在密室,在山洞里的时候,还义愤填膺,抓著素和澜的手,让素和澜都无法挣脱的洛舒晴,这会好像又变了回去,扯著方书文的袖子,忐忑地用手抓著裙摆。 听到方书文的话之后,她抬头看了方书文一眼,又怯懦的低下了头。 “……” 方书文点了点头,明白了,这是又装上了。 “他们在这里!!” “杀……?” “杀!!!” 听涛阁的弟子也很犹豫,然而阁主有命,他们不敢不遵。 哪怕明知道这是一条死路……可在听涛阁这么多年,早就已经养成了习惯。 听涛阁就是他们的一切,阁主的命令就是绝对。 方书文用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轻声说道: “方某並非嗜杀之人,尔等就此退下,可留得性命。” 然而一眾听涛阁弟子对视一眼,並未理会。 就见一人飞身而起,抬手便是一掌【听涛神掌】! 所谓『听涛』便是出手以『听』劲为主。 內息运转,会根据对手的招式產生相应变化,让战局变得更加有利於自己。 同时这『听』劲修炼到高深境界,纵然不出掌,也会有一股精妙真气游走周身,可以起到卸力打力的作用,极为厉害。 这是整个听涛阁內,所有人都会的武功。 方书文倒是乐了: “既然如此,那就莫怪方某无情。” 抬手一招【梅花散手】破开此人掌势,一把扣住其咽喉,咔嚓一声,扭断了脖子之后,甩手就给扔了出去。 “都在我身后站稳,莫要离开一丈范围。” 洛舒晴对此很有经验,赶紧拉著素和澜站在了方书文的身后。 只见一尊庞大的法相出现在了方书文的身上,一身烈焰熊熊,佛轮燃烧著火光,四臂三目狰狞凶恶,仿佛火神降临! 如今整个听涛阁內,到处起火。 熊熊燃烧的烈焰,竟然好似被无形的力道所牵引,朝著这法相匯聚而来。 素和澜第一次见到方书文出手,看著这法相,以及漫天匯聚而至的火海一时之间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武功? “竟然能够引动烈火?” 她自是不知道,方书文这【天意四象诀】本就是调运周天之气,以內合外,强行藉助天地自然之力杀伤对手的绝世神功。 如今这场合,对於【火神怒】来说,实在是主场。 哪怕方书文有其他的武功可以施展,但此时此刻,也忍不住施展一下这门功夫。 只是素和澜的问题,就无人答覆了。 洛舒晴虽然见过,但她从来不会多问。 就在此时,四只虚幻的臂膀,朝著四方骤然打出。 轰!!!! 无穷烈焰混杂著方书文【天意四象诀】的可怖真气,一瞬间遍布四野八方。 悽厉的惨叫声混杂在熊熊烈焰之中,再被【怒火焚天】的掌力一卷,距离比较近的,直接被打成了焦炭之后粉身碎骨,距离远的也是被打的轰然倒飞而出,口鼻之中都窜出火星。 周身经脉,五臟六腑,被烈焰焚烧,痛不欲生! 仅此一击,周遭之地顿时空了一大片。 方书文却倏然抬头,轻轻摇头: “那老滑头还想跑。” 话落,他也没有继续屠戮这些听涛阁的弟子,一把扣住素和澜的肩膀,一手牵过了洛舒晴的手腕。 【十二关金钟罩】一起,半透明古钟瞬间笼罩在三人身上。 足下一点,两脚电光流转。 【电光神行步】! 一口半透明的巨大古钟,瞬间便以一种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速度,一路往前。 所过之处,洪钟大吕之声不绝於耳。 悽厉的惨叫更是此起彼伏。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从这包围里,生生的撞了出来。 结果一抬头,就见有八道身影凌空而至。 八人真气交接,循环如同一体。 同时出手一掌,直取那剎那到了跟前的金色古钟。 正是波澜殿前出现的八大长老。 本以为他们这八位长老同时出手,哪怕方书文再怎么神功盖世,也得被他们阻拦下来。 就算是打不死,也会给他造成些许麻烦。 却没想到,手掌刚刚碰到那金色古钟的一剎那,洪钟大吕之声顿时响彻天地,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无相音罡】便已经化为了【佛法雷音】,將他们的掌力物归原主。 【十二关金钟罩】很公平,並不介意他们到底是八人一体,还是八个人各管各的。 反正接收到了多少,返回去的时候,都是双倍。 以至於,就听得砰砰砰,砰砰砰! 接连八道炸响,这八大长老已然被自己的掌力打的粉身碎骨。 而架起【十二关金钟罩】的方书文,脚步竟然连稍微停顿一丝的意思都没有,就已经消失在了远处。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残破的尸骸,方才落在了地上。 两点一线取最近距离,方书文只是朝著码头的方向狂奔,路上有什么人,或者是有什么建筑,他一概不管。 剧烈的炸响,轰然的破碎,各种各样的声音接连不断。 庞大的殿堂静静矗立,毫无徵兆之间,厚重的墙壁上,就出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缺口,碎石崩飞,砸的到处噼啪作响,不等这声音落下,又是一声轰鸣。 已经逐渐適应了这速度的素和澜,看的差点流泪。 “那是观海殿啊…… “这是演武堂啊。 “哎呀,那是藏书阁啊……” 她现在怀疑方书文是不是故意的,就算是想要覆灭听涛阁,她也认了。 可是能不能別拆家啊! 这些建筑修建起来不容易,这一路崩碎,修起来得费多大功夫? 一直到方书文撞碎了外面的围墙,直接来到了岛屿之上,她这才鬆了口气。 至少前面没有什么方书文可以拆的了……再拆就只能拆码头了。 这念头尚未落下,结果一抬头就见码头上竟然也燃烧著熊熊火光。 “这……疯了吗?” 船都烧? 潮音圣母还叫什么潮音圣母? 以后乾脆改名叫烈火真君算了! 这帮王八蛋到处放火,哪里潮音了? 而且船被他们给烧了,之后怎么办?怎么从这里出去? 总不能大傢伙齐心合力一家亲,一起在岛上伐木造船吧? 素和澜满脑子跑火车的功夫,码头就已经到了。 只见一道人影正在人群之中大杀四方,潮音圣母的人手,留下不少守著码头,这会正拼命阻拦。 船也不是全都烧了,至少有一艘大船,正在缓缓驶离岸边。 素和澜眼神不错,今天晚上没有大雾,码头上还燃烧著熊熊烈火,照耀周遭。 所以她一眼就看出来了,正在拽动风帆的,是左红! 那不用想了,又是那三个偷船的小贼。 话说他们不是洛舒晴的护卫吗?改行专业偷船的了? 肩头上的那只手,已经鬆开了。 方书文的声音缓缓响起: “素和阁主,这是要去哪里啊?” 素和真身形一滯,心头一声长嘆。 刚才在波澜殿前的广场上,那道命令是死中求活。 他不敢赌祠堂的变故和方书文没有关係。 一旦赌错了,他一点机会都没有。 与其如此,还不如趁著还有一丁点的时间,来做一把尝试。 码头上会有潮音圣母的人驻守,这一点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只是他没想到,他前脚刚刚到来,左玄左红和周正则三个人后脚竟然也来了。 这三个人明显是商量好了,到了之后也不跟他打照面,趁著他杀人的功夫,直接就爬到了一艘大船之上。 素和真正不明所以的功夫,就听到他们放声吶喊: “魔煞神有令,放火烧船!!” 潮音圣母的人本不该听他们的话,但这一刻,却不能不听。 因为刚才素和真就在波澜殿殿前广场上喊了,方书文和潮音圣母勾结在一起了。 所以现在方书文是他们这一伙的人。 没人怀疑素和真这话有假……毕竟对素和真来说,撒这样的谎,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若非確有其事,怎么可能这么说? 因此谁也不想触怒这人间魔煞神。 当即一部分人拼命阻拦,另外一部分人则咬著牙去放火烧船…… 素和真当时都傻了。 他自负精明,这辈子唯一做的不聪明的事情,就是跟方书文为敌。 可有些事情旁人不知道,但他身为听涛阁的阁主,歷代阁主口口相传的事情,他不敢不信。 纵然这件事情並不聪明,他也儘可能地想办法,希望避开正面和方书文为敌。 只是算计尚未完成,便有了今夜的这一场变故。 他更没想到,这样精明的自己,竟然被三个小辈给撞了一下腰。 被他们利用自己的话,去达成了他们的目的。 这……真真是岂有此理!! 最终纠缠到现在,也没能上船,而方书文也果然窥破了自己的目的,追上来了。 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素和真深深地吸了口气,猛然推出两掌。 將跟前潮音圣母的手下,被他打得四散飞退。 火光之间,这位听涛阁的大阁主收招而立,两袖微微一卷,转身看向了方书文。 四目相对,素和真忽的一笑: “这不是贤婿吗? “你怎么会在此处?对了,方才那声音你可听到了? “那人竟然冒充老夫的声音传令,简直其心可诛……贤婿,你可莫要信以为真。 “咱们都快成一家人了,老夫岂能下此等荒谬之令。 “这是有人在刻意离间你我啊。” “……脸都不要了。” 方书文有些好笑,然后看了素和澜一眼: “你知道你爹还有这样一面吗?” “我大概,从未真的认识过他。” 素和澜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死寂一般的平静。 她的目光自素和真的身上挪开,又看向了被他护在身后的素和尘,笑著说道: “爹,小尘,我还活著,你们要去哪里啊?” 第252章 哪来这么多废话!? “二……二姐!” 素和尘脸色苍白,他体內的『一滴香』还没有被逼出来。 身上的伤也没有功夫处理。 如今看到素和澜,脸上的神色又惊又怕,还夹杂著些许羞愧和被戳穿的窘迫: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我应该在哪里?” 素和澜这话说出口之后,却又嘆了口气,后退了一步: “这都不重要了。” “二姐!” 素和尘下意识的呼喊,只是再未得到回应。 方书文的目光却看向了来时路,眸中光彩莫名,只是略带嘲意: “素和阁主,你是个聪明人,为什么偏偏要做糊涂事?” 这一句话说出口,素和真脸上的假笑也缓缓收敛起来。 他摇了摇头: “有些事情……不能不做。” “所以不惜搭上整个听涛阁也要去做的理由,只是玄天铁鉴?” 方书文从未见过这东西,心中忽然也有些好奇。 “没错。” 素和真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的点了点头,用一种略显诱惑的语气说道: “你可知道,那是什么?” “你可以当做遗言说给我听。” “……” 素和真好似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咬牙切齿的开口: “那是能够一统整个东海的利器! “一旦锻造成功,不仅仅可以应对即將到来的大劫,更是能够一统东海,重现我『玄天宗』昔年荣光!!” 这两句话不长,但是透露出来的信息,却有些惊人。 方书文微微挑眉: “玄天宗?大劫?素和阁主,能不能仔细说说?” “玄天宗……乃是昔年东海第一宗门,把持东海不知道多少年月。 “我听涛阁內有记载,大劫席捲天下,玄天奋起而击,扶大厦於將倾,挽狂澜於既倒!!” 素和真双臂张开,言语之中充斥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之態: “昔年整个东海所有的人,都得了玄天宗的庇护! “然而……时移世易,那些因为玄天宗而倖存下来的人,他们开始忘恩负义,竟然密谋玄天正统! “前后耗费近百年光阴,造出了这东海第一利器,甚至凭此顛覆了玄天宗。” 这个故事方书文听过一个潦草的版本。 不过现在看来,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只是方书文扬了扬眉: “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故事,真的值得素和阁主赌上身家性命?” “既然赌上了身家性命,自然是因为,这一切都是真的。” 素和真朗声说道: “因为我听涛阁便是玄天宗的正统传承之一!” “之一……” 方书文忽然眉头一挑。 自踏入东海以来,他一直都听到一个说法,就是东海八大禁地之间,一直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而隨著方书文深入了解,越发觉得这八大禁地有很多相同之处。 门內的组织结构,如出一辙。 每一处所谓的禁地,都由一个姓氏所把持。 听涛阁的素和,青霄阁的洛,天水宫的水,恆暘岛的黄…… 剩下几个方书文虽然还不知道,但估摸著也是一样的。 同时还有人说过,八大禁地都有自己的传承之密,外界无人知晓。 再加上现在素和真这一句『正统传承之一』,方书文实在是很难不去考虑,所谓的东海八大禁地,是不是就是昔年的玄天宗一分为八? “你想的没错。” 素和真哈哈大笑: “方大侠,今日是老夫错了。 “今夜之事咱们到此为止,老夫愿意给你敬酒赔礼,奉上金银珠宝。 “就连……就连老夫的女儿澜儿,你也可以带走。 “哪怕不是明媒正娶,就让她跟在你的身边,给你当个端茶送水的丫鬟,或者,或者做你膝下的一条狗,一个女奴…… “如何? “你如果还想要什么的话,也可以儘管开口! “老夫无有不应! “就算,就算是你想要听涛阁,老夫也能拱手送上!” 哪怕已经对素和真失望到了心如死灰的地步,素和澜听到这话仍旧感觉不敢置信: “你到底,將我当成了什么?” 素和真根本不去理会,也不回应素和澜的话,一双眸子只是看著方书文。 想要从方书文的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方书文却摇了摇头: “你果然是老糊涂了,杀了你,这一切也是我的啊。 “我既然能卖掉剑神宫,你听涛阁又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不,不一样的!” 素和真连忙说道: “如果你杀了我,你根本不可能卖掉听涛阁,因为东海还有七处禁地。 “我们都是玄天遗脉。 “一旦你杀了我,另外七大禁地,绝对不会容你! “你会被整个东海,群起而攻。” “时间差不多了。” 方书文又看了一眼来时路,笑著说道: “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女儿? “昔年的素和璟,如今的素和澜。 “以及你素和家歷代以来,死去的那些人,被藏在雕像里的尸骸,这些又是怎么回事?” 素和真扯了扯嘴角,忽然抬头看了一眼,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惊喜: “那是她们的命……是身为我素和家子女的命!!” 素和澜猛然一咬牙: “我大姐,果然也是被你们父子俩所杀的吗?” 虽然早有猜测,可当这真相就这样赤裸裸的被宣之於眾,素和澜的心仍旧是狠狠抽了一下,痛的她眼角也泛起了泪花。 而就在此时,一道道破风之声响起。 眨眼的功夫,方书文面前就已经多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年纪最小的也得有五十来岁,正是听涛阁內的各位长老。 毕竟听涛阁经营多年,虽然来的时候,方书文就撞死了八个,却不代表只有八个。 眼前这一群,都是平日里不管事,只管闭关修炼的长老。 如今听涛阁有大难,他们被素和真的命令唤醒,纷纷惊醒,走出闭关之所,驰援宗门。 方书文刚才一直都在看来时路,便是在等他们。 就听其中一人诧异开口: “你就是那人间魔煞神!?怎的如此年轻?” “魔煞神又是何人?” “宵小之辈,也敢来我听涛阁放肆,找死!!” 这些人平日里不问世事,能够知道『人间魔煞神』这五个字,还得益於素和真的传音。 此时一声怒喝,便见一人纵身而起: “吃我一记【惊涛指】!!” 指力凝聚,如有浪涛之声,倏然一点,千气归一,正是以点破面的绝学。 方书文跨出一步,【梅花散手】探手一抓,避开了指力的同时,一把握住了那根指头。 只听得咔嚓一声响。 指头崩碎,手臂顺势往后弯曲,就见方书文足下一扫,那人身形顿时凌空,眼看著就要跌落在地上,他猛然一扭身形,用另外一只手打出一掌,直取方书文腰间要穴。 可不等这一掌落实,忽然脑袋一紧。 就听得咔嚓一声! 头颅已然崩碎。 兔起鶻落之间,却看得人心惊肉跳。 方书文的手,还扣在那人的脑袋上,鲜血沿著手臂流淌,浸染了衣袖,他轻声开口: “既然都到齐了,那就都死在这里吧。” 话落甩手之间,將手中的尸体扔了出去。 三位长老同时飞身上前,想要接住那尸体。 然而儘管是两掌同出,可尸体上裹挟的巨大力道,仍旧不是他们所能阻挡。 三人被那尸体压迫,双足贴地向后飞退,脚下真气不住爆发,发出接连炸响。 一口气退出去十余丈,真气彻底泄尽,再无扛手,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被尸体上所蕴含的內力震碎了臟腑,让他们口喷鲜血,倒毙而亡。 只是方书文甩出尸体之后,並未多看,身形一转,倏然一拳砸下。 硕大的拳印,自半空之中凝聚而成。 诸位长老眼见於此,知道这『人间魔煞神』绝非浪得其名,便自怒喝一声: “一守一攻!!” 守的去阻拦从天而降的硕大拳印,攻的则是趁此良机,贴近袭杀。 就见当中五位长老,怒喝一声,举手托天,海浪奔涌的声音自他们周身泛起,强大的掌力匯聚如波涛惊澜,同时往上一推。 掌力和拳劲轰然一碰,这五位长老脸色同时惨白,嘴角渗出鲜血。 只觉得这拳劲之中,力道强悍几乎不可思议。 “这人间魔煞神,到底是何方神圣?” 五个人相顾骇然,心中同时迸发出了一样的疑问: “我听涛阁为何要招惹於他?” 与此同时,另外还有七位长老,足下一点,或拳或掌,或指或爪,朝著方书文周身要害袭来。 方书文右手是【锤海惊天】,左手【梅花散手】隨手一掏,正面打过来的一掌便已经被他扣住了手腕。 一抖一扭,就听得咔嚓咔嚓声音响起,那长老惨叫一声,整条胳膊就已经被断成了十几节。 可就在此时,另外六位长老,有一掌落在方书文的胸口,又有一拳打在了他的肩头,还有人一指正点他眉心,余下三人的招式,则分別落在了背后和腰间各处。 这一瞬间,方书文周围已经全都是人。 洛舒晴和素和澜只是一个恍惚的功夫,便已经发现方书文身重数击! 素和澜呆了呆,正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洛舒晴便已经一步跨出,周身上下真气含而不发,似要出手…… 嘭!! 这一拳中的乾脆至极。 却也让洛舒晴瞳孔微微失神。 “到此为止了吗?” 正在洛舒晴心中泛起不敢置信的情绪时,方书文那好整以暇的声音,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下一刻,平地里捲起了一阵风。 此风如旋,围绕方书文等眾人,宛如漩涡的中心。 贴身的七位长老,全都脸色大变。 只觉得一身苦修的內力,正在源源不断的朝著方书文流淌而去。 有心开口,却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轰隆!!! 一声闷响,是方书文那一拳【锤海惊天】终於落下。 五位长老无法抗拒这宛如天倾一样的拳劲,身躯被打的扭曲变形,身体印在了地面的一处凹坑之內。 就在这五位长老身死的同时,只听得砰砰砰,砰砰砰!! 接连七声响起,贴在方书文身上的七位长老,已经是倒飞而去。 他们內力被抽乾,人在半空之中,就已经被反震而来的內力袭杀,不等落地,就已经没了气息。 方书文【北冥神功】微微一转,缓缓出了口气。 这七位长老並不简单,每个人至少都得有四五十年苦修的一身內力。 一下子吞入了数百年內功,哪怕是方书文也感觉体內掀起了些许微澜。 自从获得【北冥神功】以来,虽然方书文並非是遇到一个吸一个,可一路自东域走到北域,又从北域来到东海,被他抽乾的高手,实在是数不胜数。 时至今日,他自己都几乎不知道自己到底拥有多少內力了。 此番內力入体,经脉之中竟隱隱有一种拥挤的感觉。 “看来在这之后,得好生將自身內力梳理一番。” 方书文心有所感,这並非坏事,而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只不过这一步,对於寻常人来说,那是十辈子也难以企及的。 这十几个长老並未阻拦方书文几步,便已经尽数身死。 耳边厢忽的传来,素和澜的一声惊呼: “你在做什么?” 洛舒晴也瞬间將原本要浮现於体外的真气,纳入丹田之中。 顺著素和澜的目光看去,也是一愣。 就见刚才还父慈子孝的素和真,此时已经一只手扣在了素和尘的脑袋上。 素和尘满脸都是痛苦狰狞之色,却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周身上下血管賁起,如同蚯蚓在皮肤之下挣扎。 不过最让人心惊的却不是这个。 而是在素和尘的体表,眉心,脸上各处所在,浮现出了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复杂至极,可看似杂乱无章,却又暗藏规律。 只是如今那些纹路好像正在崩碎,而与之相对的,则是素和真的身上,一道道金色的纹路正在浮现。 这一幕属实让人吃惊。 纵然是再给素和澜长一个脑子,她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不仅仅是自己险些偿命於父亲和弟弟之手,如今就连亲弟弟,也被父亲……这算什么?吞噬了?吸收了?还是怎么回事? 换了过去的话,素和澜早就飞身上前阻拦。 可这一刻,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满脸骇然的看著。 倒是洛舒晴微微眯起眼睛,对方书文说道: “那些纹路……好像有点眼熟。” “祠堂地下,雕像下的纹路,和这个如出一辙。” 方书文其实早就已经注意到了。 素和真大概是从未想过,这十几个长老能够挡住方书文。 左玄等人已经把大船开出去挺远了,他就算是能够踏浪而行,衝上大船,可方书文又不是死人,肯定会追上去的,这个时候转身逃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那不是活路。 因此在方书文杀那十几个长老的时候。 这位听涛阁的大阁主,就已经对他儿子出手。 方书文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件事情,然后考虑了一下,他没有出手打断。 他这个人虽然平日里和人交手,最喜欢先发制人。 但对於听涛阁的阁主,他有些不一样的想法。 东海八大禁地,如果真的如同素和真所说,都是那什么玄天宗的正统传承,是什么所谓的遗脉。 那门中秘法,想来也是大差不差。 如果其他禁地,也有这样的法子,与其等到了那个时候,被人给个大惊喜,还不如先看看这素和真,能过藉此成就什么样的艺业。 到时候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当然,他之所以敢如此放任,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源自於对自己的自信。 他出道江湖,大小战阵经歷无数,见过的高手越来越多,眼界也越来越广。 当然,他之所以敢如此放任,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源自於对自己的自信。 他出道江湖,大小战阵经歷无数,见过的高手越来越多,眼界也越来越广。 而这一场场交手,一次次的见闻,充实了他江湖经歷的同时,也养出了一份独一无二的自信。 就在此时,素和真已然鬆开了抓著素和尘头颅的手。 素和尘身形一晃,好似一个被人玩坏的破布娃娃一般,就此倒在了地上。 无神的双眸,还在看向素和澜。 素和真则两手交叉,闭上双眸狠狠一吸,只听得周身上下筋骨不断发出噼啪声响。 方书文的脸上泛起了一抹似有若无惊讶之色: “这是……” 他发现,此人真气在一呼一吸之间,正不住地疯狂增长。 那不是【北冥神功】那样的直接掠夺真气,他掠夺的好像是其他的东西。 似乎是更根本上的……东西? 方书文有些拿捏不准。 只是隨著素和真真气不断吞吐,身上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他本就是听涛阁阁主,一身武功远在寻常之上。 然而此时此刻,他身上的压迫感,几乎翻了一倍不止。 潮音圣母的人,已经是一退再退,不敢再靠近分毫。 倏然,素和真睁开了双眼,看向了方书文: “……方大侠,先前老夫所言,仍旧有效。 “我劝你莫要……一意孤行。” 方书文哑然一笑,却是不再多言。 【北冥力场】骤然一转,素和真脸色猛然一变,整个人已经好似倦鸟归巢一般,冲向了方书文。 就见方书文五指一探,一把扣住素和真的脖颈: “哪来这么多的废话!?” 话落將其高高扬起,狠狠砸向了地面。 第253章 还可以的 轰!!! 剧烈的轰鸣,骤然响彻码头。 强横的真气朝著八方扩散,吹的草木低头,海上波涛震动不断。 潮音圣母的人更是接连后退,身形好似风中残烛。 素和澜和洛舒晴二人,也是脸色大变,素和澜还未曾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洛舒晴一把扣住肩头,身形倏然倒飞而去。 “你!” 素和澜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往日里人畜无害的洛舒晴。 洛舒晴却没理她,单臂一挥,那股劲风顿时便被扫开,紧跟著探目看向方书文和素和真。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飞溅之后,素和真就被方书文压在了这个坑里。 “嗯?” 方书文眉头微微一挑,坑內的素和真却是骤然一转,两腿如龙绞向了方书文的手臂。 只见方书文单臂一摆,倏然一掌落下。 却在即將打中素和真的那一剎那,掌势和腿影却忽的错开。 “哦?” 方书文有些惊讶。 方才那一瞬间,气机牵缠,却被自然引开,劲道之精妙,著实难得一见。 素和真则趁此良机,单臂於地面一拍,整个人倒悬而起,飞身落在地面。 两脚四平大马,双掌从左往右牵引,隨著掌势变化,呼啸的海浪之声逐渐喧譁。 轰隆,轰隆的闷响,宛如闷雷一般压下。 正是先前他在波澜殿殿前广场之上,所施展的【覆海旋天掌】! 这门掌法乃是於怒海惊涛之中领悟,一经施展,只是凝聚掌力的阶段,方圆十丈之內便是一阵阵的风雨飘摇。 只不过如今的素和真又跟先前不同,他自素和尘的身上,不知道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 內功竟然每时每刻都在增长,先前他身上的压迫感便已经提升了一倍,如今运使这门掌法,只见方圆三十五丈范围之內,一道道漩涡骤然而起! 地面上是飞沙走石,且不说常人,纵然是身怀深厚內功之辈,想要於此之间保持站立,也绝无可能。 潮音圣母那边的黑衣人们,便在这一路真气拉扯之中,身形不由自主脱离地面,朝著那场中漩涡扎去。 惊呼声,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 海面上同样也不平静,这三十五丈的距离,覆盖了海面一角,激起一道道的漩涡和涟漪,水被掌力从海中牵引而出,於当空凝聚成了水柱,不断散发著冷冽的风。 素和真心思沉凝,对於这些变化,更是看都不看一眼,他只是盯著不远处的方书文。 风吹动了方书文的衣角,掀起了他的髮丝,但除此之外,没有更多。 素和真不再多看,心神逐渐沉入武学之中。 一枚翠绿色半透明的圆球,忽然浮现在素和真背后。 这是听涛阁镇派神功【九天碧波神功】凝聚而出的【碧波苍珠】! 一枚,两枚,三枚,七枚! 背后是七枚【碧波苍珠】,脚下是无尽波涛,掌旋滔天之浪! 这一刻,素和真已经是用尽了手段。 今日他便打算用这听涛阁的绝学,来印证一下,方书文这人间魔煞神的武学。 方书文单手背负於身后,任凭周遭的旋风吹动他的衣摆。 另外一只手也没有太多花里胡哨,只是骤然握紧了拳头! 嗡!! 五指收紧的那一瞬间,凝聚於三十五丈范围之內的所有旋风,似乎都有一个瞬间的停顿。 素和真猛然抬头,两掌立刻运於胸腹之间,周遭所有的风,以及海上的海水,尽数凝聚於他两掌之间。 下一刻,他两掌一推。 背后七枚【碧波苍珠】散发出一道道真气,和素和真穴道相连! 混合於海啸的轰鸣,掀起了惊天的波澜,携万钧之势,直奔方书文而来。 【覆海旋天掌】——【海升天无色】! 方书文的拳头也在这一刻,骤然击出。 【撼海神拳】——【八方暴破】! 八方风雨,尽落一拳! 轰!!! 两股庞大的力道骤然相撞。 洛舒晴那面具眼孔之中,透出来的双眼里,泛起了一抹骇然之色。 继而想都不想,再次拉过了素和澜的肩头,足下一转,只见一抹青光如霞,霎时间二人竟然远去三十余丈之外。 素和澜猛然深吸了口气: “青霄阁的【一叶千里】?” 这是青霄阁的绝学,只记录在青霄阁镇派神功【上霄宝录】之中,换言之,唯有青霄阁阁主能够修炼。 洛舒晴竟然会用这门轻功? 她藏得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深。 可纵然【一叶千里】够快,却仍旧不如这两大高手,骤然对冲的一击。 足以骇人听闻的力道,横卷八方,地面上飞沙走石,地面都被这庞大的力道掀了起来,一层土地好似捲地毯一样,不住的朝著周遭翻滚。 洛舒晴却忽然脚步一顿: “不对……这只有你爹的內力。” 素和澜一愣,总感觉这话好像哪里不对劲。 却听得嘭的一声炸响! 好似有什么东西骤然被打爆了,紧跟著又是嗡的一声。 涤盪八荒的气流一扫,竟使玉宇澄清。 奔走於周遭的【覆海旋天掌】掌力,竟然消失得乾乾净净。 【撼海神拳】本就是方氏一族,於海上纵横时,眼见海上狂风暴雨肆虐,方才参悟出来的拳法。 【八方暴破】一击,看似以点破面,实则是以点及面。 先是一股力道破开了【海升天无色】,紧跟著力道爆发,彻底平息周遭风雨。 然就在此时,一道人影忽然自重重真气掌力之间飞纵而出。 在他的背后,赫然是八个漂浮在半空之中的翠绿色半透明圆球,遵循一种极其独特的韵律,不断地盘旋运转。 只是一个眨眼就已到了方书文的跟前。 拳头高高举起,紧跟著没头没脑的就已经落了下来。 出手的自然是素和真! 【九天碧波神功】这门听涛阁的镇派神功,若是能够修炼到大圆满的境界,则可以打通周身九处大穴。 做到內感而外合的境地。 通过九处大穴,以自身串联天地,將天地比作碧波汪洋,不断汲取。 从而源源不断地补充体內缺失的內力,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陷入群战之中,都不再有內力枯竭之虞。 而修习此功所得的內力,更是如同大浪惊涛,威力极强。 素和真原本將此功修炼到第六重,全力施为之下,背后会浮现出六颗【碧波苍珠】。 素和真在杀了素和尘之后,一身武功不断激增,方才施展【覆海旋天掌】的时候,还是七枚,如今竟已经达到了第八重境界。 有背后这八个【碧波苍珠】加持,他的內力已经达到了有生以来的巔峰。 如今拳出如惊涛拍岸,绵绵不绝,每一拳的力道都足以开山裂石,威力无穷! 然而面对这漫天遍野,无穷无尽的拳头。 方书文脚下却好似是生了根,双手连出,施展的还是那一路【梅花散手】。 这门武功方书文越用越是觉得,其中奥妙无穷。 虽然最初的时候只是末流,可方书文北域一战通过反覆的实战打磨,將其彻底变了模样。 然而这也並非终点,方书文始终觉得这套武功意犹未尽,仿佛可以隨著自己见识和武功的增长,而不断地汲取精华,激发出新的潜力。 而之所以能够这样,主要是因为【梅花散手】包罗万象。 纳入爪法,擒拿,近身短打等等小巧,却又精妙的招式。 方书文不断的推陈出新,同样的招式在不同的时间里,也有不同的理解,以至於这门武功时时刻刻都在发生改变。 就好比现如今…… 方书文以【梅花散手】应对素和真的拳头,便將夜雨楼中得到的【观痕诀】【听雨诀】等辅助类的武功,与之交织在了一处。 从而迸发出了新的想法,並且立刻投入实战之中。 素和真是越打心中越是惊骇。 没人比他更清楚,现如今自己的武功,达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可凭藉这般威力的拳法,竟然无法逼退方书文哪怕一步? 若是他仅仅只是凭藉护体神功来抵挡也就算了,偏生最擅长一力降十会的方书文,此时此刻所用的手段,竟然是以巧破拙。 自己这狂风暴雨一样的拳头,硬是奈何不了方书文分毫。 这种情况,简直不可思议! 更要命的是,最开始素和真凭藉【九天碧波神功】,虽然无法压制方书文,却也勉强算是占据了上风。 然而隨著交手的时间越来越长,方书文的速度竟然越来越快,招式也越来越精妙。 大有遇强越强,逐步攀升巔峰的姿態。 若当真如此,那还怎么打? 素和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恍惚,拼尽全力出拳,可仍旧不免渐渐陷入颓势之中。 【九天碧波神功】可以让他內力无穷无尽,让他的招式威力狂暴威猛,但却不能让他的招式更快……他的颓势並非是自己的力气不如刚才,而是因为方书文越来越快强。 倏然! 就见方书文单臂一摆,五指一拂,如弹琵琶。 这一扫之下,原本打出来的一拳,生生扭转,若非素和真见机更快,这一拳只怕会打在他自己的身上。 可纵然他变招极快,免去了这自伤的一击。 却也彻底乱了节奏,被方书文一把扣住胸腹,五根指头深入血肉之间,猛然一转,紧跟著甩手拋出。 他身形不由自主的倒飞而去,眼看著就要飞出三丈之外。 可就在此时,一股身不由己的力道,忽然將其拽住,竟然直奔方书文而来。 等在跟前的,赫然是势大力沉的一掌。 【大黑天神掌】——【镇狱诛邪】! 方书文的掌心之中,一个『卍』字骤然旋转浮现,隨著这一掌打出,那卍字也跟著越来越大,轰然一声正正印在了素和真的胸口。 素和真双眸圆瞪,整个人嗖的一声被打的好似离弦之箭。 方书文眼睛微微眯起: “真抗打。” 且不说高手交手,纵然是寻常人互殴拼斗,拳头或者兵器落下,击实和打虚的感受也是完全不同的。 听涛阁的【听涛神掌】,修炼了一身『听』劲,最擅长的就是因势利导。 方书文先前出手,抓素和真咽喉的时候,他便是藉此逃过一劫,方书文那一把根本就没有抓实,后续將其砸在地面,也是避重就轻。 如今这一击【镇狱诛邪】,也是如此。 看似实打实的正中胸腹,实际上伤害已经被素和真儘可能的降低到最轻微。 【听涛神掌】看似听涛阁內谁都会用,可能够运用到这般境地的,只怕也只有素和真一人。 方书文身形骤然一闪,直接消失在了原地,虚空之中如有一抹电光飞掠而出,直接追著那被打飞出去的素和真,衝到了海面之上。 素和真的背后本就是大海。 他打了方书文半天,却无法让方书文后退一步,如今这一掌【镇狱诛邪】落下,却是將他直接打到了海上。 身形在海面上不断碰撞,借著海水的浮力,他几次翻滚,终於站起身来。 双足立於海上,竟然不坠。 只是面色谨慎,看向周遭。 却不见方书文的踪跡,可就在此时,他心有所感,猛然抬头。 就见半空之中人影一闪,方书文极其突兀的出现,而在方书文的身上,还有一道巨大的法相。 雷霆作衣,霹雳为綾,闪耀无穷电光,宝相庄严。 虚幻的法相和方书文一般模样的五指张开,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 素和真一声怒喝,背后的【碧波苍珠】隨著他【九天碧波神功】的运转而闪烁微光,內力牵缠如丝,持续保持素和真全盛姿態。猛然间一掌飞出,掌力带动海上浪涛,轰然炸响。 波涛匯聚,更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掌印。 和方书文这从天而降的【金刚掷塔】,正面硬碰。 轰!!! 本以为此番相对,仍旧会势均力敌。 然而两掌相接的一瞬间,素和真便发现,自己的掌势竟然在剎那间就被方书文直接砸碎,自己竟然没有半点还手的余地。 不仅如此,一道道雷光宛如千百电蛇,瞬间將其缠绕。 火灼一般的剧痛,麻痹的感触顷刻之间走遍全身。 可此时此刻,素和真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双臂倏然朝著两侧一震,凭藉【九天碧波神功】的威力,生生將这缠绕在身上的力道挣脱,然后便想都不想,足下一点,身形瞬间飞纵而出。 一跃十丈之外,再回头,却见背后风平浪静。 根本不见方书文的踪跡。 “怎么可能?” 素和真这一句话问的其实挺有道理,方书文一招融合了【雷神怒】的【金刚掷塔】从天而降,第一重交手是真气和法相的比拼。 这一波交手之中,素和真败得一塌糊涂。 却也知道,法相一旦消散接下来的就是方书文的肉掌,这才不顾反噬,生生震碎了身上的余波,想要脱离险地。 结果这一回头,方书文应该落下来的一掌,竟然没影了……哪怕是素和真这位武学大行家,一时之间也是莫名其妙。 这根本不諳武学常理。 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什么?” 素和真一愣,不等反应过来,一个硕大的『卍』字,就已经快要贴在脸上了。 来不及多做反应,只能是双臂相交,借【听涛神掌】的听劲,继续避重就轻。 身形也是毫无意外的被再次打飞了出去。 可这一次方书文追的更紧,不等这一掌的力道消化乾净,下一掌就已经到了跟前。 【镇狱诛邪】乃是【大黑天神掌】当中的第七掌,方书文极少使用。 也就是飞雪城外,面对龙皇殿六百人围攻的时候,施展过一次。 这一招虽然也是一力降十会,然而威力要比【伏魔法印】夸张太多。 对付寻常人,一招【伏魔法印】反覆施展,足以將其打的生不如死。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素和真,方书文极其难得的拿出了几分正经的態度,將【镇狱诛邪】当作【伏魔法印】来用。 一掌一掌,反反覆覆。 素和真的双眼透过手臂空隙,看向方书文,他的眼神依旧冷静,纵然落入下风,他也没有自乱阵脚。 然而情况和刚才相比,正是乾坤逆转。 只不过,方才素和真拼尽全力,也无法让方书文后退一步。 如今方书文接连出手,素和真却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虽然是在海上,本就没有脚踏实地的说法,可此时此刻,他就连双脚踏在海面上的机会都没有。 他先前被这一掌打到了海上,如今却又被接连不断的掌势,生生的从海上又给打回了地面。 二人所过之处,海浪发出爆鸣,地面轰然炸裂。 不得不说,素和真確实是抗打的厉害。 可就算是再厉害,素和真也感觉自己快要被打死了! 他一口气接了方书文一十二掌! 如今更是被打到了殿前广场之上。 素和真仍旧冷静,他还在等待机会。 毕竟他已经受了十二掌,他想知道这对方书文而言代表了什么? 仅仅只是一次巨大的消耗? 还是他也已经强弩之末!? 毕竟是这等程度骇人听闻的掌力…… “仅此而已了?” 方书文的声音忽然入耳,素和真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空洞? 这是在说谁…… 然而当方书文下一掌落下,素和真猛然瞪大了双眼。 这一掌的威力,远在先前掌力之上。 他以这般威势的掌法,一口气打出了一十二掌,竟然还不是极限…… 他……远比自己所以为的还要可怕!! 咔嚓咔嚓! 狰狞的破碎之声,自素和真双臂传出。 他猛然仰头,於披头散髮之间,发出了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 破碎的双臂,散落於地面。 失去了双臂的素和真,也跟著啪嗒一声摔在了殿前广场之上。 鲜血从口中奔涌而出,尝试起身,却已经无能为力。 脚步声传入耳中,扭头看去,方书文已经到了跟前。 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素和阁主,还可以的。”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第254章 玄幽铜船 听涛阁,波澜殿,殿前广场之上。 素和真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对於方书文那一句『还可以』的评价置若罔闻。 他双眸微微有些失神。 【九天碧波神功】虽然厉害,但没有断肢重续的能耐。 而方书文最后那一记【镇狱诛邪】的掌力,更是早就將他周身经脉,打的寸寸断裂。 【听涛神掌】虽然有卸力的能耐,素和真也將这门武功,修炼到了巔峰。 可凡事都有一个限度。 前面那一十二记【镇狱诛邪】已经让他无以为继,最后这一击更是石破天惊。 性命也终究走到了终点…… 他缓缓挪动目光,再一次看向了方书文: “成王败寇……老夫,无话可说。” “可方某却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方书文轻声说道: “听涛阁的传承之密,是不是跟你对素和尘所做的事情有关係? “那是什么手段? “东海八大禁地,皆有这样的秘密,难道所用的方法,全都一模一样? “玄天铁鉴中所记载的第一利器,当真有一统东海的能耐?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兵器? “还有,我在祠堂下甬道之中,看到了一副浮雕壁画,上面描述了一场太阳陨落的大劫…… “我想知道,这场大劫究竟代表了什么?” 隨著方书文的话缓缓说出,几道脚步声也在逐渐靠近。 无需回头,方书文便知道,来的是洛舒晴和素和澜。 潮音圣母的几个手下,这会离这里都远远地,唯有一个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的女子,趴在那里。 方书文的目光只是扫了这些人一眼,便不再理会。 黑岛的事情,虽然跟东海四圣脱不了干係。 但就今夜而言,潮音圣母的人,还未曾对他出手。 態度也算恭顺,这些人可以等之后再行发落。 相比之下,还是这素和真更重要一些。 素和真的气息越发微弱,他的嘴角扯了扯: “东海八大禁地,各有传承……若是秘密全都一样,又何必一分为八? “不过,就我所知,其他七大禁地的传承,也未必是什么好路数。 “否则又何必背著人…… “至於这手段,却是不足为外人道。” 他说到这里,似笑非笑的看了方书文一眼: “至於玄天铁鉴……若你不打算在东海称王称霸,此物对你其实没有什么用处。 “那是一种,只能在海上用的兵器。” 方书文一愣: “海上用的兵器?难道是……船?” 素和真哈哈一笑: “你倒是聪慧。 “老夫知道,你是被那洛舒晴,以『玄天铁鉴』骗到了东海,以为可以得到什么厉害的东西。 “却不知道,玄天铁鉴当中所记载的东海第一利器,其名曰——玄幽铜船!” “……竟然真的是船?” 洛舒晴和素和澜都禁不住对视一眼。 可是一艘船,怎么就成了第一利器? 方书文若有所思: “素和阁主对这玄幽铜船,又有多少了解?” “那自然不是一般的船。” 素和真喃喃开口: “乘风破万里,逆风行九千。 “身处大海之上,无论是什么样的高手,也休想靠近这艘船。 “百艘便可纵横,千艘更能一统。 “当年的玄天宗,便是被千艘船队,生生轰碎。 “门內高手,尽数死在玄幽铜船之下…… “但这艘船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又是如何杀人的,老夫就不知道了。 “怎么样,方大侠……你身入此局,最终却发现,所得之物,於东域根本派不上用场,会不会……有些失望?” 人家说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素和真却不想这么善良,虽然这话对方书文来说,不伤筋动骨,但能噁心噁心他,素和真就已经心满意足。 只可惜,他对方书文的目的,根本就一无所知。 所有的事情,都他自己的一场猜测罢了。 虽然看著有理有据,但跟真相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方书文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我又有什么好失望的? “看来素和阁主不相信方某的话,洛大小姐的身上,確实没有玄天铁鉴。” “那……那想来是洛大小姐,將此物隱藏了起来。待等方大侠,將其送回青霄阁之后,才会……才会告诉你藏匿之所?” “这老头听不懂人话。” 洛舒晴上前一步,来到方书文的身后: “我们的意思是,你所说的玄天铁鉴,从一开始就不在我的手上,我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藏在了何处。 “这就是一场针对我的阴谋。” 素和真一愣,嘴角又扯了扯: “老夫已然是將死之人……何必,何必再扯这样的谎话?” 越是自信的人,越是不容易因为旁人的话而动摇。 越是自信的人,越是不容易因为旁人的话而动摇。 素和真明显就是一个很自信的人,哪怕方书文和洛舒晴都已经將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是不相信。 方书文自觉没有什么必要,一定得让別人相信自己。 只是轻声问道: “那最后一个问题,壁画上的太阳坠落,是什么意思?” 素和真强提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那是我听涛阁前辈所描述的一场……苍生劫。 “那一天一旦到来,天下必然会迎来一场血洗……” “什么人会来血洗天下?” 方书文蹙眉,心中越发感觉,听涛阁壁画上的描述,说不定跟龙渊所说的『那一天』有关係: “又或者说,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有能耐能够血洗天下?” “不知道……” 素和真看向了方书文,眸中忽然泛起了些许笑意: “或许,是你这样的人?” 说完之后,还在看著方书文的神色,见他神色並无变化,这才摇了摇头: “无趣的很啊…… “不过,方大侠,这一场苍生劫必然存在。 “四海五域之中,肯定还有人知晓此大劫的存在。 “只可惜我听涛阁传承不全,口口相传中曾言,此劫为定数! “千年万载,终有一战! “而老夫,也是因此,必须要得到玄天铁鉴。 “大劫將近,无论如何都得勉力一搏……” “大劫將近?” 洛舒晴眉头紧锁: “你说的这些,可是真的?” “是真是假,与你们都没有关係了。 “验证之后方才能够知晓……玄天铁鉴之事,唯有你洛舒晴身死之后,方才能够平息……” 素和真说到此处,忽的看著方书文哈哈大笑: “你,护不住她……你护不住她的!!” 洛舒晴似乎略有失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方书文看了她一眼,对素和澜说道: “我准备打死他,你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素和澜略微犹豫了一下之后,看向了素和真: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素和真哈哈大笑: “你想要听为父跟你说什么?对不起? “不,我不会说……素和家歷代以来,便是这样过来的。 “你是如此,你姐姐也是如此。 “你的姑姑同样如此! “这是我听涛阁的传承之密,歷代以来,皆如此……但又有谁,听到过一句道歉? “澜儿……那本该是你的命! “只是如今,你的命……好像变了。” 素和澜嗤笑一声: “既然是我的命,那我凭什么要听你摆布?” “我倒是想问问。” 洛舒晴忽然上前一步: “为什么死的一定得是素和璟和素和澜,而不是素和尘!?” 虽然素和尘也死了,但那是在方书文这强大的压力之下,素和真的自保之举。 若是方书文未曾出现,素和尘不会死,他会成为下一个素和真。 方书文瞥了洛舒晴一眼,但並未多言。 素和真微微沉默了一下,看了洛舒晴一眼: “与你何干。” 洛舒晴拳头握得咔嚓响,素和澜却已经摇了摇头,对方书文说道: “我和他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好。” 话落,方书文倏然一掌打出。 嘭!! 一声闷响,素和真的脑袋顿时被打得支离破碎。 方书文的目光微微转动,看向了广场上其他还活著的听涛阁弟子,眼睛微微眯起。 素和澜见状,顿时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轻声开口: “方公子。” “想要为听涛阁的弟子们求情?” 方书文的目光落到素和澜的身上。 素和澜摇了摇头,但很快又点了点头: “我不求方公子能够饶恕他们全部…… “虽然他们也都是听命行事,可素和真对他们来说,影响太大。 “你杀了素和真,这些人的心中对你一定会產生怨愤,怨愤会化为血仇。 “哪怕方公子无惧於此,也將为您带来无数麻烦。 “与其到了那个时候,被动去面对许多毫无来由的变故,还不如这个时候,將他们杀个乾净……” 方书文闻言倒是有些意外: “那你想说的是?” “能不能放过其中一部分?” 素和澜说道: “我不能节制他们所有人,但其中一部分人是忠诚於我的。 “这部分人,他们不会为你带来任何麻烦。 “我可以带领他们……” 方书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素和澜。 素和澜坦然与之对视。 半晌,方书文这才轻声说道: “就目前而言,听涛阁之所以能够成为东海八大禁地之一,似乎是依靠了你爹所用的那种秘法。 “吞噬血亲,提升自己的资质和功力。 “当年素和璟『失踪』之后,素和尘忽然爆发出了过去从未展现过的资质,其中变故想来就在此处。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留下了那部分人,又能如何?”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那秘法,便是听涛阁武学之中的糟粕。” 素和澜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听涛阁的武功,並非全都是那般血腥手段。 “我所学的所有武功,皆为正道传承。 “我不想,让这传承就此湮灭…… “哪怕我的后代子孙,没有出类拔萃的资质,那大不了就退位让贤。 “至少,可以將听涛阁延续下去。” 方书文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他杀人的目的,是免去后顾之忧,既然有素和澜的保证,方书文又不是真的嗜杀之人。 留下听涛阁一部分人,自然没什么不可以的。 素和澜一愣,似乎没想到方书文竟然会这么痛快,但也立刻点头: “多谢。” 有了素和澜的相助,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许多。 很多事情甚至不需要方书文自己来出手,素和澜將信得过的人,召集起来,又从潮音圣母的人手里,拿到了『一滴香』解药,给他们服下。 將情况说明,问他们想死还是想活,最终得到了一批可用之人。 其他的……则尽数诛杀於当场。 不过这些事情说来简单,真正忙活起来,也折腾得天都快亮了。 方书文在这个过程里,先去了一趟听涛阁的藏书楼。 虽然他先前破坏了一部分,不过大多数的收藏还是完好无损。 他在藏书楼里停留了一个多时辰,之后便来到了殿前广场之上,看著一个重伤垂死的女子,正在疯狂地破坏素和真的尸体。 方书文没有去询问这个女人的身份,也没有问她和素和真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恩怨。 他眼睁睁看著,那个女人用癲狂的姿態,將素和真碎尸万段。 最终自己也死在了那一场血泊之中。 到了这个时候,潮音圣母座下,原本来的三大高手,就剩下了两个。 而两个人,也已经站在了方书文的面前。 方书文轻轻捏了捏眉心: “將你们的人,全都召集过来。” 听他开口,那二人不敢犹豫,立刻將手下,全都召集到了此处。 “方……方大侠。” 其中一人开口: “所有人都已经在这里了,还请方大侠示下。” 方书文看了他一眼: “你们二位如何称呼?” 二人对视一眼,分別开口: “在下齐文。” “在下罗胜。” 话说至此,方才同声开口: “见过魔煞神!” 方书文的目光落在这二人身上,轻声说道: “你们是潮音圣母的人?” “是。” 二人点头。 方书文又说道: “所以,先前的刺杀,以及昨天晚上的夜袭,皆为尔等谋划?” “没错。” 齐文点头说道: “先前那女子,魔煞神也看到了。 “她与我们弟兄二人,都拜在潮音圣母座下。 “只是她身世悽惨……” 齐文將那女子的经歷说了一遍,方书文脸色不变,洛舒晴面具眼孔之下的眼睛,透出些许怒意。 待等將这些事情说完之后,齐文继续说道: “八大禁地行事,本就是道貌岸然,表面上是光明正大,实际上却又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恩师有鑑於此,这才下定决心,要跟听涛阁开战。 “先前的刺杀,不过是声东击西,引素和真追查刺客,而忽略其他。 “我们藉此想办法控制了码头,这才有了昨夜的这一场奇袭。” 方书文点了点头: “听著,確实合情合理。” 齐文和罗胜二人对视第一眼,连忙抱拳说道: “此番登岛,只为素和真而来。 “绝对没有和魔煞神为敌的打算,还请魔煞神……高抬贵手。” 方书文摆了摆手: “我有点事情想不通,需要你们给我解惑。 “若是说的明白了,尔等自可离去……” 至於若是说不明白,会发生什么,方书文却没说。 齐文罗胜二人连忙点头: “还请魔煞神赐下。” 方书文也不客气,直接开口说道: “第一点,我不了解素和真的本事,但是身为东海四圣之一的潮音圣母,岂能不了解素和真? “凭藉所谓的『一滴香』奇毒,就想要控制素和真,未免显得有些异想天开了吧?” “这……” 齐文和罗胜二人微微一愣。 罗胜犹豫了一下之后,这才说道: “我们……確实是小看了此人。” “就算你们小看了他,潮音圣母总不会小看他吧?” 方书文笑著说道: “昔年归墟天子太史承,与恆暘岛前岛主,大战三天三夜,也只是胜了半招。 “潮音圣母和那归墟天子孰高孰低,料想她自己心中应该是有数的。 “如此一来,同为八大禁地之主的素和真有什么本事,她当真不知道? “让你们三个人前来此处,毒杀素和真,岂非是自寻死路?” “这……” 齐文猛然一咬牙: “魔煞神此言何意?是想说,我等恩师高看了我们,还是想说她小看了素和真?” 方书文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倏然看向了齐文。 这一剎那,齐文只觉得自己仿佛已经置身於尸山血海之间。 滔天的血浪翻滚,无数的厉鬼哭嚎。 心神轰然巨震之中,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压迫,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用话呛我?” 方书文缓缓站起身来: “潮音圣母绝非愚鲁之辈,而你们…… “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偏在方某来到听涛阁之后,忽然便有了勇气,开始袭击听涛阁了。 “明明力不如人,还这般行事,当有其他盘算。 “方某该不会就是你们的盘算吧?” 他这话说到这里的时候,齐文和罗胜二人的脸色,已尽透著一股惨白。 方书文將他们的表现收入眼底,继续说道: “只是如此一来,又有一个问题了…… “方某来到东海的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 “所以,你们又是从哪里知道,方某身在此地? “若是方某没有记错的话,黑岛还有一个大当家的活著。 “难道是归墟天子一脉,直接给潮音圣母的消息? “还是说,黑岛之事,潮音圣母也有份?” 高能章节第二百五十三章 玄幽铜船更新!立即阅读:。 第255章 洛舒晴 方书文所说,其实大多都是猜测,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 但潮音圣母这帮人,此番袭击听涛阁,古怪之处实在太多。 动手的时机太巧。 来的人也太少。 对付素和真这种人,怎么也得潮音圣母亲自出手才算是合情合理。 可现如今,阿猫阿狗两三只,下手还挺狠的。 四处放火,就连听涛阁的祠堂都给烧了,奔著不死不休来的,结果却没有將对方赶尽杀绝的能耐。 此番他们一旦被素和真击杀,潮音圣母也得受到牵连。 左玄先前就提到过,当年太史承前往恆暘岛耀武扬威之后,就被天水宫,玄冰殿,无涯岛和凌波门四大禁地的掌门联手追杀过。 虽然左玄说这件事情是真是假尚未可知,不过现如今方书文倒是觉得,这件事情未必没有可能。 毕竟他们都有同一个『祖宗』。 潮音圣母一旦打蛇不死,极有可能会迎来反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廝混江湖到了潮音圣母那种东海四圣层次的高手,方书文不信她想不到这一点。 除非她有绝对的把握……可就凭藉眼前这仨瓜俩枣,明显办不成这件事情。 整个听涛阁唯一可能让他们成功的变量就是自己。 而这一切,也是在自己来到了听涛阁之后开始发生的。 如此一来,方书文就不得不去考虑一下,自己的消息,他们是从哪里得到的了。 毕竟以他们如今的所作所为来看,这件事情绝不是临时起意。 齐文被方书文的【杀气诀】所迫,跪在了地上,脑袋都抬不起来。 罗胜也是脸色惨白,嘴唇囁嚅,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他脸上泛起挣扎之色,却没敢开口。 方书文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话直接说,否则一会到了阎王殿,你只能说给阎王听了。” “我……我……” 罗胜看了一眼齐文,他们二人武功相当,方书文尚未出手,齐文便已经是这般模样,若是当真动手,罗胜自问……他多半连拼著同归於尽的资格都没有。 因此他深吸了口气说道: “方大侠容稟,黑岛之事我等实在不知。 “圣母只是颁下任务,让我等前来执行…… “至於,至於您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圣母如何知晓。 “但她告诫我等,此行的关键,就在她……她的身上。” 罗胜伸手指的,正是那个和素和真死在了一起的女人。 方书文眉头一挑: “细说。” “是……是!” 罗胜连忙说道: “圣母有言,魔煞神行事固然狠辣,却是侠义道中人。 “素和真行事卑劣,只要戳穿他的真面目,以及当年所造下的恶行。 “以魔煞神的行事作风,必然不会叫他好活。” 洛舒晴哼了一声: “好算计。” 方书文看向罗胜: “黑岛之事,尔等当真不知?” 罗胜正要点头,可对上方书文的双眼时,却莫名的恍惚了一下,下意识的说道: “知道……”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一瞬间,他骤然脸色大变。 下意识的纵身而起,就想要脱离此间。 方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脑子迷糊了一下,下意识的就將藏在心中的秘密给说了出来。 却不知道,这正是【九阴真经】当中的【移魂大·法】。 虽然只是剎那间的恍惚,但这一刻足以致命。 然而身形刚刚腾空,却又不自主的朝著方书文奔去。 罗胜嚇得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明明是想要逃走的,怎么还越逃越近了? 方书文单手一抓,直接將其扣在地上: “既然知道,那就说说这黑岛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罗胜跪在地上,脑袋上是方书文的手,只要这手指微微用力,自己的性命便得当场报销,哪里还敢跟方书文玩心眼? 急忙说道: “具体情况如何,小人知道不多……只知道,这件事情,是东海四圣联手布局。” 方书文听到这话,便自恍然。 若仅仅只是潮音圣母,又跟黑岛没有任何关係的话,她確实很难得到方书文已经来到东海的消息。 可如果是四圣联手,那这件事情想要隱瞒,就殊为不易了。 未名岛司空城的死,本就惹人怀疑,黑岛被屠戮一空,顺著线索查看,不难发现端倪。 而这两者,明里暗里,都是归墟天子一脉的势力。 所以方才方书文才说,是归墟天子一脉,给了潮音圣母的消息。 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四家背地里,早就已经联合在一起。 那就目前而言,未名岛上必然还有他们的人。 从未名岛,到黑岛,接连发生两件大事,並且源头明显是从东域来的,那只要找个人去东域查看一下,只需几日光景,便能够得到確切的消息。 从未名岛,到黑岛,接连发生两件大事,並且源头明显是从东域来的,那只要找个人去东域查看一下,只需几日光景,便能够得到確切的消息。 那他们能够推测出是自己的存在,也就不难理解了。 想到这里,方书文也不再犹豫。 五指用力,咔嚓一声,罗胜的脑袋就已经被捏碎了,右手一甩,无形掌力劈在了齐文的身上。 这人被【杀气诀】压迫了好久,终於得到了解脱。 潮音圣母的一眾手下,全都脸色惨变。 这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不是说,魔煞神已经跟潮音圣母联手了吗? 难道这魔煞神当真嗜杀成性,连同盟都杀? 有人想要拼死反抗,也有人试图抱头鼠窜……可方书文已经起了杀念,这帮人自然是留不下来。 不管东海四圣想要借黑岛实现什么图谋,就黑岛的所作所为,他们就该死。 潮音圣母既然也参与其中,那梁子早就已经结下来了。 此番所为便是驱虎吞狼,方书文是虎,素和真是狼。 算计都算到自己头上了,自己要是还能將她的人,好端端的放走,那方书文可真成泥捏的了。 殿前广场很快再一次血流成河。 方书文自那尸山血海之中踏出的时候,这才有时间看了一眼素和澜: “你这边的事情,处理妥当了?” “嗯。” 素和澜点了点头: “如今听涛阁,是我的了。” “恭喜。” “多谢。” 这对话其实挺有意思,说恭喜的並无多少恭贺的意思,说多谢的也没见有多高兴。 让人將殿前广场的尸体继续处理,该扔的扔,该烧的烧。 眼看东方渐明,这一夜的喧闹总算是过去了。 今天自然是不能离开听涛阁了,素和澜也没有时间去缅怀父亲和弟弟的死,今天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方书文则领著洛舒晴,左玄,左红,周正则等人回去休息。 大火烧毁了不少建筑,不过方书文他们居住的院子,却倖免於难。 昨天晚上这一场,左玄三人算是立功了。 行事果决,当机立断,就算是方书文都不得不讚嘆一声,做的不错。 左玄三人得方书文一句夸讚,都禁不住昂首挺胸,走路都虎虎生风。 而如此表现,其实是值得嘉奖的。 只是奖励这事,不归方书文管。 左玄左红是洛舒晴的人,周正则是陈麒的人。 方书文孤家寡人一个,除了夸奖一下,也给不了其他的。 眾人回到了院子里,除了洛舒晴之外,都各自回房。 如今听涛阁的弟子,十不存一,也没有人来伺候他们了。 方书文只好自己去伙房烧水,然后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他这边刚刚把衣服换好,坐在了床上,洛舒晴就跟个幽魂一样,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了方书文一眼,见他盘膝闭眼坐在床榻上,仿佛跟先前没有什么不同。 洛舒晴犹豫了一下,又坐在了椅子上。 又过了一小会,她这才开口说道: “我自小修炼青霄阁的【上霄宝录】。 “只不过,我是偷学的…… “修炼不得法,脸上的所谓胎记,其实是走火入魔的后果。” 方书文睁开双眼看了她一眼: “先前我看那【血影七绝剑】,你用走火入魔来嚇唬我,我问你可曾见过走火入魔之人。 “你说见过……原来见的就是你自己?” “嗯。” 洛舒晴点了点头,拿下了脸上的面具。 姣好的面容上,婴儿巴掌大的红色胎记,看著確实极为碍眼。 她伸手轻轻抚摸: “可笑的是,我脸上出了这么大的变化,我爹……硬是没看出来。” “这確实挺可笑。” 方书文点了点头。 “我,不是有意瞒著你的。” 洛舒晴轻声说道: “我大概只是有点,习惯了吧…… “自小我爹便不让我接触武学,就连左玄和左红练武,也得避讳著我。 “我想他大概是觉得,我身为一个女子,便该柔弱一些。 “所以,我便一直这样…… “只是,心中仍旧觉得不忿,尝试著想要改变些什么。 “结果……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反而將自己弄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方书文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 “这话不太真诚。” 洛舒晴一愣: “我没有骗你。” “我相信你没有骗我,只不过,不是全部的实话罢了。 方书文眉头微微一挑: “你偷学【上霄宝录】走火入魔。 “担心被你爹发现,所以,你才儘可能地改变自己,让自己……不是那么討喜。 “一个受气包一样的角色不会让所有人都討厌,但身为青霄阁阁主,他想要的女儿也绝对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姑娘。 “你確实是故意將自己变成这种模样的,因为你越是如此,他便越是与你疏远。 “那你修炼【上霄宝录】的事情,便越发的不会被他发现。” 洛舒晴下意识地咬了咬牙,將头扭到一边: “非得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吗?” “今天不是坦白局吗?” 方书文笑了笑: “不过,方某倒是觉得,你这心中所想,大概更加复杂一些。 “你希望他疏远你,却又不想离开你太远。 “一边不希望他发现你的秘密,一边却又希望他能够发现,你已经拥有了一身惊人的武功。 “你此番执意要回青霄阁,难道心中便没有以一个武功高强的江湖侠女形象,出现在你父亲面前,救他於危难的想法?” “……有。” 洛舒晴站起身来: “我確实是有这样的想法,我……我其实想要问问他,为什么一定不让我练武。 “如果他最初的时候,就允许我练武功,甚至亲自教我,我脸上……便不会留下这样一道难看的痕跡。” 终究是女子,对於容貌总是会在意的。 方书文摇头失笑。 洛舒晴则看著方书文: “你其实一点都不惊讶……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发现什么?” 方书文似笑非笑的说道: “发现你表里不一,还是发现你內功深厚?” “……有什么区別吗?” “有啊。” 方书文说道: “表里不一这一点,我见你的第一次就发现了。” “怎么可能?” 洛舒晴完全不敢相信: “当时我们甚至没有说上几句话。” “可当时发生的事情,却调动了你的情绪。” 方书文笑著说道: “我大概是因为武功太高了,而且听力远在你预料之上。 “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血液流动速度,心跳的速度,都会攀升。 “可是你在急切的时候,一切都很平稳。 “这说明……你的急切,你的惊慌和恐惧,全都是假的。 “看似已经嚇得瑟瑟发抖,实际上却一点不慌。” “……” 洛舒晴不可思议的看著方书文: “你……简直不是人。” “聊天就聊天,別骂人啊。” 方书文瞪了她一眼: “再口无遮拦,就算是我的僱主,我也收拾你。” 洛舒晴则有些奇怪的看著方书文: “你既然早就发现我对你有所隱瞒,那你为什么没有拒绝?” “我有拒绝的理由吗?” 方书文反问: “我要保护的僱主,本身就拥有自保的能力,这不是一件好事?” 洛舒晴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这確实是一件好事。 但总感觉,还是哪里怪怪的。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 “那你不怪我?” “为什么要怪你?” 方书文笑了笑: “就好像我从不在意你那所谓的玄天铁鉴,究竟存不存在一样。 “你是什么样的人,隱藏了什么样的秘密,与我有何干係? “更何况,最初你不就已经告诉我了吗?只要你回到了青霄阁,就有办法拨乱反正。 “除非你拥有压倒一切的武功,否则的话,我实在是想不到你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胜过你弟弟……” 洛舒晴咬了咬嘴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看著方书文的眼神已经带著些许忌惮。 方书文似笑非笑: “不打算继续跟我玩同床共枕的曖昧游戏了?” “……谁跟你同床共枕。” 洛舒晴脸色有点发黑。 先前她对方书文表现出亲近,许多都是刻意为之。 作为一个受气包,小白莲,和保护自己的护卫,发生一点牵缠和曖昧,可以让自己更加安全一些。 她的心中自有一片广阔天空,哪怕是方书文这样的人间魔煞神,也不至於这么容易就让她投怀送抱。 结果方书文竟然洞若观火……说不定还在心里偷偷笑话自己。 不过她终究不是寻常姑娘,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便轻轻点头: “那接下来呢? “我现在该跟你说的,都跟你说的差不多了,你打算如何对我?” “这话问的古怪。” 方书文有些疑惑: “那你是不打算继续接受我的保护了?” “当然不是!” 洛舒晴说道: “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心里是清楚的。 “东海八大禁地和东海四圣这样的高手,一个的话,我倒也勉强可以试试,若是这帮人全都想要对付我的话,对现在的我来说,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一切照旧好了。” 方书文轻轻摆手: “你可以继续扮演你人畜无害的小白花形象,继续偽装你的受气包,或者是直接將你真实的性格和脾气暴露出来。 “隨意……对我来说,没什么所谓。 “今天姑且就在这听涛阁內休息一晚,明天一早继续启程出发,前往青霄阁。 “別忘了,两个月內咱们必须得抵达青霄阁。 “否则就赶不上你弟弟一手导演出来的那场大戏了。” 洛舒晴听到这里,脸上闪过了一抹复杂情绪。 最后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一言为定,待等到了青霄阁,我平息了青霄阁之乱以后。 “青霄阁的藏宝库內,你可以任意选择……上不封顶。” “这么大方?” 方书文有些惊讶。 洛舒晴却已经一个翻身,就来到了床上躺下: “运你的气吧……等等!”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忽然一下子坐了起来,满脸笑意的看向方书文: “你说素和澜,今天晚上会不会来找你?” “理由?” “靠山啊。” 洛舒晴笑道: “她现在可是孤家寡人,想要支撑这偌大的门派,哪有这么容易? “她的武功虽然远超同儕,可想要在这个江湖立足,却远远不够……如果你这人间魔煞神,可以成为她的依靠,听涛阁的传承不就稳了吗? “说句实话,若是你有这个意思的话,这可是个好机会,定可將其手拿把掐……哎呦!” 方书文伸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胡言乱语。” 第256章 垂钓 洛舒晴捂著自己的脑门,愤愤地看了方书文一眼: “打我? “仗著武功高,就为所欲为是吧? “我跟你说正事呢,你要是有这想法的话,现在真的是个好机会。 “不过若是你没有这样的想法,今天晚上可得注意点了。 “说不定她会请你去喝喝茶,喝喝酒什么的,回头在酒中下点<i class=“icon icon-unie025“></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迷毒。 “你这眼睛一闭一睁,好事就成了啊。” 方书文皱著眉头看了洛舒晴一眼: “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唯唯诺诺的模样,能不能变回去?” “方……方护卫,你,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洛舒晴变脸好似翻书: “澜姐她,她很漂亮的。 “比我可……好看多了。” “別变了。” 方书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现在你说什么都是一嘴的茶味。” “啊?” 洛舒晴听的一阵迷茫,自己又没喝茶,哪里来的茶味? 还想跟方书文说些什么,方书文却已经开始运转玄功,不再理她。 洛舒晴撇了撇嘴,偷偷对著方书文的背影,挥舞了好几下拳头,这才闷闷的哼了一声躺下。 先前她躺在方书文的床上,也都是老老实实的。 如今暴露了本性之后,也不装了,直接<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了二郎腿,怎么放鬆怎么来。 好在还知道保持安静,否则方书文必然会捏著她的后脖颈,將其扔出去。 方书文本来不曾將洛舒晴的话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到了晚间,还真的收到了素和澜的邀请。 这让洛舒晴大为得意。 偷偷摸摸的对著方书文挤眉弄眼。 只不过她戴著面具,眼神只能从眼孔的位置看,角度不对的话,媚眼都拋不出去。 …… …… 今夜邀约不在房中。 而是在听涛阁內的一处凉亭里面。 昨天晚上一场大乱,许多建筑都已经坍塌,烧毁,这凉亭倒是保存完好。 素和澜让人准备了一桌子丰富的酒菜,邀请方书文落座。 方书文也没有客气,坐下之后便给自己倒了杯酒,抬眸看向素和澜: “二小姐今夜这是?” 虽然他不觉得素和澜会如同洛舒晴所言,给自己用那样的手段。 不过大晚上的,只邀请他一个人过来,总感觉也不太对劲。 素和澜轻笑一声: “明<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们便要离开听涛阁,今夜自然是为你饯行。” “只有我一个?” “若非是你,我只怕也要步了那位素和小瑾的后尘。 “此番感激无以为报,同时也有一件事情,想求方公子。” 素和澜看著方书文,眸光之中透著真诚。 方书文微微摇头: “说来听听。” “听涛阁那所谓的传承之密,还请方公子莫要说出去。” 素和澜轻声开口: “如今的听涛阁已经大不如前,昨夜一番廝杀,整个听涛阁的根基和底蕴,全都挥霍一空。 “我现在以听涛阁的阁主自居,只是说来好听罢了。 “实际上不过是苟延残喘……若是再有传承之密的消息流出,必然引来无数覬覦。” 方书文听完之后,不禁一笑: “这么大的秘密,就一顿饭?” “……那要不,多请两顿?” 素和澜说道: “如今除了这个之外,我也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 “待等你们走后,我可能也会带著剩下的弟子,离开这里……” 方书文闻言略微沉吟,然后点了点头: “先行离开是可以的。 “不过没有必要完全放弃此处…… “多听著点江湖上的消息,说不定有朝一日还能回来。” “可纵然是回来了,若是其他……” 素和澜说到这里,话音微微一顿,一下子流露出了恍然之色。 但紧跟著便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以听涛阁为例,余下的东海禁地,对玄天铁鉴的態度,就算是有些区別,但料想区別也不大。 因此方书文此行必然凶险重重! 只是这凶险,究竟是方书文的还是东海其他禁地的,那就不好说了。 保不齐再过几个月,东海上的八大禁地就会名存实亡,如同听涛阁一样。 而且听涛阁能保留下来一部分根苗,也是阴差阳错,要不是素和父子暗算素和澜,想要设计方书文。 方书文又对素和澜有救命大恩,彼此莫名其妙的站在了相近的立场上。 那最终的结果可不会是这样。 可其他禁地,就未必有素和澜的好运气了。 到了那个时候,整个东海都会乱成一团……听涛阁所占据的这一座岛屿,未必不能成为他们的休养生息之地。 想到这里,素和澜轻轻嘆了口气。 方书文看了她一眼: “想明白了?” “方公子。” 素和澜忽然看向方书文: “我若是说,想要率领听涛阁余下之人,投奔方公子麾下。 “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方书文摇了摇头: “没必要。” 素和澜自嘲一笑: “也对……” “不是看不上你们,而是真的没有必要。” 方书文端起酒杯: “东海很快就会乱起来,到时风雨飘摇。 “他们所有的目光都会聚集在我的身上,反而不会有什么人,將主意打在你听涛阁。 “就算是有,也得等玄天铁鉴之事告一段落才行。 “因此就算是你们没有投奔我,短时间內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且,哪怕我答应了你,想要护住你们,也是分身乏术。 “若是你觉得实在是为难,可以扯虎皮拉大旗。 “只要不是拿著我的名號,为非作歹……其他的事情,都可以隨意一些。” 素和澜闻言缓缓起身,躬身一礼: “多谢方公子。” “行了,喝酒吧。” 方书文早就查过了,这酒里没有任何问题。 端起酒杯,正要跟她碰上一下,素和澜的手却微微一顿: “方公子如此大恩,素和澜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想来方公子知道,东海八大禁地也好,还是那东海四圣也罢,掌握的势力都远非明面上所见的那么简单。 “听涛阁昨夜固然是根基底蕴皆丧,但藏在东海的势力却未损分毫。” 她说到这里,从袖口中取出了一块牌子,递给了方书文。 方书文放下酒杯,將此物接过: “这是?” “这是惊涛令,听涛阁隱藏於外的势力,皆受惊涛亭管辖,以此令可號令惊涛亭。 “如今此令赠予方公子。” 话说至此,她不等方书文拒绝,便急忙开口: “方公子请听我说。 “之所以將此令赠予,一方面是因为方公子对我恩重如山,我无以为报。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以我如今所掌控的听涛阁而言,惊涛亭不可能再受我节制。 “反倒是以方公子的本事,他们必然愿意俯首称臣。 “再者而言,惊涛亭所属极其复杂,並且藏匿於暗处,架构完善早就已经可以反哺听涛阁。 “所以他们不需要方公子来护持,反倒是可以成为公子的助力。 “只需要將如今的惊涛亭亭主招来,將此人收入麾下,公子在东海便不再是没有根基。 “如今东海大势將起,纷乱之爭在所难免。 “公子固然武功盖世,天下无双。 “可一人之力终究有限,面对整个东海,您需要一些耳目。 “所以还请公子收下。” 方书文看了看手里的这块牌子,沉默半晌之后,终究是点了点头: “也罢,既然是你的一片心意,那方某將这令牌收下就是。” “多谢公子。” 素和澜双手端起酒杯,方书文与之轻轻一碰,各自满饮。 二人就此交杯换盏,许是喝的多了一点,素和澜一直紧绷的情绪,也有些收束不住。 明明昨天之前一切都好好的,虽然大姐不在了,但仍旧有值得尊敬的父亲,和逐渐成长起来的弟弟。 可今天这一切全都变了。 父亲和弟弟都想要自己的命,反倒是方书文这个人间魔煞神,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將她救了出来,给了她一个全新的可能。 但是曾经所珍视的一切,终究是成了一场最残酷,最可怕的梦魘。 让她时而放声大笑,时而破口大骂,时而抱头痛哭。 方书文没有去安慰她,有些时候发泄出来,反倒是比憋在心里,要好的多。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子夜时分,方书文方才和素和澜告辞离去。 回到房间的时候,洛舒晴正在床上睡的四仰八叉。 方书文见此撇了撇嘴,隨手將其往床的內侧一扒拉。 洛舒晴猛然惊醒: “谁?” “你说呢?” 方书文来到榻上坐下。 洛舒晴瞪大了双眼: “你怎么回来了?” “不回来去哪?” “自然是跟素和小姐共度春宵啊。” 洛舒晴歪著头看了他两眼: “你不会是有什么难言之……哎呦……” 不等说完又被方书文敲了一下脑袋。 洛舒晴捂著脑袋,满眼泪花: “你再打我,我就……我就跟你拼了。” “你拿什么跟我拼?” 方书文冷冷扫了她一眼。 洛舒晴倒是不怕他这眼神,只是抱著胳膊,满脸疑惑: “真是奇也怪哉…… “人这一生所求无非也就是那么几样。 “你说你武功盖世,钱財不缺,怎么连女色都不放在心上? “你到底喜欢什么东西?” “谁说我不喜欢女色?” 方书文似笑非笑: “许是因为,我就喜欢那脸上有胎记的?” 洛舒晴嚇得往后一缩脖子: “真的假的?喜香厌臭,好美恶丑乃人之本性,你难道没有人性?” “就没人告诉过你,不会聊天的话,就少说两句?没人会把你当哑巴给卖了。” 方书文翻了个白眼,转身盘膝而坐,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而说道: “你脸上那所谓的走火入魔之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白了就是气血淤堵。” 洛舒晴隨口说道: “只不过通不开。” 方书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洛舒晴则抓住了机会: “你別就问一句就结束了啊,换了正常情况,你不应该直接將我这点伤势通开,好彰显你的神通广大吗?” 方书文笑著说道: “我既然就喜欢这脸上有胎记的,怎么会帮你通开?” “……” 洛舒晴一嘴的小白牙,咬得咔嚓作响。 最后深吸了口气,这才將一肚子的不逊之言,给生生压了回去,没有当场发作。 方书文也不再理她,自顾自的打坐运功。 洛舒晴噘著嘴,瞥了他好几眼,这才无奈摇了摇头。 “没情趣的男人,也不知道哪个女人会瞎了眼看上你。” 说完之后,狠狠躺下,翻了个身,背对著方书文似乎想要眼不见为净。 此夜无话,洛舒晴眼睛一闭一睁,又是第二日清晨。 方书文让她收拾行囊,素和澜已经给他们准备了一艘船。 不是先前被火烧了的那些,而是听涛阁內的备用船只。 至於先前的那艘大船,实在是太大了,他们几个人用,並不方便。 素和澜给方书文弄来的这一艘,则是不大不小,刚刚好。 码头上,素和澜挥手作別。 方书文摆了摆手,便进了船舱之內。 左玄和左红还有周正则三人负责驾船,风帆一起,逐渐离开岸边,转眼便已经远去。 素和澜看著方书文一行人的离去,一时之间,悵然若失。 曾经以为的依靠,忽然之间就成了要命的毒药。 方书文这个救命恩人对她来说,其意义远比方书文想像的还要大的多。 如今方书文离去,素和澜也感觉心中好似空了一处。 缓了好一会之后,这才打起精神,將听涛阁剩下的弟子聚集在了一起。 她站在眾人之前,目光於他们身上一一扫过,缓缓开口: “听涛阁如今已经是名存实亡。 “好在武功传承还在……为了避人耳目,自今日开始,听涛阁更名为『清流轩』。 “江湖滔滔,付我清流; “世事扰扰,守我静篤。 “尔等自今日起,皆为清流轩弟子。 “现在,清点一应所需之物,一个日夜之內,我等离开此处,另寻休养生息之地。” “是!” 眾弟子纷纷抱拳,倏然作鸟兽散。 素和澜换去一身雍容之態,以一身青衣劲装,满身英气现身人前。 她负手而立,目光远望……只不知看向何方。 …… …… 船行海上,方书文坐在桌前,桌子上是一壶清茶,手里则是那一块『惊涛令』。 他看著这令牌,心中若有所思。 素和澜其实说的没错,一人之力终究有限,哪怕有滔天的本事,也应该得有一些耳目,否则的话,很难看清楚东海局势。 “確实是需要一些耳目了。” 方书文手中把玩著那一枚『惊涛令』: “东海四圣,黑岛。 “玄天宗,八大禁地。 “还有暗海……以及关於那一场大劫的传说,都得有人帮我去搜集。” 他心中將这些事情,全都思绪一番,最终感觉千头万绪,实在是不好整理。 最后嘆了口气,將这惊涛令收入怀中。 “待等之后再说吧。” 昨天晚上,素和澜將惊涛令,惊涛亭的一系列事情,全都跟他说了一遍。 他知道该如何使用此物,也知道该怎么跟惊涛亭取得联络。 不过目前身在海上,一时也用不上。 待等下次到岸之后再说。 走出房间之后,方书文发现自己好像一时之间无所事事了。 驾船的事情不需要自己操心,练武也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不休息。 他在甲板上转了两三圈,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结果一扭头,就看洛舒晴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桿鱼竿,正在海上垂钓…… 可问题是,如今这艘船顺风而行,跑的那叫一个欢快。 这等境况之下,钓鱼? 方书文感觉这丫头,就是无聊憋得。 正觉得她根本不可能钓上来鱼的时候,就见她的手微微一抖,一条大鱼便已经跃出海面,落在了她的手里。 方书文沉默了一下,好吧,钓鱼佬的事情,他是不太懂的。 大鱼什么的,也根本就不重要! 船还开著,竟然也能够钓上来鱼这种事情,又何必在意? 他脚下好似生根: “就不信你还能钓上来一条!” 洛舒晴不知道方书文所想,也没有理他,就静静的换上了鱼饵,重新甩杆入海。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方书文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可就在此时,方书文和洛舒晴同时微微变色。 鱼竿的变化二人同时察觉,但……却並非活物。 果然,就见洛舒晴一抖手,一道人影破开水面,落在了甲板之上。 二人同时看去,这赫然是一具尸体。 许是因为动静太大,左玄和左红也被吸引过来围观。 左玄看了一眼这尸身,顿时一愣: “青霞刀,陈九泉?” “你认识?” 方书文看了左玄一眼。 左玄摇了摇头: “此人於江湖上有些侠名,我也只是有所耳闻。 “能够认出来,是因为他曾经拜访过青霄阁。 “据闻此人一手【九霞神刀】极为厉害,怎么会……死在海上?” 洛舒晴则蹲在那尸体跟前查看了一下,却微微一愣: “他这伤口,好似便是他的成名绝技【九霞神刀】。 “他……死在了自己的刀法之下?” 方书文却没有理会这个,而是看向了远处,微微眯起眼睛: “他是死在了什么刀法之下的,先不去理他。 “咱们现在有客人来了。”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第257章 在下姓方,名书文 方书文这边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得桅杆之上,周正则的声音传来: “方大侠,前方好像有船。” 左玄穷尽目力,看了半天,却没有看出来船在哪里? 周正则是登高远眺,自然看的更远一些。 可方书文就在自己身边,这目力之强,著实让人瞠目结舌。 方书文看了左玄一眼: “船在前方,是镇猴岛的方向。” 这座岛的名字朴实无华,据闻最早的时候,是一片荒岛。 岛上树丛遍布,猴群成灾。 被人发现之后,將这猴群镇压,占据了这座岛屿,就起了个名字叫镇猴岛。 至於说究竟是人灾,还是猴灾,那就见仁见智了。 方书文他们从听涛阁那边出发的,赶赴镇猴岛,本是打算从镇猴岛混入普通的船只之中继续赶路。 可如今前方有船,气势汹汹而来。 左玄看向方书文: “若是如此,只怕镇猴岛上,另有变故。” 方书文点了点头: “看看吧,说不得咱们要换个走法了。” 听涛阁的事情发生之后,潮音圣母和另外几圣的关係被方书文得知。 在杀了齐文罗胜等人以后,方书文这边再想要隱藏行踪,已经不太可能了。 如今这变故,说不得就是出自於此。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方书文这边船行不止,而那艘船虽然是逆风而来,速度却也不慢,彼此距离很快拉近。 趁著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方书文开口说道: “你们在这等著。” 话落,单臂一扫,纵身而起,一路飞掠而去,眨眼就已经到了对方船上。 对面的人似乎也是一惊。 虽然是奔著方书文等人来的,却还没见过这样孤身闯阵的。 方书文环顾一圈,船上人不少,都是一些手持兵器的江湖人。 只不过,方书文一个都不认识,便自顾自的开口: “尔等何人?所来何事?” 船上一眾江湖人面面相覷,就听一个声音响起: “敢问兄台船上之人,可是青霄阁大小姐洛舒晴?” “正是。” 方书文点了点头。 “好。” 另有一处声音响起: “將这不知死活的杀了,再去寻那洛舒晴。” 这话落下的一瞬间,就见得三道身影凌空而起,两抹刀锋,裹挟一记重锤,分別取方书文左右以及头颅。 合著是自己不知死活了? 方书文一阵无奈,头也没抬,掌分左右,两道掌力呼啸而去。 持刀杀来的二人,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被打的口喷鲜血,自胸口处能够看到身后的风景。 再一伸手,正接住了那从天而降的铁锤。 这一锤力道非轻,砸下之后竟然將整艘船压得又吃水一尺,水花迸溅於大船周遭。 可方书文的那双腿,却好似是扎了根。 手持铁锤的汉子,脑门上青筋跳起,两膀子肌肉虬结,血管凸显,狰狞异常,可见用力之猛。 只是方书文的手,却丝毫不动。 五指用力一捏,就听得咔嚓一声响,那大铁锤已经被生生捏碎。 “好厉害,看我的!” 也不知道是谁出招之前,先喊了一嗓子。 方书文一扭头,顿时知道他为何如此自信,他手中所持才是一根狼牙棒。 棒身上尖刺凸显,狰狞凶恶,这一棒子落下来,能否杀人姑且不论,但少说也得在身上留下几个血窟窿。 一拖一拉,保证是皮开肉绽。 可面对这等凶恶兵器,方书文也是隨手一捞。 手持狼牙棒的人微微一愣,却不明所以,方书文的手掌和狼牙棒上的尖刺碰撞,竟然没有丝毫损伤,反倒是那尖刺竟然被这一捏之下,直接变了形。 下一刻,他就感觉手上一紧,就听方书文喊了一声: “给我。” 一股大力拖拽而来,手持狼牙棒之人,顿时感觉虎口剧痛,狼牙棒已经落到了方书文的手上。 他拿在手上稍微掂量了一下,似乎不太满意。 但不得不说,这根狼牙棒確实是精湛的很,唯一不太理想的就是,在狼牙棒的头上,多了一个手印。 方书文挥动了两下,似乎在尝试是否趁手。 “还给我。” 狼牙棒的主人不愿意了。 可这话刚说出口,就听得恶风不善,硕大的狼牙棒已经划过虚空,就听得砰的一声。 狼牙棒的主人,便已经是脑浆迸裂,惨死当场。 “手感还行。” 方书文微微点头,紧跟著狼牙棒高高举起,先將那失了铁锤的汉子,一棒子打死,紧跟著直接扎入人群之中。 这狼牙棒凶神恶煞,尖锐之处只要在身上一扫,便是一个可怕的伤痕。 这狼牙棒凶神恶煞,尖锐之处只要在身上一扫,便是一个可怕的伤痕。 方书文手持此物,在这船上来回廝杀,不一刻的功夫,这群人就给杀的溃不成军。 “岂有此理!” 最初开口说话那人一声怒喝,身形骤然自船舱之內飞身而出。 嗡!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抹极其凌厉的剑光。 剑尖如灵蛇吐信,锋芒笼罩方书文身上数处大穴。 与此同时,这剑客藏在背后的手,也是並指如剑,仿佛只要欺身上前,这一指便要落下。 这种真中藏假,虚中藏实的手段,江湖上其实很常见。 看似要给你一剑,实际上我在偷偷准备戳你一指头。 能看出来的人很多,但能够防范的人,却很少。 精妙之处在於,他没有真正的將攻势落下的时候,任谁也不確定,究竟虚的是剑还是指。 然而方书文却不管这些,手中狼牙棒抡圆了,自下而上一扫。 呼啦啦! 剑法无论是虚是实,都在这一瞬间被方书文打的支离破碎。 不仅仅是剑,狼牙棒往上飞掠,那人胸口瞬间被撕裂出一道道血痕,最终落在了下巴上。 清晰的骨裂之声响起,整个脑袋被打掉了大半截。 这对方书文而言,不过就是隨手一招,根本不值得多看,狼牙棒一转,就听得咔嚓咔嚓,砰砰砰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 不过片刻的功夫,这艘船上,就剩下了一个人。 这人在船舱之中,呼吸急促,心如擂鼓。 方书文推开了舱门,看了这人一眼。 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衣著华贵,显然非富即贵。 方书文拽著那狼牙棒来到了他的跟前,隨手將狼牙棒扔到了一旁,拿起那富贵公子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还是那个问题,尔等何人,所来何事?” 那人早就已经被嚇破了胆子,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听到方书文问的还是这两句话,便急忙回答: “小人陈友贵,乃是镇猴岛岛主之子…… “还请大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將小的放了吧? “小人再也不敢覬覦玄天铁鉴了。” “镇猴岛的公子?” 方书文看了他一眼: “你又是如何知晓,洛舒晴的行踪?” 陈友贵看了方书文一眼,低声开口: “这件事情昨天已经传遍了…… “说……说……” 方书文眉头微蹙: “我耐心有限。” “说洛舒晴以玄天铁鉴为筹码,和听涛阁联手。 “让素和真答应帮她获得青霄阁阁主之位。 “只要这件事情做成了,洛舒晴便將玄天铁鉴双手奉上。 “所以,昨日开始,就有很多江湖上的人,来到了镇猴岛……想要从听涛阁的手里,分一杯羹。” 陈友贵说到这里,脑门上隱隱见汗。 心中已经是將那传递消息之人,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要说方书文是听涛阁的人,陈友贵是打死都不相信。 这不是听涛阁的作风。 不管听涛阁背地里怎样,至少明面上的口碑还是可以的。 极少做这种不留余地的事情。 可方书文不仅仅武功高,出手更是狠辣果决,杀人的时候,那是一丁点犹豫都没有。 若早知道是这样的煞星,再给陈友贵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来啊。 昨天这个消息被他得知之后,他兴奋的一晚上没睡著觉。 生怕等洛舒晴到了镇猴岛,被那些守在岛上的江湖高手截胡,便急匆匆的召集了一群『有识之士』,著急忙慌的先行一步,打算过来探探虚实。 在他想来,那消息虽然传遍了,但听涛阁必然不知道。 为了隱藏他们的目的,就算是有人保护洛舒晴,也未必是多厉害的角色。 更有甚者,自己都未必能够遇到洛舒晴。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快人一步,不就步步为先了吗? 哪里想到……这一下步子迈得太大。 不仅仅是扯到蛋的问题,这辈子可能因为这一步就直接走完了。 这事闹的,都没地方说理去。 方书文听完之后,倒是脸色有些古怪。 这是一个完全没有提到自己的假消息。 是东海四圣故意如此编造,好给自己找麻烦? 还是其他人的手笔? 单纯以时间而论,散播消息,等消息发酵,引起反应。 这都不是一两天的时间可以搞定的。 若是东海四圣,潮音圣母这帮人做的,难道他们早就已经猜到了,听涛阁里的那一场小把戏骗不过自己? 不对…… 方书文忽然笑了。 就算是他们將自己给骗过去了,也不影响他们给自己找麻烦啊。 关键的时候,再给自己捅刀子,不也是顺应情理的事情吗? “东海本就因为洛舒晴而变成了一大滩浑水。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来,我的身份也就藏不住了。 “再加上一个玄天铁鉴……” 方书文摇了摇头: “东海里,有坏人啊。” “啊?” 陈友贵一愣: “大侠,您这话是……” “没事。” 方书文摆了摆手,问道: “你爹有几个儿子?” “一……一个。” 陈友贵眼珠子转了转,轻声回答。 “当真?” 方书文眯著眼睛看他。 陈友贵连连点头: “千真万確,我爹就我一个独生子……他,他早年受过伤,那活不好使了。” “那你怎么確定,你是你爹的儿子?” “啊?” 陈友贵给问的一愣,倒是认真考虑了起来,他到底是在他爹受伤之前有的,还是受伤之后有的? 这件事情是他爹的逆鳞,家里也没人提过啊。 方书文瞥了他一眼,便抬手点了他的穴道,提著他的后脖颈,扔到了甲板上。 左玄等人也正好驱船到了跟前,也没有放跳板,他纵身一跃,就来到了方书文的跟前。 方书文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陈友贵: “说不定能有点用,不著急弄死,先带上。” “是。” 左玄答应了一声,甩手把人提起,喊了一声: “接住了!” 尚且还在自己船上的左红和周正则二人,闻言一愣,感觉有些耳熟,好像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没等想明白呢,就见一人大头朝下的扎了过来。 二人这才手忙脚乱的伸手去接。 这一刻,二人方才想起来,先前方书文扔金玉恆的时候,对无为道长也是这么喊的。 左玄从什么时候开始,学著方书文的做派了? 他们到底是比无为道长靠谱,没让陈友贵像金玉恆一样,直接一脑袋撞在甲板上。 陈友贵被周正则接了个实诚。 然后反手好似扔麻袋一样,扔到了一边。 方书文则和左玄一起,在那艘船上找了一圈。 船上的粮水不多,陈友贵大概本就没打算在外面待太久。 方书文的船上,粮水也很有限,倒不是素和澜不捨得给,而是按照原本的计划来看,没必要准备太多。 只需要支撑他们抵达镇猴岛就成了,准备太多都是得捨弃的。 民以食为天,方书文自己也不是喜欢铺张浪费的人。 可现在看来,原先的计划已经不成了。 回到了船上,方书文將陈友贵说的事情,跟洛舒晴说了一下。 洛舒晴看了方书文一眼: “我的安全全都交给方护卫了,方护卫想怎么做都成。” “那就先去镇猴岛。” 方书文轻声说道: “镇猴岛上肯定有粮食饮水,走一趟,给船上补充一些。 “这艘船的大小倒是合適,倒是不用换了,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还在不在。 “若是这艘船没了,便再弄一艘。 “此后咱们也不必再隱藏什么,便直接这样上路就是。” 洛舒晴点了点头。 左玄等人也没有什么疑问,倒是周正则有点担心。 只是他担心的事情,却不能当著其他人的面说。 因此,他在前往镇猴岛的路上,偷偷找到了方书文: “方大侠若是这般高调行事,只怕消息很快就会被不死龙皇得知…… “届时少尊的处境,只怕会有些为难。” 方书文摇了摇头: “自从接手了洛舒晴这一单买卖开始,这件事情就瞒不住了。 “起初是我想得简单了…… “不过现在这样倒也无妨。 “玄天铁鉴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说不定,就连不死龙皇都不会视若无睹。 “只要让他以为,我是为了玄天铁鉴而来,陈麒的小命,一时半会的,就不会有问题。 “待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再悄然隱藏,直逼龙皇殿,说不得还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周正则想了半天,有点转不过来弯。 不过既然方书文都这么说了,那想来是对的。 然后他就乐呵呵的继续该干嘛干嘛去了。 镇猴岛距离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本就不算太远,一路又是顺风行船。 短短不过两个多时辰的功夫,一座硕大的岛屿,就已经出现在了方书文等人的面前。 这座岛屿比黑岛大了很多,几乎跟未名岛相当。 方书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一会准备一下,跟我一起下去。” 左玄左红,周正则三人对视一眼,隱隱看到了对方眼神里的亢奋之色。 洛舒晴则看了方书文一眼: “这是准备將事情闹大吗?” 方书文看了她一眼: “有人做出假消息,想要让我们成为眾矢之的…… “若是遮掩不住的话,那还不如直接站出来。 “反倒是有可能让人心生忌惮。” “仅此而已?” 洛舒晴看著方书文。 方书文笑著说道: “不然呢?我要送你回青霄阁,倒是想看看,谁能拦得住。 “不过路上有所閒暇,倒是可以去拜访一下东海四圣,这四位江湖前辈!” 洛舒晴心头微微一跳,正要再言,镇猴岛已经到了。 岛上的一切看著还挺正常,只是左玄这边刚刚把船停好。 就听得一个声音传来: “船上的人都给我下来。 “登录名册,姓甚名谁,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全都写的明明白白。 “船上若有女子,更是得仔细检查,万万不可疏漏。” 左玄靠在船舷边上,往下面看了一眼,是几个岛上的守卫。 只不过在码头岸边,两侧船上,无数双眼睛,正在悄然盯著此处。 方书文带著人飞身下了船。 为首之人看了洛舒晴一眼,当即皱了皱眉头: “还真有女子?姓甚名谁,何方人士?” “姓……姓洛,名,名舒晴,弥音岛,青霄阁人士。” “什么?” 为首之人顿时大喜,来不及再做考虑,一挥手: “无论是真是假,都给我拿下!” 与此同时,两侧观望之人,也纷纷动了起来。 可就在此时,方书文忽然开口说道: “且住!” 那为首之人看了方书文一眼,有些纳闷: “你又是谁?何方人士?” 其实这个时候,问这个就有点多余了。 他也是问顺口了。 方书文一笑: “在下姓方,名书文,东域巨鹿城人士!” 为首那人听的一愣,总感觉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下意识的开口: “东域……你还姓方,倒是跟那……”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驀的一滯,紧跟著惊声叫道: “你是那人间魔煞神!?” 第258章 杀鸡儆猴 这岛上护卫首领的一声惊呼,虽然说声音不算太大,然而关注此处之人,实在是太多。 这不大的声音竟不啻为一声惊雷,炸响在了周围所有人的耳中。 一时之间,有人骇然,有人兴奋,有人不信。 倒是那侍卫首领回过神来,乾笑一声: “简直……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你,你是方书文,我……我还是……还是……” 他说到后来,有点说不下去了。 这帮人既然在这里蹲守洛舒晴,自然是知道洛舒晴自东域而来。 虽然他们不曾得到方书文也跟著洛舒晴一起来东海的消息,可玄天铁鉴的事情闹的这么大,万一真的將这个东域的绝顶高手,引来了东海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越是琢磨,一颗心越是往下沉…… 方书文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说啊,你是谁?你又还能是谁?” 被方书文目光逼视,那侍卫首领只觉得腿肚子抽筋,膝盖发软,竟然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方书文拉过洛舒晴,又看了这护卫首领一眼: “平白无故行此大礼,方某倒也不好跟你计较先前的无礼了。 “来此的路上,偶然见得一人,据闻乃是你镇猴岛岛主之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此番前来没有准备礼物,就將此人当做薄礼,送给你们岛主好了。” 那侍卫首领一愣,连忙朝著人后看去,果然在左玄和周正则的身后,看到了自家公子的身影。 第一个念头是,自家公子竟然没缺胳膊没断腿……究竟是传说中的魔煞神转性了?还是他家公子,当真洪福齐天? 但隨之而来的念头,就是天塌了。 他知道自家公子要去干什么…… 现在洛舒晴在,自家公子也在。 要命的是东域来的大魔头,现在也在这里。 镇猴岛,今日是要覆灭啊! “看够了没有?” 方书文瞅了那侍卫首领一眼: “前头带路吧。” “是……是。” 那侍卫首领手心里都是汗水,有心转身就跑,但是哪里敢啊? 只能老老实实点头,引著方书文往岛內走去。 码头两侧,船只之上,一眾江湖人等面面相覷。 有人想都不想,直接驱船离岸。 玄天铁鉴是好,但再好的东西,也得有命拿,有命用啊。 有这方书文在,不等拿到玄天铁鉴,只怕就得一命呜呼,那还玩个屁? 这部分有识之士,直接离开,不想捲入这一场漩涡之中。 但也有人不信邪。 方书文的名头传的实在是太远了,东域,北域,仿佛是另外一片天地。 谁也说不好这当中的消息究竟是真是假? 万一误传? 亦或者,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廝混江湖谁也不缺一身勇武,倘若听到名头,就被嚇得望风而逃。 那还混什么江湖? 更何况,谁又能证明这个年轻人真的是方书文? 万一是冒名顶替……洛舒晴在扯虎皮拉大旗? 这种可能性並非不存在。 抱有侥倖心理,或者是不服气心態的人有很多,他们在看到方书文等人往岛內走去之后,也悄然跟了上来。 一时之间以方书文等人为焦点,无数人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 左玄和左红都有点紧张,洛舒晴戴著面具,小碎步挪蹭著,又回到了先前那副小受气包的状態。 倒是周正则,昂首挺胸的,全然没有半分惧色。 让左玄左红二人,都不禁刮目相看。 隨著方书文的到来,普通的百姓们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紧张的氛围。 全都开始收拾东西回家,街道上逐渐变得空旷起来。 街道一侧的屋顶上,数道人影聚在一处,远远眺望方书文一行人。 “你们说,他当真是那魔煞神?” 其中一个年轻人缓缓开口,眼神之中带著些许忌惮和跃跃欲试。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另有一人淡笑一声: “若是冯兄愿意出手,是真是假,一探便知。” 周围几个人听著这二人谈话,禁不住对视一眼。 眼前这两个年轻人,都是近年来在东海上名声鹊起之辈。 冯姓年轻人名叫冯古,人送外號『飞流剑』,一手【百川剑法】极其了得。 另外那年轻人叫柯星城,江湖人称『天罡点命』,仗著一路【天罡指】,於江湖上获得了不小的名头。 这两个人关係有些复杂,交手三次,一胜一负一平,彼此都不服气对方。 如今冯古开口,柯星城自然愿意让他去试试那方书文,究竟是真是假。 若是假的也就算了,倘若是真的……待等此人危机之时,自己再来出手相救,正可以让冯古知道,他们两个究竟谁更高明。 若是假的也就算了,倘若是真的……待等此人危机之时,自己再来出手相救,正可以让冯古知道,他们两个究竟谁更高明。 只是冯古瞥了柯星城一眼: “你的武功虽然远不及我,但料想试探一下此人的身份也足够了,还是你去试试。 “真正的高手,当是最后压轴出场。” “你以为是唱戏的戏子吗?还压轴出场,你既然有这样的心思,不如去倚楼卖笑,料想定然会有不少的富家千金愿意为了你,一掷千金。” “你!” “怎样?” 二人言语之间,逐渐倒是將方书文给淡忘了,他们之间的火药味倒是越来越浓。 后面几个人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年轻人意气之爭,可以放在最后,能不能先著眼於眼前的正事? 正要开口拨乱反正,忽的有人惊呼一声: “你们看,那人是谁?” 眾人隨他手指看去,就见街道尽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肩头扛著一把宽背大刀。 刀锋透著一股诡譎的殷红之气,让人触目生寒。 可相比起他本身散发出来的阴鬱之感而言,刀锋上的那股殷红诡譎,反倒是不足为奇。 冯古和柯星城对视一眼,都能够看到对方眼神里的凝重之色。 “『血殃刀』仇千陌!” “竟然是他!” 冯古和柯星城两个人,虽然彼此都不服气对方,但却亦敌亦友,许是命运使然,二人时常纠缠在一处。 曾经有一次他们二人同在一艘船上,途径暗海海域,遭遇了这位『血殃刀』。 此人一人一刀,横於海上,扬言要屠戮船上所有人。 冯古和柯星城两个人也是第一次並肩联手……然而此战却是大败亏输。 二人施展出浑身解数,也难以从仇千陌的手中討到半分好处,最后竟是被仇千陌一刀劈的失去了意识,流落於海上隨波逐流。 好在运气不错,被另外一艘船救下。 可待等他们赶回去的时候,大海之上唯有那艘船还在那里,仇千陌已然不知所踪。 船上处处是血,同船之人不管是普通行商,还是江湖人,全都死的乾乾净净。 此后他们二人也曾经在暗海海域寻找过此人踪跡,想要一雪前耻。 但都是一无所获,却没想到,今时今日,竟然会在镇猴岛见到这位老对头。 柯星城看了冯古一眼: “怎么说?” “不管那方书文究竟是真是假,也不论玄天铁鉴是否確有其物。” 冯古冷声开口: “仇千陌都必须死!他得为那一船的人——赔命!” “出手?” “走!” 两个人商议定下,背后几个人又是听的一愣一愣的。 先前明明跟他们一起,合计著要夺取玄天铁鉴。 怎么一转眼,又要跟那仇千陌对上? 这个时候,难道不该乐见其成,任那仇千陌试探试探方书文的底细吗? 当即连忙有人说道: “你们先別著急过去……你们看……” 二人闻言朝著方书文方向看去。 仇千陌站在道路中间,肩头上的刀,已经杵在了地上,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態。 然而方书文一行人,却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此人一样。 正继续朝著岛主府的方向走去。 彼此距离已经极近…… 仇千陌抬起双眸,眸底深处的杀机已然压抑不住: “站住!” 他声音森冷,正在领著方书文等人往前走的那个岛上侍卫首领,心头微微一颤,下意识的想要停住脚步。 但看了方书文一眼之后,却又强行忍住。 相比起这仇千陌而言,明显是方书文更加可怕。 “好好好。” 仇千陌咧嘴一笑: “仇某横行江湖,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小覷,简直找死……” 话落一脚飞出,踢在了刀身之上。 就听得嗡的一声,手中血色大刀骤然一展,朝著方书文等人狠狠劈下。 “哦?” 方书文有些意外。 对方这一刀並不简单,刀锋扬起,锋芒笼罩范围之內,有一种古怪的拉扯感。 身边镇猴岛的那位侍卫首领,左玄,左红,周正则等人,都身不由己的朝著他刀锋凑去,好似不是对面这人用刀劈人,而是自己这边的人,正朝著那刀锋撞去一样。 “有点意思。” 方书文微微点头,隨手一掌拍出,却是后发而先至,直接拍在了那把血色大刀之上。 嗡!!! 一股嗡鸣之声,瞬间响彻八方。 仇千陌瞳孔猛然瞪得溜圆,他张嘴欲言,可不等开口,就听得砰的一声! 整个人便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 除了冯古和柯星城之外,所有认出仇千陌身份的人,都在期待二人的碰撞。 暗海海域的仇千陌,东域的方书文。 本以为这会是一场龙爭虎斗,可现在这算什么? 哪怕方书文能贏,也不该是这样的结果吧? 仇千陌竟然连一招都没有挡住,便直接被一掌拍成了齏粉? 倒吸冷气的声音,於暗中此起彼伏。 整个镇猴岛的温度,仿佛都高了几分。 “这怎么可能?” “方书文……这就是人间魔煞神!?” “他的武功到底高成了什么样,才能够做到一掌拍在刀上,竟然將人震杀成了齏粉的程度?” “此人不可力敌,玄天铁鉴……与我等无缘。” “走,快点走,他若是大开杀戒,镇猴岛只怕片甲不留。” “传扬出去,东域魔煞神侵入东海,剑锋直指玄天铁鉴,我东海至宝,岂能被东域之人夺取?当號召有识之士,联手围攻!” “此言一旦於东海传出,东海只怕会掀起一场又一场的腥风血雨!” “他只有一个人,纵然再厉害,难道还能杀光整个东海不成?” “北域之事前车之鑑不远……我等不可步其后尘。” 方书文这一掌,震惊了所有窥探之人。 一时之间各种各样的想法,各种各样的声音於暗处蔓延。 冯古和柯星城二人也是对视一眼,就见对方都是脸色惨白。 刚才要不是仇千陌先一步出手,他们二人但凡胆敢拦在方书文跟前,怕是当场就得惨死。 哪怕另外一人想要出手相救,恐怕都没有机会。 “人间魔煞神……恐怖如斯!!” “不管怎么说,仇千陌这等人物,死不足惜。 “他杀了仇千陌,可谓大快人心。 “仅此一点,我冯古绝不与之为敌。” “当真不是怕了?” “你不怕?” “怕!” “怕还不走?” 冯古转身就走: “以此人的本事,此番来镇猴岛,只怕就是为了杀鸡儆猴。 “不过如此一来,倒也印证了一番话。” “什么话?” “东域有传言,其形如魔,其心如佛。” “什么意思?” “说他雷霆手段,菩萨心肠。 “杀人只杀罪大恶极之辈!” 冯古说道: “他今日並未直接杀入镇猴岛,而是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就是为了震慑镇猴岛上的人。 “此番行径,可以让人知难而退,免得平白身死。 “给了所有覬覦玄天铁鉴之人,一个活命的机会。 “仅此一点,就算得上是菩萨心肠了。” “这……” 柯星城仔细想了一下,忽然感觉还是有点道理的: “你是说,他明明可以杀光所有人,但却愿意给人一条活路,只要不挡他的路,那就不会死。 “此后再出现於他面前,想要夺取玄天铁鉴者,那就是自己选择了一条死路,怨不得他了。” “不然呢?明知道他有如此武功,还要上赶著送死,不是找死是什么?” 冯古冷笑一声: “良言难劝该死鬼,自己往死路上闯,难道还能每一次都去指望对手大发慈悲? “这是江湖……不是他娘亲的怀里。” 二人渐行渐远,转眼便不知所踪。 方书文倒是没在意这些人,其实冯古二人说的不错,此番来镇猴岛,一方面是给船上准备一些粮水,另外一方面就是杀鸡儆猴。 玄天铁鉴的诱惑太大。 既然遮掩不住了,那就大大方方的。 有镇猴岛这一行,此后再敢上门的,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方书文杀起来也不至於心慈手软。 只是这些事情都还有点远,他现在更在意的是仇千陌死后,地上留下来的这把刀。 方才他那一掌看似轻飘飘的,实际上用的乃是【大黑天神掌】当中的【敲山震魔】。 这一掌的震劲实在凶悍的很。 在东域对战绝通的时候,尚且不具备如今威势,便让绝通当机立断,自断臂膀。 后来面对夜雨楼楼主诗无涯,一掌直接震碎了他的【孤山夜雨】,漫天雨滴化剑,直接化为齏粉,就连他的剑也被震碎了,若不是他也有当机立断之能,他也得死在当场。 而方书文的武功,每时每刻都在进步。 如今他施展这一招的威力,还在当时对战诗无涯之上。 可这一掌,仅仅只是震杀了仇千陌,却並未震碎他的刀。 由此可见,这把刀……绝对非同凡响。 伸出五指虚空一抓,地上这把刀就已经飞到了他的掌中。 一股戾气顿时隨著刀柄传入心头,方书文眼睛微微一眯: “嗯?” 內力微微一震,那股戾气顿时消散一空,与此同时整把刀骤然发出了一股极其可怖的刀鸣。 这刀鸣入耳,身边除了洛舒晴之外,其他人的心中都生出了一种惊惧之感,仿佛头顶上悬著一把隨时都要落下来的刀,一念之间就要被这把刀劈成两半。 尤其是周围那些还在窥探之人,这种感觉更加清晰。 “这是什么刀?” 洛舒晴內功深厚,倒是不为这刀鸣所慑,却也不免惊讶。 方书文摇了摇头: “不知道……不过这把刀好重的戾气。 “比那风火嵐山所打造的沉血剑,犹有过之。” 都说沉血剑是风火嵐山七把魔剑之一,可以摧人心神。 当时在破军城,那个金铃楼的管事,刚刚入手沉血剑,便险些被那把剑所控制。 可在自己的手里,沉血剑一直以来都很老实。 但是这把刀却不然……刚一入手就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满是桀驁不驯之態。 方书文隨手挥舞了两下,在地上留下了两条极深的刀痕: “確实不错,只可惜,我对兵器没什么兴趣,先留著吧,回头送到金铃楼卖了。” 那侍卫首领闻言,连忙说道: “方大侠,咱们镇猴岛上,就有金铃楼的店铺,您若想去,小人为您引路。” “先去岛主府,其后再走一趟金铃楼。” 