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元老院的特选父亲》 欢迎收藏 作者大大正努力存稿中,喜欢的宝宝先收藏回家,一起期待后续呀~ 第一卷 001 有的人生在罗马,也是生为罗马(上) “马尔库斯,现在也要给你找个家庭教师了。” “父亲,会像是凯撒叔叔那样找个在亚歷山德里亚求学的高卢人么?” “不,尤尼乌斯氏族,从来都会找个正宗的希腊家教。” 德基穆斯·希拉努斯对於自己这个儿子的聪明程度,只是觉得密涅瓦女神在上,一定是庇佑了这个聪明的孩子。 然后,他会到神庙去还愿,献上一只上好的羔羊。 但在他的小儿子马尔库斯看来,这完全是多余的。 人的聪明,主要还是在於环境和教育,如果父母能够提供个比较好的环境,自然抽卡的时候瞎掉的概率比较低。 这种事情,在罗马就更是这样。 马尔库斯的全名,是马尔库斯·尤尼乌斯·希拉努斯,他的父亲德基穆斯是今年的市政官,他的祖父马尔库斯是希拉努斯家族的第一个执政官,不过尤尼乌斯氏族的这一分支家族之前也出过多位元老院里坐著的元老,也出过拿著vito否决权的保民官。 现在是苏拉独裁以后確定的罗马体制,保民官可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不过以后苏拉体制也会给粉碎的,至於元老的身份,以后大概也要贬值。 按照財產来估算,德基穆斯如今也只是骑士阶级那几千人里面的,就是克拉苏也在这个阶层里面。 也就说,他们家在罗马,並不是大负大跪的那种,甚至要提到如今他们家的亲戚朋友,那也是不得了的。 马尔库斯的母亲塞维亚,她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小加图。 是的,就是但丁《神曲》里面炼狱山的守卫者,在信基督的但丁那里,小加图也是少数几个不信教但是最终得到救赎的人。 马尔库斯提到的凯撒叔叔,日常就有这么个坚决的反对者。 小加图的道德水平,在罗马共和末期这个普遍道德底线比较低的时代,都tm快成圣人了。 当然了,就是这样,一个罗马贵族,也难免会在一些问题上,有他的立场,比如说出去当总督的时候捞一把。 但別人要捞一把,都是揣自己腰包里。 小加图现在还年轻,没有躋身晋升体系,將来他要是这么干了,都会送到神庙的圣库来存储的。 还有,就是他那张嘴,说起来就滔滔不绝,又异常顽固,在他还是个孩童的时候,和小伙伴们玩游戏都是个立场坚定的人。 这个奇葩的舅舅,个人的品德摆在那里,无可指摘。 至於母亲娘家的亲戚先不说,她改嫁的时候带来的大哥,以后凯撒叔叔身上那二十三个人工开口,有一个就是他干的。 没错,马尔库斯·尤尼乌斯·希拉努斯的同母大哥,马尔库斯·尤尼乌斯·布鲁图斯,就是那个著名的刺客。 妈妈的相好凯撒叔叔,马尔库斯本人可以確认,目前还没有禿的凯撒叔叔,他目前也没什么名气,不过正在筹钱去竞选明年的財务官。 也是这个凯撒叔叔,他绝对是在马尔库斯出生以后,才跑来找母亲的。 马尔库斯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 马尔库斯以前也是个爱好者,不过中文世界就缺乏资料,好多事件並不是那么清晰的。 甚至他自己在中文世界当中,虽然有这个人,但几乎是透明不存在的。 得懂外语,甚至可能还是英语以外的语言,才能够详细一点知道他的事情。 马尔库斯只能確认,確实有自己在歷史上的存在,还是他偶然间看到的,有时候撒克逊蛮子的语言,没准还真有点用处。 要是前途顺利的话,以后没准还能当一次第二执政官(公元前25年),那一年的第一执政官是神圣的奥古斯都,就是屋大维。 以后去行省当总督捞钱,捞够了回到罗马,在祭司团里当个地位很高的祭司,这一生也就过去了。 不过这样,似乎也没什么意思,毕竟这个时代,很流行组建三巨头,抱团那是日常,单核带队起码在三巨头分开以前,那是不存在的。 只是將来他要干什么? 从离开母亲的教育,接受家庭教师的指导开始,就要开始定向培养。 可能还不光需要一个希腊教师,真正的罗马人要学习的东西可多了。 父子两个坐在一起,方才提到家庭教师的事,就有吵闹的亲戚来拜访。 一个穿著苦行者黑袍,光著一边膀子的青年,也就是马尔库斯的加图舅舅。 马尔库斯能够明显看到老爸的神情,对於这个小舅子,他都有点害怕。 但今天小加图是来道贺的,並且也要提供一些建议。 “这位公民,祝贺你的儿子到了需要请家教的年纪。” “加图,我们也是家人,用不著这样来拜访德基穆斯。” 说起来,这个时候说话,开口的时候经常是第三人称。 倒不像是亚歷山大大帝那个时代,开口以后全都是自己的名字,语言的艺术也是在进步的。 但遇到小加图,老爹也不得不严肃一点。 因为提前知道他要来,德基穆斯今天也没有在会客厅里放上那些罗马奇食,避免被小舅子说自己生活奢侈腐化。 也就是因为他是姐夫,而且也没有什么把柄,要不肯定要诉讼三连,不把你在法庭上喷死那就不是小加图。 哪怕是罗马名嘴,大讼棍西塞罗来了,朱庇特在上,也救不了你。 更何况,今年才是这个法学家、大讼棍、雄辩家、哲学家、文学家闯出名头的一年。 马尔库斯看到舅舅,也站了起来。 “加图舅舅。” “马尔库斯,你將来想要做什么?” “我,马尔库斯?如果要作为一个律师,一定要说很多违心的话。作为一个煽动者,要做出承诺,却很少能够兑现。” 小加图听了以后,脸上倒也严肃。 这小子天生就是个喷子,不喜欢的事情,直接就说了出来。 嘴欠的,就像是德基穆斯家里的常客,那个“鹰嘴豆”西塞罗。 西塞罗的嘴欠,那可是无差別的,辩护时候的对手,对方的委託人,贵族们的奴僕,甚至一些贵妇,都是他无差別嘴炮攻击的目標。 有时候,还包括他的同僚,就是到了元老院,也会有人经歷他的高级阶段口腔体操。 不过,西塞罗这么说话,显然要比一些粗鄙之人文明不知道多少个段位。 看到外甥这样,小加图也不意外,毕竟罗马这个地方,巧舌如簧也是一个必要的从政条件。 第一卷 002 有的人生在罗马,也是生为罗马(下) 要不然看看今年的执政官,伟大的庞培和克拉苏,前者那张嘴,显然和后者差了几个段位。 或许他能够带领士兵取得真实的或者偷窃来的胜利,士兵们能够得到战利品,但是要士兵们获得土地,这个就有些困难。 因此他也需要从政,给士兵谋福利。 但有时候就会遇到问题,元老院不会让这类人做大的。 於是他和克拉苏,公然的提刀上洛,痛陈利害,这一招也是屡试不爽。 苏拉身后,不过几年时间,一切都好起来了。 小加图看著自家外甥,大的那个,光是姓氏就已经背负了很多。 小的这一个,就在眼前,他將来会怎么样呢? “那么你要做什么,马尔库斯·希拉努斯,我的外甥。” “如果作为个英白拉多凯旋,自然也是好的。” 然而小加图也皱眉头,希拉努斯家的人,有名的武德不充沛。 他也知道尤尼乌斯氏族这几个家族中,希拉努斯虽然到了老德基穆斯这一代才以“新人”身份成为了执政官,但是被条顿人和辛布里人击败。 往前追溯到他曾祖父老加图那个时代,希拉努斯家还有被玻伊人这种蛮族把脑袋拧下来,头盖骨当碗使的悲惨旧闻。 “当个凯旋將军可不容易,我想庞培和克拉苏也不希望有人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加图,我想时间会检验一切。我儿有这样志向也是好的,可是你也要去学习,先找个希腊教师,之后再找一个出色的退役军人,最好是个有资歷的百夫长。” 这个钱,希拉努斯家也能出的起。 他们家这么多年来,在地方担任行政工作的人很多,財富积累这块,总是有一种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的能力。 这也是罗马贵族的传统艺能,盘剥地方,尤其是那些罗马跪族,在罗马还能够换个选票,在行省就只能被盘剥。 通过这些手段,罗马贵族的財富积累就很迅速,也就有钱来参与竞选,进入晋升体系。 只是马尔库斯的父亲,他能够当市政官,多少是抱了庞培和克拉苏的大腿,才能够在这一年的竞选当中胜出的。 聘请教师和格斗教练的事情,都要放在以后。 时下的一个重要议题,就是要恢復保民官的vito否决权。 庞培和克拉苏恢復这个,目的也很简单,只要安插了自己人,就能够让元老院的决议被否决。 过去他们的老板苏拉还在的时候,就废除了这项保民官的特权。 代表公民大会的否决权,对於元老院有制衡,也正是因此,带来了过去五十年罗马共和国內部的巨大动乱。 