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独孤九剑开始!》 第1章 义父们!求追读和收藏!拜谢! 暮春三月,华山思过崖顶。 晨曦撕裂云海,万道金芒泼洒而下。青衫少年叶昀盘坐於崖畔古松下,面朝初阳。 他双目微闔,呼吸吐纳之间,头顶竟有肉眼可见的紫气蒸腾而上,凝而不散。 在这绝巔之上,平添三分神异,直如謫仙临尘。 《紫霞神功》,华山派镇派內功,以初生朝阳的紫气为引,修炼难度冠绝五岳。 叶昀,十年功成。 紫气倒灌入体,尽数归于丹田。叶昀眼帘掀开,眸光沉静如渊,不见波澜。 “十八岁的年纪,內力却比你“爹”岳不群那小子深厚了至少三成。气宗有你,倒不算断了香火。” 一个沙哑、乾涩,仿佛数十年未曾开口说话的声音,在叶昀身后三丈外的巨石上响起。 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个枯瘦老者。 他鬚髮纠缠如鸟巢,面色蜡黄如金纸。 脸上的褶子深得能夹死蚊子,眼神里满是一种燃尽了所有热情后的厌世与死寂。 风清扬。 他的出现,没有惊动一丝风,一粒尘。 叶昀对此早已习惯,起身动作舒展如鹤。 他反手从腰间解下一个赤红色的酒葫芦,头也不回,向后隨手一拋。 “太师叔,接著。新酿的女儿红,刚从我“爹”那借来的。” 风清扬那乾枯如鸡爪的手掌探出,精准无误地抓住葫芦,动作熟稔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这场景,在过去三千多个日夜里,几乎天天上演。 他拔开塞子,仰头猛灌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浸湿了灰白的鬍鬚。 “酒是好酒。” 风清扬抹了把嘴,將葫芦掛在腰间,神色没有半分软化,“但剑法,还是不能教。” 叶昀走到他身边,毫不见外地坐下。 长嘆一口气:“老头儿,这话你念叨了十年,我耳朵都快被你磨出茧子了。” “门规就是门规。” 风清扬眼皮一耷拉,像尊入定的泥塑,“你是岳不群的“养子”,或许就是未来气宗的掌舵人。 我乃剑宗之后,若传你剑宗绝学,岂非乱了华山百年的纲常?” 他语气生硬,如同思过崖上的顽石,油盐不进。 叶昀看著风清扬这张刻满“生人勿近”的脸,心中暗笑。 这老头,嘴上说著看破红尘,心里比谁都看重华山那点陈芝麻烂穀子的破事。 但他今天必须拿下。 穿越十八年,叶昀比谁都清楚,这看似平静的江湖之下,是何等汹涌的暗流。 前世被一辆失控的渣土车送走,醒来已是襁褓中的婴儿。 十八年前,岳不群在大理受伤,被隱居无量山的叶家所救。 隨后叶家遭神秘势力一夜灭门,岳不群拼死带著尚是婴儿的叶昀逃回华山。 这份因他而起的灭门血仇,与十八年的养育之恩,沉甸甸地压在叶昀心头。 <div> 岳不群虽是偽君子,但对自己这个“恩人之子”,却是掏心掏肺,倾囊相授。 甚至早早传下《紫霞神功》,完全是当做亲儿子和下任掌门来培养。 叶昀承他的情,但也洞悉他的野心与凉薄。 在这吃人的笑傲江湖,没有碾压一切的实力,终究只是別人棋盘上的子。 所以,从八岁紫霞功入门那天起,叶昀就盯上了思过崖上这位“宝藏老爷爷”。 十年送酒,十年陪伴,十年软磨硬泡,只为那门传说中的《独孤九剑》。 今天,不装了,摊牌了。 “太师叔,又拿『本末之分』、『背叛师门』这些大帽子压我。” 叶昀忽然一笑,一改往日的恭谨,懒洋洋地躺在巨石上,还翘起了二郎腿,姿態放浪不羈。 风清扬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小子的无赖样让他极不適应: “放肆!若让你那好『爹』知道你覬覦我剑宗之法,你可曾想过你们之间的结果?” 叶昀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眼神悠悠地瞟向天边流云。 “太师叔,我问您个事儿。金山好,还是银山好?” 风清扬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怔:“……自然都是好的。” “这不就结了。” 叶昀吐掉草根,猛地坐直身体,目光灼灼。 “气宗內力是金山,剑宗剑法是银山。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这样的聪明人……全都要!” “咳……咳咳咳!” 风清扬刚含进嘴的一口酒,被这石破天惊的“土匪逻辑”呛得全喷了出来,剧烈咳嗽起来,老脸涨得通红。 “你……你这混帐小子!强词夺理!贪多嚼不烂,剑气殊途,不可兼修,此乃祖训!” 风清扬指著叶昀,气得鬍子乱颤,但那死寂的眼底深处,却迸发出一缕压抑了数十年的光彩。 这小子,终於把藏了十年的獠牙露出来了。 叶昀霍然起身,迎著崖顶烈风,青衫猎猎作响。 “祖训?祖训能挡住嵩山派的铁掌,还是能挡住日月神教的屠刀?” 他猛然转身,双目如电,直视风清扬:“太师叔! 您在这思过崖上当了缩头乌龟几十年,还没看明白吗? 这江湖,谁的拳头大,谁的道理就硬!” “所谓剑气之爭,说到底,不过是矛与盾的爭论! 有人说矛最利,无坚不摧;有人说盾最坚,万法不侵。” 叶昀摊开双手,一股磅礴精纯的紫霞真气在他掌心盘旋、升腾,发出低沉的嗡鸣。 “我今年十八岁,紫霞神功已登堂入室。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精力,有的是野心!” “我叶昀,就要做那个手持最强之矛,身负最坚之盾的人!” “气为我盾,剑为我矛!我要这天下,无人能破我之盾,亦无人能挡我之矛!” 少年声震崖巔,字字鏗鏘,带著一股欲吞天地的狂傲与霸气。 <div> “所以,太师叔,请您成全!” 叶昀收敛所有气势,郑重抱拳,深深一揖。 风清扬彻底沉默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叶昀的“歪理”虽然离经叛道,却一针见血地刺穿了武学的本质。 这小子……好大的野心,好恐怖的悟性! 良久,风清扬缓缓站起,枯瘦的身影在晨光中被拉得极长。 “光会耍嘴皮子,练不成绝世剑法。你的『理』,我听到了。 但你的『道』,我得亲眼看看。” 话音未落,风清扬身形一晃,如一片枯叶被狂风捲起, 剎那间已在十丈之外,向山下飘然掠去。 “跟上我。” 縹緲的声音顺风传来。 叶昀眼神一凝,紫霞功催至极限,脚下发力,身形如炮弹般激射而出,紧追不捨。 风清扬的轻功已入化境,看似閒庭信步,实则快若鬼魅。 叶昀拼尽十二成功力,依旧被越拉越远,只能死死咬住那道残影,不至於被彻底甩脱。 二人一前一后,穿林过涧,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已来到华山脚下一处荒僻之地。 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孤零零地立在齐腰深的杂草丛中。 风清扬在庙门前停下,负手而立,神情莫测。 叶昀堪堪赶到,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太师叔,您带我来这……” 他话未说完,便闻到庙內传来一股混杂著廉价脂粉、男人汗臭以及甜腻到令人反胃的异香,便从庙內飘了出来。 庙內,几个袒胸露怀的地痞无赖,正狞笑著围住一个倒在地上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一身昂贵的丝绸已被撕得七零八落,露出的肌肤泛著不正常的潮红。 眼神迷离涣散,双手更是不受控制地撕扯著自己最后的蔽体之物。 “烈性合欢散。”叶昀瞬间做出判断。 “小美人儿,你就从了哥哥们吧!” “嘿嘿,保证让你快活得忘了自己姓什么!” 污秽的手,即將触碰到那具滚烫的娇躯。 风清扬眼皮都未抬,屈指一弹。 “咻咻咻!” 几道无形气劲破空,精准无比地射入几名地痞的膝盖骨。 “啊——!” 惨叫声中,地痞们齐刷刷跪倒在地,抱著血流如注的膝盖满地打滚,再也站不起来。 风清扬看都未看他们一眼,目光转向叶昀,那张枯槁的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小子,看到了吗?” 风清扬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开口。 “第一条路,袖手旁观。此女与你非亲非故,江湖险恶,明哲保身。 你若不管,我们即刻离开,我便当你是心性凉薄之辈,从此不必再来见我。” “第二条路,救人救到底。 <div> 她中了最烈的合欢散,若无阳气交合疏导,半个时辰內必会慾火焚身,经脉寸断而亡。 你內力深厚,血气方刚,正是帮她解毒的最佳人选。” 风清扬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当然,事后是结一段露水姻缘,还是被其背后势力追杀,皆是你的因果。” “第三条路,求我。 老夫自有手段救她,但你须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从今往后,你的命,归我调遣。” 三条路,条条都是绝路,是诛心之问。 是偽善者和懦夫的路。第二条,是蠢货和下半身思考者的路。 第三条,是奴才和没骨气之人的路。 这老狐狸,看似古板,实则腹黑到了极点。 他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考验叶昀的道心、智慧与取捨。 叶昀看著风清扬,这老头儿一脸淡漠,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小子,我看你怎么破这个局。 庙內,女子的喘息愈发急促,娇躯如烙铁般滚烫,药力已然全面发作。 叶昀忽然笑了。 他上前一步,凑到风清扬耳边,压低声音道:“太师叔,要不……您老当益壮,捨己为人? 反正您也一把年纪了,不如趁此机会,焕发第二春?” 风清扬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眼角狂抽,抬手就要给叶昀一个爆栗。 叶昀灵活地闪开,收起所有玩笑神色,大步走入破庙。 他没有选风清扬给的任何一条路。 叶昀蹲下身,无视那女子迷乱中缠过来的手臂,从靴筒里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特製小刀,刀身寒光四射。 “噗呲!” 手起刀落,寒光连闪。 叶昀手速快得惊人,在那女子白皙纤长的十根指尖上,各划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十指连心! 尖锐剧痛如电击般直衝脑海,女子浑身猛地一颤,迷离涣散的眼神中,竟恢復了剎那的清明!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尖叫。 药性虽烈,但这钻心刺骨的剧痛,却强行唤醒了她的部分神志,暂时压制住了那股焚身的原始欲望。 叶昀做完这一切,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黄澄澄的物事。 不偏不倚地塞进女子因疼痛而蜷曲的手中——赫然是一根熟透了的香蕉。 “姑娘,十指连心,疼痛能让你保持清醒。” 叶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能不能活下来,看你自己的意志力了。” 说完,叶昀转身就走,再没多看那女子一眼,仿佛只是隨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风清扬站在庙门口,全程目睹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当他看到叶昀拿出那柄特製小刀,再到划破指尖,最后……塞给那女子一根香蕉,並说出那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时。 <div> 他那张维持了几十年的、古井无波的棺材脸,彻底崩了。 震惊、错愕、荒诞、哭笑不得…… 种种情绪在他脸上疯狂交织,精彩纷呈。 叶昀走到风清扬面前,瀟洒地一甩头,伸手直接拉住他的胳膊。 “太师叔,走了。 接下来的画面,可就是付费內容了。 非礼勿视,有伤风化。” 第2章 邪修就是好用 风清扬被叶昀拽著,脚步有些“踉蹌,几乎是被拖著走”。 山风吹过,裹挟著破庙里那股混杂著淫靡与尘土的复杂气味,让他那张枯败如金纸的老脸肌肉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叶昀或许会冷血离开,那便是心性凉薄; 或许会以身饲虎,那便是有勇无谋,易受因果束缚; 又或许会低头求他,那他便能拿捏住这个人情,慢慢调教。 三条路,三种心性。 可叶昀偏偏选了第四条——一条荒诞不经,却又无比实用的路。 用剧痛唤醒理智,用……那黄澄澄的玩意儿转移欲望。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风清扬活了快一辈子,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鯽,却从未见过这般离经叛道的操作。 这不“侠”,也不“魔”,这纯粹是……解决问题。 “你这小子……”风清扬指著叶昀,手指头微微发颤,感觉自己近百年的江湖阅歷和人生认知,被这个十八岁的小滑头用一种近乎无赖的方式,砸了个粉碎。 叶昀咧嘴一笑,毫不在意:“太师叔,您这考验太费脑子了。走吧,回山。” 风清扬瞪了他一眼,胸中鬱结之气翻涌,最终化作一声长嘆。 这声嘆息里,有被后浪拍在沙滩上的无奈,也有一种发现绝世璞玉的复杂欣慰。 他忽然停步,转身,如僵硬的傀儡般,一步步走回那座破庙。 叶昀挑眉,看著风清扬的背影。 庙內,那女子正咬牙切齿地对抗著药性,指尖的鲜血染红了那根香蕉。 风清扬踏入破庙的瞬间,那几个瘫软在地的地痞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连呻吟都停了,庙內死寂一片。 他看也不看那些杂碎,径直走到女子面前。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散发著冷冽清香的药丸。 屈指一弹,药丸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没入女子微张的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冰线滑入腹中。 片刻后,女子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如退潮般迅速褪去,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下来。 只是眼神中还带著劫后余生的惊恐、羞愤,以及一丝看怪物般的茫然。 风清扬做完这一切,头也不回地走出破庙,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路过的蚂蚁。 叶昀抱臂站在庙外,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老狐狸,果然有后手。 …… 半个时辰后,思过崖顶。 夜色如墨,月华如霜,洒在崖壁上,泛著冷冽的清辉。 风清扬负手立於崖边,整个人仿佛要乘风归去,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他转身,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剑,直刺叶昀。 此刻的他,神色中再无之前的玩味与试探,只有一种沉淀了岁月、锋锐无匹的严肃。 <div> “你早猜到我身上有解药了?”风清扬开门见山,声音在寂静的崖顶异常清晰。 叶昀迎著他的目光,坦然点头:“是。” 风清扬眼角微动:“为何如此篤定?” “太师叔虽然隱居多年,但骨子里的『侠』字未死。” 叶昀站直身体,语气诚恳,“您设局考验的是弟子的心性与智慧,绝非逼迫弟子行不义之事。 您可以用天下人的性命做赌注,却绝不会用一个无辜女子的名节做筹码。 这是您作为剑道宗师的骄傲。” “所以,您身上必有万全之策。” 这番话,既是回答,也是恭维,更是直指本心。 叶昀说得真诚,风清扬听得受用。 风清扬那张紧绷的脸皮鬆弛了几分,他点了点头:“你倒是诚实,也够聪明。” 他轻嘆一声,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感慨:“我观你十年,知你心性坚韧,远超常人。 近期就算你不耍这些滑头,这剑法,我也打算传你了。” 叶昀眼神一亮,却没有急於道谢,他知道风清扬还有话说。 风清扬的目光飘向远方,仿佛穿透了云海,回到了那个血与火的年代。 “当年剑气之爭,我立下重誓,不再传授华山弟子剑宗武学。” 他收回目光,落在叶昀身上:“但这门剑法,並非华山所有。 乃是数百年前一位超越宗师境前辈高人所创,我传给你,不算违誓。” 这既是解释,也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叶昀小子!” 风清扬第一次如此郑重地称呼他,“你野心不小,想剑气兼修,做那最强的矛与盾。” “但武道一途,最忌博而不精。你要走的路,比常人难上十倍百倍!” 风清扬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凌厉。他隨手摺下一根韧性十足的松枝,以枝代剑。 “看好了!这套剑法,我只施展一遍!” “你若能凭此一遍,领悟其万一,我便承认你有资格走这条『剑气合一』的登天之路! 若看不懂,从此滚下思过崖,休再提学剑之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风清行扬的气势彻底变了。 崖顶的风,停了。空气粘稠如水,每一粒尘埃都浸透了无匹的锋锐。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位枯槁的隱士,那么此刻,他就是一柄斩断了宿命、重见天日的神兵! 叶昀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心神瞬间集中到了极致。 “此剑法,名为『独孤九剑』!” 风清扬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宏大而縹緲。 “剑法分三百六十种变化,共分九式!” “总诀式!” 风清扬动了。 他的身形宛若一道青色的闪电,在思过崖平坦的石坪上拉出道道肉眼难辨的残影。 松枝在他手中,化作了万千光影,每一道光影都蕴含著一种变化,一种可能。 <div> “破剑式!” 剑光折转,如月下蜻蜓掠过水麵,漾开圈圈涟漪,每一圈涟漪的边缘,都是一道死亡的锋芒,精准地指向天下所有剑招的脉门! “破刀式!” 剑势一变,刚猛如雷霆万钧,沉稳中又带著千百种变数,仿佛能看穿一切刀法的轨跡! “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 风清扬的身影越来越快,快到最后,叶昀眼中只剩下一片纵横交错、密不透风的剑网。 这套剑法,完全顛覆了他对武学的认知。 它没有固定的招式,核心在於“料敌机先”,看穿破绽,攻敌必救,永远比敌人快一步,强一分! “最后一式——破气式!” 风清扬喉中发出一声非人非神的低吟,松枝刺出,直指天际明月。 剎那间,万千剑影归於一处,化作一道惊鸿。 那根脆弱的松枝顶端,竟凝聚出一点银亮的星芒, 仿佛將整片月华都压缩於此,连空间都似乎被刺穿了一个小小的孔洞! 一套剑法演练完毕,风清扬持枝而立, 崖风重新吹动他灰白的鬚髮与破旧的衣袍,猎猎作响,宛若剑仙临尘。 叶昀站在原地,双目紧闭,脑海中全是那铺天盖地、毁天灭地的剑影。 “此剑法,以攻代守,讲究后发先至,招招攻敌之不得不守。” 风清扬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那股宗师气度却已深深刻入崖石。 “九剑已毕。能记住多少,领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隨手扔掉松枝,看向叶昀的眼神中,带著期许,也带著一丝诀別。 “你我缘分已尽,去吧。” 叶昀心神巨震,从那玄奥的剑意中回过神来。 他睁开眼,对著风清行扬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谢太师叔传法之恩!” 风清扬微微点头,最后嘱咐:“此剑法,莫要轻传。”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如同一只苍老的雄鹰,纵身跃下悬崖。 在山壁间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了茫茫云雾深处,再无踪跡。 思过崖上,重归死寂。 只剩下叶昀一人,独立於月光之下。 良久,叶昀直起身子,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他压下心中的狂喜,嘴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系统,打开属性面板。”他在心中默念。 下一刻,一道唯有他灵魂才能窥见的湛蓝色光幕,如同游戏界面般,出现在他眼前。 【姓名:叶昀】 【年龄:十八】 【战力:5200】 【宗门:华山派】 【关係:岳不群(养父)、寧中则(养母)、岳灵珊(妹妹)】 【功法:混元功(圆满)、紫霞神功(大成)】 <div> 【招式:夺命连环三仙剑(圆满)、独孤九剑(入门)】 看著招式栏中那清晰的“独孤九剑(入门)”字样,叶昀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几乎要咧到耳根。 十年磨一剑,笑傲江湖世界的最强外掛,终於到手了! 作为穿越者,有个系统金手指,这是標配,他也不例外。 他的系统功能朴素到令人髮指,核心就两个: 一,修炼內功无瓶颈,只要资源管够,就能一路坐火箭; 二,瞬间解析並学习他人施展的武功招式,俗称“写轮眼”。 风清扬以为他在考验叶昀的悟性,却不知叶昀直接开了掛。 如果没有系统,任他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只看一遍就將如此玄奥复杂的独孤九剑直接“入门”。 当然,从“入门”到“圆满”,还需要大量的实战和领悟,去理解那“无招胜有招”的至高剑意。 但最难的敲门砖,已经到手了。 叶昀关闭面板,心情舒畅。他转身,迎著月光,向山下走去。 离开思过崖,返回华山派的生活区域。 叶昀还未踏入自己居住的“守拙居”小院。 一道清脆悦耳、如玉珠落盘的少女声音便从不远处的桂树后传来。 “哥!” 叶昀闻声转身,脸上的冷峻瞬间融化,露出发自內心的柔和笑意。 月光下,一位身穿鹅黄衣裙、明眸皓齿的娇美少女,正提著裙摆,欢快地向他跑来。 岳灵珊。 虽然叶昀是养子,但岳不群夫妇对外宣称他们是亲兄妹。 多年来,两人朝夕相处,感情极好,胜似亲生。 “珊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叶昀迎了上去。 岳灵珊跑到他面前,微微喘气,一张俏脸在月光下莹白如玉。 泛著健康的红晕:“哥,你又在思过崖练功到现在!我准备给你送宵夜,怕你饿著。” 她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食盒。 叶昀接过食盒,入手温热,顺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还是我妹妹心疼我。” 岳灵珊得意地扬起下巴,忽然,她小巧的琼鼻抽了抽。 围著叶昀转了一圈,狐疑道:“哥,你身上怎么有股……脂粉味?” 第3章 摊牌了,我是华山技术总监! 脂粉味? 叶昀的心臟猛地一沉,面上却波澜不惊,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过。 这三个字,对任何一个晚归的男人而言,杀伤力不亚於一记重磅炸弹。 岳灵珊的琼鼻凑得更近,像只寻味的小猫,在他衣领处仔细地嗅。 她眼神里,那份眼里的天真烂漫褪去,染上了狐疑与警惕。 “哥,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山下偷偷见了哪个狐狸精?” 叶昀抬手,屈指在岳灵珊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弹。 “哎哟!”岳灵珊捂著额头,娇嗔地瞪著他。 “胡思乱想什么。” 叶昀打开食盒,香气扑鼻,他却不急著吃。 反而从怀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在岳灵珊眼前晃了晃,“是这个东西的味道。” 瓷瓶通体雪白,上面用青描著几片竹叶,雅致非凡。 岳灵珊接过瓷瓶,拔开木塞,一股混杂著薄荷与青草的清凉气息扑面而来。 瞬间便將那若有若无的脂粉气冲得无影无踪。 “这是什么?好香啊。”她好奇地问。 “新研製的清凉薄荷牙粉。”叶昀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 “去年的那个太腻,这是新弄的,我用这个试了试,压一压味道。” 还好早有准备,不然今天非得翻车不可。 这香蕉水的后遗症,差点就成了大型社死现场。 岳灵珊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但注意力很快被新奇的玩意儿吸引了过去。 她撅起小嘴,不满地晃著叶昀的胳膊:“有好东西,为什么不先给我用?哥,你偏心!” “下次,下次一定。” 叶昀笑著揉乱她的头髮,成功將一场“捉姦风波”化解於无形。 送走嘰嘰喳喳的岳灵珊,叶昀回到自己的房间。 守拙居,名义上是岳不群夫妇的居所,但他独占了后院一处独立的院落,清静无人打扰。 他关上门,看著桌上那瓶“牙粉”,无奈地摇了摇头。 穿越十八年,最大的敌人不是武林高手,而是生活习惯。 从最初被粗盐粒子磨得满嘴是血,到用皂角洗头洗得头皮发麻。 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差点被古代落后的生活条件逼疯。 所幸,前世虽是社畜,但也算个博览群书的杂家。 他並非什么化学家或工程师,一开始的尝试屡屡失败,差点把自己的小院炸了。 转机来自於他对前世记忆的深度挖掘。 他想起了那三本被无数穿越者前辈奉为圭臬的“三大神书”——《赤脚医生手册》、 《民兵军事训练手册》、《军地两用人才之友》。 凭藉著对这三本书模糊但关键的记忆,他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依据《赤脚医生手册》,他改进了华山的金疮药。 <div> 止血效果提升数倍,还弄出了能固本培元的“养气丸”。 依据《军地两用人才之友》里语焉不详的生產技术。 他摸索出蒸馏法,酿造出了远比市面米酒烈上十倍的“紫霞醉”。 而《民兵军事训练手册》里那些土法炼钢的章节,更是让他如获至宝。 叶昀的目光,落在了墙上掛著的一柄剑上。 剑鞘古朴,仅仅是悬掛著,便让周遭的空气都冷冽了几分。 青冥。这是他自己的剑。 思绪,不由得回到了三年前。 那时,他紫霞神功小成,岳不群大悦之下,將华山派代代相传的“纯阳剑”赐予了他。 那是一份极高的荣誉,代表著掌门继承人的身份。 但在叶昀眼里,那柄所谓的宝剑。 无论是材质还是锻造工艺,都只能用“粗劣”二字形容。 在岳不群的错愕中,叶昀过段决绝了他的赐予! 於是,他动了歪心思。 耗时半年,他利用自己搭建的土高炉。 將百炼钢与一块意外得来的天外陨铁熔合,亲手锻造出了这柄“青冥剑”。 在一次“父子”切磋中,他终於找到了机会。 岳不群持“纯阳剑”,剑招沉稳,君子风范十足。 叶昀手持“青冥剑”,只守不攻。 “昀儿,为何不出招?”岳不群微微皱眉。 叶昀没有回答,只在岳不群一剑刺来时,手腕一翻,用剑脊迎了上去。 “鏘——”一声裂响。 紧接著是“噹啷”一声。 传承数百年的华山至宝“纯阳剑”,从中断为两截,半截剑身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哀鸣。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岳不群看著手中断剑,整个人都懵了。 那一天,叶昀被暴怒的岳不群用鞭子抽了二十下,皮开肉绽。 岳不群的怒火,一半是因为祖传宝剑被毁。 另一半,则是华山祖师郝大通传承的纯阳剑,被养子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无情地碾压了。 这是对传统的践踏。 然而,当天深夜,岳不群又亲自端著伤药,走进了叶昀的房间。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为叶昀涂抹药膏,动作笨拙而生硬。 灯火下,叶昀看见他这位偽君子养父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羞愧,有难以置信,最终,都化作了一声长嘆。 “这……『青冥剑』,可否……再造一柄?” 来了来了,大型“真香”现场。 我这位便宜老爹的君子包袱,终究还是没扛住百炼精钢剑的锋利。 “是两柄。”叶昀趴在床上,疼得齜牙咧嘴,却不忘討价还价,“我娘也得有一柄。” 从那天起,岳不群夫妇的佩剑,换成了叶昀出品的“君子剑”与“越女剑”。 <div> 也是从那天起,华山派的財政状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过去,华山派穷得叮噹响,全靠岳不群和寧中则下山“剿匪”。 赚取一些不光彩的“外快”来维持门派开销。 现在,仅凭“紫霞醉”这一项,每年就能为华山带来千两白银的收入。 那些效果奇佳的金疮药、养气丸,更是让华山派在江湖上结下了无数善缘。 叶昀的地位,也彻底不同以往。 曾经,华山眾弟子都觉得叶昀是个怪胎,整日不务正业。 沉迷於那些瓶瓶罐罐的“奇技淫巧”。 直到两年前的门派大比。 令狐冲仗著一套新学的剑法,意气风发,挑战叶昀。 叶昀甚至没有拔剑。 掌风未至,那雄浑的紫霞內力已如厚墙推进,令狐冲连人带剑被震飞出数丈之外,当场落败。 他至今还记得令狐冲被震飞后,脸上那种茫然、不解的眼神。 那一刻,令狐冲大概在想,到底谁才是华山派真正的大师兄! 自此,再无人敢质疑他的任何所作所为。 华山派上下,早已习惯了这位“少”掌门带来的种种“奇蹟”。 叶昀从回忆中抽身,將那瓶“清凉薄荷牙粉”揣进怀里,准备明日给岳灵珊送去。 他刚推开门,就见岳灵珊正等在门外,手里捧著那瓶她刚“骗”到手的牙粉。 见他出来,立刻眉开眼笑地迎了上来。 “哥,我睡不著,你再跟我讲讲山下的故事唄?” 她凑上前来,又在他身上嗅了嗅,小巧的鼻子微微皱起。 “哥,你这牙粉味道真好闻,不过…… 好像跟你刚才身上的味道,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叶昀心头一凛,正要开口。 “啾——” 一声轻微的鸟鸣划破夜空。 一只灰色的信鸽,精准地落在小院的窗沿上,收拢翅膀,发出一连串咕咕的叫声。 它的脚上,绑著一个极小的、刻著华山標记的竹管。 “呀,是传信的鸽子!”岳灵珊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叶昀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有锐芒一闪而逝。 “应该是山下铺子里的事,没什么要紧的。” 他笑著拍了拍岳灵珊的头,“夜深了,快回去睡,明日我再给你讲故事。” “哦……好吧。” 岳灵珊虽然好奇,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尽头,叶昀脸上的温和笑意寸寸敛去,眼底只剩一片寒潭。 他转身关上门,快步走到窗边,取下了那个竹管。 展开里面的纸条,只有寥寥数语。 他的瞳孔,瞳孔猛地一缩。 第4章 嘴上都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纸条在烛火上蜷曲,迅速化为一缕飞灰,消散在夜色中。 叶昀面无表情,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情报言简意賅。 其一,华阴县內的“紫霞醉”酒坊和华山药铺。 遭到了一个叫“黑风寨”的江湖势力的打砸抢掠。 其二,环绕华山百里內的三个村庄,几乎同时遭到了马贼的血洗,手法残忍,来歷不明。 这操作,太熟悉了。敲山震虎,断你財路,乱你根基。 產业受损是小事,钱没了可以再赚。 背后那只试图伸过来的黑手,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至於那些村民…… 十八年前,叶家满门被屠,血流成河。 可曾有哪位大侠,哪个名门正派,为他们出头说过一句话? 没有。 这个江湖,从来就不是温情脉脉的,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 马贼成群结队,穷凶极恶,刀箭无眼。 万一自己一不小心被流矢射中了怎么办? 自己的实力虽然已经超过岳不群,但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任何衝动都是在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便宜“老爹”要是在,八成也是先写八百字的长文痛斥一番。 然后號召武林同道共同谴责,实际上屁都不会放一个。 学著点,这叫成熟。 就在叶昀为自己“苟圣”的决策点讚时。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进来。 “哥,我就知道你没睡!在看什么好东西,神神秘秘的?” 岳灵珊像只抓到老鼠偷腥的小猫,一脸得意地跳了出来。 她只穿了身单薄的寢衣,勾勒出少女初具规模的曼妙曲线。 烛光下更显得肌肤胜雪,娇憨可爱。 叶昀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精神。 他索性也不藏了,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更为详尽的备用情报,直接递了过去。 “自己看吧。” 岳灵珊接过纸条,只看了几眼。 那张娇俏的小脸蛋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手里的纸条被捏得吱吱作响。 “欺人太甚!黑风寨是什么玩意儿?也敢抢我们华山派的產业!” “还有这些天杀的马贼!李家村的李大叔去年还送了我一篮子野鸡蛋呢!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少女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义愤填膺地拉住叶昀的袖子。 “哥!爹娘不在,大师兄也不知道上哪喝酒去了。现在山上就你我说了算! 我们必须下山,先灭了那帮马贼,再把那个什么黑风寨,踏成平地!” <div> 叶昀故作为难地靠在椅子上,一脸“我很怂”的表情。 “珊儿啊,江湖险恶,那些马贼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万一……万一我受伤了怎么办?谁给你做新口味的葫芦啊?” “哥!” 岳灵珊急了,用力跺了跺脚,眼眶都红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著葫芦! 山下那些村子,祖祖辈辈都给我们华山在的庇护下。 我们也收了人家的香火,就得护著人家的平安!这是规矩!” “现在他们遭了难,我们华山派要是当缩头乌龟,以后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江湖上的人会怎么看我们?怎么看爹爹? 他们会说,『君子剑』岳不群,就是个收钱不办事的胆小鬼!” “香火”、“脸面”。 这两个词,精准地戳中了叶昀的某个开关。 他脸上的犹豫和“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然的正气。 叶昀猛地站起身,袍袖一挥,神情肃穆,仿佛变了个人。 “妹妹说得对!我辈武林中人,行侠仗义,护佑一方,乃是应尽之天职! 岂能因宵小势大而退缩!”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对著院外朗声喊道:“六子!陆大有!” “叶哥!”一个精瘦的身影迅速从暗处闪出,正是陆大有。 “速去召集二十名剑法最好的师弟,备好马匹与金疮药,隨我下山!” 叶昀的声音鏗鏘有力,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等此去,先为陈家村的乡亲们討还血债,再问罪那不知死活的黑风寨!” 陆大有被这股气势感染,热血上涌,大声应诺:“是!叶哥!” 看著陆大有匆匆离去的背影,叶昀转过身。 给了岳灵珊一个“放心吧,一切有我”的温和笑容。 他心底的声音,却在冷笑。 搞定。 这丫头还是太好懂了,用“大义”和“爹爹的脸面”一激就上鉤。 正好,借她的口把出师之名坐实,完美避开了我主动惹事的嫌疑。 这波公关形象满分,希望这次“替天行道”的kpi能超额完成。 顺便,也该让“青冥”见见血了。 …… 华山脚下,陈家村。 当叶昀一行人赶到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与焦臭,烧成黑炭的房梁还在冒著青烟。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具老人和孩子的尸体歪倒在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整个村庄,死一般的寂静。 “畜生!”陆大有双眼赤红,握著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岳灵珊更是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著才没吐出来。 她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 <div> 叶昀神色冰冷,没有说一句废话,径直走向村子深处。 在一片最大的空地上,十几个马贼正围著篝火。 鬨笑著瓜分抢来的財物,旁边还绑著几个瑟瑟发抖的倖存女子。 一个满脸横肉,左眼罩著黑色眼罩的独眼龙。 正將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倒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 “哈哈哈,痛快!这帮泥腿子还挺有钱!” 独眼龙张三狂笑著,“那什么华山派,就是个屁! 老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杀人放火,连个鬼影都见不到!”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身材瘦长的马贼,正一脸淫笑地撕扯著一个女子的衣服。 “大哥,等分完钱,让兄弟们也快活快活?这小娘们皮子还挺滑的……” “猴子”李四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一道快到极致的青色光芒,如同凭空出现的闪电,一闪而过。 “噗嗤。” 一颗头颅飞起,脖颈处的血喷出三尺多高,染红了篝火旁的土地。 李四那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所有马贼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独眼龙张三脸色剧变,刚要怒喝,却被身边一个性烈的莽汉抢了先。 “哪来的小白脸,找死!” 那莽汉受不得这死寂的压迫,怒吼一声,纵马提刀,便向著叶昀奔杀而去。 旁人甚至来不及阻止,那莽汉的刀锋已到叶昀面前。 咻! 眾人只觉眼前一,叶昀的身形便与对方的长刀擦肩而过。 而后,他看似缓慢地从背后抽出“青冥剑”,对著那马贼的脖颈,抬手轻轻一划。 一颗硕大的头颅,混合著滚烫的血水,骨碌碌滚落在地。 死寂。 连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叶昀微微低头,看著剑刃上缓缓滑落的血珠,那抹青光在火光下流转,隱现出细密如流水般的独特锻打纹理。 他心中泛起一丝满意的快意,不愧是自己耗费心血,以百炼钢不断重叠而亲手锻打而成的『青冥』。 刚刚那一剑,甚至未动用內力,仅凭其锋锐便已无坚不摧,没有半分阻滯。 果然,只有亲手缔造、完全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最可靠。 “咕咚!” 马贼中,有人开始吞咽口水。 直到此刻,独眼龙张三才从那极致的惊骇中回过神,恐惧瞬间化为歇斯底里的暴怒: “一起上!宰了他!给三子报仇!” 十几个马贼嚎叫著,挥舞著兵器从四面八方冲了上来。 陆大有和岳灵珊等人也立刻拔剑,准备迎敌。 “你们,保护好倖存者。” 叶昀的声音很轻,但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鬼魅,迎著刀光剑影冲了进去。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马贼,挥舞著一柄巨大的开山斧,当头劈下。 <div> 叶昀不闪不避,手中“青冥剑”如毒蛇般向上游走。 剑尖並非迎向斧刃,而是精准地点在了斧头与木柄连接的铁楔子上。 “叮!” 一声轻响,铁楔子应声飞出。 铁塔王五只觉手中一轻,巨大的斧头竟脱离了木柄,旋转著飞了出去。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道青芒已经划过他的咽喉。 叶昀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快得只剩下一连串的残影。 他手中的“青冥剑”,仿佛一位冷酷的质检员,在对这群劣质的“產品”进行最终检验。 一名马贼挥刀猛劈,叶昀手腕一翻,剑脊贴著刀身滑过。 在火光下,他清晰地看到了对方刀身上一处因反覆锻打而留下的细微瑕疵。 “鏘——” 剑尖精准地刺中那处瑕疵。那马贼的钢刀,竟如陶瓷般当空碎裂! 不等他露出惊骇的表情,剑锋已然穿心而过。 岳灵珊和陆大有等人完全插不上手,他们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 岳灵珊的小脸由惨白变得复杂。 眼前的兄长,与平日里那个会给她讲故事、揉她头髮的温和身影,截然不同。 他此刻是如此的冷酷,如此的陌生,每一次出剑都带来死亡,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可也正是这个浴血的身影,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將所有的血腥与危险都挡在了外面。 那份恐惧之中,又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安全感。 她看著叶昀的背影,那个曾经熟悉的背影,此刻却显得无比高大,也无比遥远。 转瞬间,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只剩下独眼龙张三。 他彻底嚇破了胆,怪叫一声,扔掉大刀,转身就跑。 叶昀看都没看他,只是从地上隨手捡起一颗石子,屈指一弹。 “咔嚓!” 张三的右腿膝盖应声碎裂,他惨叫著扑倒在地。 叶昀缓步走过去,像拖死狗一样將他拖到村口的牌坊下,一剑將他钉在了立柱上。 废墟中,只剩下一个藏在草垛里、抖成筛糠的马贼活口。叶昀將他拖了出来,扔在地上。 “说,谁让你们来的?”叶昀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那马贼嚇得裤襠一片湿热,语无伦次:“是……是寨主……是寨主的主意!” 叶昀懒得废话,一掌按在他的肩膀上。 一股精纯的紫霞神功功力烧红的烙铁般钻入马贼体內,沿著他的经脉疯狂乱窜。 “啊——!” 马贼发出了野兽濒死般的嘶吼,浑身抽搐,眼球暴凸。 “我说!我说!是寨主!” “寨主听说华山派最近发了大財,但派里高手都外出了,就剩下些小辈。 所以……所以就想想“借”点银子,不关我的事啊!饶命啊!” 叶昀收回手掌,原来是发財之后,被饿狼盯上了。 <div> 陆大有看著那马贼,犹豫地开口:“叶哥,他……” 他想说,既然已经问出话,是不是可以留他一命。 话音未落。 青光一闪。 那马贼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的恐惧永远凝固了。 叶昀隨手甩掉剑上的血珠,缓缓转身,面对著脸色发白、眼神复杂的师弟师妹们。 陆大有看著地上的人头,心头一震。 他敬佩叶哥的雷霆手段,可这种毫不留情的做法,与师父平日教导的“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君子之道,似乎……背道而驰。 这真的是华山派的行事风格吗? 他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困惑。 “看清楚了。” 叶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就是江湖。对敌人,不需要有任何怜悯。 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不会回来报復。 今天你心软放走一个,明天,躺在这里的可能就是我们十个。” “都记住了吗?” 包括岳灵珊在內,所有人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齐声应道:“记住了,叶哥!” 他们的眼神中,敬佩、信赖,还有一丝丝,深深的畏惧。 很好,立威的效果达到了。 叶昀心中暗道。恐惧,是比尊敬更可靠的韁绳。 他將“青冥剑”插回鞘中,目光投向远方那座在夜色中若隱若现的山峦。 “黑风寨……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5章 岳灵珊的成人礼 晨风卷过陈家村的废墟,吹起一地灰烬,残存的火星在风中明灭。 叶昀负手而立,青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正欲下令,直捣那所谓的“黑风寨”。 一道急促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负责侦查的华山弟子翻身下马,踉蹌几步才站稳。 一张脸黑灰交错,嗓子干得快要冒烟:“叶哥!三十里外的王家庄…… 被围了!黑压压的一大片,火把都快把半边天烧红了,少说也有两百多號马贼!” 此言一出,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心神稍定的华山弟子们无不色变。 疲惫感尚未褪去,新的危机已然降临。 岳灵珊那张沾著点点血污的小脸瞬间绷紧。 她紧握著剑柄,心中的怒火还未找到宣泄的出口,一股更炽烈的杀意直衝天灵。 “哥!” 她一步上前,死死抓住叶昀的衣袖,“不能再让他们得逞了! 我们必须立刻赶过去,一个都不能放过!” 叶昀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位浴血的妹妹身上。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撒娇的小姑娘了。 那双眼睛里,愤怒多於恐惧,坚毅胜过疲备。 叶昀有些心態妹妹的变化,但有些路,终究要让她自己去走。 有些血,必须由她亲手去染。 温室里长不出能傲视风雪的青松。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如磐石,瞬间压下了周遭浮动的焦躁。 “老五(高根明),你带几人安顿好陈家村的倖存者,清理战利品。 將马匹悉数带回山下马场,而后回山门待命,加强戒备。” “其余人,”叶昀的目光扫过岳灵珊和其他几位气息尚稳、眼神坚定的弟子。 “含上『养气丸』,补充体力。隨我,驰援王家庄!” …… 王家庄的景象,与陈家村如出一辙,甚至因人数更多而愈发惨烈。 两百余名马贼就是一群嗜血的饿狼,將整个村庄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高举著火把,映照出一张张因酒精和欲望而扭曲的脸。 村民们像待宰的羔羊,被粗暴地驱赶到村口的空地上。 老人无助的哀求、妇人绝望的哭泣、孩童恐惧的啼哭。 与马贼们肆无忌惮的狂笑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一曲人间炼狱。 一个络腮鬍的独眼龙头目,正耀武扬威地踩在一个老者的尸体上。 唾沫横飞地对手下吹嘘著他那套扭曲的人生哲学。 “兄弟们,听好了!”他高举著手中的鬼头刀,刀刃上还滴著血。 “想当年,老子给那狗日的地主老財扛了一辈子活。 天不亮就起,累得跟条死狗一样,到头来呢?连他娘的娶个婆娘的彩礼都凑不齐!” 他一脚將脚下的尸体踢开,狂笑道:“现在多好?看谁不爽就砍他娘的! <div> 看上哪家的婆娘、哪家的小妞,直接拖进被窝,先尝后买。 不,是连买都不用!这他娘的才叫人生!这才叫快活!” “堂主说得对!快活!快活!”周围的马贼们纷纷起鬨,发出一阵阵淫邪的笑声。 一个精瘦如猴、满脸麻子的马贼立刻諂媚地附和。 “堂主威武!咱们『炸天帮』,就是要炸出个朗朗乾坤! 等帮主从黑风寨那边凯旋,带咱们把那什么华山派给吞了。 到时候他娘的华山派武学咱们兄弟人手一本,个个都成武林高手。 那时候,別说村姑了,就是县太爷的小老婆,咱们也想上就上!” “就是!听说那华山派最近发了大財,酿的酒、做的药,卖得比金子还贵! 咱们这次,不光是『借』点银子, 还得让他们把酿酒的方子还有那些武功秘籍,统统给老子交出来!” “炸天帮、黑风寨、借武功秘籍?” 潜伏在村外暗处的叶昀,將这几个关键词一一记下,眼底的寒意愈发深邃。 原来,根子在这里。 自己的產业,终究还是引来了豺狼的窥伺。 此时,那独眼龙头目已经將目光投向了被眾人护在身后、瑟瑟发抖的王家庄村长。 “老东西,废话少说!老子没工夫跟你磨嘰!” 他用刀尖指著老村长,“九千两白银,一分不能少! 以后每年,再给咱们『炸天帮』供奉两千两!不然……” 他狞笑著,一把从人群中拽出一个年约十三四岁、梳著双丫髻的少女,正是老村长的孙女。 “你这水灵灵的孙女,今晚就得给兄弟们开开荤,尝尝鲜!” “不要!求求您,好汉,放过我孙女吧!” 老村长撕心肺裂地哭喊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很快便磕出了血。 “放过她?” 独眼龙哈哈大笑,一把撕开少女的衣领,露出少女白皙的肩膀。 “可以啊,只要你现在能把银子拿出来!” 看著少女眼中那无尽的恐惧和绝望,暗处的岳灵珊气得浑身发抖。 她手中的佩剑——那柄由叶昀亲手为她打造,剑身轻盈、剑刃锋利。 被她取名为“碧水”的宝剑,已然出鞘半寸,剑鸣声如龙吟般压抑,渴望著饮血。 就在她即將抑制不住怒火衝出去的瞬间,叶昀的手掌,如铁钳般按住了她的肩膀。 “珊儿,看著。” 叶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眼前的惨剧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戏剧。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看向那些马贼,而是注视著岳灵珊的眼睛。 “看清楚,吾辈侠士,该如何行侠仗义,该如何……除恶务尽。” 话音未落,他指间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枚毫不起眼的石子。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石子在夜色中划过一道肉眼难辨的轨跡,如流星曳尾,后发而先至! <div> 那独眼龙头目正要进一步撕扯少女的衣衫,忽觉手腕一麻,一股穿心刺骨的剧痛袭来。 他惨叫一声,低头看去整只手掌竟被那枚小小的石子洞穿。 血肉模糊,再也抓不住少女分毫。 机会!叶昀为她创造了机会。 “杀!” 岳灵珊不再有丝毫犹豫。这一声娇喝,清脆而决绝! 她的身形如一道离弦的鹅黄色箭矢,瞬间划破数十丈的距离,冲入敌阵! 她手中的“碧水”剑在火光下划出一道道清冷的弧光。 施展的正是寧中则亲传的“玉女剑法”。 剑法绵柔灵动,如穿绕树,不求一击毙命,只求伤敌制敌。 剑光在人群中穿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个马贼的手腕、脚踝被精准地刺穿。 兵器叮噹落地,瞬间失去战斗力。 岳灵珊如同一只在暴雨中穿行的蝴蝶,身姿曼妙,却带著致命的锋芒。 她牢记著兄长的教诲,却也保留著自己的底线。 然而,她终究是第一次独自面对如此大规模的血腥场面。 她的剑,只伤人,不杀人。 一个被她刺伤大腿的马贼,眼中凶光一闪,怨毒与疯狂彻底占据了他的理智。 他不顾腿上的伤势,忍著剧痛,从背后悄无声息地摸出一柄匕首,猛地扑向岳灵珊的后心! 后心传来针刺般的危机感,让她全身汗毛倒竖! 来不及多想,常年与叶昀生死一线间对练形成的战斗本能让她猛然回身。 近乎是下意识地递出了手中的“碧水”剑。 “噗嗤!” 一声沉闷而令人牙酸的轻响。 不同於划破皮肉,这是利刃完整地、毫无阻碍地刺入人体的声音。 温热的鲜血,带著一股浓重的腥甜气息,溅了她满脸。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剑尖穿透肌肉、顶碎骨骼的阻滯感,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心臟最后那一下无力的跳动。 岳灵珊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她失神的剎那,周围数名马贼看准机会,狞笑著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他们的刀斧在火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小师妹!”陆大有等人惊呼,却已救援不及。 一道青色的身影,却比所有人的反应都快。 叶昀甚至没有拔剑。 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岳灵珊的身前,宽大的袍袖迎风一卷,仿佛捲起了千堆雪。 “砰!砰!砰!” 磅礴精纯的紫霞內力如同一堵无形的厚墙,狠狠地撞在那几名马贼身上。 筋断骨折的声响清晰可闻,那几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落地时已没了声息。 叶昀没有回头看她,声音平静地在她耳边响起。 “珊儿,记住我教你的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同门的残忍。 <div> 你若心软,今天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们。” 这番话,如晨钟暮鼓,瞬间敲醒了失神的岳灵珊。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为了保护她而被砍伤手臂、正咬牙苦战的华山师弟。 她的眼神,变了。 “碧水”剑再次挥出,剑招依旧灵动飘逸,但每一剑。 都精准地、毫不犹豫地指向了敌人的咽喉与心臟。 她的杀戮,不如叶昀那般高效写意,却带著一种少女独有的、令人心悸的决绝与狠厉。 战斗很快进入了尾声。 转瞬间,场中两百余名马贼已尽数伏诛,只剩下那个被叶昀第一枚石子击穿手掌的独眼龙头目。 他名叫刁三,是“炸天帮”帮主张大胆手下的一员悍將,此刻却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抱著血肉模糊的手腕,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所有的华山弟子都停下了手,默契地將目光投向了场中那道鹅黄色的身影。 他们知道,这最后的“处决权”,叶哥是留给岳师姐的。 岳灵珊深吸一口气,脸上还沾著温热的血跡,但她的眼神已经褪去了最初的慌乱,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她提著那柄名为“碧水”的宝剑,一步步走向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刁三。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童……” 刁三痛哭流涕,赌咒发誓,言辞恳切得仿佛他真是个孝子贤孙。 岳灵珊想起了大师兄令狐冲的“妇人之仁”, 也想起了兄长那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同门的残忍”。 她不再有丝毫犹豫,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碧水”剑。 “等等。” 就在剑锋即將落下的瞬间,叶昀平淡的声音响起。 岳灵珊的动作一滯,不解地回头望向兄长。 叶昀缓步走了过来,脸上看不出喜怒。 “珊儿,杀人,也要杀得明明白白。这个活口,还有用。” 他走到刁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声音温和得像是在与友人交谈: “你们帮主,『炸天帮』的张大胆,现在在哪?” 刁三眼中闪过一丝凶戾,啐出一口血沫:“小子,有种就给老子一个痛快! 想从老子嘴里问话?下辈子吧!” “有骨气。”叶昀讚许地点了点头,笑容依旧温和,“我一向很欣赏有骨气的人。” 话音未落,他伸出手指,看似隨意地在刁三的几处穴道上轻轻一点。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瞬间划破了王家庄的夜空。 刁三的身体如同被扔上岸的鱼一般,剧烈地抽搐、弹跳起来。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蚂蚁窝,成千上万只毒蚁正在啃噬他的骨髓。 那种奇痒与剧痛交织的感觉,比任何刀伤剑创都要恐怖百倍千倍。 周围的华山弟子们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div>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残酷的折磨手段。 “我……我说……我说!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刁三那所谓的“骨气”便被彻底碾碎。 心理防线完全崩溃,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求著。 叶昀收回手指,刁三身上的痛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抽走,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 “我这人,不喜欢浪费时间。” 叶昀蹲下身,用刁三那骯脏的衣袖擦了擦手指。 “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黑风寨,炸天帮,还有华山的药,怎么回事?” 刁三不敢有丝毫隱瞒,將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 “我们……我们帮主张大胆,武功卡在二流高手行列好几年了,一直没法突破。 前阵子,黑风寨的寨主『黑旋风』黑逵找到了我们帮主。” “黑逵是我们帮主的结义兄弟,他自己最近刚突破到一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他打听到消息,说华山派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弄出了能提升境界的宝药。 而且那华山派现在就是个空壳子,除了几十个二流弟子。 掌门岳不群夫妇早就外出访友了,根本不足为惧。” “所以……所以黑逵就和我们帮主合计著,干一票大的。 由我们炸天帮负责在华山周边的村子製造混乱, 试探华山的反应,也把华山派的弟子引出来。 他则带著我们帮主,去黑风寨商议大事,准备等摸清了华山派的虚实,就两家联手, 一举攻上华山,抢光他们的药和秘籍。 然后在岳不群回来之前,远走高飞,找个地方逍遥快活去……” 叶昀静静地听著,眼中的寒芒越来越盛。 原来如此,黑风寨是主谋,炸天帮是从犯,目標不仅仅是財物。 更是自己辛苦研製出的“养气丸”和华山的武学根基。 好一个“结义兄弟”,好一个“一票大的”。 “很好的计划。”叶昀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不再看地上的刁三。 他转头,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岳灵珊。 “珊儿,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这一次,岳灵珊的眼神澄澈如洗,再无半分犹豫。 知晓了全部阴谋后,她心中的杀意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这些人,不仅仅是残害村民的马贼,更是覬覦华山、威胁到她和兄长安危的死敌! 她提著“碧水”剑,再次走到了刁三面前。 刁三惊恐地看著她,还想求饶。 岳灵珊没有给他机会。 “要么不做,”她的声音清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要么,做绝。” “噗嗤!” 剑光闪过,刁三的哀求声戛然而止。 岳灵珊缓缓收剑,走到叶昀面前地说道:“哥,接下来去哪?” 叶昀看著她,终於露出了此行以来的第一个、发自內心的欣慰笑容。 华山派那只被护在羽翼下的小凤凰,今天,终於浴血重生。 第6章 物理超度,专业对口 叶昀看著眼前这位杀伐决断的妹妹,那双往日里天真无邪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杀意在其中燃烧。 他没急著回答,反而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眨了眨眼,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珊儿,看不出来啊。”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揶揄,“平时让你杀条活鱼都嘰嘰歪歪半天,今天发起狠来,这么干净利索?” 岳灵珊俏脸一红,旋即又挺直了腰杆,小声反驳。 “哪有?这些天杀的马贼,手上哪个没沾著几条人命? 给他们一个痛快,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嘴上说得硬气,但叶昀还是察觉到她握著剑柄的手,在微微发颤。 第一次亲手终结一个活生生的人,哪怕对方是罪大恶极的匪徒,心理上的衝击也绝非等閒。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你会不会……怪哥哥让你做这些?” 岳灵珊愣了一下,隨即踮起脚,伸出还沾著些许灰尘的小手。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哥,你没事吧?不就是杀了几个马贼吗?有什么好怪的。” 她嘴角的笑意有些勉强,但眼神却无比清亮。 她小跑到叶昀身边,拔出自己的“碧水”剑,用一块还算乾净白布,仔细地擦拭著剑锋上的血跡。 一边擦,一边忍不住嘀咕:“哥,我刚才还真以为,你会被他那些『上有老下有小』的鬼话打动呢。” “打动?” 叶昀笑了,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有些玩味。 他將自己的“青冥剑”插回鞘中,拍了拍手,像是掸去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珊儿,我问你,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 岳灵珊的思路一下没跟上,歪著脑袋想了想:“啊?……是、是诚信?” “不。” 叶昀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摇了摇,“是『风险控制』。” 他看著那个已经被岳灵珊结果掉的独眼龙头目,继续说道:“留下一个对我们怀有刻骨仇恨的活口,就是一个不可控的风险点。 他今天能跪地求饶,明天就能在我们的酒里下毒,或者把咱们的行踪卖给更强的敌人。 为了消除这个风险,最简单、成本最低的方式是什么?” 岳灵珊擦拭剑锋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眼神瞬间亮了。 彻底明白了兄长的意思:“让他……永远闭嘴。” “孺子可教。” 叶昀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跟大师兄那种『爱与感化』流派比起来,我个人还是更偏爱『物理超度』。 效率高,还没后遗症,专业对口。” “噗嗤……”岳灵珊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心头那点因为杀人而结成的冰碴子,被兄长这番歪理邪说一逗,好像瞬间就化开了。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小到大,哥哥嘴里总能冒出些奇奇怪怪的词,但仔细一品,又觉得道理十足。 <div> 她不禁想起了大师兄令狐冲。 “还是哥哥看得明白。” 她轻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少女的抱怨,“以前跟大师兄一起下山,遇到那些跪地求饶的恶人,他总是心软。 我跟他吵,他就说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非要给別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每次看他放走那些坏蛋,我都气得好久不想理他!” 叶昀心中暗笑。 很好,从小给他灌输的“黑深残”思想,已经在这位妹妹心里生根发芽,成功將一朵未来的江湖小白,朝著霸王的方向精心培育。 至於原著里那段让她爱得死去活来、最后却落得个悲剧收场的“冲灵恋”。 抱歉,有我这个“穿越者”兼究极妹控在,这条感情线,从一开始就被他用钢筋焊死了。 他的目光越过岳灵珊,投向了她身后那些同样浴血奋战的师弟们。 陆大有、陶钧,还有十几个华山弟子。 个个身上都沾满了血污,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六子,陶子,干得不错!” 叶昀朗声说道,“诸位师弟,都是好样的! 今晚所得的財物,扣除安抚村民的抚恤金,剩下的,每人分二百两!” “哦——!”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血战的华山弟子们,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行侠仗义固然痛快,但没什么比白的银子更能慰藉疲惫的身心。 叶昀的视线落在两个掛彩的弟子身上,一个胳膊上缠著布条,一个大腿被划了道口子。 “石头,秦松,你俩掛彩了?” 被点到名的石坚和秦松,两个都是身材壮实、性子憨直的汉子,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叶哥,我们大意了!” 石坚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不过都是小伤,不碍事! 下次再碰上,俺一准儿把他们脑袋拧下来!” “没错!不耽误杀贼!”秦松也拍著胸脯保证。 “行了。” 叶昀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坏笑,“本来还想说,等回了山,庆功宴上,每人赏十斤『醉云仙』。 但看在你们俩有伤在身,不宜饮酒的份上,酒就免了,每人多给五十两银子当汤药费吧。” “醉云仙”三个字一出口,所有弟子的眼睛都绿了。 那可是叶哥亲手酿的宝贝!用百种山果,辅以珍贵药材,再以他那套神神叨叨的蒸馏法酿造而成。 据说喝上一口,不但能活血化瘀,对二流以下的武者,甚至能稳步提升內力的作用。 平日里,这酒叶昀都当宝贝似的藏著,偶尔被岳灵珊偷出来一点分给大家。 那滋味,简直让华山派的招牌“紫霞醉”喝起来跟马尿一样。 一听这话,石坚和秦松顿时不干了。 “別啊叶哥!” “我没事!我伤好了!你看,蹦躂两下都没问题!” <div> 石坚急得差点把胳膊上的布条给解了,秦松更是直接站起来原地跳了两下,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秦松一咬牙,提出了一个更过分的要求:“叶哥,你看这样行不行? 那二百两银子我不要了,您就多赏我两斤『醉云仙』成不?” “对对对!我也不要钱!就要酒!”石坚连声附和。 周围的师弟们都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 叶昀腹黑一笑,看著这两个活宝,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可以啊。” 两人大喜过望。 “想喝,得加钱。”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叶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用只有他们几个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们俩现在都是三流层次,距离二流就差临门一脚。 什么时候把剑法练得再扎实点,什么时候把这一脚给我踹开。 別说两斤,五斤都行。 不然,就你们现在这点微末道行,喝了也是浪费。” 石坚和秦松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叶昀的意思。 这是叶哥在用另一种方式激励他们。 两人脸上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斗志:“是!叶哥!我们明白了!” 看著眾人有说有笑,分发著战利品,气氛热烈而融洽。 岳灵珊的心情也彻底放鬆下来。 可当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另一侧,看到那些被一剑封喉、或是身首分离的马贼尸体时,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那浓重的血腥味气息,仿佛一下子衝破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呕……” 她捂著嘴,再也忍不住,跑到一旁的大树下,剧烈地乾呕起来。 叶昀走到她身边,轻轻拍著她的后背,递过去一个水囊。 “我……我以为我能忍住的……”” 岳灵珊脸色惨白,声音里带著哭腔和一丝对自己不爭气的恼怒。 叶昀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平静地看著远方的夜色,声音淡然。 “想吐就吐吧,多吐几次,就习惯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岳灵珊的心猛地一揪。 兄长之前外出歷练究竟经歷过多少这样的场面, 才能把这般残酷的事情,说得跟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她漱了漱口,扶著树干站直身体,胸中的翻腾感渐渐平息。 这一夜,她杀的人,比过去十六年见过的死人加起来都多。 “哥,”她重新走到叶昀身边,眼神已经恢復了正常。 叶昀讚许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的心理素质,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第7章 大侠的自我修养:从善后到垄断 王家庄村口,血流成河。 夜风吹过,捲起浓稠的血腥气,倖存的村民们从藏身之处走出,看著满地扭曲的马贼尸体,再看看那个持剑而立、青衫依旧的少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 那不是感激,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深刻的情绪——敬畏,甚至恐惧。 他们眼中的叶昀,已非凡人,而是主宰生杀予夺的神魔。 村长王德贵颤颤巍巍地领著全村老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身后,黑压压的人群跟著跪下,却无人敢发出半点声音,只有此起彼伏的磕头声,沉闷而压抑,仿佛在朝拜一尊喜怒无常的神祇。 叶昀没有让他们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既非安抚,也非慰问。 “尸体,分拣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人是人,马是马,兵器是兵器,財物是財物。一个时辰內,清点完毕,向我匯报。” 这道冷酷的命令,让所有村民都愣住了。 …… 一个时辰后,王家庄村长家的堂屋里,几张破旧的桌子被拼凑在一起。 王德贵和几个村民代表,双手颤抖地將一张写得歪歪扭扭的清单呈了上来。 “叶……叶公子,都……都清点好了。” 叶昀接过清单,只隨意扫了一眼,便將其放在一旁,指节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这声音,敲在每个村民的心坎上。 “王村长,接下来,我与你谈一笔生意。” 叶昀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生意?都这个时候了,还谈什么生意? 叶昀没有理会他们的错愕,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从今日起,成立『华山善堂』。所有战利品,包括你们看到的银钱、马匹、兵器,全部收归善堂所有。” “这个善堂,由我华山派主导,唯一的宗旨,就是庇护华山周边百里村庄的安全。” 此言一出,村民代表们的脸色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感激仍在,却也多了一丝失落。 本以为这些財物会分给他们,没想到…… 叶昀將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我华山派,不养閒人,更不养白眼狼。” “善堂成立后,第一件事,就是抚恤。家中有人在此次劫难中伤亡的,可以从善堂领取一笔抚恤金。” 听到这里,几个家中遭了难的村民代表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但是,”叶昀话锋一转,“这笔钱,不是白给的,算是善堂借给你们的无息贷款。未来三年內,你们需要通过为善堂工作来偿还。” “什么?”一个村民代表忍不住失声。 “別急,听我说完。” 叶昀的语气依旧平淡,“从明天起,所有青壮年,负责掩埋尸体、清理村庄、照料战马。 这些,都是工作,善堂会按月给你们结算『工资』。” <div> “以后,善堂会开垦荒地,种植药材,为我华山的药铺提供原料。 表现好的,甚至有机会进入我华山的酒坊、药铺做事,拿更丰厚的工钱。” 叶昀看著他们,一字一句道:“我给你们的,不是一次性的施捨,而是一个能让你们所有人,靠自己双手挣回来的饭碗! 一个能让王家庄,乃至周边所有村子,重新活过来的机会!”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村民的脑中炸响。 他们从最初的不解、失落,到此刻的震惊,最后,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 王德贵这位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此刻浑浊的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终於明白了。 这位叶公子给的,哪里是什么冷酷的条件,这分明是一条通天的活路! 是把他们整个王家庄,都牢牢绑在了华山派这条大船上! “噗通!”王德贵再次跪下,这一次,是发自肺腑,心悦诚服。 “叶公子大恩!王家庄上下,愿为华山善堂,为叶公子,效犬马之劳!” “愿为叶公子,效犬马之劳!” 堂屋內,所有的村民代表都跟著跪了下去,声音里充满了激动与感激。 搞定。叶昀心中平静,这比单纯分钱,高明太多了。 这时,王德贵又忧心忡忡地开口:“叶公子,死了这么多人,官府那边若是追究起来……” 叶昀笑了。“村长放心,此事我早有安排。” 他转头对陆大有下令:“六子,你带几个人,把那些马贼头目的首级割下来,交由王村长连夜送到华阴县衙去。” 隨后,他看著王德贵,补充了一句点睛之笔。 “你就跟知县大人说,是你们王家庄的村民不堪其辱,奋起反抗,与『炸天帮』匪徒浴血奋战。 最终,在『路过』的华山派弟子的『稍加援手』之下,才侥倖全歼贼寇。” 陆大有和岳灵珊等人,瞬间听明白了这番话里的深意。 这简直是一石三鸟! 既卖了天大的人情和政绩给知县,又为村民们请了功,博得了官府的嘉奖,最重要的是。 华山派完美地“深藏功与名”,只留下一个乐於助人的侠义之名,撇清了大规模杀戮的干係。 岳灵珊看著兄长,那张清秀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如此深不可测。 她发现,自己对兄长的敬佩,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 回山的路,月色清冷。 岳灵珊牵著马,与叶昀並肩而行,终究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困惑。 “哥,我们明明是救了他们,为什么还要让他们用工作来偿还抚恤金?这样……是不是太冷酷了?” 叶昀没有看她,只是望著远处华山朦朧的轮廓,声音平静地传来。 “珊儿,记住一句话,升米恩,斗米仇。” 岳灵珊若有所思,却没有完全理解。 叶昀继续说道:“数百年来,我华山派庇护山下百姓,从不求回报,自以为是侠义之举。 <div> 可结果呢?三年前,一伙马贼流窜至此,洗劫了张家铺子,我们收到消息晚了半日,等赶到时,贼人早已逃之夭夭。 你猜那些倖存的村民对我华山弟子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岳灵珊蹙眉,摇了摇头。 “他们说,你们华山派怎么才来?”叶昀的语气里带著一抹嘲弄。 “他们不感激我们星夜驰援,反而抱怨我们来迟了。 在他们心里,百年来华山的庇护,早已成了理所当然。 一旦这份『理所当然』打了折扣,换来的不是体谅,而是怨懟。” “一次性的施捨,只会养出懒汉和白眼狼。 只有让他们通过自己的劳动换取所得,他们才会懂得珍惜,才会对华山派,產生真正的归属感与敬畏之心。” 他勒住马韁,回身指著山下那片在夜色中星星点点的村落。 “我要的,不是一群只会跪地磕头的绵羊。 而是一个能为我们酿酒、养马、种药,甚至在必要时能拿起武器保卫我们的稳固后方。这,才是生意。” “那些战马,也不是用来卖钱的。有了骑兵,我们的情报和机动能力,將远超五岳剑派任何一家。” “黑风寨和炸天帮只是个开始,未来,覬覦我们的敌人会更多。 没有一个稳固的大后方,我们凭什么跟別人斗?” 这番话,彻底顛覆了岳灵珊的认知。 她一直以为,行侠仗义,快意恩仇,便是江湖。 可兄长想的,却从来都不是一时的恩怨,而是整个华山派的百年基业。 她的眼中,除了崇拜,再无他物。 …… 回到“守拙居”,叶昀沐浴更衣后,並未休息,而是习惯性地来到院中的古松下,盘膝而坐。 他本以为,一日之內手染数百条人命,心中必会戾气滋生。 然而,当他运转《紫霞神功》时,却惊奇地发现,丹田內的紫霞內力不仅没有丝毫滯涩,反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活泼、灵动。 白天的杀戮,对村民的布局,对未来的谋划,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 他非但没有感到任何不安,反而有一种“拨乱反正”、“扫除污秽”的通透感。 “道法自然,何为自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皆是天道。” “马贼为祸,如杂草丛生,我出手剪除,便是顺应天时,是为『秋收』。 村民愚昧,如荒地无序,我立下规矩,以工代賑,便是『冬藏』,为来年『春生』积蓄力量。” “这……不正是『顺天应人』么?杀伐是手段,秩序是目的。我心,即是天心!” 念头通达的瞬间,眼前的系统面板上,【功法】一栏的文字悄然发生了变化。 【功法:紫霞神功-大成(心境通明)】 多出的后缀,让他感觉到吞吐天地元气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筹! 他猛然间想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许久的问题。《紫霞神功》真是华山祖师郝大通所创吗? <div> 郝大通出身全真教,而全真教的镇派神功,是中神通王重阳赖以力压四绝的《先天功》! 《先天功》最显著的特点,便是內力生生不息,回气速度冠绝天下。 而《紫霞神功》的特性,不正是內力精纯深厚,回气极快吗? 一个大胆的推测在叶昀心中形成:这《紫霞神功》,极有可能便是《先天功》的某个版本,或是其前置功法! “原来如此!”叶昀心中一片雪亮。 这门神功,修炼的不仅是內力,更是对心境的感悟! 便宜老爹岳不群,执念于振兴门派的虚名,心中掛碍重重。 將这门直指武学之巔的绝学练得匠气十足,以至於让紫霞神功这四个字都蒙了尘。 他苦修数十年,至今距离大成还差临门一脚。 而自己,今日杀伐果断,建立秩序,竟无意中契合了这门功法的核心真意,才算是真正摸到了门槛! 难怪当年王重阳没有將《先天功》传给全真七子,原来是他们几个太菜! 叶昀缓缓收功,眸光深邃,隱有紫气一闪而逝。 杀戮与秩序,皆为修行。 这江湖,就是一个巨大的道场。 他不禁开始憧憬,若將这源自《先天功》的紫霞神功修炼至圆满。 再配上风清扬传授的《独孤九剑》,一內一外,两大神功合璧…… 自己,是否也能达到当年中神通王重阳那般,力压当世,但求一败的无敌境界? 想到此处,叶昀只觉得丹田內的內力又活跃了几分。 他对走出华山这个“新手村”,去闯荡那更广阔的江湖,愈发期待起来。 而眼下黑风寨和炸天帮,在等著他去“物理超度”。 第8章 思过崖论道,本心即剑心 叶昀揉了揉额头,强行將自己从“力压武林,比肩王重阳”的畅想中拉回现实。 杀人。 这个词,他以前从未想过。 可今日之后,他感觉心底一扇门被推开了。 那种整个身心都在欢呼雀刺的沸腾感,让他感到陌生,甚至害怕。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在斩下那些头颅时,他的灵魂深处,似乎潜藏著一股嗜血的衝动。 这才是他这些年拼命发展华山,十年如一日去求风清扬传授《独孤九剑》的根本原因。 他本想做个“苟圣”,却又担心真的踏入江湖后。 习惯了刀光剑影,在杀戮的路上越走越远,变成连自己都恐惧的魔王。 这些年,便宜老爹岳不群不下五次想带他下山歷练,都被他以实力不足为由,一一回绝。 “莫非,杀戮对於修为,真有裨益?” 思绪回到修炼上,系统面板上那“心境通明”四个字。 非但没能让他安心,反而让他生出几分警惕。 不行,这事儿不保险。 他得去找个真正的明白人问问。 叶昀起身,穿过庭院,来到自己的小酒库。 推开门,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酒香扑面而来。 库里整齐地码放著数十个半人高的大酒罈,里面装的全是他的心血结晶——“醉云仙”。 隨手拎起两坛,叶昀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守拙居的夜色中。 …… 岳灵珊沐浴更衣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著。 脑海里,白日的一幕幕反覆回放。 兄长那张清秀的脸,在火光下冷得像冰。 他的剑,快得像一道光,每一剑都精准地带走一条人命。 那个身影,既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又让她觉得无比的陌生。 这真的是那个平日里温和爱笑,连自己杀条鱼都要念叨半天的哥哥吗? 她越想心里越乱,索性翻身下床,想去找兄长聊聊。 可刚走到院门口,她就看到叶昀手里提著两个从未见过的酒罈,朝著后山方向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酒罈的封泥还未开启,可仅仅是靠近。 一股奇异酒香便钻入鼻腔,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活泛了几分。 岳灵珊的小脑袋瓜里瞬间冒出无数个问號。 三更半夜,带这么好的酒,去思过崖? 难道……思过崖上还藏著什么人?是爹娘安排的秘密高手? 还是……哥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人,约在这里私会?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混合著“捉姦”般的警惕,瞬间占据了少女的心房。 她一咬牙,提起裙摆,施展起这些年从未落下的轻功,像只小狸猫,远远地、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 刚踏上通往思过崖那条熟悉的石阶,叶昀还没来得及走上崖顶。 <div> 一道苍老而戏謔的声音便毫无徵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小子,长本事了啊,出门还学会带尾巴了?” 叶昀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山道下方某个剧烈晃动了一下便瞬间静止的草丛,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崖壁方向,提高了音量:“太师叔见笑了,珊儿顽劣,不懂事,让她在下面待著就是。” 草丛里,岳灵珊嚇得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死死捂住嘴,一动也不敢动。 话音刚落,一道枯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叶昀面前。 正是风清扬。 老头子现身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叶昀,而是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嗅。 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璀璨的精光,死死地、贪婪地盯住了叶昀手中的两个酒罈。 “好酒!” 他先是由衷地讚嘆了一句,隨即脸色一变,吹鬍子瞪眼地指著叶昀的鼻子就开始骂: “好啊你个小滑头!老夫今天算是看透你了! 拿那些淡出鸟来的女儿红、竹叶青当『保护费』,糊弄了老夫整整十年! 真正的好东西——这『醉云仙』,你他娘的现在才捨得拿出来?” 风清扬一把抢过其中一坛酒,也不用开封,手指在坛口一拍。 “砰”的一声,泥封炸开,浓郁的酒香瞬间瀰漫了整个山头。 他仰头猛灌了一大口,脸上露出极致享受的表情,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可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说!今天又有什么屁事要求我这糟老头子? 是不是在山下被人打断了腿,跑回来让老夫给你接骨?” 叶昀苦笑著摇了摇头,也不辩解,提著剩下的一坛酒,径直走上崖顶。 风清扬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一口接一口,片刻功夫。 一坛十斤的“醉云仙”竟被他喝下去了小半。 崖顶,月华如水。 叶昀將酒罈放在一边,拔出“青冥剑”,默默地练了起来。 他练的不是精妙的招式,也不是新学的独孤九剑,而是最基础的“劈、刺、撩、扫”。 可就是这最简单的动作,在他手中,却蕴含著一股沉凝如山的杀气。 每一剑挥出,都带著风雷之声,仿佛要將眼前的空气都斩成两半。 风清扬喝著酒,眯著眼,静静地看著,没有说话。 一套基础剑法练完,叶昀收剑而立,脸上故意露出一副心事重重、武道遇阻的模样,长长地嘆了口气。 “太师叔。”他转身,对著风清扬躬身行礼。 “弟子今日下山,手刃了数百匪寇。本以为是行侠仗义,心中快慰。 可回山之后,却总觉得心中杀伐之气过盛,戾气缠身。 以至於剑法都失了往日的平和,內力运转也似有滯涩。” 叶昀抬起头,眼中带著恰到好处的迷茫与痛苦。 “弟子……是不是走错了路?” <div> 风清扬又灌了一口酒,不置可否地“呵”了一声。 叶昀知道火候到了,看似不经意地,將自己那番“悟道”的成果,包装成一个狂悖的疑问,拋了出去。 “弟子甚至……甚至生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声音微沉,“我在想,这江湖匪寇,与山间疯长的野草何异? 我等侠士,是否就该如那农人,当行『秋收』之事,以杀伐剪除芜杂,方能保良田安寧? 而善后立规,又如『冬藏』,为来年积蓄生机。” 他死死盯著风清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如此想来,杀戮与守护,竟似是一体两面,皆是顺天应人…… 太师叔,弟子这般想法,是不是已经墮入魔道了?” 风清扬的动作终於停了下来。 他將酒罈放下,用一种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经》有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你觉得,这是何意?” 叶昀答道:“天道无情,视万物为平等。圣人亦然,不偏爱任何人。” “狗屁不通!”风清扬骂道,“你的剑,杀了匪寇,救了村民。请问,你的剑是善是恶?” “剑本无物,善恶在人。” “那你的心,是善是恶?”风清[扬]追问。 这一问,直指核心。 叶昀沉默了。 风清扬冷笑一声:“你之所以困惑,之所以觉得戾气缠身。 是因为你还在为自己的杀戮,寻找一个『正当』的理由! 你还在用『善恶』这两个字,来束缚你的剑,束缚你的心! 心有掛碍,剑如何能纯粹?” 他隨手摺下一根松枝,信手一挥。 “你看这崖边孤松,歷经百年风霜,茁壮成长,此为『生』。 可它的根,却要扎破岩石,绞杀周围的杂草,汲取养分,此为『杀』。 生与杀,本就是一体两面,这便是道法自然!” 话音未落,风清扬手中的松枝化作一道残影,毫无徵兆地刺向叶昀的眉心。 这一剑,快到极致,带著一股决绝的杀意。 叶昀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便要运起紫霞神功闪避。 可就在剑尖即將触及他皮肤的剎那,风清扬手腕一转,那股凌厉的杀意瞬间消散。 松枝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点在了叶昀的“青冥剑”剑脊之上。 “叮”的一声脆响。 一股柔和却又无比精纯的力道传来,叶昀只觉得一股全新的剑意感悟涌入脑海。 杀,是为了更好的生! 破而后立,不外如是! 风清扬收回松枝,负手而立,眼神深邃如夜空。 “你真正怕的,不是墮入魔道。你怕的,是你自己。” 他一语道破了叶昀最深的恐惧。 <div> “你怕自己享受杀戮,怕自己变成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 所以你用『行侠仗义』、『顺天应人』这些大道理来包装它,说服自己。 小子!这不叫悟道,叫自欺欺人!”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爭。 你几时见过江河之水,在奔流入海之前,还要思考自己会不会淹死蚂蚁,衝垮田埂?” “你的心,就是你的『势』! 当你不再思考何为善、何为恶,而是纯粹、坚定地去做你认为『该做』的事时。 你的剑,才算真正的『无滯』!” 说完,他提起那坛喝了一半的“醉云仙”,身影一晃。 便融入了崖边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阵心满意足的笑声,在山谷里飘荡。 “好酒!剩下的,老夫便笑纳了!” 崖顶之上,只剩下叶昀一人。 他持剑而立,闭目沉思。 风清扬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是啊,我怕的,到底是什么? 我怕的,不过是那个享受杀戮的自己。 可那又如何? 我心,即是天心!我意,即是天意! 念头通达的瞬间,他丹田內的紫霞內力,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运转起来。 周身不自觉地散发出一层淡淡的紫光,整个人进入了一种与天地交融的玄妙状態。 眼中的迷茫、恐惧、挣扎,在这一刻尽数化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哭腔的、焦急的声音从山道下传来。 “哥!” 岳灵珊终究是按捺不住,提著裙摆,跌跌撞撞地跑了上来。 她看到的,是兄长从未有过的模样。 他站在崖边,月光披在他的身上,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紫芒。 整个人仿佛不是站在那里,而是与整座华山,整片夜空,融为了一体。 那股气势,让她不敢靠近,只能在几步外,小声地。 “哥……你……你没事吧?那个老……老偷,他没欺负你吧?” 叶昀从顿悟中回过神来,所有的气机在一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的兄长。 他回头,对著妹妹露出了一个如同拨云见日般的笑容。 “我没事。” “我只是……找到了我的路。” 他走到妹妹面前,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髮,然后故作严肃地补充道: “还有,下次再敢跟踪我,我就把你那份『醉云仙』,全餵给六子。” “啊?不要!” 岳灵珊吐了吐舌头,立刻抱住兄长的胳膊开始撒娇。 之前的担忧和不安,顷刻间烟消云散。 兄妹二人並肩站在崖边,看著东方天际,一抹鱼肚白正缓缓亮起。 天,终於亮了。 第9章 梦里挥剑,犹是少年 思过崖顶,晨光初现。 一抹鱼肚白自东方天际晕开,將翻涌的云海染上了一层浅淡的金色。 叶昀盘坐於崖畔古松之下,面朝初阳,五心向天。 丝丝缕缕的紫气自他周身毛孔蒸腾而起,凝而不散,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与昨日的杀伐果断、算无遗策不同,此刻的他,气息圆融,与周遭的天地仿佛再无分毫阻隔。 半个时辰后,叶昀缓缓收功,那层紫气如倦鸟归林,尽数收敛入体,没有半分外泄。 他走到崖边,从怀中取出一壶“醉云仙”,拧开瓶塞,將澄澈的酒液尽数洒向脚下翻涌的云海。 酒香瀰漫,隨风飘散。 “太师叔,这壶酒,弟子敬您的指点之恩。”声音虽轻,却字字如山,掷地有声。 “自此,华山的路,我来开。” 山风吹过,捲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不远处,一直悄悄看著他的岳灵珊,一时竟看得痴了。 她总觉得,此刻的兄长身上,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种超然物外的气度,让她心生摇曳,崇拜之情满溢而出。 她觉得,兄长下一刻便会乘风而去,羽化仙登。 “走了,发什么呆?”叶昀的声音將她从遐思中唤醒。 “哦,哦!来了!” 岳灵珊回过神,小跑著跟上,很自然地挽住了叶昀的胳膊。 少女发育初成的身段不经意地紧贴著他,触感温软。 兄妹二人顺著石阶,慢悠悠地朝著守拙居走去。 清晨的山道上,露水未乾,空气清新得能洗涤人的肺腑。 岳灵珊终究是憋不住心里的好奇,她晃了晃叶昀的胳膊,小猫似的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哥,昨天晚上那个老头儿到底是谁呀? 你的武功好像越来越厉害了,是他教你的吗?” 她顿了顿,小脑袋瓜里努力组织著词句,用一种自以为很严谨的语气补充道:“我感觉……那个老头儿,好像比老岳还要厉害的样子。” 叶昀闻言,哭笑不得,抬手就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哎哟!”岳灵珊吃痛,捂著额头,不满地嘟起了嘴。 “没大没小。” 叶昀板起脸,“那是咱们华山的前辈高人,以后见到了,要执弟子礼,不许乱说话。” 他没有点明风清扬的身份。 太师叔既然隱居於此,自然是不想让“老岳”他们知道自己的存在,他可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叶昀又继续“更不许在爹娘面前提起,听见没?” “哦……” 岳灵珊拉长了音调,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眼珠子却在滴溜溜地转。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个脾气古怪的老爷爷嘛,还爱偷人家的酒喝。” 叶昀斜了她一眼:“再敢乱起外號,你那份『醉云仙』,全餵给六子。” <div> “啊?不要!” 这一招果然管用,岳灵珊立刻闭上了嘴,嘻嘻一笑,將兄长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在她看来,自家这位兄长这些年才是真的古怪。 十年前偷偷摸摸地跑到这人跡罕至的思过崖练功,一练就是十年。 练功之余,就把自己关在那个他自己命名为“守拙居”的小院里,整日捣鼓那些稀奇百怪的玩意儿。 什么能让人牙齿清凉的粉末,什么能快速恢復內力的药丸子。 还有那一口削铁如泥的“青冥剑”,和香得能把人魂都勾走的“紫霞醉”。 除了这些,兄长还有一个特別的爱好——给人起外號。 六师兄陆大有,在他嘴里永远是“六子”。 六年前新入门的师弟石坚,因为名字里有个“石”字,就被他简单粗暴地叫成了“石头”。 但凡有不服气的,都被他轻描淡写地揍上一顿,揍到服气为止,然后乖乖地管他叫“叶哥”。 就连自家爹娘,也未能倖免。 “老岳”,便是兄长私下里给爹爹岳不群起的外號。 起初岳灵珊听到时,嚇得脸都白了,觉得这是大不敬。 可叶昀却振振有词:“在外面叫掌门,在家里叫爹,私下里叫老岳,这叫公私分明,亲疏有別。” 一套歪理邪说,偏偏让她无法反驳。 听得次数多了,她竟也觉得“老岳”这个称呼,比“爹爹”更贴切几分。 世间之事,大抵如此。 次数多了,便也就习以为然了。 …… 傍晚,落日的余暉將整座华山都染成了一片瑰丽的橘红。 叶昀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坐修炼。 今天,从思过崖回来后,他难得地放空了自己。 此刻,他正斜躺在守拙居崖壁角落的一株老松的粗壮枝干上,嘴里叼著一根青草。 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悠远地看著天边渐渐散去的晚霞。 风清扬的点拨,为他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心境修为大进。 可隨之而来的,是更深层次的思考。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最大的优势,便是那超越这个时代的认知信息差。 他將脑海中那些属於金大侠笔下的武林掌故、神功绝学。 从北宋的天龙时期,一直梳理到清初的雪山飞狐,五百多年的江湖风雨。 在他脑中形成了一幅波澜壮阔却又脉络清晰的画卷。 天龙时期,那是武学的黄金时代。 逍遥派那群人,別人修武,他们简直是在修仙。 可就是这么一个神仙门派,最后为何会烟消云散,连个像样的传承都没留下? 还有笑傲江湖里,任我行的吸星大法,明显有著逍遥派北冥神功的影子。 却又粗糙不堪,更像是走了歪路的阉割版,也只能和丁老怪的化功大法比比了。 只能吸,不能化,后患无穷。 <div> 南宋末年,蒙元铁蹄踏破襄阳,大理段氏覆灭,传国绝学《一阳指》也隨之失传。 段思平所创的《六脉神剑》更是自段誉之后再无踪跡。 再往前一百五十年的元末明初,神鵰侠侣杨过和小龙女创立的古墓派最后一次在江湖露面。 那古墓之中,王重阳亲手遗刻的《九阴真经》总纲,不知现在是否还存在於世? 全真教,自中神通王重阳仙去之后,便一代不如一代,及至华山派创派祖师郝大通。 虽也是全真七子之一,可华山派的武功,早已没了当年玄门正宗领袖的半分气象。 而一百五十年前的倚天时期,更是让人扼腕。 明教教主张无忌,身兼《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两大绝学,年纪轻轻便已是当世无敌。 可就是这么一位天纵奇才,为了一个赵敏,竟乾脆利落地放弃了教主之位,归隱江湖。 自那之后,《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彻底失传。 “可惜,可嘆。”叶昀轻声自语。 明教锐金旗的老朱在建立大明之后,传承了近千年的明教也被灭。 说起来,如今江湖上人人喊打的魔教——日月神教,名字倒是有趣。 日月,合为“明”。 这其中要是没点猫腻,鬼都不信。 恐怕这日月神教,就是当年明教被大明朝廷剿杀后,流散的残部另起炉灶搞出来的。 前世关於《葵宝典》的来歷是前朝无名太监所创,几百年来几经辗转,落到了福建莆田南少林红叶禪师手中。 別逗了,一个普通的太监能创立这种绝世功法? 叶昀猜测也就只有北宋时期权倾朝野的大太监“童贯”有这个可能。 他根据这些年获得的资料梳理,当年老岳的祖父岳萧和蔡子峰朝红叶禪师“借”来《葵宝典》。 这部宝典,正是开启这个江湖乱世的钥匙。 而武林,自从南宋覆灭之后,便由盛转衰,一年不如一年。 从天龙时期“一僧、二掛、三老、四绝”那样神仙打架的场面,到神鵰时期的中原五绝,再到倚天时期,真正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一个武当派的张三丰,和一个为了女人自废武功的张无忌。 而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剑魔独孤求败,究竟是哪个时期的人物,原著中也语焉不详。 他所创的绝学《独孤九剑》,自己如今已练至小成。 想到剑,叶昀的思绪忽然飘远了。 他记起了前世。那一年村里唯一的黑白电视刚放完一部武侠剧。 他就和小伙伴们在村口的土路上,人手捡了一根笔直的树枝。他 学著电视里大侠的模样,將树枝斜挎在身后,在田埂上飞奔。 口中“喝!哈!”地乱叫,对著空气一通猛砍。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从耳边吹过,带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他不知道什么叫剑招,不知道什么叫內力,只知道那一刻,自己就是天下无敌的大侠。 <div> 別提那时候有多自在,多愜意了。 这一世,莫名其妙地成了岳不群的养子,还叫叶昀。 也算是……圆梦了吧。 叶昀將嘴里的草根吐掉,翻身从树上跃下,动作乾净利落。 他看著手中的青冥剑,眼中闪过一丝炽热与决断。 “算算时间,福州向阳巷老宅里的那份,也该物归原主了。” 他顿了顿,又將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更远的方向。 “还有武当张真人的《太极拳经》和《纯阳无极功》, 冲虚道长也会大方的『借』我一阅吧!” 第10章 一盘棋,两个演员 夜色如墨,月凉如水。守拙居內,万籟俱寂。 叶昀斜倚在一根粗壮的松枝上,任由山风吹拂著衣袂。 思绪却早已挣脱了华山的束缚,在整个江湖的版图上空俯瞰驰骋。 原著笑傲江湖,这四个字听著何其洒脱,可翻开內里,却满是血泪与算计。 五个猛男为了证明谁才是武林至尊的虚名。 一个把自己练成了不男不女的怪物,一个牢底坐穿。 还有两个,为了各自的野心亲手割掉了自己的蛋蛋。 至於剩下的那个,壮志未酬,就被便宜老爹坑死在了华山的山洞里。 吴京来了都得竖起大拇指,道一声“牛掰”。 这满江湖,竟找不出几个像样的好人。 唯独一人,让叶昀打心底里敬重。 那便是他的养母,寧中则。 在这个世界上,岳不群给了他名分,但寧中则,却给了他一个真正的家。 虽非亲生,那份关怀与呵护,却胜过血脉。 他绝不允许,原著中那家破人亡的悲剧,在这个世界重演! 所以他才拼了命地壮大华山,先是解决了財政危机,让所有人吃饱穿暖。 又亲手为老岳和娘亲锻造了新的佩剑,那“君子剑”和“越女剑”早已今非昔比。 可这还不够。 他的思绪继续蔓延,从宋末到明初,武学一路衰败。 王重阳刻在古墓石壁上的《九阴真经》总纲或许还在。 但逍遥派的传承断了,段家的六脉神剑没了。 张无忌的《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也隨著他归隱而失传。 武林,一年不如一年。 突然,叶昀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 他想起了一部前世金大侠麾下,相对冷门的作品——《雪山飞狐》。 里面的大反派田归农,一个卖友求荣,给苗人凤戴了顶大绿帽的两面三刀之徒。 这傢伙被打下山崖,不仅没死,反而奇遇连连。 竟让他得到了老顽童周伯通的不传之秘——左右互搏术! 左右互搏术! 老顽童周伯通凭什么能在第二次华山论剑时。 硬生生挤进“五绝”之列?靠的不就是这门一心二用的奇功! 田归农那样的货色,靠著左手胡家刀,右手苗家剑,便能压得主角胡斐和红会群雄抬不起头。 那如果这门功法,落到自己手里呢? 以《紫霞神功》为根基,一手《独孤九剑》,一手內家拳甚至……未来更多的绝学。 到那时,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哈哈……哈哈哈哈!”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从胸腔中炸开,叶昀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声撕裂了夜的静謐,在小院內迴荡。 “哥!你笑什么呢?” <div> 一个娇俏的身影从屋里快步跑出,月光下,一身淡粉色的襦裙。 更衬得她肌肤胜雪,俏脸生晕,正是岳灵珊。 她几步跑到树下,仰著巴掌大的小脸。 好奇地看著自家兄长,一双眸子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是不是又捣鼓出什么好东西了?” 叶昀从树上一跃而下,身形瀟洒,稳稳地落在她面前,只笑著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岳灵珊看著他,总觉得兄长今晚有些不一样。 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星辰在闪烁,但又说不上来。 她看著空旷寂寥的守拙居,忽然抱住叶昀的胳膊。 声音都软了下去,带著点儿鼻音,温软的触感从胳膊上传来。 “哥,我想老岳和娘亲了。” 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换作前世,还是个標准的未成年。 寧中则和岳不群已经离山一个多月了,杳无音信,她心里终究是有些不安。 “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 这话直接把叶昀给逗笑了。他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妹妹的头。 “傻丫头,你也不想想,老岳是谁?” “他可是『君子剑』岳不群,標准的江湖老油条。 他不出去算计別人就不错了,谁能让他吃亏?” 自从叶昀將那把由乌兹钢(大马士革钢)锻造的新版“君子剑”交到岳不群手上后。 老岳在江湖上的几次衝突中,凭著神兵之利,可谓是大发神威。 他本就对“君子”的虚名极为看重,如今有了底气,行走江湖的频率都高了不少。 叶昀脸上的笑意不减,话锋一转。 “对了,大师兄呢?最近这半个月都没见著他的人影,又跑哪儿浪去了?” 提到令狐冲,岳灵珊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有点心虚地小声说: “半个月前,大师兄来库房找我…… 说手头紧,借了一百两银子,然后就下山了,再也没回来。” 这些年叶昀赚的钱,都交由寧中则打理,娘亲外出,便由岳灵珊暂管帐目。 “要是让老岳知道了,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岳灵珊吐了吐舌头,补充了一句。 叶昀眉头一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你又给他钱了?” 岳灵珊自知理亏,声音更小了。 委屈巴巴地辩解道:“他毕竟是大师兄嘛……从小一起长大的。” 叶昀对这个所谓的浪子大师兄,实在是没有半分好感。 在外人看来,令狐冲放荡不羈,洒脱自在。 可要是用前世的商业思维来看,这傢伙就是个典型的老油条员工。 仗著资歷老,天天旷工摸鱼,工资照拿不误,出了事还得公司给他擦屁股。 哪个老板会喜欢这样的员工?除非他爹是李刚。 <div> “以后別管他了,他爱去哪儿去哪儿。” 叶昀的语气不容置喙,“我们华山,不养閒人。” 看著妹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终究是心软了,嘆了口气。 放缓了语气:“行了,不管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情分。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岳灵珊这才破涕为笑。 叶昀又问:“二师兄呢?那个二五仔,最近在干嘛?” 一提到劳德诺,岳灵珊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小嘴撅得老高。 “別提他了!前天咱们去杀马贼,他藉口肚子疼没去。 今天清点战利品,他倒是比谁都积极,生怕漏了一文钱似的!” 劳德诺是嵩山派派来的细作,这件事,叶昀兄妹,连同岳不群夫妇,早已心知肚明。 这些年,每次华山有什么进项,这位二师兄总是最热心的那个。 拿著个小本本,一丝不苟地记录在册,生怕出了什么紕漏。 岳灵珊越说越气,甚至还惟妙惟肖地模仿起劳德诺平时那副老成持重。 努力扮演“优秀弟子”的滑稽模样,弓著背,眯著眼,压著嗓子。 “师妹啊,这些物资事关我华山派的根基,可千万要清点仔细了,万万不可马虎啊!” 那模样,把叶昀都给逗乐了。 “行了行了,他也挺不容易的。”叶昀笑著评价道。 一个细作,干到所有目標人物都知道了他的身份。 唯独他自己还蒙在鼓里,兢兢业业地演著戏。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不容易?”岳灵珊收起搞怪的表情,愤愤不平。 “哥,你还帮他说话!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就该一剑杀……” “杀了他?”叶昀打断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反问道,“杀了他,谁去给左冷禪报信呢?” 岳灵珊一愣。 叶昀走到石桌旁坐下,倒了两杯水,递给妹妹一杯。 “珊儿,你要记住。”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一个暴露了的棋子,只要用得好,比藏在暗处的棋子,更有价值。” 他看著妹妹迷茫的眼神,继续解释道。 “咱们这位二五仔二师兄,就是咱们安插在嵩山派眼皮子底下,最好用的一张嘴。” “我们想让左冷禪知道什么,就让他知道什么。 我们不想让他知道的,他一个字也別想知道。” “比如,这次我们下山剿匪,杀了多少人,展现了多强的实力。 这些消息,正好可以借他的嘴,原原本本地传到左冷禪的耳朵里。 替我们敲打敲打他,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岳灵珊瞬间睁大了眼睛。 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兄长,脑子里那根弦终於接上了。 <div> 原来……还可以这样? “哥……你……你也太坏了吧!”半晌,她才由衷地发出一声讚嘆。 小脸上哪还有半分气愤,全是满满的崇拜和一点点“学坏了”的兴奋。 她眼珠一转,也露出了一个和叶昀如出一辙的腹黑笑容,凑过来压低声音。 煞有介事地说道:“这么说来,咱们这位『二五仔二师兄』,好像还真挺有用的?” 叶昀看著她狡黠的模样,笑著点了点头,然后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有用,咱们下一步,就……。 兄妹二人正相视一笑,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又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寧静。 人还没到,焦急的喊声已经先传了过来: “叶哥!叶哥!” 话音未落,陆大有的身影便踉踉蹌蹌地衝进了院子。 指著山下的方向,话都说不利索了。 “山下,出……出大事了!” 第11章 社死现场:当领导发现公关费被剋扣 “当然有用,咱们下一步……” 叶昀嘴角翘起一个恶劣的弧度,正准备跟妹妹分享计划。 兄妹俩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十足。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守拙居的寧静。 人未至,声先到,带著一股火烧眉毛的焦急:“叶哥!叶哥!” 话音刚落,陆大有那精瘦的身影便一头撞进了院子,他一手撑著门框大口喘息。 另一只手死死指向山下,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山下,出……出大事了!” 叶昀刚刚酝酿好的腹黑气氛被冲得一乾二净,但他脸上並无波澜。 他看著魂不附体的陆大有,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六子,天塌不下来。喝口水,顺顺气。” 旁边的岳灵珊也被这阵仗嚇了一跳,连忙倒了杯水递过去。 急问:“六师兄,是不是黑风寨的人杀上来了?” 陆大有接过水,也顾不上烫,牛饮般灌下一大口。 总算喘匀了气,脸上却涨成了猪肝色,满是愤懣与不解。 “不是!不是炸天帮,也不是黑风寨!” 他把杯子“砰”地一声砸在石桌上,“是……是华阴县的县令!” “官府的人?”岳灵珊秀眉蹙起。 江湖事,江湖了。这本是官府和武林之间不成文的默契。 一群飞檐走壁的武林人士,寻常捕快根本奈何不得。 官府也乐得清閒,只要不捅破天,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时遇到棘手的案子,反倒要请华山派这样的名门正派相助。 因此,华山派在周边州县,地位一向超然。 別说区区知县,就是西安府的知府,也得给几分薄面。 陆大有重重地点了点头,语速极快:“傍晚时分,县衙突然派了几十號捕快,闯进王家庄和陈家村,把王村长他们,还有几十个村民都给锁了!罪名是……捉拿屠戮天风商会成员的凶手!” “天风商会?” 岳灵珊柳眉紧锁,“那不是华州最大的商號吗?跟马贼有什么关係?” “关係大了!”陆大有急道。 叶昀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哦?说来听听。” 陆大有被叶昀这平静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挠头道:“叶哥,您忘了?上周您才吩咐我,把华州地面上几个势力的底细摸清。 我本想整理好了再向您匯报,今天县衙这么一搞,我赶紧重金,从我新买通的县衙师爷那儿把老底全给撬了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册子,翻开念道:“这天风商会,就是黑风寨和炸天帮洗白身份的壳子! 我们白天宰的那些马贼,明面上是商会的伙计、护卫,暗地里乾的还是杀人越货的勾当!” “什么?”岳灵珊俏脸涨红,怒不可遏地一拍桌子:“岂有此理!” “他们是瞎子吗?那些村民都是受害者!我们才是杀了马贼的人! <div> 这帮官差不分青红皂白,抓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算什么本事?” 陆大有瞥了眼叶昀愈发深沉的脸色,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起来:“我打听过了…… 那个华阴知县刘闯,为人最是贪婪跋扈。 听说他的大舅哥,正是咱们这华州府的知州大人。 他仗著这层关係,在华阴县作威作福惯了,这次八成是收了黑风寨的黑钱,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为虎作倀!” 听到这里,叶昀的脸色终於沉了下去。 他没理会暴怒的岳灵珊,反而看向她,问了个风马牛不及的问题。 “珊儿,我不是让娘亲每月给周围县衙送五百两银子,用作打点么?” 这几年,华山派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掌门夫妇下山“赚外快”的穷门派。 叶昀搞出的“紫霞醉”,因工艺特殊,加入了珍贵药材,有辅助练功的奇效。 早已是整个西安府高端市场的硬通货,纯收益就超过千万两。 更別提那效果提升数倍的特效金疮药,在江湖人眼中,就是第二条命。 数年前,叶昀將第一批“紫霞醉”和丹药的销售帐本放在岳不-群面前时。 这位素以“君子”自居的华山掌门,是断然拒绝的。 “胡闹!”岳不-群脸色铁青,拂袖而立。 “我华山派乃名门正派,岂能行此商贾贱业? 传出去,我『君子剑』的脸面何存?五岳同道的脸面何存?” 叶昀没有爭辩,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门中弟子十几人,个个嗷嗷待哺,练武耗费巨大,兵器衣食哪样不需钱財? 您和娘亲下山『剿匪』,赚来的那点『外快』,又能支撑多久? 没有钱,我们拿什么去发展门派,拿什么去振兴华山?”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岳不-群的心坎上。 他沉默了。 振兴华山,是他一生的心愿,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下的执念。 最终,他长嘆一声,默认了叶昀的做法。 而当叶昀將第一笔数万两的巨额利润分文不取地全部上交门派公帐时,岳不群在尝到甜头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从最初的拉不下脸面,到后来主动利用自己在江湖上的声望和人脉。 为华山產品站台,化身“金牌销售”,常借“行侠仗义”之名满江湖跑,实则是在拓展渠道。 嵩山派掌门左冷禪看著手中由劳德诺传回的密信,脸上露出极度不屑的冷笑。 信中详细描述了华山派近年来依靠售卖酒水丹药大发横財, 为此,左冷禪没少在背后鄙视他丟了五岳剑派的脸。 同时又眼红得不行,加紧了对华山的情报渗透。 这些油水,自然会引来饿狼覬覦。 所以叶昀早就定下规矩,用钱开路,打点好官府,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岳灵珊刚才还高涨的气焰瞬间瘪了下去,攥著衣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div> “娘亲说……说哥哥你赚钱不容易,以后娶亲、门派开销,处处都要钱……” 她越说头埋得越低,委屈地补充,“所以……就只给了二百两,还让我別告诉你……” 叶昀听完,竟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让周遭的月色都冷了几分。 他揉了揉眉心,挥手让同样目瞪口呆的陆大有先退下。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兄妹二人。月光清冷,照得地上一片霜白。 “哥……我错了。”岳灵珊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叶昀看著她那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散了大半。 他还能说什么?说她们妇人之见,鼠目寸光? 他拉过妹妹的手,让她在石凳上坐下,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钱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是时候让某些人明白一个道理了。” “什么道理?”岳灵珊仰起头,眼中还噙著泪。 叶昀的目光投向山下华阴县城的方向,那里灯火零星,在他瞳孔中跳动。 他嘴角缓缓咧开,森白的牙齿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虽然不多,但居然收了钱不办事,还敢跟我华山派玩『黑吃黑』,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岳灵珊的肩膀:“走吧,珊儿,有活干了。” 岳灵珊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叶昀转身,朝著院外朗声喊道:“六子!进来!” 陆大有连忙又跑了进来,神情已经恢復了镇定,只等著叶昀的命令。 “去库房,把那个刻著『甲字十七』的长条木箱搬出来。”叶昀吩咐道。 陆大有应声而去,片刻后,便和另外一名弟子抬著一个沉重的木箱回来了。 “咔噠”一声,叶昀打开箱盖。 一抹森然的寒光瞬间映亮了三人的脸。 箱內,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二十柄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流淌著水波般的光华,剑刃锋锐,寒气逼人。 每一柄剑的样式都与叶昀的“青冥”有七分相似,皆是他用土法百炼钢亲手锻造的利器。 其品质,远胜过江湖上所谓的名门佩剑,甚至比老岳那柄旧的“君子剑”还要强上三分。 这是他为华山核心弟子准备的“换装”福利,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拿出来。 “拿上这些,去『摇人』!”叶昀將一柄剑丟给陆大有。 “召集所有参与过白天战斗的师弟,告诉他们,佩剑叶哥为他们鸟枪换炮了! 另外,再带上铲子和麻袋,准备跟著我去黑风寨,发一笔横財!” 陆大有接过新剑,只觉得手腕一沉,一股冰凉的触感直透心底,他体內的內力都仿佛隨之活泛了几分。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大声应道:“是!叶哥!” 说完,便抱著剑箱,兴冲冲地跑了出去。院外很快就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欢腾。 岳灵珊看著兄长一系列雷厉风行的安排,心中的担忧尽去,只剩下满满的信任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div> 她走到叶昀身边,小声问:“哥,我们先去黑风寨?” “不。”叶昀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后院都失了火,哪有心思去管前门的野狗?那不过是障眼法。” “那我们……” “咱们先去一趟县衙,跟刘知县『讲讲道理』。” 叶昀的笑容里,带著几分异样的味道,“顺便,给他那位在华州府当知州的『大舅哥』,送一份大礼。” 他看著妹妹,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若是道理讲不通…… 今晚,华山派的剑,说不得就要饮一饮官差的血了。” 第12章 不好意思,打扰二位雅兴了 叶昀看著妹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早散了大半。 他还能说什么?说她们妇人之见,鼠目寸光? 他伸出手,在岳灵珊挺翘的鼻尖上轻轻捏了一下。 岳灵珊先是一愣,隨即那悬著的心便落回了肚子里,小嘴一扁,眼眶里的雾气却散了。 从小到大,兄长极少对她生气,而这个捏鼻子的动作,就是兄长独有的、表示“这事翻篇了”的信號。 “以后娘亲交待的事,不管大小,都得跟我说一声。” 叶昀的语气已经恢復了温和,“省得哪天又像今天这样,影响我的计划。” “嗯!”岳灵珊重重地点头,乖巧得像只小猫。 她凑过去,小声问:“哥,那咱们要不要派人去找老岳和娘亲? 这事儿闹大了,有他们在,总归是……” “来不及了。” 叶昀摇摇头,“就算能找到,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十天半个月。 这么长时间,足够那个刘闯把村民的罪名坐实,甚至惊动他那个在华州当知州的姐夫。 到那时候,事情就真麻烦了。” 岳灵珊乖巧地点头,在这种大事上,她从来都听兄长的。 她快步跑回自己的闺房,解下墙上掛著的碧水剑,紧紧握在手中,跟著叶昀走出了守拙居。 院外,叶昀叫来高根明和梁发二人。 “你们两个,守好这里。 除非是我,或是师父师娘一同回来,否则,谁来也不准放进去。” “是,叶哥!” …… 华山,演武场。 夜风清冷,月光如洗。 二十名刚刚经歷过血战的华山弟子,此刻正人手一柄崭新的长剑,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激动。 剑身修长,在月光下流淌著水波般的光华,光是握在手里。 就能感觉到一股锋锐的寒气,以及內力流转的顺畅感。 这可是神兵利器! 以前整个华山派,也只有掌门夫妇和叶哥、小师妹四人才能拥有。 见到叶昀和岳灵珊联袂而来,眾人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音里透著一股发自內心的尊敬与狂热。 “叶哥!” 叶昀淡然一笑,目光扫过眾人:“剑,怎么样?” “好!太好了!” “叶哥,这剑比我之前那把破铜烂铁强了一百倍!” “叶哥,您就说干谁吧!兄弟们这手里的傢伙,早就饥渴难耐了!” 眾人七嘴八舌,群情激昂。 叶昀抬手虚按,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他脸上那平和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意。 “华阴县令刘闯,勾结黑风寨,意图染指我华山。 我们白天杀的那些人,不过是披著马贼皮的商会护卫。 <div> 如今,刘闯这条狗,不仅没把咱们当回事,反倒咬了咱们一口,抓了王家庄和陈家村的村民。” “什么?” “这狗官,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官府与江湖,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敢坏了规矩!” 眾弟子勃然大怒,义愤填膺。 “叶哥,您下令吧!我们这就杀下山去,把那狗官的脑袋拧下来!” “杀了他,太便宜了。” 叶昀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这人,不喜欢打打杀杀,我喜欢以理服人。” 他转向陆大有:“六子,你和珊儿带十个师弟,去华阴县郊外的乱葬岗。 多带些铲子,挖几个大点的坑。 万一今晚道理讲不通,总得找个地方,把人埋得体面些。” “是!”陆大有毫不犹豫地应下。 “哥,我想跟你一起去!” 岳灵珊却不干了,她想亲眼看看,兄长是怎么去跟人“讲道理”的。 叶昀斜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少儿不宜,你去挖坑就行了。” 话音刚落,叶昀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朝演武场入口的一处阴影瞥了一眼,心里冷笑。 又来了,咱们这位兢兢业业的“二五仔”二师兄。 也好,省得我再费心安排人给你通风报信了。 …… 华阴县,因地处华山之北而得名。 隶属西安府华州管辖,乃是西北重镇。 自当年老朱將老二朱樉封於西安,命其镇守西北,抵御韃靼。 这西安府辖下的各处城池,城墙都修得是又高又厚。 对於寻常百姓而言,这高墙是安全的保障。 可对於叶昀和他带来的这十名华山精锐弟子来说,这比寻常县城高出近一倍的城墙,与平地无异。 夜色深沉,万家灯火早已熄灭。 在这个时代,寻常百姓家没什么夜生活,天一黑,最大的乐趣就是抱著婆娘钻被窝,为人口增长事业添砖加瓦。 几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越过城墙。 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坊市的阴影里,直奔县衙方向。 县衙外,叶昀做了个手势。 十名弟子心领神会,迅速散开,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悄无声息地卡住了县衙后宅的各个出口。 叶昀自己则足尖一点,身形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飘进了县衙后院。 后宅里除了几条走廊掛著灯笼,大部分地方都黑漆漆的。 叶昀收敛了全身气息,宛如融入黑暗的幽灵。 根据陆大有重金买来的地图,径直摸向了县令刘闯的臥房。 臥房门口,两个穿著劲装的汉子正百无聊赖地靠著门柱打盹。 看他们太阳穴的饱满程度,也算入了流的武者,可惜,是三流。 叶昀甚至没让他们看清自己的长相,身影一晃而过。 <div> “噗通、噗通”两声闷响,两个“保安”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滑倒在地,睡得比谁都沉。 臥房內,红烛高烧, “嘿嘿,夫人!再过些时日,等老爷我……我再发一笔大財,就给你买根金步摇!” “死样……”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一瞥。 却猛地瞥见,在臥房那张黄梨木的长椅上,不知何时,竟端坐著一个黑影! 在这半夜三更,深宅大院,突然多出一个人来…… “啊——鬼啊!!!” 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 “老……老爷!有……有鬼!”马夫人声音颤抖,指著椅子的方向。 刘闯一惊,下意识地回头看去,这一看,差点把魂都嚇飞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哆哆嗦嗦地扯过一件衣服胡乱裹在身上。 色厉內荏地大喊:“来人!来人啊!护驾!” “別叫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椅子上传来,“你请的那两个保安,比你先睡著了。” 叶昀翘著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这狼狈不堪的男女,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闹剧。 刘闯这才看清,那不是鬼,那是一个年轻人! 他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战战兢兢地问:“这位……这位大侠,不知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求……求財吗?好说,好说!下官书房里有几箱金银,您隨便拿! 只要不伤我夫妻性命……” 叶昀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种沉默,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刘闯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好汉……只要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钱財,女人,您隨便挑! 下官这……这夫人,也可送给您!”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臥房。 原本嚇得容失色的马夫人,听到自己丈夫要把自己送人。 不知哪来的勇气,一巴掌狠狠甩在刘闯脸上。 她用被子裹紧身体,指著叶昀尖叫道:“你敢!我告诉你,我哥哥是华州知州! 你敢动我们一根汗毛,我哥哥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巴掌,反倒把刘闯给打醒了。 他捂著火辣辣的脸,脑子飞速转动。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人……这人没有蒙面! 一个深夜闯入县令臥房的刺客,居然连脸都不遮一下?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刘闯的脑海,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除非…… 除非他根本就没打算让自己,活著见到明天的太阳! 第13章 夫人,你也不想失去丈夫吧? 臥房內,空气死寂。 刘闯脸上的肥肉抖个不停,他那点在小官场里练出来的察言观色,在叶昀平静的目光下,顷刻间土崩瓦解。 他颤著声音试探:“大……大侠,您不为求財,莫非……是有什么棘手事,需下官效劳?” 叶昀没答话。 他只是將手搁在旁边的黄梨木桌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 “叩、叩、叩……” 声音不大,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却穿透耳膜。 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砸在刘闯的心尖上,敲得他冷汗把刚裹上的绸衣都浸透了。 什么人?到底是什么人? 脑子里无数念头疯狂闪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政敌派来的刺客?不对,那帮酸儒只会动笔桿子。 是大舅哥对自己胡作非为不满了?更不对,他只会写信来骂。 江湖门派?天风商会……黑风寨……炸天帮……被抓的村民……华山派! “完了!” 刘闯心里“咯噔”一下,双腿一软,整个人瘫了下去。 “呵呵。”叶昀终於笑了,打破了这令人窒骨的沉默。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翘著的二郎腿晃了晃,“刘大人,我对人妻没兴趣,又不是曹孟德。先穿好衣服,著凉了可不好。” 这句调侃,听在刘闯夫妻二人耳中,比任何恐嚇都让人恐惧。 他们手忙脚乱地抓过衣服,胡乱往身上套,动作滑稽得像两只受了惊的肥鵪鶉。 叶昀好整以暇地看著,等他们穿戴整齐,才又慢悠悠地开口:“刘大人,抢別人老婆的事干多了?怎么一遇事,就想著把自家夫人送出去?” “没、没有!绝无此事!”刘闯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脸上比哭还难看。 “哦?”叶昀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股子狠厉,“那就是耍我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前一刻还懒洋洋坐在椅子上的身影,倏地化作一道残影。 刘闯和马夫人只觉得眼前一,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叶昀抬手就是两记手刀,乾净利落。 他抖开两个早就备好的大麻袋,像拖两条死狗一样,將昏死过去的刘闯夫妇分別塞了进去,扎紧袋口。 做完这一切,他悠然走出房门。 门口那两个被他放倒的家丁,依旧睡得安详,嘴角甚至还掛著可疑的涎水。 叶昀走到院中,吹了声轻快的口哨。 十道黑影立刻从各处阴影里闪出,悄无声息地聚拢过来。为首的两人,正是白天与马贼较量时掛了彩的石坚和秦松。 “石头,”叶昀指了指地上的两个大麻袋,“扛上。” 石坚的外號叫“石头”,人也有些憨直。 他一看到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两眼顿时放光,搓著手凑上来,压低声音兴奋地问:“叶哥,这里面是那狗官私藏的银子吗?嚯,看著可真不少!” <div> 叶昀笑了笑,没说话,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接下来,搞笑的一幕发生了。 石坚气沉丹田,双臂一较劲,卯足了力气去抓其中一个麻袋。可那麻袋就像在地上生了根,纹丝不动。 “嘿!” 他不信邪,换了个姿势,双手抱住麻袋,脸都憋红了,青筋从脖子一路蹦到额角。 那麻袋总算是离了地,可也仅仅是离地而已,晃晃悠悠,他自己倒先站不稳了。 刘闯这廝养尊处优,脑满肠肥,体重少说也有二百五十斤。 他那夫人看著丰腴,分量也不轻。两个加起来,足足四百多斤。 “叶哥……” 石坚尷尬地挠了挠头,老脸一红,“这……这玩意儿,真他娘的沉。” 旁边的秦松见状,立刻后退一步,一脸精明地摆手:“石头都不行,那我更白搭。” 那意思很明显:这活儿,您老自己来。 叶昀瞥了他一眼:“让你们平时好生练功,就知道惦记我那点酒。” 他不再废话,只说了句:“撤。” 隨即,他左右开弓,两只手分別拎起一个麻袋的袋口。 四百多斤的重量,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他甚至连腰都没怎么弯,就那么轻轻鬆鬆地提了起来。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叶昀单手提著两个麻袋,脚尖在窗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只夜梟,悄无声-息地跃上了屋顶。 “跟上!” 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石坚和秦松等人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们之前只知道叶哥武功高,剑法神鬼莫测,却没想到他的內力也浑厚到了这种地步。 四百多斤的重物,单手提著,还能施展如此高明的轻功! 这……这差距,是天堑! 眾人不敢怠慢,连忙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可让他们绝望的是,无论如何拼尽全力,前面那个提著两个大麻袋的身影,依旧越拉越远,最后只在月光下留下一个瀟洒的黑点。 …… 华阴县城东十里,有一片被当地人称作“百骨坡”的禁地。 传闻前朝末年,一场大瘟疫席捲此地,官府为绝后患,將数万病患活活坑杀於此。 自那以后,这里便寸草不生,阴气森森,夜里风吹过荒坡,呜咽声像是无数冤魂在慟哭。 叶昀一行人抵达时,岳灵珊和陆大有已经领著人,挖好了两个又大又深的长方形土坑。 看到叶昀提著两个“沉甸甸”的麻袋回来,岳灵珊立刻兴奋地跑上前,像只等待开饭的小猫,眼睛亮晶晶的。 她围著麻袋转了两圈,用脚尖踢了踢,发出“砰砰”的闷响。 “哥,这么重,里面是金子还是银子啊?” “自己开。” 叶昀故意卖关子,將两个麻袋往地上一扔。 “开就开!” <div> 岳灵珊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这可是她最喜欢的“开盲盒”环节。 她兴冲冲地跑到其中一个麻袋前,蹲下身,解开了袋口的绳子,满怀期待地將袋口扒开…… 下一秒。 “呀——!”一声短促的惊呼,岳灵珊像被蝎子蜇了般猛地跳起来,一张俏脸瞬间涨红。 只见那麻袋里,一个白的胖子正四仰八叉地躺著。 身上只穿著贴身的褻裤,肚皮上的肥肉堆了好几层。正是华阴县令,刘闯。 她跺了跺脚,嗔怪道:“哥!你弄的这叫什么事儿嘛!” 岳灵珊一张俏脸红到了耳根,又羞又气,连忙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这个叫专业。” 叶昀一本正经地教育道,“身为江湖儿女,要大气。你想想,以后要是遇到淫贼怎么办?提前熟悉一下,有备无患。” 这套歪理邪说,成功地让岳灵珊的关注点跑偏了。 她放下手,不再害羞,反而对著麻袋里的刘闯评头论足起来,小脸上满是嫌弃。 “这肚子,都快赶上怀胎十月了。” “还有这腿毛,又黑又卷,真噁心!” 她又跑到另一个麻袋旁,踢了一脚,好奇地问:“那这个呢?也是男的?” “你再开一个看看。”叶昀的笑容里满是腹黑。 岳灵珊这次学乖了,只用剑鞘小心翼翼地挑开袋口一角。 往里瞄了一眼,隨即撇了撇嘴:“切,原来是他老婆,身材也不怎么样嘛。” 少女的娇憨与此地阴森的环境,形成了一种诡异又好笑的反差。 两个新挖好的大坑旁,叶昀没再理会昏迷的刘闯,他示意陆大有,將一桶冰冷的井水,兜头浇在马夫人的脸上。 “哗啦——” 马夫人在刺骨的寒意中一个激灵,猛地惊醒。 当她看清周围是荒无人烟的乱葬岗,以及旁边那两个为她和丈夫量身定做的“坟墓”时,积攒的恐惧瞬间引爆,嚇得魂飞魄散。 “啊!別杀我!別杀我!”她连滚带爬地想逃,却被两名华山弟子死死按住。 “我哥哥是华州知州!你们敢动我,他绝不会放过你们的!”绝境之下,她只能搬出自己唯一的靠山。 叶昀对她的威胁充耳不闻,他走到空坑旁,用脚尖踢了踢鬆软的新土,慢条斯理地开口。 “知州大人位高权重,日理万机。等他得到消息,再派人来查,恐怕你夫妻二人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他回过头,月光映在他俊朗的脸上,那笑容却比寒冬的夜风更冷。 “夫人,你看这坑,尺寸刚刚好。埋下刘大人,上面还能种些草草,明年开春,保证谁也瞧不出痕跡。” 马夫人脸色煞白,嘴唇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想干什么?” 叶昀缓缓蹲下身,与被按在地上的马夫人平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钢针,一字一句扎进她的耳朵里。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想跟夫人你,做个选择题。”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旁边还在昏迷的刘闯,然后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夫人,你也不想……失去你丈夫吧?” 第14章 夫人,莫非想换个丈夫? 月光下,百骨坡的夜风,吹在人身上,凉得像是能钻进骨头缝里。 叶昀那句轻飘飘的话,像是最后一片落在雪山上的羽毛,虽轻,却引动了灭顶的雪崩。 马夫人浑身一颤,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 “夫人,你也不想……失去你丈夫吧?” 这句本该是威胁的话,从叶昀嘴里说出来,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商量口吻,仿佛他真的在为她著想。 可正是这种口吻,才更让人恐惧。 叶昀蹲下身,与她平视,脸上甚至还带著点笑意:“你叫什么名字?” 马夫人嘴唇哆嗦著,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旁边的岳灵珊看不下去了,用剑鞘轻轻敲了敲地面,不耐烦地催促:“我哥问你话呢!” “马……马兰……”女人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哭腔。 “马兰?” 叶昀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满意,“华州知州马三刀,是你亲哥哥?” 马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连连点头:“是!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妹! 提到自己的靠山,马兰的声音里总算有了点底气。 好汉,大侠!求求你放了我们,我哥哥他……他一定会重重酬谢你们的!” “酬谢?” 叶昀笑了,他站起身,踱到那个为刘闯准备好的土坑旁,用脚尖拨弄著新翻出来的泥土。 “我倒想问问,你男人刘闯,到底拿了別人多少好处,才敢这么不把华山派放在眼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马兰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胆子小得很,做事也勤勤恳恳的!” “哦?那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叶昀的声音依旧平淡。 “三……三年前!”马兰为了活命,不敢有半分隱瞒 “三年前,他先后招待了两伙很神秘的客人,从那以后,人就变了! 家里突然多了好多银子,出手也变得特別大方…… 他还偷偷给了我哥五万两白银,还有二百两黄金!”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切地补充道:“我问过他银子的来路,他不肯说,还骂我妇道人家,少管男人的事!” 她话音刚落,一直安静站在叶昀身后的岳灵珊,忽然伸手扯了扯叶昀的衣袖。 叶昀回头,只见妹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岳灵珊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兴奋和瞭然:“哥,你记不记得,华山派的『紫霞醉』,不就是四年前才开始对外卖的吗? 三年前,市面上就突然有人大量收购我们的酒,把价格炒得很高。 我还跟娘亲抱怨过,说那些人是傻子。” 叶昀眼中闪过一抹讚许。 这丫头,总算不是那个只知道跟在令狐冲屁股后面跑的傻白甜了。 他点了点头,也低声回应:“没错,所以两年前,我才让娘亲改了规矩, <div> 把所有的酒坊生意都收归直营,断了那些中间商的路。” 兄妹俩这番旁若无人的耳语,让地上的马兰和刘闯更是心惊肉跳。 叶昀重新看向马兰:“天风商会,你听过吗?” 马兰茫然地摇头:“没……没听过,或许……或许我男人知道。” “行。”叶昀打了个响指,“那就让他自己说。” 他朝不远处的陆大有扬了扬下巴。 陆大有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闻言立刻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期待。 他提起旁边不知哪弄的一桶水,走到还昏死在麻袋旁的刘闯身边。 对准那颗肥硕的脑袋,兜头浇了下去。 “哗啦——” 刺骨的凉水猛地灌入耳鼻,刘闯一个激灵,瞬间惊醒。 他还处在昏沉之中,脑子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下意识地开始骂咧:“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 骂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珠子越瞪越大,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荒郊,野岭。 月光下,一座座微微隆起的坟包,影影绰绰。 还有身旁那个……那个又大又深,尺寸仿佛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大坑。 这不是城南外的乱葬岗,又是哪里? “啊!” 刘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肥胖的身躯在地上扭动。 想要爬走,却被两个华山弟子死死按住。 叶昀没理会他的鬼哭狼嚎,他好整以暇地走到那个新挖的土坑旁。 用脚尖踢了踢鬆软的泥土,仿佛在检查工程质量。 他头也不回,用一种拉家常般的平淡语气问道:“刘大人,你猜猜,我们是谁?” 这一问,看似隨意,却像一道催命符,让刘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说不知道? 这帮人明显来者不善,说不知道就是在装傻,只会死得更快。 可要是说知道…… 那岂不是等於承认,自己明知道对方是华山派。 还敢抓他们庇护下的村民?这是公然挑衅,罪加一等! 豆大的冷汗从他额头渗出,瞬间浸透了贴身的褻衣。 权衡利弊,他选择了自认为最稳妥的回答,带著哭腔,撕心裂肺地喊道: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小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真的不知道是哪路英雄当面啊!” “哦?不知道?” 叶昀停下踢土的动作,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发怒,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但这笑容,在刘闯看来,比魔鬼的狞笑还要可怕。 叶昀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 他转身对身后的石坚和秦松吩咐道:“既然刘大人不知道我们是谁, <div> 那看来咱们之间没什么误会,就是单纯的绑票勒索了。” 石坚和秦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和一丝残忍。 叶昀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字字清晰: “那还等什么?把他老婆埋了,割下刘大人的手指头, 明天一早送到华州知州府上,让他拿五十万两银子来赎人!” “是,叶哥!” 石坚和秦松早就憋著一股劲,闻言立刻狞笑著上前, 一人一边,架起还在尖叫的马夫人,拖著就往坑边走。 “不要!不要啊!夫君救我!救我啊!” 马兰的惨叫声,彻底击溃了刘闯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我说!我说!我知道你们是谁!” 他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狗,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死死抱住石坚的大腿,哭喊道,“別动我夫人!求求你们,別动她!” 如果被自己的大舅哥马三刀知道,自己的妹妹因为自己而死。 那叶昀不杀他,马三刀也会送她去见马兰。 石坚和秦松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叶昀,等待著下一步的指示。 叶昀这才慢悠悠地走回来,蹲下身,用手拍了拍刘闯那张涕泪横流的肥脸。 “早这么合作,不就好了?” 岳灵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崇拜之情涌上心头。 她现在才明白,最高明的威胁,根本不需要自己拔剑。 只需要让对方在绝望中,自己砍向自己。 刘闯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喊道:“我知道!我知道! 您……您几位,定是华山派的叶少侠! 是下官有眼无珠,衝撞了华山派,求少侠饶命啊!求少侠饶了下官这条狗命吧!”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 发出“砰砰”的闷响,不一会儿就见了血。 “嗯,”叶昀站起身,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温和。 “看来刘大人虽然心黑,但至少,脑子还没坏掉。” 他没有让刘闯停下磕头,也没有让岳灵珊放下剑。 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刘闯,看著他身旁嚇得失禁的马兰,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丝毫未变。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刘大人,在我华山派的地界上搞事情,就连你那个在华州当知州的大舅哥, 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话锋一转,叶昀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的“讚许”。 “你却敢直接动手。” “论胆量,我都有些佩服你了。” 这番话说是“佩服”,但刘闯听在耳中,却比任何斥骂都让他心胆俱裂。 第15章 活埋朝廷命官?天大的秘密! 月光下刘闯瘫在地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周围那些华山弟子,投来的目光像在看一个將死之人。 “百年来,华山与华阴县官府素无瓜葛!” 叶昀踱步到他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沾满泥土的官袍。 “甚至近些年来,我华山每月还送去县衙的五百两『茶钱』,想必也从未断过。” “可今日,是你刘大人先坏了规矩,收了黑风寨的黑钱,调头便来咬我华山。” “我说的,可有错?” 这话如九天惊雷,在刘闯脑中炸响,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他收黑钱的事,对方竟一清二楚!连每月“茶水钱”的数额都分毫不差! 这华山派的情报,何其恐怖! 生死关头,脸面算个屁。 他连滚带爬地跪直,脑袋像捣蒜一样砸向地面,砰砰作响。 “对,对!少侠说得对!都是下官一时糊涂! 鬼迷了心窍,才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下官知错了!我愿意赔偿!我愿拿双倍的钱,赔偿华山派的损失! 求少侠高抬贵手,给下官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赔偿?” 叶昀笑了,笑声在夜风里格外刺耳。 他缓缓拔出背后的“青冥”,剑身月华流转,清冷如泓泓秋水。 “赔偿的事,稍后再谈。现在,我问,你答。若有半句虚言……” 他话未说完,只將剑脊在刘闯肥胖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冰冷的触感,让刘闯浑身的肥肉瞬间凝固,一股尿骚味自他裤襠瀰漫开来。 “少侠您问!下官……下官保证知无不言!” “很好。” 叶昀收剑归鞘,直入正题。 “你下令抓捕村民,打砸我华山產业,是黑风寨寨主『黑旋风』黑逵在背后指使?” “是……是!” 刘闯不敢隱瞒。 “是黑逵和炸天帮的张大胆!他们给了下官五万两银子,让下官配合他们演一齣戏,把……把少侠你们引下山。” “五万两?” 岳灵珊在旁听得直撇嘴,满是嫌弃:“哥,你的命就值五万两? 太看不起人了,下次报价低於五十万两,你都別搭理他。” 陆大有跟著起鬨:“就是! 叶哥这一趟的出场费都不止这个数!这黑逵和张大胆,穷鬼!” 这番唱和,听在刘闯耳中,比任何咒骂都让他绝望。 他连忙辩解:“不不不!少侠息怒!下官……下官真没有与华山派为敌的意思啊!” “黑逵说,他只是想试探华山虚实,说岳掌门夫妇外出,派中无人,他只想『请』少侠下山,『借』些丹药和秘籍一用,绝无伤害之心。 下官……下官当时脑子一热,觉得此事简单,又不用跟贵派正面衝突,所以……所以就应承了。” <div> 刘闯哭丧著脸,悔断了肠。 “早知少侠您神威如狱,別说五万两,就是五十万两,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下官也不敢啊!” 他现在终於明白,自己是被当枪使了! 什么“请”少侠下山,这分明就是让他来送死,试探叶昀的深浅! 叶昀听完,眉头微皱,一股被人算计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他一向喜欢將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像棋子一样被人拨弄。 “哥,这黑逵和炸天帮,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阴谋!”岳灵珊揣测。 “阴谋诡计?”叶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一併碾碎了就是!” 他不再看地上的刘闯,而是对著陆大有和石坚等人一挥手,声音冰冷。 “这两个货,留著也是祸害。拉下去,直接埋了!” “这……” 陆大有和石坚都有些迟疑。 杀马贼他们不眨眼,可活埋朝廷命官,这事儿……闹得太大了。 万一传出去,华山派就要面对整个朝廷的雷霆之怒。 “嗯?” 叶昀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没有重复。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两人瞬间激灵,不敢再有半分犹豫,连忙躬身。 “是,叶哥!” 他们清楚,这位叶哥平时温和,可一旦下了决定,谁敢违逆,下场绝对比活埋更惨! 石坚上前,一把拎起尖叫的马夫人,像拖一只肥鸡拖向坑边。 陆大有则抽出长剑,走到刘闯身前,嘆了口气。 “刘大人,別怪我们心狠。要怪,就怪你不长眼,惹了不该惹的人!” 说著,便要一剑刺下,给个痛快。 “等等。” 叶昀却抬手拦住了他。 刘闯已经嚇得浑身瘫软,忘了求饶。 陆大有心头一松,以为叶哥终究是心软了,毕竟是朝廷命官,杀了影响太大。 “叶哥可是要饶他们一命?” “不是。”叶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我的意思是,一剑杀了,太便宜他们了。” 他指了指那两个新挖的大坑,慢悠悠地说道:“拉下去,直接土葬。 让他们与这里的孤魂野鬼做个邻居,以后夜里也好有个伴,不至於太孤单。” 这话一出,別说刘闯,就连陆大有和石坚都觉得后背发凉。 活埋? 叶哥这手段,是越来越……別致了。 岳灵珊却眼睛一亮,拍手叫好:“对对对!就该这样!让他们也尝尝被活埋的滋味!哥,这个我喜欢!” 她跑到还在哭嚎的马夫人面前,蹲下身,露出一张天真无邪的笑脸。 “夫人,你別哭了,一会儿吃土的时候会呛到的。要不要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呀?” 马夫人看著眼前这张娇俏可爱的脸,听著这番话,嚇得直接翻了个白眼,昏了过去。 <div> “唉,真没劲,这就晕了。”岳灵珊撇撇嘴,站起身来,又跑到石坚旁边,兴致勃勃地指挥起来。 “石头哥,你力气大,先把他扔下去。记得啊,头朝下,这样他醒过来还能看到自己的脚,不至於太害怕。” 石坚憨厚地挠挠头:“叶哥,埋的时候是头朝上还是脚朝上?有什么讲究吗?” 叶昀好整以暇地看著这一切,淡淡道:“头朝下吧,接地气。” 眼看著自己真的要被活埋,死亡的恐惧彻底压垮了刘闯的理智。 他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別埋我!別埋我!我说!我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叶昀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石坚和陆有停下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闯身上。 “说。”叶昀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刘闯喘著粗气,像是离了水的鱼,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黑逵和张大胆……他们不是普通的江湖人!他们……他们是锦衣卫!是华州锦衣卫千户所的外围成员!” 锦衣卫!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百骨坡上空炸响。 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岳灵珊,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陆大有等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覷。 江湖门派之爭,再怎么打生打死,都还在规矩之內。 可一旦牵扯上锦衣卫这等朝廷鹰犬,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那意味著,他们这次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两个山寨,而是整个大明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力机构! 然而,与弟子们的惊骇不同,叶昀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惊讶或恐惧。 他的脑海里,反而闪过了另一番景象。 锦衣卫? 若是洪武、永乐年间,那支緹骑四出、天下震怖的皇帝亲军,他或许真要掂量掂量,连夜跑路。 可现在是什么年头? 当今圣上沉迷修仙炼丹,二十多年不上朝,连手里的刀都快提不动了。 上樑不正下樑歪,整个大明朝的官僚体系都烂到了根子里。 锦衣卫这把曾经让百官闻风丧胆的利刃,也早已锈跡斑斑。 在许多地方,所谓的锦衣卫,不过是披著官皮的地头蛇。 仗著身份横行霸道,甚至自己就拉起山头,成立帮派。 白天是朝廷鹰犬,晚上就是打家劫舍的“英雄好汉”。 黑逵和张大胆,八成就是这种货色。 所谓的“外围成员”,说白了,就是给上面交保护费,换个身份好做生意的编外人员罢了。 想到这里,叶昀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他走到刘闯面前,缓缓蹲下,直视著对方恐惧到极致的眼睛。 “他们这些年,一共给了你多少?” 刘闯战战兢兢道:“本来我是不想掺和这些事的,但实在……实在这些年他们给太多了,我没忍住。”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div> “三年前,他们第一次找到我。就是黑逵和张大胆,给了我……一万两! 他们说,自己有朝廷的机密任务在身,不便暴露身份,只要我在华阴县的地盘上,对他们的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 “一万两?”岳灵珊惊呼出声,“就让你不管事,就给一万两?” 刘闯哭丧著脸点头:“是!三年收到了二十万两。 五日前还说事成之后,会向上面举荐我,让我去西安府里当同知!下官……下官一时被猪油蒙了心啊!” 他现在只想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好换一个痛快的死法。 “同知?画得一手好饼。”叶昀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他看著刘闯,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垃圾。 “你以为,拋出『锦衣卫』这三个字,就能嚇到我?” “不……不是……”刘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错了。”叶昀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毕竟,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不是吗?” 刘闯的瞳孔骤然放大,里面最后一点光彩,也彻底熄灭了。 他明白了。 从他决定与黑风寨合作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经註定。 无论他怎么挣扎,怎么求饶,都逃不过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掌心。 “动手吧。” 叶昀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別用剑,脏了我的兵器。” “挖个坑,埋了。” 第16章 叶昀: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挖个坑,埋了。” 叶昀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百骨坡上空激起无形的涟漪。 夜风吹过,捲起呜咽的声响,似乎连此地的孤魂野鬼都为这句话感到了寒意。 陆大有、石坚、秦松等一眾华山弟子,全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手里的长剑还沾著马贼的血,心头的热血也未完全冷却。 可听到这句命令,脑子还是“嗡”的一声,有点转不过弯来。 杀马贼,他们眼都不眨。 可活埋一个朝廷命官,这……这事儿的性质可就全变了。 一时间,没人动作,气氛僵硬得如同冻住的泥土。 “哥,你太酷了!”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岳灵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地看著叶昀。 她非但没有半点惊慌,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以后自己行走江湖。 要是也遇到刘闯这种狗官,是不是也要亲手挖个坑试试,体验一下是什么感觉? 沉寂中,还是性子最憨直的石坚,壮著胆子。 磕磕巴巴地问了一句:“叶……叶哥,真、真埋啊?” 叶昀缓缓转过头,目光从石坚脸上扫过,又一一掠过陆大有、秦松等人。 他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和,可配上这月光下森然的坟地。 却让所有人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怎么?”叶昀的声音依旧很轻,“我的话不好使了?” “別误会,叶哥,师弟们不是这个意思!” 石坚反应最快,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张憨厚的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就是就是!” 陆大有也赶紧附和,“叶哥的命令,我们哪敢不听!杀马贼,我们在行! 就是……就是第一次干这活,没经验,怕办砸了,给叶哥您丟人。” 眾人不再多问,也不敢再多想。 陆大有和石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叶哥的命令,那就必须执行! 两人上前,一人一边,像抓小鸡一样架起已经瘫软如烂泥的刘闯,拖著就往坑边走。 “不要!不要啊!饶命!少侠饶命啊!” 刘闯终於从彻底的绝望中爆发出最后的力气,肥胖的身躯剧烈挣扎,裤襠里那股骚臭味更浓了。 岳灵珊蹦蹦跳跳地跟了过去,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幕闹剧。 她走到坑边,蹲下身,用她那柄碧水剑的剑鞘,戳了戳刘闯那张涕泪横流的肥脸。 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刘大人,你別哭了,声音太难听了。 一会儿吃土的时候会呛到的,要不要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呀?” 这番话,比任何威胁都让刘闯感到恐惧。 <div> 他看著眼前这张娇俏可爱的脸,听著这魔鬼般的话语,嚇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在他看来,这兄妹俩,简直就是一对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石坚和秦松为了不在叶昀面前落下个办事不力的印象。 更是把“叶哥说啥就是啥”的原则贯彻到底。 见刘闯还想手脚並用地往外爬,石坚二话不说,直接抄起旁边的铁铲,“啪”的一声。 一铲子拍在他脸上,將他结结实实地拍了回去,溅起一嘴的泥。 “老实点!” 隨后,他又像拎一只肥硕的母鸡,將已经嚇昏过去的马夫人乾脆利落地扔进了另一个坑里。 “叶哥,”陆大有抹了把汗,憨厚地请示道,“埋的时候是头朝上还是脚朝上?有什么讲究吗?” 叶昀踱步过来,好整以暇地看著坑里扑腾的刘闯。 淡淡开口:“头朝上吧,让他们体验一下鬼门关的入场券是什么样子的。” “好嘞!” 陆大有等人得了令,再无半分迟疑,面无表情地拿起铲子,开始往坑里填土。 “沙……沙沙……” 冰冷、潮湿的泥土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像是死亡的倒计时。 黑暗,窒息,泥土的腥气,死亡一步步逼近的绝望…… “不……不要……” 刘闯的声音很快从疯狂的挣扎,变成了无力的哀求,哀求又变成了语无伦次的呜咽。 当泥土淹没到他的胸口,强烈的压迫感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时。 那股濒死的恐惧终於压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算计。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已经顾不上一家老小,也顾不上什么大舅哥了。 “钱!我有钱!”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起来,“我……我愿意出三十万两!三十万两白银! 当做是给华山派的赔礼!精神损失费!求求你们,放了我!” 铲土的动作停了下来。 叶昀走到坑边,缓缓蹲下身,平静地俯视著坑底只露出一个脑袋、满脸泥污的刘闯。 月光下,叶昀的脸庞俊美如神祇,但在刘闯眼中,这张脸比地狱最深处的恶魔还要狰狞可怖。 “刘大人,”叶昀的声音很轻,像情人间的低语,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刘闯的心上。 “感觉如何?黄泉路上的风景,可还看得惯?” 刘闯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眼眸中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叶昀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玩味。 “我忽然觉得,咱们俩挺有缘分的,就这么杀了你,有些可惜了。” 他满意地看著刘闯眼中,因这句话而重新燃起的一丁点求生欲望。 继续说道:“毕竟,一个活著的知县,总比一个死了的知县,用处要大一些。”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华山派……养在华阴县的一条狗。” <div> “我让你咬谁,你就得咬谁。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黑风寨和炸天帮的事,官府不仅不能管,还要给我华山提供一切便利。 事后,剿匪的功劳,我会分你一份,让你风风光光地向你那个大舅哥交差。” “华山派在华阴县的所有產业,你要当成自己的亲爹一样护著。谁敢动一根草,我就拔了你的皮。” 叶昀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在做一个最后的总结。 “给你三息时间考虑。是当一条听话的狗,还是当一具省事的尸体,你自己选。” 三息? 一息都不用! “我当狗!我愿意当狗!求少侠饶命!我就是您最忠心的一条狗啊!” 刘闯毫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经歷了生与死的极致恐惧后,他所有的尊严、意志、官威,都已被碾得粉碎。 別说当狗,就是当龟孙子,只要能活命,他都心甘情愿。 “很好。” 叶昀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陆大有等人抬了抬下巴。 弟子们会意,七手八脚地將浑身泥土、狼狈不堪的刘闯和他那昏死过去的夫人从坑里“捞”了出来。 看著被捞出来后,还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刘闯。 岳灵珊凑上前,脸上带著几分担忧和不解:“哥,就这么放了他? 他万一回去就向他那个知州大舅哥告状,我们岂不是惹上大麻烦了?” 岳灵珊这话一出口,本是无心之问,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刘闯头上。 他浑身猛地一哆嗦,磕头的动作瞬间变得更加疯狂和用力。 额头撞在混著碎石的泥地上,砰砰作响,鲜血混著泥水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 “姑奶奶饶命!少侠明鑑啊!” 刘闯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蹭到叶昀脚边,一把死死抱住他的裤腿。 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都变了调: “借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绝不敢有半句虚言啊!我那大舅哥算个什么东西! 从今往后,您,您二位才是小人的亲爹亲娘,是小人的再生父母! 我刘闯要是敢有半点二心,就让我天打雷劈,出门被车撞死,喝水被活活噎死。 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为了活命,他几乎把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誓言全都发了一遍。 那股求生的欲望,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叶昀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他倒出一枚漆黑如墨的药丸,在指尖掂了掂,然后递到刘闯面前。 “刘大人,你知道我华山派这几年,为什么能炼製出那么多武林中人趋之若鶩的灵丹妙药吗?” 刘闯当然知道,那些丹药在黑市上都炒成了天价。 他养的那两个三流武者护院,做梦都想搞到一颗。 <div> 他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既然华山能炼製活人命的灵丹,自然也能炼製要人命的毒药。”叶昀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道家常菜,“这是我仿照日月神教的『三尸脑神丹』,新研製出来的,我叫它『听话丸』。” “服下之后,没有任何异状。但若是没有我独门手法配製的解药,每年端午节前后,药力发作,你会感觉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你的五臟六腑,脑子里像是被灌满了沸腾的铁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滋味,会比今晚激烈十倍。” 这当然是叶昀隨口胡诌的,瓶子里装的,不过是他练手时炼製的一批普通清心丹罢了。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刘闯信以为真。 刘闯看著那枚在月光下泛著诡异光泽的药丸,没有丝毫犹豫。 一把抢过来,仰头就吞了下去。 对他来说,未来可能的折磨,远没有眼前立刻就要到来的死亡可怕。 “这就对了。” 叶昀伸手,拍了拍他沾满泥土的肥脸,脸上的笑容变得“和善”起来。 “现在,我给你下达第一个指令。” “明天一早,我要看到所有被抓的王家庄村民,被你恭恭敬敬地送回村子。 並且,每户要附上十两银子的『精神损失费』。 这笔钱,从你自己的库房里出,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小人全都明白!”刘闯磕头如捣蒜。 “至於黑风寨和炸天帮……” 叶昀顿了顿,“对外就宣称,他们是流窜作案的悍匪,与所谓的天风商会毫无关係。 你华阴县衙门正在全力追缉,但匪徒太过狡猾,暂时下落不明。懂?” “懂!小人懂!” “很好。” 叶昀扶起刘闯,亲切地帮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语重心长地说,“现在,我们才算是真正的『自己人』了。 刘大人,好好干,一条听话的狗,总比一条死狗,要有价值得多。” “至於锦衣卫那边……你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若是来问,你就说,黑风寨不开眼,惹了不该惹的江湖高人,被人灭了满门。 至於是谁……让他们自己去猜。” 最后,叶昀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刘闯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自己还在昏迷的夫人。 两人相互搀扶著,一瘸一拐地消失在百骨坡的夜色中。 看著刘闯那感恩戴德、摇尾乞怜的背影,岳灵珊终於恍然大悟。 “哥!我明白了!” 她兴奋地一拍手,“原来你一开始就没想杀他! 挖坑埋人,都是为了嚇唬他,把他彻底变成我们的人!” 叶昀笑了笑,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杀一个知县,朝廷最多觉得我们华山派是莽夫,很快就会派来第二个、第三个,麻烦不断。” “但收服一个知县,我们就等於在官府里,牢牢地插下了一根钉子。” <div> 他看著妹妹那双依旧带著些许困惑的眼睛,耐心地解释道。 “珊儿,你要记住,如果我只是一个孤身一人的江湖游侠,那刘闯这种货色,杀了也就杀了,天大地大,一走了之。 但我们的根在华山,我们背后是一个门派。 杀了朝廷命官,无论理由多么充分,在朝廷看来,都和造反无异,会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杀,是下策。用,才是上策。” “江湖,从来不只是打打杀杀。” 叶昀的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是华山的方向,“更是人情世故,是布局,是博弈。” 岳灵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她看向自己兄长的眼神。 已经不仅仅是崇拜,更添了几分深深的敬畏。 她觉得,今晚之后,自己才算真正开始认识这个与自己朝夕相处了十来年的兄长。 第17章 佛门圣地?我看是藏污纳垢之所! 百骨坡不远处刘闯和马兰那两个狼狈的背影,刚刚消失在夜色尽头的土路上。 叶昀便侧过头,对著身旁一个身材敦实的弟子开了口。 “石头” “在,叶哥!”石坚猛地挺直了腰板,像一桿標枪。 “跟上去,远远地看著。” 