方书文轻笑一声: “正好有了趁手的傢伙,走吧,前头带路。” ,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第259章 一船死人 锁定落魄的小纯洁,锁定,锁定《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的每次更新。 『血殃刀』仇千陌起到的最大作用,便是充当了杀鸡儆猴中的那只『鸡』。 虽然对於方书文来说,此人不值一提。 可对那些窥探之人而言,仅此一击便叫他们知道厉害,不敢轻易上前送死。 因此一路往岛主府去的路上,竟无一人敢於阻拦。 就这样平静无波的,直接抵达了岛主府。 方书文都有些惊讶: “看来这消息蔓延的还不太广,来的都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这才打死了一个,其他人就不敢动手了?” 在他看来,想要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这一路走来至少得打死几个甚至几十上百才行。 这才打死一个,远远没到他的心理预期。 左玄和左红他们也是面面相覷。 倒是一直没有开口机会的陈友贵低声说道: “好叫方大侠知道,您刚才打死那人,乃是暗海高手仇千陌,江湖人称『血殃刀』,武功极高,横行暗海多年,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后面还有一句『如您一般』,但这话在喉咙里滚了一下,没敢说出来。 转而说道: “他出手都落得这般境地,旁人自然是不敢轻易跳出来了。” 方书文一乐: “原来还是个高手。” 说完之后也没当回事,目光落到了这岛主府上,表情忽然有些古怪: “前去叫门。” 侍卫首领看了陈友贵一眼,见他点了点头,这才赶紧来到大门前拍门。 可刚拍了两三下,就听得吱嘎一声,大门已然打开。 但是却不见了院子里的护卫…… 侍卫首领心头咯噔了一声。 倒不是担心別的,就怕岛主一时脑热,再安排人围攻方书文什么的,那可真的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可此时此刻,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点头哈腰的请方书文进去,偷偷的又看了陈友贵一眼,二人对视,脸上都有苦色。 方书文却不在意这些,他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这岛主府。 转过影背墙,又往前走了一段,就来到了堂前。 堂前一片空地之上,这会倒是人满为患。 不少人正在此间等候,脸上皆有畏惧之色。 看他们的模样,是这岛主府里的丫鬟僕役一类。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听到脚步声到来,连忙抬头看去,正看到了走在前头的方书文。 她深吸了口气: “敢问可是……魔煞神当面?” 方书文点了点头: “你们是?” “刘妈?” 陈友贵看到那妇人,不禁一愣: “你怎么在这里?我爹娘去了哪里?” 那妇人目光转到陈友贵的身上,点了点头,紧跟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见过方大侠。” 方书文眉头微微一挑: “岛主呢?我来给他送礼,为何不见他人?” 这周围也没有埋伏,方书文侧耳倾听了一下,好似整个岛主府的人,如今都聚集在了这里。 却不知道,这是闹得哪一出? 那刘妈苦笑一声说道: “好叫方大侠知道,您来到岛上的消息,岛主他,他一早便知道了。 “又听闻,您打算带著公子来寻他……他,他,唉,他带著夫人和几位太太就將我们这些下人拋下,然后……然后跑了。” 方书文微微眯了眯眼睛,虽然在进门之前,他就发现这宅子里没有什么高手。 还以为他们是打算藏起来,准备偷袭呢…… 结果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跑了?” 他这一路走来,阴险毒辣的,自视甚高的,自作聪明的……啥样的都见过了。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没等到跟前呢,人就给嚇跑了的。 甚至连亲生儿子都不管了。 这位镇猴岛的岛主,可真是个人才。 洛舒晴也是瞪大了双眼,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这事合情合理。 只要留下性命,未来大有可为。 何苦为了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的玄天铁鉴,就將自己的性命搭上? 那刘妈满心忐忑,笑的很是勉强: “如今他们身在何处,我也不知…… “只是想请方大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还请方大侠,高抬贵手!” 说话间,那刘妈身后都是岛主府的下人,如今都纷纷跪在地上求饶。 洛舒晴的声音传入耳中: “方大侠果然是凶名远扬,仅仅只是一个名字传到了,就能够让镇猴岛的岛主望风而逃。” 方书文一时无语,本来的打算是找这位镇猴岛岛主立威的。 他儿子敢带著人跑过来堵洛舒晴,方书文也没打算放过他的性命。 毕竟这岛主只是听到他的名头,就给嚇跑了,怎么不算是立威成功? 想到这里,让那刘妈起来,既然岛主都走了,这些岛主府的下人,自然没有为难她们的必要。 转而看了陈友贵一眼,微微一笑: “既然你爹都走了,你这份大礼,我留著也没用了。” 陈友贵一愣,急忙跪下: “还请方大侠饶我一命,我……” 话未说完,眉心已经被方书文点了一指。 陈友贵哼都没哼一声,便已经横尸在地。 他带来的那一艘船上所有的人都死了,岂能少他一个? 左右黄泉路不远,陈友贵现在追的话,倒也能追得上。 “走吧。” 方书文带著洛舒晴等人转身便离开了岛主府。 身后刘妈等人全都嚇得抖若筛糠,一直到方书文身形不见,一眾人等方才面面相覷。 有人来到陈友贵的尸身跟前查看,探过鼻息之后,艰声开口: “真……真的死了。” “刘妈,我们该怎么办?” 岛主跑了,就剩下她们这些丫鬟僕役,多数还是妇道人家,一时之间都有些六神无主。 刘妈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掌心: “如今老爷夫人跑了,少爷也没了。 “咱们被留在这里,说不定就是为了让那魔……方大侠杀来泄愤的…… “既然方大侠放过了咱们,咱们也不能继续留在此处,否则若是老爷夫人回来,必然会將少爷的死迁怒於咱们的身上。 “为今之计,从府中收拾一些金银细软,大家,各自逃命去吧。” 原本六神无主的眾人,闻听此言,当即纷纷点头。 开始在府中搜罗,最终一人一个小包袱,悄然离开了岛主府,各自逃命。 而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没有人留意到岛主府的变化,主要是因为那些窥探的眼神,还停留在方书文等人的身上。 他们眼睁睁看著方书文去了岛主府,出来之后,又去了一趟金铃楼的店铺。 等方书文再出来的时候,那把得自於仇千陌的大刀,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再往后,便有金铃楼的人往方书文的船上搬运东西。 等东西搬完了,那艘不算太大的船只,便悄然离开码头,朝著东海深处行去。 此行镇猴岛,虽然方书文只杀了一个仇千陌。 但造成的声势一点都不小。 仇千陌本来就名头极大,『血殃刀』三个字,也是凶名远扬。 结果在方书文的手中,一招都没有走过,就已经身死当场。 给所有围观之人,造成了不小的心灵震撼。 另有镇猴岛岛主,因为被方书文找上门来,竟然连亲儿子都顾不上了,直接被嚇得落荒而逃。 这件事情是在方书文等人离开了镇猴岛之后,方才被人发现的。 有人好奇方书文到底去岛主府做了什么? 怎么一进一出,什么动静都没有,就结束了? 结果一番查探之后,惊讶地发现,整个岛主府竟然人去楼空。 一时之间镇猴岛上所有的江湖人全都闻风而动。 未名岛之事不远,据闻当时在未名岛上的江湖人,人均发了一笔小財,可谓是一鯨落万物生。 如今镇猴岛也有这样的好事,他们自然不能错过。 这件事情也闹得沸沸扬扬。精彩不容错过:第二百五十八章 一船死人全本放送,点击。 甚至有人將这件事情和未名岛的事情联繫在了一起,知道未名岛岛主司空城死了个稀里糊涂,如今便很自然地將这件事情,也联繫到了方书文的头上。 猜测未名岛的岛主,可能就是被方书文所杀。 未名岛岛主府被洗劫一空,镇猴岛的岛主府也是一般无二。 因此在提起方书文的时候,但凡身为岛主的,无不心有戚戚。 生怕这魔煞神找上门来之后,將他这岛主斩了,半辈子,甚至几代人积累的財富,全都便宜了那群江湖人。 当然,相比起这类消息而言,方书文和洛舒晴一起来的东海,保护洛舒晴和玄天铁鉴安全的消息,也是不脛而走。 整个东海,一瞬间便陷入沸腾之中。 有人对此讳莫如深,觉得这魔煞神既然出手,玄天铁鉴就绝对碰不得。 但也有人不將方书文放在眼里,拼死一搏说不定能够成为东海之主,和这天大富贵相比,区区一个魔煞神又算得了什么? 很多时候便是如此,正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至於是否真的能够撑死,不去吃上一口,又如何能够知道? 潮音岛。 辛无方今年五十有余,可容貌看上去却跟三十来岁的普通女子一般。 只是她模样生的並不好看,面容如刀削斧凿,不苟言笑,两眼之间死气沉沉。 堂內除了辛无方之外,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一身紫衣的雄壮男子。 宽厚的肩膀,將紫色的外衣撑得绷紧,一双虎目神光內藏,不形於外,只是於不经意之间,偶尔闪过一抹雷光。 正是东海四圣之一的『紫衣玄尊』尉迟霆。 另有一人则是一身黑衣黑袍,五缕长髯於胸前飘荡,嘴角衔笑,面容看著有些憨厚。 此人同为东海四圣之一,乃是『镇岳始君』石镇玄。 东海四圣,聚集在潮音岛的一共有三位。 这件事情若是叫旁人知晓,只怕得惊掉大牙。 江湖上素来有『王不见王』的不成文规矩,彼此皆为一方高手,若非必要,平日里实难相见。 更不该相见…… 若是被东海八大禁地知道,他们三个在潮音岛相会,还不知道得做出何等猜测? 要知道,他们三人联手的情况下,东海八大禁地任意一家,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只是如今这三人已然顾不上这些,看著面前的几封信,脸色都不太好看。 “方书文,果然是这东域的魔煞神。 “有此人在,咱们所谋之事,必然会平添无数变数。” 石镇玄伸手揽须,看向潮音圣母辛无方: “听涛阁的事情,是太史承说与你知的?” “太史承自从於恆暘岛回来之后,便与咱们有了嫌隙……” 辛无方轻轻摇头: “许是因为当年他被四家掌门追杀,我等皆在袖手旁观。 “此番结盟他虽然名义上答应,可与我联络的,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大公子太史道。 “他这些年来,越发神秘。 “龟缩在自己的王八壳子里做了什么,就连他的大儿子,都不知道……” “他的事情姑且不论,早晚有一天,他会从那乌龟壳子里跑出来。 “如今听涛阁覆灭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有人前往岛上看过,整个听涛阁都被搜刮一空……堂堂东海八大禁地之一就这样没了。” 石镇玄轻轻摇头: “这方书文,远比我等所想的还要可怕。 “而且,若是传言不虚,此人是个睚眥必报的性子。 “辛姑娘的人,既然没能走出听涛阁,就说明他多半已经洞察玄机……说不得会一一找上门来。” “若是按照最新的消息来看,方书文此行是为了保护洛舒晴回青霄阁,多半不会轻易节外生枝。” 尉迟霆微微蹙眉: “可他前往青霄阁这一路上,倒是会经过本座的悟霞岛。” 他说到这里,看向了另外二人。 “尉迟兄,短时间內,你最好莫要回去。” “没错,方书文此人武功惊世,单凭我等任意一人,对他都没有绝对的把握。 “否则素和真便不会身死。” 辛无方说道: “现如今当是借力为上。” “听涛阁毕竟是东海八大禁地之一,方书文敢覆灭听涛阁,必然会牵动另外七家的怒火。 “青霄阁如今自顾不暇,姑且不论。 “余下六家,也绝非易与之辈。 “或许可以將这个消息散播出去,到时候悟霞岛当有一会。” 石镇玄抬头看向另外二人: “你们意下如何?” 尉迟霆一阵齜牙咧嘴: “那我的悟霞岛该如何是好? “他们在上面胡作非为,那岛屿还能用了吗?” “一座岛屿而已。” 潮音圣母嘴角流露出了一丝好似刀锋一般的笑意: “大不了,我再送你两座棲身?” “用不著。” 尉迟霆摆了摆手: “咱们这打算倒是没错,可问题是,其他禁地又非愚鲁之辈。 “我们既然知道方书文不好对付,他们又岂能不知? “当真会如同我们所愿?” “哼。” 石镇玄冷笑一声: “你这是有所不知,八大禁地对於玄天铁鉴的执著,远在我们预料之上。 “否则的话,洛天成也不会在被软禁之前,將这个消息放出来,逼迫洛舒晴从东域回来。 “只要將这件事情坐实,让他们出手不难。” 尉迟霆一愣: “你说什么?这个消息竟然不是洛舒阳放出来的,而是青霄阁主亲自放出来的? “洛舒晴毕竟是他的女儿,这…… “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 “洛舒阳也非易与之辈,他的心中另有谋算,一直不让我们接触洛天成,因此也难以確定真假。 “只是可惜,太史道得到这个消息的时间还是太晚了,否则的话,我们未必会这么早跟这方书文对上。” “只是可惜,太史道得到这个消息的时间还是太晚了,否则的话,我们未必会这么早跟这方书文对上。” 辛无方嘆了口气: “也是当时我和石兄並未想到那方书文会来东海……才出了这样的差错。” “先前的事情姑且不提。” 石镇玄说道: “若是能够借方书文的手,对付东海八大禁地,对我们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左右和那方书文之间,已然不能和平相处。 “八大禁地更是对玄天铁鉴势在必得……若是能够让他们在悟霞岛上彻底爆发。 “无论是那方书文大败亏输,还是剩下的八大禁地惨澹收场,对我们而言,都是好事一桩。” “好,那就这么定了。” 尉迟霆眸底闪过了一抹思忖之色,嘴角的笑意微微泛冷: “无论如何,我等都要掀翻这东海八大禁地,否则……皆无出头之日。”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商量一下细节,虽然说那方书文睚眥必报,可万一呢?” 辛无方看向尉迟霆: “此事说不得还得借你的名头一用。” “好……” …… …… 东海三圣於潮音岛上密谋不提,方书文自镇猴岛离开之后,已然足足过了七日。 这七日之间,他这边倒是平静的很。 平静到每天都可以算得上是无所事事…… 一直到七日之后的这一天,平静无波的大海之上,一艘大船早早地就被方书文看在眼里。 本以为是那些东海上的人,按耐不住前来送死。 却没想到,待等靠近之后竟然发现,这艘大船之上,竟然一个活人都没有! 从甲板,到船舱,再到舱底…… 所有人都死了。 死法也是千奇百怪。 有的死於刀锋,有的死於长剑,有的死於奇门兵器,有的死於拳脚。 可若是再稍微仔细地看一下,便会发现,死於刀锋者,所用必然为刀,死於长剑者,所使必然为剑。 “这帮人,全都是死在了自己的兵器上?” 方书文看向洛舒晴: “这倒是让我想起,在去镇猴岛之前,你钓上来的那具尸体。” 第260章 杀人者,方书文是也! 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最新章节隨便看! “青霞刀,陈九泉!?” 洛舒晴自然也不会忘记那个人,毕竟她这辈子鱼钓上来不少,钓尸体还就只有那一次。 当时他们便发现,此人是死在了他自己的【九霞神刀】之下。 想到这里,洛舒晴给左玄左红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顿时会意,立刻在船上的这些尸体上仔细寻找起来。 片刻之后,他们二人各自拖来了一具尸体,分別是一男一女,二人都用刀,一直到死,刀都不曾离手。 “他们是夫妻,外號叫『蝴蝶鸳鸯刀』,所用的刀法乃是一套,一个左手刀,一个右手刀,彼此配合,刀法极其了得。 “造成的伤口,如蝴蝶翅膀的痕跡,非常特別。” 左玄和左红二人,指著这两个人致死的伤口说道: “方大侠请看。” 方书文顺势看去,果然见这刀法痕跡,和正常的刀法造成的痕跡,完全不同。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並非是一道直线,而是如同蝴蝶翅膀边缘的痕跡一样,有一大一小两道弧形。 “他们也是被自己的成名刀法所杀。” 方书文笑了笑: “那这事可就有意思了。 “我们在前往镇猴岛之前,这个人便遇到了陈九泉,並且用【九霞神刀】杀了他。 “这个人现在是走在了咱们前头,提前遇到了这艘船,和船上的人。 “並且施展他们的拿手绝学,將这一船的人,全都杀了个乾净。 “那……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艘船方书文之前就检查过了,船上没有一个普通人,那些被拳脚打死的,也能看出拳头上的老茧,体魄远在正常人之上,都是江湖上的好手。 一船的江湖人,就算是再厉害的贼寇,也不会轻易找这样的人来劫掠。 而这帮人的目的,极有可能就是洛舒晴和玄天铁鉴。 现在这帮人却被人给杀了。 杀人者如果不是为了財,那他杀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方书文看了洛舒晴一眼: “有没有想到什么?” “我该想到什么?” 洛舒晴反问。 方书文疑惑: “没有理由啊,我在东海不认识什么人,自然不会有人帮我。 “既然不是帮我,那肯定就是在帮你。 “结果你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合理吗?” 洛舒晴摇了摇头: “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我在青霄阁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大家闺秀。” “得得得,这话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 方书文撇了撇嘴。 洛舒晴气得笑了起来,就是笑的有点齜牙: “我有哪一句话说错了吗!? “我堂堂青霄阁大小姐,说一句我是大家闺秀,到底哪里不对了?” “对对对,都对,都对!” 方书文赶紧摆手: “继续说。” “……” 洛舒晴气哼哼地哼了一声: “被你气的都忘记要说什么了。 “反正我確实不认识什么人,更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帮我们。 “而且……你確定这是在帮我们? “有你在的情况下,这帮人就算是来了,也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对你来说,这又有什么影响?” 方书文点了点头: “后面这句话倒是有点道理,那先不管这些了。 “看看船上有没有什么用得著的东西,收拾一下,全都弄回去。 “至於这些尸体,先搜搜看身上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没有的话,就不用管了。” 这些人又不是方书文杀的,他自然不管拋尸的问题。 左玄三人闻言点头,当即开始挨个搜查尸体,寻找船舱里可用之物,倒还真的找到了一些。 正往回倒腾东西呢,方书文便看到海上又来了两个人…… 他们没有大船,就一艘小小的篷船。 船上站著一男一女,一身劲装打扮,手持长剑。 不见摇櫓,那艘小小的篷船速度却极快,宛如离弦之箭,一路奔著方书文等人的方向就冲了过来。 一直到了跟前,速度这才慢了下来。 船上那一男一女对视一眼,纵身而起,直接落到了甲板之上。 他们先是看了一眼那艘大船上的尸体,脸上泛起凝重,再看方书文等人,却又满脸疑惑。 就听那女子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这艘船上的人是怎么回事?” 方书文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开口。 左红见此便说道: “我们只是在赶路,忽然看到这里有一艘大船,然后跳上来看了一眼,就发现船上的人全都死光了。” 男子闻言禁不住咧了咧嘴: “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怎么好端端的,別人遇不到,你们就能遇到? “而且,你们现在是在做什么? “我看你们这分明就是杀人劫財!” “不可妄下定论。” 那女子伸手阻止: “但这件事情確实是有可疑之处……不知道诸位是什么人?” “什么就可疑之处了?” 左玄脸色有些发沉,看了这两个不知所谓的人一眼: “我们好端端赶路,这艘船就停在这里,这要是都看不到的话,你当我们瞎啊? “就好像你们遇到了我们一样,如果不是我们早了一步,不就是你们先遇到了这艘死了一船人的大船吗? “到时候你们在前,我们在后,是不是就可以说……是你们杀了这一艘船的人? “至於东西……人都死了,留著这些东西在船上也没用啊。 “顺势取走,免得浪费嘛。” “这……” 那女子闻言,感觉似乎也有道理。 “他们不敢说自己的名字,显然是有问题。” 那男子则看向了洛舒晴: “还有她,好端端的遮掩面容作甚?” “她染了天花,不想让你看到,有什么问题?” 方书文沉默至此,也被这两个人闹的哭笑不得。 不过看样子,应该不是衝著洛舒晴来的,至少表面上不是,便开口说道: “所以你们二位到底是谁啊?这茫茫大海之上,你们上来就问东问西? “却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曾说明,未免有些不合適了吧?” “你不知道我们的身份?” 男子闻言更是一愣,然后伸手一指那篷船: “你难道不认识那个?” “船?” “船上的牌子!” 方书文仔细瞅了一眼,发现船上確实掛著一个牌子。 图案很有意思,是一副锁镣和一把长剑交叉。 方书文看的一愣: “什么意思,东海上难道还有捕快不成?” 左玄瞥了一眼,然后对方书文说道: “这个我倒是知道,他们是天囚岛的人。 “而且您说的没错,创立天囚岛那位,原先確实是一位捕快。 “只不过后来朝廷式微,且不说东海了,纵然是五域江湖也难以节制,更別说这诺大的东海。 “那位前辈见江湖人廝杀,无辜者为此丧命者极多,便创立天囚岛。 “朝廷不管,天囚岛管。 “將那些屠戮百姓,无视普通人性命的江湖人,捉拿到了天囚岛关押起来。” 方书文有些惊讶: “东海八大禁地允许天囚岛存在?” “彼此之间倒是相安无事,不过近年来天囚岛倒是跟东海的江湖人偶尔有些摩擦。” “为何?” “过去他们只管那些伤害了普通百姓的江湖人,现在就连江湖人之间的仇杀,他们也要给个公断,许多人对此颇有微词。” 方书文闻言点了点头。 “你们聊完了吗?” 天囚岛那女子眉头微微蹙起: “既然知道了我们二人的来歷,还请诸位说明一下自己的身份。” 方书文有些好奇: “若我不说,你待如何?” “岂有此理!” 男子大怒: “你这是要跟我天囚岛作对不成?我看就是你杀了这船上的人,今日我便要为他们討回一个公道!” 话落伸手按在剑柄之上,就要拔剑出鞘。 方书文眉头微微一挑,就见那女子一把按住了男子的手腕: “不可,未曾调查清楚,不能妄下判断!” “可是……” “没有可是!” 女子脸色一沉,那男子虽然有些不忿,却还是深吸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那女子想了一下,对方书文抱了抱拳: “我这师弟年纪还小,还请诸位莫要与之一般见识。 “在下天囚岛夏微言,这是我师弟李成。 “敢问诸位高姓大名。” “这还有点样子。” 方书文笑了笑: “不过我们的身份不便透露。 “但先前跟你说的不是假话,这艘船上的人,確实不是我们杀的,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死了。 “至於其他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对了,你们可以检查一下他们的尸体,若是没有看错的话,他们应该都是死在了自己的成名绝技之下。” “哦?” 夏微言看了方书文一眼,对李成点了点头。 李成有些不乐意,又看了方书文一眼,这才开始查看尸身。 这一看之下,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挨个查看了五六具,便急忙跑来夏微言的耳边低声细语。 声音不大,却逃不过方书文的耳朵。 让方书文有些惊讶的是,李成竟然对这船上的人如数家珍,姓名来歷一眼看穿,就连这些人的武功也说得头头是道。 仅此一点,便让方书文觉得这天囚岛有点东西。 方书文没有理会他们,东西搬的差不多了,便回到了自己的船上,准备离开这里。 夏微言並未阻止,而是来到了船舷边上喊道: “诸位,此番多有得罪,若是他日有缘江湖再会,定会给诸位好生致歉。 “另外……最近东海並不太平,东域来了一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们最好莫要乱闯,若是撞到了那人的手里,只怕性命难保。” 方书文愣了一下,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这小娘皮说的是自己吧? 洛舒晴低著头,肩膀抖得跟筛糠一样,显然在闷著头笑。 左玄和左红也是脸色古怪,最后还是周正则抱拳正色说道: “好,我等记下了,多谢!” 他性情鲁直,容貌更显方正,说出来的话也格外容易取信於人。 夏微言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说,继续回到大船上搜查。 “你说,若是她知道,你就是那东域来的大魔头,会不会將你抓回天囚岛?” 洛舒晴低声询问方书文。 方书文想了一下: “他们没道理这么想不开吧?” “……也对。” 洛舒晴嗤笑一声: “似乎除了那素和尘之外,旁人多半不会这么冒失。” “素和尘那也未必就是冒失,他可能只是对素和真有信心。” 方书文说完之后,便回到了房间。 洛舒晴已经彻底不在方书文面前装了,而且就上次方书文说,喜欢脸上有胎记的之后……她也没有继续跟方书文共处一室。 似乎是担心哪一天方书文<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1b“></i>大发。 得益於此,方书文总算是能够独占一张大床。 此时行船的方向,正是青霄阁。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还是得儘快赶路才好。 东海太大,如今恶意也太深,稍微有点事情,就有可能错过两个月后的那一场大戏……当然,如今时间已经不足两个月了。 可又在海上走了两天之后,忽然听到桅杆上的周正则喊了一嗓子: “前面有船!” 左玄和左红已经放弃治疗,只是看向了方书文。 却见方书文看著前方,眉头紧锁。 又听到周正则疑惑的道: “那艘船,好像也是在海上没动……” “难道,又是先前那个人?” 左玄和左红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总这般走在他们前面,而且还在他们前面杀人,这感觉实在不太好。 方书文却摇了摇头: “不是先前那群人……” “啊?” 左玄一愣: “方大侠如何判断出来的?” “不用判断。” 方书文伸手指了指前面那艘船的方向说道: “船帆上写著字呢。” “写的什么?” “写的是,杀人者,方书文是也!” 方书文咧嘴一笑: “另外,那艘船上有旗帜,旗帜上写的是『无涯』。” 此言一出,左玄和左红二人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东海八大禁地之一,无涯岛!?” 然后还不忘心里鬱闷……这么远的距离,除了你方书文之外,谁能看清楚上面的字啊? 竟然连旗帜上的字都能看清楚,这眼力还是人吗? “全速前进,我们去看看这艘船上,又是怎么个事。” 方书文嘴角勾了勾,感觉这事闹的有点意思,一艘船一艘船这么送,这帮人的手笔可不小啊。 左玄和左红答应了一声,当即配合船舵和风帆,加快行船速度。 很快,便来到了那艘船的跟前。 到了近处,果然就见那艘船的船帆上写著『杀人者,方书文是也』这八个大字。 而且血腥气极其浓郁。 以至於在船只周围,甚至围绕了一圈鯊鱼。 它们被血腥味吸引,却又寻找不到来源,便在那艘船的周围打转。 方书文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那艘船上。 下一刻,他微微蹙起眉头。 场面太过血腥,不是脑袋被打烂了,就是胸口被掏了一个窟窿。 满船尸身,硬是没有一具完整的。 杀人者刻意模仿,单纯看这些尸体的姿態,確实很像方书文动的手。 洛舒晴跟在方书文身后上了船,看到这船上尸身的模样,不禁嘖嘖讚嘆了一句: “看架势是有备而来,想要將这屎盆子,彻底扣在你脑袋上。” 方书文皱著眉头看了洛舒晴一眼: “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大家闺秀? “哪家大家闺秀,天天屎尿屁的放在嘴上?” 洛舒晴正要反驳,却忽然反应过来: “啊呸!啊呸呸呸! “什么叫放在嘴上? “我明明是掛在嘴上……啊呸,我也没有掛在嘴上! “方书文,你再欺负我,我跟你拼了!!” 方书文笑得格外放肆: “来来来,我正好再见识一下【上霄宝录】的神通。” “哼,这一次就算了,下次再让你知道厉害。” 洛舒晴哼了一声,明显不敢。 前段时间她穷极无聊,真的找方书文切磋了一下,正面面对了一下这位人间魔煞神,方才知道彼此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三五个回合下来,她就一败涂地,还被这廝抽冷子打了两下屁股,几乎可以引为奇耻大辱。 如今哪里还敢再来找打? 方书文也不以为意,只是看著风帆上的那八个大字。 洛舒晴看了一眼: “总感觉这几个字,有点多余。 “现在东海隨便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很多人都会自然联想到你的身上,更何况无涯岛的人在这,多半就是衝著我们来的。 “杀了他们的人,提前我们一步找到他们,並且动了手,再將这几个字写上,嫁祸给你…… “不仅仅是这几个字看著多余,就连这件事情也很多余。” 方书文笑了笑: “確实有些多余,不过,多余必然是有多余的好处,否则他们不会这么做。 “至少就现在而言,估摸著我有几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说什么?要对谁说?” 洛舒晴一愣。 方书文指了指周围说道: “一共四艘大船,正朝著我们这边赶来。 “分別是小夜谷,玄冰殿,凌波门和恆暘岛。” 洛舒晴脸色微微一变: “有人算准了我们的行程,杀了这批人之后,留下名字,又將另外四大禁地引来? “现在怎么办?离开这里吗?” “来不及了。” 方书文笑了笑: “而且我们为什么要走?” 第261章 暴起杀人 方书文说的没错,確实来不及了。 那四艘大船明显是有备而来,一路风驰电掣,不过片刻就將无涯岛和方书文的船给围住了。 旗帜上写著『小夜谷』三个字的大船之上,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 他的目光死死的锁在了『杀人者,方书文是也』这几个大字之上,步履来到船头,目光顺势挪到了方书文的身上: “你就是方书文?” 船只之间虽然有些距离,但是此人的声音,却没有任何阻拦的传入方书文耳朵里。 方书文轻笑一声: “正是方某。” “好一个人间魔煞神!” 那中年人轻轻摇头: “先灭听涛阁,再屠无涯岛。 “你是將我东海八大禁地,视若无物了吗?” “此言差矣。” 方书文轻轻摆手: “听涛阁的事情,確实是方某所为。 “但是无涯岛这艘船上的人,却不是方某所杀。” “可笑。” 这一次说话的是凌波门那艘船上的一个中年女子,她眼睛眯起,冷冷说道: “杀人留字,如此手段,除了你方书文之外,还有谁人敢这般胆大妄为? “堂堂魔煞神,总不能敢做不敢当吧?” “你也说了,杀人留字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 方书文嗤笑一声: “怎么就成了方某所为了?敢问诸位,谁看到我屠戮无涯岛弟子了吗?” “好一副伶牙俐齿。” 玄冰殿船上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他身形清雋,发色和正常人不同,银白之中夹杂著些许淡蓝的光彩,打理的一丝不苟: “方书文,我知道你这人间魔煞神非比寻常。 “可这里既不是东域,也不是北域,而是东海! “在东海,没有你这人间魔煞神逞凶的份。” “所以,在东海无论是非曲直,只要是你八大禁地认定的,便是事实?” 方书文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这个人。 他並未施展【杀气诀】,眼神也颇为玩味。 按照往日里的脾气,这帮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已经动手了。 不过眼前这批人终究是八大禁地所属。 虽然东海八大禁地对於洛舒晴,以及玄天铁鉴的態度,从听涛阁素和真的身上,就能够看出端倪。 而如今有人暗中屠戮无涯岛弟子,为这件事情又添了一把火。 那方书文也正好可以藉此,再看看余下几家禁地的看法。 这是一次机会。 能否把握住,就得看看眼前这几家如何抉择。 “是又如何?” 最后说话的是恆暘岛的人。 和玄冰殿不同,恆暘岛开口的是一个年轻女子,一头秀髮如火,语气也激烈暴躁: “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屠戮无涯岛弟子,还敢当著我们四家的面,如此大放厥词。 “我看你这人间魔煞神,是活够了。” 方书文一乐,属实是给气笑了。 他廝混江湖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忽闻小夜谷那中年人轻声开口: “誒?先不急动手…… “听闻青霄阁大小姐洛舒晴,如今就和此人待在一处。 “我等贸然动手,恐怕会伤到洛大小姐。 “方书文,你不如先將这洛大小姐交给我等,今日之事说不得还有转圜的余地。” “余地……” 方书文轻轻摇头: “方某能够跟你们说这么多,已经是耐著性子了。 “如今看来……” 他话音至此,就听一声呵斥: “住手!!” 方书文话音一顿,有些古怪的看向了声音来处。 就见一艘小小篷船自大船缝隙之中穿梭而过。 紧跟著两道身影,凌空而起,落在了无涯岛这艘满是尸体的船上。 正是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夏微言和李成二人。 这两个人驾驭篷船,在海上飞纵,速度极快。 先前四大禁地的船只靠拢过来的时候,方书文便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只不过当时他们距离尚远,许是因为看到有船只在这海上匯聚,方才过来一探究竟。 却没想到,明明看到了四大禁地的船只,他们竟然还敢衝上来? 天囚岛的人,胆子倒是大得很啊。 且不说方书文愣了一下,就连四大禁地的人,也是面面相覷,不知道这横插一手的两个年轻人是什么来歷? 不过也有人注意到了,掛在篷船上那块天囚岛的牌子。 小夜谷那中年人眉头微微蹙起。 天囚岛虽然不能跟八大禁地相提並论,早些年的时候也是不温不火,可近年来发展却极其迅猛。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越管越宽。 原本只是以侠义道的名义,管一些普通百姓被江湖人所伤的事情,为他们主持公道。 可现如今,就连江湖上的爭斗仇杀,他们也要插手。 因此这帮人在东海的口碑,也是两极分化。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他们便在这样的夹缝之中,成为了东海之上一个极为奇特的存在。 一时之间,不管是四大禁地,还是方书文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夏微言和李成二人的身上。 就见李成脸色苍白,人虽然是来了,但是好像魂没到,藏在夏微言的身后瑟瑟发抖。 夏微言的手指也微微颤抖,却仍旧强行挺直了脊背,开声说道: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东海八大禁地乃是东海绝顶存在,为何如今围在一起,难为几个年轻人?” 方书文摸了摸自己的脸,点了点头,自己確实不愧年轻人之名。 他忽然觉得这事挺有意思,来到了夏微言的身后,开声说道: “没错,八大禁地都是一群道貌岸然之辈,仗著人多武功高,就肆意妄为欺负人。 “简直岂有此理! “夏姑娘你是天囚岛的高人,可得给咱们做主!” 夏微言闻言腿肚子一软,忍不住狠狠瞪了方书文一眼。 她是仗著一腔勇气和初心,方才敢站出来的。 天囚岛確实非比寻常,眼前这四大禁地为首之人的身份,他们一眼便认出来了。 小夜谷为首的中年人,是小夜谷中的三长老武元通。 他成名江湖於二十年前,以一手【寂夜长静指】,一指震杀八位曾经横行於海上的魔道高手,从而威震四方。 凌波门那女子乃是外事堂首座曲来英,她战绩更加显赫,甚至跟东海四圣之中的『镇岳始君』石镇玄都交过手,並且全身而退。 玄冰殿那位就更了不起了,他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实际上的年龄起码得有六十以上。 乃是玄冰殿当代大长老温若渊。 而年纪最小的是恆暘岛那年轻姑娘,此人乃是『九阳少君』黄烈的亲妹妹——黄琬婷。 是恆暘岛当之无愧的小公主。 虽然武功无法跟黄烈相提並论,却也绝非寻常人所能抗衡。 最要命的是,据说黄烈对这个妹妹极为宠爱,谁敢伤她分毫,都会遭到恆暘岛不计代价的报復。 这样的四个人,足以掀翻半个东海。 因此夏微言方才虽然是在询问,却也不敢口出恶言。 结果方书文倒是不客气了,上来就『道貌岸然』『肆意妄为』的大帽子扣下来,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找死啊。 夏微言牙关紧咬: “你……你快住口。” 李成更是哆哆嗦嗦的说道: “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吗?” 方书文一脸疑惑: “不是你们自己跳出来,给我们主持公道的吗? “天囚岛难道不是为了维护江湖的正义和公理而存在的? “难道在正义和公理面前,你们更偏向於那所谓八大禁地的权势? “若是如此,你们为何还要跳出来?” 几个问题问的夏微言哑口无言。 而且仔细想想方书文的话,又感觉很有道理。 她当年之所以拜入天囚岛,本就是为了维护这江湖的正义和公理,今日站出来,也是因为这份初心。 方书文这句话,可谓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想到这里,她深吸了口气: “敢问诸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四大禁地眾人面面相覷,放在往常,天囚岛的人他们並不放在眼里。 只不过如今局势特別,玄天铁鉴让东海局势混乱,甚至有人敢杀无涯岛的人,嫁祸给方书文……可见事態发展已经逐渐超出了掌控。 如果这个当口,再將维持一定程度中立的天囚岛,拉入这一团混乱之中,那绝非好事。 没错……他们其实並不相信是方书文杀光了无涯岛的人。 尤其是在方书文出言否认之后,基本上就可以断定,无涯岛这艘船上的事情,和方书文没有关係。 方书文连覆灭了听涛阁这件事情都敢承认,杀无涯岛一艘船的人命而已,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只是这送上门的藉口,著实太过好用了一些。 此番矛盾只要挑起,哪怕打不过这方书文,也可以逃啊。 將事情传扬出去,那不管几大禁地对方书文做什么,动用何种手段,都是合情合理。 甚至可以站在江湖大义之前,率领东海所有江湖好手,一起围攻方书文。 虽然方书文因为玄天铁鉴的事情,已经成了东海江湖的眼中钉,可一盘散沙不成气候,分批到来,也只是送死而已。 虽然方书文因为玄天铁鉴的事情,已经成了东海江湖的眼中钉,可一盘散沙不成气候,分批到来,也只是送死而已。 八大禁地若是为了玄天铁鉴,就號召东海武人,围攻方书文……那也遭人詬病。 就连听涛阁,都只能算是个例,而且这件事情至今为止也没有盖棺定论。 说是方书文覆灭听涛阁,方书文承认了吗? 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吗? 通通都没有! 唯有將方书文无缘无故屠戮八大禁地的事情,做成铁证。 那再联合东海之眾,拧成一股绳来围攻此人,便是顺理成章。 只是没想到,矛盾將起之时,天囚岛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之辈,竟然会忽然站出来。 让这四大禁地,有点措手不及。 小夜谷的武元通轻嘆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 “天囚岛的所作所为,我小夜谷是佩服的。 “既然姑娘有所疑问,不如回头看看船帆之上那八个大字。” 夏微言一愣,她和李成来的时候,光注意四大禁地围著一艘船,其他的根本顾不上看。 如今回头一看,顿时只觉得头皮发麻。 “方书文?人间魔煞神!? “这无涯岛的弟子,难道都是被方书文所杀?” 夏微言脸色大变,却又不明所以: “可既然是方书文所为,诸位为何要为难旁人?” “哼。” 玄冰殿大长老温若渊冷笑一声: “都说天囚岛中人目光如炬,如今看来,未免夸大其实。 “方书文便站在你身后,你竟然都不认识?” “什么!?” 夏微言猛然回头看向方书文: “你竟然就是那人间魔煞神!?” 方书文丝毫不慌,眨了眨眼睛: “你看我像吗?” “……不像。” 夏微言摇了摇头。 传闻中的人间魔煞神,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可眼前的方书文,一身月白衣长袍,秀玉腰带,容貌俊秀,身上还有一种很特別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对其生出好感。 哪里有半点杀人如麻的模样? 怎么看都好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世家公子。 夏微言也不是凭藉第一印象就来胡乱判断的,她的目光早就扫过了方书文的双手。 那双手白皙之中,还透著些许<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 传闻中方书文拳脚无敌,一双铁手动輒碎人肢体,必然久经磨礪。 怎么可能这般<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 至於身形步法,也没有看出半点端倪。 就好像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充其量,会点轻功什么的? 夏微言凭藉自己往日里的经验来判断,从方书文的身上,实在是没有发现半点端倪。 便轻轻摇头说道: “前辈怕不是认错人了? “此人怎么可能是那方书文?” 话音至此微微一顿,同时皱眉说道: “而且,若此人当真是方书文,那据晚辈所知,此人杀人素来光明正大,从未有过杀人不认的情况发生。 “此间之事,倘若当真是他所为,而他又当真是那方书文,面对此事,又岂会推諉? “故此晚辈还请诸位明察,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著啊。” 方书文击节讚嘆: “这般浅显的道理,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偏偏有人装聋作哑……揣著明白装糊涂。 “难怪东海四圣想要推翻你们这八大禁地……” 说到这里,方书文便想起了无为道长。 无为道长曾经说过,要不是黑岛那群人为非作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都想要加入,一起推翻八大禁地了。 现在看来,这老道士说话,还是靠点谱的。 夏微言脸色一白,忍不住又瞪了方书文一眼: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她这想方设法的帮方书文,怎么这人说话这么口无遮拦? 回头这四大禁地被他说的心头火起,一怒之下什么都不顾,偏得跟他们为难,那该如何是好? 而且事到如今,她忽然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的地方。 先前他们和方书文见面的时候,方书文对自己的身份就讳莫如深,说什么不方便告诉。 如今竟然被四大禁地围堵在了这里…… 若是身份寻常,四大禁地岂会对他们上心? 这帮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虽然夏微言不相信方书文是那人间魔煞神,却也不免心生怀疑。 “够了!!” 恆暘岛的黄琬婷忽然一声怒喝: “囉里吧嗦说了这么多的废话,你们耐心好,本小姐却已经耐不住性子了。 “姓方的,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要么交出洛舒晴,要么交出自己的性命,你自己来选一……” 一番话眼看著说完,却忽的戛然而止。 夏微言就感觉眼前一花,原本站在那里的方书文,已经不知所踪。 在夏微言看来白皙的手掌,正按在了黄琬婷的脑袋上: “这一点上,你我倒是达成了共识。 “你的耐心没了,我的耐心,也早就耗尽了…… “既然如此,那就从你开始好了。” 【北冥神功】一转,黄琬婷身形巨震,一股火热的內力顿时被方书文抽走,紧跟著他五指轻轻一转,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黄琬婷的脑袋,就已经在脖子上连转三圈。 她这位堂堂的恆暘岛小公主,素来横行霸道惯了,却没想到,今日死的竟然是如此潦草。 这一幕瞬间叫恆暘岛这艘船上的人,全都瞳孔巨震。 小公主死了,那岛主岂不是得叫他们一船的人全都陪葬? 武元通,温若渊,还有凌波门的曲来英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喝道: “眾弟子听令,拦住他!” 这话音落下的同时,三人同时有了动作。 只不过曲来英是一掌打碎桅杆,温若渊则一脚踢碎船舷,小夜谷三长老武元通,盯上了夏微言和李成的那艘篷船,脚尖一点,飞身落下,便要操控篷船离开此地。 这一幕幕著实是看得夏微言和李成二人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还委委屈屈被人冤枉的方书文,忽然就开始暴起杀人。 哪里还有半点温润公子的形象? 黄琬婷死的著实悽惨! 而小夜谷,玄冰殿,凌波门的三大高手,不仅仅没有爆发雷霆之怒,对方书文出手。 反倒是各显神通,看架势竟然是想要逃离此地!? 那刚才他们为什么要步步紧逼? 夏微言心念一动之间,猛然看向了头顶上那写著『杀人者,方书文是也』的风帆,心中轰然巨震! “坏了,他竟是真的!” 第262章 尽诛 夏微言和李成二人出身天囚岛,而这些年来,天囚岛为了便宜行事,暗中一直都在发展情报体系。 因此对於东海目前的局势,夏微言也是有所了解的。 只是她先入为主,觉得人间魔煞神行事狠辣,但凡有丝毫违逆之处,便会狠下毒手。 但她先前和李成二人初见方书文那会,可算不上是礼貌。 尤其是李成,几次冒失开口,更有甚者还想要出手。 虽然是被夏微言给拦了下来,可若当真是那魔煞神当面,岂能容李成这般放肆? 再加上方书文身形,容貌的特徵,让做出了她自觉合理的判断。 觉得方书文不可能是那东域来的煞星。 可如今眼看著方书文凶態毕露,暴起杀人,便知道自己是大错特错。 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四大禁地的人,会將方书文团团包围。 玄天铁鉴之事,东海之上早有传言,方书文和这件事情的关係,夏微言又如何能够不知道? 只是她虽然是想明白了,但却也晚了……且不说先前自己的那番话,会不会让天囚岛的立场变得尷尬,单说自己和李成二人,接下来会是如何下场,她都不敢多想。 如今最好的选择,便是离开这里,將事情原原本本的通知天囚岛。 可偏偏他们的篷船,又被那小夜谷的三长老武元通给占了,这会此人正全力催动篷船,想要离开这里。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夏微言心念一动,正要拉上李成去到那篷船之上。 相比起来,跟在小夜谷三长老的身边,总比跟在方书文的身边要安全不少。 可此念刚刚生出,就听到砰砰砰,砰砰砰,接连数声响起。 半空之中阻拦方书文的四大禁地弟子,全都被打得鲜血狂喷,倒飞而去。 他身形一展,竟然就已经来到了那篷船之上。 右手张开,一掌从天而降! 船上的武元通心中暗道一声倒霉,三个人都在想办法逃离,偏生这廝找上了自己。 然而事已至此也来不及多做他想,就见他玄功运转,右手一指倏然点出。 【寂夜长静指】——【一指落长夜】! 正所谓:寂夜生,长安寧,万籟俱静,天无始终! 这一指几乎有洞彻天人之机的威能,指风一展夜幕画卷就此张开。 无穷寂夜之下,仿佛就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然而硕大的掌影却在一瞬间,便蛮横的撕开了寂静夜幕,好似宝塔落地,轰然巨震,掀起了满目苍凉。 轰!!!! 巨大的轰鸣声一瞬间爆发。 回归一切最原本的状態之中,便是这一指一掌倏然碰撞,激起无穷劲风,引得海面之上波涛汹涌。 强大的力道,让这几艘大船,都不由自主朝著力道运转的方向退去。 而半空之中那些还想要阻拦过来的四大禁地弟子,则好似下饺子一样的,从半空之中跌入海面,引得群鯊爭抢。 噗!! 武元通一口鲜血喷出,指力被破,方书文这一掌【金刚掷塔】,已然打在了他的头颅之上。 这位曾经於东海『一指镇八魔』的小夜谷三长老,脑袋直接被打进了腔子里,庞大的力道传递到脚下,甚至连那篷船都四分五裂。 “不!” 夏微言眼见於此,脸色顿时更白了。 现在好了,唯一能够离开此地的指望也没了…… 而方书文一掌打死武元通之后,更是半步也不曾停留。 身形一卷,目光便已经锁定在了曲来英的身上。 她击碎了桅杆,將桅杆扔到水中,借那微不足道的浮力,运使內力正要激射而出。 方书文人在半空之中,右手朝著她遥遥一抓。 曲来英只觉得身形一滯,一股大力逆卷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奔赴方书文的手掌。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此番变故从何而来。 心中恚怒顿生。 逃离此地是合理之法,不代表她当真甘心於此。 如今既然逃不了,索性便正面和这方书文碰上一碰,看看这人间魔煞神,到底是何斤两! 曲来英当年毕竟是曾经跟石镇玄交过手的。 一身凌波门【沧海无量功】绝学在身,平生行走江湖自问不弱於人。 心气之高,本就不是旁人可比。 如今一转身的功夫,便以【沧海无量功】施展出凌波门绝学【千流真罡】护体。 这一套护体神功,以【沧海无量功】为根基,运使真气如同在体表覆盖了一道道激流。 激流运转,以『偏移、迟滯、削弱』等为核心要点,化解打来的攻势。 当年她凭藉此法,硬生生挡住了石镇玄的一拳,至今引以为傲。 【千流真罡】护体的同时,她自腰间一扫,掌中便已经多了一把软剑,剑锋一指,嗡的一声,软剑骤然绷直,强烈的剑光一闪间,天地间又多了六道身影。 这六道身影自然不是真实。 她这剑法名为【镜水剑法】,取『水静如镜,水动如幻』的要义,於动静之间演绎千变万化之態。 再以虚中藏实之法,將真实剑锋藏匿在重重幻影之下,让对手难以捉摸,无法分清楚虚实,最终殞命於剑下。 不过此剑法若是修炼到了最高境界,据说会有『真作假时假亦真』的奇能,届时可以在虚实之间隨意变化,剑招之妙奇,谓为通玄。 只是曲来英的武功,还远远不到那般境地。 可纵然没有那大圆满的境界加身,连同真身在內,也一共有七道身影。 剎那间分光流转,虚实交错,竟让人生出无穷剑光之感,直取方书文周身要穴。 方书文人在半空,此时正缓缓落於海上,眼见这剑光玄奇,不禁讚嘆一声: “好剑法。” 曲来英心头冷笑,只以为方书文黔驴技穷,当即內息再使,点滴不留,一时之间剑气越发升腾。 可就在此时,方书文脚尖忽然在海面之上轻轻一点。 水中本是无处著力,可武功到了方书文这般境地,纵然是虚踏海上,他也掉不下去,这浅浅的浮力,足以成为他拔身而起的基石。 身形如剑一闪,剎那间便已经衝到了那无数剑影之间。 剑影如梭,却皆为虚幻。 方书文五指一抓,自虚妄之中,瞬间擒住了那唯一的真实。 曲来英心头一沉: “这不可能!!” 方书文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这般自信,他虽然称讚这剑法,却也仅仅只是针对这门剑法而言。 凭藉他的【观痕诀】这剑法对他而言,便是洞若观火,虚实变化早就一眼看得清清楚楚。 想要破解,易如反掌。 右手稍微缠绕几圈,就听得咔嚓咔嚓的剑锋扭曲之声。 左手隨之一拳,轰然砸下。 曲来英没有什么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癖好,眼见遇此果断鬆开了握剑的手。 全力运转【千流真罡】! 当年她硬接石镇玄一拳,便是凭藉此功。 今时今日,她便要再造神话! 然而就在这念头到了此处,耳边却忽然听得噗的一声轻响。 方书文的拳头已然破开了她的【千流真罡】,轻鬆的好似只是穿透了一层微不足道的水幕。 她瞳孔猛然收缩,甚至连『这不可能』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这一拳便已经正中眉心。 砰的一声! 无头尸体轰然跌落海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不心头一紧。 夏微言更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心头暗自骇然。 谁家好人出拳,往人家天灵盖上打的啊? 一拳下去,大好的头颅就这么没了,方书文之凶残,果然和传闻之中的一般无二。 先前自己也是瞎了眼,竟然觉得他温文尔雅。 这哪里雅了? 方书文打死了曲来英之后,仍旧是没有半分停留,实际上他纵身而起,本就不单纯是为了杀曲来英。 因此身形没有半分停顿,飞掠而出,右手五指一抓,故技重施,这一次摄取的正是温若渊。 別看方书文连杀两人好似时间过去很久,实际上不管是武元通还是曲来英,都是死在电光石火之间。 到了此时此刻,温若渊甚至还不及离开大船范围。 感受到方书文【北冥神功】摄取之力,他心念一转,不等这股力道坐实,便已经右臂往后一扬。 哗啦啦,水面之上顿时惊起一道激流。 却在他內息运转之间,尽数凝聚成冰,化为一枚枚冰锥,借方书文本身【北冥神功】的力道,加快冰锥飞驰的速度,想要藉此打方书文一个措手不及。 奈何方书文【北冥神功】本就是大圆满之態,功法运转存乎於一念之间。 右手化爪为掌,力道一转,感觉似乎还有点不够劲,便將【北冥神功】转为【易筋经】神功。 无穷威力施加於那冰锥之上。 嗡嗡嗡!!! 破音之声洞彻八方,待等温若渊听到风声不善,已经来不及了。 他猛然回头,却是周身一震。 那几枚冰锥已然是透体而过。 身形微微一滯,少了內息加持,人也要沉入海中。 可就在此时,一股大力凌空摄来,整个人不由自主飞到了方书文的手上: 可就在此时,一股大力凌空摄来,整个人不由自主飞到了方书文的手上: “让你直接沉进海里可不行,谁知道是真死还是假死?” 有些时候方书文也感觉这世道实在是太艰难了…… 不仅仅是武功真真假假难以分辨,就连死人都有可能是假的。 虽然至今为止,他还没有遇到过一个假死逃生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不是直接死在他手里的,他总觉得那人死的不够真实。 总有一种,这王八蛋有一天会爬起来,嚇他一跳的预感。 索性就得受受累…… 【北冥神功】一转,趁著温若渊性命尚存,將其一身內力尽数笑纳,这才一掌震碎了此人的脑袋。 对比了一下恆暘岛和玄冰殿的內功,果然一个是冰,一个是火,很是有趣。 再回头去看,就见这四艘大船之上的禁地传人,目光也是微微一滯。 从黄琬婷开始,一直到这温若渊结束,方书文杀人速度之快,简直骇人听闻。 先前那几大高手的命令是拦住方书文,如今人没拦住,这几位死的一个比一个快,那现在该怎么办? 有人一眼就看到了洛舒晴。 当即开声喝道: “抓住洛舒晴!!” 他们也都是年轻人,年轻人往往敢想敢干。 就连他们门中长老,掌门,为了这件事情,都得殫精竭虑,他们倒是直接甩开膀子就冲了上去。 洛舒晴歪了歪脑袋,不以为然。 只要不是八大禁地的掌门出手,这些门下弟子,来再多她也不放在眼里。 而左玄左红,还有周正则三人也没有担心洛舒晴的安危。 哪怕周正则並不知道洛舒晴隱藏了修为,他也没有担心过。 有方书文在呢,这种事情轮不到他来担心…… 他主要是在考虑,该怎么做才能够让这帮人,全都留在这里。 