马尔库斯在一旁看著舅舅的表现,也会觉得有些奇怪。 他那碗孟婆汤不仅掺水,而且还附带了冥神普鲁托/哈迪斯那不靠谱的技术。 大概就是动画“海格力斯”里面那个脑袋冒鬼火的倒霉冥神,干什么事情都不靠谱,就知道在那里“巴拉宾,巴拉卜”。 因此,他能够保留下来,对於一些罗马歷史人物的印象,谁说爱好者没有用呢? 有时候,爱好者比歷史学博士都有用,研究官方文章发表些论文,和自己凭藉兴趣,去刨根问底的找出人物的联繫,效果是不一样的。 他的印象当中,小加图是维护元老院贵族派利益的。 但他现在还没有进入罗马官职晋升体系,对於保民官恢復vito否决权,倒也没有什么意见。 马尔库斯在这里站著,只能看著父亲和舅舅聊。 毕竟罗马是绝对父权,娶谁家的女孩,都要经过对方父亲的同意。 就是母亲塞维亚改嫁,也是要经过家属同意的。 马尔库斯的判断,大概就是加图这一脉,对於罗马的“古风”还是非常提倡的。 但真正实践的,只有小加图自己,外带他的哲学信条是苦修的斯多噶派。 老加图呢,那是不止一次的提到“迦太基必须被毁灭”,在“古风”以外,有些那个啥的事情,大概也不会少乾的。 保民官威胁到共和派利益,小加图不反对,他还是按照罗马传统信条来的。 这种时候,马尔库斯想要发表意见,大概也只有父亲允许的情况下。 或者舅舅主动问他,就像是刚才那样。 德基穆斯倒是辩论不过小加图,尤其是小舅子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几乎都不用停车。 而且手势丰富,情绪表达也很到位。 这个时候,他也不想说了,只想让自己的管家奴隶过来,给他倒一杯葡萄酒。 用什么杯子呢?就是含铅的,做水管的那种。 马尔库斯都要庆幸,母亲七年前嫁给父亲,五年间生了四个,他还有三个姐妹,都是身体健康,很少生病。 那一层铅的杯子,在罗马就有奇效。 德基穆斯显然很喜欢这种口感,提味的时候就很受用。 不过小加图只喝清水,而且他也只是关注当前的议题。 “马尔库斯,你有什么看法?” “我就是个小孩,这哪去知道啊?” 他想要借著年龄这块打岔,但父亲就不干了。 “我儿,你很聪明,既然加图已经提到了,你也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来发表这个意见?我想伟大的庞培和克拉苏,他们共同担任执政官,並不会取得什么成功。但这个议案要是通过的话,至少执政官在位的时候,他们可以用来干扰元老院的决议。但是同样的,像是格拉古兄弟那个时候的情况,无论是元老院还是执政官,或者潜在的那个独裁官,都可以安排个自己人在保民官的位置上,这样会互相干扰,以至於形成一种制衡。这也算是罗马的一种传统,过去罗马的平民就会离开罗马城,搬到山上去也是表示抗议。保民官也是代表著一种传统,而且要合理的利用规则......” 这也就是在家里说话,在父亲和舅舅的面前,可以显露出一点聪明才智来。 而且现在也没有出去的机会,罗马这地方,本来基因原体就比较多,以后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人物呢。 第一卷 003 庞培·马格努斯和克拉苏执政之年(上) 几年前,苏拉去世的时候,元老卢西乌斯·马尔西乌斯·菲利普斯(前执政官,前监察官)在他的火葬堆前发表了演讲,重申了苏拉对於元老院和罗马人民的贡献。 虽然其中主要的部分,都是贡献给了元老院,收回了保民官的权力。 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他的心腹大將卢库路斯在东方和本都耐毒王米特拉达梯六世对阵。 庞培和克拉苏在镇压角斗士起义的时候,因为庞培没抢到功劳,也闹出来嫌隙。 如今他们两个都在执政官任上,唯一合作的理由,大概就是把已故老板確立的共和国体制当中对他们不利的几条给去掉。 元老院对於保民官的態度很差,毕竟保民官当中出过格拉古兄弟这样麻烦的傢伙,那些平民出身的保民官,和贵族出身的保民官,立场还是有很多不同的。 但保民官里安排自己人,到时候也可以安排他上去vito,否决了对面的议案。 公民大会最终究竟是谁说了算,终究也是未知。 当了保民官,在苏拉这一套体制內,也很难往上再有什么发展了。 不光是个人好恶,苏拉虽然也是一个科尔涅利乌斯,但是他年轻的时候也曾走街串巷,知道罗马的那些“暴民”都是什么样子。 虽然很多人仍然是失去了財產的好公民,但是比例也在下降。 这些人的声量更大,免费的麵包供应,也就成了拉拢他们的工具。 至於贿选,也是罗马的日常。 要是没有麵包討好他们,这些人投票会怎么样呢? 小加图对於年长的外甥布鲁图斯关照的似乎更多一些,对於年幼的希拉努斯,因为过去他一直在自己母亲身边,也只是知道他很聪明。 但小孩哥说话,有时候也会出人意料。 甚至於他之前说的话,也能够让舅舅高看他一眼。 “马尔库斯,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作为元老院的特选父亲,参与这个议案?” “是的。” 虽说马尔库斯之前已经说了他的答案,不过小加图在这里还是要考考他。 “如果是我的话……” 虽说幕后政治交易,小加图也会干,这种私底下见面集会的事情,在罗马屡见不鲜。 但是从一个小孩的嘴里说出来……尤其是一个6岁小孩的嘴里说出来,马尔库斯也得考虑考虑,自己说话是不是有些惊悚的不像是个小孩哥。 他眼睛在骨碌碌的转著,虽说这是小孩子应有的姿態,但说出来的话,肯定不符合他的年龄。 就是屋大维,大概也要十三四岁才能有这种水平。 当然了,目前连屋大维那亲爱的姐姐,大概都没怀上呢。 “我想在元老院表决之前,虽说执政官的决定不可更改,但也要放出反对的声音。以一种温和的態度,而不是坚决的反对。这样伟大的庞培或者克拉苏,他们也会考虑。不用坚决的反对方式,是因为他们手上还有经歷过大战的老兵,克拉苏自己在罗马城內也有势力。” “我儿,你要做什么?” 德基穆斯对於儿子的最终答案,多少有些好奇。 “自然是交易,像是在艾文台的集市上討价还价,在最终的决议通过前达成共识。” 小加图对於外甥这番操作有点皱眉头,作为个孩子未免有些过於早熟。 希拉努斯家族怎么说也来自尤尼乌斯氏族,也是高贵的血脉,虽然家族等级还不够特权父亲的元老院,但是已经有过多人担任要职。 就是没人作为显贵,也是老资格的骑士阶层,和那些纯新贵还是不一样的。 小希拉努斯这样,直接把交易说出来,倒也是罗马政治的本质。 “马尔库斯,你非要这么做么?” “舅舅,您要想到朱古达战爭,努米底亚的王简直为所欲为,这种事情,大概也是伟大的先贤们不愿意看到的。而且这只是特选父亲们的会谈,当中要交换意见,最终进行决定。” “做出个决定?” “是的,舅舅。我想庞培和克拉苏一定也会这么干,他们兵临城下,又操纵选举,目的就是为了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威。” 说这话的时候,不能带著一点感情。 庞培和克拉苏的所作所为,实际上要逐步的摧毁独裁者苏拉留下的那套体系。 目的么,也显而易见。 “一个是为了荣誉,另一个是为了金钱。” 小加图看来已经很清楚这二位都在做什么了,从他的口气也能听出来,勉强还处在能够容忍的范围內。 他穿著的总是苦行僧的袍子,並不是世代特选父亲之家的打扮。 希拉努斯父子在家里的穿著,虽不是父子套装,但也有华丽的装饰。 马尔库斯也知道,他这个舅舅,在罗马的道德指数还是排在前面的。 哪怕是西庇阿家和他有夺妻之恨,他也没有把个人恩怨放在前面。 反而他现在坐下来,正在思考更为严峻的问题。 “加图,你在考虑什么?” “德基穆斯,你想过更坏的结果么?” “不会更糟糕吧?庞培和克拉苏又不会动摇共和国,他们再怎么改动,罗马还是罗马,是元老院和罗马人民。” “爸爸,我可以说么?” “我儿,你可以畅所欲言。” 其实马尔库斯能看出来,老爸没什么主见,只是生在尊贵之家,而且嘴皮子很厉害。 这在罗马,可是基本操作。 但更多的能力,没有。 甚至他能听儿子的意见,还是6岁的小儿子。 “我想有个人,他要改变共和国,使用一些政治手段,让元老院的特选父亲听命於他,要比爱慕虚荣的庞培和贪婪的克拉苏还可怕。” 当然,这是站在共和派,元老院,还有那些铁指环们的角度来说的。 小加图听到这里,对於外甥的言论很满意,高兴的是外甥小小年纪这么聪明,但是对前途又颇为担忧,担忧的是共和国的未来。 