叶昀的语气很淡,像是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別让他们察觉,看他们回城后都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若是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比如想找人通风报信,把信拦下来,人……就不用管了。” “是!” 石坚没有半句废话,一点头,身形一晃,便如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陆大有、秦松等一眾弟子,看著石坚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家这位云淡风轻的叶哥。 心里那点刚刚平復下去的波澜,又“咕嘟嘟”地冒起了泡。 昨天,在王家庄,他们亲眼看著叶昀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一人一剑,就放倒了近两百名悍不畏死的马贼,那份杀伐果断,让他们热血沸腾。 而今晚,叶昀更是刷新了他们对“狠”这个字的认知。 他没怎么动手,就凭著几句话,一个坑,就把一个养尊处优的朝廷命官。 从精神到肉体,彻底碾成了齏粉,变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这手段师傅还要直接、要霸道、也要……恐怖得多。 “唉……” 叶昀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侧耳听了听,远处村庄里隱约传来了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总是这么被人惦记著,搞得我晚上都睡不好觉,怪害怕的。” 他一脸“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岳灵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上前挽住他的胳膊,配合地说道:“就是! 哥你胆子这么小,可经不起嚇。要不……咱们先下手为强?” “有道理。” 叶昀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华州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就先去会会那天风商会,再去瞧瞧那黑风寨和炸天帮。 我倒想看看,这锦衣卫的外围成员,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这话听得陆大有等人眼皮直跳。 害怕?您管这叫害怕?您这分明是嫌麻烦,准备直接上门把麻烦的源头给刨了! ……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在华阴县斑驳的城墙上时。 守城的兵丁打著哈欠,慢悠悠地拉开了沉重的城门。 刘闯和马兰相互搀扶著,一瘸一拐地出现在门口。 两人浑身泥土,官袍和綾罗绸缎都已撕扯得不成样子,头髮凌乱。 脸上还掛著乾涸的血跡和泪痕,活脱脱就是两个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难民。 一个刚换班、睡眼惺忪的城门卫,眼神不好。 <div> 见两个“乞丐”堵在门口,顿时来了气,骂骂咧咧地走上前。 “哪来的叫子!滚滚滚!一大早的晦气!” 说著,竟抬脚就朝刘闯那肥硕的屁股踹了过去。 “嗷——” 刘闯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这声音尖锐得像是被阉了的猪。 旁边正在清点人数的城门官耳朵一动,觉得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他定睛一看,嚇得魂儿都飞了。 那不是县太爷刘大人吗? “王八蛋!你瞎了你的狗眼!” 城门官一脚將那倒霉的门卫踹翻在地,连滚带爬地衝过去。 想要扶起刘闯,脸上堆满了諂媚又惊恐的笑。 “大……大人,您这是……怎么从城外回来了?还、还弄成这样?” 刘闯现在哪有心思计较这个,他被踹得屁股生疼,心里却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含糊道:“昨夜……梦游,不小心走出去了。 你,很好,回头本官再找你算帐。” 城门官嚇得一哆嗦,连连点头哈腰。 刘闯没再理他,扶著同样丟了半条命的马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县衙走去。 一夜未眠,身体早已疲惫到了极点,但精神却依旧像一根绷紧的弦。 丝毫不敢放鬆。被活埋的恐惧,像是烙铁一样,深深地烙在了他的灵魂里。 回到熟悉的县衙后宅,看著地上还躺著那两个被叶昀打晕的护院,刘闯心里又是一阵后怕。 “夫人,”马兰心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声音里还带著哭腔。 “真要给他们三十万两?那可是……可是我们大半辈子的积蓄啊!” “妇人之见!” 刘闯压低了声音,狠狠地骂了一句,眼神里全是恐惧,“你懂个屁! 钱没了可以再捞,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要不是老子昨晚机灵,这会儿咱俩已经在阎王爷那儿喝茶了!你还想不想给你哥送终了?” 马兰被骂得一缩脖子,不敢再作声。 刘闯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以前不是没跟华山派打过交道,那位掌门岳不群,永远一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模样,江湖上谁不赞一声“君子剑”? 就因为这个,他才觉得华山派不过是个徒有虚名、外强中乾的破落户。 可谁能想到,那君子剑的儿子,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魔王! 那杀人不眨眼的狠厉,那玩弄人心的手段,哪里有半点名门正派的样子! 自己这次,真是提到铁板上了! “来人!”他喘匀了气,对著外面吼了一声。 片刻后,两个护院揉著脑袋,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刘闯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直接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扔在地上。 “一人五十两,滚蛋!我这里不养废物!” <div> 打发了护院,他又死死盯著自己的婆娘。 一字一顿地警告道:“今天晚上的事,一个字都不许泄露出去! 特別是你哥马三刀那边,要是让他知道半点风声,我先把你沉井里,听见没有!” 给天风商会报信?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了。 那枚“听话丸”的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尝。 …… 华州,前据华山,后临涇渭,左控潼关,右阻蓝田关。 自古便是关中军事重镇,隶属西安府管辖,繁华程度远非华阴县可比。 叶昀让陆大有带著其余弟子先行返回华山,自己则只带著岳灵珊,两人一马,悠哉悠哉地晃进了华州城。 此时已是下午时分,城內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岳灵珊第一次来到如此繁华的大城,一双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看什么都新奇,一会儿被路边的人吸引,一会儿又被首饰铺里的珠釵迷住。 “哥,快看!那人捏的和你一样,一脸坏笑!” “哥,你看那匹大宛马,比咱们山上的还神气!” 叶昀由著她嘰嘰喳喳,只是偶尔笑著应一声,目光却在不经意间。 扫过街边一块硕大的金字招牌——天风商会。 这商会果然气派,独占了三层高的临街阁楼,进出之人非富即贵,门口的伙计都透著一股子精明干练。 据说,这商会的会长,人称“黧冠先生”的黑逵,一身武功已入一流高手之列。 在整个西安府的江湖地面上,都是一號响噹噹的人物。 就在岳灵珊拉著叶昀,非要去看一个西域人耍猴的时候。 街角处突然传来一阵喧譁,人群像是潮水般向一个方向涌去。 只听有人扯著嗓子高喊:“快去看啊!西番来的高僧,要跟大佛寺的了凡禪师斗法啦!” “西番高僧?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鳩摩罗!” 叶昀脚步一顿,眉头微微挑起。 鳩摩罗? 这名字,怎么跟自己前世小说里那个吐蕃国师鳩摩智,就差一个字? 不会这么巧吧?天龙八部时代的吐蕃,可不就是现在的大明朝人嘴里的西番么。 他心里来了兴趣,顺手拉住一个正准备去看热闹的挎刀武人,递过去一小块碎银子。 “这位兄台,请教一下,这大佛寺是什么来头?还有那个鳩摩罗,又是怎么回事?” 那武人掂了掂银子,脸上立马笑开了,热情地解释起来:“兄台外地来的吧? 这大佛寺你都不知道?那可是少林寺的下院,在咱们整个西北地面,都是数一数二的! 方丈了凡禪师,更是得道高僧,连咱们华州的知州大人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至於那个鳩摩罗,听说是从西番密宗来的一个法王。 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非说咱们了凡禪师曲解佛经,堵在门口要跟人辩经呢!” <div> 叶昀谢过了那武人,拉著还有些不情不愿的岳灵珊,隨著人流往大佛寺的方向走去。 离得老远,就能看见一座金碧辉煌的寺庙矗立在前方。 寺庙门口,香客络绎不绝,车水马龙。 几辆由两匹高头大马拉著的豪华马车,就那么大咧咧地停在门口,彰显著主人的不凡身份。 寺庙里的佛像,隔著门都能看到那晃眼的金色光芒。 而那些进进出出的僧侣,身上穿的都是上好的丝绸僧袍,油光满面。 与寺外那些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普通百姓,形成了鲜明得刺眼的对比。 叶昀看著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凑到岳灵珊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你看,这香火钱,可比咱们『紫霞醉』的利润,高多了。” 岳灵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只是单纯觉得,这庙里的和尚,好像比他们华山派还有钱。 就在这时,寺门口的骚动骤然升级。 只见一名身穿华丽异域僧袍、宝相庄严的中年僧人,被数十名手持棍棒的武僧团团围在中央。 那僧人面如冠玉,气质雍容,正是鳩摩罗。 他並未动手,只是手持一本佛经,声音洪亮,响彻全场:“了凡禪师,小僧今日只为论法,不为动武! 你若不敢出来与我辩一辩这佛法真意,便是心中有愧!你大佛寺,便是欺世盗名!” “大胆妖僧!竟敢在此地胡言乱语!”一名武僧首领厉声呵斥,“拿下他!” 眾武僧一拥而上。 鳩摩罗却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挥僧袖,一股柔和却又无比雄浑的內力,便如一道无形的墙。 將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武僧齐齐推了回去,东倒西歪,却无一人受伤。 这份內力掌控,已是登峰造极。 “阿弥陀佛。” 鳩摩罗双手合十,朗声道,“出家人慈悲为怀,小僧不愿妄动干戈。 若了凡禪师再避而不见,休怪小僧將你这大佛寺的腌臢事,都公之於眾了!” 话音刚落,寺门內,在眾僧簇拥之下,一个身披金线袈裟、手持沉香佛珠的胖大和尚,面沉如水地走了出来。 正是大佛寺方丈,了凡禪师。 “何方妖人,在此喧譁,扰我佛门清净!” 了凡禪师声如洪钟,却掩不住眼中的一丝色厉內荏。 鳩摩罗见正主出来,不怒反笑。 他环视一圈越聚越多的香客和江湖人士,朗声开口。 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了凡!你號称高僧,可知你大佛寺名下,在西安、洛阳两府,拥有多少良田地產? 又暗中掌控著多少家丝绸、玉器商號? 你寺中一个区区管事僧人,名下便有三家控股的当铺,利滚利的银子。 比那渭水河的流水还快!这可是佛祖教你的生財之道?” 了凡禪师脸色一变:“一派胡言!” <div> 鳩摩罗冷笑一声,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手指著他身上那件华丽的袈裟。 “你这件金线云锦袈裟,采江南上等云锦,由三十名顶尖绣娘,耗时半年才织成,单是工钱料钱,就值一千六百两白银! 你手上这串佛珠,乃是海外进贡的极品伽南香,价值万金,有价无市! 不知你每日捻著这佛珠,念的是哪门子的『苦』经?修的又是什么『空』法?”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千六百两,足够几个普通百户人家,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了! 了凡禪师的胖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 然而,鳩摩罗的“嘴炮”还没结束,他接下来的话,才真正如同重磅炸弹,將现场的气氛彻底引爆。 他的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上下打量著了凡,嘴角的笑意充满了嘲讽。 “更不用说,禪师您在城外东、西、南三处,购置的数座別院了。 那里面金屋藏娇,与你夜夜参『欢喜禪』,修『极乐道』的『红顏知己』,就不下五位吧? 我这里还有一份名单,上面连你那几个私生子女的名字和生辰八字,都写得一清二楚。 不知禪师可有兴趣,当眾与小僧核对一番?” “哇——” 人群彻底炸了! 这已经不是贪財享乐了,这是破了佛门最根本的色戒!还是如此明目张胆,荒淫无度! 了凡禪师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鳩摩罗,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鳩摩罗看著他那副丑態,又环视了一圈这金碧辉煌的寺庙,最后发出一声悲天悯人的长嘆。 他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足以载入史册的点睛之笔: “唉,原以为贵寺是佛门清修圣地,今日一见,方知竟是一个藏污纳垢、暗藏春色之所!” “妖僧!妖僧!” 了凡禪师被揭穿了所有老底,最后的理智被怒火吞噬。 他面目狰狞地嘶吼起来,“给本座拿下这个妖僧!死活不论!” 数十名武僧面露凶光,再次举棍扑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青色的身影,鬼魅般一闪,挡在了鳩摩罗的身前。 叶昀没有拔剑,甚至连手都背在身后。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气急败坏的了凡禪师,淡淡地开口。 “了凡禪师,辩经不过,就要动手杀人吗?” “少林的脸面,就是这么挣回来的?” 了凡禪师的动作猛地一僵,瞳孔收缩,死死地盯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这小子是谁?好大的胆子! 叶昀却不理他,反而饶有兴致地侧过头,看向身后的鳩摩罗,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大师,你刚才所言,可有凭证?” 鳩摩罗看著眼前这个气质卓绝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了过去。 “证据在此,字字属实,桩桩件件,皆有据可查。” 他看著叶昀,眼中带著一丝考量,一丝期待,合十行了一礼,问道: “少侠,可愿与小僧一同,为这佛门,清一清门户?” 第18章大师別急,我妹只是想帮你开个团 面对鳩摩罗那双灼灼的眼眸,叶昀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向后退了一步,这个动作不大,却瞬间与鳩摩罗之间拉开了一个微妙的距离。 叶昀双臂环抱胸前,整个人气息內敛,尽显置身事外的疏离,彻底化为局外看客。 “大师说笑了。”叶昀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是贵寺佛门內部的事,清理门户也好,辩法论经也罢,都与我这方外之人没什么干係。在下不过一介俗人,恰好路过,纯属看个热闹。”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客气地表明了立场,又把关係撇得一乾二净。 鳩摩罗眼中那团刚刚燃起的火苗,终是黯了下去。 他本以为,眼前这位气质不凡、敢於当面顶撞了凡的年轻人,会是与自己有相同理念之人,却没料到对方竟如此明哲保身,半点因果都不愿沾染。 就在他心中微嘆,准备独自一人料理这满寺武僧之时,约莫三丈开外的人群边缘。 一个清脆嗓音忽地响彻全场,带著唯恐天下不乱的狡黠。 “哎呀,大和尚,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不知何时,岳灵珊已经从人群里挤到了最前面。 她手里还举著一串刚买的葫芦,山楂果上裹著晶莹的衣,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她一边小口舔著,一边迈著轻快的步子朝场中走来,还不忘对眼前的紧张局势发表自己的“高见”。 一双明亮的杏眼滴溜溜地转著,她先是颇为专业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鳩摩罗。 又用眼角瞥了瞥对面那些面色凶狠的武僧,脸上是一种“我真替你著急”的表情。 她煞有介事地晃了晃手里的葫芦,像是在指点江山,声音清脆地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 “我看这大佛寺的和尚,功夫稀鬆平常得很, 一个个脚步虚浮,气息紊乱,充其量也就是些二三流的货色。你嘛……” 她歪著头,很认真地看著鳩摩罗:“虽然看著宝相庄严,可毕竟年纪大了,气息也不够悠长,武功我看也是平平无奇,一般般啦。” 这话一出口,鳩摩罗还没什么反应,对面大佛寺的一眾武僧先气炸了肺。 “黄毛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 “哪里来的野丫头,牙都没长齐,敢在此地大放厥词!” 岳灵珊却对那些怒骂充耳不闻,她只是用一种“我很懂行”的眼神看著鳩摩罗。 继续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分析道:“我看你一个人对付他们,恐怕有点费劲。 这么多人,车轮战也把你耗死了。万一打不过,岂不是很没面子? 到时候传出去,说西番来的高僧,连华州一个下院都摆不平,多丟人啊。” 她话锋一转,指向了人群中抱臂看戏的叶昀,语气里充满了炫耀。 “要是我哥出手,那就简单多了。他那个人,最怕麻烦。只要他一拔剑,『唰唰』几下,这里保证就清静了。不过到时候,功劳可就是我哥的了,就没你什么事了。” 她顿了顿,挺起小胸脯,还像模像样地拍了拍,发出“砰砰”的声响。 <div> 最后,用一种极为仗义、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的语气,做出了一个让全场都目瞪口呆的决定:“算了算了,看你这么可怜,孤身一人来中原也不容易。 这事儿,本姑娘替我哥接下了!就当是日行一善,替佛祖他老人家清理门户了!” 叶昀站在人群里,听著自家这个小魔女一番豪言壮语,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一阵头疼。 这丫头,从小就喜欢拱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这么多年真是半点都没改! 他正准备出手把这个惹祸精抓回来,却在看到鳩摩罗的表情时,动作微微一顿。 鳩摩罗的脸上,非但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反而露出了极感兴趣的神色。 目光在自己和岳灵珊之间来回打量,似乎在评估著什么。 他还没从岳灵珊这番神一样的操作中回过神来,只觉得眼前青影一闪。 “唔!” 岳灵珊那张还想继续发表高论的小嘴,已经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 叶昀的身法快到了极致,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便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 他左手如铁箍般锁住她的纤腰,右手已然捂住她的小嘴,整个动作不见半分烟火气,如鬼魅挪移! 他將还在挣扎的岳灵珊强行拖了回来,颇为无奈的苦笑,对著一脸错愕的鳩摩罗连连抱拳。 “大师勿怪,大师勿怪!家妹年幼,第一次下山行走江湖,不懂规矩,口无遮拦,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鳩摩罗此时心中的震惊,早已盖过了错愕。他甚至没看清叶昀是如何动作的! 前一刻,那青衫少年还站在数丈之外的人群中,气定神閒。 下一刻,便已出现在了少女身后。 整个过程,仿佛缩地成寸,没有半点徵兆。 这份对身法和內力的掌控,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自己这次出山,本就是效仿当年密宗大德圣僧的修行路径,一路东来,挑战中原武林各大高手,以印证自身武学。 原以为这小小的华州城內,除了那个藏污纳垢的了凡和天风商会那个所谓的大掌柜“黧冠先生”黑逵之外,再无值得自己出手的人物。 却不想,竟在这市井之间,遇到了如此一位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其实力,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一念及此,鳩摩罗心中的那点失望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狂喜。 他脸上的错愕化为朗声大笑,对著叶昀双手合十,郑重地行了一礼。 “哈哈哈!施主不必过谦! 令妹快人快语,率性而为,不染尘俗,颇有几分佛门真性情,小僧喜欢得紧!” 他看著叶昀,眼中战意升腾,光芒大盛。 “小僧观施主气度不凡,武功更是深藏不露,想必也是当世顶尖的人物。 待小僧先处理完这桩佛门丑事,清理了门户,再与施主坐而论道,谈武论法,岂不快哉!” “……大师请便。” 叶昀见状,只能尷尬地笑了笑,自己似乎已经被这条“疯狗”给盯上了。 <div> 他鬆开手,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还在他怀里不服气挣扎的岳灵珊。 岳灵珊自知闯了祸,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乖乖地躲到了兄长身后。 探出半个脑袋,露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模样。 叶昀懒得再理会这个小魔头,拉著她退回到人群中,重新做起了安静的吃瓜群眾。 眼见叶昀不再插手,鳩摩罗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了脸色铁青、早已被气得说不出话的了凡禪师。 他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与悲悯。 “了凡,你我宗派虽已分离千年,但追根溯源,终究还是同属佛祖座下。” 鳩摩罗的声音洪亮如钟,响彻整个大佛寺广场,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身为佛门弟子,不以普度世人为己任,反倒在此地贪財好色,尽犯佛门五戒,玷污我佛清誉!你可知罪?” “老衲……老衲何罪之有!”了凡禪师还在嘴硬,只是声音已经没了底气。 “好!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今日,小僧便替佛祖,清理门户!”鳩摩罗眼中杀机一闪。 “废了你的修为,再去那嵩山少林,问一问方证大师,他少林下院,就是这么藏污纳垢的吗?”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身上那件华丽的异域僧袍无风自动,一股雄浑无匹的內力轰然爆发。 他身形如离弦之箭,捲起一阵狂风,直扑面如死灰的了凡禪师。 一场佛门內斗,正式拉开序幕。 叶昀则好整以暇地拉著还在状况外的岳灵珊,退到了一个安全的观战位置。 他甚至还有閒心从怀里摸出两块麦芽,递给妹妹一块,自己也剥了一块放进嘴里。 岳灵珊一边小口舔著,一边看著场中打得尘土飞扬的两个和尚,有些不解地小声问。 “哥,那个叫鳩摩罗的大和尚,真有那么厉害吗?我看他跟那个胖和尚打得有来有回的,也没占多大便宜啊。” “占便宜?”叶昀笑了,摇了摇头,“他那是在玩呢。 这个鳩摩罗,实力不俗,內力修为精纯,招式也颇为精妙。真要动起手来,跟老岳也就在伯仲之间。那了凡禪师嘛……哼,酒色早就把身子掏空了,一身內力驳杂不堪,早就外强中乾了。不出三十招,必败无疑。” 他顿了顿,看著鳩摩罗那精妙的掌法,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补充了一句:“说起来,五百年前,当时还叫吐蕃国的时候,密宗也出过一个叫『鳩摩智』的高僧。 那傢伙更有意思,用一门特殊的武学,能模仿天下各派的武功,尤其是少林的七十二绝技,惟妙惟肖。 他一个人跑到少林寺去踢馆,差点打得全寺和尚都开始怀疑人生。 你说,这个『鳩摩罗』和那个『鳩摩智』,名字就差一个字,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岳灵珊听得一愣一愣的,大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连五百年前吐蕃国的事情都这么清楚?” “让你平时多看书,你偏要去后山追兔子。” <div> 叶昀抬手,习惯性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书里什么都有。”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温润,却又带著几分戏謔的陌生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兄妹二人耳边响起。 “哦?不知兄台看的,是哪家的典籍?竟连五百年前吐蕃国师的秘闻,都有如此详尽的记载。 在下不才,也算读过几年书,却从未听闻过此事呢。” 叶昀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寒意,毫无预兆地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敢肯定,刚才他和岳灵珊的对话,声音压得极低,气息都锁在两人之间,除了彼此,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听见! 可这个声音,却清晰得仿佛是贴著他的耳朵说出来的! 他猛地回头,只见不知何时,自己的身后,已然多了一位白衣胜雪的“男子”。 那“男子”年岁难辨,身形修长,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他面如冠玉,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凤目狭长而嫵媚,眼波流转间。 他手中摇著一柄白玉摺扇,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叶昀和岳灵珊。 这是一个……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的男人。 可叶昀心中的警兆,却在这一刻提升到了顶点! 此人能悄无声息地靠近自己,甚至连自己的气机感应都未能察觉,其实力,绝对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恐怖境地! 深不可测! 这是叶昀对这个白衣“男子”,唯一的评价。 第19章 叶昀:你不要过来啊 深不可测! 叶昀脑海中只剩下这四个字,唯一的评价。 这白衣“男子”的实力,已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绝对碾压了后天一流! 十年!整整十年,为了从太师叔风清扬身上榨出《独孤九剑》。 叶昀几乎每天都在揣摩、適应、乃至对抗那种已臻化境、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的气机。 也正因如此,他对这种“超级高手”的感知,早已磨炼成本能。 而前方这白衣男子,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將声音如此清晰地送到耳边…… 其实力,绝对已经超越了寻常的一流高手范畴,甚至可能…… 与那位深不可测的太师叔,在伯仲之间! 风清扬的身法出神入化,往往人未到,那股独属於绝顶高手的气机便已压顶。 为了不在睡梦中被一脚踹下山崖,叶昀的警觉,早已被逼成了狸猫。 方圆五丈之內,风吹草动,蛇鼠蚁的爬行,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可身后这个人,就这么出现了。 没有半分徵兆,没有半点气机泄露,就像他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与周遭的喧囂融为了一体。 这种感觉,比当年第一次面对风清扬时,还要令人头皮发麻。 他猛地转头,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吹乱了岳灵珊额前的碎发。 身后站著一个“男人”。 之所以要加上引號,是因为眼前这人,美得过分,过分到雌雄莫辨。 一身白衣胜雪,不染纤尘,身形高挑挺拔。 那张脸,与其说是俊美,不如说是上好羊脂白玉雕琢出的妖异,细腻得看不见毛孔。 最勾人的是那双眼睛,狭长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 竟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嫵媚,仿佛能將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他手里拿著一柄白玉摺扇,“唰”地一下展开。 轻轻摇动,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是平添了几分邪异的魅力。 岳灵珊也顺著叶昀的目光看了过去,小嘴微微张开,眼睛都看直了。 好……好好看的人啊! 她从小到大,见过最好看的男子就是自家哥哥。 可跟眼前这人一比,哥哥那份俊朗,都多了几分烟火气,少了这般不似凡人的惊艷。 她下意识就想开口,或许是想问一句“你是谁呀”,又或许是想夸一句“你长得真好看”。 “闭嘴!” 一声极低的呵斥,如同冰针,瞬间扎进岳灵珊的耳朵里。 是叶昀的声音。冰冷,生硬,不容置疑。 岳灵珊浑身一颤,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错愕地看著叶昀。 只见哥哥的侧脸,线条紧绷,下頜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笑意的眸子,此刻却深沉如渊,满是戒备。 她从来没见过哥哥这个样子。 <div> 那是一种,如临大敌,甚至带著忌惮的表情。 岳灵舍心头一慌,顿时不敢再出声,只是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叶昀的衣袖。 叶昀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的惊涛骇浪,將所有情绪锁死。 他对著那白衣男子,僵硬地抱了抱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在下胡言乱语,让兄台见笑了。 不过是在一些乡野怪谈、稗官野史中看到过几句捕风捉影的记载,当不得真,兄台切莫放在心上。” 他不想解释什么“鳩摩智”,更不想跟这个深不可测的傢伙有任何牵扯。 白衣男子凤眼微眯,目光在叶昀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他身后那个受惊小鹿般的岳灵珊身上。 他手中的摺扇轻轻一合,用扇骨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原来如此,倒是在下唐突了。” 他嘴上说著唐突,可那眼神,却像是猎人发现了有趣的猎物,充满了审视和玩味。 这眼神,让叶昀感到了极大的压力。 走!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在这个神秘高手面前,多待一秒,变数就多一分! 叶昀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不能再待下去了! “走!” 他不再犹豫,一把抓住岳灵珊的手腕,吐出一个字。 那力道之大,捏得岳灵珊手腕生疼。她“啊”地一声轻呼,还没反应过来。 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拉扯著,踉踉蹌蹌地朝人群外挤去。 “哥!哥你干嘛呀!好疼……”岳灵珊又惊又委屈,眼圈都红了。 她不明白,哥哥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凶,为什么像是要逃命一样拉著自己走。 叶昀却充耳不闻,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离那个白衣人越远越好! 人群被他粗暴地挤开,引来一片叫骂声,但他全不在意。 他的脚步快得惊人,几乎是在人群中穿梭,几个呼吸间,便已到了街口。 原地,只留下那白衣男子,静静地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愈发玩味。 他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名身穿黄衫、神情恭谨的女子。 “工资,需要跟上去吗?” 白衣男子摇了摇头,重新打开摺扇,轻轻摇动。 目光重新投向了大佛寺门口那场已经接近尾声的闹剧。 “不必了。这么有趣的人!还会再见的!” 正如叶昀所料,了凡禪师那被酒色掏空的身子,根本不是鳩摩罗的对手。 鳩摩罗似乎也失去了耐心,不再抱著“玩”的心態。 只见他僧袍鼓盪,双掌翻飞,掌风凌厉,却又精妙无比。 “砰!砰!砰!” 不过十余招,围攻他的几十名武僧便如断线的风箏,一个个惨叫著倒飞出去。 摔在地上哼哼唧唧,虽都受伤,却无一人性命之忧。 <div> 鳩摩罗身形如幻影,瞬间出现在面如死灰的了凡禪师面前。 了凡禪师拼尽全力,双掌推出,做最后抵抗。 鳩摩罗却只是冷哼,不闪不避,左掌轻轻一拨,便將来势汹汹的双掌引向一旁。 右手食指闪电般点出,正中了凡禪师的丹田。 “噗——” 了凡禪师如遭雷击,瞬间瘫软成一滩烂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三十多年的內力,正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丹田处疯狂外泄。 “你……你废了我的武功!” 了凡禪师躺在地上,像条离了水的死鱼,痛苦地翻滚著,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敢置信。 他指著鳩摩罗,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番僧! 你等著!我师父……我师父他、他绝不会放过你的!” 看著他这副丑態,鳩摩罗眼中最后一点佛门之谊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浓浓的失望和鄙夷。 他本以为,中原武林,佛门圣地,该是高僧云集,佛法昌盛之所。 此次东来,本是效仿先贤,欲以武论法,印证自身所学。 谁能想到,这少林下院的方丈,竟是如此一个贪財好色、败坏门风的无耻之徒! 鳩摩罗从怀中掏出那本厚厚的册子,看也不看,直接砸在了凡禪师的脸上。 “这些,是你贪赃枉法、淫乱无度的罪证! 方证大师那里,小僧不日便会亲自登门拜访,与他好好论一论这佛门清规!” 说完,他便准备转身离去。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周围似乎安静了许多。 那道一直咋咋呼呼,唯恐天下不乱,给他加油吶喊的清脆女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鳩摩罗余光一扫,眉头微皱。 只见街角处,那道青色的身影,正拉著那个娇俏的黄衫少女。 头也不回地飞速远去,看那架势,比见了鬼还快。 嗯?跑什么?鳩摩罗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他回想起刚才那青衫少年面对自己时的镇定,以及转头面对那个白衣人时的警惕。 还有那个白衣人…… 鳩摩罗顺著方向看去,只见人群中,那白衣胜雪的身影,依旧摇著摺扇,含笑而立。 目光也正饶有兴致地望著少年兄妹消失的方向。 高手! 鳩摩罗心中一凛。那个白衣人,绝对也是一个顶尖高手! 而那个青衫少年,年纪轻轻,身法诡异,內力深不可测,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一瞬间,鳩摩罗心头的战意,如同被浇上了一勺热油,轰然炸开! 什么清理门户,什么拜访少林,在这一刻,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对於一个武痴而言,还有什么比棋逢对手更让人兴奋? “阿弥陀佛!” 他高宣一声佛號,对著地上了凡的残躯看都懒得再看一眼,脚下一点。 <div> 整个人便如大鹏展翅,朝著叶昀二人消失的方向,飞速追了过去。 “小施主,留步!小僧观你与我佛有缘,不如一同探討一下武学真意啊!” 身后传来的洪亮声音,让正在亡命狂奔的叶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 我跟你个大头鬼的有缘!你个疯和尚別过来啊! 听著身后那中气十足、越来越近的喊声,叶昀头皮炸裂。 一个深不可测的白衣人已经够让他头疼了,怎么又跟上来一个武疯子和尚! 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 “哥!后面那个大和尚追上来了!” 岳灵珊也慌了神,回头看了一眼,嚇得小脸发白。 “闭嘴!跑!”叶昀低吼一声,脚下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现在只想儘快离开华州城这个是非之地,那个白衣人给他的感觉太过危险。 就像一条隱藏在暗处的毒蛇,隨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至於这个鳩摩罗,虽然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 但一身武功货真价实,真要被缠上,也是一个麻烦。 两人一前一后,在华州城的大街小巷中上演了一场亡命追逐。 叶昀仗著身法精妙,专挑人多拥挤、地形复杂的地方钻。 而鳩摩罗则像个狗皮膏药,內力雄浑,轻功卓绝,任凭叶昀如何腾挪闪转。 始终都缀在后面,距离非但没有拉开,反而越来越近。 “施主!你跑什么!小僧又不会吃了你!” “小僧只是想和你切磋一下武功而已!点到即止!点到即止!” “哎!前面那位女施主,你劝劝你兄长! 出家人不打誑语,小僧对我佛发誓,绝不伤他性命!” 鳩摩罗的大嗓门响彻街市,引得无数路人侧目。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奇葩的一幕: 一个俊朗的青衫少年,拉著一个娇俏的黄衫少女在前面狂奔。 后面一个宝相庄严的番僧,一边追一边喊,脸上还带著“真诚”的笑容。 第20章 想拿我哥当NPC刷经验?门儿都没有! 华州城的青石板路在脚下飞速倒退,两侧的一切都化作了模糊的流光。 叶昀死死拽著岳灵珊的手腕,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在拥挤的人群中疯狂穿行。 他的心跳得厉害,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悚然。 那个白衣“男子”,给他带来的压力,甚至超过了第一次面对风清扬。 风清扬是山,巍峨磅礴,让你自知渺小。 那白衣人,则宛如虚无。 他站在那,你却感知不到他,仿佛与市井融为一体。 若非他主动开口,叶昀根本不知道身后何时多了个人。 这种境界,超出了他的理解。 “哥!哥你慢点!疼……”岳灵珊的声音带著哭腔,被拽得踉踉蹌蹌,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她的小脸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又急又委屈。 “是不是黑风寨和那个炸天帮的人杀过来了?”她喘著气问。 叶昀头也不回,一头扎进一条狭窄的巷弄,七拐八绕,確认身后暂时没有追兵,这才猛地停下。 他將岳灵珊往墙角一按,自己则背靠冰冷的墙壁,胸膛剧烈起伏。 侧耳倾听著巷外的动静,浑身肌肉紧绷如弓弦。 岳灵珊揉著自己发红的手腕,眼圈也红了,看著自家兄长那张紧绷的侧脸,心里又慌又怕。 “哥,到底怎么了?你嚇到我了。” 叶昀闭上眼,將脑海中那双狭长嫵媚的凤眼强行驱散,胸膛的起伏这才稍稍平復。 “不是黑风寨。”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那是谁?那个大和尚?” “也不是。”叶昀摇了摇头,转过身,看著还一脸懵懂的妹妹,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是刚才那个……穿白衣服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岳灵珊愣住了。 “他不就是个长得好看点的书生吗?文文弱弱的,风一吹就倒了,有什么好怕的?” “书生?”叶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岳灵珊眼前比划了一下,“你见过能在咱们身后不到三丈的地方说话,而我却半点都察觉不到的书生吗?” 岳灵珊呆住了。 她虽然顽劣,但不是傻子。 她比谁都清楚,自家哥哥这十年来在思过崖上,练就了一身何等惊人的警觉。 用哥哥自己的话说,方圆五丈內,一只飞虫换条腿走路他都能听见。 可那个白衣人…… 叶昀看著妹妹煞白的小脸,语气严肃得嚇人。 “我教你的吐纳法,不光是练內力,更是让你感知气机。” “你再仔细想想,那个人站在那里,你从他身上,能感觉到任何气息吗?” 岳灵珊努力回忆,越想,后背的寒毛就竖得越厉害。 <div> 叶昀继续道:“还记得在思过崖后山,教我武功的那位华山前辈吗?” 岳灵珊点头,虽不知道风清扬的真实身份,但叶昀口中的“前辈”那个神出鬼没的古怪老头。 每次出现,都让她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比面对她爹岳不群发怒时还要厉害。 叶昀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禁忌。 “那位前辈,强如他,只要靠近我五丈之內,我都能提前察觉到。” 他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后怕。 “可刚才那个白衣人……如果他想动手,你我兄妹早已是两具尸体。” 巷子里一瞬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岳灵珊张了张嘴,那句“不可能吧”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看著叶昀那眼神里那份残留的惊悸,终於意识到,她哥不是在开玩笑。 那个美得不像话的人,是个能轻易杀死他们兄妹俩的恐怖怪物。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可少女骨子里的那份执拗,还是让她壮著胆子,小声地还了一句嘴。 “他……他敢!他要是敢动我们,爹爹一定会替我们报仇的!” “报仇?”叶昀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 他抬手,想和往常一样弹妹妹一个脑瓜崩,却发现自己的手还有些轻微的发抖。 叶昀索性放下了手,嘆了口气:“傻丫头,这话以后在江湖上千万不能乱说。 別说一个爹,那个人要是愿意,凭他一人之力,灭了五岳剑派,恐怕也费不了多少事。” 这句话,叶昀说得斩钉截铁。 岳灵珊彻底被镇住了。 她的小脑袋瓜里,第一次对“强大”这个词,有了一个具体而又恐怖的认知。 她看著自家兄长,这个在她心中无所不能,连马贼知县都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哥哥,此刻脸上竟然写满了忌惮。 她终於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小脸发白,凑到叶昀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蝇。 “哥……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 叶昀看著她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心头一软,刚想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一道洪亮如钟、中气十足的声音,突兀地从巷口传了过来,嚇得兄妹俩同时一哆嗦! “阿弥陀佛!前面那位女施主,还请劝劝你的兄长,不要再跑了!小僧对天发誓,绝不伤他性命!” 是那个疯和尚,他竟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叶昀的脸瞬间就黑了,他侧过头,对著一脸惊恐的岳灵珊,没好气地说道。 “看吧,人家找你来了。谁让你刚才那么多话,非要替人家开团?” “哥——!”岳灵珊齜牙咧嘴一笑。 说话间,一道穿著华丽异域僧袍的身影,已经堵在了巷口。 正是鳩摩罗。 他看著巷子里如临大敌的兄妹二人,脸上非但没有恶意. <div> 反而掛著一种极为真诚和热切的笑容,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二位施主,总算是不跑了。小僧追得好辛苦。” 叶昀看著他,心念电转,跑是不准备跑了。 这和尚的轻功不在自己之下,內力更是雄浑悠长,带著个岳灵珊,根本甩不掉他。 既然如此,不如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叶昀將岳灵珊护在身后,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衫,对著鳩摩罗抱了抱拳。 “大师,你我素不相识,为何对我兄妹二人穷追不捨?” “误会,都是误会!”鳩摩罗连连摆手,急切地解释道,“小僧並非歹人!只是一时没忍住!”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叶昀,那眼神,像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了满汉全席。 “小僧此行东来,为寻高手印证武学,本以为大佛寺的了凡能让小僧尽兴,谁知却是个酒囊饭袋!反倒是施主年纪轻轻,身法诡异绝伦,內力深藏不露,实在让小僧心喜!” “所以……还请施主能不吝赐教,与小僧切磋一番,点到即止,如何?” 叶昀听完总算明白了,这就是个纯粹的武痴。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打是肯定要打,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打,不是他的风格。 他眼珠一转,不答反问:“在下与大师素不相识,不知大师法號如何称呼?来自何方宝剎?” 鳩摩罗一愣,没想到叶昀不关心打不打,反而问起自己的来歷。 不过他为人耿直骄傲,倒也不屑隱瞒,他挺起胸膛,脸上带著一股源自传承的自豪。 “小僧法號鳩摩罗,来自西域大雪山无上密宗,忝为当代『不动明王』。” 不动明王? 叶昀心中一动。 在西域密宗信徒的心目中,这四个字的份量,几乎等同於佛陀在世! 他整理了一下脑中的信息,再次拋出一个重磅问题。 “那大师……与五百年前,那位號称『大轮明王』的吐蕃国师,鳩摩智,又是什么关係?” “鳩摩智?” 鳩摩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震惊、崇敬、狂热的复杂神情。 他看著叶昀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怎么会知道『过去佛』的名讳?” 过去佛! 这是大雪山密宗內部,对鳩摩智这位传奇先贤的至高尊称。 五百年前,鳩摩智一人一骑入中原,挑战天龙寺,大闹少林,以一己之力搅动天下风云。 最后虽武功尽失,却大彻大悟,终成一代高僧。他的事跡,早已被密宗奉为佳话。 他脸上的惊喜和战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虔诚与崇敬。 他猛地后退一步,对著叶昀的方向,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佛门大礼。 “明王圣名,施主竟然知晓?”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鳩摩智,乃是我大雪山无上密宗的『过去佛』!是小僧此生追寻的榜样! <div> 小僧不才,此行东来,便是效仿『过去佛』当年之举,欲与中原英雄,共参武学至理!” 他看著叶昀,眼中满是敬佩:“小僧本以为,中原武林早已遗忘了先师威名。 不想今日竟能从施主口中听闻,实乃三生有幸!不知施主师承何派?” 这下轮到叶昀身后的岳灵珊忍不住了,她探出半个脑袋,刚想自豪地说出“我们是华山……” “咳!” 叶昀一声轻咳,不动声色地踩了妹妹一脚。 岳灵珊吃痛,把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叶昀对著一脸好奇的鳩摩罗,面不改色地拱了拱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大师过奖了。在下青城派弟子,罗人杰。 这是我师妹。我二人奉师命下山游歷,不想在此遇到大师这般高人。” 鳩摩罗皱了皱眉,青城派?似乎没什么顶尖高手。 不过他也没多想,中原臥虎藏龙,或许是隱藏的奇才也未可知。 “原来是青城派的高足。” 鳩摩罗重新合十行礼,“罗施主,既然你我皆是武学同道,那便莫要再推辞了。 来,你我便在此地,痛痛快快地战上一场!”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气势便节节攀升,那件华丽的僧袍无风自动。 眼看鳩摩-罗就要动手,岳灵珊却又一次忘了刚才的保证。 这丫头刚才被白衣人嚇得不轻,现在看这和尚似乎没什么恶意,胆子又大了起来。 她从叶昀身后完全钻了出来,叉著腰,对著鳩摩罗撇了撇嘴。 那双明亮的杏眼里,满是鄙夷和洞悉一切的精明。 “哼!说得好听!”她清脆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弄里迴荡,显得格外响亮。 “什么效仿先贤,印证武学!我看你就是想找我哥当陪练!” 岳灵珊小嘴一撇,说出了一句让叶昀和鳩摩罗都当场石化的话。 “你想得美!拿我哥当免费的npc刷经验升级是吧?门儿都没有!想打架,先交钱!” 鳩摩罗怔在原地,显然没听懂什么是“npc”和“刷经验”。 叶昀却抓住了这个瞬间。 他上前一步,彻底將岳灵珊挡在身后。 叶昀上的忌惮和谨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锐利的审视。 他盯著满脸错愕的鳩摩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师妹说得对。” “大师想印证武学可以,但我凭什么要白白给你当这块磨刀石?” 第21章 一张口就要十本秘籍,和尚当场破防! 巷子里,死寂无声。 风都停了,只剩下三人对峙。 鳩摩罗宝相庄严的脸上,热切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脑中嗡鸣,反覆迴荡著岳灵珊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npc?刷经验?升级? 这都什么跟什么?中原人的黑话,都如此难懂? 叶昀的太阳穴突突狂跳,恨不得立刻把自家师妹的嘴给缝上。 “师兄!我说得不对吗?” 岳灵珊毫无自觉,反而挺起小胸脯,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得意,对著鳩摩罗振振有词。 “你瞧你,巴巴地从西域跑来,不就是觉得中原高手多,想找人打架提升自己吗? 我师兄就是那个顶级高手,你就是那个想挑战高手升级的。 这不就是拿我师兄当陪练,刷你的经验值?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掰著手指头,开始算帐: “我们赶路不要力气?我师兄陪你打架不费內力? 万一打伤了,医药费不要钱?精神损失费你算了吗?误工费你给了吗?” 一连串的质问,把鳩摩罗砸得晕头转向。 他追寻先贤足跡,印证武学,何等高尚纯粹。 怎么到了这小姑娘嘴里,就变得如此市侩,又如此……合情合理? 他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因为,他猛然想起了“过去佛”鳩摩智手札里的记载。 手札里写,当年他老人家驾临大理天龙寺,与六位高僧论法。 事后,段氏皇储“感念佛法精深,硬要赠送”《六脉神剑》剑谱。 又写,后来他老人家西行途中偶遇西夏太妃。太妃“仰慕佛法,主动赠予”道家无上典籍。 当年读到这些,鳩摩罗只觉先贤佛法盖世,人格魅力无边,引得王公贵族都纳头便拜。 可今天被岳灵珊这么一“点拨”,他脑子里“咯噔”一下。 会不会……“硬要赠送”和“主动赠予”的背后,另有隱情? 鳩摩罗的脸色变幻不定,他看著眼前这对怎么看都不像名门正派的“青城派”兄妹,內心天人交战。 打,是一定要打的。 如此对手,百年难遇。 可…… 他整理好纷乱的思绪,决定顺著对方的话往下说。 他看向叶昀,郑重开口:“罗施主,令师妹所言……虽离奇,却也不无道理。小僧此行,確为印证武学。既然施主知晓我大雪山密宗的『过去佛』,想必对本派的规矩,也有所了解。” 他微微昂首,神態间流露出属於密宗传人的骄傲。 “施主若愿赐教,可儘管提出要求。小僧能办到,绝不推辞。” 这是让他开价了。 叶昀心里暗笑,这武痴和尚,还挺上道。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大师快人快语,那在下也就不客气了。” <div> 叶昀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的要求也不高,大师乃密宗高人,想必收藏了不少武学典籍。隨便拿出十本八本,你我之间的切磋,便算是一场公平的武学交流。” “十本八本?” 鳩摩罗的眼皮狠狠一跳。你当武功秘籍是大白菜吗?还十本八本! 不过,想到对方那鬼魅绝伦的身法,他还是忍了。 高手,总是有脾气的。 “不知施主,想要何种典籍?” 叶昀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报菜名。 “比如大轮明王鳩摩智的成名绝技,《火焰刀》。嗯,这个得要。” 鳩摩罗下意识点头,这个要求理所应当。 “还有,我听说南宋时期,贵宗出过一位金轮法王。 他的《龙象般若功》,力能扛鼎,威猛绝伦,这个我也很有兴趣。” 鳩摩罗的脸色微变。 龙象般若功!此门神功因百年前一场浩劫,传承已然残缺,他是如何知道的? 叶昀没理会他的表情,继续说道:“另外,像什么《无上瑜伽密乘》、《大手印》、《他心通》之类的,也都可以。哦,对了,我还对一门叫《神足通》的功法很感兴趣……” 他一口气,报出足足十种武学。 有的是密宗確有其事的绝学,有的则是他根据前世记忆胡编乱造。 鳩摩罗越听心越沉,到最后,脸色已黑如锅底。 心头翻起滔天巨浪! 这人到底是谁? 火焰刀、龙象般若功,他確实会,可得到的也只是残篇。 而对方口中的《无上瑜伽密乘》、《他心通》,那更是密宗传说中才存在的无上秘法,失传数百年! 他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详细? 这不叫博闻强识,这简直是洗劫了密宗的典藏秘库! 就在鳩摩罗心神剧震之际,他身后的岳灵珊,再次发出了灵魂拷问。 她听著自家师兄报出那串稀奇古怪的名字,小脸上满是嫌弃。 她扯了扯叶昀的袖子,小声吐槽:“师兄,你要的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儿?听著就没劲。 干嘛不直接要个十万八万两银子,咱们回去把松风观修得跟大佛寺一样金碧辉煌,不好吗?” “破烂玩意儿”? 鳩摩罗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叶昀狮子大开口,他忍了,毕竟是自己求战在先。 可这黄毛丫头,竟敢说他大雪山密宗的至高绝学,是破烂玩意儿? 佛门亦有目怒金刚! “罗人杰!”鳩摩罗一声怒喝,脸黑如锅底,佛门慈悲之气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不动明王的滔天怒火,“你欺僧太甚!”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人未至,一股灼热的劲风便已扑面! 鳩摩罗那只枯瘦的手掌,此刻赤红如烙铁,直抓叶昀面门! <div> 正是密宗绝学——火焰刀! 这一掌看似刚猛,实则暗藏三股刚柔並济的內劲。 如三层浪涛,一层比一层凶险。对手一旦招架,內劲便会连环爆发,摧肝裂胆! 好个贼和尚! 叶昀心头一凛,这和尚的掌力,竟藏著如此诡譎的变化! 他来不及细想,十年磨一剑的本能接管了身体。 腰间长剑“呛啷”一声,自行出鞘半尺! 独孤九剑——破刀式! 他未硬接掌风,剑尖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沿著火焰刀气劲的边缘,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 这一剑,轻飘飘不著力,却恰好点向鳩摩罗三股內劲转换之间,那个一闪即逝的空当。 以无招破有招,攻敌之不得不救! “咦?” 鳩摩罗眼中闪过讶异。他本以为这所谓的“青城弟子”,剑法再高,也跳不出寻常门派的窠臼。 却没想到,对方的剑路竟灵动至此,不按常理出牌! 好个罗人杰! 他怒火更盛,左手变掌为指,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的指风,“叮”的一声,精准弹在叶昀的剑脊上。 同时,他右手掌风陡变,三股內劲不再叠加,而是瞬间拧成一股,威力暴涨! 叶昀手腕一麻,巨力从剑身传来,长剑险些脱手。 他不敢怠慢,立刻借力旋身,脚下“破箭式”步法踏出。 身形如鬼魅横移三尺,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掌风。 同时,他手腕一抖,剑势反撩,一道青光闪过,直取鳩摩罗下盘。 “青城派的苍松剑法,竟能如此精妙!”鳩摩罗不怒反笑,武痴的本性被彻底激发。 他身形如高速旋转的陀螺,宽大的红色袈裟鼓盪起来。 扫出猛烈劲风,硬生生將叶昀那刁钻的剑势盪开半尺。 高手相爭,只差分毫! 就在叶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鳩摩罗左掌虚晃一招,拍向他身后的岳灵珊,实则逼叶昀回防救人。 “师兄小心!”岳灵珊惊呼,抽剑就想上前。 “別动!”叶昀厉声喝止。 高手过招,最忌分心! 就是这一分神的瞬间,鳩摩罗的右掌已如影隨形,穿过重重剑影,印向叶昀胸口! 完了! 岳灵珊嚇得脸色惨白。 叶昀却临危不乱,眼中不见半分慌乱。 他不回剑格挡,不后退闪避,独孤九剑——破掌式! 这一式他练得並不纯熟,此刻,全凭剑理直觉和身体本能! 他的长剑不挡不避,剑刃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贴著鳩摩罗拍来的手掌內侧,闪电般划过! 不求伤敌,只求自保! 鳩摩罗若不收掌,他的手腕经脉,必被这一剑切断! <div> 好狠!好险! 鳩摩罗心中大讚,电光火石间,不得不收回必杀的一掌。 两人身形交错,各自退出三步,在狭窄的巷中遥遥对峙。 叶昀刚才那几招兔起鶻落,凶险万分,全凭独孤九剑的本能拆解,连紫霞神功都未曾动用。 这不动明王,果然名不虚传! 再看对面,鳩摩罗依旧气定神閒,只是捻动佛珠的速度,快了几分。 他看著叶昀,眼中怒火尽去,只剩下见猎心喜的狂热。 “施主方才那几招剑法,诡异灵动,小僧闻所未闻。不知是何名头?” 叶昀心头微松,含糊回应:“树大招风!” 他嘴上谦虚,心里却在盘算。这和尚內力雄浑精纯,硬拼绝非上策。 “树大招风!”鳩摩罗哈哈大笑,只当他是谦虚,“好一个树大招风!” 话音未落,他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他的掌法陡然一变,时而如“火焰刀”般刚猛炽烈。 时而又如“拈指”般轻灵飘忽,竟是將数种截然不同的密宗绝学,圆融如意地集於一身。 叶昀不敢再有半分保留,体內紫霞神功轰然运转! 他手中长剑挥洒,青色剑光在巷中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光网。 “破剑式”、“破掌式”、“破气式”…… 独孤九剑的种种变化,在他手中信手拈来。在紫霞神功的加持下,他的剑招时而迅如雷霆。 时而慢如抽丝,看似杂乱无章,却总能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对方杀招,反刺其破绽所在。 一时间,狭窄的巷弄里,掌风呼啸,剑气纵横! 红色的僧袍与青色的衣衫,如两道纠缠不休的闪电,不断碰撞,又不断分离。 岳灵珊站在巷口,看得目眩神迷,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这才明白,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对决。 和这比起来,之前在百骨坡对付马贼,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岳灵珊紧紧握著剑柄,手心里全是汗,既为自家兄长担心,又隱隱有些兴奋。 原来,我哥……这么厉害! 第22章 龙象神功惊天威,一剑破法走龙蛇! 巷中,剑气与掌风的对撞已至癲狂。 青色剑光泼洒如墨,恣意纵横,每一剑都似鬼魅,精准无比地刺向鳩摩罗招式轮转的唯一破绽。 鳩摩罗那身华丽僧袍鼓盪翻飞,双掌时而刚猛焚天,时而轻柔绕指。 竟是將数种截然不同的武学心法,在呼吸间圆融无碍地切换自如。 “叮叮噹噹!”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暴雨,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岳灵珊死死攥著剑柄站在巷口,掌心早已被冷汗浸得湿滑。 她原以为,自家师兄能接住这番僧三五招,便已是邀天之倖。 可眼前景象,两人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不,甚至……师兄还隱隱佔了上风! 鳩摩罗久攻不下,那份游戏人间的閒逸之心,早已被焚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战意。 他越打越是心惊,对方的剑法简直是他毕生所学的克星! 无论他如何变招,那柄青濛濛的长剑总能后发先至,料敌机先,逼得他不得不撤掌回防。 这“罗人杰”的剑法,已超出了“精妙”二字,臻至“道理”之境! “痛快!当真痛快!” 久战无功,鳩摩罗脸上的轻视和戏謔荡然无存,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凝重所取代。 他猛然暴喝,身形疾退,与叶昀拉开丈许距离。 一直单手合十的姿態就此打破,他双脚微分,重心下沉,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巷內的风,停了。 鳩摩罗双目圆睁,眸中烈火熊熊,他口中发出一声低沉梵唱。 那声音不似人言,更似远古战场的苍凉號角,充斥著压倒性的力量。 隨著梵唱,他宽大的僧袍被体內鼓盪的真气撑得猎猎作响。 裸露在外的臂膀上,筋肉如老树盘根般条条虬结坟起,皮肤表面泛起一层坚实的古铜色光泽。 一股无形、厚重如山岳的气场以鳩摩罗为中心,轰然席捲! 巷口的岳灵珊只觉胸口如遭重锤,呼吸骤停。 她骇然望去,在鳩摩罗的身后,空气仿佛凝成一头远古巨象的轮廓,正扬起长鼻,无声咆哮。 这是……什么邪功? 鳩摩罗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虚虚一按。 他並非拍击,仅仅是一个下压的动作。 “咔嚓……咔嚓嚓……” 他脚下坚硬的青石板路面,以其双脚为圆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四方! “罗施主,能將小僧逼出《龙象般若功》,你是当世第一人!” 鳩摩罗的声音变得沉闷而威严,“接我此掌!” 他一掌拍出。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笨拙。 可这一掌,却推动著整片空间在前行。 掌风未至,排山倒海的压力已扑面而来,將叶昀的衣衫吹得紧贴在身,发出裂帛般的锐响。 <div> 这一掌,无巧,无变化,只有纯粹到极致,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 要將眼前的一切,碾为齏粉! 叶昀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在对方气机锁定的剎那,他便清楚,任何闪避,任何技巧,在这一掌面前都毫无意义。 对方是拿毕生修为在赌这一招,躲,无可躲! 独孤九剑的“破气式”能破无形真气,却破不了这种凝练如实质,宛如天倾地覆的力量! 巷中的空气凝固了,叶昀能清晰地感觉到,周身气机皆被对方死死锁定。 任何闪避的念头都会被那股磅礴压力提前预判、封死。 既然如此…… 叶昀眼神中,所有的戏謔与懒散退得一乾二净,只剩下剑锋般的锐利与决绝。 要战,便战个淋漓痛快! 他不再试图闪避,丹田內的紫霞真气如火山喷发,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一股堂皇正大、精纯无比的紫色气劲,顺著经脉,疯狂灌注於右臂的“青冥剑”之上。 “嗡——” 青冥剑发出愈发高亢的嗡鸣,声如龙吟。 剑身上,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淡紫色气流盘旋繚绕,將整柄剑渲染得瑰丽妖异,充满了毁灭性的气息。 叶昀未选任何精妙招式,而是双腿一前一后,沉扎马步,將全身的力量与內力凝聚於一点。 他双手握剑,高举过顶,施展出《独孤九剑》中最为刚猛霸道、一往无前的“破刀式”变招! 以剑为刀,迎著那山岳般压来的掌风,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一剑,力劈而下! 巷中,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紫气繚绕的剑锋与鳩摩罗那泛著古铜光泽、蕴含千钧之力的掌心,精准地撞在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 先是一瞬的死寂。 落针可闻。 紧接著…… “当——!!!!” 一声仿佛洪钟大吕被巨杵擂响的轰鸣,骤然炸开! 巷口的岳灵珊双耳一麻,脑中嗡的一声,瞬间失聪。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巷子两侧本就破旧的木製窗欞“噼里啪啦”地尽数碎裂,墙皮簌簌脱落。 就连巷口不远处一个卖炊饼的摊子,都被这股气浪整个掀飞了出去! 光芒散去,鳩摩罗眼中闪过无法置信的惊骇。 他感觉到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紫气,竟硬生生撕开了他龙象功的护体真气,刺破了他坚逾金铁的掌心! 磅礴的反震之力让他胸口气血翻涌身不由己地“噔!噔!噔!”踉蹌暴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踩出一个深达半寸的脚印。 他低头看去,掌心赫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腕上的佛珠。 另一边,叶昀同样不好受。 <div> 那股蛮横不讲理的龙象巨力,透过青冥剑传递而来,震得他双手虎口当场崩裂,鲜血淋漓。 他整条右臂都已麻木,失去了知觉,胸口如遭巨锤,喉头一甜。 他同样控制不住身形,脚底在地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焦痕,向后滑退了三步。 他脚下的青石板,更是夸张地“轰”的一声,寸寸碎裂,留下两个清晰的凹陷。 两人相隔五丈,遥遥对峙。 一个掌心流血,一个虎口崩裂。 这惊天动地的一击,竟是平分秋色! 鳩摩罗看著自己流血的手掌,再看看对面那个同样嘴角溢血。 脸色苍白的青衫少年,心中的震撼已无以復加。 他这一掌,蕴含了龙象般若功第五层的功力。 自信便是五岳剑派的掌门亲至,也绝不敢如此硬撼! 可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城派”弟子,竟然……接住了? 还伤了他! 这怎么可能! “噗——” 叶昀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气血,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整个人摇摇欲坠。 “师兄!”岳灵珊尖叫一声,也顾不上害怕了,连滚带爬地衝过去,一把扶住叶昀。 “师兄!你怎么样了!你別嚇我啊!”她哭得梨带雨,小脸上满是惊惶。 叶昀靠在她的肩上,艰难地喘著气,看著对面的鳩摩罗。 扯出一个虚弱的苦笑:“大师……好……好俊的功夫……在下……认输了……” 鳩摩罗看著叶昀那副重伤垂死的模样,再看看自己只是皮肉伤的手掌。 心中的狂热战意顿时冷却大半,竟生出了一丝愧疚。 自己以成名绝技对付一个后辈,还將人打成这样,传出去……未免胜之不武。 “罗施主……”他刚想说些“你已十分了得”、“小僧佩服”之类的场面话。 可就在他心神动摇的剎那。 原本还“重伤垂死”的叶昀,眼中突然精光一闪! 他扶著岳灵珊的手猛地一推,低喝一声:“走!” 岳灵珊心领神会,脚下一个踉蹌,被叶昀推著瞬间转身。 叶昀左手一把揽住她的纤腰,脚下步法一错。 整个人如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朝著巷子另一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亡命狂奔! 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哪里还有半分重伤垂死的模样! 鳩摩罗当场就愣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巷子里只剩下两道越拉越远的背影。 “……” 鳩摩罗站在原地,看看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掌。 又看看那两个已经快消失在街角的背影,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被耍了! “竖子!奸诈!”鳩摩罗气得浑身发抖,刚想提气去追,胸口却是一阵气血翻涌。 <div> 刚才那一击,他的內腑也受了震盪。 他终究没有追上去,只是低头看著自己掌心的剑伤。 好霸道的內力! 好诡异的剑法! 他慢慢地,慢慢地,將流血的右手举到眼前。 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眼中反而重新燃起了更加炽热的光芒。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掌心的鲜血。 “青城派……罗人杰……” 鳩摩罗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病態的兴奋。 “很好……小僧,不日便会亲上青城山……登门,討教!” 第23章 东方白 华州城的巷弄七拐八绕,叶昀拉著岳灵珊,一口气跑出两条街。 直到身后再也听不见那疯和尚的喊声,他才猛地停下,背靠著一面墙壁,剧烈地喘息。 他背靠著斑驳的墙壁,胸膛微微起伏。 刚才硬接鳩摩罗那一掌,气血翻涌得厉害,现在还隱隱作痛。 “哥!你没事吧!” 岳灵珊终於挣脱出来,看著叶昀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跡,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又气又急,跺著脚道:“那大和尚明明不是你的对手! 最后那一招你们是平手,他肯定也受伤了!我们干嘛要跑?打回去呀!” 叶昀苦笑一声,摆了摆手,调匀了內息,胸口的沉闷感才稍稍缓解。 “打贏了又如何?被那武疯子缠上,三天两头找你切磋,没完没了。再说,他只是个意外。” 叶昀的眼神望向远处,似乎穿透了层层屋檐,回到了之前那条小巷。 “別忘了我们来华州是干什么的,不易节外生枝。天风商会才是正事。” 岳灵珊听他提起正事,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撅了噘嘴,不说话了。 她知道自家兄长做事,向来有自己的道理。 眼看天色渐晚,夕阳將整座华州城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 街上的小贩们陆续开始收摊,吆喝声也渐渐稀疏。 “咕嚕嚕……” 岳灵珊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她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一个討好的笑容。 伸手挽住叶昀的胳膊,轻轻摇晃著:“哥,我饿了。” 叶昀看著她这副模样,心头的鬱气也散了不少。 “走吧,带你去吃好的。” 得益於岳不群这些年化身“金牌推销员”,游走江湖。 卖力地推广“紫霞醉与金疮药”,华山派的產业早已不局限於华山一地。 在西安府乃至整个西北地界,以“紫霞醉”为金字招牌的酒楼——醉仙居,开了不下十几家。 这名字,还是岳不群当年喝高了,大笔一挥给题的。 两人按著记忆中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位於华州城南市的醉仙居。 看到了一座气派的三层酒楼,门楣上掛著的正是“醉仙居”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两人一身狼狈,衣衫上还沾著打斗时的灰尘,一进门,便有伙计想上来拦。 “叶哥!珊师姐!”一个穿著管事服饰的青年从柜檯后快步迎了出来,脸上满是惊喜。 他是华山派外派轮值弟子顾长风,负责打理华州这家醉仙居。 “长风,你小子在这儿混得不错嘛。”叶昀笑著捶了青年一拳。 顾长风,华山派的外门弟子,资质平平。 但为人机灵,颇有经商头脑,便被派来打理华州城的这家分店。 “叶哥说笑了。”顾长风挠了挠头。 看到二人灰头土脸的样子,连忙压低声音,“叶哥,师姐,这是……遇到麻烦了?” <div> “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叶昀摆摆手,“给我们准备两间上房,再弄点好菜送上来,饿死了。” “好嘞!您二位楼上请!” 顾长风麻利地安排下去,亲自引著二人上了二楼。 醉仙居的二楼布置得雅致,临窗的位置视野极好。 此时虽已近饭点,但客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江湖中人各自占据一桌,低声谈笑。 叶昀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全场,並未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人物。 只有一个角落里,坐著一桌客人,有些奇怪。 那是一个白衣男子和一个黄衫女子。 男子背对著这边,看不清面容,只觉得身形挺拔,气质卓然。 他面前的桌上,摆著一壶酒楼的招牌“紫霞醉”,但他似乎並未动过。 叶昀没有多想,跟著顾长风进了房间。 半个时辰后,换了一身乾净衣衫的叶昀和岳灵珊,重新回到了二楼临窗的雅座。 一桌丰盛的酒菜已经备好。 岳灵珊早就饿坏了,抓起一只烧鸡腿就啃,吃得满嘴是油。 “哥,我的酒呢?”她含糊不清地说道。 叶昀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自从喝过一次“醉云仙”,就彻底惦记上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扁锡壶,这是他閒来无事。 用现代工艺亲手打造的,能最大限度地保持酒液的风味。 岳灵珊一把抢过酒壶,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拔开了壶口的木塞。 就在木塞拔开的瞬间,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奇异酒香。 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从壶口裊裊升起,瞬间瀰漫了整个二楼。 那香味,初闻是醇厚的酒香,细品之下,却又带著上百种山果发酵后的清甜芬芳。 更深处,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药气,闻之令人精神一振,通体舒泰。 “嗝……” 邻桌一个正在吹牛的江湖汉子,话说到一半,硬生生打了个酒嗝,眼睛直勾勾地盯了过来。 整个二楼,所有正在喝酒吃菜的客人,动作齐齐一顿。 人人都在抽动著鼻子,喉结滚动,目光不约而同地匯聚到了岳灵珊手中那个小小的扁锡壶上。 “乖乖……” 邻桌一个上了年纪、看起来像个老鏢头的大汉,猛地一拍桌子,满脸惊嘆。 “这酒香……怕是御园里的琼浆玉液,也不过如此吧?” 一时间,整个二楼议论纷纷,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贪婪和渴望。 叶昀对此早已习惯,只是淡淡一笑。 岳灵珊却得意地扬起了小下巴,给叶昀斟了一小杯。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美滋滋地抿了一口,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叶昀端起酒杯,看著窗外瑰丽的晚霞,刚准备品尝。 一个温润清朗,又带著几分玩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div> “如此佳酿,香飘十里,不似凡间之物。不知在下,可有幸向兄台討要一杯佳酿?” 叶昀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 他感觉自己后颈的汗毛,一根根全都竖了起来。 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著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 还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还是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还是那双含笑的、狭长嫵媚的凤眼。 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自己竟然没有半分察觉! 酒楼里这么多人,他就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就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岳灵珊也听到了声音,她回头一看,小嘴微微张开,手里的酒杯都忘了喝。 “呀!是你!” 她下午被叶昀的反应嚇得不轻,但此刻在自家的酒楼里,周围又有这么多江湖豪客,她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更何况,眼前这人,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公子,你长得真好看。”岳灵珊眨巴著大眼睛,由衷地讚嘆道。 她想了想,又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是我见过的,第二好看的男子。” 这一下,不光是那白衣男子,连叶昀都愣住了。 白衣男子显然是被她这清奇的思路给逗乐了,他饶有兴致地看著岳灵珊,嘴角噙著笑意。 “哦?那在下可否有幸,请教姑娘,这第一好看的,又是哪位英雄?” 岳灵珊毫不犹豫,伸出大拇指,往身边一指:“当然是我哥啦!” “噗嗤!” 白衣男子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如春风拂过冰湖,让周遭的一切都仿佛明亮了三分。 “姑娘倒是……坦诚得可爱。” 叶昀的脑子飞速运转,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跑,是不可能了。 这里是醉仙居,是华山派的產业,他跑了,这里的人怎么办?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色沉静地放下酒杯,对著白衣男子抱了抱拳。 “这位公子,萍水相逢,喝酒之前,总该先通个姓名吧?” 白衣男子將目光从岳灵珊身上移开,落在了叶昀脸上,那双凤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是在下唐突了。”他手中那柄白玉摺扇“唰”地一下展开,轻轻摇动,姿態瀟洒写意。 “在下东方白,一介江湖游侠,初次下山,四处游歷。若有冒犯之处,还望二位多多担待。” 东方……白? 轰! 叶昀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一滴酒液从杯中溅出,落在他手背上,冰凉刺骨。 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虽然只是一个猜测,但这个名与姓,这个深不可测的实力,这个雌雄莫辨的外貌…… 叶昀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的青蛙,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div> 他穿越过来,汲取前世教训,为了不重蹈覆辙,前期一直苟在华山。 一苟就是十八年。本以为神功大成,可以出来隨便浪一浪。 本以为自己神功初成,可以出来刷刷怪,升升级,走上人生巔峰了。 结果呢? 刚出新手村,为了解决一个小小的天风商会,先是碰上了鳩摩智的隔代传人。 现在倒好,饭还没吃完,又一头撞上了这个世界的最终boss! 自己出门是没看黄历,还是上辈子刨了谁家祖坟了? 终於明白,下午那种深入骨髓的危机感,从何而来了。 第24章站著把钱挣了,才是君子之道 叶昀只觉一道寒气直衝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了。 东方白…… 一个猜测,却让他如坠冰窟。 这个姓,这个名,这张美得不辨雌雄的脸,还有那份深不可测的实力…… 他感觉自己就是一条被洪荒巨蟒盯上的青蛙,从头到脚,动弹不得。 最让他心头髮麻的,是眼前这“男人”的体型。 一身宽鬆的白衣也掩不住那挺拔的身形轮廓,尤其是胸前,那绝不是男子该有的饱满与结实。 这根本就是个婆娘! 而且是个练了绝世神功,强到离谱的婆娘! 叶昀的思绪瞬间炸开。 他穿越十八年,为了不重蹈前世覆辙,一直奉行“苟”字诀. 结果刚出新手村,怎么就一头撞上了最终boss? 时间线乱了? 是自己这些年又是酿酒又是炼钢,把华山派的財政搞得风生水起,引发了蝴蝶效应? 可原著里的剧情还没开始啊! 当年南少林送给岳萧的《葵宝典》,也就是《辟邪剑谱》,这会儿不还应该在福州林家的老宅里蒙尘吗? 日月神教应该还在內斗,任我行还没被关进西湖底。 这位主儿,怎么就提前出山了? “哥?” 岳灵珊的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將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叶昀不说话,对面的东方白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轻轻摇动著手里的白玉摺扇。 “兄台,在下已经自报家门,二位莫非,连姓名都不愿告知么?” 叶昀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瞬间敛去惊惶。 哈哈一笑,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失態:“东方兄气度不凡,小弟一时为之所夺,失態了,失態了。” 他放下酒杯,抱了抱拳:“在下岳昀,这是舍妹岳灵珊。” 这一次,他没再用“罗人杰”那个假身份,在这种怪物面前,任何谎言都只会显得自己愚蠢。 “岳昀,岳灵珊。” 东方白凤眼微眯,重复了一遍,目光在兄妹二人身上打了个转。 岳灵珊可没自家哥哥那么多心思,她的大眼睛盯著东方白那张找不出一丝瑕疵的脸。 好奇地问:“东方公子,你的皮肤怎么这么好呀?能不能教教我?” 东方白闻言,“噗嗤”一笑,摇著摺扇道:“天生的。” 她这一笑,仿佛满室皆春,连窗外的晚霞都明亮了几分。 她话锋一转,目光重新锁定了叶昀:“岳兄,刚才我听这醉仙居的掌柜,称呼令妹为『师姐』。 据我所知,这醉仙居是华山派近些年拓展的產业。 为此,江湖同道还送了君子剑岳不群一个『商贾君子』的雅號,不知岳兄与华山派,是何关係?” 来了! 叶昀心头一沉,知道这事瞒不过去。 <div> 他还没开口,身旁的岳灵珊已经不乐意了。 她小脸一板,柳眉倒竖,拍著桌子站了起来,替自家爹爹鸣不平。 “什么商贾君子!那些人就是嫉妒!我爹爹光明磊落,凭本事挣钱,有什么不对?” 小姑娘言辞激烈,却显得有些稚嫩,反驳的话也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东方白也不打断她,只是含笑听著,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炸了毛的可爱小猫。 岳灵珊说著说著,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没什么说服力,她眼珠一转,满脸崇拜地看向叶昀。 一把抢过他面前那壶“醉云仙”,给东方白面前的空杯斟满。 “哼!我告诉你,我爹那点生意,都是我哥想出来的!你喝的『紫霞醉』,也是我哥酿的!” 她扬起小下巴,得意洋洋,“这壶酒,叫『醉云仙』,武林中你再有钱、再有本事也买不到! 今天算你运气好,我哥心情好才拿出来的!” 叶昀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好妹妹,你可真是我的亲妹妹,什么都往外说啊! 他示意岳灵珊坐下,自己则平静地端起酒杯,迎向了东方白那双探究的凤眼。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遮遮掩掩反倒落了下乘。 “东方兄觉得,何为君子?” 叶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二楼,让原本有些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 他没等东方白回答,而是继续说道。 “所谓君子是守著祖宗的薄田,抱著残破的剑谱。 看著门下弟子饿著肚子、用著钝刀,最终被江湖的风浪拍成齏粉?”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还是放下虚名,用自己的手和脑子,让门人吃饱穿暖,有神兵利器,有灵丹续命?这叫商贾?” 东方白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许。 叶昀没有停,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洞彻与沧桑。 “江湖,从来不只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钱,是买不来天下第一。 但钱可以买来最好的药材、最精良的钢铁、最快的情报,可以养活成百上千肯为你卖命的『朋友』。” 他看著东方白,“东方兄,你觉得是一柄空有虚名的君子剑厉害,还是能用钱活活砸死对手的商贾剑,更厉害?”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二楼所有人的心中,都激起了千层巨浪。 那些江湖汉子,一个个都听傻了。 他们从未想过,打打杀杀的江湖事,还能这么算。 叶昀最后放下酒杯,做了总结。 “我父亲或许还是那个爱惜羽毛的君子剑,但我不是。” 他看著东方白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在我看来,能让华山派站著把钱挣了,才是这世上,最大的君子之道!”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东方白静静地看著他,那双狭长的凤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毫无掩饰的讚赏。 <div> 她见过太多的人,自詡英雄的豪杰,阴险狡诈的梟雄,迂腐固执的名门正派…… 但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个少年一样,將“利”与“道”剖析得如此露骨,又如此理所当然。 他的格局和思想,完全超越了她所见过的所有江湖人,甚至……包括她自己。 良久,东方白端起了岳灵珊给她倒的那杯“醉云仙”。 酒液呈淡琥珀色,清澈透亮。 她先是轻轻一嗅,一股奇特的清香钻入鼻腔,仿佛百果盛会,芬芳馥郁。 紧接著,又有一股沉稳厚重的药香若隱若现,带著千年古剎的禪意,闻之便让人心神寧静。 她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口,没有“紫霞醉”那般辛辣霸道,反而温润如玉,顺喉而下。 直到最后,那醇厚如琼浆般的酒香才在腹中缓缓释放。 丝丝缕缕,钻入周身百骸,让人感觉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欢愉。 “好酒。” 东方白闭上眼,细细品味了半晌,才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她睁开眼,看著叶昀,眼中异彩连连:“酒力温而不燥,暗含生机,绵绵不绝。 二流以下的武者若是长期饮用,足以稳步提升內力,甚至能辅助突破瓶颈。当真是神物。” 叶昀点点头:“东方兄一看就是此道高人。” “江湖中人都看低了君子剑。” 东方白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盯著叶昀,“想不到,他竟有你这样的儿子。 年纪轻轻,便已是后天一流的修为,比之令尊,恐怕只强不弱。” 能被她一眼看穿修为,叶昀並不意外,只是淡淡一笑:“东方兄谬讚了,论实力,自然还是家父更胜一筹。” 东方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她將空杯推到叶昀面前,扇子轻轻一合。 她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再无半分玩笑之意。 “岳兄,这『醉云仙』的酒方,我要了。” 东方白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开个价吧。” 第25章 三息清场,后天之上竟是绝路? 东方白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开个价吧。”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比泰山压顶还要沉重。 叶昀端著酒杯的手,稳如磐石,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还没等他开口,身旁的岳灵珊先不干了。 小姑娘本就因为自家爹爹被非议而憋著一股气,现在见这人如此霸道,更是火冒三丈。 她“霍”地一下站起来,杏眼圆睁,指著东方白就要开骂:“你这人怎么——” “嗯?” 叶昀没有回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极轻的单音。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岳灵珊所有的火气。 她有些委屈地看著自家兄长,却见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他缓缓放下酒杯。 脸上甚至还挤出一丝笑容,对岳灵珊温和地说道:“灵珊,去叫顾长风师弟。 跟他说今晚提前打烊。还没吃完的客人,每桌送上一斤『紫霞醉』,帐记在我头上。” 岳灵珊虽然委屈,但她不是傻子,也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尤其是哥哥那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才撅著嘴,不情不愿地转身下楼。 叶昀这才重新看向东方白,无奈地摊了摊手:“家妹无状,让东方兄见笑了。 醉仙居终究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总不能把客人都得罪光了,不然以后这酒楼也不用开了。” 他这么做,既是安抚妹妹,也是在向东方白表明自己的態度——凡事好商量,別动手。 东方白闻言,凤眼之中闪过一抹欣赏。 她摇了摇头,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又浮现出来。 “岳兄考虑得周全,倒是在下,有些心急了。” 她嘴上说著心急,可动作却半点没有客气的意思。 只见她叫住了刚走到楼梯口的岳灵珊,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岳姑娘留步,不必如此麻烦。” 隨即,她头也不回,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盈盈,清场。” 话音刚落,邻桌那个一直低头不语的黄衫女子,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拔剑,也没有说什么狠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二楼。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全场。 “三息之內,二楼的人若还在,便不用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让整个二楼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人!口气这么大!” “凭什么!老子饭还没吃完呢!” 有几个脾气火爆的江湖汉子拍案而起,可他们的话音还没落。 就看到身边的人连滚带爬地朝著楼梯口衝去。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是装不出来的。 聪明人已经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剩下几个叫囂的,在看到同伴们惊恐的眼神后。 <div> 也瞬间白了脸,二话不说,扔下碗筷就跑。 叮噹!哐啷! 桌椅被撞翻的声音,碗碟摔碎的声音,惊慌的叫喊声,乱成一团。 三息。 真的只用了三息。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醉仙居二楼,顷刻间变得死寂。 只剩下被撞得东倒西歪的桌椅,和一地狼藉。 岳灵珊呆呆地站在楼梯口,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看看空无一人的大堂,又看看那个重新坐下、安静得像个大家闺秀的黄衫女子。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摇著摺扇、仿佛什么都没做的白衣“男子”身上。 这……这是什么人啊? 叶昀內心早已不是惊涛骇浪,而是直接宇宙爆炸了。 霸道! 除了霸道,还是霸道! 这才是他记忆中那个最终boss该有的风范。 什么江湖规矩,什么人情世故,在她面前,都是狗屁。 实力,就是唯一的规矩。 人生莫过於此了吧! 东方白对这结果很是满意,她好整以暇地看著叶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岳兄,现在閒杂人等都走了。你的酒方,有何要求,但说无妨。” 她顿了顿,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话锋一转:“不过在此之前,想问岳兄下午提及吐蕃国师鳩摩智,此事距今已有五百年,知之者寥寥。岳兄年纪轻轻,是如何得知的?” 来了,真正的试探来了。 叶昀脑子飞速转动,脸上却是一副坦然的模样。 他反问道:“东方兄,你这个问题,和我討要酒方,是算一个要求,还是两个?” 东方白闻言,直接笑出声,凤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你觉得是几个,便是几个。” 这话说得,比刚才清场还要霸气。 叶昀心中一嘆,知道任何小聪明在这种人面前都毫无意义。 他索性光棍到底,哈哈一笑:“酒方而已,东方兄既然喜欢,拿去便是,算不得什么要求。” 他扭头对站在楼梯口,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顾长风招了招手:“长风,笔墨伺候。” 叶昀这才回答东方白第二个问题,脸上带著几分自嘲。 “至於鳩摩智国师的事跡,是我年幼时在一本残破的古籍上看到的。 书上说,这位高僧当年自吐蕃而来,一心挑战中原武林。 打得当时的武林泰斗少林寺都抬不起头。我觉得有趣,便记下了。” 东方白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笑意盈盈。 她自然看得出叶昀有所隱瞒,但並未追问。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叶昀能將完整的鳩摩智事跡说出一半,已经足够让她惊讶。 顾长风反应很快,小跑著取来了笔墨纸砚。 叶昀也不废话,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div> 从酿造“醉云仙”所需的核心原料、上百种山果的配比、特殊酵母的培养方法。 到蒸馏、提纯、窖藏的每一个步骤,甚至连特製蒸馏器具的图纸都画得一清二楚。 那份详尽与周全,看得一旁的岳灵珊都有些心疼。 不一会儿,一张写得满满当当的宣纸,被叶昀轻轻吹乾,推到了东方白面前。 写完之后,叶昀吹了吹墨跡,將宣纸递了过去。 东方白接过,只看了一眼,瞳孔便微微一缩。 她虽不懂那些奇怪的符號,但以她的见识和智慧,只看那些註解和流程,便能明白其中蕴含的道理。 这套酿酒之法,与当世所有的方法都截然不同,简直是开天闢地般的奇思妙想。 “奇才,当真是奇才。” 东方白由衷地讚嘆了一句,她看著叶昀的眼神,再无半分审视,而是真正的欣赏。 “岳兄之才,若不用在武学上,只怕也是一代经商巨擘。” “那是自然!我哥最厉害了!” 岳灵珊见东方白夸讚自家兄长,立马挺起小胸脯,与有荣焉。 叶昀摆了摆手,神色却变得郑重起来。 叶昀摆了摆手,示意妹妹別插话。他看著东方白,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东方兄一眼便能看穿我的修为,想必在武学上的造诣,已是在下难以企及的境界。 酒方既已奉上,在下斗胆,想请教东方兄两个问题,还望不吝赐教。” 东方白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將酒方仔细叠好,收入怀中。 “请说,我知无不言。” 叶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第一个问题,为何当今武林,如此死气沉沉? 我曾观阅华山派百年典籍,百年前的江湖,高手辈出,为何到了如今。 一流高手便可称霸一方,整个江湖,仿佛一潭死水?”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雅间的气氛都为之一凝。 岳灵珊不懂,但她能感觉到,哥哥问了一个非常了不得的问题。 东方白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完全消失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屋顶,又指了指天。 “此事,涉及到大恐怖。以你如今的实力,知道了,只会徒增烦恼,於修行无益。”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凝重。 叶昀心头一凛,却还是拱了拱手:“在下明白了。此事,日后在下自会去一探究竟。” 他看著东方白,问出了第二个,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后天之境,是否就是武学终点?其上,是否还有更高的境界?” 听到这个问题,东方白那双狭长的凤眼之中,才重新泛起一丝光彩,甚至带著一丝……嚮往。 “武者之道,初步分为后天与先天。” 她没有卖关子,开始为叶昀系统地讲解这个世界的武力体系。 <div> “寻常练武之人,能打熬筋骨,练出內力,便算入了武者门槛,是为不入流。 能將內力运用自如,熟练几套功法,便是三流。 內力小有所成,能在江湖上闯出些名堂,便是二流。 而像岳兄这般,內力精纯深厚,已臻便是一流高手。” 叶昀点点头,这些他都清楚。 “你现在,便处在这个境界。”东方白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而在一流之上,便是真正的后天境,要达到这个境界,需要做两件事。” 她伸出两根手指。 “一,將体內驳杂的內力,彻底提纯化为真气,功成则踏入后天境,失败则……” 东方白看了一眼叶昀,没有继续在讲冲关失败后的面对的事情。 “二,后天一旦功成,真气便可在体內循环往復,生生不息,举手投足间真气可外放。具有莫大威能! 並且以真气打通奇经八脉。只有做到了这一步,才算是后天圆满,也可称之为,半步先天。” 真气外放、奇经八脉! 这八个字让叶昀心头剧震。 他一直觉得紫霞神功练出的已经是真气,没想到,那依旧是后天內力的范畴,只是比寻常內力精纯罢了。 “那……先天呢?”叶昀追问道。 “先天……” 东方白轻声念著这两个字,眼神飘忽,似乎望向了遥不可及的过往。 她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里带著一股难言的悵惘。 “后天返先天,难,难於上青天。” “这个时代,武道的路,已经断了。天地间的元气日益稀薄,想要突破,希望渺茫。 这世上已百年未曾有过真正的先天宗师了,或许將来后天境也將不再现!” 叶昀的心一沉到底,未来后天也都將消失吗本 原本以为紫霞神功大成,独孤九剑在手,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可今日,先遇武痴鳩摩罗,再撞深不可测的东方白。 他才惊觉,这个世界的水,远比他想像的要深,要浑! 话音未落,东方白那双凤眼陡然精光一闪,似笑非笑地锁定了他。 “岳兄,你这一身剑法,可不像是君子剑能教出来的啊。” 第26章 东方白的警告,天风商会的杀机! 东方白那句似笑非笑的问话,如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刺向叶昀最大的秘密。 雅间里,空气瞬间凝固。 岳灵珊看看自家兄长,又看看对面那个好看得不像话的“公子”。 虽然听不懂话里机锋,却本能地感觉到了气氛的骤然紧张。 叶昀心中千念百转,面上却波澜不惊。 他清楚,面对这种级別的存在,任何心虚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为致命的破绽。 叶昀笑了,笑容里是少年人独有的坦荡与自傲。 “东方兄说笑了,我这一身本事,不是家父所教,又能是何人所教? 只不过家父教的是『君子剑』,求一个『仁』字; 而我学的,却是『利己剑』,求一个『活』字。 理是同一个理,用法不同,剑法自然也就不同。”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认了师承,又完美解释了剑法风格的迥异。 东方白那双凤眼定定地审视著他,像要將他的灵魂看穿。 良久,她才收回目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轻轻摇动摺扇。 “好一个『利己剑』,岳兄果然是妙人。” 她没有追问,叶昀暗中鬆了口气,顺势抱拳,將话题引回正轨。 “东方兄,酒方已奉上,在下的疑惑也解了大半。 只是还有一事不明,当今江湖,踏足后天之境的顶尖高手究竟有几位? 也好让小弟日后行走江湖,心中有数,免得不知天高地厚,衝撞了不该衝撞的人物。” 他这个问题,问得极为巧妙,既满足了好奇,又暗中捧了对方一手。 东方白显然很受用,她合上摺扇,用扇骨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天下之大,藏龙臥虎,谁也不敢说尽知。” 她沉吟片刻,还是开了口,“不过明面上,能让你需要忌惮的,两只手也数得过来。” “首先,朝廷。” 东方白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京师之中,必然坐镇著一尊后天境巔峰的大供奉。 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从不参与江湖纷爭,是镇压国运的存在。 只要江湖门派不存谋逆之心,你一辈子也见不到他。” 叶昀心中一凛,將“朝廷”二字牢牢记下。 “其次,你们五岳剑派。” 东方白瞥了他一眼,话里有话,“据我所知,你们五岳,或许还藏著一位。 只是此人早已不问世事,与死了也无甚区別。” 风清扬! 叶昀心头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东方白果然知道太师叔的存在! “再者,便是传承千年的少林。” 东方白继续道,“那寺里,也有一位闭了死关的老和尚,轻易不会出世。” “至於……魔教嘛,”说到一半,话锋一转,东方白神秘一笑,“那就不好说了。” 说完,她便起身,那个叫盈盈的黄衫女子也隨之站起,安静立於其后。 <div> “今日与岳兄相谈甚欢,这酒方,我便却之不恭了。” 她起身抱拳,“或许,我们日后还有再见之日。” “解惑之情,岳昀记下了。”叶昀对著东方白微微頷首,岳灵珊也赶忙起身。 “东方兄慢走。”叶昀抱拳相送。 东方白不再多言,带著黄衫女子转身下楼。 她们脚步极轻,转瞬之间,身影便消失在楼梯拐角,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那股无形的压力彻底消散,叶昀才缓缓坐下,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酒杯一饮而尽。 冰冷的酒液滑入喉咙,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復。 “哥,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好嚇人……”岳灵珊凑了过来,小脸发白,满是后怕。 刚才那黄衫女子只扫了她一眼,就让她感觉自己浑身不自在。 叶昀没有回答,脑中反覆迴响著东方白的话。 朝廷,五岳,少林…… 这个世界的顶层战力,第一次在他面前揭开了冰山一角。 而他,一个一流高手,在这种格局中,竟是如此的无足轻重。 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一年前,他与岳不群闭关比拼內力,以微弱优势胜出后,每次问及自己在江湖上的水准。 岳不群总是含糊其辞,只说“尚可”、“不错”,却从不说个所以然来。 原来如此。 叶昀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恐怕不是岳不群不知道,而是他那深入骨髓的骄傲。 让他无法坦然承认,自己悉心培养了十几年的养子,实力已经超越了他这位“君子剑”。 脸面,对岳不群这种人而言,有时候比性命还重要。 …… 与此同时,华州城北,天风商会。 夜幕下的商会总舵灯火通明,宛如一座小型堡垒。 正殿之內,酒肉飘香。上首坐著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 一身名贵的绸缎衣衫,手指上戴著硕大的金戒指,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悍匪之气。 此人正是天风商会会长,黑风寨寨主,黑逵。 早年闯荡江湖,自號“黑旋风”,后来洗白从商,又附庸风雅,称自己为——黧冠先生。 在他下首,坐著一个同样凶神恶煞的光头壮汉。 正是他的结拜兄弟,明面上的“炸天帮”帮主,张大胆。 “大哥,消息千真万確!”张大胆灌了一大口酒,用油腻腻的手抓起一块羊腿。 大嚼著说道,“我安插在蜀中的眼线送来密信,岳不群两口子正在巴蜀那边忙著开新的醉仙居,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递了过去。 黑逵接过信展开细看,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华山派,嘿!” 张大胆不屑地哼了一声,“这些年要不是靠著『紫霞醉』,早就该从五岳里除名了! <div> 一个破落户,摇身一变成了商贾巨孽,江湖上那些人背地里都笑话岳不群是『商贾君子』!” 黑逵看完信,將其凑到烛火上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 “老二,不可大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华山派再怎么没落,终究是五岳剑派之一。” 他声音沉稳,远比张大胆谨慎。 张大胆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大哥,你就是太小心了! 华阴县那个知县,我早就用银子餵饱了! 华山现在就剩猫三两只,十几个二流弟子,几十个三流货色,能顶什么用?” “这一年来,我派人变著法子去华山脚下试探,占他们的地,砸他们的店。 那帮怂包除了派人出来嚷嚷几句,屁都不敢放一个! 前几天,我又让张三、李四和刁三那几个小子,找了由头上去闹事,估计这会儿也该有信儿了!” 黑逵点点头,张大胆的试探確实让他动了心。 他黑逵,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知打家劫舍的马贼头子。 这些年,他散尽家財,先是了十万两,从西安府的副千户那里。 买了个锦衣卫外围“临时工”的身份,將自己从贼匪的泥潭里洗了出来。 两年前,他武功突破,踏入一流之境,野心也隨之膨胀。 他又咬牙拿出二十万两血本,上下打点,终於从一个编外人员。 转正成了华州地区有正式编制的锦衣行百户,正六品,手底下管著几十號人。 成了官家人,眼界自然不同。 黑风寨,要洗白,要成为真正的名门正派! 吞併华山,就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只是……一年前,他唯一的儿子,跟著一帮马贼出去快活,被人杀得乾乾净净。 他暗中调查,发现凶手背景极大,是他当时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从那时起,他就变得无比谨慎。 就在此时,一名负责监视的探子从殿外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大当家!二当家!有情况!” 黑逵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那探子喘著粗气,急声道:“刚刚得到消息,华山派的少掌门和小姐,出现在了城南的醉仙居!” “哦?”张大胆停下了啃羊腿的动作。 黑逵的眼神却瞬间锐利如刀,他死死盯著张大胆,一字一顿地问: “老二,你派出去的张三他们……回来了没有?” 第27章 子时已到,猎物上门 天风商会总舵,大殿內死寂一片。 烛火摇曳,將黑逵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如鬼魅。 他终於停下了手中摩挲玉扳指的动作,一双狼一样阴鷙的眼睛,死死钉在结拜兄弟的脸上。 “老二,”他的声音又沉又冷,像是墓穴里吹出的风。 “我再问你一遍,张三、刁三他们……当真一个信儿都没传回来?” 张大胆正撕下一条油光鋥亮的羊腿,闻言动作一滯。 隨即满不在乎地哈哈大笑,笑声粗野豪放。 “大哥,你想什么呢?就张三那几个滑头,办完事儿指不定在哪儿快活。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每次出去不折腾个三五天,哪捨得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將羊腿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是油。 又端起桌上一只大碗,將满满一碗酒灌了下去,打了个酒嗝。 “再说了,就算碰上了又如何?大哥,你是不是太小心了?” 黑逵没有说话,那双狼眼依旧死死盯著他,眼神里的凝重,让张大胆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 “老二,事情不对劲。”黑逵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派去华阴县的人前脚刚走,华山之人后脚便出现在华州城,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嗨,这有何巧!”张大胆把啃得乾乾净净的羊骨头往桌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又抓起酒壶给自己满上,“大哥,你忘了华山派现在是干什么的了? 卖酒的!他们那破『紫霞醉』,在西安境內都快卖疯了。 岳不群一门心思地到处开醉仙居,他儿子女儿来咱们华州城踩点,再正常不过!”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碗,凑到黑逵面前,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 “大哥你看,这不就是从他们醉仙居顺来的『紫霞醉』? 不得不说,这酒是真带劲!就为了这酒,咱们也得把华山给吞了!” 张大胆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再说,咱们安插在华山內部的线人不是早传回消息了么? 那对兄妹,撑死就是二流货色,给你提鞋都不配!大哥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实打实的一流高手,正六品的锦衣卫百户!放眼整个西安府,谁敢不给你面子? 那两个小娃娃就算送上门来,还不够大哥你塞牙缝的?” 听到“一流高手”和“百户大人”这几个字,黑逵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张大胆说得没错。 他黑逵,早已今非昔比。 一流高手的境界,锦衣百户的官身,区区两个华山派的小辈,又能翻起什么浪来? 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自从独子惨死,他行事便愈发谨慎,甚至有些草木皆兵。 “话是如此。”黑逵端起酒碗,浅酌一口,声音里的寒意却未消散。 “但小心无大错。你儘快派人去查,必须搞清楚张三他们的动向。” “得嘞!大哥放心!” <div> 张大胆见他不再追究,立刻眉开眼笑,凑得更近了些,脸上是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大哥,別想那些不开心的。昨天王麻子从洛南那边,给咱们弄来一对新鲜货色。 还是双胞胎,水灵得很,就在后院关著呢。大哥要不要……先去尝尝鲜,去去火?” 黑逵看著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结义兄弟,眼中闪过厌恶。 “混帐东西!” 他冷声呵斥,“武功不见长进,心思全在裤襠里!迟早有一天,你要栽在女人身上!” 自从一年前突破到一流境界后,黑逵便愈发克制欲望。 他的目標是將天风商会真正洗白,並以此开宗立派。 可惜,张大胆不懂。 这些年,被他们掳掠来的女子,姿色上乘的,大多都便宜了张大胆。 玩腻了,听话的就留在后院当个玩物,不听话的,赏给手下。 最后再被卖进他们暗中开设的怡春院里,榨乾最后一丝价值。 张大胆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丝毫不以为意。 反而嘿嘿一笑:“大哥教训的是。那小弟就……先替大哥尝尝鲜?” 这种话他早就听腻了。 早些年,兄弟俩还是一起快活,可自从大哥武功突破、当了官,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这样也好,大哥不玩,那不就都便宜自己了? 他敷衍地拱了拱手,便迫不及待地转身,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黑逵看著他那副急色的背影,眼中闪过鄙夷,最终化为一声冷哼。 没过多久,夜色中,张大胆的院落方向,隱约传来女子惊恐的哭喊和徒劳的求饶。 那声音悽厉而绝望,却很快被男人粗暴的淫笑和布帛撕裂的声音淹没。 总舵大殿外巡逻的几名守卫对此早已充耳不闻,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小声交谈。 “听这动静,二当家今晚火气不小啊。” “可不是嘛,那对双胞胎我见了,嘖嘖,真带劲。 老王,你说二当家玩完,明天能不能把那妞儿赏给咱们兄弟?” “想得美!轮也轮不到你,上次那个不就赏给刁头儿了?” …… 城南,醉仙居。 送走东方白后,整个二楼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小姑娘虽然满肚子的疑问,但看到自家兄长那前所未有凝重的脸色。 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听话地回了隔壁房间。 叶昀回到自己的上房,没有点灯。 他推开窗,任由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寒意刺骨。 他没有睡意,也睡不著。 脑海中,反覆迴响著东方白离去前的话。 “大恐怖……” “先天之路,已断绝百年……” 到底是什么,能让东方不败那种级別的人物,都用上“恐怖”二字来形容? <div> 后天之上,武道已断。 这个消息,对叶昀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他身负两大神功,本以为只要按部就班,总有一天能真正逍遥於世。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前面的路,断了。 就像一个在沙漠里跋涉许久、眼看就要找到绿洲的旅人,却被告知那只是海市蜃楼。 希望瞬间被抽空的窒息感,让他胸口发闷。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那些穿越前辈一样,脚踩主角。 手握剧本,神功护体,早晚能拳打少林,脚踢武当。 今天,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个鳩摩罗,就让他狼狈不堪。 一个东方白,更是让他连动手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他这点实力,在真正的顶层战力面前,根本不够看。 叶昀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反覆冲刷,最终只剩下冰冷的死寂与纯粹的杀意。 他检討自己这些年太顺了,顺得有些得意忘形。 路断了又如何? 既然通往“先天”的桥已经塌了,那就在“后天”这个池子里,做最凶的那条龙! 东方白说得没错,当今天下,后天境的高手,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念头通达的瞬间,心神沉入脑海,属性面板应念而生。 【姓名:叶昀】 【年龄:十八】 【战力:5400】 【宗门:华山派】 【关係:岳不群(养父)、寧中则(养母)、岳灵珊(妹妹)、风清扬(师傅)】 【功法:混元功(圆满)、紫霞神功(大成)】 【武技:夺命连环三仙剑(圆满)、华山剑法(圆满)、独孤九剑(入门)】 【境界:后天一流】 战力增加了200,只要自己和別人交手,这个战力值就或多或少有所增加。 风清扬传授完自己独孤九剑,也和师傅没太大区別。 最后一点变化的是,新增了对应自身的境界。 叶昀看著自己的战力发生变化,自认为自己真实战力绝对不逊於任何一位一流高手。 甚至……更强! 与鳩摩罗一战,他虽吐血,看似狼狈,但內腑的伤势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重。 那一掌硬拼,更多的是气血翻涌。 而鳩摩罗,结结实实地挨了他一记蕴含著紫霞內力的“破刀式”。 掌心被破,伤得绝对比自己重得多。 想通此节,叶昀心中那点迷茫和沮丧被燃烧的战意彻底吞噬。 无法一步登天,那就一步一个脚印,先把脚下所有碍事的石头,全都踢开! 他站起身,动作里再无半分迟疑,从行囊中取出一套纯黑夜行衣,三两下换好。 紧身的衣物勾勒出他修长而充满爆发力的身形,宛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猎豹。 <div> 他將“青冥剑”用黑布细细缠裹,负於背后,隔绝一切反光。 又从腰间暗囊里取出几枚特製的“迷魂香”烟弹和金疮药,塞入怀中。 一切准备就绪。 他走到窗边,身形一顿,侧耳倾听。 隔壁岳灵珊的房间里,传来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小丫头已经睡熟了。 叶昀的目光柔和了一瞬,但隨即又恢復了冰封般的冷冽。 “子时三刻,杀人时。” 他心中默念一句,推开窗户几个起落,便融入了华州城深沉如墨的夜色之中。 目標——天风商会! 第28章 诛心!从二当家开始! 月上中天,华州城陷入沉睡,唯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偶尔敲碎这片死寂。 天风商会的总舵,与其说是一座商会,不如说是一座壁垒森严的坞堡。 高墙耸立,墙头之上,几道人影持刀巡弋,却难掩其懈怠之態。 叶昀没有靠近。 他如夜梟融入黑暗,无声无息地棲身在商会街对面最高的酒楼屋顶。 夜风吹动他黑色的衣角,整个人与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 在这里,他已静待半柱香。 整个商会的防御布局,已在他眼中洞若观火。 两队巡逻兵,每队六人,一队前院,一队后院,一刻钟交错一次。 他们的步伐虚浮,显然是刚灌了不少马尿。 明哨四人,分守四角高处。 暗哨……叶昀找到了六个。 藏身於假山后、廊柱阴影、屋檐死角,位置不可谓不刁钻。 可惜,他们急促的呼吸,在叶昀敏锐的听觉中,清晰如擂鼓。 看似严密的布局,实则处处都是漏洞。 真正的精锐,不会在当值时饮酒,更不会让呼吸泄露行藏。 “一群乌合之眾。” 叶昀心中评价,马贼,终究是马贼。 他將整个布局在脑中过了一遍,一张立体的行动路线图已然成型。 叶昀动了。 他没有选择翻越高墙,而是如狸猫般沿著屋脊飞速潜行,绕到商会后方一处最为偏僻的院墙。 这里紧邻马厩和柴房,气味混杂,防卫也最为鬆懈。 他身形如羽,轻轻一跃,便越过三丈高的院墙,落地时,脚尖在枯叶上一点,悄然无声。 恰在此时,一队巡逻兵打著哈欠,提著灯笼从不远处的月亮门拐了出来。 叶昀身形一闪,便贴入墙根最深的阴影里,气息瞬间断绝。 巡逻队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 “妈的,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让咱们巡逻,眼皮子都快粘上了。”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声音充满不满。 “自从大当家当了锦衣卫百户,生怕有人摸进来把他官帽子给偷了。” “嘿,你小声点!让人听见,扒了你的皮!” “还是跟著二当家够意思,有酒有妞,哪像现在,喝口酒都得偷偷摸摸的。”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巡完这趟,回去还能眯一会儿。” 巡逻守卫提著灯笼,脚步声和抱怨声渐渐远去。 叶昀没有片刻停顿,身形如电,朝著一处假山后的阴影摸去。 那里,藏著第一个暗哨。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石子,扣在指间。 那暗哨正靠著假山,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 嗖! 一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 石子精准无误地嵌入暗哨脖颈侧后方的“风池”、“天柱”二穴。 <div> 那暗哨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四肢百骸的力气被瞬间抽空,软绵绵地瘫倒下去。 叶昀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伸手扶住他瘫软的身体,悄无声息地拖入更深的黑暗中。 顺手卸掉了他的下巴,確保万无一失。 就在这时,远处一座灯火通明的院落里,隱约传来女子悽厉的哭喊和男人粗野的淫笑。 叶昀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废物,总喜欢在行动前用这种方式来彰显自己的力量。 他没有理会,目標明確地绕过了那座寻欢作乐的院子,径直朝著整个总舵防守最森严、位於中轴线上的主楼掠去。 蛇打七寸,擒贼擒王。 最重要的东西,只会藏在蛇头的老巢里。 主楼是一座三层高的阁楼,门前站著两名太阳穴高高鼓起。 气息沉稳的护卫,显然是黑逵的心腹,实力远超外面的巡逻兵。 叶昀没有硬闯。 他绕到阁楼的侧面,抬头看了一眼。 窗户紧闭,但难不倒他。 他身形如壁虎,手脚並用,沿著墙壁上细微的砖石缝隙,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几个呼吸间,便来到二楼书房的窗外。 叶昀取出一柄带有大马士革纹的匕首,探入窗户的缝隙中。 手指轻捻,只听“咔噠”一声微响,窗栓应声而开。 书房很大,陈设考究,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昂贵檀香和陈旧书卷混合的味道。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 书桌上,笔墨纸砚摆放整齐,旁边还压著几份商会的流水帐目。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叶昀的目光落在靠墙的一排紫檀木书架上,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 从经史子集到江湖誌异,琳琅满目。 他很快就发现了门口地上牵著的一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 丝线连著门楣上的一个小铜铃,在书桌下,他还看到了隱蔽的绊马索。 “有点意思,可惜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他小心地绕开这些简易的机关,开始在书房內搜寻。 他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翻,而是凭藉经验,直奔几个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书桌的夹层是空的。 墙上画卷的背后没有暗格。 地上的青砖敲上去也都是实心。 叶昀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书架正中一个黑铁打造的狰狞兽首摆件上。 这东西与满室风雅格格不入,透著一股血腥的煞气,仿佛在嘲笑著主人的东施效顰。 他走上前,伸出手,试探性地將那兽首向左边扭动了三圈。 “咔……轰隆隆……” 一阵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整个巨大的紫檀木书架。 竟然从中间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密室入口。 <div> 叶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闪身而入。 密室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铁箱。 他打开铁箱,里面装满了金灿灿的金元宝和一叠叠的金票、银票,粗略估计,不下三十万两。 “真有钱,小爷笑纳了!” 叶昀將金票和银票尽数收入怀中,没有丝毫愧疚。 箱內还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本厚厚的帐本。 他隨手翻开,目光骤然锐利。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全是天风商会与各路官员的利益往来,其中,“华州知州马三刀”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最高,每一笔交易都在万两以上。 除此之外,还有和西安府各级武官、文吏的名字。 这东西,是一道催命符。 叶昀將帐本收入怀中。 第二样,是一份名单。 名单的抬头写著三个字——“锦衣卫”。 名单上的人名不多,只有十几个,但每个名字后面,都標註著一个身份。 “西安府锦衣卫xx所校尉”、“华阴百户所总旗”…… 这是黑逵在锦衣卫內部发展的线人! 叶昀的心沉了下去。 他原本只当黑逵是买了个官身当护身符的草莽,现在看来,这傢伙的野心和手腕,远超预料。 他將帐本和名单收入怀中,目光落在了铁箱最底下的最后一物上。 那是一封信,信封的火漆印,是两把交叉的长剑,剑柄上刻著一个“嵩”字。 嵩山派! 这两个字,宛如两柄重锤,狠狠砸在叶昀心头。 他迅速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字跡苍劲有力,锋芒毕露。 “黧冠先生亲启:” “惊闻先生武功大成,躋身一流,可喜可贺。先生有望开宗立派!” “令郎惨死华山之手,此仇此恨实乃我五岳剑派之耻,岳不群德不配位。” “先生身在西北,当知华山虚实。望先生能顺天应人,设法削其羽翼,乱其根基,届时取而代之。” “嵩山將力排眾议,迎先生代替华山为五岳剑派之一,共匡我五岳正道。” 叶昀越看越心惊,老岳还没做什么,嵩山派就准备將他开除“五岳”了! 信的末尾,还有一句话。 “华山之內,已有我派暗子,若有所需,可按此法联络……” 这行字,如同一根毒针,刺入叶昀的识海。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朱红色的“嵩”字印章,以及一个一年前的日期。 黑逵的儿子,死於华山之手? 叶昀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被遗忘的片段。 一年前,老岳似乎是顺手解决过一伙不开眼的马贼…… 所有的事情,在这一刻,全都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黑风寨会突然针对华山派?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华阴县令也敢参与其中? <div> 原来,他们不是劫匪,是饿狼!他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吞併整个华山! 用独子之死做藉口,真是好算计! 最让他心头髮寒的,是那句“华山之內,已有我派暗子”。 暗子! 华山派內部,有嵩山派的奸细! 会是谁?是那个对自己阳奉阴违、眼神躲闪的二师兄劳德诺? 还是另有其人? 原本以为只是来清理几个不开眼的蟊贼,却没想到,一脚踩进了五岳剑派內部最核心的权力斗爭旋涡之中。 他原本对黑逵那锦衣卫的身份还有几分忌惮,想著剪除其羽翼,敲山震虎即可。 现在看来…… 叶昀的眼中,杀意彻底沸腾。 “本来只想断你一臂,现在,我改主意了。” 他將那封信仔细叠好,收入怀中,转身走出了密室。 书架缓缓合拢,恢復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叶昀没有离开,而是在天风商会巨大的庭院內无声地穿行。 他的方向,不再是总舵的大门,而是转向了后院。 那里,女子的哭喊声已经变得微弱,取而代之的,是男人粗重的喘息和放肆的狂笑。 “大哥不玩,那就都便宜我了!哈哈哈……小美人,別挣扎了!” 张大胆那粗野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叶昀的耳朵里。 第29章 叶昀:你们拼刺刀吧! 夜,死寂。 唯有张大胆的院落,像一颗淌著脓血的毒瘤,撕扯著这片静謐。 男人粗野放肆的狂笑,混杂著女子压抑到极致的绝望呜咽。 从灯火通明的臥房中断断续续地渗出,钻入每个听者的耳膜。 院墙的阴影里,叶昀的身影如融入黑暗的鬼魅,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穿透院墙,精准地锁定在臥房门口那两个护卫身上。 那两人並未站岗,而是烂泥般靠在门柱上,脑袋凑在一起,正满脸淫光地“听戏”,嘴里喷著污言秽语。 “老王,你说二当家这身子骨,是拿铁打的?”瘦护卫咂了咂嘴,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艷羡。 “这都一个多时辰了,还能折腾出这么大动静,简直是我辈楷模!” 被称作王坤的壮汉嘿嘿一笑,声音压得更低,猥琐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赵四,你懂个屁!二当家后院那二十多个美人是白养的?天天操练,夜夜实战,能不猛吗? 再说,今儿这对可是极品双胞胎,头一遭!二当家能不拿出看家本领?” “也是,也是,”赵四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那对妞儿是真的水灵,可惜了,咱们兄弟是没这福气……” “行了,別惦记了。等二当家玩腻了,赏给下面,说不定还能轮到咱们喝口汤……”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叶昀的耳朵里。 二当家……张大胆? 后院二十多个女子? 双胞胎…… 叶昀眼底的温度,一寸寸冷却,最后凝结成冰。 他前世今生,最恨的就是这种只会对弱女子下手的畜生! 这与那採贼田伯光,有何区別? 怒火在他胸中如岩浆般翻涌,灼烧著他的理智,却让他的杀意愈发冷静、锋利。 一个念头,裹挟著戏謔与极致的森冷,从这片杀意中陡然成型。 他的身形,动了。 无风,无声,无兆。 王坤和赵四正聊得起劲,忽觉脖颈一凉,仿佛被冰针刺了一下。 紧接著,两人身体同时僵住,瞬间失去了所有控制权。 他们眼珠子瞪得滚圆,恐惧在瞳孔中炸开,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喉咙里更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道黑影,鬼魅般立於他们身后。 “里面的,是张大胆?” 冰冷的声音贴著他们耳廓响起,像是死神的低语。 王坤和赵四眼中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只能拼命地眨动眼睛。 “那对双胞胎,怎么来的?” “后院那二十多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夜半三更,背后凭空多出一个人,用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將他们瞬间制住。 王坤和赵四的胆子早就嚇破了,哪里还有半点江湖人的骨气。 叶昀看出了他们的合作意从,指尖在他们喉间一拂,暂时解开了哑穴。 <div>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两人爭先恐后地尖叫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里面……里面就是我们二当家,张大胆!” “那对双胞胎是……是王麻子从洛南那边掳来孝敬二当家的…… 后院那些,也都是……抢来的,还有些是下面人孝敬的……” 听完,叶昀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好一个天风商会,好一个炸天帮! 这已不是草莽匪类,而是一个彻头彻尾、藏污纳垢的毒瘤! “很好。” 叶昀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他再次出手,封住两人哑穴,同时在他们身上某个穴位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田伯光啊田伯光,你这採贼的名声在外,坏事做绝。 今儿,就借你的名头一用,替我背个锅……想来,也算合情合理吧!” 话音未落。 “砰!” 一声爆响,厚实的木门被他一脚踹得四分五裂,木屑漫天! 臥房之內,奢靡大床上,景象不堪入目。 张大胆赤著身子,正对著床上两具雪白的酮体行禽兽之事。 那对双胞胎姐妹年纪尚幼,早已被折磨得双目无神,宛如破碎的玩偶。 这声巨响,如平地惊雷! 张大胆嚇得浑身一哆嗦,瞬间萎靡。 他猛地回头,看到门口立著一道黑影,勃然大怒:“谁他娘的找死!” 他怒吼著翻身下床,伸手便去抓床边立著的鬼头大刀。 他快,叶昀比他更快! 叶昀右脚在地面重重一踏,紫霞神功內力轰然爆发! 整个人如一道撕裂空气的紫色电光,拉出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 张大胆的手刚握住刀柄,还未抽出。 一只冰冷的手掌,已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咽喉! “呃……” 张大胆双眼暴凸,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死亡的寒意直衝天灵盖! 好快!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的动作! 叶昀单手將他整个人提离地面,如提一只待宰的鸡。 窒息感传来,张大胆的脸涨成紫红色,四肢无力地乱蹬。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二流武者实力,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如同三岁孩童。 他想呼救,却只听那黑衣人淡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別白费力气,外面的两个废物,已经被我解决了。” 张大胆不愧是刀口舔血的老江湖,求生本能让他立刻放弃了挣扎。 涨红著脸,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英……英雄……不知……哪里得罪了您?” 叶昀没回答,只是偏了偏头,目光落在床上那对眼神空洞的姐妹身上,语气森然: <div> “本座瞧上的货色,就这么被你给截胡了,你说,你是哪里得罪本座了?” 什么? 张大胆脑中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瞧上的货色?截胡? 再联想到对方这神出鬼没的身法,这喜好女色的行事风格…… 江湖上,符合这几点,又有如此恐怖实力的人。 除了那个独来独往、亦正亦邪的採大盗,还能有谁? 万里独行,田伯光! 张大胆瞬间將叶昀和那个传说中的人物对上了號,嚇得三魂丟了七魄。 他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田……田大侠!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这对姐妹是田大侠您看上的。 要是早知道,借小人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碰啊!” 叶昀对他的称呼,不认,也不否。 他手上力道稍松,將张大胆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里满是鄙夷。 “听外面说,你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怎么做到的?” 张大胆以为对方是在欣赏自己,心中竟升起一丝诡异的自豪,连忙从地上爬起。 指著床头柜上的小瓷瓶,諂媚地笑道:“嘿嘿,田大侠见笑了,全靠……全靠这个助兴。” 叶昀瞥了一眼,心中瞭然。 后院养著二十多个女人,现在一对二还能撑一个时辰,果然是嗑药的废物。 “废物!” 叶昀一声冷斥,让张大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听叶昀恶狠狠地说道:“既然你糟蹋了本座看上的女人,坏了本座的雅兴。 那今天,你也来体验一回,做女人的『快乐』吧!” 话音刚落,不等张大胆反应,叶昀手指连点,瞬间封住他的哑穴和周身大穴。 张大胆浑身一僵,动弹不得,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在蔓延。 叶昀一脚將他踢回床榻。 为防那对神志不清的姐妹惊叫坏事,叶昀也顺手点了她们的睡穴,让其沉沉睡去。 隨后,他转身出门,像拎死狗一样,將外面瘫软的王坤和赵四拖了进来,隨手扔在地上。 他拿起张大胆那个小瓷瓶,將里面剩下的药粉,粗暴地分作两份,全灌进了王坤和赵四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他好整以暇地抱臂立在一旁,静待药效发作。 没多久,王坤和赵四的身体便开始燥热,呼吸变得粗重如牛,双眼渐渐被原始的欲望染成赤红。 他们如同饿狼,在房间里寻找著可以发泄的目標,却因被点了穴道,只能在地上疯狂扭动。 叶昀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上前,闪电般解开两人穴道。 “去吧。” 他轻声一句,然后一人一脚,將刚恢復行动能力的王坤和赵四。 精准地踢上大床,狠狠压在了动弹不得的张大胆身上。 “不……!” <div> 张大胆的內心在疯狂咆哮,眼中是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那两个平日里无比恭顺的手下。 此刻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赤裸裸的、充满野性的眼神盯著自己! 他们失去了理智! 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叶昀看著床上这荒诞而又罪有应得的一幕,对著眼中满是哀求与惊骇的张大胆,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三位,春宵一刻值千金,本座就不打扰雅兴了。” 说完,他走到床边,一手一个,將那对昏睡的双胞胎姐妹扛在肩上。 转身瀟洒离去,还“体贴”地將那扇破烂的房门带上。 房內,彻底陷入黑暗。 失去了理智的王坤和赵四,在药力的驱使下。 本能地扑向了黑暗中那个唯一温热、柔软且无法反抗的“目標”! ……(此处省略一万字) 叶昀扛著两个少女,身形如风,几个起落便已远离了那座罪恶的庭院。 第30章 哥,你採花了?错,是诛心! 夜色深沉如墨,醉仙居的后窗被人从外无声推开。 一道黑影如狸猫般躥入,落地悄然。 叶昀將肩上扛著的两个昏迷少女,轻轻放在了床榻上,仿佛对待两件易碎的瓷器。 两个女孩衣衫破碎,露出的肌肤上布满青紫掐痕,脸上泪痕未乾。 即便在昏睡中,眉头依旧紧锁,显然经歷了极度的恐惧与折磨。 叶昀凝视著她们,眼中的杀意尚未散尽。 “吱呀”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哥!” 岳灵珊揉著惺忪睡眼,声音里满是抱怨和担忧,她是被叶昀回来的动静惊醒了。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床榻上那两个衣衫凌乱的陌生少女身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岳灵珊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视线在叶昀和他床上的两个女孩之间来回打转。 那眼神,从担忧到震惊,再到不可思议,最后化作一种古怪的探寻。 小脑袋瓜里,瞬间上演了一出年度情感伦理大戏。 自己的哥哥,深夜出门,一身夜行衣,回来时,床上就多了两个衣衫不整的漂亮姑娘…… 这……这不就是话本里写的採贼行径吗? “哥……”岳灵珊的语气充满了试探。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还探头往门外瞄了瞄,生怕有官兵追来。 “你……你大半夜出去,就……就带回来两个姑娘?”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既好奇又夹杂著几分崇拜的眼神看著叶昀。 “你……你不会真去做採贼了吧?” 叶昀刚放鬆下来的神经,被妹妹这石破天惊的一句问得差点当场绷断。 他哭笑不得地看著岳灵珊,这丫头的脑迴路,真是清奇得让人无言以对。 “咚!” 一个清脆的脑瓜崩,精准地弹在岳灵珊光洁的额头上。 “哎哟!”岳灵珊吃痛,捂著额头,不满地嘟囔,“干嘛打我!我说的不对吗?” “采你个头!” 叶昀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隨手將夜行衣脱下,露出里面的常服。 “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打包卖到平康坊去?” “你敢!”岳灵珊嘴上不饶人,但看哥哥的神態,也明白是自己想岔了。 她凑到床边,当看清那两个女孩身上的累累伤痕时,脸上的戏謔之色顿时收敛,化作同情与愤怒。 “她们……这是怎么了?谁干的?” 叶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几样东西,丟在桌上。 一本厚厚的帐本,一份写著“锦衣卫”抬头的名单,以及一封带著嵩山派火漆印的密信。 “自己看。”叶昀的语气很平静。 岳灵珊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狐疑地拿起那封信。 当她看到信封上那两把交叉的长剑和“嵩”字印记时,脸色微变。 <div> 她拆开信,一目十行地读了下去。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她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惊闻先生神功大成……令郎惨死华山之手……岳不群德不配位…… 取而代之……嵩山將力排眾议,迎先生代替华山为五岳剑派之一……” “啪!” 岳灵珊猛地將信纸拍在桌上,一张俏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嵩山派!他们怎么敢!欺人太甚!” 小姑娘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眼中满是信仰崩塌后的背叛感。 在她单纯的世界里,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是正道的標杆。 她怎么也想不到作为五岳盟主之一的嵩山派,竟在背地里策划著名如此恶毒的阴谋! “这……这信里说的『先生』,就是天风商会的黑逵?”岳灵珊很快反应过来。 叶昀点了点头,將帐本推到她面前:“不止,再看看这个。” 岳灵珊翻开帐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的。 全是天风商会与华州,乃至西安府各级官吏的骯脏交易,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所以啊,傻丫头。”叶昀看著她震惊的模样,声音沉了下来。 “现在明白,我为什么非要『站著把钱挣了』? 还让老岳顶著什么『商贾君子』的美名,也要让我们华山派有自己的產业了吗?” 叶昀的脑海中闪过前世福威鏢局的结局——空有万贯家財,却没有顶尖高手坐镇,最后落得满门尽灭。 他看著眼前的妹妹,一字一顿地说道:“江湖但若空有钱財,没有武力,一样是別人砧板上的肉!” “一个马贼出身的锦衣卫百户,就能勾结官府,在嵩山派的授意下,堂而皇之地谋划吞併我们。” “若我们还守著华山那一亩三分地,危机来临时拿什么挡?靠嘴皮子跟他们讲仁义道德吗?” 叶昀的话,像一把铁锤,一下下砸在岳灵珊的心上。 她一直以来,都对哥哥和爹爹的“市侩”行为,隱隱有些不解和排斥。 她觉得江湖人就该快意恩仇,瀟洒不羈,不该沾染铜臭气。 直到此刻,看著这封信,这本帐本,她才真正理解了叶昀和岳不群的深意。 原来,那些她看不上的“俗务”,才是华山派在这波诡云譎的江湖中,赖以生存的根基。 岳灵珊眼圈泛红,她捏紧了拳头看著叶昀,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明亮与决绝。 “哥,我懂了。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她吸了吸鼻子,一字一顿地说。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岳灵珊,愿与华山共存亡!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华山上!” 看著妹妹这副一本正经、视死如归的模样,叶昀心中一暖,脸上却露出笑容。 他伸出手,揉了揉岳灵珊的脑袋:“说什么死不死的,有你哥我在,天塌不下来。” “黑风寨、炸天帮这些跳樑小丑,他们的头目,现在全都在华州城的天风商会总舵里。 黑逵是一流高手,张大胆二流实力,他就是床上这两个女孩的罪魁祸首,剩下的,都是些不入流的杂鱼。” <div> 岳灵珊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眼中燃起战意。 “那还等什么!哥,我们现在就去,趁天还没亮,踏平天风商会!” “不急。” 叶昀摆了摆手,脸上浮现出坏笑,“惩罚一个人,直接杀了,太便宜他了。要诛心。” “诛心?”岳灵珊不解。 叶昀便將自己如何潜入张大胆的院落,如何冒充“田伯光”,如何炮製那两个护卫。 最后又如何让他们“兄弟齐心,共赴巫山”的恶作剧,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岳灵珊听得目瞪口呆,小脸蛋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又羞又觉得解气,最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捶了叶昀一拳。 “哥!你……你太坏了!这种事都想得出来!” 嘴上这么说,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却满是兴奋和崇拜。 “不过……”她话锋一转,凑到叶昀耳边,贼兮兮地小声说。 “下次有这种好玩的事,记得叫上我一起啊!我也想看看那姓张的王八蛋,是什么表情!” 叶昀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的玩性,真是隨了他。 “现在去找他们麻烦,有点晚了。”叶昀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 “天风商会就在城里,他们跑不掉。黑逵是一流高手,又是锦衣卫百户。 白天动手,动静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养精蓄锐,明晚,一网打尽!” “好!”岳灵珊学著叶昀以前教她的手势,比了个“ok”,干劲十足。 叶昀的目光再次落到床榻上那对姐妹身上,嘆了口气:“你去把长风叫来。” “叫他干嘛?” “好好安顿一下这两个苦命的姑娘。天亮以后,问问她们愿不愿意回家。 如果不愿意,或者回不去了,就先留在醉仙居做个杂役,总归有口饭吃。” 叶昀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 他很清楚,在这个时代,女子的清白比性命还重要。她们,恐怕是回不去了。 很快,还在睡梦中的顾长风就被岳灵珊连拖带拽地叫了过来。 当他睡眼惺忪地走进房间,看到叶昀床上的两个女孩时。 反应和岳灵珊如出一辙,当场愣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叶昀怕他误会,简单解释了两句。 顾长风这才恍然大悟,看向那两个女孩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叶哥放心,长风明白。”顾长风郑重点头。 叶昀上前,解开了两个女孩的睡穴。 她们悠悠转醒,一睁眼立刻发出惊恐的尖叫,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別怕,別怕,坏人已经被我哥打跑了,你们安全了。” 岳灵珊连忙上前,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抚著她们,將她们护在身后。 在岳灵珊的耐心安抚下,两个女孩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 隨后,岳灵珊便带著她们去隔壁房间换洗衣物,清洗身体。 <div> 房间里,只剩下叶昀和顾长风。 “叶哥!黑逵在城中势力盘根错节,又是朝廷的人,我们……”顾长风的脸上带著忧色。 “无妨。” 叶昀打断了他,“你只需做好分內之事,保护他们和自己。” 顾长风走后,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叶昀却没有睡意。 他坐在窗边,看著窗外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际,脑中飞速运转。 杀了黑逵不难,难的是后续的连锁反应。锦衣卫…… 虽早已不是当初老朱手中那把令江湖闻风丧胆的利刃,而是沦为了阉党爭权夺利的工具。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终究是个麻烦。 可那又如何? 从黑逵动了吞併华山念头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叶昀判了死刑。 锦衣卫的面子,给不了。阉党的面子,更不配给! 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华州城的屋檐上。 叶昀的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醉仙居三楼的屋顶。 他盘膝而坐,迎著初升的朝阳,开始运转《紫霞神功》。 一夜的奔波与心神消耗,饶是他也感到疲惫。 紫霞內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如温暖的清泉,涤盪著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那股浩然正大的气息,让他与初生的天地元气,產生奇妙的共鸣。 疲惫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退。 一刻钟后。 叶昀缓缓睁开双眼,一道紫芒在眼底闪过。 他长身而起,衣袂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一夜的疲惫与消耗,已然尽復,甚至犹有精进。 他低头俯瞰著脚下这座刚刚甦醒的城池,目光最终落在城北的方向,眼神平静。 “黑逵,张大胆……” 第31章 二当家真会玩! 醉仙居后院,天光已亮。 岳灵珊正拉著两个女孩的手,低声安抚著什么。 可那两个女孩依旧神色恍惚,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儿。 顾长风在一旁的小厨房里忙活著,熬著一锅热气腾腾的白粥。 叶昀从屋顶上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 “哥!”岳灵珊一见他,立刻鬆开手跑了过来。 压低了声音,“我问过了,她们是洛南县人,姐姐叫林青竹,妹妹叫林青雪。 她们村子……没了,被一群马贼屠了,就她们俩被掳到了华州,送给了那两个畜生。” 叶昀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对姐妹身上,她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叶昀的注视,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昨夜,岳灵珊已经告诉她们,是自己的哥哥救了她们。 姐姐林青竹反应快些,她深吸一口气。 拉著妹妹,踉蹌著走到叶昀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谢恩公!” 妹妹也跟著磕头,声音细若蚊蚋,带著哭腔。 叶昀最见不得这个,他眉头一皱,上前一步,双手一托便將两人扶了起来。 “行了,我这儿不兴这个。站直了。” 他的力道不容抗拒,林青竹姐妹俩不由自主地站稳了身子。 “那帮马贼,一个都跑不掉,我保证。” 叶昀看著她们的眼睛,说得平静,却让两个女孩莫名地感到心安。 “你们的家既然回不去了,以后就在这醉仙居待著吧。 先养好身子,別的以后再说。缺什么,少什么,直接跟长风讲。” 吃过早饭,叶昀叫来顾长风。 “找个机灵点的小子去盯著天风商会,有什么大动静,立刻回来报信。” “叶哥,我亲自去!” “你不行,你脸太熟。”叶昀摆了摆手,“记住,只看不听,別凑太近。” 与此同时,天风商会总舵,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一名守卫连滚带爬地衝进议事大殿,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大……大当家! 不好了!昨晚巡夜的兄弟,死了四个!还有门口的暗哨……都死了!” 黑逵正端著茶碗,闻言手一顿,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怎么回事?” “都……都是一击毙命!脖子上有个血洞,像是被石子打的……” 黑逵霍然起身,一股凶悍的气息瀰漫开来。 “老二呢?张大胆人呢?怎么还没起来!” “不……不知道……” “去叫!” 那守卫刚跑出去没多久,又屁滚尿流地跑了回来,脸上的惊恐比刚才浓了十倍。 “大当家!二……二当家他……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黑逵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div> 他大步流星,直奔后院张大胆的住处。 离得老远,就看到那扇被踹得稀烂的房门。 他一脚迈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房间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衣物撕碎。 那张奢华的大床上,更是混乱不堪,三条赤裸的身体横七竖八地纠缠在一起。 正是张大胆,和他那两个心腹护卫,王坤和赵四。 王坤和赵四则呼呼大睡,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满足的诡异笑容。 “混帐东西!” 黑逵的怒火瞬间衝破了头顶,他抓起桌上的茶壶,將一壶冷茶。 “哗”地一声全泼在了三人脸上。 “啊——!不要过来!別碰我!我是二当家!滚开啊!” 张大胆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双手抱著头,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啪!” 黑逵揪著他的衣领,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將他抽得嘴角冒血,眼冒金星。 这一巴掌,总算把张大胆从噩梦中抽了回来。 他看清了眼前的黑逵,愣了半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哥!大哥你可要为我报仇啊!” “谁干的!”黑逵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是田伯光!万里独行田伯光!” 张大胆想起昨晚那道鬼魅般的身影,至今还心有余悸。 “他说……他说那对双胞胎是他早就看上的货色,被我截胡了,坏了他的雅兴!” 张大胆心如死灰,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田伯光? 黑逵的眉头一皱。江湖上那个採大盗?他怎么会来华州? 可他隨即怒骂一句:“废物!就算是他,你就任人宰割?” “大哥,我不是他对手啊!一招就被制住了!”张大胆哭丧著脸。 黑逵胸口剧烈起伏,如果真是田伯光,以其性子,恶搞一番自己这个结义兄弟,倒也说得过去。 可……真的只是这样? 他猛地大叫一声:“不好!” 话音未落,人已经化作一道黑风,冲向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內,一切如常。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门口的丝线铜铃完好,桌下的绊马索也未被触动。 他心中稍定,走到书架前,扭动兽首。 “轰隆隆……” 密室入口打开。 当看清密室內的景象时,黑逵的脑子“嗡”的一声,险些没站稳。 原本铁箱里的三十多万两的金票银票不翼而飞,只剩下几锭沉重的金元宝孤零零地躺在箱底。 帐本、以及那份锦衣卫的名单,还有那封嵩山派的密信……全都没了! “啊——!” 黑逵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掌拍出,內力勃发! <div> “轰!” 身前那架名贵的紫檀木书架,应声炸裂,化作漫天木屑! 田伯光! 一个採贼,会对帐本和信件感兴趣?他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黑逵脑中闪过。 醉仙居!华山派那对兄妹! 他猛地转身,衝出书房,来到议事厅。 不一会儿,穿戴整齐、但依旧精神萎靡的张大胆也走了进来。 “大哥……” “蠢货!” 黑逵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叫你好好练功,现在仇家找上门,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大哥,那可是田伯光……” “从现在起,给我死死盯住城南醉仙居!那对华山派的小崽子,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匯报!” 黑逵又转向一旁的亲信,“你,去一趟知州府,就说我请马大人晚上过府一敘!”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张大胆身上,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王坤和赵四,处理乾净,我不希望再看到他们。不然,我就处理了你。” 张大胆浑身一颤,连忙点头:“大哥放心,天亮前,我已经把他们俩……埋了。” 这一整天,醉仙居外,多了几个贼眉鼠眼的閒汉。 他们有的在街角蹲著,有的在对麵茶楼坐著,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醉仙居的大门。 然而,他们预想中的紧张和戒备,完全没有出现。 那个华山派的少掌门叶昀,非但没有闭门不出,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 上午,他在大堂里转悠,对著帐房的流水指指点点。 中午,他大大方方地坐在二楼最好的临窗雅座,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还让顾长风把酒楼里最好的紫霞醉给他温了一壶,和自己妹妹有说有笑,吃得不亦乐乎。 下午,他甚至搬了把太师椅,就坐在酒楼门口。 捧著一本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嗤笑。 那份悠閒,那份自在,仿佛他不是身陷危局的猎物,而是在自家后园里晒太阳的员外。 这反常的一幕,让监视的探子们心里直发毛。 他们將情况报给黑逵,黑逵听完,坐在太师椅上,沉默了许久。 他想不通。 如果真是这小子乾的,偷走了自己的命脉,他怎么还敢如此张扬? 他不该是连夜逃走,或者躲起来瑟瑟发抖吗? 可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 难道……真是田伯光那疯子,顺手牵羊? 两种可能在黑逵脑中来回拉扯,让他第一次感到,事情脱离了掌控。 黄昏时分,叶昀终於收起了话本,伸了个懒腰,打著哈欠走回了酒楼。 在与一个监视的探子错身而过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停下脚步,转过头,对著那探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div> “嘿,兄弟。” 那探子嚇了一跳,身体一僵。 只听叶昀乐呵呵地说道:“看了大半天了,不进去喝一杯?我请。” 说完,他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径直上了楼。 探子愣在原地,后背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他发现我了?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32章 今夜,优势在我! 吱呀一声轻响,醉仙居后门开了条缝,叶昀和岳灵珊已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劲装。 身形闪动间,二人便如两道青烟,无声无息地融入沉沉夜色。 “叶哥,灵珊姐,万事小心!”顾长风在门后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担忧。 叶昀头也未回,只是向后摆了摆手,动作透著一股漫不经心的瀟洒。 岳灵珊本以为会直奔城北的天风商会总舵,谁知叶昀却带著她,不紧不慢地在城中最繁华的几条街道上信步而行。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其中竟有过半都掛著相同的招牌——“天风当铺”、 “天风绸缎庄”、“天风玉器行”……灯火连绵。 “哥,这天风商会,怕是比咱们华山派都有钱!”岳灵珊看著这番泼天气派,忍不住咋舌。 一个马贼头子,竟能积攒下如此家业,难怪野心会膨胀到想吞併华山。 “黑逵、张大胆,人称华州地下皇帝,可不是白叫的。”叶昀的脚步未停,声音穿过夜风,清晰入耳。 “在这里,你得罪了知州马三刀,点银子或许还能把事平了。 可要是惹了天风商会,最好自己提前把坑挖好,否则还得连累家人。” 叶昀嘴里忽然冒出一句让她摸不著头脑的话:“可惜名字没取好,格局小了。 要是直接叫『黑马会所』,这逼格,怕是能坐著火箭上天了。” 岳灵珊跟在叶昀身边久了,耳朵里早就塞满了各种新奇词汇。 她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问:“哥,『会所』是什么所?『火箭』又是什么箭?听起来好厉害。” 叶昀瞥了她一眼:“会所嘛,小孩子家家別打听。 至於火箭,你可以理解成一种……能把人『嗖』一下送到天上去见神仙的特大號烟。” “哦……”岳灵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兄妹俩在这边“考察敌產”时,城北的天风商会总舵內,正是一片酒肉熏天。 总舵与外面的黑暗截然不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议事大殿內,酒香四溢,丝竹声靡靡。 首座上,黑逵一身锦袍,满面红光。 他身旁,坐著一个身材臃肿、麵皮白净的中年胖子,正是华州知州马三刀。 而在下首作陪的,则是面色惨白、眼神飘忽的张大胆。 “黑百户,本官敬你一杯!” 马三刀举起酒杯,满脸諂媚。“如今黑百户神功大成,躋身一流,又有朝廷官身,將来前途不可限量啊!到时候,可千万別忘了提携老哥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马大人客气了!”黑逵哈哈大笑,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天风商会能在华州立足,全靠马大人照拂。以后,但凡有我一口肉吃,就绝少不了马大人那一份!” 两人相互吹捧,气氛热烈。马三刀的目光转到张大胆身上,看到他坐立不安,走路时右腿还有些不自然。 不由好奇地问道:“咦?张二当家这是怎么了?可是腿脚受了伤?” <div> 张大胆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昨夜那噩梦般的场景瞬间涌上心头。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含糊其辞:“没…… 没事,多谢马大人关心,昨晚不小心,被……被狗给咬了一口。” “被狗咬了?”马三刀一愣。 他虽不通武学,但也知道张大胆是华州城里成名多年的二流高手,在江湖上也算一號人物。 他端著酒杯,凑到黑逵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嘀咕。 “黑百户,你这兄弟……二流高手,还能被狗咬了?什么狗这么凶?” 黑逵的脸皮抽搐了一下,端起酒杯挡住自己的脸,闷声道:“许是……西域来的獒犬吧。” 他心里却在破口大骂:废物!简直把老子的脸都丟尽了! 就在殿內几人各怀心思之时,叶昀和岳灵珊已然抵达天风商会总舵之外。 看著门前比白天森严了数倍的岗哨,岳灵珊柳眉微蹙:“哥,这防卫,不好进啊。” 叶昀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和不加掩饰的霸道。“谁说要潜入了?” “咱们是客,得上门拜访。”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狂傲。 “今晚,我要让他黑逵,开中门,八抬大轿请我们进去。” 在岳灵珊错愕的目光中,叶昀竟真的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大门前。 提气,朗声喝道:“华山前来拜会黑旋风、张大胆两位当家!还请开中门一见!” 声浪如锤,清晰地砸进前院每个人的耳朵里,门內外近百个守卫都听得一清二楚。 门口的十几个守卫全被这阵仗搞懵了,大半夜的,哪来的疯子? 其中一个头目反应过来,正要扭头进去通报。 可叶昀,根本没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身影一晃,鬼魅般欺近那守卫头目身前。 甚至没出剑,只是简简单单,平平无奇地拍出了一掌。 这一掌,用的是华山派最基础的《混元掌》,但催动掌力的,却是他体內那雄浑无匹的《混元功》內力! 掌力未至,凌厉的掌风已將那守卫头上的铁盔瞬间吹飞! “砰!”那不是骨裂,而是更闷、更实的颅骨塌陷声,像是砸烂了一个灌满水的瓦罐。 那守卫的头颅,在眾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被叶昀一掌,硬生生按进了他自己的胸腔里! 鲜血和脑浆从脖颈的断口处喷涌而出,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这血腥恐怖的一幕,让周围所有的守卫都嚇傻了,一时间竟忘了呼喊。 岳灵珊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张大的“o”型,足够塞进一个鸡蛋。 这就是……老哥说的让黑旋风开中门迎接? 这不讲武德的程度,也就自己老哥能做的出来! 叶昀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一脚踹开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回头对自家妹妹咧嘴一笑。 <div> “他在里面开不开是他的事,我帮他从外面开,不是一个道理吗?” 他指了指后面:“你在后面压阵,看戏就行。” “敌袭——!!” 话音未落,数十名手持利刃的商会守卫,已经从前院各处蜂拥而出,將叶昀团团围住。 “结阵!快结阵!把他围起来!” “这小子邪门的很,都小心点!” 天风商会能雄踞华州,招揽的好手確实不少,其中不乏一些在江湖上混跡多年的三流武者。可在叶昀眼中,皆为螻蚁。 “杀了他!”人群中,一个刀疤脸的汉子怒吼一声,率先提刀冲了上来。 数十人同时发动,脚步声杂乱如雨,刀光在火把的映照下,织成一片晃眼的杀网。 这一次,叶昀体內的內力,由混元功悄然切换成了更为精纯霸道的紫霞神功!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冲在最前的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狞笑,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钢刀將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劈成两半。 刀锋破空,带著一股腥风! 然而,刀尖划过的,只是一道残影。 刀疤脸心中一惊,还未及变招,便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只手轻轻按住。那只手並不用力,却让他瞬间动弹不得。 紧接著,一道黑影从他身侧一闪而过。 他听到了。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连串“砰、砰、砰”的闷响,那是头骨被掌力击碎的交响乐。 每一声闷响,都伴隨著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和一个身体倒地的沉重回音。 他僵硬地回头,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一幕。 那个少年,如同一尊行走在人间的杀神,在自己那群悍不畏死的兄弟中间肆意穿行。他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脚步每一次挪移,都恰好躲开三四把同时劈来的钢刀。身形每一次转折,都让最凶狠的攻击落於空处。 他的双手,成了最高效的杀戮利器。 没有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拍、按、拂、印。 一个守卫的刀刚举过头顶,叶昀的手掌已经印在了他的侧脸。 “咔嚓!”一声脆响,那守卫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身体陀螺般转了两圈,轰然倒地。 另一个守卫从侧面偷袭,叶昀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在他的天灵盖上。那守卫的身体猛地一矮,双腿膝盖骨尽碎,整个人跪在地上,没了声息。 伏魔掌!混元掌! 在紫霞神功的催动下,这两套华山基础掌法,爆发出了远超其本身品阶的恐怖威力! 岳灵珊站在大门处,看得是热血沸腾,小脸兴奋得通红。 这才是她哥,这才是真正的华山武学!老哥他,终於不再藏拙了! 叶昀自始至终没有拔剑。在他看来,对付这些连人都算不上的渣滓、蟊贼,动用青冥剑都是对剑的一种侮辱。 短短十几个呼吸。 原本气势汹汹的数十名守卫,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div> 叶昀站在尸体堆成的小山之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仅剩的几十个嚇得面无人色、双腿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再也不敢上前一步的护卫。 