毕竟方书文有言在先,他们不需要保护洛舒晴的安全,一旦动手,唯一需要配合的就是,不要放走任何一个。 他看了半天,趁著眾人目光全都锁定在洛舒晴身上的功夫,就扑通一声直接跳进了水里。 左玄左红跟他相处时间够长,听弦音知雅意,当即对视一眼,也跟著跳进了水里。 洛舒晴一时之间是气的哭笑不得。 左玄左红现在光记著方书文的命令了,倒是將她这个大小姐,忘的一乾二净。 夏微言和李成二人则对视一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他们如今捲入的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一件人命官司这么简单。 这种涉及到了整个东海的大事,甚至不是他们二人所能插手的。 可要是八大禁地的人,对他们出手,他们该当如何是好? 若是不帮忙保护洛舒晴,方书文回头过来找他们的麻烦,那他们死不死? 姐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一回头,更是瞠目结舌。 洛舒晴身后那三个看上去好像护卫一样的人呢? 他们跑哪去了? 正迷茫之间,一股巨力忽然捲来,二人不由自主地已然是移形换位,再看所在之处,竟然已经到了洛舒晴身边。 跟前站著的,就是方书文。 “这……你……” 夏微言还想开口说点什么,方书文便已经两手合十,庞大的法相虚空而立。 一身烈焰如衣,面目狰狞,四臂三目,火焰佛轮,撑起无穷威势。 隨著方书文两手一合一推,四条臂膀同时展开。 磅礴的掌力,以及漫天烈焰,顿时横扫八方。 四大禁地的人,衝过来的越快,死的也越是乾脆。 尸体好似下饺子一样,有的跌落在船上,有的砸在水中。 周正则三人分头行动,还险些被这跌落的尸体砸中。 方书文回头看了洛舒晴三人一眼: “在这里等著。” 洛舒晴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再抬头,方书文已经不知所踪。 倒是夏微言和李成二人面面相覷,所以,在这里等著的人里,也包括了他们二人吗? 他们现在算是上贼船了? “你们帮个忙。” 洛舒晴忽然开口。 夏微言二人一愣,李成忐忑的问道: “做……做什么?” “帮忙灭火吧。” 洛舒晴皱著眉头,满脸不爽的说道: “这傢伙动起手来没轻没重的,船上都被点燃了。 “回头烧乾净了可不成。 “这船上尸体的情况,还没查清楚呢。” “这……难道不是……不是他杀的?” 李成忍不住看了方书文一眼,结果这一看之下,又赶紧回过头来。 方才那一眼,他就见方书文正在一艘大船上杀人,拳掌一过,一个个禁地弟子,要么被打的四分五裂,要么直接被震杀成了齏粉。 手段之狠辣,看的他头皮发麻。 “你师姐刚才都说了,如果是他杀的,他会承认的。” 洛舒晴说道: “现在小夜谷,凌波门,玄冰殿和恆暘岛的人,確实是他杀的。 “可是无涯岛不是。 “我们来的时候,这艘船上的人,已经死光了。 “而且,还故意做出了好似是被他所杀的模样……” 夏微言微微一愣: “难道是先前那人?” 洛舒晴也想到了,但是却摇了摇头: “现在还说不好……你们二人先前在那艘船上调查的如何?” 夏微言摇了摇头: “只能说是发现了一点东西。 “那船上死的那些人,並不全都是被自己的武功所杀。” “哦?” 洛舒晴一边灭火,一边说道: “若是如此,就说明杀他们的人,並非是通过某一门武功来模仿对手的武学,而是当真会他们的武功。 “而那几个不是死在自己看家本领上的,想来是那人当真不会他们所学的武功。 “东海之上有人精通百家之长?” “这……” 夏微言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 “非要说的话,我天囚岛算是一个。 “可就算是我天囚岛,也未曾收藏这么多的武功。” “別告诉我,你天囚岛上还有个琅嬛福地?” 方书文的声音忽然自他们身后传来。 夏微言忽然听到,嚇了一跳。 猛然回头,就见方书文两袖染血,正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 夏微言连忙摇头: “我天囚岛没有什么琅嬛福地……” 说完之后,这才想起来朝著几艘大船看去,果然就见那些大船上面,已经再也没了动静。 一具具尸体,七零八落的铺满了船身各处。 再无生机可言。 “你……你真的將他们,全都杀光了?” 夏微言声音里也带著些许颤抖。 探索仙侠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第263章 紫衣之邀 “明摆著的事情嘛。” 方书文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那几艘船,正咕嚕咕嚕的往下沉,不禁一愣。 就听夏微言倒吸了一口冷气: “杀了人还不算,就连船都凿沉了!?” “不是,那个不是我乾的。” 方书文解释了一下。 然后就听得扑通扑通几声响,左玄兄妹俩,和周正则三人飞身上了船,来到跟前: “方大侠,船已经凿沉了。” 方书文恍然: “原来是你们啊……算了,凿就凿了吧。” 这几艘船倒是没有必要凿沉,反正这帮人也跑不了。 大船想走是需要时间的,而有这个功夫,方书文早就將他们杀光了。 水面下如今也並不平静。 尸体太多,鯊鱼们也在疯狂撕咬。 好在左玄他们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至少没有被鯊鱼顺走。 “果然是你让他们凿沉的。” 夏微言面色泛苦。 方书文琢磨了一下,感觉这事也没有解释的必要了,便说道: “不说这个了,继续先前的话题。 “你天囚岛上虽然没有琅嬛福地,但是却有东海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籍? “这件事情是真的?” “这……” 夏微言点了点头: “也不能说是各门各派,只能说是收集了一部分。 “东海本就混乱,各种爭斗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天囚岛这么多年於东海经营,確实是得到了不少的武学秘籍……” “那就是说,先前那艘船上的人,极有可能是你天囚岛的人所杀?” 方书文若有所思地开口。 李成急忙说道: “不可能!你不要……” 方书文看了他一眼,李成赶紧低头,小声说道: “那也不能胡说八道啊。” 声音小到方书文都得仔细听,才能听清楚。 方书文摇了摇头: “不是打算將这件事情赖在你们身上,只是你们自己说的嘛,天囚岛上有许多武功秘籍,而能够精通这么多武学的,极有可能就是你们天囚岛的人。 “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 “不过除了天囚岛之外,你们也不知道,东海是否还有精通各路武学的高人。 “所以目前来说,最有可能的就是你们天囚岛。” 这话是在理的。 夏微言拦住了不敢据理力爭,却又忍不住想要还嘴的李成。 抬头看向方书文: “你既然是方书文,那你打算如何处置我们?” “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处置你们?” 方书文笑著问道。 夏微言深吸了口气: “我们还不想死,而且刚才那件事情,我们本就是想为你们出头,这才……这才站了出来。 “能不能看在这一点的份上,放了我们?” “可以。” 方书文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还不够,但是……嗯?” 夏微言说到一半,反应过来,看向方书文: “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 方书文笑道: “別把方某看做洪水猛兽,说实话,方某绝非嗜杀之人…… “算了,这话说了你们也不信。 “总而言之,既然你们对我们没有恶意,方某不会无缘无故杀人。 “你们想走的话,尽可以离去。” 夏微言和李成二人顿时有了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只是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就听洛舒晴说道: “先等等。” 夏微言心头一紧,难道生路之前还有波折? 忍不住將目光看向洛舒晴。 奈何她戴著面具,也看不出来她具体是个什么表情。 方书文也看洛舒晴: “怎么了?” “他们既然是天囚岛的人,查验尸体方面必然是一把好手。” 洛舒晴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说道: “这些尸体,正好让他们验看一下,说不定能够找到些许端倪。” “有道理。” 方书文点了点头: “不知道可否劳烦二位帮个忙?” “这……自然可以。” 夏微言和李成二人对视一眼,便开始查看起地上的尸体。 片刻之后,夏微言眉头微蹙,盯著一具胸口被打穿的尸身若有所思。 方书文来到跟前,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有些疑惑: “这具尸体怎么了?” 夏微言抬头看了一眼方书文,微微一愣…… 若是无视他两袖的殷红,若是没有见过他刚才暴起杀人时的狠辣,仅仅只是看著这张脸,又如何能够让人相信,他竟然是那杀人无算的魔煞神? 他身上既没有阴沉狠厉之感,也没有冲天杀气。 只是一种淡淡的,让人禁不住往他身上倾注更多目光的气质。 夏微言感觉自己大概是疯了,她竟然开始相信,方书文绝非嗜杀之辈…… 而且这张脸都不能一直盯著看,看久了脸红。 她使劲摇了摇头,回归到主要话题上,指著那尸身胸口的位置说道: “你看这胸口,有焦黑之色。” 方书文『哦』了一声。 夏微言感觉他没有懂,正要开口,就听方书文说道: “是雷劲。” 夏微言猛然抬头: “你看出来了?” “你都指点到这份上了,我若是还看不出来,岂不是瞎子一样? “其他尸体上,也有这样的情况?” “有。” 接话的是李成,他拖来了另外一具尸体: “虽然深浅不一,但每一具尸体的伤口上,都有淡淡的焦黑之色。 “此人所用的內力,当是雷属一脉。 “威力非比寻常……” 风雨雷霆,地水火风,虽为自然之力,但奇功绝学未必不能拥有此等威能。 方书文的【天意四象诀】便能內感而外合,借天自然之力御敌。 江湖上有些许手段,也实数平常。 只不过,武功有强弱之分。 有些人运使此类手段,不过是能够给人火灼,或者麻痹之感,但也有人能够將內力运使,如同雷霆及身,造成极大的破坏。 杀这些人的,明显便是后者。 方书文想了一下问道: “东海之上,谁最懂此类武功?” 这一次不仅仅是夏微言和李成,就连左玄左红也都同时开口: “『紫衣玄尊』尉迟霆!” 方书文眉头微微一扬,经过他们细说之后这才知晓。 尉迟霆所修的武功名曰【九霄天罡录】。 此门武功最广为流传的一点便是『功行九转,紫电称尊』。 具体修炼方法如何,旁人自然无从而知,只知道这门武功越是高深,施展之人身上所覆盖的雷劲,顏色便越是发紫。 『紫衣玄尊』这四个字,不仅仅是因为尉迟霆此人好穿紫衣,同样也是因为其人所修行的这门武功,已经到了极其高深的境界。 一旦动手,周身紫气繚绕,两手雷罡,可破万物。 这便是东海,最高明的雷劲绝学。 “尉迟霆……” 方书文闻言一笑: “这里距离尉迟霆的悟霞岛,还有多远?” “若是一路顺风,约摸著得有半个月的光景。” “顺路吗?” “顺路。” 左玄说道: “恰好路过。” “他这是在邀请我去悟霞岛啊。” 方书文眉头微微扬起。 夏微言不解: “为什么这么说?” 东海四圣,紫衣玄尊尉迟霆。 这是东海上顶尖的人物,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仅仅只是怀疑,便会让她生出莫大的压力。 方书文仅仅凭藉几具尸体,便推测出尉迟霆想要邀请他去悟霞岛……怎么看都有点天方夜谭。 而且,哪有这般邀请人的? 洛舒晴看了夏微言一眼,笑著说道: “因为他不敢出现在方护卫面前啊。” “方护卫?” 夏微言感觉这个称呼,槽点满满。 她虽然也知道,方书文出道江湖以来,充当的一直都是护卫的角色。 可问题是,谁敢真的將他当成一个护卫? 洛舒晴甚至还说,尉迟霆不敢出现在方书文面前…… 这话,虽然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但总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 洛舒晴没有在意夏微言的问题,也没有在乎她的感受,而是看向方书文: “听涛阁,潮音圣母。 “如今无涯岛,又惹来了尉迟霆。 “所谓的栽赃嫁祸之法,其实谁都不会相信。 “尸体上的痕跡,就算是没有这位夏姑娘,想来也很难瞒住你的眼睛。 “因此,他要做什么,基本上不言而喻。 “只不过,如今出手的,只怕並非尉迟霆。 “更有甚者,就连悟霞岛,他都未必会去。 “此举旨在引八大禁地围攻於你……如果你去悟霞岛,八大禁地必然闻风而动。 “此为一举两得。” 方书文笑著说道: “那便请洛大小姐赐教,何为一举两得?” 洛舒晴哼了一声,背负双手: “对於八大禁地而言,玄天铁鉴势在必得。 “这一点,从他们刚才的態度,以及素和真的做法,便已经得到了印证。 “明知道事情存疑,却偏要將这件事情坐实,就是为了让你成为八大禁地的公敌……不,是东海公敌。 “他们就可以藉此號召整个东海的人,来围杀於我等。 “从而夺取玄天铁鉴!” “其二呢?” 方书文笑著问道。 “其二便是尉迟霆本人。” 洛舒晴轻声说道: “东海四圣暗中联手,创立黑岛,布局东海。 “这些事情,我们虽然是误打误撞碰到的,可八大禁地於东海近乎於只手遮天。 “他们不可能完全一无所知,哪怕不曾找到什么直接证据,却也得到了些许痕跡。 “只是暂时没有来得及对他们出手罢了。 “此番你若前往悟霞岛,他们也可以藉此出手,覆灭悟霞岛。 “这对八大禁地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不过同样的道理,尉迟霆明知道这一点,却还以屠戮无涯岛满船作为『邀请』,让你前往悟霞岛一行。 “如此一来,他自然不会等在悟霞岛,面对这一场狂风骤雨。 “说到底,他这是以自身为饵,想要祸水东引,借八禁之力,杀你这人间魔煞神。 “当然,也可能是借你杀八禁…… “总而言之,对他们来说,你和八禁之爭是狗咬狗一嘴毛,不管哪个被打死了,对东海四圣而言,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哎呦,又打我?” 方书文收回了敲她脑袋的手: “不会说话就闭上嘴,咬你还差不多。” “这不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吗?” “呵。” 方书文冷冷的瞥了洛舒晴一眼。 洛舒晴抬眼看天,视而不见。 夏微言却已经听得浑身颤抖,感觉不可思议,下意识的说道: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尉迟霆身为东海四圣之一,岂能因为这种原因,就无端屠戮无涯岛弟子? “小夜谷等几大禁地,明知道这件事情另有玄机,竟然熟视无睹,反倒將这一条条人命官司,全都诬陷在你的身上? “对他们而言,人命到底算什么?” “算资源吧,也是武器……” 方书文笑了笑: “反正单打独斗干不过,他们就用人命堆。 “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不然你以为我上哪里去杀那么多人?” “……” 夏微言缓缓地吐出了口气。 江湖上很多事情,都没有看到的那么简单,不能凭藉先入为主的念头,就去判断一个人的善恶。 对於那些被方书文所杀的人来说,方书文便是横行於人间的魔头,杀人不眨眼,狠辣无情。 就算是夏微言也觉得,他绝对是一个嗜血魔头,没有人性的那种。 可如今听到方书文这么说,却又觉得……他也挺无辜的。 他身在北域的时候,只是为了保护龙青梔,若那些人不是对龙青梔的『琉璃圣体』產生覬覦之心,他何苦要杀那么多人? 再说今日…… 四大禁地咄咄逼人,根本不给方书文解释的余地,甚至就算是解释了他们也不会在意。 所作所为,就是想要让方书文狠下毒手。 从武元通等人的行径来看,逼迫方书文出手的同时,他们便想逃离此地。 將方书文滥杀无辜的消息传出去,再如洛舒晴分析的那样,率领整个东海的人前来围攻方书文。 只是他们没有料到,方书文的武功远超他们的想像。 他们甚至连逃离此地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方书文一一打死在了海上。 此番出手谁又能说,是方书文不对? 归根结底,不过是自保而已。 出手狠辣確实是有,可面对此等恶意,再狠辣也不为过啊。 而且方书文生的这般好看,怎么看都不像是个…… 夏微言想著想著,就感觉脑子有点跑偏。 她急忙摇了摇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下去。 只是对於眼前的这片江湖,却又有了不同的看法。 她下意识地看向方书文: “那你……准备怎么做?”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洛舒晴也看方书文。 方书文哑然一笑: “八大禁地早晚得打个交道,悟霞岛既然顺路,瞅上一眼倒也无妨。 “都得收拾的话,也不必在意哪个先来,哪个后到……” 尉迟霆此举正如洛舒晴所说,可对於方书文而言,这些所谓的阴谋也好,诡计也罢,根本就不重要。 八大禁地只要对玄天铁鉴贼心不死,早晚得来一场大战。 这一战来的早也好,晚也罢,对方书文而言,都不重要。 东海四圣就目前而言,还藏在幕后,但他们也藏不了多久。 该来的总会来,该杀的也总得杀。 说到底,哪怕方书文將洛舒晴送到了青霄阁,东海四圣都没有现身也无所谓。 大不了待等处理了不死龙皇的事情之后,再一一找上门去,好好认识一下,也不枉他们平白算计一场。 夏微言瞪大了眼睛,还想再说些什么,方书文便已经抱了抱拳: “夏姑娘,咱们还有事在身,就此別过吧。” 夏微言恍惚的点了点头。 可当目光看向海面的时候,她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 方书文回头看她。 “我们……我们走不了。” 夏微言苦笑一声: “我们的船,被你们打碎了。” “这艘不成吗?” 方书文指了指无涯岛的这艘大船。 “我们只有两个人。” 夏微言无奈说道: “这艘船太大了,我们驾驭不了。” 洛舒晴笑著说道: “你们若是不怕,可以上我们的船。待等到了合適的岛屿靠岸补充粮水,你们再离去就是。” 李成闻言赶紧拽著夏微言的衣袖,疯狂摇头让夏微言拒绝。 虽然目前看上去,方书文好像不是什么坏人。 可这终究是人间魔煞神,万一明天一早,他因为自己左脚先迈出房间大门而心头不爽,一掌將自己拍死,那该如何是好? 只是他这动作,被夏微言无视,这姑娘看向方书文: “可以吗?” 方书文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自然可以……说来这件事情也是方某的不是。 “早知道杀那老小子的时候,就该轻点出手,也不至於毁了你们的篷船。” 夏微言反应了一会,方才回过味来,所谓的『老小子』正是那小夜谷三长老武元通。 一时之间有点哭笑不得,心说也就是这位人间魔煞神,方才能够这般称呼武元通这般人物吧? 做了决定之后,眾人便直接回到了方书文他们一行人的小船上。 左玄和左红还有周正则三人各自就位,船只慢慢挪动,继续朝著青霄阁的方向出发。 只是刚走没多久,擅於钓鱼的洛舒晴,便又从海中钓上来一个大惊喜。 夏微言看到此人之后,脸色古怪,李成则脱口而出: “公羊商!?” 方书文疑惑: “什么人?” 夏微言犹豫了一下说道: “尉迟霆的大徒弟……” “啊?” 跟隨落魄的小纯洁的笔触,在上共赴《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的冒险。 第264章 云螭书? 公羊商看上去得有四十来岁。 钓上来的时候,是打著赤膊的。 精壮的上半身伤痕不少,有的是拳脚,有的是指掌,出手之人手段颇为凌厉,公羊商身上好几处都被打的筋断骨折。 他之所以还能活著,也是得益於自身內功深厚。 方书文听了夏微言的话之后,有些嘖嘖称奇,上下端详了两眼之后,问道: “怎么弄上来的?” 这廝浑身上下就剩下一条裤子,鱼鉤掛住裤子拽上来的? “鱼鉤不知怎的飘到他嘴里了。” 洛舒晴有些嫌弃地看著自己的鱼竿: “还以为是条大鱼,结果……竟然是个凶手。” “凶手?” 夏微言下意识地看向洛舒晴,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说,无涯岛的那些人,是死在了公羊商的手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出现在这里的时机很巧。” 洛舒晴说道: “无涯岛的事情发生不久,如果尉迟霆在的话,他这位大弟子不可能被人打成这样。 “那如果尉迟霆不在,无涯岛那些人死在谁的手里,也就不言而喻了。” 夏微言对洛舒晴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 传闻中这位洛大小姐,並非是什么精明强干之人。 可如今看来,传言不真啊。 “那会是什么人,將他伤到这般程度?” 李成看她们討论的热闹,也问了一嘴。 只是这话问过之后,洛舒晴和夏微言二人倒是沉默了下来。 方书文看了她们二人一眼,笑著说道: “有能力將尉迟霆的弟子,伤到这般程度的,想来便是先前另外一艘船的凶手吧。 “这两位凶手与海上相逢,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忽然大打出手。 “公羊商落败,那人扬长而去…… “我猜大概是这样。” “但也有可能,是无涯岛的高手啊。” 夏微言看了方书文一眼: “我们虽然看到无涯岛那艘船上,全都是死人,可到底死没死绝,谁也说不准。 “小夜谷,玄冰殿那些禁地的船上,都有一个高手带领,谁知道无涯岛的船上有没有这样的人。” 洛舒晴听到这里,忽然恍然: “若是真有这样的人,无涯岛那艘船上,怎么可能死这么多人?” 夏微言一愣,却还是摇了摇头: “並非完全没有可能。” “可能性太低。” 方书文说道: “若是无涯岛那艘船上有这样的人,没道理会等公羊商將人全都杀光了之后才出手。” 夏微言顿时无话可说。 方书文则是笑了笑: “现在討论这个没有必要,有问题的话,还不如直接问问这个正主。” 夏微言瞪大了双眼: “他还能救活?” 方书文不语,只是一抬手,公羊商的身形就已经到了他的跟前,他隨手一转,单掌已经落在了公羊商的背后。 【易筋经】神功配合【疗伤篇】出手,一股股真气流转之下,就见原本气若游丝,命悬一线的公羊商,身躯忽然一震,然后哇的一声喷出了好大一口海水。 隨之便是脑门上蒸腾起了道道青烟。 脸上的灰白之色逐渐褪去,眼珠子在眼皮子底下滚了滚,却又恢復平静。 一直盯著的洛舒晴等人看到这里,还以为方书文失败了。 可就在此时,原本一动不动的公羊商,忽然毫无徵兆地双臂一展,两手之间蓄满雷罡。 青蓝色的罡气散发著一种与眾不同的狂暴之感,他没有回头,以臂做刀,直取背后方书文的脖颈。 “小心!!” 眾人著实没想到这廝被救醒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对救命恩人狠下毒手。 一时之间都有些措手不及。 方书文却只是一声冷笑,【梅花散手】一转,一把扣住了公羊商的手腕。 青蓝色的罡气循著他的手指,便要朝著臂膀蔓延。 可尚且不及在指尖游走半分,就已经消失无踪。 咔嚓一声响! 公羊商口中发出一声闷哼,手臂已然被方书文扭断。 余力不竭,只听得咔嚓咔嚓接连声音响起。 他一整条胳膊直接断成了十几节。 身形也不由自主被压得跪在了地上,方书文本就站在他的背后,顺势抬起一脚,直接踩在了他的后脖颈上,就听得砰的一声闷响。 公羊商整个人就被踩在了甲板上,一张脸死死地贴著甲板,脖子又传出咔嚓一声的脆响,整个人已经是动弹不得。 可他一双眼睛,却仍旧闪烁著青蓝色的火弧,想要催动自身內力,让自己站起来。 但任凭他如何努力,也无法做到。 方书文鬆开了他的手,缓步来到了他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他,无奈摇头: 方书文鬆开了他的手,缓步来到了他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他,无奈摇头: “好一个农夫与蛇。” 这话洛舒晴几人听不太明白。 方书文便给他们解释了一下,眾人纷纷点头,觉得確实跟刚才发生的事情很像。 夏微言看著方书文的眼神,又有点不一样了。 觉得先前对方书文的第一印象好像没错,此人不动手的时候,確实是温文尔雅,说出来的故事也很有道理,可见遍览群书,绝非单纯只知杀戮之人。 江湖上的人,对这人间魔煞神的评价,似乎有失偏颇。 公羊商在那努力了半天之后,发现毫无意义,这才后知后觉的惊恐了起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將死之人,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方书文皱著眉头说道: “先说说你吧,在这之前,和你交手的是什么人?” 公羊商闻听此言,脸色一黑,正要说点什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话,来表达一下自己的立场。 方书文便已经拽出了一根线,点在了他的身上。 许久不曾逼问口供,他都快忘了这套流程了。 顺势点了公羊商的哑穴,便对左玄等人说道: “继续开船,先不去管他。” 左玄和左红等人也是见识过方书文手段,知道公羊商吐口也就是个时间问题,当即该干嘛干嘛去了。 夏微言虽然不明所以,却善於观察。 她发现公羊商虽然不能说话,可身上的细节呈现却很明显。 他的皮肤在颤抖,脑门上青筋突起,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这会已经遍布红丝。 仿佛正沉浸於巨大的痛苦之中。 时间在推移,但他的痛苦丝毫没有削弱。 就这样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这份痛苦也没有丝毫减轻的趋势,反倒是让他的一双眼睛,已经彻底化为血色。 仿佛隨时都要有血泪流淌下来。 方书文已经进船舱里喝了一杯茶,又跟洛舒晴閒聊了好一会,再出来,就见夏微言还蹲在地上观察。 便笑著说道: “可看出了什么端倪?” 夏微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反应过来是谁在问她的时候,又有点心惊,自己这么观察,会不会被他怀疑,自己是在窥探他的手段? 当即又赶紧摇头。 方书文见此不禁有些好笑: “夏姑娘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到底是看出什么了,还是没看出什么?” “我……没看出太多。” 夏微言赔著小心说道: “我就是感觉,你刚才那一指,应该是……一种很精妙的武功,可以让人產生巨大的痛苦。” “继续说。” 方书文点了点头。 夏微言见他脸上没有不虞之色,这才继续开口: “精妙之处在於,明明痛苦到了这般程度,可对他身体的损伤却极为轻微,甚至……甚至没有……” “还说自己没看出来?” 方书文眉头微微一挑,紧跟著又眯起了眼睛。 夏微言噌的一下,飞身出去一丈有余,小心地看著方书文。 就听方书文哈哈大笑: “你真的这么怕我?” “……” 夏微言有些尷尬,想要强装著说一句不怕。 却又感觉太过昧著良心,刚才自己的举动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只好点了点头: “怕…… “放眼天下,谁不怕你方书文?” 方书文嘆了口气: “话说千遍淡如水,可方某还是得为自己正名,方某绝非残忍嗜杀之辈,所以不用太害怕了。 “你说的没错,我用的手段,暂且被我命名为一根线。 “最近行来,心中对此又有些许思量。 “便以一门治病救人的武功,融入这折磨人的手段之中。 “真气走过之后,他浑身上下都会被激发出剧烈的痛苦,好似被扔入无间地狱,承受万般酷刑。 “但那真气的本源,却又是救人。 “故此,他感受到的伤害虽然极重,但偏偏真实伤害近乎於无。” 夏微言心中暗自咋舌。 方书文弄出来的这套武功,完全就是拿来折磨人的。 按道理来说,夏微言会觉得他很残忍。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般娓娓道来,反倒是觉得方书文好像真的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不是一个残忍嗜杀之辈。 好像他就算是创出了这般残酷的武功,也是形势所迫一样。 虽然这念头泛起的一瞬间,夏微言就感觉自己的脑子大概是坏掉了。 否则怎么会生出这般离奇的心思? 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方书文已经挪开了目光,看向了公羊商。 好像他刚才说的这些,只是单纯的给自己解释? 方书文则屈指解开了一根线,又解开了公羊商的哑穴。 眸子里的血色不曾褪去,但公羊商的胸口却在不断的起伏,大口大口的吞咽空气。 偏偏他是趴在地上的,呼吸都不顺畅,让他越发煎熬。 方书文轻声说道: “其实我这人不太喜欢对人施展这样的手段,奈何你们这帮人废话著实太多。 “我想知道的事情不多,只要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我就给你一个痛快。 “第一个问题,先前跟你交手的人是谁? “第二,为什么要杀无涯岛的人? “第三,悟霞岛上准备了什么样的天罗地网? “第四,东海四圣到底在谋划什么? “先將这四个问题说出来,回答若是让我满意,我给你一个痛快。” 公羊商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重新睁开之后,將这口气狠狠地吐了出来: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那是个疯子! “上来就动手,他手段极多,甚至精通【十八路奔雷散手】。 “武功高明,招式极其老练,虽然內力与我不相伯仲,可他的交手经验太过丰富,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最后遁入海中,这才侥倖留了一口气。” 方书文看了夏微言一眼。 夏微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急忙开口: “【十八路奔雷散手】是尉迟霆的武功之一。” 方书文点了点头,对公羊商说道: “继续说。” “杀无涯岛那群人,是因为恩师传讯,让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嫁祸给……” 他说到这里,好似后知后觉一样,忽然反应过来: “你就是那人间魔煞神!?” 方书文一愣: “你不知道? “那你更该死了啊。” 他本以为这廝是知道自己的身份,这才趁著自己救他的时候,忽然狠下毒手。 搞了半天这孙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那他这么干,纯粹是因为心坏了。 这种天生的恶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公羊商哈哈一笑: “好,至少能死在你方书文的手里,而不是死在一个藏头缩尾的疯子手里,不亏! “恩师传讯的消息不多,只是让我在某一天,某一个时辰,抵达某一个位置,去杀了那群人。 “充其量就是规定了让我在杀人的时候,用什么样的武功。 “杀完之后就可以走了……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顿了一下之后,他又说道: “至於你说悟霞岛的天罗地网……我就更不知道了。我已经很久不曾回到悟霞岛了……师父不让我回去。 “而东海四圣,我师父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也不知道。 “师父传授我武功,只是让我在关键的时候能够帮他杀人。 “其他的事情,他从不跟我多说。” 方书文大概知道,为什么尉迟霆从不跟他多说了。 大概是因为这廝有点蠢…… 只是如此一来,想要从他的口中挖出点东西,怕是有点为难了。 不过此人到底是尉迟霆的弟子,跟他询问了一下悟霞岛上的情况,还是很容易的。 比如说建筑的分布情况,整座岛上,有什么凶险之处等等…… 这些事情,公羊商都知道。 方书文一一问出来,夏微言便和洛舒晴二人一起记录。 待等全都问的差不多了,没有什么可以问的地方了,方书文这才又询问起了先前那一战的细节。 指望公羊商能够记住太多细节,也是妄想。 不过在方书文的循循善诱之下,大概知道了那人的一些特徵。 那人身穿黑衣,头戴斗笠,斗笠边缘处缝著黑布。 手中並无兵器,运使的武功虽然主要是以拳脚为主,但可以看得出来,其人所学极其驳杂,似乎精通各门各派所有武学。 就连尉迟霆不外传的【十八路奔雷散手】也能施展。 “不过他施展的【十八路奔雷散手】,有点奇怪,运使的內力跟我不一样。” 公羊商皱著眉头回忆这一部分的內容: “要知道,天下各路武学,皆有其来路渊源,有些武功,若非本身內功催动,威力便会大打折扣。 “更有甚者,全无作用。 “可此人施展出来,虽然內功不同,可却形神兼备不说,威力更在我之上。 “再加上此人交手经验极其丰富,我穷尽其能,也难以抵挡……” 终究是尉迟霆的弟子,虽然有点蠢,但武学方面还是有见地的。 方书文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 他一个有系统的人,至今为止得到的武功也就那么几种。 彼此相互交融,推陈出新,已经是极致了。 想要掌握成百上千的武功,那基本上就是痴心妄想。 按照公羊商的说法来看,那个人只是掌握了那些武功的外门招式,然后用了另外一种內力催动。 只不过凭藉这样的方法,不仅仅可以復刻原本武功的威力,甚至更上一层。 这一点便有些惊人了……方书文第一个念头便是【小无相功】,可就算是小无相功,和原本的內功相比,也是相形见絀。 方书文嘆了口气: “看来还是吃了见识少的亏啊。” 洛舒晴无奈摇头: “我虽然看的书多,却也不见江湖上有这样一门奇功。” 说话间,看向了夏微言。 夏微言出身天囚岛,本身就聚集了不少的武学典籍。 说不定就会有一些不一样的见识。 然而夏微言也是摇了摇头,显然对此也不了解。 公羊商一双眼珠子转来转去: “你们是想要知道,他用的什么內功吗?” 方书文点了点头,忽然一愣: “你难道知道?” “我知道啊。” 公羊商理所当然的点头。 方书文有些吃惊: “你倒不愧是尉迟霆的弟子,竟然有这样的眼界?” “跟那个没关係……” 公羊商说道: “我当时看他施展我门中武学,並且有模有样,威力竟然不减反增,便直接询问他用的什么內功。” “……” 方书文嘴角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告诉你了?” “嗯。” 公羊商点了点头: “他说他练的武功叫【云螭书】!” 第265章 高估你了 “【云螭书】?” 洛舒晴又忍不住看向了夏微言。 天囚岛上收藏武功秘籍极多,夏微言必然有所了解。 【云螭书】的名头,洛舒晴闻所未闻,便下意识地想看看夏微言知不知道。 结果还不等开口询问,就听方书文的声音略带冷意地开口: “【云螭书】? “他当真如此说?” 公羊商也看不出来个眉眼高低: “没错,他就是这么说的。 “语气之中,多有轻蔑……听的人心头火起。” 方书文微微凝眉。 洛舒晴看了他一眼: “这【云螭书】有何不妥?” 方书文没有回答洛舒晴,而是又问了公羊商几个问题。 只可惜公羊商能够回答的內容实在是有限,方书文確定从他的口中再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之后,便按照承诺的那样,一掌將其打死,给了他一个痛快。 將尸体扔到海里之后,再回头,就见洛舒晴和夏微言两个人正看著自己。 方书文微微沉默: “【云螭书】我不知道,不过我想起了另外一门武功,叫【司晨书】。” “【司晨书】?” 洛舒晴想了一下说道: “牝鸡司晨……司晨如果代表的是鸡。 “那云螭代表的,莫不是龙?” “酉鸡,辰龙。” 方书文轻轻捏了捏眉心,此番来东海,主要是为了不死龙皇而来。 洛舒晴的事情算是一个意外。 不过她这一趟任务,资质悟性的奖励达到了五倍的层次,不管怎么说接下来都不亏。 可方书文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任务之中,发现一些可能跟『十二时卫』有关係的线索。 但此人和十二时卫之间,是否真有关联,仅仅凭藉一个【云螭书】的名头,还不足以证明。 实际上此人的所作所为,也確实跟『十二时卫』不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龙渊的人都是一群老银幣,喜欢在背后搅弄风雨。 充其量付出一块『龙渊令』,以及许诺一些好处。 可这个用【云螭书】的,却是身先士卒……仅此一点,就足以让方书文对他的身份,打上一个问號了。 只是原先方书文对此人並不是特別在意,可现在看来,倒是不能不上点心了。 心中也在怀疑,难道是因为东海太大了,龙渊在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名头可言……再加上未必能够拿得出来,足以让八大禁地或者是东海四圣动摇的筹码。 所以才不得不自己动手? 若当真如此,那这人倒是有点可怜。 他心中思忖之际,夏微言忍不住问道: “酉鸡和辰龙……又是什么意思?” “十二生肖啊。” 方书文笑著说道: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夏微言气的咬了咬下嘴唇,对方书文的恐惧少了许多,怨气倒是多了不少。 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十二生肖? 这廝……就是故意不说的。 但方书文的下一句话,就让夏微言脸上的血色褪尽,只听他忽的问道: “天囚岛在什么地方?” 夏微言面色大恐: “你想干什么?” “就单纯问问。” “……” 夏微言使劲摇头: “我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方书文来到东海之后的消息,她也是知道的。 现在都在传,他到了未名岛,就杀了未名岛岛主,岛上的江湖武人將未名岛岛主的家產全都给分了。 后来他去了镇猴岛,直接把镇猴岛的岛主嚇跑了。 岛上的江湖人又將镇猴岛给分了。 就算不提这两座岛,听涛阁这东海八大禁地之一,邀请方书文过去之后,东海就剩下了七大禁地。 这种情况下,他询问天囚岛在哪…… 夏微言哪敢回答他? 方书文咂了咂嘴: “不说就算了,別搞得要死要活的。 “没事,你不说,我去找你师弟打听打听。” 夏微言一愣: “不可!” “为何?” 方书文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夏微言一阵无语,还能为何?师弟李成年轻识浅,对你这魔煞神的恐惧已经达到了巔峰。 你若去问,他一准告诉你。 可现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方书文想要去问李成,自己又能拦得住了? 想到这里,她心头一阵无力: “你……你到底要对天囚岛,做什么?” “也不做什么,就是想要打听点事情。” “那你……那你直接跟我打听就是了,何必捨近求远?” 夏微言正色说道: “只要不危害到天囚岛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你。” “也好。” 方书文倒是没有拒绝: “你们天囚岛的人离开天囚岛出门做事,需不需要於门中报备?” “需要。” 夏微言不知道方书文为什么会问这个,但还是照实回答: “出门的时候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需要跟门中说明。 “再有便是门內会指定一些委託,让我们出去调查。 “这些內容,门中都有记录。 “不过每个月都有休沐的时间,这个时间只要不离开天囚岛太远,都不需要报备。” 方书文微微点头,夏微言则又说道: “另外如果出门时要做的事情结束了,却又遇到了其他的意外,也可以继续在外逗留。 “只要回到师门之后,將事情的经过记录下来就成。” 方书文听到这里,便嘆了口气。 天囚岛显然只是对被关押在岛上的囚犯严格,对於这些天囚岛的弟子,並没有那么过分的限制。 如此一来,就算是去了天囚岛,大概也很难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原本猜测,如果公羊商的说法是真的,而施展【云螭书】这人,又確实是十二时卫之中的辰龙卫。 那他极有可能隱藏在天囚岛中,借天囚岛的那些武功秘籍来充实自己的武学。 若当真如此,他也必然会受到天囚岛的节制。 说不定可以从天囚岛內部,找到这个人的一些蛛丝马跡。 可现在看来,这法子不太可行。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又落到了洛舒晴的身上。 洛舒晴微微一愣: “你盯著我作甚?” 方书文展顏一笑: “我们走一趟?” “去哪?” “去前面看看。” 他说著,已经拉过了洛舒晴的手腕,然而一回头,却又一把抓过了夏微言。 夏微言固然是心头一紧,李成更是瞪大了双眼: “你……” 刚说了一个『你』字,方书文便已经纵身而起,飞身到了海上。 他足下生电,身形破风而走,眨眼就已经不见踪跡。 “师姐!” 李成如梦初醒,急忙来到船头,看著方书文三人身影越来越小,一时之间脸色惨白: “不是……这,这是要去哪里啊?” 回头看向正在操控船舵的左玄: “他们,他们去哪了?” 左玄摇头: “我也不知道啊。” “那他们还回来吗?” “八成是会回来的吧?” “……” …… …… 不管那个人到底是谁,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此人应该就在他们前面。 彼此之间的距离有多远不太好说,但说不定加快点速度,很快就能有所发现。 之所以要带上洛舒晴,是因为方书文担心,对方可能会施展调虎离山之计,自己去找对方的麻烦,对方趁著功夫摸上船,將洛舒晴给抓走了,那任务怕是要遭。 虽然就以洛舒晴的武功而言,这样的可能性並不是很大,但也不可不防。 而带上夏微言的理由也很简单。 如果对方当真是天囚岛的人,章节更新提醒:第二百六十四章 高估你了,阅读地址。夏微言说不定能认出来。 万一手重將那人打死,或者是那人有些厉害手段,从自己的手中逃脱,只要夏微言能够认出此人的身份,都算是还留下了一个调查的方向。 他心中所想,洛舒晴和夏微言二人自然不知道。 只是感觉周遭景物飞快后掠,脚下是茫茫大海,四野儘是一片汪洋,身家性命全都在方书文这一手之间。 洛舒晴倒是还好一点,夏微言却是忍不住搂著方书文的胳膊,实在是不敢有丝毫放鬆。 生怕方书文一不小心,自己就掉进了这无尽大海之中。 这一追就是足足半个时辰,夏微言也逐渐恢復了冷静,忍不住询问: “你到底要做什么?” 结果这话问出的瞬间,方书文忽然眸光一凝,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还真的让我找到了!” 海上狂奔,最大的困难除了是轻功难以为继之外,便是方向感的问题。 好在方书文的轻功本就高明,至於方向问题,这段时间里,他也跟左玄请教过。 因此只要认准前方,一路施展轻功就是。 只要没有跑偏,就不难找到那个人…… 方书文先前之所以没有立刻决定用这个办法,原因其实也就在这里。 苍茫大海,无穷无尽,想要在海上走一条直线,哪有这么容易?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有些时候是得撞大运的。 不过现在看来,自己运气还不错。 只见海面之上,一艘孤零零的竹筏,正乘风破浪而去。 竹筏之上一个黑衣人,负手而立,头戴斗笠。 身形跟公羊商所说,一般无二。 方书文眼力非常,他看到此人的时候,距离还远。 又逼近半程,竹筏上的人,方才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目光朝著四周探寻,有些惊疑不定,然后才猛然回头,一眼就看到了联袂而来的三个人。 这一瞬间,他身形骤然一震,好似受到了不小的惊嚇。 实际上被嚇到也是正常的。 哪个正常人一回头,看到海上飞过来三个大活人,都得嚇一跳。 只是黑衣人反应极快,他足下一踏,竹筏顿时蹭的一声朝著前方疾驰而去。 竟然是连一个照面都不跟方书文打,就打算直接跑路。 “想跑?” 方书文哈哈一笑: “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话落,他忽的一甩手,直接將夏微言给扔了出去。 夏微言猝不及防之下,顿时发出了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而就在此时,方书文右拳拉满如弓,猛然间一拳砸出。 天地之间的风,似乎尽数匯聚在他这一拳之间。 正是前段时间里,他於船头领悟出来的那一拳。 拳出如风,纵横如龙。 霎时间在海面之上划出了一道白线,强大的力道贯穿之下,带起道道水痕,交织如龙。 竹筏上的黑衣人,听到背后风声不对,知道不妙……竟然是连头都没敢回,便已经腾空而起。 就听得呼啦一声响! 黑衣人躲得快,並未被这一击波及。 但是那竹筏却在这一拳的拳劲之下,被打得支离破碎。 黑衣人心头狂骂不止,只觉得这人根本不按照套路出牌……哪有就这么直接明晃晃衝上来的? 可此时此刻,却也顾不上这些。 他两手一抓,一根根竹竿被他抓起,隨抓隨拋,藉此在海上铺就了一条路。 他身形落在竹竿之上,两脚连踏,一直走到最前头一根竹竿上,这才停了下来,借內力催动竹竿往前。 虽然速度不及先前,却也不慢。 而此时方书文已经將从半空之中落下的夏微言给一把接住。 夏微言这一次更是死死地箍在了方书文的胳膊上,好像打雷都不会鬆手一样…… 方书文也知道,再想故技重施,估摸著就得扔洛舒晴了。 结果洛舒晴也是料敌机先,完全模仿夏微言的模样,抬眸跟方书文对视。 面具眼孔窟窿里,透出来的眼神,都带著那么一股子倔强的味道。 意思很明確『你休想扔我』! 方书文一阵无语,合著这俩是来组成手臂的对吧? 既然扔人出手不能用了,方书文索性催发【云逝身法】,纵身一起,剎那间好似一道流光一般,消失在了原地,只是一个纵越,便已经跨过数十丈的距离。 几次闪身的功夫,就已经到了那竹筏破碎之处。 身形落下,则正好落在了一根竹子上。 他对於这帮人催动篷船之类的手段,眼热好久了。 这东西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说白了就是將內力传递到脚下之物上,藉此推动水流,內力越强速度越快。 方书文运转內功,真气绵延在脚下竹竿之上,下一刻,这竹竿带著他们三人好似离弦之箭,捲起滔天浪花,朝著前方狂奔而去。 夏微言百忙之中瞅了一眼身后造成的声势,禁不住瞪大了双眼。 而前方还在忙著逃走的黑衣人,也回头看了一眼,顿时亡魂大冒。 就听方书文开声喊道: “前面的朋友,姑且留步一敘。” 那人哪里还敢留步?更不想跟方书文一敘……他默然不语,只是疯狂催动內力。 甚至连话都不敢回上一句。 可任凭他如何施展,也只能眼睁睁看著方书文距离他越来越近。 一怒之下,甩手打出了几枚梭子鏢。 方书文见此则是一喜,內息一转【十二关金钟罩】顿时覆盖全身。 叮叮叮,嗡嗡嗡! 洪钟大吕之声悄然而起,那几枚梭子鏢,如何来的,便如何倒飞而去。 前方之人一时之间亡魂大冒,勉强躲开了其中几枚,却仍旧被另外两枚打在了身上。 未曾穿透他的身体,主要是因为他这几枚梭子鏢,本也不是为了杀人。 只是想要阻止方书文而已。 因此被方书文的【佛法雷音】反弹回来的力道有限。 可就算是这样,暗器入体也不是那么好消受的。 鲜血飞溅到了海水之中,那斗笠人强行撑著身体不倒。 但经此一役,他的速度也不由停滯下来。 心中更是暗暗叫苦,早知道就不出手打出这几枚飞鏢了,那样还能挣扎一下。 结果这几枚飞鏢打出来,反倒是坏了事。 还想催动竹竿往前,可方书文眨眼便已经到了跟前,纵身而起,凌空一脚直取此人面门。 那人双脚勉强站在竹竿之上,两手交叉,口中一声怒喝。 龙吟声隨著真气绕体而吟,裹挟海水形成连绵的水幕,继而缠绕如水龙。 两掌一推之间,水龙破风而起。 就听得砰的一声响! 方书文这凌空一脚已然落下,打出来的水龙一瞬间便自支离破碎。 不等那斗笠人脸色大变,裂帛之声响起,脑袋上的斗笠,也已经被震碎。 余势不歇,竟势如破竹,这一脚直接落在了此人的脑袋上。 就听得砰的一声闷响,那人身形被踢的凌空而起,在半空之中滚了几滚,最终轰然一声跌落海中。 方书文此番是极少有的手下留情,按道理来说那人应该没死。 可他却皱起了眉头: “竟然连我一脚都接不住?看来是高估你了……” 方书文这一脚,其实是对照洛文州的武功运使力道。 按照他原本的估量来看,怎么也不至於让对方一点都接不住才对。 结果现在可好,此人武功对比起洛文州,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当真是辰龙卫? 方书文顺势落在了那根竹竿之上,又將洛舒晴和夏微言,也放在了两旁。 算是让她们在这大海之上,稍微有了一处立足之地。 这才著眼於海面,稍作观察便一探手,就听得呼啦一声响,那人已经被方书文给抓了出来。 斗笠破碎,让此人现出了真容。 方书文看了一眼自然是不认识,便问夏微言: “你可认识此人?” 夏微言到了这会方才算是惊魂稍定,听到方书文的话之后,看了这人一眼顿时脸色大变: “柳长老!?” “果然是你天囚岛的人?” 方书文问。 夏微言点了点头: “他是我天囚岛的十二位长老之一…… “他……他被你踢死了?” 第266章 天听,龙庭! “放心吧,他没死。” 方书文抖了抖那人: “虽然他比我预料的,要孱弱太多了……不过现在至少还有一口气。 “就他的武功,当真能够將公羊商打成那样?” 夏微言感觉有一肚子话如鯁在喉,却硬是说不出来。 放眼整个天囚岛,也没有什么人敢说他们柳长老孱弱吧? 方书文却说的理所当然……偏生还无法反驳。 柳长老连方书文一脚都接不住,方书文说他孱弱,岂不是理所当然? 至於说,他能不能打的过公羊商,也不是她夏微言能够猜测的啊。 因此嘴唇囁喏半晌,最后还是一言不发。 倒是方书文,没有著急离去,而是站在竹竿上,盯著水面看。 洛舒晴问他: “水里有什么问题?” 方书文凝望半晌,最后摇了摇头: “走吧。” 话落,竹竿骤然於水中一转,朝著来时方向猛衝,转眼便消失在了大海之上。 待等海面平静,周遭再无半点风波时。 一道阴影忽然自水中慢慢浮现,它越来越高,最终破开了水面,一个看上去至少得有六七十岁的老者,就这样现出了身形。 他两脚穿著草鞋,踏海如履平地。 身形隨著海面微澜而上下起伏,老者眉头紧锁,凝望著方书文等人离去的方向,满眼都是惊疑不定: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柳传宗的【云螭书】虽然远远不到大成,可此番杀戮,借战养法,一身武功接连突破,已经是东海上难得一见的好手。 “竟然连此人一脚都接不住…… “五域江湖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离开中域已经快有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来,到底又出现了何等变故?” “那你为何要离开中域?” 一个声音毫无徵兆地忽然自他背后传来。 老者未及察觉,下意识地说道: “老夫自是有不得已……” 这八个字堪堪出口,老者的脸色便已经是一片骇然。 他脚下一松,整个人瞬间沉入海中。 可就在此时,他只觉得原本正常的海水,一下子好似变成了泥沼一般,强大的暗涌在其中翻滚,让自己的身形难以自控,不由自主地朝著水面浮现,更是不住朝著身后那人靠近。 老者猛然回头,果然就见刚才离去的方书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去而復返。 绕开了自己的耳目,悄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背后。 他心思运转,忽然体內真气疾走,方圆三丈之地顿时生出一股古怪力道。 就听得嗡的一声,紧跟著海水轰鸣於两人身畔。 老者身上那股让他身不由己的力道,顿时一扫而空,抬头去看,就见方书文的眼神里也闪过了一抹诧异之色: “这就是所谓的【云螭书】?” “……” 老者脸色一变: “你如何知道这三个字的?” “公羊商说的。” 方书文也没有隱瞒。 刚才他一脚踢翻了柳传宗,对於此人的武功,生出了巨大的疑惑。 公羊商好歹也是尉迟霆的大徒弟,此人虽然蠢笨,可尉迟霆每一次有杀人的事情都会让他去做,也可见此人武功非比寻常。 虽然在方书文面前不值一提,可方书文救他的时候,他曾经对方书文出过手。 那短短一瞬间的交锋,也让方书文对此人的武功有了一定的了解。 而被他如此讚誉的柳传宗,却並没有表现出相应的实力来。 方书文的性格之中是带著一点多疑的,当时百鬼堂主那一场,他就多次带著玉瑶光折返现场,暗中查看百鬼堂主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 如今他既然有了疑问,自然不会走的这么干脆。 只是他其实也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够藏在水下……这不仅仅是单纯的闭气这么简单。 而方才那短暂交手,这老者竟然以另外一种武功,模仿出了方书文的【北冥力场】,以至於两者相交之后,打乱了彼此的真气,这才挣脱了束缚。 因此方书文也对这【云螭书】產生了些许好奇,倒是不介意在这个时候,跟这老者聊聊。 就是不知道,这老者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老者听到方书文的回答之后,脸色也是一黑。 知道是柳传宗得意忘形,以为公羊商必死无疑,暴露了自身所学。 还好死不死的,被方书文给知道了。 这东域魔煞神名头传得太过邪乎,老者自己也不想跟他碰撞,更没想到公羊商脑子不好,保命的本事施展出来之后,东南西北选择哪个方向不好,却偏偏选择了方书文的方向。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老者深吸了口气: “不管你信不信,老夫对你並无恶意。” “有没有恶意可不是用嘴来说的。” 方书文笑了笑: “你带著柳传宗走在咱们前头,提前將来找麻烦的人杀了。 “这些帐说到底,最后不还是算在了方某的头上?” 老者却摇头: “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那些事情与你无关。” “就方某如今在东海的处境而言,明眼人就算是看出来了,也会视而不见。” 方书文摆了摆手: “这些事情姑且不提,敢问老人家,你是从中域来到东海,所为何来?” 老者看著方书文,沉默半晌之后,方才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逃命。” “二十年前,【云螭书】,十二时卫?” 方书文轻声开口,那老者的脸色却骤然大变。 见此方书文继续说道: “十二时卫在二十年前发生了一场大事……” 他的话刚说到此处,那老者已然忍不住开口打断: “你是如何知晓十二时卫?” 方书文摆了摆手: “莫要惊慌,在下並非龙渊中人。 “只是恰巧知道一些事情而已…… “二十年前十二时卫因为一件大事,失踪了好几个人。 “据我所知,丑牛,卯兔,巳蛇,戌狗,酉鸡五位全都失踪了,可若是方某没有猜错,你应该是当时的辰龙卫才对。 “当时你並未失踪……却不知道此后逃离,是否也与此事有关?” 老者看著方书文的眼神,一时之间满是惊疑不定。 只觉得这年轻人越发的神秘莫测。 凝望半晌之后,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你说的没错…… “二十年前时主得到了一个天大的消息,因此筹谋了一件大事。 “你说的那五个时卫,便是当时前往执行的五位。 “连同五域江湖之中找到的三个当世好手,一共集结了八个人…… “可惜,他们失败了。” 方书文面上神色不变,心中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本以为这件事情,只有等回到了东域,甚至到了中域之后,方才能够有进一步的进展。 却没想到,误打误撞之下,竟然在东海之上,遇到了这二十年前的老辰龙卫。 如今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这才能坦然开口。 方书文脑中瞬间思虑万千。 第一个念头便是直接將这老辰龙卫拿下,借『一根线』严刑逼供。 以如今『一根线』的完成度而言,纵然是用十天半个月的时间跟他耗,方书文也不担心將他弄死,早晚他会將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但这个法子有些冒险。 这老辰龙卫的【云螭书】有点东西,他能够活到现在说不定也有不为人知的逃命之能,若是弄巧成拙,反而错失良机。 因此,方书文犹豫半晌,打算先看看能不能用言语套出些消息。 方书文轻轻点头: “他们失败了,所以『失踪』了,但是时主没死,只是换了一个。 “而你表面上看起来,与此事无关…… “但仍旧不免受到了牵连。 “可为什么独独是你?” 那老者听到这里的时候,脸色已经满是凝重: “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书文知道接下来自己的话,恐怕会成为关键。 是否能够跟这老头继续聊下去,还是直接开打,就看这一句了。 想到这里,方书文嘆了口气: “当年『失踪』的那个五个人,並不是全都身死。 “其中一人……活了下来。” “谁?” “昔年的酉鸡卫。” 方书文轻声开口。 “你难道是……他的弟子!?” 老者脸上泛起激动之色。 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方书文眉头一挑,心说他也配? 但事到如今也不好直接否定,只是说道: “他从未承认过这件事情。 “但却传授了我【司晨书】中的內功。” “你竟然知道【司晨书】!” 老者的声音更加激动了几分: “是了,龙渊行事本就隱秘,你若非是他的弟子,若不是你懂【司晨书】,又如何能够根据【云螭书】而寻到此处? “可你既然知道柳传宗身怀【云螭书】,为何要对他狠下毒手!?” 方书文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开口: “我以为……他是如今的辰龙卫。” 此言一出,那老者脸上的犹疑之色,又去了大半。 若是当年的酉鸡卫传人,一定会知道当年那位时主的遭遇。 而酉鸡卫明明活著,却並没有回到龙渊,反倒是悄然培养了弟子。 那他们的立场,已经不言而喻。 他们都是一样的,因为当年那件事情,自己逃离东海,对如今的十二时卫有著无数的不满,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回到龙渊,解救当年的老时主。 只是这老者以为,自己一直都是孤军奋战。 却没想到,今日竟然遇到了同道中人,还是故人的弟子。 想到这里,他却又忍不住问道: “为何他不传授你【司晨书】中其他的武功?” 方书文理所当然的说道: “他担心我用出【一唱天下白】等绝学,会被龙渊的人察觉到。 “所以他只传我內功,不敢传授其他武功。 “我这一身所学颇为驳杂,事到如今就连【司晨书】的內功,也已经似是而非了。” 老者闻言心头一嘆: “他……如今可还好?” “他已经仙逝。” 方书文说道: “我跟在他身边那些年,他从未谈起过自己的来歷。 “一直到快要死了,才告诉我,他的身份来歷。 “却不肯告诉我,他的名字……” “这是自然。” 老者理所当然的点头说道: “自从成为酉鸡卫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名字已经不重要了。” “……” 方书文忽然很想吐槽。 他隨口胡诌,是为了让谎言看上去更加真实一些,不然的话这老傢伙询问自己那人的名字是什么,自己答不上来,岂不是古怪? 还不如直接將话堵死。 却没想到,他倒是会给自己找理由。 想到这里,方书文也不再客气,直接问道: “敢问前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到如今我们又该怎么做? “晚辈行走江湖,以护卫的身份瞒天过海,本意是想要收集龙渊的线索,可是天下五域竟无半点痕跡,著实奇也怪哉。” 老者闻言不禁一笑: “你不知道乃是理所当然,龙渊隱藏之深,纵然是我也不能尽知。 “十二时卫只是其中一部分。 “还有一部分是龙渊的眼睛,负责收集天下情报。 “五域江湖之中,龙渊眼线无数。 “这一部分名曰『天听』。” “天听……” 方书文微微蹙眉: “据我所知,五域江湖之中最厉害的情报组织,应该是通天阁吧? “难道天听和通天阁也有关联?” 老者闻言却摇了摇头: “通天阁独立於江湖,天听则另有玄机,具体如何,老夫也不知道。 “但他们之间,並无关联。” 方书文稍微鬆了口气,只要通天阁跟天听没有关係就好。 否则的话,陈言那边倒是不好处理了。 想到这里,他继续问道: “那龙庭又是如何说法?” “……时主侍命於龙庭。” 老者说起这个的时候,脸上也泛起了些许嚮往之色: “那是龙渊的真正核心!” 方书文心念飞快转动,当即开口问道: “老时主是否就被关押在龙庭之內?” “没错!” 这位老辰龙卫当即点头。 “告诉我,如何找到龙庭!” 方书文沉声说道: “那个老东西,一辈子就为了这点事情鬱鬱寡欢,我也为此奔忙於江湖之上,一刻不得停歇。 “若是能够找到龙庭,完成他这一生夙愿。 “我也算是对他有了一个交代。” 那老者看向方书文,但一时之间並未开口。 他微微沉默了一下说道: “这件事情不可操之过急。” “嗯?” 方书文眉头一挑: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你既然是他的弟子,他可曾跟你说过『那一天』?” 方书文眉头一挑,点了点头说道: “据闻,那一天一旦到来,会有邪魔横行,血洗天下。” “正是!” 老者沉声说道: “唯有龙主出渊,方才能够力挽狂澜。 “老夫知你武功,远在你师父之上,想来是另有因缘际会…… “但如今情况不明,老夫不能让你贸然进入龙庭,否则恐怕会伤及无辜。 “若是因此惊扰龙主,更是万死莫赎。 “而且,目前来说,我也不知道龙庭到底在哪里。” “你也不知道?那怎么办? “难道就让老时主,一直被关著?我们不管了?” 方书文心中一阵无语,怎么顺著话说到现在,这老头开始往回出溜。 老者却摇了摇头说道: “自然不是。 “现如今最重要的是,剷除奸佞。 “龙主身边有小人! “首当其衝,便是当代时主! “顺著此人再往上调查,方才能够將这帮人顺藤摸瓜,连根拔起。 “待等时机成熟,龙庭自会出现,到时候老夫亲自带你回去拨乱反正!” 方书文沉默了一下,问道: “可我又该如何找到这位当代时主?” 老者看了方书文一眼: “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做。” “?” 方书文呆了呆,感觉这情况似乎有点跑偏: “你藏身於东海这么多年,难道这会打算回到五域?” 老者点了点头: “这些年来,老夫藏身於天囚岛。 “如今天囚岛上,连同岛主在內,以及十二长老,都是老夫的人。 “可这些人里,没有一个能够与你相提並论。 “可这些人里,没有一个能够与你相提並论。 “说来,老夫也著实有些丟人,找了这么多人,却不如他寻到你这一个。 “你有这样的一身武功,我也无需留在东海继续培养高手。 “此番便折返五域,著手调查十二时卫的踪跡,以及时主的所在。 “你以『魔煞神』闻名天下,想要寻你並不麻烦。 “待等我有所成效之后,便会想办法將消息通知你。” 这算什么? 让龙渊的人,帮我调查龙渊? 方书文若有所思,忽然问道: “你可知道,当年老时主他们要做的那件大事,到底是什么?” “你师父没跟你说?” 老者看了方书文一眼。 方书文摇了摇头。 “也对,事关重大,就连老夫都不知道,他自然也不会告诉你。” 老者嘆了口气: “当年老时主託付龙庭出入之密,却也不曾將那件大事宣之於口。 “只是说,若事有不谐,当早做打算。 “唉,如今一梦二十载春秋,再回首前尘,真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这件事情姑且不提,待等將老时主救出来之后,自有答案。 “现在……我来传授你【云螭书】!” “什么?” 方书文一愣,还有这种好事? “我知道你武功盖世,可【云螭书】也非比寻常,更重要的是,此法只要在有水之处,保命之道天下第一! “你所行之事危机重重,有【云螭书】在,当得更多把握!” 这老者信誓旦旦,明显是被方书文给忽悠瘸了,看家的本事都打算传授出来了。 方书文实在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便静静听他讲述。 第267章 狠下毒手 第267章 狠下毒手 【云螭书】和方书文所想差不多。 云螭为龙,或行於九天,潜蛟在水,亦藏於九渊。 这门武功之中,最为精妙之处有三点。 其一是【云梦章】,借【云螭书】的內力,行【云梦章】,可演绎天下所有武功。 只要是外门武学招式,利用【云梦章】看上一遍,几乎就可以模仿个七七八八。 再通过【云螭书】施展,便能將威力復刻出个八九不离十。 其二则是【螭龙章】,此法亲水,若身在水中,一身武功威力会有极大程度的增强。 並且有一门【潜蛟在水】可以借水远遁,剎那千里。 虽然千里”是为夸张的说法,但一瞬间遁去百里,还是能够做到的。 这老头说【云螭书】保命的手段天下第一,便在於此。 至少在东海上来说,这確实是天下第一的保命绝学。 方书文听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倒是颇为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对他出手。 这老者不是柳传宗,没有那么不堪一击,若是不能一下子將其拿下,反倒是有可能被他给跑了。 其三名曰【龙战章】,藉此可以以战养法”,通过不断交手来提升自身修为。 这老者之所以带著柳传宗,走在方书文等人的前头,便是为了这个。 过去他们藏身於天囚岛,多少年来想要培养传人,都只能利用那些犯了事的江湖人。 出手还不能太过显眼,否则的话,一定会被八禁和四圣察觉到,万一引来了龙渊,那就更是呜呼哀哉。 现在整个东海因为方书文的出现,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反倒是给了他们一个可乘之机。 借天囚岛的情报体系,他们知道了方书文的踪跡之后,这才走在方书文的面前,利用那些来找麻烦的江湖人,提升柳传宗的修为。 若是被人察觉到的话,也可以顺势推在方书文的身上。 先前老者没敢將这话说出来,如今倒是和盘托出了。 待等將【云螭书】传授之后,老者又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牌子,递给了方书文。 这块牌子很有趣,正面看是天囚岛的標记。 翻过来之后,又能看到一个云螭”的刻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跟正常的天囚岛令牌是不一样的。 方书文看了看这牌子,又看了那老者一眼:“这是?” “困龙令。” 老者沉声说道:“这些年来老夫於天囚岛经营,只是天囚岛中知道老夫的人,也寥寥无几。 “但那些人在天囚岛中,都是位高权重之辈。 “你用这块困龙令,可以让他们对你言听计从。 “方便你行事————” 方书文若有所思,困龙”这两个字,倒像是这老者的一番自嘲。 当即点了点头:“多谢前辈。” “你我之间,不必这般客气。” 老者看了方书文一眼:“玄天铁鉴事关重大,若是有机会的话,可以將其弄到手。 “不过此事隨缘———— “但另有一物,老夫倒是希望你能够调查一下。” “什么东西?” “龙门。” “那是何物?” 方书文脸上现出了恰到好处的迷茫之色,心中却是一声冷笑。 果然不愧是龙渊的人,什么东西都想得到。 龙门这东西方书文自然不会陌生,陈麒的话还言犹在耳呢。 不死龙皇借龙门之力,方才推翻了麒麟殿,成就了不死龙皇之位。 但他也因为龙门,而不得不画地为牢,无法离开龙门所在范围。 陈麒说不死龙皇之所以寻找七弦古章,就是希望摆脱龙门的禁錮———— 这东西確实是个好东西,但用起来颇为烧手。 “龙门的来歷太过深远,乃是昔年太玄宗圣物。 “可以一跃而化龙! “有著通天莫测之能。” 老者说道:“你若是有缘,寻到此物下落。 “对你而言,或许是一次鱼跃龙门的机会,可以让你的武功再进一步。 “待等来日,你將此物献给龙主,也必然是天大的功劳。” 方书文心思微微一动:“那前辈对此,可有线索?” “倒是有些怀疑————半年之前,东域有消息传来,说是龙皇殿少尊,夺取七弦古章,回到了东海。 “可东海却从未见得龙皇殿的踪跡。 “虽然没有明显的关联,可老夫却怀疑,此事或许跟龙门有关。” 老者看向方书文:“老夫已经让天囚岛留意此事,可这半年以来始终没有什么消息。 “如今我打算离开东海,这件事情便暂且託付於你。 “不过,你隨缘就是了。 “当务之急仍旧在五域江湖之中。” 方书文轻轻点头,略作沉吟之后,又问道:“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 “说来听听。” 老者轻笑,似乎很享受这种传道授业解惑的感觉。 方书文便问道:“龙渊收集各种奇珍异宝和各路绝学,都是为了那一天而准备的。 “这一点,晚辈倒是知道。 “可是这些东西就算是再有奇能,但堆在一起,只怕会起到反作用————真的会有用吗?” “这一点,老夫昔年也曾经问过老时主。” 老者笑著说道:“他跟我说,龙主所修之武学,大异常理,乃是开天闢地,古往今来第一神功。 “天下无物不可容,天下无法不可纳! “得到越多,威力越强,如此方才能够在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力挽狂澜!” “天下无物不可容,天下无法不可纳?” 方书文感觉这两句话,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而且著实是有点太过夸张了一些,尤其还是什么开天闢地,古往今来”第一神功,这说法,就更加离谱了。 不过龙渊的人,都是自小培养,在龙渊之中接受洗脑,对他们的龙主自然是有著旁人所无法理解的盲目崇拜。 这种事情,跟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方书文轻轻点头:“多谢前辈解惑,这件事情晚辈会好生留意。” “好。” 老者说到这里,环顾大海,轻嘆一声:“浮生一梦二十载,也该回去了———— “我们————五域江湖再见!” 他说到此处,身形一转便要跃入水中。 可就在此时,方书文的声音也传入耳中:“前辈且慢。” 老者一愣,回头看来,就见一掌已然到了跟前。 【大黑天神掌】—【镇狱诛邪】! 此掌来得毫无徵兆,霎时间四方如狱,掌覆天穹。 然而这老者竟好似並非全然没有准备,他两掌运使,真气绕体,如龙吟惊世,满目紫光化为神龙,一手送出,龙形巨口张开,朝著方书文【镇狱诛邪】的一掌咬”去!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顿时响彻海面,四面八方惊起了滔天波澜。 就见那紫色雷罡寸寸崩碎,方书文的掌势也隨之瓦解,在这漫天真气乱流之中,方书文身形如梭,势如破竹,直接来到了那老者跟前。 掌势没有半分停歇,再度打出。 老者脸色一狠,双臂內圈收拢,倏然往外一推,竟是以双肘硬接方书文这一掌。 嘭!!!! 好似两座高山相撞,强大的力道自二人脚下蔓延。 海水一瞬间坍缩,二人身形隨海水落下,仿佛身陷巨坑之中,四周滔天海浪成墙。 老者口中发出一声闷哼,嘴角已然有鲜血渗出。 然而他的动作不仅仅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反倒是步履往前进逼,膝盖顶压方书文腿弯,同时双臂展开,扣锁方书文肩头,想要將他身形拉下。 可膝盖一转之间,方书文腿弯却纹丝不动。 两臂一空,方书文的手已经自他双臂之中脱出,【梅花散手】顺势牵缠他的咽喉。 只是五指落下的一瞬间,那老者身形顿时化为水流。 此为【云螭书】当中的【见云化水】,乃是一门极其高明的身法,尤其是在海上施展,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 方书文半点不觉意外,回头就见一掌已经到了他的跟前。 那老者所施展的,赫然是他方才所用的【镇狱诛邪】! 【云梦章】有三重境界,取禪宗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的意境而生。 老者修行此法已然多年,早就已经达到了第三重的绝高境界。 到了这一重,已经不为表象所欺,可以分离虚妄,所见者皆为真实。 再利用【云梦章】,可达成所见即得”的最高手段。 表现到武学之上,便是看上一眼,拿来就能用。 方书文方才施展【镇狱诛邪】,被这老者看在眼里,如今身形一转,便还以顏色。 用方书文的武功来对付方书文。 方书文见此却是一笑,没有丝毫犹豫,同样一掌【镇狱诛邪】打出。 两掌於间不容髮之际轰然碰撞,再度激发千重海浪。 老者身形微微一震,抬眸凝望方书文,眸中全是骇然。 就听得方书文长笑一声:“再来!!” 话落又是一招【镇狱诛邪】! 这一掌的威能远在【伏魔法印】之上,【伏魔法印】简单而又直接,直来直去就是一掌,对付高手的时候,尚且还有闪躲的余地。 可【镇狱诛邪】出手,四方为囚笼,一掌覆天地,哪怕想要闪躲,也是无处可躲。 老者大怒,怒喝一声,同样也是一招【镇狱诛邪】! 第二掌换过之后,四方海浪忽然激流倒转,他们所在之处,本是海浪捲动的核心之处,如今倒卷而回,海水激增化为水柱,將二人的身体推起越来越高。 只是这一掌方书文內力又增强了几分,二人这力道碰撞之下,脚下的水柱这剎那间支离破碎。 导致二人脚下瞬间腾空。 可方书文对此全不在意,就见他两掌一合。 巨大的法相自他背后浮现而出。 老者双眼猛然瞪得溜圆,心中早就已经萌生退意。 事实上对他而言,刚才第二掌都不该接————第一掌他硬接下来已经是勉强,第二掌已经让他五臟六腑皆有损伤。 如今方书文这第三掌即將出手,他最该做的事情,就是立刻落入水中,借【潜蛟在水】远遁千里,逃命为先。 但现在他不敢这么做。 立刻施展千斤坠,倒是能够加快落下的速度,但他不敢保证,在他入水之前,方书文这一掌会不会打出来? 从目前的声势而言,若是这一掌接不住,他只怕会生不如死。 事到临头须得搏命,这老者【龙战章】造诣深厚,交手的经验和智慧,早就已经养成了最为基础的本能。 因此当机立断,直接捨弃了以千斤坠落水逃命的想法,学著方书文的模样,两手一合————但下一刻,他的脸色便是一黑。 方书文施展的乃是【天意四象诀】当中的【雷神怒】,此法內感而外合,以自身沟通天地。 绝非外功武学招式,外在表象就算是演绎的再怎么惟妙惟肖,他也难以做到內感外合”的真諦。 因此他这两掌一合之下,背后什么都没有。 “混帐!!” 心中怒极之下,禁不住叫骂出声。 但他也不想束手待毙,索性不再以【云梦章】演化手段,而是直接以【云螭书】为根基,调运一身真气。 四方水气於这一瞬间缠绕如龙,锁尽八方之力,匯聚於他身周。 抬眼去看,就见方书文雷霆一转,掌势倏然一推。 竟然是以【雷神怒】催动【镇狱诛邪】! 这一幕著实骇人听闻,就见茫茫大海之上,矗立一尊周身繚绕雷光的雷神法相。 雷光繚绕之间,一掌笼罩天地八方,四野茫茫皆为囚笼,让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无路可逃。 老者则是借著【云螭书】,再合方书文的【镇狱诛邪】,水流如龙,发出道道龙吟。 然而声势之上,比方书文却是差了不知道多少。 就见这两者一触,那白色的雷霆,捲入道道水龙之间,剎那间於半空之中交织成一片片白色雾气,蔓延周遭,仿佛化为一整片雷云之海。 老者双眼驀地瞪得溜圆,身形根本没有半分反应的时间,便被捲入其中。 一只硕大的手掌,却在瞬间撕破云层,裹挟无尽雷光,朝著他的胸前狠狠压来。 老者则放声怒吼,他掌中所积蓄的力道,在雷霆之下早就已经散了多半。 可事到如今,已经容不得他后退半步,哪怕明知道不可力敌,也只能將毕生功力凝聚到这一掌之间,朝著方书文这一掌迎去。 噗!!! 两掌一触,老者周身顿时巨颤,一口鲜血猛然喷出,身形裹挟雷光,激起道道火花和周身蒸汽倒飞而去。 身躯麻木,难以动弹分毫,老者只能眼睁睁看著方书文举步追来,眨眼就已经到了跟前。 同时也只能默默感受,这一掌对他身体造成的破坏。 雷劲入体,灼烧经脉,方书文那蛮横不讲道理的內力,更是破开了他一处又一处穴道。 偏生面对这些变化,他什么都做不了。 在这一瞬间,他眼角余光看向了与他相隔不过咫尺的海面,只要落入水中,他就能够借【潜蛟在水】逃离此地———— 这也是他唯一的一条生路! 方书文的轻功极快,一旦让他赶到,以自己目前的情况而言,必然被他一体成擒! 所以必须要快! 老者心中头怒吼,以生平之能,疯狂运转体內【云螭书】的內力。 倏然,丹田猛然一跳,经脉也跟著微微刺痛。 但老者却顿时狂喜。 只要丹田有所反应,內力一到,便就成了。 “千斤坠!!” 这烂大街的法门,在这一刻成为老者唯一的救命稻草。 身形倏然一坠,海水覆盖全身! “能成!!” 老者心念一动,只觉得原本已经枯竭的丹田,好似泉眼一样,再度涌现出了內力。 【螭龙章】中的【潜蛟在水】顺时而动,周遭的水流散发出熟悉的亲和之感,好似如鱼得水,让他於瞬间清楚水中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他看向海面之上,晚来了一步的方书文,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下次再见,必报今日之仇!” 心念动处,正要远遁千里之外。 可周身真气却忽的一滯,老者一愣,整个人顿时好似被人从地里拔出来的萝下一样破水而出。 这一刻,老者脸色大变:“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方书文一把扣住了老者的脑袋:“不是你自己传授我的【云螭书】吗?” ,” 这一点老者无法反驳,他刚才为了取信方书文,確实是传授了他【云螭书】。 可问题是,【云螭书】博大精深,方书文是怎么能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內,就能够窥破【潜蛟在水】的? 此法想要修成,至少得三个月的时间,这还是说资质悟性高明之辈。 虽然看破需要的时间更短————可也绝非这短短时间就能够做到的。 这廝————到底是人是鬼? 然而事到如今他受制於人,这话自然是不能问出来的,他深吸了口气,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孩子,你这是作甚? “你不是他的弟子吗?为何要对老夫————狠下毒手?” 方书文哭笑不得:“別演了,我装模作样是为了套情报。 “你装模作样是为了骗我活命———— “咱们两个大哥不说二哥,不过到了现在,你还觉得能够骗过我——那未免有些太看不起我方书文了。” > 第268章 天水来人 第268章 天水来人 那老者闻言,眸子里最后的一丝希冀也消散了。 只是他眉头紧锁:“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太急切了。 “” 方书文说道:“以你逃亡东海二十年的经歷而言,你没道理这么容易就相信我。 “甚至连【司晨书】的內功,你都没有见识过,就对我如此信任———— “易地而处,这件事情难道不觉得奇怪?” “仅仅只是因为奇怪?” 老者脸色发黑。 “这就够了啊,我又不是天囚岛的人,凡事都讲究证据。” 方书文淡淡说道:“既然怀疑了,那试探一下。 “结果你这老小子早就准备好了————我想如果我当时真的將你放走了,你只怕会立刻逃到五域江湖之中,再找个地方藏起来。 “咱们两个,这辈子也不可能再见面了吧?” ” “” 老者一时无言。 方书文也没有再说什么,此行收穫满满。 不过最大的收穫还在这老者的身上,回过头来还得仔细炮製一番。 现如今不能站在海上閒聊,他转身施展轻功离去,片刻之后,就在茫茫大海之上找到了洛舒晴和夏微言。 柳传宗还没醒,他被洛舒晴提著脖领子,不至於掉进水里。 二人看到方书文手里又提了一个,一时之间也是一愣。 洛舒晴看了两眼,问夏微言:“也是你天囚岛的?” 夏微言脑袋摇晃的就跟拨浪鼓一样:“没见过,不是天囚岛的人。” 方书文飞身落到了竹竿上,笑著说道:“他虽然不是天囚岛的人,但是跟你天囚岛渊源很深。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话落,內息一转,竹竿后方顿时激起大片水花,旋即以一种极高的速度,朝著方书文他们的船只赶去。 船上,李成还站在船头,就跟个望姐石”一样盯著海面,生怕方书文带著他师姐一去不回。 偶尔还询问左玄:“他不会是带著我师姐和洛大小姐一起私奔了,去过那一男二女,男耕女织的神仙日子了吧?” 左玄给他问的也有点担心,但还是说道:“方大侠不会捨弃咱们的。” 李成虽然觉得大侠”这两个字按在方书文的身上,多半是得打个大大的问號,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终於水面上出现了人影,眨眼到了跟前。 李成一眼就认出了夏微言,这才鬆了口气,至少师姐没跟方书文私奔———— 但很快便是一愣。 走的时候是三个人,回来的时候是五个人———— 那小小的竹竿,是怎么支撑这么多人的? 还有那多出来的两个人,是哪里来的? 迷茫之间,就见左玄和左红,还有周正则三个人,忽然全都来到了甲板上。 三人散开,似乎在做什么准备。 正不明所以,就听方书文喊了一嗓子:“接著!” 就听得嗖嗖两声,那多出来的两个人就被扔到了船上。 左玄三人早有准备,赶紧出手將人接住。 李成则目瞪口呆:“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默契?” 但下一刻,他不仅仅是目瞪口呆,五官都开始乱飞:“这不是————柳长老吗?” 快步来到跟前,仔细端详,確实是他们天囚岛的十二位长老之一柳传宗。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还昏迷不醒? 难道是被旁边那老头给打的?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李成赶紧站起身来回头看去,正是方书文三人上了船。 看著方书文一步步朝著自己走来,李成顿时感觉腿有点软。 原本还想问问这是怎么个事,现在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书文看他这模样,一时之间心情复杂。 自己有这么嚇人吗? 对左玄说道:“將这老头带到船舱下面,单独关押。” 他说著,还伸手在那老者的身上点了一下,种下了一根线”。 左玄眼睁睁看著,心头不住的倒吸凉气。 这老者是犯天条了吗? 过去方书文用这一招的时候,往往都是很短的时间便给人解开了。 可现在看方书文这意思,是打算利用一根线,先將这老者折磨几天再说————这可是前所未有的酷刑啊!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方书文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答应了一声之后,提著那老者就下了船舱。 然后方书文的目光才落在了柳传宗的身上,双眸微微眯起若有所思。 李成终於哆哆嗦嗦的开口:“你————你要对我们柳长老————做,做什么?” 方书文看了他一眼。 李成被他目光一扫,顿时绕了个大圈,来到了夏微言身后藏了起来。 夏微言脸一黑,心说难道就你自己害怕吗?师姐我也害怕啊! 不过总体来说,夏微言对方书文的恐惧,已经好了不少。 至少没有先前那么忌惮。 她看了李成一眼,用眼神安抚了一下,这才说道:“方————公子。 “柳长老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杀那些人?” 方书文闻言看了夏微言一眼:“这件事情涉及到了你们天囚岛的隱秘,你確定要知道?” 李成听的莫名其妙,我天囚岛的隱秘,为什么我们身为天囚岛的人都不知道,而你这个东域的魔煞神会知道? 但他刚才问出那句话已经是用出了生平所有的勇气,此时此刻实在是不敢再开口。 夏微言微微蹙眉:“难道不是什么好事?” “这得交给你这天囚岛弟子自己评判,对我而言倒是无所谓了。” 方书文说著,又看了这柳传宗一眼,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 天囚岛在东海上也算是一脉势力,若是能够拿来用用的话,倒也不错————问题是,方书文不知道那老头给的困龙令到底有没有用。 万一他们之前就说好了,谁敢动用困龙令,就要当场击杀云云。 那情况反而会显得有些被动。 想到这里,他嘆了口气:“算了,太麻烦了。” 眾人闻言不太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正要询问。 然后就看他一把捏住了柳传宗的脖子,咔嚓一声———— “杀————杀————杀杀了!?” 李成本就对他畏惧到了极致,此时更是接连后退,身后如果不是汪洋大海,他只怕就要跳下去了。 夏微言眼神复杂的看了方书文一眼:“就这么杀了?他到底为什么要杀那些人?” 方书文伸手在这柳传宗的身上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便將他的尸体扔到船舷边上,一甩手给扔到了海里。 李成呆呆地看著自家长老,就这么沉入水中,半晌说不出来一句话。 方书文对夏微言说道:“那老头是他的师父,柳传宗学的是他的【云螭书】,当中有【龙战章】需得以战养法,杀人提升修为。 “所以先前那一船的人,便是因此而死。 “公羊商的死因,也是如此。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嗯,你师弟那边你去解释一下。” 夏微言一愣:“没想到,你还关心他?” “嗯? “”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我不喜欢杀人。” “?“ 夏微言感觉他这话,好像是个笑话,但仔细想想,却又不寒而慄。 如果李成因为这件事情而怨恨方书文,又觉得自己是天囚岛的人,需要给自家长老报仇,想不开去找方书文的麻烦,那方书文肯定会杀了他。 又或者,因为这件事情,他做出一些对方书文不利的事情,结果还是死路一条。 方书文说他不喜欢杀人,就是说,他不想杀李成,让她去解释,则是给了李成一个机会。 明白过来之后,她立刻来到了李成的身边,將先前发生的事情,如此这般地跟李成说了一遍。 李成听得惊疑不定,但至少不是那般恍惚。 到底是天囚岛出身的人,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所以夏微言的话,李成没有怀疑,只是一时之间有点迷茫,待等夏微言说完之后,他低声问道:“夏师姐,你说他到底知道咱们天囚岛什么秘密? “柳长老竟然都能够做出这种事情,那其他长老————” 夏微言皱起眉头:“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胡思乱想。” 李成闻言点了点头,却又嘆了口气:“如果咱们这一趟有命可以回到师门,咱们应该怎么跟师门解释?” 说起这个,夏微言也有点恍惚了。 柳长老的事情,她看似平静,但心中其实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天囚岛十二位长老之一的柳传宗,都能够做出这种事情,那其他人又是什么样的? 天囚岛真就是自己所以为的那个模样吗? 若是另外那些长老和柳传宗一样,那柳传宗做的事情他们知不知道? 柳传宗身死,自己和李成又在方书文的船上,这件事情之后,那些长老们会如何看待,如何对待自己二人? 这些念头放在过去的话,她还不会有————可现在念头竟然是一个接著一个的往外跳。 看著师弟一脸愁苦的模样,夏微言嘆了口气:“再说吧————” 李成沉默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扭头瞅了一眼方书文的方向,结果甲板上空空如也。 只剩下左玄还在掌舵。 方书文竟然已经走了———— 方书文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取出笔墨纸砚,他將【云螭书】写了下来。 仔仔细细看了几遍,忽的嗤笑一声,用笔隨意勾选了几处。 他勾选的这些內容,都是那种乍一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可若是按照秘籍修炼,必然 会导致內力相激。 虽然幅度不大,放在修炼之中,可能只会感觉真气稍微停滯了一瞬,然后就被衝破。 但实际上,那老者在这秘籍之中留下的隱患远不止於这几处。 天长日久之下,恐怕会对经脉造成不可估量的损伤。 “老东西,跟我留了不少心眼啊。” 方书文嘆了口气,这些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江湖,確实没有这么容易忽悠。 要不是当时那老者急吼吼要传授他【云螭书】,方书文都差点真的信了———— “不过,他说的那些话,未必全都是假的。 “天听————以及龙庭的出入之法。他应该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这些事情必须得弄清楚,熬鹰也得给他熬出来。” 方书文心中打定了主意,唯一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的是,这一次遭遇太过意外。 他没有任何准备不说,身上还有洛舒晴引来的一大堆麻烦在。 带著这老者,是个不小的累赘。 奈何事態的发展往往不会因为他一个人的念头而转移,有些时候就会这样突如其来。 常言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不可能每一件事情,都让他有了充足的准备之后再发生。 只能说是儘可能的小心一些吧。 毕竟,相比起洛舒晴而言,这老东西的重要性,一点也不遑多让。 心念至此,方书文便来到床上,盘膝而坐,开始行功。 他如今体內內力越发雄浑深厚,这让他在施展【北冥神功】的时候,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 有一种水满则溢的感觉。 最近这段时间以来,他就连【九神功】的修炼,都已经暂且停了下来。 这门武功確实极难修行,以他如今五倍的资质悟性加持,竟然仍旧未曾突破到第八重。 可见一炁一重天”绝非说说而已。 此功每达到一重,威力便会成倍增强,仅此一点,就已经超越了这世上绝大部分神功秘籍。 停下【九炁神功】,方书文专心整合自身內力,去芜存菁,让內力变得更加精纯。 这一点说容易也容易,借【易筋经】神功和【北冥神功】两种特性磨合,很容易达到这一点。 但说难也难————这是个水磨工夫。 若是方书文能够將自身所有的內力,全都如此打磨一遍。 今后施展起来,必然更加隨心顺手,无形之中一身武功又会拔高一个层次。 时间便在这个过程之中悄然流逝。 日头西沉,太阳东升。 转眼又是一夜过去———— 方书文於房间之中修炼,旁人不敢打扰,晚饭也没人敢来喊他吃。 可第二天一早,左玄不得不硬著头皮来到了方书文的门前,正要伸手去敲。 就听方书文开口说道:“进来。” 房门呼啦一声开启,左玄这才吐出了口气,来到房间里对方书文一抱拳:“方大侠,海上有情况。 方书文睁开了双眼。 左玄只觉得整个房间忽的明亮异常,却又在瞬间恢復了正常。 他微微一愣:“虚室生白?” 抬头再看方书文的双眼,就觉得那双眼睛神光內敛,没有半点特別之处。 心中不禁嘆了口气,知道方书文的境界,只怕早就已经远超那所谓的虚室生白”以及深藏不露”不知道多远。 如今这一点小小的异象,实在是不值一提。 方书文起身:“出去看看。” 左玄点了点头,领著方书文出了船舱,来到甲板上。 洛舒晴和夏微言等人都在,李成在看到方书文的时候,也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方书文一笑,目光从他身上掠过之后,看向了海面。 眉头微微一挑:“原来是他们一直跟在后面。” “方大侠知道他们是谁?” 左玄急忙问道。 方书文摇了摇头:“不知道————昨天半夜,他们就一直缀著,本以为会过来,却没想到,始终隔著这样的距离。” 对於方书文的话,左玄等人都已经免疫了。 夏微言和李成却都禁不住心头骇然。 这么远的距离,方书文竟然就能够察觉到? 他这一身修为,到底深厚到了什么程度? 方书文的目光始终在那艘船上,但很快摇了摇头:“继续前行,不用管他们。 “估摸著,接下来这样的船,会越来越多。” 左玄闻言点了点头,有方书文这话,他心里就算是托底了。 既然方书文说不用管,那就不用管。 而事实上也正如方书文所说,余下来的这几天,远远缀著的船,越来越多。 开始是一艘,如今已经跟著四艘大船。 这些船始终远远跟著,方书文他们的船停下,他们也停下,方书文他们继续往前,他们也跟著往前。 不出手,也不离开。 夏微言看著都禁不住皱起眉头:“他们这是在等待时机————想要一拥而上。” 李成则看著方书文船舱的方向,这两天方书文既没有去船舱下面找那个老头,也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他好像是在房间里闭关? 对於外面的情况,他应该是知道的,但却什么都没做,让人不明所以。 他用这个问题问夏微言,夏微言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他这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想法,会做什么样的事情,根本就不是我能揣测的。” 正说到此处,她忽然脸色一变:“有船靠近!” 李成也看到了,不仅仅是李成,周正则的声音自桅杆之上传来:“有人来了。” 左玄放开船舵,来到船舷边上探望,脸色微微变化:“是天水宫的船!” 不过事到如今,东海八大禁地的名头,已经嚇不到这艘船上的任何人。 就算是天水宫又如何? 两日之前方书文才將小夜谷等四大禁地的人,打的大败亏输。 单独一个天水宫,不足为惧。 可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忽然蔓延海上:“天水宫宫主水天心,求见人间魔煞神,还请方少侠赐见一面!” 第269章 水天心 第269章 水天心 水天心的这一番话,在海面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缀在方书文船只后方的那些大船上,也有譁然之声,只是相距太远传不过来。 左玄则將目光投向洛舒晴。 方书文闭关不出,如今船上主事的,只能是自家大小姐。 洛舒晴目光远眺,也有些摸不著头脑。 东海八大禁地对玄天铁鉴態度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故,方书文覆灭听涛阁在前,放眼八禁估摸著也没人敢单枪匹马的找上来。 水天心这一番话,没有丝毫遮掩,光明正大的前来拜访,却不知道目的何在? 不过事到如今,她也不能帮方书文做主,只好说道:“去请方大侠出关吧。” “不必请了。” 方书文的声音自船舱之內传出:“水宫主大驾光临,不胜荣幸,还请登船一敘。” 此言传出,就见一道人影自天水宫的船上飞身而出。 海面上一道道水柱激起,成为了足下桥樑”,那人踩著水柱,似慢实快的朝著方书文这艘船上走来。 整片大海之上,无数人注意到了这一幕。 只是有人能够看的清楚,也有人看不真切,却都知道,这个白色的身影,便是天水宫宫主水天心。 左玄等人则是在她靠近到一定程度之后,方才看清楚了那人的容貌。 素顏端庄,一身雪白,眉心之处有一个淡蓝色的水滴美鈿,一张脸看著平平无奇,但並无岁月痕跡,脸上表情欠奉,清冷如水。 两脚打著赤足,看上去轻盈飘逸,踱步而来好似水中仙。 隨著她最后一步跨出,落在了甲板之上。 衣裙赤足,皆无水渍。 可见一身武功已经到了一个极其高明的境界。 她的目光並未遮掩,先是在洛舒晴那张面具上扫了一眼,其后落在了舱门之前。 左玄,左红,周正则,还有夏微言师姐弟,都不曾被她看在眼里,也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眾人隨著她的目光,方才注意到,方书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 “水宫主,久仰大名。” 方书文微微抱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水天心缓缓頷首:“方少侠的名头,才是如雷贯耳。 “此番冒昧来访,还请方少侠勿怪。” “岂敢。” 方书文让开一步:“还请入內一敘。” “请。” 水天心莲步轻移,率先进了船舱。 方书文对洛舒晴说道:“洛大小姐,一起来吧。” 洛舒晴知道这件事情跟自己脱不了干係,便跟在了方书文身后。 房间之內,方书文嫻熟的烧水彻茶。 洛舒晴坐在他的身边,面具遮挡,看不出来具体的表情。 水天心则在观察方书文,她的眼神很直接,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 方书文也不在意,將泡好的茶,推到了水天心的面前:“船上简陋,怠慢了。” 水天心端起茶杯,轻呷一口:“能够得方少侠亲手泡茶,纵然是一把枯叶,也当是人间至味。” 洛舒晴忽的笑了起来:“本以为水宫主乃是天上仙,没想到竟然也会说这样的话。” “天上仙又岂会下凡来人间?” 水天心轻轻摇头:“更何况,方少侠是当世英豪,本座本就佩服至极。 “说来————此番前来第一件事,便是要感谢方少侠,於东域之时对本座那一对不成器儿女的照顾。” 洛舒晴闻言倒是一愣,扭头看了方书文一眼,没想到他和天水宫之间还有这样的渊源。 方书文笑了笑:“当时也是机缘凑巧,而且水千柔年纪虽小,但乖巧懂事,水千流也是少年英雄。 “水宫主后继有人。” “可惜无一人能够和方少侠相提並论。” 水天心轻嘆一声:“而且他们两个,只怕已经將我这个娘亲给忘得一乾二净了。” “他们还没回来?” 方书文倒是有些意外:“当时一別至今也有大半年光景了,方某还以为你们早就已经合家团圆。” “儿女大了,都有自己的念头和想法。 “早就已经不受我这为娘的管束了。” 水天心的语气之中略带自嘲,然后看向方书文:“方少侠,你对他们有大恩,也是我天水宫的恩人。 “此恩不可不报,只要方少侠提出来,我天水宫能够做到的,本座绝无二话。” “那我若是让水宫主助我一臂之力,对抗其他几大禁地,以及这东海群雄。” 方书文看向水天心:“水宫主以为如何?” 水天心神色不变:“自无不可。” 方书文哈哈一笑:“玩笑之言,水宫主莫要当真。” 水天心没有笑,而是看著方书文:“本座並未说笑,只要方公子有意,天水宫上下愿听差遣。” 方书文嗤笑一声:“水宫主,我不想虚言骗你,方某手中並无玄天铁鉴。 “此乃谣言。” “方少侠以为,本座是为了玄天铁鉴?” 水天心轻轻摇头:“诚然,此物对於我东海八大禁地而言,確实至关重要。 “只不过,方少侠误会了,本座並非是为了此物而来。 “更有甚者————本座早就已经知道,玄天铁鉴不在洛大小姐手中。” 方书文闻言有些意外:“水宫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水天心嘆了口气:“你既然去了一趟听涛阁,那应该也对我们东海八大禁地有了一定了解。 “所谓的东海八大禁地,实则都是昔年玄天宗遗脉。 “而玄天宗————便是被玄天铁鉴所载的玄幽铜船所破。 “这些年来,压在我们八大禁地头顶的一共有三座大山。 “其一,是玄幽铜船。 “其二,是一个故老相传的提醒。 “其三————却是不方便相告了。” 方书文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玄幽铜船———— “素和真临死之前曾经跟我说过,玄天铁鉴之上所记载的,便是玄幽铜船的製造之法。 “此船乃是东海第一利器,纵然是昔年的玄天宗也难以抵御。 “水宫主所说的这第一座大山,是担心此物被旁人所得,威胁到你东海八大禁地的地位?” 水天心点了点头:“方少侠所言不错,昔年玄幽铜船能够被人拿来破灭玄天宗。 “我八大禁地至今为止也不曾重现昔年玄天宗的盛世,又如何能够抵挡得了那玄幽铜船? “一旦此物落入有心之人手中,八大禁地覆灭,便在弹指之间。” 方书文端起茶杯:“那第二点又是什么意思?” “玄天宗覆灭之后,东海曾经有过一场大劫。” 水天心说到这里,稍微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仅仅是东海,那一场大劫应该席捲了整个天下。 “东海不过是其中之一———— “此番大劫是八大禁地携手整个东海所有高手,共同抵挡,方才勉强度过。 “只是时间太过遥远,门中口口相传的提醒,也太过模糊不清。 “就算是本座也不知道那一战,到底是何等的惨烈。 “只是,如果有玄幽铜船。 “或许这一战不至於那般淒凉———— “东海八大禁地皆有这样的传承提醒,所以我等对於玄幽铜船的执著,除了担心有心人得到此物之后,对我八大禁地產生威胁之外,也有大劫將至,借玄幽铜船,护我东海安危的心思藏於其中。” 方书文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关於这所谓的大劫,水宫主可知道更多的內容?” 水天心想了一下说道:“本座只知道,这一场大劫,確有其事。 “躲不开,只能挡,唯有拼尽一切方才能够死中得活。” 方书文无奈摇头:“实在是让人摸不著头脑,当今时代虽然朝廷式微,江湖群雄並起。 “可整体而言,並未见得有什么人,乃至於什么事情,可以威胁到整个天下。 “这所谓的大劫,究竟从何而来? “总不能真有什么域外天魔,从天而降吧?” 这毕竟是个武侠世界,难道还真的能搞出什么玄幻类的东西出现? 水天心摇了摇头:“正是因为不了解,所以才更叫人心中忐忑。” 方书文听到这话,忽然心中一动。 从素和真到水天心,他们都知道那一场大劫,东海八大禁地之中的其他禁地想来也知道。 甚至再早一些的龙渊,洛文州等人,也是为了这一场大劫而做了种种事由。 可不管是谁,他们对於这一场大劫的了解,都是模糊的。 说起来就是如何如何可怕,可劫从何来,对手在哪里?以什么样的方式呈现————全都一问三不知。 这该不会是当年传下这些信息的人,刻意为之的吧? 有些事情,唯有不清楚,不了解,才会让人觉得可怕,才会拼尽一切可能去做准备。 而无论做出了什么样的准备,相比起那模糊不清的可怕大劫而言,又会感觉还不够。 积累的底蕴不断地增强,最终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极限之后,再去面对那所谓的大劫,或许就能轻鬆很多? 反之,若是这大劫的细节,事无巨细地全都说了出来。 天长日久之下,说不定反而让人觉得不过如此,从而掉以轻心。 可若当真如此,那方书文也不能完全將这所谓的大劫”当成一个笑话来看了。 洛舒晴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水宫主,你说你知道玄天铁鉴不在我的手里,这话从何说起?” “这话————得从头说起。” 水天心轻轻摇头:“当年玄天宗破灭之后,锻造出玄幽铜船之人觉得,此物有伤天和。 “故此將那些玄幽铜船,尽数毁掉,免得被有心人所利用,再造一场杀劫。 “可又捨不得这耗尽了东海无数人的心血,就此毁於一旦,这才將锻造之法刻录在玄天铁鉴之中。 “取玄天”之名,也有前事不忘后事师的劝诫於其中。 “只是玄天铁鉴自诞生以来,只有传闻却没有人真正见过。 “是因为————当年创造出此物的人,將其藏在了一处神秘所在。 “所谓的数百年前”曾经现身江湖,实则也是假象。 “事实上,自玄天铁鉴诞生以来,从未真正流传於江湖。” 方书文和洛舒晴对视一眼。 这番话不知道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现如今东海上闹的这一出,著实就有些可笑了。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情为什么旁人不知道,偏偏水天心知道? 她又为什么不將这件事情告诉其他禁地,反倒是告诉了方书文? 方书文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水天心倒是无所畏惧的跟他对视,然后自袖口之中取出了一件东西,交给了方书文。 那是一块铁片,但却又跟铁器完全不同,具体材质方书文难以分辨。 上面书写了一门方书文看不明白的文字,他瞅了两眼,只好递给了洛舒晴。 洛舒晴看了两眼,表情有些古怪:“这种文字,我在古籍之中见过,距今至少千年。 “想要破解,殊为不易————水宫主,你直接说吧,这上面记录了什么? 26 “你也不认识?” 方书文的声音里,带著一点幸灾乐祸。 “” 洛舒晴一嘴的小白牙,都咬的咔嚓响。 这是重点吗? 这个时候跑来幸灾乐祸,你合適吗?对劲吗? 忍不住偷偷在方书文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然而她这两根指头,哪怕捏断了,又如何能够损伤方书文分毫? 水天心有些意外的看了对面这两个人一眼,都是高手,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她的双眼。 但也只当什么都没看到,沉声说道:“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於一处荒岛石窟中,无意间发现的。” 方书文微微一愣,他记得水千柔確实说过,水千流曾经流落荒岛,靠著荒岛之上的一种鱼类求生。 竟藉此得到了偌大的好处,武学修为一日千里。 难道此物便是得自於那处荒岛? “本座入手之后,便著人调查,没想到,这上面正是当年记录玄天铁鉴之人,所留下的一处讯息。 “其中標明了玄天铁鉴所在之处,但也说起,此处危机重重。 “若想夺取玄天铁鉴,智慧,勇气,武功,缺一不可。” 水天心轻声说道:“此物本座本不打算和其他禁地共享,所以才不曾拿出。 “毕竟就算是本座,也想做那东海之主。 “只是事到如今,你已经成为了八大禁地的眼中钉,肉中刺。 “唯有將此物展示出来,方才能够让你和八大禁地之间,化干戈为玉帛。 “今日之危局,也將迎刃而解。” “水宫主竟然如此好心?” 洛舒晴看著水天心:“倒是叫人意外。” “洛大小姐说话一向如此?” 水天心看向方书文。 方书文一笑:“小孩子脾气,让水宫主见笑了。 95 洛舒晴气得又偷偷掐方书文大腿。 方书文置之不理,而是把玩著手中这块铁片,略作沉吟:“不过洛大小姐说的也没错,水宫主,事到如今不如开门见山。 “你想要什么?” “本座,想要让方少侠和我一道前往標记之处,若是其中当真藏著玄天铁鉴。 “我愿和方少侠共享东海。” 水天心抬眸看向方书文,那张不算太过惊艷的脸上,一双眸子却如水滴一般透彻明亮。 方书文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点了点,哑然笑道:“水宫主,此言当真?” 水天心沉声说道:“若有半字虚言,天打雷劈!” 洛舒晴心中冷笑,方书文会信她半个字,那她洛舒晴三个字就倒著写。 然而这念头刚落,就听方书文断然说道:“好! “方某信你,咱们一言为定。” 洛舒晴猛然看向方书文,啥玩意你就信了? 水天心也有些意外,不过得到方书文的承诺,本就是她的目的,当即一笑:“好,方少侠果然快人快语。” 方书文將手中那块铁片收入怀中:“此物暂且由方某保管,水宫主的船,可以暂且跟在我这艘船的后面。 “今日拜访,料想那些人心中忐忑难安。 “待等到了悟霞岛————便和东海群雄开诚布公。” “一切就依方少侠所言。” 水天心站起身来,拱手为礼:“告辞。” “请。” 方书文也抱了抱拳。 洛舒晴跟著他一起行礼,然后將水天心送出了房间,看著她离开之后,这才看向方书文:“你当真信她?” “一半一半。” 方书文说道:“她也算是坦诚,只是有些话没说明白而已。” “哪一些?”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比如说,她之所以不將此物拿出来,是担心会被其他禁地联手抢夺。 “以这帮人的性格来说,未见玄天铁鉴,仅仅只是为了这块手札一样的玩意,就会斗得你死我活。 “再比如说————那地方如此凶险,肯定得找到足够的探路石。” 他说到这里,看向了那些远远缀在后面的大船:“你看,他们像不像探路石?” “不仅仅只是他们,其他禁地只怕也是探路石吧?” 洛舒晴深吸了口气:“她这个时候找上门来,不仅仅可以卖你一个人情,一旦真的拿到了玄天铁鉴,造出了玄幽铜船————她今日说跟你共享东海,明日你来,怕是就得葬身东海!” 方书文一笑:“这就是,不要听她怎么说,得看她怎么做。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那面前的这一关,就是悟霞岛了?” 洛舒晴哼了一声:“未见玄天铁鉴,便得打得你死我活,如今就得看方少侠的手段,能不能威震群雄了! “可以你的性格来说,为什么会答应这件事情?” 第270章 子母同命蛊 第270章 子母同命蛊 【上一章末尾加了一句话,先发后改的后遗症,给大家带来不便,十分抱歉。】 “我的性格怎么了?” 方书文感觉洛舒晴这话很有问题。 洛舒晴看了他一眼,认真说道:“以你的行事风格而言,你应该不会顾虑这所谓的玄天铁鉴,而是会按照原先的想法,直接去悟霞岛上,將那些人全都杀个乾乾净净。 “如此大费周折,又是威震群雄,又是前往寻找玄天铁鉴的————可不像你。” “说得好像多了解我一样。” 方书文轻轻摇头:“以杀止杀,绝非上策。 “若是没有水天心这个变数姑且无妨,既然有了这个变数————” “如何?” 洛舒晴看著方书文。 “那就將他们聚集在一起,將所有的问题,全都彻底解决好了。” 方书文笑著说道:“你说,会不会將你弟弟也引来?” 洛舒晴微微一愣,面具眼孔中透出的眼神,带著些许复杂之色。 有些事情她一直都在刻意忽略,在尘埃未定之前,也不愿意去多做思量。 可若是洛舒阳当真会来的话———— 那有些事情,就不得不去考虑了。 方书文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也不甚在意,目光扫了一眼周遭那些大船,转身回到了船舱之內。 这两日闭关,他收穫不小。 体內真气去芜存菁,內力精纯了许多。 而梳理自身武学的时候,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这五倍的悟性和资质问题,让他一时之间思绪如飞,种种念头繽纷而至。 那是一篇篇不成体系的武学灵感。 方书文没有任凭它们消散,而是儘可能地抓住之后,將这些东西记在纸上。 虽然不如先前於船头借风参武,得到了一招完整武功来那般完善,可就这些只言片语,若是往下深研,也能得到不少精妙武功。 这些东西被他隨意铺散在桌子上,看了一眼之后,便来到床上坐下,重新陷入定境之中。 天水宫的大船,就如同方书文所说的那样,来到了方书文那艘船的后面。 大船上,一处最精致的房间里。 水天心坐在长案之前,端起茶杯,未曾就口,而是陷入思忖。 在长案一端,一个玄衣婆婆正跪坐隨侍。 见水天心神色怔忪,便带著小心开口问道:“宫主此行,莫不是不顺?那方书文难道未曾应允?” 水天心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放下了茶杯:“他答应了。” “那宫主为何还神思不属?” 玄衣婆婆有些奇怪,猜测道:“莫不是担心其他禁地?” 水天心摇了摇头:“本座前往寻找方书文,他们心中必然生出各种念想。 “但有方书文在,皆不足为虑。” 玄衣婆婆虽然不止一次听到水天心这般推崇方书文,可仍旧忍不住问道:“宫主————他年纪轻轻,当真有这般高明手段? “虽然他杀了素和真,可就算是素和真,也不如宫主高明吧?” “素和真確实不是本座的对手。” 水天心看著面前的那盏茶杯,屈指轻轻一弹,发出叮”的一声轻鸣:“可是那方书文————绝非本座能够力敌。 “东海之上对此人的了解,多是从东域江湖之人口中所知。 “但,因为柔儿和流儿的关係,本座曾经亲自派人前往东域,专门调查过这方书文。 “其人自出江湖以来,大小战役————未逢一败。” “这一点————” 玄衣婆婆低声说道:“似乎也不足为奇?” 水天心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同样,未曾受到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损伤。” “他————从未受伤?” 玄衣婆婆心头一凛,苍老的双眸泛起不敢置信之色。 “这便是其人可怕之处。” 水天心缓缓说道:“不曾一败,这四个字极为难得。 “江湖上能够做到这四个字的,要么是选择对手很贼,专门寻找自己有把握可以战而胜之,並且运气极好的。 “要么————就是真的所向无敌,任何对手出现在他面前,都只能跪地俯首,落败身死0 “方书文,是后者。 “初鸣於江湖,在东域珠璣阁,打死黑煞教眾多高手,无人能够挡住他三拳两脚。 “后往飞雪城,於途中两掌打死百鬼堂曹九阴,飞雪城內,掌毙上官鹰!这位东域的沉血剑魔,硬是连剑都未曾成功拔出。 “此后每一战,不管对手是谁,什么身份什么武功,从东域的百鬼堂主,到北域的剑神宫主。 “这些人在他的手里,无一例外,全都好似玩物一般,没有还手之力。 “北域江湖那么多人,换了旁人纵然是吐沫星子也能將其淹死,可对他来说,杀人如同探囊取物,无数人前赴后继,却无人能够伤他衣角。 “我们身在东海,又有玄天宗传承在身,自觉武功高强,高人一等。 “可是素和真倾力一战,结果又如何? “当年太史承前往恆暘岛,尚且跟黄老怪打了个三天三夜。 “听涛阁却覆灭於一夜之间,准確的说,连一夜都不到。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对於方书文来说,素和真不过是土鸡瓦狗,插標卖首之辈罢了。 “本座甚至怀疑,此人自出江湖以来,从未真正的尽过全力。” 玄衣婆婆越听,越是惊惧。 脑门上都不自觉地渗出冷汗。 她隨侍在水天心身边多年,这半年来常听水天心提起方书文,言语之中多有忌惮。 可从来都没有像今天一样,说的这么仔细。 也是到了今时今日,她方才知晓,那人间魔煞神,似乎远比自己所想像的,比东海那些人所传闻的,还要可怕! 