马尔库斯就知道,即使换个人在凯撒叔叔的位置,舅舅也会反对他的,他是共和国制度的捍卫者。 只不过以后,也搞的像是名门正派群殴反派boss一样,有时候共和派的手段,不见得那么光明。 第一卷 004 庞培·马格努斯和克拉苏执政之年(下) 这话,同样適用於大哥布鲁图斯。 布鲁图斯在罗马的贵族学校里,不巧曾见识卡西乌斯和苏拉儿子的斗殴。 小希拉努斯从大哥那里也听说过这件事情,因此他也不大想去那种充斥著贵族子弟的地方。 光是看到一群炫耀自己家世的人,就已经够难受了。 卡西乌斯就是因为这个揍了苏拉之子法乌斯图斯(或者说,浮士德,拼写如此)。 家教,有时候真的是一种方便的把自己和那些炫耀家世的傻子隔开的方便工具。 而且在一个希腊家教,还有一个退役老兵作为教练的环境下,要比罗马这种学校好的多。 毕竟在学校,此时还没有义大利人发明的家庭作业。 在家里,家教和教练却会很负责任。 尤其是那个负责教授武艺的教练,一个罗马贵族也很可能要上战场的。 哪怕是以后会让罗马走向元首制的凯撒叔叔,他也要勤於学习各种知识,他的家教是一个在埃及进修过的高卢人,没什么比这个更地狱笑话了。 一个负责任的高卢家教,最后培养出来了凯撒大帝。 至於凯撒有多可怕,不光是战场上痛击高卢人,床上痛击艷后,实际上对於过去的共和国是个巨大打击,但是对於罗马本身来说,可以说是让罗马再次伟大起来。 但这对於小加图来说,大概更灾难一些,毕竟他是真的相信元老院特选父亲那一套的。 如果有个独裁官,狄克推多,按照罗马的惯例,在一段时间后也是要放弃权力的。 哪怕是苏拉在罗马杀的人头滚滚,最后在秩序恢復以后,他也是要退出政治舞台,把权力交还给特选父亲们所在的元老院。 经常来家里的凯撒叔叔,以后的主要工作就是这个,他现在也不过是一介大祭司而已。 但是將来会怎么样,这可不好说。 对於小希拉努斯来说,他以后可有的是时间来做出选择。 仅仅是他们兄弟姐妹五个人,都是一个母亲抚养长大的,以后的路线可以说就非常复杂。 不过这需要对罗马有深层次的了解,甚至是刨根问底的了解才能知道的。 小希拉努斯,他不过是知道前面三巨头,后面三巨头,还有一些主要人物的。 以及看过些歷史书,知道些大概,细微之处,那是不可得知的。 毕竟罗马的时代,也比较久远,虽然遗存文字数量庞大,但细节很多已经不可考了。 他会想到普鲁塔克的书里,这一年乏善可陈,然而正是这一年里苏拉確立的体制被动摇。 对於马尔库斯·希拉努斯来说,他能够知道的,主要还是眼前的事情。 不是哪个穿越者,知道歷史的走向,站在合適的位置,他就能扭转乾坤的。 就是我爷爷是执政官,也得看看罗马的特选父亲们,他们最后要折腾出来什么么蛾子。 哪怕是帝国早期,元首制的时候,元首也得討好元老院的特选父亲,要不然他哪怕是没干什么坏事,这个名声也要搞的很差。 至於特选父亲们彻底没了威风,那也要等到三世纪危机,东汉这边分三国,都三分归晋了,那会儿才彻底沦为彻底的拍手机器。 自从罗马共和的开创者,伟大的卢西乌斯·布鲁图斯推翻了暴政,建立了共和国以来,spqr的意思,一直就是元老院和罗马人民。 而且共和国的壮大,也和特选父亲们当中那些伟大的人物,他们推选出来的执政官,遇到危机时临时选举出来的独裁官有深刻的关係。 但是罗马內部的危机,也是这些特选父亲们带来的。 小希拉努斯此时还不到做出选择的年龄,暂时也不会面对那些危机。 他也不用像是有些蛮子一样,一直都在给自己搞身份政治上位投机。 只要努力学习,到了进入公眾视野的年纪,到希腊去求学,从军追求功业,三十岁的时候也差不多该进入晋升体系的“荣誉阶梯”了。 不过他三十岁的时候,这个时间不太友好,他凯撒叔叔渡过卢比孔河,骰子在此时掷下。 这个时间段,恐怕都赶不上以合適年龄进入“荣誉阶梯”,到时候就结束了。 他有个人品格高尚但少有追隨者的舅舅;有个已经当了市政官,將来一切顺利也能够去衝击执政官,能力却比较平庸的父亲;此外大概还有一票特选父亲和骑士阶层的亲戚。 以及未来可能的姐夫和妹夫,还有未来的老丈人,可能还不止一个。 但这个凯撒叔叔,確实很有些能力。 罗马有好多事情,没有这么一號整活达人,大概快进起来也不会那么容易。 希拉努斯家族呢,来自尤尼乌斯氏族,虽说不像是布鲁图斯家族那样显赫,但是在本氏族內也算是有头有脸的骑士阶层。 共和派管事,以大哥的招牌和舅舅的道德名望,自然是不会有什么事的,但是前途不好说。 要是凯撒叔叔,以老妈和他那亲密,而且目前还是秘密的关係,將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而且可以確定,老妹出生前,虽然凯撒叔叔就来过,但是这大眼睛和这面部轮廓,取了老爸老妈优点长的,也没啥问题。 相比之下希拉努斯家的人从小就头髮浓密,不像是凯撒叔叔虽然家族从氏族分出来立门户的祖先头髮多,现在到他这里,不过三十岁就成了禿子。 这个髮型,面相倒也不错,將来要统治罗马,正好又是在地中海,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凯撒叔叔在自己家里,也只有一个女孩。 人小鬼大,身体健康但心理却因为特殊情况,孟婆汤是哈迪斯那个不靠谱的开发出来的西贝货,导致小希拉努斯的行为跟一般儿童不一样。 他就在想,凯撒叔叔这样,一定是激素导致的生理现象,才导致他头禿,毕竟他那么活跃,很討女人喜欢。 但现在只有一个女儿尤莉亚,也是他只是钟爱第一任妻子科涅莉婭所生,马略派那位被士兵所杀的前执政官秦纳的女儿,以后的不过是纯粹政治联姻。 似乎凯撒在婚姻当中,把他的挚爱都给了第一任妻子。 第一卷 005 希拉努斯一家人(上) 小加图对於现状不能说满意,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在家里也只能討论,真抓实干,他虽然有品德,但是没有什么號召力,因为他无法给平民带来好处。 更何况小加图的年龄,还要等五年才能进入罗马的官员体系。 地方官的情况,要放在另一块来算。 小希拉努斯看到舅舅这样,也不免会感慨。 虽然排除政治,他个人会受到尊重,但是没有人去追隨他。 毕竟,他没法给平民带来好处。 就算是获得了一大笔財富,他也只会神庙和国库里面塞,自己仍然过著苦修生活,哪怕他曾经从家人那里继承了大笔遗產。 而且他看著小外甥顺眼,小加图4岁的时候,就是个立场坚定的孩子,同盟者的代表来罗马拜访的时候,正遇到这群孩子,小加图当时对於同盟者的权益一事一言不发,沉默就是表示反对。 6岁的小希拉努斯甚至可能还更进一步,他甚至还会分析,罗马的基因原体未免有些多了,这大概也让小加图感觉到了外甥天赋异稟。 他居然还想要邀请小希拉努斯,將来有一些见识以后,也来过这种斯多噶派的苦修生活。 要是元首马可·奥勒留来邀请,那是沉思当中拔剑砍蛮子,回来还能提笔著述,宽恕別人的罪行,又哲人治国,而且並不是个苦修者。 或许小希拉努斯,就是不看对方的地位,也会选择斯多噶派的这种哲学理论。 但自家舅舅,尊敬他可以,和他一样苦修,就是自己將来也是个生活简朴的人,但是做不到啊。 而且这事儿,老希拉努斯听著都皱眉头。 等到小加图离开,他也在那里嘆气,然后说道。 “我儿,生活是如此美好,应该多多享受。” 但是凯撒叔叔跑来家里,那是...... 有时候罗马这个圈子,他就是这样。 德基穆斯·尤尼乌斯·希拉努斯,小希拉努斯的父亲,显然不是那么有名,虽说他以后在重大歷史事件当中还会登场,不过不是那么重要,看起来总像是边角料。 哪怕是他后来成为了执政官,也是如此。 “父亲,可是有时候却不是这样。是家僕尼卡诺尔对我说的,我们家族中收养的那个托尔夸图斯,在马其顿横徵暴敛,是他的生父组织了私人法庭,最后给宣判处决的。” 虽说罗马是绝对父权的社会,但也不是每个父亲,都像是小希拉努斯提到的这样,居然因为贪污罪行处决了自己的儿子。 德基穆斯·希拉努斯听了儿子这么说话,也只好摇头。 和別人家不一样,塞维亚是能够处置自己財產的贵妇。 她的前夫死於庞培之手,也难怪小希拉努斯几次见到大哥布鲁图斯,他不愿意与庞培见面,也不愿意提起这个名字。 顺带说一句,当时伟大的庞培,驱逐了老雷必达倒是无所谓,毕竟这是正常在战场上交锋。 但是他杀害了老布鲁图斯,多少是违背了誓言。 大概伟大的庞培,他真的指著台伯河或者哪条河做了点什么。 因此,大哥对於庞培的意见就更大,母亲和舅舅商议以后,就把他送去希腊求学,正好他也到了去希腊求学的年纪,可以躲避那位大將。 