他缓缓开口,復刻了一句前世的经典台词:“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魔鬼!他是魔鬼!”倖存的护卫们看著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少年,崩溃的尖叫著,扔下兵器,屁滚尿流地向后院逃去。 叶昀回头,对著看得兴奋不已的岳灵珊,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优势在我!” 对於这些逃走的帮眾,叶昀丝毫没有追击的兴趣。 而对於地上这些死去的渣滓,他更没有半点愧疚之心。 这些人,在城里是商会成员,出了城,就是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的马贼。 林青竹姐妹俩的遭遇,只是他们无数罪行中的冰山一角。 对於这些渣子,叶昀一向喜欢用最直接的物理超度方式,送他们去往生极乐。 叶昀掸了掸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目光穿过尸横遍野的庭院,望向灯火通明的宴会大厅。 对著岳灵珊慢悠悠道:“珊儿!我们该去见见正主了。” 第33章 剑破锁龙,热身结束! 大殿內,靡靡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正在向华州知州马三刀敬酒的黑逵,眉心猛地一跳。 作为在刀口上舔血几十年的梟雄,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前院那突兀响起又迅速平息的廝杀声与惨嚎,绝不寻常。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目光已然变得锐利。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无法言喻的恐惧。 “大当家!有……有人闯进来了!是魔……” “鬼”字尚未出口,一道青影已无声贴近。 “砰!”一声骨裂闷响,那报信守卫的惊呼卡在喉咙,脑袋向后诡异一折,整个人被一股巨力轰飞,身体还在半空,便已没了声息。 叶昀掸了掸衣袖,动作轻描淡写。 他身后,岳灵珊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著殿內金碧辉煌的奢华陈设,小声嘀咕:“哥,这披著商人皮的马贼窝,可真会享受,比咱们华山正气堂都大。” 两人的身影,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被踹开的大门口。 一袭青衫,一人一剑。 两人身后,是尸骸铺地、血气冲天的庭院。 静与动,生与死,在这道门槛处形成了强烈的割裂,构成了一幅令人心胆俱寒的画卷。 殿內觥筹交错的眾人,瞬间如遭雷击,一个个僵在原地。 黑逵的瞳孔骤然收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他在嵩山派线人送来的密信中,见过这对兄妹的画像。 华山派少掌门,叶昀。 华山派掌上明珠,岳灵珊。 他缓缓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原来是华山派的叶少侠和岳姑娘大驾光临。” 黑逵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知二位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眼中闪过威胁:“不过本官还是要提醒一句,我黑逵,乃是朝廷亲封的锦衣卫百户,朝廷命官!二位就算与我天风商会有什么误会,如此行径,与造反何异?” 他试图用官身压人,给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个下马威。 然而,叶昀的反应却让他始料未及。 叶昀甚至没有看他,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了下首那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张大胆身上。 “锦衣卫管的是朝廷法度,我等江湖中人,信奉的却是刀剑规矩。” 他嘴角微微上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江湖事,自然要用江湖的法子来解决。” “张二当家,別来无恙啊?”叶昀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昨夜『梅开二度』,滋味如何?你那两个不成器的手下,伺候得可还尽兴?” “梅、开、二、度!”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道九天惊雷,在张大胆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那张本就惨白的脸,瞬间由白转青,由青转红,最后涨成了猪肝般的紫色。 <div> 屈辱、恐惧、愤怒……无数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最后尽数化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咆哮! “啊——!” 与此同时,主座上的黑逵,脸色也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田伯光?狗屁的田伯光! 他现在终於明白,昨夜潜入自己密室、盗走帐本信件、还顺手成全自己结义兄弟的龙阳之好,根本不是什么採大盗,而是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少年! “小子!原来是你!”黑逵猛地一拍桌案,內力激盪之下,满桌的珍饈佳肴连同碗碟“哗啦”一声,尽数化为齏粉。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天,你们兄妹俩,就別想活著离开这里!” “黑逵,你不是一直想取代我华山派吗?” 叶昀终於將目光转回他身上,那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现在,我来了。” 黑逵怒极反笑:“哈哈哈哈!好!好得很!我原本还对岳不群有几分忌惮,现在倒好,你们兄妹俩自己送上门来!只要拿下了你们,不怕岳不群不乖乖配合!” “我呸!”一旁的岳灵珊听不下去了,她叉著腰,对著黑逵做了个鬼脸。 “就凭你这黑炭头,也配与我爹爹爭锋?还自称什么『黧冠先生』,真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这句话,让黑逵的笑声猛地一滯。 而就在这一瞬间,彻底被羞愤冲昏了头脑的张大胆,已经嘶吼著扑了上来。 “小杂种!老子要將你碎尸万段!” 他手中那柄厚背砍刀,施展出压箱底的《疯魔刀法》,刀光狂乱如瀑,不求招式,只求同归於尽,直扑叶昀面门! “你的对手是我!”岳灵珊娇喝一声,手腕一抖,“碧水”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如一道清泉,迎向那污浊的刀光。 她谨记兄长的教诲,不再有丝毫留手,华山派正宗的《玉女剑法》在她手中施展开来,剑招绵密灵动,剑光织网,以柔克刚,竟是將状若疯魔的张大胆死死压制。 然而,张大胆毕竟是成名多年的二流高手,此刻更是拼命之態。 斗了十余招后,他猛地发出一声怒吼,看似一刀劈向岳灵珊头顶,实则左手悄然一扬,一把淬了毒的石粉,劈头盖脸地撒了过来! 这等下三滥的招数,岳灵珊猝不及防之下,只得闭眼急退。 “小贱人,给老子死来!”张大胆抓住机会,刀光一转,直刺岳灵珊心口! 危急关头,岳灵珊脑中猛地闪过兄长那冰冷的话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同门的残忍!” 她心中再无半分犹豫,在眼睛无法视物的情况下,竟不退反进,凭藉听声辨位,將体內內力悉数灌注於“碧水”剑中,朝著那破空声最凌厉处,狠狠一剑递出!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传来,伴隨著张大胆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那志在必得的一刀,慢了半分。 岳灵珊的剑,已然洞穿了他的右肩。 看到妹妹已经能独当一面,叶昀彻底放下心来。 他甚至没再看张大胆一眼,身形一晃,直扑主座上那又惊又怒的黑逵! <div> 面对叶昀这石破天惊的突袭,黑逵那张黝黑的脸上,竟没有半分慌乱。 他脚下踩著诡异的《魅影步》,连踏七步,轻鬆无比地避开了叶昀这志在必得的一掌。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我天风商会撒野?”黑逵避开攻击,不退反进,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狰狞。 他猛地將两指放入口中,吹出了一声尖锐无比的哨音! “咻——!” 哨音刺破空气,大殿中异变陡生! 七道黑影自大殿阴影中鬼魅般滑出!他们手持铁索链鏢,气息阴冷沉凝,甫一出现,铁索便“哗啦”作响,交织成网,封死了叶昀所有退路。 阵法运转之间,七名杀手的气息竟连成一体,那股交织的威势,隱隱有了几分一流高手的压迫感! 黑逵负手立於阵外,脸上的狰狞冷笑再也无法掩饰。 “叶昀,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不过,到此为止了!”他指著阵中的叶昀,如同宣判死刑,“这是我耗费万金,专门为你爹准备的『七绝锁龙阵』!今天,你这条过江的强龙,就给我死死地盘在这里吧!” 阵法之內,叶昀环顾四周,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青冥剑”终於出鞘,一道清冷的剑光亮起。 他施展的,正是《独孤九剑》中专破软兵器的“破索式”。 一时间,叮叮噹噹之声不绝於耳,七名杀手狂风暴雨般的合击,竟始终差了那么一丝,无法真正伤到他。 交手十几轮,叶昀的剑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准,他已然洞悉了这阵法强行捏合的破绽! 位於“天枢”位的阵法首领,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链鏢如毒蛇出洞,直取叶昀后心! 面对这淬了剧毒的必杀一击,叶昀竟不闪不避! 他手腕一翻,“青冥剑”的剑脊在链鏢的侧面轻轻一搭、一引! “破箭式”的精髓,借力打力! 那势大力沉的链鏢竟被他硬生生引得偏离了方向,呼啸著射向了侧方“天璇”位那名黑衣人的胸口! “什么?”那名代號“天璇”的杀手骇然失色,仓促之下,只能急忙收回自己的铁索格挡。 “鐺!” 一声脆响,他虽然挡住了链鏢,但整个“七绝锁龙阵”的运转,也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致命的混乱! 就是现在!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叶昀眼中精光爆射,再也没有任何保留! “嗡——!” 丹田內的《紫霞神功》內力,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一股堂皇正大、至刚至阳的淡紫色气劲透体而出,將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他的身法快了数倍,在阵中拉出一连串肉眼难辨的紫色残影! 他不再理会那些交织的铁索,而是仗著雄浑无匹的紫霞內力护体,硬生生顶著铁索的抽击,以伤换命,以力破巧! 一道铁索狠狠抽在他肩头,带出一蓬血雾,他却恍若未觉,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失误的“天璇”面前,无视其仓皇劈来的链鏢,“青冥剑”后发先至,一剑封喉! <div> 另一名杀手铁索横扫,试图逼退,叶昀却不退反进,左手並指如剑,一记“混元掌”印在其胸口,掌力直接震碎了他的心脉! 整个过程,充满了血腥而暴力的美学。当最后一名代號“瑶光”的杀手,捂著自己飆血的喉咙,满眼不甘地缓缓倒下时,叶昀的身影才重新凝实。 一直端坐在客座上的华州知州马三刀,再也承受不住这极致的恐惧。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七个被黑逵吹得神乎其神的顶尖杀手,在那少年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被屠戮殆尽。 这……这根本不是武功!这是妖法! 他手中的酒杯“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想站起来逃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最后,他双眼一翻,整个人软绵绵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在地上。 这位在华州城作威作福的知州大人,竟被活活嚇尿了。 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江湖门派,而是一个披著人皮的……魔鬼。 大殿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另一边,张大胆捂著流血的肩膀,惊恐地看著这一切,连与岳灵珊对峙都忘了。 叶昀站在七具尸体的中央,他身上的青衫已被铁索抽得破破烂烂,渗出几道血痕,但他却毫不在意。 叶昀抬起手臂,用那片被划破的衣袖,將剑刃上的血跡一寸寸抹去,直到剑身重归清亮。 他才缓缓抬起头,將那柄依旧清亮如初的“青冥剑”,遥遥指向了阵外的黑逵。 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黑子,开胃菜就这?” 第34章 杀人诛心!你管这叫开胃菜? 大殿之內,血腥气与死寂交织。 叶昀那句“黑子,开胃菜就这?”的调侃,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黑逵的脸上。 黑逵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布满血丝,死死盯著那个站在尸体中央的少年。 多年谋划,万金培养的“七绝锁龙阵”,竟然连对方的热身都算不上? “你找的这些货色,阵法有点意思,人嘛……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叶昀打量著四周的尸体,一脸认真地评价,像个挑剔的美食家。 他隨即把目光转向黑逵,一本正经地问道:“这套阵法,还有你那套鬼画符一样的步法,秘籍放哪了? 等会儿我送你上路,顺手帮你保管。我华山有几个不成器的师弟,学这个防身正好。” 噗! 黑逵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傢伙,还要诛心! 他这是在把自己当成送装备的boss刷吗? “竖子!休得猖狂!”黑逵终於压不住心头的滔天怒火,爆喝一声,不再保留。 他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啪爆响,一股凶煞之气从体內轰然升腾! 《玄煞功》全力运转! 黑逵脚掌在地面重重一踏,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裹挟著凌厉无匹的掌风,直扑叶昀面门。 《披风掌》! 掌未至,一股阴冷霸道、能冻彻骨髓的劲气已破空而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才像点样子。”叶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闪不避。 面对这声势骇人的一掌,他甚至没用剑。 只是將內力从基础的《混元功》切换为《紫霞神功》,同样一记《混元掌》迎了上去。 一个掌风阴寒,一个掌力堂皇。 嘭! 双掌交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股淡紫色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將地上的桌椅尘土尽数掀飞。 黑逵只觉得一股浩然正大、至刚至阳的內力,如山洪决堤般衝垮了他的经脉防线! 他那引以为傲的“煞气”,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如薄冰,瞬间被碾得粉碎! 他整个人被震得蹬蹬蹬连退七八步,这才勉强稳住身形,右臂酸麻刺痛,气血翻腾不休。 “怎么可能?这小子是个怪物?”黑逵满脸错愕。 自从《玄煞功》大成,这门內功附带的煞气侵蚀效果,在与人交手时无往不利,从未失手。 “常识,朋友。”叶昀甩了甩手,语气轻鬆。 “我华山的《紫霞神功》,天生就是你们这种阴寒路数的克星。你混锦衣卫,没人教你吗?” “是吗?”黑逵脸上的惊愕瞬间被一抹狰狞取代。 他不怒反笑:“我承认,你的內功很强!可惜,老子最不擅长的,就是掌法!” 话音未落,他右脚猛地一跺,身后那柄靠在主座旁的玄铁重刀“嗡”的一声被震得冲天而起,被他反手稳稳握住! <div> “噼啪!” 剧痛伴隨著力量的暴涨,他本就魁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中重塑,青筋如虬龙般在皮肤下蠕动。 这是《铁壁功》催动到极致的徵兆,是他用生命换来的最后底牌。 “轰!”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地板应声碎裂。 借著这股蹬地之力,他那魁梧的身躯竟如陀螺般急速旋转起来! 沉重的玄铁大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不断扩大的黑色旋风,捲起碎石尘土。 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朝著叶昀疯狂碾压而来! 《黑风刀法》! 他赖以成名的绝技,在两大功法的加持下,威力暴涨数倍! 面对这一击,叶昀眼神平静,丹田內的紫霞內力源源不断地灌注於“青冥剑”之上。 他在等。 等那道旋风的力道达到顶点,也是其变化最迟滯、破绽最明显的那一瞬! 就是现在! 叶昀的动作不快,在狂暴的刀风映衬下,甚至显得有些缓慢。 他没有硬劈硬砍,手腕一抖,“青冥剑”如游鱼般,精准无比地从旋转的刀光缝隙中钻了进去。 剑尖,没有去碰那厚重的刀背,也没有碰锋利的刀刃,而是轻轻地点在了玄铁大刀刀身侧面,一个毫不起眼,却是黑逵旋转发力的核心节点! 《独孤九剑》——破刀式! 叮! 一声极其清脆、与周遭狂暴刀风完全不相称的轻响。 黑逵只觉得一股极其诡异、阴柔却又无比凝练的劲力,透过刀身瞬间传了过来。 这股劲力在他內力运转最关键的节点上轻轻一拨,他那股一往无前的磅礴刀势猛地一滯! 狂暴旋转的黑色旋风,轰然消散! 玄铁大刀失控地向一旁甩去,“哐当”一声巨响,狠狠砍在了大殿的蟠龙石柱上,火星四溅,留下一道深达半寸的可怖刀痕。 “噗!” 黑逵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一击得手,叶昀得势不饶人。 他脚下步法一错,身形如影隨形地贴了上去。 “青冥剑”不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化作千百道青色的幻影,缠上了心神大乱的黑逵。 “吼!” 黑逵怒吼!无论他如何劈、砍、扫、撩,叶昀的剑总能提前一步封死他的所有路数。 隨著刀势越来越乱,黑逵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而叶昀的剑,却越来越刁钻! 另一边,张大胆本就因昨夜“受伤”而体力不济,此刻更是被岳灵珊压製得毫无还手之力。 岳灵珊的《玉女剑法》愈发纯熟,剑招绵密让张大胆疲於招架,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 眼见自己和大哥都陷入颓势,张大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绝望。 他虚晃一招逼退岳灵珊,猛地转身扑向大殿內的一根柱子,伸手在上面某个不起眼的凸起处用力一按! <div> “咔噠!” 柱子侧面弹出一个暗格,里面赫然放著一支黑洞洞的三眼火銃! 张大胆一把抓起火銃,狰狞地转过身。 將三个黑漆漆的枪口,全部对准了正在与黑逵缠斗、无暇他顾的叶昀! “小杂种,给老子去死!” 叶昀心中警铃大作,但他被状若疯魔的黑逵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在瞬间闪避。 他只能加大內力输出,嘴里还不忘骂了一句:“你这婆娘,不讲武德!” 就在张大胆即將扣动扳机的瞬间,一道倩影却如离弦之箭般扑了过去。 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在了叶昀的身侧! 是岳灵珊! “轰!” 火光迸射,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大殿。 “灵珊!” 叶昀目眥欲裂,紫霞神功毫无保留地爆发,一掌將身前的黑逵震得吐血倒飞。 同时闪电般回身,將岳灵珊紧紧揽入怀中。 即便他反应再快,一股灼热的剧痛还是从他的左臂上传来。 一枚滚烫的铅弹擦著他的手臂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哥!” 岳灵珊趴在叶昀怀里,看到他手臂上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整个人都呆住了。 下一秒,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和力量从她体內喷涌而出。 她眼中的天真与娇憨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暴怒。 “你敢伤我哥!” 她不再使用精妙的《玉女剑法》,而是將所有內力都灌注於“碧水剑”中。 剑招变得简单而致命,只有最原始的劈、刺、撩! 张大胆被暴怒的岳灵珊嚇破了胆,还没来得及装填第二发,就被她一剑刺穿了右肩! 与此同时,叶昀眼中杀机暴涨,反手將手中的“青冥剑”如闪电般投掷而出! “噗嗤!” 青冥剑带著无可匹敌的力道,直接將惨叫的张大胆钉在了远处的墙壁上。 看著被钉在墙上,还在不断挣扎的张大胆。 岳灵珊怒火中烧,提著滴血的“碧水剑”,一步步走了过去。 “这一剑,为了那些被你玷污的无辜女子!”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 “啊——!” 张大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痛苦地扭曲著,鲜血染红了他的裤襠。 岳灵珊面无表情,手腕再一抖。 “这一剑,送你上路!” 剑光划过,惨叫声戛然而止。 另一边,黑逵看到张大胆惨死,唯一的生机断绝,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將全身功力都灌注於玄铁大刀之上,转身就向大门方向狂奔。 同时一刀横扫,试图为自己爭取逃跑的时间。 面对这搏命一击,叶昀眼神冰冷,左臂的伤口反而刺激了他的凶性。 <div> 他不退反进,以双掌被浓郁的紫霞內力包裹,竟硬生生將那沉重的刀刃夹在掌心! “黑掌柜,该上路了!” 叶昀看著黑逵那张惊骇欲绝的脸,双掌猛然发力,一拧一甩! 黑逵玄铁大刀脱手而出,旋转著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深深地插入了旁边的木门上。 “本官乃锦衣卫百户!杀官是灭九族的大罪!放我走,今天的事就一笔勾销!” 黑逵转身就施展《魅影步》逃跑,口中色厉內荏地大喊。 叶昀冷笑一声,身形一晃便已拦在他身前。 “別说百户,今天就是西安府的锦衣卫千户在此,也照杀不误!” 话音未落,他一掌拍出,正中黑逵的天灵盖。 “砰。” 一声轻响,黑逵的身体僵在原地,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叶昀瞥了眼身后发抖的马三刀,隨手將帐本扔在他面前。 【我又重新將第34章节写了一遍,所以今天的更新要晚点了哈!】 第35章 收服知州,吾妹初长成! 大殿內,粘稠的血腥气与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华州知州马三刀,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全程目睹了这场屠杀。 从少年鬼魅般的身法,到那匪夷所思、一剑破阵的剑法,再到最后硬撼重刀、一掌毙命的霸道。 是那种从始至终的平静,仿佛杀的不是人,而是踩死几只蚂蚁。 此人,將来必成大器,或为大患! 马三刀混跡官场多年,別的本事没有,趋利避害的直觉却灵敏得像狗。 他看著凉透的黑逵再看看地上那本帐册,一个激灵,瞬间想明白了自己该怎么活。 强忍著双腿的颤抖,迅速从角落里出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官袍,对著叶昀躬身一揖到底。 “下官……下官奉命剿匪! 黑逵、张大胆这伙恶贼分赃不均,內訌火併! 下官来迟,未能亲手正法,还望少侠恕罪!” 这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仿佛他真是来剿匪的。 岳灵珊都听愣了,还能这样? 叶昀脸上的冰冷杀气缓缓散去,化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走到马三刀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大人,挺懂事啊。” 马三刀顿时感觉全身一松,知道自己这条命是保住了。 叶昀不再理他,转身走到黑逵的尸体旁,蹲下身子,毫不在意地在他怀里摸索起来。 岳灵珊看著哥哥手臂上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心疼得不行。 刚想说话,却见他动作嫻熟地从黑逵怀里掏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上面用小篆写著三个字:《魅影步》。 叶昀隨手翻了翻,满意地揣进自己怀里。 “老傢伙,还真把好东西贴身藏著。” 这身法秘籍,光看名字就比华山派那中规中矩的轻功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又走到那七个被他杀掉的杀手尸体旁,如法炮製,很快又搜出了一本阵法图册,正是那套《七绝锁龙阵》。 “哥……”岳灵珊小跑过来,大眼睛里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都怪我,要是我再厉害一点,你就不会受伤了。” “傻丫头,这跟你没关係。”叶昀伸出没受伤的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过!记得以后记得好好练功,不然下次可就保护不了我了。” 岳灵珊用力点头,但看叶昀那熟练的动作,又忍不住好奇:“哥,你这……摸尸的习惯,什么时候养成的?” “什么叫摸尸?”叶昀一本正经地纠正她,“这叫战利品清点。 再说了,我这是事先跟黑掌柜说好的,他慷慨解囊,我含泪笑纳,公平交易。” 岳灵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殿內紧张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她眼珠一转,看向一旁恭敬站立的马三刀。 小声问:“哥,真放过这傢伙?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人坏人,与我何干?” <div> 叶昀的声音压低,“重要的是,他现在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话能活命,什么话会死。” 他转头看向马三刀,直接问道:“马大人,黑逵是锦衣卫百户,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马三刀见叶昀主动问起,心中一定,也不再装傻充愣,连忙躬身道:“少侠放心! 黑逵这锦衣卫的身份本就是钱买来的,他原是西安府有名的绿林大盗,这些年在华州作威作福,早已是人神共愤。 您今日出手,是为我华州百姓除了一大害!至於他这百户的空缺,想顶替的人多的是,下官的岳父李迁,正是西安府知府,处理这点手尾,虽有些麻烦,但绝无问题。” “哦?西安府知府?”叶昀眉毛一挑,这关係网倒是比他想的深。 他也不再绕弯子,直接摊牌:“黑逵在华州城的所有產业,华山派要一半。 剩下的一半,马大人拿去分,该打点的打点,该封口的封口。 那些用不正当手段抢来的铺子田地,可以还给原主,但不是白还,让他们拿钱来赎。 至於怎么操作,马大人是行家,不用我教吧?” 马三刀一听,眼睛都亮了。 他没想到叶昀不仅不追究,还分自己这么大一块蛋糕! 处理这些见不得光的钱財,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少侠放心!下官一定办得妥妥噹噹!”马三刀激动得差点跪下。 “还有,”叶昀又补充道,“华阴县的刘闯,现在是我的人了。” 马三刀一愣,隨即大喜:“那更好办了!刘闯是下官的亲妹夫,自家人,自家人!” “既然是自家人,那就得加深一下信任。” 叶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递到马三刀面前,笑容和煦。 “马大人,这是我华山派秘制的『听话丸』,功效嘛……和魔教的三尸脑神丹差不多。你懂的。” 马三刀脸上的諂媚笑容瞬间僵住,冷汗从额角沁出,顺著脸颊滑落。 三尸脑神丹! 他这种级別的官员,对江湖上的恐怖传说自然有所耳闻。 “少侠……这……” “吃了它,你还是马知州,我们合作发財。”叶昀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吃,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黑逵,然后亲自去西安府,跟你岳父聊聊这本帐册。” 马三刀毫不怀疑叶昀做得出来。 他浑身一颤,再不敢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过药丸,脖子一仰就吞了下去。 “下官马三刀,愿为少侠效犬马之劳!” “很好。” 叶昀很满意他的態度,“好好干,官场上的事我插不上手,但黄白之物。 我华山派绝不会吝嗇。解药嘛,每个月我会派人送到你府上。” 打发了马三刀去叫人“洗地”,大殿里只剩下兄妹二人。 马三刀躬著身子退出大殿,当他看清庭院里的景象时,一股强烈的噁心感直衝喉咙。 庭院里,横七竖八躺著上百具尸体,几乎都是天风商会的护卫,甚至还有他带来的五名隨从。 <div> 无一例外,这些人的脑袋都像是被巨锤砸烂的西瓜,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呕——” 马三刀扶著门框,吐得昏天黑地,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血腥恐怖的景象。 殿內,岳灵珊问道:“哥,那张大胆抓来的女子怎么办?” “放心,马三刀会处理好一切的。”叶昀答道。 一个懂事的工具人,自然会把所有事情都考虑周全。 “那……我们不要再搜搜这宅子吗?肯定还有好多钱。”岳灵珊的財迷属性又冒了出来。 叶昀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那沓厚厚的金票银票,在她面前晃了晃。 “昨晚黑掌柜送的三十万两见面礼,加上这两本秘籍,好东西都到手了。” 他拉起岳灵珊的手。 “走了,回家。” 二人看都没看满地的碎裂头颅,並肩走出了天风商会的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华州城,醉仙居。 夜已三更,兄妹二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客房。 刚一关上门,岳灵珊白日里那股活泼劲儿又回来了。 她压低了声音,兴奋地比划著名:“哥,你看到了吗? 最后那个黑旋风的表情,简直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叶昀脱下染血的夜行衣,换上一身乾净的常服,只是微笑著听她嘰嘰喳喳。 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她身上,观察著她细微的表情。 闹腾了一阵,岳灵珊终於安静下来。 她自己倒了杯茶,小口小口地喝著,不再说话。 叶昀处理好手臂上的伤口,重新包扎好,这才走到窗边。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也照亮了妹妹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她正托著腮,望著窗外的夜色发呆,眼神里没有了先前的兴奋,只剩下一片复杂。 “在想什么?”叶昀的声音很轻,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岳灵珊回过神,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叶昀在她身旁坐下,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语气隨意得像是谈论天气:“第一次看到那么多脑袋像西瓜一样碎开,感觉怎么样?” 他没有问“怕不怕”,那太小看她了。 岳灵珊的肩膀微微一颤,她沉默了片刻:“说不噁心是假的,刚开始胃里翻江倒海的……也害怕。 但一想到那些人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无辜百姓的血,心里的火就压过了那点噁心和害怕。” 她抬起头,月光映在她清亮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哥,那一刻我好像明白了,这就是江湖。 不是话本里的大侠行侠仗义,而是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还要杀更多的人。” 叶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吾家有妹初长成。 然而,岳灵珊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真正感到了意外。 “哥,”她忽然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我们杀了黑逵,他可是朝廷的锦衣卫百户。 <div> 虽然有那个马三刀帮忙遮掩,说是內訌,可这种事……真要查起来,经不起查的。 到时候,最大的嫌疑不还是我们华山派吗?” 叶昀猛地一愣。 他有些惊奇地看著自己的妹妹,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这丫头,竟然已经能想到这一层了。 隨即,他脸上露出了欣慰而自豪的笑容,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调侃道:“哟,我们家小丫头居然会动脑子思考问题了?” “哎呀!”岳灵珊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红,伸出小拳头捶了他一下。 带著几分往日的娇嗲,“哥,你看不起谁呢!我只是以前懒得想而已!” 叶昀哈哈一笑,不再逗她。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 “这次下山,我才真正看清了自己现在的位置。”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一种碾压一切的霸道。 “后天境的门槛,我已经摸到了。” 岳灵珊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撼。 叶昀收回目光,看向她,脸上的笑容自信而张扬。 “所以,你担心的那些,都不是问题。” “如果锦衣卫真的不开眼,非要追查到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我就陪他们好好追究一下。” “我倒想问问他们,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货色,都配穿那身飞鱼服了。” 第36章 洗地,我是专业的! 醉仙居小院內,岳灵珊望著兄长脸上的那份傲然自信,所有到了嘴边的担忧,又都咽了回去。 是啊,哥哥已经摸到了后天境的门槛,那是老岳穷尽一生都未能触及的境界。 锦衣卫又如何?朝廷又如何? 可她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叶昀左臂上那道被火銃灼穿的血痕。 武功再高,也怕铁器。 一桿火銃就险些伤了哥哥,那要是十桿,一百杆呢? 这些纷乱的念头,搅得她心神不寧。 “哥,我……我有些乏了,先回去歇息。” 岳灵珊找了个藉口,不想让自己的胡思乱想影响到兄长。 叶昀瞥了她一眼,並未拆穿。 这丫头,长大了,也开始有自己的心事了。 他点了点头,目送岳灵珊略显沉重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岳灵珊回到自己房间,毫无睡意。 她坐在床沿,眼前晃过天风商会里那一地的碎裂头颅。 张大胆临死前的癲狂,黑逵搏命时的凶悍,是马三刀那张諂媚又恐惧的脸。 马贼、帮派、锦衣卫、朝廷命官、五岳剑派…… 这些以前只存在於爹娘和师兄们口中模糊不清的词汇。 在今夜,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沉重。 她又想起昨天在雅间里,东方白和哥哥谈论的那些话。 什么“天地元气稀薄”,什么“武道之路已断”。 原来,江湖根本不是她想像的那样,而是一个复杂又危险的世界。 想著想著,倦意袭来,小丫头抱著膝盖,在对未来的迷茫与对兄长的担忧中,沉沉睡去。 …… 兄妹二人可以安然入睡,但有些人,註定今夜无眠。 华州知州府。 马三刀连滚带爬地冲回书房,一屁股瘫在太师椅上,肥胖的身躯仍在不住地颤抖。 他抓起桌上的凉茶,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冰冷的茶水顺喉而下,才勉强压下恐惧。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叶昀那张平静的脸。 平静地杀人,平静地破阵,平静地踩碎人头,平静地……给他餵下毒药。 魔鬼! 那少年绝对是个披著人皮的魔鬼! 但同时,一个念头也疯狂地在他心里滋生。 叶昀的实力,远在黑逵之上,而且看样子,比黑逵还要年轻得多! 跟著这样的人物,是万劫不復,还是……一步登天? 马三刀猛地睁开眼,眼中的恐惧被一抹贪婪和决绝所取代。 他赌了! 迅速换上一身乾净的官袍,带上代表身份的州印,马三刀甚至没坐轿子。 亲自提著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城西的卫所驻地跑去。 大明体制,文官无直接统兵之权。 但西安左卫在华州设有一个卫所,指挥使名叫庞冲。 <div> 是他岳父,西安知府李迁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算得上是自己人。 “咚咚咚!” “谁啊!大半夜的,奔丧呢?”卫所大门后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叫骂。 “开门!本官,华州知州马三刀!”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守门兵卫看到门外气喘吁吁的马知州,嚇了一跳,连忙行礼。 很快,身材高大、一身戎装的指挥使庞冲,打著哈欠走了出来。 他看著马三刀这副狼狈模样,眉头一皱:“我说马大人,您这是唱的哪一出? 大半夜闯我军营,莫非是有人造反了?” “庞兄弟,別拿哥哥我打趣了!”马三刀一把拉住他,压低了声音。 脸上挤出神秘的笑容,“哥哥我这是……给你送业绩来了!” “送业绩?”庞冲一愣,更糊涂了。 “天风商会的黑逵,你总该知道?” 庞冲点了点头,眼神有些忌惮。 那可是华州的土皇帝,连他这个指挥使,有时候都得给几分面子。 “他跟炸天帮的张大胆,为了一点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在总舵里火拼都死绝了!” 马三刀说得义正辞严,“这伙马贼出身的匪类,自相残杀,真是大快人心! 我收到线报,第一时间就带人去剿匪,可惜……去晚了一步,没能亲手正法!” 马三刀痛心疾首道:“我这几个好护卫,都惨死在匪徒的火拼之中,唉!” 庞冲是什么人?官场里的老油条。 他看著马三刀,再联想到黑逵那锦衣卫的身份和霸道的为人,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火拼?自相残杀?骗鬼呢! 但他不动声色,反而眼睛一亮,顺著杆子往上爬:“竟有此事?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知府大人早就想剿了这伙盘踞在华州的毒瘤,只是碍於他锦衣卫的身份不好动手。 如今他们自取灭亡,咱们正好顺水推舟!” “正是此理!”马三刀一拍大腿,“只是现场有些……惨烈。 我的人手不够,想跟庞兄弟借二百兵马,去帮忙『清理』一下现场。” 庞衝心中冷笑,二百人?这老狐狸是想吃独食。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说的哪里话!剿匪平乱,我辈军人义不容辞! 区区二百人怎么够?我亲自点三百精兵,隨马大人一同前往! 务必將匪巢清剿乾净,不留一丝后患!” “哈哈哈,庞兄弟果然高义!” “马大人客气了!” 两个老狐狸相视一笑,眼底的贪婪不言而喻。 半个时辰后,三百名手持火把的士兵將天风商会总舵围得水泄不通。 当庞冲踏入庭院时,饶是他这个上过战场杀过人的指挥使,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涌。 “呕——” 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在院子里响起。 <div> 遍地尸骸,上百具,脑袋无一例外,全像是被巨锤砸烂的西瓜,红白之物溅得到处都是。 庞冲脸色煞白地看著马三刀,声音都在发颤:“这……这就是你说的……火拼?” 你管这叫火拼?这他娘的是单方面的屠杀! 什么人能用掌法把上百人的脑袋全拍碎了? 马三刀也是两腿发软,强作镇定道:“匪徒火拼,手段残忍,不足为奇…… 快,快清理!天亮前必须处理乾净,否则若是引发瘟疫,你我二人都担待不起!” 庞冲强压下心中的骇然,开始指挥手下“洗地”。 经过一夜的忙碌,数百具尸体被运走掩埋,地面被冲刷了一遍又一遍,总算恢復了原样。 而在黑逵那被撬开的密室里,他们又有了惊人的发现。 “大人,这里还有个铁箱子!” 打开一看,金灿灿的金元宝和一沓沓银票,差点闪瞎所有人的眼。 清点下来,足足有近十万两! 马三刀和庞冲对视一眼,默契地將这笔巨款平分。 又拿出一些碎银,给参与“洗地”的士兵每人发了二两的封口费,皆大欢喜。 天色微明,庞衝心满意足地带著人马打道回府。 马三刀则揣著瓜分到的四万两银票,马不停蹄地再次赶到了醉仙居。 “叶少侠,幸不辱命,事情都办妥了。” 马三刀恭敬地將银票奉上,“这是从匪巢搜刮出的余財,请您过目。” 叶昀瞥了一眼那厚厚一沓银票,只从中抽走了一半。 “剩下的是马大人的辛苦费。” 马三刀一愣,隨即大喜过望,激动得差点给叶昀跪下。 这位爷,不仅手段通天,杀伐果断,而且……出手也太大方了! 不吝嗇,有魄力! 跟著他,別说知州,將来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啊! “多谢少侠!多谢少侠!下官日后,定为少侠效死!”马三刀彻底服了。 打发走感恩戴德的马三刀,叶昀回到房中。 岳灵珊和顾长风等人已经收拾妥当。 而被救下的林青竹、林青雪姐妹,在顾长风的安排下,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哥,我们这就回华山吗?” 岳灵珊问道,经歷了一夜的沉淀,她的眼神清亮了许多,少了几分天真,多了几分坚毅。 “嗯,回山。”叶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窗外,这趟下山,可谓是收穫颇丰。 后天一流巔峰,距离真正的后天境,只差打通奇经八脉那一步。 而真正的敌人,是那个在背后煽动黑逵,往华山派安插棋子的嵩山派。 嵩山派……左冷禪…… 希望你们的脑袋,能比黑逵的脑袋硬一点。 他收回目光,对眾人道:“走了。” 两人继续前行,身影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div>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华州城门楼上,一个身穿普通布衣的汉子放下了手中的远望镜。 他相貌平平,丟在人堆里毫不起眼。 他没有看叶昀,也没有看其他人。 目光死死锁定在叶昀背上用黑布包裹的青冥剑上,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汉子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身上的好东西,可真不少啊。” 第37章 回到华山!「父子」夜谈 官道上,岳灵珊催马凑到叶昀身旁,马蹄声碎。 她纠结了半天,终是没忍住,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哥,那个马知州……真的靠得住吗? 咱们用『听话丸』控制他,万一他找人解了毒,或者乾脆鱼死网破怎么办?” 叶昀闻言,勒住马绳,转头看向自家妹妹,脸上那抹促狭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哟,我们家小灵珊都会考虑后患了?” “哎呀!”岳灵珊被他调侃得脸颊发烫,“你快说嘛!” 叶昀哈哈一笑,身子探过去些,用仅容两人听见的声音道。 “放心,我给他的那颗『听话丸』,是我在地上隨便搓的泥丸子,顶多加了点锅底灰提提味。” “啊?”岳灵珊直接傻眼了,小嘴微张,半天合不拢。 “傻丫头,”叶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里是洞悉人心的狡黠。 “真正能拴住他的,不是什么丹药,而是恐惧,和他自己心里永远餵不饱的贪婪。 那颗泥丸子,不过是给他一个跪下听话的台阶罢了。” 岳灵珊呆呆地看著兄长,好半天才回过神。 那点悬在心头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崇拜。 原来……还能这么玩? 她看著兄长那张云淡风轻的侧脸,心中那股暖流再次涌动。 “哥,”岳灵珊按捺不住,再次凑过去低声问。 “咱们这次回去,老岳他……不会罚你吧?你可是把华州城的天都捅了个窟窿。” 叶昀並未回头,只是从行囊里取出一沓纸和笔墨,一边催马前行。 一边心分二用,竟在顛簸的马背上迅速拓印著什么。 “罚?他高兴还来不及。”叶昀笔走龙蛇,头也不抬。 “华山派憋屈了这么多年,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再说,善后的事有马知州顶著,我们是替天行道的正道大侠,手上可没沾半点麻烦。” 他將刚刚拓印好的《魅影步》和《七绝锁龙阵》吹乾墨跡,小心翼翼地折好,揣入怀中。 这一手在马背上稳如平地的书写功夫,又让岳灵珊看直了眼。 临近下午,熟悉的华山山门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 还未等二人靠近,就见山门处人影绰绰,竟是岳不群和寧中则亲自带著一眾弟子等候在那里。 显然,他们是收到了消息,从蜀地提前赶回来了。 “爹!娘!”岳灵珊一见父母,眼眶瞬间就红了,翻身下马,乳燕投林般扑进寧中则怀里。 叶昀也下了马,走到近前,规规矩矩地行礼:“孩儿见过爹,娘。” 岳不群的脸色很复杂,他上下打量著叶昀。 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欣慰和骄傲,但嘴上却依旧是那副严肃的派头。 “胡闹!”他冷哼一声,声色俱厉,“谁让你擅自行动的?区区马贼,报官便是! 你这般大开杀戒,將我华山派的清誉置於何地?若是朝廷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div> 叶昀垂著头,不言不语,一副任打任骂的乖巧模样。 “师兄!”一旁的寧中则看不下去了,她一边心疼地搂著女儿。 一边嗔怪地瞪了岳不群一眼,“昀儿也是为了华山,为了给惨死的弟子报仇! 你不安慰便罢,怎的一见面就训斥?” 说著,她快步走到叶昀面前,拉起他的胳膊,当看到那被火銃灼穿。 血肉模糊的伤口时,这位女中豪杰的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寧中则的声音都在发颤。 “娘,我没事,皮外伤。”叶昀笑了笑,心中一暖。 “爹!你都不知道,哥他有多厉害!” 岳灵珊此刻挣脱了寧中则的怀抱,跑过来邀功,小脸激动得通红。 “天风商会几百个悍匪,哥他一个人,就那么『嘭、嘭、嘭』几下,全都给解决了! 那个黑大个的脑袋,『咔嚓』一下就……” “珊儿!”寧中则赶忙打断了女儿过於血腥的描述,又好气又好笑地拍了她一下。 岳不群听著女儿的话,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板著的脸差点没绷住,最终只能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转身,丟下一句:“回去再说!”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我『儿』真牛但我不能夸”的彆扭劲儿。 夜里,守拙居。 小院里,石桌上摆著几样精致的小菜,都是寧中则亲手做的。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享受著这久违的温馨。 “来,昀儿,多吃点,看你都瘦了。”寧中则不断给叶昀夹菜,碗里堆成了小山。 叶昀嘿嘿一笑,看向对面的岳不群,促狭地问道。 “爹,这次去蜀地,生意谈得怎么样?咱们华山牌的蜀绣和茶叶,销路打开了吧?” “咳咳!”岳不群老脸一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含糊道:“尚可,尚可。” 那窘迫的样子,显然是在外面碰了不少钉子。 叶昀见状也不再追问,从怀里掏出那两本白天拓印好的秘籍,放到桌上,推到岳不群面前。 “爹,这是天风商会会长黑逵的一点『心意』。” 叶昀一脸诚恳,“他说他生前仰慕我华山派已久,这两本不入流的武学。 就当是给华山派的投名状了。我寻思著,不要白不要,就替您收下了。” “噗——咳咳咳!”正扒拉著米饭的岳灵珊,听到这话。 一口饭直接喷了出来,呛得小脸通红,连连咳嗽。 寧中则赶忙给她拍背顺气,嘴里念叨著:“你这孩子,吃个饭怎么越来越没姑娘家的样子了。” 岳不群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那两本秘籍上——《魅影步》、《七绝锁龙阵》,光听名字就知不是凡品。 他拿起秘籍,只翻看了两页,呼吸便急促了三分。这《魅影步》的精妙,远在华山本身的身法之上! 他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著叶昀,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说出口。 <div> 只是默默地將秘籍收入怀中,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权当无事发生。 饭后,寧中则和岳灵珊收拾碗筷。岳不群则叫上叶昀,两人一同走到院角那棵老松下。 “华州城的事,你详细与我说说。”岳不群的声音,没了白天的严厉,多了一份郑重。 叶昀便將此行遭遇一一道来,从大佛寺的闹剧。 到鳩摩罗的武痴行径,再到夜探天风商会,激战黑逵,收服马三刀,他都说得清清楚楚。 当然,关於东方白的部分,他一个字都没提。 这事太过於惊世骇俗,他早已叮嘱过岳灵珊,不能让爹娘知道,免得他们徒增烦恼。 岳不群静静地听著,脸上的神情从凝重,到震惊,再到最后的一片死寂。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养子,不声不响之间,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单人一剑,覆灭一个足以威胁华山的庞大势力,这等战绩,连他自己都做不到! “锦衣卫那边,你不必过於担心。”良久,岳不群才缓缓开口。 “如今的朝廷,早已不是百年前。锦衣卫內部派系林立,一个地方百户,死了也就死了,只要首尾乾净,没人会为了一个死人来找我五岳剑派的麻烦。” 叶昀点了点头,这与他的判断一致。 他隨即从怀中,取出了那封来自嵩山派的密信,递了过去。 “爹,你看这个。” 岳不群接过信,只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火漆印,瞳孔便猛地一缩。 他撕开信封,展开信纸,越看,脸色便越是铁青。 握著信纸的手青筋暴起,浑身都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杀意。 当看到“华山之內,已有我派暗子”这句时,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左!冷!禪!”岳不群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叶昀看到他这副模样,知道他定是想到了劳德诺,便开口劝道。 “爹,此事不宜声张。这枚棋子留著,比拔掉更有用,否则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岳不群到底是老江湖,短暂的情绪失控后,很快便恢復了常態,只是眼底的阴霾更重了。 他点了点头,將信纸小心收好:“就按你说的办。” “对了,大师兄呢?怎么不见他?”叶昀岔开了话题。 提到令狐冲,岳不群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我回来一天了,就没见过他的人影,不知又去哪里鬼混了!” 叶昀心中一嘆,不再多言。 父子俩又聊了许久,说的都是华山派未来的发展。 这一次,二人更像是合作者商议,他彻底肯定了叶昀这些年对华山的付出。 “华山復兴,有望了。”这是岳不-群最后说的话,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感慨。 回到自己的房间,叶昀盘膝而坐,復盘此行的收穫。 他先是拿出《魅影步》的秘籍,细细研读。 脑海中的属性面板隨之浮现: 【姓名:叶昀】 <div> 【年龄:十八】 【战力:5500】 【宗门:华山派】 【关係:岳不群(养父)、寧中则(养母)、岳灵珊(妹妹)、风清扬(师傅)】 【功法:混元功(圆满)、紫霞神功(大成)】 【武技:夺命连环三仙剑(圆满)、华山剑法(圆满)、独孤九剑(小成)】 【身法:华山身法(圆满)、魅影步(小成)】 【境界:后天一流】 只片刻功夫,【魅影步】一栏的进度条便直接拉满,达到了“小成”境界。 一股关於身法运用的感悟涌入脑海,他的身法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 其他的则除《独孤九剑》小成外,再无变化。 解决了身法,叶昀开始尝试衝击那道传说中的门槛。 他调动丹田內所有紫霞內力,按照心法路线,一遍又一遍地衝击著奇经八脉。 內力如奔腾的江河,雄浑到了极致,所过之处经脉隱隱作痛。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那股淡紫色的內力。 始终无法完成最后那一步质的蜕变,化为东方白口中所说的“真气”。 仿佛有一堵看不见摸不著的墙壁,坚固无比,死死地挡在他的面前。 “这就是极限了吗?”叶昀缓缓收功,眉头紧锁。 这种关乎武道根基的根本性问题,不是靠自己埋头苦修就能解决的。 整个华山,不,或许是整个江湖,能解答他这个疑问的,只有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毫不心疼地抱起两坛用料最足、年份最久的顶级“醉云仙”。 夜色已深,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形一晃消失在房中,朝著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8章 风清扬:你的內力,太死了! 华山后山,思过崖。 月华如练,倾泻在孤寂的山巔,给嶙峋怪石与虬结古松镀上一层清冷银光。 夜风自崖下盘旋而上,带著山涧的寒意,吹得松涛阵阵,呜咽如诉。 叶昀提著两坛酒,一步步踏上崖坪。 他的脚步很轻,在这万籟俱寂的夜里,几乎听不见声响,唯有衣袂在风中微微拂动。 崖边,孤松之下,一道枯槁的身影盘膝而坐,正对著无尽的云海。 一动不动,仿佛已与这山、这石、这夜色融为一体。 是风清扬。 叶昀走到他身后三步处,站定。 他没有行礼,也没有出声。 只是將两坛用料最足、年份最久的“醉云仙”轻轻放在地上,泥封开启。 一股馥郁醇厚的酒香瞬间溢散开来,勾得腹中酒虫都开始骚动。 做完这一切,叶昀缓缓伸出右手,立於胸前。 他没有说话,而是將体內大成的《紫霞神功》催动到了极致。 “嗡——” 一团精纯无比的淡紫色气劲在他掌心盘旋升腾,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那內力雄浑浩瀚,满而不溢,却始终被禁錮在掌心一寸的方圆之內。 如同一头被无形囚笼困住的猛兽,躁动、咆哮,却无法挣脱束缚,离体而出。 良久,叶昀收功,掌心的紫气敛去,周遭的空气恢復平静。 他这才对著那道背影,深深一揖,声音里带著求道的恳切。 “太师叔请看。弟子自觉內力已满溢如湖,却始终被一层无形之盖死死压制,无法化气升腾。敢问太师叔,此关,何解?” 不等风清扬回答,叶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將自己的思考和盘托出。 “弟子也曾自省,是根基不纯?还是火候未到?” 他故意將自己的猜测引向了“根基”和“火候”这两个最常规、也最容易想到的方向。 崖边的风清扬,终於动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伸出乾枯的手,凭空一抓,地上一坛“醉云仙”便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摄入手中。 他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任由那醇厚辛辣的酒液在喉间炸开,半晌,才满足地哈出一口酒气。 “好酒。” 他赞了一声,这才缓缓睁开眼,那双本应浑浊的眸子在月光下,亮得骇人。 他转过身,看著叶昀,眼中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你能察觉到那层『天地之盖』,说明你的武功,確实摸到了门槛。” 风清扬点了点头,肯定了叶昀的境界。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起来。 “但这个『门槛』,不是问出来的,也不是想出来的。武学,终究是身体的学问。” 风清扬站起身,枯瘦的身影在月下拉得很长。 他走到崖边,隨手摺下一根粗细正好的松枝,枝叶尽去,只留下一根光禿禿的木棍。 <div> “你言內力如湖,无法升腾。” 风清扬用松枝在坚硬的崖坪上画了一个圆,“那我问你,湖水,如何化为云气?” 叶昀一愣,下意识地答道:“需烈日蒸腾,或狂风席捲。” “说得好!”风清-扬眼中陡然精光一闪。 “可你现在连风都感觉不到,又如何知道自己该乘风而起,还是该聚力成日?” 他手腕一振,將那根松枝如剑一般递出,遥遥指向叶昀。 “拔剑,用你最强的招式攻过来。让我看看,你的『湖』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水。” 话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昀心头一凛,反手握住背后的剑柄,缓缓抽出“青冥”。 “呛——” 一声清越的龙吟,一抹清冷的辉光在夜色中流淌开来,將周围的空气都映照得森寒了几分。 剑身上那陨铁特有的暗色纹,在月光下闪烁著幽秘的光泽。 风清扬的目光在“青冥剑”上微微一顿,点头道:“好剑!可惜,用剑的人,火候差了些。”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半分徵兆,风清扬的身影仿佛被风吹散的幻影,一步便跨越三丈距离。 手中那根平平无奇的松枝,竟带起了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 其势之烈,犹如银蛟出海,直刺叶昀胸前“膻中穴”! 这一刺,看似简单。可剑锋未至,一股无形剑网已將叶昀彻底笼罩,封死所有生路! 叶昀瞳孔骤然收缩,只觉一股凌冽无匹的剑意扑面而来,压得他呼吸都为之一滯。 这股剑意,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纯粹、都要恐怖! 来不及多想,他体內《紫霞神功》轰然运转,磅礴內力尽数灌入“青冥剑”。 不闪不避,不求变化,只以最纯粹雄浑的力量,一剑横削! 他要以力破巧! “噹!” 松枝与剑锋碰撞的瞬间,一声清脆至极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崖顶炸开! 风清扬手中那看似柔弱的松枝,在內力灌注下,竟坚逾精钢! 叶昀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身疯狂传来,震得他掌心发麻,整条持剑的手臂都在剧烈震颤。 他脸色一白,竟被这一击逼得“噔噔噔”连退三步,才勉强卸去那股霸道无匹的劲道。 仅仅一招,高下立判! “內力不错,可惜,太『死』了!” 风清扬一击得手,却不追击,只是扣步侧身,淡淡评价。 不等叶昀稳住身形,他手腕一转,松枝向下划出一个诡异的弧线。 悄无声息地绕过“青冥剑”,形若蛟龙翻身,直削叶昀后心要害! 此时叶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长剑尚在身前,根本来不及回防! 危机临头,叶昀心神一炸,身体本能先于思绪而动! 他没有后退,而是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侧前方爆发性地踏出一步。 <div> 身体如同折断的木偶,瞬间横移数尺。 这一下变动,快得不合常理,完全违背了人体的发力规律! 正是这实用至极的一步,让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风清扬的杀招。 风清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这一招本是必中之局,没想到竟被对方用如此古怪的身法躲过。 “嗯?这身法……” 他停下动作,眯著眼打量著叶昀,“不似江湖路数,倒像是朝廷鹰犬的杀人技。 小子,你从哪学来的?” 叶昀刚刚稳住身形,气息还有些不稳,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太师叔,打完再说!” 说完,他主动抢攻! 可他刚一转身,风清扬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身跟进。 那根松枝再度横扫而来,直指他的脖颈! 其速之快,宛若蛟龙摆尾! 叶昀方才强行变向,此刻已无余力再度闪避,只得猛地向后下腰,一个標准的“铁板桥”! 整个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堪堪躲过这夺命一击。 看著他这个动作,风清扬微微摇了摇头。 败局已定。 叶昀功力虽强,应变虽快,但应对之法,终究落了下乘。 一步被动,步步被动。 果然,眼见叶昀下腰,风清扬再度变招! 他手腕一沉,满把压住松枝,猛然向下一劈! 这一劈,劲气横溢,气势摄人,似飞蛟凌空,怒吞江海! 叶昀此时“铁板桥”之势未尽,腰腹空门大开,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已是避无可避! 他瞳孔放大,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根松枝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就在松枝即將砸中他胸口的瞬间,风清扬手腕却突然一翻,雷霆万钧的竖劈,硬生生变成了轻描淡写的横拍。 “啪!” 松枝的侧面,不轻不重地拍在了叶昀胸前的“青冥剑”剑身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闷响。 “噗!” 叶昀却如遭重锤轰击,身在半空便控制不住地喷出一道血雾。 一股阴柔诡譎的劲力穿透剑身,直接在他五臟六腑间炸开,將他体內奔腾的紫霞內力瞬间震散! 他整个人向下猛地坠落,“轰”的一声,重重砸在坚硬的崖坪之上,激起一片尘土。 “咳……咳咳……” 叶昀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只觉胸口翻江倒海,气血翻腾,內力涣散,竟提不起半分力气。 他败了。 败得乾脆利落,毫无悬念。 风清扬缓缓收回松枝,负手而立,那张枯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月光照著他,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看著在地上挣扎的叶昀,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 “內力,浑厚有余,却精纯不足。剑招,有形无神,空有其表。” <div> 风清扬走到叶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像是在审视一件有瑕疵的璞玉。 “小子,你这身蛮力,加上那把好剑,对付一些寻常一流二流货色,自然是砍瓜切菜。”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將最后的判词砸在叶昀心上: “但要凭此踏破那层天地之盖……还差得远呢!” 风清扬的声音很平静,但忽然又是话锋一转。 “不过……你那身法,倒是有点意思。” 他盯著叶昀的眼睛,目光如剑,仿佛要刺入他的灵魂深处。 “那股力量,並非出自內力,而是源於……『势』。 你连风都感觉不到,却已经本能地学会了借『势』。只可惜,你借的,是死势、杀势。” 风清扬的声音陡然变冷。 “小子,告诉我,你这身法,到底从何而来?” 第39章 风清扬:其实我用的是真气! 崖坪之上,夜风萧索。 风清扬的质问,像一根冰冷的钢针,悬在叶昀耳边,却未能刺入他心湖分毫。 此刻,他心里根本没空去想什么《魅影步》的来歷。 五臟六腑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揉搓挪位。 胸口更是火烧火燎,仿佛被一头髮狂的蛮牛正面撞实。 “老傢伙……真下得去手……” 叶昀趴在地上,抹掉嘴角溢出的一丝血沫,心里疯狂吐槽。 他甚至开始怀疑人生,这就是东方白口中后天境高手认真起来的样子? 从风清扬出手,到他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前后加起来,不足十息。 原来以前偶尔指点自己都是手下留情了的。 刚才十息不到,他这位能单剑覆灭天风商会。 能一掌拍碎一流高手黑逵脑门的华山少主,就被人用一根松枝,抽得爬不起来。 这差距,是天堑。 叶昀收回纷乱的思绪,疼得齜牙咧嘴。 挣扎著想爬起来,却猛地牵动內伤,又是一阵剧咳。 风清扬为何对《魅影步》的来歷如此在意? 念头一闪而过,但他清楚,眼下绝不是硬碰硬的好时机。 眼前这形容枯槁的老头,是华山派现存唯一的bug,一本行走的武学圣典。 想从他这里抠出真东西,光靠骨头硬可没用。 叶昀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乾脆放弃挣扎,索性往地上一躺,四肢摊开。 摆出个標准的“躺平”姿势,嘴里开始哼唧起来。 “哎哟……哎哟喂……” “太师叔,您老人家下手也太重了…… 我感觉骨头都断了好几根……起不来了,真起不来了……” 他一边哼唧,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风清扬的反应。 “您瞧瞧,我这胸口,定是被您那神功震出了內伤。 这要是落下病根,以后武功全废,华山派的未来……哎哟喂……疼死我了……” 风清扬活了近百年,什么人没见过? 求饶的,嘴硬的,悍不畏死的,可就没见过被人打趴下,还敢当面耍无赖的。 这小子,脸皮是真厚。 他被这无赖行径气得眉毛一抖,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 “少给老夫来这套!”风清扬冷哼,“老夫下手自有分寸,你死不了! 你那身板,比后山的野牛还壮,再躺下去,思过崖的地皮都要被你捂热了!” 叶昀一听这话有戏,哼得更起劲了,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不行不行,真的不行了……太师叔,您是一代宗师。 总不能把自家晚辈打残了就丟在这儿不管吧?这传出去,您老人家的名声……” “闭嘴!” 风清扬终於被他气笑,也暂时懒得再追问《魅影步》的来歷。 <div> 他走到叶昀身边,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活宝,拿起那坛“醉云仙”灌了一大口。 “你小子,武功稀鬆,插科打諢的本事倒是一流!说吧,到底想干什么?” 叶昀见他鬆口,当即一个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麻利,哪有半分重伤的模样。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凑到风清扬面前。 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脸上满是求知若渴的真诚。 “太师叔明鑑!” “弟子就是想不明白,我的內力,明明比那天风商会的黑逵强出一大截, 怎么在您老人家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 他挠了挠头,满脸困惑,“还有我的剑法,也是您老人家亲传的《独孤九剑》, 怎么到了我手里,就成了『有形无神』?弟子愚钝,还请太师叔解惑!” 风清扬斜了他一眼,走到崖边,又灌了口酒。 “看在这酒的份上,老夫今天就多点拨你几句。” 他用那根完好无损的松枝指了指叶昀,问道:“老夫问你, 一块百炼精钢,和一块同等重量的生铁,哪个更硬?” “自然是精钢。”叶昀不假思索。 “为何?” “因为精钢千锤百炼,去除了杂质,结构更为紧密。” 叶昀说著,將背后的青冥剑解下,双手递了过去。 “太师叔请看,这便是我用百炼钢加天外陨铁所铸。” 风清扬接过青冥剑,入手微沉,剑身在月光下流淌著幽暗的光华。 他屈指一弹剑身,一声清越龙吟激盪开来,久久不绝。 “好剑。” 他赞了一声,却不等叶昀接话,原本松垮的身形陡然一变,一股沛然气息从他体內勃发。 他手腕一翻,青冥剑的剑尖遥遥指向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巨石。 没有哨的招式,风清扬只是隨手向前一划。 一道无形的锋锐之气自剑尖迸发。 “嗤——”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微不可闻的轻音。 那块坚硬的青色巨石,从中间平整地裂开,切口光滑如镜。 上半部分缓缓滑落,“咚”的一声砸在地上,碎成数块。 叶昀瞳孔骤缩成针,全身汗毛根根倒竖,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风清扬却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著手中的青冥剑,眼神有些恍惚,低声自语。 “若是当年……有这等神兵,老掌门、师兄等又怎会与那魔教长老同归於尽……”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化不开的悲凉。 片刻后,风清-扬收回思绪,將青冥剑还给叶昀,神色恢復平静。 “你说的没错。你的內力,便是那生铁,量是足够了。 甚至比百年前许多刚入后天境的武者还要雄浑。但质,太差!” <div> 风清扬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驳杂、鬆散,看似汹涌,实则一衝即溃。 而老夫的內力,早已在丹田气海之中,凝练成了……真气!” “真气?”叶昀脱口而出。 “不错。” 风清扬点头,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坏笑。 “刚才老夫打你的那一击,用的就是真气。感觉如何?” “我……”叶昀顿时语塞,半晌才憋出一句,“老傢伙,你过分了啊! 用真气欺负我一个练內力的,你好意思?” “哈哈哈!”风清扬难得地放声大笑。 似乎叶昀这吃瘪的模样让他心情极好,“兵不厌诈,小子。” 他毫不在意叶昀的抗议,继续道:“真气,便是那块百炼精钢。 看著不多,但凝练无比。 老夫只需一丝真气,便能轻易凿穿你那看似浑厚的『生铁』內力。 方才拍在你剑上的那一记,便是此理。” 叶昀听得如痴如醉,这些道理,老岳从未跟他说过。 或者说,以老岳如今的境界,也根本说不出这等直指核心的道理。 风清扬似乎是谈性上来了,又或许是看到华山后继有人。 心中欣慰,他顿了顿,继续指点。 “再说你的《紫霞神功》。此功乃我华山派镇派绝学。 是我道家正宗內功心法,讲究的是『柔韧绵长,醇厚磅礴』。 可到了你手里,用起来却只剩下一股子蛮横的霸道,失了那份灵动圆融。” “这是『死』力,不是『活』力。 你连自己的力都控制得如此粗糙,又如何能体会到『无招胜有招』的精髓? 如何去破敌人的气?” 风清扬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叶昀的心头,让他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原来,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雄浑內力,在真正的高手眼中,竟是如此粗劣不堪。 这番话,如拨云见日,让叶昀瞬间明白了自己和真正高手之间的差距所在。 他心头火热,正要追问如何才能凝练真气。 风清扬却忽然冷笑一声,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仿佛能看穿他的五臟六腑。 “小子,可知你爹为何只教你如何运转《紫霞神功》,却从不提『真气』二字?” 第40章惊天秘闻!刘伯温斩龙,武道末路! 风清扬的问题问得突兀,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叶昀心中积压已久的困惑。 是啊,为什么?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到了那个最直接的答案。 “那还用说?”叶昀撇了撇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他自己都没练到家,对『真气』的理解恐怕还不如我,怎么教我。” 这话说得半点不客气,却也是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风清扬闻言,却摇了摇头,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个只懂皮毛的学徒。 “肤浅。” 他嘆了口气,目光飘向远方,仿佛在追忆什么。 “你当《紫霞神功》是什么?大路货吗? 我华山派自开派祖师长春真人郝大通创下华山数百年间。 能將此功练至大成,窥见圆满门径的,寥寥无几。” 叶昀有些好奇,风清扬这是要扯歷史了?“太师叔,是哪些先辈?” “第一位是郝祖师本人,第二位,便是你口中那个『没练到家』的岳不群的祖父。 我华山气宗的开山祖师,岳萧。 第三位,则是上代掌门,你师妹的亲外公,寧清羽师兄。” 风清扬的声音带著一丝萧索,“你爹天资不可谓不高,苦修数十年。 至今离『大成』之境,仍差那临门一脚。 他深知此功修炼之艰难,又怎会不知『真气』为何物?”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叶昀身上,那眼神里,带著几分看怪物般的审视。 “修炼《紫霞神功》有一条铁律,修炼者必须先將本门根基內功。 需將《混元功》,练至圆满,內力精纯,气息绵长,方有资格一窥门径。 其入门阶段更是讲究『勇猛精进,中途不可有丝毫懈怠』。 任何心绪波动,都可能导致內息错乱,走火入魔。” “而你,”风清扬顿了顿,语气复杂。 “混元功十五岁圆满,紫霞神功十七岁便已大成。 这些年,你在山上开酒坊,炼丹药,铸神兵。 修行……一样没落下。老夫都看在眼里。” 听到这里,叶昀心里咯噔一下。 好傢伙,这老头子原来一直在暗中观察。 他心中腹誹:那是我开掛了,有掛的人生,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表面上,叶昀却是一副“基操,勿6”的淡定模样,甚至还有点小得意地挺了挺胸膛。 “太师叔,这您就不懂了。我天资无双,打小便知,您老习惯就好。” “哈……哈哈哈……” 风清扬被他这厚脸皮的模样气得一愣,隨即竟是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从喉咙深处迸发,在空旷的崖坪上激盪迴响。 他拿起那坛“醉云仙”,又狠狠灌了一大口,似乎对叶昀的无耻很是受用。 “好!好一个天资无双!老夫不否认!” <div> 笑声过后,叶昀脸上的嬉皮笑脸也收敛了起来。 他可没忘了自己半夜三更摸上思过崖是为了什么。 细细回味方才那短暂的交手,他终於品出点味道来了。 面对风清扬的每一招,他的第一反应都是“我该用《独孤九剑》的哪一招去破解”。 脑子里疯狂检索招式库,而不是去感受风清扬出招时的气机变化和剑意所指。 一旦遇到风清扬这种不按套路出牌、隨手一击便是剑理巔峰的对手。 他就立刻懵了,像是做题时碰到了超纲的题目,脑子一片空白。 想通了这一层,叶昀对眼前这位形容枯槁的老人,再无半点不敬。 他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態度诚恳到了极点。 “太师叔,弟子愚钝。还请您老人家指点。 弟子究竟该如何做,才能让这身死內力『活』起来,让这套空架子剑法『有神』?” 风清扬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將手中那根一直没捨得扔的松枝递了过去。 “用你的全力,折断它。” 叶昀接过松枝,入手微沉,带著松木特有的韧性。 他调动体內刚刚平復的紫霞內力,双手握住松枝两端,猛然发力! 紫色的內力灌注双臂,青筋暴起! “咔!” 一声脆响,坚韧的松枝应声而断。 “很简单,对吧?”风清扬淡淡道。 叶昀点了点头,这对他而言確实不费吹灰之力。 风清扬没再理他,转身又从崖边的松树上。 折下一根粗细、长短几乎一模一样的松枝,信手拿在手里。 “看好了。” 只见他单手持著松枝,修长的手指在粗糙的枝干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片刻后,他食指与中指併拢成剑指。 对著松枝的某一个点,不带丝毫烟火气地,轻轻一弹。 “啪!” 又是一声轻响。 那根足以承受一个成年人重量的坚韧松枝。 竟从他手指弹中的地方,乾脆利落地断成了两截。 切口平整,仿佛被利刃切割过一般。 整个过程,他云淡风轻,轻鬆写意,仿佛只是弹去了一点灰尘。 叶昀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不自觉地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不科学! “你,用的是蛮力。”风清扬將断掉的松枝隨手丟在地上,声音平淡却直指核心。 “你调动了全身的內力,作用於整根松枝, 以绝对的力量將其强行摧毁。力量分散,效率低下。” “而老夫,用的是巧力。”他抬起那两根併拢的手指。 “我找到了这根松枝纹理中最脆弱的那个节点, 然后,將全身的力,凝聚於这一点,一击而破。用的力,或许只有你的十分之一。” <div>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叶昀。 “这,就是『后天境』的奥秘,也是《独孤九剑》中『破气式』的真正精义!” “所谓的打通奇经八脉,化內力为真气,不是让你去拥有更庞大的力量。 而是为了让你拥有更敏锐的感知,去洞察世间万物的『理』与『势』! 当你的心、意、气三者合一,你便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手体內真气的流转轨跡。 找到他功体上最薄弱的那个『节点』!” “到那时,你需要的,不再是排山倒海的掌力,也不是无坚不摧的剑锋。 你需要的,或许只是一缕最精纯的剑气,循著那个『节点』。 轻轻一刺,便能引动他全身內力反噬,让他自己击溃自己,不战自溃!” 风清扬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魔力,在叶昀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你头顶那层『天地之盖』,不是靠蛮力能撞开的。 你需要做的,是静下心来,去听,去看,去感受…… 用你的『心眼』,去找到那扇看不见的『门』!”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叶昀浑身剧震,茅塞顿开。 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后天境! 他一直以为,突破就是內力压缩提纯,变得更猛更强。 却从未想过,这其中还藏著如此深刻的武学至理。 风清扬看著他那副呆滯又狂喜的模样,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也罢,既然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件事告诉你,也无妨了。” 他的神色忽然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著一丝悲凉。 “你可知,百年前的江湖,后天高手虽也凤毛麟角,但远不像如今这般罕见。 甚至连先天宗师,也存於世。可为何到了现在,连一个后天境,都成了江湖传说了?” 叶昀心头一跳,隱约感觉到自己將要触及这个世界最核心的秘密。 “那是因为,”风清扬的声音压得极低。 仿佛怕惊动了什么禁忌的存在,“这方天地的『根』,被人给斩了!” “什么?”叶昀大惊失色。 “朝廷问鼎天下之初,身边有一位名为刘伯温的谋士,” 风清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此人不仅是经天纬地之才,更是一位深不可测的方士。 为保江山万世永固,最终向太祖献上了一条毒计,做出了一个惊天之举——斩龙脉!” “斩龙脉!” 这三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叶昀耳边炸响。 我勒个豆!刘伯温?那个“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的刘基? 歷史书上他只是个牛逼的谋士和开国功臣,怎么到了这里。 成了能斩断世界根基的神棍了?不对,这不是神棍……这是真的! 难怪东方白说武道末路,原来不是一个比喻。 而是字面意思上的……绝路!这个世界的灵气,被人为掐断了! <div> “龙脉一断,天地间的元气便如无根之水,日益稀薄,一年不如一年。 对於我等武者而言,这便是绝了通天之路!” 风清扬的声音透著一股化不开的悲哀,“后天返先天,最关键的一步。 便是要感应天地间那一丝最本源、最精纯的『先天之气』,引其入体,淬炼真气。 可如今……天地间充斥的儘是驳杂污秽的元气,若再有人强行冲关。 引来的只会是污秽元气入体,下场只有一个——爆体而亡!” 这个惊天秘闻,让叶昀彻底呆住了。 他终於明白,东方白口中的“武道末路”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这不是一个人的末路,而是一个时代的末路! “所以,”风清扬看著他,意有所指,“你那套不属於江湖路数的诡异步法。 应该是来自朝廷吧?小子,朝廷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当心引火烧身。” 叶昀摸了摸鼻子,心说这老头子眼睛真毒。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太师叔明鑑,这可不是我拿的。 是华州城一个不长眼的锦衣卫百户,非要『赠送』给我的。 您知道,我这人脸皮薄,盛情难却啊。” 他將黑逵想要勾结嵩山派,图谋华山,结果被自己反杀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哼,该杀!” 风清扬听完,眼中杀机一闪,“既然是他们主动挑事,你便无需有任何顾虑。 有老夫在华山一日,朝廷里那几个老傢伙就不敢亲自上来找麻烦。 不过,你若是在外行走,自己便要多加小心了。” 话里的庇护之意,不言而喻。 叶昀心中一暖,连忙追问:“太师叔,那弟子该如何做,才能突破至后天境?” 既然先天无路,那便在后天这个境界,做到古今最强! 风清扬看他斗志未减,眼中露出一丝讚许,倒也爽快。 “你寧师叔祖当年,便是在《混元功》圆满之后,才转修的《紫霞神功》。 对你们这种根基的武者而言,晋升后天,不是简单的『提纯』,而是以《紫霞神功》为主导。 將磅礴的《混元功》內力当做『燃料』与『基石』,进行的一次彻底的『熔炼与锻造』。”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对环境的要求也极为苛刻。 必须寻一处天地元气至纯至净宝地,方能隔绝外界驳杂元气的干扰,確保万无一失。” “这种宝地……”风清扬皱起了眉,“据老夫所知,当今天下。 除了魔教的黑木崖、少林寺的后山禁地,以及朝廷皇家秘苑之外,恐怕再难寻觅了。” 他说出的每一个地方,对叶昀而言,都无异於龙潭虎穴。 然而,叶昀听完,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沮丧。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著这庞大的信息。 良久,他抬起头,对著风清扬,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div> “多谢太师叔指点,弟子……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的声音平静,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已经找到了那扇看不见的“门”。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拿起自己的青冥剑向著山下守拙居的方向大步走去。 夜风吹拂著他的衣衫,身影决然而坚定。 风清扬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知道了? 这小子,知道了什么? 叶昀走在下山路上,夜风冰冷,內心却一片火热。 『洞天福地?元气至纯至净?』他嘴角微微勾起。 『別人或许找不到,但对我来说,天下间最好的洞天福地,不就近在眼前么?』 第41章 爹,时代变了,这规矩也该破了! 守拙居,叶昀的独立小院。 夜风卷著思过崖的寒气,吹得窗纸簌簌作响。 叶昀拖著灌了铅似的身体回到房中,一屁股砸在床榻上。 感觉每根骨头都被拆开,又被胡乱地拼凑了回去。 风清扬那老头子,下手当真不留半分情面。 左臂被火銃擦出的伤口,在紫霞神功一夜的自行流转下。 已结了层薄痂,这种皮外伤於他而言,三五日便可自愈。 真正棘手的,是那道透过青冥剑身,钻进五臟六腑的阴柔剑劲。 那不是纯粹的內力,而是一种质地截然不同的力量。 阴寒刺骨,无孔不入,霸道的紫霞內力竟拦它不住。 叶昀闭上眼,主动运转《紫霞神功》。 淡紫色的內力如温溪,一遍遍冲刷著受损的经脉。 每运转一个周天,那股盘踞在体內的异种劲力便被消磨一分, 身体的掌控权也隨之夺回一分。 这老傢伙,嘴上说指点,下手比谁都黑。 不过,这顿打,挨得值。 “后天境的奥秘……洞察『理』与『势』……熔炼与锻造……” 风清扬的话语在脑海中反覆迴响,像一把钥匙,正要开启一扇他从未见过的大门。 …… 次日,天色蒙蒙亮。 守拙居后院,一棵遒劲的老松下,叶昀的身影已经立定。 十年如一日,雷打不动。 当第一缕朝霞刺破云层,染红天际,他双目微闔,呼吸陡然变得悠长。 一呼一吸间,头顶竟有肉眼可见的紫气蒸腾, 丝丝缕缕,凝而不散,宛若一顶华贵的冠冕。 不远处,岳不群盘膝而坐,同样在吐纳练气。 他看著叶昀头顶那精纯厚重的紫气,眼神复杂。 欣慰、骄傲,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自己苦修数十年,至今卡在《紫霞神功》第七层,无法窥见“心境通明”的门径。 可这小子,短短数年,便已大成。 这天资,何其不公。 但他终究是华山的希望。 岳不群压下翻涌的思绪,缓缓收功,继续打磨那迟迟不见精进的內力。 “哎呀,娘!我的剑法已经很好了,都二流高手了嘛!” 另一边,岳灵珊娇憨的抱怨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她正被寧中则拿著竹枝,不轻不重地敲打著手腕,纠正出剑的角度。 小丫头显然心不在焉,一双眼睛总往叶昀那边瞟。 寧中则板著脸,语气却温和:“二流高手就了不起了? 你若总是三心二意,下次你哥再下山,看他还带不带你。” 这话戳中了岳灵珊的软肋,她小脸一垮,连忙收敛心神,手中的长剑也专注了几分。 <div> 叶昀收功起身,將头顶紫气尽数纳入体內。 一夜的疲惫与內伤尽数化解,功力似乎又精纯一分。 他走到岳不群身边,看著父亲鬢角不知何时多出的银丝,心中一个念头浮现。 “爹。” 岳不群睁开眼,看向自己这个愈发看不透的儿子:“嗯?有事?” 叶昀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专心练剑的岳灵珊身上, 开口道:“我想將《紫霞神功》,传给珊儿。” “胡闹!” 岳不群声音陡然严厉,“《紫霞神功》乃本门掌门与下任掌门方可修习的镇派绝学。 这是华山数百年来的规矩,岂能说破就破!” 他盯著叶昀,加重了语气:“昀儿,为父当年传你此功,你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明白。” 叶昀点头,语气平静,“爹是把我当下一任掌门培养。” 他话锋一转,直视岳不群的双眼,“可爹,我的紫霞神功已经大成。 距离第九层『大日横空』的圆满之境,只是时间问题。而您……” 叶昀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岳不群的脸瞬间涨红,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卡在第七层已经五年了!五年! 这是他从不愿对人提起的痛处,如今却被儿子当面赤裸裸地揭开。 “放肆!” 岳不群终於找到了宣泄口,厉声呵斥,只是那声音里,带著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虚弱。 若是以前,一顿臭骂加一顿胖揍是免不了的。 可现在,叶昀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爹,您知道您为什么迟迟无法突破吗?” 叶昀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岳不群心上。 “因为您的执念太重了。光復华山,这四个字,已经成了您的心魔。” 岳不群浑身一震,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团。 叶昀看他神色鬆动,继续说道:“华山需要光復,没错。 但光復华山,靠的是硬实力,不是几条陈腐的规矩。 珊儿天资不差,若能修习紫霞神功,不出两年,华山便能再多一位一流高手。 到那时,珊儿、爹娘、和我,四个一流高手,嵩山派也得掂量掂量。” 华山的实力,才算是真正上来。” 不知何时,寧中则和岳灵珊已经停下练剑,静静地站在一旁,听著这对“父子”的交谈。 “爹,您还记得五年前的华山吗?” 叶昀的声音带著奇特的引导性,“那时,咱们的影响力,仅限於华山脚下几个村镇。 门派上下,算上杂役,不过三十余人。每年收入,连给弟子们换几件新衣服都捉襟见肘。” “可现在呢?” 叶昀摊开手,“我们的『紫霞醉』,是整个西安府的硬通货。 <div> 我们的產业,遍布华州各县。江湖上的人怎么称呼您?『君子剑』? 不,他们背地里都叫您『商贾君子』。” 岳不群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个外號,他早有耳闻,一直引为奇耻大辱。 “您看,您自己都在改变,只是没发现而已。” 叶昀笑了笑,“既然生意能做,这规矩,为什么就不能破? 爹,您的眼光,为什么就不能再大一点?” “此一时,彼一时。未来的五岳剑派盟主,您难道就不想坐一坐?”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岳不群心中所有的矜持和偽装。 五岳盟主! 他做梦都想! “可……可宗门规矩……”岳不群的声音乾涩,最后的坚持显得那么苍白。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打破了院中的僵持。 “师父,师娘,小师妹!” 陆大有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对著眾人行了一礼。 然后转向叶昀,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叶哥! 华阴县的刘知县派人送了十个大箱子过来,说是……孝敬您的!” 话音刚落,十几个衙役抬著十口沉重的木箱。 吭哧吭哧地走进了后院,整齐码放在空地上。 陆大有躬身退下。 岳灵珊最是好奇,她第一个跑上前,隨手撬开一个箱子。 “哗啦——” 满箱的白银在晨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岳灵珊又接连打开了几个,无一例外,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雪银。 “哇!”小丫头惊喜地叫出声,回头对岳不群和寧中则笑道。 “爹,娘,这是华阴县的刘闯孝敬哥哥的!” 岳不群和寧中则看著这十箱白银,已经有些说不出话。 这些年,靠著叶昀的“紫霞醉”,华山的財政状况大为好转。 但那大部分都投入了门派开支和產业扩张,库房里常备的现银,也不过几万两。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夸张的阵仗? 然而,这还没完。 叶昀像是变戏法,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一沓厚厚的票据,递了过去。 “哦对了,爹,这是前两天在华州城。 那个不长眼的锦衣卫百户黑逵,非要『赠』给我的投名状。” 岳不群下意识地接过,只看了一眼,他的手便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最上面一张,是关外最大的“四海通”钱庄开出的金票,面额是……十万两! 下面还有大大小小十几张银票,加起来,足足二十万两! 三十万两! 这笔钱,足以將整个华山派从里到外翻新十遍! “爹,娘,”叶昀看著被彻底镇住的父母,嘴角勾起一抹笑,摊了摊手。 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现在,钱有了,人也有了。要是这样,华山派还发展不起来……” <div> “那我看,咱们乾脆散伙算了,下山开个『华山有限公司』。 我当董事长,您当ceo,保证不出三年,让您当上江湖第一首富。” 岳不群捏著那沓足以压垮他所有认知的银票,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看著眼前的儿子,再看看那十箱刺眼的白银,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银票。 宗门规矩?执念?心魔? 在这一刻,岳不群的心境发生微妙变化。 第42章 目標活死人墓 叶昀没有再说话,只是走到寧中则身边,从岳不群颤抖的手中。 將那沓金银票抽出,连同之前搜刮的银票,一併塞到了寧中则怀里。 “娘,这些您先收著。” 他指了指那十箱白银,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加上这些,总共六十万两。 醉仙居的生意暂时够了,摊子铺得太大,咱们人手跟不上,过犹不及。” 六十万万两! 寧中则抱著那沓票据,手心滚烫,一向沉稳的她,此刻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这辈子见过的钱,加起来恐怕都不到这个数字的一半。 她下意识地看向岳不群,却发现自己的丈夫正死死盯著那十箱银子。 眼神里交织著震惊、贪婪与挣扎,根本没注意到她求助的目光。 “昀儿,这……这么多,你……不留点在身上?”寧中则的声音有些发乾。 叶昀笑了笑:“我过几日便要出门,用钱的地方不多。真要用,再跟娘您要就是了。” “出门?” 这话一出,寧中则和岳灵珊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了出来,语气里满是关切。 岳灵珊更是直接凑了上来,拉住叶昀的胳膊: “哥,你又要去哪儿?这次不能再丟下我了!” 唯有岳不群,將目光从那堆晃眼的白银上移开,落在了叶昀身上。 他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震惊,而是多了一丝探究和凝重。 叶昀迎著三人的目光,坦然说道:“此次下山,我发现自己的武学还有诸多不足。 尤其是在与那黑逵交手之后,我察觉到自己的瓶颈已经鬆动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我准备外出游歷一段时间。 寻访名山大川,印证所学,以求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瓶颈鬆动!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再次狠狠砸在了岳不群的心口。 他自己卡在紫霞神功第七层已经五年。 那种日夜苦修却不得寸进的痛苦,几乎要將他折磨得发疯。 可叶昀……他才多大?就早已触摸那道他梦寐以求的门槛了? 后天境!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岳不群的胸口涌起,那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混杂著嫉妒、酸涩、却又无法抑制的狂喜。 他看著叶昀,看著这个自己一手养大、却早已脱离掌控的儿子。 回想这几年,华山派的变化何止是天翻地覆。 从一个偏居一隅、靠著祖產勉强度日的破落户,到现在財源滚滚、名声渐起。 他这个“君子剑”,在江湖上的分量也越来越重。 是啊,光復华山,这四个字已经成了他的心病,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现在,这条路被叶昀用一种他最看不上。 却最直接有效的方式,给硬生生趟了出来。 <div> 钱,有了。 人,也有了。 一个即將踏入后天境的绝顶高手,也马上要有了。 岳不群的脑海中,突然没来由地冒出一个念头。 现在的五岳剑派,除了那个野心勃勃的嵩山派,还有谁? 还有谁?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瞬间將他心中残存的那点矜持和对规矩的执念烧得一乾二净。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儿子,怎么看怎么顺眼。 至於那个被他寄予厚望、却整日只知饮酒胡闹的大弟子令狐冲。 早就被他选择性地拋到了脑后。 岳不群清了清嗓子,脸上那份挣扎悄然隱去,换上了一副深沉的威严。 “嗯……昀儿所言,不无道理。祖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时移世易,適当变通,也未必是坏事。” 此话一出,寧中则和岳灵珊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她们没想到,一向视门规为天条的岳不群,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叶昀嘴角翘起,恰到好处地说道:“爹!英明。 有您这番心境,我看,这紫霞神功第八层,指日可待。” 岳不群听得心中舒坦,脸上却依旧保持著掌门人的威严。 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算是揭过了此事。 …… 午饭的气氛前所未有的融洽。 饭桌上,岳不群主动提起:“昀儿,你既要寻求突破,我华山派也不能毫无准备。 师妹,晚些时候,你將师傅当年修炼的隨笔手札,拿给昀儿一观。” 寧中则的父亲寧清羽,乃是上一辈华山派气宗掌门,其武学感悟珍贵无比。 她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意思,这是要倾全派之力,助叶昀突破。 “师兄,我知道了。”寧中则温婉点头。 岳不群又从怀中掏出一本微微泛黄、质地古朴的手札,递给了岳灵珊。 “珊儿,”他的语气难得的温和。 “这是我华山派前辈,全真七子中的清静散人孙不二师祖。 当年修炼本门心法时留下的感悟手札。 孙师祖乃是后天境巔峰高手,她的心得,或许比我这个做爹的教导,更適合你。” 岳灵珊惊喜地接过手札,翻开扉页,只见“清静散人”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笔力遒劲,其中蕴含的道韵让她心神一清。 她知道,这是爹爹彻底同意她修习《紫霞神功》了! “谢谢爹!谢谢哥!”小丫头眉眼弯弯,笑得比蜜还甜。 一顿饭吃完,叶昀回到房中。 也將自己这些年对《混元功》、《紫霞神功》的感悟整理成册。 他的注释没有一般道门典籍那般晦涩,反而用极其通俗的语言。 甚至配上简单的图示,对內力运转的关窍、招式发力的节点,都做了详细標註。 <div> 当晚,他將这本倾注了心血的册子交给了岳不群。 岳不群翻开几页,只看了片刻,便被其中深入浅出、直指核心的见解给深深吸引。 许多他苦思多年都不得其解的关隘,在叶昀的注释下,竟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他合上册子,看著眼前的儿子,神色无比复杂,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昀儿……多谢。”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平等的姿態,对叶昀说出这两个字。 接下来的几天,守拙居的后院变得热闹起来。 叶昀暂时放下了自己的修行,手把手地教导岳灵珊《紫霞神功》的入门心法。 岳灵珊天资本就不差,又有孙不二的手札和叶昀的亲自指点。 进步飞快,短短三五日,便已能引动一丝若有若无的紫气,算是正式入了门。 这天清晨,当叶昀换上一身普通的江湖客装束。 准备下山时,岳灵珊却抱著剑,堵在了门口。 “哥,带我一起去嘛!” 她拉著叶昀的袖子,使劲摇晃,“我现在也是紫霞神功的传人了,不会拖你后腿的!” 叶昀板起脸:“胡闹!此次远行,前路未卜,凶险异常。 你必须留在山上,帮我照看好娘亲,也照看好咱们华山派。” 他看著妹妹噘起的嘴,又放缓了语气。 半是命令半是哄骗地说道:“等我回来,给你带全天下最好吃的葫芦。 还有最漂亮的首饰。在家乖乖练功,不许乱跑,听见没有?” 在家人不舍的目光中,叶昀背上用黑布包裹的青冥剑,独自一人,飘然下山。 晨风微凉,山路寂静。 叶昀的脚步不快,看似悠閒,一身感知却早已提升到了极致。 方圆数里丈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走出华山地界,行了约莫一二十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这丫头……” 在他身后数里之外的山林中,一道娇俏的鹅黄色身影。 正施展著还不太纯熟的《魅影步》,如同一只笨拙却努力的黄鸝鸟,悄无声息地缀著。 岳灵珊压低身子,躲在一棵大树后,探出半个小脑袋。 看著远处哥哥那不紧不慢的背影,心里得意地哼哼著。 “哼!臭哥哥,以为几句好话,再加几根葫芦就能把我打发了? 你那点小心思,我早就看穿啦!” “说什么外出游歷,肯定是偷偷摸摸去找什么天材地宝。 想一个人变强,好把我甩下!门儿都没有!” “我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前方的叶昀仿佛毫无察觉,依旧保持著原来的步调。 但在经过一处岔路口时,他脚下微微一顿,似乎犹豫了一下。 然后选了左边那条通往南方的官道,並且在路边的泥地上。 <div> 故意留下了一个清晰又稍显凌乱的脚印。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晃,快如鬼魅,从另一条通往西边的小路,悄无声息地绕了出去。 片刻后,岳灵珊追到岔路口。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不小心”留下的脚印,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得意笑容。 “往南边去了?哼,看你往哪跑!” 她毫不犹豫,提气轻身,兴冲冲地顺著官道追了下去。 …… 当晚,暮色四合。 距离华山百里外的一家镇上客栈里,岳灵珊拖著疲惫的身体,一脸鬱闷地走了进来。 她追了一下午,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要不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她才不信自己会跟丟。 “店家,还有吃的吗?”她有气无力地问道。 “有有有,客官里边请!”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 岳灵珊跟著店小二往大堂里走,正准备找个角落坐下。 目光不经意一扫,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 只见大堂靠窗的位置,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悠哉地坐著,慢条斯理地喝著茶。 桌上,赫然摆著两副碗筷,还有一只刚刚出炉、香气四溢的烧鸡。 叶昀抬起头,看著自家妹妹那张又是灰尘又是委屈的小脸,又好气又好笑。 他嘆了口气,拿起桌上一块刚刚用热水浸过的毛巾,递了过去。 “早就发现你了,还追?” “快擦擦脸,跟个小猫似的,像话吗?” 岳灵珊先是一愣,隨即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恼。 她这才明白,自己那点小聪明,在哥哥面前,根本就是班门弄斧。 但她岳灵珊是何许人也? 短暂的羞恼过后,她眼珠一转,非但不以为耻,反而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 一个箭步衝过去,抢过叶昀手里的烧鸡腿,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她一边嚼著,一边含糊不清地得意宣布。 “反正……反正你別想甩掉我!你去哪,我就去哪!” 叶昀看著她那副无赖又可爱的模样,只能无奈地摇头笑了。 客栈的窗外,月上中天。 远方,终南山的轮廓在清冷的月色下若隱若现。 兄妹二人,一个好整以暇地调侃,一个理直气壮地耍赖,一边斗著嘴,一边分享著晚餐。 叶昀的笑意之下,眼神却遥遥望向了终南山的方向,闪过一丝难明的幽光。 此行,真是为了印证武学,寻求突破那么简单吗? 古墓幽深,又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43章 眾说风云的灭门真相 客栈大堂,昏黄的油灯光晕给粗糙的木桌镀上一层暖意。 “反正……反正你別想甩掉我!你去哪,我就去哪!” 岳灵珊嘴里塞满烧鸡,含糊不清地宣示主权。 那理直气壮的无赖模样,让叶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只能无奈地给她倒了杯茶水:“咽下去再说,没人跟你抢。” 兄妹二人正斗著嘴,隔壁桌的谈话声不大不小地飘了过来。 那桌坐著五六个精壮汉子,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腰间佩著兵刃。 看打扮和一口南腔北调的口音,显然是一伙刚到华州地界的鏢师。 “老李,这趟鏢不太平啊,听说了没?华州城里出大事了!” 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压低声音,神情却难掩兴奋。 被唤作老李的是个年过半百的老鏢头,面色沉稳。 他呷了口劣质烈酒,皱眉道:“何事让你这般一惊一乍?” “何止是大事!是天大的事!”刀疤脸唾沫横飞。 “城北天风商会,被人一锅端了! 连著他们背后的黑风寨、炸天帮,几百口子人,一夜之间,全没了!” “什么?”老鏢头捏著酒杯的手猛然一紧,酒水泼洒在桌上。 旁边一个年轻鏢师也骇然地凑过来:“我听到的版本更邪乎! 说那天风商会总舵,几百个护卫,脑袋全被人用巴掌生生拍碎! 跟砸烂的西瓜一样,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那场面…… 嘖,官府的人去洗地,当场就吐了十几个!” “用巴掌把人脑袋拍碎?” 满桌人只觉得后颈发凉,这得是多大的仇,多狠的心,才能干出这种事! “查出来是谁干的了?这手段,倒有几分魔教妖人的味道。”老鏢头沉声问。 “谁知道呢?”刀疤脸一摊手,“有说是魔教,有说是死对头寻仇。 不过我倒是听到个不靠谱的小道消息……” 他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有鼻子有眼地说,这事,是华山派乾的。” “噗——”年轻鏢师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 “老王你可拉倒吧!就华山派?除了『君子剑』岳不群撑门面,还有谁? 我可听说,前阵子有人在蜀地还见过岳不群夫妇,他们哪有时间跑回来灭门?” “就是!”另一个鏢师也连连摇头,“那黑风寨的黑逵,我可是知道的,是个狠角色! 这两年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功夫突飞猛进,已是一流高手! 而且他还有个锦衣卫百户的官身。 平时咱们走江湖的,都得恭恭敬敬地叫声『黑百户』,或者捧著叫句『黧冠先生』。 这么个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能被日薄西山的华山派给灭了?说出去谁信!” 这番话,引得满桌人连连点头,显然都觉得“华山派凶手论”是无稽之谈。 <div> 老鏢头眉头紧锁,补充道:“此事没那么简单。 我听说黑逵的死,已经惊动了西安府的锦衣卫千户。 那位叫千道流的大人,正亲自带人彻查。 这可是成名已经的一流高手,锦衣卫的千户。 一旦动了真格,这华州城,怕是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提到“千道流”这个名字,桌上的气氛明显凝重许多。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年轻鏢师,忽然想起什么。 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压低了声音,贼兮兮地说道。 “说起这个,我还听到个更有趣的传闻。 说那黑逵的结拜兄弟,炸天帮的张大胆,死状尤其奇特……” 他顿了顿,卖足了关子,才继续道:“据说,他好像……有龙阳之好。” “啊?”桌上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那种男人都懂的,混著鄙夷和促狭的鬨笑。 “好傢伙!我说那张大胆看著五大三粗的,没想到……嘿嘿嘿……” “这下可热闹了,一流高手被灭门,结义兄弟还好那一口……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桌人的鬨笑,將刚才的紧张气氛冲淡了不少。 岳灵珊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小脸发白。 她悄悄拉了拉叶昀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哥…… 他们说的那个锦衣卫千户,会……会查到咱们华山派身上吗?” 叶昀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语气平淡。 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閒事:“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吃饭,菜要凉了。” 看著自家兄长那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从容模样,岳灵珊悬著的心,莫名就安定了下来。 是啊,怕什么。 天塌下来,有哥哥顶著呢。 ……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兄妹二人结了帐,再次踏上旅途。 官道上晨风微凉,岳灵珊催马与叶昀並行,终是没忍住好奇。 “哥,咱们到底去哪儿啊?你说的什么游歷访友,印证武学,肯定是骗我的吧?” 叶昀瞥了她一眼,不答反问:“我问你,咱们华山派,从何处传承而来?” “这谁不知道?”岳灵珊不假思索,“华山派本是全真教分支。 开派祖师是长春真人郝大通。后来才独立出来的。” 话音刚落,她猛地一愣,大眼睛里闪过恍然之色。 “全真教……哥,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去终南山?” “还不算太笨。”叶昀点头。 “去终南山干嘛?”岳灵珊更兴奋了。 在她的小脑袋瓜里,这简直是一次寻根问祖的朝圣之旅。 叶昀看著她那兴奋的样子,决定还是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还记得在华州遇到的那个大和尚吗?” “记得,那个叫鳩摩罗的武痴。” <div> “嗯。”叶昀缓缓道,“他的祖上鳩摩智,五百年前能搅动中原风云,靠的是机缘。 他自己,也是为追寻先贤足跡,印证武学,才不远万里来到中原。还有那个……” 叶昀顿了顿,脑海里闪过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 “那个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的东方白,一见面就问我如何得知鳩摩罗的来歷,这说明什么?” 他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说明这些顶尖人物,都在寻找失落的传承和秘闻。 我这些年待在山上,除了练功,也翻阅了不少本派典籍。 顺便研究了一下大明,乃至更早的大元时期的一些江湖旧事。” “然后呢?”岳灵珊听得入了迷,连连追问。 “然后,”叶昀的表情变得高深莫测。 “就在一本破损不堪的元代游记里,我看到一段模糊的记载。 说全真教祖师王重阳仙逝后,曾在终南山中,为后世有缘人,留下了一桩天大的机缘。” 他话锋一转,对著岳灵珊挤了挤眼,脸上是那標誌性的自恋笑容。 “你想啊,这世上,还有谁比你哥我,更像那个『有缘人』? 长得帅,天资高,这种好事,想来想去,除了我,不做第二人想。 这宝藏,不定就是专门留给我去取的。” “切——”岳灵珊对著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嫌弃,“臭美!”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却信了七八分。 毕竟,自家哥哥总是能做出一些常人无法理解,但最后又证明是正確的事情。 叶昀看她不再追问,心中暗笑,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 这正是他这些年根据华山派藏书中零星的记载。 结合自己那点现代地理知识,亲手绘製的终南山周边堪舆图。 当年他沉迷堪舆术、分金定穴之类的“旁门左道”,可没少挨岳不群的戒尺。 如今看来,任何知识,学到了,总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他仔细看了看地图,又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和远处的山势轮廓。 確认道:“从这里走,再有半日,就能到户县地界。咱们今晚,可以在县城落脚。” “好耶!”一听说能进县城,岳灵珊顿时欢呼起来。 兄妹二人说笑著,催马前行,身影逐渐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第44章 千道流 官道之上,晨风微凉。 岳灵珊催马与叶昀並行,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按捺不住的好奇。 “哥,咱们干嘛非得去终南山啊?之后还去其他地方吗?” 看著她那副雀跃的样子,叶昀觉得有必要给她一个听起来足够“高大上”的理由。 他清了清嗓子:“珊儿,你可知全真教为何能成为当年的天下第一大派?” “因为祖师爷王重阳厉害唄!” “对,他有多厉害?”叶昀循循善诱,“他是第一次华山论剑的魁首,五绝之首! 你想想,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哪个不是震古烁今的大宗师? 可是在王重阳面前,都得低上一头。这说明他的武功,已经超出了寻常武学的范畴。” 叶昀一本正经地说道:“所以,我上午和你说的王重阳祖师在仙逝后。 曾在终南山中,留下了一桩天大的机缘,这事不管真假,我都得去一探究竟!” 就在叶昀说出“五绝之首”四个字时,岳灵珊敏锐地捕捉到。 他眼中闪过了一道与平时玩笑截然不同的、无比炽热的光芒。 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 什么寻找机缘,什么祖师宝藏,或许都只是哥哥说给自己听的藉口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岳灵珊看著哥哥那张自信飞扬的侧脸,心中豁然开朗:他真正想要的。 根本不是什么宝物,而是要成为王重阳那样的存在。 站在武林的巔峰,以一人之力,压得天下群雄尽低眉! 这,才是他真正的野望! 也只有这样的野望,才配得上自家这个总是能创造奇蹟的哥哥! 想通了这一点,她心中再无疑惑,用力一点头,语气无比坚定:“哥,我支持你! 王重阳祖师的宝贝,合该是咱们华山派的!你放心,我一定帮你!” …… 傍晚时分,户县。 暮色四合,街边的商贩正准备收摊,空气中瀰漫著炊烟和食物的香气。 叶昀没有选择去华山派在户县开设的“醉仙居”分號。 如今他身份敏感,不想太过惹人注目。 两人牵著马,在城中寻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客栈。 客栈的招牌上写著三个字——悦来客栈。 简单的吃过晚饭后,兄妹二人便各自回房休息。 夜深人静,万籟俱寂。 三更天的梆子声刚刚敲过,盘膝坐在床榻上的叶昀,双耳忽然微微一动。 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瓦片挪动声。 那声音,比落叶拂过还要轻渺,若非他五感远超常人,根本无从察察。 来了。 叶昀心中冷笑,身形却如一缕青烟,无声无息地滑下床榻。 他没有惊动隔壁早已熟睡的岳灵珊,而是悄然推开后窗。 <div> 身影一闪,便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几个起落间,他已悄然立於客栈对面的屋脊之上,目光如电,瞬间锁定。 只见客栈的屋顶上,一道黑影正小心翼翼地朝著他房间的方向摸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更远处的茶楼屋顶。 另一道穿著锦衣卫標准飞鱼服的身影也动了,如跗骨之蛆,紧紧跟了上去。 叶昀眼神一凛,不再隱藏,脚下发力,《魅影步》施展开来。 他的身形瞬间变得诡异莫测,在鳞次櫛比的屋顶阴影间穿梭。 如暗夜中的鬼魅,试图甩掉身后的尾巴。 然而,那道飞鱼服身影却丝毫不乱。 他的身法大开大合,不追求诡异步法,儘是直线。 每一次发力,每一次腾挪,都充满了极致的效率。 总能提前预判,抄近道截住叶昀的去路。 叶昀的身法偏向灵巧与变幻,而对方的身法,却是纯粹为了追击与截杀而生。 几次变向都被对方轻鬆跟上后,叶昀心中瞭然。 这傢伙的轻功,稳稳压过自己初窥门径的《魅影步》。 他索性不再逃跑,脚下一顿,身形稳稳地落在了一片最开阔的瓦顶之上。 转身,静静地等待著追击者的到来。 “朋友,跟了我一路,不累吗?”叶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 一道身影飘然落下,站在叶昀前方三丈之处。 身姿挺拔,手按腰间绣春刀,一双眸子在月光下锐利如鹰。 来人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华山叶昀? 黑逵是你杀的,三十万两银子,也是你拿的吧?” 叶昀瞳孔微缩:“你是何人?” “锦衣卫,西安府千户,千道流。”来人声音冷硬。 “黑逵虽是个废物,但终究是我手下的百户,你杀了我的人,总得给个说法。” 话音未落,千道流的身形已然动了! 他甚至没有拔刀,右手五指张开,变掌为爪,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 锦衣卫擒拿手中的杀招——锁喉功! 五指如鉤,带著一股阴冷的劲风,直取叶昀咽喉。 好快的身手! 叶昀心中一惊,却不退反进。 脚下步法一错,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竟以毫釐之差从凌厉的爪风旁擦过。 与此同时,他右手並掌,一记《混元掌》后发先至,中正平和的掌风拍向千道流的脑袋。 千道流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迅速撤爪变拳,手腕一翻,一拳迎上了叶昀的掌。 “砰!” 一声闷响,拳掌交击。 一股雄浑的內力碰撞炸开,两人各自借力后退了三步,脚下的瓦片寸寸碎裂。 叶昀只觉得右臂一阵发麻,对方的內力沉凝如铁,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品质极高。 <div> 这傢伙,绝对是个硬茬子!比黑逵那半吊子货色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千道流稳住身形,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冷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好深厚的內力!这华山混元功竟被他练到了这个地步?岳不群的眼光倒是不错。』 “华山混元掌?天风商会那些守卫,就是被你用这掌法拍碎的脑袋? 年纪轻轻,手段就这么狠辣,有胆色。再来!” “呛啷!” 一声清越的龙吟,他腰间的绣春刀终於出鞘。 月光下,那刀身窄长,划出一道悽美的弧线,没有丝毫哨,刀锋却直指叶昀的手腕。 《无常刀法》,招招索命! 千道流的刀法,完全脱胎於战场搏杀,每一刀,每一式,都是为了最高效地杀死敌人。 他不出则已,一出刀,便专攻手腕、脚踝、咽喉、眼眸等人体最脆弱的部位。 面对这纯粹的杀人技,叶昀眼神一凝。 “鏘!” 青冥剑应声出鞘,剑光清冷,后发先至。 叶昀施展出《独孤九剑》,剑招精妙绝伦,总能在千道流的刀锋及体之前。 精准无比地点在其刀法的破绽之上,逼得他不得不回刀自保。 千道流一刀横劈,刀风凌厉,直奔叶昀脖颈。 叶昀不闪不避,手中青冥剑轻轻一点,剑尖在千道流手腕的“阳溪穴”前半寸处停住。 剑未至,但那股锋锐无匹的剑意,却让千道流手腕猛地一麻,凌厉的刀势顿时为之一滯。 就是现在! 叶昀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剑势反撩,剑光如毒蛇出洞,直取其下盘。 叮叮噹噹! 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不断响起,火星四溅。 斗了十余招,千道流越打越是心惊。 『这是什么剑法?』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我的无常刀法,每一招都是千锤百炼的杀人技,为何在他面前,竟感觉处处都是漏洞? 他仿佛能看穿我下一步的动作,总能提前封死我的路!』 “哈!” 千道流久攻不下,耐心耗尽,口中发出一声爆喝,刀势陡然一变。 他竟是不顾自身空门大开,以一种近乎两败俱伤的疯狂打法,双手持刀。 一记力劈华山,裹挟著全身內力,朝著叶昀的头顶狠狠斩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角度,逼著叶昀只能硬拼。 叶昀眼神一凝,瞬间看穿了对方的意图。 这是在逼自己以力破力,放弃剑法上的优势。 他没有上当。 在刀锋及顶的剎那,叶昀脚下《魅影步》再次发动,身形如一片落叶。 以一个违反常理的姿態向侧方飘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搏命一击。 轰! 刀锋落空,斩在屋脊之上,坚硬的青瓦和木樑被硬生生劈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木屑纷飞。 <div> 千道流看著堪堪避开的叶昀,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好身手,好內力,好剑法!这小子简直是个怪物! 我给黑逵的《魅影步》,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修炼到了小成境界! 岳不群,真是收了一个好养子!』 千道流心中念头飞转,竟是手腕一翻,收刀入鞘。 他忽然意识到,杀了这个少年,远不如將他掌控在手中价值更大。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给一个死人报仇。” 千道流看著叶昀,目光灼灼,像在审视一件价值连城的货物。 他很直接:“我要你手里那把剑的铸造之法,还有『紫霞醉』和那种特效金疮药的方子。” 叶昀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 闹了半天,这傢伙不是来寻仇的,是来“打秋风”的。 “只要你把这三样东西交出来,”千道一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黑逵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 以你的身手,我甚至可以保举你一个副千户的位子,入我锦衣卫,前途无量。” 黑逵的死,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叶昀身上展现出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死掉的百户。 叶昀笑了,笑得有些冷。 “我的东西,只赠朋友,不送仇敌。” 他看著千道流,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想要,可以。得加钱!” 空气瞬间凝固。 千道流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那是一种计划被打乱的烦躁和被人冒犯的怒意。 他本以为拿出锦衣卫的身份和千户的官职。 足以让任何江湖人趋之若鶩,没想到竟被如此乾脆地回绝。 他深深地看了叶昀一眼,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你很不错,可惜,太年轻了。 你以为你杀了一个黑逵,就能和锦衣卫叫板了吗? 你面对的,不是一个黑风寨,而是整个朝廷!” 他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警告。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清楚。三天后,我会再来找你。 希望到时候,你能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 话音未落,千道流的身影一晃,几个起落。 便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叶昀一人,站在清冷的月光下,握著青冥剑的手,微微收紧。 真正的麻烦,来了。 时间线调整说明 这本书原本的时间线是按照嘉靖时间线来写的,但是查阅了很多资料后发现更符合的其实是万历年间,所以我调整一下时间线,后续的有关和朝廷的剧情就以万历年间的时间线为准哈。 会涉及到武林的衰弱是何原因? 叶家为什么被灭门? 主角不会造反哈,起码在明朝! 系统的功能现在很单一,基本上都不很少出场,要不要加入系统的新功能。 大家如果有想法,有利於剧情的推进,可以留言我会找一些符合本书设定的作为灵感,加入到书中。 第45章 鬼斩!来自倭国的剑圣! 时间,倒回半月之前。 大明,江浙沿海。 曾经的鱼米之乡,此刻只剩焦土与血海。 数十个村镇的炊烟化作了冲天而起的滚滚黑烟,空气中瀰漫著血腥。 焦炭与海水咸味混合的恶臭,令人闻之欲呕。 被砸烂的粮仓里,雪白的米粒混著暗红的血水,在地上蜿蜒成诡异的图画。 倒塌的焦黑屋樑下,压著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首,死不瞑目。 妇孺绝望的哭嚎,男人临死前的怒吼,早已被无情的浪涛与倭寇肆无忌惮的狂笑吞噬。 一群身材矮小,剃著月代头,身穿简朴浪人服的倭寇,正是这场屠杀的罪魁祸首。 他们手中的倭刀,比野兽的獠牙更为贪婪,轻易便能收割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这帮倭人无恶不作,手段之残忍,骇人听闻。 短短数日,已有数千名沿海百姓惨遭屠戮。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南京应天府。 夜。灵壁侯府邸,灯火通明。 作为南京陪都锦衣卫的世袭指挥使,信国公汤和的六世孙。 第二代灵壁侯汤浩,正坐在书房主位上,面色阴沉。 他年近五旬,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岁月痕跡。 但那双微眯的眼眸里,却透著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城府。 “父亲。”一个身穿麒麟服的年轻人垂手而立,正是汤浩的三子,汤叄。 他麵皮白净,眉宇间却是一股掩饰不住的骄纵。 汤浩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著浮沫,声音平淡。 “倭寇袭扰沿海,地方卫所一触即溃。 六部那些大人的弹劾奏章,已经快把我的案头堆满了。” 汤叄脸上闪过一抹不屑:“一群摇笔桿子的酸儒,懂什么军国大事? 父亲,不过区区几百倭寇,派一队人马剿了便是,何须您烦心?” “几百个倭寇?”汤浩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汤叄心头一凛,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领头之人,名叫服部千军,是东瀛伊贺流的『剑圣』。” 汤浩放下茶杯,声音听不出波澜,“此人武功极高,地方上的杂兵,不是对手。”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一丝期许:“当年,世宗皇帝垂怜我汤家先祖功德。 在我这一代,重赐灵壁侯爵位。 如今朝政虽由张阁老一手把持,但我汤家,决不能忘了皇恩。 这份忠心,要让京城那位,还有內阁诸公都看到。” 汤浩站起身,走到汤叄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轻柔,话语却重如泰山。 “小叄,为父知道你一直想建功立业,现在,机会来了。” “你亲自去,带一百名卫所精锐,將那个服部千军的人头,给为父带回来。” 汤叄的呼吸瞬间急促,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div> 这是父亲对他的考验! “父亲放心!”汤叄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孩儿定將那倭寇首领的头颅,悬於应天府城门之上,扬我大明国威!扬我汤家声威!” 汤浩满意地点头,扶起他:“去吧。 此事若成,为父便亲自上书陛下和內阁,这灵壁侯的爵位,下一代,非你莫属。” “孩儿,遵命!” 汤叄带著满腔豪情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离开了书房。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手刃倭寇,载誉归来,风光无限地继承爵位的场景。 看著儿子离去的背影,汤浩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 次日,浪墟镇。 这座小镇,已是一片废墟。 汤叄带著一百名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 立於镇口,装备精良,气势汹汹,与周围的残垣断壁格格不入。 “一群东瀛小矬子,也敢在我大明疆土放肆?”汤叄马鞭遥指镇內。 对身旁的副手傲然道,“待会儿报上本官的名號,不用动手,就能嚇破他们的胆!” 副手连忙奉承:“三公子威名,那些蛮夷听了,自然是屁滚尿流,纳头便拜。” 话音刚落,从镇子深处的废墟中,缓缓走出了一队人。 为首一人,中等身材,一身靛蓝色浪人服,脚踩木屐,行走间悄无声息。 他面容冷峻,一双狭长的眸子,是草原上最孤傲的鹰,漠然地扫过汤叄一行人。 正是服部千军。 他身后,几十名倭国浪人武士跟隨著,一个个脸上都带著嗜血的狞笑。 看向锦衣卫的眼神,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汤叄催马上前,摆出天朝上国官员的威严派头。 居高临下地喝道:“大胆倭寇!见到本官还不下跪! 尔等犯我疆土,屠我子民,可知罪否?” 他身后的锦衣卫齐齐拔出绣春刀,刀锋在日光下闪著寒光,声势骇人。 然而,服部千军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身后的浪人武士在听完通译后,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狂笑,笑得前俯后仰。 “八嘎!” 汤叄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怒吼道:“放肆!你们这群蛮夷,竟敢对本官无礼!” 服部千军终於有了反应。 他微微侧头,用倭国语淡淡吐出两个字。 “騒々しい。”(聒噪!) 话音未落,他搭在腰间刀柄上的左手大拇指,轻轻一推刀鐔。 “噌——!” 一声轻微到难以察明觉的金属摩擦声。 一道快到极致的寒光,一闪而逝! 汤叄根本没看清对方如何拔刀,只觉得眼前一。 紧接著,他身前那名最先开口奉承他的副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div> 一道极细的血线,从他的额头正中,笔直向下,穿过鼻樑、嘴唇、下巴,一直到小腹。 “噗嗤!”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名副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整个人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鲜血內臟“哗啦”一下,流了一地! 切口平滑如镜! “真……真气外放……!”汤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呆呆地看著那两片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所有锦衣卫的心头。 內力化真气,离体伤人这是后天境才能拥有的恐怖实力! 汤叄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胯下的战马也感受到了主人极致的恐惧,不安地刨著蹄子。 他想求饶,想搬出灵壁侯的名號,可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倭寇。 而是一尊能轻易取走他性命的杀神! 服部千军很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他狭长的眸子终於落在汤叄身上,那眼神冰冷、漠然,不带任何情感。 他再次抬起了左手。 “嗤!嗤!嗤!” 三声尖锐的锐啸,同时响起! 三道肉眼难辨的无形剑气斩,从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瞬间封死了汤叄所有退路! 一道撕裂空气,直取面门! 一道贴地疾走,目標是他的双足和马腿! 最后一道,最为诡异,从他左侧的空气中凭空生成,悄无声息地横斩向他的腰肋! 汤叄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道贴地而行的剑气斩。 在他脚下的地面上,猛然犁开一条笔直的尘线,正飞速向自己靠近! “不……” 他最后的念头,只来得及在脑海中闪过。 “噗——!” 贴地剑气斩瞬间斩断马腿,战马悲鸣著倒下。 紧接著,那道从侧面袭来的剑气斩,精准无比地从他的腰间划过。 汤叄的上半身在空中飞了起来,脸上还保持著极致的恐惧。 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正在远去的下半身。 看到了那被拦腰斩断的身体里,喷涌而出的鲜血和臟器。 隨即,世界陷入永恆的黑暗。 “砰。” 残躯落地。 一百名精锐锦衣卫,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土鸡瓦狗,转瞬之间,便被屠戮殆尽。 服部千军缓缓收刀入鞘,动作优雅,像在完成一场神圣的仪式。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满地尸体,只是隨手拍死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中原武林,可有高手的踪跡?”他用倭语淡淡问道。 <div> 一名浪人武士连忙上前,恭敬跪下:“回稟剑圣大人! 根据最新消息,黑木崖的魔教教主东方不败,已离开黑木崖,但具体不知所踪。” “东方不败……”服部千军轻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抹感兴趣的光芒,“还有呢?” “还有……还有一位在杭州坐牢!” 服部千军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有点意思。”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眼神悠远。 “继续探查,我要知道所有值得我出刀之人的位置。 这片土地,已经百年没感受过真正锋利的刀了。” …… 第二日后,应天府,灵壁侯府。 当汤叄被腰斩的噩耗传回时,汤浩正在书房临摹先祖汤和的字帖。 听到下人稟报,他握笔的手猛地一顿,一滴浓墨,在宣纸上晕开,毁了整幅字。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没人知道,这位灵壁侯的心中,究竟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或许有丧子之痛,或许有计划失败的愤怒,但当他再次抬起头时。 脸上所有情绪都已消失,只剩下冰冷的理智。 多年的上位者生涯,早已將他的心磨炼得如同铁石。 “备笔墨。”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他亲自写了一封奏摺,將事情经过不加任何修饰地详述一遍。 然后盖上私印,用“八百里加急”的最高规格,送往京师。 他没有为儿子报仇的衝动,没有掩盖自己判断失误的羞愧。 他用这种最坦诚的態度,向远在京城的皇帝与內阁表明。 他汤家,无论何时,都將朝廷利益,置於家族私情之上。 五天后,京师,文渊阁。 一份来自南京六部的联名上书,以及灵壁侯汤浩的加急奏摺。 同时摆在了当朝首辅的案头。 张首辅看完奏摺,平日里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已布满寒霜。 “好!好一个服部千军!”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都跳了起来。 “屠我子民,斩我侯爵之子!欺我大明无人吗?” 內阁之中,气氛一片死寂。 “来人!”一名小吏连忙跑了进来。 “传锦衣卫南镇抚司指挥使,千道流,即刻覲见!” 小吏面露难色,躬身道:“回稟阁老,千、千指挥使他……不在京中。” “不在?”首辅眉头一皱,“他去了何处?” “数日前,镇抚司接到密报,西北地区……出现了某些可能影响朝廷大计的变故。” 首辅闻言,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声响。 西北的计划,他自然清楚,同样事关重大。 但眼下,倭寇之患,已成扎在朝廷脸上的一根毒刺,不拔不快! <div> “再派人去!用最快的速度!”首辅眼中寒光一闪,做出决断。 “告诉千道流,西北之事暂缓!命他即刻转向,前往应天府!” “让他用最酷烈的手段,把那些倭寇的脑袋,给我一颗一颗地拧下来!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看看,挑衅大明,是何下场!” “遵命!” 一匹快马,带著內阁首辅的雷霆之怒,绝尘而去,直奔西北。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千道流,刚刚结束与叶昀的夜谈。 他正盘算著如何將那个潜力无穷的少年,连同他身上的所有秘密,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第46章 惊!一句话让千道流破防。 千道流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叶昀却没有立刻返回客栈。 他立於屋顶,夜风灌满衣袍,带来刺骨的凉意。 脚下的户县陷入沉寂,不似后世那般灯火如龙,只有几点豆大的光晕在无边的黑暗中摇曳。 这个千道流,与黑逵之流,是云泥之別。 对方的內力沉凝如汞,刀法更是淬满了沙场与詔狱的血腥气,每一刀都像是从尸山血海中拖拽出来。 若非《独孤九剑》专克这类有跡可循的套路,加上青冥剑在兵刃上占了天大的便宜,今夜的胜负,犹未可知。 自己如今的实力,稳胜岳不群,可对上千道流,也仅是仗著剑法精妙才占了些许上风。 一个西安府的锦衣卫千户,便有如此实力。 那他背后的南镇抚司,乃至整个大明朝廷,又是何等庞然大物? 三天时间……这更像是一场心理上的绞杀。 叶昀的脑海中,闪过思过崖上风清扬那副懒散中透著无双霸气的模样。 “有老夫在华山一日,朝廷里那几个老傢伙,就不敢亲自上来找你麻烦。” 太师叔祖的话,是他最大的底气。 没错,锦衣卫又如何?朝廷又如何?这江湖,终究是谁的拳头更硬,谁便有道理。 叶昀眼中的凝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焚尽八荒的战意。 只要自己能突破后天境,將一身內力尽数化为无坚不摧的真气。 实力必將迎来一次质的飞跃。到那时,锦衣卫又如何? “三天……”叶昀冷笑:“我倒要看看,你千道流,还能玩出什么样。” 他身形一纵,如夜梟般悄无声息地落回客栈后院,翻窗而入,未惊动任何人。 …… 与此同时,户县县城內,一处毫不起眼的民宅院落。 这里是锦衣卫在户县的秘密据点。 千道流端坐於堂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桌案上,一盏油灯静静燃烧,將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拉长。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一名亲信快步而入,神色紧张,手中捧著一个用火漆密封的竹筒。 “大人,京师八百里加急!” 千道流眼神一凝,接过竹筒,指尖发力捏碎火漆,抽出一卷薄薄的信纸。 展开信纸,他的目光飞速扫过。 信上的內容,是南京六部与灵壁侯汤浩联名上奏的紧急军情。 当看到“倭寇”、“江浙沿海”、“屠戮数千”等字眼时,他的眉头只是微微皱了一下。 区区倭寇袭扰,在他看来,地方卫所足以应对。 但当一个名字映入他眼帘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服部千军! “伊贺流剑圣,服部千军……”千道流放下信纸,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数年前便已是后天一流巔峰,精通忍术,擅长刺杀。 <div> 戚將军在时,曾数次围剿,都未能將其擒杀。他怎会突然率眾来犯?” 作为锦衣卫南镇抚司的实际掌舵人之一,他对江湖乃至海外的成名高手了如指掌。 他迅速进入了指挥使的角色,在脑中推演战局。 “信中说,倭寇近千人,装备精良,悍不畏死…… 灵壁侯之子汤叄,带一百锦衣卫精锐,一个照面便被全歼……” “汤叄那个废物死不足惜,但一百名京营锦衣卫,战力远非地方卫所可比,竟也如此不堪一击?” 千道流的脑中飞速盘算。 想要围剿这股倭寇,至少需要数倍於敌的精锐兵力。 但这未必能將对方全数留下,一旦打成消耗战,朝廷的损失会更大。 最大的问题,在於兵器。 倭寇所用的倭刀,锋利坚韧,远胜过大明卫所兵士手中粗製滥造的腰刀。 即便是锦衣卫的制式绣春刀,在硬碰硬中也占不到便宜。 更何况,还有一个能斩出剑气的服部千军…… 千道流下意识地握住腰间的刀柄,缓缓拔出自己的佩刀。 “噌——” 一声金属的悲鸣。 这柄由工部顶级匠师,为他量身打造的特製绣春刀,在灯火下,本该寒光四射。 此刻刀刃上却布满了米粒大小的豁口,甚至有几处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卷刃。 每一个豁口,都清晰地记录著今夜与那柄“青冥剑”的每一次碰撞。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冰冷的刀身,那些刺手的缺口仿佛在嘲笑著这柄宝刀的脆弱。 “我的佩刀,尚且如此……” “若是普通锦衣卫的制式佩刀,与那小子的神兵对上,岂非一触即碎?” “对上装备了倭刀的扶桑浪人,我大明的兵士本就兵器吃亏。若再对服部千军……” 此战,兵器將是最大的短板!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破他的脑海,並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抑制。 华山派……叶昀……那神乎其技的铸剑术……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便被他下意识地掐灭。 拉下脸面,去求一个江湖小子?传出去,他锦衣卫指挥使千道流的顏面何存? 但隨即,张首辅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庞,以及奏摺上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又浮现在他心头。 “罢了!与完成阁老的任务、区区个人顏面,又算得了什么?” 他想起了叶昀临走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和他最后那句“得加钱”。 千道流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或许……这不仅仅是求人。”他自语道,“更是一场交易。” …… 一夜无话。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欞,照进房间时。 叶昀已经吐纳完毕,一夜的休整,他的精气神已然恢復到了巔峰。 隔壁,传来了岳灵珊起床梳洗的动静。 <div> 就在此时,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 “谁?”叶昀扬声问道。 “叶少侠,在下千道流,可否进屋一敘?” 门外的声音,让叶昀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走过去拉开房门,看到的,是换上了一身普通商贾便服的千道流。 没有了昨夜那身肃杀的飞鱼服,此刻的千道流,脸上甚至带著一丝刻意挤出来的“和善”,看上去与走南闯北的富商无异。 若非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依旧,寻常人根本无法將他与锦衣卫千户联繫起来。 他身后,还跟著一名亲信,双手恭敬地捧著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锦盒。 “叶少侠,昨夜多有得罪,是在下唐突了。” 千道流对著叶昀拱了拱手,姿態放得很低,“今日特备薄礼,前来赔罪。” 叶昀侧身让开,面无表情:“千户大人客气了,请进。” 千道流也不客气,径直走进屋內,在桌边坐下。 那名亲信將锦盒放在桌上,便躬身退了出去,顺手掩上了房门。 叶昀没有去看那个锦盒,而是提起茶壶,给千道流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整个过程从容不迫,仿佛昨夜的生死搏杀从未发生。 千道流打开了锦盒,一抹璀璨的珠光宝气和浓郁的药香顿时溢满整个房间。 里面是一支品相极佳的百年老山参,还有几颗鸽子蛋大小的东珠,流光溢彩,价值不菲。 但他清楚,这些东西,恐怕打动不了眼前这个少年。 “叶少侠是快人,我也不绕圈子了。” 千道流將锦盒推到叶昀面前,沉声说道,“朝廷有难,倭寇犯边,急需利器以对。 我需要一百把与你手中同等材质的制式佩剑。” 他顿了顿,拋出了自己的条件。 “只要你答应,擅杀锦衣卫百户黑逵一事,我可以做主,就此揭过。 另外,我还可以保举你入我锦衣卫,起步便是副千户之职,官居从五品。如何?” 听完这番话,叶昀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笑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在千道流越发凝重的注视下,叶昀伸手。 从怀中缓缓掏出了一本册子,正是从黑逵密室中搜出的那本罪证帐册。 他將帐册“啪”的一声,轻轻放在桌上。 “千户大人,”叶昀抬起头,看著千道流,脸上带著一丝玩味。 “我听说,锦衣卫南镇抚司,专司监察百官,纠劾不法。 你说,这本帐册若是递到京城都察院,会怎么样?” 当“南镇抚司”这五个字从叶昀口中说出时。 千道流端著茶杯的手,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 但他毕竟是执掌天下最强特务机构的巨头之一,心理素质强悍到了极点。 他迅速恢復了镇定,將茶杯重重放下,发出一声轻响。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div> “叶少侠,你很聪明,也很大胆。” 千道流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散发出来。 “但这本帐册,最多只能扳倒一个华州知州马三刀,和他背后的李迁。 牵扯几个地方上的蠢货罢了。这种地方官吏的贪腐,自有都察院去管。 轮不到我南镇抚司越俎代庖。你想凭这个来要挟我?”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太嫩了。” 他试图將自己和这件事完全撇清,重新占据谈判的主动权。 叶昀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听到千道流的反击,叶昀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像是惋惜,又像是嘲弄。 他摇了摇头,轻嘆一口气,然后不紧不慢地。 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一张记录著十几个名字的名单。 他將这张名单,缓缓地,覆盖在了那本厚厚的帐册之上。 “马三刀自然不够分量,我本也没指望他。” 叶昀低头看著那份名单,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千道流的耳朵里。 “但如果,再加上这份名单上的人呢?” “我很好奇,若是京城里那位张首辅知道,朝廷最精锐的南镇抚司。 在西北地区,已经从根子上就烂掉了……他会是什么表情?”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两道出鞘的利剑,死死地锁住千道流的眼睛。 他用一种洞悉一切的篤定语气,一字一句地问: “指挥使大人,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轰! 这一次,千道流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如果说“南镇抚司”只是让他心生警惕, 那“指挥使大人”这五个字,就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五个字,瞬间撕碎了他所有的偽装,將他最深的秘密,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他握著茶杯的手猛然收紧。 “咔嚓!” 一声脆响,那个坚硬的青瓷茶杯,竟被他生生捏出了数道裂纹! 滚烫的茶水溢出,烫在他的手上,他却毫无所觉。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疯狂迴荡的几个字:他怎么知道的? 黑逵?马三刀?李迁?不!他们根本不可能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华山派的情报网已经渗透到了京师?还是说,这小子的背后,站著东厂? 无数的可能性在他脑中翻滚,却又被一一否决。 眼前这个少年的笑容,此刻在他看来,比詔狱最深处的酷刑还要令人心悸! 千道流的失態,尽收叶昀眼底。 他脸上的锋芒尽数收敛,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剑客只是幻觉。 他將桌上的帐册与名单慢条斯理地收回怀中,重新坐下。 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谈论天气:“现在,指挥使大人,我们可以重新谈谈条件了?” <div> 死寂。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千道流眼中的惊骇与震怒在飞速褪去。 体內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被他硬生生按了回去。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少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 第47章 我只要一个答案 房间里的千道流死死地盯著叶昀,这不是武功上的胜负,而是身份和底牌的彻底暴露。 在这种级別的博弈中,一旦被人拿住了死穴,就再无翻身的可能。 “你……想如何?”千道流的声音乾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放弃了所有的偽装,也收起了那份居高临下的傲慢。 眼前的少年,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江湖雏鸟。 叶昀看著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玩味和锋芒却尽数收敛。 他没有提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条件,也没有趁机索要泼天的富贵。 他只是將桌上那本足以掀翻西北官场的帐册,和那张足以让南镇抚司顏面扫地的名单,推到了一边。 “我对你的官职不感兴趣。”叶昀的语气平静,“对朝廷的赦免,我也不在乎。”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千道流:“但如果你们敢对华山做什么,你们最好掂量掂量。” 这不是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千道流的眼角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他知道,对方说得出,就做得到。 叶昀身体微微前倾,气势再次笼罩了千道流。 这一次,无关武功,只关乎一段血海深仇。 他一字一句地,问出了那个埋藏了十八年的问题:“我只要一个答案——十八年前,大理无量山,叶家满门,是谁干的?” 轰! 如果说“指挥使大人”是一道惊雷,那这个问题,就是一把直接捅进千道流心臟的刀子! 这个问题,显然触及到了一个他根本不愿意提及的人物。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映照著千道流脸上那副天人交战的神情。 许久,许久。 他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此事……牵扯太大。”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梦囈,“不是我这个级別能够触碰的。” 他抬起头,复杂的目光落在叶昀身上,那目光里有忌惮,甚至藏著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 “我只能告诉你,此事与朝廷有关。但背后那个人……如今,连我都惹不起。” 他看著叶昀那双写满了不甘的眼睛,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你若真想查,別指望任何人。 就凭你自己的本事,一步步往上爬吧。爬到足够高的位置,高到……能让你亲手掀开那张底牌。” 这个答案,模稜两可,却又像一扇窗,让叶昀窥见了一角深不见底的黑暗。 与朝廷有关。 连南镇抚司指挥使都惹不起。 够了。 叶昀不再追问,再逼下去,也问不出更多的东西,反而可能把眼前这个唯一的线索彻底逼到对立面。 他靠回椅背,將所有的情绪都重新收回心底。 “好。”一个字,代表著这个话题的终结。 他重新將话题拉回了交易本身。 “剑,我可以给你。” <div> 千道流精神一振,立刻问道:“一百柄?” “你想多了。”叶昀瞥了他一眼,“最多五柄。而且,我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官。”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我要你用等价的情报,或者我需要的东西来换。比如,某些失传的武功秘籍,或者,天材地宝的消息。” 这个条件,反倒让千道流鬆了口气。 只要不是让他去触碰那个禁忌,其他的都好说。 以锦衣卫的情报网络,搜罗一些武功秘籍和奇珍异宝的消息,並非难事。 “可以。”千道流果断答应,“成交。” “不过……”叶昀话锋一转,“剑不在我身上。你得亲自去一趟华山,找我父亲,华山掌门岳不群去取。” “华山?”听到这两个字,千道流的脸色瞬间又变得古怪起来。 他想起大供奉,曾经若有若无地提点过一句,江湖上有几个地方,几个人,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扰。 其中,就有华山。 这些年,他不是没派人去华山刺探过情报,但派出去的密探,全都如泥牛入海,有去无回。 当时他还以为是华山派藏了什么秘密,现在想来,那位大供奉的话,绝非空穴来风。 华山上,藏著一个连那位大供奉都极为忌惮的存在。 叶昀將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瞭然。 他拿起桌上的笔,刷刷点点写了一封简讯,折好,递了过去。 “把这个交给我爹,他自会明白。” 千道流接过那封信,入手很轻,却感觉重若千钧。 这封信,既是交易的凭证,也是一张“通行证”。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叶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目光扫过桌上那个装著百年老山参和东珠的锦盒,脸上闪过一丝肉痛。 这趟差事,亏到姥姥家了。 “千户大人留步。”叶昀的声音再次响起。 千道流停下脚步,回头不解地看著他。 叶昀施施然地走过去,將那个锦盒盖上,抱在了自己怀里。 他拿起一颗鸽子蛋大小、流光溢彩的东珠,在指尖把玩著,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 “我妹妹最近正念叨著,缺一件像样的首饰。我看这个就不错。多谢指挥使大人慷慨解囊了。” …… 千道流的脸彻底黑了。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堵得慌,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偏偏他还发作不得。 “对了,”叶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如此匆忙,可是沿海的倭寇闹事了?” 千道流一愣,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只能黑著脸点了点头。 叶昀沉吟片刻重新写了一封信,放在桌上。“既然是打倭寇,这二十瓶是我华山特製的金疮药,止血效果不错,你带去前线,就当我为抗倭出的一份力。” <div> 看著那二十瓶药清单,千道流的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一些。 虽然被坑惨了,但总算不是一无所获。 这金疮药的奇效他是见识过的,在战场上,这就是二十条精锐的命。 “哼!” 千道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背影里充满了憋屈和狼狈。 房门被重重带上。 叶昀掂了掂怀里的锦盒,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吱呀”一声。 岳灵珊从门后悄悄探出头,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好奇多过了惊慌。 显然,刚才的一切,她都听到了。 “哥……”她走了出来,小声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叶昀笑著捏起那颗流光最盛的东珠,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温软的小手里。 “凉拌。终南山之行,照旧。” 他走到窗边,望著千道流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 “朝廷……哼!” …… 兄妹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退了房。 离开户县前,叶昀却没急著上路,反而拉著岳灵珊一头扎进了镇上的集市。 “哥,咱们不是要去寻终南山吗?买这些做什么?” 岳灵珊看著叶昀熟练地跟一个屠夫討价还价,买了两大块肥瘦相间的豚肉,又去鱼贩那挑了条活蹦乱跳的草鱼,满脸都是不解。 “去终南山也得吃饭。”叶昀將用荷叶包好的肉和鱼递给店家,让其帮忙处理乾净。 “再说了,全真教都过去三百多年了,山里什么样谁清楚?想找到地方,不得先问问山下的地头蛇?” 他冲岳灵珊眨了眨眼:“空著手去问路,人家凭什么搭理你?” 岳灵珊恍然大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哦……我懂了!哥你想用这些东西去换消息!” 叶昀笑了笑,没再多说。他当然不是简单地换消息。 买这些寻常的肉食,而非用银两,是为了不引人注目,免生灾祸。 半个时辰后,兄妹二人出现在了终南山脚下的刘蒋村。 这是一个靠山吃山的小村落,村里的男人大多是猎户出身。 叶昀寻了几个正在村口晒太阳、看起来年纪最大的老人。 老人们看著叶昀和岳灵珊这两个衣著光鲜、气质不凡的年轻人,眼中都带著警惕。 叶昀也不多话,只是將处理好的豚肉和鱼肉恭敬地放在他们面前。 “几位老丈,小子王腾,这是舍妹。”他拱手行了一礼,態度诚恳。 “我祖上本是这终南山人士,只因早年战乱,才背井离乡。 如今太平盛世,特携带家妹,前来祭拜先人,只是年代久远,早已找不到旧地,还望几位老丈能指点一二。”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来意,又合情合理。 几个老人看著那冒著油光、香气扑鼻的豚肉,警惕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div> 在这个年代,寻常人家一年到头也难得吃上几顿肉。 其中一个身子骨最硬朗的老猎户,吧嗒了两下嘴,指了指身后一个正在劈柴的壮实后生。 “二蛋,你带这两位客官上山走一趟。” “好嘞,爹!”那个叫王二蛋的年轻人憨厚地应了一声,放下斧头,便领著叶昀兄妹二人向山上走去。 山路崎嶇,但王二蛋如履平地。一个时辰后,他指著前方一片被藤蔓和杂草覆盖的断壁残垣。 “客官,你们要找的地方,应该就是那了。 听我爷爷说,这以前是座宫殿,叫什么……全真教。后来就败落了。” 叶昀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曾经威震天下、號令武林的全真派宫殿,早已湮灭在岁月之中。 如今只剩下几段残破的石阶和半截倒塌的石碑,在风中无声地诉说著过往的辉煌。 中午时分,三人返回刘蒋村。 叶昀再次向老猎户和王二蛋道谢,便带著岳灵珊离开了村子。 二人回到镇上,叶昀又採购了大量的乾粮、油盐、火石,再加上从华山带来的、他自己特製的肉乾和压缩饼,足够两人在山里消耗半月有余。 残阳如血,將兄妹二人的身影投在古老的石阶上。 第48章 脚踹天尊,获得天罡北斗镇 残阳如血,为终南山镀上一层苍凉的暮色。 叶昀和岳灵珊二人,再次踏上那条破旧的石阶,尽头便是全真教的遗址。 岁月与藤蔓早已吞噬了昔日的辉煌,只余断壁残垣,在风中诉说著过往。 “哥,这里……就是当年的全真教?” 岳灵珊看著眼前这片废墟,语气里满是震撼。 从残存的地基判断,这片宫殿群的规模,竟比华山还要高一个档次。 “嗯。”叶昀点头,目光掠过这片沉寂的土地。 “当年此地归大金国管辖,全真教盛极一时,號令武林,风光无两。” 他话锋一转:“更有野史传闻,咱们这位王重阳祖师,曾是大金国的武状元呢。” “真的假的?”岳灵珊瞪大了眼睛。 “谁知道呢。”叶昀耸耸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岳灵珊的好奇心又转了个弯:“那……他老人家留下的天大机缘,到底在哪儿?” “別急。” 叶昀卖了个关子,“全真教遗址虽不知被多少人光顾过,但真正的好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话音未落,他便在岳灵珊不解的注视下,迈入了废墟之中。 他没有像无头苍蝇般乱翻,反倒像个经验老到的地师,负手在破烂的殿宇间缓缓踱步。 双眼不断扫视著周围的地形与建筑布局,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演算著什么。 叶昀心里清楚,主殿、藏经阁这些显眼的地方。 就算真有宝贝,也早被后人掘地三尺,颳得比脸还乾净。 真正的机缘,往往藏於最不起眼,也最出人意料之处。 全真教乃道门正宗,其核心自然是供奉三清的殿宇。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数百米外,一座相对完整的石殿。 那里,应该就是三清殿。 “哥,你去那干嘛?”岳灵珊跟在后面,满心疑惑。 叶昀没回答,径直走到三清殿前。 殿宇残破,但殿內三尊由整块巨石雕成的三清神像。 却奇蹟般地保存了下来,只是覆满了蛛网与尘埃。 他在殿內仔细地敲敲打打,一无所获。 岳灵珊刚想说“我就知道什么都没有”,叶昀却做了一个让她瞠目结舌的动作。 只见他先是整了整衣衫,对著三尊石像恭恭敬敬地行了个道门稽首礼。 口中振振有词:“全真后学末进叶昀,叨扰三位天尊,寻访先辈遗泽,还望恕罪。” 下一秒,他竟抬起腿,毫无徵兆地一脚踹向正中那尊元始天尊的石像基座! “砰!” 一声闷响,石像晃了晃,纹丝不动。 “你疯啦!” 岳灵珊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哥!这可是三清天尊,你这是大不敬!” 叶昀却甩开她的手,绕到石像后面,伸出指节在基座底部不起眼的角落叩了叩。 <div> “咚…咚…” 声音不对!是空的! 叶昀眸光一凝,再不迟疑。 他沉腰立马,丹田內力流转,混元功的掌力瞬间凝聚,对著那处空响,猛地拍下! “轰隆!” 石屑纷飞,一个半尺见方的暗格赫然出现在石像底部。 暗格里,静静地躺著一卷用特殊羊皮鞣製而成的捲轴。 岳灵珊的嘴巴慢慢张成了“o”形,刚刚还在责备,此刻瞬间化为无法言喻的震惊。 叶昀伸手將捲轴取出,小心翼翼地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喜色便再也抑制不住。 “天罡北斗阵!” 当年全真七子仅为后天境,却能凭此阵法与“东邪”黄药师那等绝顶高手周旋,其精妙可见一斑。 王重阳或许也觉得此阵传给七个徒弟有些明珠暗投,才特意留下这份原本,静待有缘。 “哈哈哈,不虚此行!”叶昀放声大笑。 他心里盘算开来,此阵需七人合力方能发挥最大威力。 陆大有他们几个师兄弟资质虽参差不齐。 但若肯下苦功,凑齐七人布阵,华山派的实力,將远不止多一个一流高手那么简单! “哥……你、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东西的?” 岳灵珊凑过来,看著那画满星斗和人形线路的羊皮卷,看叶昀的眼神简直像在看神仙。 “山人自有妙计。”叶昀故作高深地將羊皮卷收好,揣进怀里。 岳灵珊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哥哥怎么跟开了天眼似的, 隨便踹一脚就能找到失传数百年的宝贝。 “这阵图……是真的?” “千真万確!”叶昀拍了拍胸口,“这可是咱们华山派未来安身立命的本钱之一。” 收好阵图,叶昀领著岳灵珊,不再停留,径直朝著全真教的后山走去。 夕阳的余暉將山林染成一片金红。 “珊儿,”叶昀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道上响起,“后山,才是咱们此行真正的目的地。” 他看著妹妹疑惑的眼神,问道:“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百年前那个属於神鵰、射鵰的江湖吗?” 岳灵珊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 她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竟摇头晃脑地背诵起来,声音清脆,带著少女独有的感伤。 “我走过山时,山不说话,” “我路过海时,海不说话,” “小毛驴滴滴答答,倚天剑伴我走天涯。” “大家都说我因为爱著杨过大侠,才在峨嵋山上出了家,” “其实我只是爱上了峨嵋山上的云和霞,” “像极了十六岁那年的烟。” 小姑娘背完,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竟泛起泪光。 她望著远方天际绚烂的晚霞,轻声感慨:“世间唯有悲剧,最是动人。” “你刚才背诵的里那位杨过大侠,其实就是神鵰大侠。”叶昀补充道。 <div> 岳灵珊眨了眨眼:“你以前没讲过啊。” “故事一次讲完,还有什么乐趣?”叶昀笑道。 岳灵珊冰雪聪明,听到这里,脑中灵光一闪,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猛地停下脚步,扭头看著叶昀:“哥,你说的……活死人墓……不会真的存在吧?” “总算还不算太笨。”叶昀讚许地点头。 他解释道,全真教建於地面,歷经战火岁月,早已覆灭。 但古墓派藏於山体內部,理应能保存得更加完整。 这下,岳灵珊彻底明白了此行的真正目的,心中的期待与紧张瞬间拉满。 叶昀不再多言,再次施展出他那神神叨叨的“分金定穴”之术。 时而抬头观察山势走向,时而低头查看罗盘,带著岳灵珊在崎嶇的山林中不断穿行。 古墓派毕竟不是真正的坟墓,没有明显的风水特徵,勘探工作异常困难。 足足半个多时辰,他才最终划定了一片大致区域。 “应该就是这附近!”叶昀指著一处被乱石掩盖的缝隙,“气息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兄妹二人合力搬开堵门的乱石,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露了出来。 岳灵珊兴奋地探头往里看:“这就是入口?” 叶昀点燃火摺子扔了进去,火光照亮了洞內,只见里面空间不大。 潮湿阴暗,地上散落著兽骨,最深处,是一堵严严实实的石壁。 死胡同。 “就这?”岳灵珊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白费力气嘛。” 叶昀也是眉头紧锁。 这次失利让他意识到,活死人墓的入口,比他想像的还要隱秘。 又经过一番地毯式的搜索,他甚至找到了传说中小龙女用来断绝后路的巨大断龙石。 可问题是,断龙石封死了主路,如何进入? 叶昀环顾四周,记忆中那个可以潜入古墓的水潭早已不见踪跡。 几百年的沧海桑田,地貌变化太大了。 “哥,怎么进去啊?”岳灵珊看著那块巨大的断龙石。 有些发愁,“难道……当年的神鵰大侠进去以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一句无心之言,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叶昀的脑海。 对啊!杨过的后人,在倚天时期明明在江湖上出现过!说明他们定有別的出入口! 叶昀精神大振,当即施展小成的《魅影步》,將周围地形重新勘探一遍。 他迅速排除了那些地势开阔、过於显眼的位置,搜索范围再度缩小。 天色將晚,山中光线越发黯淡。 叶昀在一片不起眼的乱石堆前停下脚步,蹲下身。 单手抵在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扁平巨岩侧面。 “找到了?”岳灵珊满怀期待地跑了过来。 “就是这里!”叶昀低喝一声,手臂肌肉坟起,內力灌注,全力推动!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那块巨岩竟被叶昀硬生生地挪开了寸许! 隨著岩石被缓缓推开,一个黝黑深邃的洞口赫然出现! 第49章 古墓血字,盟友竟是灭门仇敌! 一股带著腐朽的气味从洞口丝丝缕缕地溢出,岳灵珊捂著鼻子,一双明眸里却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哥!我们快进去看看!”叶昀没有动,目光落在被推开的巨岩侧面。 那里,有几个极其不显眼的人为凹槽,刚好能容纳手指。 为方便从內部发力,將石门重新关闭的抓手。 这个发现,让他彻底確认,此地百分之百就是古墓派的一处秘密出入口。 “不急。”叶昀摇了摇头,声音沉稳。 “这地方不知道封闭了多少年,人直接进去会出问题的。让它先透透气。” 他说著,从旁边折了几根粗细不一的树枝和乾草,將洞口巧妙地遮掩起来。 既能保证空气流通,又能防止山里的猎户偶然经过时发现异常。 终南山深处人跡罕至,但刘蒋村的猎户偶尔也会追著猎物跑到这附近,小心无大错。 做完这一切,叶昀才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领著还有些不情不愿的岳灵珊,原路返回,朝著全真教遗址的三清殿走去。 夜幕降临,山风渐起,吹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三清殿內,一堆篝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照著兄妹二人年轻的脸庞。 岳灵珊抱著膝盖,看著火堆里噼啪作响的木柴,沉默了许久。 终於还是忍不住心底的好奇,扭头看向身边从容烤著乾粮的哥哥。 “哥,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多年的困惑和探究 “不管是天风商会的案子,还是锦衣卫的千道流,你好像都能提前算到。 咱们华山派,老岳和娘虽然也忙,但这几年翻天覆地的变化,都是你在后面推著的。 现在,连这种几百年前的古墓,你都能找到……你……”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能用最直白的方式问出来。 叶昀的动作顿了顿,將烤得金黄的饼子递给妹妹。