水天心一口气说到此处,也是微微一顿,苦笑一声说道:“婆婆,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自他踏入东海的消息传来之后,本座甚至怀疑,他便是那场大劫。 “甚至有些时候,於午夜梦回时,都会在梦中见他杀人盈野,屠戮我天水宫的景象,让我自梦中惊醒————” “宫主————” 玄衣婆婆脸色难看:“此人既然如此可怖凶险,我们为何还要来啊?” “因为,我们也没有选择。” 水天心轻声说道:“流儿得到的那件东西,是一个祸害,也是一个机遇。 “运用的好,我们可以得到前所未有的好处,若是运用不好————天水宫一脉可能就此湮灭。 “而且,他们兄妹俩离开了天水宫,为破局寻找办法。 “本座————又岂能碌碌无为,將一切全都交给他们? “发生於我身上的悲剧,我不想让他们也体验一遍。 “如果能够得到玄天铁鉴,打造出玄幽铜船————我天水宫自此之后再无畏惧,也不需要————不需要再通过那个法子,来稳固天水宫的地位。 “所以,本座才將一切,押在了方书文的身上!” 玄衣婆婆听到这里,眼眶之中竟有泪花泛起,她轻轻摇头:“小少爷和小小姐都是好样的。 “宫主如今也得到了那方书文的允诺,一切都在朝著您所想要的方向前行———— “您为何还会如此不安?” “因为,本座害怕,真找到了玄天铁鉴的时候,便是本座殞命之时。” 水天心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我们如今能给方书文的,都是空口白话。 “虽然本座一言既出,绝无半点欺瞒,可指望他方书文如此轻易相信,那未免看轻了这人间魔煞神。 “若是他当真找到玄天铁鉴,除非他此生再也不会踏足东海,那样他或许会將此物给我。 “否则的话,等著本座的,便可能是他的铁掌。” 水天心给方书文的允诺是共享东海。 可问题是,在没有打造出玄幽铜船之前,这个承诺是空中楼阁,是一张虚幻的大饼。 而打造出了玄幽铜船之后,方书文凭什么会相信,水天心会依照原本的承诺,而不是利用这玄幽铜船,直接打死方书文? 水天心前往寻找方书文之前,考虑过方方面面的可能。 却忽略了这一点。 离开之后,回到了自己的船上,回想两个人对话的点点滴滴,这才想起了这个关键的点。 虽然江湖人行事,多是一诺千金,不会轻易违背。 可问题是,谁又敢將身家性命,交付给对方的良心? 方书文一路走来,都是单打独斗,面对了多少明枪暗箭,阴谋诡计? 绝对不能將其当成一个普通的年轻后辈看待。 在水天心看来,此子心思极深。 如今估摸著是想要借自己达成他的目的,这才会这么痛快的答应下来。 倘若在这个过程中,真的找到了玄天铁鉴,对他来说自然是锦上添花————可对自己而言,究竟是祸是福,就在如今这一念之间了。 “那————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玄衣婆婆有些急切,和方书文打交道,好似临渊履薄,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 此中之凶险,著实叫人望而生畏。 水天心沉默良久,终於说道:“婆婆,去將子母同命蛊”取来吧。” 玄衣婆婆脸色大变:“宫主三思!! “子母同命蛊,子蛊受制於母蛊,稍有不顺,即遭钻心之痛。 “服子蛊者若死,服母蛊者毫无所损。 “反之,母蛊既歿,子蛊亦隨之同亡。 “一旦施用,宫主的身家性命,皆操控於那方书文之手!” “既要火中取栗,又岂能怜惜自身?” 水天心双眼微微闭合,良久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睁开双眸:“方书文绝非利慾薰心之辈,而现如今,若想让天水宫成为东海之最,只能寄託於此。 “我要借其打破天水宫数百年来缠绕在身的枷锁,困我一人,或可惠及天水宫千载! “值得! “而且他並非东海之人,哪怕本座受制於他,待等他离开东海之后,整个东海————便是我天水宫说了算!” “这————这————是!” 玄衣婆婆满心犹疑,可看著水天心的眼神,终究是点了点头,起身离去,寻那子母同命蛊”。 精致的房间之內,只剩下了水天心一人。 她看著重新被关上的门扉,也跟著缓缓闭上了双眼。 “水天心和方书文密谈了將近一个时辰?” 距离方书文等人稍微有些远的地方,一艘掛著小夜谷”三个大字的船上。 一个年轻人有些意外地听著门下匯报:“天水宫究竟意欲何为?” 手下之人只能摇头:“属下不知,少谷主,那方书文绝非易与之辈,您当真要亲身前往悟霞岛?” 这年轻人便是小夜谷当代少谷主,夜无生。 听到跟前之人的话后,他冷笑一声:“自要前往,天水宫————哼,水天心只怕是老糊涂了。 “区区一个年轻人,又能有多大的本事? “听涛阁覆灭那一夜,有人见到潮音岛的船去往听涛阁,可见素和真的死,和潮音圣母辛无方脱不了干係。 “竟然真的因为那些子虚乌有的传闻,就对方书文卑躬屈膝————简直丟了我八大禁地的脸。 “这一次我定要取回那方书文的人头,並且生擒洛舒晴,拿回去给我爹好好看看,他的儿子到底能不能干成一件大事!” 跪在地上那人慾言又止,终究只能点了点头:“属下愿为少谷主效死!” 而类似的对话,不仅仅只在小夜谷这一艘船上发生。 以方书文那艘船为核心,周遭各处,距离尚远的分別还有无涯岛,凌波门,玄冰殿,恆暘岛等四大势力。 只是这一次,他们都不仅仅只是一艘船。 为首的大船上,坐著的是各自的领头人。 小夜谷来的是少谷主夜无生。 无涯岛来的是副岛主,古城风! 凌波门这一次来的也是副门主,只不过有两位。 一个叫卓定远,一个叫卓安邦。 玄冰殿此行来的同样是副殿主,其人姓赵,赵天寿。 在这些人的大船后面,还跟著三到五艘大船不等。 其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各大禁地的弟子。 可见此番出手和先前全然不同,仅仅只是这阵仗,便知这些禁地这一次是动了真格的。 之所以不让各家掌门,阁主,岛主前来。 自然也是有所顾虑,东海各方各面爭斗太多,若是掌门亲自率眾而出,难免会被人趁虚而入。 因此各家掌门,都得坐镇本阵。 除非有不得已的理由,否则的话,实在是难以动弹。 但此行之中却又有一个例外,便是恆暘岛。 恆暘岛此番来的人,著实有些夸张。 一艘硕大的帆船被十余艘大船护在当中,而在他们背后,更是一艘接著一艘的大船,纵横成列,起码得有上百艘。 船帆上印著九轮烈日的大船之上,一个满头红髮的男子,正面色平静的听著手下匯报。 同样是水天心,去和方书文密谈的消息。 男子神色不变,静静听过之后,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睛也和常人不同,並非黑白分明。 瞳孔不是漆黑一片,而是金色,好似灿阳一般。 此人正是恆暘岛当代岛主——九阳少君”黄烈! “天水宫,水天心————” 黄烈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气,虽然隱而不发,却也叫身边眾人,觉得经脉运转略有不畅。 空气之中似乎蔓延火气,隨时隨地都有可能自旁人体內骤然爆发,將其烧成一片焦炭。 “方书文————杀我妹妹,罪无可恕! “水天心,身为八禁之一,既不能携手並进———— “那便让天水宫,步了听涛阁的后尘吧。” 他缓缓站起身来,身下的梨花木太师椅,却在他起身的一瞬间,毫无徵兆地化为了一片飞灰。 来到船头,看著平静无波的天气,他微微蹙眉。 东海已经好久不曾起风了。 这一段时间以来,天气平静的不像话————海上不见惊涛骇浪,更不见雷霆暴雨。 在东海之上,这反而是一种异象。 黄烈伸出手,动作略显轻柔,似乎是在抚摸少女的髮丝,继而缓缓闭上双眼:“婷儿,你放心———— “大哥会为你报仇的! “我会带著那方书文的人头,到你的衣冠冢前祭奠。” 方书文杀黄琬婷那一日,水下鯊鱼实在是太多,鲜血又引来了更多。 黄琬婷的尸体,根本就无从寻找,而因为时间的问题,他们到现在甚至都没能立下衣冠冢。 只能等之后再说———— 这些事情压在黄烈的心头,让他的杀气越发深沉,却也只能深埋心底。 只等著见到方书文的那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周遭恆暘岛的各位长老,弟子们,全都面面相覷。 他们不敢想像,一旦將这些怒火爆发出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却也知道,待等那一刻到来,必將是————石破天惊! 方书文自然是不知道,因为杀了黄琬婷,黄烈竟然不顾恆暘岛根基,直接率领恆暘岛上所有人,集结了所有的底蕴人手,一起朝著他这边杀了过来,要拿著他的人头去祭奠黄琬婷。 他只是沉浸於武学之中,不断地整理自身所学,锤炼自身內力。 在这个过程里,时间对他来说,似乎已经没有了意义。 数日光景过去,方书文又隨手写下了七八篇武学灵感。 甚至就连始终停滯不动的【九炁神功】都有进展,隱隱有一种,隨时都可能会跨入第 八重境界的感受。 可这一线之隔,却又不知道得等多久。 而这一日,第八重【九炁神功】未曾迎来,倒是悟霞岛————到了! 第271章 一心寻死 第271章 一心寻死 时至今日,方书文这艘船,看上去已经有著很大的气魄了。 隨著那些为了玄天铁鉴而来的江湖人越来越多,他们的胆气也越来越大。 原本都儘可能的远远跟著,仿佛只要方书文他们多看一眼,这帮人就要转身逃跑。 可现在人多之后,他们已经逐渐敢凑到距离方书文更近的位置。 只是这帮人虽然人多势眾,又远远地跟著方书文,可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要为他保驾护航一样。 以至於这几天下来,別说没人过来找方书文的麻烦,就算是偶尔有几个盯上方书文他们这艘船的,看到这架势,也是嚇得魂飞魄散。 寻常人出海,哪里会有这样的阵仗? 甚至有人怀疑,东海已经不再是八大禁地掌权的时代,而是出了一个真正的无冕之王。 否则的话,何至於此? 只是面对如此境况,別说夏微言和李成这两个和方书文还不太熟悉的了,就算是一直跟在方书文身边的左玄,左红,还有周正则三个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未名岛上,不过是牛刀小试。 黑岛之上,也只能说是初露锋芒。 听涛阁一役,倒是进展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高度,毕竟对手是素和真。 可现如今的情况却又完全不同———— 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一艘艘大船上,全都是东海的各路高手。 这帮人仅仅只是站在他们跟前,都让他们难以生出反抗的念头,更別说动手了。 可当目光落在方书文身上的时候,就发现他仍旧平淡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左玄深吸了口气,低声询问:“方大侠,我们现在直接靠岸吗?” 方书文点了点头:“靠岸,登岛。 “对了,周正则,你將船舱下面那个也带著,其他的事情不用管,你只要顾好此人就成。” 周正则点头答应了一声,便去船舱下面,將那个老辰龙卫给带来了。 这段时间方书文一直没有搭理他,也没有开口询问他任何东西。 不过每过个两三天,方书文都会给他解开身上的一根线”,让他拥有一点喘息的机会。 但一两个时辰之后,就会重新种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时至今日,这老东西已经快要达到极限了。 待等眼前的事情结束之后,可以抽个功夫好好跟他说说话了。 左玄和左红控制船只靠岸,洛舒晴则很自然的站在了方书文的身边。 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夏微言和李成二人,对他们招了招手:“过来,站在方护卫的身后,这里最安全。” 夏微言和李成对视一眼,各种念头於脑海之中闪过之后,还是来到了方书文的背后。 方书文看了他们一眼,也没有放在心上。 隨著轻微的震动传来,船只已经彻底停靠。 洛舒晴手搭凉棚,探目观瞧:“岛上静悄悄的,该不会没人吧?” “我估摸著应该没人。” 方书文说道:“尉迟霆此举不是为了自灭满门,而是想要驱虎吞狼。 “不过无妨,此番本也不是为了对付他,东海四圣早晚会跳出来,到时候一起处理就是。 “走吧,先上岛看看。” 说话之间,他飞身下了船。 洛舒晴等人紧隨其后。 刚刚踏足岸边,就见一道人影飞身而至,正是水天心。 “水宫主。” 方书文抱了抱拳。 “见过方少侠。” 水天心在方书文的面前,表现仍旧是从容得体,任谁也看不出来她对方书文的忌惮,到底达到了何等地步。 和方书文打了个招呼之后,她扭头看向了海面上的那些大船,轻声说道:“此番方少侠不管要做什么,我天水宫都会全力配合。” 方书文笑了笑:“这般明火执仗,就不怕我当真死於此战? “那你天水宫,估摸著也得烟消云散了。” “既是行走江湖,哪有一帆风顺没有半点风险的道理,与人交手亦有生死之险,本座相信方少侠,所以愿意冒这个险。” 水天心轻声开口,却並未提到子母同命蛊”的事情。 虽然她已经准备好了,但现在拿出来太早,得在找到了玄天铁鉴,或者是抵达了那一处神秘所在之后再说。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天水宫的人也已经匯聚於岸边。 这些人看著方书文的眼神,多有畏惧之色。 这一点方书文也注意到了,尤其是跟在水天心身边,一个穿著黑衣的婆婆。 她的表现尤其明显,似乎连看自己一眼,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这让方书文有点摸不著头脑。 海上的那些大船,距离此处还有一点距离,水天心本想给方书文引荐一下身边这些天水宫的高手。 方书文却摆了摆手:“走吧,先到岛上看看。” 听他这么说,水天心也只好点头。 两个人走在前头,身后便是洛舒晴,夏微言,左玄左红等人。 周正则提著老辰龙卫,混在人群之中。 后面天水宫的人,则將他们拱卫起来。 一路深入岛屿,所过之处果然空无一人。 水天心眉头微蹙:“说来,方少侠为何要来悟霞岛?” 这件事情的由头,是尉迟霆派出公羊商,屠灭无涯岛的那艘船,嫁祸给方书文,从而引四大禁地前来,將方书文的罪名坐实。 计划其实很简单,但很好用。 方书文虽然將那四大禁地来的人全都打死,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可消息仍旧是遮掩不住。 道理很简单,既有东海四圣於背后推波助澜,也有禁地中人留下的暗手。 所以事情发生之后的第二天,便会有人远远的缀上了方书文的船。 由此也可以想见,这帮人確实是准备相当充分。 可是如今东海的人,只知道他们用的那个藉口很好使,可具体是谁真正杀了无涯岛的人,他们其实並不知道,也不在意。 甚至就连无涯岛的人,都不在乎真相。 因此水天心也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尉迟霆的门人。 一路走来反正閒著无聊,方书文便將这事情的前因后果,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待等事情说的差不多了,方书文已经领著他们来到了岛上的一处山庄之前。 这是得益於公羊商给他阐述过,岛上的路径和布局。 因此方书文对这地方,也算是老马识途,没有丝毫陌生。 庄子大门之上匾额高悬,上书曰:紫气山庄! 大门大四开,里面空无一人。 眾人沿途串门过户,来到了山庄大堂东升堂”。 方书文直接坐在了主位之上,水天心则吩咐了一声,让弟子查看一下山庄各处,是否还有尉迟霆的人。 天水宫的人做事还是很麻利的,整个庄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们飞身搜查,片刻就已经重聚於东升堂”內。 “回稟宫主,整个紫气山庄空无一人。” 话说至此,方书文抬头笑道:“谁说空无一人,人这不就来了吗?” 破风之声入耳,一道道身影出现在了东升堂外。 方书文端坐,趁著刚才天水宫弟子搜查的功夫,洛舒晴已经找到了厨房烧水,这会端著托盘从里面走了出来,提起茶壶给方书文倒了一杯茶。 方书文笑了笑:“多谢洛大小姐。” 洛舒晴白了他一眼:“马上就到你出力的时候了,给你泡杯茶而已,当不得什么。” 二人话音刚落,就听得一个声音传来:“方书文,你入我东海,屠灭听涛阁,更是肆意残杀我八大禁地弟子。 “却不知道,我东海八大禁地究竟如何得罪了阁下? “此番若是不给我等一个交代————这悟霞岛你只怕来得去不得!!” 声音传来的同时,一道身影也已经来到了东升堂內。 此人两鬢斑白,其余发色皆黑,明明年纪不小,却偏偏看不出丝毫老態。 正是无涯岛副岛主—古城风! 方书文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缓缓吐出了口气:“尉迟霆的茶叶倒还不错。” 古城风脸上怒容半真半假,如今闻言,却是真的勃然大怒:“方书文! “你竟敢无视本座至此?” “人间魔煞神,本就目中无人。” 略显阴鷙的嗓音自古城风背后传来,一身黑衣的夜无生,悄然来到了古城风的身旁,抬眸看向方书文:“只是没想到,当著无涯岛副岛主的面,竟然还敢这般猖狂! “你难道不知道,今日死期將至吗?” 方书文微微蹙眉,感觉自己確实不是那种运筹帷幄的料。 这两个人短短几句话,就让他杀心四起。 不过看了水天心一眼,忽的心中一动,开口说道:“掌嘴。” 水天心稍微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这话是跟自己说的。 也没有多想,脚下一转,便已经到了夜无生的面前,右手高高举起,狠狠扇下。 夜无生本来只是防备方书文,哪里想到水天心竟然甘效马前卒。 別说他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就算是反应过来了,也抵挡不住。 眼看著一巴掌即將落实,一只手忽然来到了夜无生的背后,抓著他衣服往后一拉,堪堪就要躲过水天心这一巴掌。 可水天心身为天水宫宫主,一身武功自然不在话下。 双眸神光一闪,周遭剎那间,好似掀起了滔天激流。 夜无生和他背后之人,身形骤然一滯。 就见水天心的胳膊,剎那间好似暴涨三寸,狠狠地抽在了夜无生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响彻东升堂。 不仅仅是夜无生被打了一个目瞪口呆,周遭到来的各路高手,以及禁地弟子们,也全都是满脸错愕。 这可是水天心! 天水宫的宫主,东海八大禁地之一的主人。 哪怕她去找方书文,密谈了一个时辰,谁都不知道他们两个说了什么,但也没人想到,方书文一句掌嘴”,她竟然真的扇了小夜谷少谷主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夜无生直接喷出了好几颗牙齿。 一张脸瞬间肿胀起来。 下意识伸手捂脸的模样,引得方书文嗤的笑出声来。 这一声更是触及了夜无生敏感的神经,忍不住对其怒目而视:“你————你笑什么?” 他说话含糊不清,不过在场眾人还是能听明白。 方书文则笑著说道:“没什么,就是看你捂著脸的模样,就好像是谁家受气的小媳妇一样。 “好了,水宫主,回来吧。 水天心脚步一转,足下不见变化,身形却已经到了方书文的身边,好似潮水倒流,自然而然。 这身法不凡,乃是天水宫绝学【行云流水】。 水天心身形站定之后,对方书文微微一礼。 更是叫在场眾人全都瞠目结舌。 古城风一时之间惊疑不定:“水宫主,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若是天水宫宫主,已经彻底倒向了方书文,那今日之事他这个副岛主只怕还不好做主。 水天心一语不发,区区古城风,还无需她水天心放在心上。 方书文则轻轻拍手:“各位,既然来了,那就都请入內一敘。 “方某有些话,想要跟诸位聊聊。” “哦?” 又有声音传来,走进来的却是两个人。 二人生的几乎一模一样,正是卓定远和卓安邦这两兄弟:“不知道魔煞神想要和咱们说些什么?” 方书文清点了一下,又问:“恆暘岛和玄冰殿的人呢?” “玄冰殿赵天寿在此。” 赵天寿鹤髮童顏,一身蓝衣,看上去仙风道骨,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清冽的寒气。 他越眾而出,站在了其他三大禁地首领身旁。 看向方书文和水天心的眼神,有些惊疑不定。 “恆暘岛的人没到吗?” 方书文想了一下,又说道:“那东海各路好手之中,可有代表前来说话?” 这些散兵游勇,或者是门派高手,非要说代表的话,那应该是东海四圣那样的人物。 偏偏东海四圣龟缩不出,这等场合也不见他们到来。 最后面面相覷,竟无一人敢上前。 方书文问了两句,不见有人应声,便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诸位就在外面听著就是。 “方某知道你们在海上已经跟了很久,如今好容易来到岛屿,想来人手已经將整个山庄包围了。” “你知道就好————识相的话,乖乖束手就擒,否则————” 夜无生又一次开口。 方书文抬头看了他一眼,暂且不做理会:“咱们今日开诚布公,你们此来的目的是玄天铁鉴,但你们自己难道真的相信,玄天铁鉴会在洛舒晴的身上? “一场谣言惹得诸位闻风而动,也是好笑。 “不过今日不提此事。 “如今方某想要跟诸位说的是————近日恰好得水宫主馈赠一物。 “其中记载了玄天铁鉴真正的所在,却不知道,诸位对此是否感兴趣?” 此言一出,原本如临大敌的古城风等人全都脸色一变。 夜无生也是双眼圆瞪:“你————你说什么? “此言当真?” 方书文笑了笑:“方某说的话,诸位可能不相信,可是水宫主乃是天水宫之主,她的话,诸位总该相信了吧?” 眾人当即將目光落在了水天心的身上。 水天心轻轻点头:“方少侠所言非虚。” “那————那东西呢?” 古城风立刻问道:“玄天铁鉴究竟在哪里?” 方书文自袖口之中取出水天心给他的那块铁片,轻轻拍了拍:“记录玄天铁鉴所在之处的正是这块铁片! “今日之所以和诸位开诚布公,便是不打算吃独食。 “方某想要邀请诸位一道,前往开启这东海密藏。 “若是能够找到玄天铁鉴,咱们便各凭本事————如何?” 古城风,卓定远,卓安邦,赵天寿等人全都將目光放在了方书文手中那块铁片上,呼吸都为之急促起来。 相比起此物而言,什么方书文残杀八大禁地的弟子,或者是屠戮了听涛阁的事情,根本就不重要了。 就听古城风说道:“方少侠仁义无双,想来先前之事多有误会,还请方少侠带领我无涯岛,前往开启密藏。” “没错!” 赵天寿也连连点头:“大长老温若渊行事狂悖,先前多半是行差踏错,触怒了方少侠,方少侠杀他乃是理所当然。 “我玄冰殿后续將备上一份厚礼,还请方少侠原谅则个。” 洛舒晴听的都是目瞪口呆。 竟然还能这样? 人不要脸,果然天下无敌。 本以为还得廝杀一场呢————结果,仅仅只是这铁片拿出来之后,无涯岛和玄冰殿的態度,就已经完全转变。 凌波门卓定远和卓安邦二人对视一眼,正要表態。 却忽然听到夜无生怒道:“你们————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啊? “他方书文何德何能?不过是东域来的一个后生晚辈罢了。 “哪怕他手中那东西,当真能够指引咱们寻找到玄天铁鉴,可那又能如何? “抢过来不就是了吗?” “哈哈哈!” 卓定远忽的哈哈大笑:“少谷主言之有理———— “肉烂在锅里那也是肉,今日不与这魔煞神一较高下,待等到了那所谓密藏之处,找到了玄天铁鉴,难道就不需要跟他一决雌雄了吗? “与其到了那个时候落入被动,还不如趁著今日,群强环伺————將其一举击杀。 “少了这人间魔煞神,想来到时候分到的好处,也会更多一些————” 方书文神色不变,眼眸轻抬看向了古城风和赵天寿:“他们不想要玄天铁鉴,一心只想寻死,你们又意下如何?” > 第272章 一念定生死,只手震乾坤! 第272章 一念定生死,只手震乾坤! 古城风和赵天寿二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眸中的权衡。 方书文拿出来的那块铁片,实在是太过重要。 有天水宫水天心背书的情况下,倒也不必担心这是假的。 若是按照方书文的说法,他会带著他们一起去寻找那神秘所在,开启东海密藏,寻找玄天铁鉴。 这本就是东海八大禁地的夙愿。 但————夜无生和卓家兄弟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杀了方书文,拿到此物之后,他们照样可以去寻找东海密藏。 少了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届时好处只能更多! 最重要的一点是,如今整个悟霞岛,都已经在他们四大禁地,以及东海各路好手的包围之中。 放过这个机会,下一次他们任何人单独面对方书文,都只有死路一条。 心念至此,赵天寿嘆了口气:“方少侠————你的武功,实在是太高了!” 古城风也点了点头:“若是你的武功,没有这么高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和你一起去寻找东海密藏。 “可现如今————一旦错失了这个机会。 “到了密藏之中,我等生死,岂不是要任你拿捏?” 方书文轻轻頷首:“这个顾虑,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哈哈哈哈!!!” 夜无生狂笑不止:“方书文,听到了吗? “悟霞岛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今日不管你有什么花言巧语都————” 他话音至此,忽觉一阵风倏然而至。 “少谷主小心!” 身背后传来一声惊呼,夜无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原本跟在他身后的手下,忽然就已经来到了面前。 此人也並非什么寻常角色,乃是小夜谷中有数的高手。 此番跟隨夜无生来此,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夜无生的安全。 先前就是在他的帮助之下,让夜无生险些自水天心那一巴掌下逃脱,虽然最后仍旧是被打了,却也可以看出此人有些手段。 如今又是此人出手,改变了自己和夜无生的位置,想要帮他抵挡方书文的攻势。 然而脚下刚刚站定,一抬头,就见方书文的掌势已经到了跟前。 “【一指落长夜】!!” 危急关头根本来不及多做准备,顺势一指出手。 空气於剎那之间陷入一种极致的寂静,如同夜幕悄然展开,万籟无声,唯有一指横贯天地,奠定苍生之静。 然而指力和掌势一碰,悽厉的骨骼破碎之声顿起。 那人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指头,被方书文一掌打碎,掌势无前,顺势便已经到了他的面门。 到了这一刻,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感受到指头破碎的痛苦。 脚下还想变化,脱离此地,然而周遭三丈方圆之地,已经陷入了一片泥沼之中。 身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一掌落下。 嘭!!! 一颗脑袋直接被打的粉碎。 鲜血飞溅周遭,旁边的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上一秒还在听夜无生大放厥词,下一刻,便已经有人横尸在地。 当意识到方书文开始出手的时候,方书文的身形已经凌空而起,可怜夜无生尚未站稳,就被溅了一身红白之物,刚想分辨一下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书文的手掌就已经凌空落下。 本来方书文出手,就是要杀夜无生。 杀了想要救他的人之后,自然还得去做先前没有做完的事情。 夜无生连抗拒的念头都没能生出来,方书文的手就已经按在了他的脑袋上。 好似神塔降临,夜无生整个人直接被按在了地上。 只是方书文並未用內力贯穿他的身体,尉迟霆的这个东升堂採用的都是极其厚重的大石铺就,坚硬至极。 配合方书文的从天而降的一掌,生生將一个七尺高的汉子,压到了不足半尺。 周身骨骼尽数破碎堆砌,唯有一颗脑袋尚且完好无损,还能看出夜无生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可方书文的动作並未就此停下。 机会他给了,如果这帮人老老实实答应他,前往寻找东海密藏,藉机將那些人全都引过来。 让他能把所有的麻烦全都解决掉也就罢了。 方书文又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魔道巨擘,到时候他们也未必会死。 毕竟这些人的目標是玄天铁鉴,而玄天铁鉴方书文根本就不在乎。 可他们偏偏自作聪明。 既然他们存心杀人,那就不能怪方书文心狠手辣。 所以在鬆开了夜无生脑袋的下一刻,他两手一抓,卓家兄弟顿时朝著他掌间奔赴而来。 相比起古城风和赵天寿而言,卓家兄弟的反应还得更快一些。 然而快也没用———— 没有真正和方书文交手的人,永远都无法体会到和他交手时的绝望。 蛮横,霸道,而且快到了极致! 不给人丝毫反应的时间,就算是仗著高手的本能,瞬间运转內力,却又发现————自己的內力在方书文面前,如同沧海一粟。 米粒之珠也敢与皓月爭锋! 造成的结果,又岂是简单的绝望二字? 卓家兄弟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唯一能够依仗的就是他们多年以来养成的默契。 二人同时出手,倾尽全力朝著方书文打来。 可就在此时,方书文忽然两手一错。 被內力所摄的二人,身形不由自主地一转,原本应该打向方书文的掌势,竟然瞬间落在了彼此的身上。 就听得嘭嘭两声响。 两道人影倒飞而去,他们这一掌都是下了狠心,用尽毕生功力。 造成的结果也相当可观。 两个人落地之后,甚至来不及產生什么悔恨之类的情绪。 便已经就此身死。 古城风和赵天寿二人眼睁睁看著这一幕幕发生,却发现自己就算是想要阻止,竟然都来不及。 方书文的武功实在是太过可畏可怖,骇人听闻到了极致。 他们这些人,在他手里,就好像是柔软的麵团一样,任他隨意拿捏。 因此当二人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並非是朝著方书文衝杀,而是身形一转,直奔大堂两侧窗户而去。 同时口中怒喝:“出手!!!” 其实不用他们开口,方书文方才於剎那之间,打死了小夜谷少谷主和凌波门两位副门主。 小夜谷也好,凌波门也罢,弟子们全都傻了眼。 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便是一拥而上,要將方书文击杀於当场。 尤其是小夜谷的人。 他们死的可是少谷主! 这件事情他们回到小夜谷之后,根本就没有办法交代。 方书文没有先去处理这些衝过来的,而是顺势两掌各分左右———— 【大黑天神掌】— 一【並蒂金莲】! 呼啸而去的两道掌力,直取古城风和赵天寿。 方书文却没有去看这两掌造成的后果,四大禁地的长老,弟子们,已经朝著他杀了过来。 眸光微微抬起,方书文身形如张弓,右手握拳,臂膀蓄势。 四野之地狂风纳於一处,呼啸之声牵动整个东升堂都不住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骤然出拳————只见一股狂风如龙,夹杂嘶风怒吼,轰然卷出东升堂! 巨大的轰鸣响彻,东升堂的大门顷刻间,就被这股狂风撕扯的支离破碎。 什么小夜谷,玄冰殿,凌波门————什么长老,什么弟子,什么高手———— 在这粗暴到了极致的一拳之下,全都是土鸡瓦狗! 道道人影裹挟在这如龙一般的狂风之间,於风中摇曳,被狂风撕扯,大蓬大蓬的鲜血散落漫天,流入风中,四溅如雨。 拳势一口气衝出去百余丈,所过之处,若有房屋,则房屋倾倒,若有人在,则被拳劲震杀! 这是方书文於海中领悟出来的那一拳,还是第一次於陆上施展。 方书文感受了一下:“直来直往的一拳,威力上没什么可说的,以力破法,变化不多。” 抬眸看去,巨大的窟窿贯穿了前方建筑,在地面上也留下了一条可怖的痕跡。 周遭之地瞬间寂静————倒是比小夜谷的【寂夜长静指】还要安寧许多。 “诸位莫慌!!” 忽的有人高声喊道:“我不信,这样的武功他还能————” 撕裂的吼声再度响起,方书文又是一拳打出。 那人后半截话不等说出来,就已经被这一拳撕成了碎片。 只是这一拳不仅仅只撕碎了这一个人,连带著他身后,整整一条线上的人,全都被这一拳轰杀於当场。 方书文的声音响起:“诸位以为,方某这样的手段,还能用出来几次? “一次,两次————还是十次? “亦或者是,一直到將诸位全都斩尽杀绝?” 他的声音平静,不沾染丝毫戾气。 然而看著被他两拳,就已经打的不成样子的紫气山庄,以及那两道可怕沟壑之间,零碎残破的尸骸。 一股寒意,没来由的自所有人心头生出。 “他————他不是人!” “魔煞神,他是行走在人间的魔!他会杀光我们所有人!!” “为什么不听他的————四大禁地的人为什么不听他的? “如果他们听话的话,那些人就不会死! “今日明明有转机的,是四大禁地的人害死了那些人!!” 少了四大禁地作为主心骨,这些聚集在一起的所谓东海群雄,便是一盘散沙。 然而人群之中也有不同的声音传出:“他已经连出两拳,甚至开口说话了! “他多半已经强弩之末,如今便是想要装腔————” 可听到他说话的人,一个个全都好似见了鬼一样的,不等他说完,便纷纷施展轻功离开此人身边。 也就在这些人刚刚飞身闪避,將此人让出的同时,嘶风的怒吼再一次洞彻天地。 轰隆隆隆隆———— 开口质疑之人,首当其衝被撕成了碎片。 拳风一路肆虐,则將他背后的建筑,全都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第三拳————诸位,可还想再试试? “说不定,方某如今体內当真已经贼去楼空————” 方书文举步走出了东升堂。 隨著他踏出东升堂的第一步落下,周遭一眾人等纷纷纵身后退,好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方书文的目光在这些人的身上一一扫过。 哪怕他的眼神淡然如水,平静无波,却仍旧带给了这些人无穷无尽的恐惧。 而恐惧和恐慌这样的情绪一旦蔓延起来是极难收束的。 若说在今日之前,他们对方书文只是耳闻,那今时今日,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人间魔煞神! 真可谓是,一念定生死,只手震乾坤! “我,我还不想死,我要————我要离开这里,我现在就走!!” 有人忽然开声尖叫,纵身而起,便要脱离此地。 可他刚刚飞身跃起,便被方书文凌空一把给拽了回来,隨手一甩就扔在了地上。 那人已经被嚇破了胆子,回头看向方书文,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魔煞神爷爷饶命! “是小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昏了头了,竟然敢来找您的麻烦。 “求煞神爷爷高抬贵手,放小人一马!” 一边说,他一边咚咚磕头,满脸的涕泪横流。 周遭眾人眼见他这模样,有人眸中生出鄙夷之色,也有人恍然大悟,竟然也跟著跪地求饶。 后者的做法令前者不齿,可眼看著跪下的人越来越多,最后也只能隨著一起跪倒在地0 只剩下了零散的四大禁地弟子,勉强立住了自己的脊樑。 水天心站在方书文一侧,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无比庆幸自己做出的选择。 洛舒晴也是满眼复杂。 方书文今日並没有如同在黑岛上一样,跟他们缠斗———— 因为目的不同。 方书文当日是要將黑岛的人全都斩尽杀绝,他故意和人近身搏杀,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个希望,觉得他们有机会用人海战术来將方书文淹死。 可今日方书文要做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而在这件事情里,这些人活著对他还有用。 所以他直接施展了雷霆手段,以一种这些人完全无法抗衡的武功,仅仅只是三拳,便生生打碎了东海群雄的骨头,折断了他们的脊樑。 跪地求饶確实可悲可笑,然而生死当前,谁又能嘲笑谁? 没有人想死————尤其是在看到方书文的武功之后,他们更不想死的这般毫无意义。 方书文轻轻摇头,缓缓开口说道:“方某今日並不打算诛杀尔等———— “我知道,诸位此番前来,全是被那玄天铁鉴的谎言所矇骗。 “故此,先前和四大禁地之人,已经说明情况。 “玄天铁鉴確实不在方某手中,也不在洛大小姐手里。 “但得天水宫宫主相助,方某已经得到了玄天铁鉴收藏之所。 “此番本意,便是要带著诸位一起去寻找那玄天铁鉴。 “可是,四大禁地竟然想要借尔等之手,诛杀方某於这紫气山庄。 “如此方才有了尔等今日之祸!” 此话一出口,那些跪在地上求饶的东海高手们,纷纷对著四大禁地弟子怒目而视。 要不是他们的话,自己这帮人何至於沦落至此? “四大禁地为了一己之私,不顾我等性命安危,简直可恶至极!!” “方————方大侠明明都已经开诚布公,为何你们还要害他性命?简直死有余辜!!” “这些所谓禁地,一个个表面上光鲜亮丽,实则卑鄙无耻。 “依我看,不如我等隨著方大侠一起,掀翻了东海的所谓禁地,也省了他们整日的在我等面前耀武扬威!!” “推翻禁地!! “拥护方大侠!!!”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催的,忽然喊了这么一嗓子,以至於周遭呼喝之声群起。 这声音朝外蔓延,外围还有很多人不知道紫气山庄里发生的事情,这一刻都有些迷茫不是跟著四大禁地一起来找方书文的麻烦,好想法子夺取玄天铁鉴吗? 这————这是被策反了? 水天心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也感觉这一幕实在是荒诞的可怕。 洛舒晴则是眸中泛起戏謔之色,夏微言满脸复杂。 人群之中,不起眼的李成看著方书文的背影,眼神里的畏惧,正在朝著崇拜的方向转变。 他过去听到过一番话。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 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李成以前对这话,全然无法认同。 可此时此刻,看著那些对方书文阿諛奉承,恨不能將其奉上神坛的东海高手们,他却忽然感觉,这话好像不是没有道理的。 方书文却是眉头紧锁,这些人的拥护对他来说一文不值。 他轻哼了一声,正要开口说话,却忽然顿住。 目光抬起,就听得一声怒喝远远传来:“方书文!!!!” 那声音之中充斥著无尽的愤怒,以及滔天的恨意。 眾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人正凌空奔来。 红髮如血,烈阳在后。 隨著此人靠近,一股灼热之感,也顷刻间笼罩了整个大地。 有人觉得体內经脉运转滯涩,內力难以流动。 也有人感觉丹田之中,好像是被点燃了一把火,仿佛稍有不慎,周身经脉就会被付之一炬。 水天心抬眸,瞳孔微微收缩:“黄烈!?” 恆暘岛岛主,九阳少君!? 方书文微微抬头,就听得黄烈一声怒喝:“还我妹妹命来!!!” 话落,双手如轮,好似掌托烈阳。 自半空之中朝著方书文狠狠砸下! 第273章 嘭! 第273章 嘭! 孤岛残庄,一人掌托烈阳,自半空之中,狠狠砸下。 招式未曾落实,磅礴之气已然煊赫九天。 忽的一声! 跪在方书文跟前,苦苦求饶那人,脑袋尚未来得及抬起来,周身上下毫无预兆的喷吐烈焰。 悽厉的惨叫,自他口中发出,转眼却又被从七窍之中喷薄的火焰所取代。 空气在这一刻都开始疯狂扭曲,仿佛当真是烈日降临。 水天心眉心处隱隱有光芒流转,抬眸之时,眸中也满是凝重之色:“【纯阳天书】【禁绝万有】【大日焚天】!!” 她一眼看出黄烈的招式。 【纯阳天书】是恆暘岛的独门绝学,也是一切武学根基。 只不过这门武功最早的时候是以九阳”为名,【九阳天书】演数之极,乃是玄天宗的秘传绝学之一。 黄家先祖得到此门秘法,创出恆暘岛一脉。 但法未达尽,乃是一路残篇。 因此修炼难登极境,尤其是其中一些阳极阴生” 阴极阳始”之类的说法,在无法攀登九阳”极境的时候,难免会成为负累。 一直到百年之后,恆暘岛出现了一位绝代天骄。 其人认为,阴阳相济,生生不息固然可取,然而纯阳无阴的极致,虽然剑走偏锋,却更加纯粹,威力更胜。 故此將【九阳天书】之中,关於阴”的一部分,彻底抹去,重新整合之后,创出了这门【纯阳天书】,奠定了此后恆暘岛数百年的传承基础。 数百年光阴以来,【纯阳天书】又歷经无数能人高手,反覆推演,藉此创出了种种绝学。 其中【禁绝万有】和【大日焚天】皆在此列。 【禁绝万有】可以称之为【纯阳领域】,此法一出,最高十丈之地,所有所修非纯阳真气者,无不被此压制。 尤其是阴寒之属,最是煎熬难言。 修为孱弱之辈,若是身在此间,或者是距离太近,便有烈火焚身之险。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此人掌托【大日焚天】轰然砸下的时候,方书文也感觉到经脉之中,真气运转稍微不畅。 然而方书文的嘴角反倒是勾起了一个笑意:“好一个九阳少君!” 双眸【观痕诀】一转,方书文忽然屈指一点。 【四海惊皇指】! 指风一点,璀璨如烟。 剎那的星芒,瞬间融入到了那一轮大日”之中。 原本混元如一的烈日”,忽的在黄烈手中扭曲起来,只听得轰然一声炸响。 那一团烈日”竟然直接炸开。 滚滚热浪流转八方,除了方书文身后那些人之外,其他人被这烈火一般的纯阳真气覆盖,周身上下顿时无物自燃起来。 一时之间悽厉的惨叫之声不绝於耳。 劲风呼啸,吹动了方书文的衣袂,撩起了他的髮丝。 星星之火自髮丝上燃起了一点光芒,却又在眨眼消散。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一道身影忽然衝破了那滚滚烈焰,一掌直取方书文的面门。 方书文掌间一转,一个硕大的卍”字悄然而出,抬手便跟那一掌碰在了一处。 轰隆!!!! 震天价的巨响自这庭院之中响彻,方书文脚下的巨石,以两丈为限,忽的支离破碎。 碎石席捲,不及震飞之前,便已经尽数湮灭成了粉末。 隨真气激流八方。 方书文抬眸,第一次看清楚了眼前之人的脸。 这是一张满是刚毅的面孔。 眉峰眼角,都透著一股一丝不苟的严苛之態。 一头红髮,如烈焰飞扬。 衣袂於风中作响,其上不少破损灼烧之处。 想来是先前方书文以【四海惊皇指】引爆”了他那一团【大日焚天】所致。 手掌相抵之处,狂暴的纯阳真气,好似无穷无尽一般,朝著自己的经脉逼杀而至。 【禁绝万有】也在不断的发挥作用,想要彻底压下方书文经脉之中的真气。 可惜,且不说这段时间以来,方书文不断的对自己一身武功梳理,內力越发纯粹无垢,早就不是这【禁绝万有】所能彻底压制。 就算是在这之前,以黄烈的手段,也难以对方书文造成太大的影响。 只是此人的【纯阳真气】太过纯粹,就好像是一团孤傲的烈火。 黄琬婷那般程度的所谓【纯阳真气】,方书文可以轻易收下,如今黄烈的这股【纯阳真气】反倒是让方书文不敢轻易抽走。 故此,他脚下步履忽的微微一变,单足於地面上轻轻踏下。 轰!!! 真气如瀑,剎那间倒卷九天。 黄烈那张刻板刚毅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惊愕之色。 只觉得自己这一瞬间所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真气如巨浪扑击,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忽的一声。 黄烈的身形好似流星急箭一般,狠狠撞在了一处建筑之中。 建筑之上,那些刚才还跪在那求饶的东海高手们,纷纷飞身而起,不想被殃及池鱼。 而在他们离开的一瞬间,整个建筑之上顿时遍布裂痕,紧跟著便是轰然破碎,將那黄烈彻底掩埋其中。 方书文则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感觉掌心微热,也有些诧异:“好霸道的武功。” 他明显可以感觉到,刚才打入黄烈体內的真气,在入体的一瞬间,便被一股纯阳真气焚尽。 虽然不至於完全无法造成伤害,但比预想的要差了太多。 方书文不知道的是,这是【纯阳天书】所凝聚的【纯阳真身】。 纯阳烈焰,万法不灭。 在黄烈的体內,就好像是有一座永恆不灭的火炉,纯阳真气流转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之中。 所有入侵体內的真气,都会被纯阳真气焚烧殆尽。 更能化为柴薪,短时间內增强自身的纯阳真气。 方书文虽然对此一无所知,但却不难做出猜测,也知道仅仅凭藉方才这一掌,不可能杀得了黄烈这样的人物。 当即脚下一点,正要前往追杀。 就听得嗖嗖嗖,嗖嗖嗖! 一道道破风之声响起,方书文抬头一瞅,就见漫天身影已经到了跟前。 若是细细打量,便可知道这一共有三十六人。 水天心眼见於此,忽的开声说道:“方少侠,我来助你!” 方书文一摆手:“护住洛舒晴。” 水天心一愣,也只好点头:“我们速退。” 然而在她开口之前,洛舒晴已经带著左玄兄妹和周正则等人,飞身退了好远。 她又不是傻子,而且眼界也不低。 自然看的出来,这三十六个后来者,同样是恆暘岛上的高手。 此番结阵而来,若是不能入阵和方书文站在一处,最好还是远远退开,免得给方书文添乱。 待等他们几人站在了紫气山庄的一处屋顶上之后,水天心这才到来。 朝著场中看去,就见方书文已经完全陷入重围之中。 水天心脸色微沉:“这是恆暘岛的【六阳焚天阵】! “以六人成阵,可若是集合三十六人,阵阵相叠,气机圆融一体。 “便是恆暘岛第一奇阵【三十六禁煮海大阵】!” 这阵法以【纯阳天书】为根基,阵中三十六人所修全都是纯阳真气。 【六阳焚天阵】可以將这六个人的真气连成一体,以纯阳真气焚尽对手。 若得三十六人的【三十六禁煮海大阵】,则是借【六阳焚天阵】的阵型,將阵法和阵法相互叠加在一处,三十六人的真气完全贯通全场,又有【禁绝万有】为核心。 阵中之人,若不修纯阳真气,其他武功都会被这【三十六禁煮海大阵】所镇压。 再被三十六人联手的纯阳真气熔炼。 任凭金铁,也会化为流水。 焚天煮海固然是夸张之语,可威力之强,也足以叫人望而生畏。 这一瞬间的变故,也远在其他人预料之外。 毕竟没人想到,恆暘岛没来竟然是在憋大招,人家不仅仅来了,而且是岛主亲自出手,率领门中三十六位长老,直接布下了这恆暘岛第一奇阵,要將这人间魔煞神生生烧死。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远远观望。 尤其是刚才那些跪下求饶的————这会都觉得是不是跪的有点早了? 他们刚才恨不得將方书文奉上神坛,是因为他们都不是方书文的对手,还跪下祈求放过———— 若方书文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件事情自然丟人。 可若是方书文当真是人间之神,那跪在神的面前祈求宽恕,不就是理所当然? 而现在这种情况,让他们心头难免复杂。 希望方书文確实有天下无敌的武功,那他们跪的就是合情合理。 可也有人希望,恆暘岛能够彻底灭杀方书文。 搬去他们心头的这一座巍峨高山。 旁人心中如何想法,方书文並未在意。 他站在阵中,感受著这【三十六禁煮海大阵】的威能,眸中若有所思。 这门阵法杀敌之处並不在於阵法本身的奥妙,此阵的奥妙只在於將布阵之人的真气相互连接在一处。 倒是有点不死岛朱雀殿,那群红衣人的手段。 只不过,更加精妙,威力也更强。 阵法之中的杀招,在於那不断逼杀而来的纯阳真气。 这真气充斥於四方天地之间,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纵然是呼吸,也有可能將这真气带入体內,化为熊熊烈焰,焚烧经脉,灼毁丹田。 这也让方书文不得不感慨,恆暘岛的武功,確实有些门道。 轰隆!!! 炸裂声响起,一道人影忽然自废墟之中飞身而出。 他衣袍破碎,一头红髮肆意张扬。 正是九阳少君黄烈! 诚如方书文所料,方才那一掌还杀不了他。 虽然衣袂破损比先前更加严重,但身上並无伤痕。 他面无表情,缓步来到了大阵之外,冷冷地看向阵中的方书文。 方书文也正好被他闹出的动静所吸引,抬眸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 只是黄烈身形一晃,已然冲入阵中。 【三十六禁煮海大阵】针对的主要是方书文,黄烈虽然身入阵法之中,却並不会破坏阵形,而他所修练的武功,也不会被这阵法所压制。 他想要亲手打死方书文,为他的妹妹报仇。 故此一出手便是恆暘岛绝学【纯阳三绝】—【一绝锁关】【二绝封元】【三绝俱灭】! 【纯阳三绝】层层递进,招招连环。 出手急如雨,快如风,招招不离方书文各处关节,要穴。 旨在囚其身,锁其真,灭其神! 然而方书文五指张开以【梅花散手】隨手应对,进退有据,如封似闭。 黄烈眸中闪过了一抹诧异之色。 若是不在这【三十六禁煮海大阵】之中,他尚且还能理解如今的情况。 毕竟方书文本就武功盖世。 可如今方书文既然是在【三十六禁煮海大阵】里,他的真气和武功,应该被镇压才对。 【禁绝万有】又不是摆设,哪怕因为方书文的武功太高,而无法做到完全镇压,但至少可以压制他一身武功到只剩下自身三成的程度。 但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方书文信手施为,威力没有半分衰减。 姿態肆意,更不见片刻疲態。 简直奇也怪哉! 只是他又哪里知道——方书文一身真气凝练纯粹,本就不受那【禁绝万有】所影响。 更有【十二关金钟罩】的神功,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三十六禁煮海大阵】对於旁人来说,一旦陷入其中,怕是只有等死而已。 可偏偏对方书文而言,这恆暘岛第一奇阵,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丝毫伤害。 黄烈以为自己面对的是只有三成功力的方书文,却不知道————眼前的方书文,从始至终皆为全盛之態。 只是藉此稍微领教一下恆暘岛的神功绝学罢了。 虽然黄烈不知道方书文的打算,和真正的情况,却也感觉不妙。 他忽的抽身而退,脱开方书文指掌范围。 可就在此时,一股吸力忽的笼罩周身。 黄烈脸色一变,猛然施展了一个千斤坠,这才稳固自身,然而一扭头,便已经知道不妙。 他的武功远在三十六位长老之上,故此可以勉强不被方书文的【北冥力场】所吸引,然而那些长老却不成。 他们脚下站位,乃是按照六十四卦方位排序,结合气机,方才能够让他们的真气彼此串联。 【六阳焚天阵】可以隨意变化,但【三十六禁煮海大阵】却更加复杂。 脚下站位稍有不对,便是失之毫釐谬以千里。 如今【北冥力场】一动,几位长老当即立足不稳,位置一变,气机顿时断开。 “不好!!” 耳边厢传来一位长老的惊呼,方书文也有些诧异:“这就破了?” 他都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简单———— 当然,简单也是因人而异。 换了旁人的话,一旦身处此阵之中,一身武功十不存一,又如何能够撼动长老所在? 若是不能撼动,此阵便无法攻破。 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那纯阳真气焚烧殆尽。 偏偏方书文对这纯阳真气全然无视,轻易牵动他们自身所在。 一时之间,六阳”不破,但三十六禁”已经各自为战。 方书文眼见於此,也不再耽搁忽的两手一合。 一尊火神法相,顿时自他背后站起。 四臂展开,焚尽八方的烈焰,顿时被他打出。 三十六位长老原本还想赶紧重新各归其位,却见烈火蔓延,掌势遮天蔽日而来。 一时之间別说【三十六禁煮海大阵】,就连以六人为阵的【六阳焚天阵】也难以掌握,被打的连连后退,鲜血狂喷。 方书文忽觉失望,脚下凭空生电,身形如梭,或点或拍,或抓或拿———— 倏然於这三十六人之间一转而过,待等足下站定,那三十六人位置都不曾改变,人却已经尽数断了气。 他抬头看向黄烈。 就见黄烈站在不远处,也静静的看著他。 二人目光交互,黄烈忽然嘆了口气:“果然不愧是人间魔煞神。” 他们交手至此,黄烈总算是说了第一句话。 方书文轻笑一声:“黄岛主不会技止於此了吧?” “你不该杀婷儿的。” 黄烈喃喃开口:“自从那一年,我將她救下之后,她便是我唯一的寄託。 “她若活著,我或许还有顾虑。 “她若身死————这世上,又有什么事情我做不得的?” 方书文听的有些纳闷:“那一年?哪一年?” 黄烈看向方书文,瞳孔逐渐聚焦,金色的双眸,就好像藏在双眼之中的两颗太阳一般。 只是当方书文注意到他双眼的时候,就见他眸中的金色,竟然在逐渐淡去,恢復了本源的漆黑。 与此同时,一道道可怖的热浪,忽然自他周身传递出来。 那股热浪和风混做一团,吸入口中便会灼伤肺叶。 自眸中消散的金光,最终全都匯聚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凝聚成了一个金色的纹路。 方书文可以明显感觉到,眼前之人体內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一种以自身为柴薪,焚尽万物的感觉。 其实这感觉没错,黄烈如今便是灼烧了自身的一切,演化【纯阳天书】最高境界【纯阳归一】! 倏然抬头:“那一年,我成为了恆暘岛岛主———— “亲手杀了我的父亲! “而今日————方书文,你便隨我同去吧。” 话落,他以一种和先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速度来到了方书文的面前。 右手高高扬起,倏然朝著方书文的脖颈斩落。 这一刻,他的眸中是淡漠的,也充斥著无尽的自信。 相比起最初而言,【纯阳归一】状態之下的黄烈,一身修为至少是先前的三倍有余。 哪怕方书文武功再高————也绝难抵挡! 可就在此时,啪嗒一声,一只手忽的后发而先至,一把盖住了他的面门。 黄烈眸中的自信一下子支离破碎。 在他不敢置信的眼神里,方书文提著他的脑袋,將其缓缓举起:“莫名其妙,花里胡哨!” 话落五指用力,只听得————嘭! 第274章 借刀杀人 第274章 借刀杀人 这一声轻响的动静並不大。 然而落到所有观战之人的耳中,却不啻於一道惊雷。 只因为黄烈的无头尸身,隨著这一声轻响就此跌在地上。 “死了!” “九阳少君————就这么没了!?” “那可是恆暘岛岛主,他,他方才明明如此自信————为何,忽然之间就死了?” 惊疑不定的声音自各处传来。 属实是这一幕太过骇人听闻。 “方才那黄烈明明已经达到了【纯阳天书】中,纯阳归一的极境。 “燃烧自身气血,尽数转为纯阳真气。 “他的功力暴涨已经达到了极致————可为何,为何?” 水天心身边的玄衣婆婆忍不住开声。 自从和水天心详谈之后,她一直都对方书文心怀敬畏,今天更是无比关注此战,便是想要看看这方书文是否真如水天心所说那般厉害。 事实也证明,方书文的武功確实如同水天心所说的那样,高明到了极致。 三十六位长老联手布置的【三十六禁煮海大阵】伤不了他,黄烈的【大日焚天】更是没等落下,就被他一指点破。 可最后这一幕,她实在是看不懂了。 先前黄烈还没有达到纯阳归一的时候,尚且能够跟他打的有来有往。 为何纯阳归一之后,反而————不是一招之敌了? “因为,以黄烈的武功,尚且不足以逼迫他施展全力。” 水天心的声音传入耳中:“在他眼里,黄烈今日所为,不过是一场猴戏罢了。 “戏耍一番尚可————若是兴致尽了,便是弹指可破。” 玄衣婆婆忽然觉得,水天心做出的那个决定,合情合理,实在是理所当然。 面对这样的人,对抗只有死路一条。 能够拜服於他脚下,或许才是天大的机缘。 洛舒晴轻笑一声:“水宫主倒是对方护卫了解极深。” “让洛大小姐见笑了。” 水天心淡淡回应。 二人不咸不淡的聊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只是方书文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恆暘岛死了一个岛主,死了三十六位长老,但是恆暘岛的弟子还在。 他这人做事,从来都不喜欢半途而废。 更不愿意给自己留下哪怕一丁点后患。 而且,黄烈身死,恆暘岛也失去了所有的价值———— 方书文缓缓开口:“各位,不管是东海江湖的各路武林同道,亦或者是小夜谷,无涯岛,玄冰殿,凌波门的高足。 “今日方某欲灭恆暘岛於此。 “诸位可愿助方某————一臂之力?” 他的声音传递,几乎覆盖了整座岛屿。 有些人距离太远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听的固然是莫名其妙。 可但凡靠近一点,知道这里的情况的,无不恭声应道:“愿为魔煞神效力!” 话落,道道身影分散四方,衝著恆暘岛的人就杀了过去。 咱们帮你一起杀人,你总不能再来杀咱们了吧? 这变故一起,整个悟霞岛上顿时一片混乱。 许多不明所以之人,还抱著杀方书文,抢夺玄天铁鉴的念头,看著那帮因为方书文一句话,就转而击杀恆暘岛弟子的江湖人们,整个人都是傻的。 也有好心人將这情况说明,他们这才赶紧动手帮忙。 而恆暘岛的人,无疑是最迷茫的。 他们气势汹汹的来了,本以为是跟岛上的人联手,一起对付方书文。 怎么忽然之间,因为方书文一句话,这帮人就倒戈了呢? 还能不能有点立场了? 也有一部分人看到了黄烈身死,三十六位长老更是被方书文隨手诛绝。 有心从此处离开,可还不等动身,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悽厉的惨叫声从各处响起,一时之间哀嚎声响彻整个悟霞岛。 