至於在罗马,还有贵族学校,尤尼乌斯氏族的子弟,別管是相对显赫的布鲁图斯和希拉努斯,还是其他的几个旁支,更多的还是希腊家教到希腊求学这条路线。 因此大哥最近也不在罗马,更何况是杀父仇人在执政官的位置上。 小希拉努斯印象中的大哥,未免容易轻信別人,容易被煽动,而且共和国就好像是他的灵魂伴侣一样。 之所以这样说,还是希腊那边的哲学氛围,以及喜欢传递知识。 小希拉努斯提到希腊,感觉还不如在家里自学,他只需要个家教纠正自己的文法错误。 而且在法庭游戏中,孩子们也总是让他当裁判官。 在游戏里,他当过军事护民官和裁判官,检阅的时候还在桌子上面客串过特选父亲,可以说是非常符合他们这种歷史悠久氏族旁系的刻板印象了。 他舅舅在孩童时代,也是干这个活的。 学习是很重要的,至於回到住宅的內部,他也能够看到母亲塞维亚和三个姐妹在那里。 塞维亚是个能够独立自主的女性,因为早年间家庭的变故,也导致了这一结果。 她能够独立的处置自己的財產,对於她的第二任丈夫这里,也是如此。 因此,这个家庭的结构,就非常微妙。 “马尔库斯。” “妈妈,刚刚加图舅舅来了,你不去见他么?” “想必他又是来和你父亲谈论些事情,然后就转身离开。” 对於老弟,塞维亚也很了解的。 甚至於,有时候他对於女性,称呼上不见得友好,但有时候还是极具礼貌的。 这两点,在一个个性鲜明的人身上,可能也算是一种对立统一的关係。 至於小希拉努斯,在那里也无所事事,就会自己在躺椅上端坐著看书。 端坐的原因,是因为对於身体健康並不好,而且在希腊世界,侧臥那是成年男子的特权。 卡山德到了成年以后长期不能侧臥,就是因为他父亲安提帕特嫌他阴险又缺乏勇武,不能在成年礼上猎杀野猪,哪怕个人道德层面有可取之处,大概也能在宴席上侧臥进餐聊天。 “弟弟,你总是有些崇拜英雄人物。” “二姐,如果你知道......算了......” 两个姐姐一左一右,从两面靠过来。 罗马女性一般没有自己的名字,她们的称呼从来都是按照父亲所在的氏族或者姓氏,来採用阴性的格式决定的。 但一个家里有姐妹两个,那就要区別为大和小。 如果像是小希拉努斯,左右两面被姐姐夹击,背后又窜上来一个吵闹的妹妹,那就要在她们的名字前面加上称呼来区別了。 排位第一的是“普利玛”; 排位第二的是“瑟孔达”,听起来就是second; 排位第三的是“特尔提亚”,怎么看都是在查数。 一般情况下,一位罗马女性,在一个家庭里,只要生育,而且子女眾多,三个女儿已经够多了。 这位女士,总是要生儿子的,不能一直都是女孩,像是“塞克斯图斯”这样,数到6的,一般是用不上的,反而是一个男性经常使用的名字。 罗马这种“老六”为数还不少,但他不见得就排位在第六。 就好像是九月、十月、十一月和十二月,本来是七月、八月、九月和十月,中间加上了凯撒和屋大维。 但六月还是六月,尤尼乌斯氏族本身就和朱诺有些关係的,就好像是凯撒他们家总是自称维纳斯的后裔。 第一卷 006 希拉努斯一家人(下) 而三个吵闹的姐妹,尤其是上面还有两个血脉压制的姐姐,这就比较麻烦了。 她们两个仗著年龄大一些,女孩子发育很快,也总是会把这个臭弟弟给按住。 不过小希拉努斯很爱乾净,她们愿意亲近弟弟的原因是他坚持洗澡,而且还有些讲究,喜欢用埃及进口的香皂。 虽说最早的香皂痕跡,大概要追溯到希腊妇女在祭坛下面洗衣服,发现被水衝下来的动物油脂和草木灰的混合物洗衣服效果很好。 或者另外一个渠道,就是埃及人偶然发现羊油和一些物品混合,清洁的时候有奇效。 总比艾文台区那尿液做生意的商人,要乾净卫生的多。 总之,就是老弟你真香,难怪两个姐姐都喜欢靠过来。 睡觉的时候,马尔库斯作为儿子,小小年纪有了自己的单间,姐妹们更多的时候还是和母亲在一起。 但是在一起玩耍,也是难免的。 区別是,马尔库斯总是捧著书看,有莎草纸的,羊皮纸的,蜡版的,甚至还有奴隶端上来的刻板。姐妹们在一起玩,有时候还会带上照顾小妹的贝拉和另外几个家里养大的奴隶女孩。 要是在5岁以前,大概他还愿意和姐姐们玩闹。但现在不行,大哥是布鲁图斯家的,和res publica,和共和国绑定,他这个牢弟將来註定是要继承家门的。 看到舅舅来了以后,今年又是庞培和克拉苏共同执政,不趁著现在全力提高自己的知识水平,怕是以后没有机会了。 虽说罗马没有那个说法,但是小希拉努斯还是决定要开始全力学习了。 於是,他拿出来羊皮纸的“农业志”,是舅舅的曾祖父老加图的著作。 小小年纪,他居然就开始学习庄园经营,確实也是奇葩。 “弟弟,你要是这样......” “我只是喜欢看书,二姐。” “我要抱抱。” 妹妹又凑上来了,显然姐姐们平时有这个大號娃娃玩,能够分担一下小希拉努斯的压力。 希拉努斯可以抱著妹妹看书,但和姐姐们要因为她大战。 想想就很麻烦,於是他抱了一下妹妹,就交了闪现,一个打滚到了地毯上去。 两个姐姐为了和妹妹玩,会互相打架的,他可不想被殃及池鱼。 虽说也没有什么世子之爭,家里下一个说的算的话事人是大哥,可是他去希腊留学了。 排位第二,大概只会继承希拉努斯家族资源的老弟,他只是喜欢读书,不时的还要予以批判。 就比如说,老加图要在庄园里设置监工,监视奴隶工作,还要把这些奴隶在年龄增长以后优化掉。 小希拉努斯这会儿,就用细木棍蘸上墨水,在羊皮纸上写道。 “那些年长的奴隶,如果他们是能工巧匠,为什么又要被卖掉呢,在一个领域辛勤共工作,可以用自由民的身份来鼓励他们工作,成为自由人以后依然要依附原来的主人,也可以作为工作经验的传授者。” 说起来,老希拉努斯也好奇老婆生的两个儿子,和前夫老布鲁图斯生的继子能言善辩,还到希腊去学习,在学院当中也是优秀的学生和辩论者。 而小儿子,他总是在思考问题,而且除了小孩子时不时的语出惊人之举,还总是提出一些他的观点。这么大点的小屁孩,已经有点超纲了。 就像是对於奴隶的观点,老加图就是榨乾价值以后卖掉,同时代的学者瓦罗认为奴隶是工具...... 倒是这个坐在家里的小孩子,他在那里写下的观点,也让人称奇。 “哥哥,你在写什么?” 这个黏人的小妹,从两个姐姐的左右夹攻下跑出来,看著哥哥写的东西。 嗯,她知道哥哥在写什么,但是一点都看不懂。 “我在写......要怎么种地。” “种地?” “是的,就是......种地,你肯定看不懂。” 甚至因为文法有些复杂,两个姐姐虽然和他年龄差不多,但也看不懂。 但要是打手势的话,看起来更容易理解这些事情。 “妹妹,將来你要善待那些......奴僕,你將来的奴僕,可能也是从小生活在一起的小伙伴。” “像是贝拉?” 贝拉是从元老多拉贝拉家买来的小女孩,平日也是她在家里侍奉特尔提亚。 小妹是个调皮捣蛋的女孩,她爬上小希拉努斯的桌子,就蹲在上面。 贝拉看了,也要把她抱下来。 “小姐,您在少主的桌子上,这样不好。” 嗯,这姑娘的红头髮,看起来就像是从高卢什么地方买来的,或许又是家生奴隶。 多拉贝拉家出售一个小孩奴隶,是之前母亲塞维亚和多拉贝拉家的女主人交涉,买来了不少顺从的家僕,小孩子只是附带的,小希拉努斯还有三个姐妹呢,作为玩伴或者伺候人都是可以的。 有些罗马贵族,会给侍奉的奴僕,尤其是管家、持盾奴和贴身奴僕比较高的待遇。 小希拉努斯无意中在教育妹妹,虽说他只是想解释。 “谢谢,贝拉。” “少主您不需要感谢的。” “可是我要给妹妹解释,贝拉......实际上除了头髮,你和我的姐妹看起来,也没什么区別。” “少主......” 小希拉努斯怎么说,也是少主,还有主人和女主人,三位小姐,都是贝拉侍奉的对象。 她总算还因为从多拉贝拉家买来,因此有了特殊的名字贝拉。 从名字方面来讲,可能比姐妹们还自由一点,奴隶甚至可以由主人取名。 因为她是贴身女僕,长得又很好,年龄也不够,因此塞维亚也要求不要给上个烙印或者別的什么標记。身上没有烙印又貌美的女僕,在家里放著体面,要是转手也能有个好价钱,或者长大了给忠心的心腹奴隶作为妻子也是个选择。 只不过是脖子上掛个铜牌,女孩子虽然是奴隶,但是这个牌子做的要比管家奴的那个银牌子还要好看一些。 在罗马的官邸里,未成年的奴隶並不多,也就是姐妹们各自有同伴或者贝拉这样来侍奉小姐的,小希拉努斯自己有个年长的拉丁奴隶昆图斯伴隨,不过按照之前订立的条款,过几年也要释放他。 这是拉丁公民给自己的子女洗点的一种通道,在罗马公民,尤其是元老和骑士家庭释放以后,本来有限的拉丁公民权,在特殊条款下,就可以变成罗马公民权,这样的话,在公民的层面上,就是一等公民了。 