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諢,也没有迴避。 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 他不可能说自己是个来自后世的穿越者,那太离谱了。 妹妹非得把他当成被什么妖魔鬼怪附了身不可。 叶昀看了一眼殿外深邃的夜空,反问道:“珊儿,你觉得,当今的朝廷怎么样?” 岳灵珊一愣,完全没料到哥哥会突然问起这个。 她一个江湖门派的少女,哪懂什么朝政大事。 她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不懂那些。 我只知道,在华阴县,在华州府,我看到好多好多百姓,连饭都吃不饱。 他们穿得破破烂烂,住的房子漏风漏雨。 一年到头辛辛苦苦,可打的粮食还不够交给官府的。 那些官老爷,还有一些江湖上的人,高高在上的,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 叶昀对於岳灵珊的认知颇为赞允。 <div> “你能看到这些,就够了。” 他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火光跳动,將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一个朝廷,就像一个家,也像一个门派。 时间久了,规矩旧了,人心懒了,就会从根子上开始烂掉。 几年前,老岳堂堂一个五岳剑派的掌门,有时候竟会为了区区几百两银子发愁?” 岳灵珊用力点头,那段日子她记忆犹新。 “那时候的华山,就是一潭死水。”叶昀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老岳的心思,全在『光復华山』这个虚无縹緲的念头上,为此奔波劳碌,却不得其法。 大师兄呢?整日饮酒作乐,看似瀟洒,实则是在逃避。 整个门派,暮气沉沉,看不到一点希望。”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最喜欢待在哪儿吗?” “藏书阁!”岳灵珊不假思索地回答。 “对。”叶昀笑了笑,“我把藏书阁里所有的书,能看的,不让看的,都翻了个遍。 从华山派的兴衰歷史,到各种杂记传闻。 我发现,书里记载的华山,和我们当时的华山,完全是两回事。 它曾经那么辉煌,为什么会没落到连门下弟子的温饱都成问题?” “后来我慢慢想明白了,老岳被『祖宗规矩』和『掌门顏面』给困住了。 所以,我就想帮他,也帮华山换个活法。” “我央求老岳,让他外出的时候,帮我带各种各样的书回来。 道家的、佛家的、儒家的,还有医书、算经、农学、百工之术……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要。老岳大概是觉得我胡闹,但也由著我。” “华山现在的这一切,酿酒也好,炼钢也罢。 其实都是从那些被无数人视作『旁门左道』的杂书里学来的。 知识,有时候比武功更有用。” 这番半真半假的解释,让岳灵珊心头剧震。 她从未想过,哥哥看似不著调的行为背后,竟藏著如此深沉的思考。 他不是预知未来,而是用她从未思考过的方式,去观察、分析,然后找到解决之道。 这种震撼,远比看他一剑败敌更加深刻。 或许是白天的奔波太过劳累,或许是心头的疑惑得到解答。 岳灵珊靠著叶昀的手臂上,在温暖的火光中,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残破的殿顶照进来时,岳灵珊猛地惊醒。 身边空空如也,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 “哥?” 她心里一慌,连忙站起来,清脆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哥!你在哪儿啊?” 山谷寂静,只有她的回声在空旷的废墟间迴荡。 难道哥哥出事了?还是……他嫌我累赘,又偷偷一个人走了? <div> 一想到这个可能,岳灵珊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正要不顾一切地衝出去寻找,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大清早的,喊魂呢?” 岳灵珊猛地回头,只见叶昀拎著一个用藤条编的简易笼子,正从外面走进来。 笼子里,几只灰扑扑的山雀正惊慌失措地上躥下跳。 看到这一幕,岳灵珊先前的担忧和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她立刻明白了哥哥的用意。 “这是……用来探路的?” “不然呢?抓来给你当早饭?” 叶昀把笼子放下,从行囊里拿出水和乾粮,“快吃点东西,咱们准备下墓。” 不久,兄妹二人再次来到那个被偽装起来的洞口前。 叶昀移开遮挡的树枝,將笼子打开,把一只山雀推了进去。 那山雀在洞口盘旋了一下,便一头扎进了黑暗之中,很快就没了声息。 叶昀没有急,又扔了第二只,第三只…… 直到第五只山雀扑棱著翅膀从洞里飞出来,奔向远处的山林。 “好了,空气没问题了。” 叶昀这才放下心来,从行囊里取出两块用布叠成的简易口罩。 自己戴上一个,又给岳灵珊戴好。 他点燃一支特製的火把——用油脂和药材浸泡过,燃烧时间更长,光线也更亮。 再次移开洞口的偽装,將火把探入,確认无误后。 他率先跳了下去,然后回头对岳灵珊伸出手。 “下来吧,跟紧我。” 向下的石阶並不算长,大概只有数十级,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泥土和石头的味道。 很快,二人便抵达了底部,眼前是一条笔直的墓道。 叶昀在前,岳灵珊紧紧跟在后面,一只手攥著哥哥的衣角。 另一只手也举著火把,好奇又紧张地打量著四周。 墓道由青石砌成,两侧的墙壁上光禿禿的,没有任何壁画或雕刻。 “小心脚下。” 叶昀走得极慢,每一步都非常谨慎。 他时不时会用手中的青冥剑,轻轻敲击前方的地面和两侧的墙壁。 “这里,別踩。”他指著一块看起来毫无异样的地砖。 “那边墙上有个小孔,离远点。” 一路上,凭藉著远超常人的感知和来自后世的见闻。 他竟真的带著岳灵珊有惊无险地避开了不下十处隱藏的机关。 有机括弩箭,有翻板陷阱,还有会喷出毒粉的暗孔。 岳灵珊看得心惊肉跳,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为了防止在岔路中迷失方向,叶昀还沿途用匕首在墙角刻下了一些不易察觉的记號。 不知走了多久,当他们穿过一条布满机关的复杂岔路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间无比巨大的石室,出现在二人面前。 这间石室足有半个华山派演武场那么大,穹顶极高。 <div> 四周还开凿摆放著石床、石桌、石凳,显然是有人长期生活过的地方。 但真正让岳灵珊倒吸一口凉气的,是满地的景象。 入眼之处,竟全是层层叠叠的残尸枯骨! 这些骸骨散落在石室的每一个角落,有的还保持著临死前挣扎的姿势。 从他们身上腐朽不堪的衣物和散落在地的兵器来看,绝大部分都是官兵的制式装备。 那些锈跡斑斑的绣春刀,更是明確地昭示了他们的身份——锦衣卫。 “哥,这里……怎么会有锦衣卫的死在这?” 叶昀的表情也凝重到了极点。 他蹲下身,用剑鞘拨开一具骸骨,仔细查看。 “一击毙命。” 他发现,绝大多数骸骨的要害部位。 头骨、胸骨,都有著被重手法或利器瞬间击碎的痕跡。 他举著火把,缓缓在石室中走动,试图寻找更多的线索。 突然,他的目光被墙角处一排模糊的刻痕吸引了过去。 他走上前,用袖子拂去上面的灰尘,將火把凑近。 只见石壁上,用利器刻著一行字,字跡潦草而愤怒,仿佛用尽了刻字人最后的气力。 “贱人史红石,带领丐帮勾结朝廷走狗,灭我古……”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一个“古”字只写出了一半,后面是一道长长的、深入石壁的划痕。 史红石?这个名字,叶昀有点印象! 某一部倚天剧情中,丐帮帮主史火龙的女儿,就叫史红石! 她手持打狗棒,在黄衫女子的帮助下,揭穿了假帮主,重整了丐帮。 黄衫女,貌似是杨过与小龙女的后人,古墓派的传人! 难不成史红石反戈一击,联手朝廷,將古墓派赶尽杀绝? 第50章 百年恩仇录,重阳遗宝现! 叶昀的思绪从百年前的江湖风云中抽离,目光重新落回石壁上那愤怒而绝望的刻痕。 一个曾经受过古墓派恩惠,被黄衫女扶持上位的丐帮帮主之女。 最后却反戈一击,成了覆灭恩人满门的元凶。 这其中的曲折与背叛,恐怕比任何话本故事都要来得惊心动魄。 “哥,这上面说的是真的吗?古墓派,真是被这个叫史红石的女人带人灭掉的?” 岳灵珊凑了过来,火光映著她的小脸,上面满是不可思议。 她虽然不懂什么江湖大势,但“恩將仇报”这四个字。 却是任何一个听书长大的孩子都明白的道理。 “十有八九。” 叶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这个史红石,当年是丐帮帮主的女儿。 说起来,数百年前的丐帮,还是天下第一大帮,威风得很。” “那现在呢?”岳灵珊好奇地问。 “现在?” 叶昀嗤笑一声,“早就散了架了。帮中高手凋零,污衣派和净衣派內斗不休。 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风光。” 他没有说的是,丐帮的衰败,或许从根子上,就与史红石这一代背弃“侠义”二字有关。 一个连恩人都能出卖的门派,又如何能指望它长久兴盛。 “不说这些了。”叶昀话锋一转,打量著这间空旷的石室。 “一个覆灭的门派,不值得咱们费太多心思。咱们是来寻宝的,不是来考古的。” 岳灵珊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眼睛亮晶晶的:“哥,你说的机缘到底是什么啊? 这里除了骨头就是石头,能有什么宝贝?” “宝贝可太多了。”叶昀神秘一笑,“古墓派的武功,你想不想要? 还有,说不定这里面,还藏著咱们华山派道统源头,全真教的武功呢。” “全真教的武功?”岳灵珊一愣,隨即小嘴微张。 满脸不解,“这里是古墓派的地盘,怎么会有全真教的武功?” 叶昀背著手,踱了两步,学著说书先生的腔调,慢悠悠地开了口。 “话说这终南山下,活死人墓。最初啊是一个老道士秘密修建的,用来反金。” “啊?” “后来呢,老道士跟他心上人闹彆扭,大概是分手了。 心里过意不去,就把这套精心装修的『地下豪宅』,连带著里面的机关秘道。 当成分手费,送给了那位女侠。那位女侠,就是古墓派的开派祖师。” 这番惊世骇俗的解释,听得岳灵珊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分手……分手费? 这是什么奇怪的词?但意思她却听懂了。 她看著叶昀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打量著他。 试探著问:“哥,你说的那个女侠……不会就是林朝英吧?” <div> “哟,你知道的还不少。”叶昀打了个响指。 岳灵珊顿时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王重阳和林朝英的故事叶昀和他讲过。 “那……那王重阳祖师,就在这留下了武功?” “你猜?”叶昀冲她挤了挤眼。 岳灵珊娇嗔地白了他一眼,不再追问。 而是环顾四周,有些发愁:“这古墓看起来好大,咱们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分头找,快一些。”叶昀指了指另一侧的通道。 “你去那边,我走这边。记住,別乱碰东西,有危险就大声喊我。” “知道了!”岳灵珊脆生生地应了一句,举著火把。 兴冲冲地朝著另一条墓道跑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看著她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叶昀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 王重阳会不会留下武功,他不敢百分百確定。但他知道,林朝英一定留下了。 《玉女心经》,那可是专为克制全真教武功而创造的绝学。 他顺著石道前行,青冥剑的剑尖在地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作为记號。 这条墓道比刚才那条要复杂,岔路也更多。 很快,他又发现了一间新的石室。 刚一踏入,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的腐朽气息便扑面而来。 火光照亮了石室內的景象,叶昀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里同样有骸骨,但数量不多,只有六具。 这六具骸骨倒地的位置十分讲究,隱隱构成了一个合围的阵势。 在阵势的最中央,是一具身形纤细的骸骨,从骨骼判断,应是一名女子。 她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但依稀还能辨认出那明黄的色泽。 黄衫! 是那位在倚天末期,如神兵天降。 仅仅留下“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鵰侠侣,绝跡江湖”几句话便飘然离去的黄衫女! 而在她周围,倒著五具骸骨。 其中三具,身上穿著的竟是早已腐烂不堪的僧袍,但那僧袍的材质极为特殊。 即便过了百年,在火光下依旧能看到一丝淡淡的流光。 这绝非凡品,倒像是用天蚕丝一类的宝物织成。 另外两具,则是標准的明初时期锦衣卫服饰。 一女敌五男,其中还有三名身份不明的异僧。 叶昀的目光,落在了那三具僧人骸骨的手中。 他们手里,都紧紧攥著一条通体漆黑的绳索。 叶昀走上前,蹲下身,用剑鞘小心翼翼地將其中一条黑索从骸骨手中挑了出来。 入手微沉,触感柔韧,却又带著一种金属般的坚韧感,仿佛水火不侵,刀剑难伤。 歷经百年岁月,这条不知由何种奇异材质编织而成的绳索。 竟然没有丝毫腐朽的跡象,只是顏色变得有些暗沉。 <div> 在绳索的末端,似乎还残留著连接过某种重物的痕跡。 “鞭?索?还是某种特殊的暗器?”叶昀將黑索在指尖绕了绕,眉头微蹙。 江湖用索作为兵器的高手並不多见,能让黄衫女如此郑重对待,更该是声名赫赫之辈。 他的脑海中,隱约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似乎某个极其强大的阵法。 就是由类似的兵器组合而成,但一时半会,却又抓不住那稍纵即逝的灵光。 五毒教的蓝凤凰?她的武器好像也是索鞭,但那妖女现在应该还在贵州老家待著。 再看场中的战况。 黄衫女的骸骨上,胸骨和肋骨有多处断裂,显然是中了极重的手法。 而她周围的五具骸骨,死状更为悽惨。 两名锦衣卫的头骨被洞穿,三名异僧的胸前要害则有一个清晰的掌印。 骨骼尽碎,深深凹陷下去。 同归於尽! 叶昀的內心泛起一丝波澜。 这位黄衫女的实力,恐怕已经是传说中的“先天”高手。 倚天时期,她的武功表现就远在张无忌之上,仅次於大宗师张三丰。 百年过去,她的修为只会更加深不可测。 可即便是这样的强者,最终也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朝廷…… 叶昀的眼神变得幽深。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三名诡异的僧人,也是朝廷请来的帮手。 能將这样的强者逼入绝境,当年的朝廷究竟动用了何等恐怖的力量? 而从石室外围的痕跡来看,古墓派应该是从內部自行封闭了所有出口。 也不知道,那些绝世武功,有没有机会流传下来。 他將那三条黑索小心地收起,这东西材质特殊,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 隨后,他又和闻声赶来的岳灵珊一起,將周围大大小小的墓室几乎找了个遍。 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 所有的墓室都空空如也,除了一些石床石桌等生活用具,再无他物。 別说武功秘籍,连一张写著字的纸片都没找到。 “哥,你说的机缘……靠不靠谱啊?”岳灵珊有些泄气了。 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嘟著嘴,“这里除了死人骨头,什么都没有嘛。” “別急。”叶昀却依旧镇定,他看向岳灵珊。 问道:“你刚才找过的地方,有没有什么感觉不太对劲,或者比较特別的?” “特別的地方?” 岳灵珊歪著脑袋想了想,“好像……有一间密室,里面摆著好几口石棺。 哦,对了,密室旁边还有一条干掉的地下河。” 石棺!地下河! 叶昀的眼睛瞬间亮了。 就是那里! 原著中,杨过和小龙女最终可不就是在石棺下的密室里找到的《九阴真经》吗! <div> “走!带我过去!” 在岳灵珊的带领下,二人很快来到那间摆放著石棺的密室。 这里的战斗痕跡比外面更加惨烈。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骸骨,墙壁上布满了刀剑的刻痕。 叶昀的目光,很快被石棺旁的一具骸骨吸引。 那具骸骨的额头整个碎裂开来,显然是被人一掌毙命。 而在她的手中,还死死地抓著半截通体翡翠、形似竹子的武器。 另外半截,则掉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打狗棒!丐帮的镇派神兵! 这具骸骨,就是那个背叛了古墓派的史红石! 没想到,她带著朝廷鹰犬灭了古墓,自己最终也死在了这里。 是內訌?还是有別的势力介入? 叶昀没再多想,这些陈年旧事与他无关。他现在唯一的目標,就是石棺下的东西。 他走到最大的一口石棺前,伸出手指,用指节轻轻敲击著厚重的石板。 “咚……咚……叩叩……” 沉闷与清脆的声音交替响起。 凭藉著对声音细微差別的敏锐感知,叶昀很快在石板的中央位置。 找到了那片与其他地方回音完全不同的区域。 下面是空的! 確认了位置,也感知到石棺內並无机关暗藏的风险。 叶昀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紫霞神功轰然运转,淡紫色的內力瞬间灌注於右掌之上。 “喝!” 一声低喝,他催动混元掌,朴实无华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石板的中央! 掌力刚猛无匹,沛然莫御!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密室中骤然响起,刺耳无比。 以叶昀的掌心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向著四面八方急速蔓延开来。 “轰隆!” 一声闷响,整块石板承受不住巨力,轰然塌陷,下方,赫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个更大、更深的墓室空间,展现在二人面前。 叶昀收回手掌,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岳灵珊,脸上露出一丝轻鬆的笑意。 “珊儿,看来重阳祖师留下的机缘,他不想给,也得给我们了。” 第51章 寒玉为床,玉女心经! 黑沉沉的洞口幽邃无声,散发著隔绝百年的陈腐气味。 “哥!下面还有一层!” 岳灵珊瞪大了眼睛,小脸上满是亢奋,提著火把就想凑过去。 “站住。” 叶昀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扣住了她,將她猛地拽了回来。 岳灵珊一个趔趄,不解地回头:“哥,你干嘛?下面肯定有宝贝!” “宝贝就在那,又跑不了。” 叶昀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善地指著洞口,“这里面封闭了多久? 上百年!空气不流通,积鬱的腐气能直接要了你的小命。 你是想下去寻宝,还是想下去给古人陪葬?” 岳灵珊吐了吐舌头,后怕地拍著胸口。 她光顾著兴奋,確实把这茬给忘了。 “那……那怎么办?” “等。” 叶昀吐出一个字,“等两个时辰,让空气充分对流,安全第一。” 他说著,便寻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一副老神在在的姿態。 岳灵珊见状,也只好按捺住性子,学著他的样子坐在一旁。 可屁股刚挨著石头,她就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一拍脑门。 “哎呀!哥,我差点忘了一件大事!” 叶昀眼皮都没抬一下,对自家妹妹这一惊一乍的毛病早就免疫了:“说。” “我刚才在那边找的时候,发现一间密室,特別奇怪。” 岳灵珊比划著名,“那屋子好冷,门本来是关著的,我试著推了一下,居然就开了。 里面什么都没有,就一张大床,像是用冰雕出来的。床前面还有两根黑绳子,钉在墙上。” 叶昀原本闭目养神的动作戛然而止,双眼豁然睁开,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瞬间起身,一步便跨到岳灵珊面前。 二话不说,屈起指节就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连著弹了三下。 “梆!梆!梆!” “哎哟!” 岳灵珊痛呼一声,捂著额头,眼泪汪汪地瞪著他,“哥你又打我!干嘛呀!” “打你都是轻的!” 叶昀又好气又好笑,指著她的鼻子,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些。 “冰床!黑索!这么要命的线索,你现在才想起来?你那小脑袋瓜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岳灵珊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委屈极了,小声嘟囔道。 “不就是一间臥室嘛,里面还有些女孩子家的梳妆用品。 我以为没什么用啊……谁知道你对女人的臥室这么感兴趣……” 叶昀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跟这丫头解释什么叫“寒玉床”,什么叫“绳索为床,睡梦练功”,无异於对牛弹琴。 他懒得再费口舌,一把抓住岳灵珊的手腕:“別废话了,带我过去!立刻!马上!” “哦……” <div> 岳灵珊不敢再多嘴,乖乖地在前面带路。 兄妹二人穿过几条墓道,很快来到岳灵珊说的那间密室前。 刚一靠近,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便扑面而来,与墓中其他地方的阴冷截然不同。 这股寒气纯粹、乾净,甚至带著一丝凛冽的生机。 推开石门,密室內的景象一览无余。 布置得极为朴素,除了一张石桌,一个紫檀木的梳妆檯。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张占了半个房间的“冰床”。 它长约七尺,宽近五尺,通体晶莹剔透。 在火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白光,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极致的低温而微微扭曲。 寒玉床! 叶昀的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这可是传说中的练功至宝,当年王重阳为治林朝英的內伤。 远赴极北苦寒之地,才九死一生寻来的奇物。 他走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床沿。 一股刺骨的冰寒瞬间从指尖炸开,几乎要將他的內力冻结。 但隨著紫霞神功自发运转,一股暖流涌过,那股霸道的寒意竟变得温顺起来。 化作丝丝缕缕的精纯能量,淬炼著他的內力。 “好东西!当真是绝世好东西!” 叶昀忍不住讚嘆。 他又看向床前石壁上钉著的两根黑色绳索,绳索不知是何材质,歷经百年依旧柔韧如初。 这就是小龙女睡觉的那根绳子了。 “哥,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岳灵珊好奇地凑过来,也学著叶昀的样子伸手去摸寒玉床。 结果“嘶”的一声就把手缩了回来,冻得直甩手,“好冰!” 叶昀没理她,目光被梳妆檯上的一个紫檀木盒子吸引了。 他走过去打开盒子,里面除了一些早已失去光泽的珠釵。 竟还有一双薄如蝉翼、宛如无物的白色手套。 手套的材质非丝非革,数百年过去,竟然没有丝毫风化腐朽的痕跡。 天蚕丝手套! 就在叶昀准备伸手拿起研究一下时,一只小手闪电般伸了过来。 一把將盒子盖上,並抱在了怀里。 “哎!你別乱动!” 岳灵珊像护食的小猫一样,警惕地看著他,“这些是女孩子家的东西,不许你乱摸!” 说著,她还煞有介事地將盒子重新放回原位。 叶昀哭笑不得,只能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就是好奇它的料子。” “哼!” 岳灵珊轻哼一声,显然不信。 叶昀也懒得解释,指了指那张寒玉床。 决定给自家妹妹科普一下:“你以为这只是一张普通的床?” “难道不是吗?” 岳灵珊眨巴著大眼睛。 <div> “在这上面修炼內功,一日可抵平日十日之功。”叶昀淡淡地说道。 岳灵珊的小嘴瞬间都写著“我读书少,你別骗我”的表情。 叶昀看她这副模样,也懒得再多说,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 转而问道:“除了这里,还有没有其他没告诉我的地方?” 岳灵珊认真地想了想,用力摇了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叶昀这才点点头,独自一人走到寒玉床边坐下。 刺骨的寒意涌来,他却毫不在意。 只是闭上眼睛,努力在脑海中搜索著关於古墓的一切蛛丝马跡。 《九阴真经》在石棺下的密室,这个已经找到了。 那古墓派的根本大法《玉女心经》呢? 原著中,杨过和小龙女是在一间空旷的密室顶部发现的…… 位置极为隱蔽,上面刻著心法口诀。 空旷……墓室…… 叶昀脑海中迅速过滤著走过的所有房间。 最终定格在了那间发现史红石骸骨和墙壁血字的石室! 想到这里,叶昀豁然起身。 “哥,又怎么了?” 岳灵珊正在研究那双手套,被他嚇了一跳。 “跟我来,可能要找到真正的大宝贝了。” 叶昀丟下一句话,便大步朝著来路走去,岳灵珊赶忙跟上。 二人很快回到了那间最宽敞的主石室。 叶昀抬头望向数丈高的穹顶,那里一片漆黑,火把的光芒根本无法照亮。 “珊儿,把火把丟给我。” “接著!” 岳灵珊用力將火把向上拋去。 叶昀脚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断线的风箏般拔高数尺。 凌空接住火把,隨即再次借力,几个飘忽的起落间。 人已经稳稳地落在了穹顶一侧的凸起岩石上。 这手神乎其技的轻功,看得岳灵珊在下面惊呼连连。 叶昀举著火把,开始仔细地在穹顶上搜寻。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片区域。 那里的石壁,似乎比別处更加光滑平整。 在火光的映照下,一行行细若蚊蝇的刻字,如幽灵般浮现在他眼前! “玉女心经,技压全真,重阳一生,不弱於人……” 开头这十六个字,锋锐无比,笔画间透著一股不甘与傲气。 再往下看,便是心经的总纲和具体的修炼法门。 “十二少,十二多……” 叶昀强忍著心中的激动,继续用火把向旁边探照。 结果,他发现了更多! 在《玉女心经》的旁边,竟然还密密麻麻地刻著古墓派的全套武学! 《玉女剑法》、《美女拳法》、《玉蜂针法》、 《天罗地网势》、《迎风拂柳步》、《银索金铃索法》…… <div> 甚至,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还发现了一套掌法。 掌法路数阴毒诡异,旁边还有几个小字註解——“赤练神掌,莫愁所留”。 李莫愁的《五毒神掌》! 而在另一侧,一片更为广阔的石壁上,则龙飞凤舞地刻著一套截然不同的掌法。 掌意萧瑟,招式奇诡,充满了离愁別绪之苦。 旁边只有四个大字——黯然销魂! 杨过的巔峰绝学! “发了……这下真的发了!” 叶昀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差点就在穹顶上笑出声来。 这哪里是古墓遗蹟,这分明是一座武学宝库! 他深吸几口气,平復下激动的心情,开始盘算这些武学的价值。 《玉女心经》和《玉女剑法》,都需要男女共修,而且过程……嗯,有些特殊。 自己是练不了了,但对爹娘岳不群和寧中则而言,简直是天赐之物! 他们夫妻二人本就心意相通,修炼此功,必能事半功倍,实力大进! 至於《黯然销魂掌》,这门掌法威力绝伦。 但修炼条件太过苛刻,需要极度的情殤之苦来激发掌意。 自己虽然也算是孤儿,但对那素未谋面的叶家没什么感情。 从小被岳不群夫妇养大,哪来的撕心裂肺之痛? 这掌法,暂时也只能看著流口水了。 但其他的武学,像《天罗地网势》、《迎风拂柳步》等等。 都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顶尖功夫,隨便拿出去一套,都能引起腥风血雨! 叶昀带著满心的震撼,从穹顶上飘然落下。 “哥,怎么样?找到了吗?” 岳灵珊急切地迎上来。 叶昀重重地点了点头,將上面的发现跟她说了一遍。 岳灵珊听得是双眼放光,激动得小脸通红。 尤其是听到那些以女性为主的武功时,更是兴奋得快要跳起来。 “哥!哥!这……这么多好东西!” “別激动。” 叶昀笑著拍了拍她的头,“这些都是咱们华山的了。” 话音未落,岳灵珊已经像只发现了宝藏的小狐狸。 自告奋勇地说道:“哥!抄录秘籍的活儿就交给我了! 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抄错!” 看著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叶昀哑然失笑。 “好,那你注意安全,慢慢来,別搞错了顺序。” “放心吧!” 岳灵珊拍著胸脯保证,从包袱里拿出纸笔。 兴冲冲地就开始研究怎么上去抄录了。 叶昀见她有了事做,便不再管她。 他转过身,独自一人,朝著那间摆放著石棺的密室走去。 穹顶上的武学是意外之喜,但真正让他此行志在必得的东西,还在那石棺之下。 叶昀重新来到那被自己一掌击碎的洞口前。 看著下方的黑暗密室,王重阳留下的真正大机缘在这。 第52章 重阳遗刻 漆黑的洞口如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幽邃无声。 叶昀没有急著下去,从行囊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火摺子点燃,隨手丟了进去。 火苗落入黑暗中並未熄灭,静静地燃烧著,驱散了一隅黑暗。 “空气没问题。” 確认了这一点,叶昀將行囊重新背好。 双手在洞口边缘一撑,身形便轻盈地落入密室之中。 双脚落地,他未急於探查,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根手指长短、蜡封的细棍。 拧开封蜡,对著空气轻轻一甩。 一团柔和却明亮的白光瞬间绽放,將整个密室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 这用白磷等物特製的照明棒,亮度远超火把,且无烟无味,是探幽入秘的利器。 亮光下,密室的全貌展现在叶昀眼前。 这房间的构造极为奇怪,前窄后宽,呈不规则的梯形。 东墙砌成半圆,西边却收束成一个尖锐的三角,角落里摆放著一个布满灰尘的黄色蒲团。 应是当年主人打坐练功的地方。 叶昀的目光扫过一切,最终牢牢定格在正北方的石壁之上。 那里,悬掛著一幅早已泛黄的古画。 画卷材质是上好的蜀锦,歷经百年,竟保存得异常完好。 画中之人,是一位身穿素色道袍的男子。 他没有盘膝打坐,也未持剑而立,只是静坐於青石。 目光遥望著画卷之外,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数百年光阴,与此刻的叶昀对视。 中神通,王重阳? 叶昀的心神,瞬间被画中人那双眼睛给吸了进去。 那是怎样一双复杂的眼眸! 初看平静如潭,不起波澜。 细看之下,才发现那平静之下,是燃尽天下烽火的疲惫,是勘破红尘爱恨的悵惘。 可在这疲惫与悵惘的最深处,又偏偏藏著一丝怎么也抹不去的傲然与不甘。 画师的笔触神乎其技,竟將如此矛盾复杂的情绪,尽数锁在这方寸之间。 画中人面容轮廓分明,鼻樑高挺,双唇紧抿,透著不怒自威的宗师气度。 下頜那缕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山羊鬍,更添了几分仙风道骨。 叶昀的目光从画像移向旁边的石壁,那里用利器刻著一行行龙飞凤舞、力透石壁的诗句。 字跡狂放不羈,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悲愤与深情。 “子房志亡秦,曾进桥下履。佐汉开鸿举,屹然天一柱……” 诗句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落款——“重阳子”。 看著这行诗,再看画中人那双复杂的眼睛,叶昀心中豁然开朗。 王重阳早年亦是抗金义士,奈何壮志未酬,心灰意冷,方才出家创立全真教。 这首诗,借张良典故,抒发的正是他自己空有匡扶天下之志,却报国无门的悲愤。 难怪他眼中有那般复杂的情绪。 <div> “原来如此……” 叶昀喃喃自语,收敛心神,整理衣冠,对著王重阳的画像,恭敬地行了一个道家稽首礼。 “华山派后学末进叶昀,拜见重阳祖师。” 礼毕,他才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画卷挪开。 画卷背后,整片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蝇头小楷! 《全真大道歌》、《金雁功》、《全真心法》、《全真剑法》…… 而在这些功法的最上方,也就是密室的穹顶处,赫然刻著部分《九阴真经》总纲! 叶昀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於找到了。 他抬起头,仔细研读石壁上的內容,很快发现,这里的《九阴真经》並非全本。 没有最核心的练气法门,只有《易筋锻骨篇》、《闭气秘诀》 《摄心大法》、《螺旋九影》、《蛇行狸翻》以及《九阴疗伤篇》这几样绝技。 想来也是,王重阳当年虽贏了真经,却立誓不练。 他將这些刻在此处,恐怕是为后人留下一份念想。 或者说,是留给那个他心中有愧的女子一份补偿。 叶昀没有急著去记,而是再次对著王重阳的画像,深深一揖。 无论如何,这份恩情,他领了。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冷的石壁上。 心念一动,石壁上所有的图文经义,瞬间化作庞大的信息洪流。 被他完整地“复製”下来,在脑海中分门別类,整理得井井有条。 做完这一切,叶昀才开始真正消化这些收穫。 《全真心法》,他只看了一眼,便觉平平无奇。 其核心理念与华山派的《混元功》异曲同工。 都是求一个“稳”字,打根基用的,对他而言已无大用。 他真正的兴趣,在那篇《全真大道歌》上。 初看之下,通篇都是“清心寡欲”、“性命双修”之类的道家哲理,枯燥无比。 但以叶昀的悟性,很快便沉浸其中,越看越是心惊。 这《全真大道歌》里,几乎没有任何具体的內力搬运法门或招式。 它通篇讲述的,是一种世界观,是一种武学至理! “入门门槛极低,可最终成就的上限却高得嚇人。 修行途中不会有任何瓶颈,只要能勘破玄机,再活得够久,成就不可限量……” 叶昀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想通了许多事。 “难怪全真七子个个武功不弱,却无一人能及王重阳的高度。 他们都只学了《全真心法》的『术』,却未能勘破这《大道歌》里的『道』!” 甚至,他还想到了原著中一个有趣的细节。 郭靖后来九阴真经的內力都练到头了,可他的全真內功却还在一直增长。 这《大道歌》,简直是一部修仙理论的总纲! 当叶昀以《全真大道歌》的“道”为指导。 <div> 再回过头去审视自己修炼多年的《紫霞神功》时。 一种豁然开朗、醍醐灌顶的感觉,瞬间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我靠!原来这才是《紫霞神功》的真正用法!” 叶昀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混元功》或《全真心法》,练的是『加法』, 一点一滴积累內力,如同往水缸里添水。 而《紫霞神功》,练的根本不是加法,而是『乘法』! 它是將已有的內力,进行提纯、压缩、升华,让一滴水,变成一滴水银!” “难怪华山派规定,只有內功大成的掌门才能修炼。 没有深厚无比的混元功根基,没有那一缸水。 强行修炼紫霞,就是无源之水,必因內力反噬而走火入魔!” “而老岳之所以卡在瓶颈几十年,就是因为他心中执念太重。 名利心、猜忌心,完全违背了《大道歌》里『清静无为』的核心。 空有『术』而无『道』,简直是抱著金饭碗在要饭!” 想通了这一层,叶昀只觉得眼前一片清明。 他当即盘膝坐在那个黄色的蒲团上,闭上双眼。 按照全新的领悟,重新运转起《紫霞神功》。 这一次,体內那淡紫色的內力,运转方式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改变。 不再是过去那般横衝直撞,而是变得更加圆融、灵动,有了生命一般。 每一缕內力都像被无形的大手反覆揉捏、锤炼,变得愈发精纯、凝练。 原本已经触摸到的那个“后天境”的瓶颈,在这一刻,变得清晰可见! 许久之后,叶昀睁开双眼,眸中紫光一闪而逝。 他没有突破,但感觉比任何一次突破都要来得舒畅。 他站起身,再次审视石壁上的武学。 《易筋锻骨篇》自不必说,乃锤炼肉身的无上法门。 若能练到大成,肉身强度恐怕连修炼了少林《易筋经》的方证大师,都得叫声“叶哥”。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最终被一门名为《摄心大法》的奇特功法吸引了全部心神。 前世很多小说中都叫它《移魂大法》,但实际名为《摄心大法》 这门功法,在《九阴真经》诸多神技中並不起眼,修炼难度极大。 对敌时看似也无直接的杀伤力,向来被视为鸡肋。 但在叶昀仔细研究后,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喜。 “原来如此!这哪里是鸡肋,这分明是一门直指精神力的无上法门!” 他嘖嘖称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摄心大法》,其核心並非控制,而是“震慑”与“干扰”。 它通过特殊的观想和精神锤炼之法,不断增强修炼者的精神强度。 大成之后,仅需依靠强大的精神力,瞬间衝击对手的心神,轻则令其精神恍惚。 精神力弱者,甚至能让其神志错乱,陷入幻觉! <div> “神技!这绝对是神技!”叶昀兴奋不已。 他瞬间便想通了这门功法的恐怖之处。 试想一下,与同级別高手生死相搏,胜负只在剎那之间。 若用《摄心大法》趁其不备,干扰其心神,哪怕只是让其出现零点一息的恍惚…… “那不就等於,对手成了个站在原地不动,等著我砍的活靶子?” 而那几门轻功,叶昀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萌生。 “金雁之速,魅影之隱,九影之幻,蛇狸之诡…… 若能將这四门顶尖身法的精髓融为一炉,创造出一门独属於我叶昀的身法…… 到那时,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谁,又能跟上我的脚步?”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浑身热血都在沸腾。 此行收穫之大,已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他的目光,最后落回了那幅王重阳的画像上。 此等神物,若就此留在这不见天日的古墓之中,未免可惜。 但他也不愿直接將原画捲走,这不合他的行事准则。 沉吟片刻,他从行囊中,取出了备好的特製宣纸、软笔和墨块。 將密室中树根的照明棒全部点燃,整个石室顿时亮如白昼。 铺开宣纸,他提笔欲画。 或许是心境太过激盪,第一笔落下,力道失控,一滴浓墨在宣纸上晕开,毁了整张纸。 叶昀一愣,隨即自嘲地笑了笑。 他放下笔,闭上眼,静立片刻,將心中的激动、兴奋、豪情尽数沉淀下去。 脑海中只剩下王重阳那双复杂的眼睛。 再次睁眼时,他的心已静如止水。 这一次,他手中笔锋时而沉重,时而轻灵,时而顿挫,时而流转。 试图用笔墨去还原那份燃尽烽火的疲惫,去描绘那份勘破红尘的悵惘。 更要去抓住那藏在最深处,永不磨灭的傲然与不甘! 当最后一笔落下,一幅与原画几乎別无二致的画像,已然成型。 尤其那双眼睛,更是被他临摹出了七八分神韵。 叶昀满意地將临摹的画卷收好,这才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原画,再次郑重地行了一礼。 “重阳祖师的传承,弟子收下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迴响,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至於您那壮志未酬的遗憾…… 或许,晚辈將来,可以替您看一看,那更高处的风景,究竟是何模样。” 下一步,就是前往那张能助他突破的千年寒玉床! 第53章 剑神一念威压千道流。 与叶昀在古墓中运筹帷幄的同时。 一场足以顛覆武林格局的风暴,正悄然向著华山之巔匯聚。 华山山门。 青石铺就的山道古朴寧静,两旁的松柏苍翠挺拔。 今日轮到石坚和秦松当值,两人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山门旁的石狮子上。 “师兄,你说叶哥这次又会带回什么好东西?”秦松脸上带著几分期待。 石坚刚要撇嘴,眼角余光却瞥见山道尽头出现的一队人马,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为首一人身著便服,但身后跟著的十余人,却无一例外。 儘是黑色的贴身飞鱼服,腰间悬掛著形制统一的绣春刀。 他们胯下的高头大马步伐沉稳,马上的人影目光锐利如鹰。 人未至,一股冰冷刺骨的肃杀之气便已扑面而来。 搅得山间寧静的空气都仿佛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锦衣卫! 而且看这阵仗,来头绝对不小! 石坚和秦松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一片惨白。 前些日子,叶昀在华阴县。 差点把知县刘闯给活埋了,这事儿他们俩可都是亲歷者。 当时叶昀杀伐果断,爽快无比。 可他们这些做手下的,事后回想起来,背脊骨都冒凉气。 眼下这群锦衣卫找上门来,莫非是刘闯那个脓包,真的摇人来报復了? “师兄……怎、怎么办?”秦松的声音发颤,手已按在剑柄上。 可那冰冷的触感却带不来丝毫慰藉,反而让他指尖发凉。 “慌什么!”石坚到底是弟子中的师兄,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低吼道:“你在这里顶著,我立刻去稟报师父!” 话音未落,石坚已將华山身法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如一缕青烟,沿著山道飞速向上掠去。 山道下,千道流勒住马韁,看著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用屁股想也知道是去干嘛的。 只是,他此行的心情,远比脸上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 那封来自叶昀的信,他反覆看过数遍。 字里行间透著一种让他极不舒服的自信,仿佛一切尽在那个年轻人的算计之中。 他真的敢让岳不群出神兵?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个圈套? “大人,”身后一名身材魁梧的百户策马跟上,声音沉闷如钟。 “这几年,我们的人在夜里试探过华山数次。 每次都无功而返,还折了几个好手。这地方,透著邪性。” 这百户名叫千钧,是千道流的心腹,一身横练功夫,悍不畏死。 千道流点了点头,目光望向云雾繚绕的华山主峰。 声音压得很低:“大供奉曾言,华山有大凶险,非詔不得擅闯。 今日只为『取剑』,都给咱家放机灵点,莫要节外生枝。” <div> 说到此处,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轻蔑。 “也不知这日薄西山的华山派,到底藏著什么牛鬼蛇神。” 千钧闻言,脸上露出不屑之色:“大人,区区一个江湖门派,何须如此谨慎? 咱们锦衣卫办事,难道还要看他们的脸色? 依我看,直接杀上去,谅那岳不群也不敢说个不字!” 就在这时,独自守在山门的秦松深吸一口气。 上前一步,手按剑柄,厉声喝问:“来者何人!此乃华山禁地,速速下马!” 千钧眉头一横,便要发作,却被千道流一个眼神制止。 他从怀中取出叶昀那封亲笔信,递给千钧。 千钧策马上前,將信件隨手丟在秦松面前的地上。 居高临下地说道:“奉你家少掌门之约,前来拜山,还不速速引路!” 秦松看到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跡,心中一震,悬著的大石总算落下。 他强忍著被羞辱的怒意,弯腰捡起信,沉声道:“既然是少掌门相邀,诸位大人请。 只是华山山道崎嶇,还请下马步行。” 千道流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其余锦衣卫也纷纷下马,將马韁交给秦松。 “你们两个,留下陪秦松兄弟看看马。” 千道流隨意指了两个手下,话里的监视与警告不言而喻。 隨后,他便带著千钧等亲卫,沿著石阶,不紧不慢地向上走去。 …… 与此同时,终南山,古墓深处。 叶昀正盘膝坐在千年寒玉床之上,默默运转著《紫霞神功》。 他並没有急於求成,衝击那道后天境的门槛。 相反,在领悟了《全真大道歌》的至理后,他正试图以“道”驭“术”。 “紫霞神功的本质,非『增量』,而是『质变』。 它不是往水缸里加水,而是把一缸水,炼成一滴水银…… 一缕缕霸道的寒气被他吸入体內,迅速同化、炼纯。 一旁的岳灵珊看著他沉静的侧脸,美眸中却带著几分挥之不去的忧色。 她犹豫了许久,终於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哥,你让锦衣卫的人上华山…… 真的没问题吗?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他们……他们可是朝廷的人。” 叶昀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看著岳灵珊担忧的模样,声音平稳而有力。 “我让他去华山取剑,看似是交易,实则是一石三鸟。” “其一,敲打。 我要让千道流,让整个锦衣卫,让朝廷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看清楚。 华山,不是他们能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有师叔祖这尊大神镇著,谁敢伸手,就得做好被剁掉爪子的准备。” “其二,立威。我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信使』。 將我的態度,我的『肌肉』,展现在天下人面前。 <div> 堂堂南镇抚司指挥使,亲自给我跑腿,还有比这更有说服力的吗?” “可是……那可是锦衣卫指挥使千道流啊!” 岳灵珊的语气更急了,“你让他去,万一惹怒了朝廷,给老岳和华山派招来大祸怎么办?” “正因为他是指挥使,才够分量。”叶昀的目光变得深邃。 “我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信使』,將我的態度,我的『肌肉』,展现在天下人面前。 让他亲自给我跑这一趟腿,比我说一万句话都有用。” 岳灵珊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第一层意思。 但她秀眉微蹙,又想到了更深的一层:“我明白了,你是想借那位前辈威名,震慑朝廷。 可是……他老人家,真的会出手吗?他不是说,再也不管山上的事了吗?” “他会的。”叶昀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 “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试探。后山那位前辈说著门规祖训,心里却比谁都明白。 我就是要用千道流这块石头,去探一探他老人家的水深。 他若出手,便意味著他默许了我的做法,承认了我这个『破局者』的地位。 有了他的认可,我日后才能真正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至於老岳那边……呵呵,时代变了,光靠阴谋诡计,是没法让华山派再次伟大的。” 一缕缕霸道无匹的寒气,顺著叶昀的经脉涌入丹田,隨即被紫霞真气迅速同化、炼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內力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精纯。 那层后天境的薄膜,已然触手可及。 但他不急。 他要的,不是仓促的突破,而是一次完美的,水到渠成的蜕变。 …… 华山,回心石。 此地是华山一道天然的隘口,地势险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千道流带著眾人,不紧不慢地行至此处。 突然,他脚步猛地一顿,全身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 一股无形,却又磅礴如山岳的剑意。 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將他们一行十余人,死死锁定! 空气凝固,风声、鸟鸣、虫叫,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 天地间,只剩下那股纯粹到极致,锋锐到极致的剑意。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无数钢针在剐蹭肺腑,剧痛无比。 千道流身后的锦衣卫们,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卒。 此刻却脸色惨白,握著刀柄的手不住地颤抖,连拔刀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他们感觉,只要自己再往前踏出一步,就会被那无处不在的剑意,瞬间撕成碎片! “装神弄鬼!”百户千钧仗著一身横练功夫。 怒喝一声,强行压下心中恐惧,猛地拔出绣春刀,便要前冲。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在死寂的山道上骤然响起。 <div> 千钧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手中那柄百炼绣春刀,刀身不知何时,已断为两截!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一秒后,一道细微的血线,从他的眉心处浮现。 笔直向下延伸,划过鼻樑,嘴唇,直至下頜。 他甚至没看清敌人是谁,从何处出手,便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噗通”一声,激起一地烟尘,再无半点声息。 死了。 千道流的心臟,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停止跳动。 他瞳孔紧缩,死死盯著倒在地上的千钧,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是何等恐怖的剑法!这华山,果然有大恐怖!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维持著指挥使最后的尊严。 对著空无一人的隘口沉声道:“谁,给咱家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从隘口上方的云雾中飘了下来,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 “一个带把的男人,却学著宫里那些没根的东西,自称『咱家』。” “锦衣卫,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千道流的脸上。 比任何剑招都来得伤人,来得屈辱! 他可以忍受失败,可以忍受死亡的威胁。 但绝不能忍受这种对他男性尊焉和武官身份最赤裸裸的羞辱! 千道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可那股笼罩著他的恐怖剑意,却像一盆冰水。 將他所有的怒火瞬间浇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恐惧。 猛然意识到,自己在不经意间,早已沾染了京城里那些宦官的习气。 他甚至不敢去看地上千钧的尸体,因为他知道。 自己只要稍有异动,下场绝不会比千钧好到哪里去。 不敢有丝毫怠慢,千道流连忙从怀中掏出叶昀的那封信。 双手高高举起,对著隘口的方向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极低。 “晚辈锦衣卫千道流,奉华山叶昀少侠之约,前来拜见岳掌门,绝无恶意!” 他话音刚落,那封信便脱手飞出,向上飘去,最终落入云雾之中。 片刻之后,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带著一丝疑惑。 信纸在云雾中被隨手化为飞灰。 紧接著,一句石破天惊的问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千道流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京城里那个姓古的老阉货,身子骨还硬朗吗?” 千道流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姓古的……老阉货? 普天之下,敢如此称呼连当今圣上都敬畏三分的大供奉。 除了那一位传闻中早已死去的人物,还能有谁? <div>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指挥使”的架子,当场行了一个晚辈大礼。 声音都因极致的恐惧而微微发颤:“回……回前辈! 大供奉他老人家……一切安好! 临行前,曾嘱咐晚辈,若有幸得见前辈,务必……务必代他老人家,向前辈问安!” “嗯。” 云雾中,传来一声不置可否的轻哼。 隨即,那声音变得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扎进千道流的心里。 “回去告诉姓古的,也告诉你们的主子。 只要老夫在华山一天,这里,就不是你们该伸手的地方。” “这些年你们那些毫不掩饰的试探,老夫都看在眼里。 再有下次,老夫不介意亲自去一趟紫禁城,跟他好好聊一聊当年旧事。” 话音落下,那股磅礴如山岳的剑意,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千道流看著地上千钧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又抬头望向那云雾繚绕的隘口。 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明悟。 这是一场示威,一场借刀杀人的立威! 而他堂堂南镇抚司指挥使,差点被那个年轻人用来祭旗,警告朝廷的工具! 第54章 华山神兵当白菜,锦衣卫嚇傻! 千道流整了整被冷汗浸透的官服,强行压下心中恐惧。 他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冰冷的尸体,连收尸的念头都生不出。 只能在那名面无表情的华山弟子的“引领”下,一步步朝著正气堂挪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山风阴冷,吹过耳畔,呜咽声仿佛亡魂的低语。 …… 与此同时,正气堂內,气氛已然凝固。 “师父!师娘!不好了!” 石坚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褪,声音都在发抖:“山下……山下来了好多锦衣卫! 都穿著飞鱼服,腰挎绣春刀! 看那阵仗,就是衝著咱们华山来的!怕是……怕是华阴县的事,发了!” “什么?” 寧中则“霍”地从座位上站起,端庄的面容瞬间煞白。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门派安危,而是远在终南山的儿女。 “锦衣卫?他们来了多少人?可曾看到昀儿和珊儿?” 她几步衝到石坚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急切追问,眼神里全是为人母亲最本能的焦虑。 在她心里,什么江湖道义,什么朝廷法度,都比不上一双儿女的一根头髮。 相比之下,岳不群虽然心中同样掀起惊涛骇浪,但脸上依旧维持著一派宗师的沉稳。 他没有起身,只是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竟无声地蔓延开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先是厉声呵斥石坚:“慌什么! 天塌下来了不成?身为我华山派的大弟子,遇事如此毛躁,成何体统!” 呵斥完弟子,他才將目光转向寧中则,声音沉稳如山:“师妹,稍安勿躁。 锦衣卫行事,最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昀儿做事虽有孟浪之处,但首尾都处理得乾净。 又有马三刀在其中周旋,按理说,绝不至於惊动锦衣卫这个层面。”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难道是马三刀那个软骨头反水了?不对,他没那个胆子。 是那个千户千道流?可他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地上山? 难道……昀儿那小子,还有什么天大的事瞒著我? 寧中则哪里听得进这些权衡分析,她凤目圆睁,第一次用近乎质问的语气盯著自己的丈夫。 “师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 昀儿和珊儿还在山下,万一被这群朝廷鹰犬堵个正著,如何是好? 不行,我必须亲自下山去接应他们!” “糊涂!” 岳不群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这一动,整个正气堂的气氛都为之一肃。 “你现在下山,岂不是正中对方下怀,坐实了我华山派心中有鬼? 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哪也不许去!” 他背著手,走到窗边,看著外面云雾繚绕的山景,眼神无比凝重。 <div> 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倒要看看,他锦衣卫,究竟想在我华山的地界上,玩出什么样!” 他猛地回头,眼中精光暴射,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传令下去,所有核心弟子,立刻到正气堂集合!” “把昀儿前些日子送回来的那些新剑,都给我拿出来,人手一柄,全部配上!” “今日,他们若是客,我华山派自当以礼相待;可他们若是狼……” 岳不群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股许久未见的狠厉。 “我华山,也绝非任人宰割的绵羊!” …… 当千道流带著残存的手下踏入正气堂时,便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大堂之內,岳不群与寧中则正襟危坐於主位之上,神色看不出喜怒。 而在他们下方,两排站著数十名华山派的核心弟子。 一个个神情肃穆,正用软布不紧不慢地擦拭著自己的佩剑。 千道流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些剑给吸住了。 那一柄柄剑,剑身古朴,在堂內不算明亮的光线下。 依旧流淌著一种特有的、水波般的暗色光华。 那正是叶昀手中那柄“青冥剑”的材质! 一柄……两柄……十柄…… 足足数十柄! 每一柄,竟然都是同等品质! 千道流感觉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然收紧,连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这是把神兵当大白菜发吗? 我在锦衣卫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为朝廷卖命。 九死一生,才从皇帝那求来了一把御赐的宝刀。 可在这里,在这破落的华山派,这种等级的利器,居然成了核心弟子的制式装备?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著锦衣卫指挥使的威仪。 对著上方拱了拱手,声音乾涩地开口:“锦衣卫千道流,见过岳掌门,寧女侠。” 岳不群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淡淡地道:“不知道大人,跑到我这穷山僻壤的华山来,所为何事?” 千道流嘴角抽搐,从怀中掏出叶昀的第二封信。 第一封,已经在回心石那里被那个恐怖存在隨手化成了飞灰。 “奉贵派少掌门叶昀之约,前来取剑。” 岳不群这才抬起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哦?昀儿的约?本座怎么不知此事? 大人,你拿什么证明,你是奉我儿之约,而不是另有所图?” 又来! 千道流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在山下被那个老怪物用剑意羞辱,到了山上,还要被这个偽君子用言语挤兑。 他感觉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 <div> 他耐著性子,將那封信呈了上去。 一名弟子接过信,交到岳不群手中。 岳不群展开信纸,看到上面那熟悉的字跡和独特的暗號后。 脸上的疑惑瞬间如春雪般消融,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洋的笑容。 “哎呀!原来真是昀儿这孩子!千户大人,你看这事闹的。 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快,请上座!” 这变脸的速度,看得千道流眼角直跳。 他现在有点明白,叶昀那小子一身的演技和心机,到底是从哪学来的了。 一场“亲切友好”的交谈就此展开。 最终,在千道流付出了身上所有珍稀药材,並承诺日后叶昀若有任何需要。 只要不违背朝廷法度,他都將全力相助的“合理”代价后。 岳不群才“忍痛割爱”,命人取来了五柄崭新的“青冥”制式剑。 寧中则也適时地走了过来,將一个瓷瓶递上:“这是昀儿特意嘱咐。 赠予千户大人的特效金疮药,听闻大人即將远赴沿海清剿倭寇。 此物或可聊尽我华山派的一份心意。” 千道流捧著那五柄梦寐以求的神兵,又接过那瓶药。 心中却没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憋屈和震撼。 他觉得自己不像是来交易的,更像是来上贡的。 就在他准备告辞离开这鬼地方时,岳不群却捋著鬍鬚,笑呵呵地开口了。 “千户大人,既然是朝廷有难,需要我华山相助,岳某也不是那等吝嗇之人。” 他顿了顿,仿佛下了一个极大的决心,“岳某斗胆,替劣徒做主,再赠予大人五柄利剑!” 什么? 千道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还有这好事? 这岳不群,转性了? 他立刻躬身行礼:“岳掌门高义!下官代东南沿海数万军民,谢过岳掌门!” 岳不群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好说,好说。 只是岳某也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千户大人能够应允。” 千道流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岳掌门请讲!” “我华山派,乃至整个西北的江湖同道,都是大明的子民,向来安分守己。” 岳不群的声音不疾不徐,“只是,江湖事,江湖了。 我希望日后,朝廷的手,不要伸得太长,不要再插手我西北地界的江湖纷爭,不知可否?” 千道流一听,整个人都愣住了。 就这? 他本以为岳不群会狮子大开口,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没想到居然是这个! 別说你不提,就算你求我,我都不敢再来了! 回心石那个老怪物的警告还言犹在耳。 他现在只想赶紧办完差事,立刻离开西北这个是非之地,离华山越远越好! <div> 这个条件,简直是送分题! “岳掌门放心!”千道流毫不犹豫,拍著胸脯保证道,“本官回去之后,立刻內阁与陛下。 言明西北武林同道忠君爱国之心!只要江湖上不造反,我锦衣卫,绝不轻易踏足!” “如此甚好。”岳不群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取剑!” 很快,又有五柄崭新的“青冥剑”被送到了千道流的面前。 当千道流带著十柄神兵,领著剩下的手下,抬著千钧的尸体。 如同丧家之犬般离开华山时,他回头望了一眼这个江湖上所谓的“破落户”。 產生了一股发自內心的敬畏。 华山,水太深了。 第55章 真气自生我非我,一步一流登云梯! 古墓深处,密室之內。 千年寒玉床吐出的森然白气,已將石室化作冰窟。 叶昀盘膝於上,双目紧闭,面色沉静如渊。 一旁的岳灵珊裹紧了衣物,牙关仍在打颤。 目光却死死锁在兄长身上,一双美眸里满是惊惧与不解。 她想不通,那么多神功秘籍在前,为何哥不选一条坦途。 偏要坐在这张能將活人冻毙的怪床上,行此自虐之举。 叶昀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他的心神,已然沉入一片前所未有的玄妙境地。 “武道一途,练力,练气,练神。 寻常武者加水满缸,便自詡突破,不过是量的堆砌,而非质的蜕变。” “我所学驳杂,混元为基,紫霞为锋,九剑为破,九阴为辅…看似面面俱到,实则一盘散沙。” “今日,我便以身为鼎,以道为火,將这满身所学,尽数熔於一炉,铸我真正的……先天真气!” 这不再是衝击后天境的门槛,而是一场“身、心、意、技”的全面革新! 第一阶段:锻体清浊,筑基备药! “嗡!” 一股霸道绝伦的寒气,顺著叶昀的毛孔,疯牛般钻入他的体內。 那不是冬日严寒,而是一种能冻结血液、凝固內力的阴毒力量,要將他从內到外化作一尊冰雕。 叶昀眉头微蹙,却未动用紫霞神功抵抗,反而彻底放开身体的控制,任由那寒气长驱直入。 同时,心念一动,默运《九阴真经》之无上法门——《易筋锻骨篇》! 一时间,他体內上演了一场奇特的內外夹击。 外部,千年寒玉的阴寒之气,是亿万根无形的钢针。 刺入筋、骨、皮、膜,逼出身体最深层的潜能。 內部,《锻骨篇》的奇异气劲,是一条温润大河,冲刷著四肢百骸。 將潜藏在血肉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污秽杂质,寸寸碾碎,逼出体表。 岳灵珊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 她亲眼看到,叶昀的皮肤表面,先是渗出灰黑色的汗珠,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腥臭。 紧接著,汗珠匯聚,化作一层黏腻的黑色油泥,污浊了他乾净的劲装。 这,便是武者脱胎换骨的第一步——伐毛洗髓,洗尽凡尘。 当最后一丝杂质被逼出,叶昀整个人的气息变得纯净空灵。 他开始调息,归拢体內性质迥异的两种內力。 磅礴如江海的《混元功》內力,被他沉於下丹田,稳如磐石,是为“水”。 精纯似骄阳的《紫霞神功》內力,被他提至中丹田,光华內敛,是为“火”。 万事俱备,只待龙虎相济! “来!” 叶昀心中一声低喝,在《全真大道歌》“阴阳调和。 逆行为丹”的至高理论下,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引水上行,导火下沉! <div> 两股截然不同、甚至相生相剋的內力,在他的经脉中逆向而行。 最终,悍然撞向了位於脐下三寸的“气海穴”! 轰——! 那一瞬间,叶昀体內仿佛引爆了一颗霹雳弦惊! 一股毁天灭地般的剧痛,从气海穴炸开,瞬间席捲全身! “撕裂…冷…热!” 他的意识被狂暴的力量衝击得几近溃散,脑海中只剩下最本能的感受。 燥热与阴寒,化作两条互不相容的恶龙,在他的经脉中疯狂撕咬、衝撞。 他的经脉,在远超极限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寸寸地崩裂、破碎! 剧痛,引动了心魔! “前世…车灯…!今生…火光…!” 无数的画面碎片在脑海中炸开。 失控的卡车,大理叶家冲天的火光,族人绝望的哀嚎。 被他亲手格杀的那些面孔,临死前的怨毒与不甘…… “不…是我杀…该杀!” 混乱的念头衝垮了他坚守的灵台,要將他彻底拖入疯狂的深渊! 走火入魔! 岳灵珊骇然看到,叶昀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之中,竟缓缓渗出鲜血。 他的脸色忽青忽紫,神情扭曲,满是挣扎与痛苦。 “哥!”她惊呼出声,就要衝上去。 “守…住…!” 就在叶昀意志即將被吞噬的剎那,他凭藉最后一丝清明,想起了那门最被世人低估的神技! “《摄心大法》…镇!” 他不再压制那些心魔幻象,而是將全部精神力高度凝聚於眉心祖窍。 对著那混乱的识海,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心神断喝”! 嗡! 叶昀的眉心,一道璀璨光华一闪而逝。 所有的幻象,所有的心魔,都在这一声断喝之下,被硬生生震碎! 他强行將自己的心神从无边的痛苦与混乱中抽离,进入了一种绝对冷静的“旁观者”状態。 我,在看著“我”受苦。 在这种匪夷所思的精神状態下,那两股狂暴肆虐的內力。 终於被他以绝大的意志力,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一团灰紫色的、散发著混沌与毁灭气息的、极不稳定的能量,在他丹田內缓缓成型。 第三阶段:剑意为锤,千锤百炼! 单纯的融合还不够,这只是將铁和碳强行混合,得到的不是钢,而是更不稳定的生铁。 必须打破! 必须用最锋利的锤,將这团混沌之物中的所有杂质、壁垒,尽数敲碎,才能炼假成真! 叶昀的眼神,在七窍流血的映衬下,亮得嚇人,坚定得可怕。 他的全部心神,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一柄无形的剑。 不是招式,不是剑法,而是《独孤九剑》最核心的那个字——“破”! <div> 勘破万法,无物不破的至高剑意! “破…气…式!” 他以精神为剑,意志为引,对著丹田內那团混沌能量,悍然“刺”了下去! “噗!” 这一剑,仿佛刺在自己的灵魂之上。 叶昀猛地喷出一口逆血,身体剧烈一晃,险些从寒玉床上栽倒。 岳灵珊的心瞬间揪紧,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眼泪却不爭气地滑落。 她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一幕。 叶昀皮下,青筋虬结,如地龙翻身,疯狂窜动。 他的身体时而滚烫如火炉,时而冰冷如寒铁,整个人是一个即將爆炸的鼎炉。 岳灵珊的內心,此刻除了担忧,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与……迷茫。 她脑中浮现出自己平日练剑的场景,父亲的教导,同门的切磋,一招一式,清晰无比。 可那些,在眼前这炼狱般的景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武道吗?” 她无声地问自己,“为了变强,竟要承受这般非人的痛苦… 那我练的那些,又算什么?不过是些孩童的把戏?” 她看著叶昀那张因痛苦而扭曲,却又无比坚毅的脸,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自我怀疑。 “我……真的能跟上哥哥的脚步吗? 还是说,我將永远只能像现在这样,站在一旁,无助地看著,成为他需要保护的累赘?” 这个念头,是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 而此刻的叶昀,正承受著最关键的考验。 “破…!再来…碎…!不够!” 他的意识中只剩下这几个字,以近乎自残的方式。 用那无坚不摧的剑意,一次又一次地锤炼著那团混沌能量。 “灵魂…在烧…!破…破…破!给我…开!” 每一次“刺击”,都让他的精神与肉体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痛苦,灵魂都在被千刀万剐。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的意志都快要被这无休止的痛苦磨灭时。 那团被反覆锤炼的混沌能量,终於……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从他丹田深处响起。 是蛋壳破碎,是冰面开裂。 紧接著,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却坚韧无比、光华內敛。 散发著淡淡紫金色光芒的全新能量,从那片混沌之中,傲然诞生! 它出现的瞬间,便带著一种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度。 先天真气! 那第一缕紫金色的先天真气诞生,如同一颗火星投入了乾柴。 燎原之势,已不可挡! 它迅速將丹田內剩余的灰紫色混沌能量,尽数同化、提纯、升华! 短短几个呼吸,叶昀丹田內的所有內力,都已完成了这场史诗般的蜕变。 <div> 新生的紫金色真气,不再需要刻意引导,便自动沿著他那残破的经脉奔腾流转。 所过之处,那些破损的经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復、拓宽、加固! 哗啦啦! 岳灵珊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从叶昀的身体里,传出一阵阵江河奔流的巨响! 那是真气在自行打通奇经八脉! 势如破竹,水到渠成! 当最后一处经脉壁垒被衝破,叶昀体內所有真气,终於连成一个完美无瑕的大周天。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唰! 两道三尺长的紫金色精光,从他眼眸中爆射而出,打在对面石壁上。 竟悄无声息地留下两个指头大小、深不见底的焦黑小孔! 他缓缓从寒玉床上站起身。 身上因伐毛洗髓而排出的污垢,早已在真气流转间被尽数蒸乾。 他没有立刻去看岳灵珊,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闭上眼,再次感受自己的身体。 不一样了。 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能“看”到,那紫金色的真气,是一条温顺而强大的神龙。 在自己宽阔如江河的经脉中缓缓流淌,每一个周天循环。 都在滋养著他的五臟六腑,强化著他的筋骨血肉。 他能感觉到,五感被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能听到密室之外,风拂草叶的微响。 能闻到空气中不同石料散发出的、那极其细微的尘土气息。 他轻轻握拳。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就蕴藏在这具身体里。 不再是过去需要刻意催动的“內力”,而是呼吸一般,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就是后天境。 从此,我已非我。 感受完这一切,叶昀才重新睁开眼,眸中神光尽数收敛,变得温润而深邃。 他抬手,並指如剑,对著空无一物的密室,隨意向前一划。 没有声音,没有气爆。 只有一道三尺长的紫金色剑气,如切豆腐般,离体而出。 悄无声息地嵌入对面那坚硬无比的石壁之中,留下了一道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笔直切口。 真气外放,伤敌於十步之外! 从此,天上地下,他叶昀,亦是后天境! 他转过头,看著自家妹妹那呆萌的模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珊儿,別看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岳灵珊再也忍不住,带著哭腔,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嚇死我了!呜呜呜……”岳灵珊再也忍不住,带著哭腔,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叶昀笑著,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和而有力:“傻丫头,哭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妹妹身上,神色却微微一动。 <div> 在踏入后天境后,他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竟能隱约“看”到岳灵珊体內的內力流转。 “珊儿,你的十二正经,是不是只通了十一道,还差最后一道手少阳三焦经,迟迟无法贯通?” 岳灵珊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著他,连哭都忘了。 “哥,你……你怎么知道的?”这是她藏在心底最大的秘密,连爹娘都未曾告知。 叶昀指了指身后的寒玉床,笑道:“此物於我而言是炼狱,但於你却是福地。 你的紫霞神功可与这至阴至寒之气来刺激调和,以阴阳相激之力,冲开最后关隘。”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鼓励:“去吧,珊儿。 藉此良机,一举突破,迈入一流高手之境。从今往后,你的路,要自己走得更稳。” 岳灵珊看著兄长温润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那散发著森森寒气的玉床。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转身盘膝坐於寒玉床的另一侧。 深吸一口气,开始全力运转《紫霞神功》。 叶昀看著她迅速入定,这才真正地鬆了口气。他盘膝坐回地面,心神沉入自身。 这一次,他不再是感受力量,而是在“思考”。 凝练出先天真气的那一刻,他不仅是功力蜕变,更是武学见识的升华。 许多过去想不通的武学至理,此刻豁然开朗。 第56章 「仙」之上的那道风景? 古墓深处,密室之內。千年寒玉床吐出的森然白气,已將石室化作冰窟。 叶昀盘膝於地,心神沉入一片前所未有的玄妙境地,静观不远处玉床上的岳灵珊。 妹妹的呼吸平稳悠长,正全力运转《紫霞神功》,与寒玉床的至阴寒气相抗。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白气被她吸入,又隨著功法运转,在周身氤氳出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 他並未打扰,只是將心神彻底沉入自身。 这一次,不是感受力量,而是审视根基。 那缕紫金色的先天真气在体內奔流不息,他的感知被放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层面。 一双无形的眼眸洞穿血肉,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身体內部的景象。 经脉。 一条条或宽或窄的通道,构成了人体內力运行的河道。 叶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 自己这具身体的经脉……很普通。 甚至可以说,在武学天赋上,只属中上之姿。 远不及大师兄令狐冲那般,是天生的练剑璞玉。 他清楚记得,儿时老岳为他们这些弟子测试根骨时。 曾断言令狐冲的经脉坚韧宽阔,是难得一见的奇才。 而轮到自己时,师父只是勉励了几句,言语间並无多少惊喜。 那不是偏心,而是事实。 难怪,自己將《混元功》內力熔炼为《紫霞神功》內力时,总有一股巨大的“损耗”。 就像用漏水的筛子去盛满美酒,最终得到的,远比投入的要少。 资质,根骨,这便是武道之途上,第一道看不见、摸不著,却又真实存在的门槛。 然而,这份小小的失落,很快被另一份狂喜所取代。 他“看”到,在那紫金色的真气冲刷之下,自己的经脉壁垒,正被一股温润而奇异的力量。 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坚韧的方式,一丝一丝地拓宽、加固。 是《九阴真经-易筋锻骨篇》! 这门被他当作辅助的无上法门,竟在自己都未曾察觉间。 於后天不断改造著他的根骨,將这具平庸的“凡胎”,朝著未知领域缓慢蜕变。 “原来如此……传闻中是真的,易筋锻骨篇可以后天提升根骨。” 叶昀心中自语,“既然天赋不够,神功来凑。这条路,走得通。” 他的心神顺著那条奔腾的紫金真气长河继续向下,一个更深层次的疑问浮现在脑海。 內力、真气……然后呢? 在凝练出先天真气的一瞬间,那篇被他刻在脑海里的《全真大道歌》,字字句句仿佛被彻底点亮。 其中关於“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的晦涩理论,此刻变得豁然开朗。 內力,是后天境武者,靠搬运食物精气与吐纳天地元气,堆砌起来的“量”。 就如同往水缸里加水,加满了,便是所谓的一流高手。 <div> 而真气,则是他刚刚完成的蜕变。 是以身为鼎炉,將驳杂的內力千锤百炼,去芜存菁,得到的“质”变。这是后天境的標誌。 可……这就到头了吗? 叶昀的脑海中,毫无徵兆地闪过数天前,那个狂傲的番僧鳩摩罗。 他那身蛮横不讲理的巨力,还有天龙八部世界里,那个返老还童的天山童姥。 童姥曾言,她的真元需要每三十年循环一次。 真元! 叶昀的心臟猛地一跳。 內力对应后天境以下,真气对应后天境。 那先天之上,莫非就是要將真气,再度提纯、升华为……真元? 若真是如此,那武道的终点,恐怕远比自己想像的要宏伟得多。 逍遥派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能让人返老还童,寿元倍增。 这与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又有何异? 逍遥子,那位传说中的逍遥派祖师,最后去了不老长春谷,得到了一本“神书”。 这个世界,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复杂。 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在叶昀心中悄然滋生。 隨著这个念头的通达,他对人体经络的认知,也瞬间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天地。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十二正经、奇经八脉, 乃至更深层次的十二经別、十二经筋、十二皮部、以及络脉的十五络脉、浮络、孙络…… 那些在医书中都语焉不详、如蛛网般密布全身的微小通道。 此刻在他脑海中,构成了一副完整而精密的人体星图。 “怪不得……” 他瞬间明白了,为何创功如此艰难。 为何江湖上流传的绝大多数武功,都有著或大或小的缺陷。 因为那些创功的前辈,即便是惊才绝艷之辈,也无法像他此刻这样,洞悉人体的全部奥秘。 他们只是凭藉天赋与经验,摸索出了一条“大致可行”的路线。 躯干体腔內的五臟六腑对应著人体阴阳五行,一条经脉途经不同器官就会出现多种效果。 甚至不同时辰、季节、星辰,都会对內力运行產生微妙影响。 这般排列组合,功法数量之繁复可想而知,一旦踏错一步,轻则功力停滯,重则经脉寸断。 他的脑海中,已经不可抑制地开始推演更复杂的行功图。 比如创造赤阳属性功法,那必然要以心火为主,离不开手少阴心经。 若要创造寒属性功法,也需足少阴肾经的配合。 倘若在此基础上,想增加內功的疗伤能力,那是不是还得考虑调节人体三焦? 这个过程中,手少阴心经就可能被重复利用,必 须考虑如何平衡调整,是更换经络走向,还是改变內力游走的节奏? 假定疗伤的问题解决了,又想增加內力回气速度。 那就牵扯到了胃部、大小肠等消化器官,自然要从足阳明胃经上做文章。 <div>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足阳明胃经会经过三焦区域。 与之前设定好的疗伤功能產生衝突,刚刚协调好的平衡瞬间被打破,新的难点再次出现。 如此反反覆覆,修修改改,工程难度超乎想像。 这还只是最简单的例子。 一门高深功法,往往还包含护体、抗毒、养顏、爆发等诸多功效。 要在如此复杂的人体经络间,结合臟器,制定出一套完美的行功图,难如登天。 也难怪一些极端的武学,因为实在无法解决部分衝突。 乾脆粗暴地以外物辅佐,如服毒、闭口、甚至自残。 《辟邪剑谱》为何要自宫?或许就是其功法路线。 与男性体內某条至关重要的经络產生了无法调和的剧烈衝突,唯有斩断根源,方可修炼。 这个推演的过程,远比推演招式武学要凶险万倍。如同检查一段无比庞大复杂的代码。 若有一两处隱患漏洞未被发现,日后隨著功力加深,必成心腹大患。 不过,以上所提的困难,皆是针对普通人创功而言。 超凡的悟性与此刻这种奇特的“內视”状態,让叶昀轻易地跳出了这层藩篱。 他的脑海中,那副立体的人身经络图无比清晰。 无数条真气运行路线如数据流般飞速闪过,被他一一模擬、推演、修正、优化。 对於自己未来功法的诉求,叶昀心中第一个浮现的能力,既不是最强的攻击,也不是最快的速度。 而是……养生长寿! 或者,更大胆一点说,是长生! 作为穿越者,还带著系统,他怎能不嚮往那“仙”之上的风景? 不管在这个武侠世界能否做到,但至少,要以此为最终方向前进! 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让他胸中激盪的豪情,几乎要衝破天际。 未来的路,从未如此清晰过。 他为自己接下来的武道之路,规划出了三个明確无比的方向。 精、气、神,同修! 第一,內功之道——万法归一,熔炼《先天紫霞功》。 《紫霞神功》很强,但它终究是老岳的,是华山派的,而不是他叶昀的。 它是一个坚实的地基,但叶昀想盖的,是一座前无古人的通天塔。 或许以后得到《九阴真经》总纲中的道家练气精髓,可以融入进来。 增强“阴阳调和”与“疗伤恢復”,让功法生生不息,续航无敌。 还有那个番僧鳩摩罗的《龙象般若功》。 那门功法锤炼肉身与精神的路子,实在让他眼馋。刚猛霸道,护体无双。 “看来,过些时日,得找那位大师『借』来参详参详了。” 他要创造的,是一门独属於他叶昀的、集“道家生生不息”。 “九阴疗伤恢復”、“龙象刚猛护体”於一体的究极內功。这,才是他真正的根基。 第二,外功之道——博採眾长,铸就《万剑归宗》。 <div> 这並非一个具体招式的名字,而是一种理念。 身法上,他要將《金雁功》的速度、《螺旋九影》的幻惑、《蛇行狸翻》的灵巧。 以及锦衣卫的《魅影步》,这四门轻功的精髓,融为一炉,创造出一门全新的、独一无二的身法。 剑法上,《独孤九剑》是“破”字诀。 而他要通过破解万千剑法,去理解其背后的“理”。 最终达到隨心所欲地“创”出克敌招式的境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路,精神之道——以虚化实,成就《摄心神域》。 《摄心大法》,这才是他最大的宝藏。 江湖中人只知练气练体,却鲜有人锤炼虚无縹緲的“神”。 他要將精神力化作一片无形的“力场”,扭曲五感,製造幻象,甚至直接衝击对手识海。 这,將是他一锤定音的终极底牌。 “精气神同修,三条路齐头並进……”叶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张未来的宏伟蓝图,在他的脑海中缓缓铺开,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这番念想,与他这些年中看过的无数道经相互呼应。 思维开始在不同的维度跳跃,道家经要,人体密藏,生命本质。 无数看似毫不相干的知识开始交织、碰撞,最终在他的脑海中逐渐相互印证,殊途同归。 灵感的火,在这古墓的死寂中,不断绽放。 《九阴真经》以阴阳互济为核心,《紫霞神功》则引动朝阳至阳之气。 这两者,不正是道家阴阳互根互藏之说的最佳体现? 世间万物,阴阳互存。人体本身,更是一个阴阳共济的有机整体。 上为阳,下为阴;体表为阳,体內为阴;五臟属阴,六腑属阳…… 这浩瀚的知识,推著叶昀的认知不断拔高。 他在那无数灵感的火中,抓住了一条清晰无比的脉络。 將人体的小天地与自然的大天地相互结合,终於为自己那三条道路。 找到了一条最终的归宿。 福至心灵之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口诵而出。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某种奇异的道韵,在空旷的石室中迴荡: “以身为鼎,熔炼阴阳;以意为锤,破法万象。 神存气冲,精满不漏;道法自然,我即是道……” 就在此时。 “嗡……” 一声轻微的內力波动,从寒玉床上传来。 只见岳灵珊周身的紫色光晕猛然大盛,一股沛然的气劲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她体內那最后一道闭塞的经脉——手少阳三焦经。 在寒玉床至阴之气的刺激与紫霞神功的全力衝击下,应声而破! 十二正经,至此,尽数贯通! 岳灵珊猛地睁开双眼,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感受著体內奔腾流淌、远比过去雄浑精纯的內力,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div> 忽然,她听到了兄长的低语。 起初她並未在意,以为是哥哥在背诵哪篇拗口的道经。 华山藏书阁里的书,十本有九本她都看不懂。 可渐渐地,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兄长的声音明明很轻,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魔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坎上。 她体內的《紫霞神功》內力,竟不受控制地隨著那诵读声。 自发地运转起来,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她骇然地抬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叶昀依旧盘膝坐在那里,但他的身上,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他明明就在眼前,却又感觉距离自己无比遥远,仿佛他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柄剑,一座山,是这整片终南山的夜色。 她刚想仔细感受,那种感觉却又消失了,让人心里空落落的,有种说不出的慌乱。 “哥,你……” 诵读声戛然而止。 当叶昀睁开双眼的瞬间,岳灵珊清晰地感觉到。 兄长身上那股让她感到“遥远”的气质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熟悉、亲近的哥哥。 叶昀展顏一笑,那笑容里是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自信。 他看著自家妹妹,眼神亮得惊人:“珊儿,我想我找到那条路了!” 岳灵珊下意识地跑过去,拉住叶昀的胳膊。 表情却没有太多喜悦,反而带著几分后怕和不安。 “怎么啦?”叶昀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岳灵珊蹙著秀眉,努力想解释清楚。 “就是一种感觉,刚刚那一瞬间,你好像离我很远很远,可你明明就在我身边……” 她道不明那种感觉,总之让她觉得很慌,像是最重要的东西马上就要飞走了一样。 叶昀听后微怔,隨即明白了。 他看著妹妹那双写满了不安的眼睛,心中一暖。 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认真地说道:“放心吧,傻丫头。” “不管那条路通向哪里,不管我走得多远。” 他顿了顿语气补充道,“哥,永远都在你身边。” 第57章 迟到的新手大礼包 古墓深处,密室之內。 岳灵珊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泛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句再简单不过的话,驱散了她心中所有莫名的慌乱。 可就在叶昀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脑海深处,那个沉寂了足足十八年。 让他一度以为只是穿越后遗症的玩意儿,毫无徵兆地“诈尸”了。 【滴!检测到宿主完成武道根基蜕变,踏出追寻己道之第一步! 並成功扭转部分关键人物既定宿命。】 【奖励发放:命运点*1000。】 【主线任务发布:武道重燃】 【任务目標:在三年之內,突破至先天之境,並初步扭转此方世界武道衰落之局面。】 【任务手段:不限。】 这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叶昀的脑子里炸响,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破系统,原来不是单机版,只是掛机了十八年? 他迅速定住心神,对著还在眼巴巴瞅著自己的岳灵珊柔声道:“珊儿,你刚贯通十二正经。 境界还不稳固,回寒玉床上打坐,好好巩固一番,莫要浪费了这宝地的机缘。” “哦,好。” 岳灵珊乖巧地点头,虽满心好奇兄长为何突然愣住。 但还是听话地回到寒玉床边,盘膝坐下,继续运功。 看著妹妹进入了修炼状態,叶昀这才將全部心神沉入脑海,开始跟这个迟到的“金手指”掰扯。 “命运点?有什么用?”他试探性地在心里问道。 系统毫无反应。 不过,在那【命运点:1000】的字样下面,多出了一行蚊子腿大小的说明。 【命运点:通过改变本位面既定的人、事、物之命运轨跡获得。 可用於开启或兑换特殊权限及物品。】 叶昀眼皮跳了跳,又问:“特殊权限和物品在哪?” 系统依旧装死。 但叶昀的意识里,那块简陋得只有一个属性面板的界面上,悄然多出了一个【商城】按钮。 他意念一动,点了进去。 商城里空空荡荡,只有最上方孤零零地掛著一个闪著微光的大礼包。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五个大字——【新手大礼包】。 而礼包下面,標註著兑换价格:命运点*1000。 至於商城的其他地方,全都是一把把灰色的锁头,別说兑换了,连里面卖的是什么都看不见。 叶昀的嘴角扯了扯,有点想骂娘。 別人的金手指,新手大礼包都是开局就送,神级体质、无上神功,最次也得是把削铁如泥的神兵。 自己这个倒好,迟到整整十八年不说,居然还是个付费道具! 还得拿自己辛辛苦苦破局、玩命才赚来的“命运点”去换! 他有理由怀疑,这破系统就是故意卡著他刚刚获得的一千点,不多不少,正好够买。 <div> “我这是把別人坑多了,连自己的金手指都开始坑我了?”叶昀忍不住在心里自嘲。 他压下吐槽的欲望,继续研究任务。 “任务完成,有什么奖励?完不成呢?” 这一次,系统总算有了回应,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冰冷腔调。 【任务完成:奖励隨机飞升机会一次。】 【任务失败:系统將与宿主解除绑定。】 飞升! 叶昀的心臟猛地一缩。 好傢伙,自己前脚才刚立下窥探“仙”之上风景的宏愿,这狗系统后脚就用“飞升”来刺激自己。 再联想到那个需要一千点兑换的“新手大礼包”。 和自己刚刚完成“炼精化气”才触发系统的条件……叶昀瞬间想通了。 这系统根本不是隨机的,它有著一套自己的判定標准。 自己之前那些小打小闹,在它看来根本不入流。 唯有当自己真正踏上了“精气神同修”这条路。 触及了武道的最根本核心,才算满足了它的最低激活要求。 摆明了,这就是在逼著自己往那条最难、也最宏伟的道路上走。 失败的惩罚是解绑,这倒没什么,反正自己也当了十八年的“单机玩家”。 可那成功的奖励……飞升的机会! 这意味著,他渴望的、那仙人之后的风景,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 这狗系统,真是把自己拿捏得死死的。 叶昀又试著问了几个关於刘伯温斩龙脉、关於这个世界更深层秘密的问题。 但系统又变回了那副死机状態,再无半点回应。 叶昀撇了撇嘴,罢了,习惯就好。 从根本上说,这系统更像是一个引路和提供关键资源的辅助。 未来能走多高,能看多远的风景,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唯有己身最可靠!这些年,他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行吧,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迟到了十八年的大礼包,到底能开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叶昀在脑海中默念:“兑换。” 那一千点命运点瞬间清零。 【新手大礼包】化作一道流光,在他意识中碎裂,最终形成了一张散发著温润光芒的金色卡牌。 卡牌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功秘籍,也没有毁天灭地的神兵利器,只写著一行朴实无华的字。 【五倍悟性提升卡(永久)】 叶昀原本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瞬间凝固了。 他微微张开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玩意儿……既不能直接提升他如今的战力,也不能让他立刻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但是……五倍悟性!还是永久的! 哈哈……哈哈哈哈! 叶昀的嘴在现实中紧紧抿著,但在精神识海里,已经笑得快要翻江倒海。 <div> 这比给他任何神功、神兵都要来得珍贵! 对他这种身负数门绝学、正准备走出自己道路的人来说,悟性,才是一切的根基! 是那个唯一的“1”!其他的功法武技,都只是跟在后面的“0”! 有了它,自己推演《先天紫霞功》、熔炼《万剑归宗》。 成就《摄心神域》的构想,將不再是空中楼阁! 成仙有望啊! 他毫不犹豫地在脑海中选择了“立即使用”。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从他灵魂最深处扩散开来,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顿悟,是让他拨开了眼前的迷雾,能直接看见武学至理的轮廓。 那么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心神,化作了一柄无形的手术刀,能將那些至理毫不费力地层层剖解! 之前在顿悟中对“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的种种感悟。 此刻在他的脑海中被无限地放大、拆解、分析。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晦涩难懂的关隘,都变得清晰无比,洞若观火。 《全真大道歌》的武学至理,《九阴真经》的阴阳互济,《紫霞神功》的纯阳正气…… 无数的知识碎片,如同百川归海,在他的脑海中飞速地融合、碰撞、验证。 最终构建出一套更加宏大、更加精密的武学体系。 “成仙有望!” 叶昀心神激盪之下,下意识地低语出声。 这声低语,惊动了不远处正在入定的岳灵珊。 她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看著自家兄长:“哥,什么事啊?” 叶昀回过神,看著妹妹那张纯净无瑕的脸,笑了笑:“没事,想起一些开心的事。” 他压下心中的狂喜,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寒玉床上。 五倍的悟性,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正好,借著这千年难遇的宝物和自己如今的状態,將此行的收穫,彻底消化一遍! 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盘坐在岳灵珊身侧,同样开始汲取寒玉床的精纯寒气。 这一次,他不再是凶险万分地引动內力对撞,而是以一种全新的。 居高临下的视角,去审视和梳理自己所学的一切。 《紫霞神功》! 在五倍悟性的加持下,这门功法在他眼中再无秘密。 从第一层到第八层的心法口诀,所有的关隘、窍门。 以及岳不群都未曾勘破的细微瑕疵,都一一呈现。 他以《全真大道歌》为总纲,將《紫霞神功》的行功路线不断优化、修正。 原先那条略显滯涩的经脉路线,被他以“阴阳互济”的思路开闢出一条全新的辅路。 让真气运行起来再无丝毫烟火气。 那原本需要数年苦功才能突破的第九层壁垒,此刻在他面前,薄如蝉翼。 <div> 紫金色的先天真气在他体內按照一条全新的、更加圆融无暇的路线运转。 只是一瞬间,便水到渠成般衝破了最后的关隘! 轰! 《紫霞神功》第九层,大圆满! 一股圆融如意、浩瀚无边的气息从他体內升腾而起,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凝练!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叶昀的心神,瞬间转到了《独孤九剑》之上。 总诀式、破剑式、破刀式……九大剑式的剑理精义,如同奔流的洪水,在他脑海中冲刷。 之前,他用剑,更多的是依靠强大的计算力去“分析”和“破解”。 而现在,他能“感受”到剑招背后的“意”与“势”。 他甚至开始反向推演,如果自己是创招者,该如何让这一剑,变得更加无懈可击。 这种从“学剑”到“创剑”的思维转变,让他的剑道境界,开始了一场疯狂的飆升! 入门……小成! 几乎是眨眼之间,《独孤九剑》的熟练度便跨过了一个巨大的台阶! 紧接著,是身法! 《螺旋九影》、《蛇行狸翻》、《魅影步》! 这三门风格迥异的顶尖轻功,在他那恐怖的悟性之下。 被强行拆解成了最基础的步法、发力技巧和气机运转方式。 他开始尝试著,將《螺旋九影》的诡异步法,融入《魅影步》的潜行匿踪之中; 又將《蛇行狸翻》在方寸之间的闪转腾挪,化为高速奔袭时的变向技巧。 虽然还很粗糙,甚至有些地方显得滯涩,但这已经是他迈向自创身法的第一步! 《螺旋九影》—小成! 《蛇行狸翻》—小成! 而那门本就来自锦衣卫、更注重实战的《魅影步》,则被他彻底吃透,直接推升至大成境界! 当叶昀缓缓睁开双眼时,一夜已经过去。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白线,久久不散。 他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叶昀】 【年龄:十八】 【战力:9000】 【宗门:华山派】 【关係:岳不群(养父)、寧中则(养母)、岳灵珊(妹妹)、风清扬(师傅)】 【功法:混元功(圆满)、紫霞神功(圆满)】 【武技:夺命连环三仙剑(圆满)、华山剑法(圆满)、独孤九剑(小成)】 【身法:螺旋九影(小成)、蛇行狸翻(小成)、魅影步(大成)】 【境界:后天境(初期)】 一夜之间,实力暴涨! 战力直接从5500,飆升到了9000! 叶昀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欲出、却又尽在掌控的力量。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油然而生。 <div> 他看向身旁,岳灵珊依旧在入定之中,经过一夜的巩固。 她一流高手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俏脸上甚至多了一层莹润的光泽。 叶昀笑了笑,站起身来。 收穫已经足够巨大,是时候离开了。 他走到那具黄衫女的骸骨前,郑重地躬身一礼,並將其安葬。 “前辈,晚辈叶昀,多谢您留下的机缘。 这古墓,晚辈会將其重新封存,不让外人再来打扰您的安寧。” 说完,他转身走向来时的洞口,目光穿透了重重黑暗,望向了古墓之外的世界。 系统任务要求他扭转武道衰落之局,这便意味著,他必须入世,搅动风云,而非避世苦修。 他的目光,仿佛越过了终南山,投向了中原腹地。 “三年……那给这个江湖,送上一份大礼吧!” 第58章 找到祖师传承,岳不群当场失態! 终南山深处,晨曦穿透林冠,光影斑驳。 古墓那处被巨岩掩盖的秘密出口,“嘎吱——”一声沉闷摩擦。 叶昀和岳灵珊的身影,从隔绝百年的黑暗中,重新踏入了阳光之下。 久违的暖阳洒落,岳灵珊舒服地眯起眼,尽情伸了个懒腰。 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满是少女的活力。 “呼——还是外面的空气好闻!” 此刻林间泥土的芬芳涌入肺腑,只觉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一不舒畅。 她已成功突破一流,內力精纯远胜往昔,举手投足间,是前所未有的自信与轻盈。 叶昀站在她身后,气息內敛到极致,与寻常少年无异。 他回身,凝视著那个黝黑的洞口,眼神复杂。 这里面,沉眠著黄衫女前辈的遗骸,鐫刻著王重阳祖师的遗刻,承载了一段百年恩仇。 他伸出双手,按在那块重逾千斤的巨岩上。 “哥,这就行啦?”岳灵珊好奇地走过来。 伸手敲了敲岩石,发出“叩叩”的闷响,“会不会被人发现?” “不够。”叶昀摇头,声音平淡,“此地是前辈安眠之所,不容外人再扰。” 他向后退开数步,示意岳灵珊也退远。 岳灵珊虽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地向后跃开,好奇地看著兄长要做什么。 叶昀双脚微分,沉腰立马,整个人的气势在瞬间翻天覆地。 他没有拔剑,只握起了右拳。 心念一动,体內奔腾的紫金色先天真气,如江河决堤,疯狂涌入右臂经脉! “嗡——” 叶昀的右拳上,紫金色真气盘旋,发出低沉嗡鸣。 一股刚猛、霸道,欲降服世间万物的气息,轰然爆发! 《九阴真经》——大伏魔拳! “轰!!!” 一拳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鸣! 一道肉眼难辨的透明拳印脱手,並未轰击作为门户的巨岩。 而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洞口上方数丈高的岩壁上! “轰隆隆——!” 紧接著,震耳欲聋的巨响才席捲而来。 数块碎石从山壁倾泻,烟尘冲天。 岳灵珊下意识用手挡在面前,尘埃落定,她再睁眼看去时,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哪里还有洞口? 只有一片乱石堆砌的陡峭山壁,浑然天成,再看不出半点人为痕跡。 这……还是武功吗? 岳灵珊的认知被彻底顛覆。 她呆呆地看著收拳而立的叶昀,感觉兄长的背影,与之前任何时候都不同。 那是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掌控一切的强大。 她跑到叶昀身边,像看怪物般绕著他转了两圈,最后实在忍不住。 <div> 伸出小手捏了捏他的胳膊,还是温的,有肉。 “哥,你不会是山神老爷附体了吧?” 叶昀被她逗笑,手指屈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胡说什么。” 他心中同样感慨,大伏魔拳的威力,当真不凡,远非混元掌、抱元劲可比。 兄妹二人不再耽搁,辨明方向,朝著山下的户县赶去。 路上,岳灵珊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兴奋与好奇中,嘰嘰喳喳问个不停。 “哥,我们这次得了这么多神功秘籍,回去爹和娘肯定要高兴坏了!” “嗯,”叶昀点头,一边走一边说,“不过,有些东西,不能交。” “啊?为什么?”岳灵珊不解。 “古墓派的武功,除了《黯然销魂掌》,你抄录的都可交给爹娘。” 叶昀耐心解释,“那门掌法修炼条件太过极端,非情伤欲绝之人不能练成。 强练只会误入歧途,交上去反而可能害了门中师兄弟。” 岳灵珊似懂非懂地点头,她也看了那掌法总纲,確实觉得有些邪门。 “至於其他的……我得到的那些。” 叶昀的语气变得郑重,“珊儿,记住,那些东西,绝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包括爹和娘。” 他没说出《九阴真经》的名字,但他知道妹妹明白。 “为什么呀?”岳灵珊更想不通了。 “那可是王重阳祖师留下的宝贝,交给老岳,我们华山派不是更能光大门楣了吗?” 叶昀停下脚步,看著妹妹天真无邪的眼睛。 认真道:“珊儿,你要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古墓武学,可说是我们运气好发现的遗蹟。 可那本经书不同,那是足以让整个江湖为之疯狂的魔物。一旦消息泄露,会发生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届时,来华山的就不是锦衣卫了,而是整个江湖! 少林、武当、魔教……所有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你觉得,以华山派现在的实力,守得住吗?只会招来灭门之祸。” 岳灵珊被叶昀描绘的景象嚇到,小脸煞白。 她虽天真,却不傻,立刻明白了其中利害。 “我……我知道了,哥,我谁也不说!”她重重点头,像立下重誓。 叶昀这才满意地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当然不会告诉妹妹,不交出《九阴真经》。 除了安全考量外,如弱这等神功交给他,天知道这位心机深沉的养父,会用它来干什么。 与其资敌,不如留在自己手中,作为未来破局的底牌。 两人在户县的悦来客栈歇息一晚,次日一早。 便带著抄录好的厚厚几叠秘籍,快马加鞭返回华山。 …… 傍晚,夕阳將华山群峰染成壮丽的金色。 守拙居。 <div> 青石迴廊尽头的小院里,岳不群和寧中则正站在老松下,频频望向山门方向。 儿女远行十多日,虽有信报平安,为人父母者,终究放心不下。 尤其是寧中则,眉宇间的担忧几乎无法掩饰。 “师兄,昀儿和珊儿,不会出什么事吧?” 岳不群负手而立,面色平静:“放心,昀儿做事有分寸。 前几日锦衣卫千道流之事,不也让他处理得滴水不漏?” 话虽如此,他眼底同样藏著一丝焦虑。 就在这时,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通往守拙居的小径上。 “爹!娘!” 岳灵珊人未到,清脆的声音已然传来。 寧中则脸上的忧色瞬间被喜悦取代,快步迎上。 拉著女儿的手左看右看:“珊儿,总算回来了!瘦了没有?有没有受伤?” “娘,我好著呢!”岳灵珊抱著母亲的胳膊撒娇。 隨即得意地挺起胸膛,“而且,我还突破到一流境界了!” “什么?” 寧中则和岳不群同时一惊。 寧中则惊喜交加,岳不群则是目光一凝。 锐利的眼神落在女儿身上,隨即转向一旁含笑不语的叶昀,心中波澜暗涌。 这才出去多久? 珊儿的资质他很清楚,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自行突破。 这其中,必然是昀儿的功劳。 这个儿子,身上的秘密,真是越来越多了。 晚饭后,守拙居书房,灯火通明。 岳灵珊献宝似的將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几叠宣纸放在书桌上。 “爹,娘,你们看!” 岳不群和寧中则疑惑地对视一眼,展开了其中一卷。 “玉女剑法总纲……” “天罗地网势……” “玉蜂针……” 看著那一门门只在江湖传说中出现的古墓派绝学,夫妻二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尤其是寧中则,她本身就是剑术大家,只看了几眼《玉女剑法》的精妙招式。 便沉浸其中,脸上满是震撼与痴迷。 “这……这……珊儿,这些是……”岳不群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是我们在终南山一个山洞里发现的!那是古墓派的遗蹟!” 岳灵珊兴奋地將探墓的经歷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当然,隱去了所有关於《九阴真经》和叶昀真正收穫的部分。 饶是如此,也听得岳不群和寧中则心神激盪。 “天佑我华山!天佑我华山啊!”岳不群激动地抚摸著那些秘籍,如同抚摸稀世珍宝。 有了这些古墓派武学,华山派的底蕴將大大增加。 尤其是一些適合女子修炼的功法,更是弥补了华山的一大短板。 这已是天大的机缘。 <div> 然而,他没想到,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叶昀一直平静地看著,直到父母情绪稍稍平復。 他才从怀中取出另外几捲纸稿,放到桌案的另一侧。 “爹,娘,相比这些,我想,这个才是我们华山派更需要的东西。” 这几捲纸稿,纸张更加考究,字跡苍劲有力。 且在许多关键之处,都用硃砂笔进行了详细註解。 岳不群疑惑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卷。 当“全真大道歌”五个字映入眼帘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急忙翻开下一卷。 《全真心法》、《全真剑法》…… 当他看到最后一卷,那张绘製著无数星点和线条。 玄奥无比的《天罡北斗阵》阵图时,这位一向以“君子”风范示人。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华山掌门,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啪嗒。” 一滴泪水,毫无徵兆地从他眼角滑落,滴在阵图之上,洇开一小片墨跡。 他握著图纸的双手剧烈颤抖,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师兄……”寧中则被丈夫的失態嚇了一跳,担忧地扶住他。 岳不群却恍若未闻,眼中是震惊、是狂喜、是不敢置信,最终全都化作了无尽的激动。 华山派源自全真,这是创派之根! 可百年来,全真核心传承早已遗失,只剩残篇断简。 以致华山武功一代不如一代,自己的祖父更是沦落到去偷少林的武功。 这是岳不群心中最大的痛!是他汲汲营营,不择手段也想要重振华山的最大心结! 他做梦都想找回祖师的传承! 而现在,这份他寻觅一生都求而不得的传承,就这么完完整整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祖师……传承……找到了……”岳不群的声音沙哑乾涩,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找到了……华山派……我华山派……” 他哽咽著,再说不下去,这位心机深沉华山掌门,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泪流满面。 “真的要……大兴了!” 他嘶哑地低吼著,眼中狂喜的泪水还未乾涸。 但那喜悦的深处,却悄然燃起了一簇更为幽深、更为炽热的火焰。 那是名为“野心”的烈火。 第59章 摊牌了,我为华山规划百年大计! 守拙居的书房內,烛火摇曳,映著岳不群脸上未乾的泪痕。 没人说话,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奇异的寧静。 岳不群依旧俯身在桌案上,指尖轻轻摩挲著那张绘製了《天罡北斗阵》的图纸。 他眼角的泪痕未乾,整个人却卸下了一副无形的枷锁。 连平日里挺得笔直的脊樑,都微微鬆弛。 岳灵珊看看爹,又看看娘,最后望向身旁沉静如水的兄长,悄悄吐了下舌头,不敢出声。 寧中则走到他身后,手掌覆上丈夫微颤的肩膀,声音柔和:“师兄……” 岳不群的身子一颤,缓缓直起身,他没有擦拭泪痕,只是转过头,看著妻子和一双儿女。 他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意里既有卸下重担的释然,又有对过往的自嘲与感慨。 “让你们见笑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十几二十年,为父也为这华山掌门……確实,有些喘不过气了。” 岳灵珊忍不住唤了一声:“爹……” 寧中则轻声说:“师兄,我……我有十几年,没见你这般笑过了。” 岳不群点了点头,这次他出奇地没有反驳。 目光落在叶昀身上,坦然承认:“昀儿说得对,復兴华山的重担,几乎將我压垮。 这些年,华山看似日进斗金,商路通达。 可江湖中人,终究看的还是你手里的剑,是你门派的拳头。” 他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里带著久违的轻鬆。 “如今,有了祖师传承,我华山派的根,算是续上了。” 叶昀看著卸下部分偽装,流露出真情实感的岳不群,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爹,其实,还有一件礼物。” 叶昀说著,从身后的行囊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长条画轴。 画轴已经用上好的锦缎重新装裱过。 这是他昨夜在户县特意找人做的,那店家手艺不错,装裱时还连连讚嘆。 问这画中人物莫不是天上的仙人下凡? 岳不群疑惑地接过画轴,缓缓展开。 画卷铺开,一位道人凭虚御风,衣袂飘飘,眼神中交织著壮志未酬的疲惫。 勘破红尘的悵惘,以及一丝藏得极深的不甘。 “这……这是……”岳不群看到画像的一瞬间,整个人再次瞳孔骤然收缩。 他声音发紧,几乎是逼问:“这幅画,何处得来?” “古墓中,王重阳祖师的遗刻密室里发现的。”叶昀答道。 “重阳祖师……”岳不群伸出手,指尖悬在画卷上方, 却不敢触碰,生怕惊扰了画中人。他的眼神变得悠远,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二十多年前……我曾在华山祖师堂,见过这幅画的真跡。” <div>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后来……后来那场大变,真跡便不知所踪。 想不到,今日竟能再见到……” 他长嘆一声,满是物是人非的感慨。 叶昀对岳灵珊使了个眼色。 岳灵珊会意,手脚麻利地將桌上的茶杯等物挪开,把空间整理出来。 叶昀將那幅画郑重地放在一旁。 然后把抄录的古墓派武学与全真教典籍分门別类,整齐地码放在桌案中央。 “爹,娘,请看。” 他抬起手,先是指向了华山派眾人赖以为生的剑法。 “我们华山派,最大的长处是剑,但最大的短板,也同样是剑。” 此言一出,岳不群和寧中则都將目光投了过来,神色专注。 “我们过於注重剑法,以致门中弟子的拳脚、身法、阵法都相对薄弱。 一旦被人近身,或者兵刃脱手,战力便会大打折扣。” 叶昀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敲在要害上。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功法传承过於死板,弟子们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练剑就是练剑,练气就是练气,无法融会贯通。” 他看向岳不群,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建议:“所以,我建议。 將我们此次所得的武学,进行筛选、整合、改良之后。 正式纳入华山派的武学体系,对所有通过考验的核心弟子开放!” “这……”岳不群眉头一皱,流露出迟疑,“祖宗之法,不可轻改。 况且,这多是古墓派的功夫,与我华山道统……” “爹此言差矣。”叶昀不等他说完,便从容接话。 “全真教本就是我华山派的源流,吸收全真武学,是寻根溯源,而非背弃传统。 至於古墓派武学,我们取其精华,用以弥补我派短板,何乐而不为? 想要真正復兴华山,必先强化根基,根基若不牢,楼起得再高,也终有倾塌之日。” 一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岳不群眼中的犹豫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精光。 他盯著叶昀,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 “你继续说。” 叶昀心中安定,知道已经说服了这位多疑的掌门。 他拿起一卷秘籍,正是《天罗地网势》。 “譬如这门《天罗地网势》,是顶级的擒拿手法,绵密严谨。 正好弥补我们拳脚功夫的短板。 此功易於上手,適合弟子们普及,可极大增强近战缠斗和自保能力。” 他又拿起另一卷:“还有这门《迎风拂柳步》,以灵动闪避见长。 比我华山身法更適合在复杂地形和围攻中保命。 我们华山人少金贵,多一分保命的本事,就多一分希望。” 接著,叶昀將那份从王重阳遗刻中抄录的《金雁功》也放在一起。 <div> “《金雁功》更是全真教嫡传轻功,直线速度冠绝天下,两者相合。 一者辗转腾挪,一者长途奔袭,足以让我华山弟子的机动力提升数个台阶。” 最后,他拿起一份薄薄的册子,上面画著各种手诀和飞针轨跡。 “《玉蜂针法》。华山几乎没有成体系的暗器手法,这门功夫可以作为保命奇技传授。 我甚至可以利用炼钢之法,改良出威力更强的淬毒钢针, 让师兄弟们多出一项远程伤敌的手段。 但要立下门规,此乃保命之技,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这一番讲解,条理清晰,实用性极强,听得岳不群和寧中则连连点头。 “除了普传的武学,还需因材施教,培养核心精英。”叶昀的思路一环扣一-环。 他將《玉女剑法》全本推到寧中则面前:“娘! 您本就通晓一部分《玉女素心剑法》,这套剑法与全真剑法相辅相成,与您最为契合。 可由您和珊儿先行修炼,將来或可传於门中女弟子。” 寧中则拿起剑谱,眼中异彩连连,爱不释手。 “还有这《银索金铃索法》,是软兵器功夫,诡异难防。” 叶昀看向岳不群,“可以作为我华山的『奇门兵器』传承。 培养一两个擅长此道的弟子,关键时刻能出奇制胜。 我看六子,哦不!是六师兄陆大有性格机灵,手脚轻便,就很適合练这种巧劲兵器。” 叶昀对陆大有的称呼都是六子、猴子之类的,习惯性的脱口而出, 岳不群抚须沉吟,显然是將陆大有的性子和这门功夫对应起来,脸上露出认可之色。 “至於《全真大道歌》、《全真心法》与《全真剑法》,” 叶昀將这几本压轴的典籍放在最中间,“可作为所有內门弟子的必修课。 《大道歌》蕴含道门武学至理,即便一时无法理解,长期诵读,也能潜移默化地提升整个门派的武学底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天罡北斗阵》的阵图上。 “而这门阵法,则是我华山未来的镇派之宝,真正的底牌。 此乃广寧子祖师等全真七子赖以成名的合击阵法,若是七名二流好手组成此阵, 便足以抗衡甚至困死一位后天一流高手。若是由七位一流高手组成……” 叶昀没有说下去,但其中的意义,已不言而喻。 岳不群看著滔滔不绝、將华山未来规划得井井有条的养子。 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到欣赏,最后化作了满溢的欣慰与满意。 “好!好!好啊!”他连喝三个好字,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烛火剧烈一晃。 “昀儿,有你在,何愁华山不兴!待时机成熟,这华山掌门之位……” “爹!”叶昀连忙摇头打断,“您正值春秋鼎盛,再说我的性格也不合適。” 岳不群哈哈大笑,心中的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指著那阵图,笑问道:“那这执掌阵法的七星人选,你可有想法?” <div> “爹门下高徒,您比我更清楚谁堪大用。”叶昀笑著將皮球踢了回去。 岳不群捻须一笑,眼中闪过几道身影,显然心中已有了计较。 “此事不急,还需好生操练。我心中,已有人选了。” 叶昀便不再多问。他环视一圈,忽然想起一事:“说起来,怎么不见大师兄?” 提到令狐冲,岳不群的脸上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冲儿……他昨日回来了。”岳不群的语气带著几分感慨。 “回来后,听说了你的事,又得知我得了你的『醉云仙』, 二话不说,跑来跟我討要了三大坛。说是…… 不想再被你这个师弟甩开太远,说要去闭关,不突破一流境界,誓不出来!” 话语里,是责备,更是掩不住的满意。 叶昀闻言一怔,隨即失笑。 令狐冲……那个生性懒散,嗜酒如命的浪子。 竟然也会被激起好胜心,主动闭关寻求突破了? 看来,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掀起的风,比想像中还要大得多。 第60章 岳不群释怀的一战! 守拙居的书房里,岳不群久久没有起身。 手在那张《天罡北斗阵》的图纸上反覆摩挲,像是要將每一个线条都刻进骨子里。 寧中则看著丈夫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还是让岳灵珊先扶著她去偏房。 演练刚刚到手的《玉女剑法》去了。 她知道,此刻的空间,需要留给这对特殊的父子。 待女儿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尽头,书房里只剩二人,气氛反而愈发凝重。 月光透过窗欞,洒在青石地板上。 院中那棵老松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风吹过,发出阵阵涛声。 “昀儿。” 岳不群终於缓缓开口,他慢慢直起身,双眼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紧紧盯著叶昀,“你……是不是已经踏出了那一步?”他的声音很轻! 叶昀微微点了点头。 儘管心中早已有了千万遍的猜测和准备,可当答案被亲口证实的一剎那。 岳不群的心还是猛地往下一沉。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嫉妒、欣慰的神情。 “左冷禪……也已经踏入后天境了。” 岳不群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声音低沉了下去。 “嵩山传回消息,他的《寒冰神掌》已经大成,一掌拍出,数丈之外的石狮子都能被冻成冰坨。” 叶昀眉梢一挑,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左冷禪果然是一代梟雄,竟然这么快也突破了。 他看著岳不群,眼神里带著一丝探寻。 岳不群似乎看懂了叶昀的疑问,嘴角竟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君子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藏的、如鹰隼般的锐利。 “嵩山派能在我华山安插细作,为父……自然也能礼尚往来。” 叶昀心中瞭然。他这位便宜老爹,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好好好!” 岳不群的目光重新回到叶昀身上,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的热切几乎要溢出来。 “没想到,我华山……竟能再出一位后天境高手!天佑我华山!天佑我华山啊!” 他激动地来回踱了两步,猛地停下,转身,目光灼灼。 “为父知道,如今的武功,定然是不如你了。” 岳不群一字一顿,“但是……为父想看看,我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走向书房一侧的兵器架,取下了那柄象徵著他“君子剑”威名的长剑。 “鏘!”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叶昀懂了。 这不仅是一场切磋,更是一位父亲、一位掌门,对自己一生坚守的武道,最后的尊严之战。 他点了点头,没有去取掛在腰间的“青冥剑”,而是学著岳不群的样子。 <div> 隨手从兵器架上,取下了一柄最普通的、给入门弟子练习用的铁剑。 这个动作,让岳不群的瞳孔再次一缩。 守拙居的院落里,父子二人相隔三丈,对峙而立。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如潮的情绪。 他手腕一抖,“君子剑”嗡嗡作响,起手便是华山剑法中最正统的一式——“苍松迎客”。 剑招中正平和,如一位儒雅君子拱手揖客,大气磅礴。 但剑尖所指,却暗含七种后续变化,尽数笼罩了叶昀上盘所有要害。 这是他浸淫了数十年的剑法,每一个角度,每一分力道,都已臻化境。 然而,面对这滴水不漏的一剑,叶昀动了。 他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铁剑,同样以华山剑法起手,一式“白云出岫”。 剑招轻灵飘逸,不与岳不群的剑锋硬碰,而是如一片没有重量的流云,轻飘飘地一绕。 这一绕,时机、角度都妙到毫巔,恰好从岳不群剑招变化的间隙中穿了过去。 剑尖不偏不倚,直指其握剑的手腕“阳穀穴”。 后发先至,避实击虚。 岳不群心中一凛,手腕急转,撤剑回防。 一招,高下立判。 “好!”岳不群不怒反赞,但脸色却凝重了数分。 他不再留手,低喝一声,体內《紫霞神功》全力运转,脸上迅速泛起一层淡淡的紫气。 霎时间,“君子剑”的剑势陡然一变,变得黏稠而厚重。 剑光挥洒间,仿佛拉开了一张无形的紫色气网,朝著叶昀当头罩下! 这是紫霞神功催动下的华山剑法,威力何止倍增! 叶昀见状,也催动了《紫霞神功》。 但他体內的紫金色真气,却被他刻意压制。 只在经脉中流转了不到三成,显露出的,是与岳不群脸上几乎一模一样的淡紫色內力。 他手中铁剑同样变得沉重,施展出华山剑法中的守势,“有凤来仪”。 剑身横封,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精准无比地挡在了那张紫色气网最核心的发力点上。 “叮!” 一声短促而清脆的交击声。 岳不群只感觉一股精纯到匪夷所思、却又后劲绵长的內力,排山倒海般从对方的剑上传来。 那股力量並不霸道,却像无孔不入的潮水,瞬间衝垮了他辛苦凝聚的剑势。 他虎口剧痛,气血翻涌,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噔噔噔”踉蹌后退了半步,才勉强站稳。 而对面的叶昀,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別说后退,连握剑的手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这……这就是紫霞真气?” 岳不群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同样的功法,同样的境界表象,为何內力的质量,会有如此天差地远的区別? 这一刻,岳不群心中再无半分侥倖,他知道,自己输了。 <div> 在最引以为傲的內力上,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一生要强,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就此认输。 一股悍勇之气从心底升起,岳不群双目赤红。 不再比拼內力,而是將毕生所学的剑招尽数施展了出来。 他的剑法变得奇诡莫测,时而是正大光明的华山剑法,时而又夹杂著他在外游歷时。 暗中记下的泰山、衡山、甚至魔教的某些招式。 一时间,剑光霍霍,剑气纵横,將叶昀周身三尺之地都笼罩了进去。 他想用自己丰富的经验和繁复的招式,找回一丝顏面。 然而,面对这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叶昀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无聊。 他甚至连华山剑法都懒得用了。 《独孤九剑》,“破剑式”。 但他只用其形,不用其意,每一招的速度和力量,都刻意压制在与岳不群相当的水平。 这一下,场上的局面变得诡异起来。 岳不群一剑斜刺,剑招取自泰山派的“朗月无云”,角度刁钻至极。 叶昀手中铁剑却后发先至,不挡不架,只是在空中虚点三下。 这三下看似毫无关联,却瞬间封死了岳不群后续的所有变化。 逼得他不得不中途撤剑,否则手腕就要被洞穿。 岳不群脸色一白,立刻变招横扫,剑势沉猛,乃是衡山剑法的精髓。 叶昀却像背后长了眼睛,看也不看,反手一剑刺向自己身前三寸的空处。 岳不群心中骇然! 因为那个位置,恰好是他这一招力尽,必须回气换招的终点! 若是他不变招,就等於自己把胸口送到对方的剑尖上!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越打,岳不群的心越沉,越打,他越是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无力。 这种感觉,比直接被內力碾压还要让他感到憋屈和绝望。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三岁孩童。 在一个成名已久的弈棋国手面前,耍弄著最粗浅的棋路。 自己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次变招。 甚至连下一个呼吸的节奏,都仿佛被对方提前看穿,算得明明白白。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经验,在对方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啊!” 在被叶昀风轻云淡地连续破解了七八招刁钻的杀招之后,岳不群的心態彻底崩了。 他怒喝一声,状若疯狂,將全身功力不计代价地都凝聚於“君子剑”之上。 施展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最终杀招——紫霞剑气! 剑尖之上,三寸长的紫色剑芒吞吐不定。 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撕裂夜空,直刺叶昀心口。 这是他毕生功力所聚,是他身为华山掌门,最后的尊严! 面对这凝聚了岳不群精气神的一击,叶昀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认真。 <div> 但他依旧没有拔出“青冥剑”。 他甚至……连手里的铁剑都隨手扔了。 “鏗”的一声,铁剑落地。 在岳不群,以及远处迴廊下,被惊得停下练剑脚步的寧中则和岳灵珊骇然欲绝的目光中。 叶昀伸出了右手食指和中指。 他的指尖上,一缕紫金色的、凝练如实质的真气,如星芒般一闪而逝。 他不闪不避,就用这两根血肉之指,在电光火石之间。 精准无比地……夹住了岳不群那凝聚了毕生功力的剑尖! “嗡——!” “君子剑”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哀鸣,剑身上疯狂吞吐的紫色剑芒。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化为点点萤光,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叶昀並指夹著剑尖,看著岳不群那张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扭曲、写满了失魂落魄的脸,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岳不群的心上。 “爹,你的剑,太执著於『招』,失了『意』。” “你的內力,太散,未成『真』。” 说完,他手指轻轻一弹。 “叮!” 又是一声脆响。 一股柔和却又无可抗拒的力道传来,“君子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呛”的一声,深深地插在了不远处的青石板上,剑柄兀自嗡鸣不休,仿佛在哭泣。 岳不群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看插在地上的佩剑。 最后,目光落在了叶昀那双平静得宛如深潭的眼眸上。 良久,良久。 他长长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一声嘆息里,有失落,有不甘。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对著叶昀,缓缓地,郑重地,抱拳躬身。 “为父……输了。” 他抬起头,脸上竟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隨即,化作了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他笑著,笑著,眼角却有晶莹的泪光闪过。 “师妹!”岳不群忽然转身,朝著远处呆立的寧中则大喊。 “去!把昀儿的『醉云仙』,给为夫拿三坛来!今夜,我要痛饮一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坚定。 “明日起,为夫闭关!《紫霞神功》不大圆满,誓不出关!” 寧中则看著丈夫那既落寞又豪迈的背影点了点头,快步走上前,扶住了他。 夫妻二人没有再多言,相携著向他们自己的小院走去。 叶昀看著他们的背影,也鬆了口气。 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然而,就在华山之巔的守拙居灯火通明之时。 <div> 华山弟子居住区的深处,那间属於大师兄令狐冲、平时总是死寂无声的练功房里。 此刻,窗纸上,映照出的不是烛火。 而是一种时明时暗、若有若无的朦朧光晕。 如果有人將耳朵贴在门上,便能听到从房內传出的,不是正常的练功吐纳之声。 而是一种混杂著浓重酒嗝、时而狂放不羈的大笑,和模糊不清的醉话的古怪声响。 “嗝……好酒!不就是一流高手吗!” 【给令狐冲安排了一次奇遇!大家猜猜是什么?】 第61章 一朝破境惊华山! 夜色如墨,华山守拙居的灯火却映得庭院亮如白昼。 在那场足以载入华山史册的“父子局”后,岳不群並未立刻闭关。 他拉著寧中则,將叶昀所规划的“百年大计”翻来覆去地推演。 直到后半夜,才带著满身酒气与压抑不住的亢奋,踉蹌离去。 叶昀则陪著岳灵珊,拆解著《玉女剑法》的精妙。 看著妹妹眼中那纯粹的光,他心中也多了一份安寧。 只是,无人察觉,华山弟子区深处,那间属於大师兄令狐冲、本该死寂的练功房。 这几日,总在深夜透出一种时明时暗的诡异光晕。 …… 时间,倒回半个月前。 西安城,一家不起眼的酒馆。 令狐冲侷促地缩在角落,面前的酒碗空空如也。 他摸遍全身,只找出几个铜板,连半碗酒钱都凑不齐。 华山派在西安城有產业,大名鼎鼎的“醉仙居”。 可他是谁?华山派大师兄令狐冲!跑去自家酒楼赊帐?那张脸还要不要了? 他寧可饿死,也做不出这等事。 “客官,您这酒钱……”酒馆伙计一脸为难地凑了过来。 令狐冲脸上发烫,支吾了半天:“……能否,先记个帐?” “记帐?”伙计的笑脸瞬间垮掉,声音扬高八度。 “爷,咱们小本生意,概不赊欠!怎么著?出门喝酒不带钱,消遣我们呢?” 一嗓子,满堂鬨笑。 “哟,瞧这穿著,像个江湖人,怎么穷成这样?” “没钱还学人喝酒?回家喝水去吧!” 嘲讽与讥笑,像无数根针扎进令狐冲的耳朵,刺穿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酒馆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砰”地一拍柜檯,领著两个打手走了过来,眼神不善。 “小子,看你也是练家子,別给脸不要脸。 今天,要么付钱,要么……让哥几个帮你松松筋骨!” 令狐冲攥紧了拳,骨节发白。 师父的告诫,囊中的羞涩,理亏的现实,让他最终还是鬆开了拳头,低头不语。 “嘿,是个怂包!”壮汉见他服软,愈发囂张,一脚踹在令狐冲肚子上。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令狐冲死死咬著牙,一声不吭,將自己蜷缩起来,护住要害,脑中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殴打停止,他像条死狗,被人拖著扔进了后巷湿漉漉的墙角。 夜深,大雨倾盆。 令狐冲拖著一身伤痛泥水,在城外找到一座废弃的山神庙。 破庙漏风,冷雨刺骨。他想找个乾爽地,下意识去挪神像前沉重的石香炉。 “咔噠。” 一声轻响,香炉下的石板竟鬆动了。 令狐衝心中一动,用尽最后的力气撬开石板,一个不大的暗格赫然出现。 <div> 暗格里,静静躺著一本油布包裹的破烂古籍。 他解开油布,借著划破夜空的闪电,看清了封面上三个歪扭的大字。 《醉八仙功》。 令狐冲本就嗜酒,看到这本与“酒”相关的秘籍。 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彩,那是溺水之人抓住的唯一浮木。 他如获至宝,也顾不上伤痛,就著身上仅剩的半葫芦劣酒,按书上心法口诀运功。 奇异之事发生。 辛辣的酒气入体,化作一股股暖流,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伤痛竟缓和减轻,就连停滯不前的华山內力,都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增长! “天不亡我!” 令狐冲欣喜若狂,乾脆在破庙住了下来在此以酒练功。 十几天后,他感觉体內內力充盈,触摸到了一流境界的门槛,这才返回华山。 恰逢岳不群夫妇归来,令狐冲便藉口瓶颈將至。 需闭关突破,向师父討要那传说中有助於破境的“醉云仙”。 岳不群听闻大弟子即將突破,本是兴奋,可一听又是为了“酒”,脸当场就沉了下来。 將他狠狠呵斥一顿,骂他朽木不可雕。 最终,还是寧中则周旋,令狐冲才心满意足地抱走三坛“醉云仙”,一头扎进了练功房。 …… 时间回到现在。 令狐冲的练功房外,陆大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行,大师兄这状態太不对劲了!必须去稟报师父和二师兄!” “可……大师兄在闭关……” “还管什么闭关!”陆大有压著嗓子,一脸惊恐,“你们没听见? 大师兄在里面又哭又笑,跟疯了似的!这酒味儿……快熏死人了!我怕他走火入魔!” 几个弟子嚇得脸色发白,急忙跑向守拙居。 很快,叶昀、岳不群、寧中则和岳灵珊等人闻讯赶来。 还未走近,一股刺鼻的酒气便扑面而来,夹杂著令狐冲疯疯癲癲的醉话。 “嗝……铁拐李,一步三晃……哈哈,原来如此!” “吕洞宾,醉酒提壶力千斤……不对!不对!” “呜呜……小师妹……嗝……师父,弟子无能……” 岳不群的脸,黑如锅底。 他刚立誓要重振华山,自己的大弟子,就用叶昀的“醉云仙”,搞出这等丑事! “孽障!”岳不群气得浑身发抖,抬脚就要踹门。 “爹,等等!”一只手稳稳拦住他。 是叶昀。 岳不群怒视著他:“昀儿让开!我今天非打醒这不成器的东西!” 叶昀却摇了摇头,示意他噤声,自己將耳朵贴在门板上。 他的感知何其敏锐,立刻察觉到房內令狐冲的气息虽狂乱如惊涛骇浪。 但这狂乱之下,却有一股精纯內劲。 <div> 正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节节攀升,朝著某个关隘,发起最后的衝击。 这哪里是走火入魔,分明是破关在即! “他在冲关。”叶昀平静开口。 “冲关?”岳不群一愣,仔细一感应,脸上的怒气化作了惊疑。 就在这时! “啊——!!!” 房內,猛然爆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啸! 啸声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豪情与快意,如蛟龙脱困,腾空入海! “轰!” 一声仿佛只存在於精神层面的巨响,在令狐衝心中炸开。 隨即,那狂乱的气息百川归海,瞬间收束,化作一股沉凝渊渟、货真价实的一流高手气势! 十二正经,手少阳三焦经,破! “吱呀——” 房门拉开。 令狐冲衣衫不整,鬚髮杂乱地站在门口。 身旁是七倒八歪的空酒罈,他双眼带著醉意,却亮得惊人。 目光扫过门外惊愕的眾人,最后,定格在叶昀身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师弟……嗝……来,陪师兄……过两招!”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岳不群看著脱胎换骨的大弟子,脸上阴晴不定,看向了叶昀。 不等叶昀开口,一道清脆的声音抢先响起。 “大师兄,你的对手是我!” 岳灵珊一步站出,挺起胸膛,眼中带著一丝狡黠,也带著一丝认真。 “我刚突破一流不久,正愁没人餵招呢!不如,师妹来陪你过几招?” 令狐冲那带著醉意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小师妹,她身上散发出的,竟也是实打实的一流高手气息! 她……也突破了? 令狐冲先是震惊,隨即,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叶昀。 又看了一眼默认此事的师父师娘,心中瞬间瞭然。 他洒脱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著几分自嘲,也带著几分释然。 他晃了晃脑袋,將杂念甩出,重新挺直腰杆,对著岳灵珊一抱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好!” “那就请小师妹……指教了!” 话音刚落,令狐冲脚步一错,身形摇晃,看似醉態可掬。 实则步法玄妙,一股狂放不羈的气势冲天而起。 第62章 醉剑惊鸿,大师兄的奇招 晨光熹微,为华山演武场上那层薄薄的雾靄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空气清冽,带著山巔独有的草木气息。 然而,今日演武场上的气氛却不似往日那般轻鬆,反而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 华山派所有在山的弟子,从石坚、秦松到陆大有、梁发。 乃至一眾的弟子,全都屏息凝神,围拢在演武场的四周。 场中,两个人影相对而立。 令狐冲一改往日的懒散,虽然嘴角还掛著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但站姿笔挺,腰间的长剑似乎也比往日擦拭得更加明亮。 他闭关而出,整个人气息如藏锋的利刃,看似內敛,却隱有锋芒將要破鞘而出。 另一人,则是华山的小公主,岳灵珊。 她身著一袭粉色劲装,愈发衬得身段窈窕有致。 手持叶昀赠予的“碧水剑”,剑身在晨光下流淌著水一样的光泽。 经过古墓一行,又得叶昀指点,她早已脱胎换骨。 此刻俏立当场,眉宇间那份自信下,藏著一丝紧绷。 岳不群与寧中则夫妇站在上首,神情复杂。 叶昀则抱臂靠著廊柱,一副纯粹来看戏的悠然姿態。 人群的角落里,二弟子劳德诺低著头。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起眼,但眼角余光却像死死锁在场中的两人身上。 “大师兄,我也是一流武者了哦!”岳灵珊轻哼一声,话语里带著几分娇嗔。 手却已经握紧了剑柄,“我可今非昔比了,待会儿伤了你,可別哭鼻子。” 令狐冲哈哈一笑,声音爽朗。 “师妹神功大成,师兄我正是要来討教討教,看看我们华山未来的女侠,究竟有多厉害!”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探,长剑“呛啷”出鞘。观战弟子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知道,大师兄令狐冲闭关,小师妹岳灵珊也得了天大的机缘,两人双双突破至一流高手之境。 今日这一战,既是同门切磋,更是华山年轻一辈第一人的正名之战! 岳灵珊见他拔剑,也不再多言,神情瞬间专注起来。 她手腕一抖,“碧水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起手式,便是华山剑法中最正统的一招——“苍松迎客”。 剑招一出,便是一股中正平和的气度,剑尖斜指,守中带攻,尽显名门闺秀的严谨风范。 令狐冲赞了一声:“好!”他同样以“苍松迎客”应对。 “鐺!”一声脆响,金铁交鸣,火星在晨雾中爆开一瞬。 一上来,两人便展开了华山剑法的对决。 “白云出岫!” “有凤来仪!” “金玉满堂!” 岳灵珊剑招连绵,剑光如同舒捲的云层,將令狐冲周身笼罩。 每一招每一式都分毫不差,尽显名门正派的严谨气度。 <div> 令狐冲见招拆招,同样是浸淫了十数年的同门剑法。 他应付起来得心应手,身形飘忽,剑法灵动,將岳灵珊的攻势一一化解。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清脆而急促。前十招,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然而,观战的叶昀却微微摇头。 他看得分明,岳灵珊的剑法虽然精妙,但过於依赖招式本身。 而令狐冲看似隨意,实则每一剑都带著他自己对剑法的理解,剑意更加灵性多变。 场中的岳灵珊久攻不下,心中升起一股躁意。 她娇喝一声,体內的內力运转方式陡然一变! 一股浩然正大的气息从她体內勃发而出,正是《紫霞神功》! 只见她手中的“碧水剑”上,竟附著了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 原本轻灵的剑势瞬间变得黏稠而厚重,每一剑刺出,都带著一股堂皇正大的压力,连空气仿佛都被搅动得滯重起来。 令狐冲脸色一变。他只感觉对方剑上传来的力道陡然增强了数倍,震得他虎口剧烈发麻。 他引以为傲的华山內力,在这精纯的紫霞內力面前,就如同溪流遇上了江河,显得驳杂不堪。 “砰!” 又一次硬拼,令狐冲再也无法维持瀟洒的身形,被一股巨力震得踉蹌后退两步,脸上血色一褪。 他败了。单凭华山內功,他已经输了。 岳灵珊一招得手,士气大振,正欲乘胜追击,將令狐冲彻底击败。 可被震退的令狐冲,脸上非但没有沮丧,反而放声大笑。 “好內力!好一个紫霞神功!师妹,小心了!” 他大喝一声,身形忽然一晃,脚步变得虚浮不定,左右摇摆。 仿佛一个喝醉了酒的醉汉,下一步就要摔倒在地。 正是《醉八仙功》的步法——“铁拐李,一步三晃”!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步法?”寧中则失声惊呼。 岳不群眉头紧锁,他可以肯定,华山派的武学传承中,绝没有如此古怪的步法。 岳灵珊一剑刺去,这一剑她算准了角度与距离,自信必中。 可令狐冲的身子却像没长骨头,以一个凡人绝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向后拗去。 整个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锋。 嗤啦!剑锋只划破了他的衣角。 岳灵珊一击落空,心中大惊。 不等她变招,令狐冲的身法和剑招变得极其诡异。 他时而长剑横扫,看似摇摇晃晃,软弱无力,却暗藏一股巧劲。 总能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盪开岳灵珊势大力沉的剑锋,正是“汉钟离,醉臥摇扇”。 时而又剑尖上挑,角度刁钻无比,从岳灵珊完全意想不到的死角刺来。 逼得她不得不回剑防守,正是“吕洞宾,醉酒提壶问青天”。 岳灵珊空有一身精纯霸道的紫霞內力,此刻竟有种重拳打在空处、有力难施的憋闷感。 <div> 她的剑法一板一眼,中规中矩,面对令狐冲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节奏被彻底打乱。 “这……这是什么武功?” “大师兄怎么会如此诡异的剑法?” 弟子们议论纷纷,满脸的不可思议。 叶昀的嘴角却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有点意思,不是华山传承,也不是什么高深的內功法门, 纯粹是以巧破力,將战斗经验和临场反应发挥到了极致。” 角落里,劳德诺的脸色已经变得一片惨白。他的心头早已是翻江倒海。 一个岳灵珊,练成了传说中的《紫霞神功》,关键是师父岳不群怎么会给小师妹练著功法? 大师兄令狐冲,不知从哪里学来了这套诡异绝伦的功夫。 竟能硬生生压制住身负紫霞神功的岳灵珊! 华山派……这还是那个在嵩山派眼中,外强中乾、日渐衰落的华山派吗? 这哪里是衰落,这分明是大兴之兆! 他想起了左冷禪交代的任务,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隨时可能被这股名为“华山”的巨浪拍得粉身碎骨。 恐惧、嫉妒、乃至一丝绝望…… 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让他握著剑柄的手,都渗出了冷汗。 场上的局势,已经完全倒向了令狐冲。 岳灵珊一招“金玉满堂”直刺令狐冲胸口。 紫霞內力催动下,剑未至,凌厉的劲风已经颳得人脸颊生疼。 令狐冲却不闪不避,身子如不倒翁般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 同时,他右脚闪电般踢出,不偏不倚,正中岳灵珊的剑脊! “鐺!” 岳灵珊只觉一股怪力传来,剑势竟被硬生生踢偏。 她急忙收剑,却已慢了一步。 令狐冲的剑尖已如毒蛇出洞,点向她的手腕脉门! 无奈之下,岳灵珊只能再次催动內力,强行震开对方的剑。 但脚步已乱,被逼得手忙脚乱,原本的闺秀风范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闪躲。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久守必失!被对方这种无赖打法牵著鼻子走,她必败无疑! 一念及此,岳灵珊银牙一咬,眼中决然之色暴涨。 她不再理会令狐冲那些骚扰性的攻击,索性將全身的紫霞內力,毫无保留地灌注於“碧水剑”之上! “嗡——” 碧水剑发出一阵剧烈的颤鸣,紫色的光晕暴涨,几乎將整个剑身都染成了瑰丽的紫色。 “大师兄,接我最后一招!” 她施展出了华山剑法中最刚猛的一记杀招。 “无边落木!” 一剑挥出,剑光瞬间暴涨,化作数十道剑影。 如狂风捲起落叶,似暴雨倾盆而下,无差別地封死了令狐冲所在的每一寸空间! <div> 这是最纯粹的以力破巧! 任你身法再诡异,招式再刁钻,在我这覆盖全场的无差別攻击下,你也只能选择硬拼!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剑网,令狐冲脸上的醉意也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专注。 他不退反进,迎著那漫天剑影,竟大笑一声。 “来得好!” 话音刚落,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骇然的动作。 他竟將手中的长剑,猛地往空中一拋! “他疯了?” “弃剑了?” 就在眾人惊呼的瞬间,令狐冲双手张开,身形如陀螺般急速旋转起来,仿佛在拥抱那致命的剑雨。 《醉八仙功》最终绝学——“何仙姑,醉舞飞身劝君尝”! 他宽大的道袍双袖在高速旋转中猛然鼓胀,竟带起两个肉眼可见的涡旋! 那暴雨般的剑影撞入其中,竟被那股旋转的柔劲带偏、牵引,相互碰撞,叮叮噹噹地自行溃散! 岳灵珊心神剧震。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凝聚了全身功力的一击,竟被对方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 就在她心神一滯的瞬间,那柄被拋到空中的长剑,在旋转的力道下,恰好落下。 令狐冲反手一握,稳稳抓住剑柄。 他借著那股尚未消散的旋转余势,人与剑合为一体,化作一道螺旋的剑光。 从那剑网撕开的唯一缝隙中,如一道逆行的闪电,一穿而过! “嗤——”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 当场中一切都静止下来时。所有人都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令狐冲的剑尖,稳稳地停在了岳灵珊白皙的咽喉前一寸处。 森然的剑气,让她肌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而岳灵珊那柄灌注了紫霞神功的“碧水剑”,则被令狐冲伸出的左手食指与中指,看似轻描淡写地夹住。 两根看似寻常的手指,却仿佛铁钳一般,让她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胜负已分。 令狐冲,旗胜一招! 全场死寂。 岳灵珊愣在原地,小脸涨得通红,眼中情绪复杂,既有落败的不甘,又有发自內心的佩服。 令狐冲收回长剑,还剑入鞘,脸上掛著一丝得意的笑容。 但微微起伏的胸膛和有些紊乱的气息,也表明刚才那一招对他消耗极大。 他对著岳灵珊抱了抱拳。“师妹,承让了。” 岳不群和寧中则夫妇快步走上前来,他们脸上满是震惊和不解,没看出令狐冲那套武功是何来路。 叶昀平静地鼓了鼓掌,缓步走了过来。 “大师兄这套功夫,当真有趣。” 岳不群这才回过神,他先是讚许地看了一眼令狐冲。 隨即脸色一沉,话锋一转,严厉地质问:“冲儿,你这套武功,从何而来? 我华山派可没有这样的传承!” <div> 令狐冲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將自己前些日子醉酒后。 在后山无意间发现一个破庙,得到一本前人遗留的《醉八仙功》拳谱的经歷说了出来。 “弟子不敢私藏,这拳谱弟子愿意上交门派!”说著,他便要从怀中掏出那本破旧的册子。 “不必了。”出乎意料,岳不群摆了摆手,拒绝了他。 岳不群的目光扫过一旁神色平静的叶昀,心中感慨万千。 有叶昀带回功法已经让华山派的武学宝库已然充盈,未来百年都不愁没有神功可练。 这来路不明的拳法,虽然奇诡,但终究根基尚浅,格局小了。 他看著令狐冲,语气缓和下来:“这是你的机缘,我华山派乃道门正宗,武功讲究堂皇正大。 这等奇术,你自己留著防身便可,切记不可作为根本,更不可轻易示人。 若修炼时有任何不妥之处,须立刻停止,明白吗?” “是,师父!弟子明白!”令狐冲大喜过望,连忙应道。 一场风波平息,眾人渐渐散去。 劳德诺混在人群中,低著头匆匆离开,他的脚步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回到自己房中,他立刻反锁房门,颤抖著笔,在纸条上飞快写下蝇头小字,然后绑在信鸽腿上。 做完这一切,他无力地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华山已成气候,今非昔比,速稟左盟主,计划……须变!” 第63章 混元一气功 演武场上,晨雾还未散尽。 令狐冲长剑归鞘,脸上掛著几分掩不住的得意。 但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略显紊乱的气息,也说明刚才那一战贏得並不轻鬆。 叶昀抱著手臂,从廊柱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场中的几人身上,而是饶有兴致地扫过人群的角落。 在那里,二弟子劳德诺正悄无声息地往后挪动,试图混入人群溜走。 似乎是察觉到了叶昀的视线,劳德诺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脚下步子更快,近乎是落荒而逃。 叶昀看著他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没有做声。 有些鱼,不用急著收网,养肥了,才能钓出后面的大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师弟!”令狐冲一见叶昀,眼睛顿时亮了,三两步凑过来。 很是自然地伸手想勾他的肩膀:“你那『醉云仙』,还有没有存货? 师兄我刚有所悟,正需要好酒来巩固巩固修为,越多越好!” 叶昀身子一侧,让他搭了个空,语气平淡地回道。 “没了。给你那三坛,已经是最后的家底了。” “切,小气。”令狐冲撇撇嘴,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但终究没再纠缠。 他知道这个师弟主意大得很,不想给,磨破嘴皮子也没用。 他转头对著岳不群和寧中则拱了拱手,嘿嘿一笑:“师父,师娘。 弟子自觉修为尚有不稳之处,这就回去继续闭关了!” 说完,不等岳不群发作,便一溜烟地跑了,那背影,竟有几分瀟洒。 寧中则看著令狐冲的背影道:“这孩子,都成一流高手了,还是这般没个正形。” 岳不群的脸色却很复杂,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令狐冲消失的方向。 又看了看身旁的叶昀,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声悠长的嘆息。 “我欲要闭关。”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对著寧中则与叶昀二人宣布道。 “这段时间,我亦有所感悟。意欲一鼓作气,將《紫霞神功》推至大成之境。 我闭关期间,门中一切事务,由师妹全权主持。昀儿!由你来协助。” 寧中则点了点头,眼中带著期许与担忧。 叶昀却摇了摇头。“爹,我也想闭关几日。” 岳不群一愣。 叶昀迎著他的目光,平静地解释道:“此次终南山之行,所得颇多,驳杂不纯。 我需要静下心来,將这些武学至理好生梳理消化一番,否则根基不稳,恐生后患。” 岳不群想到叶昀带回那些足以让任何一个门派疯狂的全真教与古墓派传承,心中瞭然。 与昀儿带回来的这些相比,冲儿那点奇遇,確实是小巫见大巫了。 <div> “好。”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欣慰。 “如此也好。我华山派的未来,终究是要看你们的。 你自去便是,需要什么,只管与你娘说。” “多谢爹。” 打发走还在为落败而生闷气的岳灵珊后,叶昀径直走向了岳不群的书房!。 他反手將厚重的房门上閂,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都隔绝在外。 整个世界,瞬间清静了。 这里,早已不是单纯的书房,更像是一座私人的藏书馆。 一排排书架塞得满满当当,除了华山派的武学拓本。 更多的是岳不群遵照叶昀的要求,从山下各处搜罗来的海量典籍。 经、史、子、集,儒、释、道、法,三教九流,无所不包。 这都是叶昀用超越时代的商业模式,在数年间让华山派財政从捉襟见肘变得富甲一方后。 向岳不群提出的唯一要求——帮他收集天下的书籍,越多越好,越杂越好。 岳不群起初还有些不解,甚至觉得这有些玩物丧志。 但当他看到叶昀真的能从那些在他看来枯燥无味故纸堆中。 推演出匪夷所思的见解后,態度便从被动应付,转为了主动帮忙。 叶昀没有急著翻书,而是静静地坐在书桌后,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桌面。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与任务面板,清晰无比。 【主线任务:武道重燃】 【任务目標:三年內,突破至先天之境;初步扭转此方世界武道衰落之局面。】 【任务奖励:隨机飞升机会一次。】 【失败惩罚:系统解绑。】 “三年……”叶昀的指尖停下,眸光深远。 “万历十年,公元1582年。那位以一己之力撑起大明王朝。 推行『一条鞭法』的铁血首辅张居正,应该就在今年六月病逝。” 他前世虽是理工狗,却对歷史,尤其是那段波澜壮阔的明史,有著格外的兴趣。 “张阁老一死,万历皇帝头上的大山就没了。 那位年轻的天子,怕是要彻底放飞自我,开启长达三十年不上朝的超级摸鱼模式。” 叶昀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朝堂大乱,於国於民是灾难,但对我而言……乱,才好。” “想要復兴武道,甚至追求那虚无縹緲的『长生』,朝廷是座绕不过去的山。 而皇宫大內,无疑是天下藏书最丰富的地方。 不过,那个神秘的大供奉,是个麻烦。 等张居正一走,朝局动盪,各方势力角力,机会不就来了?” 他的思绪从朝堂又转回了江湖。 “算算时间,福威鏢局林家的灭门惨案,也就在一年之后了。 整个笑傲江湖的剧情,即將拉开大幕。” “时间,终究还是太紧了。”叶昀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div> “当务之急,是彻底將明、暗、化三劲熔於一炉!” 他站起身,缓步走向书架。指尖从那些武学典籍上轻轻划过。 最终,抽出了几本最基础,甚至有些枯燥的古老典籍。 《黄帝內经》、《道藏辑要》、《灵枢经》……以及一本张泛黄、记录著前世国术练法的孤本手札。 烛火摇曳,映照著他专注的侧脸。 “《灵枢经》有云:经脉者,所以决生死,处百病,调虚实,不可不通。” 过去,他只將这句话当做医理。 但此刻,在五倍悟性的加持下,每一个字都化作了闪光的道標,在他脑海中构建出全新的模型。 经脉,何止是运行內力的通道? 它更是连接五臟六腑、沟通气血精神的桥樑!是人体这个小天地的框架! 他又翻开那本国术手札,上面一行字跡映入眼帘:“力由脊发,劲贯四梢。” “劲……”叶昀闭上双眼,喃喃自语。 他的脑海中,两套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模型,正在飞速地碰撞、摩擦,迸发出激烈的火。 国术的“劲”,是气血之力,是筋骨之功。 是通过“內练一口气”,將周身肌肉、筋膜、骨骼拧成一股绳。 由內而外爆发出的纯粹物理力量。其核心是“整合”与“爆发”。 內家的“气”,是元气之力,是经脉之功。 是通过吐纳导引,汲取天地元气,炼化为己用,由外而內积蓄的超凡能量。 其核心是“炼化”与“运用”。 一个唯物,一个唯心。 一个向內求索,一个向外汲取。 两者看似殊途,但它们的根源,究竟在哪里? 叶昀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黄帝內经》的一句话上。 “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 轰——! 一道混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撕裂了所有的迷雾! “心念!是心念!是神意!”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精光爆射,亮得骇人! “我懂了!无论是催动气血发『劲』,还是引导元气运『气』。 其最初的源头,都源於『神』,源於『心念』的驱动! 而支撑这一切运转的『燃料』,则是人体最根本的『精』,是生命本源的气血!” 精、气、神! 劲、气、意! 在这一刻,两个世界的武学理论。 在他那堪称恐怖的悟性加持下,被强行破壁,完美地统一在了一起! 他找到了它们的“通用编译器”——神意! “我之前卡在『化劲』层次,始终无法寸进。 就是因为我一直在用『气』去模仿『劲』,是在用两种不同的语言强行对话, 自然处处碰壁,彆扭无比。而现在,我找到了它们的共同源头!” <div> 书房內,叶昀时而闭目沉思,手指在空中虚划,仿佛在描绘无形的经络图; 时而又猛然起身,在狭小的空间內打出看似朴实无华的拳架。 叶昀將【明劲】,重构!他缓缓打出一记冲拳。 这一拳,他未让真气离体,而是將其“压缩”於內,以《混元功》的內力为缓衝。 包裹住霸道无匹的《紫霞神功》真气,再强行灌注於每一寸筋骨、每一条肌腱之中! “噼里啪啦!” 他的体內,骤然响起一连串炒豆子般的密集爆响! 那是筋骨齐鸣,气血奔腾! “轰!” 拳风扫过,並未及远,却將三尺外书桌上那方厚重的端砚,凭空震得粉身碎骨! 这不是掌风,而是纯粹的力量传导,是空气的炸裂! 叶昀的拳势陡然一变,变得轻柔缓慢,如春风拂柳。 他將体內的真气,凝练成无数比髮丝还细的螺旋气劲。 不再是粗暴的“灌注”,而是如蚕吐丝般,细密地“缠绕”在拳锋之上。 他对著身前的墙壁,轻轻一按。 墙壁表面,纹丝不动。 但墙壁另一侧,岳不群收藏一张字画却无声无息间,化为了最细腻的齏粉,簌簌落下! 这是暗劲的穿透力! 將力量以高频震盪的方式,透过障碍,作用於其后! “化劲”的精髓在於感应和掌控。 叶昀闭上双眼,伸出手掌。 他將精神力与真气完美结合,瞬间散布於周身皮肤表面,形成一层看不见的气场。 在这一瞬间,他的感知被无限放大。 他“感觉”到了烛火的摇曳,火焰每一丝的跳动。 他“感觉”到了空气的流动,每一缕微风的轨跡。 他甚至“感觉”到了房梁之上,一只蜘蛛织网时,那微不可查的震动。 他猛然睁开双眼! “这…不就是《独孤九剑》的『破气式』吗?!” “破气式”,是感知並击破对方的真气流转。 而“化劲”,则是感知並化解对方的物理劲力! 两者在“感知”与“破解”的根本理念上,异曲同工,殊途同归! 他的心中,再无半分滯涩。 他將那股无坚不摧、看破一切虚妄的“破”字剑意,彻底融入了自己的拳法之中。 现在,他的拳,不仅能打人,更能“听”人! 不知过了几日,当最后一丝明悟在心中流淌而过,叶昀缓缓起身。 他走到书房中央,摆出了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拳架。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骇人心魄的声响。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书房內,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书桌上那盏燃烧的烛火,火焰猛地向下一压,紧紧地贴著烛芯, <div> 却稳定不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温柔地护住,隔绝了所有的气流。 而他脚下,一粒被风从门缝吹入的灰尘。 刚要滚动,却又瞬间静止,仿佛被凝固在了琥珀之中。 这一静一动,正是“化劲”大成的標誌——周身一丈之內,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成了。”叶昀收拳而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能感觉到,这具被无数天材地宝和《九阴真经-易筋锻骨篇》日夜淬炼的身体。 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宝藏,此刻才刚刚被他打开了大门。 “混元为体,紫霞为用,三劲合一,气隨意转……这门功法,便叫……” 他望著窗外那一方被分割的天空,轻声吐出了五个字。 “《混元一气功》。” 【其实已经达到上架的標准了。快速进入剧情后再说吧!谢谢各位的支持!有很多的读者给了我思路和建议,谢谢!接下来就是去各大门派进货,充实自己的武学底蕴,创立初稿的?长春功?,或者你们取个名!长生诀也行!要不要带岳灵珊?哈哈哈哈哈,好多人吐槽岳灵珊拖后腿!】 第64章 长春功初稿 岳不群的书房內,叶昀將明劲的炸裂、暗劲的穿透、化劲的掌控三者圆融如一。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著四肢百骸。 但他没有半分喜悦,因为在这种极致的强大之下,他同样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飢饿感”。 《混元一气功》是一门纯粹的战斗之法,將身体的每一分“精”。 都毫不留情地榨取出来,转化为“气”与“劲”,追求的是力量的极致爆发。 这种功法,就好像將一堆上好的乾柴烈火,浇上猛油,让其在瞬间爆发出最璀璨的光与热。 可燃烧过后,剩下的只有灰烬。 “此法虽强,却似烈火烹油,有违我想『长生』之道。”叶昀自语。 武乃杀伐之术,是护道之器,但绝非“道”的本身。 真正的“道”,应该是春雨润物,是生生不息。 他需要一门真正的“养生之法”,来调和这身霸道的力量。 来固本培元,让这条路,走得更稳,更远。 推开厚重的房门,一股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让他因功法反噬而有些发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月光下,一道粉色的身影正在院中练剑,剑光灵动,却透著几分心不在焉。 “哼,你还知道出来呀!”岳灵珊一见叶昀,立刻收了剑。 几步跑到他面前,小嘴撅得老高。“你一闭关,就没人陪我练剑了,无聊死了!” 叶昀笑了笑,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想不想驻顏?” “驻顏?”岳灵珊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点小脾气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这世上,哪个女孩子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 “当然想啊!你有办法?” “好好练你的《紫霞神功》。”叶昀收回手,背在身后。 “紫霞神功虽然入门极慢,可一旦练到高深处,便有滋养五臟、调和气血之效。 能在很大程度上延缓衰老。不信你看老岳,快六十岁的人了,也就和寻常四十出头的人差不多。” 岳灵珊听得连连点头,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青春永驻的模样。 可她又垮下小脸,嘟囔著:“我的紫霞神功才刚入门。 內力增长慢得和蜗牛爬一样,什么时候才能大成啊?” “你的资质,比老岳要好。” 叶昀平静地陈述事实,“他用了几十年,你或许只需要十年。 十年光阴,换几十年青春,这买卖不亏。” 一番话说得岳灵珊又重新燃起了斗志,重重地点了点头。“哥,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练!” “我接下来,可能要闭关更久。” “啊?又闭关?”岳灵珊的脸又垮了下去。 “短则半月,长则数月不等。” 叶昀没有理会她的表情,“这段时间,一日三餐,你放在书房门口就行。 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在整理武学,有所感悟,不许任何人打扰。” <div> “哦……”岳灵珊拖长了声音,不情不愿地应下。 他又去见了寧中则一面,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再次回到了那间书房。 “哐当”一声,门閂落下。 这一次,他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彻底隔绝。 他没有坐下,而是开始动手。 將书架上一本本与“养生”、“医理”、“道藏”相关的书籍全部搬了出来。 《黄帝內经》、《道藏辑要》、《灵枢经》、《本草纲目》…… 还有从古墓中带回,被他反覆研读的《九阴真经·疗伤篇》和那篇玄之又玄的《全真大道歌》。 很快,书房的地板上,便摆满了这些泛黄的典籍。 叶昀盘膝坐在书海中央,脑海中,无数的知识和理论。 在五倍悟性的加持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拆解、分析、重组。 闭关的第一个星期。 他都在思考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传统武学,是將人体视为『兵器』。 所有的修炼,都是为了如何更高效地调动气血与內力。 去『攻击』、去『破坏』。追求的,是力量的『极致爆发』。” “这种功法,本质上是一种『消耗』,是在燃烧生命,换取强大的战斗力。” “我需要的法门,不能走这条老路。” “那是不是反其道而行之!將人体,视为一个『小天地』,一个独立的『生態系统』!” “修炼目的不是为了向外爆发,而是为了维护这个小天地的『內在平衡』与『可持续发展』!” “它追求的,不是瞬间的强大,而是『长久的存续』!” 这个念头一旦確立,叶昀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他迅速为新功法,制定了三条不可动摇的核心原则。 第一,【顺天应时】。人是天地的一部分,就必须顺应天地的节律,而非逆天而行。 第二,【固本培元】。一个漏水的木桶,无论往里加多少水,都是徒劳。 必须先“堵漏”,再“蓄水”。 第三,【性命双修】。身体是船,精神是舵。船破舵毁,皆是妄谈。 三大原则確立,便有了地基。 第二个星期,叶昀开始搭建框架。 他將《黄帝內经》中“十二时辰对应十二经络气血流注”的理论。 与《全真大道歌》中“顺天应时”的理念结合。 试图规划出一条完全顺应人体自然生理节律的行功路线。 他又將《九阴真经疗伤篇》的精髓,逐字逐句地拆解、揉碎。 作为功法中负责“修復”模块的核心。 再逆向运用《摄心大法》的原理,不是震慑他人,而是“滋养”自身心神。 框架逐渐成型,但叶昀总觉得还差了最关键的东西。 这个框架,太鬆散了,没有一个真正的核心,能將所有部分完美地串联起来,让它们自发地运转。 <div> 第三个星期,他遇到了瓶颈。 无论他如何推演,都无法让这个系统“活”过来。 连日的枯坐与思索,让他心浮气躁,双眼乾涩发胀。 “咚、咚咚。”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是岳灵珊。 “哥,你……你还好吧?都十多天了,娘有点担心你。”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忧虑。 叶昀心中一暖,正欲开口,却福至心灵。 他屏息凝神,尝试將脑中那套尚未成型的温和理论运转起来,一股平和气息缓缓透过门板瀰漫出去。 “我无事,只是有些感悟,勿扰。”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润力量。 门外的岳灵珊愣了一下,不知为何,心中那股焦躁竟奇蹟般地平復了下去。 仿佛被春风拂过。