水天心和洛舒晴都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她们也从看热闹的位置来到了方书文的身边。 “方少侠————” 水天心看了方书文一眼:“好手段。” “让水宫主见笑了。” 方书文轻笑一声:“挨个杀人实在是太累了,既然有人能够帮忙一手,我也乐得清閒。 “还请水宫主吩咐天水宫的弟子一声,帮忙监督一番。 “切记,不要走脱恆暘岛任何一人。” “是。” 水天心微微抱拳,让玄衣婆婆吩咐天水宫弟子做事。 自己则是跟在方书文身侧。 此战之后,她甚至不敢和方书文並肩而行。 方书文也没有在意,紫气山庄这会已经没有人了,他也领著眾人在这紫气山庄之中搜索了一下。 看得出来,尉迟霆手下的人,走的时候颇为匆忙。 许多东西都没有来得及收拾。 搜索这庄子的过程里,方书文发现了【观痕诀】的另外一个用法。 此功搜索蛛丝马跡有奇效。 短短的时间里,他就在这紫气山庄之中找到了三个密室,一条暗道。 甚至还在暗道之中找到了一些没有离开的人———— 只不过这些人不是尉迟霆的弟子,而是岛上的下人。 方书文没有难为他们,打昏了之后交给水天心的人处置。 此番收穫颇丰,金银珠宝一类的东西搬出来好几个大箱子。 但除了钱之外,其他的收穫就没有了。 方书文便將这些东西作价,打算全都卖给水天心。 水天心没收,而是提出了一个想法:“方少侠,不如將这悟霞岛收入囊中? “以后在东海,也算是有一处可以歇息的地方。” 方书文一愣,若有所思的问道:“这事可有什么说法?” “按道理而言,岛屿所属目前掌控在八大禁地手中,普通人买卖岛屿,签订的文契是受八大禁地保护。 “不过方少侠自然不必理会那些。 “您若是想要这座岛,我会让天水宫的弟子在岛上驻扎,帮您处理山庄修葺,和岛上清理的各项事宜。” 水天心言语之中透著一股不卑不亢的恭敬。 方书文笑了笑:“也成,那就劳烦水宫主了。” “举手之劳。” 水天心不以为然。 方书文却忽然觉得,这好像也是个生財之道。 悟霞岛是一个,回头去找东海四圣的麻烦,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岛屿,甚至不止一座。 到时候將这些岛屿拿到手里,再掛在金铃楼售卖。 这简直————財源滚滚啊!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对了,如今恆暘岛是不是也算是无主之物?” ” ,水天心都给他问的一愣,仔细想了一下说道:“如今的恆暘岛內,应该还有一部分弟子———— “如果方少侠想要的话,回头我可以让天水宫的人,过去將恆暘岛打下来。” 方书文想了一下:“那就以后再说吧。” “好。” 水天心偷偷擦了一把汗。 她感觉现在的情况正在发生微妙的转变,开始的时候是八大禁地凯覦方书文手里可能存在的玄天铁鉴。 如今反倒是方书文开始覬覦八大禁地立足的岛屿了———— 他这是要当大岛主啊。 今后整个东海之上,哪个势力占据哪一座岛屿,难道是方书文说了算? 既然决定收下这悟霞岛,上面的金银珠宝自然也不用搬走了。 拿了一部分回头搬到船上,充当盘缠,剩下的就重新藏进密室里。 至於说若是尉迟霆回来,想要夺回这座岛屿又该如何是好? 方书文没有问,也没在意————反正这件事情水天心既然应承下来,那回头不管有什么问题,直接去找她就是了。 没必要每一件事情,都记掛在心上。 眾人一边閒谈,一边来到了码头附近。 此处廝杀最为激烈。 不过方书文等人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要结束了。 远远看去,海面上还能看到一大群船只正在朝著远方航行。 寻人问了究竟,这才知道,那些都是恆肠岛发展的外围势力。 就好像听涛阁手里还掌握著一个惊涛亭一样。 只不过这些人在忠诚方面,远不如恆暘岛弟子。 在知道了黄烈身死之后,他们想都不想直接就叛变了,撒腿就跑,没有多看恆暘岛弟子一眼。 方书文见此也算是明白,为什么素和澜对接手惊涛亭这件事情没有信心了。 少了素和真的惊涛亭,不会再受素和澜的节制。 而少了黄烈的那群外围势力,也不会再为恆暘岛卖命。 待等一切尘埃落定,方书文也没有回到紫气山庄。 那地方被他三拳打的支离破碎,还不如海岸边上宽阔。 不知道是谁给方书文搬来了一把椅子,他大马金刀的坐下,这会跟前还跪著两个人。 正是玄冰殿的赵天寿和无涯岛的古城风。 他们是被东海高手发现的。 找到的时候人还没死,但也奄奄一息。 还是方书文亲自出手,方才让他们拥有了喘息的能力。 如今跪在地上,一脸的生不如死。 不是因为被方书文给抓了,而是因为方书文废了他们的武功。 方书文的目光在这二人身上扫了一眼,淡淡说道:“先前的话还是有效的,你们这几大禁地之人,尽可以將消息传回去,想要玄天铁鉴的就来。 “不想要的————那就算了。” “是。” 二人老老实实答应了一声。 说来好笑,他们如今最恨的不是对他们狠下毒手的方书文。 而是小夜谷的夜无生。 要不是这廝蛊惑,他们明明都已经和方书文化敌为友”,结果硬是站错了队。 如今能够留下一条性命,已经是方书文法外开恩。 可要不是那夜无生的话,他们现在应该是站在方书文身边才对。 一子错而满盘皆输,便是如此了。 方书文摆了摆手:“你们知道方某的行踪,到时自己跟上来就是。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在无涯岛和玄冰殿弟子的搀扶之下,这帮人回到了自己的船,却也没有离开悟霞岛,片刻之后,有飞禽自船上飞走,倏然不见踪跡。 方书文又跟在场这些还活著的东海群雄们,交代了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让他们跟在身后,方书文会带他们去寻找那东海密藏。 眾人听完之后,一时欢呼不止。 方书文没有在这沙滩久留,將事情做完之后,就回到了船上休息。 今天晚上要在这里停留一晚,船上的粮水已经不多了,尉迟霆的人金银珠宝留下不少,但是粮食饮水竟然是一点没留————可见在这海上行船,谁都知道粮水才是最重要的。 他打算明日一早,寻一处近一点的岛屿,补充一下粮食和饮水。 只是回到船上之后,方书文在甲板上微微顿足,回头看了一眼夏微言和李成。 李成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方书文眉头一挑:“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如今这里都是东海高手,你们若是想的话,也可以去他们的船上。 “或者明日抵达了新的岛屿补充粮水时,你们也可以留在岛上。” 夏微言听得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李成二人不过是因为篷船被打碎了,无奈之下这才在方书文船上棲身的。 如是换了先前,他们肯定会立刻离开,去其他人的船上暂避。 可这段时日以来,他们却发现方书文完全和传闻中的那个魔煞神不是一回事。 如今眼看分別在即,倒是有些捨不得了。 最后夏微言说道:“那————那就明日吧。” “嗯,左右也不差一晚上了。” 方书文点了点头:“好好休息。” 说著,对周正则伸了伸手,周正则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將手里的老辰龙卫递给了方书文。 方书文提著此人回到了房间。 將房门关好,隨手把人扔在地上。 来到桌子跟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才屈指一点,解开了那老辰龙卫的穴道。 “事到如今,若是你还能坚持的话,我们就继续熬著。” 方书文喝了一口茶:“若是你不想继续熬著了,只要將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告诉我,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老辰龙卫看著方书文,他一辈子精於江湖,也未曾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对一个人畏惧到这般程度。 可他心中仍旧天人交战。 自小在龙渊之中长大,那日积月累,根深蒂固的念头,怎么也难以捨弃。 方书文点了点头:“无妨,那就继续好了。” 说话间,正要探指点来。 老辰龙卫忽的呼吸一紧,急忙说道:“我————我说!!” 方书文手指微微一顿,便取来了笔墨纸砚:“说吧。” 老辰龙卫这一次没有任何隱瞒,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龙庭的进出之法颇为麻烦,也让方书文觉得有些意外。 需要在中域找到一个人,通过那个人的引荐,方才能够抵达龙庭。 但就这么直接去找那个人,也不成———— 还需要一件信物。 想要取得这件信物,就必须前往南域。 圈圈绕绕,好不爽利。 方书文光是记录这些东西,就写了数百字。 又让老辰龙卫解释了半天,確定这些事情可以自圆其说,才將信將疑的点了点头。 重新將他点了哑穴,扔到了船舱下面。 方书文陷入了思忖之中———— “这个老辰龙卫,暂时还死不得。 “若是他能够支撑到回到东域,可以想办法將他送到中域主脉。 “此人的身上说不定还有可以挖掘的东西。 “南域的话————族內应该也有分支在,只是如今我身在东海,鞭长莫及,难以和他们取得联繫———— “只能等回到了东域之后再说。 “不过,也快了。 “接下来这件事情处理好之后,就只剩下了一个不死龙皇。 “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方书文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轻轻摇头,这双手越来越不像一个练武之人的手了。 翌日,方书文按照原定的计划启程。 就近来到了一处商户经常光顾的岛屿,补充了粮食和饮水,將夏微言和李成放了下来。 只是看他们两个人满眼复杂,还带著一点不舍的模样。 方书文想了一下还是提醒了一句,告诉他们,天囚岛恐非善地,接下来何去何从,他们需得认真考量。 至於最后他们如何选择,方书文並不在意。 先前和水天心商量的时候,那东海密藏所在水天心也和盘托出。 这地方算不上太远,但也得有半个月的行程。 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是————这密藏,就在暗海海域之中。 按照方书文原本的航线,暗海海域也是绕不开的一处所在。 从此处过,顺路去探索一个宝藏,倒也不费什么功夫。 只是隨著时间流逝,方书文在悟霞岛上————一把捏碎了九阳少君黄烈的脑袋,尽诛恆肠岛门人的消息,也很快流於东海各处。 洛舒晴身上没有玄天铁鉴,方书文反而从水天心手中,得到了玄天铁鉴线索的事情,自然也瞒不住。 消息在东海之上开始疯狂传递。 有人惊悚,有人骇然,有人不信,也有人满脸狂热。 潮音岛上。 潮音圣母辛无方,却是狠狠一巴掌打在了面前的石桌之上。 整张桌子被她打的支离破碎。 “简直岂有此理!!” 东海四圣设计悟霞岛之变,旨在借力东海八大禁地和方书文之间產生衝突。 结果现在,虽然打是打起来了————可结果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在方书文下狠手杀了九阳少君黄烈之后,原本应该陷入更激烈爭端的他们,竟然决定握手言和,一起去寻宝? 这特娘的————都叫什么事? > 第275章 暗海三魔寨,七百水上凶 第275章 暗海三魔寨,七百水上凶 愤怒之后的辛无方,收拾了情绪,开始重新考虑目前的局势。 她作为东海四圣之一,可谓是手眼通天。 可关於玄天铁鉴的事情,她一直都觉得是子虚乌有的传说。 归根究底是因为东海四圣没有东海八大禁地那般深厚的底蕴和传承,而玄天铁鉴的传说流传东海数百年,却始终无一人见过。 这种情况下,如何能够让辛无方这样的人相信? 相比起这虚无縹緲的东西,推翻八大禁地所能带来的好处,却是肉眼可见的。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既有水天心这般信誓旦旦,又有方书文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场席捲了整个东海的巨大风波,一旦当真虎头蛇尾,结果必然惨烈。 “难道这世上当真有玄天铁鉴?” 辛无方眉头紧锁,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忽然,辛无方眸光一转,就听砰的一声,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潮音岛的弟子们紧隨其后。 有人诚惶诚恐:“圣母恕罪,此人我们阻拦不往————” 辛无方看了一眼面前的尉迟霆,轻轻摆手:“都下去吧。” 眾人面面相覷,赶紧退下,临走之前又將房门关好。 辛无方这才將目光放在了尉迟霆的身上:“你这般贸然闯入,让东海八大禁地那些人知道————又该如何是好?” “八大禁地如今哪里顾得上咱们? “悟霞岛这一趟只怕弄巧成拙了————现在那些人都被方书文所吸引,我们现如今该如何是好?” 尉迟霆的脸上带著些许急切:“是继续青霄阁之事?还是————也去分一杯羹?” ” 辛无方深吸了口气:“分一杯羹?说来容易————却哪有这么简单? “咱们背后做的事情,那方书文不可能不知道。 “此子目空一切,行事不管不顾,我们若是当真前往,只怕要先和他做过一场。 “届时还有八大禁地之人在,咱们一旦现身,定会成为眾矢之的。” “那————难道就眼睁睁这么看著,他们去寻找玄天铁鉴?” 尉迟霆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此物的传闻神乎其神,一旦当真被他们拿到,那咱们就算是推翻了八大禁地,只怕也难以稳固。” 辛无方轻轻捏了捏眉心:“洛舒阳和咱们之间是互相利用,借传位大典之事,引八大禁地前往青霄阁。 “方书文虽然是一个变故,可如今也成为了计划之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若是能够让他们在传位大典之时爭斗,咱们也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方书文忽然闹出这样一场,后续的安排已经全都被搅乱———— ,“是啊!” 尉迟霆气哼哼的说道:“不如咱们叫上老石,和太史道————甚至將太史承喊上。 “要是能够將玄天铁鉴抢到手,就算没有青霄阁,又能如何?” 然而话音刚落,二人同时看向窗外:“什么人?” 那人並未躲藏,就站在窗外。 他一身华贵,头顶紫玉冠,腰缠白玉环,一只手背在身后,另外一只手上则是一把摺扇。 啪嗒一声摺扇打开,扇面之上写著一个硕大的道”字。 “太史道?” 辛无方皱著眉头:“你怎么来了?” “咱们於暗中谋局,试图顛覆东海。 “如今此事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秋,晚辈自然不能不来。” 他说话之间,一步跨出,人就已经到了屋內。 將摺扇合拢之后,他又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这是家父让我给圣母前辈的。 “同样的信,一共写了三封,既然尉迟前辈也在,不如一起看了就是。 辛无方有些意外,太史承自当年从恆暘岛离开之后,就始终闭关不出。 这些年来他做了些什么,別说东海四圣之中的其他三位,就连他的亲儿子太史道都不知道。 他为什么忽然在这个关节点,送来了一封信? 辛无方展开信封,一目十行將內容看完。 尉迟霆正要询问,就听辛无方说道:“他的意思,是让咱们前往青霄阁?” “没错。” 太史道点了点头。 尉迟霆却有些恼怒:“难道那玄天铁鉴,当真就不管了?” 太史道微微一笑:“自然不能————尉迟前辈稍安勿躁,我且问你,方书文纵然是带著其他人,找到了那东海密藏。 “玄天铁鉴却只有一份,他们到时候又该如何是好?” “任谁也不会放过这东海第一奇珍。” 尉迟霆说道:“自然是有德者居之。” “那谁最有可能得到此物?” 太史道又问。 辛无方忽地恍然:“自然是方书文! “他杀了黄烈的妹妹,按照方才得到的消息来看,黄烈纵然是运使出了纯阳归一,也不是他的对手。 “此人的武功,只怕已经远在东海八大禁地的掌门之上。 “不过,他就算是贏,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可別忘了,他身边还有一个水天心。 19 尉迟霆补充道。 太史道一笑:“都是千年的狐狸,水天心作为天水宫宫主,岂会甘心屈居人下? “她和方书文之间,料想也不过就是一场交易。 “水天心不愿意轻易拿出此物,是担心会被东海其他禁地联手围攻。 “而他们不去自己探索,说明那地方必然危机重重。 “此等情况之下,她所求的不过就是一个能够前往探寻的机会,和足够多的探路石罢了———— “一旦真正找到玄天铁鉴,这脆弱的联盟便会宣告破碎。 “届时方书文一人所面对的,便是天水宫水天心,小夜谷夜未央,玄冰殿白千方,凌波门独孤胜以及无涯岛的洪正武等当世五大绝顶高手。 “哪怕他能够轻易打死黄烈一人,在这五大高手围攻之下,他方书文纵然是有三头六臂,又如何能够全身而退? “退一万步来说,他就算是贏了,也必然是一场惨胜!” 尉迟霆微微点头,感觉这个推断还是有道理的,当即追问道:“就算是这样,他不也得到了玄天铁鉴?” 太史道笑著说道:“尉迟前辈,自悟霞岛之事发生之后,便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方书文此番入东海,並非是因为玄天铁鉴。 “因为玄天铁鉴从开始就跟洛舒晴八竿子打不著关係————他此来的目的,只怕真的是为了护送洛舒晴前往青霄阁。 “所以,就算是他拿到了玄天铁鉴,料想也会往青霄阁一行。” 尉迟霆听到这里,这才算是恍然大悟:“所以你爹让咱们前往青霄阁,就是为了这个? “咱们可以埋伏在青霄阁內,待等方书文拖著重伤之躯,携带玄天铁鉴前往————便可以將其一举拿下。 “咱们甚至可以不杀他,只要留下玄天铁鉴。 “自此之后,东海便是咱们说了算!!” “正是如此。” 太史道啪嗒一声打开摺扇,面色略带得色。 辛无方若有所思:“可要是此番那几个人並未亲自出手,方书文也未曾身受重伤?” “事关玄天铁鉴真正的下落,这几个老东西肯定是坐不住的。 “更何况水天心已经不顾身份,亲自下场,他们岂能作壁上观?” 太史道轻笑说道:“另外————家父多年来潜修闭关,参悟造化之机,武功早就已经超凡脱俗! “这一次他会亲自前往青霄阁,哪怕方书文没有重伤,也未必是家父的对手。 “更何况还有三位前辈相助,方书文但凡到来,便是死路一条。” 听他这么说,辛无方和尉迟霆二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神中的凝重之色。 太史承当年的武功便在他们之上,这些年来龟缩不出,他们几人一直都在怀疑,太史承当年应该是从恆暘岛上得到了什么神功秘法,故此潜心修炼。 如今看来,这猜测大概是成了真。 二人当即点头说道:“好,那就依太史老哥所说,正好石镇玄目前已经重新回到了青霄阁。 “咱们这就立刻动身,就在青霄阁內,守株待兔!” 暗海海域! 一艘大船之上,一个贼寇押著满脸惊恐的女子,来到了甲板上:“大哥,就剩下这一个了,船上没有其他人了。 “” 这伙贼寇的大哥,是一个满脸大鬍子的粗鲁汉子。 此人名叫程八里。 和暗海七凶”那种单打独斗的不同,此人分属暗海三魔寨,七百水上凶”中的一员。 所谓的暗海三魔寨,七百水上凶”算是一个统称。 主要是以暗海三天魔为首,掌控整个暗海海域的一群贼寇。 这帮人行事无所顾忌,无法无天,平日里杀人劫掠,但凡被他们碰到的船只,都是十死无生。 今日这一船的买卖做完之后,程八里本应该心情不错。 可此时程八里的兴致却不高,脸色有些阴沉的看了一眼比他脸色更加阴鬱的天空。 暗海海域之所以有这样的名字,一方面是因为这一片区域极为凶险,贼寇横行,如同人间暗域。 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这片海域阴云密布,多有风暴。 程八里心情压抑的原因则是因为,这已经许多时日,不见海上风暴了。 整个暗海虽然仍旧是阴云密布,但却连一丝风都没有。 这种天气对於暗海来说,实在是太过诡异。 多年船上的生涯,让程八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危机感,好似隨时都会大难临头。 摇了摇头,程八里暂且放下思绪,看了一眼手中满是血跡的单刀,在鞋底隨手一抹刀身:“男的全都杀了,女的拉回去,看看有没有人要。” 手下弟兄们纷纷应和。 船上则是一片哀求之声不断———— 然而这帮人做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对於求饶的声音,根本不去在意。 正要狠下毒手,忽然听得有人哆哆嗦嗦的喊道:“大大大————大哥,有————有船!!” “有船就有船,这么大惊小怪作甚?” 程八里勉强一笑:“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水牛这么多?” 水牛”也是海上的唇典,和肥羊”是一个意思。 然而听水的”却急忙说道:“大哥————好像————好像不是水牛!” “不是剖牛?” 程八里脸色一变,纵身一跃便已经到了桅杆之上,將单刀横在口中咬住,手脚飞快转眼爬到了最顶端。 手搭凉棚举目眺望,顿时脸色一变:“怎么这么多船? “不好,立刻离开这里。 “奶奶的,难道东海上那些人,这一次是打定主意,要彻底剿灭我等了?” “海货不要了?” “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海货,逃命要紧!” 程八里一声怒吼,顺著桅杆落下,当先顺著跳板回到了自己的船上,身后弟兄也纷纷跟上。 將跳板收回,其他人手脚麻利的收回船锚,打开风帆。 只是船行速度极慢,因为根本就没有风。 程八里脑门见汗,他脑子里已经想到了许多最近江湖上的传闻。 据说东域来了个魔煞神,悟霞岛上打死了恆暘岛黄烈,又带著一大群东海江湖人,要去寻找什么东海密藏,找玄天铁鉴。 程八里虽然份属於暗海三魔寨,七百水上凶”之一,但这种事情距离他太远,只是当成茶余饭后的閒话来听。 可如今看来,这一次怕是要遇到了! “动作都快一点,摇櫓的加把劲,若是被这帮人堵住了,咱们————” 程八里的话说到这里,忽然戛然而正。 他刚才一边说话,一边是朝著四处环顾。 然而目光一扫,就见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一个是一身青衣的俊秀公子,他正略带好奇的打量自己这艘船。 而在他的身边,还站著一个戴著面具的女子。 “暗海海域果然名不虚传,在外面跑了这么多天,始终不曾见到一个贼寇。 “没想到刚刚踏足此地不久,就遇到了一船。” “人人都恨不得躲著他们走,就你看到了还巴巴施展轻功赶来————” 二人隨口閒谈,却是將程八里这贼寇首领,以及船上的那些大贼,全都无视了。 可程八里不仅仅没有感觉丝毫愤怒,反倒是生出了一股寒意。 恰在此时,年轻公子的目光落在了程八里的身上:“过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这句话年轻人说的颇为温和,可不知怎的,程八里心中的寒意,不仅仅不曾减弱,反倒是越发森冷。 仿佛经脉筋骨全都被冻结成冰。 他强行压下心头恐惧,正要开口,就听一声怒喝:“哪里来的水牛,竟然敢偷跑到咱们船上,找死!!” 话落手持大刀的贼寇,忽的从天而降。 手中大刀狠狠朝著年轻人的脑袋斩了下来。 年轻人似乎连多看一眼的念头都欠奉,隨手一掌甩出,出掌如刀,走上下一线。 就听得嗤的一声! 那水贼没等到了跟前,便被这一掌一分为二,且分作两路而去,最终砸在了甲板上,鲜血蔓延。 这一幕属实突兀,船上一眾贼寇全都瞠目结舌。 就听那年轻人说道:“人多不好说话,还是先清理一下。” 程八里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就见眼前那年轻人已经不见了踪跡。 砰的一声闷响自身侧不远传来,一扭头,就见一个手下的弟兄已经横尸在地。 他的脑袋被人生生打进了腔子里,死的惨不忍睹。 程八里心中一跳,耳边厢却传来接连不断的砰砰声响。 他慌忙回头,却始终没有看到那青衣年轻人,只有一具具倒在地上的尸体。 要么是被人打碎了脑袋,要么胸口就是多了一个窟窿。 还有的直接化为一团血雾———— 每一个人的死相,都极为悽惨,不见一具全尸。 程八里的双眼一瞬间血红一片,这些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弟兄。 结果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了? 他本应该怒气勃发,和那年轻人拼命的———— 可是他没有。 那个年轻人太过可怕。 一念之间,定人生死,自己那些手下,竟然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巨大的恐惧笼罩之下,程八里也好似被人点了穴道一样,一步也动弹不得。 直到那青衣年轻人,自船舱之中走出,两手已然是一片殷红———— 鲜血滴滴答答,顺著他指尖滴在地上,一路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程八里眼睁睁看著,忽只觉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年轻人似是一愣,继而一笑:“听说你们这些暗海贼寇,可以越过海中暗礁,深入暗海海域腹地。 “我想让你带我走一趟,你意下如何?” 程八里心头顿时一紧,急忙说道:“这个,不可————若是我带你去的话,会死的。” 青衣年轻人微微一笑:“你放心————” 程八里心头一动,难道答应之后,这年轻人会护著自己? 然后就听那年轻人说道:“你放心,你不带也得死。” ” “,程八里心中怒骂,这廝看著英俊,结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心头一横,左右都要死,临死之前岂能这么窝囊? 当即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方书文。” 方书文居高临下的看著程八里:“下一句话,我劝你好好斟酌。” “方————书文!?” 程八里感觉自己的勇气就好像是潮水一样,来得快,退的也快。 最后面色惨白的说道:“好————我,我答应你————” 方书文看了洛舒晴一眼:“你看,我就说这事其实挺简单的。” 第276章 暗海的待客之道 第276章 暗海的待客之道 在方书文刚刚来到东海的时候,曾经因为暗海七凶的关係,从左玄的口中知道了关於暗海海域的一些情况。 此处暗礁成群,漩涡密布,当年有一群被东海侠义道追杀走投无路的贼寇,走投无路之下闯入其中,竟然发现了一条可以通过的路径。 从而逃出生天,並且有了立足之地。 这才有了这么多年以来,暗海的混乱时代。 横行於暗海海域的贼寇,但凡看到有侠义道眾人过来惩奸除恶,便会龟缩到暗海之中,其他时间就出来打家劫舍。 自此路过的船只,无不叫苦连天。 方书文当时就觉得,这种事情想要解决实在不难。 只要找到一个熟悉路径的人,不管是严刑拷打也好,威逼利诱也罢,总能够弄到路径深入其中。 可偏偏没人去做·———— 如今方书文这一句这事挺简单的”,便是对应此事。 洛舒晴闻言也是半晌无语,这事確实是挺简单,但是也得看谁来做。 暗海的水很深。 看似和其他各方没有任何关係,实际上却又千丝万缕。 东海八大禁地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东海四圣也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当世高人。 想要让他们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海这边每年不知道得给出多少的供奉。 所谓的剿贼,不过就是做做样子。 真正能做事的人,不敢做。 敢做事的人,又没那个本事。 有本事的————则是既得利益者。 翻来覆去的,暗海始终安然无恙。 唯有方书文这样武功盖世,目空一切,不管是八大禁地,还是东海四圣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才敢来做这种在很多人眼里,属於甘冒天下之大不的事情。 不过洛舒晴也没说什么———— 而且这一次哪怕方书文没来,暗海海域只怕也得覆灭。 因为密藏地点,就在暗海海域腹地。 为了玄天铁鉴,谁敢拦路都得死。 方书文和洛舒晴二人也没有去处理船上的尸体,將那程八里提了起来,两个人先去了一趟旁边那艘大船。 得益於程八里发现方书文等人的时间比较早,除了先前那些护卫之外,其他人都还活著。 只是有的被绑了起来,有的则被点了穴道。 一群人蜷缩在甲板上,动弹不得。 方书文將他们放开之后,便让他们当中懂得行船的人,赶紧离开此地。 做完了这件事情,他这才带著洛舒晴和程八里回到了自己的船上。 船上情况依旧,就是后面跟著的船越来越多了———— 这半个月的光景,小夜谷,玄冰殿,凌波门,无涯岛的人全都来了。 诚如太史道推测的那样,玄天铁鉴真正的下落出现了。 为了不让此物落入旁人之手,小夜谷,玄冰殿,无涯岛和凌波门的四位掌门,都已经亲自出手。 只是他们暂时並未出现在方书文的面前。 方书文也没有打算这个时候去找他们的麻烦,彼此暂且处於相安无事的状態之中。 就如水天心所说的那样,东海密藏需要大量的探路石。 这帮人都是东海之上的顶尖人物,想要找到玄天铁鉴,还需要他们帮忙。 方书文本来对玄天铁鉴一类的东西不感兴趣。 但这一次情况有些不同,他是真的想要得到此物。 前有龙渊,后有东海八大禁地,现如今方书文也对那所谓的大劫”有点过敏。 万一这种事情当真发生,玄天铁鉴所锻造出来的玄幽铜船,想来能够起到大作用。 为此方书文倒也愿意忍耐一下自己的脾气。 不过待等找到了玄天铁鉴之后,大家也就各凭本事了。 料想待等这件事情结束后,一直到抵达弥音岛青霄阁之前,都將会是一片坦途。 將程八里扔在了甲板上,方书文喊来了左玄:“通知后面的一声,接下来咱们的船打头阵,跟著咱们走,深入暗海腹地。” 左玄看了一眼地上的程八里,点头答应了一声。 方书文则轻轻拍了拍程八里的肩膀:“接下来看你表现,若是表现好的话————” 未尽之言虽然没有说出口,但程八里听弦音知雅意”,也没用方书文多说,就连连点头。 方书文虽然知道这小子多半是误会什么了,却也没有在意。 只是抬头看著天穹,眉头微微蹙起。 他虽然没有太多海上行船的经验,却也知道,海上天气应该是变化莫测。 可他自从来到东海到现在,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別说海上的风暴了,就连一场雨都没有下过。 每一天都是风和日丽的,这明显有些反常。 尤其是来到了暗海之后,这地方传闻风暴不断,只是大小不同而已。 可现在也是一粒雨滴都没有。 但黑压压的天空,压得人心头髮燜。 空气潮湿,似乎隨时都要有暴雨倾盆————这感觉,很是微妙。 洛舒晴也来到方书文的身边:“天气似乎有些反常,这场雨若是下起来的话,多半小不了。 ,方书文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前方。 程八里开始掌舵之后,正在朝著暗海深处行去,前方黑压压一片,宛如正在从人间踏入鬼蜮。 原本平稳的船身,也逐渐开始起伏。 这是因为海水中的暗流和漩涡,带动了船身。 如今还是在外围,越往里,这样的情况就越是明显。 方书文回头看了一眼,左玄的话已经传递到了,所有的船这会拉成了一条线,都跟在方书文这艘船的后方。 不过看上去,仍旧是气势如虹。 方书文来到了船头,看著海面上捲起的海浪,默然不语。 转眼之间两个时辰已经过去。 此时船只已经来到了漩涡和暗礁群中。 海面上什么都有,残破的木板,是触礁之后破碎的船只碎片,还有一些零碎的白骨和残破的尸体,在漩涡之中起起伏伏。 船身剧烈抖动,左摇右晃,风帆已经收了起来,此处和外围不同,这里有风。 但是这里的风自四面八方而来,往四面八方而去。 很难借住风力行船。 反倒是有可能被风力所侵扰,一头扎在看不见的暗礁之上。 可在这种无风可凭,无人摇櫓的状態之下,船只行进速度虽然跟乘风破浪时不可同日而语。 但速度也不见得慢了多少。 方书文注意到,程八里行船的时候,状態並不紧张。 他好像是在顺势而为,船舵转变,只是躲避漩涡。 这让方书文有些好奇:“你们到底是通过什么判断路径的?” 程八里看了方书文一眼,微微犹豫,这才说道:“其实暗海海域之中並没有所谓的正確路径,非要说的话,就是隨波逐流————” “仔细说说。” 方书文有些好奇。 程八里看方书文和顏悦色,胆子倒是稍微大了一点,轻声说道:“暗海海域是一片巨大的圆形。 “周围的暗礁,和漩涡,可以分成一块一块的,根据潮汐不同,可以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进”一个是出。 “” “这该如何判断?” “————看海浪,浪花推你往外走,那就是出。 “浪花助你往里走,那就是进。” 程八里说道:“你只要顺著水中暗流,躲开漩涡就成了。 “至於暗礁,只要不是手忙脚乱的胡乱打舵,都撞不上去。” “就这么简单?” 方书文有些愕然。 程八里苦笑一声:“就是这么简单————只不过,这些事情说来容易,有些人一旦来到漩涡和暗礁的区域,就已经慌了神。 “尤其是行船速度一快,更是心惊胆战。 “这种情况下越忙越乱,最后不是撞在了礁石上,就是被陷入了漩涡里。 “自然是十死无生了。” 方书文点了点头,两个时辰之前,他们刚刚踏足这漩涡乱暗礁区域的时候,便有两艘大船触礁。 好在这一次来的人多,船也多。 船上的人分散到其他船只上,倒是没有多少伤亡。 后来这些人大概也是找到了关键,后面就平稳了许多。 心中也不禁感慨,这暗海海域十分奇妙。 大自然的瑰丽神奇,也可见一斑。 方书文甚至感觉,这地方就好像是一个天然的阵法。 若不明其意,强行突破,只能是船毁人亡。 顺应其中道理,反倒是可以安然无恙。 “跟我说说,暗海腹地是什么样的?” 方书文看程八里状態平和,便隨口询问了起来。 程八里也没有隱瞒,事到如今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里面倒也没有什么特別的,就是有三座岛。 “分別被厉天狂魔”厉秋雨,血影天魔”谢十一和极乐天魔”林小燕三人把持。 “三座岛屿上分別有三座水寨,统称为暗海三魔寨。 “三家为一体,又有一共七百艘大小不一的————贼船,被称之为七百水上凶。 “我那艘船,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三座岛屿之上,也不全都是暗海三魔寨的人。 “虽然需要接受他们的管辖,但许多散兵游勇,单打独斗的高手,也在上面討生活。 “三魔寨没有什么规矩,一切以武功为尊。” 方书文微微蹙眉:“那岛上可有普通百姓?” 程八里摇头:“没有,普通人在三魔寨活不下去。 “很容易被一些修炼魔功的人抓走,扒皮剔骨成了练功材料。 “所以三魔寨中,哪怕是最普通的一个跑趟的店小二都不是寻常人。” “那就好。” 方书文轻轻点头。 程八里一愣,那就好是什么意思? 这有什么好的? 就连一个普通跑趟小二都杀人不眨眼的地方,难道不是凶险至极? 不过想到眼前这人的身份,以及跟在这艘船后面的那些高手,程八里的心忽然咚咚直跳。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可看方书文脸色平静,又觉得这个可能多半是自己想多了。 不会有人,疯狂到那般程度的。 方书文则又问道:“只有这三座岛屿吗?” “还有第四座岛屿。” 程八里想了一下说道:“只是那个地方太凶险了,里面的环境完全和咱们现在所处的暗礁漩涡区域不同。 “那个地方常年有迷雾笼罩,当中也是漩涡和暗礁,可是根本就没有办法通过。 “每过一段时间,那里的雾气会消散那么一段时间。 “只不过持续的时间很短,有时候是一炷香,或者一盏茶。 “有人趁著没有迷雾的时候观望过,在那中心的区域,有一座岛屿。 “但没有人能够抵达。 “不过听说三天魔曾经去过,但上面有什么东西,就不知道了。 “他们也不曾说过————” 方书文心头微微一动,程八里说的这座岛屿,就是水天心所说的那个密藏所在之处。 但暗海三天魔竟然去过? 他们是不曾发现当中玄机,还是去了之后发现根本进不去? 心中正想著呢,忽然就感觉周遭的剧烈晃动之感,一下消失了。 猛然抬头,就见海面上的那些漩涡竟然全都不见踪跡。 “我们已经进入暗海海域的內部了。” 程八里跟方书文说道:“这里海域平静,好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所在一样。” 方书文看了他一眼,程八里笑了笑。 他笑的憨態可掬,谁能想到他是暗海海域之中,一个杀人盈野的大贼? 方书文的目光自他身上收回,举目看向了前方。 果然前面有三座岛屿。 看时辰天色已晚,方书文便拍了拍程八里的肩头:“去岛上。” 程八里答应了一声,直奔那岛屿而去。 方书文则转身对正在另外一边站著的左玄说道:“告诉后面的人,一会我要登岛————杀人。” 暗海海域这种地方,这辈子都不一定会来第二次。 如今既然来了,那就別错过了,將这帮为祸东海已久的贼寇,全都诛杀殆尽就是了。 左玄答应了一声,急急忙忙的又去传话。 只是这话方书文说的有所保留,他只是说他自己要去登岛杀人,但没有要求其他人也要跟著他一起杀人。 至於这些人会怎么做————方书文似乎並不在意。 左红则问道:“那一会要不要凿船?” 方书文闻言一笑:“你这也算是嫻熟起来了,不过这一次不用了。 “我们来了这么多人,我不信他们会驾船逃生。” 左红看了一眼后面那一艘艘大船,以及上面那一道道身影,缓缓点头。 程八里没有听到方书文的话,他只是按照方书文的要求,將船开向正当中的那座被厉天狂魔”厉秋雨所掌控的岛屿。 只是没想到,走著走著倒是遇到了同行的船。 他们是从另外一个方向进入暗海海域的。 在发现了彼此之后,他们本来好像是打算靠过来的,但看到方书文身后那些船的时候,却又及时停住,然后好似逃命一样的朝著岛屿的方向衝去。 程八里只是看了一眼,便认出了他们的来歷:“是血鯊的船,同为七百水上凶之一。” 方书文点了点头,不以为然,让程八里继续往前。 终於船只来到了岛屿码头附近,一艘艘大小不同的船只在码头边上停靠。 只不过这会不仅仅是船只,还有人—— 远远地就看到船上,码头上,到处都是人。 手持弓弩,远远瞄准。 程八里脸色一白:“不好————” 方书文轻笑一声:“继续走,不用理会。” 自己则飞身自家来到了船头之上。 程八里听他这么说,感觉这廝多半是疯了————那是不计其数的弓弩,一旦万箭齐发,造成的声势是何等可怕? 继续往前,岂不是要被射成筛子? 真以为魔煞神这三个字,就刀枪不入了吗? 可他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方书文怎么说,他也只能怎么做。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就听得对面有人高喊了一声:“放!!” 嗡!! 第一声震鸣响起,天空之中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箭矢。 好似蝗虫过境一般,没头没脑的就射了过来。 方书文嘴角微微勾起:“来得好。” 他双臂展开,周身真气滚滚而动,霎时间一尊巨大的风神法相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法相双拳紧握,和方书文一起,双拳同出,直指海面。 海面剎那如沸,紧跟著便爆发出了滔天轰鸣! 庞大的浪涛自水中倒卷而出,化为滔滔海啸,在狂风相伴之中,只是一卷便已经將那漫天而来的箭雨纳入其中。 无形拳劲轰出,就听得嗤嗤嗤,那些被海浪裹挟的箭矢,竟然被拳劲打的纷纷倒飞而去。 每一枚箭矢之上,都裹挟了一股风劲,速度不仅仅比来时还快,威力更胜不知多少。 嗤嗤嗤,嗤嗤嗤!!! 码头上的人,好似割麦子一样,直接倒了一茬。 方书文却是一声轻笑:“暗海的待客之道果然特別,倒是深諳我心。” 他这话轰然远去,岸边眾人全都听的目瞪口呆,就见方书文一步踏出,人影瞬间消散,眨眼便已经到了码头岸边。 人在半空之中,拳势高高举起,一个硕大拳印自半空之中骤然凝聚而出。 隨著方书文一道,朝著人群扎堆之处狠狠砸下。 【撼海神拳】—【锤海惊天】!! 第277章 各展神通,拳打狂魔 第277章 各展神通,拳打狂魔 庞大的拳头虚影狠狠落下,巨大的轰鸣声在码头上炸响。 真气激流,如惊涛拍岸。 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整个码头险些被方书文这一拳打得支离破碎。 停靠在码头的船只,也被这股真气推动摇曳不止。 码头上的贼寇们,有的被真气席捲,倒飞而去,纵然没有被真气波及到的,也感觉到了那股狂暴的威力,一时之间骇的面无人色。 他们之所以在此处聚集,是因为血鯊那艘船回来之后,立刻通知岛上三魔寨的人。 说有外人侵入了暗海腹地。 暗海腹地,乃是暗海三魔寨,七百水上凶的核心所在。 被人侵入到了此处,那还得了? 尤其是血鯊说,此番来人极多,极有可能就是衝著覆灭他们暗海三魔寨来的。 这等情况之下,也容不得他们仔细考虑其他的可能。 只能先调动人手,在码头拦截对方靠岸。 同时派人去请厉天狂魔”厉秋雨前来主持大局。 却没想到,弓弩箭阵,万箭齐发之下,不仅仅不曾阻拦方书文分毫,反倒是对方一个纵跃,就给了这么一个当头棒喝”。 “来人到底是谁!?” 很多人的心头,一时之间都是骇然生疑。 可此时此刻,也顾不上去询问——方书文从来都是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便不留余地。 更何况是暗海三魔寨这种地方。 这帮人在这些年的岁月之中,於暗海海域杀了不知道多少人。 每一个人的手里,都沾染著普通人的鲜血。 著实是死不足惜。 方书文既然来了,自然不打算惯著,身形一纵直接闯入人群之中,开始大开杀戒。 与此同时,船队之中,一艘旗帜上写著无涯岛”三个大字的大船之上。 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远远地看著码头变化。 在他身后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她眉头紧锁:“这位魔煞神行事,素来都是这般无所顾忌吗?” 中年文士轻轻摇头:“以他的武功,自然无需顾虑太多。 “而且,此行目的既然在暗海————三魔寨確实是有些碍事了。” “可是,暗海每年都有供奉送到咱们手里,爹,咱们就任凭那方书文大开杀戒?” 那女子看向中年文士,眼神里带著些许不甘。 中年文士眸光微微一沉,回望了她一眼。 女子脸色顿时一变,低头说道:“爹,女儿错了。” 中年文士轻轻嘆了口气:“他要斩妖除魔,那老夫也不能作壁上观。 “暗海群贼逞凶多年————也该就此灰飞烟灭了!” 女子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那中年文士,就听他说道:“传令,无涯岛所有弟子,登岛剿贼。 “除恶务尽,一个不留!” 话落,他一把掀起衣袍下摆,一步跨出身形顿时远去,正是无涯岛绝学【咫尺天涯】! 他这边一动,顿时引起了其他几艘大船的注意。 玄冰殿的大船之上,有人冷冷开口匯报:“殿主,洪正武出手了。” 白千方满头白髮,和黄烈不一样的地方在於,他的双眸是冰蓝色的。 好像是两团千年不化的冰。 此人呼吸之间,皆有寒气流转,却凝而不散,缠绕於周身之地,好似形成了一道寒冰力场。 “洪正武果然道貌岸然,平日里自命清高,如今第一个坐不住的也是他。” 坐在那里的白千方尚未开口,他身侧站著的一个年轻人,倒是先一步冷笑说道:“爹,咱们倒是不急出手,正可以看看那方书文有什么本事————” 然而话音刚落,就见原本还端坐不动的白千方已然站起身来。 年轻人一呆:“爹,您这是————” 不等这话说完,白千方的身影就已经自他面前消失。 只见他一步跨出,已经到了甲板之上。 再一步,则落足海面。 淒冷的寒意自他脚下朝著四方蔓延,澎湃的海水在接触到这寒气的一瞬间,便已经凝聚成冰。 他一步一步的走在海面之上,閒庭信步间,凝聚的寒冰形成了一条通往岸边的道路。 年轻人追出来到了船舷边,看著似慢实快,已经远去的白千方,脸色一时惨白无色。 白千方虽然少言寡语,看著好像脾气很是平和。 实际上,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没有什么正常人该有的感情。 他的武功,冷的好似寒冰。 他的人,竟是比寒冰还要冷。 方才年轻人说的话,已经让白千方对他失望。 在这个只知道权衡利弊的玄冰殿殿主眼中,这个说错了话,並且还一意孤行的儿子,已经失去了价值。 此役结束之后,他会是什么样的下场,除了白千方之外,谁也不知道。 无涯岛洪正武,玄冰殿白千方二人都有所动作。 然而还有人比他们二人更快。 就在方书文於码头之上大开杀戒之时,就听得一道声音远远传来:“方少侠替天行道,诛杀暗海群贼,岂能不叫老夫一起?” 方书文隨手一拳,將一贼寇的脑袋打成了一团血雾,隨著声音看去,就见一道身影凌波虚渡而来。 人未至,影先到! 就见其人凌空一剑刺出,一道道虚实难辨的身影,便自当空而起。 剎那间自半空之中蔓延到了岛屿之上。 一个贼寇心惊胆战的发现,自己被一把长剑贯穿了咽喉。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活著。 穿透了咽喉的那把剑,只是一道虚幻的影子,並非真实。 刚要鬆一口气,但下一刻,剧烈的痛苦和凉意就已经於心头滋生。 他错愕的看著眼前那道虚幻的影子,发现这道虚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凝聚成了真实! 真作假时假亦真! 这是凌波门的【镜水剑法】,一剑出,道道虚影凝练而起。 未曾修炼到大圆满境界的时候,便可以虚实变化,藏真於假,变化莫测。 修炼到了大圆满的境界之后,甚至可以达到真作假时假亦真”的绝高境界。 虚实变化,就在一念之间。 贼寇本以为戳向自己的是虚幻,却在瞬间又成了真实。 此中奥妙,可谓非凡。 施展此门剑法的人,则正是凌波门当代门主独孤胜! 他隨手將长剑自跟前之人的咽喉之中拔出,紧跟著单手一抖,一道道虚影剎那间分散四方。 同样是这门【镜水剑法】,先前和方书文交过手的凌波门外事堂堂主曲来英施展的时候,只能够打出六道虚影。 然而此时此刻的独孤胜,却能够一口气运使出干二道虚影。 这些虚影或刺或挑,每一道虚影皆有不同招式,不同的变化。 不管哪一种变化最终的结果都是,长剑刺入贼寇要害之中。 在贼寇惊疑不定的情况之下,忽的体內有长剑被人拔出,鲜血飞溅————一念之间,十二道身影,十二具尸体,就这么被扔在了地上。 “好剑法!” 方书文远远看著,禁不住讚嘆一声。 这剑法他確实感觉很是有趣。 当时曲来英施展的时候,他便是如此看法。 如今独孤胜亲自出手,更见此剑之奥妙。 真作假时假亦真的绝高境界,不仅仅只有剑法这么简单,方书文以【观痕诀】仔细观察,这门【镜水剑法】应该是需得跟身法相结合。 说是假的直接变成真的,实际上却是以一种绝妙的身法,剎那间和虚影移形换位。 只是其中的关键,仅仅只是凭藉【观痕诀】还看不出来。 倒是老辰龙卫传授给他的【云螭书】中,那一门【云梦章】,说不定能够看到更多的东西。 但那门武功方书文还没有修炼过。 老辰龙卫在里面留下了不少的陷阱暗算,虽然方书文挑挑拣拣的,又让老辰龙卫改了几次。 可方书文思来想去,还是没有修炼———— 他本就不缺少神功绝学,如今真气梳理已经差不多了,但【九神功】仍旧不曾真正跨入第八重境界之中。 这等情况之下,倒也没有必要再去贪恋他人的武功。 动念间,方书文两手一合。 火神法相顿时凌空而立,四臂尽出,【怒火焚天】配合【火神怒】,滚滚烈焰横扫八方。 衝上来的贼寇们,各个哀嚎惨叫著,被这滚滚掌力打飞,周身上下火焰灼灼,焚烧经脉筋骨! 不等落地,一股寒气忽的席捲而来。 身上的火焰转眼之间就被一层寒霜覆盖。 不仅仅只是他一个————那股寒气激流一往无前,竟是一道指力。 正是玄冰殿绝学【玄冰神指】,这一指名曰【冰封三尺】! 说是三尺”,实际上远远不止。 白千方步履从容,隨手一指点出,便有十余丈的寒气激流。 有贼寇想要从身后偷袭,凌空跃起,取其首级。 可不等兵器落下,便被一层寒冰冻结周身血脉,血液凝聚的冰晶从皮肤透出。 鲜红的血凝聚成妖异的冰,成就了一座座悽美的冰雕。 “好一个【玄冰神指】,多年不见,白殿主风采依旧!” 又有声音响起,三魔寨中贼寇循声望去,就见一个中年文士,正站在一处屋檐之上,举目往下看来。 正是无涯岛岛主洪正武。 白千方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敢吗?” 洪正武微微一愣,继而无奈一笑:“你这性子,多少年来都始终如一。 他们如今虽然位高权重,然而昔年也曾经意气风发。 少时也有过结伴同游的经歷。 曾经有贼寇拦截他们,被他们联手绞杀,当时少年意气,以杀人多寡为赌注较量了一场。 白千方那时便是少言寡语,只是一句敢吗?”,便掀起了一场好杀。 如今数十年光景过去,仍旧和昔年一般无二。 洪正武哈哈大笑:“敢!” 二人不再多言,同时出手。 白千方所过之处,寒气蔓延,对手成冰。 洪正武的武功,却和他完全不同。 无涯岛最初得自於玄天宗的传承,乃是一路【沧溟经】。 取海之无量,大海沧溟之意。 磅礴浩大,巍峨雄浑。 然而此法虽好,却总觉不够。 后有绝代之辈,自儒家经典之中,得浩然之意,融入【沧溟经】內,最终成就了如今无涯岛绝学【浩然沧溟录】。 以儒家浩然为根基,融合大海沧溟之辽阔。 真气雄浑如海,立身浩然为石。 只见洪正武周身气机流转,双手运转如飞。 或拳或掌,信手拈来,一招一式,皆有骇人听闻的威力。 这是无涯岛另外一门绝学,名曰【万流归宗】! 顺天地之势而起,应万流归宗而终。 这门武功一招一式,皆有道理”可讲。 可归根结底,便是四字要诀顺势而为”! 这般武功,又岂是岛上区区贼寇所能抵挡———— 隨著方书文率先出手,独孤胜,白千方,洪正武三人协力而来,整个岛屿之上顿时哀嚎遍地。 这几个人,哪怕不算方书文在內,任何一个都是东海之上的绝顶高手。 而且他们还不是孤家寡人。 一艘艘大船离开了漩涡和暗礁的区域,也不需要再保持队形,纷纷靠近岛屿。 其上各家各路的高手,看到岛上变化,也都纷纷衝上来。 整个岛上一时间热闹非凡。 他们这边冲的热闹,岛上的贼寇们却已经是彻底傻了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无涯岛洪正武!玄冰殿白千方!?还有————凌波门的独孤胜!?他们,他们不是跟著那方书文去找玄天铁鉴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寻找玄天铁鉴是假的?实际上暗中聚集,就是为了要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下这么大的血本吗?那方书文杀了这么多四大禁地的人,就连夜未央的儿子夜无生都被他打死了————就为了今日之谋?” “不见夜未央的身影,难道被演的还有小夜谷?” “总不可能只是从这里路过的吧?难道那玄天铁鉴,就在暗海腹地之中?” 岛上贼寇们一时之间惊疑不定,心生绝望的更是数不胜数。 这对他们而言,实在是无妄之灾。 好端端在家里坐著,莫名其妙的一大群高手就杀了过来,这上哪说理去? 方书文於这片混乱之中,倒也没有忘了洛舒晴。 眼看著三家掌门入场,以及各路高手衝到了岛屿之上,他便索性回到了船上,又將洛舒晴带在了身边。 虽然现如今所有人都知道,洛舒晴的身上没有玄天铁鉴。 但也难保会不会有人趁著这个功夫,想要拿下洛舒晴,送到青霄阁换取荣华富贵。 事关方书文五倍难度的任务奖励,方书文自然不能轻忽大意。 只是看著这岛上隨处都有的廝杀,他心情一时之间也是有些复杂。 从来都没有打过这样的仗———— 自他踏足江湖以来,往往都是以一敌多。 这么多人跟著他一起衝锋陷阵的情况,还真的是屈指可数。 一行人自岛屿外围往里面猛攻,沿途可见,这岛屿之上也有一些酒楼,客栈,茶馆这样的建筑。 確实是有人在这岛屿上討生活。 不过这些建筑都在外围,越过了这片区域之后,便是厉天狂魔”厉秋雨所统御的三魔寨之—狂魔寨! 此地围墙高筑,巨大的门户阻隔了內外之別。 墙头上,一道道身影早就严阵以待。 方书文等人刚刚抵达跟前,就见一轮箭雨萧萧而落。 只见方书文两掌一推,浑厚的真气如墙,纵然是万箭齐发,亦难伤他分毫。 步履一转,便已经越眾而出。 右手拳势一紧,轰然一拳打出。 拳头落在那厚重到了极致的大门之上,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整扇门直接被打的支离破碎。 碎木飞溅,激射如雨,门內的暗海贼寇们,纷纷惨叫不止。 跟在方书文身后的东海各路高手,却是纷纷叫好:“方少侠好武功!” “不愧是人间魔煞神!!此拳之威,天下少有!!” 不仅仅是他们,洪正武,独孤胜还有白千方三人也在偷看观摩。 但仅仅只是碎了一扇门,远远不足以探出方书文的深浅。 三人对视一眼,眸光之中皆有深意闪过。 方书文却已经带著洛舒晴,一步跨入这狂魔寨之中。 身形如弓,单拳绷紧,匯聚八面之风,霎时间拳出如龙!! 轰!!! 磅礴的拳劲,裹挟狂风,呼啸而出! 阻拦在这一拳之前的所有贼寇,全都被这拳劲撕裂,化为漫天血雨,残肢断臂。 狂魔寨进门便是一个巨大的演武场,再往上,便是聚魔堂”! 说来也是有趣,江湖人往往以魔”为耻,哪怕杀人放火,做的事情和邪魔无异,但也標榜为圣。 倒是此地,似乎以魔为荣。 就连山寨的聚义堂,都被改成了聚魔堂”。 方书文这一拳正面硬冲,拳劲眨眼就已经到了聚魔堂前。 似乎想要將这聚魔堂,一拳打碎。 “何方狂徒,竟敢来我狂魔寨撒野!!” 一声怒喝忽的自聚魔堂內传出,只见一道漆黑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聚魔堂的门口。 他双拳一展,两手同出,悍然砸向了方书文这一拳的拳风。 下一瞬,那人整个淹没在了拳风之中。 被这拳劲生生推进了聚魔堂內! 方书文眨了眨眼:“刚才那个人说啥?” > 第278章 诛魔 第278章 诛魔 方书文的话没人听到。 他们还沉浸在方才那一拳的震撼之中。 嘶风一般的拳势,生生在狂魔寨的演武场上將人群分开”了两边,一往无前,直接砸”进了聚魔堂!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拳法? 洪正武脸上的笑意已然收敛,只剩下了一片平静。 独孤胜则是轻弹剑身,发出一声錚鸣。 白千方的目光並未落在方书文的身上,他在看著聚魔堂,一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全无半分该有的情绪,冷漠如冰。 嗡!!! 一股狂暴的真气忽的自聚魔堂中爆发。 屋顶上发出哗啦啦,哗啦啦”的瓦片拍打之声,门窗轰然洞开,可怖的气机不住攀升。 “不好,寨主动怒了。” “快跑,莫要被牵连其中!” 演武场上的贼寇们对视一眼,一时之间慌不择路的想要逃离。 方书文也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了一眼聚魔堂:“寨主?狂魔寨寨主————厉天狂魔厉秋雨!? “这是什么武功?” 他清晰的感觉到,厉秋雨的內力之中,充斥著一种极端乖戾的感觉。 有一种恨天怨地,怒啸苍生的情绪暗藏其中。 隨著这股在聚魔堂內不住爆发的真气,逐渐攀升至巔峰。 就听得轰的一声炸响。 聚魔堂上的每一片青瓦,尽数爆发而出。 只是这些飞射出去的青瓦,在脱离原本位置两三丈之后,却又好像被某种力道给牵引住了。 尽数凝固在半空之中。 又在千分之一个剎那间,那些青瓦凝聚,如星罗棋布,於当空旋转化为一个巨大的漏斗状,尖端直指方书文。 青瓦呼啸,裹挟怒极狂澜,初时还如漏斗,转眼化为青龙”。 咆哮著朝著方书文扑杀而至。 方书文一步跨出,右手一翻,一个金色的卍”字凝聚在了他的掌间。 【易筋经】神功运转,单手一推,那卍”字倏然暴涨。 青瓦凝聚的龙形,带著滔天的怒火和恨意,和方书文打出来的卍”字骤然一撞,顿时发出了震天价的巨响。 嗤嗤嗤,嗤嗤嗤!! 散溢的掌力和崩碎的青瓦碎片,好似潮水一般朝著四周蔓延。 虽然狂魔寨的贼寇,早有先见之明,知道厉秋雨一旦全力出手,他们这些人必然受到池鱼之殃,所以提前就想要跑。 奈何这两者碰撞太快,散溢的力道覆盖范围也太大,哪怕他们提前逃窜,也难以逃出范围。 距离近一点的,直接被劲风捲起拋飞,鲜血狂喷不等落地便已经就此身亡。 距离远的也被掀起一个跟头,满地打滚,摔得鼻青脸肿。 东海各路高手,此时尚未真正踏入狂魔寨中,倒是倖免於难。 而满场之中,最安全的毫无疑问便是洛舒晴。 她站在方书文的身后,未曾被这剧烈真气激流影响分毫。 轰轰轰,轰轰轰!!! 轰鸣声响彻四方,青瓦被打成齏粉,化为漫天尘埃,遮天蔽日。 可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倏然撞破尘埃,一手高高举起,直取方书文面门而来。 方书文早有预料,【梅花散手】一转,抬手便要去拿此人手腕。 然而对面之人也非泛泛之辈,意识到不妙的一瞬间,便已经化爪为掌,掌势一纵一沉,不进反退,直取方书文心口。 同时双腿连踏,每一脚都不离开方书文下三路。 