老希拉努斯因此收留了昆图斯,也是他聪明伶俐,而且將来释放以后,也要依附於希拉努斯一家。 而其余的奴僕,在家里也有几十人,虽说老希拉努斯现在不过是市政官,但他父亲曾经是执政官和特选父亲,家里的排场总是要有的。 除了这里以外,还有至少800尤格(1尤格相当於1公顷)的土地,在几处庄园中,拥有大量的奴隶。这些奴隶的地位,就不像是家里的这些奴隶,更不要说和贴身高级奴僕相比了。 这就是希拉努斯家目前的状况,一个骑士阶层的罗马贵族家庭。 第一卷 007 希腊家教和老兵教头(上) 6岁小孩要学打架,虽然早了点,但是也不是没用。 罗马小青年,十七岁前一般也不用指望他上阵,十二岁以上的年轻贵族能隨军就不错了。 但是基础要打好,尤其是战阵上一向比较菜的希拉努斯家族,那更是要练习防身和跑路的技能。 而学识方面,市政官希拉努斯,也在给自己的宝贝儿子寻找一个合適的教师。 虽然不见得有名,但要是希腊人,在学院当中有过经歷的那种,知道的內容越多越好。 因为小希拉努斯已经在如饥似渴的阅读著家里的每一本书,甚至对於两个姐姐找他来玩也毫无反应。 只有小妹的可爱攻势,能让他把羊皮纸卷放下来,陪她玩一会儿。 “就像是这样……大坏狐狸……” “哥哥看起来並不坏。” “可我在扮演大坏狐狸,小母鸡居然不害怕。” “我要当猎人……” 好吧老妹你贏了…… 希拉努斯转而给小妹讲起来大坏狐狸偷鸡蛋的故事,看到妹妹开始打盹以后,就要贝拉把她打包送到床上去睡觉。 总算是脱离战线了,希拉努斯继续坐在那里看羊皮纸卷,现在他看到的是迦太基人的著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家学,这是家族的前辈按照元老院的命令翻译的,迦太基作家马戈的农学著作。 全套共有二十八卷,比起来整天嚷嚷迦太基必须被毁灭的老加图,和他那比犹太人还冷酷无情的经营方略比起来,马戈的农学著作谈技术层面的更多。 只是也有比较搞笑的地方,希拉努斯还给念出来了。 “经营农事之人,也要出售他在城里的官邸,这样他就可以专心膜拜乡下的家神,而不去膜拜城里的家神......家神的业务不都是一样的么?” 希拉努斯虽然想吐槽,但是教授他课业和武艺的师傅都到了。 黏人又可爱的妹妹,现在已经被抱去睡觉了,姐姐们今天被母亲带去小姨妈那里,据说是要做女红。 罗马妇女,在家里也是做这个的,而且姐姐们也在学习这个的年纪。 二姐的手很巧,就给他用羊毛织了顶帽子。 因为他给小妹讲“大坏狐狸”的故事,已经不是头一回了,於是姐姐就作弄他,给帽子带上了两个红色的尖耳朵。 这样也可以称得上是“小坏狐狸”了,但这帽子也就是在家里和姐妹们在一起的时候戴著还好。 现在要去见师傅,自然也就要把“小坏狐狸套装”都放在家里。 大姐和二姐还声称要给他弄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绑在腰间......不过这个在技术上,对於两个小女孩来说,还有些难度。 而且罗马少年儿童穿著的衣服,似乎也没有这个空间。 在罗马的家庭里,父权是绝对的,因此德基穆斯·希拉努斯就是再无能,儿子也要听从他的吩咐,更何况他虽然平庸,现在也是市政官,没准哪天就要成为执政官了。 嗯,尤尼乌斯氏族,最显赫的自然是布鲁图斯家族,他们家的分家在坎尼之战的时候,还出任过独裁官,幸而汉尼拔他没一鼓作气打到罗马来。 其次大概就是希拉努斯家族了(意为长鼻子),不过比起来埃米利乌斯、法比乌斯、克劳狄乌斯等家族来说,执政官就一个,还被辛布里人和条顿人刷了副本,引出了马略军改,大概也就比凯撒叔叔他们家强点。 凯撒叔叔他们家,好不容易出了执政官和元老,还被他姑父马略“不要亲戚”给消消乐了。 然后又是苏拉一党出来给马略党消消乐,到了现在,其实还有这种消消乐的风险。 小希拉努斯虽然没有说,但是他就是觉得,这也算是万恶之源。 但公民兵的徵募模式,总是会发生变化的,如今的土地兼併这么厉害,他们家有800尤格的土地,要是从亲戚那里继承和转让一些,大概也能超过1000尤格,就像是老加图那样。 老加图那可真是,一边讲著“古风”,看上去还挺“节俭”,真的看起来,那就没法看。 小希拉努斯钦佩的是舅舅小加图,那真是有120塔兰同的財富,仍然过著简朴的生活。 然后父亲找来的希腊老师,看起来也是这样的,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不过身体强壮。 或许斯多噶派都这个样子。 “我儿,快来见过师傅。” “少主,我是来自科基拉的狄奥多罗斯。” “科基拉……是奥德修斯的家乡吧?” “正是,也是修昔底德提到那次战爭的起因。虽然说现在对於少主来说,学习这个为时尚早,不过提前了解也有些意义。” “您也懂得耕种和经营手工作坊么?” “如果是耕种的话,我在家乡有一处橄欖园,还在院墙种了一些葡萄,亲自参与农事也是很有意义的锻炼,也会得到农神的恩赐和祝福。” 这一块,倒是密码正確。 但这个时代的人,总是把神明当作寄託,別管他信不信,反正他是信了。 “我想向您学习耕种,而不仅仅是学识。” “耕种也算是学识的一种,少主愿意学习这方面的知识,我也愿意传授。” 看起来,就很顺利。 至於这一位狄奥多罗斯,他过去在东地中海求学的日子,也去过很多地方。 对於罗马贵族小孩来说,也是很难得的启蒙老师。 如果不考虑到,他展开双手的时候,有个戒尺一样的玩意儿在手里,那就更好了。 在罗马的学校里,学生的表现不好,轻的是说教,严格一些的,就是用板子打了。 而且一个身体强壮的老师,一定也是略懂些拳脚的。 至於比较狠一点的,大概就是针扎。 狄奥多罗斯也不是自己过来,还有他的助手和羊皮纸卷,都一起从诺拉给拉过来。 从诺拉来,小希拉努斯也没有在意。 以后他就会知道,这地方总是有些意思的。 此时诺拉出现在歷史上,也不过是马略和苏拉两人昔日斗爭时,出征本都的军队出发营地所在。 第一卷 008 希腊家教和老兵教头(下) 以后这里会作为一位黄毛的伟大人物开场以及谢幕的地方,希拉努斯也不知道自己將来能够走到哪一步。 最差的选项,大概是下一次罗马消消乐大赛中奖。 最好的选项,是举办下一次罗马消消乐大会。 当然了,他不想主持一次消消乐大会,这样其实很拉仇恨的。虽然清洗了敌人,但是很难保证以后是否会被清算。 狄奥多罗斯负责他的学业,而一旁平民装束的人,看起来是个老兵,甚至可能是个军官。 “我儿,这位是昆图斯.瓦雷努斯,过去是芬布里亚军团的百夫长。” 瓦雷努斯,百夫长……总是能触发点什么剧情,小希拉努斯也在努力回忆,虽说孟婆汤的品控出了问题,但是有些事情么? “百夫长,您看起来像是从义大利以外什么地方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能是因为我之前一直在亚洲服役。事实上,我的祖先在扎马和马格尼西亚参战,我的兄长过去是独裁官苏拉麾下的营地长官。” 密码本似乎对上了,因为某剧中的百夫长,自称他的父亲能和苏拉一起骑马。 营地长官,也是军团长和高级军事护民官以下最高的一级军官职务。 对於一个普通公民,没任何背景,只是服役时间更长,身体强壮的一个军团士兵,要到30岁才有机会当上百夫长,这是受资歷限制的。 接下来一个军团在不同步兵大队里转任,最高级別的自然是第一步兵大队的首席百夫长。 然后对於这类老兵来说,最高级別的晋升,就是作为营地长官了。 在这个职务上,主要负责的是军团的日常工作,后勤保障,军事训练,还有调动辅助兵的权限。 首席百夫长和营地长官在退役离开军队以后,如果运气够好,甚至还可以晋升骑士阶层,和希拉努斯这样歷史悠久的家族一个地位。 但是这要经歷25年以上的服役期,吃很多苦头,经歷漫长的行军歷程,在战斗中出生入死。 不过这对於平民来说,也很有吸引力,更不要说普通百夫长的军餉是10个军团兵的军餉,资深百夫长相当於20个,首列百夫长相当於30个,首席百夫长相当於60个军团兵的军餉。 更何况,有本事的老长官,会在元老院那里爭取给他们分地。 但元老院会千方百计的找茬,以至於有时候关係不硬,价格不高,也轮不到太多的福利。 而且要是碰上个长官打仗不太行的,这分地的事也没啥机会。 昆图斯就倒霉在,他是元老院派去小亚那个军团的,虽然是倒戈加入了苏拉一方,但是一直在小亚服役。 要是他是在苏拉去世以前退役的,应该也会分到不错的一块地用来安置退役老军官。 