她“哦”了一声,乖巧地退开了。 不远处的廊柱阴影下,劳德诺正悄然靠近,竖耳倾听,眼中闪烁著探究的光。 岳灵珊猛地回头,故意重重地“咳”了一声,目光如剑地盯了过去。 劳德诺身形一僵,訕訕地笑了笑,转身快步离去。 书房內,叶昀並未察觉这番插曲。 他因刚才安抚岳灵珊时的灵光一闪,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感悟。 直到某天深夜,他疲惫地翻开《黄帝內经》,目光无意间落在“五臟对应五行”的篇章上。 脑中,一道灵光如惊雷般炸响! “对了!五行!是五行相生!”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比如《混元一气功》追求的是力量的极致,其属性,是『金』之锐利,是『火』之爆裂!” “但过刚则易折!人体是一个平衡的整体,若要长生,必求五行圆融,相生不息!” “心属火,主血脉;肝属木,主疏泄;脾属土,主运化;肺属金,主气机;肾属水,主藏精。” 他立刻坐下,闭目观想。 意念到出,一股清凉之意自腰间肾府升起,如溪流般缓缓注入右胁肝区。 剎那间,连日熬夜导致的双眼乾涩、酸胀感竟一扫而空,变得无比清明! “肾水生肝木!有效!”他精神大振,继续推演。 “肝木生心火,心火生脾土,脾土生肺金,肺金生肾水…… 对!就是这样!形成一个完美的、自给自足的內在生命循环!” 这个念头,瞬间打通了他所有的思路!之前的框架,只是一堆零件。 而“五行相生”,就是將这些零件组装起来的“总图纸”和“发动机”! 第四个星期,也是闭关的最后一个月,叶昀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推演状態。 他將目光,投向了那些被他放在一旁的药理典籍,甚至还有《赤脚医生手册》的不完整手册。 “创功如配药,君臣佐使,缺一不可!” “寻常內功,多用虎狼之药,催谷潜力。见效虽快,却是在损耗根基,是饮鴆止渴。” <div> “我的功法,当如温补之剂,润物细无声!” 他以一种全新的“方剂学”视角,重新审视自己所学的一切。 “【君药】,是整部功法的基调。 当以《全真大道歌》的『清静无为』理念为君!不求速成,只求圆融!” “【臣药】,是方剂中的主攻手。当以《紫霞神功》温养生机的那一部分为臣。 负责提供最精纯的『阳』气,就好像方剂中的人参、黄芪,扶正固本!” “【佐药】,负责调和与辅助。当以《九阴真经·疗伤篇》为佐,修復经脉暗伤,调和阴阳。 这便是当归、白芍,养血活血,不可或缺。” “【使药】,负责引经报使,將药力送到该去的地方。 当以《黄帝內经》的十二时辰经络流注理论为使! 引导真气在正確的时间,抵达正確的臟腑,如此才能事半功倍!” 君、臣、佐、使,各司其职。 五行流转,生生不息。 当最后一丝明悟在心中流淌而过,叶昀缓缓起身。 此时,距离他闭关,已过去一月有余。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生灭。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研好墨,提起了笔。 笔尖落下,写的不是口诀,也不是心法。 而是在宣纸的最上方,写下了两个古朴的篆字。 长春……《长春功》。 隨后,他笔走龙蛇,將这一个多月的心血,尽数倾注於纸上。 【总纲·五行篇】。 开篇,便是一副“人体五行相生图”。 图中以心、肝、脾、肺、肾五臟为核心。 用硃砂笔详细標註了真气应如何流转,才能形成“水生木、木生火……”的完美內循环。 图旁,更有一行註解小字:“五行流转,周而復始,生生不息,方可叩长春之门。” 【练法·时辰篇】。 这一篇,详细绘製了十二时辰所对应的十二正经行功图。 与寻常功法不同的是,叶昀在每一时辰的练法旁,都別出心裁地增加了“药理”註解。 “子时,气血注於胆经。此时修习,当如『夜交藤』之效,能安神魂,利枢机,使眠深而意寧。” “午时,气血注於心经。此时修习,当如『丹参』之用,能活血脉,寧心神,使心火降而神清。” …… 十二个时辰,十二种註解,將枯燥的行功路线,变得生动而充满哲理。 【禁忌篇】。 最后,叶昀还特意增加了一篇禁忌。 详细说明了修炼此功时,应避免食用哪些与之五行相衝的食物,以及在哪些心绪不寧。 如大喜、大悲、大怒的状態下,不宜强行练功,以免扰乱五行平衡,反受其害。 整部功法,从总纲到练法,再到禁忌,构成了一个完整而严密的理论体系。 它没有一招半式用於对敌,所有的內容,都只指向一个目的——养生。 叶昀放下笔,看著眼前这套融合了武学、道藏、医理、药理的《长春功》第一版草稿。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门真正的『修行法门』。” 系统给的时间不到三年,或许该出山了!!! 第65章 谁说偽君子不能成真君子? 岳不群的书房內,叶昀立於一片狼藉之中。 这间素来雅致的书房,如今却被翻开的典籍淹没,地面、书案、窗台,无一倖免。 空气中,陈旧纸张与墨香混杂成一股独特的味道,宣告著此地刚刚结束了一场知识的饕餮盛宴。 一个半月,他几乎將整个华山派的藏书阁都搬空了。 凭藉那近乎妖孽的悟性,將这数百年的底蕴尽数纳入学海。 叶昀动手,將一本本典籍归於原位。 指尖拂过熟悉的书脊,一门门华山绝学的心法口诀,在他脑海中自行流转,清晰如昨。 书架之上,琳琅满目,见证著华山派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传承。 《华山剑法》、《华山金雁功》、《长拳十段锦》、《伏虎掌法》、《抱元劲》、《混元功》。 剑宗绝学:《夺命连环三仙剑》,至高杀招,凶险凌厉,一往无前; 《太岳三青峰》,快剑连环,迅疾如电; 《清风十三式》,巧剑飘忽,如风无痕;《反两仪剑法》,剑势凌厉,生生不息。 气宗绝学:《朝阳一气剑》,剑招堂皇,磅礴大气; 《养吾剑法》,剑势沉稳,后劲绵长;《玉女十九式》,剑法轻灵,变幻莫测; 《混元掌》,掌力浑厚,內外兼修。 书架上琳琅满目,见证著华山派曾经的辉煌。 叶昀感慨,即便经歷了那场惨烈的剑气火併,这份底蕴依旧不容小覷。 叶昀的动作顿了顿,他注意到,满架的武学中,唯独少了一本《紫霞神功》。 气宗的镇派之宝,向来由掌门岳不群隨身携带。 如今整个华山,除了闭关的老岳与早已通晓的娘亲寧中则,便只有他和妹妹岳灵珊习得。 他的手指抚上一本残破古籍——《鹰蛇生死搏》。 剑宗失传的奇功,模仿鹰蛇搏斗,招式诡异狠辣。 十天前,他心血来潮,尝试补全此法。 凭藉五倍悟性与对武道至理的洞察,硬生生將残缺的“金蛇缠丝手”。 推演出了“神鹰九夺”与“鹰飞蛇舞”两式。 虽不敢说完全还原,却另闢蹊径,威力更胜从前。 还有那本《抱元劲》,华山弟子用以爆发內力的粗浅法门。 叶昀在创出《混元一气功》后,便以其“明、暗、化”三劲的至理。 將这门法门彻底重构,化为“寸劲”、“螺旋劲”、“穿心劲”三式。 新的法门,不仅威力倍增,对內力的运用也更为精妙,足以让华山弟子的战力凭空提升一个台阶。 他將一本本优化、补全的秘籍放回书架。 目光最终落在两本剑谱之上——《朝阳一气剑》与《养吾剑法》。 前者是气宗配合《紫霞神功》的招牌,讲究引动朝阳之势,剑招堂皇大气。 后者则出自孟子“吾善养吾浩然之气”,注重剑招与內息配合,剑势沉稳。 <div> 这两门剑法的立意都相当高,可其中的缺陷,在如今的叶昀看来,也同样刺眼。 《朝阳一气剑》徒具其形,未得其意,只学了太阳的爆裂,却没学到太阳的普照与生养万物。 而《养吾剑法》……浩然正气?君子剑?老岳? 叶昀的思绪飘远了。 老岳,江湖人称“君子剑”,背地里却骂他是“偽君子”。 这二十多年来,老岳为了华山的生计,下山赚外快,剿匪杀马贼,手上沾的血,恐怕比谁都多。 可谁又曾知道……二十四年前,玉女峰,血染青石。 那场决定华山未来的剑气之爭,以气宗惨胜告终。 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踉踉蹌蹌地从尸堆里站起,手中紧攥著那本决定胜负的《紫霞神功》。 可他站起身的瞬间,一把残剑抵在了他的咽喉。 所有仅存的气宗弟子,都绝望了。 却见那青年,那个年轻的岳不群,惨然一笑。 竟毫不犹豫地將那本用无数师兄弟性命换来的秘籍,拋向一旁的火堆! “华山武学,存乎於心,非仗外物。今日之后,华山当以德服人!” 那决绝的姿態,让当时还未坐牢的任我行听闻后。 都不禁嘆道:“寧女侠的夫君,倒是个真君子。” 谁说,偽君子就不能成为真君子? 或许,他只是在那条路上,走得太久、太累,被復兴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最终迷失了。 叶昀心中,一股复杂的情绪翻涌。 他生出一个荒谬却无比强烈的念头。 一个以儒家浩然正气,真正滋养剑心,重铸剑骨的思路! “老岳啊老岳……” 叶昀低语,声音中带著感慨,“你养育我十八年,这份恩情,我不能不报。” “你想当真君子,却走错了路,你且看好,莫要再走偏了!” 话音落下,叶昀眼中的感慨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专注! 他走回书案,铺开新纸。 这一次,他没有构思惊天神功,而是將所有心神,都沉浸在《养吾剑法》的剑理之中。 他要做的,不是创造,而是“升华”! 以《养吾剑法》为根,以儒家浩然之气为魂! 他提笔,笔走龙蛇。 他想起了岳不群书房里,摆放最多,翻阅次数最多的。 不是武功秘籍,而是那本被批註得密密麻麻的《论语》。 好!就用《论语》! 叶昀的思维在五倍悟性的加持下,快若闪电。 他將《论语》中的经典篇章,与剑招意境,逐一对应印证。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此为剑法总纲! 剑道同学问,贵在温故知新,日日勤勉,方能於平凡中见真章!” 笔下第一路剑招,並非固定套路,而是一种练习之法。 <div> 招式平平无奇,正是华山基础剑法,心法却要求练剑者在每一次挥剑时,体悟学问带来的喜悦。 “『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此为守式! 剑不出鞘,先问己心!此剑非为伤人,而是自省! 剑光化幕,守御己身,对手的每一次攻击,都是对自身德行的一次拷问!” 第二路剑招,化为一套精妙绝伦的守御剑法。 剑意內敛,守得滴水不漏,核心不是防御,而是反思。 “『君子不器』,此为变式!君子不应拘泥於一形一物,剑法亦然! 剑无常势,水无常形,或为剑,或为鞭,或为刀,隨心而动,破尽万法!” 叶昀甚至將《独孤九剑》中“破剑式”的理念,简化后融入其中。 这一招,要求使用者跳出剑的束缚,达到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境界。 …… 他一口气,从《论语》中择出十二篇经典,將其感悟,与十二路剑招一一对应。 学而、为政、八佾、里仁…… 十二路剑招,十二种人生感悟。 他甚至在秘籍最后,留下一套完整的修行法门。 要求修炼者,每日回顾一篇《论语》文章,便配合练习对应的剑招。 直至將这十二种感悟,彻底融入自身的思维与肌肉,成为行事准则。 当能做到剑招起、感悟生时,此剑法,方为大成! 届时,出剑之时,无需催动內力,剑意之中,便自带一股堂堂正正、令人心折的浩然之气! 这,便是剑意的“附魔”! 当最后一笔落下,叶昀看著眼前被他重新命名为《浩然之剑》的剑谱,自己都感到心神激盪。 这已不是单纯的武功。 这是一条通往“知行合一”的修行之路! 其本质,是剑意的养成! 叶昀自问,若非自己习得《独孤九剑》並已至小成。 若非有这逆天的五倍悟性,绝无可能写出这样一本直指武道本心的剑谱。 这本《浩然之剑》,说要求低,也確实低。 一个普通人,哪怕悟性不高,只要能静心读书练剑。 持之以恆,终能有所成就,成为真正的谦谦君子。 但说它高,也確实高。这本秘籍,对心性的要求,高到了极致! 首先,要爱读书,能静心。其次,要爱剑,有恆心。 最后,也是最难的,要知行合一,严於律己! “老岳啊老岳,我倒是很想看看,你看到这本剑谱时,会是什么表情?” 叶昀笑了笑,將墨跡吹乾,小心翼翼地收好剑谱。 他推开门,夜色已深。岳灵珊想必早已回房歇息。 叶昀身形一晃,鬼魅般潜入守拙居的主屋。 岳不群和寧中则的房间內,陈设简单。 他径直走到那张圆形木桌旁,將崭新的《浩然之剑》秘籍,不偏不倚地放在了桌子正中央。 <div>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停留,转身离去,不带走一丝声响。 回到自己的房间,叶昀內心一片空明。 华山之事,他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看他们自己的造化。而自己,也该去走自己的路了。 系统的任务:三年內突破先天之境,並初步扭转此方世界武道衰落之局面。 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闭门造车,终究走不远。 他需要入世,去寻找那些失落的传承,去见识这个时代真正的风云。 老顽童周伯通的《左右互搏术》?叶昀想了想,放弃了。 《雪山飞狐》背景模糊,天底下雪山何其多? 长白山天池可能性最大,但终究是大海捞针。 他的脑海中,反而浮现出另一道身影。 一个大和尚的身影。 蜀道难,难於上青天。 但有些路,再难,也必须去走。 叶昀简单收拾行囊,將青冥剑重新背上。 他走到桌前,提笔写下一封简简讯,压在茶杯下。 “孩儿欲游歷江湖,见识天下风物,以证所学。归期未定,爹娘勿念。”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生活了十八年的屋子,再无留恋。 推开窗,身影如同一片落叶,悄然融入华山深沉的夜色。 朝著西南方的蜀地,疾驰而去。 第66章 问道青城,当世谁为峰? 时间回到鳩摩罗一月之前,华州城,僻静窄巷。 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仍在汩汩淌血,刺痛与麻痹交织。 但鳩摩罗並未在意,他只是遥望著那两道身影消失的街角。 脸上的战意非但未散,反而愈发灼人。 “竖子!奸诈!” 他低骂一声,胸口翻涌的血气提醒著他,硬接那一剑,已然受了內伤。 怒火,早已被一种更加纯粹的狂热所取代。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过掌心的血痕。 一丝残留的霸道紫气顺著舌尖窜入经脉,引得他全身都为之战慄。 “好一个『青城派罗人杰』!”鳩摩罗喃喃自语,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內力如此精纯,剑法这般诡异,平生仅见!” 在他眼中,青城派一名弟子便能与自己拼至两败俱伤。 那么,能教出这等人物的掌门余沧海,又该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存在? 比起那名满天下的少林方丈方证,或许,这才是更值得自己全力一战的对手!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不再犹豫,对著空无一人的巷子角落,沉声开口。 “迦叶!出来。” 阴影里,一个身形乾瘦的僧人悄然现身,单膝跪地,头也不敢抬。 “传贫僧法旨,改道西南,目標——蜀中青城!” “启稟仁波切,那少林……”迦叶小心翼翼地问。 “少林?”鳩摩罗冷笑,“先会过青城,再去也不迟。 贫僧倒要看看,是少林的千年禪功厉害,还是青城道门的剑法更高一筹!” 他眼中,燃起熊熊烈焰。 “还有,將仪仗队全部召回。是贫僧先前小覷了中原武林,以为低调行事便可。 哼,在这种地方,越是低调,越是被人踩在脚下!” 他想起了大佛寺了凡禪师那张倨傲的嘴脸。 “此行,非为杀伐,是为『论道』!”鳩摩罗的声音在空巷中迴荡。 “贫僧要让这中原武林亲眼见证,何为真正的佛,何为无上的武!” “遵法旨!” …… 数日后,关中通往蜀地的官道上。 一支奇异的队伍,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这支队伍仅三十余人,却透出一股与中土截然不同的华贵与威严。 走在最前的是四名手持锡杖、身穿杏黄僧衣的引路僧。 其后,跟著一队气息沉凝的戒律僧,个个面容肃穆,眼神锐利如刀。 队伍中心,最为瞩目。 八名身材高大的红衣僧侣,抬著一顶通体由紫铜铸造的华丽輦轿。 轿身垂掛五彩经幡,金线绣满佛陀、夜叉、阿修罗等繁复图腾,隨风飘动。 那重逾数千斤的铜轿,在八名抬轿僧人手中却轻若无物。 <div> 他们步伐稳健,气息悠长,行走间,喉咙深处发出一种低沉的、蜂鸣般的共鸣声。 这声音遥遥传开,竟让周遭变得寧静祥和。 驛道旁的百姓看到这支队伍,並非恐惧,而是发自內心地被那股神圣庄严的气场所折服。 一些人听到那奇异的共鸣声,竟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双手合十,虔诚跪地,仿佛在迎接一位在世活佛。 第一站,西安府,律宗祖庭净业寺。 鳩摩罗的队伍未递拜帖,不请自入,直接在大雄宝殿前设下了辩经法坛。 輦轿內,鳩摩罗的声音传出,清晰落入寺中每位僧人耳中。 “贫僧鳩摩罗,自西域而来。 闻听净业寺乃中原律宗之源,特来辩经论法,还请弘一禪师不吝赐教!” 弘一禪师是得道高僧,本不想理会。 可鳩摩罗言语间,將律宗贬得一文不值。 斥其“执著於外相,不明佛法真意”,寺中僧眾群情激愤。 辩经从日出开始。 鳩摩罗引经据典,言语如刀,將律宗的刻板批驳得体无完肤。 “佛言戒、定、慧,戒是根基,不是囚笼! 尔等日日枯守清规,可曾问过自己的心,那妄念是否真正断绝? 此不过是以木压石,治標不治本!” 净业寺的高僧们从引经据典,到强词夺理,最后个个面红耳赤,无一人能对。 日落时分,弘一禪师气得拂袖而去。 第二日,华严宗祖庭至相寺,同样的一幕上演。 鳩摩罗舌战群僧,將华严宗的玄虚批得落流水。 “一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此乃境界,非口头禪! 尔等空谈法界缘起,却无半点实证功夫,与画饼充飢何异?” 至相寺方丈双手合十,默认辩经失败。 数日间,“西域明王鳩摩罗,佛法无双”的名號,传遍整个关中武林。 队伍继续南下,途经汉中古褒国寺等地,当地僧人听闻其威名。 早已紧闭寺门,避而不战,这让鳩摩罗感到些许无趣。 进入蜀道,队伍行至千佛崖。 望著崖壁上数千尊歷经风霜的佛像,鳩摩罗第一次走下輦轿。 他在这里,遇到了一群守护石刻的苦行僧。 他们不会武功,衣衫襤褸,形容枯槁,可一双双眼睛里,却透著常人没有的平静与智慧。 鳩摩罗再次设下法坛。 这一次,他没有贏。 那些苦行僧不与他辩论高深的佛理,只与他谈论日常的修行。 谈论如何在一呼一吸间感受佛的存在,如何在一啄一饮中体会佛的真意。 他们的言语质朴,却直指本心。 鳩摩罗这才惊觉,自己那足以顛倒黑白、舌战群僧的雄辩。 在这些真正將修行融入骨血的苦行僧面前,竟是如此苍白无力。 <div> 三日后,他主动撤去法坛,对著为首的老僧,郑重合十行礼。 “小僧,受教了。” 这是他踏入中原以来,第一次自称“小僧”。 鳩摩罗並未离去,在此地停留七日。 他日夜观摩千佛崖上数千尊佛像的不同手印和姿態。 某个清冷的月夜,他豁然开朗。 他脑海中,《火焰刀》的残缺与《龙象般若功》的滯涩。 在此刻与千尊佛陀的手印姿態相互印证。 无数关隘豁然贯通,竟硬生生將功法补全了数处致命缺陷! 他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实力,再次精进! …… 一月之后,成都府。 昭觉寺,號称“川西第一禪林”,乃禪宗在蜀中的重要道场。 鳩摩罗的队伍,停在了山门之前。 这一次,他没有辩经,而是直接下达战书。 “西域鳩摩罗,欲与心灯禪师,以武论禪!” 昭觉寺方丈心灯禪师,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僧,慈悲为怀,早已不问江湖事。 他本想拒绝,但鳩摩罗步步紧逼,声称若不应战。 便要將“川西第一禪林”的牌匾摘了去。 为了寺院清誉,心灯禪师无奈应战。 午后,大雄宝殿前。 心灯禪师一身朴素的灰色僧袍,静立场中,双手合十,神態安详。 鳩摩罗则从紫铜輦轿上一步踏出,他换上了一身火红袈裟。 整个人气势如虹,与心灯禪师的平和,形成了鲜明对比。 “禪师,请了。”鳩摩罗单手立於胸前。 “阿弥陀佛,施主戾气太重,於修行无益。”心灯禪师嘆息。 “武功,本就是杀伐之术!若无戾气,何来威力!”鳩摩罗不以为然,“禪师,出招吧!” 心灯禪师不再多言,缓缓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平平无奇,动作缓慢,正是昭觉寺绝学——《大悲手》。 掌力中正平和,如春风化雨,笼罩向鳩摩罗。 鳩摩罗面露冷笑,不闪不避,悍然一掌迎上。 掌出,空气都变得灼热,正是他新悟的《火焰刀》! “砰!” 一声闷响,气浪四散。 心灯禪师纹丝不动。 鳩摩罗却觉一股柔韧至极的力道传来,將他刚猛的掌力尽数化解。 甚至还有一股反震之力,让他气血微微一盪。 “好个老和尚!” 鳩摩罗战意更浓,身形一晃,双掌齐出,掌影翻飞。 时而如火焰刀般刚猛炽烈,时而如拈指般轻灵飘忽。 他將从千佛崖领悟的佛像手印,尽数融入了自己的武学之中。 招式刚猛与精妙並存,变幻莫测。 <div> 心灯禪师却始终只用那一套《大悲手》。 他双掌舞动,不快不慢,或推、或按、或引、或化。 无论鳩摩罗的攻势如何凌厉,他的掌力总能將其消弭於无形。 转眼间,已交手数十招。 鳩摩罗越打越是心惊,这老僧的內力浑厚得不可思议,且带著一种包容万物的特性。 自己的火焰刀內力,一沾上对方的掌力,便如滚汤泼雪,威力大减。 “施主,回头是岸!” 战斗中,心灯禪师的声音悠悠传来,“你的武功,功法残缺,已入了歧途。 此刻强行催动,看似威力大增,实则是在燃烧根本。 长此以往,必遭反噬,届时悔之晚矣!” 此言一出,宛如惊雷在鳩摩罗心头炸响。 这老僧,竟一语道破了他功法的最大隱秘! 可武痴的执念,让他不愿承认。 “多谢禪师指点!但武功之道,不进则退!今日,你我只分胜负!” 他暴喝一声,不再留手。 “接我此招!” 鳩摩罗双脚微分,重心下沉,口中发出一声低沉梵唱。 《龙象般若功》! 一股厚重如山岳的气场轰然席捲,他裸露在外的臂膀上。 筋肉虬结,皮肤泛起一层古铜色光泽。 他一掌拍出,动作笨拙,却推动著空间在前行,排山倒海的压力扑面而来。 心灯禪师面色凝重,收回双掌,在胸前合十,身上的灰色僧袍无风自动。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他整个人化作一尊金刚怒目的佛陀,双掌缓缓推出。 这一掌,依旧是《大悲手》,却蕴含了他毕生的禪定修为。 掌力不再柔和,而是化作一道无形的壁障,宏大,庄严,不可撼动。 “轰——!!” 拳掌相撞的剎那,一声沉闷如山崩的巨响炸开! 大雄宝殿前的青石地砖,寸寸碎裂! 心灯禪师的身体剧烈一晃,脸色瞬间苍白,他连退七步。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最后“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他败了。 鳩摩罗站在原地,胸口同样气血翻涌,但终究是强行压了下去。 他看著面如金纸的心灯禪师,心中的狂热战意,竟冷却了大半。 他没有羞辱对方,而是走上前,对著心灯禪师,深深一揖。 “大师佛法精深,小僧佩服。今日之战,是我胜在功法奇诡,若论修为,远不及大师。” 说完,他转身登上輦轿,队伍缓缓离去。 此战之后,鳩摩罗在蜀中武林,贏得了“武痴”而非“魔头”的声誉。 歷经一月有余,鳩摩罗的队伍,终於抵达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青城山。 <div> 华丽的紫铜輦轿停在山脚,鳩摩罗望著云雾繚绕青城山。 眼中的期待与战意已然沸腾到了顶点。 他轻轻抚过腕上那串佛珠,指尖下,属於“罗人杰”的乾涸血跡依旧暗红。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穿云裂石的意志,响彻山谷。 “天师道祖庭,蜀中执牛耳……好地方。” “小僧鳩摩罗,今日,特来问道青城!” 话音落下,山巔之上,一声悠远绵长的钟鸣,轰然回应。 第67章 鳩摩罗怒上青城,余沧海顏面扫地! 青城山下,紫铜輦轿內,鳩摩罗唇角微扬,静静等待。 他以礼来访,对方以钟声回应,接下来,便该是青城掌门率眾下山相迎的场面。 然而,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山道上悄无声息,除了风过松涛,再无半点动静。 又一炷香过去,依旧无人。 鳩摩罗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此行南下,自西安府起,横扫关中各大寺院。 无论是辩经还是论武,那些方丈住持即便心中百般不愿,也绝不敢如此怠慢。 这青城派,好大的架子! “仁波切,这青城山的人,不欢迎我们。”輦轿外,护法迦叶低声道。 “哼,佛道之爭,古来有之。他们那点门户之见,以为贫僧看不出来?”鳩摩罗冷哼。 “他们不下来,那贫僧,便亲自上去!” “迦叶、阿耶!” “在!” 八名抬轿的红衣僧侣中,两名气息最是沉凝的护法僧人应声出列。 “开路!” “遵法旨!” 一声令下,八名护法僧人放下沉重的紫铜輦轿,大步流星,直衝上山石阶。 山道陡峭,半山腰关卡处,十余名青色道袍的青城弟子手持长剑,严阵以待。 “来者何人,止步!”为首的弟子厉声喝道。 八大护法置若罔闻,脚步不停。 “站住!再往前一步,休怪我等剑下无情!” 话音未落,为首的护法迦叶身形一晃,未出拳掌,仅以肩部悍然前撞! 那青城弟子只觉一股山洪般的巨力袭来,手中长剑瞬间脱手。 整个人倒飞而出,撞在身后三四名同门身上,滚作一团。 另外几名弟子又惊又怒,挺剑刺来。 八人结阵,便是一座移动的铁壁,蛮横地碾压而上! 他们的招式简单直接,拳、掌、肘、靠,可每一击都蕴含著千锤百炼的浑厚內力。 青城剑法讲究轻灵巧妙,可在这等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精妙都成了笑话。 “砰!” “噹啷!” “啊!” 惨叫与兵器落地声此起彼伏。 守山的青城弟子根本不是一合之將,转瞬间便被悉数打飞。 摔在路旁,虽未受致命重伤,却个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鳩摩罗的队伍,就这么一路向上,势如破竹。 青城派,松风观主殿。 一名弟子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声音惊惶:“观主!不好了! 山下来了一群番僧,已经打上山了!守山的师兄弟们……都挡不住啊!” 殿內,一名身穿八卦道袍,面容清癯,留著三缕长髯的中年道人,正端坐於蒲团之上。 此人正是青城派掌门,“松风观”观主——余沧海。 <div> 他睁开双眼,眸中並无波澜,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刻。 “慌什么!天,还没塌。” 他慢条斯理地起身,自有弟子上前,为他披上一件崭新的青色道袍。 “西域番僧鳩摩罗,贫道早有耳闻。一路从关中打到蜀中。 原以为他只敢在佛门里逞威风,没想到,竟敢把主意打到我道门祖庭的头上。” 余沧海的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踱步到殿外,看著远处山道上不断溃败的弟子,眼神深处闪过一抹阴霾。 “传令,召集观內所有弟子,隨我迎敌!” “是!” 片刻后,当鳩摩罗一行人踏上主殿前的巨大广场时,眼前豁然开朗。 广场之上,余沧海一袭青色道袍,手持一柄刻有松纹的古剑,负手而立。 他身后,是“英雄豪杰”四大弟子,以及数百名青城门人,黑压压一片,剑拔弩张。 余沧海衣袂飘飘,面容肃穆,自有一派宗师气度。 鳩摩罗的八大护法正要上前,余沧海却只是轻哼一声。 他不出恶言,不摆架子,手腕一抖,松纹古剑瞬间挽出八朵剑。 剑光闪烁,看似轻柔,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八名护法合击阵势最薄弱的节点上。 八名护法只觉手腕一麻,一股巧妙至极的劲力传来。 让他们彼此间的气机连接瞬间被切断,合击之势土崩瓦解,各自踉蹌著退了两步。 这一手,举重若轻,精妙绝伦! 鳩摩罗见状,不怒反喜。 他挥手让护法退下,心中暗赞:“好精妙的剑法!好深厚的內力! 不愧是能教出『罗人杰』那等人物的宗师!” 他从队伍中走出,双手合十,对著余沧海微微躬身。 用一种近乎“朝圣”的语气,朗声开口: “小僧鳩摩罗,久闻青城派乃天师道祖庭,余观主剑法通玄,威震西蜀。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小僧不才,自西域而来,平生痴於武学。 愿与观主以武论道,印证所学,还望观主不吝赐教!” 这番话客气至极,姿態也放得极低。 可听在余沧海耳中,却无异於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著数百弟子的面,被人堵门挑战,他若避战,青城派的脸面何存? 他日还如何在江湖立足? 可他心里清楚,眼前这番僧能打穿关中佛门,绝非易与。 骑虎难下!余沧海心中念头电转:“此僧內力深不可测,不可力敌。 当以我青城精妙身法、剑招周旋,寻机以『摧心掌』偷袭,或有一线胜机!” 打定主意,他脸上露出一副淡然出尘的笑容。 “大师远来是客,本该扫榻相迎。既然大师有此雅兴,贫道,自当奉陪。” 话音一落,场中气氛瞬间凝固。 <div> 余沧海手腕一振,松纹古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他脚踩奇异步伐,身形飘忽,欺身而上,一剑刺出! 青城绝学,《松风剑法》! 剑出,风起!松纹古剑嗡鸣,剑影抖出万千残像。 化作一片绵密的松针细雨,封死了鳩摩罗周身所有大穴! 鳩摩罗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他甚至未动用赖以成名的《火焰刀》,只简简单单抬起右手。 捏了个密宗大手印,向前一推。 掌风沉稳厚重,朴实无华。 “叮!” 一声轻响,余沧海那凌厉无匹的一剑,被轻描淡写地格开。 余沧海並不气馁,剑势一转,剑招连绵不绝,化作狂风中的松涛。 一浪高过一浪,將鳩摩罗全身都笼罩在剑影之中。 然而,鳩摩罗只站在原地,见招拆招。 他的一双肉掌,时而拍、拿,时而点、拨。 无论余沧海的剑法如何变幻,他总能以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化解。 两人转眼已交手数十招。 广场上的青城弟子看得眼繚乱,纷纷为自家掌门的精妙剑法喝彩。 可作为当事人的鳩摩罗,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大。 “咦?不对劲……” “这剑法……虽算精妙,但剑意平平,招式之间匠气太重。 远不及那『罗人杰』的剑法灵动诡异,更不具备那种勘破万物、直指本源的无上剑理。” 他哪里知道,余沧海此刻已是叫苦不叠。 他已將《松风剑法》发挥到极致,可对方就那么站著。 连脚步都未挪动分毫,就让他有种狗咬刺蝟,无从下手之感。 对方的掌力浑厚得可怕,每一次剑掌相交,都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翻涌。 不能再拖了! 余沧海心一横,故意卖了个破绽,剑招慢了半分。 鳩摩罗果然上当,一掌拍来。 就在此时,余沧海眼中厉色一闪,左手鬆纹剑虚晃一招。 右手却猛然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探出。 掌心泛起诡异的乌青之色,快如闪电,直印鳩摩罗胸口! 正是他的成名绝技——《摧心掌》! 此掌阴毒无比,中者掌力透体,摧心断脉,武道宗师也难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阴毒杀招,鳩摩罗脸上最后一丝期待,化为了冰冷的讥誚。 他依旧不闪不避,口中发出一声低沉梵唱,胸口肌肉猛然一鼓! “砰!” 一声闷响,如同拍在坚韧的牛皮大鼓上。 余沧海的摧心掌结结实实地印在鳩摩罗的胸膛。 可预想中对方口喷鲜血、倒地毙命的场景並未出现。 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从对方胸口传来,震得他整条右臂酸麻不堪,踉蹌著退后两步。 <div> “不对!完全不对!” 鳩摩罗心中的期待,彻底破灭。 “这掌力阴毒有余,后劲却严重不足,连我的护体神功都破不了! 此人实力,最多与那昭觉寺心灯在伯仲之间,甚至……略有不如!” “他……怎么可能教得出『罗人杰』那样的绝世奇才?!” 疑竇丛生,鳩摩罗再不留手。 那股被人戏耍的怒火,轰然爆发! “喝!” 一声怒喝,鳩摩罗一步踏出,右掌全力拍出! 这一次,是货真价实的《火焰刀》! 炽热的刀劲扭曲空气,掌未至,一股焚山煮海般的恐怖威压已將余沧海死死锁定! 余沧海只觉死亡气息扑面而来,骇然失色,拼尽全身內力回剑格挡。 “轰!” 松纹古剑与肉掌相撞,发出一声巨响。 余沧海手中的长剑直接被震得弯成一个惊人的弧度。 那股霸道绝伦的掌力透过剑身,狠狠轰在他胸口。 “噗!” 他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向后倒飞。 重重摔在地上,手中那柄跟隨他数十年的松纹古剑都险些脱手。 不等他挣扎,一道人影一晃,已出现在他面前。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从地上生生提起。 鳩摩罗双目赤红,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顿地冷声质问: “你门下,可有一名弟子,名叫『罗人杰』?!” 被掐住脖子的余沧海,呼吸困难,脸色涨成猪肝色。 他看著眼前这张状若疯魔的脸,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隱瞒。 他用尽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带著浓浓的川蜀口音:“有……有……罗人杰……是……是我滴四徒弟……” 说著,他艰难地抬手,指向人群中的一个方向。 “英雄豪杰”四大弟子中的“杰”,身材矮小。 贼眉鼠眼的罗人杰,在眾人惊恐的注视下,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师……师父……弟子在……” 鳩摩罗的目光,从手中提著的余沧海,转到眼前这个真正的罗人杰身上。 他对比著脑海中那个丰神俊朗、剑法超凡的身影。 再看看眼前这个猥琐矮小、实力不过三流的货色…… 一股被愚弄、被欺骗的滔天怒火,直衝天灵盖! “噗!” 他气得差点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 掐著余沧海脖子的手猛然收紧,真想一掌將这师徒二人都拍成肉泥!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里是天师道祖庭,杀了青城掌门,必然引来江西龙虎山天师府那个庞然大物。 他此行是为印证武学,非为与整个中原道门为敌。 <div> 想到自己一路南下,在千佛崖苦修。 实力大进,也並非毫无收穫,心头的怒火才稍稍平息。 他鬆开手,將余沧海扔在地上。 “迦叶!” “在!” 护法迦叶立刻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卷画轴,在余沧海面前展开。 画上,正是叶昀与岳灵珊的画像。 余沧海剧烈地咳嗽著,看到画上那个俊朗的青年,连连摇头:“不……不认得……”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岳灵珊的画像上时,却愣了一下。 “这个女娃子……有点眼熟……” 他努力回忆,“对了! 前几年,华山派掌门岳不群来蜀中办事,他身后跟著的女徒弟,就是她!” 华山派!岳不群!鳩摩罗猛然醒悟! 他又將那日叶昀所用剑法的诡异,以及那股精纯霸道的紫色內力描述了一遍。 余沧海一听,立即篤定地拍著大腿: “没错!绝对是华山派!那紫色的內力,定是华山气宗的镇派神功《紫霞神功》! 只有华山掌门才能修炼!” 说到《紫霞神功》,余沧海眼中闪过贪婪与嫉妒。 真相大白!鳩摩罗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他,堂堂大雪山无上密宗当代“不动明王”,竟被一个黄口小儿耍得团团转! 从华州到青城,千里迢迢,兴师动眾,结果是一场天大的乌龙! 奇耻大辱! 但鳩摩罗毕竟是一代梟雄,他很快压下心中怒火。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他看著一脸屈辱和愤恨的余沧海,忽然笑了。 “余观主,看来你与贫僧,都是被那华山派的竖子给算计了。” “不过,贫僧此行,本就是为论道而来。 青城山作为天师道祖庭,小僧也是第一个拜访的非佛门门派。 想必,余观主不会介意,让贫僧借阅一下贵派的武学典籍,开开眼界吧?” “你!” 余沧海气得浑身发抖,这番僧,打输了人,还要抢东西! 可看著对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及身后八名虎视眈眈的护法,他又能如何? 形势比人强。 余沧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大师……不远万里而来,是我青城派的荣幸……请!” “人英,带大师……去藏经阁!” 在“英雄豪杰”之首侯人英的带领下,鳩摩罗大摇大摆地朝著青城派的藏经阁走去。 看著鳩摩罗离去的背影,余沧海再也压制不住內心的屈辱和怒火。 “砰!” 他转身一记“摧心掌”,將旁边的一张太师椅拍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罗人杰!”他厉声喝道。 “弟子在!” <div> “等侯人英回来,你们师兄弟四人,立刻给我去华山!问问岳不群。 他华山派是什么意思!把脏水泼到同道上来,真当我余沧海是好欺负的吗?” “是!”罗人杰领命而去。 支走了弟子,余沧海又秘密召来自己的独子余人彦。 “彦儿,你立刻动身,星夜兼程,去江西龙虎山,向天师府求援!” “就说我道门同道,被西域番僧和华山派联手欺辱。 请天师府为我道门主持公道,给华山派施压!” “是,爹!” 待儿子也离去后,整个广场只剩下余沧海一人。 他缓缓走进祖师堂,看著供桌上师父“长青子”的灵牌,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这个在人前威风八面的青城掌门,此刻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师父,弟子无能……几十年了,都没能为您老人家报仇……” “如今,就连同道也欺人太甚!此仇不报,弟子……誓不为人!” 他的目光,阴狠地望向东南方。 那个方向,是福建,福州府。 一个在他脑海中盘算了多年,无比大胆、恶毒的计划。 在今日这份双重屈辱的浇灌下,终於破土而出,彻底成型! 第68章 蜀道难,拔剑斩天术! 青城山上,鳩摩罗一呆便是十余日。 这十几天里,他將青城派各大道观的典籍翻了个底朝天。 从天师道符籙到內丹养生,看得不亦乐乎。 余沧海的脸,也一天比一天绿。 打又打不过,赶又不敢赶。 只能眼睁睁看著这尊大神將自家门派的底蕴当成了公共书馆。 鳩摩罗倒也不是全无顾忌。 他在此地逗留如此之久,未尝没有试探之意。 他想看看,这川蜀道门的靠山,江西龙虎山天师府,究竟会不会插手。 然而,十几天过去,龙虎山那边风平浪静,连个前来问询的道士都没有。 鳩摩罗心中瞭然,便也失了兴致。 第十四天清晨,他终於心满意足,带著麾下僧眾,浩浩荡荡地下山而去。 临走前,他甚至没再看余沧海一眼,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余观主,多谢款待。贵派典籍,尚可一观,只是武学一道,格局小了。” “噗!” 望著那远去的华丽仪仗,余沧海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喷在了身前的石阶上。 鳩摩罗的下一个目的地,是成都大慈寺。 相传,玄奘法师西行归来,曾在此地受戒讲经,乃是佛门圣地。 既然华山派的帐暂时算不了,去真正的佛门祖庭参拜一番,印证武学,才是正途。 另一边,叶昀辞別华山,已行至华阴县。 他没急著赶路,反而在城中牲口市场閒逛起来。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一个肉铺前。 一只瘦骨嶙峋的黑毛驴被绑在木桩上,眼中满是惊恐。 四蹄不断刨著地,显然知道自己下一刻便要挨刀。 叶昀看著它,忽然就笑了。 他丟出一锭银子。 “老板,这头驴,我要了。” 肉铺老板接过银子,乐得合不拢嘴。 很快,叶昀便牵著这头从刀口下救出的毛驴,慢悠悠地出了城。 “以后,你就叫三黑吧。” 叶昀拍了拍驴背,三黑通人性似的,拿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 一人一驴,沿著宽阔的官道一路向西。 经渭南,过临潼,数日后,便抵达了十三朝古都,西安府。 夜幕降临,叶昀牵著三黑,住进了城中最大的悦来客栈。 安顿好三黑,他来到大堂,寻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点了几个小菜,一壶清酒,自斟自饮。 客栈里人声鼎沸,南来北往的江湖客商高谈阔论。 叶昀正听得津津有味,邻桌的谈话声,却让他放下了酒杯。 那一桌坐著四名青衣道人,腰间都悬著松纹长剑。 正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座下,號称“英雄豪杰”的四大弟子。 <div> 只听身材最为高大的“英雄”侯人英压低了声音。 “师弟们,此地已是关中,离华山不远了。 依我看,明日咱们还是按照江湖规矩,先递上拜帖,言明来意。” “大师兄,递什么拜帖!”身材矮小的“豪杰”罗人杰一脸不忿。 “华山派欺人太甚,冒充咱们青城弟子,把脏水往咱们身上泼,害得师父和咱们青城派顏面扫地! 咱们就该直接打上山去,问问那岳不群,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可!” 侯人英眉头紧锁,“华山派毕竟是五岳剑派之一,师父让我们来,是问个明白,不是来结仇的。 更何况,岳不群外號『君子剑』,在江湖上素有贤名,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什么君子剑,我看是偽君子!”罗人杰撇嘴。 就在他们爭论不休之时,客栈门口,一阵骚动。 一名中年道士,在一眾年轻道士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这道士身材高大挺拔,身穿一尘不染的深蓝色道袍,头戴莲冠。 面容清癯,頜下留著三綹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须,走动之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他一出现,整个客栈大堂都安静了三分。 邻桌的青城四秀看到来人,脸色齐齐一变。 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神情又是敬畏,又有些不自然。 四人快步上前,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道门大礼。 “青城派弟子,侯人英、洪人雄、於人豪、罗人杰,拜见朝宗真人!” 中年道士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径直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 他身后的五名年轻道士,则分立两旁,气度沉凝,显然也是好手。 罗人杰眼珠一转,凑上前去,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那被称为“朝宗真人”的道士,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端起店家送上的清茶,吹了吹热气。 “不必多言,你们此行的目的,贫道已经知晓。”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罗人杰碰了个钉子,訕訕地退了回来。 角落里,叶昀心中却是微微一动。 朝宗真人?好像听老岳说过! 龙虎山天师府的传功长老,道號“朝宗”,当代天师张国祥的亲师弟。 张朝宗此人,性情刚正不阿。 一直將天下“道门”视为一个整体,有著极强的集体荣誉感。 他能容忍道门內部的纷爭,却绝不容许外人。 尤其是佛门,欺辱任何一个道门同道,所以在整个道门都威望极高。 没想到,余沧海不仅派了弟子来华山,还真的把龙虎山的人给请动了。 只听张朝宗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贫道十日前,已见过你们的小师弟,余人彦。” 他抬眼看向青城四秀,目光平静无波。 <div> “他说,华山派勾结西域番僧,冒名顶替,欺压同道。此事,可属实?” 侯人英连忙躬身:“回稟真人,此事千真万確! 那番僧在青城山下,点名道姓要找一个叫『罗人杰』的华山弟子。 还拿出画像为证!若非如此,家师也不会受那奇耻大辱!” 张朝宗不置可否,缓缓开口。 “君子剑岳不群,贫道打过交道,虽有些迂腐,却非奸邪之辈。 他座下弟子,会做出这等事,贫道不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此事疑点颇多。那番僧为何偏偏找上青城? 华山弟子又为何要冒充你青城门人?背后缘由,怕是没那么简单。” “明日,贫道会亲自上华山,问个清楚。尔等,隨我同去便是。” “是,全凭真人做主!” 青城四秀大喜过望,连忙应下。 叶昀在角落里听著,不禁有些失笑。 自己不过是想借鳩摩罗的手,敲打一下在成都府作恶多端的青城派。 顺便恶搞一下余沧海,没想到事情越闹越大,连龙虎山这尊庞然大物都被牵扯了进来。 这个张朝宗,倒是个明白人。 不过,此事因他而起,总不能真让老岳和娘亲为难不是。 他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起身结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 来到华山派在西安城开设的產业“醉仙居”,叶昀亮出身份令牌,要来纸笔,连夜写了一封信。 信中,他將事情的前因后果,包括青城四秀如何在成都府鱼肉百姓。 自己如何“偶遇”鳩摩罗,又如何“无心之言”將其引向青城山,都说得一清二楚。 信的末尾,他给了岳不群一个明確的建议。 “此事,华山派绝无半分干係。那番僧所言,不过一面之词,空口无凭。 至於龙虎山,只需一口咬定,绝无此事,他们亦无可奈何。 此行,乃是为那番僧所“赠”之礼,现已在前往成都府的路上。万望爹娘保重。” 將信交给醉仙居的管事,嘱咐他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华山。 做完这一切,叶昀再无停留。 次日天色微亮,他便骑著三黑,出了西安城,正式踏上了穿越秦岭的古蜀道。 秦岭雄奇,栈道险峻。 一路行来,崇山峻岭,云海苍茫,让叶昀领略了与华山不同的壮丽景色。 这日,眼看就要走出连绵的秦岭山脉,前方地势渐渐平缓。 叶昀骑在驴背上,正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前方的山道拐角处,忽然出现了八道身影。 八人皆是黑衣蒙面,手持长剑,呈扇形散开,將下山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的目光在叶昀和他身下的毛驴,以及驴背上掛著的两个包裹上扫过。 没有一句废话。 其中一人身形一动,长剑出鞘,直刺叶昀前胸。 剑风凌厉,显然是久经杀伐的好手。 <div> 叶昀这些年久居华山,是標准的宅男,直到近几个月,手上才算真正沾了血。 看著那直刺而来的剑尖,他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手腕一抖,不知何时握在手中的一根短马鞭。 后发先至,精准地抽在了对方握剑的右腕上。 “啪!” 一声脆响。 那人握剑的右手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痕。 他吃痛之下,五指一松,长剑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点子扎手!併肩子上!” 站在后方的一名黑衣人厉喝一声。 剩下七人,再不迟疑,齐齐拔剑,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叶昀看也不看他们,马鞭一卷,將地上那柄长剑捲入手中。 剑一入手,他的气势陡然一变。 整个人顺势向前,快到那名手腕受伤的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 一道青光已从他颈边一闪而过。 他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下意识地转头,想看看那个掠过自己身侧的影子。 可他脖子刚刚一动,整个身体便失去了控制,一头栽倒在地。 鲜血,从他的脖颈间喷涌而出。 到死,他都没看清,那一剑是怎么来的。 同伴一招毙命,其余七人又惊又怒,攻势更急。 七道剑光,交织成一张剑网,封死了叶昀所有的退路。 叶昀不退反进。 他摆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起手式。 右手反握剑柄,剑尖斜指地面,身形微沉,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强弓。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意,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七名杀手前冲的势头,不由自主地为之一滯。 就是现在! “前世,我於书中见此一剑,心嚮往之。 十年间挥剑不下百万次,方得其神髓一二。” “今日,便拿尔等之血,为此剑招开锋!” 叶昀口中低语,眼中精光爆射。 “斩天!” 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精妙的变化。 只有最纯粹的,最快的,最狠的一记——拔剑术! 一道快到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青色剑光,如同一弯凭空出现的新月,一闪而逝。 剑光消失。叶昀的身影,已出现在七人的身后,缓缓收剑入鞘。 那七名黑衣杀手,依旧保持著前冲的姿態。 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的狰狞与茫然之上。 一阵山风吹过。 七颗头颅,悄无声息地从他们的脖颈上齐齐滑落,滚入尘埃。 七道血泉,冲天而起。 叶昀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皱了皱眉。 “哎,还是不够快,血都溅出来了。什么时候,才能练到杀人不见血的地步。” <div> 他摇了摇头,牵过一旁嚇得瑟瑟发抖的三黑,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只留下八具无头的尸体,和一地的血腥。 叶昀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 第一个发现这八具尸体是一名身穿五彩斑斕苗族服饰。 腰间掛著一串银铃的女子,从山道的另一侧走了出来。 她看著地上的八具尸体,又看了看那七颗滚落在地的头颅,切口平滑如镜。 女子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尚温的血跡,放在鼻尖嗅了嗅。 她站起身,望向叶昀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好一个剑术高手哟。” 【猜猜这个女子是谁?】 第69章 老岳的懺悔,华山惊现后天宗师! 叶昀离开华山的第二天清晨,天光正好。 “哥,吃饭啦!” 岳灵珊端著食盒,脚步轻快地推开后山书房虚掩的门。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迴荡,却无人应答。 这已是她为闭关一个多月的哥哥送饭的惯例,成了兄妹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今天,有些不对劲。 岳灵珊愣了一下。书房里空荡荡的。 只有满架的书籍和窗边桌案上堆积如山的纸稿,整整齐齐,却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转身就跑向叶昀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同样没人,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桌上只留下一封信。 信封上写著:爹娘亲启。 岳灵珊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她抓起信,也顾不上规矩,转身就往正殿的方向狂奔。 “爹!娘!” 华山正气堂旁的偏厅內,岳不群刚刚结束了为期不短的闭关,正在活动筋骨。 寧中则坐在一旁,脸上带著笑意,正拿著帐本给他报喜。 “师兄,你闭关这阵子,山下的几处產业又有数千两银子入帐,昀儿的法子真是……” 话还没说完,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岳不群眉头一皱。 寧中则连忙起身,將面色煞白的女儿拉到身边,柔声问道:“珊儿,怎么了?慢慢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岳灵珊喘著粗气,將手里的信递了过去。 话音里带著哭腔:“娘……哥哥他,他自己下山了!” 岳不群脸色微变。 寧中则接过信,展开一看,秀眉也蹙了起来。 “昀儿最近在做什么?”岳不群沉声问道。 “他將自己关在书房里,一个多月了,谁也不见。”寧中则答道。 岳不群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二话不说,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自己的书房走去。 一踏入书房,饶是岳不群城府深沉,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顿住了脚步。 房间的一角,密密麻麻地堆放著数万张草稿纸,上面写满了蝇头小字和各种图谱。 这些纸张,正是叶昀之前创衍《长春功》和修订华山武学时留下的。 岳不群快步上前,隨手拿起几张。 《长春功·总纲·五行篇》、《鹰蛇生死搏·神鹰九夺》、《抱元劲·寸劲详析》…… 每一份手稿,都代表著一门精深无比的武学。 岳不群越看越心惊。 当他的目光落在几张標註著《养吾剑法·修订》的手稿上时,呼吸都为之一滯。 这门剑法是他气宗的根本,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剑术之一。 可是在叶昀的批註下,原本的精妙之处竟显得处处都是破绽。 “师兄……”寧中则和岳灵珊也跟了进来。 “他昨晚来过我们房间?”岳不群头也不回地问道。 寧中则想了想,答道:“我睡得沉,没太留意。” 岳不群像是抓住了什么,身形一晃。 竟直接衝出了书房,奔向他和寧中则的臥房。 夫妻二人的臥房里,陈设雅致。 圆桌之上,静静地摆放著一本书册。 看装订的成色,显然是才做好不久。 封面上,四个笔走龙蛇的大字,带著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 《浩然之剑》。 岳不群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 他想都没想,直接转身对著门外嘶声喊道:“师妹! 立刻通知所有弟子,封锁山门!严查所有下山的岔路,任何人不得私自下山!” 吩咐完,他才像是脱力一般,缓缓走到桌前。 他没有立刻去拿那本剑谱,而是先检查了房中暗格里的《紫霞神功》秘籍。 在確认一切安好之后,才鬆了口气。 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凝重姿態,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了那本《浩然之剑》。 他翻开了第一页。 入眼便是精炼到极致的凌厉剑招,共十二式。 每一式都脱胎於华山剑法,却又高明了不止一个层次。 “好!好剑法!”岳不群看得异彩连连,忍不住抚掌叫好。 这十二路剑法,若能练成,华山派的实力何止是更上一层楼! 可当他继续往下看。 看到后面关於如何以“浩然正气”养“剑心”的法门时,不知为何,一张老脸臊得通红。 手稿上明明是一本正经的讲解,字字珠璣,阐述著儒家修身养性的至理。 可他读在眼里,却总有一种被人指著鼻子骂的感觉。 那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內心最深处的偽装上。 他强忍著不適,翻到最后一页。 文章的末尾,还留有一行字。 【何为君子?非言行循规蹈矩者,亦非不染尘埃者。 所谓君子,当有容纳百川之胸襟,明辨是非之智慧,知错能改之勇气。】 【剑亦然,不拘泥於一形一物,方为大成。】 【人亦然,不拘泥於『君子』之名,方为真人也。】 轰!这几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岳不群的天灵盖上! 他身子猛地一晃,踉蹌著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椅子上。 “不拘泥於『君子』之名,方为真人也……” “真人也……” 岳不群喃喃自语,原本臊红的脸,此刻竟变得一片煞白,没有半点血色。 六月的天气,他额头上却渗出了豆大的冷汗,浸湿了鬢角。 “师兄!” 身后寧中则担忧的呼唤,嚇得岳不群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就想把手里的剑谱藏到身后。 但这个念头刚起,那句话又在他脑海中炸响。 君子!君子!!当有知错能改之勇气! 岳不群的动作僵在了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子微微颤抖。 “师兄,你別嚇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寧中则快步上前,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岳不群抬起头,看著妻子那风韵未减、满是关切的脸,忽然苦笑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师,师妹……” 他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但他还是选择说了下去。 “师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这一幕,可著实把寧中则给嚇坏了。 几十年的夫妻,她那个永远风度翩翩、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师兄。 何曾有过如此狼狈失態的时候? 这看得她心痛如刀绞,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师兄,你別这样,到底怎么了?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陪你一起顶著!” 妻子的话,让岳不群眼眶一热,差点落泪。 这相似的一幕,和二十四年前,华山玉女峰上血流成河的那一天,何其相似。 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將寧中则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无事,无事……” 他哽咽著,“我只是……只是突然发现,这么些年,我的心,走偏了…… 再这么下去,我……我定会步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做出对不起你,对不起昀儿珊儿,对不起整个华山派的事……” “难怪……难怪昀儿这些年,总是不时地提点我……” 岳不群此刻的心情,复杂激盪到了极点。 先是被那绝顶剑法慑住心神,暴露了內心深处的贪念。 再被后续“君子方可练成”的条件打乱了道心。 最后那句彻底將他看穿的留言,则像是一柄重锤。 把他所有的偽装、所有的自负、所有的鬼迷心窍,砸得粉碎! 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飞速闪过。 年少时立志復兴华山的意气风发。 青年时力行君子之道的兢兢兢业。 二十四年前,玉女峰上,剑气火併,血染青石。 当他岳不群握著那本用无数同门性命换来的《紫霞神功》秘籍。 踉蹌起身时,剑宗高手的剑锋,正抵在他的咽喉。 气宗仅存的几名弟子,绝望地看著这个面色苍白的青年。 却见他,忽然將那本足以让整个江湖疯狂的秘籍,毅然决然地拋向了熊熊燃烧的火堆。 “华山武学,当以德服人!” 那一日,连下山观战的魔教教主任我行,都赞他一句“真君子”。 从那以后,他承袭掌门之位於危难之际,与师妹相互扶持,步步为营,苦心经营。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迷失了方向,忘记了初心。 开始算计,开始谋求歪路,开始戴上那副“君子”的面具。 君子!何为君子?! 叶昀没有骂他一个字,却用这种方式,给了他一记最狠的当头棒喝! 把他彻底打醒了! 寧中则能感觉到丈夫说这些话时的真心。 感受著他抱住自己的力道,心中温暖的同时,也好奇起来。 到底是什么,能让师兄突然有了这般醒悟? 岳不群情绪稍稍平復,这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非常坦荡地將手里的《浩然之剑》递给了寧中则。 “就是这个,也是昀儿留下的。他根据《养吾剑法》和华山各路剑法,融合创出了这门…… 咳,师妹,你自己看吧。” 属於君子的那股矜持劲儿又上来了,但他的言语之间,却满是真诚。 寧中则疑惑地接过,入眼便看到那三个字,轻声读出:“《浩然之剑》……” 隨著她不断阅读,一双美目开始越来越亮,甚至不时抬手並起剑指,凌空比划。 她终於明白,为何师兄会那般失態。 无他。 这简简单单的十二路剑法,几乎道尽了华山剑法的神髓,又將其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那种精妙到人心坎里的感觉,任何一个华山派弟子看了,都会欣喜若狂,沉迷其中。 直至她也看到后半部分,关於以浩然之气养剑心的內容。 那种怪异的感觉也隨之而来。 很奇怪,明明只字未提岳不群,可字里行间,写的全是他。 就连寧中则,都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 岳不群又是一声轻咳,下意识地想去端茶杯,却发现桌上没茶。 寧中则见他这副窘迫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继续向下看,直到她也瞧见了最后那句话。 “不拘泥於『君-子』之名,方为真人也……” 她轻声诵读一遍,瞬间就理解了岳不群之前为何会那般失態。 作为枕边人,这个世界上没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丈夫。 他可以骗过天下人,却骗不过她。 她之所以一直无条件地支持他,是因为她理解他,明白他是为何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而现在,昀儿用这种方式,把他拉了回来。 岳不群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吐尽了二十多年的压抑与疲惫。 他转身,重新握住寧中则的手,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 “师妹,传我掌门令,从今日起,华山所有內门弟子,晨课加修《论语》半个时辰。” “另外……”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许久未见的释然与豪迈。 “我,继续闭关。这一次,不將《紫霞神功》修炼至第八层大成,誓不出关!” …… 岳不群闭关的第二天,寧中则便收到了叶昀从西安城发回的加急信件。 信中,叶昀將鳩摩罗与青城派的恩怨。 以及龙虎山可能上门问责之事,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寧中则看完信,心中有了底。 第三天,华山脚下,果然来了一队气度不凡的道人。 第四天,为首的中年道士,正是龙虎山天师府的传功长老,朝宗真人张朝宗。 正气堂內,寧中则以代掌门身份,不卑不亢地接待了这位道门大人物。 青城四秀跟在张朝宗身后,一见到寧中则,罗人杰就忍不住跳了出来。 “岳夫人!你们华山派的弟子叶昀,冒充我青城门人。 引来番僧,害我师父和青城派顏面扫地,此事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张朝宗眉头微皱,却未阻止。他此行,本就是来问个究竟的。 寧中则看都没看罗人杰一眼,只是对著主座上的张朝宗敛衽一礼。 “朝宗真人远道而来,华山有失远迎。 家夫正在闭死关,衝击更高境界,不便见客,还望海涵。” 隨后,她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至於真人所问之事,纯属无稽之谈。那番僧所言,不过一面之词,空口无凭。”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脸不忿的青城四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更何况,犬子叶昀,早已是后天宗师之境,心性高洁。 又岂会去戏弄一个连后天门槛都未摸到的番僧?” “后天宗师”四个字一出,整个正气堂內,瞬间落针可闻。 “后天宗师?那是什么?”罗人杰一脸茫然,隨即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师父可是一流高手中成名已经的的顶尖人物!什么宗师,能比我师父还厉害?” “闭嘴!”一声厉喝,不是来自寧中则,而是来自主座上的张朝宗! 这位龙虎山传功长老,此刻脸色大变,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寧中则,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寧女侠,你此言当真?令公子……当真已入后天之境?” 一流高手之上,方为后天。 打通奇经八脉,真气遍走周身,举手投足皆有莫大威力,是为宗师! 当今天下,武道衰微,先天不出。 后天便已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足以开宗立派,威震一方! 一个门派,有后天宗师和没有后天宗师,那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罗人杰还在发愣,不明白为何张真人反应如此之大。 他身旁的大师兄侯人英,却已是面如土色,冷汗涔涔。 寧中则迎著张朝宗的目光,坦然道:“绝无虚言。” 张朝宗脸上的神情,瞬间从之前的“问罪”,变为了“道贺”。 他对著寧中则,郑重地行了一个道门大礼。 “贫道失礼了!贵派再出一位后天宗师,实乃我道门之幸事!可喜可贺!” 他转过身,冷冷地瞪了青城四秀一眼,那眼神,看得四人噤若寒蝉。 “同为道门,以后华山与我龙虎山,当多多来往才是。” 张朝宗又转向寧中则,態度亲和了数倍,“不知令公子的道號是?” “六道。” “好!好一个六道!”张朝宗抚掌讚嘆。 “还请寧女侠转告六道真君,他日若蒞临我龙虎山,天师府,必开中门相迎!” 开中门,这是迎接帝王將相,或是道门领袖的最高礼节! 青城四秀彻底傻了眼,他们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似乎惹上了一个完全惹不起的存在。 张朝宗再不看他们一眼,又与寧中则寒暄几句,便带著门下弟子,匆匆告辞离去。 从头到尾,再没提过一句为青城派“討公道”的话。 偌大的正气堂內,只剩下寧中则一人。 她看著张朝宗等人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上架感言 写在风起云涌前——我的江湖,我的梦 兄弟姐妹们,见字如面,我是隔壁老王。 今夜十二点,这本承载了我许多梦想和思考的《诸天从独孤九剑开始!》,就要正式上架了。 说实话,心情很忐忑,也很激动。 和许多朋友一样,我也是从一个纯粹的读者,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了今天。 之前写过几本超神题材的同人,也算是老同人作者了。 写这本书的初衷很简单——金古的同人看得太多。 把自己看书荒了,索性心一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本书,原计划是上周就上架的,但我总觉得,故事还没到那个最精彩的节点。 所以,我多写了一周,多铺垫了一些情节,只为在今天。 把一个即將风起云涌的、更宏大的江湖,呈现在大家面前。 我是个铁桿的金古迷。 在动笔之前,我曾深入研究过金庸先生的武侠年表。 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规律:歷史越早,武功越强。 从天龙八部的神仙打架,到神鵰射鵰的五绝爭锋,再到倚天时期。 能真正扛鼎的,似乎只剩下武当山上的老张和小张了。武林,在一步步地走向“末法时代”。 为什么会这样? 我忍不住想,这背后会不会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推动? 比如,那个在倚天里还是明教锐金旗小队长的老朱。 在他登临九五之后,会对这个曾经诞生过无数绝世高手的江湖,抱有怎样的態度? 於是,“武林式微”这个核心设定,便成了本书一条重要的暗线。 大家在书中看到的“刘伯温斩龙脉”的传说。 古墓被朝廷鹰犬覆灭的秘闻,以及嵩山派背后若隱若现的黑手,都源於此。 当然,一个精彩的江湖,少不了强大的反派。 除了原著中的人物,我还引入了一些大家耳熟能详的经典电影角色。 比如扶桑剑圣“服部千军”等等,希望能给大家带来一些全新的、更具压迫感的阅读体验。 那么,上架之后,我们的故事会走向何方? 在这里,老王也给大家做一个小小的剧透(画个大饼): 【武道重燃,魔改天下武学】: 主角叶昀即將开启他的“江湖游歷”篇章。 他会像一个“武学总设计师”,去各大门派“交流”武学。 並將那些因为种种原因而难以修炼的奇功绝学,进行“现代化”改造。 比如泰山派的《岱宗如何》,为何难练? 因为它简直就是把人逼成了“人形计算机”! 叶昀要做的,就是刪繁就简,让这些蒙尘的明珠,重新绽放光芒! 这也是他完成系统任务的关键一步。 【主线剧情,紧凑推进】:笑傲江湖的主线剧情將会加速,节奏会更紧凑。 <div> 我计划每个世界的篇幅不会过长,比如笑傲篇预计在35万字內完结。 后续的世界,如倚天屠龙,可能会作为快节奏的过渡篇章。 【令狐冲与东方不败】:令狐冲的机缘不会改变。 风清扬这种老古董,是不会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笑)。 至於东方不败,她在笑傲篇的戏份不会太多,但她与主角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感情线】:请大家放心,主角叶昀不是种马,感情线会很专一。 【未来的蓝图】: 神鵰篇:將会是一场真正的铁血与权谋之爭,我们或许会尝试一下……造反立国! 天龙篇:將回归武道的本源,主角的目標是真正地勘破先天之上的宗师之境,但不会去抢夺原主角的机缘。 说了这么多,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是你们的每一个点击,每一张推荐票,每一条评论,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首订的成绩,关乎一本书的生死,也关乎老王能不能为大家呈现一个更精彩、更完整的江湖世界。 所以,恳请各位喜欢这本书的兄弟姐妹,今夜十二点后,能够抬一手,给个首订支持! 你们的每一份订阅,都是为这个江湖添上的一砖一瓦。 老王在此,拜谢! 第70章 五毒教教主?那就做侍女吧! 第72章 五毒教教主?那就做侍女吧! 华山,正气堂。 龙虎山天师府的传功长老张朝宗,带著一眾弟子和青城四秀,沉著脸告辞离去。 自始至终,他没再提一句为青城派討还公道的话。 偌大的正气堂內,只剩下寧中则和岳灵珊母女二人。 “娘,那位张真人,为什么一听到哥哥的名號,就————”岳灵珊想不明白。 在她心里,后天宗师这四个字,仍旧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寧中则看著女儿,脸上神情复杂,既有骄傲,也有挥之不去的担忧。 “珊儿,你记住,江湖的道理,终归是靠拳头来讲的。 你哥哥的拳头,现在已经比绝大多数人的都要硬了。” 她收起叶昀从西安寄回的密信,心中却在思忖。 信里,叶的只说他会去蜀地,並未言明具体去向。 蜀道之难,难於上青天。这孩子,一个人在外,终究让人放不下心。 山道上,青城四秀垂头丧气地跟在张朝宗身后。 侯人英终是按捺不住,快走几步,凑到张朝宗身边,低声问。 “真人,那————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他心里憋著一股邪火。 在华山受了气,如今连道门领袖龙虎山都不肯出头。 他青城派的脸,算是彻底丟光了。 张朝宗脚步未停,目视前方,声音平淡:“算了?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侯人英精神一振。 只听张朝宗继续说道:“贫道此行,本就是为道门声誉。 华山之事確有误会,但那西域番僧鳩摩罗,在关中横行无忌。 更在青城山下重创余沧海,辱我道门,此事贫道不能不管。”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几分冷意。 “传闻那番僧已至成都府,贫道正好要去会一会他,看看吐蕃的佛法,究竟有何高深之处。” 他没说的是,他更好奇。 能被“六道真君”叶昀这等人物特意引去青城山的番僧,究竟是何方神圣。 青城四秀闻言,面面相覷,最后只能无奈跟上。 他们知道,张真人这是要去寻鳩摩罗的麻烦,至於他们青城派的脸面,只能先放一边了。 一行九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他们谁也没有发现。 在他们身后百丈开外,一道娇俏的青色身影,宛若林间精灵,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 正是岳灵珊。 寧中则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溜了回去,將叶的留下的那封信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信里,哥哥描述了他如何戏耍鳩摩罗,又如何设计让青城派顶锅的全部过程。 看到哥哥冒充罗人杰,在华州城外戏耍番僧那一段,她更是忍俊不禁,心里的担忧也淡了许多。 哥哥还是那个哥哥,总是那么————不按常理出牌。 当她看到信末那句“此行欲往蜀中,印证所学,寻觅机缘”时。 一个念头,便再也遏制不住地从心底疯长起来。 她想起了叶昀离开前,对自己说的话。 “珊儿,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岳灵珊粉拳一握,明亮的眸子里,闪烁著从未有过的光彩。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在父母和兄长羽翼下撒娇的小姑娘了。 她也是一流高手了! “哥,你说我的路要自己走,那这一次,我就自己走到你身边去!” 说干就干。 她没惊动任何人,悄悄回房,將叶昀为她特製的几瓶丹药、厚厚一沓金票,全都塞进行囊。 最后,她拿起那柄叶昀亲手为她打造的“碧水剑”,转身便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她知道,跟著张朝宗这群人,他们要去成都府,那自己也去成都府。 哥哥那么聪明,肯定也会去那里凑热闹。 蜀道,剑门关。 “三黑啊三黑,你说你上辈子是不是积了什么德,这辈子才能遇上我这么好的主人。” —— 叶昀骑在一头瘦驴的背上,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优哉游哉地晃荡著。 这头名叫“三黑”的瘦驴,是他从华阴县一个屠夫刀下救回来的。 此刻,三黑打了个响鼻,权当回应。 一人一驴,穿行在雄奇险峻的古蜀道上,倒也显得悠然自得。 前些日子,他顺手解决了八个不长眼的劫匪,本以为能清净一段时日。 可这一个人走在苍茫的群山之间,实在有些无聊。 看著眼前连绵不绝的青山,叶昀忽然来了“歌兴”。 他拍了拍三黑的屁股,清了清嗓子。 “兄弟,我唱歌给你听怎么样?想当年,哥也是ktv的麦霸歌王!” 三黑又打了个响鼻。 “好,就当你同意了!” 下一刻,一道中气十足,但调子古怪到极致的歌声,在寂静的山谷间突兀地炸响。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歌声迴荡,惊起林中飞鸟无数。 正在不远处一棵大树后暗中观察的蓝凤凰,听见这歌声,整个人都傻了。 她漂亮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翻江倒海:“这是什么鬼调子? 歌词好————粗鄙,中原人的品味都这么別致的吗?” 她本是奉教主之命,来这秦岭深处採摘一种炼製蛊王所需的罕见药草。 任务完成后,正准备返回苗疆,却在路上偶然撞见了叶昀一剑斩杀八名劫匪的惊人场面。 那一道快到极致的青色剑光,至今还印在她脑海里。 她自问也是一流高手,可在那一剑面前,她感觉自己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好奇心驱使下,她悄悄跟了上来,想看看这个剑法高绝的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她万万没想到,会听到如此“魔性”的歌声。 叶昀显然是唱嗨了,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留下来)!” “悠悠地唱著最炫的民族风,让爱捲走所有的尘埃(我知道)!” 当叶昀反覆唱了几遍后,蓝凤凰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脑子里。 已经全是“留下来!”的旋律,甚至嘴里都不自觉地跟著哼了出来。 “留————留下来————”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美艷的脸上满是惊骇与自我怀疑。 这歌有毒!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再听下去,她怕自己会疯掉。 不能再等了! 她眼神一凝,悄然从腰间锦囊里取出一小撮淡紫色粉末,身形晃动。 宛若一只鬼魅的蝴蝶,绕到叶昀前方的山道上,借著山间飘荡的云雾,將毒粉轻轻一洒。 那毒粉无色无味,遇风即散,瞬间融入了前方的雾气之中。 这是五毒教秘制的“软筋散”,闻之则会四肢无力,內力溃散。 就算是顶尖的一流高手,也防不胜防。 做完这一切,她又悄然退回了路旁的密林中,静静等待。 叶昀骑著三黑,依旧唱著歌,晃晃悠悠地走进了那片云雾之中。 就在他进入雾气的一瞬间,他体內的紫霞真气便自动运转。 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气膜,將所有毒雾都隔绝在外。 但他却像是毫无察觉。 刚穿过雾气,他的身子便猛地一晃,毫无徵兆地一头从驴背上栽了下来。 “哎哟————” 他趴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却浑身使不上劲,连站都站不起来。 躲在暗处的蓝凤凰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剑法再高又如何?还不是倒在了本教主的毒下。 她迈著轻快的步子,从林中走了出来,来到叶昀身边,嘖嘖称奇。 “看你剑术不错,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高手呢?怎么这么不经弄啊?” 她说的,是一口带著浓重贵州口音的官话,听起来別有一番风味。 叶昀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装作一副虚弱的模样:“姑————姑娘,你想干什么?” 蓝凤凰闻言,蹲下身子,用手里的短鞭挑了挑叶的的下巴。 “不想干什么,看你那把剑不错。 交出来,再把你身上的剑谱和银子都留下,本姑娘就饶你一命。” “你是谁?”叶昀继续装。 蓝凤凰笑而不语,没回答他。 她站起身,准备去拿叶昀身侧的青冥剑,再去翻他的行李。 就在她的手即將触碰到青冥剑的剎那。 原本趴在地上“浑身无力”的叶昀,嘴角忽然咧开,露出一口白牙,笑得邪气凛然。 一股让天地都为之死寂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蓝凤凰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一种被远古凶兽盯上的原始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想躲,可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如水银,让她动弹不得。 一只铁钳般的手,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掐住了她雪白的脖颈,將她整个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的室息感,让蓝凤凰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她惊恐地看著眼前的年轻人,之前那副虚弱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螻蚁的绝对淡漠。 “一个月前,有几百个不长眼的想打劫我,被我挫骨扬灰了。” 叶昀笑呵呵地开口,手上的力道却在不断收紧。 “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家,区区一流武者,也敢在蜀道上打劫我,胆子不小“” 。 “说吧,你是谁?” 蓝凤凰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能砸穿天的那种铁板! 这傢伙,根本不是什么一流高手!一流高手,绝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气场! 难道————难道是师父口中,那种已经打通奇经八脉的后天宗师? 一想到这个可能,蓝凤凰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我————我是贵州————五毒教教主————蓝凤,,“哦?五毒教的?”叶昀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他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个身材火辣、面容娇媚的姑娘。 居然就是笑傲江湖里那个对令狐冲颇有好感的蓝凤凰。 五毒教,又名“五仙教”,由五毒神君所创。 信奉蛇、蜈蚣、蝎子、蜘蛛、蟾五种毒物,门派武学也以此为基,神秘而诡异。 叶昀虽然没打算以后玩虫子,但对这医毒之道,却颇有兴趣。 “你不应该是跟著任盈盈廝混吗?跑这儿来干嘛?”叶昀隨口问道。 蓝凤凰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傢伙是谁?他怎么会知道圣姑? 见蓝凤凰不回答,叶昀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蓝凤凰这才艰难地说道:“圣————圣姑她行踪不定。 我————我也只是偶尔才能见到她————” 她忽然想起了叶昀刚才的话。 区区一流武者? 他真的是后天宗师! 蓝凤凰作为任盈盈的心腹,自然知道前任教主任我行的境界。 也知道在江湖顶尖高手之上,还有著更恐怖的存在。 她不像青城四秀那种井底之蛙,只知道一流高手便是顶点。 求生的欲望,让她瞬间拋下了所有骄傲。 “前————前辈饶命!小女子知错了,不该打前辈主意的!” “哦?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叶昀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天气。 蓝凤凰眼珠一转,立刻说道:“我是日月神教的人,我们教主东方不败。 也是后天境界的顶尖高手!前辈要是杀了我,教主他————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昀被她这番话给逗乐了。 不愧是五毒教的教主,死到临头了,还敢反过来威胁自己。 胆识確实过人。 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杀了她。 他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收集天下武学,將其化繁为简,融会贯通。 这些年,他涉猎儒释道三教九流的典籍无数,但在毒药方面,却知之甚少。 寻常毒药,他自然不惧。 可万一以后遇上像欧阳锋那样的老毒物呢?谁也说不准。 在他之前的南下计划中,贵州五毒教,本就是其中一站。 五毒教的镇派秘籍《五毒经》,他可是心馋已久。 想到这里,叶昀鬆开了手。 蓝凤凰“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满眼都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想活命,可以。”叶昀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把你们五毒教的《五毒经》,背给我听。然后,在我抵达成都之前,你,就是我的侍女。” 蓝凤凰闻言,脸色一变。 《五毒经》乃是五毒教不传之秘,岂能外泄? 但看著叶昀那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神,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接下来的十天,蓝凤凰活在噩梦里。 叶昀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每天逼著她背诵《五毒经》。 稍有错漏,便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敲打。 从最初的怨毒,到后来的震惊,再到现在的彻底麻木,蓝凤凰已经不敢再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这傢伙,简直不是人! 《五毒经》里的內容,晦涩难懂,涉及到无数种毒虫毒草的药理。 就算是五毒教她,没个十年八年也难以参透。 可他,仅仅听自己背诵了几遍,便能举一反三,甚至能指出其中几处自相矛盾的理论缺陷。 这让蓝凤凰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而叶昀,也確实收穫巨大。 他发现,五毒教的武学核心,是一种“以毒攻毒”的法门。 通过五种不同的剧毒,不断刺激人体经脉,加速內力的诞生。 在这个过程中,五种毒素相互制衡,竟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这样修炼出来的內力,不仅自带毒性,还能在潜移默化中,极大地提高修炼者自身的抗毒能力。 虽然叶昀没打算像老毒物那样以身试毒,但这却为他拓宽了炼药的思路,以及用药的方式。 这日午后,一人一驴,外加一个神情麻木的“侍女”,终於抵达了四川成都府。 望著高大的城墙和川流不息的人群,叶昀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知道,一场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走,进城,还去悦来客栈。”叶昀拍了拍驴屁股,率先朝著城门走去。 蓝凤凰默默跟在后面,心里一片冰凉。 她总觉得,跟著这个煞星,接下来,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感谢weifeng1393老板的九张月票,感谢其他老板赠送的月票,这几天每天都是三章哈!白天还有两章】 > 第71章 我道门弟子,也喜欢以多欺少? 第73章 我道门弟子,也喜欢以多欺少? 成都府,大慈寺。 这座號称“川西第一禪林”的古剎,近几日香火断绝,山门紧闭。 寺內最深处的禪院中,鳩摩罗盘坐於蒲团之上,双目紧闭。 他身前,是一幅巨大的沙盘,上面用细沙勾勒出密密麻麻的人体经络脉络图。 自离开青城山,他先是在昭觉寺与心灯禪师一战,而后便来到了这大慈寺。 寺中方丈自知不敌,一番佛法交流后,便“自愿”將寺院暂借於这位西域明王静修。 鳩摩罗並未客气。 这两个多月来,自关中至蜀地,他见识了太多中原武学。 从华严宗、律宗的佛门功法,到青城派的道家剑术。 再到千佛崖上无数佛像手印的启发,驳杂的武学见识在他脑中不断碰撞、推演。 他的《火焰刀》与《龙象般若功》,本就是残缺之学。 强练至今,早已是烈火烹油,每进一步都需耗费海量心神去弥补前路。 这也是为何他天资绝顶,年过四十,却依旧被困在后天一流的门槛之前。 他需要时间,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 將这些零散的感悟,熔炼成自己踏入更高境界的资粮。 沙盘上,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抹去一条细微的经络走向,又重新划出一条全新的路径。 “不对————还是不对。气血运行至此,必然后继无力,此路不通。” 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已然陷入了深层次的武学禪定之中。 成都府,悦来客栈。 叶昀牵驴携“侍女”,刚入成都府,便直奔此地。 大明朝的悦来客栈,招牌之响,分號之多,遍及天南地北。 便是龙潭虎穴般的边陲之地,亦有其一席之地。 这里是南来北往的商贾、江湖人士匯聚之地,消息最是灵通。 “三黑,委屈你了,今晚让你睡后院马厩,草料管够。” 叶昀拍了拍瘦驴的屁股,將其交给店小二。 蓝凤凰跟在后面,一身色彩斑斕的苗疆服饰,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在满是汉人装扮的大堂里,显得格格不入,引来无数或惊艷或好奇的打量。 她脸色不太好看,这十几天名为“侍女”,实为阶下囚的日子,让她快要发疯。 “小凤凰,去,打听一下,最近城里有没有一个叫鳩摩罗的番僧的消息。” 叶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隨手丟给她一锭银子。 蓝凤凰接过银子,心里腹誹,嘴上却不敢有半句怨言。 纤腰一扭,便如游鱼般融入了嘈杂的人群。 五毒教主打探消息的本事自然不差,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就回来了。 “问到了。”她坐到叶昀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饮尽。 “那番僧可了不得,一个月前就在川蜀地界横著走了。 先是挑了青城山,把余沧海打得吐血。又连败昭觉寺、大慈寺的方丈,现在———— 人就在城东的大慈寺里,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叶昀闻言,嘴角微微扬起。 “总算没白跑一趟。走,看戏去。” “现在就去?”蓝凤凰有些意外。 “不然呢?等他跑了?”叶昀起身,牵起韁绳,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蓝凤凰无法,只能跟上。 她现在是真搞不懂这个煞星了,千里迢迢从秦岭跑到成都,就为了看一个番僧的热闹? 与此同时,另一拨人马也抵达了成都府城外。 为首的,正是龙虎山天师府的传功长老,张朝宗。 他身后,跟著五名身背长剑的年轻道士,以及垂头丧气的青城四秀。 一行十人,风尘僕僕。 “师父,那人————还在后面。”一名叫玄灵的女弟子低声对张朝宗说。 —— 张朝宗脚步未停,神色平淡。“不必管她。” 自离开华山不久,他就察觉到了身后这个小尾巴。 一看就是个没出过远门的雏儿。 他本以为对方到了这繁华的成都府,便会自行离去,没曾想,居然还跟到了这里。 “真人,咱们是先找地方住下,还是?”侯人英凑上来问。 “不必了。” 张朝宗摆了摆手,“贫道已打探清楚,那西域番僧鳩摩罗,此刻就在城东大慈寺。 我道门声誉,不能就这么算了,今日,贫道便要去会一会他。” 他此行的目的,早已从为青城派出头,变成了对那个番僧本人的好奇。 能让“六道真君”叶昀那等人物特意布局引过去的高手,绝非凡俗。 青城四秀闻言,精神一振,连忙跟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城东大慈寺而去。 在他们身后数百步外,一棵大树后,岳灵珊探出小脑袋,长长舒了口气。 这一路,可把她折腾坏了。她自小在华山长大,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等苦楚。 白天要躲躲藏藏地跟著,生怕被发现:晚上只能在破庙、山洞里凑合,啃著冰冷的乾粮。 好几次,她都想放弃了。 可一想到哥哥也是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她心底就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 “哥,你说我的路要自己走,那这一次,我就自己走到你身边去!” 她咬了咬牙,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男装,也朝著大慈寺的方向悄悄跟了上去。 大慈寺山门前,古木参天,一片寂静。 张朝宗一行人刚到,便停下了脚步。 “玄诚、玄真,去,把后面那位朋友”请出来吧。 张朝宗吩咐道,“跟了一路,也该见见了。” “是,师父。”两名道士领命,正要转身。 “哎,何须劳动两位师兄!” 罗人杰眼珠一转,抢先一步站了出来,掛上了毫不掩饰的淫邪笑意。 “这等小事,交给我们师兄弟就行了!在四川这地界,还没人敢不给我们青城四秀面子!” 说著,他便和於人豪一起,大摇大摆地朝著岳灵珊藏身的方向走去。 他们早就看出那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妞了,一路上憋著坏水,此刻终於找到了机会。 岳灵珊见自己被发现,心头一惊,正想现身解释。 哪知罗人杰和於人豪二人,上来就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著她,眼神轻佻至极。 “哟,这位小兄弟,长得可真俊俏啊!” 於人豪怪声怪气地开口,“这脸蛋,比咱们四川峨眉山上女禿驴还要水灵呢!” 罗人杰更是直接,嘿嘿一笑,伸手就要去摸岳灵珊的脸。 “让哥哥瞧瞧,这脸是不是跟白玉一样滑?” “找死!”岳灵珊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她本就因为一路的辛苦憋著火,此刻被这两个无赖一撩拨,怒火瞬间衝上了头顶。 “錚——”一声清越的剑鸣,碧水剑悍然出鞘,带起一抹凌厉的寒光,直刺罗人杰的手腕! 这一剑,又快又狠! 罗人杰嚇了一跳,骇然缩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锋。 “嘿,还是个带刺的辣椒,我喜欢!”他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 於人豪也拔出长剑,与罗人杰一左一右,將岳灵珊夹在中间。 “小美人,今天非让你尝尝我们兄弟的厉害!” 大慈寺山门前的空地上,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岳灵珊俏脸含霜,手中碧水剑一抖,挽出数朵剑花。 她不再是那个在华山演武场上切磋的小师妹了。 这一路风餐露宿的磨礪,让她稚嫩的心性坚韧了不少。 此刻她含怒出手,每一剑都蕴含著精纯霸道的紫霞內力。 剑招虽是灵动绵密的《玉女剑法》,威力却已不可同日而语。 剑剑,都指向对方的要害! 罗人杰和於人豪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他们发现,眼前这个少女的內力精纯得可怕。 兵器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们虎口发麻,气血翻涌。 不过十余招,两人便已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大哥,三弟!还愣著干什么?併肩子上啊!”於人豪狼狈地格开一剑,急声大喊。 站在一旁的侯人英和洪人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不敢再托大,立刻拔剑加入了战团。 “结阵!”侯人英一声低喝。 四人瞬间散开,占据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方位,將岳灵珊困在了中央。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岳灵珊。 这套【四象剑阵】,乃是当年张道陵在青城山修道时所创,威力非凡。 阵法一起,四人的气息便连成一体。 侯人英的剑法沉稳如山,立於正北,负责正面防御与主攻。 洪人雄与於人豪的剑法凌厉霸道,分立东西,负责左右夹击,攻势如潮。 而罗人杰的身法最为诡异,如鬼魅般在阵中游走,剑出无声,专门寻找破绽进行偷袭。 岳灵珊初时还能凭藉精纯的紫霞內力硬抗,但很快就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她的实战经验毕竟不足,面对这种配合默契的合击阵法,渐渐顾此失彼,落入了下风。 紫霞神功虽强,但她的修为终究只是初入一流不久。 內力运转之间,远不如对敌经验丰富的青城四秀来得圆转自如。 “噗嗤!”一个疏忽,她的左臂被罗人杰的毒蛇般的剑尖划破,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剧痛让她精神一凛,剑法却也因此出现了猛地一滯。 高手相爭,分秒必爭。 侯人英抓住机会,一剑重重地劈在她的剑身上,巨大的力道让她一个跟蹌,险些摔倒。 数百个回合下来,岳灵珊已是香汗淋漓,呼吸急促,白皙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她体內的紫霞內力,已消耗大半,已然显露出颓势。 山门前的打斗,早已惊动了附近的路人。 川渝地区的百姓自古就爱看热闹,此刻寺外已围了不少人,对著场中指指点点。 “那不是青城派的英雄豪杰四位大爷吗?” “是啊,他们怎么跟一个小白脸打起来了?” “嘿,这小白脸不知天高地厚,惹了青城四秀,今天怕是要倒大霉了!” 青城四秀在成都府名声向来不好. 平日里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但百姓们碍於青城派的势力,敢怒不敢言。 此刻见他们以四敌一,欺负一个少年,心中虽不齿,嘴上却都认定那“少年”输定了。 议论声传入耳中,岳灵珊又气又急,心神更乱。 “小美人,別挣扎了,乖乖从了哥哥们吧!”罗人杰的污言秽语,更是让她几欲抓狂。 也就在这时,叶昀和蓝凤凰到了。 他们刚走到寺外,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狼狈不堪的岳灵珊。 叶昀的脸,瞬间就黑了。 这妮子,怎么跑这儿来了?还跟人打起来了? 回头老岳要是知道了,非得念叨死自己,连个妹妹都看不好!他一阵头疼。 “小凤凰。”叶昀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在呢,主人。”蓝凤凰嫵媚一笑,她也看见了场中的情形。 猜到了那个女扮男装的少女,怕是和自己这个主人关係匪浅。 “到你了。”叶昀的目光落在罗人杰和於人豪身上,那两人嘴最脏,叫得最欢。 “那两个,废了。” “好嘞!”蓝凤凰等的就是这句话!这些天受的鸟气,正好找人撒撒! 她嫵媚一笑,身形一晃,如一抹五色彩烟,瞬间飘入了战圈之中。 场中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绚丽的身影便鬼魅般插入了战局。 “什么人!”侯人英心头大惊,厉声喝道。 回答他的,是一记破空而至的凌厉鞭影! 蓝凤凰手腕一抖,淬了剧毒的软鞭如灵蛇出洞。 后发先至,精准地缠住了罗人杰和於人豪的脖子。 她猛地一拉一带! “啊!”两声惨叫同时响起,罗、於二人被一股巨力抽飞出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黑血,当场昏死过去。 紧接著,蓝凤凰反手一扬,袖中飞出两道无色无味的毒粉,瞬间笼罩了侯人英和洪人雄。 两人只觉一阵头晕目眩,便软软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电光火石之间,横行川中的青城四秀,已然全军覆没! “妖女,敢尔!” 一旁的张朝宗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突然杀出的苗疆女子,武功如此高强,手段如此毒辣! 他座下的玄诚、玄真等五名弟子,反应也是极快。 五人齐喝一声,瞬间结成剑阵,五柄长剑化作五道寒光。 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攻向蓝凤凰! 这五人,皆是龙虎山天师府的精英弟子。 一身修为早已臻至二流顶峰,五人合力,便是寻常一流高手也要暂避锋芒。 蓝凤凰以一敌五,却丝毫不惧。 她身形飘忽,软鞭挥舞得密不透风,叮叮噹噹的兵器碰撞声不绝於耳。 一时间竟与五人斗得有来有回。 叶昀看了一会儿,不禁摇了摇头。 他此行的目的是鳩摩罗,可没时间在这里看他们菜鸡互啄。 他弯腰,隨手从地上捡起五颗小石子。 隨即,屈指一弹。 没有动用丝毫真气,纯粹是肉体力量的爆发。 “咻咻咻咻咻!”五声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后发而先至! 玄诚、玄真等人还未看清石子从何而来,便感觉胸口如遭重锤猛击“噗!” 五人齐齐闷哼一声,口中喷出一道血箭。 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已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呆了。 无论是围观的百姓,还是脸色铁青的张朝宗,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叶昀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岳灵珊身边。 “哥————”岳灵珊又惊又喜,眼圈一红,险些哭出来。 叶昀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乾净的手帕,动作轻柔地擦去她额头的香汗和脸颊的泪痕。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平静的目光扫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张朝宗。 一股凝练如实质的真气,裹挟著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怎么?” “我道门弟子,何时也学起了魔教做派,喜欢以多欺少了?” 第72章 一言废人,一掌降魔! 第74章 一言废人,一掌降魔! 叶昀的声音不高,却似一口无形之刃。 裹挟著凝练如实质的真气,精准地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这声音平淡,却在张朝宗心头炸开一道惊雷。 他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死死盯著那个从人群中走出的年轻人。 那一手弹指伤人,他看得分明! 五颗石子,后发先至,同时拍打在五名弟子的胸口大穴。 力道拿捏到了毫釐之间,既能让他们瞬间瘫痪,又不伤及性命。 这份控制力,早已超越了一流高手的范畴! 而此刻这句真气传音,更是让他心神剧震。 这种將声音凝而不散,清晰送入每个人耳中的法门,他此生只在三个人身上见过。 自家师兄,当今天师府的掌教(天师),以及早已羽化的老天师! 后天宗师! 绝对是后天宗师! 再联想到寧中则在华山正气堂所言,以及“六道真君”这个名號,张朝宗暗叫不妙。 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华山那位新晋的宗师,叶昀?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刚刚那个女扮男装的姑娘,还叫他“哥”? 江湖,终究是实力为尊。 这个道理,在龙虎山修行了一辈子的张朝宗,比谁都清楚。 但他身为天师府的传功长老,代表著整个道门的脸面,气势上绝不能输。 “道友,可是华山派少侠,六道真君当面?” 张朝宗收敛心神,稽首一礼,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叶昀一愣,六道真君?这外號传得还挺快。 他坦然受了这一礼,算是默认。 隨即,他仿佛才看到张朝宗一般,自光掠过他。 径直落回岳灵珊手臂上那道血口,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道友,这四人伤了本座的妹妹,此事,你准备如何解释?” 张朝宗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又扫了一眼地上人事不省的青城四秀。 和那五个捂著胸口、脸色惨白的自家弟子,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虽然自家弟子也受了伤,但起因確实是青城派调戏人家姑娘在先。 自己这边人多势眾,以多欺少也是事实。 理亏。 “————是余沧海师弟管教不严。” 张朝宗黑著脸,“叶真君想如何? 叶昀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岳灵珊。 “哥————”岳灵珊眼圈一红,又是委屈又是激动。 紧紧拉著叶昀的衣袖,仿佛找到了世上最坚实的靠山,“全凭哥哥做主。” 这一路的委屈,在看到哥哥的瞬间,尽数化作了依赖。 叶昀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才重新看向张朝宗。 “看在天师府的面子上,本座不杀他们。” 张朝宗刚鬆了口气,叶昀的下一句话便让他心头一紧。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昏死过去的於人豪和罗人杰身上。 “这二人,在川蜀之地横行霸道,败坏我道门声誉,不知多少无辜女子被他们糟蹋。 今日,更是將主意打到了我妹妹头上。”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 不,或许根本没人看清他动了。 就连张朝宗,也只觉得眼前一道青光乍现。 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宛若一道凭空闪现的新月。 “啊——嗷呜!” 两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骤然撕裂了寂静。 原本昏死在地的於人豪和罗人杰,竟被这剧痛活生生唤醒。 两人同时捂住自己的下身,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鲜血迅速浸透了裤襠。 张朝宗的眼皮狂跳,他万万没想到。 叶昀行事竟如此不讲章法,一言不合,就直接废了对方的作案工具! 这等狠辣果决,哪里像个初出茅t庐的少年! “你————”张朝宗又惊又怒。 叶昀却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收剑回鞘,平静地看著他。 被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盯著,张朝宗心头一滯,竟是將质问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转向在地上惨嚎的二人,厉声喝问:“当真有此事?” 於人豪和罗人杰疼得神志不清,哪里还说得出话。 只是嘴里不断发出“我我我————”的含糊音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不用问了,看这反应,十有八九是真的。 张朝宗性格本就刚正火爆,此刻差点当场一掌毙了这两个败类。 “孽障!我道门之耻!” 最终,理智还是让他压下了杀意。 他冷冷地对叶昀道:“若是贫道的弟子犯下这等恶行,贫道早就一掌毙了! 此事,贫道定会亲自去青城山,问一问余沧海师弟,他是怎么教的徒弟!” 言下之意,便是认可了叶昀的处置。 他挥了挥手,那五名受伤的弟子连忙挣扎起身。 拖起地上还在打滚的两人,狼狈不堪地逃离。 “今日之事,是贫道鲁莽了。 真君,他日若有閒暇,欢迎来我龙虎山做客。”张朝宗再次稽首,算是给了个台阶。 “好说。”叶昀淡淡应了一句。 张朝宗不再多言,带著一眾弟子,匆匆离去。 “好!打得好!废得好!” “早就看这青城四秀不顺眼了,今天总算遭报应了!” “这位小道长真是为民除害啊!” 周围围观的百姓,在確认龙虎山的人走远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已久的叫好声。 岳灵珊看著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小嘴微张,半天没合拢。 这就是哥哥现在的威势吗? 仅仅几句话,一个动作,就让道门领袖龙虎山天师府的传功长老低头认错,灰溜溜地离开。 而那个让她束手无策,横行川中的青城四秀,转眼间就成了两个废人。 另一边,蓝凤凰倚在树干上,一双媚眼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叶昀的侧脸。 这个煞星,不仅武功高得离谱,行事更是霸道狠绝。 偏偏还占著一个“理”字,让人连反驳都找不到藉口。 她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当初被制服时,没有嘴硬到底。 就在这时,大慈寺紧闭的山门內,传来一阵细微的气息波动。 紧接著,一股狂热而霸道的战意,冲天而起! 鳩摩罗,出关了。 叶昀转过身,將岳灵珊护在身后,对蓝凤凰使了个眼色。 “小凤凰,看好我妹。” “放心吧,主人。”蓝凤凰嫵媚一笑,走到了岳灵珊身边。 叶昀这才上前两步,对著寺门內那两名脸色铁青的护法僧人、 阿耶与迦叶,朗声道:“让鳩摩罗出来见我。” 岂料,阿耶和迦叶看到叶昀的瞬间,眼中竟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就是你!你这奸诈小人,害我明王千里奔波,受那青城派的羞辱!” “拿命来!”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竟是不管不顾,同时怒吼一声,朝著叶昀猛扑过来。 这一路,他们抬著重逾千斤的紫铜华輦,从关中到蜀地,其中的辛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本以为是追寻无上武道,结果却是一场天大的乌龙,让他们心中积满了怨气。 明王是武痴,不在乎这些,可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却觉得受了奇耻大辱。 如今见到正主,哪里还忍得住。 “纯粹找死。”叶昀摇头。 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正是《螺旋九影》的身法。 整个人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阿耶与迦叶二人中间。 他双手探出,后发先至,轻飘飘地在两人胸前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两声沉闷的“砰砰”声。 蕴含著“明劲”的掌力,精准地透体而入,瞬间震散了他们体內的气劲。 阿耶和迦叶只觉得胸口一麻,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 双双软倒在地,口吐白沫,虽未毙命,却也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对付这种杂鱼,叶昀甚至懒得用第二招。 他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投向寺院深处。 “轰!” 一声巨响,禪院的一堵墙壁轰然倒塌。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中缓步走出,正是鳩摩罗。 他看都没看地上昏迷的下属,一双眼睛里燃烧著炽热的火焰,死死锁定在叶昀身上。 “叶施主,你骗得小僧好苦啊!” 鳩摩罗双手合十,行了一记佛礼,声音里没有多少怨懟,反而带著奇异的兴奋。 “小僧自关內追至蜀地,本以为是一场空,却也並非没有收穫。” 他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一股比在青城山时更加雄浑霸道的力量,自体內瀰漫开来。 “小僧的《龙象般若功》与《火焰刀》,经此一行,又有所得。 华州一战,你我未分胜负,今日,正好继续!” “不愧是你,鳩摩智的————” 叶昀心里吐槽了一句,对这个武痴的执著,倒也生出几分佩服。 “打,可以。”叶昀点头,“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两个条件。” 鳩摩罗一愣:“什么条件?” “打过再说。”叶昀的语气不容置喙,“放心,不会违背你的本心。” 鳩摩罗沉吟片刻,感受著体內奔腾咆哮的力量,最终还是被那股强烈的战意压倒了一切理智。 “好!小僧答应你!” 话音刚落,他便动了! “叶施主,请了!” 一声梵唱,鳩摩罗体表金光大盛,身后仿佛有六龙六象的虚影仰天咆哮! 他催动的,正是被他推演补全后的第六层《龙象般若功》! 一掌拍出,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沉闷的爆鸣,力道刚猛无匹,气势比之前何止强了一筹! “来得好!” 叶昀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迎上。 他催动的,正是《混元一气功》中,至刚至猛的“明劲”! 拳掌相交。 “咚—— 一声沉闷如攻城巨槌撞响的声音,炸裂开来。 两人脚下的青石地砖,以接触点为中心,寸寸碎裂,向四周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痕!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轰然扩散! 蹬!蹬! 两人竟是同时向后各退了一步,平分秋色! 鳩摩罗心中骇然,脸上却更显狂热。 对方,竟然能以纯粹的肉掌,硬撼他第六层的龙象神力! “再来!” 鳩摩罗战意更盛,招式一变,双掌变得赤红如烙铁,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无形的刀气纵横交错,化作一张炽热的大网,將叶昀上下左右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火焰刀》! 叶昀冷笑,身形不退反进,竟是不顾那灼人的刀气,强行欺近。 他双指併拢,一缕凝练到极致的螺旋劲气,在指尖若隱若现。 正是《混元一气功》的“暗劲”穿心劲! 他的身影,在火焰刀气编织的罗网中,如游鱼般穿梭。 双指连点。 每一次,都精准无比地点在刀气网络最薄弱的节点之上。 “嗤!嗤!嗤!” 一声声轻微的泄气声响起,那张狂暴的火焰刀网,竟被他轻描淡写地一一瓦解。 最终,他一指点出,穿过所有防御,印在了鳩摩罗的护体真气之上。 鳩摩罗只觉一股阴柔而诡异的螺旋劲力,瞬间透体而入。 在他经脉中疯狂破坏。那股力量,仿佛一个微小的钻头,无坚不摧。 他闷哼一声,不得不连退数步,全力运转功力,才將这股诡异的劲力化解掉,胸口气血一阵翻涌。 “好强的功夫!”鳩摩罗化解掉穿心劲,眼中已满是痴狂、 “刚猛与阴柔並济,收放自如,叶施主当真是天纵奇才!” 他正欲催动更强的杀招。 叶昀却失去了耐心。 “游戏,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远超一流高手的恐怖气机,从叶昀体內轰然释放! 后天宗师的威压,如山如海,瞬间笼罩了全场! 鳩摩罗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 叶昀一步踏出,身形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空间,轻飘飘地一掌印向鳩摩罗。 这一掌,看似缓慢无力,却带著一种天地尽在掌握的道韵。 正是《混元一气功》的至高境界化劲! 鳩摩罗骇然发现,自己周身的空间仿佛都被锁定。 无论他如何闪避,都无法逃出这一掌的笼罩范围。 避无可避! 他只能怒吼一声,双掌齐出,將毕生功力尽数催动,硬接此招! “轰!” 一声巨响。 鳩摩罗引以为傲的龙象护体真气,在那看似轻柔的一掌下,如纸糊般被瞬间击溃。 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塌了远处另一堵墙壁,被掩埋在了废墟之中。 全场,死寂。 岳灵珊和蓝凤凰都看得呆住了。 许久,鳩摩罗才挣扎著从废墟中爬起,他浑身是土。 嘴角掛著一丝鲜血,却顾不得擦拭,只是双手合十,对著叶昀深深一拜。 “小僧————败了。多谢真君手下留情。” 他已然明白,对方的境界,远在自己之上。 “你卡在后天一流十几年了吧。”叶昀道。 鳩摩罗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惭愧。 “小僧穷尽半生,自詡天资绝顶,却依旧被困於门槛之前。 没想到真君年纪轻轻,便已登临此境。中原武学,果然博大精深。” 他输得心服口服。“现在,可以谈谈我的条件了。”叶昀道。 鳩摩—罗恭敬道:“真君请讲,只要小僧能办到,绝不推辞。” “第一,把你的《火焰刀》和《龙象般若功》心法,默写一份给我。” 鳩摩罗面露难色:“真君,此二功乃我密宗不传之秘————” “第二,”叶昀直接打断他,“做我的护卫,三年。三年之后,我保你踏入后天之境”” 。 鳩摩罗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踏入后天! 这是他梦寐以求,困扰了他十几年的终极目標! 他看著叶昀,又想到那两本残缺的功法,陷入了天人交战。 叶昀见状,笑了。 “功法之事,你不给也行。我正好要去一趟西域崑崙。 不介意顺道去一趟大雪山,亲自跟你师门的长辈“借”来参详参详。” 鳩摩罗脸色大变。 以叶昀的实力,若是真去了大雪山密宗,那已经不是“借”了,那是明抢! 到时候,整个密宗,怕不是要在江湖上除名了。 “小僧————答应!”他最终还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蓝凤凰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一颗心砰砰直跳。 她原以为这个煞星只是武功高,现在才发现。 他收服人心的手段,比他的武功更加霸道,更加————可怕。 而叶昀的目光,则越过低头的鳩摩罗,望向了遥远的西边。 [接下来是前往光明顶遗址、九阳神功掩埋地和朱武连环庄] > 第73章 密宗百年之变!西寻神功 第75章 密宗百年之变!西寻神功 叶昀那一掌,不仅轰碎了鳩摩罗的护体神功,更碾碎了他的骄傲。 此刻,他看著叶的隨手拋来的九颗丹药。 一颗给自己,八颗给阿耶、迦叶等护法僧人,心中只剩下了苦涩与敬畏。 “华山特製的疗伤丹,服下运功,明早便能恢復如初。” 叶昀的语气寻常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鳩摩罗捏著那颗散发著清香的丹药,再无半分迟疑,一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沛然温润的暖流瞬间冲刷四肢百骸。 方才被“化劲”震伤的內腑,竟以惊人的速度癒合著。 他身后的八名护法僧人亦是如此,个个脸上布满惊异。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明日午时,启程西行。” 叶昀丟下这句话,便不再看他,转头对倚在不远处树干上的蓝凤凰招了招手。 “小凤凰,去帮我打探一下,最近朝廷有什么动静。记得,別暴露了。” 蓝凤凰撇了撇嘴,扭著腰肢走了,嘴里还轻哼了一声。 显然对自己这个“侍女”的身份很不满,但还是依言而去。 “哥————”岳灵珊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在叶昀和蓝凤凰消失的背影间打转。 小鼻子微微皱起,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酸意与坏笑。 “你可真行啊,把我一个人丟在华山,自己跑出来逍遥快活。 怎么,不要我这个妹妹了,倒是在外面认了个好妹妹”? 还小凤凰”、小凤凰”的叫,真亲热。” “啪!” 叶昀没好气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胡说八道什么?没大没小的。” “哎哟!”岳灵珊捂著额头,嘴巴撅得老高,“你还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小脑袋瓜里的歪念头。” 叶昀收回手,声音压低几分,“那是五毒教教主,蓝凤凰,半路上被我收服的侍女“” 岳灵珊吐了吐舌头,不再言语,只是心里对自家哥哥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五毒教主,听著就不是善茬,竟然被哥哥收来当侍女了。 而一旁正在运功疗伤的鳩摩罗,听到这话。 心神再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五毒教主?他此行中原,可谓是做足了功课。 江湖上哪些是软柿子,哪些是硬骨头,他心里门儿清。 五毒教作为日月神教的附庸,是绝对不能轻易招惹的势力之一。 他的原计划,是先拿捏青城、昭觉寺这类势力立威,待自己武功突破后天。 再去少林寻方证大师“切磋”佛法,最后才考虑是否要跟日月神教这种庞然大物打交道。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始按计划行事,就一头撞上了叶昀这条过江猛龙。 这个年轻人,不仅自身实力深不可测,身边还跟著一个五毒教教主当侍女。 这到底是个什么来头?鳩摩罗越想越心惊,对叶昀的敬畏也愈发深重。 夜色渐深,大慈寺的僧人早已將客房收拾妥当。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然落在院中,蓝凤凰回来了。 她看了一眼盘膝而坐的鳩摩罗等人,径直走到叶昀面前。 “打听清楚了。” 她的声音透著凝重,“內阁首辅两个月前组织沿海军备抗倭惨败。 据闻,连南镇抚司的锦衣卫指挥使,都被倭国浪人卸了一条胳膊。” 叶昀眉毛一挑,示意她继续。 “消息传回京城,张阁老当场病倒,硬撑月余,还是没挺过去,十天前————鬱鬱而终。” 蓝凤凰顿了顿,又补充道,“成都府那个叫马红俊的锦衣卫千户。 今早接到密令,已带著亲信星夜赶回京城,说是怕京中生变。” 果然如此。 叶昀心中嘆了口气。和他记忆中的歷史一模一样,张居正还是下线了。 这意味著,大明帝国最后一块压舱石已经没了,接下来就是无可挽回地滑向深渊。 用不了几年,东北那个梳著辫子的女真头人,就会彻底统一各部,磨刀霍霍地看向关內。 要不要干涉歷史的进程? 这个念头只在叶昀脑中闪了一下,便被他掐灭了。 他摇了摇头,自己不过一介武夫,连这个世界的武道巔峰都还没摸到。 想那些改朝换代的事,未免太过遥远。 眼下,最关键的还是完成系统任务,打通任督二脉,將自身修为推至此方世界的顶点。 个人的力量,在时代的洪流面前,终究太过渺小。除非————能拥有超越时代的力量。 “我知道了。”叶昀收回思绪,看向蓝凤凰,“还有一件事交给你。” “又有什么事?”蓝凤凰警惕起来。 “接下来一年,你替我留在成都府,监视青城派余沧海的一举一动。” 叶昀的语气变得深凝,“如果明年六月之前,他们有任何异动。 尤其是想前往福建福州府,想尽一切办法,给我拦住。六月之后,便不用管了。 ,“一年?”蓝凤凰当场炸了毛,“姓叶的,你出尔反尔! 你之前明明说,到了成都府就放我自由,现在还想让我给你当一年的探子?” “別急,我的话还没说完。”叶昀淡淡一笑。 他看著蓝凤凰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只要你完成这件事。一年之后,我帮你完善《五毒经》。 ,“什么?”蓝凤凰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五毒经》的难练,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那是一条在刀尖上跳舞的路,功法霸道无比,稍有不慎,就会被万毒反噬而死。 五毒教歷代教主,少有能得善终的,大多都死在了自己修炼的毒功之下。 而在这短短几天的相处中,叶昀已经不止一次,在她运功岔气时,隨口指点一两句。 那寥寥数语,却总能切中要害,让她瞬间茅塞顿开,避开走火入魔的风险。 蓝凤凰深知,自己常年与毒物为伴,体內早已积攒了不知多少隱患,隨时都可能爆发。 叶昀的那些指点,无意中已经救了她好几次性命。 若非如此,以她的性子,就算打不过,也早就想办法开溜了,哪里会真的乖乖当什么“侍女”。 叶昀没有给她什么三尸脑神丹之类的药物控制,却用一种更高级的手段,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样?这笔买卖,做不做?”叶昀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蓝凤凰咬著嘴唇,天人交战。 一边是渴望已久的自由,一边是能让她武功大进、甚至可能解决功法隱患的巨大诱惑。 最终,她一跺脚,用纯正的西南官话乾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成交!” 当晚,叶昀没有回悦来客栈,就在大慈寺的客房中打坐调息。 第二天一早,蓝凤凰便独自离开了。 临走前,叶昀让她顺便去客栈,把自己的宝贝驴“三黑”牵来,好生照料著。 午时,眾人准时在大慈寺山门前集合。 阿耶、迦叶等护法僧人经过一夜的调息,在丹药的帮助下,伤势已经痊癒,精神抖擞。 他们习惯性地抬出了那顶重逾千斤、紫铜铸造的华丽輦轿,请鳩摩罗上座。 叶昀看著那顶奢华的轿子,嘖嘖称奇。 “不愧是鳩摩智的隔代传人,这齣行的派头,简直一模一样。” 他隨即又好心提醒道:“大师,咱们此行目的地,远在五千里之外。 一路崇山峻岭,你確定要抬著这个铁疙瘩上路?” 阿耶、迦叶等人齐齐看向鳩摩罗。 鳩摩罗看了一眼那陪伴自己多年的輦轿,又看了看叶昀,最终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双手合十,对著大慈寺的方向躬身一礼。 “便將此物暂存於大慈寺吧。小僧与大慈寺的主持,已是好友”了。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僧人们都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最终,一行三十二人,外加一个岳灵珊,在成都府的马市购买了数十匹良马,浩荡西行。 他们的路线,早已由叶昀规划好:自成都府出,经蜀道入汉中府,过关中,至兰州卫。 沿著河西走廊,穿过嘉峪关,最后出关南下,直抵西域崑崙山麓。 队伍行至关中地界,人烟渐稀,道路两旁皆是黄土高坡。 一日,正行进间,路旁忽然衝出百十號骑著劣马、手持弯刀的马匪,將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匪首一脸横肉,狞笑著喊道:“此山是我开————呃————” 他的话音未落,便见对面那个丰神俊朗的年轻公子,只是不耐烦地隨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劲气横扫而过,百十號马匪连人带马。 齐刷刷地倒飞出去,落地时已是骨断筋折,没了声息。 从头到尾,叶昀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 岳灵珊看得是双眼放光,而鳩摩罗和他的僧人团,则对叶昀那深不见底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旅途漫长而枯燥,叶昀偶尔会向鳩摩罗请教一些关於西域武林的事情。 “大师,我有一事不明。”叶昀骑在马上,与鳩摩罗並行。 “为何西域密宗,自三百年前的金轮法王之后,便在中原武林销声匿跡,再无顶尖高手出现?” 提及此事,鳩摩罗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叶真君有所不知。” 他嘆了口气,“五百年前的大轮明王鳩摩智,与三百年前的金轮法王,分属大轮寺与金刚宗。 三百年前,金轮法王在襄阳城下圆寂后,我密宗痛定思痛。 由当时的活佛出面,將两宗合併,才有了如今的大雪山密宗。 也正因如此,小僧才能同时学到大轮寺的《火焰刀》与金刚宗的《龙象般若功》。” “原来如此。”叶昀点点头,这倒是解开了他一个疑惑。 “那为何合併之后,大雪山密宗反而在江湖上消失了?” 鳩摩罗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中透出刻骨的恨意。 “大元立国,我密宗歷代活佛或明王皆为国师。后来————后来大明以明教立国,推翻大元。 大明立国约二十年后,中原武林数百高手,由五名————五名先天宗师带队,夜闯我大雪山!”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我密宗无数绝学典籍,毁於一旦。 当时的活佛,拼著性命,与对方一名先天高手同归於尽。 而修炼《龙象般若功》的明王尊者,虽击退了来敌。 却也身受重创,在默写功法时,写到一半便力竭圆寂了————” 叶昀听得也是心头一动。难怪,难怪鳩摩罗的《龙象般若功》和《火焰刀》都是残缺的。 看来,古墓派被灭门,或许也与那段时期有关。 只是密宗根基深厚,顽强地活了下来,但也因此传承断层,元气大伤。 原本他还想著,若是找不到九阳神功,就顺道去大雪山密宗总部。 “借”一下那所谓的《无上瑜伽密乘》来瞧瞧。现在看来,怕是也没这个必要了。 两个月后,一行人风尘僕僕,终於抵达了西域崑崙山麓。 他们按照叶昀的记忆,花了半个月时间,总算找到了朱武连环庄的遗蹟。 然而,將整个庄园的废墟翻了个底朝天,也未能找到传说中段氏的《一阳指》秘籍。 叶昀倒也不失望,那玩意儿本就是意外之喜,找不到也无妨。 休整三日后,他们放弃了这里,继续向崑崙山腹地进发。 又过了十一天,一行人徒步跋涉,终於抵达了明教总坛—光明顶。 “也不知————一百多年前,六大派那群人到底是怎么走到这儿来的?” 叶昀看著眼前连绵的雪山,一路上饶是他內力深厚,也累得够呛。 岳灵珊更是虚脱了好几次,全靠他用紫霞真气吊著才勉强跟上。 光明顶上,早已不復当年的辉煌。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散落的骸骨和锈跡斑斑的兵器,少说也有数千具。 许多骸骨的骨骼清奇,一看便知是练家子,却都死在了围攻之下。 “果然,明教总坛是被朝廷大军给剿灭的。”叶昀心中瞭然。 他们进入了当年张无忌走过的那条密道,里面同样是骸骨堆积如山,阴风阵阵。 一番搜寻,除了更多的尸骨,依旧一无所获。 眾人只好离开光明顶,再次回到崑崙山麓,开始了更加漫无目的的寻找。 又是一个月过去。崑崙山脉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人绝望。 他们带来的乾粮早已吃完,这些天全靠打些野味充飢,一个个都显得有些狼狈。 鳩摩罗终於忍不住了,他走到正在研究地图的叶昀身边。 恭敬地问道:“真君,我们————到底在找什么?” 叶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反问道:“大师可知。 当年明教教主张无忌,为何年纪轻轻便能力压六大派,威震天下?” “自然是明教的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鳩摩罗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叶昀摇了摇头,“《乾坤大挪移》只是锦上添花。 他真正的根基,是一部名为《九阳神功》的绝顶內功心法。” 接著,叶昀便將当年达摩祖师携《楞伽经》入中原。 蒙古的尹克西与瀟湘子盗经,最终將经书藏於崑崙山深处白猿腹中的故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张无忌资质平平,若非机缘巧合得了这《九阳神功》。 早已死在了山谷之中,又何谈后来的威震江湖?” 鳩摩罗听得是呼吸急促,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那是绝望之中看到曙光的狂热! 《九阳神功》!能让一个普通人脱胎换骨,成为绝顶高手的神功! “真君————此言当真?”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何时骗过你?” 一句话,让鳩摩罗和身后所有僧人都如同打了鸡血。 之前的疲惫与绝望一扫而空,更加卖力地搜寻起来。 然而,七天又过去了,他们几乎將附近的山谷都找了个遍。 却依旧一无所获。眾人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又一次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就在所有人都心灰意冷,准备放弃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岳灵珊去崖边採摘野果,脚下一滑,惊呼一声,竟是直直地坠下了悬崖! “珊儿!” 叶昀脸色大变,身形一晃,如大鸟般跟隨著跃下。 好在,悬崖不算太深,在半山腰处,岳灵珊的身体被一片厚厚的藤蔓给掛住了。 叶昀赶到,一把將嚇得花容失色的岳灵珊揽入怀中,正要带她上去。 就在这时,他无意间瞥了一眼藤蔓的后方。 那浓密的藤蔓背后,似乎是一个被植被掩盖的山洞。 洞口处,隱约能看到一具早已风化了数百年的白色骸骨,静静地倚靠在石壁上。 在那具骸骨的脖颈处,似乎掛著什么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温润的光泽0 叶昀心中一动,抱著岳灵珊拨开藤蔓,走了过去。 那是一块古朴的玉佩,玉佩上用古篆体,清晰地刻著一个字—长。 第74章 崑崙惊变!张无忌的真正结局! 第76章 崑崙惊变!张无忌的真正结局! 那块古朴的玉佩入手温润,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晰地刻著一个古篆体的“长”字。 长? 叶昀摩挲著玉佩,一个名字瞬间从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朱长龄。 他记得,原著里那个放著自家传承的《一阳指》不钻研,偏偏凯覦谢逊屠龙刀的倒霉蛋。 最后就是被卡在山洞里,进退两难,活活饿死的。 想到此处,叶昀对这贪心之辈的枯骨毫无半分同情。 伸脚一勾,便將那堆白骨拨到了一旁,清出一条路来。 他试著往那狭窄的洞口里钻了钻,不行,肩膀太宽,卡住了。 “珊儿,你来试试。”叶昀回头对妹妹说。 “我?”岳灵珊还有些惊魂未定,看著黑漆漆的洞口,有些害怕。 “別怕,机缘就在里面。”叶昀的语气很平静,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脱下自己的外衣,仔细地將岳灵珊被藤蔓划伤的手臂包扎好。 “进去之后小心些,走到尽头看看有什么,然后就回来告诉我。” “嗯。”岳灵珊点点头,兄长在身边,她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她身形娇小,那洞口对她来说倒是刚刚好,没费什么力气就钻了进去。 等岳灵珊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叶昀才施展轻功,身形一纵,回到了悬崖之上。 “真君!”鳩摩罗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应该是找到了张无忌埋藏经书的地方。” 叶昀言简意賅地说明了情况,隨即指挥眾人將带来的绳索系好,依次顺著悬崖滑了下去。 鳩摩罗落地后,立刻吩咐手下的僧人:“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別的出入口!” 眾人领命散开。 半个时辰后,岳灵珊娇小的身影从洞口探了出来,小脸上满是兴奋和惊奇。 “哥!里面好大!有一个湖,还有好多倒塌的房子,明显以前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不过现在都破败了。” 她喘了口气,又指著一个方向,“从山谷的另外一边,还有一条只能一个人通过的小路!” 有人生活过的轨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昀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但没多问。 他带著眾人,由岳灵珊领路,从那狭窄的洞口原路返回,绕著山谷走了好一段路。 果然,在山谷的另一侧,找到了岳灵珊说的那条被藤蔓和乱石掩盖的密道。 密道幽深,眾人依次进入。 当最后一个人走出密道时,眼前豁然开朗。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失了声。 这里哪是什么山谷,分明是一处与世隔绝的洞天福地。 清澈如镜的湖泊静臥谷心,倒映著湛蓝天幕与皑皑雪峰。 湖对面,生长著数十棵桃树,树干虬结,一看便知年份不浅,起码都在百年以上。 空气中瀰漫的草木清香,夹杂著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天地元气。 吸入一口,便觉四肢百骸都舒泰了几分。 “好地方,真是个好地方!”鳩摩罗忍不住讚嘆,贪婪地呼吸著这里的空气。 眾人很快就在湖边不远处发现了倒塌的房屋废墟,和光明顶上一样。 这里也有著极为激烈的打斗痕跡,刀砍斧凿,剑气纵横,但奇怪的是,一具遗骸都没有。 “分开找!”叶昀下令。 眾人立刻散开,在这片山谷中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数个时辰后,眾人再次聚集,已经將这片山谷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那些桃树上结著拳头大小的桃子,正是传说中灵猿送给张无忌的蟠桃。 而在湖边不远处,叶昀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那里,有一片坟家。 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土坡,足足有上千个,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坟场。 在坟场的最前方,立著一块石碑,上面龙飞凤舞地刻著几个大字。 虎啸营之墓。 立碑人:刘伯温。 “刘伯温?” 鳩摩罗凑了过来,脸上满是困惑,“大明的开国军师,他怎么会在这里给什么虎啸营立碑?” 叶昀没说话,他的自光越过这片坟场,投向了山谷另一侧。 那里,有一座孤零零的、明显比这些土坡豪华许多的坟墓。 虽然此刻已是杂草丛生,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叶昀带著眾人走了过去。 墓碑上,同样刻著几行字。 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张无忌之墓。 妻:敏敏特穆尔。 落款人,依旧是刘伯温。 时间,洪武八年。 整个山谷,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块墓碑上的信息震得说不出话来。 张无忌?明教教主张无忌? 他不是和大元郡主赵敏一起归隱大漠了吗?怎么会————死在这里? “这————这怎么可能?”鳩摩罗喃喃自语。 “原来是这样————”叶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脑中无数线索在这一刻终於串联了起来。 什么归隱大漠,都是骗人的童话罢了。 大元虽亡,可蒙古的势力依旧活跃於大漠。 赵敏的父亲汝阳王察罕特穆尔手握兵权,她的兄长王保保更是元末最后的擎天玉柱。 张无忌带著这位“叛徒”郡主回到大漠,蒙古人能容得下他们? 恐怕他们前脚踏入大漠,后脚就会被剁成肉酱。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打著归隱的幌子,躲进了这处他们认为绝对安全的崑崙山腹地。 可他们还是低估了那位开国帝王的心狠手辣。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一个身负屠龙刀秘密、手握明教大权、武功盖世的前任教主。 对那位刚刚坐上龙椅的皇帝而言,就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 所以,刘伯温来了。 带著“虎啸营”,这支专为皇权斩尽天下龙脉的秘密部队,来此执行了一次绝密的“斩龙行动”。 张无忌再强,能强得过一支装备精良、由顶尖高手率领的军队? “真君,要不要————”鳩摩罗搓了搓手。 脸上露出一个既期待又有些狰狞的表情,“掘开看看?《九阳神功》或许就在里面!” 为了这本神功,他千里迢迢,歷经艰险,如今宝藏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激动。 叶昀却摇了摇头。 “不必了。”他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 “张无忌应该是被刘伯温带著人围攻,力竭而亡。 既然是朝廷的手笔,那神功秘籍,要么被他自己毁了,要么就被带回了应天府。 我们来晚了一百多年。” 他看著那块墓碑,心中有些感慨。 可悲,可嘆。 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皇位。 明教自后唐时期揭竿而起,奋斗了近五百年。 眼看就要改朝换代,结果选了这么一个优柔寡断的教主。 最终,江山没得到,美人也陪著自己埋骨於此。 “张教主也是一代先天高手,入土为安,给他留点体面吧。” 叶昀转过身,“掘人坟墓,非我辈所为。” “那————那我们辛苦了数月,就这么空手而归?”鳩摩罗急了,脸上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叶昀笑了笑,指著湖边那几十棵桃树。 “谁说我们空手而归了?”他扬了扬下巴。 “看到那些桃子没?那可不是凡品,乃是传闻中的崑崙蟠桃,后天境以下的人吃了。 一颗就能增长五到十年的功力。你们的机缘,在那儿呢。” “什么?!”鳩摩罗和身后的一眾僧人,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些掛在枝头、红彤彤的桃子,充满了灼热与狂喜。 “此物对我已无大用,你们去採摘炼化吧,能得多少好处,看你们各自的造化了。” 叶昀挥了挥手。 “多谢真君!”鳩摩罗带头,朝著叶昀深深一拜。 他身后的僧人们也跟著跪倒一片,神情恭敬到了极点。 这个年轻人,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片刻之后,山谷里便响起了一阵欢呼。 数十名僧人冲向桃林,小心翼翼地摘下蟠桃,就地盘膝坐下,开始运功炼化。 不过片刻,一股股强大的气息便从他们身上冲天而起。 每个人的內力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尤其是鳩摩罗。 他原本卡在第六层的《龙象般若功》,在炼化了一颗蟠桃之后,竟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岳灵珊也吃了一颗,她本就身负精纯的紫霞內。 ,此刻更是气息暴涨,直接稳固在了后天一流中期。 “哥,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啊?”岳灵珊跑到叶昀身边,满脸都是崇拜。 叶昀只是笑了笑:“天机不可泄露。” 岳灵珊做了个鬼脸。 眾人將八成的蟠桃都採摘了下来,用包裹仔细装好。 “哥,为什么不全摘走啊?留著多浪费。”岳灵珊有些不解。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叶昀看著桃林深处。 “这里还生活著一群白猿,这些桃子是它们的口粮。总得给人家留点,事情不能做得太绝。” 一行人满载而归,按原路返回。 再次回到沙州卫时,已经是万历十一年的二月。 沙州卫,便是后世的敦煌。 此地佛法盛行,鳩摩罗听闻城外的鸣沙山有古剎雷音寺,便提出想去拜访一番。 叶昀自无不可,一行人便在此地多逗留了些时日。 鳩摩罗去雷音寺与寺中高僧坐而论道,印证佛法。 经歷了崑崙一行,又得叶昀指点,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骄狂自大的番僧。 一番佛法辩论下来,竟与雷音寺住持相谈甚欢,颇有收穫。 而叶昀,则带著岳灵珊,去了一趟莫高窟。 他站在那些歷经千年风沙侵蚀的壁画前,一看就是一整天。 他看的不是飞天,不是佛陀,而是那画卷中蕴含的,跨越千年的意志与兴衰。 个人的力量,在时代的洪流面前,终究太过渺小。 —— 除非————能拥有碾碎时代的力量。 在敦煌休整了月余,万历十一年三月底,眾人再次启程,一路东行,返回中原。 等到一行人抵达成都府时,已是五月中旬。 蜀地的风,带著一股湿热的暖意。 叶昀刚进城,便径直去了悦来客栈,蓝凤凰早就在那里等著了。 看到叶昀回来,蓝凤凰先是眼睛一亮,隨即又撇了撇嘴。 叶昀也不废话,从怀中掏出一本手抄的册子,丟了过去。 “你要的东西。” 蓝凤凰一把接住,封面上赫然写著《五毒真经·改》几个字。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只看了几页,整个人便呆住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叶昀给她的这本经书,不仅將原版《五毒经》中许多晦涩难懂。 容易走火入魔的地方进行了修正,更提出了一种全新的。 以自身气血调和五毒、最终化毒为补的修炼法门。 这————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无上宝典! “多————多谢————”蓝凤凰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抬头看向叶昀时,再无半分不情愿,只剩下满满的敬畏与感激。 “一年之期未到,这东西你本不该拿。” 叶昀淡淡开口,“说吧,余沧海那边有什么动静?” 蓝凤凰连忙收好经书,神色一正。 “你走之后,那个姓余的老道士確实有几次想偷偷溜去福建,都被我用教中的法子给拦下来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不过,就在不久前,他虽然人没动。 却把他儿子余人彦,还有剩下的那几个青城弟子都派去了福州府。 具体去做什么,我还没查到。” 叶昀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咔”的一声轻响,坚硬的瓷杯在他指尖浮现出一道裂痕。 来了。 林家的灭门惨案,终究还是要拉开血腥的序幕。 “我知道了。”叶昀放下茶杯,站起身。 “你做得很好,从现在起,你自由了。” 说完,他便转身,向著门外走去。 “哥!”岳灵珊连忙跟上。 鳩摩罗和一眾僧人也立刻起身,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蓝凤凰看著叶昀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 第75章 我为松风剑法升个级! 第77章 我为松风剑法升个级! 成都府,悦来客栈。 夜深,烛火在桌案上投下一片摇电的光影。 距离崑崙归来,已过十日。 这十日里,叶昀一行人深居简出。 鳩摩罗的那三十一名手下每日打坐炼化蟠桃药力,气息一日强过一日。 岳灵珊则缠著叶昀,將那《新白蛇传》的故事听了一遍又一遍。 偶尔还会央求叶昀教她唱几句古怪却异常上头的曲子。 日子看似悠閒,叶昀却在等一个人,等一个消息。 “篤、篤篤。” 房门被有节奏地敲响。 叶昀放下茶杯,开口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火辣的身影闪了进来,正是消失了数日的蓝凤凰。 她换下了一身叮噹作响的苗疆服饰,穿了身利落的黑衣劲装,少了娇媚,多了干练。 “你还没走?”叶昀有些意外。 他以为给了那本《五毒真经·改》之后,这位五毒教主早就回苗疆钻研神功去了。 蓝凤凰將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毫不客气地倒了杯茶,一口饮尽。 “你给的东西太贵重,我蓝凤凰不喜欢欠人人情。” 她擦了擦嘴角,“之前答应过帮你盯一年,那就得盯满一年。不过现在看来,用不著了。” 她將那油纸包推到叶昀面前。 “你要我盯的那个牛鼻子老道,有动静了。” 叶昀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张详细的地图,以及几张写满了蝇头小字的信纸。 “余沧海这老狐狸,確实滑得很。” 蓝凤凰撇了撇嘴,“今天早上,他觉得风头过去了,星夜兼程地奔著福州府去了。 看那架势,不像去观光的。” “福州府,福威鏢局————”蓝凤凰的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 “这几天,我好几次听见青城派的人念叨这个名字。” 叶昀看著信纸上的情报,他手中的瓷杯,无声地裂开一道细纹。 终究还是来了。 剧情的惯性,比他想像的还要强大。 林家的灭门惨案,终究还是要被掀开。 “多谢。”叶昀將地图和信纸收好,看向蓝凤凰。 “人情两清了。”蓝凤凰站起身,神態轻鬆了不少。 “我得回苗疆了,你给的那本经书,够我研究个几年年的。 以后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去苗疆找我,只要不违背本心,我五毒教隨你差遣“” 。 说完,她也不等叶昀回话,身形一闪,便从窗口跃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叶昀独坐片刻,起身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真君。”开门的是鳩摩罗,他此刻的气息比十天前雄浑了不止一倍,原本卡在第六层的《龙象般若功》已然突破,达到了第七层的境界。 他身后的一眾僧人也都个个精神饱满,內力大进。 “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做。”叶昀走进房中。 “真君请吩咐。”鳩摩罗躬身道,態度恭敬至极。 这十天,他越是炼化蟠桃药力,揣摩叶昀给的功法,就越能感受到叶昀那深不见底的武学境界。 那不是单纯的强弱,而是一种层次上的碾压。 “你带上你的人,即刻启程,去华山脚下的华阴县。”叶昀取出一块令牌递给他。 “到了县里,去找一个叫刘闯的知府,他是我的人,会给你们安排好一切。” “记住,不要上华山。”叶昀的语气平淡。 “华山现在由我娘亲做主,你们这群番僧上去,只会自取其辱。我不想我师娘难做。 “” 鳩摩罗心中一凛,连忙点头:“小僧明白。” 他可没忘记,这位真君的师娘,寧中则,也是一位剑法超绝的高手。 更何况,华山上还有一个刚刚晋升“后天宗师”的岳不群,谁敢去触霉头? “你们就在华阴县住下,平日里约束好手下,若有作奸犯科者,直接废了武功扔出去。” 叶昀继续吩咐,“另外,如果遇到一个叫封不平的。不必下杀手,直接废去武功即可。” 又是废去武功。 鳩摩罗眼皮跳了跳,这位真君的行事风格,当真是霸道狠辣。 “真君————您不回华山吗?”鳩摩罗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叶昀嘴角一勾,转身向外走去。 “我去青城山逛逛,听说张天师当年留下了雌雄龙虎剑和《降魔功》,我去开开眼界。” 鳩摩罗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当初在青城派的藏经阁翻了个底朝天。 连根毛都没看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位真君行事,自有其深意,不是自己能够揣度的。 “小僧遵命。” 次日清晨,成都府的薄雾尚未散尽。 叶昀便带著岳灵珊,一人一骑,悠哉悠哉地朝著青城山的方向行去。 青城山,在后世归属於都江堰市,而在这个时代,则属於成都府管辖。 作为蜀中道门的领袖,青城派在此地经营数百年,根深蒂固,说是一方土皇帝也不为过。 这也正是余沧海那几个宝贝徒弟,在川中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却无人敢管的根本原因。 眼下正值五月底,入夏时节。 放眼望去,满目苍翠,绿荫蔽日。 山林间云雾繚绕,古木参天,空气中瀰漫著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远离了尘世的喧囂,此地自有一种幽静深邃的氛围。 “青城天下幽,果然名不虚传。”岳灵珊迎著山风,满心舒畅,只觉心旷神怡。 叶昀骑在马上,看著这熟悉的景色,不知怎的,脑子里就自动开始播放bgm了。 他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地哼唱起来,调子古怪,却別有一番韵味。 “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身啊~哈~哈~啊哈” “西湖美景~三月天~春雨如酒~柳如烟~”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度~百年修得共枕眠啦啦啦——啦啦!” 歌声在山谷间迴荡,惊起飞鸟无数。 岳灵珊听得一愣一愣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叶昀。 “哥,你这唱的什么呀?调子好怪,我怎么从来没听你唱过?” 以前叶昀閒著没事,在她面前唱得最多的是什么“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听得她脑仁都疼。 叶昀咧嘴一笑,故意用一口川普回道:“咋个样子?要得不嘛!” 岳灵珊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但嘴角疯狂上扬,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鹅鹅鹅鹅鹅鹅鹅鹅” 清脆的笑声传出老远。 叶昀无奈地白了她一眼。 岳灵珊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咳咳,哥,你唱得———— 也还行,就是这调儿太怪了。不过听起来,原曲儿应该很不错,你来教我唱!” “行啊。”叶昀也不藏私,便將这首《渡情》的词曲,仔细教给了岳灵珊。 岳灵珊的音乐天赋极佳,不过片刻便已学会。 她稍作酝酿,朱唇轻启,清亮的歌声便如山间清泉般流淌而出。 “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身————” 一瞬间,叶昀感觉这首歌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岳灵珊用的是一种近乎古戏曲的唱法,声音清澈如溪流,婉转似百灵。 每一个字,每一个音,都像是活了过来,充满了古典的韵味。 现代的曲调,配上古典的唱腔,那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让叶昀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杭断桥,才子佳人,烟雨江南的画面。 他不知不觉间,竟跟著歌声的节拍,轻轻拍起了手。 一路上,叶昀便给她讲著《新白蛇传》的故事。 从白素贞下山,到断桥相会,再到水漫金山,最后被压雷峰塔———— 岳灵珊听得如痴如醉,时而欢喜,时而气愤,时而又扼腕嘆息。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来到了青城派的山门前。 看著那气派的牌坊和守门的一眾青城弟子,叶昀对岳灵珊使了个眼色。 二人隨即催马绕到一处僻静的山林,將马匹藏好。 叶昀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带著岳灵珊。 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哨,无比嫻熟地溜进了青城派的腹地。 目標,藏经阁。 藏经阁,歷来都是一个门派的传承重地。 自从被鳩摩罗当成自家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后。 余沧海痛定思痛,大大加强了藏经阁的守卫。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弟子往来不绝。 只可惜,这些守卫都只是在外围打转,並不能进入藏经阁的內部。 对於叶的这位后天一流巔峰,实际战力堪比宗师的存在而言,这些守卫形同虚设。 他带著岳灵珊,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地便潜入了藏经阁的二楼。 二楼存放的,都是青城派一些比较核心的武学。 叶昀隨手翻了翻,很快,又有两本秘籍落入了他的眼中。 《无影幻腿》。 《鹤唳九霄神功》。 叶昀先拿起《无影幻腿》看了看,发现这门腿法招式倒是颇为精妙,讲究出腿无影。 迅疾如风,但终究只是一些外家功夫的范畴,比之寻常的大路货色强得有限。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本《鹤唳九霄神功》上。 只翻看了几页,叶昀的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 越看,他心中越是心惊。 这门《鹤唳九霄神功》,论精妙程度,绝对不在华山派的《紫霞神功》之下! 功法总纲写得明明白白,修炼此功,有两个门槛。 其一,需先將一门名为《玄心罡气》的前置功法修炼至大成。 於体內衍生出一缕先天之气,方可入门。 其二,便是天生百脉俱通的武学奇才,可以直接修习。 一旦入门,此功修炼出的真气便源源不绝,生生不息,威力更是呈几何级数增长。 但若是未到大圆满之境,效果便会锐减。 这一点,倒是和《紫霞神功》有些类似。 除此之外,这门神功还兼具疗伤奇效和对轻功的巨大增幅。 叶昀记得,原著中,青城派数百年来,也仅有余沧海一人练成了这门神功。 也正是靠著这门神功,他才能躋身一流高手之列。 “果然,能当上一派掌门的,没一个简单角色。”叶昀心中暗道。 只可惜,那门前置功法《玄心罡气》早已失传。 余沧海能练成,恐怕也是机缘巧合,或是另有什么奇遇。 叶昀翻到功法的最后一页,那里画著一幅仙鹤独立,引颈向天长唳的图案。 画工精湛,神意盎然。 那仙鹤的姿態,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与全真教的《大道歌》有异曲同工之妙。 通过观想图谱,来提升自身的悟性和对武学的理解。 “抱著金饭碗要饭的,又多了一个。” 叶昀摇了摇头,將秘籍放回原处。 这余沧海,和他那便宜老爹岳不群,简直是一对臥龙凤雏。 前世不去钻研《紫霞神功》这等道家无上宝典,却整天琢磨著去抢什么《辟邪剑谱》。 另一个守著这《鹤唳九霄神功》,却也把主意打到了福威鏢局的头上。 真是可悲,可嘆。 离开藏经阁,叶昀又带著岳灵珊,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青城派的后山,掌门余沧海的居所。 如法炮製,先是敲晕了几个守在门口的留守弟子,然后潜入房中。 叶昀的感知何其敏锐,只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便在一处墙壁上发现了异样。 他伸出手指,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在墙上敲击了几下。 “咔噠。” 一声轻响,墙壁上弹开一个暗格。 暗格之中,整齐地摆放著几本用油布包裹好的秘籍。 《松风剑法》。 《摧心掌》。 叶昀拿起那本《摧—心—掌》,翻看了几页,便认了出来。 这门掌法,脱胎於《九阴真经》里的“九阴神爪”,只是被后人修改得更加阴毒歹毒。 其掌力具有一种奇特的穿透性,无视外家横练功夫的防御,专伤敌人五臟六腑。 这种特性,倒是与他自创的“暗劲”有几分相似,可供相互印证,取长补短。 叶昀没有直接拿走这些秘籍。 他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又有趣的想法。 上次,他给岳不群留下了一本《浩然之剑》,助他勘破心魔,重归正道。 今日,何不给这位余观主,也来一次“技术升级”? 他不是心心念念《辟邪剑谱》吗?行,给你。 不过,在给你之前,我先让你看看,你自家的武功,到底有多厉害。 想到此处,叶昀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铺开纸笔,宗师境界的武学见地在脑中流转。 开始对《松风剑法》进行一场脱胎换骨的重塑。 首先,融合《无影幻腿》的身法精要,將原本中正平和的剑法步法。 变得更加诡异步法,大大增加了剑招的机动性和灵活性。 其次,借鑑《独孤九剑》中“破气式”的思路,在剑招中加入了群体穿透和范围攻击的效果。一剑刺出,不再是一个点,而是一片扇形的剑气。 最后,他甚至提出了一个“装备绑定”的概念。 他在修改后的剑谱中特別註明,此剑法需配合青城派特製的。 剑身更加轻薄柔韧的长剑,方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如此一来,这门剑法便成了青城派的专属神技,外人即便偷学了去,没有配套的装备,威力也要大打折扣。 一个时辰后,一本崭新的《鹤唳剑章》剑谱,便已新鲜出炉。 这本剑谱,足以让青城派的整体实力,硬生生提升一个档次。 叶昀將这本“升级版”的秘籍,连同其他几本,原封不动地放回了暗格。 他很期待,当余沧海从福建回来,发现自家的剑法被魔改成这样,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当他发现,自己苦苦追求的《辟邪剑谱》。 还不如自家这本被“高人”指点过的《鹤唳剑章》时,又会作何感想? 做完这一切,叶昀才带著岳灵珊,大摇大摆地从后山离开。 第二日,天光大亮。 叶昀兄妹二人,便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如同普通的香客游人一般。 从青城派的正门“进入”,开始“游览”青城山的各大道观。 他们一路走,一路看,还不时地找到各大道观的观主,“坐而论道”。 当然,他们论的不是道法,而是武学。 叶昀並未展露自己的真实实力,只是偶尔在言语间,点拨几句这些观主们在武学上的困惑。 以他如今的境界,哪怕只是隨口一句指点。 也足以让这些二三流的道士们茅塞顿开,如获至宝。 一时间,整个青城山都传遍了,山下来了两位武学见识极为高深的年轻道友。 各大道观的观主们,纷纷前来拜访,向叶昀请教武学。 叶昀来者不拒,与他们谈天说地。 在这些论道之中,叶昀也再次確认了一个道理悟性,无法无中生有。 这些青城派的道士,资质平平。 即便给了他们高深的武学理论,他们也只能理解其中最浅显的一部分。 想要真正融会贯通,举一反三,还是需要自身的积累和天赋。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博採眾长,厚积薄发”的武道之路。 三天后。 叶昀兄—妹二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青城山。 而远在千里之外,正带著弟子奔赴福建的余沧海。 还不知道,自己门派的武学,已经被进行了一次翻天覆地的“版本更新”。 更不知道,一张为他量身定做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山道上,岳灵珊心情极好,又哼起了那首《渡情》 听著妹妹清脆的歌声,叶昀的眼神却望向东南天际。 “余沧海,你想要《辟邪剑谱》————给你便是!” 1 第76章 福州风云起,初见林平之 第78章 福州风云起,初见林平之 自成都府顺江而下,叶昀与岳灵珊弃了陆路,改乘舟船。 长江水阔,波涛滚滚,两岸青山连绵。 舟行江上,省去不少奔波之苦。 閒来无事,叶昀便將那《笑傲江湖》的故事掰碎了。 换上甲乙丙丁的名头,当作话本讲给岳灵珊听。 从某个姓甲的鏢局少主惨遭灭门,到姓乙的华山大弟子奇遇连连。 再到某个姓丙的日月神教圣姑痴心一片———— 岳灵珊听得津津有味,时而为那鏢局少主的遭遇扼腕。 时而又为华山大弟子的坎坷愤愤不平。 “哥,你说这个姓甲的也太惨了吧?全家都死光了。” “惨?这江湖上,比他惨的多得是。实力不济,又身怀重宝,便是原罪。” 叶昀躺在船头,嘴里叼著根草茎,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那————那个姓乙的华山大弟子呢?他后来怎么样了?” “他啊,被人冤枉,被师父猜忌,被小师妹拋弃,最后连心爱的女人都死了。” 岳灵珊顿时不乐意了,坐起身来,小嘴撅得老高。 “怎么这样啊!那个小师妹也太坏了!怎么能拋弃他呢!” 叶昀斜了她一眼,没说话。 心想我要是告诉你,那个小师妹的原型就是你,你怕不是要把这船给拆了。 船行至武昌府,二人弃船登岸,再次踏上陆路。 沿途经过不少道观,叶昀总要拉著岳灵珊上门“拜访”。 客气一点的,便坐而论道,叶昀隨口几句指点,便让那些观主奉为上宾。 不客气的,直接闭门谢客,那兄妹二人也不恼,等到半夜三更,便悄无声息地进去” 自取之”。 华山派的藏书阁都被叶昀搬空了大半,又岂会看得上这些小门小派的玩意儿。 他不过是想印证自身所学,博採眾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日,二人行至武夷山地界。 此地山势险峻,峭壁千仞,古道盘旋其上,仅容一人一马通过,是名副其实的“鸟道”。 山高皇帝远,官府的势力在此地极为薄弱,不仅有占山为王的悍匪,更有许多不服王化的山越部族。 行至一处名为“一线天”的险隘时,一阵悽厉的惨叫和猖狂的笑声从前方传来。 叶昀眉头一挑,与岳灵珊对视一眼,二人翻身下马,悄然潜了过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伙衣衫槛褸、面目狰狞的土匪,正围著一支商队大肆劫掠。 货物被扔得满地都是,几个护卫的尸体倒在血泊中。 更令人髮指的是,那些土匪竟当眾屠戮老幼。 將几个年轻女子拖到一旁,撕扯著她们的衣物,肆意凌辱。 女子的哭喊,孩童的哀嚎,土匪的淫笑,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副人间地狱。 岳灵珊一张俏脸煞白,握著剑柄的手不住地颤抖,眼中满是怒火与惊惧。 叶昀的面色也冷了下来。 他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著。 直到夜幕降临,那伙土匪才心满意足地押著抢来的財物和女人,返回山上的巢穴。 “哥————”岳灵珊的声音带著哭腔。 “想去?” 岳灵珊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就走。”叶昀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夜,月黑风高。 叶昀带著岳灵珊,如两道鬼影,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土匪的山寨。 山寨內,篝火熊熊,酒肉飘香。 土匪们正围著篝火,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怀里还搂著白天掳来的女子,庆祝著今日的收穫。 叶昀没兴趣听他们的废话,直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什么人!” 有放哨的土匪发现了他,刚喊出声,一柄飞刀便已洞穿了他的咽喉。 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山寨。 “有敌人!” “抄傢伙!” 几十个土匪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明晃晃的钢刀在火光下闪著寒光。 岳灵珊跟在叶昀身后,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碧水剑。 叶昀却连青冥剑都未出鞘,只是缓步向前,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那是一柄他隨手从一个被杀的护卫身上取来的普通钢刀。 “杀了他!” 一个匪首模样的壮汉大吼,几十个土匪吶喊著,挥舞著兵器,疯狗一般地冲了上来。 岳灵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起了小时候,在守拙居的古松下。 兄长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练习著一个单调至极的动作拔剑。 那时候她还曾调侃,说这动作谁都会,有什么好练的。 直到今天。 她才明白,那看似简单的动作,究竟蕴含著何等恐怖的杀意。 就在那几十名土匪冲至身前三丈的瞬间,叶昀动了。 他摆出了一个標准的拔剑式,整个人的气息在一剎那间变得凌厉而森然。 十年苦修,融匯百家,尽数倾注於这一刀之上。 “噌”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刀鸣。 一道青色的新月剑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快! 快到了极致! 岳灵珊甚至没看清兄长是如何出刀的,他的人已经出现在了几十名土匪的身后,缓缓地將钢刀收回鞘中。 一阵山风吹过。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土匪,身体还在保持著前冲的姿態,但他们的脑袋,却齐刷刷地从脖颈上滚落下来。 血泉冲天,染红了半边夜空。 几十具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整个山寨,陷入了一片死寂。 剩下的土匪们,全都嚇傻了,一个个呆立当场,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难以置信之中。 叶昀皱了皱眉。 “还是不够快,未能达到杀人不见血的境界。” 他自言自语,仿佛对这血腥的场面极为不满。 这番话落在那些倖存的土匪耳中,却不啻於魔鬼的低语,彻底击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鬼————鬼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剩下的土匪们扔下兵器,屁滚尿流地四散奔逃。 叶昀没有再出手。 他转过身,看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的岳灵珊,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江湖。” 剿灭了那伙为祸一方的土匪后,二人继续上路。 经此一事,岳灵珊明显沉默了许多,原本的天真烂漫被一丝凝重所取代。 她开始更加刻苦地修炼叶昀教给她的武功,不再將江湖看作是话本里那般写意瀟洒。 第三日,二人途径五台山,又溜进了显通寺。 “哥,这里都是宝贝。”岳灵珊看著藏经阁里那一排排的书架,小声地问。 “嗯。” “你————你不会想出家当禿驴吧?” 叶昀赏了她一个脑瓜崩。 万历十一年,六月十五。 叶昀与岳灵珊,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福州府。 这里,是故事开始的地方。 入城前,兄妹二人换了一身行头。 叶昀是一身寻常的青色儒衫,岳灵珊则换上了男装,扮作一个俊俏的小书童。 只是她如今身子已经长开,容顏绝世,即便作男子打扮,依旧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福州城內,一片繁华景象。 作为大明海上丝绸之路最重要的起点之一。 即便在“海禁”政策下,此地的商业依旧极为发达。 隆庆年间开放的月港,让这里的码头每日都有无数商船进出。 街道上,不仅能看到挎著长剑的中原江湖客,还能见到高鼻深目、带著弯刀的波斯商人。 甚至有穿著黑色教士袍、胸前掛著十字架的西洋传教士。 酒楼茶肆,人声鼎沸,南腔北调,夹杂著各种听不懂的胡语,热闹非凡。 福威鏢局能在此地立足,成为黑白两道都给三分薄面的地头蛇,其实力与手腕可见一斑。 “驾!驾!都给老子滚开!”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隨著囂张的喝骂,从长街尽头传来。 叶昀拉著还在看糖人的岳灵珊,退到路边。 只见一行七八骑在拥挤的街道上横衝直撞,行人纷纷惊慌避让。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色劲装的年轻公子,面容俊俏,眉宇间却带著一股子掩不住的倨傲之气。 “宝马雕鞍闹市中,公子王孙骄横行。”叶昀看著那公子哥远去的背影,轻声念了一句。 “哥,你看什么呢?”岳灵珊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又转回头,促狭地看著他。 “话说哥你都十九了,我可从没见你跟哪个华山外的姑娘说过话。 莫非————你有龙阳之好?” 她还煞有介事地掰著指头分析起来:“你看,被你下药的那个张大胆。 还有被你废了的罗人杰和於人豪————嘖嘖嘖。” 叶昀哭笑不得,又是一个脑瓜崩弹了过去。 “別胡说八道。你以为我给你讲的故事是白讲的? 喏,刚刚过去那位,就是故事里那个姓甲的。” 听到这话,岳灵珊的表情瞬间变了,再看向那公子哥远去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叶昀歪著头,看著林平之消失的方向,自语道:“真是赶巧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捲地图,在岳灵珊面前展开。 那地图绘製得极为精细,赫然是福州城的详细舆图。 他指著地图东南角的一个点,言简意賅。 “福州,向阳巷,林家老宅。” “去那干嘛?那里有什么好东西吗?”岳灵珊好奇地凑了过来。 “有宝贝。” “那还等什么!先取宝再说!”岳灵珊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跟著哥哥一起“寻宝探险”更有趣的事了。 向阳巷,林家老宅。 稍加打听,二人便来到了这座在无数穿越者前辈攻略中,被標记为五星景点的打卡地0 老宅略显破败,朱漆大门都已斑驳。 但从那高大的院墙和精美的雕樑画栋,依旧能看出往日的辉煌。 “哥,宝贝真在这里?这地方————看起来都快没人住了。”岳灵珊有些不確定。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叶昀確认四周无人,带著岳灵珊轻飘飘地翻墙而入,直奔院落深处的佛堂。 佛堂內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蛛网遍布。 叶昀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侧墙上那幅达摩画像上。 画中的达摩祖师宝相庄严,右手却以一个奇特的姿势,虚抬著指向屋顶的房梁。 “哥,你看,画里的和尚在指路!”岳灵珊兴奋地发现了这个“彩蛋”。 叶昀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障眼法而已。 99 说完,他没上房梁,而是退出了佛堂,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屋顶之上。 他精准地找到了与画像中达摩手指遥相对应的位置,伸手轻轻掀开了三片屋瓦。 一抹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猩红色,静静地躺在瓦片之下。 第77章 辟邪剑谱到手! 第79章 辟邪剑谱到手! 承载著江湖百年腥风血雨的猩红袈裟,终於落到了叶昀手中。 他拿著它从房顶一跃而下。 “哥,你费了这么大劲儿,就为了这件袈裟?” 岳灵珊凑了过来,小鼻子皱了皱,一脸的嫌弃。 她实在想不通,这玩意儿除了顏色鲜艷点。 看著比庙里要饭和尚穿的都还不如,能有啥宝贝的。 “你不懂,这可是绝世宝贝。”叶昀神秘一笑,指尖拂过袈裟。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摸情人的肌肤,与这破败佛堂格格不入。 “哥,还有林家不是开鏢局的吗?怎么他家祖宅里供奉的是个和尚?” 岳灵珊指著那幅达摩画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因为福威鏢局的创始人林远图。还俗前是南少林的和尚,法號渡元”。” 叶昀一边解释,一边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件袈裟。 “他还俗后,创下福威鏢局这么大的家业。 