出手之狠辣,可见一斑。 对方变招极快,换了旁人纵然是能够应对,也不免手忙脚乱。 然而方书文却只是单手朝著內侧一扣,与此同时,脚下飞出一脚。 砰的一声! 这一脚碰撞,对方连环踢的节奏被直接打断。 身形由此一歪,掌刀所取,也偏移了三寸。 恰在此时,方书文五根指头扣紧,已然拿住了对方手腕。 只是对面这人出手,说他有章法吧,前面两招都算是不错,然而这手腕被扣住之后,竟然直接合身往方书文怀里一撞,动作之快,可谓是当机立断。 这法子纯属赖皮,属於不讲章法的乱打。 换了旁人此时变招,可能是顺势而为。 扣住手腕的优势不变,足下只需往后一跃,顺势一拉,就能將此人拉倒在地上,稳固上风。 然而方书文出道江湖至今,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对手,都不曾后退一步。 素和真用秘法,提升了功力,打出无数拳影,方书文都站在那里硬接,今日岂能为此后退? 他不仅不退,反倒是哈哈一笑,也是往前一步跨出,肩头一挑一撞。 嘭!!!! 好似两头蛮牛狠狠碰撞在了一处。 二人所在之地,脚下地面一瞬间就支离破碎,一道道裂痕藉此绵延八方。 方书文身形一步不退,对面那人却是一声闷哼,身形说飞就飞————奈何方书文手掌还扣住此人手腕,岂能容他走脱? 单手一拉:“回来!” 这回不得! 方才那一撞分了胜负,对面这人若是被撞飞出去倒也罢了,充其量方书文追上去再杀,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一旦被方书文拽回来,因势利导之下,不管是一拳一掌,都可以要了对面这人的性命。 此人性情之中必然是有狠厉乖张之处,不想节奏陷入方书文掌握之中,猛然一挥手,竟然生生自断一臂。 方书文都不曾料到这般变化,他出力拉人,重心自然不同。 如今对方舍了手臂,引得方书文身形都不免一晃。 诧异的看著自己手里的半截胳膊:“这么烈的性子?” 再抬头,就见那人自断臂膀之后,一口气窜出去十余丈。 隨之点了伤处周遭十几个大穴,这才勉强止住鲜血。 也是到了这会,方书文才看清楚对面这人的模样。 这是一个身形略显矮小的中年人,一身黑袍,原本应该是有兜帽的————但好像是被先前的交手给震碎了。 露出了一张满是桀驁之色的脸。 他双眸如鹰,满目恨意,仿佛想要將方书文剥皮剔骨,生啖血肉。 滚滚真气於周身流淌,那股真气似乎作用於情绪之中,只是看上一眼便让人心生恚怒。 此人便是厉天狂魔厉秋雨! 方书文微微点头,却也不曾多言,身形一晃,凌空而至。 【大黑天神掌】—【金刚掷塔】! 五指如山,轰然砸落。 厉秋雨脸色一沉,猛然一咬牙关,仅剩下的一条臂膀,忽的屈指在他身上接连点了七八个穴道。 这些穴道一点,不曾出手之前,倒是先狂喷一口鲜血。 乖张狠厉的气机再度於他身上爆发而出,他一声怒喝,足下分开四平大马,单臂往上一举:“给我破!!!” 轰!!! 两人手掌一碰,好似飞星击地。 以厉秋雨为核心,方圆十余丈的地面轰然塌陷。 尘埃如滚,倏然疾走八方。 砰砰砰,砰砰砰!!! 一道道炸裂之声蔓延而去,厉秋雨双目圆瞪,口鼻之中皆有鲜血飞溅而出。 拼尽全力想要阻拦方书文这一招【金刚掷塔】,然而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身形一点点的被压了下来。 双足,脚腕,脚踝,大腿————他的身体在一寸寸没入地面之中。 一口气压到腰腹之间,方书文却微微扬眉。 只觉一股无形气机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此人並未直接出手,但杀气凛然。 仿佛方书文只要继续镇杀厉秋雨,便会立刻出手,夺取方书文的性命。 这是想要围魏救赵!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极乐天魔”林小燕。 暗海三魔寨,虽然没有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说法。 但三魔齐名,彼此也是守望相助。 狂魔寨这边的事情发生之后,极乐寨中的林小燕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一路紧赶慢赶,来到了此间。 就看到厉天狂魔厉秋雨,再也狂傲不起来———— 他被人压著打! 方书文的武功让林小燕心头骇然,可眼看著厉秋雨即將身死,她又不能不救。 就今日之事,方书文这帮人来的如此气势汹汹,明显就是奔著覆灭暗海三魔寨来的。 方书文杀了厉秋雨之后,绝对不会放过其他人————所以,厉秋雨死不得。 直接出手,未必能成,林小燕索性便以气机干扰。 越是高手,感知越是敏锐。 此番气机针对,不啻於芒刺在背。 只要方书文分心他顾,以厉秋雨的武功,必然能够寻到破绽,反败为胜。 这是林小燕心中所想。 但她却想错了———— 换了旁人或许会顾虑这些,可方书文一身【十二关金钟罩】的武功在身,根本不怕什么暗算偷袭。 气机落下的一瞬间,反倒是让方书文不想继续纠缠。 周身真气尽数转化为【易筋经】神功,厉秋雨本就感觉难以抵挡方书文那如山一般的可怖力道。 这一瞬间,更是再无半点抗手之力,只觉得方书文的力道之强,根本就不是人力能敌。 所有运使出来的內力,全都不值一提,不堪一击———— 砰砰砰,砰砰砰! 雄浑的力道直接冲入经脉之中,他仅存的这一条手臂,不断地爆发出血雾,一个个穴道被这力道崩碎。 方书文的手掌往下一抓,再无半分阻碍,直接扣住了厉秋雨的脑袋。 好像拔萝卜一样,將他从地面噗地一声就给拔了出来。 厉秋雨吃了方书文一击【金刚掷塔】,周身经脉本就破损不少,方才那一掌力道如摧枯拉朽,余势不歇。 在他被拔出来的一瞬间,掌力已然走遍了奇经八脉,十二正经。 无数穴道几乎同时爆碎,鲜血自身上各处窜出。 堂堂的暗海三天魔之一的厉天狂魔厉秋雨,这一刻,竟好似是一个血人一般。 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无不瞳孔猛缩。 可还来不及交换各自的想法,就见方书文身形一转,抓著厉秋雨的脑袋猛然一甩。 厉秋雨那尚未断气的身躯,顿时激飞而出。 藏身角落之中的林小燕脸色大变。 来不及多做他想,那厉秋雨的身体已经砸了过来。 她不敢有丝毫侥倖心理,一声娇喝,屈指一点。 【一指定禪心】! 她自號极乐天魔”,用的竟然是佛门武功。 这一指力道大的出奇,就听得一阵裂帛之声响起,厉秋雨的身体生生被这一指撕裂成了两半。 倒吸冷气的声音顿时此起彼伏。 在场不管是东海各路高手,还是暗海群贼,任谁也想不到,厉秋雨竟然会死在林小燕的手里———— 至少,尸体是在林小燕的手里被撕裂的。 林小燕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一愣之下,就见一道身影忽然便到了跟前。 没有任何犹豫的一拳已然砸了下来。 林小燕一跺脚,口中一声娇斥:“【天魅法身】!!” 嗡! 好似法相一般的存在,忽然笼罩在了林小燕的身上。 金光流转,如圣如魔。 轰!!! 拳势和这法身一碰,金光轰然炸裂。 林小燕身形却顺势而走,步履一转之间,却是已经到了方书文的背后,轻声开口:“哥哥为何如此重的杀心?” 方书文回头去看,背后却已经不见了林小燕的身影。 声音却成四面八方而来:“哥哥,人家难道不美吗?为何一见面,便要打打杀杀? “方才那一拳,打的人家————好疼啊。” 方书文微微一乐,林小燕的身形便在他周遭游走,身形步法极为精妙。 若不是他有【观痕诀】,只怕还不容易看出破绽。 可惜,他不仅仅有【观痕诀】还有【闻露诀】和【听雨诀】,三诀在身,至少目前为止,没人能够逃出他的耳目。 至於【触微诀】就连周遭空气被搅动的细微感触,他都能轻易捕捉到。 她自以为隱藏的很好,却不知道,方书文根本洞若观火。 倒是她声音之中另有玄机。 这当是一门魅惑手段,声音入耳更入心门,一字一句都好似是在心门之外轻轻敲打。 但凡被打开心扉,便会受制於人。 这一点不仅仅只是方书文自己的感觉,周围那些根本不敢靠近过来的暗海贼寇们,但凡听到了这声音的,无不双眼迷离,失去神智自我。 方书文自问如今眼界已经开阔不少,猜测这极乐天魔应该是合欢宗的人。 合欢宗脉络极深,遍布天下。 东域不管是欢喜禪院,还是花间派,都属於合欢宗的支脉。 这极乐天魔方才所用的【天魅法身】,也有欢喜禪院中【极乐法身】的影子。 方书文对这一脉印象比较深刻,主要是因为他当时杀了叶无锋儿子之后,从他身上得到的【云雨合鸣诀】,其实也算是合欢宗的传承。 只不过此法讲究阴阳互济,乾坤互补,彼此可以共同进步。 估摸著就算是在合欢宗內,也算是异端之法,反倒是有点正统性命双修的真意在其中0 不似欢喜禪院和花间派那般,采阴补阳,或者是采阳补阴的阴损之法。 只可惜这极乐天魔”的武功,虽然诡奇,可对方书文来说却没有任何意义。 好整以暇的看著林小燕围绕自己转了半天,方书文猛然一探手,直接破开虚妄,毫无徵兆的一把抓住了林小燕细长的脖颈。 林小燕脸色顿时大变。 周身真气急转,一尊法相忽然在她背后凭空而起。 若有似无之间,一男一女的虚幻身影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靡靡之音悄然流转,声音蔓延,闻者无不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心中更是生出重重幻觉,双手下意识地在身上摸索,仿佛要寻找某种至宝。 方书文抬眸看了一眼,有些意外,没想到林小燕竟然真的能够將合欢宗的绝学,修炼到这般境地。 这有点类似於欢喜禪院的【天欲法相】。 一旦展开,影响极大。 而隨著这法相展开,一道道极强的真气,开始试图衝击方书文的手掌。 然而方书文铁掌如笼,任凭这真气如何衝击,都无法破开分毫。 林小燕面红如赤,正要真气再转,就听方书文说道:“就到这吧。” 林小燕猛然瞪大了双眼,她知道自己抵挡不了,急忙喊道:“你们要找玄天铁鉴,就不能杀————” 话音未落,五指用力,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这位暗海海域三巨头之一的极乐天魔,就此香消玉殞。 他动作之果决凌厉,就连一旁听到林小燕的话,而想要让他住手的独孤胜三人,都没来得及开口。 眼看著尸体倒地,心头一阵捶胸顿足。 方书文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回头看去,方才那法相出现的时间不长,如今林小燕身死,法相一散,那些被法相所影响的人,顿时纷纷清醒。 看著自己身上略显凌乱的衣襟,脸色都有些后怕。 方书文则皱著眉头,缓步来到了洛舒晴的身边。 这姑娘倒是屁事没有————她一身【上霄宝录】的绝学,確实非比寻常。 看方书文眉头紧锁,还有閒情逸致调侃:“捨不得了?我看那女人姿色不错,又会勾人,我要是男人,我也捨不得。” 方书文瞥了她一眼,有些疑惑:“你说什么?” 洛舒晴眨了眨眼睛:“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暗海三天魔,出来了两个,最后一个为什么还没有现身? “一起出来,全都打死,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 洛舒晴半晌无语,这人除了杀人之外,脑子里就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吗? > 第279章 武阁 第279章 武阁 洛舒晴心中虽然吐槽了一下方书文的目无余子,但很快便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先前有传闻说,洛舒阳和暗海之中的一个魔头勾结。 “难道就是没有出现的这个? “那此人如今,莫不是藏身於青霄阁內?” 方书文点了点头:“去看看就知道了。” 现在当然不能去青霄阁看,玄天铁鉴的事情就在眼前,也不差这两天的光景。 但如今可以去血影天魔”谢十一掌管的那座岛屿一探究竟。 厉秋雨和林小燕二人被方书文一一打死,整个岛上最大的阻碍已经被剷除了。 方书文看了那三大禁地的掌门一眼,便带著洛舒晴前往谢十一掌管的那座岛屿。 此番进攻暗海三魔寨,因为人手太过充足,各路高手不仅仅只是衝击厉秋雨的那座岛,三座岛屿之上都有东海高手。 方书文带著洛舒晴挨个岛屿看了一遍,始终不见谢十一的身影。 后来找到了几个岛上高手询问,方才知道,谢十一早就已经不在三魔寨中。 估摸著確实如同传闻所说,此人已经到了青霄阁。 事已至此,方书文也只能暂且放下,专注於诛杀眼前群贼。 此番杀戮一直持续到午夜时分,这才算是告一段落。 东海各路好手和五大禁地中人,在此战之中也有一些死伤。 不过总体来说,仍旧是大获全胜。 毕竟三魔寨这一方的主心骨,被方书文给打断了,剩下的人就算是其中不乏好手,也差了点意思。 最终还拿下了不少的俘虏。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方书文自其他岛屿回到狂魔寨的时候,也算是跟几位禁地掌门正式见了面。 对於那些所谓的俘虏,方书文只有一个要求,便是除恶务尽。 上天有好生之德,但他们杀人盈野,总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独孤胜等人自然没有意见,便让门下弟子执行,將那群暗海贼寇全都斩尽杀绝。 这件事情做完之后,方书文端详了一下洪正武,独孤胜和白千方三人,忽然一笑:“说起来,小夜谷的夜谷主,难道没来吗?” 此言一出,白千方固然是面无表情,独孤胜和洪正武二人则满脸玩味之色。 方书文杀了夜无生,这会竟然还问夜未央————这是打算杀了儿子之后,还得跑到他老子面前炫耀吗? 属实是有点不当人了啊。 洪正武轻笑一声:“夜谷主可能有事吧?” 白千方也点了点头:“可能在发丧呢。” 独孤胜猛然瞪大了双眼,看了白千方一眼,这是真敢说啊。 方书文都有些意外。 他问这个问题,当然不是想要在夜未央面前,炫耀自己杀了他儿子。 而是因为,方书文早就发现,夜未央一直藏身於暗处。 今日他和厉秋雨,林小燕二人交手的时候,他就窥伺在侧。 眸光之中不乏恶意。 如今故意这么说,就是看看这老东西会不会跳出来。 倒是没想到,白千方看著冷冰冰的,竟然长了一张这么恶毒的嘴。 不过夜未央倒也沉得住气,白千方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他仍旧能够藏得住。 只是那份杀机,倒是朝著白千方转移了些许。 方书文忽然感觉这事怪有意思的———— 东海八大禁地都是玄天宗遗脉,彼此之间的关係却未必有想像中的那么和睦,否则的话,水天心也不会来找自己。 如今看著他们几个人貌合神离,总感觉一旦找到了玄天铁鉴,他们就会內訌。 可惜,这需要一个前提————就是方书文没有出现。 他就好像是那条混入了鱼池中的鱼,这帮人就算是想要內訌,独占玄天铁鉴,也得將方书文这个心头大患给除掉之后再说。 想到这里,方书文摇了摇头:“今日天色已晚,咱们便在这三魔寨內休息一下。 “明日一早,便去那东海密藏所在。” 此言一出,在场除了水天心之外的三个人对视一眼,独孤胜轻轻摇头,洪正武则笑著说道:“好,那就依方少侠所言。” 方书文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带著洛舒晴等人离去。 堂內一时之间就剩下了洪正武等三人。 白千方忽然冷冰冰的开口:“还不出来?” 暗处,仿佛有一道影子忽然活了过来。 信步踏出的是一个黑衣男子。 “今夜为何不动手?” 他来到堂內,寻了一处椅子坐下,冷冷开口。 “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难道就差这一晚上了?” 独孤胜轻笑一声:“没有找到玄天铁鉴之前,一切未有定数。 “你们就不担心,被那姓方的戏耍了?” 此言一出,眾人沉默。 其实对他们来说,现在联手诛杀方书文,確实是最好的机会。 他们四个人就在这里,门下长老弟子也都齐聚。 谁也不知道密藏之內是个什么景象,万一他们被分开了,再被方书文逐个击破————那该如何是好? 今日他们作壁上观,看方书文和厉秋雨,林小燕交手,也是想要亲眼看看这方书文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只不过,具体有多高他们看不太出来,却也知道,他们当中任何一人,如果单独面对方书文,都是一个必死无疑的下场。 沉默了一会之后,洪正武缓缓说道:“若是猜测没错的话,那座被迷雾笼罩的岛屿,就是密藏所在。 “如今我们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和方书文一道,明日一起前往探索。 “另外一个,就是今夜自己出发。” 这两个选择没什么可说的,肯定是选择第一个。 暗海三天魔在此处盘踞这么多年,如果那个地方是可以轻易探索的,玄天铁鉴早就已经落入了他们的手里。 这其中只怕会有什么旁人不知道的关键。 今天白天林小燕倒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惜方书文没给她机会,直接將其一把捏死。 想起这件事情,洪正武的心头还隱隱觉得可惜。 待等眾人全都做出选择之后,洪正武便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来做个约定。 “方书文有言在先,一旦找到玄天铁鉴便各凭本事。 “可此人年纪虽轻,但武功盖世。 “我们需要联手————在诛杀方书文之前,无论是谁找到了玄天铁鉴,都不可抢夺。” “好。” 夜未央点了点头,第一个答应了下来:“杀了方书文之后,咱们再做一场。 “届时,胜者得玄天铁鉴,败者也不可纠缠。” “无论最终胜的是谁————” 独孤胜补充了一句:“都不可对其他几家赶尽杀绝。” 白千方面无表情的说道:“既如此,得玄天铁鉴者,为禁地之首,败者共尊之。” 眾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夜未央却冷冷说道:“天水宫除外。” 要不是水天心找到了密藏所在的关键之物,交给了方书文。 他们不至於落得这般被动境地。 夜未央固然是对方书文恨之入骨,可对水天心的恨意也不遑多让。 他原本子嗣是有不少,如今只剩下了夜无生一个。 还被方书文一掌打死————这让他岂能不恨? 其他人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 “你猜你走之后,他们会商量什么?” 洛舒晴隨著方书文先一步离开,待等周围没人之后,便开口询问。 方书文笑了笑:“估摸著在研究如何杀我。” 洛舒晴无奈摇头:“好好活著不好吗?为什么非得寻死?” 方书文却笑道:“这也不能怪他们,他们都是东海上的一方豪强,哪一个都是绝顶高手。 “岂能甘心屈居人下?” “水天心就很聪明啊。” 洛舒晴说道:“待等我拿到了青霄阁之后,成为了青霄阁阁主,就唯你马首是瞻可好?” 方书文的脚步却微微一顿。 他这动作太过突兀,洛舒晴没反应过来,一脑袋撞在了他的背后,一时之间有点眼冒金星。 “你怎么忽然不走了?” 洛舒晴揉著脑门,满脸疑惑。 方书文却笑了笑:“江湖之深远,著实叫人意想不到,终究不能小覷了天下人。” 这话来的毫无徵兆,洛舒晴正不明所以,就听方书文说道:“在这里等我。” 闻听此言,洛舒晴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脸上也难得的泛起了凝重之色。 方书文察觉到了,自己却没有察觉到,说明方书文察觉到的那个人非常高明。 她轻声说道:“小心一点。” “无妨。” 方书文轻轻摇头,举步朝著內院走去。 沙沙的声音有节奏的响起,方书文推开院子大门,就见院子里正有一个身形佝僂的老者,拿著扫帚一下一下的扫地。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下都恰到好处,极儘自然舒適。 换言之,他的一举一动,都暗合於道。 洪正武的【万流归宗】便有此般奥妙,可跟院子里这老人相比,却又相差太多。 前者刻意为之,后者却是自然而然。 方书文一步跨出,落足处,如有水波流转,仿佛闯入了另外一片天地。 可就在脚掌落下的一瞬间,就听得哗啦啦的声音响起。 似有无形之物被这一脚直接踏碎。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只是扫地的人,却已经不再扫地。 扫帚被他靠墙放好,佝僂的身影则缓步走向石桌。 对方书文招了招手:“来,陪老夫喝杯茶。” 方书文一笑:“好。” 他来到桌前坐下,抬眸端详面前这个不速之客。 这是一个头髮全白的老者,看上去年纪很大,但一双眼睛却不见丝毫浑浊。 只是举手投足之间,又不见丝毫高手风范,就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这是武功达到了一定境界之后的返璞归真。 方书文看著他隨手倒茶,提鼻子一闻,不禁微微一愣。 他也算是好茶之人。 近年来走南闯北,各种各样的茶也喝了不少。 但却没有一种,如同眼前这杯。 老者將茶杯推向方书文,轻鬆说道:“尝尝,这可不是一般的茶叶。” 方书文若有所思,利用神医谷那位白衣姑娘的手段查探了一下,確定无毒之后,这才在那老者笑吟吟的眼神里,端起茶杯轻呷一口。 初时不觉如何,然而茶水入腹,周身便有一种轻盈之感,转眼衝上头颅,眉心散出丝丝凉意。 这才惊觉此物之奇:“这是什么茶?” “清心茶。” 老者笑道:“此茶清心明目,可活跃头脑,镇压心魔。” 方书文闻言轻轻嘆了口气:“江湖深远,奇珍异宝,能人异士,果然数不胜数。 “这清心茶,我竟是闻所未闻。” 老者则是笑道:“你方才验毒之法,倒是跟这茶有些渊源。” 方书文微微扬眉。 神丹谷!? 若是神丹谷弄出来的东西,倒是合情合理了。 不过他也没有將这话说破,只是放下茶杯问道:“不知道老人家如何称呼?” “你就叫我海老吧。” 老者轻笑一声:“此番前来,冒昧打扰,还请小友勿怪。” “不敢。” 方书文抱了抱拳:“却不知道海老从何而来,此来目的何在?” “老夫自“武阁”而来,此番前来有两件事。” 海老喝了一口茶之后,这才说道:“第一件事情,是想要邀请你加入武阁。” “? “” 方书文一愣,继而哑然失笑:“武阁是什么地方?” 海老的脸上泛起了些许为难之色,似乎在考虑该如何给方书文解释。 因此略微沉默之后,这才说道:“武阁————起源於江湖,內有万千藏书,既有天下各路武学孤本,亦有记录王朝兴衰天地之变。 “於平常之时,武阁不现身江湖,不插手天下大势。 “但在关键处,需得挺身而出,庇护苍生。 “而你若是加入武阁,武阁之內不管是奇珍异宝,亦或者是神功秘籍,你都可以隨意取用。” ” ” 方书文微微挑眉:“若是我不加入呢?” “————不加入。 “6 海老想了一下说道:“不加入就不加入。 “” ,” 方书文一阵无语:“那我若是加入之后,只打算得好处,不打算庇护苍生又如何?” 海老笑著说道:“邀请进入武阁之人,都是千挑万选。 “你虽然有人间魔煞神这凶名,却绝非恶人。 “真到了那个时候,並不需要武阁对你下令,你就会自己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这话倒是让方书文有些意外。 不过还是摇了摇头:“方某自由散漫惯了,不想加入什么组织被人束缚。” 海老想了一下说道:“虽然武阁不会怎么束缚你———— “但如果你加入的话,確实不能继续行走江湖,而是应该隨我一道前往武阁潜修。 “单就这一点而言,確实是一种束缚。 “这样,待等我回去之后,再跟阁主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改一改这规矩。 “如今你既然不想加入,那此事暂且作罢。” ” “” 方书文顿时感觉有点怪怪的,忍不住问道:“这武阁的规矩,说改就能改的吗?” “能。” 海老说道:“反正当代武阁算上老夫在內,也就只有六个人。 “你若加入,便是七个————” ” “” 方书文深吸了口气,先前听他说的那般了得,让他以为武阁只怕是一个龙渊一样深不可测的组织。 內部没有几万人,至少也得有几千人。 结果到了现在,就特娘七个人? 不对————七个还是算上了自己,不算自己只有六个!? 这武阁能够於江湖上传承数千年,殊为不易啊! 稍有不慎,就得断代。 方书文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一阵,又摇了摇头,开口询问海老此来的第二件事。 海老也没有藏著掖著,从怀里拿出了一份摺子递给了方书文。 方书文一脸疑惑的打开,发现其上勾勒著一幅图纸。 仔细看了两眼之后,方书文脸色有些凝重。 其上所记录的各种机关巧思,以方书文的见识来看,绝非寻常:“这是?” “东海密藏內的设计图谱。” 海老说道:“当年设计此处之人,担心玄天铁鉴真的就此失传。 “又担心当那一场大劫到来的时候,东海无人能够將此物取出———— “便將此处设计绘下,交託到了武阁保存。 “本来如果再过一年,还没人前来此处探寻,那武阁便要动手取出玄天铁鉴。 “为它选一个合適的传人。 “现在既然你来了,那就將此物送给你了。 2 方书文满心愕然:“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海老点了点头,又看了方书文一眼之后,轻声说道:“最近天气莫测,大劫或许就在这一两年之內。 “八大禁地和所谓的东海四圣,都不太成。 “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他说到这里,站起身来:“好了,老夫的事情做完,这便告辞。” 方书文心思一动:“且慢。” 海老看了他一眼:“想要茶叶啊?老夫这一次出门也没带多少,就够这一壶————你等下次见面,我再给你捎点?” 方书文一阵无语:“我是想要问问,这所谓的大劫究竟是什么?” 海老犹豫了一下之后,缓步朝著院外走去,似慢实快间,声音传入方书文的耳朵里:“是一群打北边来的疯子。” > 第280章 璇璣洞天,归一天水 第280章 璇璣洞天,归一天水 海老的身影已经不见踪跡。 他的身法很精妙,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却又融入自然之中。 方书文倒是能够拦住他,但没有阻拦的必要。 他仍旧坐在那石凳上,杯中的茶水微凉,他却顾不上再喝,而是若有所思:“打北边来的疯子————北边,北域? “不————不可能是北域。” 北域方书文走了一趟,打穿了一片江湖。 虽然从白衣的口中知道,北域其实还有隱藏起来的高手,是一群不世出的老怪物。 但就凭那些人,不可能成为什么所谓的大劫。 “可若是继续往北————大冰川!?” 方书文忽然心头微微一震:“难道大冰川北面,还有人?” 此念一出,便觉得有些疯狂。 但从未有人越过的大冰川,任谁也不知道大冰川的背面到底是什么。 就算真的看人,似乎也不是往么不哥能的事情。 “北域有大冰川阻拦,海上————则是北海。 “北海又被称之为无痕静海”。 “船只不渡,飞鸟难越,和大冰川一样,都是生命禁区。” 方书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难道说,真到了那一天,会有人跨过大冰川,渡过无痕静海,闯入五域江湖大开杀戒?” 虽然这个想法仍旧有些离奇,可相比起忽然之间降临的域外天魔来说,终究是靠谱了不少。 “就是不知道这海老的话,到底有多少可信度。” 方书文轻轻摇头,將武阁”这两个字,默默的记在了心头:“江湖深远,能人异士层出不穷,终究还是不能小覷了天下人————” 对於这突然出现的人,方书文自然也会生出戒备,不可能无条件的完全信任。 但看了一眼手里的摺子:“倒是可以先看看这个,从而印证一番此人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正要仔细研究,但忽然想起洛舒晴还在那等著呢,便过去先將她接了回来。 洛舒晴自然不免询问一番,方书文没跟她细说,只是让她回去好好休息。 见此洛舒晴也没有追问,老老实实回到了房间。 方书文则端著茶壶,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点燃了一盏油灯,看向了那份摺子。 先前只是粗略扫过,如今细看,便发现,这摺子上还写著东海密藏的具体名字,此处名曰璇璣洞天”。 其上先是標註了该如何跨越迷雾漩涡区域。 这竟是跟天时相关。 水中暗流並非一成不变,不同的时间段会有不同的变化。 有的时辰凶悍,有的时辰柔和,选后者入迷雾,只需要顺势而为,便可以抵达核心所在。 当然也可以凭藉高明轻功,强行渡海,这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在这之后,方才是整个璇璣洞天的內部结构。 方书文越看越是心惊,此地竟是结合五行”八卦”九宫”等各种方位,再以不同机关相合而成。 每一处都有著极其可怕的陷阱,行进之时,若是以五行相生的规律往前,则往往可以逢凶化吉。 反之凶险將会成倍增长。 最终的玄天铁鉴”则是在中宫太极位。 方书文翻来覆去的研究了好一会,方才算是彻底掌握。 將这摺子凑火点燃,心中倒是生出了些许古怪的感觉。 他来此的目的,確实是为了玄天铁鉴,也是为了解决洛舒晴身上的麻烦。 而叫上那些禁地和东海各路高手的原因,则是因为缺少了探路石。 这群本想杀了自己,抢夺玄天铁鉴的人,正適合拿来探路。 结果这海老不知道是怎么闻著味就来了,不仅仅邀请自己加入一个从未听说过的武阁,还將进入璇璣洞天的法子,全都交给了自己。 这样一来,探路石好像就多了一点? “罢了————” 方书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此行至少剷除了暗海三魔寨,今后暗海海域会平静不少。 “至於探路石,虽然多了一点,但也正好可以藉此验证一下,海老这份图纸的真假。 “” 翌日清晨,眾人整装出发,直奔那迷雾所笼罩的区域。 只是到了跟前,所有船只全都裹足不前。 前方迷雾重重,虽然尚未踏足其中,但也能够听到迷雾之中漩涡激流捲动的巨响。 四大禁地这边,有人求方书文指点迷津。 方书文让他们稍安勿躁。 他在等待时辰———— 需得在正午之时,踏足其中,方才能够因势利导,顺利抵达璇璣洞天。 但方书文不动,却有人提前动身。 玄天铁鉴就在眼前,当即便有船只越眾而出,直奔那迷雾而去。 自方书文船旁路过的时候,左玄衝著他们喊了一嗓子:“现在还不是时候!!” “哈哈哈。” 对面那艘船上顿时传来一阵猖狂笑声:“你们胆小怯懦,不敢深入其中,我等却不是这般无胆鼠辈。 “诸位就在这里等著好了,待等我们拿到玄天铁鉴,称雄江湖!” 他这话说完之后,立刻疯狂摇櫓,让船行更快。 也不知道是著急衝进去拿好处,还是担心方书文扑过来杀人。 许多船只眼见於此,顿时便有些急了。 也顾不上方书文那等待时辰的劝诫,纷纷跟著第一艘船往迷雾里冲。 左玄气的脸色铁青,好心提醒,他们不领情也就算了,一个个还暴露本性了。 哼了一声,也不再多言,实际上要不是方书文的吩咐,刚才那一嗓子他也不会喊。 该劝的劝了,可良言难劝该死鬼。 他们不听,一心寻死,谁也奈何不了。 果不其然,几艘船刚刚闯入迷雾之中,便听到成片的惨叫自那迷雾之中传出。 呼啦呼啦的巨响,伴隨著剧烈的破碎声,听得外面等候的眾人,心中全都禁不住揪紧。 几艘半截船身踏入迷雾的船只,有鑑於此,赶紧想要停住,然而船身已经被暗流裹挟,哪里是他们想走就能走的? 一停一拽,船身骤然打横,有的更是直接在海面上旋转起来,最后被生生拽进了迷雾里,步了先前那几艘船的后尘。 隨著一切平息下来之后,海面上多了许多残破的木板和尸体。 这等情况下虽然未必所有人都会死,武功高明的,自然可以脱离漩涡,飞身出来———— 奈何这几艘船上都没有这样的高手。 经此一役,再也无人敢动。 终於等到太阳正中,方书文这才让左玄传话:“跟他们说时辰差不多了,先进几艘小船,看看情况。” 左玄答应了一声,跑去传话。 很快几艘五大禁地手下的小船,朝著迷雾之中开去。 船上掌舵的无不脸色凝重,带著一股子一去不回的气魄。 待等船只消失在了迷雾之中,却不见先前的惨叫和碰撞,方书文便確定,海老给的那本摺子应该是有用的。 至少目前为止,记载的都是真东西。 眼看著这几艘船踏入迷雾,没有惊起波澜,五大禁地也纷纷动身。 方书文则让左玄掌舵,船只也开始缓缓移动,正式踏入迷雾漩涡区域。 船身逐渐往前,哪怕是洛舒晴都忍不住抓住了方书文的袖口,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迷雾远比想像之中的还要浓烈。 身处其中周遭可见不足三米。 这对左玄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左红和周正则靠在船头关注水流变化,给左玄提示,互相配合,顺著水中暗流,船行速度不仅仅没有丝毫减缓,反倒是越来越快。 船身的摇晃也开始越发猛烈,海水肆虐,如疯狂席捲,船只好似风中落叶,全然不受掌控。 左玄牙都快要咬碎了,双臂死死把住船舵,不让船只撞到那些已经自海面之下凸起出来的礁石。 於此般境地之中,也不知道坚持了多久,眼前骤然一开,迷雾已经散了。 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这艘船跑的到底有多快,走了多少距离。 只是抬眼再看,一座孤零零的岛屿,就这么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前面进来的几艘船都在,可船上那些人的脸色並不好看。 这九死一生的体验叫人后怕不已。 尤其是深处迷雾之中,耳边全都是漩涡激流的噪音,只要一步行差踏错,就是船毁人亡的结局,所谓的临渊履薄莫过於此了。 好在现如今顺利度过,船只继续往前,度过了一段相对平和的水域之后,这才纷纷抵近岸边。 方书文让左玄左红还有周正则三人守著大船。 他只带著洛舒晴下去。 海岛岸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他们已经將岛上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 这座岛在迷雾遮掩之中,外面根本看不出来真面目,到了此地方才发现,这座岛远比预想之中的大了许多。 在岛屿中间,是一处颇为雄伟的建筑。 方书文带著洛舒晴等人,直接来到了建筑跟前,不远处正是小夜谷夜未央,无涯岛洪正武,玄冰殿白千方,以及凌波门的独孤胜。 禁地弟子在这帮人的率领之下,站在最前面。 东海各路高手,则在外围。 大门之前一时之间人满为患。 “好大的一扇门!” “难道说,玄天铁鉴就在这门內?” “我来打开!” 有人飞身而起,越眾而出,来到门前两掌一推,他双臂肌肉奋起,似乎有推山之力。 然而任凭此人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这扇门也是纹丝不动。 有人见此心中怒极,拔出隨身兵器开始疯狂砍凿,试图將门挖开,还有人直接围绕这围墙,又砍又砸。 可惜毫无作用。 独孤胜看了方书文一眼:“方少侠,您怎么说?” 方书文缓步往前,挡在跟前的人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让方书文顺利来到了大门前。 这扇门不比凌云阁那扇门小。 大门非金非石,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锻造而成。 不过大门之上,有一处凹痕,方书文看著眼熟,忽然心念一动,从怀中取出了水天心给他的那枚铁片。 对比了一下之后发现,两者几乎一模一样。 便將这铁片顺势嵌入其中。 隨著他指尖微微用力,就听得咔噠一声。 大门之內顿时传出机括运转的声响,又传出吱嘎一声,这么多人用力猛推,用兵器猛砸,也始终无法开启的大门,就在此时,缓缓朝著外面打开了。 方书文沉默了一下,忽然有点怀疑,方才推门那孙子,多半是推反了。 抬手將这大门打开,就听得有人高声喊道:“快衝!!” “玄天铁鉴是我的,谁也不可以跟我抢夺!!” “混帐,谁让你跑的,我斩了你的腿!!” 先前一个个都还是人畜无害,隨著大门开启的一瞬间,獠牙便已经闪烁寒光。 方书文拉著洛舒晴的手,任凭人群自两侧飞快衝进去也不为所动。 很快身边就剩下洛舒晴,水天心等一眾人等。 其他人都已经闯入门內。 方书文则看了水天心一眼,有些诧异:“你不著急?” “著急。” 水天心笑著说道:“不过我估摸著此地不会这么简单,他们先进去也好,看看都有什么机关陷阱。” 方书文微微点头:“我们也进去吧。” 水天心答应了一声,却让天水宫的弟子们在外面等候。 探路石足够了,自家的弟子留在外面接应就是。 她自己隨著方书文一起,施施然踏入门內。 往前是一处巨大的空间,但地面却自半途就开始往下。 方书文嘴角一抽,知道这璇璣洞天,果然也是藏匿在地下的。 这座岛屿可能是某座高山的山尖尖,下方空间大的很呢。 只是还没抵达关键所在,沿途就已经见到了不少的尸体。 显然先前猛衝的那群人,在这个过程中就忍不住爆发了衝突。 这种情况也早就在预料之中,倒是不值一提。 一路往下蜿蜒而去,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周遭已经不全都是人为修建的痕跡,而是逐渐和山腹溶洞融为一体。 头顶上甚至有钟乳石垂下,周遭环境略显压抑。 而当他们走到尽头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三扇门。 间隔极远,门户紧闭。 没有见到先前闯进去的那群人,显然都已经在门的另外一边。 门上没有任何標记,却又好像极其重要。 眾人对视一眼,方书文看向水天心:“水宫主以为,我们应该选择哪一扇?” 水天心摇了摇头,又微微蹙眉:“不太好说————这样三处门户,可能是以九宫八卦罗列。 “所谓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中央”,再佐以东南西北,我们如今的位置————应该在南方。 “若是这样的话,那我们面前这三扇门户,则分別对应的是艮宫、坎宫和乾宫。” 方书文有些惊讶:“一路绕成这样了,你竟然还能分辨出东西南北?” 水天心笑著自怀中取出一物,却是一个小巧的司南:“此物在这里也能正常使用。” “6 ” 方书文一时无言,只能点头,继而轻声说道:“艮土,乾金,我选正中的坎水。 “6 水天心有些意外:“为何?” 方书文笑了笑:“直觉。” 这自然不是直觉————如果昨天晚上海老给的摺子里面所写的全都是真的,自坎水往前,自有一番路径。 只需要顺势而为,就可以自然而然地抵达中宫太极位。 眾人虽然不解,不过方书文既然这么说了,他们也没有拒绝。 来到中间那扇门户之前,隨手一推。 石门便已经被他推开。 一股淒凉的寒意顿时自当中奔涌而出。 往前落足,足下微沉,有一层大概三寸左右的积水。 “方少侠小心。 “7 水天心急忙说道:“这是归一天水”!一旦碰触,若非修炼我天水宫的【天水归一大·法】之人,便会宛如陷入泥沼之中,水虽不深,却寸步难行。 “更有水毒自当中发散,流入全身,非我天水宫秘法不可救。” 方书文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一步跨出,已经到了那水面之上。 水天心这才发现方书文脚下並未踏实,而是以绝顶轻功踏在水面,但还是说道:“纵然如此,也难免会被水毒侵袭————” 方书文摇了摇头:“无妨。” 他百毒不侵,区区水毒,奈何不了他。 只是看了洛舒晴一眼:“你怎么办?” 洛舒晴想了一下:“要不我和左红他们一样,回到船上等你?” 方书文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算了,还是跟在我身边安全一些。 “过来,我背著你。” 洛舒晴也不说话,一步跨出,直接窜到了方书文的背后。 方书文一阵无语,这要不是为了自己的五倍任务奖励,他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事情? 水天心则一步跨出,赤足直接踏在水上。 归一天水本就和天水宫息息相关,自然伤不到她。 三人就此前行,走不多远,就看到一群江湖人正在水中艰难往前,每一步都好似背负高山。 还有人已经彻底倒在水中,周身肿胀,好似已经泡了许久。 洛舒晴看得嘖嘖称奇:“早就听说天水宫的归一天水乃是当代一绝,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这一条路除了归一天水之外不见其他,可纵然如此,其中凶险也非比寻常。 而且越往前走,便越是寒冷。 走到尽头,又有一处门户,门上高悬三个大字。 虽然年月久远,但洛舒晴仍旧认了出来,这三个大字赫然便是:玄冰窟! 第281章 过五宫,得五宝 “玄冰窟?” 洛舒晴趴在方书文背后,抬眸看向门上那三个大字: “脚下是归一天水,入户则是玄冰窟……似乎跟玄冰殿有些关联。 “坎水位的这扇门匯聚这两者,全都是玄天宗的传承啊。” 水天心则说道: “如果此处是当年覆灭玄天宗那群人所布置下来的,那他们能够得到玄天宗传承,借玄天宗之物布置这里,倒也合情合理。” 方书文没有参与到二人的对话之中,而是看著门前站著的两个人。 那二人满脸急切之色,各自伸出一只手正放在门上。 然而性命也到此为止。 他们身上覆盖寒冰,整个人已经被彻底冻住。 方书文当即微微一抖手,衣袖一甩之下,两具被冻结的尸身,被扫飞了出去。 再一探手,单掌往下一压。 轰然一声闷响,大门顿时被他掌风推开。 一股极致的寒流瞬间扑面而来。 方书文单掌一压,便將这股寒气震散,踏步闯入门內。 “什……什么人?” “又……又有倒霉的……选了此处吗?” “太……太好了!” 刚一进来就听到有人哆哆嗦嗦的开口。 目光一扫,眼前空间不小,正中间的位置,是一处寒潭。 雾靄一般的寒气,由此散发到整个房间之內。 而在这寒潭周围,竟有一群人正盘膝而坐。 在方书文看向他们的时候,说『太好了』的那个人,便已经纵身而起,直奔门户而来。 只不过他周身经脉被寒气所侵,纵然是能够站起身来,速度却慢了很多。 待等他衝到了门户跟前,水天心已经走了进来。 大门也顺势关上。 那人拼尽全力,也没能在大门关闭之前闯出去,只能伸手拍在门上,痛哭流涕: “別……別这样,开门啊!让我出去……让我出去啊!!” 方书文有些疑惑: “这门打不开吗?” 那人摇头: “从外面……开的话,易如反掌……可,可是从里面……无论如何也无法打开。” 他说到这里,忽然怒视方书文: “你们为什么不能慢一点,再慢一点……我就能出去了! “你们……就是想要我的命……我和你们拼了!!” 他言语之中满是绝望,如今更是被冲昏了脑子。 也不看看眼前站著的是什么人,一步跨出,便要和方书文拼命。 可不等到了跟前,就见白影一闪。 水天心挡在了方书文的面前,屈指一点。 【天水神指】! 这一指点下,以无厚入有间,瞬间突破其人招式的重重封锁,落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那人原本苍白的面孔,瞬间膨胀发紫,瞳孔涣散死在当场。 方书文则是第二次见到这门武功,先前一次还是在东域破军城外。 当时用这武功的人是水千流,方书文只见到了尸体。 被此功所杀的人,身上都会膨胀发紫,那时候方书文尚且不明所以,如今再看,便知道这武功之中也蕴含水毒。 和归一天水同属一脉。 倒是难怪归一天水,对修炼了【天水归一大·法】的人,没有任何作用。 其他人眼见於此,顿时不敢开声。 方书文又在房间各处扫了一圈,开口问道: “怎么就你们这些人,其他人呢?” 虽然此处人数不少,但来的人更多,不可能全都聚集在这里。 纵然是分开三分之一,这里的人数也远远少於预期。 “他们找到……其他的路径,走……走了。” 一个女子站起身来,沉声开口。 “洪映青?” 水天心看了她一眼,认出了身份: “你爹呢?” “家父未曾与我一路。” 洪映青的脸色有些难看。 此人便是无涯岛岛主洪正武的女儿,只不过先前在登录岛屿之前,因为说的话引起了洪正武的不满,再加上玄天铁鉴非同小可。 洪正武自然是要用最快的速度,想办法找到玄天铁鉴,根本就顾不上她这个女儿。 因此她根本不知道洪正武如今身在何处。 她慢了一步,和其他人一起被困在了这里。 方书文则看向了这房间各处,除了一座寒潭之外,在寒潭的一侧,还有一座石台。 与此同时,岩壁上还有一道门户。 洛舒晴此时已经从方书文背上下来,走到门户之前: “他们是从这扇门走的吗?” 洪映青点了点头。 “那你们为什么不走?” 洛舒晴又问。 洪映青嘆了口气说道: “这门户另外一侧更加凶险,我等,没有把握……” 水天心若有所思。 此处寒气遍布,她自然是无所谓,可眼前这些人,在这种地方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门的另外一边,究竟是有多凶险,才让他们寧愿留在这里,生生冻死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洪映青则偷眼去看方书文。 这人间魔煞神属实是他们的大敌,行事张狂,武功盖世。 此般目无余子之人,想来定然不会在意那门后凶险。 她心中暗暗期盼,方书文能够闯入其中,被当中的机关陷阱所伤。 然而方书文並未如她所想那般,直接闯入门户之中,而是围绕著那口寒潭看了起来。 水天心见此正要询问,就听方书文说道: “你们在这里等我。” 话落纵身一跃,竟然直接跳进了寒潭之中。 洛舒晴顿时一惊: “你……” 不等说完,方书文的身形已经彻底沉入其中,除了潭水涟漪之外,不见丝毫其他痕跡。 洪映青心头顿时狂喜! 这寒潭不知道是怎么弄来的,水中寒气纵然是玄冰殿弟子也难以承受。 方书文不知死活贸然泅水,哪怕他武功再高,也当十死无生。 水天心也是吃了一惊,一时之间有些坐臥难安。 她將全部的赌注都押在了方书文的身上,绝不希望方书文有事。 可让她就这么跳下去將方书文带回来,她也做不到……只能在岸边来回踱步,焦躁不已。 时间转眼便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在水天心和洪映青二人都觉得方书文只怕凶多吉少的时候,就听得砰的一声,一道身影破水而出,身形一旋,落到了岸边站定。 自然正是方书文。 就见他一甩衣袍,那寒潭之水被甩出的时候还是水,落在地上已然凝结成了冰碴。 “你终於出来了。” 洛舒晴凑到跟前,稍微鬆了口气。 虽然她对方书文有著十足的信心,但这寒潭终究非比寻常,她也不敢完全保证方书文能够安然无恙。 水天心也是不由露出惊喜之色: “太好了方少侠,你没事。” 唯有洪映青脸色僵硬: “怎……怎么可能?” 方书文瞥了她一眼,这寒潭虽然厉害,但却奈何不了他。 换了旁人就算是不死,寒气入体也得落下病根。 可对他来说……不过是微微凉意罢了。 內息一转,周身顿时白雾瀰漫,不过片刻已然是一身清爽。 洛舒晴发现方书文手里多了一个盒子: “你下去就是为了这个?” 方书文点了点头,伸手將这盒子打开。 里面竟然是两片铁卷。 他將这铁卷取出扫了一眼,顿时脸色一黑,递给洛舒晴: “能认出来上面写的什么吗?” 洛舒晴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正要摇头,却忽然一顿: “等等……头前这几个字,是不是『天水归一』?” 此言一出,水天心也急忙凑了过来,这些文字虽然相隔年月太久,和如今的文字完全不同。 可水天心毕竟是得到了玄天宗这一脉的传承, 虽然內容不能完全分辨,但开头的几个字,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天水归一大·法】的密卷! “竟然会被藏在此处?” “那另外一卷呢?” 方书文又问。 洛舒晴瞅了一眼,笑著说道: “你看头前两个字,是不是在门外见过? “以『玄冰』二字开头,这多半便是玄冰殿的武学传承。 “方护卫,你说八大禁地的传承,不会都在这里吧?” 此言一出,周围那群打坐的人,无不深吸了口气,看向方书文的眼神满是灼热。 更有人直接开口说道: “方大侠,既然是我玄冰殿的传承,还请里交出来!” 方书文理都不理,直接將那两份铁卷放到了盒子里重新扣上,转身便要走。 “站住!” 一人当即纵身而起,朝著方书文扑来。 方书文头也不回,顺势往后一抓,那人身形顿时加速,眨眼之间就用脑袋撞在了方书文的手上。 【北冥神功】一转,他一身內力,就被方书文笑纳。 掌力吞吐间,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失去了內力的玄冰殿弟子,就此死在当场。 “岂有此理,你竟然残杀我玄冰殿弟子!” “诸位,此子杀人如麻,我等当联手共诛。” 当即又有几个玄冰殿弟子跳了起来。 其实玄冰窟里,玄冰殿弟子相对而言多了不少。 往前走生死难料,而对玄冰殿弟子来说,留在这里,反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处寒气对他们的影响不如其他人,虽然不能完全倖免,但支撑几日,完全不在话下。 到时候掌门定然已经得到了玄天铁鉴,可以回来拯救他们。 只是如今方书文得了他们玄冰殿的传承,身为玄冰殿弟子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但他们也知道方书文武功高强,凭他们的本事,定然抢不走方书文手里的东西,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要让其他人帮他们一起出手。 但他们也知道方书文武功高强,凭他们的本事,定然抢不走方书文手里的东西,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要让其他人帮他们一起出手。 虽然可能也没什么用,但总得试一试。 不过很可惜…… 他们这话好似石沉大海。 旁边不仅仅没人理会,甚至多看他们一眼的都没有。 反倒是在偷偷观察方书文。 似乎生怕方书文觉得他们站在了玄冰殿一头,再顺手把他们都给打死。 一时间,玄冰殿站出来的一群弟子,就显得有点鹤立鸡群了。 方书文微微蹙眉,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脚下一转,身形倏然消失在了原地。 一个玄冰殿弟子,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便已经凌空而起,扑通一声直接扎入寒潭之中。 他急忙运转玄冰殿绝学,想要抗拒这股寒意。 然而寒气却比他更快,眨眼就已经走遍了奇经八脉,身体僵硬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缓缓沉入水中。 其他人则只是听到扑通扑通的落水之声不绝於耳,方才站起来的玄冰殿弟子们,一个没少,全都被方书文扔到了寒潭里。 方书文此时却已经来到了那石台跟前。 玄冰殿弟子想要拿到他们的绝学,確实是理所当然。 可问题是,方书文和他们之间又不是什么亲朋好友的关係。 没道理冒著风险为他们谋取好处。 就连水天心都没开口要回天水宫的【天水归一大·法】,也不知道玄冰殿这帮弟子,脑子是不是冻坏了。 方书文索性將他们扔到寒潭之中,冷静一下。 没理会其他人的反应,他盯著那石台看了一会,便將手里的盒子,放在了石台上。 就见原本沉稳的石台,忽然开始缓缓下沉。 隨著咔嚓一声落下,墙壁一处顿时传来机括运转的声音,紧跟著掀开了一块墙皮,露出了藏在里面的暗门。 水天心诧然一笑: “原来这地方还有暗门。” 洛舒晴则看向方书文: “你怎么知道的?” 方书文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 “以五行八卦的方位来看,我们如今所在是坎位,五行属水,所以是坎水宫。 “再以五行生剋之道推论,水生木,所以第二门应该是在震位震木宫。 “可墙壁上的这扇门,要么直入中宫,要么……就是直指离位,离位属火,水火相剋,故此那位姑娘说,这门后凶险异常。 “以相生之理推论,正確的路径应该是在震位……可震位无门。 “所以我猜测可能是被隱藏起来了。 “再说这石台,石台之上有印记,却无开启之物。 “整个房间里唯一能够藏匿东西的地方,就是这口寒潭。 “我下去找了一圈,果然找到了,將盒子放在石台之上,震位的门户便打开了。” 方书文一番话说的丝丝入扣,理所当然,洛舒晴忍不住说道: “你还说对阵法一窍不通?” 方书文一愣,想起先前在听涛阁,他確实是这么跟洛舒晴说的。 只是当时方书文对於五行八卦等方位的认知,確实不如现在。 但能够如此清晰的把握住,主要的原因还在於海老给的那份图谱。 他这照著答案反推过程,自然就简单的多。 “行了,少废话。” 方书文將盒子取走,门户也並未消失: “我们走。” 房间里的其他人对视一眼,都没动弹。 他们不是不想走,只是不想跟著方书文一起走。 玄冰殿的人其他的事情姑且不提,但至少有一句话是对的……方书文確实杀人如麻。 跟著方书文一起走,谁知道哪一句话惹他不快,就可能被他顺手给杀了。 最好还是等方书文先走,他们再等一会偷偷跟上,才是正理。 唯有洪映青急忙说道: “方少侠,我能不能和你们同行?” 方书文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正好少了一个趟雷的,既然自己送上门来,自然不能拒之门外。 只是方书文仍旧小看了海老给他的那份摺子。 当中所记载的东西,实在是一分折扣都没有,十成十的真。 方书文藉此过坎宫,入震宫,走离宫,经坤宫,转乾宫……一路走来畅通无阻。 虽然也有机关阻拦,可威力都在正常范围之內。 以方书文三人的武功,根本拦不住他们。 只是当他们自乾宫之內,取得了一个暗器匣之后。 自空无一物处,忽然升起了一个巨大的石台。 其上大大小小一共有五个印记。 对应的正是方书文一路走来所得到的五件东西。 坎宫之內,方书文得了玄冰殿和天水宫的传承绝学。 震宫里面是一个剑匣,但当中没有宝剑。 洛舒晴不知道此物来歷,后来经过水天心解惑才知道此物名曰『沉木剑匣』。 宝剑放在此中蕴养,不仅仅不腐不蚀,更能蕴养剑气,剑匣一开,剑未出鞘,气先伤人。 离宫之中,同样也是一个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放著的是恆暘岛的【九阳天书】,推测此物应该是全篇,而非恆暘岛当年得到的残篇。 坤宫里藏著的,是一口宝刀,放在一个大盒子里面。因为年代久远,纵然是水天心和洛舒晴,也无法认出这宝刀的来歷。 难得的是,经过了这么多年沧海桑田的变化,这些兵器也好,暗器也好,都没有腐朽,还保持著当年的巔峰状態。 方书文感觉沉木剑匣最是可惜。 这里面若是藏了一把宝剑,经过千年蕴养,剑匣一开,其中剑气不知道得可怕到何等地步!? 怕是將这『璇璣洞天』劈砍,也绰绰有余。 得了这么多东西,方书文这一路走来,身上都快塞满了。 最后得到的这个暗器匣,都没地方放了,只好提在手里。 看了一眼石台上的五个凹痕,方书文开口说道: “五行生剋,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我们这一路走来,经过了坎水,震木,离火,坤土,乾金,匯聚五行之要。 “这座石台应该就是开启中宫太极位的关键…… “只要將得到的五件东西放在上面,就能够將其打开。 “玄天铁鉴,就在其中!” 洛舒晴不知道此物来歷,后来经过水天心解惑才知道此物名曰『沉木剑匣』。 宝剑放在此中蕴养,不仅仅不腐不蚀,更能蕴养剑气,剑匣一开,剑未出鞘,气先伤人。 离宫之中,同样也是一个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放著的是恆暘岛的【九阳天书】,推测此物应该是全篇,而非恆暘岛当年得到的残篇。 坤宫里藏著的,是一口宝刀,放在一个大盒子里面。因为年代久远,纵然是水天心和洛舒晴,也无法认出这宝刀的来歷。 难得的是,经过了这么多年沧海桑田的变化,这些兵器也好,暗器也好,都没有腐朽,还保持著当年的巔峰状態。 方书文感觉沉木剑匣最是可惜。 这里面若是藏了一把宝剑,经过千年蕴养,剑匣一开,其中剑气不知道得可怕到何等地步!? 怕是將这『璇璣洞天』劈砍,也绰绰有余。 得了这么多东西,方书文这一路走来,身上都快塞满了。 最后得到的这个暗器匣,都没地方放了,只好提在手里。 看了一眼石台上的五个凹痕,方书文开口说道: “五行生剋,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我们这一路走来,经过了坎水,震木,离火,坤土,乾金,匯聚五行之要。 “这座石台应该就是开启中宫太极位的关键…… “只要將得到的五件东西放在上面,就能够將其打开。 “玄天铁鉴,就在其中!” 章节更新提醒:第二百八十章 过五宫,得五宝,阅读地址。 坎宫之內,方书文得了玄冰殿和天水宫的传承绝学。 震宫里面是一个剑匣,但当中没有宝剑。 洛舒晴不知道此物来歷,后来经过水天心解惑才知道此物名曰『沉木剑匣』。 宝剑放在此中蕴养,不仅仅不腐不蚀,更能蕴养剑气,剑匣一开,剑未出鞘,气先伤人。 离宫之中,同样也是一个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放著的是恆暘岛的【九阳天书】,推测此物应该是全篇,而非恆暘岛当年得到的残篇。 坤宫里藏著的,是一口宝刀,放在一个大盒子里面。因为年代久远,纵然是水天心和洛舒晴,也无法认出这宝刀的来歷。 难得的是,经过了这么多年沧海桑田的变化,这些兵器也好,暗器也好,都没有腐朽,还保持著当年的巔峰状態。 方书文感觉沉木剑匣最是可惜。 这里面若是藏了一把宝剑,经过千年蕴养,剑匣一开,其中剑气不知道得可怕到何等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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