他回来的时候,正好是卢库路斯到亚洲上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卢库路斯和米特拉达梯的战爭,他是一点都没赶上。 回来以后,虽说有些积蓄,也分了地块,但是还没等他开始新生活,又赶上了斯巴达克斯的角斗士暴动。 他本来有房又有田,生活乐无边,娶个老婆过日子,又要来种田。谁知那角斗士,被人给逼反,烧了房子又荒田,鸡飞蛋打房子冒烟,背井离乡跑路来罗马,足足逃难了二百天,二百天! 就这样,他现在是一切归零,挣到的钱几乎都没了,又不肯投奔在艾文台定居的哥哥。 这样下来,暂时找个房子棲身,住所还是同军团老伙计提供的,不是长久之计不说,现在还有个挺著肚子的老婆。 他就想著找个工作,可是当兵的都是高度职业化,不像是以前的有產公民兵还有个一技之长。 在军队服役了25年,他所学到的都是如何在军队服从命令,发出命令,还有就是战斗技巧。 种地不会,手艺不会,在罗马铺路架桥,疏通下水的活,包工程的退役老兵那么多,竞爭也是很激烈的。 给个骑士阶层的少爷当教练,这个收入也还算不错,尤其是希拉努斯是拥有800尤格土地的有钱人,也会给安排住所。 他那自由民的希腊老婆,也能有个住的地方。 乡下的土地,是不用指望了,战乱期间烧成白地,最后被克拉苏低价收购。 说起来,还是克拉苏觉得这老兵实在是太倒霉,给转介绍了个工作。 怎么说老卢西乌斯.瓦雷努斯也是苏拉身边的军官,克拉苏虽然在收购土地的时候吃相难看,但他对於需要帮助的熟人和部下也是会照顾的。 既然是克拉苏介绍来的,同为苏拉一党的希拉努斯一家,给安排个工作也是理所应当。 但对方是个百夫长……小希拉努斯知道,这个级別的军官,都有著丰富的战斗经验。 金枪鱼vs本都耐毒王的战斗没赶上,可是之前也有战斗,东方的总督有事没事,还要军团进入山区,化身城管去拆除当地部族的违章建筑。 小规模战斗,这位昆图斯也不是没有经歷过。 能学到的东西很多,肯定比找个角斗士来当教练要好。 而且说起来,这么点的小孩哥,在武力上暂时也学不了什么,重要的是锻炼身体。 昆图斯更重要的岗位,大概还是给市政官老希拉努斯当护卫。 虽说市政官是个自己掏腰包,或者找富有的骑士阶层借钱来取悦民眾的岗位,並不是个拉仇恨的职务。 但是也要考虑到,就罗马这个安全局势,就不太適合单独上街。 住在帕拉丁山附近,也不代表著安全。 家里的持盾奴隶,僱佣来看家护院的打手,这些也都是需要训练的。 將来老希拉努斯要是竞选个权力更大,更拉仇恨的职务,也確实需要有人保护。 罗马这地方,搞政治的都比较原生態,什么贿选舞弊盘外招,打架斗殴再垫炮,刺杀色诱雇讼棍,阴谋阳谋造黄谣。 能用上的,绝对不会含糊,用料那是相当实惠,能弄死绝对不搞个半残。 这环境,退役百夫长教练,还是很有必要的。战斗力有保证不说,那是安全感十足的。 註:西塞罗早年曾经为一个也叫卢西乌斯·瓦雷努斯的谋杀犯辩护,当时指控此人谋杀了自己的亲戚盖乌斯·瓦雷努斯,谋杀格涅乌斯·瓦雷努斯未遂,然后这一案件也是西塞罗少有败诉的案件。 所以hbo罗马第一季,百夫长被凯撒选入元老院当保鏢的时候,西塞罗难免会有些阴阳怪气,虽然他平时就这样。 第一卷 009 市政官这个赔本买卖(上) 德基穆斯·尤尼乌斯·希拉努斯,伟大的庞培和克拉苏作为执政官之年的市政官,他要处理的工作是什么? 他要做的,就是维护和修缮罗马城內的设施,举办各种庆典活动,尤其是角斗士竞技,让角斗士之间打斗,有的时候是面对那些猛兽。 还有修澡堂子,以后可能会有澡堂老板在罗马大修公共浴场。 这些工作,一般是两个平民市政官,两个贵族市政官,同时出现在岗位上。 共和国时代,在罗马城担任职务,都是荣誉性质的,並没有市政官的薪酬,执政官也没有。 当然了,就是有薪酬,也不可能负担在市政官任期內庞大的开支,这事儿都是要自费的。 没错,在罗马当官,不仅是没有薪酬,甚至自费上班还要自己来承包各种庆典活动。 唯一的好处,就是市政官任期內,你主办的活动受到好评的话,在公民当中会留下深刻的印象。 以后要是竞选某个官职,或许就会有人想到,过去那个市政官,举办的庆典还真不赖。 在小希拉努斯看来,这是个贿赂罗马公民的好机会,要是掏钱的话,父亲应该多掏点。 和凯撒叔叔不一样,希拉努斯家的財政状况很好,自家掏腰包也能举办庆典,甚至是不需要举债的那种。 这个时候,就需要看家底厚实,还有个人意愿了。 小希拉努斯的爷爷是执政官,虽说是被条顿人和辛布里人刷分的无能下课执政官,但那也是执政官。 德基穆斯是肯定希望在晋升体系里进步的,將来成为执政官,对於骑士阶层来说,还是很有好处的。 比如说,像是克拉苏那样去当包税人,有官声的话,没准在哪个行省就有肥差。 比如说,像今年的执政官克拉苏那样,又或者是別的哪个执政官,找个行省去当总督大人,那可是很有些油水的地方。 只要回来能够躲过司法诉讼,那在行省里捞钱也是爽到飞起的。 而且,总督任期归来,元老院给前执政官从来都有一个席位,这也是元老院特选父亲的特权。 小希拉努斯大致上可以判断出来,父亲就是有这两种目的。 他又想当执政官,也想当捞钱的行省总督,和元老院里的各位关係也不错。 既要也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比如说,以后的凯撒叔叔。 现在的市政官希拉努斯,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巨大的开支。 而且现在用掉的,都是金幣。 在拉丁文里,就是aurum,读作奥鲁姆,实际上就是黄金,在金幣当中称呼是aureus,名称简单粗暴,和元素周期表都能接轨。 標准的罗马银幣是第纳里乌斯,以后就成了第纳尔。 而更低级別的铜幣,是塞斯图斯和阿司。 此时距离苏拉铸造金幣,也不过十年的时间,一个金幣的重量在10.9克左右,此时一个金幣能够兑换25个第纳尔银幣,一个第纳尔银幣又能兑换二十个阿司,一个塞斯图斯能兑换四个阿司。 隨著货幣贬值,罗马也开始发行金幣。 但现在这个时候,比较友好的一点是,罗马的货幣体系总不至於像是共和国对抗汉尼拔时期那样阴间,看著一堆各色各样的硬幣,都能让人头大。 而且现在这些硬幣,在製造出来以后,也还在市场上流通,找零的时候,相当锻炼一个人的数学能力。 可是,问题也来了。 不管是一般经营小生意的自由民,还是希拉努斯家这样的富有骑士阶层,以至於骑士阶层的顶流罗马首富克拉苏。 一般的公民也好,罗马的特选父亲们也罢。 大家都会为钱的事情发愁,只是有的人是因为生计,有的人是因为財富的流失,有的人为了谋取职务,有的人又要聚敛財富。 要是真的说起来,克拉苏大概这几样都有。 就是老希拉努斯,现在都不得不考虑,和今年的共同执政官克拉苏借点。 毕竟这个消耗实在是太高,虽说和老婆提到,她也会掏钱的,但是塞维亚的钱,老希拉努斯还是没有打算动用。 毕竟这是自己家现有的財富,而且从塞维亚那里要钱,到时候也得还给她,毕竟也是拥有独立財產的老婆。 而找克拉苏,只要自己在市政官的任上鼓捣出来点名堂,分几年用800尤格的土地上的部分財富偿还,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至於为什么是部分? 小希拉努斯在父亲身边站立,已经搞清楚他的意思了。 老爸怎么说也是个铁指环,这个排场和体面,总是要有的。 不是谁都像是加图舅舅那样,拥有巨量的財富却生活简朴。 比如说,今天这一餐,有睡鼠、鼠兔、松露、鰻鱼、孔雀...... 罗马吃的东西,桌上的除了鰻鱼,永远是那么奇怪。 虽说小希拉努斯,只想吃点正常的。 可是姐妹们就餐的时候,兔兔那么可爱,她们吃的可欢了...... 尤其是两个姐姐,一人给他个兔腿。 他在家里就没感受过血脉压制,到处都是关爱。 罗马怎么说,都是绝对父权,父亲在的时候,儿子没有独立成家,还是要服从父亲。 要是谁敢未经允许,找人家的闺女,人家的老爹要是有些势力,或者武艺超群,这小子也是要试试自己的脖子是否够硬,胸膛能不能防住罗马城管用短剑的直接刺击。 就是父亲不在了,家里要是有个强力的兄弟,自然也是这样。 不过上面还有大哥,对於弟弟的关照,还是亲情更多一点。 好歹兔腿也不算什么奇食,有些地方就致力於在餐桌上消灭兔子。 对於两个姐姐的关爱,还有附赠的亲亲,因为小希拉努斯是弟弟,这倒是没什么。 换一个別的小孩哥,大概算是赚翻了。 