自创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成为后天境宗师,你说牛不牛?” 岳灵珊听得小嘴微张,心头一震。 后天宗师! 自从寧中则在华山正气堂喊出那四个字后,她对这个境界就有了全新的认识。 那可是能让龙虎山天师府的传功长老都得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存在。 没想到这福威鏢局的创始人,居然也是这等级別的人物。 此时,袈裟已经完全展开。 岳灵珊好奇地探过头去,只见上面用细密的针脚绣著一行行小字。 她一眼就看到了开篇那句最为醒目的话。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啪!一声轻响。 岳灵珊反应极快,几乎是身体的本能驱动,一把就將那袈裟抢了过来,死死地捂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张俏脸,哪怕隔著那层薄薄的男装偽装,也透出了能滴血的緋红。 “这邪门的东西————不许看!”她的声音又急又羞,耳根都红透了。 別问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哪儿懂这么多。 自小在华山那群糙老爷们堆里长大,耳濡目染之下。 很多事情她比同龄的大家闺秀要早熟得多。 叶昀看著她这副护食小猫般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 “放心,这玩意儿要人挥刀”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他轻笑一声,不费吹灰之力就从岳灵珊手里抽回了袈裟。 “红尘如此美妙,我可不愿割去烦恼,我只是想参考一下其中的神妙之处。 看看它到底是怎么做到速成的,自不会傻傻地跑去修炼,你要相信你哥我的人品!” 岳灵珊犹豫了片刻。 最终,出於对兄长毫无保留的信任,她还是鬆开了手。 只是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不再去看那邪门的秘籍。 而是死死地盯住了叶昀的脸,仿佛要从他的表情里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叶昀倒也不在意,神色坦然地將袈裟重新铺开。 对他而言,这套剑法响誉江湖,其中那鬼魅般的速度和诡异的功效,的確有其独到之处。 前面的招式部分,他只扫了一眼便直接略过。 什么“流星飞墮”、“花开见佛”、“江上弄笛”、“紫气东来”,乃至“钟馗抉目,” 这些招式名头听著一个比一个唬人。 但在他这个已经领悟了《独孤九剑》剑理的掛壁看来。 也就比江湖上的大路货色强点有限,其中的变化和破绽,一眼就能看穿。 他的注意力,很快落在了后面那段更为隱晦的心法总纲上。 那段文字,才是这门邪功真正的核心。 【向阳花开,其根自噬。雄蕊怒放,其露必竭。 身中无根,则花不败。心中无我,则剑不歇。 引火烧身,以求极乐。断情绝念,方得真我————】 內容不多,字字珠璣。 叶昀看完之后,仅仅是闭目在脑海中稍加推演,便彻底明晰了其中的阴毒原理。 他还饶有兴致地將那几句心法轻声念了出来。 声音在空寂的佛堂中迴荡,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向阳花开,其根自噬。雄蕊怒放,其露必竭————” 岳灵珊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些文字读起来倒是挺美的。 可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让她浑身不舒服的邪性。 她忍不住凑了过来,小声问道:“哥,这写的都是什么呀?” “这相当於说明书了!”叶昀的眼神里满是对创功者那种病態心理的剖析与鄙夷。 他伸出手指,点在了“向阳花开”四个字上。 “你看这句,向阳花开”,听起来很美,对吧? 它指的是用特殊的行功路线,强行催动体內的阳气。 让身体进入一种极度亢奋的、类似开花”的极限状態。” “但下一句,就图穷匕见了—其根自噬”。 心叶昀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解剖一只青蛙,听得岳灵珊头皮发麻。 “什么是根”?对男人而言,就是肾水精元,是生命的根本。 自噬”,就是自己吃自己。这两句连起来的意思就是: 想要让你那力量之花开得灿烂夺目,就必须燃烧自己的命根子当燃料。” 岳灵珊听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半步。 叶昀没理会她的反应,手指继续下移,点在了下一句上。 “这一句,“雄蕊怒放,其露必竭”,就更直白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雄蕊”是什么,不用我教你吧? 它是在告诉你,当你的欲望和力量被催发到顶峰时,你身体里所有的生命精华。 也就会被彻底榨乾。简单来说,就是练得越猛,死得越快。” “所以,这位创功者,给出了他那天才”一般的解决方案。” 叶昀的手指,最终重重地点在了下一句上。 “身中无根,则花不败!” 他抬起头,看著岳灵珊那双因震惊而瞪圆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解释道:“根”,既是生命的根源,也是欲望的根源。 他说,只要把这个根”从身体里彻底挖掉,那股让你亢奋的力量之花”。 就不会再因为生命精华的耗竭而凋零。 这,就是为什么开篇第一句,就要让你引刀自宫”。 心“啊!”岳灵珊小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惊骇与噁心。 这种练功方式,简直闻所未闻,比五毒教那些用毒虫练功的法子还要邪门百倍! “至於最后这两句————”叶昀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怜悯与不屑。 ““心中无我,则剑不歇。引火烧身,以求极乐。断情绝念,方得真我————” 这已经不是武功了,这是一种精神上的自我阉割。 通过扭曲心性,斩断七情六慾,將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感情、只为出剑而存在的怪物。” “我猜,这功法应该是源於那部传说中的《葵花宝典》残篇。” “《葵花宝典》?那又是什么?”岳灵珊忍不住好奇。 “一本太监练的功法罢了,不提也罢。”叶昀隨口带过,显然不愿多谈。 “这么大的副作用,开创之人不可能察觉不到。 他肯定是想找到一种调和之法,只可惜,他从一开始就走上了一条绝路。” 叶昀收回手指,看著自家妹妹那副三观尽碎的模样。 认真地说道:“珊儿,你记住,任何告诉你需要拋弃人性”才能变强的武功。 都是歪门邪道。真正的强大,源於对自我的绝对掌控,而不是对自我的泯灭。” 这番鞭辟入里的剖析,彻底顛覆了岳灵珊对武学的认知。 她呆了好半天,才消化完这些信息,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哥,你是说,男人练了这个,最后会变成————女人?” “女人算不上。” 叶昀摇了摇头,纠正道:“准確地说,是男性特徵会全面退化。 声音变尖,鬍鬚脱落,喉结消失,性情变得阴沉诡譎,最终成为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看向岳灵珊,脸上露出了那招牌式的、带著几分促狭的坏笑。 “受这门功法的启发,我倒是可以帮你改良一下《玉女心经》。 专门增加一项美容养顏”的特效。 你想想,以后都不用什么胭脂水粉。 素顏就能吊打全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走出去倍儿有面子。” 听到这话,岳灵珊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比佛堂外的星辰还璀璨。 方才对《辟邪剑谱》的噁心与惊惧,瞬间被“美容养顏”四个大字拍到了九霄云外。 美容养顏! 素顏吊打! 这两个词,精准地命中了她的心巴。 她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似的:“如此看来,这破烂玩意儿,还是有一点点可取之处的! “” 叶昀失笑地摇了摇头。 他將那件写满罪孽与疯狂的架裟重新用油布包好。 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將其放回屋顶瓦片之下,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对他而言,这门功法的价值,也仅限於提供一些奇特的思路了。 它那种极端催发人体潜能、改变內分泌的方式,虽然走的是邪道、 但其中蕴含的某些原理,若是反向推导,用到正途上,却能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比如,用到他那部尚未彻底完善的《长春功》之中。 《长春功》的核心是“养”,是“平衡”,是“可持续发展”。 而《辟邪剑谱》的核心是“耗”,是“极端”,是“竭泽而渔”。 这两者,简直是天生的正反两面。 叶昀的脑海中,无数灵感火花般进发。 一个以《长春功》为基,以《辟邪剑谱》为镜。 阴阳互济、正邪相生的全新功法框架,正在他脑海中疯狂构建,雏形已现! “走吧,此间事了,我们也该去看看,那出好戏什么时候开场了。 ,, 第78章 剧情崩坏?林平之怒杀余人彦! 第80章 剧情崩坏?林平之怒杀余人彦! 福州,悦来客栈。 与客栈隔著一条街的,是一家名为“有福酒家”的寻常酒馆。 楼下酒馆忽然传来一阵喧譁,惊扰了雅座的清静。 叶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岳灵珊则好奇地撑著下巴,探头向外望去。 一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显然心思还停留在昨日那本猩红架装上。 “哥,你说那“向阳花开”,是不是跟咱们华山练《紫霞神功》时,朝食紫气一个道理?” “不一样。”叶昀放下茶杯,“咱们那是温和滋补,是给花浇水施肥。 他们那是直接往花根底下泼滚油,图个瞬间灿烂,然后连根都烧没了。” 岳灵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拋出一个天马行空的问题。 “那————要是先割了,再找个神医接上,是不是就能练了?” “噗一—” 叶昀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哭笑不得地敲了敲她的脑袋。 “你这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 你当那是萝卜呢?说接就接?就算接上了,经脉也废了。” “哦————”岳灵珊吐了吐舌头,不再纠结这个高深的问题。 就在这时,楼下酒馆门口的喧譁声更大了。 七八个身穿青布劲装的汉子,腰间悬著制式相同的长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两人,面色倨傲,脚步虚浮。 正是前一年前在成都府丟了大人、又被叶的废了作案工具的罗人杰和於人豪。 也不知那青城派掌门余沧海是用了什么天材地宝。 还是请了哪路神医,竟真的將他二人的“根”给接了回去。 只是看他们那比以往更加阴势乖戾的神情,便知这其中的过程,绝不愉快。 “掌柜的!死哪去了?把你们这最好的酒,最好的菜,都给大爷们端上来!” 罗人杰一脚踹在旁边的空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整个酒馆瞬间安静下来,食客们纷纷低头,生怕惹上这群煞星。 一个略显佝僂的身影从后堂小跑出来,脸上堆满谦卑的笑。 “来了来了,几位爷里面请,里面请。” “滚开!”於人豪一把推开掌柜,自顾自地挑了张最大的桌子坐下。 將长剑重重拍在桌上,环视四周,满脸的不可一世。 很快,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清秀少女,端著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她叫小舞,是掌柜的女儿。 “几位爷,您的酒————” 话还没说完,罗人杰的眼睛就亮了,那不加掩饰的淫邪光芒,仿佛要將少女的衣服剥光。 他嘿嘿一笑,伸手就抓住了小舞的手腕。 “小美人儿,光喝酒有什么意思?来,坐下来陪爷几个喝一杯,爷赏你银子!” “啊!你放开我!” 小舞嚇得花容失色,拼命挣扎,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酒水菜餚洒了一地。 “爹!爹!” “哎哟,我的爷,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小女不懂事,我给您赔罪,赔罪!” 掌柜的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点头哈腰,想把女儿拉回去。 於人豪狞笑一声,抬脚便將老掌柜踹翻在地。 “老东西,给你脸了?让你女儿陪我们师兄弟喝酒,是看得起你们家!別不识抬举!” 说罢,他与罗人杰对视一眼,便要將已经嚇傻的小舞强行拖走。 “住手!”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少年人的火气。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锦衣华服。 面容还带著傲气的年轻公子,排开人群走了出来。 正是福威鏢局的少鏢头,林平之。 他今天正好约了朋友在此小聚,见到这般强抢民女的恶行,年少气盛的他哪里忍得住。 罗人杰斜眼打量著林平之,非但不惧,反而嗤笑出声。 “我当是谁,原来是福威鏢局的林少鏢头。 怎么著,想学人英雄救美?就凭你那几手三脚猫武功够看吗?” “你!”林平之被一语道破自家武功的稀鬆平常。 一张俊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想练练?” “就你?还不配让小爷我动手!”罗人杰满脸不屑。 他身旁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站了出来,是青城四秀中的老二,洪人雄。 他性格最为刚猛,最是瞧不上林平之这种小白脸。 “少鏢头,想玩,道爷我陪你玩玩!” 话音未落,洪人雄一个箭步衝上,拳风呼啸,直捣林平之面门。 林平之仓促拔剑,剑法使得倒也似模似样。 但在青城派的精妙招式面前,却处处都是破绽。 两人交手不过三五招,洪人雄便寻了个空当。 狞笑一声,脚下发力,一记窝心脚结结实实地印在林平之胸口! “砰!” 林平之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桌子,狼狈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客栈二楼。 岳灵珊看著楼下那俊俏公子哥的惨状,碰了碰叶的的胳膊。 “哥,这就是你以前说过的,装叉不成反被————那个?” 叶昀嘴角抽了抽,端起茶杯掩饰笑意。 “学得很好,下次不许再学了。” 楼下,解决了不长眼的拦路虎,罗人杰和於人豪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小舞身上。 两人搓著手,脸上掛著淫邪的笑容,一步步逼近已经嚇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的少女。 “小美人儿,別怕,哥哥们会很温柔的————” 眼看悲剧就要发生,一个沉稳的声音却从他们身后响起。 “老三,老四。” 是他们的大师兄,侯人英。 罗人杰和於人豪脸色一变,以为大师兄又要像以前那样,出来扫他们的兴。 谁知侯人英却上前一步,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关切语气,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三弟,四弟,师父他老人家费了好大的劲才给你们接”上,不易太过操劳。” 脸上露出一副“大哥是为你们好”的表情,隨即话锋一转,指了指自己和旁边的洪人雄。 “今天这姑娘,就先让给我和老二吧。等你们俩彻底养好了,下次一定轮到你们。”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狼狠抽在罗人杰和於人豪的脸上。 两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可偏偏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毕竟,大师兄说的“句句在理”。 二楼的岳灵珊看得是目瞪口呆,她凑到叶昀耳边,压低了声音吐槽。 “哥,我以前觉得你够坏了,没想到这青城派的大师兄,比你还不是个东西!” 叶昀只是平静地看著楼下这齣“分赃不均”的闹剧,呷了口茶,並未言语。 而就在侯人英和洪人雄狞笑著准备对小舞动手动脚之时。 一个压抑著无尽怒火的声音,从不远处炸响。 “住手!你们这群畜生!” 是林平之! 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怒吼一声,从地上猛地暴起。 情急之下,他甚至来不及去捡掉落的长剑,而是从靴中抽出了一柄防身的匕首。 双眼赤红,不顾一切地扑向了站在最前面的一个青城弟子。 那个弟子,正是余沧海的独子,余人彦。 余人彦见他状若疯虎地扑来,嘴角勾起残忍的讥笑。 不闪不避,反而狞笑著伸手去抓林平之的衣领,想將他像条死狗一样按在地上。 电光火石间,余人彦狞笑著伸手去抓,却低估了这亡命一扑的冲势! 而林平之也因极致的愤怒,失去了所有准头。 这一抓,一扑,阴差阳错! 余人彦竟是自己將胸膛,狠狠撞上了那柄锋利的匕首!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酒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余人彦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插在自己心口、只剩下一个刀柄的匕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鲜血。 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青城派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侯人英、罗人杰、於人豪、洪人雄———— 他们脸上的囂张、淫邪、看戏的表情,全部凝固,化作了无边的惊骇。 林平之也呆住了。 他看著自己沾满温热鲜血的双手,整个人如同筛糠般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一片煞白。 “啊一—” 二楼,岳灵珊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骇然。 死寂过后,是冲天的暴怒。 “人彦师弟!” “小师弟!” 侯人英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到余人彦身边,伸手一探鼻息,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死了。 掌门最疼爱的独子,就这么死在了他们眼前! “杀了他!给小师弟报仇!”罗人杰双眼血红,拔剑就要衝向已经嚇傻的林平之。 “等等!”侯人英一把拉住他,声音嘶哑而冰冷。 “师傅已经道了福州,先將小师弟的事情告知师傅去!” 他恶狠狠地瞪著林平之,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林平之!你们福威鏢局,完了!等著承受我师傅的怒火吧!” 说罢,他招呼其他师兄弟,背起余人彦已经开始冰冷的尸体。 甚至顾不上去管那嚇晕过去的小舞和老掌柜,带著滔天的恨意,衝出了酒馆。 整个酒馆,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和瘫坐在地、浑身颤抖的林平之。 客栈二楼。 岳灵珊看了看楼下那个失魂落魄的俊俏公子,这才感觉自己的心跳恢復了正常。 她扭过头,看著自家兄长,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敬畏。 “哥,你————你真的能知晓世间所有未来?” 叶昀伸手,又习惯性地敲了敲她的脑袋。 “你真当你哥是神仙啊?通晓古今未来?” 他摇摇头,“我所知所晓,也只是这世间大势的流转罢了。 至於某个人的命运,看不透,更摸不著。” 岳灵珊眨了眨眼,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那青城派这么大阵仗地跑来福州,该不会————也是为了林家那本《辟邪剑谱》?” “总算不笨。”叶昀讚许地点点头。 他没有再打哑谜,直接解释道:“余沧海对这《辟邪剑谱》。 可以说窥视了半辈子,甚至称之为心魔都不为过。” “当年,他的师父,號称三峡以西,剑法第一”的长青子。 自认剑术通神,在江湖上四处挑战。 后来,他听闻福威鏢局林远图的辟邪剑法神鬼莫测,便上门挑战。” “结果呢?”岳灵珊好奇地追问。 “结果?”叶昀轻笑一声,“结果就是,长青子被林远图打得当场叫爸爸。 连剑都握不稳了。回去之后,道心破碎,没过多久便鬱鬱而终。” “从那以后,这《辟邪剑谱》就成了余沧海心中拔不掉的一根刺。 他筹划了数十年,就为了今天。” 听完这段江湖秘闻,岳灵珊竟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余沧海,生出了一丝同情。 若是他费尽心机,最后拿到那本需要“自宫”的秘籍,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等一下!”岳灵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顿。 她看著叶昀,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探寻。 “哥,你说————那剑谱要自宫才能练————” 她声音一顿瞳孔骤然收缩,“那林远图是林振南的爹———— 林振南又是林平之的爹————这————这.么可能? 第79章 魔改辟邪! 第81章 魔改辟邪! 福州,悦来客栈,雅座。 窗外是福州城的喧囂市井,窗內,空气却被岳灵珊那石破天惊的问题冻结。 她瞪大一双清澈的杏眼,里面写满了三观崩塌后的迷茫与震骇。 “哥,你说————那剑谱要自宫才能练————” 岳灵珊声音乾涩,“那林远图是林振南的爹———— 林振南又是林平之的爹————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问题,瞬间戳破了百年江湖传说那层光鲜的窗户纸,露出底下荒诞诡异的真相。 叶昀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看著自家妹妹被“高端知识”衝击到宕机的模样。 他没有直接回答,將问题拋了回去:“你觉得呢?” “我————” 岳灵珊被问住了,小脑袋飞速运转,各种离谱的猜测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不成————是林远图在练功之前,就先生了孩子?” “有可能。” 叶昀呷了口茶,不置可否。 “或者————是抱养的?”岳灵珊又猜。 “也有可能。”叶昀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閒的模样。 “那到底是哪种啊!” 岳灵珊急了,抓著叶昀的袖子摇晃起来,大有不问出个所以然来誓不罢休的架势。 叶昀被她晃得哭笑不得,只好放下茶杯,伸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敲。 “傻丫头,纠结这个做什么?林家武学传承稀碎成这个样子。 连套像样的內功都没有,只能靠祖宗名头勉强维持,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他看著岳灵珊依旧迷茫的眼神,索性把话挑明:“最大的可能,是林远图练成神功后,深知此功法的邪异与反噬,不愿后代走上这条不归路,所以乾脆没把真传承留下来。 至於林振南是不是亲生的,重要吗?反正林家的香火,延续下来了。” 岳灵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但她隨即又想起了那个在酒楼里,既可怜又可气的锦衣公子。 “哥,你上次那个话本————讲到那个姓甲的少爷杀了人,后面呢?后面怎么样了?” 她对林平之的命运,生出了浓浓的好奇与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同情。 毕竟,在叶昀的故事里,那个“姓甲的”,可是男一號。 叶昀的目光投向窗外福威鏢局的方向,眼神复杂。 若非自己出现,这个世界的岳灵珊,恐怕就要和那个姓林的小子,上演一出催人泪下的苦情大戏了。 他收回目光,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平淡,却在敘述一个早已註定的悲惨结局:“后面?自然是家破人亡,满门被屠。” 岳灵珊的心猛地一揪。 “他本人,被各方势力当成棋子算计,被追杀,被折磨,被逼到绝路。” “那————他报仇了吗?”岳灵珊追问,声音带著颤抖。 叶昀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报了。 在经歷了所有人都无法想像的痛苦和屈辱之后,他找到了那本剑谱,然后———— 挥刀自宫,练成了神功。” “啊?”岳灵珊捂住了嘴。 “他亲手杀光了所有仇人,但自己也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最后,武功被废,双目被刺瞎,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了此残生。” 叶昀说完,端起茶杯,仿佛只是讲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雅座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岳灵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最终,千言万语只匯成一个字。 “惨————”太惨了,这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间喘不过气。 “哥————” 岳灵珊挪了挪身子,离桌上那本刚默写出来的剑谱远了些,仿佛那是什么不祥之物。 “这剑谱,也太邪乎了————咱们把它拿走,又放回去,不会沾上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吧?” “傻丫头。” 叶昀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你说错了。” “错哪了?” “这剑谱本身,只是极端了些,並非邪物。” 叶昀的手指,轻轻点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世上最邪乎的,永远是人心。” 岳灵珊眨了眨眼,冰雪聪明的她立刻捕捉到了话里的深意。 “你的意思是————这是个阴谋?” “没错。” 叶昀看向福威鏢局的方向,神情难得地严肃起来。 “一个已经拉开序幕的巨大阴谋。这本剑谱,就是饵。” “什么阴谋?”岳灵珊追问。 叶昀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重新走到书桌前,铺开了昨夜默写出的那本《辟邪剑谱》的副本。 岳灵珊还想再问,却见自家兄长已拿起笔,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態。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纸上,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手中的笔或疾走如飞。 留下龙飞凤舞的墨跡; 或悬於半空,久久不动,像在与一个看不见的对手进行激烈的思想搏斗。 岳灵珊不敢打扰,只能悄悄搬了个凳子,坐在一旁,托著腮帮子静静地看著。 她看不懂那些深奥的经脉图和心法口诀。 但她能感觉到,此刻的叶昀,像一位正在进行最精密手术的神医。 他要动的“手术”,对象正是这本能让江湖疯狂的绝世邪功。 叶昀的脑海中,正掀起一场武学风暴。 《辟邪剑谱》的核心,他早已洞悉一纯阳无阴,烈火烹油。 这就像一个只有油门没有剎车,甚至拆掉了冷却系统的引擎。 强行催发人体至阳之火,以燃烧生命精元为代价,换取瞬间冠绝天下的速度与力量。 最终,阳气过剩,慾火焚身,除了“自宫”斩断祸根,別无他法。 何其粗暴,又何其愚蠢。 而在叶昀的武学资料库里,有太多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药方”。 “不对————不能只用《九阴真经》的法子,阴气太重,会压制它的速度————” “《混元功》的圆融可以作为“壳”,但无法中和內核的爆裂————” “《紫霞神功》?浩然正气与这股邪火,根本就是死敌,一碰就炸!” 他不断推演,又不断否定。 无数方案在脑海中碰撞、融合、又被撕碎。 岳灵珊看著他笔下的纸张越堆越高,每一张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跡和符號。 然后又被他毫不留情地画上一个大大的叉。 她忽然觉得,自家兄长此刻不像武林高手,更像是不眠不休的闭关者。 那种极致的专注,那种创造的魅力,让她看得有些痴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又或许是两个时辰。 当窗外的天光泛起鱼肚白时,叶昀手中的笔,终於停了下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竟带出了一道淡淡的白练。 成了。 岳灵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凑了过去。 只见最后一张纸上,墨跡未乾,字跡却不再潦草,反而透著一股圆融自洽的韵味。 这已经不是《辟邪剑谱》,而是一门全新的武功。 叶昀拿起那张纸,吹了吹墨跡,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在对岳灵珊解说。 “病根,在於纯阳无阴”。 药方,便是引入“阴”的力量,给这团烈火,装上一个水冷系统。” 他指著开篇第一句。 那句触目惊心的“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已经被他用硃笔划掉,改成了八个全新的大字。 “欲练此功,先修玄牝。” “玄牝?”岳灵珊念了出来,不明所以。 “《道德经》云:穀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简单说,就是创造一个根”。” 叶昀解释道,“我借鑑道家和《九阴真经》的理念,创造了一套观想法门。 练功前,不再是催发阳火,而是先感应天地至阴能量,在丹田凝聚一缕太阴玄气”。 99 “这缕玄气,就是水冷系统”,也是能量转化器”。 他一边说,一边用笔在纸上画出了一个简易的太极图。 “原版的行功路线,是引火烧身,一条道走到黑。我改了。” 他的笔尖在图上游走,画出一条全新的经脉路线。 “以任督二脉为主干,手少阴心经的火”,与足少阴肾经的水”为辅路,构成循环。 阳火升起,不再直衝大脑,而是被丹田的太阴玄气”包裹、缠绕,如阴阳鱼般互相追逐,最终融合。” “这样练出的真气,外阳內阴,刚柔並济。 既保留了原本的速度,又不会烧坏脑子,更不必————嗯,切掉什么东西了。” 岳灵珊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就是说————不用自宫了?” “不错。” 叶昀的目光落在剑招部分。 “招式,还是那些招式。快、诡、奇,这是它的精髓,不能丟。” “但我给它注入了新的“剑意”。” 他指著纸上的批註。 “原版的剑意,源於压抑和扭曲,充满了阴毒怨气,格局太小。” “新版的剑意,我称之为——“光与影”。” 他的声音里,带著创造者独有的兴奋。 “【光】:大开大合时,催发阳性力量,剑光璀璨如日,霸道炽烈,夺其心神。” “【影】:变幻莫测时,主导阴性力量,剑身融入阴影,无声无息,如鬼魅潜行,攻其不备。” “时而如烈日当空,堂皇正大;时而如鬼魅夜行,诡异绝伦。 让敌人陷入光明与黑暗的不断切换中,心神错乱,最终,一剑封喉。” 说到最后,叶昀的眼中闪烁著神性的光彩。 岳灵珊呆呆地看著桌上那本被改造得面目全非,却又脱胎换骨。 浴火重生的剑谱,又看了看自家兄长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她忽然觉得,江湖上那些所谓的宗师、大侠,在自己兄长面前,简直是玩泥巴的孩童。 他们还在为了一本有缺陷的秘籍打生打死。 而自己的哥哥,已经可以隨手“修復”並“升级”这种绝世神功了。 这是何等降维打击的武学境界? 她的小脑袋瓜里,已经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这种震撼。 “哥————” 岳灵珊不知何时站到了叶昀身边,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音。 “你————你费这么大功夫,是打算————把它交给林家?” “嗯” 心。 叶昀將桌上所有的废稿都收拢起来,准备付之一炬,只留下那最终的完美版本。 “招式我一分未动,只是把这病入膏育的內功心法给治好了,顺便做了个小小的优化升级。” “为什么?” 她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哥,这会掀起多大的风浪,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叶昀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他转过头,看著满脸不解的妹妹。 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其实也是在进行一种尝试。 这江湖数百年间,武学逐渐势微,似有一双大手在背后推动。我想瞧瞧,能不能把这势头给止住。甚至扭转过来,若真能做到,那背后之人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叶昀將那本足以顛覆整个武林格局的崭新剑谱拿在手中。 轻轻掂了掂,像在掂量一个有趣的玩具。 他的目光穿透了窗户,望向遥远的天际,眼神悠远而深邃。 “珊儿,你可知,百年前的江湖是何等光景? 在那个时代一流遍地、后天称尊、先天做祖,受万人敬仰! 甚至在传说中,先天之上,更有真正武道宗师镇压当世” 叶昀的笑意越来越浓,眼中闪烁著名为“期待”的光芒。 第80章 神功天降,林振南跪迎! 第82章 神功天降,林振南跪迎! 岳灵珊看著自家兄长那副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明天吃什么早点的模样。 脑海中那根绷紧的弦终於“啪”的一声,彻底断裂,而后又被一股惊人的力量重新接续。 户县惊鸿一瞥的锦衣卫千户。 古墓里那具至死守护的忠骸。 崑崙山中,本该归隱的张无忌与赵敏。 却惨遭刘伯温率兵围剿,留下那座诡异的“虎啸营之墓”。 还有光明顶上,那被搬空得能跑马的藏经洞。 所有看似毫不相关的线索,此刻在她脑海中豁然贯通,串成了一条触目惊心的线。 她猛地凑到叶昀身边,声音压得比耳语还低。 几如蚊蚋:“哥,你说的那个“背后的大手”————是————朝廷?” 叶昀讚许地看了她一眼。 “只是猜测。”他没有把话说死,“眼下林家的事,就是一次绝佳的试探。” 他看了一眼天色。 “等我半个时辰,我们去福威鏢局走一趟。” 话音刚落,叶昀便重新盘膝坐下,双目闭合,整个人瞬间沉静下来。 气息与周遭的夜色彻底融为一体,仿佛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岳灵珊知道,兄长又进入了那种神游物外、推演武学的奇妙状態,不敢有丝毫打扰。 她乖巧地坐到一旁,给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茶水,小口抿著,心中却早已是惊涛骇浪。 而叶的的意识,则完全沉入了一座由他心念构建的意识熔炉之中。 《辟邪剑谱》那“向阳花开,其根自噬”的极端法门。 在他眼中,便是一份最完美的错误答案。 它淋漓尽致地展示了人体潜能被最粗暴、最不计后果地压榨后。 会呈现出何等惊人的效果,又会带来何等惨烈的反噬。 而他的《长春功》,追求的恰是反方向的极致一平衡、滋养、生生不息。 以《辟邪》为镜,反其道而行之! 一个疯狂催发阳火,焚身求速。 一个温养调和阴阳,固本培元。 正与邪,阴与阳。 两种截然相反的武学至理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灵感火花。 没过多久,叶昀周身鼓盪的真气悄然发生了质变。 原本那种縹緲自然,润物无声的意境里,陡然多了一分无坚不摧的锋锐与灵动。 好似一汪平静深潭的中心,毫无徵兆地生出了一道急速旋转的涡流,拥有了吞噬与引导一切的意志。 半个时辰后,叶昀睁开双眼。 一道凝如实质的白气自口中长长吐出,在夜色中划出数尺之远方才缓缓消散。 这一次的闭关推演,他汲取了《辟邪剑谱》催发潜能的思路。 却以《长春功》为基,將其彻底扭转。 新的《长春功》不再仅仅是“养”,更添了三分“调”之妙用。 它能更温和、更高效地调理平衡人体机能,滋养生命精元。 从而达到延缓衰老,甚至驻顏养生的奇效。 最重要的是,此功完美避开了所有副作用,是一条真正的长生正道。 “走吧,看戏了。” 叶昀站起身,將那本被他魔改后面目全非的《辟邪剑诀》收入怀中。 脸上的笑意愈发玩味。 福威鏢局,总舵后院。 夜色深沉,死一般的沉寂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林平之失魂落魄地跪在祠堂前,白天酒楼里那血腥的一幕。 在他脑海中反覆回放,折磨著他每一根神经。 那滚烫的鲜血,余人彦死前难以置信的表情,侯人英那要將他生吞活剥的恨意———— 这一切,都让他这个养尊处优的少鏢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惶恐与绝望。 “爹,孩儿————是不是闯下滔天大祸了?”他的声音带著哭腔,身体抖得像风中残叶。 总鏢头林振南背著手,在院中焦躁地来回踱步。 一张富態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焦虑与烦躁。 听到儿子的问话,他猛地停步,恨铁不成钢地骂道:“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骂完,他又长嘆一口气,语气终究是软了下来:“起来吧,跪在这里有什么用?” 他走到林平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开始了他那套说了无数遍的“祖宗光辉论”。 —— “平之,你要记住!我们林家不是好欺负的! 想当年,你太爷爷林远图,手持一柄剑,打遍黑白两道。 创下了辟邪剑法”偌大的名头! 號称三峡以西,剑法第一”青城牛鼻子老道长青子。 在你太爷爷面前,连三招都走不过!” 这番话,林平之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以前,他听著还觉得热血沸腾,与有荣焉。 可今天,在被洪人雄三拳两脚就踹翻在地后,再听这番话,只觉得无比的讽刺与锥心。 他忍不住开口:“爹,既然咱们家剑法这么厉害,为什么———— 为什么我连青城派一个普通弟子都打不过?” 这一问,如同一根尖针,狠狠戳中了林振南的痛处。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憋出一句:“那是你学艺不精!是你自己没练到家!” 这苍白无力的辩解,让林平之心中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熄灭了。 他明白了,爹也和他一样,只会活在祖宗的荣耀里,自欺欺人。 林家的武功,恐怕早就名不副实了。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院中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院墙外一掠而过,快到林家父子只当是自己眼花。 紧接著。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闷响。 一封信笺,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著,悄无声息。 却又带著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道,径直插入了院中那座坚硬的假山石缝之中。 入石三分! 信纸的边缘平整光滑,仿佛它天生就长在那里。 而周围的石头,没有一丝一毫的裂痕。 这份对力量精准到毫巔的恐怖掌控力,瞬间让林振南这个走南闯北半辈子的总鏢头。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冷汗“唰”的一下就湿透了后背。 这是什么手段?神仙?还是鬼魅?! 林平之也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但他毕竟年轻,胆子更大一些。 他壮著胆子,一步步挪到假山前,小心翼翼地伸手,將那封信从石头里抽了出来。 信纸入手,轻飘飘的,毫无异常。 “爹————” 他刚一开口,林振南便一个箭步衝过来,劈手將信夺了过去,急不可耐地展开。 只看了一眼,林振南的瞳孔便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信上的字跡龙飞凤舞,却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林总鏢头,青城余沧海、嵩山费彬,已齐聚福州。 尔子杀人,恰为发难之由,福威鏢局,危在旦夕。” 短短几句话,如一盆腊月的冰水,从林振南头顶浇下,让他从头凉到脚。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而且,来的不止一个青城派,竟然还有五岳剑派的嵩山派! 他继续往下看,心臟几乎要停止跳动。 “尔祖林远图,所创辟邪剑法,確为当世绝学。 然其剑谱开篇八字,欲练此功,必先自宫”,此致命缺陷,不知林总鏢头,可知否?” 轰! 林振南只觉一道九天惊雷在脑海中轰然炸响,震得他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这个秘密,是林家代代相传、只有家主才知道的最高机密! 这个写信的人,他到底是谁?他怎么会知道?! 林振南的双手开始剧烈颤抖,信纸在他手中“哗哗”作响,他几乎要握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赤身裸体之人,被剥光了扔在闹市。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偽装,都被人看了个一乾二净。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然而,信上的內容还在继续。 在给予了足够的绝望之后,信中的话锋,猛然一转。 “吾非无偿取阅,亦非有意窥探尔家隱私。 今夜偶观剑谱,见其虽奇,然有违天和,实为末流。 吾於心不忍,耗费心神,已为之修正,补全缺憾。” “新谱已录於后,名曰《辟邪剑诀》。 无需自宫,威力更胜往昔。以此,权当借阅之资。好自为之。” 看到这里,林振南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颤抖著手,將信纸翻到了背面。 只见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全新的心法口诀,旁边还配有精细的经脉运行图。 开篇第一句,那困扰了林家百年的梦魔“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赫然被一道墨痕划掉。 取而代之的,是八个他从未见过,却感觉高深莫测,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大字。 “欲练此功,先修玄牝。” 林振南顾不得去想“玄牝”是何意。 他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如饥似渴地往下读去。 他虽然武功平平,但家学渊源,基本的武学见识还是有的。 这新的剑谱,从內功心法到行功路线。 都与祖传的截然不同,但又隱隱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而且,其中的道理阐述得鞭辟入里,比他那本祖传的残缺剑谱,高明了何止百倍! 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激动,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爹?爹!你怎么了?”林平之看著父亲状若疯魔的样子,担心地喊道。 一旁的王夫人也闻声赶来,扶住摇摇欲坠的丈夫:“振南!你这是怎么了?別嚇我!” 妻儿的呼唤,终於將林振南从那癲狂的状態中拉了回来。 他如梦初醒,没有解释一个字。 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院子中央,朝著那空无一人黑漆漆的院墙外,深深地,郑重地,躬身一揖。 这一拜,五体投地,无比虔诚。 福威鏢局对面,一座酒楼的屋顶阴影里。 叶昀和岳灵珊將院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著林振南那副失態的模样,岳灵珊扯了扯叶昀的袖子,小声问:“哥,他就这么信了?” —— 叶昀笑了:“怎么可能? 他这一拜,拜的不是信的真假,而是那手入石三分”的通天手段。 他是在向一个他绝对惹不起的存在,表达敬畏。 至於信的內容,他回去后,一定会偷偷试炼的。” 说完,他便带著岳灵珊,准备悄然隱没於更深的黑暗之中。 “哥————” 岳灵珊却拉住了他,声音里带著一丝犹豫和不解,“我们这样———— 把一本更厉害的武功丟给他们,虽然是想帮他们,但———— 总感觉像是在戏耍他们,把他们当成了棋子。我们这么做,真的对吗?” 叶昀脚步一顿,他回过头,看著自家妹妹那双清澈中带著迷茫的眼睛。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解释。 只是平静地反问了一句:“那你是想看著他满门被屠,最后自己也走上那条不归路?” 一句话,让岳灵珊瞬间哑口无言。 她想起了叶昀故事里,“姓甲的”那个自宫练剑,眾叛亲离的悽惨结局。 是啊,比起那个结局,现在这点“被安排”的命运,又算得了什么呢? 看著妹妹若有所思的表情,叶昀不再多言,带著她消失在夜色里。 第81章 林振南:请叫我影帝! 第83章 林振南:请叫我影帝! 回到內堂,房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王夫人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衝上来,抓著丈夫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老爷,你刚刚那是————?” 林振南没有立刻回答,他將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座山。 他看向自己的妻子和同样满脸惊疑的儿子,直接將信的第一页推了过去。 “你们自己看。” 母子二人连忙凑到一处,挤在一起,目光死死钉在那张薄薄的信纸上。 林振南则一言不发,只是坐了下来,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 一双眼睛却紧紧盯著自家儿子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当看到林平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时。 他的心,便猛地往下一沉。 几息之后,母子二人总算看完了第一页的內容。 那巨大的信息量,砸得两人头晕目眩,反应与林振南初看时別无二致。 可稍稍理清思绪后,二人的关注点便出现了分歧。 王夫人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儿子,声音里满是关切与惊惶。 “平之,你白天————你真的杀人了?” 林平之被母亲这么一问,神色更加慌乱,他下意识地看向父亲。 只能磕磕巴巴地將白天酒楼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这么说,信上说的都是真的————” 王夫人喃喃自语,彻底没了主心骨,只能无助地望向自己的丈夫。 林平之的反应则要激烈得多。 他根本顾不上去想杀人的后果,一把抓住了桌上剩余的信纸,急切地看向林振南。 “爹!信上说我们家传的辟邪剑谱就在老宅房樑上,而且修炼要———— 要自宫!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此时的林振南,反而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与恐惧中冷静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惊慌失措的妻儿。 声音沙哑地开口:“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没错,信上所写,句句属实。我林家的辟邪剑谱,確实藏在老宅。 我们这些后人之所以练不得真传,就是因为那修炼的条件,太过————太过苛刻。” 得到肯定的答覆,林平之的少年心性瞬间爆发。 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因为绝境中的一丝希望而变得异常激动。 “爹!那信上说,那位高人已经把秘籍的缺陷给修復了!我们是不是可以————” “不行!” 林振南猛地抬手,厉声打断了儿子的话。 “平之!那本新剑谱我刚刚粗略看过,暂时看不出问题。 但武学一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在没有完全弄清楚之前,你绝不能碰!这是为你好!”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况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什么秘籍!是信里提到的,灭门之祸!” 林平之满心的火热被一盆冷水浇下,虽然急切,却也知道父亲说得没错,只能不甘地闭上了嘴。 王夫人到底要成熟许多,她走到林振南身边坐下。 抓著丈夫的胳膊,六神无主地问:“那————当家的,你有什么想法?” 林振南的视线落在手中的信纸上,满脸愁云。 “这位送信的前辈,能將一张纸打入石头里,这份功力,已经不是我们能想像的了。 他知道我林家最大的秘密,却没有打剑谱的主意。 反而出声提醒,甚至帮忙修改————我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要骗我们。”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王夫人急了,“青城派,还有嵩山派! 哪一个我们都惹不起啊!实在不行,我们————我们连夜跑吧!” “跑?”林振南苦笑著摇头,“跑不了的。”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了声音。 “如果信上说的是真的,那我们福威鏢局现在里里外外,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著。 怕也只有那位送信的前辈,才能来去自如。” 一直沉默的林平之忍不住开口了。 “爹,既然那位高人对我们家的事情这么了解,说不定和爷爷有什么交情。 他既然已经帮了我们一次,我们为什么不能————再向他求救?” 他说这话时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耻,可是一想到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头顶,哪还顾得上什么脸面。 林振南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责怪儿子的天真,因为就在刚才,他自己也在想这件事的可行性。 可是越想,心里越没底。 对方不愿露面,已经表明了態度。 给予提醒,帮忙修改秘籍,更像是在偿还一份不知从何而来的旧情。 是的,他的想法和儿子差不多,也认为这位神秘高人,是父辈故交。 情分,用一次就少一次,甚至可能已经还完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坐在这里等死,等他们上门来杀人夺宝吗?!” 林平之终於压抑不住內心的焦躁,声音都大了起来。 不知是因为死亡的恐惧,还是因为没能看到那本神功秘籍而感到的不甘。 “平之,你先坐下!”王夫人连忙安抚儿子。 然而,就是林平之这句充满怨气的嘶吼,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振南脑中的迷雾。 他猛地站了起来,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杀人夺宝————对!夺宝!” 他一拳砸在手掌上。 “没错!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那本辟邪剑谱!” 王夫人见他神情变化,连忙问:“当家的,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林振南重重点头,他將妻儿拉到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这件事因辟邪剑谱而起,我们就拿它做文章!我们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浓稠如墨的夜色,转瞬即逝。 这一晚,有人安然入睡,有人彻夜难眠。 当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一声悽厉焦急的呼喊,便划破了福威鏢局清晨的寧静。 “不好了!总鏢头!王五鏢头他————他死了!” “什么?!怎么回事?” “不————不知道啊! 早上起来还见他好好的,可刚才————刚才发现他躺在前院地上,已经没气儿了————”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林府。 面色铁青的林振南,带著一脸惊慌的妻儿,以及鏢局上下所有闻讯赶来的趟子手,匆匆赶往事发现场。 前院的演武场一侧,那个名叫王五的青年鏢头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死状安详得诡异。 几个经验老到的老鏢师围上前去,翻来覆去地检查,硬是没发现半点伤痕。 林振南挤开眾人,来到近前,二话不说,一把扯开了王五胸口的衣服。 只见那古铜色的胸膛上,赫然印著一个清晰无比的黑紫色手印! “这是————催心掌!” 人群中,有见识广的老鏢师失声惊呼。 林振南一脸愤慨,他没有直接点明,却“暗示”凶手是一位精通催心掌,且內力深厚的高手。 他当场宣布,一定会彻查此事,为死去的兄弟討回公道,並立刻发放双倍的抚恤金。 一番安排,勉强稳住了人心。 可谁曾想,这边还没处理完,另一名趟子手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总鏢头!杜鏢头————杜老鏢头也死了!就在马厩!” 眾人心中一凛,再度匆忙赶去。 结果一模一样,王鏢头同样死於那霸道阴毒的催心掌之下。 一天之內,连死两名鏢头! 整个福威鏢局,瞬间被一股恐慌与愤怒的气氛所笼罩。 林振南又是一番悲愤交加的表演,安抚完眾人情绪后,他悄然给自家儿子递了个眼色。 林平之立刻心领神会。 他“惶恐”地走到父亲面前,当著所有人的面,將昨天在酒楼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了出来。 重点自然是青城派弟子如何飞扬跋扈,调戏良家妇女。 而他误杀余人彦,也顺理成章地变成了“为民除害,正义出手”。 讲完之后,他带著一脸的“天真”与“恐惧”,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爹,您说————这会不会是青城派的报復? 我————我听说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就最擅长这门催心掌,会不会是————” “住口!” 林振南不等他说完,便义正言辞地大声喝止。 “余观主乃一派掌门,是何等身份! 他代表的是整个青城派的脸面,怎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休得胡言乱语,败坏人家名声!” “我————”林平之一脸委屈,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父子俩这一唱一和,將一出“此地无银三百两”演得淋漓尽致。 福威鏢局对面,悦来客栈的二楼雅座。 叶昀和岳灵珊將鏢局大院里上演的这齣好戏,尽收眼底。 岳灵珊端著茶杯,忍不住小声吐槽。 “哥,这林总鏢头,不去唱戏可惜了,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叶昀呷了口茶,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演技再好,也得看台下的观眾买不买帐。” 他话音刚落。 就见一名之前被林振南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心腹趟子手,神色慌张地衝进了鏢局大门。 他连滚带爬,声音嘶哑,带著一股能让所有人绝望的恐惧。 “总————总鏢头!不好了!” 那趟子手大口喘著粗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 第82章 阳谋对阳谋,釜底抽薪! 第84章 阳谋对阳谋,釜底抽薪! 趟子手那一声呼喊像是投入滚油里的一瓢凉水,让福威鏢局的大院瞬间炸开了锅。 “青————青城派的余观主,他————他带著青城所有精英,到————到福州了!” 刚刚才被林振南一番表演激起同仇敌愾的鏢师和趟子手们,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愤怒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可是青城派掌门,成名数十年的后天一流高手。 他们这群连三流都算不上的趟子手,拿什么去拼?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蔓延。 林振南的脸也绷得紧紧的,但他强迫自己站了出来,洪亮的声音压下了所有的嘈杂议论。 “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 他环视一圈,看著一张张煞白的面孔,沉声道:“余沧海既然来了,那就是客! 是客,我们福威鏢局就得好好招待! 今日天色已晚,都先回去歇著!明日,我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这番话掷地有声,却没多少人相信。交代?拿什么交代?拿命吗? 可总鏢头的命令已经下达,眾人也只能怀著满腹的恐惧与不安,三三两两地散去。 整个福威鏢局,仿佛被一片死气沉沉的乌云笼罩。 夜,深了。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林振南的臥房窗户翻出,如狸猫般轻盈落地。 正是换了一身夜行衣的林振南。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贴著墙根,在阴影中快速穿行。 刚绕过假山,他的身形猛地一顿,耳朵微微抽动。 左前方三十步外的屋顶上,有瓦片被微风吹动时,发出了不该有的轻响。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右后方,更远处的一棵大槐树上,棲息的夜鸟被惊动,扑腾了一下翅膀。 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林振南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信上说的没错,整个福威鏢局,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 他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將自己二流高手的实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不再走直线,身形一矮,钻进了一排下人房后的窄巷。 巷子尽头是堵死的高墙,他却看也不看,双手在墙上一撑。 双腿蜷缩,整个人竟从墙壁下方一个仅供野狗进出的排水口钻了过去。 外面是恶臭熏天的水沟,他毫不在意。 猫著腰在其中奔行了数十丈,才从另一头爬出,身上沾满了污泥与腥臭。 就这样,时而翻过低矮的院墙,时而钻入漆黑的下水道。 时而又趁著更夫路过的间隙,混入那微弱灯笼光芒照不到的阴影里。 一灶香后,他终於来到城南一处毫不起眼的钱庄后门。 “四海通”。 他整理了一下呼吸,按照特定的节奏,三长两短,轻轻敲响了门环。 “吱呀” 门开了一道缝,一双警惕的眼睛从门缝里射出。 林振南没有说话,从怀中掏出一枚被体温捂热的特製铜钱,递了进去。 门內的眼睛確认了铜钱上的暗记,门这才被彻底打开。 他被引入一间密不透风的地下密室,烛火摇曳。 一个看不清面容、戴著狰狞青铜面具的“掌柜”正端坐在桌后,静静地等著他。 “深夜来访,想必林总鏢头有万分火急的生意。” 面具掌柜的声音沙哑乾涩,听不出年纪。 林振南没有废话,直接將一沓厚厚的金票推了过去,那是他能动用的所有流动资金。 “我要买一个消息,一个能让全福州城,在明天天亮之前都知道的消息。” 面具掌柜的手指在金票上轻轻一点,却没有去拿。 “四海通只做公平买卖。消息的价值,取决於它的內容。” 林振南盯著那张青铜面具,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一青城派掌门余沧海。 为图谋我林家《辟邪剑谱》,不惜暗杀我鏢局鏢头,欲將我福威鏢局满门屠尽!” 密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面具掌柜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这个消息,牵扯到两大名门,足以在整个福建武林掀起一场风暴。你给的价钱————” 他摇了摇头,“不够。” 林振南的腮帮子狠狠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浓浓的肉痛。 但他没有犹豫,从怀里最深处,又掏出了另一沓金票。 那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私房钱,是他留给妻儿的最后退路。 “这些,够了吗?”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 面具掌柜拿起两沓金票,掂了掂分量。 “成交。” “明日日出之前,这个消息会传遍福州城的每一个茶馆、酒肆、妓院和赌坊。 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达官贵人,都会知道。” 次日清晨。 福州城仿佛在一夜之间被引爆了。 【號外!號外!青城派於月前全体出动,潜入福州。 欲意屠灭福威鏢局满门,夺取《辟邪剑谱》!】 这则消息好似一阵狂风,席捲了福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刚开门的包子铺老板,从熟客口中听闻此事,惊得差点把一笼包子扣在地上。 早起倒夜香的更夫,在巷子口和同行交头接耳,谈论著福威鏢局连死两名鏢头的惨案。 —— 茶馆里,说书先生还没开讲,下面的茶客们已经把这件事当成了最好的话本,议论得热火朝天。 无数个版本的故事,在极短的时间內发酵、传播,內容愈发离奇,但核心却始终指向一点—青城派,要对福威鏢局下死手了! “哐当!” 福州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客栈內,余沧海听到弟子的匯报。 气得一掌拍碎了身前的硬木方桌,木屑四溅。 “哪个龟儿子!到底是哪个龟儿子在背后坏老子大事!” 他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一张本就阴鷙的脸,此刻更是扭曲得嚇人。 灭人满门这种事,他確实有这个打算,可那都是要在暗地里悄悄做的。 为此,他甚至不惜牺牲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就是为了找一个光明正大的藉口。 可现在呢?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传得满城皆知,妇孺皆晓! 这让他怎么做? 只要动手,天下江湖同道都会戳著他的脊梁骨骂他卑鄙无耻,为了抢夺秘籍不择手段。 青城派百年清誉,將毁於一旦! 官方那边,本来“江湖事,江湖了”,官府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闹得这么大,民心惶惶,他们就算再不情愿,也不好再继续作壁上观了。 “师傅,要不要弟子去查查消息的源头?”侯人英在一旁低声提议。 “还查个锤子!”余沧海一脚踢飞脚边的碎木。 “这明摆著是有人故意把我们往火上烤!格老子的,不讲江湖道义,想拿老子当枪使!” 他骂骂咧咧,那双吊三角的眼睛里却闪烁著阴狠的思索光芒。 片刻后,他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侯人英。 “你给老子过来,接下来,按我说的那么克做————” “哈哈哈!” 悦来客栈一楼临窗的雅座,叶昀看著楼下街道上乱糟糟的景象,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林振南,倒是有点意思。別人都是想方设法把事情压下去。 他倒好,直接掀桌子,把所有的一切都搬到太阳底下。也算是一种阳谋了。” 岳灵珊小口吃著水晶蒸饺,擦了擦嘴角,有些担忧地问。 —— “哥,他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就不怕余沧海恼羞成怒,不顾一切直接下杀手吗?” “那不太可能。”叶昀入擦了擦嘴,“青城派好歹也是名门正派脸”比命”重要。 况且,江湖人虽然喜欢打打杀杀,但又不傻。你瞧著吧,要不了多久,余沧海的反击就该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福威鏢局那边,又是一阵骚动。 一名趟子手连滚带爬地衝进內院,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 “总————总鏢头!外面————外面又传出新消息了!” 刚刚才因为自家总鏢头的“阳谋”而稍稍心安的林振南,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传的什么?” “说————说怒涛帮、五虎门、黑蝠寨————还有好几个叫不上名號的帮派。 都派了高手匯聚福州城,他们的目標————也是《辟邪剑谱》!” 此话一出,院子里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一点士气,瞬间崩塌。 周围的鏢师和趟子手们直接就炸了。 “什么?又来了一堆?” “怒涛帮?那不是海上的巨寇吗?” “黑蝠寨那群人杀人不眨眼的啊!” “前有青城,后有群狼————这————这还怎么活啊!” 嘈杂的议论迅速演变成无法抑制的恐慌。 如果说只有一个青城派,他们咬咬牙或许还能指望总鏢头有什么后手。 可现在,整个福建乃至周边的黑白两道势力,似乎都把福威鏢局当成了一块肥肉。 这已经不是一堵墙要倒了,这是天要塌了! 林平之站在父亲身边,看著周围那些人脸上的绝望,急得双拳紧握,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振南的表情也凝重到了极点。 他脑中飞速旋转,这是谁放出的消息?目的又是什么? 彻底把水搅浑? 那搅浑之后呢? “搅浑之后,自然就是杀人夺宝了。” 悦来客栈里,叶昀好整以暇地对岳灵珊解释:“之前只有青城派一个明確的敌人,他们做事还要顾及脸面。现在好了,所有人都来了,到时候福威鏢局真被灭了,谁又能说得清,到底是哪一方下的手?” 岳灵珊冰雪聪明,立刻反应过来:“那岂不是说,一些真正躲在暗处的大门派,也可以趁乱浑水摸鱼,抢了东西再嫁祸给那些江洋大盗?” “没错。”叶昀点了点头,“现在,压力又回到林振南身上了。走,我们去林家附近看看,真正的好戏,要开场了。” 福威鏢局门口。 “总鏢头!”两名负责守门的汉子匆忙跑了回来,脸色比哭还难看。 “又发生了何事?!”林振南的心沉到了谷底。 “咱们————咱们鏢局门口那些摆摊的商贩,还有周围街坊邻居,全————全跑了! 整条街都空了!感觉————感觉好像要出大事了!” 这汉子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喧譁。 就在这时,场中一个平日里颇为机灵的趟子手忽然高声喊道。 “总鏢头,事出反常,小的帮您出去打探打探消息,稍后就回!” 说完,不等林振南答应,那人便一溜烟地衝出了大门,眨眼就没了踪影。 这一幕,就像是触发了某个开关。 “总鏢头,我————我突然肚子疼,得去趟茅房!” “总鏢头,我娘今天病得厉害,我得回去看看————” “总鏢头,我想起来了,我那婆娘今天待產,都怀胎三年了,我得去接生!” “总鏢头,我————” 各种拙劣的藉口此起彼伏,一个个身影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林平之看著这溃不成军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开口怒斥这帮忘恩负义的小人,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是啊,人家只是来你家打工的趟子手。 又不是签了卖身契的家奴,凭什么要为你家的祖传秘籍搭上性命? 就在场面即將彻底失控之际。 “好!!” 林振南一声带著內力的怒吼,如平地惊雷,瞬间镇住了场中的喧器。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地回头看他。 只见林振南双目赤红,却不见丝毫慌乱,他衝著內堂高声吩咐:“夫人,速去取一匹白布来!” “平之,去取笔墨!” “好!” 王夫人看著丈夫挺直的脊樑,那股年轻时叱吒风云的气概仿佛又回来了。 她美目含泪,没有任何犹豫,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儿子,果断转身去取东西。 林振南的举动,镇住了所有准备逃离的人。 很快,白布和笔墨被取来,在门口的石阶上铺开。 林振南大袖一挥,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一行大字出现在白布之上: 【福威鏢局与诸位兄弟僱佣之约,今日解除。从此江湖路远,各自安好。】 写完,林振南看也不看,抽出腰间长剑,在自己左手掌心狠狠一划! “嗤啦— —” 鲜血瞬间涌出。 他面不改色,將血淋淋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字据下方,留下一个刺目的血手印。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面对著院中上百名鏢师和趟子手,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各位兄弟,我林振南无能,护不住大家周全。” “口说无凭,万一有贼人不信尔等已经离开,滥下杀手,那便是我林某人的罪过了。” “现在,这张字据在此!愿意走的兄弟,我替你把名字写上。 你们只需在上面按个手印,从此协议生效,与我福威鏢局再无半点干係!” “还有!”他提高了音量,“离开之后,莫要直接回家! 最好一路高呼,將你们脱离鏢局一事广而告之!知道的人越多,你们就越安全! 最后,都去一趟府衙,在衙役那里露个脸,做个见证!” 林振南一番话,字字句句,全都是在为这些准备弃他而去的人考虑后路。 院子里,鸦雀无声。 之前那些吵著要走的,找藉口要溜的,此刻都低下了头。 > 第83章 林振南的状纸,青城掌门的官司! 第85章 林振南的状纸,青城掌门的官司! 林振南双眼赤红,声音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镇定。 他扫视著院中那些或低下头颅,或满脸羞愧的汉子们。 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落。 “都收起你们那副哭丧脸!此地並非生离死別,我林家若是能挺过这一关。 诸位隨时可以回来,福威鏢局的大门永远为自家兄弟敞开。现在,谁第一个上?別磨磨蹭蹭的他这番话,听著是催促,可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我理解你们,我不怪你们”的意味。 台下这帮汉子,本就是靠力气吃饭的粗人,心思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刚刚还在绞尽脑汁想著开溜的藉口,现在被总鏢头这么一“体谅”。 反倒一个个扭捏起来,脚下跟生了根似的。 林振南见状,乾脆直接点名。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那个之前喊著自家婆娘怀胎三年的傢伙。 “刘忙!” 叫刘忙的汉子一个激灵,猛地抬头。 “你婆娘不是快生了吗?还愣著干什么?赶紧的!头一个!” 林振南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催促,“晚了,孩子生在路上,老子可没钱给你封红包!” 这带著粗话的调侃,瞬间冲淡了场中那股悲壮压抑的气氛。 周围的人群里,甚至传来了几声压抑不住的闷笑。 刘忙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看看林振南。 又看看周围的同伴,最后狠狠一跺脚,大步流星地走了上去。 “总鏢头,我————我对不住您!” 林振南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直接把旁边的林平之给看懵了。 这————这还是自己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见了谁都先笑三分的爹吗? 这演技,这气场,简直换了个人! “废话少说!”林振南瞪了他一眼,隨即看向自己儿子。 故作不满地呵斥道:“平之,愣著干什么!怎如此粗心,还不快去给刘忙兄弟取印泥来!” 林平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断喝震得一懵,心说“你也没让我拿啊”,但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动了。 “不用!不用!” 刘忙却连连摆手,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切肉剔骨的短匕,看也不看,就在自己左手掌心一划。 鲜血瞬间涌出。 他咬著牙,將血手印重重按在了林振南刚刚写下的自己名字旁边。 “总鏢头!您高义!保重!” 刘忙对著林振南深深一抱拳,声音嘶哑。 说完,他看也不看那张布匹,转身就走,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衝出鏢局大门,冲入长街上越聚越多的人群,高高举起自己还在流血的左手。 右手则紧紧攥著那张林振南亲手写下的“解约”字据。 “我刘忙!今日起脱离福威鏢局!血手为印,字据为证!从此与林家再无瓜葛!” 他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的尽头。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有了刘忙开头,院子里的人不再犹豫,一个接一个地上前。 “总鏢头,我王二,家里还有老娘要养————” “总鏢头,我李四,欠了赌坊的钱,不能死————” 每个人上前,都不再用匕首,而是直接咬破手指,將血印按在自己的名字上。 每一个人在签下血印之后,都如同刘忙一般,衝出大门,高举流血的手。 向著整条长街,向著整个福州城,宣告自己的“自由”。 悦来客栈二楼。 岳灵珊远远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对著林振南的方向,隔空竖起一个大拇指。 她扭头看向身旁好整以暇喝著茶的叶昀,眼睛亮晶晶的。 “哥,借用你的话说,这林总鏢头————真的六!” “这操作,既把事情的影响力闹得更大了,又赚足了人心。 这一手玩下来,以后他要是想东山再起,振臂一呼,这些人里至少有一半肯回来给他卖命。” 叶昀放下茶杯,轻笑一声。 “还行,总算没笨到家。” 岳灵珊被他这理所当然的夸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哥,你说这林振南这么有本事,你怎么不把他收了? 以他的天赋,要是去打理咱们华山的產业,肯定能把现在的规模再扩大好几倍不止吧?” —— “嗯,有进步,都知道替门派发展考虑了。”叶昀哈哈一笑。 岳灵珊娇嗔地推了他一下:“说正经的呢!” “华山现在的產业,够用了。”叶昀的笑容收敛了些,目光投向远方。 “钱財这种东西,多到一定数量,就只是个数字而已。况且————” 他顿了顿,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我对钱,没那么感兴趣。” 岳灵珊看著自家师兄那张英俊得不像话的侧脸,听著这凡尔赛到了极点的话,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她很快回过神,又担忧起来。 “可是,林总鏢头这么做,虽然保全了这些鏢师和趟子手,可他林家的危机还没解除啊。 人都走光了,就剩他们一家三口,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是看戏的。”叶昀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看著,就行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这会儿功夫,福威鏢局那偌大的院子里。 原本数百名鏢师和趟子手,此刻只剩下不到二十人。 这些人,大多是鏢局的老人,或是受过林家大恩的。 他们没有上前,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显然是打算与鏢局共存亡了。 而那些离开的人,则成了福州城西门大街上一道前所未见的奇特风景。 一个个汉子,高举著血淋淋的手掌,嘶吼著挣脱枷锁般的宣言,从街头跑到巷尾。 这画面,衝击力太强了。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百姓,渐渐品出了一股血腥味。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如果说一开始,大家还只是把这当成江湖恩怨的话本来看。 那么现在,当这些活生生的人。 用如此惨烈的方式宣告自己与“江湖”的切割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很快,各种添油加醋的故事,伴隨著耸人听闻的標题。 在福州城的每一个茶馆、酒肆、勾栏、赌坊里引爆! 【官府门前,血溅五步,知府大人为何噤声?】 【江湖事江湖了?我大明律法何在?!】 【今日青城屠福威,明日是否就要屠我满城百姓?】 寻常百姓对江湖的敬畏,第一次,悄然转变成了深入骨髓的厌恶与敌视。 城里一些上了年纪的老江湖和嗅觉敏锐的商贾,终於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叫“舆论战”,却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这种看不见、摸不著的刀子,是何等的杀人不见血! 这哪里是两个门派的恩怨? 这分明是有人在逼宫!逼官府下场! 福州府衙,后堂。 “啪!” 新换的官窑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福州知府陈鸿渐,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铁青。 “混帐!简直是混帐!”他指著堂下前来匯报的师爷,气得手都在发抖。 “一群江湖草莽,竟敢在我的地界上,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他们把本官当什么了?把朝廷法度当什么了?!” 师爷战战兢兢地躬著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鸿渐在堂上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他本想和稀泥,江湖事江湖了,死几个人而已,只要不闹大,他完全可以当没看见。 可现在呢? 满城风雨,民心惶惶!甚至已经有御史言官听到了风声,派人来打探消息。 这火,已经烧到他屁股底下了!再不管,他头上的乌纱帽怕是就要保不住了! “备轿!”陈鸿渐猛地停住脚步,眼中闪过决断的厉色,“不! 不用备轿!来人,传我的令,派一队衙役,去福威鏢局,把那个林振南给本官请”过来!” “大人,这————”师爷有些犹豫,“是只请林振南一人,还是————” “全家都请来!”陈鸿渐冷哼一声,“本官倒要看看,他一个开鏢局的。 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本官的地盘上煽动民意,对抗名门大派!”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这是在保护林家。 只要林家人进了府衙,那余沧海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衝进官府来杀人。 午时一刻。 —— 福威鏢局门口,只剩下林家三口。 还有一个鬚髮皆白的老管家,以及王夫人身边一个从小跟著她的侍女。 偌大的鏢局,冷清得如同鬼蜮。 “来了!”老管家浑浊的眼睛望向街口,声音有些发颤。 一队身穿皂衣,腰挎佩刀的衙役,正大步流星地朝著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班头。 林振南整理了一下衣冠,独自迎了上去。 “林总鏢头,我们知府大人有请,走一趟吧!”那班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林振南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快步上前。 不动声色地从怀中掏出一张卷好的银票,塞进了班头的手里。 “有劳差爷。不知大人是传我一人,还是————” 班头的手指捻了捻银票的厚度,脸上的横肉舒展开来,態度也和善了不少。 “林总鏢头客气了。大人吩咐,请您合家都过去。” 他瞥了一眼林振南身后的老管家和侍女,压低了声音。 “至於这两个老的,就留在这吧。弟兄们会在外面守著,出不了岔子。” “多谢差爷。”林振南心中大定。 他转身,对老管家低声交代了几句。 然后將那匹写满了名字、按满了血印的白布仔细叠好,抱在怀里。 “夫人,平之,我们走。” 他挺直了脊樑,带著妻儿,昂首阔步地跟在衙役身后,走向了福州府衙。 福州城,西区,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內。 余沧海阴沉著脸,听著弟子带回来的最新消息。 气得浑身都在发抖,那撮標誌性的山羊鬍都快翘到了天上去。 “格老子的林振南!个龟儿子跟老子玩花样!真以为写个破布条条,老子就拿他没法子了?” 他一掌拍在桌上,坚硬的梨花木桌应声多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旁边,被废了命根子、后又被治好的罗人杰见状,连忙上前,眼中闪著阴狠毒辣的光。 “师父,那林振南把事情捅到明面上,断了咱们暗中行事的后路。 —— 依我看,一不做二不休,今晚就召集人手。 先把他鏢局里剩下的那几个冥顽不灵的硬骨头都宰了,杀鸡给猴看!” 余沧海本就在气头上,听到这话,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罗人杰脸上。 “啪!” 一声脆响,清脆无比。 “我杀你个仙人板板哟!”余沧海指著罗人杰的鼻子破口大骂,一口地道的川话喷涌而出。 “你个哈儿,脑壳里头装的是豆渣迈?现在全福州的眼睛都盯到我们身上,你还想去杀人? 你是想让官府那群龟儿子抓到把柄。 把我们青城派当成谋財害命的江洋大盗,好给他们自己脸上贴金嗦?” 罗人杰被这一巴掌抽得眼冒金星,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他捂著脸,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这时,大师兄侯人英上前一步,躬身劝道。 “师父息怒,四师弟也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 依我看,林振南今天这齣戏,虽然赚足了眼球,但也只是缓兵之计。 江湖事,终究要江湖了,这是规矩。官府那帮人,不可能一直护著他。 咱们大不了就在这福州城多耍几天,等风头过去,他林家还不是砧板上的肉?” “嗯。”余沧海听了这话,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些。 他捋了捋鬍鬚,在那张阴势的脸上,重新挤出狰狞的冷笑,正准备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一名负责在外面望风的弟子,火烧屁股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满是见了鬼的惊慌和恐惧。 “掌————掌门!不好了!” 侯人英见他如此失態,眉头一皱,厉声呵斥:“慌啥子慌!天塌下来了?” “撒子?”不知为何,余沧海的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 那名弟子喘著粗气,几乎是哭著喊出来的。 “外————外面来了一队官差!拿著———— 拿著.府的火·,说————说要传唤您老人家————上公问话!” “啥子玩意儿?!”余沧海感觉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下意识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洞。 “你再说一遍?公堂问————问啥子?” “公堂问审!” 那弟子带著哭腔,声音都变了调,“好像是————是林振南那个龟儿子,他————他去府衙————” “把您给————告了!” 这话说完,整个屋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种无比诡异的死寂。 罗人杰、侯人英等所有青城派弟子,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充斥在每个人的心头。 名门正派的掌门人,后天一流的顶尖高手————被一个开鏢局的————告上了公堂? 这他娘的是什么操作? 这是什么见鬼的剧情?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是冲天的暴怒。 “格老子的林振南!!!” 一声饱含了无尽愤怒、荒谬与不敢置信的川味咆哮,从客栈二楼冲天而起。 第84章 林振南:我只信大明律! 第86章 林振南:我只信大明律! 福州府衙,公堂之上。 气氛肃穆,却又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 知府陈鸿渐高坐“明镜高悬”匾额之下,官袍笔挺,面沉似水。 作为福州城的父母官,朝廷正四品大员。 他此刻却被一桩八字还没一撇的江湖纠纷,架在了火上烤。 治下案件,本是分內之事。 可这是江湖。 朝廷对江湖的態度,一向暖昧。 江湖事,江湖了,这几乎是官府与江湖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像今日这般,將一个名门正派的掌门人。 正儿八经地传唤至公堂,进行一场官面审讯,绝对是破天荒。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堂下跪著的那一家三口。 林振南,这个在陈鸿渐印象中颇为乐善好施。 在福州城里有“林善人”之名的鏢局总鏢头。 仅用了半日,又是散播消息,又是当街散伙。 硬生生用汹涌的“民意”,逼得他不得不升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原本陈鸿渐对林振南的印象尚可,但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老小子,太能折腾了。 就在此时,衙门口一阵骚动。 余沧海黑著脸,带著青城四秀,大步流星踏入公堂。 陈鸿渐的目光扫过,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不满的对象,立刻从林振南转移到了余沧海身上。 不为別的,只因一个最简单的细节林家人,跪著。 他们青城派,站著! 而且,人人腰悬长剑,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进了朝廷公堂。 这哪里是来应讯的? 这分明是来示威的! 陈鸿渐身旁的推官孙元亮瞧见知府大人的脸色变化,立刻抓住了表现的机会。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声色俱厉地呵斥道:“堂下何人! 见了大人,为何不跪!莫非想藐视我大明律法不成?!” “啪!” 惊堂木声响脆。 余沧海那张本就阴鷙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低头瞅了一眼几乎是五体投地、姿態卑微至极的林家三人,脸色更黑了。 想他余沧海,成名数十年,在蜀中跺跺脚,黑白两道都要抖三抖。 何曾受过这等当眾被呵斥的屈辱? 一股暴戾的杀气在他心头一闪而过,但最终还是被他强行压下。 他强忍怒火,朝著堂上不情不愿地抱了抱拳。 “贫道,青城山,青松观观主,余沧海。” 说著,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度牒,高高举起。 意思很明白,我是有官方认证的道士,不是你们可以隨意拿捏的江湖草莽。 府衙门口,挤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岳灵珊,看到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凑到叶昀耳边,小声嘀咕。 “哥,这矮子还挺有脑子,居然不说自己是青城派掌门,改说自己是道观的观主了。” 叶昀也乐了,看著余沧海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心情甚是愉悦。 “他这是被逼的。本朝的道士地位颇高,见官確实可以不跪。 他要是敢报自己是青城派掌门,那今天这膝盖,跪也得跪。” “江湖门派,说到底也是大明的江湖。在朝廷眼里,你和街边卖炊饼的武大郎,没区別。” 岳灵珊听得连连点头,看向自家兄长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崇拜。 公堂之上,陈鸿渐看了一眼那度牒,知道下跪的流程是走不下去了。 他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衙役不必再纠缠。 但这份不耐,显然已经尽数算在了余沧海的头上。 “嘭!” 陈鸿渐重重一拍惊堂木,声震四梁。 “本官宣布——福威鏢局林振南,状告青松观观主余沧海,图財害命一案,正式开审!” 一场在陈鸿渐看来荒唐无比的官司,就这么开始了。 这一打,就是整整一个下午。 从午时,一直拖到了申时。 衙门口看热闹的吃瓜群眾都轮换了好几拨,从最初的义愤填膺,到后来的昏昏欲睡。 最苦的,莫过於林振南一家三口。 还好都是练武之人,底子厚,这要是换了普通百姓,跪上这么大半天,早就瘫了。 中途,陈鸿渐看著林家三人,也有些於心不忍,开口让他们起来回话。 可林振南就是不起来。 他把头磕在冰凉的青石板上,一副“我林家今日受了天大的委屈。 青天大老爷若不为我做主,我便长跪於此”的架势。 这番作態,看得陈鸿渐太阳穴突突直跳。 双方的对峙,更是一出鸡同鸭讲的年度大戏。 林振南率先发难,声音悲。 “大人!草民状告余沧海,凯覦我林家祖传之物,不惜痛下杀手,暗杀我鏢局两名鏢头! 如今更是扬言要將我福威鏢局满门屠尽!求大人为草民做主啊!” 余沧海一听,当场就炸了。 “放你娘的屁!明明是你儿子,当街杀了我儿余人彦!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林振南头也不抬。 “我鏢局上下,两名兄弟惨死,胸口皆有催心掌”印记,此事福州城人尽皆知! 而这催心掌”,正是青城派的独门绝技!” 余沧海气得浑身发抖,那撮山羊鬍都快翘到了天上去。 “格老子的!你家鏢头不是老子杀的!” 林振南立刻回敬。 “你儿子也不是我儿子想杀的!当时酒楼之中。 一片混乱,是你儿自己撞上了匕首!纯属误伤!” “你!” 余沧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指著林振南,又指了指身后的四个徒弟。 “胡说八道!你儿子行凶之时,我这四个徒弟皆在当场,亲眼所见!” 林振南终於抬起了头,脸上带著不屑的冷笑。 “那是你的人,自然帮你说话。大人,他们是一伙的,证词不足为信!草民不服! “你————” 余沧海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口才,在这个油盐不进的林振南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对方就一招:我不听,我不信,你就是凶手,你就是要害我全家。 大师兄侯人英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试图將话题拉回“江湖规矩”上。 “大人,此事纯属江湖恩怨,我看,不如让我们双方私下解决————” 话还没说完,一直跪在林振南身旁,沉默不语的王夫人,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这位道长此言差矣。我鏢局死了人,你们青城派也死了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江湖恩怨,而是出了人命的流血伤亡事件!” “我林家,不相信什么江湖规矩,我们只相信我大明律! 只相信知府大人能还我们一个公道!”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直接把侯人英后面的话全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余沧海被气得眼前发黑。 他纵横江湖大半生,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按套路出牌的。 打不过,就报官? 这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感觉自己一身的武功,一身的江湖地位,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在公堂之上,比的不是谁的剑快,而是谁的嘴皮子更利索,谁更能演。 而在这方面,他显然不是“影帝”林振南的对手。 “林振南!你个龟儿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余沧海终於绷不住了,一口地道的川骂脱口而出。 再无半点掌门人的风范,活脱脱一个在菜市场跟人吵架的村夫。 “老子就没想过要屠你满门!全是你自己瞎扯!” 林振南一脸悲愤。 “你没想过?那你为何要带青城派所有精英潜入福州? 此事如今整个福州城都知道了!你还想抵赖?” “我————” 余沧海感觉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总不能说,老子是想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结果被你个龟儿子提前把风声放出去了吧? 这场对峙,从头到尾,双方的证据和证人都是自己人,根本不可能取信於对方。 最终,演变成了一场纯粹的口舌之爭。 余沧海只感觉口乾舌燥,头昏脑涨。 这份心累的程度,甚至比当年在蜀中,跟峨眉山那群禿驴辩经大战三百回合还要累。 他內心里,已经不知道骂了多少遍“林振南龟儿子”、“格老子的”。 而林振南,则始终保持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就咬死了“你余沧海想灭我林家,全城皆知”这一点。 最后,余沧海指著林振南的鼻子,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林振南!你会后悔的!!!” 林振南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余沧海,我才是福威鏢局的总鏢头!!!”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喊这句是为什么,但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嘭!” 陈鸿渐手中的惊堂木,再一次重重落下,打断了两人的爭执。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耗尽。 这场闹剧,演到现在,足以让外面那些吃瓜群眾闭嘴了。 他也懒得再审下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宣判。 虽然他没收林家什么好处,但屁股决定脑袋。 林振南在福州名声不错,福威鏢局作为本地势力。 他自然是向著福威鏢局的。 正好,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向那些越来越无法无天的江湖门派,敲响警钟。 让他们明白,在大明的地界上,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表面上,就得按大明律办事! 衙门口。已经没什么耐心的岳灵珊,拉了拉叶昀的袖子。 “哥,你说这官司,到底谁会贏啊?” 叶昀用一种开玩笑的口气说道:“那还用问?肯定是福威鏢局啊。” “你看,林振南,那是什么? 那是本地的明星企业,是纳税大户,解决了多少人的就业问题。 平时还乐善好施,在官府和百姓眼里,那都是良民。” “余沧海呢?一个外地来的,带著一帮手下,个个挎著刀剑。 在官府眼里,那就是个潜在的不安定因素,跟过江龙、黑社会差不多。” “你说,你是知府,你帮谁?”岳灵珊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这叫————这叫地方保护主义!”叶昀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 “聪明。”就在这时,堂上的陈鸿渐,终於开口了。 “肃静!”他威严的目光扫过堂下,最后落在了余沧海的身上。 “余沧海,你身为青城派掌门,得道高人,不思潜心修行。 却率眾远来福州,搅得满城风雨,民心惶惶,成何体统!” “本官念你道门中人,亦是丧子心痛,暂不追究你藐视公堂之罪。” “但!”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严厉。 “福州乃朝廷治下,容不得尔等江湖草莽在此肆意妄为! 本案虽因双方各执一词,证据不足,无法定论。但为保福州安寧,本官判令:” 堂上,陈鸿渐清了清嗓子,拿起硃笔,正准备在判词上落下定论。 “即日起————”就在这最后宣判的时刻,一旁的推官孙元亮。 悄无声息地凑了上来,將一张摺叠好的条子,递到了他的手边。 陈鸿渐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地瞥了师爷一眼。 但当他展开条子,看清上面的字跡时,原本已经准备落下的硃笔,猛地在半空中顿住。 他脸上的表情,在瞬间变幻。 从不悦,到惊讶,再到凝重,最后化为一片深不可测的阴沉。 公堂之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后的宣判。 林振南一家眼中闪烁著希望。 余沧海和青城派眾人则是一脸阴沉,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陈鸿渐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缓缓放下硃笔,將那张条子不动声色地收入袖中。 “咳————本案案情复杂,牵扯甚广,尚有诸多疑点未能查清。” “今日天色已晚,先行退堂。” “明日午时,再审!” 第85章 少奋斗30年?林平之: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第87章 少奋斗30年?林平之: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陈鸿渐官袖猛地一振,看也不看堂下之人,径直转身走入后堂。 那背影,决绝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刃,没有半分迟滯。 “大人!大人!” 林振南彻底懵了,他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行两步,朝著那空荡荡的后堂入口嘶喊。 “大人!您不能走啊!您这一走,我林家上下,今晚就要家破人亡了啊!” 声音悲愴,迴荡在空旷的公堂,只换来衙役们冰冷的眼神和无情的阻拦。 完了。 林振南的心,瞬间沉入无底深渊,浑身的力气被抽乾,整个人瘫软下去。 他不明白。 明明马上就要贏了,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惊天逆转? 那张小小的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 是谁?到底是谁,要將他林家置於万劫不復之地?! 一旁的余沧海,起初也有些发愣,没搞明白这峰迴路转。 但紧接著,他那张阴势的老脸便一寸寸舒展开来。 有人在背后帮他? 哈哈,管他是谁!重要吗?不重要! 推迟一天宣判,就意味著他有整整一个晚上,可以做太多事情了。 有仇报仇,没仇————也可以直接瞎编乱造。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於明天一早,福威鏢局被屠戮一空? 关他余沧生屁事! 他可是听说福州附近的杂鱼,早就对林家的垂涎三尺。 谁能证明,林家被灭门,一定是他青城派乾的? 到时候,他大可以再来这公堂之上,跟一地的尸体对峙! 想到这里,余沧海心情大好,他轻蔑地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林振南一家。 那眼神,就像在看三具即將凉透的尸体。 他转身,带著青城四秀,在一眾衙役敬畏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府衙。 那囂张的背影,无声宣告著林家的死刑。 “老爷————” 王夫人早已面无人色,她一把抓住虚脱的林振南,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我们快逃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到了现在,哪还能看不清形势? 林振南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逃?往哪儿逃? 他比谁都清楚,林家乃至整个福州城外,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他们。 他们连府衙的大门都走不出去。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將他彻底淹没。 一直沉默跪著的林平之,此刻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不甘、怨毒、挣扎————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替闪过。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仿佛吐尽了他前半生所有的骄傲与天真。 “爹,娘。”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决绝。 “別怕,儿子————有办法。” 人群散去,悦来客栈的雅座內,恢復了平静。 岳灵珊小口喝著茶,可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却满是挥之不去的忧虑。 “哥。”她放下茶杯,“那林家————是不是真的就没救了? 难道真要像你故事里那个姓甲的少爷一样,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想起那个悲惨的故事,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最终沦为不人不鬼的怪物。 “难说。” 叶昀给自己斟满一杯“醉云仙”,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那知府最后看的纸条,十有八九是对林家不利。”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过,林家的死活只是这场戏的开胃菜。 我倒是对那张纸条背后,那个搅动风云的棋手,越来越感兴趣了。” 这只藏在暗处的大手,连官府都能影响。 —— 有点意思。 夜幕,悄然降临。 冰冷的月光,给福州城镀上了一层惨白。 府衙门口,林振南和王夫人果然没有离开。 他们蜷缩在石狮子的阴影下,固执地认为,只要在这就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他们的儿子,林平之,却不见了踪影。 “嗯?” 客栈二楼,叶昀凭窗而立,目光扫过街对面的府衙,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回头,看向还在唉声嘆气的岳灵珊,笑著开口。 “走吧,別想了。带你去看一齣好戏。” “啊?什么好戏?”岳灵珊一愣。 “去了就知道了。” 片刻之后,两道黑影从客栈的窗户中掠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福州的夜色里。 当他们再次来到府衙外墙附近时,叶昀的眉头微微一挑。 府衙门口,那两尊绝望的“雕像”,也不见了。 “咦?人呢?” 岳灵珊也发现了,有些奇怪,“不会这么快就被余沧海的人给做掉了吧?” “不像。”叶昀摇头,“这里是府衙门口,余沧海还没蠢到这个地步。” “那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岳灵珊的眼中闪烁著兴奋与好奇的光芒,大有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 叶昀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腰肢。 岳灵珊只觉身子一轻,下一刻,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耳边风声呼啸。 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府衙高高的院墙之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至少三丈的高度,又看了看身旁云淡风轻的兄长。 这轻功————也太离谱了吧! 叶昀没理会她的震惊,辨別了一下方向。 带著她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朝著灯火通明的內衙深处飘去。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目標。 陈鸿渐的书房。 然而,当他们悄无声息地落在屋顶,揭开一角瓦片朝下望去时。 里面的情景,却让两人都愣住了。 书房內,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福州知府陈鸿渐,正满面红光地举著酒杯。 而他对面坐著的,赫然便是林振南一家三口! “林老弟,王夫人,平之贤侄!” 陈鸿渐笑得春风得意,热情洋溢。 “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来,满饮此杯!” 林振南和王夫人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颤巍巍地举起酒杯,连声道谢。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只有林平之,虽然也端著酒杯,脸上也挤出了一丝笑容。 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僵硬得像一张掛在脸上的面具。 他的脸色,惨白得像是活人祭。 “这————这是怎么回事?” 屋顶上,岳灵珊看得目瞪口呆,她凑到叶昀耳边,压低了声音。 “难道————难道林振南把《辟邪剑谱》给了他?” “光一本剑谱,不够。” 叶昀摇头,目光深邃,“买不动一个正四品知府的未来。” 岳灵珊急了:“哥!他们太不识好歹了吧! 该不会把你改过的那本《辟邪神剑》也给交出去了吧?” “难说。”叶昀的回答模稜两可。 酒过三巡,陈鸿渐似乎接到了下人的通报,他笑著安抚了林家三人几句。 让他们在此等候,自己则起身,走向了不远处另外一个独立的院落。 叶昀目光一闪。 如果他没猜错,那应该就是白天递上纸条,让陈鸿渐临时改判的人。 这些恐怕也是想来看看,林家到底给了陈鸿渐什么天大的好处。 “跟上去。” 叶昀低语一声,带著岳灵珊,身形再度化作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那是一间更为雅致的书房。 叶昀带著岳灵珊落在屋顶,这一次,他更加小心,连瓦片都没揭。 只是將耳朵贴在屋脊上,將紫霞神功的內力运至双耳。 房间內的对话,瞬间清晰地传入耳中。 然而,他们听到的第一句话,就差点让两人没站稳,从屋顶上直接滚下去。 只听见陈鸿渐用一种带著炫耀和得意的语气说道。 “二位,本官刚刚收了林平之为婿,他现在,是我陈家的女婿了。” 什么玩意儿?! 屋顶上的叶的和岳灵珊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惊。 而房间內,那两个与陈鸿渐对话的人,显然也被这个消息给炸蒙了。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 “陈大人————此事,是否有些过於儿戏了?他林平之何德何能?” “我女儿喜欢,且与平之两情相悦,怎么?”陈鸿渐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沙哑声音的主人噎住了。 另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立刻接上:“陈大人,现在正值林家事件的关键时刻,您这么做。 万一————万一是他们的缓兵之计,事后反悔————” “放肆!”陈鸿渐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你是看不起我陈某的女儿?还是觉得我女儿事可任由你们来置喙?!” “在下不敢!”那两人立刻躬身告罪。 沙哑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著一丝劝诫。 “大人息怒,我等只是提醒大人,莫要被那林振南的一番花言巧语给戏弄了。 他们这般草率定下婚约,恐怕————別有心思啊!” “无妨。”陈鸿渐摆了摆手,语气恢復了平静。 “本官已经和林振南说好了,平之入赘我陈家,所以碍不著你们的事。” “啊————这————” 那两人彻底没话说了。 让人家儿子入赘,这操作,简直是釜底抽薪,断了林家的根。 “陈大人,您————您这是让我们难做啊!” “有何难做?”陈鸿渐冷笑一声,“朝廷的那个计划,已经停摆了一甲子。 况且,张阁老才刚刚仙去,陛下励精图治,断然不会重启此事。 这本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非要闹得天翻地覆吗?”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施捨的意味。 “这样吧,我让林振南把那本《辟邪剑谱》给你们,你们重新换一家去祸害便是。我福州,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些大神。” “可是,陈大人————” “没什么可是的!”陈鸿渐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送客!” 片刻之后,两道黑影从书房中走出,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里。 叶昀刚想带著岳灵珊跟上去看看,眼角却又扫到了让他挪不开眼的一幕。 月色下的花园中,一对年轻男女,正並肩而行。 男子风姿绰约,俊雅不凡,正是白天还跪在公堂之上,一脸悲愤的林平之。 而他身旁的女子————叶昀的目光顿住了。 那女子,身形丰腴圆润得有些过分,低著头,脸上带著娇羞的红晕。 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身旁的“情郎”,又羞怯地低下头去。 二人缓步交谈,顺著青砖小路,很快行至庭院的一座月亮门前。 然后,略带尷尬的一幕出现了。 並肩而行的二人,竟是无法直接通过那座看起来並不算窄的月亮门。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叶昀清晰地看见,林平之的眼角在剧烈抽搐,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掛上了那副僵硬而礼貌的微笑。 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女子羞答答地点了点头,率先一步。 扭动著庞大的身躯,有些费力地挤过了月亮门。 然后,她转过身,用一种充满期待和爱慕的眼神,看向林平之。 那一刻,月光下的林平之,似乎笑出了眼泪。 他迈出那一步,动作决绝得,像一个奔赴刑场的死囚。 “噗————” 屋顶上,岳灵珊再也忍不住,差点笑得从房顶上滚下去。 第二日,府衙重新开堂。 这一次,审理的速度快得惊人。 有了“准女婿”这层关係,陈鸿渐的屁股自然是坐得稳稳的。 “经本官查明,双方皆有伤亡,又都证据不足,无法证明凶手就是对方。 此事,乃江湖误会!” “本官宣判,此事就此了结!双方不得再因此事寻衅!” 这番判决,让堂下的余沧海气得差点当场脑溢血。 他已经知道了林平之入赘陈家的消息,此刻看著高坐堂上的陈鸿渐。 那眼神,恨不得用目光把他活剐了。 但,他不敢。这里是公堂,他若敢动手,那就是造反。 更让他憋屈到吐血的事情,还在后面。 只见林振南一脸“大度”地站了出来,对著余沧海拱了拱手。 “余观主,过往恩怨,皆是误会。 我林家愿將祖传之《辟邪剑谱》,赠予青城派,以示和好之意! 从此,我福威鏢局与青城派三代人的恩怨,一笔勾销!” 此言一出,满堂譁然! 在推官孙元亮的“公证”下,林振南亲自带著余沧海,回到了向阳巷老宅。 当著所有人的面,从佛堂的房樑上,取下了那件沾满灰尘的猩红袈裟。 余沧海颤抖著手接过袈装,迫不及待地展开。 当他看清开篇那八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狂喜、错愕、震惊、愤怒、屈辱————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那张老脸变得五顏六色,精彩到了极点。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大庭广眾之下,余沧海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认下了这份“大礼”。 很快,福威鏢局与青城派“和解”,林家少鏢头林平之入赘知府陈家的消息。 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福州城。 一时间,福州城风平浪静,似乎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第86章 福州事了!锦衣卫的獠牙 第88章 福州事了!锦衣卫的獠牙 亥时,福州城的夜,幽深死寂。 林振南拖著沉重如铁的双腿,终於从知府陈鸿渐那场名为“商议婚期”。 实则敲骨吸髓的宴席上,回到了福威鏢局。 精神上的碾压,远比身体的疲惫更甚。 他几乎被架空了整个林家,才换来这一夕暂时的安寧。 只是,当他踏入鏢局大门,却意外发现,本该空寂的院內,竟亮著火把。 下午那些领了遣散费、作鸟兽散的鏢师和趟子手,竞回来了数十人。 一名相熟的老鏢头迎上来,脸上掛著諂媚的討好。 “总鏢头,您回来了!我们下午听说您和青城派已经和解。 林家危机已解,这不————就想著回来继续为您效力嘛!” 林振南看著他们,心中五味杂陈,有那么一丝感动,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他摆了摆手,正想说些什么,异变陡生!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撕裂了院落中虚假的祥和。 眾人骇然回头,只见接鏢的院子深处,一道血泉冲天而起! 紧接著,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临死前的哀嚎,轰然炸响! 八名身著青城派道袍的黑影,宛如地狱恶鬼,手持长剑,在院中掀起一场血腥屠杀。 那些刚刚还想著回来分一杯羹的鏢师,此刻成了他们剑下最无辜的亡魂。 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便被一一斩於剑下。 鲜血,迅速染红了青石板。 林振南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一股无法遏制的滔天怒火,从胸腔直衝头顶! “伊娘的余沧海!欺人太甚!” 一声饱含福州腔调的怒骂,从林振南喉咙里咆哮而出,震得整个院子嗡嗡作响。 他腰间的长剑“呛哪”一声出鞘,整个人化作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虎。 带著决绝的杀气,悍然冲入人群! “总鏢头来了!” 那群正在屠戮杂鱼的“青城弟子”,立刻察觉到了这个真正的威胁。 五人毫不犹豫地放弃眼前目標,身形一转,剑光交织成一张森然杀网,径直朝著林振南罩来。 他们的剑法,形似青城派的《松风剑法》,轻灵飘逸。 但招式之下,却暗藏著铁血与狠辣,每一剑都直奔要害,充满了军旅中一击必杀的决绝! 然而,此刻怒火攻心的林振南,已顾不得分辨这些。 在他眼里,这些人就是余沧海派来的! 就是那个白天在公堂之上受尽屈辱,晚上便来报復的卑鄙小人! “死!” 林振南怒吼,体內內力按照那部神秘的《辟邪剑诀》心法,疯狂运转。 他手中的长剑,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前一瞬,剑光暴涨,炽如烈日,堂皇霸道,逼得正面三名敌人连连后退,不敢直攖其锋。 下一刻,他的身形却鬼魅般融入廊柱阴影,剑身暗淡无光。 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名敌人侧后方,一剑刺出,刁钻致命。 那名“青城弟子”大骇,仓促回剑格挡。 “鐺!” 一声脆响,他只觉一股诡异至极的力道从剑上传来,一半阳刚,一半阴柔。 搅得他气血翻腾,虎口剧震,险些握不住剑。 林振南虽是初学乍练,对这门神功的运用还显得生涩。 但剑法中蕴含的玄妙至理,已足以让他脱胎换骨! 短短几个呼吸间,他竟以一人之力,將五名高手的合击阵势冲得七零八落! 这————还是那个武功平平,连二流顶尖都算不上的福威鏢局总鏢头吗? 为首的黑衣人头目,眼中闪过惊异。 “他练了辟邪剑法!速战速决,杀!” 一声低喝,剩下的四人攻势陡然一变,不再讲究章法,招招都变成了以命搏命的两败俱伤打法。 “毫无信誉的死矮子!都给我去死!” 林振南將这几天积压的所有屈辱、愤怒、不甘,尽数化作剑刃上的森然杀机。 为首的头目瞅准一个空档,完全放弃防守,一剑笔直地刺向林振南的右肩。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你若躲,合围之势再成,必死无疑! 你若不躲,硬接我这一剑,即便能杀了我,也要重伤! 林振南赤红的双眼,血性彻底爆发! 躲? 他身后就是手无寸铁的妻儿! 他已无路可退! “噗嗤!” 林振南不闪不避,任由那冰冷的剑尖洞穿右肩,带出一蓬温热的血花。 剧痛,让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但他也在同时,反手一剑横扫! 那剑光,在月下掠过一道悽美的影子。 “呃————” 面前的两名“青城弟子”动作一僵,喉咙处同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们难以置信地捂著脖子,鲜血从指缝间狂涌而出,最终无力地栽倒。 一换二! 这股悍不畏死的疯劲,彻底镇住了剩下的敌人。 “爹!” “夫君!” 被几个趟子手护在后面的王夫人和林平之,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想衝上去帮忙,却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在外围干著急。 时不时投掷暗器,或者大声叫骂,试图骚扰对方。 林平之的脸上,写满了激动与狂热。 他死死盯著父亲那鬼魅般的身影,全然忘记了白天面对那三百斤“小娇妻”时的屈辱和绝望。 成了! 父亲真的练成了那本魔改过的《辟邪剑诀》! 从几天前连青城派普通弟子都打不过的“弱鸡”。 到如今能以一敌五,反杀两人的“真男人”! 这就是神功! 这就是力量! 一瞬间,林平新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填满了。 剩下的三名黑衣人,眼见林振南如此悍勇,剑法又诡异绝伦,为首者眼中闪过清晰的忌惮。 任务是袭杀,不是死磕。 他当机立断,故意用一口纯正的四川话厉喝:“点子扎手!扯呼!” 话音未落,三人毫不恋战,虚晃一招,身形如潮水般向后退去。 几个起落,便翻出墙头,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矮冬瓜!你给老子等著!” 林振南提剑追至门口,对著空无一人的街道怒声咆哮。 直到確认所有人都已消失,眼中那股疯狂的杀意才逐渐被理智取代。 右肩的剧痛传来,他一个跟蹌,险些跪倒。 这一切,都被悄然潜伏在远处屋顶的叶昀和岳灵珊,尽收眼底。 岳灵珊看著下方血流成河的院子,气得小脸发白,两只粉拳攥得紧紧的。 “青城派的人太无耻了!卑鄙!下流!白天在公堂上输了,晚上就来下这种死手!” —— “不。” 叶昀摇头,语气平静,“珊儿,你看仔细点,这些人,不是青城派的。” “啊?”岳灵珊一愣。 叶昀指了指下方:“他们的剑法虽有其形,但杀伐气太重,缺少道门武功圆转如意的韵味。 每一招都追求最高效的杀伤,这是军中搏杀术的路数。” 岳灵珊冰雪聪明,瞬间反应过来。 “哥,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嫁祸?” “没错。” 叶昀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一箭双鵰的好计策。 既把林家往死路上逼,又把青城派彻底拖下水,让整个福建武林乱起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背后,恐怕有嵩山派的影子,甚至———— “你在这里盯著,以防真正的青城派被引来,杀个回马枪。” 叶昀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虚影,朝著那几名黑衣人逃离的方向追了上去。 《螺旋九影》! 他的身影在夜色下的屋顶上,飘忽不定,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不过几个呼吸,前方那几道狼狈逃窜的黑影,已经清晰地出现在他视野中。 叶昀神色淡漠,右手五指微张,五颗精钢弹珠从他指间滑落。 手腕一抖,五颗弹珠带著破空的尖啸,以玄妙轨跡,成品字形激射而出! “小心!” 前方逃窜的五名黑衣人,听到背后催命般的风声,亡魂大冒。 为首者猛地回身,挥剑格挡。 “鏗!鏗!鏗!” 五声脆响,他手中的精钢长剑,竟被那小小的弹珠直接打得寸寸碎裂! “噗!” 五颗弹珠余势不减,精准地打在五人胸口大穴上。 他们如遭重锤,口中鲜血狂喷,径直从高高的屋檐上。 如同破麻袋般栽了下去,重重摔在一条漆黑的小巷里。 “生国无屎忽的死扑街!哪个王八蛋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动手?!” 巷子旁的一间民房里,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咆哮。 但那声音刚响起,嘴巴就明显被人给死死捂住了。 叶昀没有理会这点小插曲,身形一飘,无声无息地落在巷子里。 那五名黑衣人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看向叶昀时,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恐惧。 仅仅是隨手掷出的弹珠,就有如此威力! 这人————是怪物吗?! “阁————阁下是谁?”其中一人艰难地开口。 叶昀懒得废话,盘问一人足矣。 他心中念头闪过,人已动了。 剩下的两人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眼前一花,隨即整个世界便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叶昀的手,已捏碎了他们的喉骨。 最后剩下的那名活口,被这雷霆手段嚇得肝胆俱裂。 刚想开口求饶,就被叶昀一掌切在后颈,乾净利落地打晕过去。 叶昀单手拎著这个“人质”,几个闪身,便来到一处更为僻静的废弃宅院。 他將人质丟在地上,蹲下身,並起剑指,指尖縈绕著一缕淡紫色真气。 他学著前世某个不正经道士的手段,对著这名人质的眉心上丹田,轻轻一点。 “开!” 一股精纯的紫霞真气,瞬间冲入对方的泥丸宫,粗暴地搅动著他的精神之海。 那昏迷的人质浑身一颤,悠悠转醒。 就在他睁开眼,意识还处於一片混沌之际,叶昀的双眼,仿佛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看著我!” 叶昀的声音变得虚幻而宏大,直接响彻在对方的脑海深处。 那名人质的意识中,叶昀的身影无限拔高,宛若神魔,主宰著他的一切。 他刚刚凝聚的一点神智,瞬间溃散,眼神变得空洞茫然。 “告诉本座,你的真实身份。”叶昀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人质的嘴唇蠕动了几下,磕磕绊绊地吐出几个字。 “锦————锦衣卫百户,毕云涛————” 果然。 叶昀心中並无意外。 “为什么要冒充青城弟子,杀入福威鏢局?” “奉————奉————执行————东南————弱武计·————” 毕云涛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一个提线木偶。 “袭杀————林振南夫妇,嫁祸————余沧海。” “为什么这么做?” 面对这个问题,毕云涛的身体明显卡顿了一下,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叶昀加大了內力的输出。 “回答我!” “制————制 混乱————逼————逼林平之————修·炼————《辟邪剑谱》!” “为什么要逼他修炼?” “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子————挑起————武林————更大————的爭端————” 叶昀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盘棋,下得真大。 用一本邪功作为诱饵,用一个家破人亡的少年作为引线。 目的就是为了点燃整个江湖的火药桶,让所谓的名门正派,自相残杀。 “你们锦衣卫,在江湖上,还有多少这样的布局?” “不————不知道————” “《葵花宝典》,是不是宫里故意流传出来的?” “不知道————” 叶昀又问了几个关於朝廷內部计划的问题,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 看来,这百户的级別,还是太低。 他收回手指,眼神淡漠。 既然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东西,也就没有留著的必要了。 他抬起手,一掌印在毕云涛的天灵盖上。 “噗。” 一声轻响,再无声息。 叶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在清冷的月色下喃喃自语。 “看来,这江湖纷爭背后最大的那只黑手,就是朝廷本身了。” 当叶昀返回原地时,岳灵珊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屋顶上,晃悠著两条小腿。 看到叶昀回来,她立刻迎了上去,带著几分小得意。 “哥,你失策啦!什么回马枪,青城派的人影都没见著一个!” 隨即,她又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追上了吗?发生什么了?” 叶昀將刚才的审问结果,简单地告诉了她。 岳灵珊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锦衣卫? 弱武计划? 这些词汇,对她这个从小在华山长大的娇娇女来说,衝击力实在太大了。 “所以————那本《葵花宝典》,真的是朝廷故意丟出来,祸乱江湖的?” 她的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八九不离十。” 叶昀看著福州城內逐渐平息的灯火,淡淡开口。 “福州城的这齣戏,到这里,也差不多该落幕了。” 他转过头,看向远方。 “珊儿,我听说,再过不久,衡山城会有一场金盆洗手的大会,热闹得很。” 他的话还没说完,岳灵珊就眼睛一亮,立刻抢著。 学著叶昀平时那副云淡风轻的口吻,有模有样地说道:“还有————衡山派的剑法精妙绝伦,我想———— 莫大师伯他老人家,应该也不会介意,让我这个晚辈,借鑑”一观吧?” 叶昀被她这搞怪的样子逗乐了,伸出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呀,真不愧是我的跟屁虫。” “哼,我才不是跟屁虫!”岳灵珊捂著额头,不满地娇嗔。 夜风拂过,吹起两人的衣袂。 两道身影,悄然消失在了福州城的夜幕之中。 第87章 诡异童谣唱响衡山城! 第89章 诡异童谣唱响衡山城! 福州城外的风波,並未隨著林家的“尘埃落定”而真正平息。 闽江之上,月色如霜。 几艘小船在江心亡命追逐,为首的船上,余沧海一身道袍被江风灌满,脸色阴沉如铁。 他身后,侯人英等一眾青城弟子个个带伤,神情狼狈。 “师父,甩不掉了!这帮龟儿子跟水鬼一样!”侯人英捂著血流不止的臂膀,咬牙切齿。 就在他们离开福州不久,便被一伙来歷不明的江湖人盯上,不由分说就是一阵猛攻。 对方的目標很明確——他身上那件刚从林振南手里“得”来的袈裟。 余沧海冷哼一声,將那件惹祸的袈裟往怀里揣得更紧。 林振南那小子,够狠!当著全城人的面把这玩意儿塞给他,让他成了活靶子。 收了,是坐实抢夺秘籍的罪名;不收,是心虚。 如今,更是引来了这些闻著血腥味就扑上来的野狗! “格老子的,这帮龟儿真当我是泥捏的?”余沧海眼中杀机暴涨,脚下猛地一跺,小船竟如离弦之箭,不退反进,朝著后方追得最紧的一艘船直衝过去! “找死!”对面船上的黑衣人见他非但不逃。 反而衝来,皆是狞笑,数道刀光劈头盖脸地斩下。 余沧海不闪不避,身形猛然一矮,松风剑法已然展开。 剑光在夜色下化作一片绵密的青影,只听“叮叮噹噹”一阵脆响,刀光尽数被他绞碎。 下一瞬,他左掌拍出,一个清晰的黑紫色掌印,结结实实地印在为首那名黑衣人的胸口。 催心掌!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向后倒下,砸入冰冷的江水。 “杀!” 血腥味彻底引爆了双方的杀意,一场混战在江心彻底展开。 余沧海毕竟是成名数十年的后天一流高手,一身武功早已炉火纯青。 纵然对方人多势眾,但在他狠辣的剑法和阴毒的掌力下,依旧被斩於剑下。 一炷香后,江面上恢復了平静,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和几具顺流而下的浮尸。 侯人英心有余悸地喘著粗气:“师父,那————那袈裟?” 余沧海从怀里掏出那件染血的袈裟,隨手丟给他,脸上没有半点心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件假货,值得他们拿命来抢。” 他冷笑著拍了拍自己贴身穿著的另一件一模一样的架装,这才是真品。 不仅如此,早在將上面的內容默写了两份,交由最信得过的弟子,分两路带回青城。 想从他这只老狐狸嘴里抢食?还嫩了点! 与此同时,福州城外,一处乱葬岗。 几名身穿寻常布衣,气质却格外精悍的男子,正围著几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尸体正是被叶的隨手拍死的那几名锦衣卫。 周围的百姓发现了尸首,生怕惹上官非,便自发地將他们拖到了这里。 为首的男子蹲下身,面无表情地检查著尸体上的伤口,眉心紧锁。 “胸骨尽碎,五臟移位。好霸道的指力,应是弹珠一类的暗器所为。” 他站起身,手里捏著几份从城中各处收集来的情报。 “福州知府退让,青城派吃瘪,嵩山派的暗子被拔,福威鏢局安然无恙———— 我们在东南布了这么久的局,一夜之间,满盘皆输。” 另一人沉声开口:“头儿,这几人都是百户中的好手,联手之下。 寻常一流高手也得饮恨。能一瞬间將他们五人全部重创,此人武功————”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为首的统领抬头,望向远处福州城的轮廓,声音里透著一股寒意。 “我们在东南的计划,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搅了。 此人行事毫无顾忌,武功深不可测,而且对我们的布置了如指掌。” 他沉默片刻,下达了命令。 “务必將此消息传回京城,请指挥使大人定夺。 另外,彻查江湖,看看近期是否有类似的手笔,又是何人所为。” “这只黑手,必须儘快找出来,然后————掐死!” 闽江之上,一叶扁舟,顺流而下。 岳灵珊女扮男装,学著叶昀的样子,盘腿坐在船头,看著两岸飞速倒退的风—— 景。 她眼尖地发现了水面上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跡和一些船只的碎片。 “哥,你看,这里刚打过架。” 叶昀靠在船篷上,手里拿著一根鱼竿,闻言只是懒懒地“嗯”了一声。 “可是————我还是想不通。”岳灵珊回过头,小脸上满是困惑。 “一本太监武功,真就值得这么多人拼死拼活地去抢吗?他们连是真是假都不知道。” 叶昀终於睁开了眼,他收起鱼竿,拍了拍手。 “珊儿,你是在华山长大的,不知道山下江湖的苦。” “一本寻常的秘籍,对於五岳剑派来说,或许看不上眼。 但对那些无门无派的散修,或者小门小派的弟子来说,那就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真实。 “为了一本秘籍,一颗能增长功力的丹药,或者一把趁手的兵器。 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兄弟反目,师徒相残,都是家常便饭。” “我甚至听过,有人为了换取一本三流功法,不惜杀妻卖女。 在这种人眼里,除了能让自己变强的东西,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捨弃。” 岳灵珊从未想过,江湖的底层,竟是这般赤裸裸的残酷。 “所以在江湖上,如果没有背景、实力,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叶昀最后总结道。 小船悠悠,兄妹二人一路游山玩水,从福建进入江西境內时,已经是第三天。 沿途,叶昀总会拐到一些不起眼的小门派、道观或者寺庙里。 美其名曰“交流武学”,实则进去转一圈,出来时,脑子里就又多了几本不入流的功法。 岳灵珊对自家兄长这种“进货”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天夜里,两人在一处破庙中歇脚,升起一堆篝火。 岳灵珊啃著烤鸡,又缠著叶昀讲那个“姓甲的少爷”的后续故事。 叶昀便继续以一种讲书先生的口吻,將笑傲江湖的剧本,用各种隱晦的比喻讲给她听。 “话说这江湖上啊,有一个所谓的正义联盟”,由天南地北中五大门派组成。 盟主呢,是中派的掌门,此人野心勃勃,一直想將五派合一,由他一人说了算。” “可其他四派也不是傻子,各有各的地盘和传承,哪能同意?所以这事就一直僵著。” “恰好,南派有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咱们叫他刘老头吧。 这刘老头酷爱音律,因为音乐。 跟魔教的一个长老成了好朋友,两人经常一起弹琴吹簫,引为知己。” “这事儿呢,本来也没什么。 可刘老头年纪大了,厌倦了江湖纷爭,就想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於是他广发英雄帖,请各路英雄好汉都来做个见证。” “这下,机会不就来了吗?”叶昀掰下一根鸡腿,慢悠悠地啃著。 “中派那个盟主,当即就决定,要借著这个由头,拿刘老头开刀。 他准备在金盆洗手大会上,当著天下英雄的面,揭穿刘老头勾结魔教的罪行”。 再用大义逼著刘老头,亲手杀了他的魔教朋友。” “你想想,这事要是干成了,会怎么样?” 岳灵珊听得嘴里的鸡肉都忘了嚼,她顺著叶昀的思路想下去,眼睛越瞪越大。 “如果刘老头不从,中派盟主就能名正言顺地清理门户,杀鸡做猴,震慑其他门派! 如果亲手杀了知己,那他一辈子的名声就毁了,门派也会顏面扫地,再也抬不起头!” “这————这太恶毒了!”岳灵珊气得把鸡骨头往地上一摔。 “写这书的人也太坏了吧!先是那个姓甲的,现在又是这个刘老头,怎么净写些悲剧!” 她骂著骂著,忽然愣住了。 南派————刘老头————金盆.手————衡山派!刘正风! 中派————盟主————五派合一————嵩山派!左冷禪! 之前那个姓甲、姓乙、姓丙的故事,对应的不就是林平之吗?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岳灵珊猛地抬头,看著自家兄长那张掛著浅笑的脸。 “哥————你说的这个故事,不会就是————衡山城的刘正风师叔吧?!” 叶昀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总算不笨。” 得到肯定的答案,岳灵珊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担忧地问:“那嵩山派真的会这么做?刘师叔他————” “左冷禪肯定会这么做。”叶昀打断了她的话,“不过,怕什么?有我在。”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两人不再耽搁,日夜兼程,在第六天傍晚。 终於抵达了湖南地界,衡山城高大的轮廓,已遥遥在望。 沿途,前来参加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的江湖人士络绎不绝,三五成群。 谈笑风生,都在討论著刘师叔急流勇退的君子之风。 岳灵珊还从旁人的谈话中,听到了一个让她心头一跳的名字。 “听说华山派的大弟子令狐冲也到了,这小子嗜酒如命,估计是闻著衡山城的好酒味来的!” 大师兄也来了? 岳灵珊心里一阵莫名的欢喜。 两人顺利进了衡山城,城內张灯结彩。 人声鼎沸,比过年还要热闹,完全看不出半点风雨欲来的样子。 叶昀和岳灵珊並肩走在主街上,欣赏著这与福州截然不同的繁华景象。 就在这时,街角处,一个扎著冲天辫,约莫四五岁的小童,正举著一个拨浪鼓。 一边摇得“咚咚”作响,一边拍著手,用稚嫩的童音唱著一首古怪的儿歌:“金盆宾客坐满门呀,“琴声起,血染襟,” “从此笑傲江湖——————唱不得!” “唱不得呀,唱不得!” 清脆的鼓声,天真的歌谣,混杂在周围喜庆祥和的气氛中,显得格外诡异和刺耳。 岳灵珊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她扭头看向叶昀,脸上写满了惊疑。 “哥,这歌谣————” 她下意识就想上前拉住那个小童,问问这歌是谁教的,却被叶昀一把拦住。 “別去。” 叶昀摇了摇头,“既然对方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散播,就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可是————” “这歌谣,不止你我听见了,城里这么多门派的人,都听见了。” 叶昀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江湖客,“但你看,他们有谁当真了吗?” 岳灵珊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些人听到歌谣,大多是付之一笑。 只当是哪个无聊之辈编出来捣乱的,根本没放在心上。 “不会信的。” 岳灵珊自己也摇了摇头,“三日后就是金盆洗手的大喜日子,谁会信这种不吉利的话。” “没错。” 叶昀笑了,“別说他们了,我估计,就连刘正风自己听了,也只会当成一个恶劣的玩笑。”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就是不知道,等事情真的发生了,他再回想起这首儿歌,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岳灵珊低头思索,她冰雪聪明,在叶昀的连番引导下,思路早已被打开。 “我明白了!”她猛地抬起头,“这手法————有点似曾相识的味道!” “先放出一个谁都不会相信的、荒诞的预言。 等到事情真的发生,这前后巨大的反差,会瞬间將所有人的情绪引爆! 到时候,大家只会记住嵩山派的霸道和残忍,下意识地就会对他们產生提防和警惕!” “就算左冷禪的计划成功了,逼死了刘师叔,他也会在整个正道武林心里,埋下一根刺! 这等於是给所有门派敲响了警钟!” 叶昀讚许地点了点头。 “分析得不错。现在再想想,是不是觉得这招很熟悉?” 第88章 初见田伯光 第90章 初见田伯光 “我明白了!” 岳灵珊猛地抬头,俏脸上的懵懂瞬间褪去,只剩下洞悉真相后的清明与寒意。 “这手法————跟福州城里锦衣卫的套路一模一样!” 她几乎是咬著牙说出的这句话。 先是製造一个看似荒诞的预言,让所有人都嗤之以鼻,当成笑话。 等到血淋淋的事实真的发生,预言应验,这前后巨大的反差。 会瞬间击溃旁观者的心理防线,將恐惧与愤怒的情绪推到顶点! 届时,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將嵩山派与残暴、霸道、不择手段画上等號。 “先给你贴上標籤,再让你用行动去坐实这个標籤。 就算左冷禪的计划成功了,逼死了刘正风,他也会在整个正道武林中,彻底烂掉! 这等於是在给所有门派敲响警钟:今天是我衡山,明天就可能是你泰山、恆山!” 岳灵珊越说越快,思路清晰无比。 “哥,我总算有点理解你常说的江湖式微”了。这背后,果然是朝廷在捣鬼!” 她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为自己能看透这层迷雾而感到振奋。 叶昀看著自家妹妹那副“我已看穿一切”的小模样。 难得地露出一抹讚许的微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错,有进步。能看到这一层,已经比江湖上九成九的人要强了。” 得到夸奖的岳灵珊小脸一扬,有些得意。 叶昀话锋一转,补充道:“不过,朝廷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甚至算不上是主因。” 他收敛了笑意,目光投向远方熙熙攘攘的人群,语气变得悠远。 “侠以武犯禁。江湖中人,有一个算一个,骨子里都是不服王法的。 手上或多或少都沾著人命,更別提那些本就是作奸犯科的专业户,比如田伯光!” “但这些,依然不是根本。” 叶昀摇了摇头。 “根本的原因,在於江湖本身的无序、混乱、各自为战。 你看这五岳剑派,本是同气连枝,却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盟主之位,內耗了多少年? 各大门派的精英弟子,没有死在对抗魔教的战场上,反而大批大批地捲入到这些毫无意义的內斗中,值得吗?” “换个角度看,朝廷想要一个听话”的江湖,想方设法地削弱我们这些门派,也就能理解了。” 叶昀的一番话,为岳灵珊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她以前只觉得江湖就是江湖,官府就是官府,井水不犯河水。 从未想过,在这背后,还有如此深刻的对立与博弈。 她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脱口而出。 “哥,那你————有没有想过,把整个江湖都统一起来?” 此话一出,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叶昀闻言,却只是笑而不语,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神秘,几分理所当然。 “走吧,先找个地方住下。你说的那个问题,现在谈,还为时尚早。” 岳灵珊撇了撇嘴,心里却痒痒的。 她知道,兄长没有否认,那就是默认了! “那————咱们还去悦来客栈吗?” “这次换一家。”叶昀道,“既然发现了锦衣卫的踪跡,总得给他们找点乐子。 不过不急,会有机会的。” 两人说话间,信步来到一处临江的酒楼前。 那酒楼通体以楠木建成,飞檐斗拱,门口一块巨大的牌匾上。 龙飞凤凤舞地写著三个大字——回雁楼。 透过二楼开的窗户,能清晰地看见下方奔流不息的湘江水,视野极佳。 “就这家吧。”叶昀说。 將马匹交给小二安置好,两人径直上了二楼,挑了个靠窗的绝佳位置坐下。 点了几个地道的湖南特色菜,兄妹二人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连日赶路,风餐露宿,確实很久没有好好吃上一顿热饭了。 叶昀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一桌客人,那桌人穿著道袍,神情倨傲。 一看便是某个名门大派之人,但他並未在意。 就在两人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一个身穿白衣,长相略显猥琐,腰间配著一柄奇特弯刀的男子。 正半拉半拽地拖著一个俏生生的小尼姑上了楼。 “仪琳,別怕嘛。你我一见如故,我田伯光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吗? 今天我请你吃饭,吃完咱们再找个地方,好好聊聊人生,谈谈理想,不好吗?” 男子笑嘻嘻地说著,那双眼睛却不老实地在小尼姑身上打转。 那小尼姑约莫十六七岁年纪,一张脸蛋秀美绝伦,不施粉黛,却胜过万千顏色。 尤其让人挪不开视线的,是她那丰腴饱满的身段。 即便是宽大的灰色尼姑袍,也无法完全遮掩住。 隨著她被拉上楼梯,每走一步,胸前都带起一阵惊心动魄的波澜。 白衣男子,也就是田伯光,將小尼姑按在座位上。 自己则大大咧咧地坐下,目光习惯性地在二楼环视一圈。 当他的目光扫过叶的时,只停留了片刻便挪开了。 在他看来,叶昀气息平平,內力波动几近於无,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书生。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叶昀对面的岳灵珊身上时,就再也挪不开了。 田伯光自詡“阅人无数”,堪称人体美学宗师。 只一眼,他就看穿了岳灵珊女扮男装的偽装。 那张俊俏的小脸,那身段,那气质————嘖嘖! 田伯光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岳灵珊本来没在意这边的动静。 但那道目光实在太过赤裸,带著一种审视货物的意味,让她一阵地发毛。 她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田伯光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採花大盗,田伯光! 这个名字瞬间从岳灵珊的脑海里蹦了出来。 从福州一路前来衡山,她不止一次地听到江湖传闻。 说她那位一年多未见,不务正业的浪子大师兄。 不知怎的,竟和採花大盗田伯光搅和在了一起,甚至称兄道弟,一同喝酒鬼混!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岳灵舍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第二反应就是想提剑把令狐冲的腿打断! 华山派近二十年来,在江湖上乃至五岳剑派內部,地位都日渐式微,沦为吊车尾。 但不管怎么说,华山派终究是名门正派! 自家的大师兄,居然跟一个採花贼称兄道弟? 这要是传出去,华山派的脸还要不要了?华山的弟子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行走? 採花贼是什么玩意儿? 要是以前那个待在华山上、不諳世事她可能对这三个字还没什么具体的概念。 但这一年多,她跟著叶昀天南地北地闯荡,亲手宰掉的採花贼没有二十也有一百。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时代,一个女子失去贞洁意味著什么。 武夷山地界剿灭那伙山匪时,她在后山的地牢里,亲眼看到那些被糟蹋过的女子。 有的目光呆滯,如同行尸走肉。 有的则在被救出后,一头撞死在石壁上。 她甚至从当地村民口中听说,村子里若有女子婚前失贞。 被发现后,下场只有一个—一—浸猪笼。 那种惨状,让岳灵珊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令狐冲若是真的和田伯光这种人渣称兄道弟,叶昀或许不会对他怎么样。 但她岳灵珊,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早上进城前,她还一脸严肃地对叶昀说:“哥,如果要是真见到了大师兄。 万一他真跟那淫贼搅和在一起,你可別拦著我。我今天非得清理门户不可!” 而现在,正主就坐在自己不远处! 就在岳灵珊怒火中烧,几乎要拔剑而起的时候,楼梯口又上来一人。 那人身材高大,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袍。 袍子上还有三道明显的划口,额角处,甚至还沾著一滴早已乾涸的血跡。 来人也不管田伯光是否愿意,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 抓起桌上的酒碗,给自己满满倒了一碗,仰头便一饮而尽。 “哈!好酒!” 他抹了把嘴,將空碗重重顿在桌上,对著田伯光朗声道:“田兄,请!” 田伯光依依不捨地將目光从岳灵珊身上挪开。 他又看了一眼身旁瑟瑟发抖的小尼姑仪琳,心里面竟开始盘算起来。 是这个女扮男装的带劲,还是这个光头小美人更胜一筹? 真是个让人难以抉择的问题啊! 最终,田伯光摇了摇头,舔了舔舌头,將酒碗高高举起,与那蓝袍男子重重一碰。 “令狐兄,请!” 来人,正是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 令狐冲的目光扫过仪琳,哈哈大笑:“我平生有三不戒。 其中之一便是一见尼姑,逢赌必输!田兄,你可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啊!” 田伯光嘿嘿一笑:“仪琳与我一见如故,我请她吃顿便饭,令狐兄可不要多想。” 他衝著一旁早就看呆了的店小二吼道:“还愣著干什么?倒酒!” 店小二一个激灵,连忙提著酒壶上前。 他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向仪琳那汹涌的胸口,一时间竟看愣了神。 手一抖,酒水哗啦啦地倒了出来,溢满了整个桌面。 “败兴的东西!滚!” 田伯光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 下一瞬,一道寒光闪过! 他腰间的弯刀已然出鞘,带著一股凌厉的劲风,径直朝著店小二的脖子砍去! “田兄手下留情!” 令狐冲惊呼一声,身形一晃,闪电般將那嚇傻的店小二拉到身后。 “嗤啦”一声。 刀锋划过,令狐冲的左臂衣衫破裂,一道血口瞬间出现,鲜血汩汩流出。 令狐冲却看也不看自己的伤口,反而举起酒杯,对著田伯光,脸上竟带著一丝讚嘆。 “田兄,好刀法!” 田伯光收刀入鞘,也举起酒杯,眼中满是欣赏。 “令狐兄,好汉子!” 两人相视一眼,竟同时爆发出酣畅淋漓的大笑,將碗中酒一饮而尽。 这诡异的商业互吹,这扭曲的“英雄相惜”,彻底点燃了岳灵珊心中的炸药桶。 她再也忍不住了。 “砰!” 岳灵珊將筷子重重拍在桌上,缓缓站起身来。 二楼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她看著令狐冲,那张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回雁楼。 “一年未见,大师兄。” “今日兴致,看来很嗨啊!” 第89章 一指断刀!师弟,你管这叫略懂剑法? 第91章 一指断刀!师弟,你管这叫略懂剑法? 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二楼,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滯了一瞬。 令狐冲握著酒碗的手僵在半空,这声音有些熟悉,又有些遥远,仿佛隔了一整个江湖。 他茫然地循声望去,视线越过身旁瑟瑟发抖的小尼姑。 越过桌上横七竖八的酒菜,最终落在了窗边那一桌。 一人青衫磊落,神情淡然,正慢条斯理地用茶水涮著杯子,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另一人,一身利落的男装,面容俊俏,可那张脸上此刻却结著一层厚厚的寒霜。 师弟!师妹! 令狐冲的脑子“嗡”的一声,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张了张嘴,脸上那点惊喜迅速被尷尬与心虚淹没。 这一年多,叶昀和岳灵珊就像人间蒸发。 他数次返回华山,都未曾见到两人踪影。 为此,刚刚突破《紫霞神功》第八重、出关不久的师傅岳不群。 还把他拎过去狠狠训斥了一顿,骂他不看好师弟师妹。 后来,岳不群夫妇亲自外出寻找了大半年,依旧杳无音信。 他们深知叶昀的实力远非寻常,最终也只能无奈放弃。 只当是小辈出门歷练,自有其缘法。 而他令狐冲,便又开始了这种浪跡江湖,醉生梦死的日子。 不久前,他撞见田伯光意图对恆山派的小尼姑仪琳不轨,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可谁想,两人从华山脚下一直打到这衡山城,打了不知多少场。 谁也奈何不了谁,竟打出了一点不打不相识的“兄弟情谊”。 原本想用“一见尼姑,逢赌必输”的混帐话来噁心田伯光,好让他知难而退,放过仪琳。 谁知田伯光这滚刀肉根本不吃这一套,反倒把旁边的小尼姑说得泫然欲泣,委屈巴巴。 结果,就在这最尷尬的当口,被师妹抓了个现行! “师————师弟,师妹,你,你们怎么也在这?” 令狐冲乾巴巴地开口,目光触及岳灵珊那冰冷的视线。 心里莫名地一阵发毛。这感觉,竟与师傅准备拔剑削他时別无二致。 叶昀放下茶杯,抬起头,脸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和珊儿游歷江湖,一年有余。倒是大师兄你,怎么也跑到这衡山城来了? ” 他手掌轻轻拍了拍身旁妹妹紧握著剑柄、微微颤抖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一年不见,大师兄倒是越发洒脱了。” 叶昀的目光从令狐冲身上,移到他对面的田伯光和那身段丰腴得有些惊人的小尼姑身上。 “这两位是————?大师兄新交的朋友?” 这句轻飘飘的问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令狐冲的心口。 叶昀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还有岳灵珊那阴沉得脸,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猛摇头。 “师弟说笑了!不是朋友,绝对不是!” 他指著自己胳膊上刚刚被划开的血口,急切地解释。 “我们不久前才刚打了一架,你看,这伤口还热乎著呢! 算不上朋友,顶多————顶多算个对手!”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小尼姑。 “这位是恆山派定逸师太的高徒,仪琳师妹。” 叶昀闻言,眉毛轻轻一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哦?原来还不是朋友啊?”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整个二楼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既然不是朋友,还敢伤我华山派的弟子。” 叶昀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著田伯光走去。 “那就是敌人了!” 田伯光原本还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岳灵珊。 心里盘算著这个女扮男装的极品和旁边那个波涛汹涌的小尼姑,到底哪个滋味更好。 此刻,他也不得不收回那猥琐的目光,正视起这个走来的青衫少年。 这少年气息平平,內力波动若有若无,在他看来,就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鸡书生。 可不知为何,当对方走过来时,他心里竟升起一丝警兆。 “小子,你又是哪位?”田伯光大大咧咧地问道,手依旧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华山,叶昀。”叶昀在他面前站定,平静地报上名號,“阁下又是怎么称呼?” “我当是谁,原来是岳不群的弟子。” 田伯光嗤笑一声,丝毫没把叶昀放在眼里。 反而挺了挺胸膛,傲然道:“你听好了。 你田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万里独行”田伯光是也!” 他行走江湖多年,採花大盗的名头响彻武林,被各大门派喊打喊杀。 却依然活得逍遥自在。那一身货真价实的一流高手实力,可不是吹出来的。 在他看来,別说是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是华山掌门岳不群亲至,他都丝毫不怵! 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吗?这世上,能拦住他田伯光轻功的人,还真没几个一至於採花————他田伯光是什么人? 江湖一流高手!肯玩你是看得起你! 那些被他玩过的女人后来是死是活,是疯是癲,关他屁事? 他只负责创作“艺术”,可从来不负责善后! “你就是田伯光?” 就在田伯光报上名號的瞬间,客栈內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一道道混杂著鄙夷、恐惧和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不远处,一个身穿泰山派道袍的青年男子“霍”地站起,猛然拔出长剑。 遥遥指向田伯光,声色俱厉地喝道:“好你个淫贼! 武林公敌,人人得而诛之,你竟敢在此大放厥词!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青年,正是叶昀之前扫过一眼的那桌道人之一。 不过是江湖上一个籍籍无名、却满腔热血的龙套罢了。 田伯光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就凭你也想学人行侠仗义?” “我杀了你这淫贼!” 那年轻道人被他轻蔑的態度彻底激怒,大吼一声。 手腕一抖,长剑化作一道寒星,直刺田伯光咽喉。 这一剑中规中矩,剑招也算精妙。 但在叶昀看来,无论是內力、速度还是力量,都慢得如同画卷。 在田伯光这种刀口舔血的一流高手眼中,更是破绽百出。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剑,田伯光甚至脑身子都未曾站起,只是右手在桌上一拍。 腰间那柄奇特的弯刀,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骤然出鞘! 一道匹练般的刀光后发先至!在年轻道人的长剑距离他咽喉还有三寸之时。 那森冷的刀锋,已经抢先一步,劈向了道人的胸膛! 好快的刀!令狐冲瞳孔一缩,刚想出手相救,却已然不及。 眼看那年轻道人下一刻就要被一刀开膛破肚,血溅当场。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突兀地在喧闹的酒楼中炸响! 田伯光一愣。 他预想中刀锋入肉、鲜血喷涌的景象並未出现。 在那年轻道人的胸前,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剑。 一柄剑身古朴、闪烁著暗沉花纹的长剑。 那柄剑就那么横亘在那里,轻描淡写地挡住了他势在必得的快刀。 刀剑相击,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沿著刀身倒卷而回,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刀。 刀势被破,田伯光心中警铃大作,多年的生死经验让他想也不想。 脚下猛地一蹬,身体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后翻滚。 他刚刚离开座位,一道凌厉无匹的剑锋就贴著他的鼻尖削了过去。 那锋锐的剑气,甚至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田伯光心有余悸地站起身来,若非他保命的本能反应够快。 恐怕自己的脑袋已经被那悄无声息的一剑给削掉了! “你华山派,当真要插手我田伯光的事?”他脸色阴沉地盯著叶昀。 叶昀缓缓收剑入鞘,青冥剑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吟。 他嘴角噙著一抹冷笑,淡淡反问。 “不可以?” “好!好!好!” 田伯光怒极反笑,他承认自己刚才大意了,没把这小子放在眼里。 “再来!” 他爆喝一声,丹田內力毫无保留地疯狂运转,整个人气势暴涨。 成名绝技“狂风快刀”毫无保留地施展而出! 剎那间,刀光如网,密不透风,化作一片耀眼的匹练,朝著叶昀当头罩下! 这一刀,比刚才快了何止一倍! 整个二楼的客人都被这凌厉的刀光晃得睁不开眼,只觉得一股死亡的寒意扑面而来。 令狐冲自问,若是自己面对这一刀,除了狼狈躲闪,绝无第二种可能!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叶昀却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就在那雪亮的刀锋即將及体的瞬间,他动了。 他没有拔剑。 甚至没有抬起左手。 他只是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伸出了食指和中指。 一缕尊贵至极的紫金色真气,自他指尖一闪而逝。 然后,他以一种超越了肉眼极限、匪夷所思的速度和角度,精准无比地迎向了那片刀光。 不是格挡,不是拍击。 是夹! “嗡” 一声刺耳的颤鸣响彻全场! 田伯光那势不可挡的快刀,被叶昀用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刀刃! 刀身剧烈地震颤著,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田伯光骇然失色,疯狂地催动內力,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可那柄刀就是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这他妈怎么可能? 空手入白刃就算了,用两根手指夹住我全力施为的快刀?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令狐冲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傻了。 他知道叶昀武功很高,可没想到,已经高到了如此神乎其神、近乎鬼魅的地步! “就这点本事,也敢自称万里独行”?”叶昀的声音平淡如水,他夹著刀刃的手指,轻轻一错。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田伯光那柄弯刀,竟被叶昀用两根手指,硬生生折断! 断裂的刀身“当个”一声掉在地上。 田伯行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完了!踢到铁板了! 这一刻,他无比清楚地认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青衫少年,其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单打独斗,他没有任何胜算!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子对面那个千娇百媚的小尼姑,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英气逼人。 让他心痒难耐的女扮男装的“小公子”,心中充满了不舍与贪婪。 本想今天酒足饭饱之后,就地办了她,成就自己又一幅“艺术大作”。 但现在看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田伯光是个聪明人,更是一个惜命的人。 眼见事不可为,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果断选择了跑路!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阁下武功高强,田某佩服!咱们后会有期!” 他骚气十足地抱了抱拳,最后满是贪婪地在岳灵珊和仪琳身上剐了一眼。 而后身形一纵,便如一只大鸟般,朝著窗外跃去。 作为採花大盗,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没被打死。 田伯光的轻功確实有其独到之处,这一跃,瞬间就到了数丈开外。 “想走?” 叶昀冷哼一声,看都未看他,只是右脚在地面轻轻一踏。 那半截断刀碎片被一股无形的气劲震起,他反手一抄,隔空將碎片夹在指间。 手腕一抖。 “咻!”一道撕裂空气的锐响破空而去! 就在田伯光的身影刚刚跃出窗户,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那致命的锐响从他身后骤然袭来! “啊!!!” 一声悽厉绝伦的惨嚎响彻了衡山城的半条长街,那声音里充满了剧痛与恐惧。 田伯光的身影在半空中一个跟蹌,险些栽倒。 只见一截断刃已从他右肩胛骨穿透而过,带出一蓬血雨! 但他丝毫不敢停顿,在落地的瞬间,甚至连头都不敢回地抱头鼠窜! 第90章 物理阉割,师弟是活阎王! 第92章 物理阉割,师弟是活阎王! 叶昀看著田伯光那狼狈逃窜的背影,慢悠悠开口:“跑?你跑得掉么?”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残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回雁楼下的街道上,摊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说笑声,交织成一幅热闹的市井画卷。 田伯光的身影在人群中左衝右突,他那引以为傲的轻功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那道青影在街道两侧的摊位顶棚、旗杆、屋檐上连续几个不可思议的借力。 每一次旋转侧身都鬼魅异常,在半空中拉出一连串的残影。 其身法之诡异,速度之迅捷,完全超出了田伯光的认知! “什么鬼东西!” 田伯光心中大骇,刚想再次提速。 眼前人影一花,那个青衫少年竟然后发先至出现在了他前方,挡住了他的去路。 叶昀面无表情,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甚至连一丝劲风都未曾带起,看起来就像是邻家少年隨意地挥了挥手。 可就是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在田伯光的眼中,却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闪避的念头都未曾升起。 那只手掌已经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回雁楼二楼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在田伯光的感觉中,那根本不是一只手掌,而是一座轰然倒塌的万仞高山! 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摧枯拉朽般地涌入他的体內。 瞬间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护体內力,將他的胸骨、经脉、內臟搅得天翻地覆“噗——!” 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从田伯光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血线。 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巨锤正面轰中的破麻袋,倒飞出去几丈远。 “轰隆”一声,重重撞在回雁楼一楼那朱漆斑驳的客栈大门上! 厚实的门板被撞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这瞬息间的惊天变故,惊呆了回雁楼內外所有的人。 街道上的行人嚇得尖叫著四散奔逃,原本热闹的长街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楼內的食客们,则一个个目瞪口呆,手中的筷子、酒杯掉了一地,却浑然不觉。 二楼,那个险些命丧刀下的泰山派年轻道人。 心有余悸地看著楼下那滩烂泥般的田伯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很清楚,刚才若不是叶昀出手,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具被活活劈开的尸体了。 “哥!” 岳灵珊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纵从二楼的窗户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叶昀身边。 而不久前还在和田伯光称兄道弟、虚与委蛇的令狐冲,此刻也快步走下楼梯。 他看著叶昀那平静如水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股发怵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比面对手持戒尺、准备家法伺候的师傅还要拘谨,还要压抑。 他自己和田伯光这种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老牌一流高手比起来,差距显而易见。 方才在楼上,田伯光甚至根本没用全力。 正因如此,明白不可力敌之后,令狐冲才改变策略,不再硬碰硬。 而是选择用插科打浑的方式拖延时间,想办法劝说对方放人。 他自认为这已经是当时最好的应对之法了。 只不过,如今看来———— 令狐冲看了一眼地上出气多入气少的田伯光,又看了一眼云淡风轻的叶昀。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位师弟的方式,虽然简单粗暴,但效果————是真的好o 隨手一掌,就將一个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打成了濒死的废物。 看那模样,估计五臟六腑都已经被震成一锅粥了。 “咳————咳咳————” 田伯光躺在地上,每咳嗽一声,就有大量的血沫从口鼻中涌出。 胸腹內那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冷汗如雨般落下。 一波接著一波的剧痛,疯狂挑战著他的忍耐极限。 换做普通人,受此重创,早就因为剧痛而昏死过去了。 但他不同,他是当世一流的武者,內力深厚,体魄强健。 哪怕五臟六腑都被震碎了,那股雄浑的內力依旧本能地在体內游走。 强行吊著他的一口气,让他想昏都昏不过去。 这就很折磨了。 想死,死不了。 想晕,晕不过去。 那无休无止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简直令田伯光感到绝望! 令狐冲快步上前,蹲下身子,伸手在田伯光脉门上探查了一番,隨即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他站起身,对著叶昀摇了摇头。 “五臟六腑的脉象全都乱了,应该是被你的掌力尽数震碎了,死定了!” 说到这里,令狐冲看著地上因为剧痛而不断抽搐的田伯光,眼神里竟流露出一丝怜悯。 “若是普通人,受了这等伤势,顷刻间就没命了,也无需遭受这么大的痛楚。 可他————內力太深厚了,这股內力反而吊住了他的命,让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临死前,还要受这番活罪————唉,只能说,坏事做得多了,这或许,就是报应吧!” 他不由得轻嘆一声。 “和报应无关。” 叶昀神色冷漠地看著地上打滚的田伯光,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出手有分寸,若是那么轻易就让他死了,也太便宜他了。 故意留手了? 令狐冲闻言一愣,一时间心里那股发怵的感觉,又浓重了几分。 这个师弟,以前在华山时,便一直不声不响,默默练功,存在感並不强。 但自己就是能从他身上,感到一种本能的畏惧,下意识地就想离他远点。 以前他没找到原因,如今,他终於算是明白了。 因为这位师弟的骨子里,是个不折不扣的狠人! 联想到之前从华州传来的消息,天风商会数百人。 一夜之间,被人用极其残忍的手法拍碎了脑袋,形如烂西瓜。 现在看来———— 令狐冲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得罪了这位师弟,恐怕想要痛痛快快地死去,都將是一种奢侈! “哥!这田伯光,可以说是江湖上最臭名昭著的採花大盗了! 被他祸害的良家女子,简直多不胜数!” 岳灵珊咬著银牙,一脸厌恶地看著那躺在血泊中,如同蛆虫般蠕动的田伯光o “这王八蛋之前临逃走前,我怀疑他刚才是不是也在打我的主意?” “把“怀疑”二字去掉。” 叶昀冷哼一声,將之前从田伯光断刀上掰下、还夹在指间的那半截碎片,屈指一弹。 “咻!” 碎片被他注入了精纯无比的紫霞真气,瞬间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 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尖锐刺耳、撕裂空气的厉啸。 划破空间,精准无比地轰在了田伯光的大腿根部!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作呕、仿佛西瓜被重锤砸烂的沉闷响声传来! 