不过那一种也伴隨著父亲的震怒,比现代还要震怒那种。 只不过姐姐们也注意到了,弟弟吃饭的时候,总是要带著工具,不是两根木棍,就是刀叉。 上回吃螃蟹的时候,也是他把盖子给掀起来,连蟹壳角落里的肉都刮的乾净。 別人可没有这种耐心,最后还让奴僕把蟹钳打开,那里面的肉是最紧致的。 也就是还没换牙,要是有一副经过保养的好牙口......其实也算是健康长寿的秘诀。 第一卷 010 市政官这个赔本买卖(下) 可是罗马的牙齿保养法,通常都比较离谱。 尿不仅能用来洗衣服,还能用来当......漱口水。罗马这地方,这会儿就是这样,乾净又卫生啊。 对於这种有味道的办法,小希拉努斯当然是不赞同的。 如果简单的使用盐水,其实也不太可靠。 罗马人的“薪水”可是从盐发展起来的,当兵的对盐也比较看重。 哪怕是苏拉已经铸造了金幣,现在也一样是比较简朴的生活方式,在外观上得到提倡的。 不过这是共和国末期,內里是什么情况,这些贵族还是最清楚的。 至於老希拉努斯的品味,至少还不至於太糟糕,因为艾文台山和帕拉丁山之间,这一块地方,有一定经济基础的公民、骑士和元老,定居於此的更多。 存尿洗衣服的那几位老板,提供的服务,就和他们家没有关係。 希拉努斯家,怎么说还是有自己家的奴僕来洗衣服的,而且更喜欢使用进口自埃及的肥皂,或者是希腊风格配方的肥皂。 从清洁的角度,这无疑是更合理的。 想到可能会比较有味道,小希拉努斯还是觉得,將来要是发展牙粉和肥皂的生產行业,在穿越者中是个很標准的开业挣钱途径。 不过,罗马共和国的仪仗队里,拿著的那个束棒,上面那个斧头,容易给人一些联想。 当然,是对於后世人来说的。 给平民提供清洁手段,在小希拉努斯看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质量好的,就留著元老和骑士老爷们自己用,甚至还可以公开发放,用来增加家族威望。 如果下半年能够研製成功的话,再让家里的奴隶进行生產。 在肥皂上刻上德基穆斯·希拉努斯的名字和印章,甚至可能比硬幣还更有用一些。老父亲作为市政官,本就需要积攒人气,发放肥皂,强力去油,这就是个很好的选择,要是麵包还要小心里面有碎石块和沙子。用肥皂的时候,里面就是有些杂质,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而且,这个完全是蓝海,以后想要怎么用,那都是可以的。 肥皂的生產,虽然在埃及和希腊已经有了,但是还都是比较原始的状態。 原理和工艺要是知道的话,其实也比较容易,比如说...... 一个大学期间学习过化工的,这方面就容易的多,哪怕是土法上马。 想到这里,小希拉努斯也庆幸一点。 自家成分给划成骑士阶层,可以参与经商活动,又有一定的势力,就是真的有了新发明,也不怕別人来巧取豪夺。希拉努斯家毕竟还是尤尼乌斯氏族內二三位的名门,除非得罪了苏拉这类会血洗罗马的,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有人找到他们家的麻烦。 父亲虽然刚刚步入仕途,和各方势力都有些交集。 不牵扯到政治,大家都是好朋友,不挡著发財的路,各自和气生財,其实也是大大的好事。 这一点,其实自己组织消防队的克拉苏也很明白,但是他是用另一种方法做事的。 那就是,你不跟我和气生財,对不起,我一定会让你意识到后果的,那种轻则你没了房產,重则进入斩杀线的后果。 这样做很罗马,七丘之城就是黑社会老巢。 小希拉努斯不会这么做,尤尼乌斯氏族很少听过有这么干的人,而且他现在不过是个小孩哥。 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就更不要说上桌了。 因此他考虑的,就是在自家的手工作坊里开工。 但父亲是不会让他自己去尼亚波利斯(那不勒斯)的,他们家不少地块和手工作坊都在坎帕尼亚,在那边选料也更容易一些。 用秸秆和稻草等,烧出来草木灰。 配製碱液,然后是动物油脂。 接下来再来几道工序,古代肥皂就能够出厂了。 草木灰本身,在烧制陶器的时候,也能派上用场。 在农业上,也能改善地力。 总之,好处有很多,甚至罗马人自己就知道,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例子。 甚至小希拉努斯还能够用马戈的书作为依据,这里面几十卷呢,在农业层面讲的很多。 虽然有些內容,不过是祈求神明,或者一些奇怪的方式来进行农业生產。 但確实有用,而且这些农业著作,后来也散佚,並没有流传下来,片段內容倒是颇为丰富。 不过原著作在这里,看起来倒是有些普通。 万物,也不是都在书本里的。 小希拉努斯在看书,或者说是装作看书,心里却一直在盘算,到底要怎么做。 年代早了,必然会有些缺失,知识是不完全的。 这种时候,如果知道的东西,有些信息差优势,也还是能够有奇效。 但前提是,你得知道这些,知识一定要有用处。 公元前70年这会儿,汉宣帝在位,虽说海昏侯还没入土,但蒸馏器已经存在。 在中国已经有了,在罗马和希腊的世界,他们都开始鼓捣蒸汽球这种小玩意儿了,机械方面的知识已经有些东西了。 但没有什么证据,证明罗马这里有蒸馏器。 倒是隔壁的凯尔特人,他们有陶製的蒸馏器,可以做简单的蒸馏,但酒的度数也有限。 小希拉努斯手上拿著的羊皮卷,上面就提到了这一点。 这玩意儿也就是聊胜於无,就好像那个小蒸汽球聊胜於无,只能展示蒸汽原理,利用效率低下。 凯尔特人那个蒸馏器,从土法来说有一定效果,可以拿来用,但效率不高。 总比那个蒸汽球强点,而且蒸汽球的发明还需要些时间。 “贝拉,你在这里做什么?” “少主,我来取三小姐要的玩具。” “那些陶马儘管拿去,我也玩腻了。” 贝拉虽然想说什么,比如少主是这样的……不像个小孩,说话的语气和神態都是。 但是他有时候表现的,也还是小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比如说……大概这个年龄,刚离开母亲的房间,单独分到房间,整天有教师陪伴。 学习各种知识,还有上阵能够使用的武艺。 只是他学习的知识,进步的大概快了过了头。 而挥舞的木剑,投掷的標枪,倒是这个年纪小孩使用的。 但罗马人练习弓箭的时候比较少,希腊罗马视角的这个文明世界当中,除了克里特人,很少有练习弓箭的,这被认为是蛮子的手艺,哪怕是神话故事和史诗里面,弓箭手满地走,赫拉克勒斯这种狂战士还经常使用弓箭。 昆图斯开始教他的,也是从拿剑的姿势开始的,罗马人必须擅长使用短剑和盾牌,还有標枪。 第一卷 011 小希拉努斯的艾文台之旅(上) 想法很多,但小希拉努斯,还需要实践。 毕竟他这么个家庭,上虽然可以达元老,但下不可以及平民。 总是要了解,罗马公民和自由民的生活,都是怎样的。 於是,小希拉努斯也想要知道,平民的生活,现在都是什么样子。 但希腊人,从奥德修斯故乡来的狄奥多罗斯,他之前在诺拉,大概也不会熟悉罗马城內的情况。 而瓦雷努斯就好的多,他是退役百夫长,他兄长是退役营地长官,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在东方打过仗,在罗马砍过人。 不对,在罗马砍人的事情,苏拉还另外僱佣了一群人。至於操作的方法,那就是:“开门!通顿马库特!”这种类型的,敢於反对和不支持苏拉的人,都要被定向清理。 昆图斯·瓦雷努斯自然知道这些,他除了在芬布里亚军团服役过以外,还去过其他几个军团,在罗马倒是没有砍人发財的经歷。 但是他知道这事儿,给小希拉努斯讲过以后,他也发现了这孩子脸上是相当精彩了。 “少主,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震惊,伟大的独裁官不能採用別的手段么?有时候马略和苏拉,说起来他们的伟大,但总是掀桌子的办法。这样掀桌子虽然能够短时间解决问题,但以后不会好。” “少主,你虽然还小,但是也很聪明。只是不知道您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要求?像是您这个年纪的少主,不应该出现在艾文台区的,那里有些危险。” 毕竟小希拉努斯是个面容稚嫩,但是心智看起来有些成熟的小孩哥,昆图斯决定和他用成年人的方式对话。 “那里很危险?” “有各种各样的人,小偷、强盗和罪犯,还有......有些神庙后面转角,酒馆的背后,那些地方你现在还不能去接触。