紧接著! “嗷呜——!!!”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悽厉到了极致的惨嚎,骤然响彻了整条长街! 那声音之惨烈,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跟著颤抖! 田伯光那本就在抽搐的身体,猛地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 他眼珠子暴凸出来,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嘴巴张大到了极限,喉咙里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他浑身剧烈地痉挛著,口中白沫夹杂著血丝疯狂涌出!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从他身下瀰漫开来———— 围观的人群,无论是胆子大的江湖人士,还是躲在远处的普通百姓。 看到这血腥而又————充满视觉衝击力的一幕! 无不感觉胯下一紧,一股凉气从胯下直衝天灵盖!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此起彼伏! “我嘞个豆!这————这是————给他来个物理绝育了啊!” 终於,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声音都带著颤抖! “嘶—!这动静————嘖嘖————比过年放的二踢脚还响! 这田伯光到底是祸害了多少姑娘,才攒下这么大动静的本钱”?!” “哼!活该!死有余辜!对付这种淫贼,就该用这种手段!” 也有不少人拍手称快,觉得大快人心,甚至有人当场就喊了出来。 “也不知道这位青衫少侠高姓大名?这齣手也忒狠了点吧?简直是————活阎王啊!” “他刚才管令狐冲叫大师兄,肯定也是华山派的弟子。” “没想到名门正派的弟子,也会————如此狠辣?” “谁知道呢!名门大派,底蕴深厚,出几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狠角色,也不奇怪! 你看那令狐冲,不也整天疯疯癲癲的嘛!” 不行!太猛了!以后看到穿华山派衣服的,都得绕著走! 尤其是这种看著文静的年轻人!绝对不能惹! 谁知道他会不会一言不合就给你来个去根”套餐!” 吃瓜群眾的议论渐渐跑偏,从幸灾乐祸,转到了对叶昀的敬畏和————恐惧! 对此,叶昀直接无视。他面无表情地看著地上抽搐的田伯光,眼中没有怜悯o 许久,田伯光的痉挛才渐渐平息。 他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一边咳血,一边用涣散的眼神看著叶昀。 “你————你到底————是谁?”声音嘶哑、微弱,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不甘。 叶昀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淡淡反问:“阉了你,服不服?” 田伯光闻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 他咧开满是鲜血的嘴,似乎想笑,却牵动全身伤口,疼得面部肌肉抽搐。 “技不如人————有————何不.————”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令狐冲身后那个抱著柱子瑟瑟发抖的小尼姑仪琳。 含糊不清地嘀咕:“尼姑————砒霜————金线蛇————有胆————无胆————莫碰她” “嘿————劫了这小尼姑————倒霉事————一件接一件————如今————把命————也丟了————” 丹田已废,吊著他性命的內力油尽灯枯。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著令狐冲,断断续续地说:“令狐兄————诚————不欺我! 这天下————·毒之首————非————非尼姑————莫属啊————” 说完,田伯光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一代採花大盗,纵横江湖数十载,最终以最屈辱、最痛苦的方式,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而华山弟子,当街阉杀採花大盗”的传闻! 则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开始向整个衡山城,疯狂扩散开来。 第91章 大师兄险些被废,岳不群神功大成! 第93章 大师兄险些被废,岳不群神功大成! 叶昀漠然地注视著地上了无生机的田伯光。 对周围那些惊魂未定、满脸骇然的围观者摆了摆手。 “诸位,想泄愤的,请便。”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寒冰般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耳中。 “完事之后,记得让衙门的人来收尸。” 说完,他便不再多看一眼,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了一只噁心的臭虫。 此话一出,人群死寂一瞬,隨即像是被投入火星的油锅,轰然炸开! “兄弟们!等什么!这狗娘养的淫贼死有余辜!今天咱们也替天行道!” “没错!我三舅姥爷家的外甥女就是被採花贼毁了清白,投井死的!” “打死他!打死这畜生!” 压抑的怒火与恐惧,在这一瞬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最先反应过来的几个汉子怒吼著衝上去,对著田伯光的尸体便是一顿疯狂的拳打脚踢。 “呸!狗东西!” “老子踹死你!” 有了人带头,更多的人蜂拥而上。 一时间,拳脚闷响、唾骂诅咒混杂在一起,场面血腥而野蛮,儼然一出大型的鞭尸泄愤。 叶昀对这一切视若无睹,正欲转身返回回雁楼。 就在此时,几名身穿皂衣的捕快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年约五旬、两鬢斑白的老捕头。 岳灵珊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扯了扯叶昀的衣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哥,官差来了。” 她有些担心,当街杀人,即便杀的是个恶贯满盈的淫贼,在官府那儿终究是件麻烦事。 令狐冲的心也悬了起来,他身为华山派大师兄。 若师弟被官府带走,他无论如何也要把人捞出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只见那老捕头快步衝到叶昀面前,双眼通红。 二话不说,“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砰!砰!砰!” 他对著叶昀,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多谢华山派少侠为民除害!老朽替衡山城枉死的姑娘,谢过少侠大恩!” 老捕头声泪俱下,仿佛要將满腔的悲愤与感激,都倾注在这叩拜之中。 这惊天一跪,让令狐冲和岳灵珊彻底怔住了。 这是什么路数? 虽说叶昀是为民除害,可你身为捕头,竟对一个江湖人行此五体投地的大礼? 这剧本不对! 不等他们想明白,另外几名年轻捕快已上前。 手脚麻利地將那具被踹得不成人形的尸体拖走。 剩下的两人,则提著水桶,拿著刷子,开始认真地清洗地面血污。 那熟练的动作,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专业。 “嘿,这不是城西的老王头吗?他怎么给这少侠跪下了?” 人群中有本地人认出了老捕头。 “你不知道?老王头那个刚满十六的独女,长得水灵,前几天被採花贼给糟蹋了! 姑娘家性子烈,当晚就从城外悬崖跳了下去,尸骨无存啊!” “嘶————原来如此!难怪老王头要磕这几个头!这是替他报了杀女之仇啊!” “可不是!他一个捕头,拿什么跟田伯光这种一流高手斗? 这仇,若非今天这位华山少侠,他一辈子都报不了!这三个头,磕得不冤! ”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眾人耳中。叶昀、岳灵珊和令狐冲这才恍然。 叶昀看著依旧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捕头,默然片刻,上前將他扶起。 “老人家,节哀。” 他没再多言,转身看向一脸纠结、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令狐冲。 “大师兄。” 叶昀淡淡开口。 “啊?”令狐冲一个激灵,连忙应声,只觉后背寒毛倒竖。 “我希望你以后,识人辨物的眼光,能再好一些。” 叶昀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可这话落在令狐冲耳中,却不啻於惊雷,让他脸色煞白。 完了! 他今日在回雁楼上与田伯光喝酒称兄道弟,眾目睽睽!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他令狐冲身败名裂是小。 “华山派大弟子与採花大盗沆一气”这顶黑锅一旦扣实。 整个华山派的百年清誉都要毁於一旦! 更要命的是,这位师弟的手段———— 令狐冲一想到田伯光那悽厉的惨嚎和血肉模糊的下场,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毫不怀疑,若叶昀真要拿此事做文章,自己绝无倖免! 令狐冲的脸色阵青阵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他感觉快要窒息之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叶————叶师兄,您误会令狐师兄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躲在令狐冲身后的仪琳小尼姑,此刻正鼓足勇气站了出来。 她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身子因紧张而微微发颤,更显楚楚可怜。 “若不是————若不是令狐师兄从昨日起便一直纠缠那淫贼,我昨日,恐怕就已被他————” 说到最后,仪琳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蚋,再也说不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叶昀看著这个善良的小尼姑,又瞥了一眼如蒙大赦。 连连点头的令狐冲,脸上那冰冷的线条终於柔和了些许。 他对仪琳露出一个宽慰的笑。 “嗯,仪琳师妹,我相信你。” 那股笼罩在身上的恐怖压力骤然消散。 令狐衝下意识地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仪琳见叶昀不再追究,也鬆了口气,双手合十,对叶昀深深一礼。 “多谢叶师兄。”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异样的情愫。 揭过此事,叶昀转而问道:“大师兄。 此次刘三爷金盆洗手,华山派应该也收到了请柬,驻地安排在何处?” “啊?这个————” 令狐冲尷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我———— 我出来好几个月了,也是刚到衡山城,还没来得及去打听———— “噗嗤!” 一旁的岳灵珊直接笑了出来,“大师兄,你可真行! 爹要是知道了,非把你吊起来打不可!” “我————”令狐冲被噎得满脸通红,无法反驳。 “阿弥陀佛。” 仪琳再次开口,为令狐冲解了围:“小尼知道华山派的驻地。 昨日小尼就是在城西被那田伯光掳走,刘三爷给各派安排的驻地。 大多都在城西,离此地不远。” “有劳仪琳师妹带路。”叶昀点头。 “叶师兄客气了。” 仪琳应声,当先引路。 叶昀迈步跟上,岳灵珊则蹦蹦跳跳地紧隨其后,还不时回头冲令狐冲做个鬼脸。 令狐冲看著前面三人的背影,最终只能嘆了口气,苦著脸跟了上去。 一炷香后。 衡山城西,一座占地不小的院落外。 “就是这里了。”仪琳指著门口掛著“华山”二字灯笼的院子说。 叶昀上前叩响门环。 很快,院门“吱呀”一声拉开,一个熟悉的脑袋探了出来。 “谁啊?” 开门的是六师弟陆大有。 当他看清门外站著的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隨即脸上爆发出狂喜! “叶哥!师妹!!” 陆大有激动地一把拉开大门,直接衝过去给了叶昀一个熊抱。 “我的天!你们这一年多跑哪儿去了?可想死我们了!”他声音里带著哭腔。 院子里的其他华山弟子闻声,纷纷围了过来。 “叶师兄!” “小师妹!” 秦松和石坚更是激动地跑上前:“叶哥!我跟老石也突破二流了!” “好样的。”叶昀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著点头,“再接再厉,不可懈怠。” 他环视著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也升起一股暖意。 “掌门和娘亲呢?” “师傅和师娘正在正堂议事呢!”陆大有话音刚落。 正堂的门恰好被人推开,一个风韵犹存的端庄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寧中则。 当她看到院中那个身形挺拔、面容坚毅的身影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昀儿————珊儿————” 寧中则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她快步走下台阶,一把將叶昀和岳灵珊揽入怀中o “你们这两个孩子————终於知道回来了!” 她声音颤抖,紧紧抱著一双儿女,生怕他们再次消失。 “娘————”岳灵珊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 寧中则这才鬆开手,捧著叶昀的脸颊仔细端详:“黑了,瘦了————但比以前更结实了。” 她又是心疼又是欣慰,最后感慨道:“长大了。 出门歷练也不跟家里说一声,知不知道娘多担心?” “娘,这不是有个番僧非要追著送我机缘,我不好意思拒绝,就出门了一趟,没想到走远了,让您和爹担心了。”叶昀半开玩笑地解释道。 屋內,岳不群也走了出来。 他看到叶昀的瞬间,整个人都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此刻的岳不群,与一年前判若两人。 他原本五十许的年纪,如今看著不过四十出头。 面色红润,双目神光內敛,一举一动皆是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这正是《紫霞神功》臻至第八重巔峰的显著特徵。 沉默片刻,岳不群终於开口,声音比以往更加温润深沉。 “昀儿,你留在书房的浩然之剑”心得,为父看过了。” 他对著叶昀,郑重地拱手一礼。 “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发自肺腑。 若非叶昀点醒,他至今仍困於心魔,別说突破,不走火入魔已是万幸。 “爹,言重了。”叶昀坦然受了这一礼。 “这是您自己厚积薄发,我不过是恰好在最后关头,推了您一把。” 他看著岳不群,认真道:“恭喜爹勘破心魔,神功大成。 从此大道坦途,后天之境,指日可待!” 岳不群眼中闪过激赏,欣慰点头。 “你这丫头!”寧中则此时才把注意力转向鬼鬼祟祟躲在陆大有身后的岳灵珊。 没好气地在她额头点了一下,“还知道回来?什么话都不留就消失了,想急死我们吗?” “娘~!”岳灵珊赶紧上前,抱著寧中则的胳膊一阵猛摇,“我那是去找哥哥了嘛!” “你啊!”寧中则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心软,无奈摇头。 “若非后来遇到龙虎山的朝宗真人,说在四川见过你们,还真以为你们出事了!” “嘿嘿,我保证,以后绝不不辞而別!”岳灵珊吐了吐舌头。 一家人其乐融融,气氛温馨。 唯有令狐冲,像个外人,低著头站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岳不群的目光终於落在了他身上。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岳不群没有大发雷霆,甚至没有一句训斥。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令狐冲,平静地说道。 “冲儿,此次金盆洗手大会后,你自去思过崖面壁吧。” 这平静的语气,比暴跳如雷的怒骂,更让令狐衝心头髮寒。 他知道,师傅这是真的对他失望透顶了。 “是,师傅。”令狐冲不敢有任何怨言,躬身领命。 这时,一直安静的仪琳才上前。 对岳不群和寧中则盈盈一礼:“恆山派弟子仪琳,见过岳师叔,寧师叔。” “原来是定逸师太的高徒。”寧中则和善地笑了笑,“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o 岳不群则开口道:“你师父她们正满城寻你,回去报个平安吧。” “是,多谢岳师叔提醒。”仪琳应声,又向眾人行礼告辞,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待外人都离开后,岳不群的目光再次转向叶昀。 “这一年,都去了何处?” 叶昀便將经歷简略讲了一遍,从青城山,到光明顶,再到福州之行,皆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最后总结道:“得知刘三爷金盆洗手,想著门派定会前来,便也来凑个热闹” o 岳不群和寧中则听得心惊肉跳,寧中则更是拉著两人的手,不住念叨:“苦了你们了————” 一家人敘旧良久,直到月上中天,方才各自回房。 书房內,灯火通明。 岳不群屏退左右,只留叶昀一人。 他亲自为叶昀倒了一杯茶,沉声问道:“昀儿,刘正风突然要隱退,此事————你怎么看?” > 第92章 躺平的艺术,与深夜的不速之客 第94章 躺平的艺术,与深夜的不速之客 书房內,叶昀端起茶杯,吹开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口。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將身子往后一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开口。 “我?我躺著看。” —” 岳不群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住,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这叫什么话? 如此大的江湖盛事,背后暗流汹涌。 可能关係到五岳剑派未来的格局,一句“躺著看”就打发了? 换作一年前,他恐怕已经板起脸来训诫这个没正形的儿子。 可此刻,他看著叶昀那副云淡风轻,心头那股教训人的衝动,竟鬼使神差地散了。 他想起书房里那本《浩然之剑》,想起自己勘破心魔时的豁然开朗。 岳不群的眉头豁然舒展,嘴角竟勾起一抹自嘲。 他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学著叶昀的样子,也靠在了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呵呵————说得好。” 岳不群发出一阵低笑,笑声中带著前所未有的轻鬆,“那为父————也跟著你躺著看。” 这下轮到叶昀愣住了。 他有些惊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岳不群。 这还是那个时刻端著“君子剑”架子,事事追求完美,把“责任”二字刻在骨子里的老岳吗? 居然会跟自己开这种玩笑? 看来,那本《浩然之剑》对他心境的改变,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爹,您这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叶昀失笑。 “行了,少贫嘴。” 岳不群摆了摆手,神色重新严肃,“说正事。你主意最多,为父想听听你的真话。” 叶昀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坐直了身子。 “爹,您觉得,我从终南山带回来的那些古墓派武学,如何?” 岳不群眼中闪过讚嘆。 “精妙绝伦,別出机杼。尤其是那《玉女心经》与《玉女素心剑法》。 这一年里,我与你娘閒暇时共同参研,已將那套剑法练成,自觉剑术又精进不少。”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自得。 “那就对了。” 叶昀手指轻敲著桌面,“爹,您有没有想过。 如此精妙的一个门派,为何会一夜之间,无声无息地覆灭?” 岳不群沉吟:“江湖仇杀,本就残酷。” “不。”叶昀摇了摇头,语气篤定,“不是江湖仇杀那么简单。” 他將自己在古墓石壁上发现的那行血字,以及自己的推断,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丐帮史红石,勾结朝廷走狗,灭我古————” “朝廷走狗————” 岳不群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你的意思是,古墓派的覆灭,有朝廷的影子?” “不是影子,是黑手。” 叶昀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一年多,我带著珊儿,从四川到西域,又从西域到了福建。 我发现,无论走到哪里,都绕不开一个势力锦衣卫。” 他將福州发生的一切,从林家发发可危的处境,到最后截杀锦衣卫百户。 拷问出“东南弱武计划”的惊天阴谋,都详细敘述了一遍。 书房里的空气,隨著叶的的讲述,变得越来越压抑。 岳不群的脸色,由凝重转为铁青。 当听到《辟邪剑谱》这四个字时,他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林远图————”岳不群的声音有些沙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爹,您知道些什么?”叶昀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 岳不群长嘆一声,眼中流露出追忆、愤恨与瞭然交织的复杂光芒。 “这些年,为父也一直在追查当年剑气二宗分裂的真相。 查来查去,线索都指向一位僧人,法號渡元。” 他顿了顿,“后来,这位渡元禪师还俗,改名林远图。 一手《辟邪剑法》威震江湖,创下了福威鏢局偌大的家业。 我一直怀疑,两位华山先祖当年他们与渡元禪师之间,必定有过某些不为人知的密谈。 现在听你这么一说,一切都对上了。” “朝廷,又是朝廷!”岳不群的拳头在桌上重重一顿。 “他们想用一本邪功,搅乱整个武林,让我们自相残杀,好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这次刘三爷金盆洗手,恐怕也只是个幌子。” 叶昀接过了话头,“爹,您应该也听到了衡山城里那首童谣吧?” “金盆宾客坐满门,琴声起,血染襟————” 岳不群眼中寒光一闪,“这等下三滥的攻心之计,確是锦衣卫的风格。” “没错。”叶昀点头,“据我得到的一些消息,刘正风这次隱退,並非心甘情愿。 他似乎是搭上了朝中某位大人物的线,得了当今陛下的首肯。 事成之后,会授予他一个参將的虚职。虽无实权,却也是正经的朝廷三品武官。” “什么?!”岳不群霍然起身,脸上写满震惊与愤怒。 “他————他竟敢投靠朝廷?他把我五岳剑派的脸面置於何地?!” “所以,这盆洗手的水,浑得很。”叶昀的语气依旧平淡。 “左冷禪自詡五岳盟主,心高气傲,断然容不下这种背叛。他必定会藉机发难,杀鸡做猴。” “他刘正风是死是活,与我华山派无关。”岳不群在书房內来回踱步,心绪难平。 他想起这一路行来,听到的那些江湖传闻。 刘正风在衡山城內广交朋友,仗义疏財,儼然成了衡山派的代言人。 而真正的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却终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在街头巷尾留下拉著胡琴的落寞背影。 一个副手,风头完全盖过了掌门,这像什么话? 岳不群甚至在路上跟寧中则吐槽过:“师妹你看,他刘正风搞得莫大师兄跟个流浪艺人似的。 天天在江湖上吱吱呀呀,惹人非议。同为掌门,我看著都替莫大师兄憋屈!” 当时寧中则还打趣他:“哟,我们家岳大掌门,什么时候也学会编排別人了? ” 岳不群老脸一红,嘆道:“师妹,这些年,难为你了。” 是啊,这些年,他为了復兴华山,何尝不是弹精竭虑,如履薄冰。 他能理解莫大的处境,却无法认同刘正风的做法。 “爹,他刘正风咎由自取,我们管不著。” 叶昀的声音將岳不群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但大会,各门各派的宾客云集,其中不乏无辜之人。 我们或许可以保全他们一番。” 岳不群停下脚步,重新坐下,神色恢復了平静。 “你说的对。”他点头,眼中闪过决断,“我华山派,不能任由嵩山派为所欲为。” 叶昀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了过去。 “爹,这是孩儿閒暇时,对那《辟邪剑谱》的一些感悟,或许对您有所裨益。” 岳不群疑惑地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册子开篇,用硃笔龙飞凤舞地写著八个大字:“欲练此功,先修玄牝。” 那句流传江湖百年,令人闻之色变的“必先自宫”,竟被彻底划去! 越看,岳不群的心神就越是震撼。 这已经不是感悟了,这是脱胎换骨的再造! 他本身就是当世顶尖的武学宗师,又有《紫霞神功》大成的深厚根基。 一眼就看出了这本魔改剑谱的恐怖价值。 它不仅根除了原版的致命缺陷,更在剑意上升华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光与影————刚柔並济————”岳不群喃喃自语,手指抚摸著册子上的字跡,如同抚摸著绝世珍宝。 他抬起头,看向叶昀,原本温润的眼神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震惊,有狂喜,还有一丝————敬畏。 “昀儿————”他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叶昀却只是笑了笑,起身告辞。 “爹,夜深了,您早些歇息。回头,还有一场大戏要看呢。”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书房。 岳不群怔怔地看著手中的剑谱,又看了看叶昀消失的背影,许久,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我岳不群,竟有如此“麒麟儿”————” 叶昀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门,脚步顿了一下。 房间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角落的阴影里,有一个熟悉的气息。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隨手关上房门。 “还没睡?” “嘿嘿。”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一道娇小的身影从角落里蹦了出来。 身上穿著一套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將玲瓏有致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正是岳灵珊。 她手里还提著两件叠好的夜行衣,献宝似的递到叶昀面前。 “哥,我就知道你肯定要夜探衡山城!你的份儿,我都准备好啦!” 看著妹妹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晶晶的眼睛,叶昀还能说什么? 他摇了摇头,迅速换上夜行衣,然后吹熄了走廊上最后一盏风灯。 整个院落,彻底陷入沉寂。 兄妹二人如同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跃上屋顶,朝著衡山城的中心掠去。 刚在屋顶上站稳脚跟,叶昀的身形猛地一滯。 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岳灵珊停下。 一股极其隱晦,却充满了刺骨寒意的气机,正从远处的一条街道尽头,一闪而逝。 有高手! 而且是顶尖高手! 这股气息虽然微弱,却凝而不散,带著一股霸道绝伦的意味。 叶昀如今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寻常一流高手在他眼中与土鸡瓦狗无异。 能让他都感到一丝压力的,当今武林,屈指可数。 衡山城內,除了嵩山派的左冷禪,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收敛气息,藏起来。”叶昀用气音对岳灵珊说道。 岳灵珊乖巧地点头,立刻收敛全身气息,將身子伏低,完美地融入了屋脊的阴影之中。 叶昀双眼微眯,循著那股气机传来的方向,如同狸猫般,在错落的屋顶上无声潜行。 夜风拂过,吹动了他的衣角。 就在他经过一处高大的钟楼时,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从钟楼屋脊更深的阴影中剥离出来,毫无徵兆地暴起,一掌朝著他的后心狠狠拍来! 掌风未至,一股森然的寒气已经扑面而来。 那黑影所过之处,屋顶的瓦片上,竟瞬间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好霸道的寒冰真气! 叶昀心中念头急转,却不闪不避,同样反手一掌迎了上去。 他这一掌,没有催动至阳至刚的《紫霞神功》。 反而用上了讲究圆融如一、擅长借力化劲的《混元一气功》。 “砰!” 一声闷响。 双掌交击的瞬间,那黑衣人霸道绝伦的寒冰真气。 冲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被叶昀那圆转如意的混元劲力卸去了十之七八。 反震之力传来,两人各自后退半步,脚下的瓦片“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黑衣人心中巨浪翻涌! 怎么可能?! 他早已是后天高手,天下间能正面接下他一掌的人寥寥无几,更別说如此轻描淡写! 对方的內力中正平和,分明是道家玄门正宗,却又带著一股兼容並蓄、化万物为己用的奇特韵味。 衡山城內,什么时候来了第二个后天境界的宗师? 情报有误! 黑衣人瞬间做出判断,毫不恋战,借著后退的力道,身形一晃,便要重新遁入黑暗。 “既然来了,何必急著走?”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黑衣人回头一看,只见叶的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上来,並且————再次拍出了一掌! 而这一掌,与刚才截然不同! 一股堂皇正大、至阳至刚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紫金色的掌力,如同初升的朝阳,撕裂了夜幕,瞬间驱散了周围所有的阴寒一正是《紫霞神功》! 黑衣人骇然之下,只能仓促回掌抵挡。 “轰!” 一声巨响! 这一次,是纯粹的力量对撞! 黑衣人的寒冰真气,在紫霞真气面前,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被蒸发得乾乾净净!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借著这股巨力,加速朝著夜色深处消失不见。 叶昀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岳灵珊从阴影中现身,来到他身边,脸上带著担忧。 “哥,是谁?” “八九不离十,左冷禪。”叶昀看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淡淡地说道。 “他只是来刺探虚实的,吃了这个暗亏,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亲自出手了” o 衡山城这几日先是仪琳被掳,紧接著田伯光被华山弟子当街“物理阉割”,惨死当场。 这么大的动静,左冷禪不可能不知道。 他来此,恐怕就是想看看,这搅动风云的华山派,到底是什么成色。 结果,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走吧。”叶昀理清了头绪,“我们去看看衡山派的莫大先生。” 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衡山掌门,此时此刻,恐怕早就不在门派驻地了。 兄妹二人不再停留,身形再次融入夜色,一路疾行,朝著城外数十里里外的衡山派主院奔去。 他们飞身穿梭於山林树冠之间,身法快如鬼魅。 借著浓密的枝叶遮挡身形,片刻功夫。 一片依山而建、红墙青瓦的宏伟建筑群,便落入了他们眼中。 那便是五岳剑派之一,衡山派的宗门所在。 第93章 衡山馈赠,领悟拳势! 第95章 衡山馈赠,领悟拳势! 夜色如墨,山风清冷。 两道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衡山派宗门的一处屋脊之上。 叶昀与岳灵珊兄妹二人一年多的江湖同行,让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他做了个手势,两人便分开行动,一左一右。 沿著屋檐瓦片快速移动,视线飞快地扫过下方错落有致的建筑群。 有叶昀的《摄心大法》开道,潜行变得异常轻鬆。 这门秘术经过叶昀的深入研究,早已不是单纯的震慑心神,更添了几分迷惑人心的妙用。 巡逻的弟子往往只是感到一阵恍惚,仿佛微风拂面,待回过神来,四周一切如常。 很快,一座古朴的阁楼出现在两人眼前。 “藏经阁。”叶昀用气音说道。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身形一晃,便落在了阁楼前的阴影里。 叶昀有些无语。 偌大的藏经阁,五岳剑派之一的武学重地,门口居然只有一个弟子在打瞌睡o 想当初华山派最落魄的时候,藏经阁也是由一位长老亲自看守。 虽然那位长老实力在一流高手中属於垫底的存在,但好歹也是个一流武者。 这衡山派的心,未免也太大了些。 岳灵珊做了个鬼脸,意思是“交给我”。 叶昀笑著摇了摇头,没让她动手。 他身形如幻影般出现在那弟子身后,屈指一弹,精准地落在对方后颈的睡穴上。 那弟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彻底睡死了过去。 叶昀推开藏经阁的大门,与岳灵珊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 阁楼內瀰漫著一股陈旧的书卷气味。 两人借著从窗外透进的月光,开始在书架间翻找。 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 这里收藏的大部分都是些江湖上三教九流的杂书。 什么《江湖异闻录》、《百草纲目註解》,甚至还有几本前朝的艷情小说。 至于衡山派自家的武学,只有几本入门级的大路货。 《衡岳清修决》、《流云拳》、《衡山七十二路剑法》———— 这些东西,別说叶昀,就连岳灵珊都有些看不上眼。 “哥,这衡山派也太穷了吧?”岳灵珊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嫌弃。 叶昀没有说话,他拿起一本泛黄的《衡山派史记》,快速翻阅起来。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在系统的加持下,几乎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很快,一行记载引起了他的注意。 “——铁掌帮帮主凶威滔天,亲上衡山,索要祝融图”。 时任掌门陆远公义不从而战,本门镇派神功《祝融剑法》。 正是在那一战中,隨著陆掌门的逝去而彻底失传,实乃本派奇耻大辱————” 铁掌帮? 叶昀的脑子转了一下。 这不就是裘千仞那老小子吗?看来原著里没提的江湖秘闻还真不少。 射鵰时期,裘千仞为了在华山论剑上博个彩头。 確实威逼利诱了不少南方门派,让他们推举自己为武林第一。 没想到,衡山派的镇派神功,居然是这么丟的。 叶昀放下史记,心中那点期待也消磨得差不多了。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现在看来,大家的日子都不怎么好过。 “哥,咱们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岳灵珊拉了拉他的衣袖。 叶昀正准备点头,脑中却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福州城那个又矮又挫的余沧海。 岳灵珊见他不动,有些奇怪:“哥,怎么了?” “珊儿,还记得余矮子吗?” “当然记得!那个老贼,差点害死林平之他们一家!”岳灵珊提起余沧海就来气。 “你想想,他的秘籍在哪?”叶昀引导道。 岳灵珊眼睛一亮,恍然大悟:“藏在他自己的房间里!贴身放著!” “没错。”叶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藏经阁这种地方,谁都会来查,反而是掌门的臥室,没几个人敢闯。” “哥,你真聪明!”岳灵珊兴奋地给了叶昀一个大拇指。 两人迅速离开了藏经阁,临走前,叶昀顺手解开了那名值守弟子的穴道。 在一处偏僻的殿宇后方,找到了一个正在角落里偷懒打盹的弟子。 故技重施,將其迷晕。 叶昀的手掌贴上对方额头,精纯的紫霞真气如丝线般探入,直抵泥丸宫深处。 《摄心大法》悄然发动。 在那名弟子將醒未醒,意识最为混沌的时刻,叶昀的声音如同梦魔般在他脑中响起。 “衡山派的殿宇如何分布?” “掌门莫大先生的居所在何处?” “门內有哪些高手?平日里都在哪里?” “派中可有什么武学传闻,或是禁地?” 一连串的问题,如行云流水般问出。 那弟子在精神被完全掌控的状態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片刻之后,当他迷迷糊糊醒来时,只觉得脖子有些酸痛,脑袋昏昏沉沉。 “他娘的,怎么又睡著了,回头被师叔抓到,非得罚我去挑水不可。” 他揉著眼睛,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全然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而叶昀和岳灵珊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根据得到的情报,两人避开了一路上所有可能的岗哨。 径直来到衡山派深处,一处极为普通的小院前。 院子不大,甚至有些简陋,与五岳剑派掌门的身份格格不入。 门外四周,连一个看守的弟子都没有。 “这里就是莫大先生的住处?”岳灵珊有些难以置信。 “没错。”叶昀观察了片刻,確认周围没有埋伏。 他来到门前,从隨身的挎包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铁丝,捅进锁眼里,轻轻拨弄了几下。 “咔噠”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两人闪身进入屋內,反手將门关好。 房间里的陈设同样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橱,一个书架,再无他物。 两人分头寻找,將衣橱、书架、床底翻了个遍。 连墙角的砖缝都没放过,结果一无所获,也没有发现任何隱藏的机关暗格。 “哥,会不会是我们想错了?”岳灵珊有些气馁。 叶昀没有回答,他抽出背后的青冥剑,用剑柄在房间的各处墙壁、地板上轻轻敲打起来。 “咚——咚咚————” 这是一种听声辨位的技巧,主要用於探索墓穴下的机关。 半年前,他们兄妹途径敦煌时,从一伙盗墓世家手里“学”来的。 叶昀敲得很专注,耳朵微微耸动,捕捉著每一丝细微的迴响。 没用多长时间,当他敲到那面书架后方的墙壁时,回声出现了一丝不同,略显空洞。 他眼神一凝,来到书架前,双手发力,將沉重的实木书架缓缓移开。 书架后方的墙壁没什么异样,但下方的地板。 却有两排青砖的顏色和缝隙,与周围的地面格格不入。 仔细看去,还能在砖石的缝隙处,看到一些细微的划痕,像是被匕首之类的利器撬动过。 叶昀又在青砖四周敲打了几下,確认没有连带的机关后。 內力运至掌心,对著那两排青砖,向上一吸。 “呼!” 两排青砖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整齐地掀开,露出了下方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里,静静地躺著一件老旧的木箱。 岳灵珊兴奋地差点叫出声,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叶昀將木箱取出,轻鬆打开。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十几册码放整齐,书页已经泛黄的古籍。 他將其全部拿出,借著月光,开始速记翻阅。 最上面的几本,是比藏经阁里那些大路货要强上一些的中乘武学。 《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迴风落雁剑》、《衡山流云掌》。 这几门武功,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是衡山派精英弟子的標配。 再往下,是四门上乘剑法。 《紫盖剑法》、《芙蓉剑法》、《石廩剑法》、《天柱剑法》。 可惜,这四门剑法都是残缺的,显然是当年遗失后,由后人强行补录的,威力大打折扣。 除此之外,还有一门上乘掌法《碧罗掌法》,和一门上乘轻功《衡山身法十八纵》。 这些,应该就是衡山派明面上的最高传承了。 这些,应该就是衡山派明面上的最高传承了。 叶昀继续往下翻。 最后两本,是一本手札和一本看起来最古老的秘籍。 他先翻开那本手札,里面的字跡潦草,记录著衡山派的一些秘闻。 其中,就有关於失传的镇派神功《祝融剑法》的零星记载。 还有一套名为《衡山五神剑》的剑法,据手札记载。 这套剑法乃是衡山派祖师观摩衡山五峰之神韵所创,威力绝伦,可惜也早已失传。 看到《衡山五神剑》,叶昀心头一动。 他记得,华山思过崖的山洞里,好像就有破解《衡山五神剑》的部分。 看来,这套剑法確实存在过。 手札最后,还提到了《洞庭八百剑式》与《三十六路拆天式》。 两种听起来就很牛掰的功夫,可惜同样標註著“失传”两个大字。 叶昀將手札內容记下,拿起了最后一本,也是最特殊的一本秘籍。 封面上,写著四个古朴的篆字——《石廩书声》。 这名字听起来不像武功,倒像是一本讲读书的书。 叶昀翻开一看,顿时被里面的內容所吸引。 这竟然是一门极为罕见的音波功法! 秘籍开篇就写道:“天地有声,五音调和,可养生,可杀人————” 只是这门功法的修炼门槛极高,起步就需要一流武者的深厚內力作为基础。 否则內力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伤及臟腑。 难怪会和那些失传的秘籍放在一起,估计是衡山派后继无人,没人能练成这门功夫了。 叶昀如获至宝,將所有秘籍的內容一字不漏地用系统记录下来。 一个时辰后,他將一切復原,木箱放回,青砖盖好,书架归位,不留下一丝痕跡。 隨后,兄妹二人悄无在衡山派一处无人居住的客房中,开始了短暂的闭关消化。 房间內,叶昀盘膝而坐,脑海中无数的武学知识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分解、 重组、融合。 五倍悟性的天赋,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首先是那本《石廩书声》。 这门奇特的音波秘籍,给了叶昀一个全新的思路。 他自创的《长春功》,核心理念是“养生”和“內在平衡”。 而《石廩书声》的音律理论,正为《长春功》提供了调和五臟的全新修炼方式。 “宫、商、角、徵、羽,五音对应脾、肺、肝、心、肾————” “和谐的音律,能与五臟共鸣,调和气血,疏通经络————” 叶昀脑中,关於这门武学的理论,与《黄帝內经》知识。 以及《全真大道歌》的道家至理,瞬间联繫了起来。 音律,是连接“外部世界”与“人体內部小天地”的最佳桥樑! 一个大胆的构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要在《长春功》中,增加一个全新的篇章——“声闻篇”! 未来理论上修炼方式,將不再是单纯的打坐练气。 初阶,可以通过聆听风声、雨声、流水声等自然之声,来锻炼自己的听觉。 中阶,则需要学习一门乐器,则通过乐器吹奏特定的音调。 来主动引导真气,精准地滋养对应的臟腑。 高阶,则能达到“以气御声”的境界。 不再需要任何乐器,一呼一吸,甚至一个念头。 隨时隨地调和自身,达到“天人合一”的养生至境。 叶昀甚至想起了天龙八部里的李秋水,她就曾用类似的来寻找天山童姥的踪跡。 可见,音波功练到高深处,威力无穷。 解决了《长春功》的升级方向。 叶昀的注意力又转向了自己的核心战斗功法——《混元一气功》。 这门功法的核心是“战斗”,是力量的极致爆发。 而衡山派那段从“祝融之火”到“瀟湘之水”的惨痛转型歷史。 为叶昀提供了最宝贵的“反面教材”和“理论支撑”。 过刚易折,过柔易靡。 真正的强大,是刚柔並济,是阴阳调和。 “既然衡山派能在火与水之间转换,我的《混元一气功》,为何不可?” 一个新的念头,在他心中生根发芽,迅速成长为参天大树。 他在《混元一气功》的三劲(明、暗、化)基础上。 融入“水火转换”的理念,增补“阴阳变”! 从此以后,《混元一气功》將不再是单纯的力量爆发,而是拥有了多种战斗形態。 对敌之时,可以催动“祝融模式”,真气炽烈如火,一力降十会,摧枯拉朽。 也可以切换成“瀟湘模式”,真气绵柔如水,借力打力,以柔克刚。 两种形態隨心切换,阴阳变幻,莫测高深! 之前硬撼鳩摩罗的《龙象般若功》,叶的靠的是硬碰硬。 但在领悟了这“水火之道”后,他完全可以用更省力、更巧妙的方式去化解对方的蛮力。 而这一次衡山之行,最大的收穫,还不是以上这些。 而是从那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流云拳》中,领悟到的“拳势”! “————创此拳者,坐望衡山四十载,与山川草木同呼吸,终悟势”之真意,o 秘籍中的这段话,深深触动了叶昀。 何为“拳势”? 寻常拳法,由“力量”与“招式”构成。 而“拳势”,则是在这两者之上,加入了“精神”! 这听起来有些玄乎,其实本质,就是精神与周遭环境的共鸣。 一个人心情平静时,坐在那里,便是风景,与周围的一切和谐共融。 可若那人心烦意乱,无论如何偽装,都会透出一股格格不入的气息。 “拳势”,便是这种感觉在武学上的延伸。 《流云拳》的创造者,將自己与衡山四十年的共鸣融入拳法。 所以他打出的拳,才能借用衡山之势,威力大增。 可惜,后来的弟子,再难有这份心境,也无法与衡山產生如此深的共鸣。 说白了,这玩意儿,压根就不是靠苦练能练成的。 它靠的是悟性,甚至不该出现在笑傲这个武学末世。 往前几百年,倒是常见。 乔峰出场自带音响,那是降龙之势! 张三丰画个圈圈,那是太极之势! 叶昀將这些感悟,与《全真大道歌》中“天人交感”的理论相互印证,彻底明白了。 “势”,就是將“神”与“气”完美结合,借用“天地之力”的至高法门! 一瞬间,叶昀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缓缓伸出手掌,没有催动任何內力。 但隨著他心念一动,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机,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岳灵珊在一旁护法,骇然发现,眼前的兄长明明就坐在那里。 可在她的感知中,他却仿佛消失了! 自家兄长,又变强了。 > o 第94章 衡山五行剑!华山底蕴再升级! 第96章 衡山五行剑!华山底蕴再升级! 岳灵珊看著自家兄长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好奇心快要溢出来。 忍不住凑上前问:“哥,怎么样?那莫大先生的箱底,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西?” 叶昀没说话,只是淡然一笑,隨意抬手,对著前方的地板隔空一拍。 动作轻飘飘的,没带起半分风声。 可下一瞬,轰! 一声闷雷在房间內炸开,坚实的地板应声爆裂,烟尘激盪四射。 一个足有一尺见方、深不见底的漆黑掌印,烙印在原地。 岳灵珊的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著那个还在冒著青烟的坑洞。 喉咙发乾,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哥————这————这是什么功夫?威力也太离谱了!” 这绝不是用內力硬砸出来的! 她看得分明,兄长出手时连衣袖都未曾拂动。 那更像是一种————来自更高层面的力量碾压。 “一般般吧!”叶昀收回手,脸上掛著几分得意的笑。 “算是领悟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小技巧—“势”!”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用岳灵珊能听懂的方式解释。 “打个比方,以前咱们的武功是普通汽车,內力是油,招式是发动机。 现在,我给这台发动机装上了涡轮增压,油耗不变,马力直接翻倍!懂了?” “哦————”岳灵珊似懂非懂地点头,隨后又问什么是汽车? 叶昀练不好心不跳的说马车的一种,岳灵珊又指著那个坑洞。 一脸肉疼,“懂是懂了,可这地板————咱们回头是不是得赔钱?” 叶昀嘴角一抽。这丫头的关注点永远都这么清奇。 “小事。”他摆摆手,话锋一转,“除了这个,轻功也有了点新变化。 话音未落,叶昀原地一跃。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就那么悬停在了半空中,身形凝固。 既不上升,也不下落,仿佛时间与重力都在他身上失去了效用。 一个呼吸之后,他才化作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悠悠然落回地面,未曾带起一丝尘埃。 这一下,岳灵珊彻底看傻了。 如果说刚才那一掌,是纯粹的暴力美学。 那么现在这违反常识的滯空,带来的衝击是顛覆性的。 “哥!你————你不会是已经炼精化气,成仙了吧?” 岳灵珊眼睛都直了,一把抓住叶昀的胳膊,兴奋得直摇晃。 “快教我!我也要学这个!以后再也不用担心爬墙被发现了!” 叶昀被她晃得头晕,哭笑不得地按住她的脑袋:“学这个————可能有点麻烦。” 他想了想,又打了个比方:“首先,你需要闭上眼睛。 用心去感受你周围的空气,感受每一丝气流的流动————” “然后呢?”岳灵珊一脸认真。 “然后,你要去理解这些气流,知道它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为什么会这样流动————” “再然后呢?” “再然后,你就要试著————成为气流。” 岳灵珊:“???” 她那副“你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 但连在一起我一个字都听不懂”的茫然表情,让叶昀无奈地拍了拍额头。 对古代人解释高数,属於自討苦吃。 “行了行了,这个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教你。” 他揉了揉岳灵珊的头髮,將她推到门口。 “你先替我警戒,我得趁著灵感还在,把东西写出来。” “哦。”岳灵珊乖巧地点头,像个忠诚的小卫兵,抱著剑守在门口。 叶昀则走到桌前,铺开纸笔,脑海中无数的武学至理如星河倒灌,奔涌而出。 他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刷刷刷——纸上,一行行精妙的文字迅速浮现。 旁边还时不时地画上一些复杂的人体经络图、真气运行符號。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叶昀便停下了笔。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补全衡山派的剑法。 《紫盖》、《芙蓉》、《石廩》、《天柱》,这四套剑法虽然各自精妙。 但叶昀在系统解析中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因为核心的镇派神功《祝融剑法》失传。 导致这四套剑法之间失去了“五行之火”的调和,变得各自为政。 甚至在某些剑理上相互衝突,强行修炼反而事倍功半。 这在叶昀看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此刻,在他新领悟的“水火之道”和“五行相生”理论的支撑下。 一个大胆的“魔改”计划应运而生。 他以《独孤九剑》的破招总纲为骨。 以五行理论为血肉,开始对这四套残缺的剑法进行脱胎换骨的重塑。 他先是將《紫盖剑法》的厚重守御,融入“五行之土”的沉稳意境,守则固若金汤。 再者把《芙蓉剑法》的灵动变化,融入“五行之木”的勃勃生机,攻则变幻莫测。 中途又把《石廩剑法》的锋锐无匹,融入“五行之金”的刚猛杀伐,锋则无坚不摧。 以及將《天柱剑法》的堂皇大气,融入“五行之水”的绵长不绝,势则后劲连绵。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他以自己至阳至刚的《紫霞神功》真气为引。 逆向推演出一门模擬“祝融之火”狂暴意境的运气法门。 作为整个剑法体系的核心驱动与调和中枢。 当最后一笔落下,一套全新的、相生相剋、威力比原版更胜数倍。 甚至可以五人合击布成剑阵的《新·衡山五行剑》,就此诞生! 做完这一切,叶昀没有半分停留,將这份足以让整个衡山派改天换日的手稿。 放在了莫大先生那简陋的床榻之上,算是对今夜“借阅”之举的回报。 “走吧,珊儿。 97 叶昀招呼了一声,两人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衡山派。 下山的路上,正好颳起了西南风。 叶昀带著岳灵珊,並未走寻常山路,而是直接飞身於树顶之上。 “珊儿,別用內力去抗拒风,闭上眼,感受它,顺著它,让它成为你的一部分。” 叶昀的声音在风中清晰地传入岳灵珊耳中。 岳灵珊听话地闭上眼睛,起初还有些摇摇晃晃,但在叶昀的引导下。 她慢慢放空了身体,不再主动发力,而是將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拂过身边的风。 奇妙的感觉出现了。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片树叶,每一次风的吹拂,都恰到好处地將她托起,向前送出。 一步滑出,便是数丈之遥,速度快得惊人,偏偏又省力到了极点。 不过一刻钟的工夫,二人便已回到了衡山城中,轻巧地落在华山派驻地的院墙上。 岳灵珊的脸上兀自残留著兴奋的潮红,落地后还意犹未尽地拉著叶昀。 嘰嘰喳喳地印证著自己刚刚领悟到的一丝皮毛。 看著妹妹眼中闪烁著对武学最纯粹的热爱与好奇。 叶昀心中一暖,耐心地为她解答了所有疑惑。 直到月上中天,岳灵珊才打著哈欠回房休息。 叶昀则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眼中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思索。 衡山派的武学给了他巨大的启发。 让他得以站在一个更高的维度,重新审视自家的武学体系。 这一看,问题就出来了。 华山派现存的武学,无论是剑宗还是气宗,都带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偏执。 剑宗的《太岳三青峰》、《清风十三式》。 过於追求招式的凌厉与速度,对內力的要求反而不高,导致后劲不足。 气宗的《朝阳一气剑》、《养吾剑法》,又过於依赖內力的雄浑。 一招一式都讲究以气驭剑,招式本身却失之笨重,不够灵动。 剑与气,两者被严重割裂,形同陌路。 至於《华山剑法》和《混元功》这些基础武学,倒是中正平和。 但也因此失去了特色和进取之心。 导致弟子们前期实力提升缓慢,在五岳剑派中一直处於中下游。 “必须改!从根子上,来一次彻彻底底的升级换代!” 叶昀眼中精光一闪,澎湃的灵感再次井喷。 他铺开长长的捲轴,开始了这项浩大的工程。 首先,是补全剑宗遗失的奇功《鹰蛇生死搏》。 他將《天罗地网势》的身法,与《九阴真经》中的《蛇行狸翻》精髓融入其中。 不仅补全了招式,更使其诡异程度提升了数个档次。 接著,他將自己《混元一气功》中关於“明、暗、化”三劲的理论去芜存菁。 融入到华山基础的《抱元劲》之中。 推演出全新的“寸劲”、“螺旋劲”、“穿心劲”三式发力技巧。 这三式,足以让华山內门弟子,在內力不变的情况下,爆发出远超从前的杀伤力! 然后,他將赠予老岳的《浩然之剑》简化。 保留其“以儒养剑,知行合一”的核心理念,作为《养吾剑法》的终极进阶版。 从此,气宗弟子不再是单纯地苦修內力,而是有了一条通往更高精神境界的光明大道。 最后,他开始了一项最具挑战性的尝试融合剑、气二宗! 他將剑宗《太岳三青峰》的迅疾,与气宗《朝阳一气剑》的磅礴。 將《清风十三式》的轻灵,与《夺命连环三仙剑》的杀意———— 將所有他能接触到的华山剑法,全部打碎、揉烂。 试图从中推演出一套既有招式之利,又有內力之基的全新剑法。 这个工程极其浩大,短时间內无法完成,但一个初步的思路,已经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型。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期间,岳不群曾因事来找过叶昀一次,却被守在门口的岳灵珊拦了下来。 “爹,哥在闭关呢,说是在想一些很重要的事,谁也不能打扰。” 岳不群本想说些什么,可当他的感知触及到那扇房门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感觉到,房內饶是以岳不群如今的修为和心境。 也不由得心神剧震,甚至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衝动。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默默地离开了。 直到金盆洗手大会的当天清晨,那扇房门才“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叶昀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没有半分疲惫,反而精神矍鑠。 气质愈发温润內敛,宛如一块被打磨到极致的美玉。 早已等候多时的岳不群和寧中则立刻迎了上来。 “昀儿————” 叶昀对著父母微微一笑,將怀中这两日整理出的。 分门別类的数本崭新秘籍,郑重地交到了他们手中。 “爹,娘,这是我为华山准备的一点小礼物。” 岳不群和寧中则疑惑地接过。 当翻开第一本,看到那焕然一新的《抱元劲·三劲篇》时,呼吸骤然一室。 隨后的《鹰蛇生死搏》与《养吾剑法·浩然篇》时,內心的震撼已经无以復加! 岳不群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崭新的秘籍封面,那坚韧的纸张仿佛带著一股灼人的温度。 他这位早已喜怒不形於色的华山掌门,此刻竟激动得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好————好啊!”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一字一句地断言道:“有此根基,不出十年,我华山弟子,將人人如龙!” 他可以预见,当这些功法推行下去,华山派的整体实力將迎来一个爆炸性的增长! 华山派的武学底蕴,已经在悄然超越了其他四岳。 在他看来甚至拥有了与少林、武当这等泰山北斗正面叫板的潜力!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喧闹的人声与阵阵爆竹的噼啪声。 刘府门前,早已铺开了喜庆的红毯,震耳欲聋的爆竹声,点燃了今日的热闹。 [大佬!有月票的月票支持一下,没月票的推荐票支持一下,拜谢!] 第95章 满座皆惊!叶昀是岳不群私生子? 第97章 满座皆惊!叶昀是岳不群私生子? 院外爆竹声噼啪炸响,混著鼎沸人声,將整座衡山城的热闹都点燃了。 刘府门前,一条喜庆的红毯从府內一直铺到街口。 陆大有快步从外面走进来,对著岳不群躬身一礼。 “师父,刘府那边派人过来请了,说是时辰差不多,可以过去了。 岳不群頷首,掸了掸本就一尘不染的衣袍。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令狐冲伸著懒腰踱步而出。 他身上的伤势未愈,脸色苍白,透著几分病气,但精神头瞧著还算不错。 “走吧。”岳不群淡淡说了一句,率先迈步。 华山派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刘正风的府邸行去。 衡山城今日张灯结彩,人来人往,比之年节更甚三分。 令狐冲走在叶昀身边,看著这番景象,感慨道。 “刘三爷在江湖上也算是一號响噹噹的人物了。 没想到说退隱就退隱,唉,真是咱们五岳剑派的一大损失啊。”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显然是真的为一位前辈高人的离去而感到惋惜。 旁边的岳灵珊听了,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撇了撇嘴。 损失? 若是让刘三爷知道,他这场金盆洗手大会。 会將刘家上下几十口人送上黄泉路,不知他还有没有这份“躺平”的雅兴。 能正常退隱?简直是白日做梦。 岳不群和寧中则夫妇走在最后,两人皆是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著,听著。 几人说说笑笑间,很快就来到了刘府门前。 刘府今日门庭若市,车水马龙。 一位瞧著像是刘正风弟子的年轻人,一身书生打扮,正在门口负责接待。 他一见到岳不群等人过来,连忙快步迎了上来,抱拳行礼。 “贵客里面请!” 整个过程,他连问都没问是哪个门派的,显然是得了刘正风的吩咐。 今日只要是来观礼的江湖同道,不管有没有请柬,一律欢迎。 叶昀心中瞭然,刘正风这是巴不得来的人越多越好。 最好全天下的武林人士都来当个见证,证明他刘某人从今天起。 就跟这江湖一刀两断,再无瓜葛了。 进了院子,里面更是人声鼎沸,喧譁热闹。 华山派作为五岳剑派同盟,地位尊崇,自然被安排在了最靠前的主桌。 桌上已经备好了香茶、瓜果、点心,看得出来。 刘家为了这场大会,確实是下了血本,准备得相当充足。 院子里坐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豪客,三五成群,高谈阔论。 叶昀才刚坐下,耳朵里就灌满了各种劲爆消息。 “,听说了吗?魔教最近可是搞了个大新闻啊!” 一个络腮鬍子大汉压低了声音,偏偏嗓门又大,半个院子的人都听见了。 “什么新闻?难不成他们又想攻打哪个名门正派了?” “那倒没有。” 络腮鬍子摇摇头,神情古怪,“听说,去年朝廷里那位权倾朝野的张阁老。 不是病逝了吗?朝中无人,江浙沿海一带的倭寇又开始闹腾了。” “这事我知道,听说那帮倭寇里头,出了个后天宗师级別的高手。 小皇帝派了两拨官兵去镇压,结果都让人家给打回来了,丟人现眼!” “没错!问题就出在这儿!” 络腮鬍子一拍大腿,“沿海的几个大帮派,自己组织人手去刺杀那个倭寇头子,结果呢? 去一个死一个,去一双死一双,据说让人家一刀就连人带兵器给劈成了两半!”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弹丸之地的倭国,居然也能出后天宗师?真的假的?”有人不敢相信。 “这还有假!” 一个刚从江南赶来的汉子,一脸“我就是消息源头”的得意。 “我二姥爷家三舅爷的外甥,就在浙江水师当差,这事他亲眼所见!假一赔十!”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爆料:“后来啊,魔教在海上走私的船,也被那帮倭寇给劫了。 船上的人全被砍了脑袋。这下可就捅了马蜂窝了!” “原本一直在西北那边晃悠的东方不败,听说了这事,当场就炸了! 一人一剑,单枪匹马杀到了沿海!” “然后呢?”眾人听得入了神,纷纷追问。 “然后?”那汉子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 “然后,也不知道那东方不败用了什么神仙手段,硬是把那个倭寇宗师给活捉了! 逼著人家当场下跪磕头,认他当老大! 现在,整个江浙沿海的匪患、倭患,全给解决了!” “不止如此!” 络腮鬍子补充道,“现在沿海那些大大小小的海盗,连人带船。 几乎全被东方不败给收编了!听说魔教这是要组建水师,可能要————” 叶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想到,自己离开的这一年多,江湖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大事。 日月神教本就是明教的残余分支,从唐末开始。 乾的就是造反的营生,如今收拢海盗,组建水师,倒也符合他们的“企业文化”。 但这绝对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號。 江湖门派之间的爭斗,哪怕打得头破血流,死个百八十人。 对於庞大的朝廷来说,都只是癣疥之疾。 官府大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秉持著“江湖事,江湖了”的原则。 可一旦哪个门派,露出了造反的苗头,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別看现在的大明朝廷似乎有些日落西山,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真要把它惹急了,顷刻间拉出十万大军,给你来个物理平推,绝非难事。 到时候,別说是东方不败这种后天巔峰。 就算是传说中的先天高手,陷入大军围剿之中,也得被活活耗死。 看来,朝廷的“弱武计划”,並非空穴来风啊。 院子里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很快,话题就从国家大事,转移到了江湖八卦上。 “说起高手,前两天衡山城里不也出了个猛人吗?採花大盗田伯光,你们听说了吧?” “听说了听说了!那傢伙真是色胆包天,採花都採到恆山派的小尼姑头上了一简直是茅房里点灯——找死(屎)!” “哈哈哈!说得好!”庭院中不少人哄堂大笑起来。 田伯光以前欺负的,大多是些普通人家的女子。 或者小门小派的女弟子,很多人敢怒不敢言。 这次他把主意打到了定逸师太的宝贝徒弟身上,算是踢到铁板了。 “我听说啊,是华山派的弟子出手,当街就把田伯光给废了!” “何止是废了!”一个知情人士,一身青衫,摇著扇子。 故作神秘地开口,“我可就在现场!那场面,嘖嘖,血腥!” 一个正在喝茶的江湖汉子,听到这话,“噗”的一声,把嘴里的茶水全喷了出来。 “不可能吧?田伯光那可是成名多年的一流高手,快刀一出,谁与爭锋? 华山派掌门岳不群,论实力,顶多也就跟他五五开,哪个弟子能有这本事?”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青衫客一脸“你们都太年轻”的表情,“现在的华山派,可不是以前的华山派了! 人家现在是真有钱!你们看这几年,在陕甘地界。 开得到处都是的那个醉仙居”,知道是谁的產业吗?华山派的!” “而搞出这一切的,据说就是岳不群的一个私生子!” “噗— —” 这次喷茶的人更多了。 连带著叶昀这一桌,岳灵珊刚送到嘴边的一块桂花糕,都差点笑得呛出来。 她连忙捂住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拼命地用胳膊肘去撞身边的叶昀。 叶昀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了。 他本来听著东方不败的新闻,还挺有滋有味,怎么一转眼,这瓜就吃到自己头上了? 私生子?你们这想像力,不去写话本真是屈才了! 以讹传讹的威力,果然恐怖如斯。 哪怕是在信息闭塞的大明朝,吃瓜群眾的八卦基因。 也比前世的网络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听那青衫客越说越起劲,唾沫横飞。 “骗你们干嘛!那天华山派的大师兄令狐冲,就在那小子面前。 大气都不敢喘一个,恭恭敬敬的!你们说,要不是私生子,能有这地位?” 立刻有人反驳:“越说越离谱了!岳掌门號称君子剑”,怎么可能有私生子? 那寧女侠何等人物,不得把岳不群大卸八块了?” 这话一出,寧中则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端著茶杯的手,指节都有些发白。 岳不群倒是老神在在,面带微笑。 仿佛听的是別人的八卦,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摸了摸自己的鬍子。 一个刚从街口进来的壮汉,一屁股坐下。 大声道:“这可不是开玩笑!俺亲眼看见的! 那个华山的弟子,当场就把田伯光那孙子的玩意儿,给咔嚓”一下废了!” 他一边说,还一边做了个切东西的手势。 周围的男人们,下意识地双腿一紧,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为啥啊?就因为他掳了恆山的小尼姑?” “不止!”壮汉一拍桌子,压低声音,“俺听旁边的人说。 好像是因为田伯光那孙子,贼眉鼠眼地多看了华山派的小师妹。 就是那个长得跟仙女似的岳灵珊,几眼!” 唰! 一瞬间,院子里至少有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岳灵珊。 岳灵珊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昀的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 “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壮汉喝了口酒,咂咂嘴。 “后来田伯光死了,尸体被拖到街上,当场就让人给鞭尸了! 杀他的那个华山弟子,年纪不大,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但下手是真黑啊!有人当场就给他起了个外號,叫“活阎王”!” “活阎王————” 这个名號,让在场的许多人都心头一凛。 他们再看向华山派那一桌时,已经带上了几分敬畏和恐惧。 尤其是看向那个面容俊朗、气质温和的青衫少年时,更是觉得后背发凉。 这年头,千万別惹读书人,尤其是会武功的读书人! 八卦还在继续,很快又有人提起了另一件轰动武林的奇闻。 “要说离谱,还得是福威鏢局的林总鏢头! 为了保住家產,硬是让自己的独生子,入赘了福州知府陈家!” “这事我也听说了!据说啊,那陈家的千金,是真的千斤”! 体重怕不是有两个五个林平之那么重!” “哈哈哈,那林平之以后可有福了!天天晚上抱著个肉山,不得被压死啊! “” “何止啊,听说生的孩子都得姓陈!这林总鏢头,为了钱,连祖宗都不要了!”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岳不群听著那句“岳不群私生子”的时候,还能保持淡定。 寧中则虽然不悦,但也强忍著没有发作。 可岳灵珊,听著眾人如此编排叶昀,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更是笑不出来了。 叶昀倒是无所谓,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腹誹不已。 你们懂个屁。 林振南那是在第五层,你们还在第一层嘲笑人家。 那老小子用一个儿子的幸福,换来了官方的庇护。 保住了整个林家的资產和性命,顺便还把余沧海那个老阴比给噁心了个半死。 这波操作,血赚不亏! 只是苦了林平之了。 不过,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就在这满院喧囂的八卦声里,青城派余沧海到了。 【求月票!!!】 第96章 剑谱被夺?阅读理解满分的岳灵珊 第98章 剑谱被夺?阅读理解满分的岳灵珊 就在满院喧囂的八卦声里,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到了。 人未至,一股压抑的怒火便先一步笼罩了整个前院。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著几个弟子,个个脸上都掛著彩。 人未至,那股压抑的脸色便已让在场的江湖客心头一紧,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余沧海本人更是状若疯魔,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里血丝密布。 那眼神不再是赌徒或疯汉,而是纯粹的、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的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在场所有人的脸。 尤其是在最前排那些红木座椅上的各大门派掌门身上,停留得最久。 叶昀记得,原著里余沧海好像没出现在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上。 如今这副模样,莫非是自己的出现,又把哪段剧情给带歪了? 他不是刚拿到《辟邪剑谱》吗?怎么看著比死了亲爹还难受? 死寂中,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哟!这不是余观主吗?您这是唱的哪一出?” 说话的是黄河帮的现任帮主,一个叶昀不认识的龙套角色。 但胆子不小,竟敢主动开口挑破这层窗户纸。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唰”地一下,全聚焦到了余沧海身上。 这个问题,他们也想知道。 余沧海根本没理会黄河帮帮主,那双通红的眼睛缓缓扫过全场。 最终定格在恆山派掌门定逸师太的身上,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川音。 “我在找人!” “余观主,找何人?” 定逸师太端坐不动,语气平淡,“难不成,你要找的人也在这刘府之中?” 她身旁的仪琳小尼姑,好奇地探著脑袋。 一双清澈的眸子在人群里转来转去,似乎真的在帮忙找人。 自从福州府衙那场官司之后,余沧海的名声多少受了些影响。 一个名门正派的掌门,传言里动不动就要灭人满门。 这形象实在跟“正道栋樑”四个字掛不上鉤。 余沧海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一跺脚,坚硬的青石板竟“咔嚓”一声,蛛网般裂开! “格老子的!有个龟儿子在闽江上偷袭老子。 不仅打伤我青城弟子,甚至还夺走了老子的《辟邪剑谱》!” 这话如同一颗惊雷,在院子里当场炸开! 《辟邪剑谱》! 又是《辟邪剑谱》! 这本邪门的功夫,到底要掀起多少腥风血雨才算完? 而且,还被人抢走了? 一时间,院子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精彩纷呈。 有震惊,有怀疑,但更多的,是贪婪和幸灾乐祸。 余沧海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眼神越发阴冷。 他故意拋出这个消息,就是想看看。 当日那个在闽江之上,用霸道绝伦的掌力將他重创的神秘人,究竟在不在这里! 那个人的武功路数,堂皇大气,绝非魔教妖人。 他怀疑,就是这群满口仁义道德的名门正派里,出了內鬼! “余观主,你这话可不能乱说!”一个脾气火爆的汉子站了起来。 “你那是什么眼神?难不成把我们这些来观礼的宾客,都当成偷你东西的贼了?” “就是!你青城派丟了东西,跑到刘三爷的地盘上撒野,算什么事?” 泰山派的天门道人更是直接,“噌”地站起身,右手已按在剑柄上。 他本就性如烈火,最看不得余沧海这副输不起的嘴脸。 “余沧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泰山派的弟子,休怪我天门剑下不留情!” 这架势,大有余沧海再多说一个字,他就要当场拔剑砍人的意思。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面对天门道人的强势逼迫。 余沧海那张丑脸上的暴怒竟然奇蹟般地收敛了。 他打量了天门道人一番,隨后竟对著他抱了抱拳,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 “天门道兄,是余某失態了,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天门道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服软搞得一愣,准备好的一肚子骂人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一甩道袍,坐了回去,嘴里还小声嘀咕著“莫名其妙”。 余沧海也不再多言,领著几个弟子,自顾自地找了个空桌坐下。 但他那双阴的眼睛,却依旧如毒蛇,在人群中不断逡巡,不放过任何一张可疑的面孔。 隨著余沧海的偃旗息鼓,院子里的气氛稍稍缓和。 眾人停止了对福威鏢局事件的议论,话题很快又回到了之前那个更具娱乐性的八卦上。 那个当街阉割了田伯光的“活阎王”,到底是不是岳不群的私生子? “我看八九不离十!你们想啊,田伯光那是什么人? 成名多年的一流高手!能毫髮无伤地一招废了他,那得是什么修为? 看那年轻人的年纪,若不是得了岳掌门十成功力的真传,打死我都不信!” “有道理!华山派这些年一直不温不火,他们內斗之后,就没出过什么像样的高手。 现在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妖孽,要说跟岳掌门没点特殊关係,谁信啊?” “我看,华山派这是要再度崛起了!说不定,能带领华山派重现当年的辉煌!” 听到这里,余沧海的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什么狗屁的再度崛起?人家已经是后天宗师了! 龙虎山传功长老张朝宗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他余沧海的两个得意弟子,罗人杰和於人豪,就是被那个他们口中的叶昀废掉。 这笔帐,他不是不想算,是不敢算! 去跟一个能隨手捏死一流高手的后天宗师掰扯?他余沧海可还没活够! “咯咯咯————” 听著周围人越来越离谱的猜测,岳灵珊再也忍不住,捂著小嘴笑得花枝乱颤。 她一边笑,一边用胳膊肘去撞身边的叶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哥,你听见没?你现在可是名人了!还是岳掌门的私生子呢!” 叶昀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他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结果手都有些抖。 这瓜,怎么吃著吃著,就砸自己脑门上了? “出名可不是什么好事。”叶昀一本正经地放下茶杯。 “以后行走江湖,所有人都知道我厉害,那我还怎么扮猪吃老虎? 这会给我低调的人生,增加很多不必要的难度。” 岳灵珊闻言,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信你个鬼! 就在这时,一道娇小的身影怯生生地走了过来。 正是恆山派的小尼姑仪琳。 她先是衝著叶昀和岳灵珊靦腆地笑了笑,然后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大概是因为走得有些急,她本就极致饱满的身材。 此刻更是波涛汹涌,上下起伏,引得邻桌好几个汉子都看直了眼。 “叶师兄,岳师姐。”仪琳的声音细声细气的。 “我————我刚才好像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哦?”叶昀有些意外,对这个看似单纯的小尼姑,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仪琳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叶昀和岳灵珊兄妹俩亲密无间的样子。 然后小声说道:“刚才————刚才那些议论叶师兄的人,我观察了一下。 有好几个人,好像是故意在把话题往叶师兄身上引。” 令狐冲坐在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听到这话,若有所思地抬起头。 “仪琳师妹,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借刀杀人?” “我不知道。” 仪琳摇了摇头,但眼神却很清明。 “我只是觉得,那几个人说话的口气,对华山派,对岳师叔,没有丝毫的敬畏之心。 岳师叔好歹也是五岳剑派的掌门之一,他们就这么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编排岳师叔和叶师兄的私事,我觉得————他们用心不良。” 叶昀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他不由得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小尼姑。 原著里的仪琳,单纯善良得令人心疼。 可眼前的仪琳,却是有血有肉的真人。 在那柔弱天真的外表下,藏著一颗远比常人通透玲瓏的心。 论聪慧,论心智,恐怕还在自己这个有些娇憨的妹妹之上。 “仪琳师妹真是冰雪聪明。”叶昀由衷地赞了一句。 仪琳被夸得小脸一红,连忙低下头,小声道:“我————我只是观察得比较细致罢了。” “哼!敢算计我哥?活腻歪了!” 岳灵珊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一听有人想拿自己哥哥当枪使,当场就炸了毛。 在她眼里,叶昀是何等人物?一群藏头露尾的下三滥,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她“噌”地一下就要拔剑。 一只手及时按住了她的剑柄。 是叶昀。 “別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 叶昀瞪了她一眼,“大庭广眾之下,想杀人就杀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华山派是魔教呢。” 岳灵珊“哦”了一声,有些不甘心地坐了回去,但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表面上不行,背地里可以,是吧?” 叶昀:“. 完了,这妹子好像真的被自己给带歪了。 这理解能力,简直是满分中的满分! 一旁的令狐冲看得是五味杂陈。 他这个大师兄,在师弟师妹面前,好像越来越没有存在感了。 就在四人谈笑风生之际,一个不和谐的大汉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一身肌肉虬结,穿著件蓝色劲装,胸口绣著一头张牙舞爪的鯨鱼。 他走到叶昀这一桌前,一屁股坐了下来,桌子都跟著晃了三晃。 他先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然后自报家门。 “在下巨鯨帮副帮主,墨鯨波!不知几位少侠女侠,如何称呼啊?” 这人明明长著一副浓眉大眼的粗豪模样。 但那双贼眉鼠眼的眼睛,却肆无忌惮地在岳灵珊和仪琳身上来回打量。 当他的视线扫过仪琳那傲人的曲线时,甚至还很不体面地发出了“嘖”的一声。 岳灵珊今日穿的是一身青色女装,本就清丽动人。 仪琳虽然是尼姑打扮,但难掩其绝色容顏,更兼身材火爆,自有一种別样的风情。 这墨鯨波行走江湖多年,还真没见过这等级別的美人,更別说是一次见两个o 一时间,他直接被下半身控制了大脑,满脑子都是齷齪念头。 甚至,他还多看了叶昀那张俊俏的脸几眼。 心里暗戳戳地想著,这小子要是换上女装,怕是比他妹妹还漂亮,若是可以不曾想,他这边还在做著春秋大梦,一个冰冷的字,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滚!” 叶昀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墨鯨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滚? 在江南地界,哪个帮派见了他墨鯨波,不得给三分薄面? 当面呵斥他滚蛋的,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小子,你说什么?”墨鯨波的脸色沉了下来。 岳灵珊冷笑一声:“你听不懂人话吗?我哥让你滚,还要我再重复一遍?” “放肆!” 墨鯨波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茶杯碗筷都跳了起来。 “你们家长辈就是这么教你们跟前辈说话的?” 看对方这有恃无恐的架势,墨鯨波心里也有些打鼓。 他准备先放几句狠话,探探底,然后再决定是战是退。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喉咙一凉。 一截冰冷的剑柄,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抵在他的喉结上。 墨鯨波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少————少侠,这是何意?”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他不信,在这种场合,对方真敢动手杀人。 自己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举动,顶多就是眼神轻浮了些。 想到这里,他胆气又壮了几分,色厉內荏地威胁道。 “今天可是刘三爷金盆洗手的大日子! 你想清楚了,要是敢在这里闹事,坏了刘三爷的雅兴,你们担待得起吗?” 他见巨鯨帮的名头不好用,便果断將刘正风这张虎皮扯了出来。 衡山派二號人物,江湖上谁不给几分面子? 然而,他的威胁,只换来了对方一句更冷的回应。 “让你滚,你没听见?” 【求月票!!!】 > 第97章 一掌爆头!你管这叫手无缚鸡之力? 第99章 一掌爆头!你管这叫手无缚鸡之力? 叶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哥,別跟他废话,弄死他!” 岳灵珊厌恶地皱起眉头,“他刚才看你的眼神,也让我觉得噁心!”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偷听的江湖客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这位姑奶奶什么意思?墨鯨波的癖好已经进化到男女通吃了? 墨鯨波闻言,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既有被羞辱的愤怒,更有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想跑却发现身体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钉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一股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的心头。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求饶,但已经晚了。 叶昀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抵在他喉咙上的剑柄不知何时已经收回。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隔著半尺的距离,对著墨鯨波的脑袋,轻轻拍了下去。 动作轻描淡写,不见半分烟火气,就像在拂去肩头的落叶。 噗嗤! 一声闷响,墨鯨波那颗硕大的脑袋,当著所有人的面,毫无徵兆地爆成了一团血雾。 红的白的,溅了满地。 那具无头的魁梧身躯,还保持著端坐的姿势,僵直地晃了两下。 才“砰”地一声栽倒在地,脖颈处喷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整张桌子。 前一秒还喧闹嘈杂的庭院,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喧譁、呼吸、心跳,都在瞬间被掐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些离得近的宾客,脸上溅上了一片温热,他们下意识地伸手一抹,满手的黏稠血浆。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划破了死寂,隨即又被尖叫者死死捂住了嘴。 哗啦啦! 桌椅翻倒的声音此起彼伏。 原本还围在附近的江湖客,像是见了厉鬼,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硬生生在华山派这一桌周围,清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不远处的角落里,定逸师太豁然起身,脸上满是震惊。 她一眼就认出,那个白衣飘飘的小尼姑,正是自己的爱徒仪琳。 仪琳怎么会跟这群杀神混在一起? 在刘三爷的金盆洗手大会上,一言不合,就用如此残暴的手段当眾杀人! 这行事风格,比魔教妖人还要狠辣百倍! “副帮主!” “杀了他!为副帮主报仇!” 死寂被几声悲愤的怒吼打破。 隨墨鯨波一同前来的五名巨鯨帮帮眾,眼看副帮主惨死。 短暂的惊愕之后,脸上涌现出一种混杂著恐惧与疯狂的神色。 他们很清楚自家帮主的脾气,今日若是他们眼睁睁看著副帮主被杀而无动於衷。 回去之后,最好的下场也是被点天灯。 与其回去受尽折磨而死,不如现在拼死一搏,或许还能博个忠义之名! 五人怒吼著,同时拔出腰间的长刀,面目狰狞地將叶昀这一桌团团围住。 “敢杀我们副帮主,拿命来偿!”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廝杀,而是死亡本身。 五人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叶昀的动作。 一道清冷的剑光,在他们眼前一闪而逝。 那道光快得超越了思维,超越了感知。 嗤! 五颗圆滚滚的脑袋,几乎在同一时间冲天而起。 脖颈处喷出的血柱,在空中交织成一幅诡异的血色画卷。 那五具无头的尸体,还保持著前冲的姿势,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五颗脑袋因为巨大的惯性,在空中划出几道拋物线。 “噗通噗通”地滚落到了数丈开外的庭院门口,脸上还凝固著临死前的狰狞。 至死,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叶昀缓缓起身,將长剑慢条斯理地送回鞘中,整个过程听不到一丝金属摩擦声。 他环视四周,看著那些面无人色、噤若寒蝉的江湖客。 唇角那笑意却冰冷刺骨,未达眼底。 “华山派,叶昀。” “诸位口中的,那个私生子。”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魔力。 “如果还有想找茬的,或者对我这个私生子”的身份有什么意见的,可以一併站出来。” “我这个人,其实不喜欢打打杀杀。” “但超度几个不长眼的蠢货,倒也乐意效劳。” 诺大的庭院內,鸦雀无声。 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血腥气,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连之前还叫囂著要让叶的好看的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 此刻也眼观鼻,鼻观心,装起了泥塑菩萨。 角落里,余沧海那张本就丑陋的脸,此刻更是惨白如纸。 他看著自己身边被嚇得瑟瑟发抖的青城四秀,一股无名火直衝脑门。 都是道门弟子,怎么人家华山派的弟子是龙,自己这几个就是虫?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他现在万分庆幸,一年前叶昀没有找自己麻烦! 二十岁不到的后天宗师! 青城派的典籍里记载过,数百年前。 曾有一位绝世猛人,单人独剑,挑战当时的六大派,杀得血流成河。 那位猛人,当时就是后天境,年纪也和眼前的叶昀相仿! 他余沧海,不想成为自家门派史书上的笑话。 庭院里,无数宾客心中都在疯狂吐槽。 不喜欢杀人?那你还用这么残暴的手段,把这几个不长眼的傢伙挫骨扬灰? 尤其是刚才那几个信誓旦旦,说田伯光之死有蹊蹺。 不相信华山派有这等高手的“知情人士”,此刻更是汗流浹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他们信了。 他们信得不能再信了! 这哪里是什么华山剑神,这分明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个刘府管事,硬著头皮,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叶昀对著他歉意一笑。 “不好意思,以前杀人,讲究一个不见血。” “今日许是功力退步了,不小心见了红,污了贵府的地,劳烦你们打扫一下。” 刘府管事: 他很想说,您管这叫“不小心”?这血都快能养鱼了! 但他不敢。 他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躬身。 “少侠客气了,不碍事,不碍事,小的们马上处理。” 刘府的人办事效率极高。 很快,几名家丁提著水桶和拖把,手脚麻利地將地上的尸体和血跡清理乾净。 甚至还撒上了一层香灰,掩盖那浓重的血腥味。 只是,那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依旧在提醒著眾人,刚才这里发生了何等血腥的一幕。 风波暂息,庭院里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之前的热闹。 眾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 “这墨鯨波也真是自己找死,在江南地界横行霸道惯了,这下可好,踢到铁板了!” “何止是铁板,那巨鯨帮帮主出了名的护短,这下有好戏看了。” “华山派————是真的变了! 以前岳不群哪个不是把仁义道德”掛在嘴边?现在怎么出了这么个杀星? ” “你们刚才看清了吗?他是怎么杀掉墨鯨波的? 隔空一掌?华山的《混元掌》,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威力了?” “掌法算什么!拔剑动作都没看见?那五个人脑袋就都飞了!这是什么剑法? “,一个角落里,某个小门派的憨厚弟子,小心翼翼地问身边的师傅。 “师傅,咱们门派也以快剑著称,您的剑————和那位叶少侠比起来,怎么样?” “啪!” 老者一巴掌拍在弟子的后脑勺上,压低了声音怒斥。 “闭嘴!老夫还没活够呢!” 正堂內。 刘正风和岳不群並肩而立,將外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刘正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著庭院中那个云淡风轻的青衫少年,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岳师兄,那————那是你的儿子?” “手段如此残忍,视人命如草芥,与魔教妖人何异?” 他刘正风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自问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可像叶昀这样,谈笑间便取人性命,而且手段如此血腥暴戾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岳不群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波澜。 自从被叶昀点醒,勘破了心中的执念之后,他对所谓的正邪之分,早已看淡了许多。 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他淡淡地点了点头:“是我的儿子。” 至於魔教?如果叶昀真的是魔教中人,那又如何? 只要能带领华山派重现辉煌,便是与天下为敌,他岳不群也认了。 不过,听到刘正风將自己儿子比作魔教妖人,岳不群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悦。 他冷冷地瞥了刘正风一眼。 “刘师弟,你还是先好好料理你自己的事情吧。 今”莫要以为,你暗中做的那些事,真的密不透风。” “同为五岳剑派中人,我能做的,已经做了。你好自为之。” 原来,从一进门开始,岳不群便想劝说刘正风,取消这场所谓的金盆洗手大会。 只是刘正风铁了心要举办,两人就这么一直僵持著,直到被庭院里的那声惨叫打断。 话不投机半句多。 岳不群说完,便不再理会脸色煞白的刘正风,带著寧中则,推门而出。 看著岳不群离去的背影,刘正风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心中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华山派,要崛起了。 这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只希望,这场金盆洗手大会,能快点结束。 庭院里。 定逸师太犹豫了片刻,还是领著仪琳,走到了华山派的桌前。 “阿弥陀佛。” 她先是宣了一声佛號,然后对著叶昀微微頷首。 “叶少侠,三日前,多谢你出手,从田伯光那淫贼手中救下小徒。” “贫尼一直想当面向岳掌门道谢,只是一直未能得见。” 叶昀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谦虚的意思。 救人,只是顺手。 杀人,才是目的。 就在此时,岳不群和寧中则从正堂走了出来。 定逸师太见到二人,连忙迎了上去。 “岳师兄,你总算出来了。刚才在里面,发生何事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岳不群只是摇了摇头,嘆了口气,没有多言。 定逸师太见状,心中瞭然,也跟著嘆息了一声。 “看来,今日的大会怕是不会那么顺利了!。” 不远处,武当派和少林寺派来的代表,听到这话,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衡山派好歹也是五岳剑派之一,刘正风更是江湖上成名多年的前辈高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这衡山城里,谁敢来他的金盆洗手大会上捣乱?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之时,刘正风终於从正堂里走了出来。 他强打精神,將各大门派中能说得上话的掌门、长老,依次请进了正堂內落座。 余沧海一看到叶昀也走了进来,连忙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叶少侠,快请坐,请上座!” 叶昀笑著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余掌门,別来无恙啊。” “对了,我听说你那宝贝徒弟罗人杰的命根子,又给接回去了? 不知用的是什么灵丹妙药?可否说出来,让晚辈也长长见识?” 余沧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他脸上,却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叶少侠说笑了,那劣徒不成器,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少侠,被少侠管教,是他活该。” “至於那接续之法,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江湖偏方,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 看著余沧海那副吃瘪的模样,岳不群心中一阵暗爽。 他满脸骄傲地拉著叶昀,开始为他一一介绍在场的武林前辈。 “昀儿,这位是武当派的冲冲道长————” “这位是少林派的方生大师————” 叶昀表现得极为自来熟,对著每一位前辈,都拱手行礼。 笑容可掬,嘴里“道长”、“大师”叫得比谁都亲热。 在他眼里,这些人,跟庭院里那些普通的江湖客,並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別。 无非是武功高一点,名气大一点罢了。 介绍到泰山派时,天门道人那张臭脸,明显有些不太好看。 但当叶昀的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弟子迟百诚身上时,却露出了讚许的神色。 “你泰山派!很不错。” 天门道人闻言一愣。 他没想到,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竟然会当眾夸奖自己的弟子。 这可是天大的面子!一时间,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看著自家徒弟,越看越顺眼。 【求月票!!!】 第98章 刘正风:我也算是公务员了! 第100章 刘正风:我也算是公务员了! 叶昀的视线在堂內扫过,最终定格在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身后的一名年轻弟子身上。 他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意,冲天门道人开了口。 “天门师叔,敢问你身后那位,可是迟百诚师弟?” 天门道人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那张本就严肃的脸,瞬间绷得死紧。 这活阎王点名自己的徒弟做什么? 莫非这不成器的小子,在外面不开眼,惹到了这位杀神? 一想到庭院里那血肉模糊的修罗场,天门道人就脖颈发凉。 他强作镇定,点了点头,声音乾涩:“正是劣徒。不知————他何处衝撞了师侄?” “衝撞?”叶昀笑了,“师叔误会了。” 他转头望向那个叫迟百诚的年轻道士,眼神里带著几分真正的欣赏。 “三日前在回雁楼,田伯光那淫贼何等囂张。在场名门正派不少,却多是明哲保身之辈。” “迟师弟,明知不敌,区区二流实力,却依旧敢对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田伯光悍然亮剑。” 叶昀的声音並不高,却如针刺般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份勇气,这份血性,比当今武林那些欺软怕硬、沽名钓誉之辈,强了百倍!” “我敬佩这样的好汉。未来的江湖,必有迟师弟一席之地!”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鬼似的眼神看著叶昀。 谁也想不到,这个手段狠辣如魔,杀人如屠狗的“活阎王”。 竟会如此郑重地去夸一个无名小卒。 天门道人更是直接愣住。 他那颗悬著的心不仅落了地,还瞬间涨满,一股巨大的骄傲感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一拍大腿,看向自家徒弟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满意。 值了! 平日里看这小子愣头愣脑,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给自己长脸! 能被“活阎王”当眾点名表扬,这面子,可比他这个掌门大多了! 天门道人清了清嗓子,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扭头扫了一圈少林、武当那些自詡名门正派的代表,腰杆都挺直了三分。 “百诚,还愣著作甚!没听到叶师侄夸你吗?还不快过来谢你叶师兄的解救之恩!” 那名叫迟百诚的年轻道士,此刻激动得满脸涨红。 他早就认出了叶昀,只是万万没想到对方还记得自己,更会在这种场合当眾褒奖。 听到师傅召唤,他三步並作两步上前,对著叶昀恭敬地行了一个道家稽首。 “泰山派,迟百诚,多谢叶师兄当日解救之恩!”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各派弟子以师兄弟相称,並无不妥。 叶昀坦然受了这一礼。 他看著眼前这个耿直的年轻人,心里颇为感慨。 或许是前世的记忆作祟,他对这种明知不敌。 也敢於向强敌亮剑的“莽夫”,总有天然的好感。 整个笑傲江湖,算得上纯粹好人的,屈指可数。 娘亲寧中则、仪琳小尼姑,眼前这个迟百诚,也勉强能算半个。 至於其他人,偽君子、真小人、野心家————遍地都是。 就连少林、武当这等泰山北斗,屁股底下也未必乾净。 他叶昀,从未想过要做郭靖那样的“大侠”,太累,也与他追求武道巔峰的本心不符。 但这不妨碍他欣赏真正的侠义。 至於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阴险毒辣的真小人,他不介意顺手送他们一程。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老岳。 心中暗道,原著中若非左冷禪步步紧逼。 这位“君子剑”或许真能装一辈子君子,到老了混个道德楷模。 不过现在————华山派在他的影响下,早已脱胎换骨。 岳不群得了“商贾君子”的称號,虽在老顽固看来是贬义,可好歹占著个“君子”。 起码,没人再说他是偽君子。 再加上如今勘破心魔,紫霞神功大成,修为直逼一流巔峰。 那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倒真有了几分真君子的味道。 正当堂內眾人心思各异,气氛微妙之时。 刘府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高亢的通报,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圣旨到——!” 这一声,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整个刘府,前院后堂,所有的喧譁、议论、交谈,都在这一刻被斩断。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齐刷刷地扭头望向大门。 只见一名身穿三品武官官服、腰挎雁翎刀的將领。 在一眾江湖豪杰惊错的注视下,龙行虎步而来。 他身后,四名亲兵手按刀柄,眼神锐利如鹰。 浑身透著一股铁血杀气,与周围鬆散惯了的江湖人士格格不入。 刘正风一见来人,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光彩。 他几乎是小跑著迎上去,姿態谦卑至极。 对著那名將领拱手作揖,隨后转过身,满面红光地向眾人介绍。 “诸位,诸位!这位,乃是皇上亲委在此镇守的张总兵!张大人,是刘某的好友!” 此言一出,堂內堂外,顿时炸开了锅。 在场的江湖人,大半辈子都没见过“圣旨”长什么样。 他们信奉的是刀剑,讲的是规矩,最瞧不上的就是朝廷鹰犬。 你刘正风金盆洗手,是你江湖私事,关朝廷屁事?怎么还把官府的人招来了? 岳不群轻轻摇头,神色不出所料。 一旁的余沧海则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对身边人嘀咕。 “这刘三爷好歹是江湖成名的人物,竟跟朝廷勾勾搭搭?” “丟人现眼!我看这金盆洗手大会,怕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刘正风本人,此刻却完全沉浸在志得意满的喜悦中。 春风满面,仿佛已看到自己下半辈子高官厚禄的景象。 他整理衣袍,对著那名张参將,双膝一软,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草民刘正风,恭迎圣旨!” 那张参將掛著公式化的笑容,从一名亲兵捧著的明黄色锦盒中,取出一卷黄绸捲轴。 他清了清嗓子,展开捲轴,用一种抑扬顿挫的官腔,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据湖南省巡抚奏知,衡山县庶民刘正风,急公好义,功在桑梓,深得民心。 兹特准授正四品官职,著任衡州府参將一职!钦此——!” “轰!” 圣旨念完,整个刘府彻底沸腾。 如果说刚才只是惊讶,现在就是赤裸裸的震惊和鄙夷。 堂堂衡山派二號人物,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刘三爷”,居然真的投靠了朝廷,当了官! 而刘正风,更是满脸喜色,叩首谢恩,那副諂媚的嘴脸,著实噁心到了不少人。 一瞬间,“刘三爷”在眾人心中的形象彻底崩塌。 那个义薄云天、琴簫合奏的瀟洒名士,变成了一个摇尾乞怜、投靠官府的“鹰犬”。 许多门派掌门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这些江湖中人,最恨的就是被官府的条条框框束缚。 现在倒好,来参加个金盆洗手,结果是见证一个江湖前辈卖身投靠。 这感觉,比吃了苍蝇还噁心。 不少人心里已经后悔,早知刘正风是这么个玩意儿,打死也不来趟这浑水。 叶昀看著这一幕,心中冷笑。 他能理解刘正风想金盆洗手、明哲保身的想法,但对其做法,依旧不齿。 退隱江湖,加入朝廷,听起来是条出路。 可他也不想想,这么一搞,不仅得罪了整个江湖。 更是把五岳盟主左冷禪的脸,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这一手,算是亲手为自己全家铺好了通往黄泉的路。 也罢,也算圆了他刘正风“退隱”江湖的心愿。 只不过是从活人圈子,退隱到了死人圈子。 原著中纵观整个过程,除了恆山派的定逸师太象徵性地说了几句。 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袖手旁观。 不是他们冷血,实在是没人觉得。 为了一个“朝廷走狗”去得罪嵩山派,得罪左冷禪,是件划算的事。 你刘正风既然选择了当官,那你一家老小死了,也是官府的事,与我江湖何干? 这,就是这个时代,江湖对朝廷最真实的態度。 数百年前,江湖门派甚至能左右朝堂。 而如今,江湖虽弱,但他们不对你落井下石,已是仁至义尽。 刘正风恭敬地接过圣旨,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如奉珍宝。 张总兵一行人准备离开,连忙给家丁使了个眼色,家丁立刻端上一个盖著红绸的托盘。 “张大人一路辛苦,些许程仪,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张总兵眼皮都没抬,只是鼻子里“嗯”了一声。 身后的亲兵便自然地接过了托盘,一行人趾高气扬地离去。 “哼,”岳灵珊在叶昀身边小声嘀咕,“原来这官是买来的呀。” 刘正风那颗悬著的心,总算彻底放下。 自己现在,可是朝廷钦封的正四品参將! 虽是虚职,但那也是官身! 以后谁敢动自己,就是跟朝廷作对!他左冷禪再霸道,还敢公然造反不成? 他越想越心安,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对著身旁家丁一挥手,示意开始。 很快,一只通体由黄金打造,雕龙画凤,奢华至极的洗手盆。 被两名家丁合力抬上,盆中清水在阳光下闪著刺眼的金光。 刘正风走到金盆前,转身对著满院宾客,朗声抱拳。 “感谢诸位武林同道,今日赏脸前来,参加刘某的金盆洗手大会!” “吉时已到,还请诸位共同做个见证!” “从今日起,我刘正风,退出江湖。往后江湖的是非恩怨,再与我刘某人,无半点干係!” 一旁的天门道人看著他,只是摇头嘆息,眼神里满是可惜。 数十年在江湖上积攒的威望名声,今日之后,怕是要彻底付诸东流。 刘正风说著,摊开双手,就要朝著那金盆之中探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水面的剎那“且慢!” 一声断喝,如平地惊雷,瞬间压下所有嘈杂。 【求月票!!!】 第99章 刘正风你比方孝孺还狠! 第101章 刘正风你比方孝孺还狠! 就在刘正风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盆中清水的那一剎那——“且慢!” 一声断喝,如平地惊雷,瞬间將满院的嘈杂与客套压得粉碎。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齐刷刷地扭头望向刘府大门。 只见大门处一行数人,皆身穿嵩山派的杏黄服饰,背负长剑,面色冷峻地大步走了进来。 为首那人面容枯瘦,眼神阴如隼,正是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大嵩阳手”费彬! 更让人心头一沉的是,走在最前的几名嵩山弟子手中,竟举著一面顏色各异的三角令旗! 红、黄、蓝、白、黑! 五岳剑派,盟主令旗! 这面旗帜一出,整个刘府的气氛瞬间从喜庆的喧囂,跌入了冰点。 令旗代表著盟主亲临,见旗如见人。 在场的宾客,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变了脸色。 所有人都意识到,今天这场金盆洗手大会,绝不可能善了了。 刘正风那双即將入水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嵩山派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卡在自己洗手的这个节点上。 这他娘的,简直是卡点上班的祖师爷? 这要是没预谋,他刘正风把名字倒过来写! 费彬领著人,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的桌案前。 他根本不理会任何人,包括脸色铁青的主人刘正风。 “呛啷”几声,那面令旗被重重地插入了桌案的缝隙之中。 费彬这才转过身,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刘正风身上,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院子。 “奉五岳剑派左盟主旗令,刘师叔金盆洗手大会,暂请停止!” 刘正风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惊慌,拱了拱手,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费师侄此言何意?刘某今日金盆洗手,从此退出武林。 江湖中的是非恩怨,在下再也不想理会。左师兄的號令,刘某————怕是当不起了。”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白,我都不是江湖人了,你盟主的命令,管不到我这个平头老百姓。 然而,费彬却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刘师叔,你说不再理会武林中的是非恩怨?哼!那也得由左盟主允可才行!” 他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我只问你,你这一身武功,从何处学来的?” 刘正风一滯。 “是衡山派的!”费彬替他答了,“那你师父是谁?你胆敢欺师灭祖,叛离师门么?” “你一日是衡山派的弟子,便一日是我五岳剑派的同门!” 这番话,句句诛心,直接把刘正风所有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在场的江湖人听得心头髮寒。 这嵩山派,霸道得不讲一点道理。人家退个休,还要你领导批准? 刘正风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我————我只是金盆洗手,並非叛离师门!左盟主未免管得太宽了!” “宽不宽,不是你说了算!” 费彬寸步不让,“今天这手,你洗不成! 盟主有令,刘师叔你还是乖乖地把这盆子撤了,免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我若是非要洗呢?”刘正风也是被逼急了,梗著脖子吼道。 费彬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冷。 “那刘师叔,你可就是公然违抗盟主令旗,意图分裂我五岳剑派了!” 好大一顶帽子! 刘正风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费彬突然一摆手。 他身后的嵩山弟子立刻散开,从人群后方,硬生生拖出来一群人。 正是刘正风的夫人、一双儿女,还有几个家丁! 雪亮的长刀出鞘,毫不迟疑地架在了刘家妇孺的脖颈上。 其中一个几岁大的孩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场就嚇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费彬那张枯瘦的脸上,挤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奉盟主之令,刘正风金盆洗手之事,延后!” “还有,看住刘正风所有家眷,不许走脱一个!” 这一幕,给在场所有江湖豪客带来的衝击,是无与伦比的。 江湖人,最重脸面。 尤其是大门大派,行事再怎么齷齪,明面上总要掛著一块“仁义道德”的遮羞布。 祸不及妻儿。这是江湖上约定俗成,最后的底线。 可如今,身为五岳剑派盟主的嵩山派,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挟持妇孺! 这一下,整个院子里的气氛都变了。 之前那些看热闹的,说风凉话的,全都沉默了。 他们看著那些被刀架著脖子,瑟瑟发抖的妇孺。 再看看自己,许多人都是拖家带口混江湖的。 嵩山派今天能这么对刘正风,明天就能这么对他们。 这个头一带,以后这江湖,还有什么规矩可言?还有谁会去遵守那可笑的底线? 不少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角落里,一个粗豪的汉子下意识地將身边半大的儿子拉到身后,眼神里充满了惊惧。 “爹,他们————” “闭嘴!”汉子低声喝道,手心全是冷汗。 刘正风看到妻儿被擒,双目瞬间赤红,状若疯虎。 “费彬!你敢!”他指著费彬,声音都在颤抖。 “这么多英雄好汉在此,你今日若敢动我家人一根汗毛。 我刘正风发誓,定让你们这几十个嵩山弟子,化为肉泥!” 这话说的狠,可谁都听得出来,里面全是色厉內荏。 你家人都在人家手上,你拿什么跟人拼? 华山派的席位上,岳灵珊看得忍不住抓住了叶昀的衣袖。 “哥————他们怎么能这样————” 叶昀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 左冷禪这种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手段用不出来? 规矩?道义?那都是用来束缚別人的。 就在这时,一声佛號响起,打破了这令人室息的沉默。 “阿弥陀佛!嵩山派好大的威风!” 恆山派的定逸师太,拄著禪杖,排开眾人走了出来。 她那张总是板著的脸上,此刻满是怒容。 “费彬,你们嵩山派要做什么? 刘师弟不过是金盆洗手,退隱江湖,你们何苦如此咄咄相逼? 还拿妇人稚子来要挟,传出去,也不怕天下英雄耻笑!” 到底是出家人,心里那桿秤还是正的。 在场那么多掌门、名宿,只有她一个尼姑站了出来。 岳不群瞥了一眼定逸,又看了一眼场中的闹剧,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仿佛事不关己。 有了定逸师太撑腰,刘正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胆气顿时壮了不少。 “师太说的是!天下事,大不过一个理”字! 费彬,你踢翻了我的金盆,却打不翻我退隱的决心! 今日这手,我洗定了!就算是耶穌来了也拦不住我,我说的!” 他这话,前半句还算豪气,后半句就有点让人摸不著头脑了。 耶穌是谁? 叶昀差点没笑出声。这刘三爷,看来跟曲洋没少交流“西域文化”。 费彬见定逸师太插手,也不慌张,反而又是一阵冷笑。 “定逸师伯,您先別急著抱不平。您可知,这位刘师叔,为何非要急著金盆洗手吗?” 定逸师太眉头一皱:“为何?” 费彬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森然的杀意。 “因为他勾结魔教妖人!日月神教长老,琴魔”曲洋!” “他与那魔头称兄道弟,琴簫合奏,暗中往来! 企图內外勾结,对我五岳剑派,对我武林正道,图谋不轨!”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挟持人质还要劲爆! 整个刘府,彻底炸了锅。 魔教! 这两个字,对正道武林人士来说,就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定逸师太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刘正风,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后悔了。 她后悔刚才为这个傢伙出头了。 你老小子,也太不是东西了!魔教妖人是我五岳剑派的死敌,你竟然跟他们混在一起? 面对费彬的指控,和周围瞬间转变的、充满敌意的目光,刘正风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但他还是站直了身体,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执拗。 “你————你可以杀我全家,但你不能侮辱我————我和曲大哥之间的情谊!” “我与曲大哥,以音律相交,高山流水,是平生唯一的知己! 就如那伯牙与子期,肝胆相照!岂是你们这些只知打打杀杀的俗人能够理解的!”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充满了“为艺术献身”的悲壮。 可在场的江湖人,没一个被感动的。 他们只觉得荒谬。 伯牙子期?你跟一个杀人如麻的魔教长老谈伯牙子期?你脑子被驴踢了? 费彬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 “好一个伯牙子期!好一个肝胆相照!” 他笑声一收,眼神变得毒蛇一般。 “刘正风,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盟主有令,限你一月之內,杀了曲洋,提头来见!若能做到,今日之事,既往不咎!” “你若不肯,哼,勾结魔教,残害同道!我五岳剑派,今日便要清理门户!” 杀朋友,还是全家被杀。 这是一个残忍的选择。 刘正风浑身剧震,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冷漠、鄙夷、幸灾乐祸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上座的岳不群身上。 他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对著岳不群的方向重重抱拳。 “岳师兄!君子剑,岳师兄!” “你是江湖上公认的君子,明辨是非! 如今,嵩山派逼我去杀我的知己好友,此事————此事还请岳师兄为我做主啊!” 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岳不群身上。 岳不群心里把刘正风骂了一万遍。 老子早就暗示过你,让你低调点,这金盆洗手有诈。 你不听,现在出事了,想起我这个“君子”了? 把我架在火上烤,你好脱身?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的岳不群,紫霞神功大成,又有叶昀给的种种“黑科技”傍身。 华山派的底蕴今非昔比。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对左冷禪处处忍让的岳不群了。 他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看著刘正风,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师弟!魔教妖人,残害我正道同门,血债纍纍,人人得而诛之。这一点,天下皆知。” “朋友,固然不能杀。但他曲洋,配做你的朋友吗?” “你与他琴簫合奏之时,可曾想过,那些死在魔教屠刀下的无辜之人? 可曾想过,我五岳剑派数百年来,与魔教之间那化不开的血海深仇?” 岳不群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定逸师太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岳掌门说的是!刘师弟,你糊涂啊! 你只要与那魔头划清界限,亲手杀了他,你还是我五岳剑派的好同门! ” 其他几个门派的掌门也纷纷开口相劝。 “刘三爷,大丈夫何患无友?为了一个魔教妖人,不值得啊!” “是啊,你只要点个头,做个姿態,我们大家也好为你周旋。 至於以后杀不杀得了,那不是还有的是说法嘛!”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其实都是在给刘正风台阶下。 意思很明白:你先答应下来,保住你全家性命要紧。 至於杀不杀曲洋,怎么杀,什么时候杀,那都是后话了。 这已经是大派之间,能给出的最大善意了。 然而,刘正风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脸上没有半点感激,反而是一种看破红尘的悲凉。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喃喃自语,“这天下,果然没有一个人,能理解我与曲大哥的千古绝响————” 他梗著脖子,重新看向费彬,眼神里竟然是一种求死的决绝。 “要杀便杀!我刘正风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英雄好汉!” 说完,他竟转过身,走向自己被刀架著脖子的妻儿。 他摸了摸小儿子的头,声音竟然很温柔。 “孩儿,你怕不怕?” 那孩子哭得说不出话。 他又看向自己的妻子和长子。 “我们刘家,今日为义”而死,死得其所!到了黄泉路上,你们不要怪爹!“ 这一幕,看得叶昀直皱眉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拿自己全家人的性命,去成全你那狗屁的“知己情谊”?你感动了自己,噁心了全世界! 这跟史上那个沽名钓誉,非要嘴硬惹怒朱棣,结果被诛了十族的方孝孺有什么区別? 不,你比方孝孺还狠! 人家方孝孺好歹还有个“忠君大义”的牌坊立著。 你这算什么?为爱发电吗? 你不想杀曲洋,怕坏了朋友道义,这可以理解。 那你他妈的不能拿自己家人的命当筹码吧? 左右为难,不知道怎么选?求人会不会? 实在拉不下脸,你他妈直接一头撞死在那金盆上不行吗? 死了一了百了,他嵩山派眾目睽睽之下,还能再把你全家都杀了不成? 非要摆出这么一副“我为知己、虽万死亦不辞”的伟大模样,噁心谁呢? 就在叶昀腹誹之际,场中情况再变! 费彬见刘正风油盐不进,已然失去耐心。“好!好一个为义”而死!我便成全你!” 他眼神一厉,长剑陡然递出,剑尖寒光一闪,直奔刘正风那还在哭泣的次子胸口刺去! 刘正风目眥欲裂,却根本来不及救援!就在剑尖即將刺入一个孩童的胸膛。 叮!一声清脆至极的轻响。 剑尖猛地一偏,擦著刘家次子的衣衫划过,刺了个空。 那孩子只觉得一股劲风扫过,隨即裤襠一热,直接被嚇得失禁,瘫软在地。 只见一柄白玉为骨、山水为面的摺扇,正轻飘飘地横亘在他与那孩子之间。 【求月票!!!】 > 第100章 老岳的高光时刻!!! 第102章 老岳的高光时刻!!! 叮!一声清脆至极的轻响,费彬只觉自己的剑尖撞上了一件坚硬却又带著奇特弹性的东西。 一股沛然的力道顺著剑身反震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扇子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却分毫不损。 隨后,那扇子以一个优雅的弧度旋转著,倒飞而回,稳稳落入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中。 眾人循著扇子飞去的方向,齐刷刷地看去。 华山派的席位上,岳不群缓缓站起了身。 他將那柄摺扇“唰”地一下展开,扇面上淡雅的山水画卷徐徐铺开。 一股渊渟岳峙的君子气度,隨著他的动作,瀰漫全场。 “费师侄。” 岳不群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听不出喜怒。 “百年前,我五岳剑派於华山结盟,立下誓言,为的是攻守相助、同气连枝。 共同维护我五岳在江湖中的地位,更是为了阻拦魔教对我正道武林的迫害。”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仿佛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压下了场中所有的杂音。 “可如今,费师侄你手持盟主令旗,不行侠义之事,不问青红皂白。 却以此来胁迫刘师弟,甚至要当眾屠戮他的家眷。” 说到这里,岳不群手中的摺扇轻轻一合,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 “左师兄的盟主权力,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些?”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谁也没想到,之前还摆出一副“和事佬”姿態,义正言辞劝说刘正风的岳不群。 竟然会在此刻,以如此强硬的態度,正面硬刚嵩山派! 这还是那个凡事讲究以和为贵,处处忍让的“君子剑”吗? 角落里的余沧海,下巴都快惊掉了。 他原本以为岳不群不过是仗著自己养子叶昀的威势,才敢在江湖上挺直腰杆o 可现在看来,这位华山掌门自身,也发生了某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那份从容,那份威严,绝不是装出来的。 余沧海不由得收起了之前所有的轻视,心中暗自嘀咕。 “不愧是君子剑,够顶!这波操作,必须给个好评!” 华山派席位上,岳灵珊一双美目瞪得溜圆。 她痴痴地看著自己父亲那挺拔的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和崇拜感交织在心头。 在她记忆里,父亲总是为了门派之事愁眉不展。 小时候,她和叶昀在院子里玩闹,夜深人静时,总能隱约听到父母在书房里的交谈。 “师妹,左冷禪欺人太甚————” “我愧对师父的嘱託啊!华山派,决不能在你我手中就此消亡!” 那些充满了压抑和无奈的话语,是她童年记忆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可今天,此时此刻,她眼中的父亲,不再是那个隱忍的、压抑的掌门。 他就像一柄藏於鞘中数十年的绝世好剑,在今天,终於悍然出鞘,绽放出让日月无光的锋芒! 这一刻,岳灵珊觉得,“君子剑”这三个字,才真正变得具象化,变得有血有肉。 原来,这才是父亲真正的模样! 而这一切变化的根源,岳不群自己心里最清楚。 他之所以敢这么做,固然是因为自身《紫霞神功》突破第八重,实力大增。 更是因为三天前,叶昀在书房里,看似不经意地对他说的那句话。 “爹,以后想干什么就干,別憋著。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那句话,就像一颗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是啊,有昀儿在,我还在怕什么? 华山派的底蕴,早已今非昔比。 今日这江湖群雄匯聚的场面,嵩山派威逼在前,正是华山派摆明態度,重塑威望的绝佳时机! 今日之后,华山派在五岳剑派,乃至整个江湖中的地位,都將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想通了这一点,岳不群心中那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甚至开始觉得,那离开华山派已经数十年的五岳盟主之位,未必————就不能爭上一爭! 刘正风自己也懵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在这满堂宾客之中,在他最绝望的时候。 第一个站出来,以如此决绝的姿態保下他几子的,竟然会是岳不群!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感谢的话,却发现喉咙乾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用一种混杂著感激、愧疚和震惊的眼神,望著岳不群的背影。 费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刚才还站在道德高地上,让他去杀了曲洋的岳不群,会突然翻脸插手。 这几年,通过安插在华山派的二五仔劳德诺,嵩山派的情报网没少收集华山的情报。 开酒坊,建酒楼,广收弟子———— 这些在他看来,不过是岳不群穷疯了,不务正业的举动。 他本以为今天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可岳不群这突如其来的一手,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 “岳师叔,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勾结魔教的叛徒,与我嵩山派为敌?与左盟主为敌?” 费彬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本来,他还想说几句更狠的话。 可他眼角余光瞥见,恆山派的定逸师太,泰山派的天门道人。 不知何时已经挪动了脚步,不远不近地站在了岳不群的身后。 那姿態,再明显不过了。 他们,支持岳不群! 费彬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威胁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今天单靠自己和带来的十几个人,想在这里压服三个门派的掌门,已经绝无可能。 他阴著脸,悄然后退了几步,猛地吸了一口气,对著大厅之外,运足內力高声喊道:“嵩山弟子何在!”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只听得屋顶之上瓦片响动,刘府高高的院墙之上人影绰绰。 大门之外脚步声密集如雨,甚至在宾客席位的角落里,后院的花丛中———— 前后左右,数百道身影仿佛从地底下钻出来一般,瞬间將整个刘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人全都身穿嵩山派的杏黄服饰,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中的许多人。 身上竟穿著制式的皮甲,手中除了长剑,还赫然配备著寒光闪闪的军用弓弩! “嵩山派弟子在此!见过岳师叔、刘师叔及各位前辈!” 数百人齐声高喊,声震四野,那股肃杀之气,衝散了刘府所有的喜庆。 直到此刻,在场的几百名江湖看客才骇然发现。 他们之中,不知何时已经混入了如此之多的嵩山派弟子! 他们就像是潜伏在羊群中的饿狼,一直悄无声息地留意著刘正风的一举一动,只等一声令下! 叶昀的视线,在那数百名嵩山弟子身上缓缓扫过。 片刻之后,他也不得不在心中感嘆一句,这嵩山派,確实有点东西。 这数百人,修为最低的都是三流武者。 其中,二流武者超过了三十人,一流高手,更是足有九人之多! 这九人,恐怕就是嵩山十三太保中,除了费彬之外的其他几位了。 拿华山派来对比,刨除自己和风清扬这两个规格外的后天宗师。 如今门內的一流高手,满打满算也不到五位。 若是正面硬刚,华山派的底蕴確实还差了一大截。 这一刻,叶昀有点理解原著中,老岳为何会那么憋屈,最后只能走上黑化的道路了。 没外掛的人生,確实是太难了。 风清扬那个老宅男又不管事,从不露面,指望不上。 自己之前跟左冷禪交过手,那一手霸道绝伦的寒冰真气,即便是自己,也得认真对待。 在整个笑傲世界里,左冷禪的实力绝对是排得上號的顶级强者。 而嵩山十三太保中,排名前几位的高手,实力恐怕也和未突破前的老岳相差无几。 嵩山派能有如此实力,要说和山下的少林寺没半点关係,打死叶的他都不信o 正所谓,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少林寺再怎么標榜与世无爭,也不可能放任一个实力强劲的邻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肆意扩张。 除非————这个邻居本就是他养的狗。 更何况,此刻这些嵩山派弟子,连甲冑、弓弩这种都拿了出来。 刘府之中,不少江湖人士骇得面色发白,一个个不断向后退缩,生怕被波及。 五岳剑派內让,竟然连弓弩都动用了! 此事一旦传扬出去,影响绝对小不了。 要知道,弓弩这玩意儿,实在是太遭朝廷忌讳了。 江湖门派之间打打杀杀,只要不闹得太过分,朝廷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搭理。 但你若是连弓弩这种军中杀器都堂而皇之地拿了出来,那事情的性质,可就彻底变了。 私藏鎧甲,私配弓弩,你嵩山派这是要做什么? 想聚眾造反不成? 就在满场死寂,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大门外悠悠传来。 “哟呵!什么时候,华山派也敢这么大声说话了?” “岳不群,还是你觉得你又行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清瘦,站姿却笔挺如松的男人,缓缓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此人面容冷硬,肤色带著一种不健康的苍白,薄唇紧抿,眼神冰冷无情。 他穿著暗灰色劲装,手里把玩著一支通体漆黑的判官笔,整个人透著一股干练而肃杀的气息。 “哥,这人谁啊?说话好討厌!”岳灵珊扯了扯叶昀的衣袖,小声问道。 叶昀摇了摇头,他也不认识此人。 但看对方的气场,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感,绝非易於之辈。 更重要的是,当费彬看到此人时,竟是快步迎了上去,躬身行礼,態度恭敬至极。 “石长老!” 那被称为“石长老”的男人,却连看都没看费彬一眼。 他径直走到场中,冰冷的视线扫过岳不群,以及他身后的定逸师太和天门道人。 “是你们,在反对左盟主的令旗?” 岳不群眉头微皱,反问道:“阁下是?” 以他的情报网,嵩山派之內,並无此人。 那男人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自我介绍道:“嵩山派—石嵩。” 石嵩! 这个名字一出,大部分江湖人都面露茫然。 唯有坐在角落里,一直默不作声的少林寺代表,达摩院首座方生大师,却是浑身一震。 他失声喃喃自语:“寒铁判官,石嵩?他————他不是数十年前就已经死在黑木崖了吗?” 方生再看向嵩山派眾人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一个本该死了几十年的人,如今却成了嵩山派的客卿长老。 这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定逸师太听了石嵩的问话,手中禪杖重重一顿,朗声道。 “是贫尼反对!左师兄身为五岳盟主,却纵容手下行此挟持妇孺的卑劣行径,贫尼看不下去!” “哦?” 石嵩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下一刻,身影毫无徵兆地从原地消失! 一道灰色的残影,快到极致,直扑定逸师太! 他手中的判官笔,化作一道致命的乌光,笔尖直取定逸师太的眉心要害! 快!太快了! 定逸师太只觉得一股死亡的寒意將自己笼罩,浑身汗毛倒竖,竟是连反应都来不及! “师太小心!” 岳不群也是心头一惊,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而且目標竟然是定逸! 电光火石之间,他不及多想,体內第八重的《紫霞神功》催发到极致。 一股浩然博大的紫气喷薄而出! 他手中的摺扇“唰”地一声合拢,化作一根短棍,不闪不避,迎著那支判官笔,悍然点去! 鐺!!! 一声比之前更加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在眾人耳边。 狂暴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捲起漫天烟尘! 岳不群只觉得一股阴寒诡异的內力,透过扇骨,疯狂地钻入自己经脉。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蹬蹬蹬连退了三四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气血一阵翻涌。 他竟是稍稍落了下风! 石嵩的身形也显露出来,他只是微微一晃,便站稳了脚跟。 “《七十二路地煞笔法》————果然是他!” 方生大师看著石嵩那诡异的笔法,再次確认了自己的猜测。 但他心中更惊的,是岳不群的实力! 石嵩可是成名数十年的老牌高手,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后天之境的恐怖存在! 岳不群竟然能正面接他一招,只是稍落下风? 这君子剑的《紫霞神功》,何时竟突破到了第八重的巔峰境界? 石嵩一击得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隨即被更浓的杀意取代。 他得势不饶人,身影再次晃动,手中的判官笔化作漫天笔影。 从四面八方,朝著立足未稳的岳不群笼罩而去! 每一道笔影,都带著刺骨的寒意和刁钻的角度,封死了岳不群所有的退路!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个懒洋洋的,却又带著不容置喙的冰冷声音,响彻全场。 “滚!” 声音不大,却仿佛一道惊雷,在石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正以雷霆之势扑向岳不群的石嵩,身形如遭雷殛,猛地一僵。 下一瞬,他整个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沿途撞碎了数张桌椅! 【求月票!!!】 > 第101章 谁赞成?谁反对? 第103章 谁赞成?谁反对? 全场死寂。 那个懒洋洋的“滚”字,余音未绝,却有千钧之力,攥紧了所有人的心臟。 石嵩,成名数十年的老怪物,半步后天的恐怖存在,就这么被人一句话喝飞了? 叶昀收回隔空拍出的手掌,动作隨意,像在拍掉不存在的灰尘。 他甚至没看地上的石嵩一眼,转头看向身侧气血翻涌的岳不群,笑意促狭。 “爹,我这招穿心劲”,练得如何?” 岳不群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捋了捋鬍鬚。 竭力维持著“君子剑”的风范,声音透著压抑不住的骄傲。 “彩!” 一个字,中气十足。 可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一瞬,自己也差点没反应过来。 叶昀这一掌,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肉眼极限。 那不是单纯的掌力,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更加凝练、更加诡异的力量。 父子俩在这边一问一答,轻鬆写意。 另一边的石嵩可就惨了。 “噗——” 他刚挣扎著想爬起来,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將身前的青石板染得猩红。 “石长老!” 费彬和丁勉等人大惊失色,连忙衝过去將他护在中间。 石嵩脸色惨白如金纸,额上冷汗涔涔。 他运起內力,试图压制体內那股作祟的诡异劲力。 可他骇然发现,那股真气如跗骨之蛆,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根本不受控制o 他越是运功抵抗,那股劲力反噬得就越厉害。 仿佛在他五臟六腑里埋下了一百个钻头,疯狂搅动。 “哇——!” 又一口黑血喷出,石嵩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神都开始涣散。 他死死地盯著不远处的那个青衫少年,手指颤抖地指著他,嘴里嗬作响。 “你————你————” 他想问,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想问,你为何能隔著两丈远,打出如此阴毒霸道的真气? 这已经不是技巧,这是境界的碾压! 真气外放,凝而不散,隔空伤人! 这是后天宗师的標誌!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后天宗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石嵩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那口逆血再也压不住,彻底昏死过去。 刘家正堂,近百道目光钉在叶昀身上,惊骇、恐惧、难以置信,最终全都化作了敬畏。 之前还在议论他是“岳不群私生子”、“活阎王”的江湖客们。 此刻只觉口乾舌燥,呼吸都忘了。 活阎王? 这外號起得太对了! 不,这简直是阎王爷亲临人间! 角落里的余沧海,矮小的身躯在椅子里缩成一团,低著头,生怕叶昀的目光扫过来。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幸好,幸好一年前在青城山,自己怂得快,没跟这小煞星结下死仇。 不然,今天躺在这里的,就不是一个石嵩了,而是他整个青城派。 他甚至开始幻想,要是自己有这么一个几子————不,有这么一个爹也行啊! 少林方生大师与武当冲冲道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眸子里的凝重与骇然。 急促转动的念珠与微微颤抖的拂尘,暴露了他们內心的不平静。 华山派,要再次崛起了。 而且是以一种比剑气二宗鼎盛时期。 更加霸道、更加不可理喻的方式,重新回到武林的牌桌上。 泰山派的天门道人,更是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口气里,三分惊惧,七分羡慕o 看看人家华山,再看看自家,练个功夫九死一生,还后继无人。 人比人,气死人啊! 就在这死寂之中,嵩山十三太保之首,“托塔手”丁勉,排开眾人,走了出来。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先是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石嵩,然后才將目光投向叶昀。 “叶昀。” 丁勉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叶昀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似乎才注意到他。 “有事?” 丁勉没有直接发作,他知道,面对一个后天宗师,任何威胁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转而看向刘正风,又扫了一眼那些被长刀架在脖子上的刘家家眷。 叶昀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笑意玩味。 “怎么,还想继续?” 他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刘正风勾结魔教曲洋,这事儿你们嵩山派要怎么处置,我没意见。”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 “祸不及家人的规矩,虽然大家背地里都不怎么遵守。 可这么摆在檯面上,当著天下英雄的面,要斩草除根,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都暗自点头。 江湖仇杀,灭人满门的事情不少见,但都是暗地里下黑手。 嵩山派今天这么做,確实是撕破了江湖最后一块遮羞布,吃相太难看。 叶昀当然不是什么圣母,之前他在福州城外灭掉天风商会,手段比这狠多了。 但今天,他是华山派少掌门。 华山派和嵩山派本就是死敌,有机会能噁心一下对方。 顺便给自己立个“讲规矩”的人设,何乐而不为? 这就叫双標,但叶昀玩得理直气壮。 “哼!” 费彬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与丁勉並肩而立。 “叶昀!我承认你武功高绝,已是后天宗主之尊! 但你再强,能强得过在场这近千位武林同道吗?” 他这话,显然是想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丁勉立刻接话,声音提得很高,充满了煽动性。 “刘正风勾结魔教长老曲洋,此事他亲口承认,证据確凿! 在场的各位英雄,谁家与魔教没有血海深仇? 今日我五岳盟主左师兄下令,將刘府鸡犬不留。 正是为了替天行道,为我五岳剑派清理门户,以做效尤!” 他环视四周,厉声喝问。 “莫非,你华山派是想为了一个魔教的奸细,脱离五岳联盟,自立门户不成?” 好大一顶帽子! 不少原本还觉得嵩山派过分的江湖人,听到“魔教”二字,眼神立刻就变了。 看向刘正风一家的目光,也带上了仇恨和冷漠。 叶昀笑了,笑得很开心。 “说得好。” 他拍了拍手。 “既然你提到了五岳联盟,提到了左盟主。那我就想问问,刘正风金盆洗手了吗?” 丁勉一愣。 “还没。” “那他现在还是不是衡山派的刘三爷?” “是,但这又如何?”费彬不耐烦地抢白。 “既然还是衡山派的人,你们处置他,问过衡山派掌门莫大师叔的意见了吗?” 叶昀的声音陡然拔高。 “今天,你们能找个勾结魔教”的由头,在衡山派的地盘上灭刘家满门。” “那明天,是不是也能找个意图不轨”的罪名,攻上我华山,杀我华山弟子?” “还是说,你家左盟主,就是想拿刘正风杀鸡做猴。 告诉我们剩下的四岳,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字字诛心! 句句见血! 叶昀这番话,直接把嵩山派的野心,赤裸裸地掀了出来。 天门道人和定逸师太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之前或许还没想这么深,但被叶昀这么一点,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是啊,今天可以是刘正风,明天为什么不能是他们? 看著眾人变幻的神色,叶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渡了两步,拋出了一个真正的重磅炸弹。 “再说了,勾结魔教而已,多大点事儿。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瞒各位,我跟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也算是朋友。” “这,算不算通敌?” 轰!!! 这句话,像一道九天神雷,在刘府大堂內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傻了。 丁勉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费彬张大了嘴,能塞进一个鸡蛋。 岳灵珊瞪圆了眼睛,小嘴微张。 饶是岳不群城府深沉,此刻也险些失態,捏著摺扇的手指都僵住了。 什么玩意儿? 跟东方不败是朋友? 如果说,刘正风勾结曲洋,是一滴墨水掉进了清水盆。 那叶昀这句话,就是直接往盆里倒了一整瓶的浓硫酸! 腐蚀性,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刘正风和曲洋那点“基情”,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提鞋都不配! “昀儿,你————” 岳不群都有些错愕,他怎么不知道,叶昀什么时候跟东方不败那种魔头扯上关係了? 天门道人和定逸师太,更是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叶昀。 “叶师侄,此话可当真?你————你怎么会和那魔头是朋友?”定逸师太急切地问。 她怕叶昀是年轻气盛,胡言乱语。 可这种事,能拿来开玩笑吗?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 岳灵珊大眼睛眨了眨,脑子里灵光一闪。 东方不败?东方白? 对啊!就是那个在华州遇到的,漂亮得不像话的“东方公子”! 她虽然对后天宗师没什么概念,但叶昀的变化她可是一直看在眼里。 自己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哥哥,见到那个东方白的第一反应,不是打架,而是想跑路! 这足以说明那个东方白的恐怖! 想通了这一点,岳灵珊立刻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地替自家哥哥作证。 “我哥哥才没有说谎!他和东方不败,还在华州城的醉仙居,一起喝酒,坐而论道呢!” 她故意把“坐而论道”四个字咬得很重。 然后,她学著叶昀的样子,环视了一圈嵩山派的人,下巴一扬。 “你们要是觉得自己有资格跟东方不败坐下来谈经论道。 那刘三爷这趟浑水,我们华山派就不掺和了。” 这话一出,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谁敢说自己有资格跟东方不败平起平坐? 左冷禪来了都不敢这么说! 不少人觉得岳灵珊在吹牛,可看她那认真的样子,又不像作假。 余沧海在角落里听得抓心挠肝,他咽了口口水,用他那独特的四川口音,慢吞吞地问道。 “小女娃,你说的————是真滴?啥子时候的事情哦?” 岳灵珊瞥了他一眼,丝毫没给这位余掌门留面子。 “一年前,就在那个西域番僧去你们青城派踢馆的前两个月,华州城,醉仙居。” “东方不败化名东方白,还请我哥哥喝过酒呢!” “噗— ” 余沧海感觉自己心口中了一箭。 西域番僧鳩摩罗兵临青城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这小丫头片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老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费彬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搅得头都大了。 他强行把话题拉回来,指著叶昀喝问。 “叶昀!你休要在此胡搅蛮缠!勾结东方不败之事,我们自会上报左盟主! 但今天,刘正风勾结曲洋,乃他亲口承认! 盟主也给了他机会,是他自己执意要用全家人的性命,为曲洋抵罪!” 他不再理会叶昀,而是转向天门道人和定逸师太,高举令旗,厉声呵斥。 “盟主令在此!华山、泰山、恆山,你们到底是尊,还是不尊?!” 最后的通牒。 气氛,再次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岳不群、天门道人、定逸师太的身上。 然而,叶昀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盟主之令,自然是要听的。” 他这句话,让费彬和丁勉脸色稍缓。 但下一秒,叶昀的话,让他们如坠冰窟。 “但,左冷禪公私不分,德不配位,已经不適合继续担任五岳盟主一职了。” 他声音平淡,却石破天惊。 “我提议,由我爹,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不群,担任新一任的五岳盟主。” 说完,他环视全场,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丁勉和费彬惊骇欲绝的脸上。 他嘴角上扬,一字一顿地说道。 “谁赞成?” “谁反对?” 【求月票!!!】 第102章 一指断臂,嵩山派,就这? 第104章 一指断臂,嵩山派,就这? 叶昀那句“谁赞成,谁反对”,声音平淡。 却如九天惊雷,在刘府正堂內每一个人的心头炸响。 整个大堂,死寂无声。 方才还喧囂鼎沸的厅堂,此刻落针可闻。 丁勉和费彬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像是被人用铁钳扼住了喉咙,从头到脚都僵住了。 他们惊骇欲绝地看著那个青衫少年,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篡位! 这是当著天下英雄的面,公然篡位! 岳不群捏著白玉摺扇的手指微微一紧,隨即又缓缓鬆开。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君子模样。 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他此刻激盪的心绪。 好!好一个昀儿! 这份霸气,这份胆魄,比他这个当爹的强了不止一筹! 寧中则秀眉微,下意识朝前挪了一步。 靠近丈夫和养子,手中的长剑剑柄已被她紧紧握住。 岳灵珊则是满眼的小星星,她觉得自家哥哥此刻的身影。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大,简直帅得一塌糊涂。 而定逸师太和天门道人,则是面面相覷,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华山派,这是要彻底和嵩山派撕破脸,而且是要直接掀桌子,重新洗牌! “咕咚。” 角落里,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声音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终於,那些非五岳剑派的江湖宾客们最先反应过来。 一个机灵点的中年汉子,悄悄地、一步步地挪动著脚步,退出了正堂的门槛。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大堂里那些原本来看热闹的江湖人士。 一个个都跟躲瘟神似的,爭先恐后地朝院外退去。 开什么玩笑! 这已经不是刘正风金盆洗手的小事了。 这是五岳剑派內部的权力斗爭,是盟主之位的爭夺! 这种大佬打架的场面,他们这些吃瓜的掺和进去,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o “我的妈呀,快走快走!这瓜太大了,烫嘴!” “华山派这位叶公子,是真猛啊!当著嵩山十三太保的面,就要换盟主?” “何止是猛,简直是疯了!” “左冷禪的盟主之位,竟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一句话就给掀了?” “嘖嘖,有好戏看了。你们说,这事儿最后怎么收场?” 退出大堂的眾人,並未立刻离开刘府。 而是远远聚在庭院的另一头,伸长了脖子,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议论起来。 “不好说。华山派这位叶昀虽是宗师,但左盟主成名数十年。 据说一身《寒冰真气》早已出神入化,宗师亦有强弱之分。” “没错,而且你们看嵩山派这阵仗,几百號精锐弟子。 还带著军用弓弩,这底蕴可不是开玩笑的。华山派终究是差了一截。” “我倒觉得华山派有机会!年轻人就该这样,有实力凭什么不囂张? 左冷禪当了这么多年盟主,五岳剑派也没见好到哪里去,换个人也好!” “嘘————小声点!这种事可不敢乱说。你看人家少林、武当的方生和冲冲道长。 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摆明了就是看戏。咱们啊,也看戏就得了,千万別下场。” 庭院里的议论声,丝毫没有影响到正堂內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丁勉的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黄口小儿!”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终於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费彬性格本就火爆,此刻更是被叶昀的话气得怒火攻心,他指著叶昀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在此妖言惑眾,图谋不轨!” “原来你华山派早就存了这等狼子野心,想借著刘正风的事情,行篡位之实!我呸!” “別以为你侥倖踏入了后天境,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岂容你这等竖子在此搬弄是非!”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我问你,你华山派,够格吗?!” “对啊,华山派够格吗?” 这句质问,也说出了在场不少人的心声。 就连站在岳不群身后的定逸师太和天门道人,眼中也闪过一丝犹豫。 华山派这些年虽然在岳不群的经营下,恢復了一些元气。 可比起家大业大、高手如云的嵩山派,终究还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若不是出了叶昀这么一个惊才绝艷的少年宗师。 华山派在五岳剑派里,依旧是垫底的存在。 让岳不群当盟主?他镇得住场子吗? 丁勉见费彬开了口,自己也强行压下对叶昀的忌惮,冷冷盯著岳不群。 “岳师兄,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野心不小啊!”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讥讽和威胁。 叶昀仿佛没听到费彬的咆哮,甚至没看他一眼。 只是將目光投向了丁勉,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够不够格,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杂音。 “说起来,三十年前这五岳盟主,本就是我华山的。” 丁勉闻言,发出一声冷笑。 “呵,是有如何?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五岳盟主,姓左!” “是吗?” 叶昀不紧不慢地踱了两步,手中青冥剑轻轻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些年据我调查,二十五年前,我华山剑气二宗內斗。 死伤惨重,以至一蹶不振,那场纷爭背后,似乎————也有你嵩山派的影子吧? ” 此话一出,岳不群和寧中则的脸色同时一变。 这是华山派上下,刻意尘封的一段血泪史,是所有华山人心头的一根刺。 丁勉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我心知肚明。” 叶昀的笑容收敛了,声音也冷了下来。 “既然旧帐新仇都要算。”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如刀,锁定了站在丁勉身旁的费彬。 “那就先从你身上,收取一点利息吧!” 话音未落,叶昀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炫目的招式。 他只是站在原地,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对著两丈开外的费彬,凌空一划! “嗤!” 一道无形剑气脱指而出,瞬间撕裂空气,带起一声尖锐的嘶鸣! 费彬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笼罩全身,浑身上下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想躲,可那股剑气已经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想挡,可他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挡! “不好!”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直对叶昀严加防范的丁勉,终於做出了反应。 他怒吼一声,右掌猛然向前拍出! “大嵩阳手!” 雄浑的掌力喷薄而出,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一道凝实的掌印后发先至,狠狠拍向那道无形剑气。 庭院外观战的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呼。 “大嵩阳手?那不是费彬的成名绝技吗?” “嗨,丁勉作为嵩山派的二號人物,会这门绝技有什么稀奇的。” 说时迟,那时快。 丁勉的掌力精准地拦截了叶昀的剑气。 “噗!” 一声闷响。 无形剑气被掌力削弱大半,但依旧余势不减地斩在了费彬的身上。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刘府。 鲜血冲天而起! 费彬的整条右臂,连带著半边耳朵,被齐根斩断,掉落在地! 血如泉涌,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袍。 “嘶一” 满场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给惊呆了。 一招! 仅仅只是一招! 成名已久的嵩山十三太保之一,“大嵩阳手”费彬,就被废掉了一条胳膊! 费彬也算一条汉子,剧痛之下,他竟没有倒下。 反而用仅剩的左手,闪电般在自己断臂处的几大穴道上连点数下。 暂时止住了喷涌的鲜血。 他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落,身体摇摇欲坠。 看向叶昀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恐惧。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熟练得让人心疼。 丁勉一掌救下费彬,心中也是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自己全力出手,竟然还是没能完全拦下对方的隨手一击。 这个叶昀的实力,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结阵!” “杀!” 丁勉知道,今日之事已经无法善了。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袖袍猛地一挥,下达了必杀的指令。 “唰!唰!唰!” 剎那间,埋伏在刘府四周的数百名嵩山派弟子,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这些人个个身穿皮甲,手持利剑,眼神冷酷。 行动间井然有序,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数十名嵩山弟子当先发难,他们脚踩著统一的步法。 手中长剑挽起一片片雪亮的剑花,组成一个玄奥的剑阵,朝著叶昀绞杀而去。 “昀儿!” “师弟!” 岳不群、寧中则、岳灵珊、令狐冲等人见状,也是瞬间暴怒。 纷纷抽出长剑,四道属於一流高手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绽放开来。 眼看一场混战就要爆发。 “爹,娘,你们看著就好。” 叶昀却对著他们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紧张。 “一群土鸡瓦狗而已。” 他话音未落。 “咻!咻!咻!咻!” 在丁勉的身后,数十名身穿甲冑的弓箭手,早已弯弓搭箭。 隨著丁勉的命令,他们没有任何犹豫,鬆开了手中的弓弦。 数十道闪烁著寒芒的箭矢,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刺耳呼啸。 化作一片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般朝著叶昀笼罩而去。 这些箭矢力道之强,速度之快,远非寻常弓箭手可比。 “小心!”定逸师太失声惊呼。 刘府庭院里,那些看热闹的江湖人士更是骇得面色发白。 一个个再次亡命般向后退去,生怕被流矢波及。 然而,面对这足以射杀一流高手的箭雨,叶昀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闪避的意思。 只见他冷哼一声,右臂在身前隨意一振。 嗡一股淡紫色的气浪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轰然扩散,在他身前迅速凝聚成一道紫晶般的气墙。 那数十支势大力沉的箭矢,在射入气墙范围的一瞬间,速度骤然变慢。 箭头上蕴含的恐怖力道,被那看似薄弱的紫霞真气迅速消磨、瓦解。 下一刻,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那数十支箭矢,竟然就那么诡异地悬停在了叶昀身前三尺之外的半空中,仿佛时间静止。 “这————这是什么功夫?” “真气外放,凝气成墙!我的天,这是宗师手段!” “太强了!太离谱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 然而,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还在后面。 叶昀看著悬停在面前的箭矢,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手掌轻轻向前一推。 “还给你们。” “嗖!嗖!嗖!” 那数十支悬停的箭矢,仿佛得到了指令。 瞬间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噗嗤!” “啊!” “噗!噗!” 惨叫声和利器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那些刚刚射出箭矢的嵩山派弓箭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被自己射出的箭矢,精准地射中了身体。 有的射穿了喉咙,有的射爆了心臟,有的被钉在了墙上。 只是一瞬间,数十名精锐弓箭手,便死伤大半,阵型大乱。 整个过程,叶昀甚至没有移动一步。 他閒庭信步般,將手中的青冥剑从右手换到左手,剑尖斜斜垂下。 与坚硬的青石板地面摩擦,溅起一串耀眼的火花。 “滋啦一” 刺耳的摩擦声,像是一把钝刀,割在每一个嵩山派弟子的心臟上。 他一步步地,朝著不远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的丁勉和陆柏等人,缓缓逼近。 他一边走,一边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著他们,轻声开口。 “就这?” 【求月票!!!】 > 第103章 一剑隔空三丈,费彬!死! 第105章 一剑隔空三丈,费彬!死! “就这?”叶昀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两个字,狼狠抽在丁勉、陆柏等所有嵩山派弟子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羞辱! 庭院里,那些刚刚从箭雨的恐惧中回过神来的江湖看客。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脑子一片空白。 那可是嵩山派赖以成名的军阵杀招!那铺天盖地的箭雨,寻常一流高手也得饮恨。 可到了这位叶公子面前,竟然就跟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一样。 挥挥手,气墙一立,箭矢悬停。 再挥挥手,箭矢倒飞,原路奉还。 整个过程,写意得像是文人墨客在泼墨挥毫,而非一场生死搏杀。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真气化墙,反控箭矢————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离谱,太离谱了!华山派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怪物?” “活阎王————这外號真没取错,杀人於谈笑之间,这手段,比魔教还魔教!” 丁勉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双眼因极致的愤怒而充血,变得通红。 他死死盯著叶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普通的弟子,不行! 弓弩手,也不行! 他知道,寻常的手段,在这位少年宗师面前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 今日,若不能將此子斩杀於此,嵩山派顏面何存?左盟主威严何在? “布阵!” 丁勉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三叠浪·破罡箭阵】!” 隨著他一声令下,原本混在人群中的十二名嵩山弟子,瞬间越眾而出。 这十二人,与之前的弓箭手截然不同。 他们身上没有穿皮甲,只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 但每个人的气息都沉凝如水,赫然都是二流高手。 他们手中,持著一种奇特的短弩,通体由精铁打造。 造型古朴,弩臂上刻著细密的螺旋纹路。 这正是左冷禪专门为针对高手护体罡气,而独创的【三叠浪·破罡箭阵】! 所用的手弩,乃是军中违禁的“破甲手弩”,射程虽近,但穿透力骇人听闻o 十二人甫一出现,便迅速散开,占据了各个方位,將叶昀包围在核心。 没有丝毫的言语交流,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 正前方四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举弩、瞄准、激发! “咻!咻!咻!咻!” 四声尖锐到刺耳的破空声响起! 四支通体乌黑的特製弩箭,箭头上带著肉眼可见的螺旋气劲。 成品字形,撕裂空气,直射叶昀面门、胸口和下盘! 这一次,叶昀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他不再是那副懒散隨意的模样,眼神微微一凝。 有点意思。 这四支弩箭上附带的螺旋劲力,专门克制护体真气。 若是再用紫霞气墙去硬挡,虽然也能挡住,但必然会消耗巨大。 托大,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手中的“青冥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他双手握住了剑柄,不再是之前的单手持握。 他没有再凝聚护体气墙,而是將体內奔涌的紫霞真气,尽数灌注於剑身之上! 剎那间,青冥剑的剑身,泛起一层梦幻般的氤氳紫气。 面对那四支足以洞穿钢板的破甲弩箭,叶昀不退不避。 手腕一抖,长剑瞬间在身前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圆形剑幕! 《独孤九剑·破箭式》! 那四支弩箭一头扎进剑幕,速度竟肉眼可见地滯缓。 箭身上的螺旋气劲被无形剑意层层剥离、消解! 紧接著。 “叮!叮!叮!叮!” 四声清脆至极的密集撞击声,几乎连成了一声! 观战的眾人只看到剑光一闪,那四支来势汹汹的破甲弩箭。 竟被叶昀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准度,用剑尖一一在箭头的最顶端点中! 每一次点中,都恰到好处地卸去了箭矢上蕴含的磅礴力道,却又不与其发生刚猛的碰撞。 四支弩箭在空中诡异地一顿,隨后便失去了所有力道,无力地“当哪”掉落在地。 “好快的剑!” “这是什么剑法?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精准到这种地步?” 庭院外观战的人群,彻底被这一手神乎其技的剑法给震撼了。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就在叶昀挡下正面攻击的同一瞬间,他左右两翼。 乃至头顶斜上方,另外八名弩手也发动了攻击。 八支破甲弩箭,从八个不同的刁钻角度。 组成了一张疏而不漏的交叉火力网,彻底封死了叶昀所有闪避的路线! 这才是【三叠浪·破罡箭阵】真正的恐怖之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绵不绝,令人防不胜防! “哼!” 叶昀发出一声冷哼。 这一次,他没有再选择被动防守。 防守,永远没有尽头。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骤然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魅影步》的诡奇隱匿,与《螺旋九影》的幻影迷踪,被他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噗!噗!噗!” 八支弩箭几乎在同一时间,狠狠射中了叶昀留在原地的身影。 那道身影瞬间被射得支离破碎,化为泡影。 是残影! “不好!” 左右两翼的弩手骇然发现,叶昀的真身,竟不知何时化作了一道淡淡的青烟,不退反进。 直接冲向了正前方那刚刚完成第一波射击、正在手忙脚乱更换弩弦的四名弩手! 他的目標,从始至终都不是破解箭矢,而是攻击射箭的人! 只要把人解决了,箭阵自然就不攻自破。 其余八名弩手大惊失色,他们骇然发现,叶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突入了箭阵的阵心。 这个位置,让他们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再隨意放箭,生怕误伤了自家兄弟。 箭阵,破了! 突入敌阵的叶昀,便如同猛虎冲入了羊群。 一道冰冷的剑光,一闪而逝。 离他最近的两名弩手,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脖子一凉。 他们茫然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咽喉,指缝间却有温热的液体不断涌出。 两人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无力地向后倒去。 叶昀看也未看他们一眼,反手一剑。 这一次,他用的是剑脊,精准无比地拍在第三名弩手持弩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名弩手发出一声惨叫。 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手中的破甲手弩应声脱手。 叶昀脚尖顺势一勾,將那掉落的手弩踢至半空。 他左手在空中一把抓住,看也不看,反手便扣动了扳机。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最后那名刚刚装好弩弦,正准备瞄准的弩手,身体猛地一震。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心口处,多了一支乌黑的弩箭,鲜血正汩汩冒出。 “嗬————·————”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漏风声,隨即一头栽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正面的四名精锐弩手,便已一死三废! 不等其余人反应,叶昀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 他如一道穿花绕树的鬼魅,冲向剩下那八名已经嚇得肝胆俱裂的弩手。 伴隨著几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以及兵器落地的声音。 不可一世的【三叠浪·破罡箭阵】,在短短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內,被彻底瓦解! 叶昀持剑而立,一身青衫,纤尘不染。 而他的周围,则是十二具东倒西歪、或死或残的尸体。 正堂之內,一片死寂。 “阿弥陀佛————”少林方生大师低声宣了声佛號,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门道兄,你————你能接下他方才那一套剑法吗?” 恆山派的定逸师太,声音乾涩地问道。 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这个脾气火爆的壮汉,此刻脸上却满是震撼与苦涩。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嗓音沙哑。 “接不下。他的剑,太快,太准,也太————诡异。 贫道自问,若是对上,不出十招,必死无疑。” 武当的冲冲道长,一双睿智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惊异。 “此子的剑法,堂皇大气中又透著羚羊掛角、无跡可寻的意境。 似乎————专门克制天下间的一切招式。这————这究竟是什么剑法?” “你们只看到了他的剑法,却没有关注他的內力吗?”一直沉默的方生大师,缓缓开口。 “那氤氳紫气,精纯凝练,分明是华山派的《紫霞神功》。 可是,老衲从未听说过,《紫霞神功》能有如此神效。 竟能將內力运用到这般匪夷所思的地步!” 冲冲道长闻言,也是瞳孔一缩。 “不错!自上一代五岳盟主,华山派的寧清羽前辈之后,江湖上已有数十年。 无人能將《紫霞神功》修炼至圆满境界。岳不群也不行————只是这叶昀才多大? 十九岁的《紫霞神功》圆满! 十九岁的后天宗师! 十九岁,以一种闻所未闻的恐怖剑法! 这一个个標籤,叠加在一起,让在场的所有武林名宿,都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妖孽!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这根本就是一个不该存在於世间的妖孽! 定逸师太此刻,才有些相信岳灵珊之前的话了。 或许,这个少年,真的有资格与那个横压一个时代的东方不败,坐而论道。 若是自己对上那破罡箭阵,除了闭目等死,恐怕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就在堂內眾人心神巨震之时,庭院中的廝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嵩山狗贼,欺人太甚!”岳不群一声怒喝,手中白玉摺扇开合之间。 紫气纵横,將两名嵩山派精英弟子震得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杀!”寧中则的淑女剑,更是凌厉无匹,剑光所至,血花飞溅。 令狐冲、岳灵珊,以及陆大有等隨行而来的华山弟子,也早已和嵩山派的弟子们战作一团。 华山派虽然人少,但个个都是好手,又有叶昀新传下的发力技巧加持。 一时间竟与数倍於己的嵩山弟子斗得难分难解。 “丁师兄!不能再等了!”陆柏一剑逼退一名华山弟子,焦急地对丁勉喊道。 “这小子的实力深不可测!我们一起上,务必將他拿下!” 丁勉眼中凶光毕露。他知道陆柏说得对。 今日嵩山派十三太保来了九位,费彬已废,剩下他们八个一流高手。 若是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拿不下,传出去,嵩山派將彻底沦为江湖笑柄! “好!一起上!” 断了一臂的费彬,此刻正被人搀扶著,他捂著血流不止的断臂,面目狰狞地嘶吼道。 “丁师兄,陆师兄!这小杂种连破两大杀阵,內力必然消耗巨大! 现在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杀了他!为我报仇!为死去的弟子们报仇!” 费彬的声音,尖利而怨毒。 叶昀甚至懒得去看那八名朝他合围而来的一流高手。 他的目光,穿过混战的人群,落在了远处那个还在不停叫囂的费彬身上。 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只轻轻吐出两个字。 “聒噪。” 话音未落。 叶昀右脚在地面重重一踏!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他脚下的青石板地面,瞬间蛛网般龟裂开来。 藉助这股强大到极致的反作用力,他的身体拔地而起,直上数丈高空! 冲在最前面的丁勉和陆柏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失去了叶昀的身影。 他们抬头看去,顿时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叶昀在上升到最高点时,身体並没有立刻落下。 而是在升势尽头,於空中诡异地停滯了一瞬! 这一幕,让下方所有正在廝杀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看得目瞪口呆。 这正是叶昀对“势”的初步运用! 在跃起的瞬间,用精神力精准地捕捉到上升气流与地心引力达成短暂平衡的那个“节点”。 並以自身真气附著其上,才完成了这短暂的“滯空”! 就在这悬停的一剎那。 叶昀的右手,按在了背后的“青冥剑”剑柄之上。 他整个人的气息,在瞬间收敛到了极致。 天地间,只剩下了他,和他手中的剑。 下一刻。 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纤细银线,自高空亮起! 那剑光,快到无法用言语形容,亮到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剑光一闪即逝。 叶昀的身影,才从空中悠悠落下,双脚稳稳地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缓缓地,將手中的青冥剑,插回了背后的剑鞘。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远在三丈之外的费彬,脸上的怨毒和嘶吼,还凝固在脸上。 他的身体,从头顶的髮髻开始,向下蔓延开一道笔直的、细微的血线。 贯穿眉心、鼻樑、嘴唇,直至裤襠。 一阵微风吹过。 “哗啦” 费彬的身体,像是被最精准的利刃从中间剖开,整整齐齐地,分成了左右两半。 滚烫的鲜血和破碎的內臟,流了一地。 一剑,隔空三丈,梟首分尸! 整个刘府,无论是前院还是后堂,在这一刻,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神魔般的一剑,惊得魂飞魄散,连呼吸都忘记了。 叶昀没有再看费彬那两半截的尸体。 他转过身,平静的目光,缓缓扫过丁勉、陆柏等剩下的八名嵩山太保和嵩山派弟子。 “还有谁?” 丁勉浑身一个激灵,立刻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疯狂与愤怒! “啊啊啊!小子,我杀了你!” 丁勉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对著身旁同样惊骇欲绝的七人嘶吼道:“布——十三——嵩阳剑阵!” 【求月票~~~】 > 第104章 剑阵如山,十三太保一拳团灭 第106章 剑阵如山,十三太保一拳团灭 刘府庭院,血腥气冲天而起,已然是一方人间炼狱。 嵩山派弟子的尸骸遍地,猩红的血泊在青石板的缝隙间蔓延,匯聚成令人作呕的溪流。 华山派亦有弟子倒下,岳不群每瞥见一具熟悉的服饰,心口便如针扎般刺痛。 那都是华山派未来的根基啊! 隨著丁勉那一声充斥著无尽疯狂与绝望的怒喝:“结—十三嵩阳剑阵!” 剩下的七名嵩山太保,没有半分犹豫。 丁勉本人双脚死死钉在碎裂的地面上,如老松盘根。 立於阵法正中,是为“中宫镇岳”,整个大阵的心臟。 陆柏在其左,钟镇在其右,二人身形微沉,剑尖斜指地面。 是为“双翼开山”,阵法最凌厉的两把尖刀。 其余五名太保则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瞬间散开。 彼此间的气息通过一种玄奥的法门连接在一起,剑尖遥遥指向阵法中心的叶昀。 八人的內力在阵法的作用下,拧成一股绳。 一股厚重如山岳倾颓的磅礴剑势轰然升腾,將叶昀死死锁定! 这股气势,已然超越寻常一流高手,稳稳踏入后天之境! “不好!是左冷禪压箱底的功夫!” 岳不群脸色剧变,“传闻此阵十三人齐聚,连左冷禪自己都不敢轻攖其锋! 昀儿危险了!” 寧中则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住淑女剑一剑斩掉一个嵩山弟子! 武当冲冲道长与少林方生大师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能感觉到,这股剑势虽然狂暴,但因人数不足。 运转之间还有些许滯涩,並未达到圆满之境,但依旧不容小覷。 一个少年宗师,对上一个不完整的杀伐大阵,胜负犹未可知! 然而,就在堂內眾人为叶昀心神紧绷之际,庭院外围的廝杀,却呈现出另一番极端景象。 “嵩山狗贼,受死!” 一声清脆的娇叱响起。 岳灵珊手持长剑,淡黄色的长裙在人群中翻飞,如同一只穿花的蝴蝶。 但她手中的剑,却化作了死神的镰刀。 剑法诡异,配合上那快到了极致的出剑速度。 每一剑都从匪夷所思的角度刺出,专攻咽喉、心口等要害。 嗤!嗤!嗤! 剑光闪过,便是血花飞溅。 那些寻常的嵩山派弟子,在她面前根本走不过一招。 一个照面,便捂著脖子倒在地上,眼中还带著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想不通,这个看起来娇俏可爱的少女,为何出手比那些魔教妖人还要狠辣无情。 “小师妹疯了————”一旁的陆大有看得目瞪口呆。 令狐冲一剑逼退一名对手,苦笑著摇了摇头。 这丫头,是被她那个变態的兄长给刺激到了。 眼看著叶昀大杀四方,她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转眼间,已有十几个嵩山弟子倒在了岳灵珊的剑下。 淡黄色的长裙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跡,点点梅花,触目惊心。 她俏立於尸骸之间,裙摆上的血色梅花触目惊心。 周遭再无一名嵩山弟子敢於上前,竟如一尊浴血修罗。 岳不群皱眉瞥了她一眼:“珊儿,可以了。” 岳灵珊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剑,点了点头。 脆生生地应道:“爹,我知道了,杂鱼已经差不多清完了。” 她说完,还转头看向一旁已经嚇傻了的刘正风,露齿一笑。 “刘三爷,其实我是第一次杀人,让你见笑了。” 这话入耳,不远处的定逸师太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翻了白眼。 第一次杀人? 第一次杀人就跟砍瓜切菜一样,杀了十几个,还说杂鱼清完了? 这华山派,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 老的岳不群是个老银幣,小的叶昀是个活阎王。 现在连这个看起来最天真无邪的小姑娘,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小魔女! 这家人,没一个正常的!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之时,剑阵之內的战斗,已然爆发! “天枢亮,双魁出!” 立於阵心的丁勉沉声喝令。 隨著他一声令下,位於阵法左翼的陆柏与右翼的钟镇,同时发动了攻势。 嵩山剑法,“万岳朝宗”! 剑招堂皇大气,直来直去。 但二人剑势略有不同。 陆柏剑锋沉猛,主攻中路,意在正面压制。 钟镇剑走轻灵,专攻下三路,意在扰敌下盘。 一主一辅,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在二人发难的瞬间,外围的五名太保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五柄长剑化作五道寒星,施展出嵩山剑法中封锁范围的招式——“千古人龙”! 这五剑,並非为了伤敌,而是为了布网”。 剑光交织之下,恰好封死了叶昀所有可以闪转腾挪的空间。 其目的,就是逼迫叶的与陆柏、钟镇二人硬拼內力! 好一个军阵中的锁位”之术! 然而,面对这天罗地网般的攻势,叶昀並未选择硬接。 他手中的“青冥剑”发出一声龙吟。 叮!一声脆响,叶昀后发先至,剑尖精准点在丁勉剑脊之上。 正是《独孤九剑·破剑式》。 丁勉只觉一股巧劲传来,剑势一偏。 可阵法连绵,不等他招式用老,陆柏阴寒的掌风已袭向叶的腰肋。 另外两名太保的剑光更已当头劈落! 剑掌结合,连绵不绝! 十余招转瞬即过,叶昀仗著超凡的感官与身法屡屡化险为夷。 但终究对阵法生疏,肩头还是被一道掌风扫过。 一股冰冷的寒意透体而入,在他的青衫上留下了一片白霜。 虽然並未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他的行动还是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滯涩。 “有效!”丁勉等人见状,信心大增,剑阵运转得更加迅疾。 八人之间不断快速换位,剑光交织,如同一座巨大的磨盘,不断压缩著叶昀的闪避空间。 身处险境,叶昀反而彻底冷静下来。 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 他的心神彻底沉入,五感被催动到极致! 在他眼中,构成剑阵的八道內力流转轨跡,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 它们如八条不同顏色的溪流,遵循著某种玄奥的规律彼此交匯、奔腾、增幅。 虽然强大,但並不完美! 因为人数不足,在代表“艮”位和“巽”位的两个节点之间。 內力的交接处,存在一个极其微小、一闪即逝的滯涩点! 就是那里! 叶昀脚下步伐一变。《螺旋九影》配合《蛇行狸翻》,身形在方寸之间变幻不定。 他竟不退反进,朝著看似剑网最密集的中心区域主动迎了上去! 他手中的“青冥剑”依旧未曾完全出鞘,只是用剑鞘,在间不容髮之际,连续点出七下。 叮、叮、叮、叮———— 这七下点刺,看似隨意,却尽得《独孤九剑》料敌机先”的精髓。 他每一次的点击,都不是对方剑招的破绽。 而是对方即將变招的发力点! 他点中的,是对方的“势”,而非“招”! 嵩山派眾人只觉得一股又巧又黏的劲力从剑身传来。 自己原本运转如意的內力像是陷入了泥潭,原本流畅的合击之势猛地一滯。 陆柏和钟镇的剑招慢了半分。 而外围五人的封锁剑网,则出现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缺口。 就是现在! 叶昀的身影如一道青烟,就从这个小小的缺口中,毫髮无损地脱出了一次合击。 “什么?”丁勉大惊失色。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在那种情况下找到阵法的空隙? “瑶光转,寒掌出!” 丁勉见纯粹的剑法合击无效,眼中寒光一闪,再次喝令。 阵法瞬间变化。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剑法攻击。 丁勉右手长剑挥洒,左手却同时拍出嵩山派的成名绝技“大嵩阳神掌”。 掌风中更融入了“托塔手”的雄浑掌意。 剑法主快”与锐”,掌法主沉”与猛”。 八人合力之下,快慢结合,刚柔並济,威力倍增,整个大堂都被凌厉的劲风充斥。 然而,叶昀却不再与他们纠缠。 他开始围绕著整个剑阵高速游走,看似狼狈逃窜。 实则每一次的落点,都恰好是剑阵变化时最彆扭的位置。 他手中的剑鞘,开始主动出击。 但每一次,都精准无比地点向同一个人—陆柏! “保护陆师弟!” 丁勉立刻指挥眾人变阵,將陆柏保护起来,试图用其他人来消耗叶昀的真气o 但叶昀的目標极其明確,无论阵法如何变化,他的攻击目標,始终只有陆柏一人! “这小子想干什么?” “他在学我们,要各个击破!” “做梦!嵩阳剑阵浑然一体,岂是他想破就破的!” 嵩山眾人又惊又怒。 而此时的叶昀,就如同一名最高明的刺客,在耐心地等待著猎物露出喉咙的那一瞬间。 就在嵩阳剑阵第七次变招,陆柏正要从“攻”转为“守”的那一剎那—— 他为了衔接下一个阵法变化,体內的內力运转,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滯。 这个停滯,短到不足眨眼时间的十分之一。 对於別人来说,这根本不是破绽。 但对於叶昀来说一足够了! 一直游走的叶昀,眼中精光爆射,再无半分保留! “嗡——!” 丹田內的《紫霞神功》圆满真气,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一股浩瀚的紫金色气劲冲天而起,將他的髮丝都吹得根根倒竖! 他没有施展任何精妙的招式。 而是將所有的真气,都凝聚於“青冥剑”之上,对著陆柏的方向,一剑劈落一这一剑,朴实无华,就是最简单的当头猛劈! 但这一剑,也凝聚了一位后天宗师的全部精气神! 陆柏骇然失色,只觉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压力当头罩落。 那不是剑,分明是一整座泰山朝著他当头砸下! 他甚至连闪躲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仓促之下,只能將全身功力灌注於剑身,横剑格挡! “噗嗤!” 没有金铁交鸣之声。 在眾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陆柏手中那柄百炼精钢剑,连同他整个人,从头到脚———— 被叶昀这一剑,硬生生地、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甚至,就连陆柏裤襠里那活儿,也没能倖免,同样被锋锐无匹的剑气一分为二! 整整齐齐,一剑两断! 鲜血和內臟“哗啦”一下,洒满了他左右两边同伴的身上,腥臭温热。 陆柏,死! 他一死,整个嵩阳剑阵瞬间崩溃。 其余七人如遭重击,被狂暴的剑气余波震得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跑!” 看到陆柏那无比悽惨的死状,丁勉彻底嚇破了胆。 他知道,再不跑,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他毫不犹豫,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的铁蒺藜,猛地掷向叶昀,以此作为掩护。 自己则转身,將轻功施展到极致,亡命飞逃。 叶昀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避开淬毒的铁蒺藜。 他看著丁勉逃跑的背影,眼中杀机暴涨。 想跑?问过我的拳头没有! 叶昀右拳缓缓握紧,一股苍凉、霸道、仿佛要降服世间一切妖魔的“拳势” ,轰然爆发! 他一步踏出,脚下青石寸寸龟裂,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现身时,已鬼魅般挡在丁勉身前! “想跑?” 叶昀冰冷的声音,在丁勉耳边响起。 丁勉骇然回身,只见一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在他眼中不断放大。 这一拳,蕴含著“明劲”的爆裂、“暗劲”的穿透,更带著他新领悟的无上“拳势”! ——《九阴真经·大伏魔拳》! “给老子滚开!” 丁勉双掌齐出,使出了毕生功力,试图格挡。 但他的护体掌力,在这只拳头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洞穿。 轰!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爆响。 嵩山十三太保之首,“托塔手”丁勉,其上半身被这一拳轰然打爆,化作漫天血雾! 只留下一双腿,还孤零零地立在原地,抽搐了两下,才轰然倒地。 剩下的六名太保亲眼目睹二师兄被一拳打爆成人体烟花,肝胆俱裂,怪叫著四散奔逃。 “现在才想跑?晚了!” 叶昀冷哼一声,身影再次消失。 砰!砰!砰! 接连几声闷响。 每一声响起,都有一名嵩山太保的身体炸成血雾。 大伏魔拳之下,眾生平等! 转眼间,只剩下最后一个,钟镇。 他看著叶昀一步步走来,口中还在绝望地嘀咕著。 “掌门师兄————掌门师兄为何还不出手————” “別喊了。” 叶昀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淡。 “石嵩躺下的时候,你那个掌门师兄,就已经逃走了。” 什么?! 钟镇猛地抬头,眼中写满了不敢置信。 叶昀的感知能力何其敏锐,之前在堂內。 他就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后天宗师气息,一直隱藏在暗处。 除了左冷禪,还能是谁? 可惜,这位五岳盟主,怂得超乎想像。 眼看局势不对,连面都不敢露,直接脚底抹油了。 “不————不可能————”钟镇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叶昀懒得再听他吃语,一拳落下。 砰! 世间,彻底清净了。 浓郁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在死寂的庭院中瀰漫。 叶昀收拳而立,目光扫过遍地残尸,心中却无半点波澜。 嵩山派,全灭! 他正要转身,动作却猛然一顿。 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了一缕极淡、极陌生的气息。 那並非嵩山派武功的阳刚,也非血腥味。 叶昀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抬头,望向刘府最高处的屋脊。 那里空无一人。 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却如芒在背! 还有人? 【求月票!!!】 > 第105章 岳不群:左冷禪,你被开除了! 第107章 岳不群:左冷禪,你被开除了! 浓稠的血腥气凝成实质,在死寂的刘府庭院中无声瀰漫。 青石板的缝隙被猩红浸透,匯成蜿蜒的血溪。 嵩山派弟子的残肢断臂隨处可见,这里已是一方不折不扣的人间炼狱。 叶昀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胸膛剧烈起伏。 连杀九大太保,屠戮近百名嵩山精锐。 这种消耗,即便是他,也感到略微感到自身体深处的虚弱。 若非《紫霞神功》圆满后,恢復力远超寻常。 换做任何一个后天的宗师,恐怕早已力竭倒下。 剑气外放,凝而不散,隔空杀人。 这手段听起来酷炫,但本质上是后天巔峰乃至半步先天才能嫻熟驾驭的技巧。 他如今不过后天初期,强行施展,对精气神的损耗极大,无异於小马拉大车。 “嵩山派,確实有几分底蕴。”叶昀心中暗自评估。 当今武林,寻常门派能有两名一流高手坐镇,便算得上標配。 衡山派是莫大与刘正风,恆山派是定逸、定閒两位师太。 泰山派最惨,只有一个天门道人撑场面。 他华山派,若不算自己和岳灵珊、令狐冲这几个小辈。 也就岳不群夫妇和藏经阁那位扫地老者。 可嵩山派呢? 掌门左冷禪是老牌后天宗师,座下十三太保,刨除两个凑数的。 起码十个是实打实的一流高手,更別提还有一个来路不明的半步后天供奉石嵩。 这等实力,难怪左冷禪有胆子图谋五岳,甚至敢和朝廷的军备拉上关係。 “哥!”一声清脆的呼唤打断了叶昀的思绪。 岳灵珊像只欢快的小蝴蝶,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手里拿著一块乾净的白布。 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帮叶昀擦拭著青冥剑上残留的血跡。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星光。 “谢了。”叶昀隨口道。 “嘿嘿。”岳灵珊傻笑一声,露出一口小白牙。 岳不群和寧中则也快步走了过来,寧中则上下打量著叶昀。 脸上写满了担忧:“昀儿,你没受伤吧?” “娘,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叶昀笑了笑,將青冥剑还鞘,“大师兄呢?” “冲儿受了点皮外伤,不碍事,已经包扎好了。 岳不群沉声开口,他看著满地狼藉。 又看了一眼身旁这个挺拔如松的养子,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他还在为华山的未来弹精竭虑,隱忍退让。 可现在,不过一日之间,嵩山派这把悬在五岳头顶二十多年的利剑。 就被他这个儿子,硬生生地给折断了。 等叶昀简单调息片刻,重新走回庭院前的观战人群时。 “哗啦一—”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江湖群雄,像是见了鬼一般。 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三大步,让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之前还敢与叶昀並肩而立的定逸师太和天门道人,此刻的脸上,只剩下浓浓的敬畏。 活阎王! 这个称號,今日之后,怕是要彻底坐实了。 人群中,青城派掌门余沧海那矮小的身影格外扎眼。 他正挤出一张諂媚到扭曲的笑脸,恨不得把“我是小人”四个字刻在脸上。 而在他身后的侯人英,喉结滚动,紧张地咽著唾沫。 至于于人豪和罗人杰,两人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感觉裤襠里正传来阵阵幻痛。 叶昀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少林的人呢?那个达摩院首座方生,不知何时,已经跑路了。 “冲冲道长,”叶昀看向一旁的武当道人,明知故问,“少林的大师们去哪了?” 冲冲道长嘴角抽了抽,乾咳一声:“方生大师说寺中有急事,方才已经先行一步了。” “哦,是吗?我还以为他们留下来吃席呢。”叶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冲冲道长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暗骂:吃席?吃你的断头席吗? 你把嵩山派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少林的人不跑。 难道留下来等著你问他们谁赞成,谁反对”? 叶昀心中冷笑,怕了就好。 他就是要让这些名门正派知道,华山,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 隨即,他对著噤若寒蝉的眾人抱了抱拳。 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一口洁白的牙齿在血腥气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森然。 “诸位,让大家见笑了。” “其实在下平日里不喜杀生,是个好人,今日实属无奈。”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表情看著叶昀。 你管这个叫无奈?你管一拳一个“人体烟花”。 一剑把人劈成两半叫好人?那我们算什么?刚出生的婴儿吗? 於人豪和罗人杰更是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你是好人?那阉了我们的那个叶的是谁?你活阎王的名头是充话费送的吗? 大哥,咱能別这么睁著眼睛说瞎话吗?给反派留点面子行不行!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个声音打破了僵局。 “叶师侄武功盖世,年方十九便已是后天宗师,实乃我五岳剑派之幸!” 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第一个站了出来,他对著叶昀和岳不群一拱手,声如洪钟。 “左冷禪倒行逆施,德不配位,早已不配担任五岳盟主! 贫道以为,叶师侄方才的提议甚好! 我泰山派,赞成推举岳师兄为新一任五岳盟主!” 此话一出,眾人譁然。 这是————公开站队了?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今日一战,嵩山派派来衡阳的势力近乎全军覆没。 十三太保死了九个,连掌门左冷禪都不敢露面。 华山派的崛起,已是无可阻挡。 这个时候不抱大腿,更待何时? “阿弥陀佛。” 定逸师太也紧跟著上前一步,宣了一声佛號,“天门师兄所言极是。 论门派渊源,我恆山向来与华山共同进退。贫尼也赞成由岳师兄接任盟主之位。” 至于衡山派的刘正风,则站在原地,欲言又止,脸色尷尬到了极点。 他现在就是个爹不亲娘不爱的角色,哪有他说话的份。 “这————这如何使得?” 岳不群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摆手。 假意推辞,“岳某何德何能,担此大任?依我看,盟主之位,还是昀儿更合適一些。” “爹,您就別为难我了。” 叶昀哈哈一笑,“我对当什么盟主发號施令可没兴趣,我的道,在武学之上。 这劳心劳力的活,还是您来吧。” 其他人也纷纷附议。 “是啊,上一任五岳盟主本就是华山派的寧清羽前辈,如今华山接任正是天意使然!” “叶少侠志在武道,我等佩服!盟主之位,非岳掌门莫属!” 见眾人如此上道,叶昀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既然诸位师叔伯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定个日子。” 叶昀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月后,齐聚华山,届时再正式推举盟主。如何?” “好!”天门道人立刻应下。 他嘆了口气,有些遗憾:“只可惜,让左冷禪那老贼跑了,否则今日便可一锤定音!” “无妨。” 叶昀淡淡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跑不了。过些时日,我会亲自去一趟嵩山。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至於左冷禪的实力,我心里有数,確实是后天宗师,但————也就那样吧。” 也就那样吧? 眾人听得眼皮直跳。 这凡尔赛文学,让你给玩明白了! 你是后天宗师,你觉得另一个后天宗师“也就那样”,这很合理。 可我们这些一流高手听了,想死的心都有了啊! 武当的冲冲道长默默地看著这一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完了。一个时代,要结束了。 只要叶昀不死,未来数十年的正道武林,將无人能与其爭锋。 以一人之力,压得在场近千名江湖好手抬不起头来。 上一个能做到这一点的,还是那个远在黑木崖之上的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 现在,又多了一个华山叶昀。 此事,必须儘快回山,稟报掌门师兄! “那就这么说定了!” 岳灵珊见眾人態度良好,很是满意,她学著叶昀的口吻,清了清嗓子。 对著眾人一挥手,“诸位师叔师伯,三月之后,华山不见不散哦!” 天门、定逸等人连忙点头称是。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萧索的声音,自刘府大门外悠悠传来。 “衡山派,也必定准时到贺。”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破旧长衫、形容枯槁的中年人。 怀中抱著一把胡琴,缓步走了进来。来人正是衡山派掌门,“瀟湘夜雨”莫大先生。 他来了。 他姍姍来迟。 莫大的目光扫过庭院內满地的尸骸。 在丁勉、陆柏等太保那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惊悸。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刘正风身上,最后才转向岳不群和叶昀,抱拳一礼。 “岳师兄,叶师侄,诸位,莫某来晚了。” “师兄————”刘正风看到莫大,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开口。 “我不是你师兄!”莫大猛地转头,一声怒喝打断了他。 他双目赤红,指著刘正风的鼻子,声色俱厉地呵斥道:“刘正风! 你勾结魔教妖人,与那琴魔曲洋称兄道弟,你对得起师父的在天之灵吗?” “你忘了三十年前,我五岳剑派有多少长老、掌门,惨死在魔教十大长老手上吗? 五岳剑派与魔教,乃是血海深仇!你怎敢背叛师门,与仇寇为友?!” 莫大越说越激动,竟扬起手掌,似乎要一掌毙了刘正风。 然而,他这一掌终究没有拍下。 因为叶昀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刘正风身前。 莫大看著叶昀,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化为无奈。 他知道,自己也只是做个样子,给在场所有人一个交代。 他也篤定,叶昀或者岳不群,一定会阻止自己。 果不其然,“刘师弟,”岳不群適时开口,语气平淡,“你的金盆洗手,是否还要继续?” 刘正风被问得一时语塞。 “既然以后以我华山为尊,”叶昀看著刘正风。 没有给他任何面子,“你想退隱江湖,可以。” “但,朝廷那个参將的身份,你自己想办法推了。我五岳剑派,不养朝廷的鹰犬。” 刘正风闻言,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我明日就去辞官!” “还有。” 叶昀的声音依旧冰冷,“你说,你能为了曲洋,让你全家陪葬。那我问你,他呢?” “曲大哥他————” 刘正风说起这个,脸上竟露出一丝自豪,“他与我乃是生死之交,我能他自然也能!” 叶昀听得一阵恶寒。 “好,既然如此,那事情就简单了。” 叶昀一锤定音,“你退隱江湖,那曲洋,也必须退出江湖,从此不再过问魔教之事。 你们俩要弹琴吹簫,找个深山老林过去,別在江湖上噁心人。” “叶师侄所言有理!”莫大立刻附和。 天门道人和定逸师太也点了点头。 “师弟,”莫大看著刘正风,沉声道,“面子里子,叶师侄都给你了。 你若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就莫怪师兄我亲自出手,清理门户了!” “我————我会和曲大哥沟通的。” 刘正风擦著额头的冷汗,“只是————魔教那边,怕是不会轻易放人————” “那是你们的事情。”定逸师太冷冷地插了一句。 正魔有別?在叶昀看来,不过是实力大小的区別罢了。 倚天里的灭绝师太,仗著倚天剑,乾的坏事还少吗?谁敢说她是魔教妖人? 真正称得上大侠二字的,或许只有一个柯镇恶。 为了一句承诺,能在大漠苦守十几年。这才是真正的侠。 叶昀记得前世一个玩笑话,说你遇上不平事,找黄药师、欧阳锋,他们未必会管。 但你若找到柯镇恶,只要他觉得你是对的,哪怕明知打不过,也一定会帮你出头。 “好了,此事就此作罢。” 岳不群对著刘府外的江湖看客们一抱拳,“三个月后,欢迎诸位蒞临华山,共襄盛举。” 眾人哪还有心思留下来吃席,纷纷婉拒了刘正风的晚宴邀请。 心事重重地逐一离开了刘府。 一场本该喜庆的金盆洗手大典,最终以血流成河收场。 当华山派一行人即將走出衡山城门之时。 叶昀的脚步,猛然一顿。 他再次感受到了。 那股熟悉的、不属於在场任何人的陌生气息。 以及,一道来自城中高楼之上的,冰冷的窥视。 “你们先走,我隨后就到。”叶昀对岳不群等人低声说了一句。 【求月票!!!】 第106章 糟了,东方白看上我了! 第108章 糟了,东方白看上我了! 衡山城外,官道之上。 岳灵珊频频回头,小嘴不由自主地嘟了起来。 “娘,你说哥到底去见谁了?神神秘秘的。” 她心里满是彆扭,长这么大,哥哥去哪儿都带著她。 今天竟为了一个秘而不宣的约会,撇下了自己。 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事,比她这个妹妹还重要? 寧中则牵著马,走在女儿身边。 闻言只是温和一笑,伸手理了理岳灵珊被风吹乱的鬢髮。 “你哥做事,有他的分寸。” “可是————” “走吧。” 岳不群策马走在最前,声音平淡地传来,“你哥的实力,你还不放心?” 一句话,让岳灵珊把后面的抱怨全都咽了回去。 是啊,老哥那么厉害。 连嵩山派那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太保都被他一个人打得稀烂。 这世上还有谁能伤得了他? 她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是心里那份好奇,却如猫爪般挠个不停。 到底是谁呢? 眾人重新上路,马蹄声在寂静的官道上敲出单调的节拍。 一个时辰过去,可叶昀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岳灵珊心里那点小彆扭,开始掺杂进了一丝担忧。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忽然捂著肚子,小脸一垮。 “爹,娘,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想去方便一下。” 寧中则看了她一眼,哪能不知道这丫头心里的小九九,她莞尔一笑。 “好,娘陪你一起去。” “啊?”岳灵珊的脸顿时垮得更厉害了,哭丧著脸,“娘,不用了吧,我自己去就行—— “女孩子家,一个人在野外多危险。”寧中则不容分说。 “好吧————”岳灵珊彻底没了脾气。 另一边,衡山城內。 叶昀的身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穿行,如一道不沾尘埃的青烟。 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飘忽不定,却始终没有消散。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绕著城內兜了几个圈子。 確认身后无人跟踪后,才顺著气息的指引,来到了一处临江的所在。 湘江水在夜色下泛著粼粼的波光,江风带著湿润的水汽,吹得人衣袂飘飘。 江边,立著一座两层高的酒楼。 酒楼的招牌上,龙飞凤舞地写著四个大字不二酒居。 叶昀脚步一顿,挑了挑眉。 不二酒.?好傢伙,这名字起得————挺有性格。 他心头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莫不是又一位穿越者老乡? 隨即失笑,哪来那么多批发的大白菜。 人多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自然就有形形色色的人。 取个特立独行的名字,再正常不过。 这家酒居的位置极好,一侧临街,一侧便是浩渺的湘江。 这个方向,与当初他阉了田伯光的回雁楼,倒是遥遥相对。 酒居內外,静悄悄的,连个迎客的伙计都没有。 门前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將光影投在紧闭的木门上。 里面的人早就知道他会来,已经提前清了场。 叶昀没有犹豫,伸手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一楼空荡荡,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拾级而上,来到二楼。 二楼的窗户大开著,江风灌入,吹起白色的纱帘。 窗边,一道身影静静地坐著。 那人一身白衣,长发未束,仅用一根简单的髮带隨意繫著。 正单手托腮,望著窗外奔流不息的湘江水。 她的身前,摆著一张小几,几上温著一壶酒。 一股熟悉的酒香,混杂在江风里,飘入叶昀的鼻端。 是醉云仙的味道,却又有些许不同。 多了一丝清冽果香,让本就醇厚的酒意愈发悠远绵长。 东方白。 江湖人称,东方不败。 当今武林,正道人士口中闻之色变的第一大魔头。 此刻,这位传奇人物就坐在离他不到三丈远的地方。 没有传闻中那毁天灭地的魔威,也没有丝毫煞气。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著,侧脸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柔和而完美。 若是不知其身份,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一位在此赏江景的绝美“公子”。 江湖传言,东方不败与前任教主任我行关係莫逆,却无人知晓其真实面目。 见过她的人,大部分都死了。 偶尔有活下来的,传出的消息也都是说,那是一位美到极致的男子。 可叶昀心知肚明,眼前这位,是女人。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 “东方兄,许久未见。” 叶昀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很是自来熟地走了过去,在东方不败的对面直接坐下。 他拿起桌上那茶杯,旁若无人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端起酒杯,凑到鼻尖轻嗅,继而一饮而尽。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客气。 东方不败缓缓转过头,一双丹凤眼静静地看著叶昀喝光了她杯中的酒。 叶昀也在看著她。 这是一位真正的传奇。 无论是实力、才情还是手腕,都堪称绝代。 不满任我行残暴不仁,便將其囚於西湖湖底,弹指间完成神教权力的更迭。 而后整合势力,一统魔教,近一年来。 更是將那些曾经力挫大明水师、囂张跋扈的倭国浪人都收服得服服帖帖。 如此人物,却丝毫没有魔教教主该有的样子。 叶昀甚至觉得,就算她现在站到大街上,说自己就是东方不败,恐怕都没人会信。 他能感觉到,东方不败此刻的修为,已经稳稳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顶点。 气息圆融內敛,无垢无尘。 显然已经將那门至阳至刚的《葵花宝典》修炼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根据叶昀这半个多月对《辟邪剑谱》的研究,这门功法,女子本不该修炼。 强行修炼,功法催生的阳火会將修炼者逐渐男性化。 最终因无法“切割”降下阳火,落得个內火焚身的下场。 可眼前的东方不败,却將这门功法修炼到了刚柔並济、阴阳合一的境地。 这在道家理论中,已是“天人合一”的雏形。 她,必然是对《葵花宝典》做了不为人知的改动。 一个能改良绝世神功的人,其武学天赋与智慧,简直骇人听闻。 叶昀在思索,东方不败也没有打扰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片刻后,叶昀回过神来。 东方不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终於闪过一丝真正的光彩。 “叶兄。”她似笑非笑地开口,“怎么,看上我了?” 声音清悦,带著几分慵懒的磁性。 “噗——咳咳!” 叶昀刚准备再倒一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呛得差点把酒喷出来。 好傢伙,这姐们儿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稳了稳心神,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迎著对方的目光,咧嘴一笑。 “是又如何?” 轮到东方不败愣了一下。 她隨即发出一阵清朗的大笑声,笑声在空旷的酒楼里迴荡,悦耳动听。 “有胆气。”她赞了一句,“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不过,论起自来熟,还得是你叶兄。”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欣赏。 “这江湖上,能陪我喝酒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荣幸之至。”叶昀举了举空杯。 东方不败笑著,隨手对著旁边桌上一只乾净的茶杯遥遥一指。 那只青瓷茶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著,平稳地飞了过来,落在叶昀面前。 叶昀心头一凛。 好深厚的內力!隔空控物! 这种手段,已经近乎於前世小说中陆地神仙的范畴了。 他不得不承认,东方不败对於真气的运用和掌控,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 眼前的这个女人,比他想像中,还要强上不止一筹。 “怎么不见令妹?” 东方不败继续开口,“我记得一年前说过,下次见面,要请你们兄妹喝酒的。” “他们先行一步,回华山了。”叶昀答道。 东方不败亲自提起酒壶,將那只飞来的杯子斟满。 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她又为自己满上一杯。 “怎么,叶兄是信不过在下?” 她红唇轻启,语带调侃,“怕我在这酒里下毒?” 这下轮到叶昀有些无奈了。 他故作谨慎地清了清嗓子:“以前只知道有个豪爽的东方白。 却不知道,东方白就是鼎鼎大名的东方不败。” “东方兄乃当今天下第一,叶某这点微末道行,不敢托大也是人之常情。” 这番话半真半假。 他確实相信以东方不败的身份和骄傲,不屑於用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但他更相信,自己若是真想走,哪怕对方是天下第一,也未必能拦得住。 “江湖名號罢了。” 东方不败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还是我,叶兄不也还是叶兄吗?有何区別?” 她端起酒杯,一口饮尽,然后兴致盎然地看著叶昀。 “我瞧著,叶兄可不像是那种拘泥於正魔之见的粗鄙武夫。” “怎么,就因为我这个魔教教主的名头,便要与我刻意保持距离了?” 叶昀摇了摇头。 他端起面前那杯酒,同样一饮而尽。 “好酒!” 酒液入喉,一股奇异的果香瞬间在唇齿间爆开,甘甜清冽。 与他自己酿造的醉云仙相比,少了几分霸道,多了几分绵长的回味。 “东方兄这酿酒的手艺,当真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叶昀由衷地讚嘆了一句,隨即开了个玩笑。 “再让你研究下去,我的醉仙居,怕是就要关门大吉咯。” 东方不败的袖袍在桌上轻轻一拂,再次將两人的酒杯斟满。 那截皓白如玉的手腕在月色下晃过,惹得叶昀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论容貌,岳灵珊是那种精灵古怪的娇俏,而眼前的东方不败。 则是一种超凡脱俗的美。她身上每一处,都透露著一种出尘的风采。 再配上那份睥睨天下的自信与瀟洒,当真给人一种风华绝代,雌雄莫辨的错觉。 “这酒,还得多谢叶兄当初的馈赠。” 东方不败轻声开口,“我很喜欢。” 她打量著叶昀,语气里带著几分惊奇。 “一年前在华州,你才刚刚摸到一流的门槛。一年有余,便已是后天宗师之境。” “这份进境,当真骇人听闻。只差最后一步,打通任督二脉,便可臻至后天巔峰。” “若非当初东方兄为我解惑,我也未必能走得这么顺。” 叶昀给自己倒了一杯,算是回敬。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几巡酒下肚,气氛融洽了不少。 东方不败忽然打趣道:“叶兄今日在刘府,当著天下群雄的面。 承认与我相交,就不怕被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围而攻之吗?” “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叶昀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不加掩饰的讥讽。 “什么正道魔教,无非是实力强弱,立场不同罢了。 97 “屁股决定脑袋,手里的刀子够不够快,才是这江湖唯一的真理。” “说到底,又有几个是真正的好人?” 这番话,让东方不败眼中的光彩更盛。 她由衷地讚嘆道:“叶兄年纪轻轻,却能一眼看透这江湖的本质,果然非俗人可比!”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不像有些老傢伙,又臭又硬,活了一大把年纪,脑子还是一团浆糊,著实不解风情。” 叶昀微微一笑。 “东方兄,这高帽子就別给我戴了。”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直视著对方的眼睛。 “你特意邀我来此,不会就只是为了请我喝酒这么简单吧?” 话音落下,东方不败脸上的笑意,尽数收敛。 她静静注视著叶昀,那双清亮慵懒的丹凤眼。 此刻深不见底,宛如两口幽井,要將人的魂魄都吞噬进去。 【求月票!!!】 第107章 东方不败:你想当皇帝吗? 第109章 东方不败:你想当皇帝吗? 湘江水拍打著岸边的青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二楼的窗户大开著,江风灌入,將东方不败那身雪白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那双曾清亮慵懒的眸子,此刻深不见底,静静锁在叶昀身上。 叶昀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却不见半分消减。 他忽然嘆了口气,把酒杯放回桌上,一本正经地开口。 “东方兄,你再这么直勾勾地看我,我可就当真了。” “万一將来我那未过门的媳妇儿知道了,我就是跳进这湘江,也洗不清了。” 这天马行空,甚至带著几分胡搅蛮缠的理由,让那凝固的气氛瞬间瓦解。 东方不败先是一怔,隨即,嘴角缓缓上扬,最后竟忍不住发出一阵清朗悦耳的笑声。 “咯咯咯————叶兄,你这人,当真有趣。” 她这一笑,仿佛春风过境,连窗外的江水声都变得温柔了几分。 “说吧,你特意邀我前来,所为何事?” 叶昀重新端起酒杯,给自己满上,语气也隨意起来。 “不急。” 东方不败摆了摆手,也给自己斟满一杯酒,声音恢復了那份慵懒的磁性,“先喝酒。” 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此来衡阳,本是想看看这所谓的金盆洗手大会,是何等的热闹。 顺便也瞧瞧,是何等人物,能把我神教的黄带长老给拐跑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叶昀却听出了一丝隱藏的冷意。 “若他们真敢在大会上算计我神教,我不介意让那刘府,变成一座血池。” 叶昀的心头微微一跳。 他丝毫不怀疑,以眼前这位的实力和性子,绝对能干出这种事。 刘府那几百號所谓的江湖豪杰,在她面前,恐怕真的和待宰的鸡鸭没什么区別。 “这么说来,我倒是坏了东方兄的计划?”叶昀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 “计划谈不上,一时兴起罢了。” 东方不败摇了摇头,美眸中流露出讚许。 “不过,那刘正风虽然迂腐了些,曲洋这个朋友,倒没交错。” “全家老小被长刀架在脖子上,也未曾吐露曲洋半个字。这等人,值得敬佩。” 她话锋一转,看向叶昀,“待我回黑木崖,自会准了曲洋荣休归隱之事。 这还得多谢叶兄,手下留情。” 叶昀笑了笑,没接这话。 东方不败继续说道:“倒是叶兄你,脚踩嵩山十三太保。 拳碎“大嵩阳手”丁勉,那份无敌之姿,当真是————令人神往。” “东方兄谬讚了。” 叶昀摆了摆手,很是谦虚,“我这点微末道行,与东方兄相比,还差得远。” “叶兄何须自谦?” 东方不使轻笑一声,“你未至半步先天,便能肆意催动剑气。 这份底蕴,可不是寻常后天宗师能有的。” 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 “还有你的掌法,也颇为奇怪。那日你重创石嵩,用的是华山派的《抱元劲》吧? 平平无奇的入门心法,在你手中却能化腐朽为神奇。 一掌便废掉一个半步后天。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说著,看向叶昀的眼神里,那份属於武痴的狂热又浓了几分。 “至於你的剑法————” 她拖长了语调,“我从那剑意之中,嗅到了一股克制天下武功的味道。 它就是为了破尽天下所有武学而生的。” 叶昀抿了一口酒,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反问道:“东方兄可知,那石嵩是何许人也? 我听少林寺的方生大师说,此人早在十几年前,便已死在了黑木崖?” “石嵩?”东方不败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一个不自量力的蠢货罢了。” 她倒是没有隱瞒,直接说道:“此人原是朝廷锦衣卫的一名镇抚使。 十几年前,趁我神教內乱,带领数百朝廷鹰犬,偷袭我黑木崖总坛。” 叶昀心里一动。 果然,又和原著对不上了。这个世界,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后来呢?” “后来?”东方不败冷笑,“他带来的鹰犬自然是一个没跑掉,至於他自己。 命大,被当时恰好也在黑木崖附近活动的左冷禪给救走了。” “原来如此。”叶昀点了点头,又一个谜团解开了。 难怪嵩山派的队伍里,会混进这么一个朝廷高手。 “我当年在他体內,留下了一缕先天真气。” 东方不败慢悠悠地补充道,“否则,以他的天资,怕是早就突破后天,踏入宗师之境了。” 叶昀恍然大悟。 原来石嵩不是不能突破,而是不敢。 东方不败留下的那缕真气,就像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 他敢衝击境界,那缕真气就会瞬间爆发,要了他的命。 好狠的手段。 “多谢东方兄解惑。”叶昀举杯示意。 “小事一桩。” 东方不败饮尽杯中酒,又將话题拉了回来,“叶兄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那门剑法,看来,华山那个老傢伙,还活得好好的嘛。 居然捨得將这不传之秘,都教给了你。” 叶昀心弦一紧。 她果然知道风清扬!她们之间,难道还有什么渊源? 叶昀面上不动声色,一脸茫然地摊了摊手:“什么老傢伙? 我不知道东方兄在说什么。如今的华山,除了我爹娘和师弟师妹们,再无旁人了。” 开始飆演技。 “是吗?”东方不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也不点破,“也罢,叶兄不想说,我也不逼你。” 她身体微微前倾,一双丹凤眼灼灼地盯著叶昀,那股属於武痴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我能感觉到,叶兄今日,还有诸多绝技未曾施展。” “不如,你我挑个时间,痛痛快快地切磋一番,如何?” 来了。 叶昀心中苦笑。 和一个已经將《葵花宝典》修炼到阴阳合一、天人感应境界的掛逼打架? 那不是切磋,那是单方面挨揍。 “东方兄说笑了。” 叶昀摇了摇头,一脸“我很忙”的表情。 “我这边还有要事处理,时间紧迫,实在是抽不出空。” 他心里嘀咕著:找死也不是这种死法啊。 现在跟她打,贏的机会无限接近於零。 输了倒是小事,面子能值几个钱? 万一不小心被她打死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炼下去,凭藉系统的帮助和五倍悟性,踏入后天巔峰是迟早的事。 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要事?”东方不败有些意外,隨即瞭然,“哦,也对。 叶兄要整合五岳剑派,確实挺忙的。” 她忽然又好奇地问道:“不过,我有些不解。 以叶兄你的实力和手腕,为何不自己做那五岳盟主,反而要推你父亲上位?” “五岳盟主?”叶昀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抬头望向窗外奔流不息的湘江水,眼神悠远。 “区区一个武林盟主的名头,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我的追求,是那武道之巔。” “后天之上,是否还有先天? 先天之上,那传说中的宗师之境,又是一番怎样的光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折的炽热。 东方不败脸上的玩味和慵懒,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她看著叶昀,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良久,她才郑重地点了点头。 “原来,你我是同一种人。” 她何尝不是如此?权力、地位、財富,在她眼中,皆是粪土。 唯有那武道的极致,才是她毕生的追求。 “看来,左冷禪要哭晕在嵩山了。” 东方不败忽然笑了,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他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东西,在你眼中,却一文不值。” 她又道:“你父亲岳不群,隱忍半生,所求不过是光復华山。 如今,一个五岳盟主之位从天而降,叶兄,你信运气”这一说吗?” “我信。”叶昀点头,端起酒杯,“你我能在此相遇,坐而论道,不也是一种运气吗? “” 东方不败闻言,笑得更加开怀。 “说得好!修为到了你我这等境界,运气,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融洽。 叶昀给东方不败倒了一杯酒,状似无意地问道。 “我听说,东方兄近来收编了不少江湖草莽,甚至还有大批的倭国浪人。 怎么,东方兄有逐鹿天下的想法?” 这话一出,酒楼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 造反。 这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足以诛九族的弥天大罪。 东方不败端起酒杯,轻轻晃动著琥珀色的酒液,脸上不见波澜。 “一年前,內阁首辅张居正鬱鬱而终,朝堂动盪。 我听闻倭国有后天武士坐镇,便顺手收编了。” 她饮了一口酒,淡淡道:“至於造反————暂时还没想好。 不过是给手底下那帮閒不住的傢伙,找点事情做罢了。” 叶昀:“————“ 他感觉自己的脑迴路有点跟不上了。 收编军队,图谋不轨,就为了“找点事做”? 大姐,你认真的吗? “东方兄,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叶昀忍不住提醒道,“如今大明虽有日落西山之相,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不说各地镇守的边军,单单是京城的东厂、西厂和锦衣卫,就足以让日月神教喝一壶的。” “我晓得啊。”东方不败嘻嘻一笑,那模样,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女。 “可是,造反是我神教的传统。 从唐末黄巢算起,五百多年了,总不能到我这一代,把传承给断了吧?” 叶昀额角青筋跳了跳。 好傢伙,我真是开了眼了。 造反————还有传承的? “日月神教,便是由百年前的明教演变而来?”叶昀问出了心中的一个猜测。 “不错。”提到这个,东方不败的脸上,罕见地掠过悵然。 她手中的青瓷酒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裂响,隨即化作一捧齏粉,从她指间滑落。 “神教,便是明教的延续。” 叶昀心中瞭然。 从古墓派的衰落,到明教被朝廷瓦解,背后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 “那你造反,总得有个章程吧?” 叶昀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衝击,“比如,兵马钱粮从哪来? 组织纲领是什么?打下地盘后,要如何治理?” 东方不败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吐出三个字。 “没想过。” 叶昀彻底无语了。 他感觉自己和这位天下第一之间,存在著巨大的代沟。 “当初任我行残暴不仁,不得人心,我才取而代之。 95 东方不败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解释了一句。 她忽然盯著叶昀,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说起来,叶兄你才叫奇怪。年纪轻轻,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你孤身一人前往崑崙山光明顶遗址,似乎是在探寻什么。” 叶昀心中一凛。 她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神教想要知道一个人的踪跡,很难吗?” 东方不败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 “更何况,叶兄你这一路,可没怎么遮掩行踪。” 叶昀默然。 是他大意了。 东方不败忽然语出惊人。 “叶兄,不如你来我神教如何?” “我將教主之位让给你。” “待到他日,若真能顛覆这大明江山,那九五至尊的宝座,也由你来坐!” “如何?” 叶昀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当机。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这姐们儿的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么大的事,就跟请客吃饭一样隨便? 还有,你跟踪我? “考虑一下?”东方不败托著香腮,笑意盈盈。 “算了算了。”叶昀连忙摆手,“我志不在此,当皇帝太累了,不適合我。” 他定了定神,决定跟这位摊牌。 “东方兄,实不相瞒,我对权势没什么兴趣。我只想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远。” “除此之外,我更想搞清楚,这江湖背后,那只搅动风云的黑手,到底是谁。” “数百年来,多少传承久远的门派,无声无息地消亡在歷史长河里。这绝不正常。” 听到这话,东方不败眼中的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隨即,她从袖中取出了一封摺叠好的信件,放在桌上。 “喏,你要找的黑手。” 叶昀疑惑地展开信件。 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刘府事顺,待嵩山派了结刘正风满门,即刻送曲洋上路,以造正魔衝突。 另,须提防福州幕后之人,若计划有变,请速予后续指示!】 叶昀瞳孔一缩。 福州幕后之人?这不就是说他自己吗! “果然是锦衣卫。”他长嘆一声。 从福威鏢局,到这金盆洗手,他们的影子无处不在。 “你怎么拿到的?” “左冷禪逃走之后,我顺手帮你清理了几个朝廷的鹰犬。” 东方不败说得云淡风轻,“这封信,就是从领头的那人身上搜出来的。”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曼妙的曲线在月光下展露无遗,带著惊心动魄的美感。 “既然叶兄志在武道之巔,你我便是同道中人。” “待我处理完教中琐事,卸下这劳什子教主之位,届时,我会去一趟大內皇城。” 她转头看向叶昀。 “皇室书库,藏有歷朝歷代搜罗的武学秘典。 叶兄想要走得更高,那里,是必去之地。” “有没有兴趣,与我同行?” 叶昀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东方不败洒脱一笑,“时间,我会再通知你。”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已从窗口飘然而出。 如同一只白色的蝴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江面之上。 只留下一句余音,在江风中迴荡。 “叶兄,我等著与你並肩於山巔之上,共饮一杯真正的————绝巔之酒。 > 第108章 惊变!寧中则被掳,岳灵珊失踪! 第110章 惊变!寧中则被掳,岳灵珊失踪! 叶昀望著江面上那个彻底消失的背影,半晌没回过神来。 这女人的脑迴路,当真清奇。 当皇帝?还问我想不想当? 这问题就跟“你今天投胎了吗”一样离谱。 叶昀摇了摇头,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酒劲上涌,脑子嗡嗡作响。 他搞不懂东方不败,也懒得去搞。 女人,果然是世上最复杂的生物。 不过,和这种纯粹的疯子做朋友,倒也————不赖。 他將那封从东方不败手里得来的密信贴身收好,身形一晃。 便如鬼魅般消失在酒楼,朝著华山派眾人歇脚的方向疾驰而去。 刘府的酒宴,终究是没能办成。 庭院里尸骸遍地,浓郁的血腥气冲天而起,熏得人只想作呕,谁还有心情吃饭? 刘正风失魂落魄地站在尸体中央,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什么。 江湖各派的宾客早已作鸟兽散,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开玩笑,地上躺著一百多具嵩山派精锐的尸体。 其中还包括九位十三太保,这血席谁敢吃?吃了怕不是晚上要被冤魂索命。 最后一个走的是衡山派掌门,“瀟湘夜雨”莫大。 他背著那把形影不离的破胡琴,走到刘正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弟,好自为之。”莫大的声音沙哑乾涩。 “外面的尸体儘快处理了,免得生出瘟疫。” 说完,他不再多言,佝僂著身子,一步步融入了夜色。 没多久,莫大回到了衡山派的住处。 这是一座普通的小院,远不如刘府气派。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吱呀一声,房门被他推开。 屋子里冰冷而死寂,莫大心中涌起一阵无法言说的悲凉。 想当年,衡山派也是人才济济,威震一方,可如今到了他手上————莫大嘆了口气。 今日在刘府,若非华山派横插一槓,他衡山派的脸面。 怕是真要被左冷禪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屈辱,不甘,还有那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像冰冷的海水將他彻底淹没。 他取下后背的二胡,想拉上一曲,以抒心中苦闷。 可就在他坐到床沿边时,动作猛地一顿。 一叠崭新的手稿,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床榻之上。 莫大心头剧震,豁然起身,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四周。 房间里空空荡荡,门窗完好,没有任何外人闯入的痕跡。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没有第一时间去碰那份手稿。 而是闪电般掀开枕头,摸向藏在下面的一个油布包。 在確认派中至宝《石廩书声》的秘籍安然无恙后,他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將秘籍重新放好,他这才回到床榻边,皱著眉头,拿起了那份手稿。 手稿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行清秀有力的小字。 开头几页,写的是对衡山派武学的一些见解,莫大起初还看得漫不经心。 可越往下看,他的神情就越是凝重,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 不知过了多久,莫大的眼睛越睁越大,瞳孔里只剩下骇然与狂喜。 那份手稿上记录的,赫然是一门经过改良和补全的全新心法! 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穷尽半生心血都未能解决的功法弊病,在这份手稿上,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激动。 在手稿的最后一页,他看到了一行字。 【武学是活的,人也一样,切莫循规蹈矩,固步自封。】 莫大捧著手稿,呆立良久。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朝著空无一人的房间,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赐功!” “衡山派上下,感激不尽!” 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哽咽。 与当初福威鏢局的《辟邪剑诀》不同,这份功法,是叶昀为衡山派量身定做的。 不过此刻在莫大看来,这必定是某位隱世多年的先辈故人,不忍看衡山派就此没落。 特意在今日华山派大展神威之后,悄悄送来神功,助他衡山派渡过难关。 这位前辈,不仅武功盖世,心胸更是豁达。 莫大忍不住开始脑补一出隱世高人拯救门派於危难的戏码。 心中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前辈”充满了敬仰。 对於这一切,已经走在出城路上的叶昀,自然全然不知。 就在东方不败隨手捏死那几个锦衣卫探子后不到半个时辰。 数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那条偏僻的小巷中。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神如鹰。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著地上的尸体。 尸体死状极其诡异,身上不见任何外伤,但体內的五臟六腑和经脉。 却被一股阴柔霸道的真气彻底震成了肉泥。 “又是那阉人功法!”为首的男子站起身,声音冰冷得能冻结空气。 他身后的几名锦衣卫闻言,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人,魔教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名属下低声问道。 被称作指挥同知的中年男子,正是北镇抚司的二號人物,魏渊。 “魔教看来,刘正风和曲洋的事情,她早就一清二楚。”魏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华山?镇抚司那边曾传来密令,让我等暂避华山锋芒,看来他们知道些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赵无极,之前让你查询这个华山叶昀的行踪,如何了?” 名叫赵无极的锦衣卫校尉,快速从衣袖中抽出不久前才整理好的卷宗。 “稟大人!一年前华州天风商会灭门案,手法与毕云涛等人的死状极为相似。” “隨后,他一路从四川,到福建,现在又出现在了这衡山城。” “福州传来的消息,毕云涛小队全军覆没,动手之人,极有可能就是他。” 魏渊听著属下的匯报,沉默不语。 一旁的另一名百户忍不住开口:“大人的意思是———— 对方从一年前开始,就在刻意针对我们?他在復仇?” “不无可能。”魏渊吐出四个字。 “从华州到福州,再到衡山,此人行事狠辣,滴水不漏,是个极大的变数。” 就在这时,又一名探子从夜色中闪出,单膝跪地。 “报!” “大人,刚刚收到消息,左冷禪派人佯攻了华山派在城外的临时歇脚点!” “什么?”魏渊眉头一挑,“结果如何?” “岳灵珊拼死逃脱,但“华山玉女”寧中则————被左冷禪生擒了!”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所有锦衣卫都吃了一惊。 “那活阎王”叶昀呢?”魏渊立刻追问。 “据探子回报,他早已出城,去向不明。” “大人,我们是否要支援左冷禪?” 一名属下问道,“寧中则在手,等於捏住了华山派的软肋,这是个对付叶昀的好机会“,。 “不必。”魏渊冷冷地拒绝了。 “左冷禪自以为突破后天宗师后,便有些首鼠两端,似乎有了自立门户的心思。 这次刘正风事件,他连军中的甲冑和弓弩都敢动用,演都懒得演了。” 另一名属下也附和道:“哼,若不是大供奉在背后撑腰。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如此张狂。他这是想把我们当枪使。” 魏渊眼中闪过寒光。 “让他去跟华山派狗咬狗好了,我们的人,不能白白折损在这里。” 他转身下令:“衡山城这边,我们还能调动多少人手?” “回大人,二流以上的好手,只剩下不足三十人。” “三十人?”魏渊冷笑,“传令下去,所有人,目標嵩山!” “是!” 数道黑影瞬间消失在夜幕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 衡山城外,华山派临时歇脚的一处山坳里。 喊杀声震天。 一道黑衣蒙面的倩影,手中短剑挥洒出一片寒光,剑法凌厉狠辣。 与嵩山十三太保中仅存的“大阴阳手”乐厚战在一处。 另一边,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正与手持长鞭的“神鞭”邓八公斗得难解难分。 而在他们周围,陆大有等几名华山弟子。 结成剑阵,苦苦抵挡著数十名黄衫嵩山弟子的围攻。 —— 华山掌门岳不群,却不见踪影。 在战场后方的一块大青石旁,令狐冲捂著胸口,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掛著血跡。 在他身边,一个容貌秀丽的小姑娘,正满脸焦急地看著他。 若是叶昀在此,怕是又要忍不住吐槽一句:大师兄,怎么哪都有你?你的伤就没好过吗? 这简直就是主角模板的標配,磨难与奇遇並存的典型。 与邓八公战斗的,正是魔教长老曲洋。 而令狐冲身后的小姑娘,便是他的孙女,曲非烟。 按照原本的轨跡,这个伶俐可爱的小姑娘,將会死在费彬的剑下。 成为激励令狐冲成长的关键道具。 她的死,会让令狐冲的世界观產生动摇。 让他明白,正派之中亦有禽兽,魔教之內,也非全是恶人。 然而,叶昀的出现,像一只扇动翅膀的蝴蝶,彻底搅乱了这一切。 费彬死了,死在了刘府。 但嵩山派的卑劣,却並未因此改变。 “令狐冲!你还敢顽抗!”乐厚一掌逼退黑衣蒙面女子,阴冷的目光扫向令狐冲。 “你华山派公然对抗盟主令旗,屠我嵩山弟子! 如今,你又与魔教妖女勾结一处,证据確凿!今日,你们谁也別想走!” 他一上来,就先扣上几顶大帽子,这是嵩山派刻在骨子里的传统艺能。 令狐冲挣扎著站起身,挡在曲非烟身前。 “乐师叔!魔教之中,也並非都是歹人!曲前辈他————” “住口!”乐厚厉声喝断他的话,“五岳弟子,见到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这是规矩!”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竟绕开令狐冲,一掌拍向他身后那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 “你敢!” 令狐冲目眥欲裂,想也不想,挥剑便刺。 可他本就有伤在身,这一剑刺出,身形踉蹌,破绽大开。 乐厚冷笑,手腕一翻,变掌为爪,直取令狐冲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叮!” 一声脆响。 黑衣女子的短剑及时赶到,精准地格开了乐厚的利爪。 “你们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黑衣女子,也就是日月神教的圣姑任盈盈。 短剑刺穿一名嵩山弟子的胸口,头也不回地对曲洋和令狐冲喊道。 “不行!要走一起走!”接话的不是曲洋,反而是令狐冲。 他一脚踢开面前的敌人,嘴唇发白,却站得笔直。 “少废话!”任盈盈的声音冷冽如冰,“我自有办法脱身,你们留在这里,只会是拖累!” 属於魔教圣姑的强大气场瞬间展开,那不容置喙的语气,让令狐衝下意识地一室。 他也不是无脑之人,看了一眼被嵩山弟子团团围住的陆大有等人。 再看看身边焦急的曲洋和嚇坏了的曲非烟,终於还是默认了这样的安排。 “你自己小心!”他道了一声,便准备带著华山弟子突围。 然而,乐厚又岂会让他们轻易离开? 他身形一闪,再次截断了令狐冲的后路。 可就在他准备下令眾人一拥而上,將这几个魔教余孽和华山叛徒一网打尽之时。 一名嵩山弟子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在他耳边急声匯报。 “乐师叔!卜师叔和沙师叔他们得手了!岳不群正在返回的路上!” “盟主有令,全员撤退!” 乐厚闻言,脸色一变。 他恶狠狠地瞪了令狐冲和任盈盈一眼。 “算你们命大!” “令狐冲,你勾结魔教妖女,残害同门,这笔帐,我们嵩山派记下了!” 说完,他不再恋战,与邓八公对视一眼,立刻带著所有嵩山弟子,如潮水般退去。 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山坳里,很快只剩下令狐冲、陆大有等华山弟子,以及任盈盈和曲洋祖孙。 令狐冲看著任盈盈,眼神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曲洋走到他面前,对他深施一礼。 “令狐少侠,大恩不言谢。今日之情,我祖孙二人,永记於心。 说完,他便拉著曲非烟,与任盈盈一起,迅速消失在了林中。 没过多久,一道青色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正是去而復返的岳不群。 他一落地,看到现场的狼藉和弟子们身上的伤,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怎么回事?” 陆大有连忙上前,將刚才嵩山派偷袭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幸好有几位义士相助,我们才————” “是魔教的人。”令狐冲打断了陆大有的话,他顾不得自己会不会被师傅责骂。 將任盈盈和曲洋出手相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岳不群听完,整个人都站直了。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弟子不知————” “糊涂!” 岳不群眉头紧锁,厉声呵斥道:“我早就告诉过你,离那些魔教妖人远一点!怎么?” “是,弟子知错了。”令狐冲赶忙低下头。 岳不群压下心中的烦躁,扫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昀儿————昀儿回来了吗?” 令狐冲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见到二师兄。” 他反问:“师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岳不群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血红。 “珊儿————珊儿和你师娘,都不见了。” 【求月票!!!】 第109章 三方会战!谁才是真正的黄雀? 第111章 三方会战!谁才是真正的黄雀? “砰!”湘江水面,艘不算奢华的客船,正逆流而上。 余沧海手中的茶杯被捏得粉碎,冰冷的茶水混著瓷片顺著指缝滴落。 他却浑然不觉,脸色阴沉如暴雨將至。 脑海中,那个叫叶昀的年轻人如梦魔般挥之不去。 一人一剑,將嵩山派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那份睥睨天下的霸道,那份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 羡慕,嫉妒,还有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华山派,踩著嵩山派的尸骨,一夜之间,便要重回五岳之巔。 而他青城派呢? 他瞥见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喘的“青城四秀”,心头无名火“腾”地就窜了起来。 “格老子的!一群废物!” 他猛地起身,一脚踹在离他最近的侯人英身上,將他踹了个趔趄。 “瞧瞧你们那样!再看看人家华山派! 岳不群有个好儿子”,老子怎么就摊上你们这群不爭气的东西!” 侯人英被踹得屁股生疼,却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带著师兄弟们滚进了船舱。 余沧海重重地哼了一声,心情却没好多少。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硬物,那是他从福威鏢局弄来的《辟邪剑谱》。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左冷禪,岳不群,还有那个叶昀————你们等著!等老子练成神功,定要你们好看!” 不就是一两肉吗?舍了! 为了青城派的未来,为了他余沧海能扬眉吐气,值了! 就在余沧海发著狠的时候,他並不知道,下游不远处,几艘更快的小船正破浪而来。 为首的船上,赫然是锦衣卫北镇抚司—一魏渊。 “大人,前方是青城派的船。”一名手下低声匯报,“船上是余沧海。” “余沧海?”魏渊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扬言要在福州府把林家灭门的余矮子?《辟邪剑谱》应该就在他手上。” 原本他的任务是配合左冷禪,在刘正风金盆洗手大典上搅动风云。 挑起五岳剑派和日月神教的爭斗,好让朝廷坐收渔翁之利。 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华山叶昀。 那小子猛得不像人,把嵩山派派去的精锐杀了个乾乾净净。 还顺手把岳不群推上了准盟主的位置。 现在五岳剑派除了嵩山,前所未有地团结在了华山周围。 他魏渊的任务,可以说是彻底失败了,心里正憋著一口恶气没处撒。 “江湖內斗,哪里不是內斗?” 魏渊冷笑,“既然华山派那块硬骨头暂时啃不动,那就先从软柿子捏起。” 他看向不远处那艘孤零零的客船,眼神如同饿狼盯上了羔羊。 “赵无极。” “属下在!” “你带几个人,从水底下过去,把他们的船底凿穿。记住,动静小点。” “是!” 魏渊又转向其他人:“换衣服,都利索点! 待会儿都给我学著点,嵩山派那帮人平时什么德行,你们就给我装出什么德行来!” “是,大人!” 片刻之后,魏渊一行人已经换上了嵩山派的黄衫。 连脸上都用特製人皮面具做了些许偽装,摇身一变成了“嵩山太保”。 魏渊自己,扮的正是刚刚在衡山城外偷袭华山派。 现在应该正在撤退路上的“大阴阳手”乐厚。 “师傅!师傅不好了!” 青城弟子罗人杰连滚带爬地从船舱里衝出来,脸色煞白。 “船底————船底被凿了!有水鬼!” “什么?!”余沧海脸色大变,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一个箭步衝到船舷边,探头往下一看。 只见数艘小船不知何时已经將他们团团包围。 船上站满了身穿嵩山派服饰的黄衫汉子,一个个杀气腾腾。 为首那人,身形与乐厚有七八分相似,脸上带著一股子阴阳怪气的笑。 ———— “余观主,別来无恙啊。”魏渊模仿著乐厚的腔调,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江面。 余沧海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作镇定,对著魏渊拱了拱手。 “乐厚,你这是何意?莫非嵩山派要与我青城派开战不成?” 他心里犯著嘀咕,自己不是五岳剑派的人。 杀个把人,灭个把门,什么时候轮到左冷禪来管了? “开战?余观主说笑了。” 魏渊皮笑肉不笑,“左盟主一向宽厚,只是———— 你手中的《辟邪剑谱》,乃是我五岳剑派之物,还请余观主物归原主。” “什么玩意儿?!”余沧海一听,当场就炸了。 “格老子的!林家祖传的《辟邪剑谱》,什么时候成你嵩山派的东西了?” 这简直比指著和尚骂禿驴还不要脸! 魏渊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不紧不慢地说道:“余观主莫非不知当年林远图在南少林为僧。 正是为了追查我五岳剑派遗失的《葵花宝典》残篇? 后来他得了宝典,还俗创出七十二路辟邪剑法。 第一战,便是击败了你的师傅长青子,不是吗?” “这《辟邪剑谱》本就脱胎於《葵花宝典》,说是我五岳剑派之物,有何不妥?” “上个月,你在福威鏢局强取豪夺,左盟主看在道门龙虎山的面子上。 本不想与你计较。只要你今日归还剑谱,此事便一笔勾销!” 魏渊这番话把嵩山派那套顛倒黑白、强词夺理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 余沧海气得浑身发抖,肺都要炸了。 他压抑著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辟邪剑谱》————早就被一伙神秘人抢走了!” “是吗?”魏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看来,余观主是不肯配合了。既然如此,那乐某,只好亲自来取了!” “格老子的!欺人太甚!” 余沧海忍无可忍,怒吼一声,纵身扑出。 “爷爷今天就活劈了你这不要脸的狗东西!” 他人在半空,双掌便已推出,一股阴寒恶毒的掌力直奔魏渊面门。 正是他成名绝技《摧心掌》! 魏渊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迎上。 “砰!” 双掌悍然对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炸开,两人脚下的小船猛地一沉,激起滔天浪花! 两人竟拼了个不相上下! 余沧海心中大骇,他没想到这乐厚的內力竟如此深厚。 他借著反震之力一个后翻,落在自己船的甲板上。 隨即双臂展开,口中发出一声尖锐如鹤唳般的长啸! 《鹤唳九霄神功》! 这是青城派压箱底的不传之秘,威力远在《摧心掌》之上。 一时间,余沧海气势暴涨,隱隱竟占了上风。 “哈哈哈!乐厚!你也不过如此!” 就在两人斗得难解难分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江对岸的一棵柳树后,一道黑影正默默注视著这一切。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余沧海身上,估算著距离。 只要那本红色的袈裟一出现,他便能以最快的速度衝上大船,夺宝杀人,远遁千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他不知道,今天这江上的黄雀,不止他一个。 就在战局陷入僵持之时,下游的江面上,又突然冒出了一支船队。 船上的人一个个奇装异服,一看就不是什么正道人士。 为首的两人,正是日月神教的长老,“金猴”鲍大楚和“大力神魔”秦伟邦。 他们本是奉了向问天之命,前来接应曲洋,以防万一。 谁知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金盆洗手大会已经结束。 听说曲洋长老跟著华山派的人走了,他们便想著在沿途埋伏。 看看能不能顺手宰几个不开眼的正派人士,也算不虚此行。 结果刚到这几,就看见江中心两拨人打得热火朝天。 “咦?那不是嵩山派的狗腿子吗?对面那个矮子是谁?”秦伟邦眼尖,问道o 鲍大楚眯著眼看了半天:“好像是青城派的余沧海。嘿,狗咬狗,有意思!” 他眼珠子一转,一个骚主意就冒了出来。 “兄弟们,抄傢伙!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说著,他隨便从怀里扯出一块黑布蒙在脸上。 又对身后一眾教眾喊道:“都把脸遮上,咱们今天,也当一回嵩山派的好汉!” 一眾魔教教眾轰然应诺,纷纷扯下衣角,绑了块破布在脸上,看上去滑稽又草率。 魏渊正和余沧海打得火起,忽然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呼喝。 “乐师兄莫慌!卜师弟、沙师弟前来助你!” 魏渊回头一看,差点没绷住。 只见两个蒙著脸的傢伙,带著一群同样蒙著脸。 但身上还穿著五花八门魔教服饰的傢伙,正扯著嗓子喊著要来帮忙。 这他妈是哪来的活宝?! 你们魔教中人,能不能敬业一点? 那一口改不掉的魔教口音就不说了,瞧瞧身后那帮兄弟。 连衣服都懒得换,扯块破布就敢冒充五岳剑派?生怕別人不知道你们是来凑数的吗? “师兄,弄死这个余矮子,剑谱就在他们身上!” 鲍大楚学著江湖人的粗豪口气,对著魏渊大喊,生怕別人听不见。 魏渊差点被他这一嗓子给逗笑了。 余沧海看到又来了一批“嵩山派”的人,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嵩山派为了剑谱,这是连偽装都懒得偽装,直接摇人了吗? 在他身后,那些清一色蒙著脸、身穿黄衫的锦衣卫们。 也配合地发出一阵呼喝,声势浩大。 这下,场面彻底乱了。 就在这时,场中变化陡生。 “师傅!剑谱!” 两名青城弟子抱著一个鲜红色的袈裟,从船舱里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那袈裟红得刺眼,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一瞬间,江面上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余沧海看到那袈裟,脸色瞬间一变,当机立断,对著弟子们爆喝一声:“走!” 他一掌逼退魏渊,转身就想去接那袈裟,然后跳水逃生。 “哪里走!”魏渊冷笑一声,身形如影隨形,再次缠了上去。 与此同时,江岸柳树后的那道黑影,在看到红色袈裟的瞬间,眼中精光爆射。 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一道黑色闪电,踏著江面漂浮的碎木,直扑大船一目標,唯有那团刺眼的红色! 场面瞬间变得更加混乱。 三方势力,为了一个真假未知的《辟邪剑谱》,彻底杀红了眼。 “嵩山派!你们真当我青城派是好欺负的吗?!” 余沧海含怒的吼声在江面上远远传开,带著无尽的悲愤和绝望。 而此时,在距离战场不远处的下游岸边。 一支真正属於嵩山派的队伍,正在林间快速穿行。 为首的,正是刚刚结束了对华山派营地偷袭的“大阴阳手”乐厚。 他身边跟著“神鞭”邓八公,以及数十名嵩山精锐弟子。 他们本想趁著叶昀不在,拿下寧中则和岳灵珊,以此来要挟华山派。 谁曾想,岳不群那老狐狸竟然去而復返。 半路还杀出个魔教圣姑任盈盈和长老曲洋,硬是把令狐冲那帮人给保了下来。 最后只抓到了寧中则,盟主有令,让他们得手后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乐厚正带著人往约定地点赶,冷不丁地,就听见上游传来一阵隱约的怒吼。 “嵩山派!你们真当我青城派是好欺负的吗?!” 声音隔得虽远,但那股子怨气,却是听得真真切切。 嵩山派的眾人全都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覷。 “什么情况?”邓八公皱起了眉头,“我们什么时候又去惹青城派了?” 乐厚侧耳倾听,还能听到兵器交击和呼喝之声。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感觉自己和嵩山派的脸被人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们嵩山派是霸道,是喜欢给人扣帽子。 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到处树敌,尤其是在刚刚元气大伤的节骨眼上。 有人在冒充他们!而且还冒充得这么光明正大,这么囂张! “啪!” 乐厚一掌拍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 他脸上布满寒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走!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狗东西,敢冒充我们嵩山派!” 他眼中杀机毕露。 “找到他们,一个不留!” > 第110章 全员內鬼!这辟邪剑谱烫手! 第112章 全员內鬼!这辟邪剑谱烫手! 江岸柳树的浓密阴影下,一道身影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此人名叫玉小刚,一个在江湖上名不见经传的角色,但他有自己的野心和执著。 不知从何处听闻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夺得了《辟邪剑谱》。 他便如跗骨之蛆,悄悄盯了余沧海一路。 眼见江上乱斗渐起,正是浑水摸鱼的良机。 他第二次看准时机,身形微躬,內力已在脚下凝聚,蓄势待发。 就在他將要动身的那一刻。 “杀!”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从不远处炸响,把全神贯注的玉小刚嚇得一个哆嗦,差点岔了气。 他循声望去,只见林子里又衝出一拨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些人清一色身著黄衫,气势汹汹,领头之人脸上布满寒霜,杀气几乎凝为实质。 玉小刚本以为又是衝著《辟邪剑谱》来的,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瞪大了眼睛。 这帮新来的“嵩山派”弟子,冲入场中后,目標明確。 对江上那艘大船看都不看一眼,手中那森白的刀光。 竟全部朝著之前那帮假扮嵩山派的锦衣卫身上招呼过去。 真嵩山派,砍假嵩山派? 玉小刚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只能低声骂了一句。 “怪哉!” 他按捺下衝动,决定继续潜伏。 这潭水,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与他隔江相对的另一侧,鲍大楚和秦伟邦带著人咋咋呼呼地冲入战团后。 岸边的草丛里,几名监视战场的黑衣人瞬间变了脸色。 “岂有此理!” “竟敢冒充我圣教行事!” 几人又惊又怒,立刻起身,头也不回地向著林间深处跑去。 林子深处,刚刚才从令狐冲那边撤走的任盈盈,黑纱遮面,正自调息。 很快,下属便將江上的诡异情况飞速匯报。 “圣姑,有两拨人,一拨冒充嵩山派,另一拨——————竟也敢冒充我教中人,在江上火併!” 任盈盈霍然起身,黑纱下的凤目寒光一闪。 “还真有不怕死的,很好!” 她上前一步,声音冷冽如冰,“传我命令,集结人手,隨我前去杀敌!” 旁边一名看起来颇为稳重的老者立刻劝诫:“圣姑,还请冷静! 如今场中龙蛇混杂,身份不明,我等此刻进场,与自投罗网无异啊!” “我不管什么罗网,只知圣教威严,正在被人肆意践踏!” 任盈盈的语气不容置喙,“现在,听我命令,出发!” “是!” 江上。 玉小刚依旧死死盯著那被青城弟子抱在怀里的红色架裟,那是他一步登天的希望。 他第三次提起丹田內息,准备在各方势力斗到最激烈时,以雷霆之势夺宝而走。 可他的身形又一次在將动未动之际僵住了。 “贼人!敢冒充我圣教行事,找死!” 又是一声怒喝,这次是从下游传来。 乌泱泱又一帮人杀入场中,这帮人服饰各异,但行动间配合默契,一看就是—— 精锐。 他们目標极其明確,就是衝著鲍大楚那帮临时起意。 偽装得滑稽又草率的“魔教弟子”去的。 岸边柳树后的玉小刚,这下是彻底傻眼了。 这人怎么一波接一波的? 现在放眼望去,大船、小船、水面上踩著木板的,到处都是人影。 到处都在喊打喊杀,整片江面,彻底成了一锅煮沸的血粥。 嵩山派打嵩山派。 魔教打魔教。 青城派被两拨“嵩山派”围著打。 甲板上,余沧海左一剑逼退一个“嵩山弟子”。 右一脚踹飞一个“魔教中人”,脑子已经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这他妈都是谁跟谁啊? 怎么感觉全世界都在针对我青城派? “师傅,现在咋个整?”侯人英浑身带伤,持剑来到他身边,声音都在发颤。 余沧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凶光毕露。 “格老子的!都当老子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他环顾四周,见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在互相廝杀上,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不过无所谓了!准备撤!那袈裟,不要了!” “是!” 侯人英得到命令,毫不犹豫地將红色袈裟奋力往空中一拋,同时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噗通!” “噗通!” 哨声响起的瞬间,所有青城派弟子像是得到了统一號令,毫不恋战,纷纷转身跳江。 余沧海一掌將面前的魏渊震退半步,借力后跃,紧隨其后没入冰冷的江水之中。 一瞬间,那在空中飘飘荡荡、红得刺眼的袈裟,成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是我的!” 岸边的玉小刚再也按捺不住,贪婪彻底吞噬了理智,他脚下猛地一蹬。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踩著江面上漂浮的几块碎木板,直扑那落下的袈裟! 几乎是同一时间! “休想!” 魏渊假扮的乐厚冷喝一声,一掌拍出,直取玉小刚后心。 “狗东西,敢抢我嵩山派的宝物!” 另一边,刚刚赶到的真乐厚更是怒火中烧,身形暴起,目標同样是玉小刚。 “嘿,还有不怕死的!” 鲍大楚和秦伟邦也怪笑著出手,试图將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拦截下来。 一时间,四面八方的攻击,从各个角度封死了玉小刚所有的闪避路线。 玉小刚心中大骇,他没想到这破布玩意儿这么招人恨,自己竟瞬间成了眾矢之的。 然而,最快、最诡异的攻击,却来自真正的嵩山派。 只见真乐厚眼中杀机一闪,竟从腰间抽出一条铁爪飞索。 手腕一抖,那铁爪便如毒蛇出洞,发出“嗖”的一声破空锐响! 这分明是锦衣卫的制式装备! 玉小刚只觉后肩剧痛,一股巨力扯得他身体失衡。 整个人被硬生生从半空中拽了下来,狠狠砸在甲板上。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还没来得及反应,数把长刀便已同时落下。 “噗嗤!” 玉小只是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眼中还残留著无尽的贪婪与不甘。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死在了谁的手上。 他一死,场面再次混乱。 真假嵩山派瞬间又打在了一起。 “你到底是谁?为何冒充於我!”乐厚对著魏渊怒吼。 魏渊心中暗骂,脸上却是一副“你算老几”的囂张表情。 手上招式不停,与乐厚战作一团。 另一边,被迫与任盈盈手下拼杀的锦衣卫们,更是叫苦不迭。 最初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帮突然冒出来的“魔教妖人”。 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言不发,就拿著刀剑往死里招呼。 直到任盈盈那帮人入场,上演了一出真假美猴王的戏码后,他们才算得了片刻喘息。 一名锦衣卫头目吐掉一口血沫,凑到另一人身边。 “他妈的,这群江湖疯子!我们损伤如何? 旁边那名捂著流血手臂的锦衣卫,脸色惨白。 “光我看到的,就已经死了十一个弟兄! 其余个个带伤!头儿,我怎么觉得今晚这事儿————不太对劲儿啊!” “你还没看出来吗?”那头目压低了声音,“都他妈跟咱们一样,是披著假皮的!”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想办法撤!这浑水趟不起了!” 就在这时,场中再生变化。 那被各方势力爭抢的红色袈裟,在空中飘飘荡荡,最后竟不偏不倚,正好盖在了魏渊的头顶。 魏渊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向四周挥刀乱砍。 待他扯下头顶的布料,发现並无敌人。 而是眾人爭抢的《辟邪剑谱》时,他和他手下的一眾锦衣卫,顿时都坐蜡了。 搞什么飞机? 这东西的底细他们一清二楚,就是一本阉人功法。 这次行动的目的纯粹是嫁祸嵩山派,顺便再把《辟邪剑谱》的名头炒得更响一些。 可现在,这烫手的山芋怎么落到自己手上了? 从刚才真假魔教那一出之后,他们冒充嵩山派这事,明眼人基本都看出来了。 这东西,必须立刻送出去! 正当他焦急万分之际,一道鞭影如灵蛇出洞,卷向他手中的袈裟。 正是嵩山派的“神鞭”邓八公! 机会来了! 魏渊心中大喜,面上却装出惊怒交加的样子,对著邓八公大喝一声。 “我乃大阴阳手乐厚!左冷禪盟主是我师兄! 阁下划下道来,莫非想与我五岳剑派为敌?” 邓八公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速度不减反增。 两人硬碰一掌。 “砰!” 魏渊直接开摆,顺势“重伤”倒地,手中的架裟也脱手而出,被邓八公一把抓住。 “噗————” 魏渊喷出一口早就含在嘴里的血浆,指著邓八公,气若游丝却声如洪钟。 “我————我一定会回来的!我师兄————我师兄左冷禪,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 他喊完,对著手下艰难地挥了挥手。 “撤!” 一群假扮嵩山派的锦衣卫,如蒙大赦。 搀扶著“重伤”的魏渊,在丟下十几具尸体后,迅速脱离战斗,消失在夜色中。 不远处,鲍大楚正和真乐厚打得难解难一分。 乐厚听到竟然还有人厚著脸皮冒充自己,气得“哇呀呀”直叫。 当即就想衝过去拧了魏渊的脖子,却被面前的鲍大楚死死缠住。 鲍大楚早已看穿了场中的情形,不由得冷笑起来。 “嘿,受伤的是人家嵩山派的乐厚,你在这儿怪叫个什么劲儿?” “魔教妖人,你找死!” 两人再度廝杀在一起。 另一边,神鞭邓八公抢到袈裟后,几名真正的嵩山弟子立刻將他护在中央。 邓八公此刻心中狂喜。 虽然今晚处处透著诡异,而且一切都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只要得到剑谱,那就是大功一件! 之前他在福州城的任务失败了,现在总算可以向盟主交差了! “撤!”邓八公低喝一声。 乐厚不甘地看了一眼鲍大楚,终究还是任务为重。 虚晃一招,带著嵩山派眾人迅速撤离了战场。 魔教中人倒也没有追击。 任盈盈已经认出了鲍大楚和秦伟邦,走上前去,声音清冷。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 一场莫名其妙的大混战,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江面上只留下十几艘破破烂烂的小船。 以及数十具分不清敌我的尸体,在隨著江波浮沉。 与此同时。 心情本还算不错的叶昀,在出了衡山城后,一路沿著华山派路线疾驰而去。 他与东方不败的会面,收穫远超预期。 不仅確认了锦衣卫这条暗线,更得了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临时盟友。 然而,当他赶了约莫十里地后,前方的官道上。 一道熟悉而娇小的身影,让他疾驰的身形骤然凝滯。 是蓝凤凰。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地迎上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眼眸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看著前方不远处。 叶昀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心臟猛地一缩。 官道旁的草地上,另一个身影正靠著一棵大树,鲜血几乎將她整个人浸透。 那人身上的衣衫已成布条,左肩到小腹。 剧痛让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那张本该娇俏明媚的脸上,嘴唇苍白乾裂,唯有一双眼睛,在看到叶昀出现时。 瞬间亮起,却又迅速被无尽的委屈和痛苦所淹没。 那名身受重伤的女子,赫然是早就应该安全离开的岳灵珊! “珊儿!” 第111章 左冷禪你已有取死之道 第113章 左冷禪你已有取死之道 叶昀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因东方不败合作而生出的一丝轻鬆,在看清血泊中那道身影时,瞬间被碾为齏粉。 思考已是多余,身体的本能快过了意识。 《螺旋九影》全力施展!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瞬息之间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来到了岳灵珊身前。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杂著少女身上熟悉的清香,狠狠刺入他的鼻腔。 岳灵珊的意识已经有些朦朧,耳边传来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让她涣散的神情瞬间清醒了几分。 下一秒,她就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感受到叶昀那熟悉的气息,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 所有的坚强、恐惧和痛苦,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泪水,汹涌而出。 “哥—— 她想说些什么,却被叶昀打断。 “別说话,我先给你疗伤。” 叶昀的声音压抑著即將喷发的火山,但动作却轻柔到了极点。 他將岳灵珊扶正,让她背靠树干坐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甚至没看一旁的蓝凤凰一眼,也没有问为什么。 此刻,唯有救珊儿的命,才是头等大事。 双掌迅速贴上岳灵珊的后背,圆满境界的《紫霞神功》真气毫无保留。 却又如春风化雨,小心翼翼地涌入她的体內。 岳灵珊修炼的也是《紫霞神功》,二者內力同宗同源。 叶昀的紫霞真气品质远高於她,甫一进入,她体內那即將枯竭的內力便如同找到了主心骨。 主动引导著这股庞大的生命能量,沿著破损的经脉开始修復。 隨著真气的深入,叶昀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察觉到,在岳灵珊的心脉附近,盘踞著一股一丝阴阳合一玄妙意味的真气。 这股真气牢牢护住了她最重要的心脉,才让她在如此重创之下,吊住了一口性命。 是有人刻意留下的。 叶昀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半刻钟后。 “噗!” 岳灵珊猛地向前喷出一口黑血。 那口血落在地上的青草上,竟没有散开,而是瞬间凝结成一团散发著森森寒气的黑色冰块。 周围的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冻结。 吐出这口淤血,岳灵珊苍白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叶昀悬著的心终於放下大半,但並未收功,依旧持续用真气为她梳理著混乱的气血。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视线,终於落在了不远处的蓝凤凰身上。 “谁干的?” 这三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比最锋利的刀剑还要冰冷。 蓝凤凰被他看得脊背发凉,让她本能地想要后退。 “嵩山派,左冷禪。” 她定了定神,快速说道。 “我和圣姑本暗中保护曲洋和曲非烟去衡山城,没想到在城外发现嵩山派的人分兵两路。” “圣姑去跟乐厚那一路,我跟了卜沉和沙天江这一路。” 听到这里,靠在树上的岳灵珊虚弱地补充了一句。 “那是我娘————” 蓝凤凰点了点头,继续道:“我跟上去才发现,他们在追杀你妹妹和一位美妇。 本来他们人多,我一个人没把握,只能先跟著找机会。” 她的语速很快,似乎在回忆著不久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后来,左冷禪突然出现了。” “他一出手,就直接对著你妹妹下的死手,那一掌我根本来不及救!” 蓝凤凰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就在我以为你妹妹死定了的时候,另一个人也出现了。” 隨著蓝凤凰的敘述,一幕独立的画面在叶昀脑海中展开。 山林间,岳灵珊与寧中则被卜沉、沙天江等十余名嵩山好手围困,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寧中则的“无双无对,寧氏一剑”虽然精妙,但对方人多势眾。 又是嵩山太保一流的人物,她为了护住岳灵珊,身上已添数道伤口。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霸道的气息从天而降。 左冷禪的身影如大鸟般落下,看都没看寧中则一眼,目光死死锁定在岳灵珊身上。 “叶昀杀我嵩山弟子,今日,便先从你身上收些利息!” 话音未落,他並指为掌,一记快到极致的“寒冰神掌”便已拍向岳灵珊胸口o 那一掌所过之处,空气都似乎要被冻结。 寧中则骇然欲绝,回剑救援已然不及,只能发出一声绝望的悲呼:“珊儿!” 岳灵珊更是被那股恐怖的掌力锁定,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死亡降临。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白影,比左冷禪更快,凭空出现在岳灵珊身前。 来人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隨意地伸出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一点。 “叮!” 一声脆响。 左冷禪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掌力,竟被这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点碎。 逸散的寒气將周围的地面都覆上了一层白霜。 “东方不败?!” 左冷禪惊呼出声,脸上满是忌惮与不敢置信。 那白衣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正是东方白。 她看了一眼被嚇得面无人色的岳灵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左冷禪,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本座看上的人,你也敢动?” 左冷禪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这个煞星。 但他心思电转,眼见一击不成,竟不退反进。 身形一晃,绕过东方白,闪电般抓向一旁的寧中则! 东方白眉头一蹙,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果决。 她反手一掌拍向左冷禪后心,左冷禪却不闪不避。 硬生生受了这一掌,借力前冲,一把將寧中则制住,同时反手一缕掌风扫向岳灵珊。 东方白屈指一弹,一道气劲击溃了那缕掌风,但左冷禪已经带著寧中则遁出十余丈外。 “东方不败!今天算我左某人栽了!但这笔帐,我嵩山派记下了!” 声音还在林间迴荡,人已消失在密林深处。 东方白没有立刻去追,而是回身一指点在岳灵珊胸口。 將一股精纯至极的真气渡入她体內,封住了被寒气侵入的心脉。 她看了一眼潜伏在暗处的蓝凤凰,淡淡地开口。 “留在这里看著她,会有人来救的。” 说完,她身形一晃,也朝著左冷禪消失的方向追去。 蓝凤凰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身影便从远处的树梢上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 正是东方不败。 “教主!” 蓝凤凰见到她,赶忙恭敬行礼。 叶昀此时也缓缓收功,岳灵珊的內伤已经稳定下来,剩下的只需要慢慢调养。 他站起身,对著东方不败和蓝凤凰,郑重地抱了抱拳。 “这次,算我叶昀欠你们一个人情。” 东方不败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无妨。我还以为,你会先怀疑是她乾的。” 叶昀摇了摇头,走到蓝凤凰身边,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鬢髮。 “她可是我的侍女,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蓝凤凰脸颊一红,心里却甜丝丝的。 东方不败倒是愣了一下:“你们认识?” 蓝凤凰这才恭敬解释道:“回教主,之前我与叶公子不打不相识。 叶公子答应替我完善《五毒经》,代价是,我当他一年的侍女,並帮他看住余沧海。” “原来如此。” 东方不败瞭然地点点头,看向叶昀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这时,岳灵珊已经自己站了起来,她走到叶昀身边,拉著他的衣袖,眼圈通红。 “哥,都怪我————都怪我乱跑,娘————娘被左冷禪抓走了————” 东方不败在一旁开口道:“左冷禪背后有朝廷的人撑腰。 我追上去的时候,有个老傢伙在暗中接应,让他们走脱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放心,左冷禪的目標是你。他挟持你母亲,应该是为了逼你现身,暂时不会伤她性命。” 叶昀伸出手,轻轻擦去岳灵珊脸上的血跡和泪痕,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不怪你。” 这个世界上,最让他牵掛的,唯有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岳灵珊虽然武功不弱,但终究年轻,江湖经验太浅。 这次有惊无险,已经是万幸。 可岳灵珊的情绪却愈发低落,她低著头,声音带著哭腔。 “哥,我是不是很废物啊————” “跟著你一起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厉害,那些嵩山派弟子,在我剑下都走不过一招。” “可今天我才明白,我只是一只躲在你羽翼下的雏鸟————” “没了你,我什么都不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自我怀疑和挫败。 这番话,让叶昀听得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 他习惯性地伸出手指,捏了捏她那张写满苦涩的小脸。 “瞎想什么呢?” “你才十八岁,已经是江湖上一流好手了,这还叫废物? 你想想爹在你这个年纪,顶多也就是个二流水平,天天被师公追著屁股揍。” “左冷禪是什么人?老牌的后天宗师,成名几十年了,你打不过他不是正常的吗? 你要是能打过他,那哥以后还怎么混?” 叶昀的安慰很实在,没什么大道理,却让岳灵珊心里好受了许多。 “等哥把那本《辟邪剑诀》再给你完善一下,到时候你练成了。 別说左冷禪,就是东方————咳,就是那些老怪物,你也能跟他五五开。” 叶昀这么一说,岳灵珊的情绪总算稳定下来。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旁的东方不败,在听到“完善辟邪剑诀”这几个字时,那双邪异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 她先是听到叶昀给蓝凤凰修改了《五毒经》,现在又说要完善《辟邪剑诀》 ? 能修改功法? 要知道,《五毒经》乃是苗疆秘术,诡异复杂,就算是她自己,想要修改也颇为困难。 而那《辟邪剑谱》更是江湖上出了名的邪功,除了自宫別无他法,这也能改?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那自己的《葵花宝典》,岂不是———— 东方不败问道:“叶兄,你说的《辟邪剑诀》,可是林远图那门《辟邪剑谱》?“ 叶昀点点头,这没什么好隱瞒的。 得到肯定的答覆,东方不败再也忍不住,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清朗,在林间迴荡。 这突如其来的大笑把叶昀和岳灵珊都搞蒙了。 “东方兄————你这是何意?” “等你把嵩山派那点破事解决完,我再与你细说。” 东方不败笑罢,卖了个关子。 岳灵珊看著眼前这张似曾相识的绝美脸庞,歪著头想了半天,终於记了起来。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华州城那个东方白!” 她恍然大悟,隨即又满脸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著东方不败。 “我就说嘛,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男人————原来你本来就是女的呀!” 这句天真烂漫的话,让东方不败又是莞尔一笑。 “行走江湖,有时换个身份,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场间的气氛,似乎又恢復了之前的融洽。 但叶昀心中的杀意,却在不断攀升、凝聚。 他转过身,缓缓看向嵩山的方向,那平静的眸子深处,是无尽的冰冷与黑暗o 他再次伸出手,揉了揉岳灵珊的头髮。 “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老哥带你去杀人。” 【求月票!!!】 第112章 左冷禪的豪赌:你割了,我为何不能我割? 第114章 左冷禪的豪赌:你割了,我为何不能我割? 叶昀弯腰,动作轻柔却迅疾,小心翼翼地將虚弱的岳灵珊背在自己身上。 他站直身体,脊樑挺得笔直,脚下沉稳,没有丝毫踉蹌。 他看向一旁的东方不败和蓝凤凰,声音平静无波。 “此事是我华山派与嵩山私怨,二位没必要將你们也牵扯进来。” 蓝凤凰撇了撇嘴,没说话,只是乖巧地站到了叶昀身后,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她现在可是叶公子的“侍女”,老板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东方不败却笑了,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致。 “有趣,真是有趣。” 她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叶昀,“这么多年。 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能把左冷禪逼到这个份上。 正好教中琐事烦闷,去嵩山看看戏,倒也不错。” 她的语气隨意,仿佛去嵩山派大本营,就跟去邻居家串门一样轻鬆。 “叶兄,我倒是想亲眼看看,你是怎么让嵩山派————嗯,完犊子”的。” 到了她这个境界,天下能让她提起兴趣的事情,已经不多了。 权势、財富,都如过眼云烟,唯有这种掀动江湖格局的大戏,还能让她感受到几分乐趣。 叶昀沉默了片刻。 对方刚刚才救了珊儿的命,这个人情大过天,他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 “那就————多谢了。” 他不再多言,背著岳灵珊,迈开步子,朝著华山派临时驻地的方向疾驰而去o 东方不败和蓝凤凰紧隨其后。 山坳中的驻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 当岳不群看到叶的背著浑身是血的岳灵珊回来时。 那张永远掛著温润笑容的君子面具,轰然碎裂,血色尽褪! “珊儿!”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声音嘶哑,悬著的一颗心在看到女儿还活著时,总算落下了一半。 可当他环顾一圈,没有发现妻子的身影时,那颗刚落下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你是不是被抓了?”岳不群的声音都在发颤。 叶昀將岳灵珊轻轻放下,让她靠著令狐冲坐下。 “娘被左冷禪抓走了。” 岳不群身体剧烈地晃了晃,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叶昀的视线扫过一旁,令狐冲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显然在刚才的战斗中伤势又加重了。 他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个大师兄,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 陆大有、高根明几个弟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讲述著刚才的战况。 “昀师兄,你教我们的那套阵法太厉害了!” 陆大有脸上还带著劫后余生的兴奋,“我们几个结成阵势。 那些嵩山派的弟子根本冲不进来,简直是摧枯拉朽!我们一个人都没伤到!” “天罡北斗阵?”一道清冷中带著好奇的声音响起,东方不败施施然走了过来。 她打量了一下这几个实力平平的华山弟子。 又看向叶昀:“叶兄,可是传闻中全真教那门护山大阵?” 叶昀知道瞒不过她这种见多识广的人物,便点了点头:“正是。” 东方不败眼中异彩更盛。 她对叶的的兴趣,已经从单纯的武功,上升到了对他这个人的好奇。 能改良《辟邪剑谱》,能自创神功,现在连失传已久的全真教镇派大阵都能復原出来。 这个年轻人身上的秘密,比她想像的还要多。 岳不群此时才注意到叶的身后的两个女人。 一个娇媚入骨,异域风情; 另一个头戴斗笠,白纱遮面,看不清容貌,但那份遗世独立的气质,却让人无法忽视。 “昀儿,这位是?”他拱手询问。 叶昀没什么心思隱瞒:“东方白,金盆洗手大会上,你们听说的东方不败。” “轰!” 这两个字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华山派眾人脑中轰然炸开! 岳不群整个人如遭雷击,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惊骇与戒备。 实力最弱的石坚更是哆哆嗦嗦地挤出几个字:“东————东方————不败?!” 那个传说中杀人如麻、血洗江湖的日月神教教主? 那个谈之色变的大魔头? 怎么也无法和眼前这个气质超凡、风华绝代的“公子”联繫在一起。 “她是我朋友,爹,不用紧张。”叶昀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东方不败看著岳不群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对著他开起了玩笑:“岳掌门,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岳不群一愣,隨即只能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拱手道:“东方教主————谬讚了。” 叶昀没时间在这里耗下去,他直接做出了安排。 “爹,你们先带师兄和珊儿回华山,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可是昀儿—— ,岳不群欲言又止,他想说嵩山派高手如云,左冷禪更是老牌宗师,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可当他对上叶昀那平静的眼神后,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对了,爹。” 叶昀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门派里那个二五仔,可以清理掉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岳不群心头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 很快,两拨人分道扬鑣。 岳不群带著华山弟子,护送著伤员,踏上了返回华山的路。 而叶昀、岳灵珊、东方不败、蓝凤凰四人则调转方向,朝著嵩山而去。 数日后。 青城山,青松观。 余沧海形容枯槁地坐在静室之中,他面前的桌案上。 摊著一件被水浸泡过、又晾乾的红色袈裟。 他回来了,活著回来了。 但他的心,却比死还难受。 湘江之上那场真假难辨的大混战,让他彻底成了惊弓之鸟。 他知道,自己怀揣的这本《辟邪剑谱》。 已经不是什么重振门派的希望,而是一道催命符。 他盯著袈裟上的字跡,眼中满是挣扎与痛苦。 一个艰难的决定,正在他心中反覆撕扯。 与此同时,嵩山,镇岳殿。 距离湘江混战已经过去了五天。 嵩山派的大殿之內,气氛死寂,压抑得仿佛殿內的空气都凝固了。 往日里济济一堂的嵩山十三太保,如今只剩下寥寥数人。 让这本就空旷威严的大殿,更显得萧索淒凉。 左冷禪端坐於掌门宝座之上,他身形微胖,自有一股威严气度。 可此刻,他正看著手中关于衡山城一役的损失报告。 以及那场多方混战的调查结果,脸色无比凝重。 良久,他长长地嘆了口气,將手中的信件递给了身旁的大阴阳手乐厚。 “师兄,这————” 乐厚接过信,只看了几眼,脸色就变了,声音里透著焦急。 “信上说,冒充我们的人,有锦衣卫,还有魔教? 难道朝廷已经盯上我们了?师兄,我们现在实力大损,不宜再树强敌啊!” 左冷禪看著殿內仅剩的下沉、沙天江、邓八公等几位师弟。 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那股梟雄气概也被颓败所取代。 十三太保,经此一役,折损了三分之二! 这是嵩山派自创派以来,从未有过的惨重损失!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不是针对我们嵩山,是针对整个江湖。 他们冒充我们,是想把嵩山派推到风口浪尖,让我们和其余四派自相残杀。 只不过,计划似乎出了一些变故,才让他们暴露了出来。” 说到这里,左冷呈停顿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几位绝对信得过的师弟,决定说出那个隱藏在心中近十年的秘密。 “师弟————你们可知,我为何一定要合併五岳剑派?” 乐厚等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左冷禪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当年,师傅临终,將门派託付於我。 那时嵩山派內忧外患,若非有你们鼎力支持,早已分崩离析。 十年前,朝廷里一位位高权重之人找到我,並助我顺利突破到了后天宗师之境。” “什么?!” 乐厚、下沉等人全都大惊失色。 掌门师兄,竟然投靠了朝廷?! 这可是江湖武林最大的禁忌! 数百年来,江湖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左冷禪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突破之后,我无意中得知了朝廷一个筹划了上百年的计划———— 一个要將整个江湖都纳入掌控的计划。 我不甘心,不甘心嵩山派就此消亡,不甘心师傅传下的基业毁於我手! 我发过誓,要带领嵩山,一统五岳,成为能与少林武当抗衡的第三极! 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和朝廷谈判的资格!”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最后化为一声满是不甘与无奈的嘆息。 “可如今————” 他环视著空荡荡的大殿,一败涂地。 乐厚张了张嘴,有些语塞。 他怎么也想不到,师兄的雄心壮志背后,竟然还隱藏著这样的苦衷和无奈。 性子最直的“神鞭”邓八公瓮声瓮气地开口:“掌门师兄,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师兄弟们只剩下五个了,还打吗?” 左冷禪的眼神重新恢復了锐利,他毕竟是一代梟雄,不会这么轻易被打倒。 他沉思片刻,冷冷下令:“计划不变! 派人去泰山,让玉璣子动手,把泰山掌门的位置给老子拿下来!” “派人去寻华山剑宗的那些余孽! 告诉他们,该回华山了!再不回去,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掌门师兄,那我等师兄弟被杀之仇呢?”白头仙翁卜沉问道。 “仇,当然要报!”左冷禪眼中杀机一闪,“但不是现在。 寧中则暂时不能动,我要用她,把叶昀那个杂碎引到嵩山来! 我要在这里,给他布下一个天罗地网,来一场瓮中捉鱉!” “我已经传令所有在外弟子,即刻回归嵩山!山下的机关阵法全部开启!” 他看向少林寺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疯狂。 “那群禿驴跟我们的关係,叶昀那小子八成已经知道了。 方证那个老狐狸,不会坐视不理的。 朝廷那边,江湖上出了这么一个妖孽,他们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此一役,若能渡过,我嵩山派便可浴火重生!若渡不过————” 左冷禪的声音变得森寒,“便只能成为那叶昀崛起的垫脚石!” “都下去吧,准备迎敌!” 他挥了挥手,不等眾人反应,便转身朝著自己的居所走去。 回到幽暗的练功密室,左冷禪从怀中掏出的红色袈裟——《辟邪剑谱》。 这是余沧海的手抄本。 但不当人子的余沧海將剑谱最后一页一行字,“若不自宫,也可修行”给故意漏了。 左冷禪派人调查过,叶昀去过福州,回来后剑法便一日千里,变得那般神鬼莫测。 这一切,都指向了这本传说中的绝世剑谱! “叶昀————你剑法如此了得,定然是练了这辟邪剑法吧?” 左冷禪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既然如此————区区二三两的东西,割了又如何?” “能用“它”换来一门绝世剑法,能让我踏上武道之巔,值了!太值了!”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下定最后的决心。 “你叶昀一个黄口小儿都敢割,我左冷禪,如何不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手腕一抖,剑光闪过! “嗤!” 一抹血线飆射而出,在寂静的密室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一团血淋淋的东西,滚落在冰冷的石板上,微微弹跳了两下。 剧痛如潮水般席捲而来,左冷禪的脸瞬间扭曲成一团,冷汗如瀑布般滚落。 但他却死死咬著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片刻之后,他抬起惨白的脸,嘴角咧开一个癲狂的弧度。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 “自此之后,我左冷禪,將无敌於天下!” “叶昀!你的死期到了!我的无敌之路,就从踩著你的尸体开始!!” 笑声在密室中迴荡,充满了疯狂、怨毒,以及一丝孤注一掷的豪赌。 【求月票!!!】 > 第113章 屠夫宰猪,何须递刀? 第115章 屠夫宰猪,何须递刀? 河南,中原腹地。 “教主、叶公子,前面就是登封县城了!” 蓝凤凰抬手抹了把额头的细汗,一身苗疆异域打扮在北地尤为扎眼。 她看著身边三个气定神閒的傢伙,浓重的贵州官腔里带著几分娇嗔。 “咱们赶了好几天的路,要不要进去歇一晚?我这身子骨都要散架咯。 她说话时,腰间银饰叮噹作响,平添娇媚。 岳灵珊也累得小脸发白,闻言连连点头,顺著自家兄长的视线望去。 叶昀却没回话。 他的全部心神,都落在了远处那座巍峨的山脉上。 山势连绵,雄浑厚重。隱有钟声隨风而来,带著一股肃穆与禪意。 此山,嵩山。居天下之中枢,扼中原之咽喉。 自古便是帝王祭天之所,汉武登临,女皇加封,更让此地蒙上了一层非同寻常的色彩。 嵩山由少室山与太室山等七十二座险峰组成。 少室山上,是传承千年的禪宗祖庭——少林寺。 而太室山中部,则是近二十年来声威日隆的五岳剑派盟主——嵩山派。 “这嵩山派和少林寺,离得这么近,平时都不打架的吗?”岳灵珊小声嘀咕o 在她认知里,江湖门派地盘意识极强,一山不容二虎。 叶昀歪了歪脑袋,看向身边那个头戴斗笠的白衣身影。 “东方兄,这嵩山派和少林寺,关係似乎不一般?” “呵呵。” 一声轻笑从白纱后传出,东方不败的语气儘是嘲弄。 “八岁孩童都明白的道理,江湖上这群活了几十年的老傢伙,会不懂?” 她盯著远方的嵩山,声音清冷。 “嵩山派?不过是少林寺那帮禿驴养在山门口的一条狗罢了。 这话一出,蓝凤凰和岳灵珊都嚇了一跳。 敢如此直白辱骂少林寺的,普天之下,唯有这位大魔头。 东方不败用不屑的语气继续道:“他朱皇帝和朱老四偏爱佛门,给了那帮禿驴不少好处。 可没想到,后世子孙里出了几个不信佛只信道的,把这群禿驴压得几十年抬不起头。” “那帮禿驴,平日里总爱自詡中原武林执牛耳者。 可朝廷大势压下,他们也只能把脑袋缩回去。 自己不好出面,总得找个代言人。於是,这嵩山派,就应运而生了。” 一番话简单直白,却將两大门派间错综复杂的关係剖析得一清二楚。 叶昀对著她竖了个大拇指:“牛。不愧是天下第一的东方教主,这话一般人可不敢说。” 东方不败被他这记彩虹屁拍得心情不错,斗笠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话锋一转,带著几分揶揄:“说起来,这嵩山千年前,还是你们道家的地盘。 这次来都来了,叶兄就没想过,把它抢回来?” 叶昀摸了摸下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那工程量可就大了,总不能让少林寺那上千个和尚集体搬家吧?” 他这幽默的回应,惹得东方不败笑意更浓。 岳灵珊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日的阴霾散去不少。 笑过之后,东方不备的语气重新认真起来。 “当真不需要我帮忙?左冷禪背后站著的那位,可不是吃素的。” 叶昀牵著韁绳,缓缓向前走去。 他看向太室山的方向,那里,便是嵩山派的所在。 他用一种近乎自语的平淡语气开口。 “屠夫宰猪,何须旁人递刀?” 林间小道上。 两个不起眼的行脚商打扮的汉子,远远吊在叶昀四人身后,保持著一个自以为安全的距离。 “大哥,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就因为咱们是南镇抚司的人,他魏渊就这么不待见咱们? 让咱们来跟一个活阎王,还有一个大魔头! 这不是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吗?”年轻的那个压低声音,满是怨气。 年长些的嘆了口气:“少说两句,指挥使大人下了令,咱们照做就是。 等他们进了登封城,任务就算完成,到时候天高任鸟飞,谁还管他魏渊是谁。” 他们自以为隱蔽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前方那两位的耳中。 —— 东方不败饶有兴致地侧过头,白纱下的声音带著玩味:“叶兄。 后面这两条小尾巴跟了一路,挺有耐心。进了城,带著他们可不方便。” 她提议道:“你我比试一番腿脚功夫,看谁先料理掉一个,如何?” 叶昀眼睛一亮,笑了:“行啊。 不过东方兄你可得让著我点,我这刚入后天,跟你这老牌巔峰高手可没法比。 “ 这话听著是示弱,可语气里哪有半分认输的意思。 “少贫嘴。”东方不败轻哼一声。 叶昀转头对岳灵珊和蓝凤凰交代:“你们俩牵著马,先去城门口等我们。” 蓝凤凰一愣:“啊?有人跟踪?” 她话还没问完,眼前已经失去了叶昀和东方不败的身影。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消失方式。 东方不败甚至没有起身的动作。 她端坐马背的身影由实转虚,仿佛被风吹散的墨跡,瞬间从原地消弭。 下一刻,那袭白衣已出现在林间数十丈外的一截枯木之上。 脚尖轻点,悄无声息,未带起半点木屑。 她不走直线。 身形在树木、岩石的阴影之间忽隱忽现,每一次闪烁,都像是月光下的错觉。 她的移动,不是“跑”,不是“跃”,而是“飘”。 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高速切向其中一名“尾巴”的侧后方。 而在东方不败消失的同一瞬间。 叶昀的身影猛地向下一沉,整个人仿佛没了骨头,紧贴地面高速穿行。 他利用草丛和低矮灌木的掩护,身影在地面上拉出一条曲折的z字形轨跡。 他的速度,是另一种极致。 东方不败是飘忽的快,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而他,是瞬间爆发的快,是力量的极致展现。 脚尖在地面每一次轻点,都让他整个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弹射出去。 却又能在瞬间改变方向,在身后留下数道几可乱真的残影。 他如一头贴地奔袭的猎豹,直扑另一名“尾巴”的正后方。 那两名锦衣卫探子,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经验丰富。 可他们面对的,是这个时代武学顶峰的两个人。 “大哥,人呢?” 年轻的探子只觉眼前一花,那四道身影就凭空少了两个,他顿时心头一紧。 年长的探子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叶昀离去的方向,闻言刚想回头,瞳孔却猛地一缩。 他看到,自己兄弟的眉心,突兀地出现一个血洞。 连惨叫都没发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倒下的过程中,一颗沾著血跡和脑浆的弹珠,才从他后脑勺滚落。 好快的暗器!好快的身法! 他亡魂大冒,想也不想就要抽身后退,同时张嘴预警。 然而,一切都晚了。 他忽觉身后同时传来两股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气流。 甚至来不及回头。 一只白皙如玉、带著淡淡兰花香气的手,轻飘飘地按在他的左肩。 另一只骨节分明、稳如山岳的手,则牢牢地按在他的右肩。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內力,瞬间封死他全身所有经脉。 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东方不败和叶的,竟在同一时间,从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同时制住了目標! 两人隔著这名倒霉的探子,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恰到好处的讶异,与心照不宣的笑意。 东方不败收回手,轻轻摇动摺扇,用口型无声地比划了两个字。 “平手。” 叶昀则笑著耸了耸肩,表示认可。 被夹在中间的锦衣卫探子,此刻已经嚇得魂飞魄散。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著身旁这两位神仙一般的人物,两条腿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兔起鶻落的瞬间,他的同伴,那个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而他,连对方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东方不败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她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叶昀身上。 “你领悟势”了?”她语气难掩惊异。 “以后天初期的境界,催动身法,竟能跟上我的速度。叶兄,你可真是———— 深藏不露。” 她看叶昀,真跟看一个怪物一样。 要知道,她可是后天巔峰,半只脚踏入了先天的存在! 叶昀的实力,远远超出了她的预估。 “运气好,不小心领悟到的。”叶昀隨口答道。 东方不败听得直翻白眼。把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势”,说得跟路边的大白菜一样。 这傢伙,装起逼来,还真是清新脱俗。 叶昀不再跟她閒聊,他看向已经快被嚇尿的锦衣卫。 也不废话,直接施展《摄心大法》。 “看著我!” 一声轻喝,如同暮鼓晨钟,在那探子脑中轰然炸响。 原本被恐惧攫住心神的探子,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 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席捲而来,眼皮越来越重。 一旁的东方不败瞳孔微缩。 她见识过无数酷刑逼供的手段,无论是药物、催眠还是折磨,都有其跡可循。 但叶昀此刻所为,却截然不同。 那不是技巧,更像是一种直接从精神层面碾碎对方的意志。 这人,到底还藏著多少她看不透的秘密? 问答持续了不长的时间。 当叶昀和东方不使再次从林中走出时,他们想知道的答案,已经一清二楚。 叶昀习惯性地抬起手,在那已经陷入痴傻状態的探子天灵盖上,轻轻一拍。 “啪!” 一声脆响,如西瓜碎裂。那探子的脑袋轰然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做完这一切,叶昀还嫌弃地甩了甩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东方不败在一旁看得嘖嘖称奇。 “叶兄,你这杀伐果断的性子,怎么看————都比我更像是魔教中人?” 从刚才的审问中,他们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目前整个江湖上,大概有八百多名锦衣卫在四处活动。 他们分散於各大门派周围,负责收集各种江湖密事。 长期执行一个代號为“弱武计划”的秘密任务。 这些锦衣卫,共受四个千户管辖。而被杀的这两人,隶属於锦衣卫南镇抚司。 据那探子所说,他们的顶头上司,南镇抚司指挥使千道流、 前不久在浙江沿海与倭国浪人交战时兵败。 被当今小皇帝大发雷霆,直接下旨“砍了脑袋”。 当然,这只是底层人员的讹传。实际情况,东方不败反而更清楚。 “这事儿我知道。” 东方不败解释道,“服部千军被我收编之前,確实跟朝廷的鹰犬打过一仗。” “他斩了千道流一条胳膊。若不是千道流手里那把剑確实锋利。 能破开服部千军的护体真气,他那条命,就得交代在倭人手上了。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看向叶昀腰间的青冥剑。 “说起来,千道流那把剑,怎么跟你这柄青冥剑————如此相似?” 叶昀便將千道流上华山求剑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东方不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她隨即又笑了:“看来,叶兄你想灭掉嵩山派,不会很顺利。” 她晃了晃手里的密信,那是她从被杀的朝廷鹰犬身上搜出来的。 “这弱武计划”,说白了,就是削弱武林,维稳朝廷。 现在,你这个最大的变数出现了,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理。” “左冷禪,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他背后,可还站著少林寺和朝廷。” 东方不败看著叶昀,想从他脸上看到凝重或者担忧。 可她失望了。 叶昀的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抬起头,再次望向太室山的方向,然后迈开步子,朝著城门走去。 “那又如何?” 平淡的声音隨风飘来,裹挟著理所当然的霸道。 “猪,终究是猪。” “来多少,杀多少便是。” 【大佬们,有月票的支持下,拜谢!!!】 第114章 中秋佳节,宜灭门 第116章 中秋佳节,宜灭门 叶昀与东方不败一前一后,顺著林间小径朝著登封城的方向走去。 “江湖式微,先天绝跡。这所谓的“弱武计划”,便是根源?” 东方不败的声音从斗笠的白纱后传出,清冷中带著几分探究。 叶昀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头顶斑驳的树影,懒洋洋地开口。 “是,也不是。” 他踢开脚下一颗石子,“朝廷的態度,二百多年就没变过。 老朱出身明教,这事儿你应该比我清楚。 他屁股一坐上龙椅,转头就喊著侠以武犯禁”,开始对江湖下死手。 从那时候起,这个计划就没停过。” “古墓派、明教,还有当年那么多叫得上名號的大派,为何凋零?不都是这么被一点点磨死的。” 叶昀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计划,是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整个江湖越收越紧。” 东方不败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一群坐井观天的蠢货罢了。” 叶昀却摇了摇头:“也不全是。江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自己也得背一半的锅。 门派林立,各自为战,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 为了一本破秘籍,为了一点虚名,就能杀得血流成河。內耗太严重了。 “你想想,就算有张真人那样的天纵之资,也得有成长的时间。 百年前的江湖,高手辈出,甚至能左右朝堂决策。 现在呢?一群后天境就敢称宗做祖,不可笑吗?” 东方不败认可叶昀的说法,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照这么说,朝廷那帮鹰犬,原本首当其衝要对付的,应该是我日月神教。不过现在嘛————” 她侧过头,白纱下的视线落在叶昀身上,“可就未必了。” “那感情好。”叶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是逼我造反啊。” 东方不败被他这满不在乎的態度逗乐了。 她想起路上岳灵珊嘰嘰喳喳说过的那些话,心中一动。 “听灵珊说,你对百年前那个武林盛世,很是嚮往? 你费这么大劲,搅动风云,难不成真有什么推动武道復甦的计划?” “嗨,我那傻妹妹,真是嘴上没个把门的。”叶昀嘴上抱怨著,却没有隱瞒的意思。 眼前这位,可是站在这个时代武力值顶端的女人,一个纯粹的武痴。 若能把她拉到自己的战车上,系统那个武道重燃的任务,完成的希望可就大太多了。 他收起了那副懒散的模样,神色变得认真了些。 “確实有类似的想法。刘伯温斩龙脉的说法,或许有几分真实。 但真正的神州龙脉,又岂是凡人能斩断的? 半年前,我在崑崙山深处待过一段时间,发现那里的天地元气已经开始逐步復甦。 有些地方的元气浓度,甚至是外界的三倍之多。”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去了张无忌的埋骨之地,只將这归结於天地大势的变化。 东方不败斗笠下的身形微微一顿。 她这种境界的人,对天地元气的变化最为敏感。 两人说话间,已能远远望见登封城高大的城墙。 城门口,蓝凤凰和岳灵珊正牵著马焦急地等待著。 “哥!你们可算回来了!”岳灵珊一见到叶昀,立马小跑著迎了上来。 蓝凤凰则是翻了个白眼,用她那独特的贵州官腔抱怨。 “叶公子,你和教主可真是好兴致,把我们两个弱女子丟在这里,也不怕被人拐跑了“” o 叶昀哈哈一笑,揉了揉岳灵珊的脑袋,一行四人牵著马走进了登封城。 城內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名字也很有意思,叫“有间客栈”。 从湖南一路疾驰而来,连续多日的奔波,饶是武功在身,也难免疲惫。 叶昀原本担心左冷禪会对师娘寧中则不利,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到嵩山。 但这一路上,日月神教那恐怖的情报能力,让他彻底放下了心。 东方不败只是对著空气隨口吩咐了一句,之后每日便会有一只信鸽准时落在蓝凤凰的窗前。 左冷禪带著寧中则走的哪条路,在哪个驛站歇脚。 什么时辰抵达的嵩山,情报事无巨细,精准到可怕。 这也让叶昀意识到,这位魔教教主,远非江湖传言中那个只知练功的疯子。 既然寧中则暂时安全,叶昀也就不再急於一时。 他决定让大家都休整一晚,养精蓄锐,明日再以最巔峰的状態,去问剑嵩山。 入夜。 叶昀推开窗,看著高悬於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他伸了个懒腰,喃喃自语。 “算算日子,今儿是八月十四了。 今夜月圆,明日中秋————正好,送左冷禪和他剩下那几个太保,下去跟那九个死的团聚。” “这才叫团团圆圆嘛。” 他轻笑一声,关上窗户,盘膝坐於榻上,很快便进入了每日雷打不动的修炼之中。 同一片月光下,太室山,嵩山派。 往日里入夜后便会陷入沉寂的门派重地,此刻却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一队队身穿甲冑、手持利刃的嵩山弟子,在各处要道来回巡逻,肃杀之气瀰漫在空气中。 暗处的箭楼与哨塔上,更有无数双眼睛,警惕地注视著山下的每一寸动静。 嵩山之巔,镇岳殿。 大殿內气氛凝重,数十人分列两侧,一个个神情紧绷,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首座之上,身形微胖、气质威严的左冷禪闭目养神。 他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但周身散发出的气势,却比以往更加凌厉。 在他的下首,大阴阳手乐厚、白头仙翁卜沉、禿鹰沙天江、神鞭邓八公。 嵩山派仅存的四大太保,皆是正襟危坐,神色肃穆。 诺大的殿堂,针落可闻。 “报!” 一名身穿黄衫的弟子从殿外快步奔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启稟掌门!探子回报,叶昀一行四人已经抵达登封城,並在城南有间客栈”住下i “” 左冷禪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身旁的案几上拿起两颗铁胆,在掌心不紧不慢地转动著,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大殿內的气氛愈发压抑。 良久,他停下手中的动作,铁胆被他“啪”的一声捏在掌心。 他扫视著下方的四位师弟,声音沙哑地开口:“若今夜动手,胜算几何?” 四大太保对视一眼。 年纪最长的白头仙翁卜沉摇了摇头:“掌门师兄,不可。 那叶昀已是后天宗师,华山《紫霞神功》的特性,您比我们都清楚。 真气生生不息,恢復极快。 夜间突袭,固然能占些先机,但我方人手优势无法完全展开,一旦陷入缠斗,得不偿失。” 大阴阳手乐厚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卜师兄所言有理。 不过,既然那叶昀不知死活,仅凭区区四人就敢来我嵩山踢馆,那便是自寻死路。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天时地利人和,尽在我手。” 他站起身,对著左冷禪一抱拳:“师弟以为,我们无需主动出击。 只需依託地利,在各处上山要道布下重重关卡,以强弓硬弩消耗其內力。 他武功再高,內力终有耗尽之时。等他力竭,我等再一拥而上,他插翅难飞!” 左冷禪闻言,沉思片刻,而后缓缓点头。 “好。”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俯视著殿內数十名精英弟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镇岳殿。 “华山岳不群,出了个麒麟儿,本是我五岳剑派之幸事! 但此子,心性凉薄,滥杀无辜,早已墮入魔道! 他勾结魔教妖人,行事毫无顾忌!” “五日前,在衡山刘府!我嵩山派一百三十七名弟子。 你们的师叔、师伯、师兄弟,尽数惨死於他剑下!尸骨无存!” 左冷禪声色俱厉,眼中满是痛心疾首。 “这等血海深仇,我只问你们一句!” 他猛地一顿,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你们,欲意何为?!” 殿內的数十名弟子,本就是嵩山派的中坚力量,其中不乏战死太保的亲传弟子。 左冷禪的话,如同火星丟进了火药桶。 “杀!”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 下一刻,滔天的怒吼匯成一股洪流。 “杀!杀!杀!” “为师叔报仇!” “血债血偿!” “鏘!鏘!鏘!” 数十柄嵩山制式长剑齐刷刷出鞘,剑刃在灯火的照耀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看著群情激奋的弟子们,左冷禪和四大太保的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好!” 左冷禪大手一挥:“传我將令!开启武库,分发甲冑、弓弩! 在所有上山要道,给我层层设防,布下天罗地网! “我要让那叶昀,有来无回,死无葬身之地!” 他看著弟子们领命而去,眼中闪烁著疯狂与自信。 你年轻,气血足?你《紫霞神功》恢復快? 我便用人命来填,用箭雨来耗!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能杀多少! 更何况———— 左冷禪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某个坚硬的物体,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的视线,越过太室山,投向了不远处那座在月光下轮廓分明的少室山。 那座千年古剎,才是他左冷禪,真正的底气。 这么多年,自己为他们干了多少见不得光的脏活,只有彼此心里最清楚。 这一次,也该是他们还人情的时候了。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叶昀一行四人便离开了登封城。 不到一刻钟,便已至嵩山脚下。 顺著宽的青石山道拾级而上,空气清新,鸟语花香。 若非知道此行目的,真会以为是来游山玩水。 行不多时,前方山道拐角处,出现了一座新搭建的关隘。 数十名身穿黄袍、外罩皮甲的嵩山弟子,手持弓弩,严阵以待。 关隘两侧的山林中,还影影绰绰藏著不少人。 为首的三名汉子,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显然是嵩山派的执事级人物。 “不愧是嵩山派,家大业大。这阵仗,摆得挺足。”叶昀撇了撇嘴,脚步不停。 “站住!”一名嵩山弟子见他们走来,大声呵斥,“何人擅闯嵩山禁地!” 叶昀理都未理,依旧向前走。 “你叶爷爷。”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特为灭你嵩山满门而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右手在身旁树干上信手一抹。 五片青翠的树叶被他拈在指间,手腕一抖。 破空声尖啸,五片薄叶撕裂空气,后发先至。 最前方的五名弓弩手脸上的惊愕凝固,眉心处已然多了一点红印。 隨即血线进现,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放箭!放箭!”为首的执事惊怒交加,声嘶力竭地吼道。 “嗖嗖嗖!” 数十道箭矢离弦而出,带著惊人的力道,如同一片乌云,朝著叶昀四人笼罩而来。 岳灵珊和蓝凤凰脸色一白,下意识地便要躲避。 东方不败却是饶有兴致地看著,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只见叶昀隨手又是一把树叶飞出。 清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如急雨打芭蕉。 精准地撞在每一支箭矢的尖端,將其一一磕飞、震偏。 而这还没完。 那些击落了箭矢的树叶,力道未消,继续向前飞射。 “噗噗噗!” 一阵闷响过后,关隘后的嵩山弟子,又有十几人惨叫著倒地。 每个人身上都插著一片薄薄的绿叶,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啊!我跟你拼了!” 为首的那名执事双目赤红,彻底被恐惧与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嘶吼一声,拔出长剑,带著仅剩的十几名弟子,疯了一般朝著叶昀衝来。 叶昀摇了摇头。 “勇气可嘉。” 他轻声吐出四个字。 “不过,还是得死。” 他右手握住腰间青冥剑的剑柄,快到极致地拔出,又在同一瞬间归鞘。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剑光,在空中一闪而逝。 “嗤————” 诡异的声音响起。 那十几名衝来的嵩山弟子,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 他们茫然地站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瞬,一道血线自他们脖颈处齐齐绽开,平滑如镜。 紧接著,十几道血泉自无头腔子里冲天而起,染红了山道。 数百米外,第二道关卡的哨塔上。 负责瞭望的弟子,亲眼目睹了这地狱般的一幕。 他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如坠冰窟,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 听说过华山叶昀很强,杀人不眨眼。 可没人告诉他,强到了这种地步! 那可是三十多名精锐弟子,配备著强弓硬弩,还有三名二流高手带队! 十息————不,连十息都不到! 就这么————全没了? 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叶昀甩了甩剑柄上並不存在的血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东方不败。 嘆了口气:“唉,杀这么几个杂鱼,居然耗费了我足足八息的时间,手脚不利索了。” 东方不败看著他那悠閒的背影,忽然侧过头,问身旁的岳灵珊。 “你哥————以前都是这么杀人的吗? “,叶昀看也不看满地的尸体,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第115章 拳印所至,血肉烟花!他才是真正的魔头! 第117章 拳印所至,血肉烟花!他才是真正的魔头! 岳灵珊好奇地眨了眨眼,看向身边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女子。 “白姐,怎么啦?” 自打离开衡山,一行人熟络起来,东方不败便告诉了他们自己的真名。 一年前在华州,她对叶昀说的东方白,並非假名。 至於江湖上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东方不败”,则是继承自她师父的名號。 叶昀曾八卦地问过,她师父是不是任我行。 东方不败当时的回答很奇特:“是,也不是。” 她说自己自幼被日月神教前任光明左使收养。 师父仙逝后,她便继承了“东方不败”这个称號。 后来,任我行为制衡教中势力,才將她提拔为新任光明左使。 並传下了那部凶险的《葵花宝典》。 再往后,任我行不知从何处得了更诡异的武学,竟拿教中弟兄当做练功鼎炉。 手段残忍至极。 她无奈之下,只能趁其练功走火入魔之际,將其囚於西湖湖底。 同为女子,又被叶昀带歪了,岳灵珊很快就自来熟地叫起了“白姐”。 这称呼还是她从自家老哥那儿学来的。 从小叶昀就逼著陆大有他们叫“叶哥”,岳灵珊觉得这叫法特有逼格,便活学活用了。 蓝凤凰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就想去拉岳灵珊的衣袖。 我的小姑奶奶,你管谁叫姐呢?这可是教主啊! 可让她大跌眼镜的是,东方不败居然对这个称呼没什么反应,算是默认了。 此刻,东方不败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光洁的下巴,示意了一下前方。 山道上,三十多具无头尸体横七竖八。 有的被整个脑袋打爆,有的被齐颈削去头颅,姿势各异。 鲜血匯成的小溪正顺著石阶向下蜿蜒,血腥气让蓝凤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东方不败看著这场景,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解。 “你哥做事,向来如此?” 她转头看向岳灵珊,“以他的身手。 完全可以直接潜入嵩山,找到左冷禪,一击毙命。为何要这般大费周章?” 岳灵珊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东方不败的意思。 理所当然地回答:“白姐,你这就想错啦。 我哥这次来嵩山,主要是救我娘。 至於灭掉嵩山派嘛————那是顺手的事。” 蓝凤凰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 顺手?把五岳剑派之一的嵩山派给灭了,叫顺手? 这华山派的兄妹俩,脑迴路是不是都有点问题? 岳灵珊却没理会蓝凤凰,而是一脸认真地给东方不败科普。 “我哥跟我说过,真男人,就该堂堂正正,用碾压一切的实力,把所有敌人从正面推平!” “所以啊,他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必须挫骨扬灰,主打的就是一个专业!” 她眼睛一亮,补充道:“对了,白姐,还记得一年前华州的事吗? 我哥就是去灭天风商会的,那个商会坏事做绝。 我哥一晚上就把他们几百號人,脑袋全被拍烂,一个没留。” “所以眼前这点,小场面,洒洒水而已。”岳灵珊说得轻描淡写。 这下,轮到东方不败有些诧异了。 她本觉得叶昀这么做,多少有些莽撞,是在无谓消耗內力。现在听岳灵珊一说,再联想到自己在刘府暗中看到的那一幕,她忽然明白了。 这个叶昀,骨子里就不是个遵守规矩的人。 他的行事风格,充满了破坏与顛覆,霸道得不讲任何道理。 这种人————东方不败若有所思地嘆了口气。 “他不该在五岳剑派。” 她轻声说,“我神教,才是他最好的归宿。他若是愿意,我这教主之位,让与他也无妨。” 这话一出,蓝凤凰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教主————您是认真的吗?! 岳灵珊闻言,却是警惕地看了一眼东方不败。 像只护食的小猫,连连摆手:“白姐,你可別想了。 我哥那人,你还不知道? 什么名利权势,在他眼里都是浮云。 他心里就只有武学,整天就想著怎么变强,想看看张真人那种传闻中的武道宗师境。” 说到这里,岳灵珊看了一眼远处在第二道关卡前停下脚步的叶昀,有些失落地嘆了口气。 “我武功差他太远,暂时是追不上了。” 她忽然转头,看著眼前美得不似凡人的东方不败,脸上露出一抹狡黠。 岳灵珊学著自家老哥的样子,举起白嫩的小拳头,对著东方不败挥了挥。 “白姐,加油哦,我看好你!我感觉我哥对你挺来电的,他可没少在我面前夸你。” 东方不败那清冷的面容上,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 “是吗?”她轻声反问,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隨即不再多言,只是对岳灵珊道:“跟上,你哥走远了。” 岳灵珊看著前方那道青衫身影,和紧隨其后的白衣身影。 在心里默默给自家老哥比了个大拇指。 老哥,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第二道关卡。 这里的防守力量,比第一道强了不止一筹。 人数增加到五十多人,人人身穿厚实铁甲。 手持的不再是普通弓弩,而是需要数人合力才能拉开的床弩。 为首的,更是一名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嵩山派执事。 看到叶昀孤身一人慢悠悠走来,那名黑袍执事眼中闪过残忍。 他从刘府逃回来的弟子口中,已经知道了叶昀的恐怖。 但他不信。 后天宗师又如何?內力终有穷尽之时! 在重甲和强弩面前,血肉之躯,终究是血肉之躯! “放!” 黑袍执事一声令下,没有半句废话。 “嗡——!” 几架床弩同时发出震耳轰鸣,带著尖锐的呼啸,封死了叶昀所有前进的路线! 这种威力,別说一流高手,就是半步宗师被正面击中,也得被轰成一滩肉泥! 然而,叶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懒得用剑。 面对这足以摧城拔寨的攻击,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拳。 《大伏魔拳》。 这门得自《九阴真经》的拳法,其拳理,便是至刚至猛,以碾压性的力量击溃对方。 此刻,叶昀更是以自创的《混元一气功》中“明劲”的法门催动! “咔!咔咔!” 他右拳缓缓握紧的瞬间,整个人仿佛都矮了一寸。 並非畏惧,而是全身筋骨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密集爆响! 从脚踝到脊椎,再到肩胛,每一寸肌肉,每一条大筋,都被拧成了一股! 丹田的《紫霞神功》真气,被这股极致的物理爆发力进行二次“压缩”与“加速”! “轰!” 一拳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甚至没有拳风。 但叶昀拳头前方的空气,却因这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產生了肉眼可见的水波状扭曲! 那十几支呼啸而来的巨型弩箭,在进入这片扭曲区域的瞬间。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且坚不可摧的墙壁! 最前方的箭簇,瞬间被恐怖的力量挤压、扭曲、崩解! 紧接著,坚硬的铁木箭身,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木屑! 摧枯拉朽! 一拳之威,竟至於斯! 关卡后的嵩山弟子们,全都看傻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这————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那名黑袍执事更是嚇得肝胆俱裂,终於明白。 为什么那些从刘府逃回来的师兄弟们会嚇得语无伦次,状若疯魔。 “跑!快跑!”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就想逃。 然而,迟了。 叶昀一拳轰碎床弩攒射,脚步未停。 身形一晃便已跨越数丈,直接冲入了嵩山派的阵列之中。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却让所有看到这笑容的嵩山弟子如坠冰窟。 他再度挥拳。 《大伏魔拳》的精髓,在於拳力一拳强过一拳。 不断叠加气势力量,如同排山倒海,连绵不绝。 第一拳! 冲在最前方的七名重甲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叶昀的拳头甚至没有碰到他们的身体。 但那凝练到极致的拳劲,却隔著数尺,直接灌入他们体內! “嘭!嘭!嘭!嘭!嘭!嘭!嘭!” 连续七声沉闷的爆响。 那七名弟子身上的精铁甲冑,从內部高高鼓起,然后轰然炸开! 他们的身体,就像被瞬间灌满高压气体的皮囊,从內向外轰然爆裂! 血肉、骨骼、內臟————混杂著破碎的铁甲。 化作一场盛大而残酷的“血肉烟花”,在半空中绚烂绽放。 猩红的血雨,夹杂著碎肉和臟器,劈头盖脸地浇了后面那些嵩山弟子一身。 “啊啊啊!魔鬼!他是魔鬼!” “別杀我!我不想死!” “妈妈!我要回家!” 恐慌,如瘟疫般疯狂蔓延。 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嵩山派精锐,此刻彻底崩溃了。 他们丟下兵器,哭喊著,尖叫著,不顾一切地向山上逃去。 什么同门情谊,什么门派荣辱,在死亡面前,都一文不值。 死道友,莫死贫道! 这一刻,这句江湖至理,被他们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互相推搡,互相踩踏,只为能比身边的人跑得更快一些。 那名黑袍执事,原本还想组织人手拼死一搏。 嘶吼著,咆哮著:“不准退!结阵!给我结阵!谁敢后退,杀无赦!” 然而,没人理他。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从他身边挤过去,向著山上那座象徵著安全的镇岳殿亡命飞奔。 一名弟子在混乱中被推倒,后面数十人直接从他身上踩了过去。,转眼间,他就被踩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 叶昀站在原地,没有追。他静静看著这片混乱,看著那些丑態百出的嵩山弟子。 他的拳印所到之处,摧枯拉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他要让整个嵩山派,从上到下,都对他產生源於灵魂的恐惧! 远处的山道上,岳灵珊还好,她早就习惯了自家老哥的“专业”风格。 蓝凤凰却是看得俏脸发白,扶著旁边的一棵树,差点没吐出来。 她以前觉得,五毒教的手段已经够狠,够邪门了。 可跟眼前这位叶公子比起来,那点下毒放蛊的玩意儿,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才是真正的魔头!这才是真正的活阎王! 一人,镇压一派! 东方不败站在一旁,白纱下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里,却闪烁著越来越明亮的光彩。 那是见猎心喜的光彩,也是找到同类的光彩。 她看著叶昀的背影,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叶昀耳中。 “热身,该结束了。” 叶昀闻言,回头冲她笑了笑:“嗯,是该结束了。”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那些狼狈逃窜的弟子,投向了嵩山之巔那座雄伟的大殿。 “接下来,该找正主聊聊了。” 话音落下,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残影,顺著山道向上疾掠而去。 其速之快,后发先至,转眼就追上了那些逃跑的嵩—山弟子。 惨叫声,再度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成片成片的死亡,而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的屠杀。 叶昀的身影,如一道穿梭在羊群中的幽影。 每一次闪烁,都有一名嵩山弟子悄无声息地倒下。 或眉心中弹,或咽喉被洞穿。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一丝力气,精准而致命。 那些亡命飞奔的嵩山弟子,甚至不知道身边的同伴是何时死去的。 这种未知的、步步逼近的死亡,比瞬间爆体而亡,更加折磨心智。 终於,有弟子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精神压力,彻底疯了。 “啊!我跟你拼了!” 他猛地停步转身,挥舞长剑,状若癲狂地朝著那道青色身影衝去。 然而,迎接他的,只是一根从他眼前一闪而过的手指。 “噗。” 一声轻响。 那名弟子的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 他脸上的疯狂凝固,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向后倒下。 直到死去,他都没看清自己是怎么死的。 山道,渐渐安静下来。 除了风声,和远处若有若无的钟声,便只剩下叶昀那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他走过满地尸体,青色衣衫,纤尘不染。 当最后一名殿后的嵩山弟子,也被他隨手一指点碎眉心后。 整条通往嵩山之巔的山道,已再无一个活口。 尸体,从第一道关卡,一直铺到了镇岳殿前的广场上。 叶昀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左冷禪,以及嵩山派仅存的四大太保、数十名核心弟子,正严阵以待。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凝重、愤怒,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叶昀看著他们,脸上再次露出那標誌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声音不大。 却让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来了。” “谁,来领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