而且正直的罗马人,倒也不应该留恋这种地方。” 说的倒是颇有道理,小希拉努斯也知道,罗马这地方,总是男盗女娼,口味也不带轻的。 “可这也是罗马。” “少主,你要去那里,总也要有人保护。” “瓦雷努斯,你带我到那里去就很……合適。” 更何况昆图斯的大哥卢西乌斯就住在艾文台,现在他给尤尼乌斯氏族的少爷当教练,也算是体面的工作。 小希拉努斯身体素质倒是很好,狄奥多罗斯说他要是放在过去的斯巴达,也是个出色战士的苗子。 但小希拉努斯多少会觉得,师傅这话多少是恭维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希拉努斯家的武德,確实比较尷尬,几个对北方蛮族的败仗,都和他们家有些联繫。 也就是高卢入侵比较久远,那会儿尤尼乌斯的希拉努斯和布鲁图斯两家大概还是一家,实在没什么锅可以扣。 这水平不行,大抵是真的。 “少主,既然你愿意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到艾文台去走一走。” 昆图斯答应了下来,小希拉努斯就能够到平民居住的地方去看看。 此时的罗马,还不是以后划分为十四个区的罗马城,甚至很多地方,都能够看到那些乱糟糟搭建起来的建筑。 在帕拉丁山能看到的是达官贵人,但是到了艾文台,或者別的地方,在七丘之內,不管是靠近还是远离台伯河,总是能够看到平民居住的地方。 有些人富足,有些人温饱,有些人在飢饿的边缘徘徊,有的人又像是小希拉努斯和昆图斯看到的这样。 “见到乞丐的时候,不要有过多的怜悯心,真正的罗马人,如果墮落至此,必然是触怒了神明。” “或许是另外一种情况,昆图斯师傅。” “会是什么,少主?” “墮落固然会受到神明的惩罚,然而一个人如果不自己努力,来保护已有的財產,又或者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財產,那么他也会这样。” 小希拉努斯看到这乞丐,也是有些厌恶的。 如果对方公开的要侮辱他,隨地吐痰,那昆图斯的手已经在剑柄上了。 这一支瓦雷努斯家的人,都是当兵的好材料。 即使不杀人,也可以用拳头来解决。 但小希拉努斯很识趣的跳在圈子外面,他看到了这人手上还有个戒指。 “走吧,昆图斯,我不想看到这么个人。” 昆图斯这才把手从剑柄上挪开,在罗马每天都会死人,至於斗殴和凶杀案,这种情况也经常能看到。 苏拉那会儿,还纠集了一帮流氓,对城里反对他的贵族,还有那些財主下手,有的可能只是抢劫,有的就直接杀人灭口。 可以,这很通辽。 虽然他挽救了共和国的秩序,但是也是罗马政治秩序崩溃的始作俑者。 小希拉努斯和昆图斯走开,往集市那边去的时候,还能够看到往来的人並不是很多。 “今天看起来人不是太多,要是从阿庇亚大道往南去,以前走在那里的时候,总是可以看到很多人。” “那是因为今天没有发放带印章的麵包,这里的人当然就少了。” “看起来,很多人都是贫穷的。” “少主,在艾文台,总是这样。” 这里起码还在老城墙的里面,算是“城里人”,罗马城外还有“城外人”,还有巨大的战神马尔斯广场,整个都在城外。 正是因为贫穷,才会出现问题,对於罗马来说也是自古以来。 要问昆图斯的话,他也不可能知道全貌。 总比小希拉努斯这样,这会儿才是第一次见到街面 最早的公民兵制度,就是有財產的罗马公民自备武器,作为重步兵和轻步兵存在。 这一套做法,武器是自备的,公民是爱国的,组织度是……不够的。 於是小希拉努斯的爷爷被条顿人和辛布里人刷分,也就出现了马略改革。 马略也是凯撒叔叔的姑父,在罗马也很少有不知道他大名的。 小希拉努斯还能回忆起来,罗马小青年,罗马成年兵,罗马后备军,在义大利本土的宫殿升级完成以后。 兵种变成辅助军团,早期罗马军团步兵,罗马军团步兵,罗马禁卫军和边境卫戍军团。 这合理么? 这不合理。 毕竟那是游戏,不是实际。 实际上罗马的兵制,现在变成募兵制以后,没有財產的公民也可以从军,非罗马公民可以去辅助兵。 好处也就是,各自阶层,你有命活到服役期结束,起码能升一级。 坏处是什么,就是会被野心家给利用。 然后就会碎一地,也难怪希腊会有哲人说,某些体制是糟糕的制度。 寡头和民粹放一块,更是这个样子。 第一卷 012 小希拉努斯的艾文台之旅(下) 那些乞討的人,因为身份关係,他也是个公民。 还有些贫穷的公民,他们没有多少財產,甚至是没有,只能靠救济麵包过活。 而且其中有些人,也不是不想去工作。 一些地方更愿意使用奴隶,自由民成本就够高了,再来个公民,那成本都要暴涨了。 更何况罗马的不少公民,没有几个钱,却一直在等著麵包和马戏。 这样的话,也难怪市政官负担会很高,为了討好这些人,手段总是要用上。 虽然他们平时无足轻重,可是有些要投票的事情,总是需要这些贫穷的公民。 昆图斯和小希拉努斯再往前走,走在这一堆砖块和古代混凝土填充出来的破旧建筑中间,路边的人穿著都是普通的亚麻布衣服,看起来破旧但整洁。 这些人就是有点財產的一般公民和自由民了,也是罗马城,以及周围卫星城市,以至於整个义大利市民的基本组成部分。 前些年,更是反叛罗马,和元老院分庭抗礼,最后要不是祭出了分化瓦解的大招,元老院大概就要被掛路灯了。 看到了这些人,小希拉努斯也没有和他们去交谈,只是在这里看著。 今天也没有什么黑帮和收高利贷的来到这里,没给他现场演出一次月度催债大戏。 也没有火灾,克拉苏的消防队也没出现在那里。 今天就没有点事情,除了看到个公民出身的乞丐,连点剧情衝突都没有。 在罗马,平常的一天大概更多,而且討债的帮会有时候也不会在艾文台直接整出个大新闻来。 不是集市日,不是公职选举,也没有公民大会,这一天就这么过去。 大概柴米油盐,家长里短,日常生活,这些內容还更多一些。 这样到艾文台来,大概剩下的事情,就是要到朱诺的神庙去奉献了。 毕竟朱诺是天后,她的职责可比较多了,在希腊那边是有名的醋罈子天后赫拉,到了罗马这边,也难免会这样。 小希拉努斯还在想,nasa去木星(朱庇特)的探测器,伽利略可以理解,这朱诺......考虑到四大卫星的命名是朱庇特勾搭过的大姑娘小媳妇们,这完全是去捉姦。 但她要是真管事的话,凯撒叔叔现在单身,去別人家里捣乱,怎么就没人管呢? 只是在罗马,你要是一点也不信神明,而且也不做姿態,就是不那么虔诚,喜欢借著祭司身份整活的凯撒叔叔,也会觉得这样比较奇怪。 而且小希拉努斯听说,这里天后朱诺的雕像製作的非常精美,於是也想去凑凑热闹。 当然了,祭品还是必须的。 只不过小希拉努斯的做法,不是献祭整只的牛羊,而是在集市上的肉店里去。 昆图斯带著他去肉店,看到这里掛著猪头。 不过欧洲的猪肉,那口感是毁天灭地的,和东亚地区的没法比,原因也是不言自明的。 他也不想用猪肉来献祭,那样確实也比较掉价。 他选择的是一条牛的里脊肉,昆图斯也好奇的看著这孩子比划著名和屠户在沟通著。 “小哥,哪怕是你穿著这样朴素,我也能看出来你是个有教养的家庭出来的少主。你身后的,一定是你的师傅吧?” “是的。不过我要一长条牛脊背上的肉,用来献祭给天后朱诺。” “要是这样的话,小哥你应该再买些香料,不过这里的並不便宜,如果你家里的大人物有香料,倒是可以省下一些钱。” 不便宜,要么是供应紧张,要么就是各种寺庙门口的传统艺能。 尤其是朱诺的业务比较广泛,家里面管婚姻,家外面管主权,六月也是她的月份,虽说祭祀她的节日总是在七月。 要说起来,还是卡皮托尔山的朱诺神庙,算是信仰这一神祗最大的一座神庙,按照已知的罗马起源,大概从萨宾妇女央求丈夫和父亲兄弟停止战斗以后,朱诺信仰在罗马和伊特鲁利亚就已经很流行了。 加上眾所周知的,罗马的神明除了个別添加上去的,都在希腊有另外一个名字。 当然了,阿波罗和赫拉克勒斯比较省事,一个名字压根就没改就来罗马上班了,另外一个在这边叫海格力斯,如果母语不是地中海世界的,大概也很难听出来点什么。 小希拉努斯就带著他的祭品,来到了朱诺的神庙。 女祭司看到个小孩进来,只有师傅跟隨,也是有些好奇的。 昆图斯的戒指一看就知道是有些资歷的老兵,肯定也是公民身份的。 小希拉努斯大概就是哪家的少主,很有些眼色的那个屠户都能看出来,更不用说祭司了。 “来者何人,又有何事?报上你的名字,也说出你的愿望。” “我是希拉努斯家的马尔库斯,来自尤尼乌斯氏族,父亲是伟大的庞培和克拉苏之年的市政官德基穆斯·尤尼乌斯·希拉努斯。我到这里是来还愿的,也是久慕大名,来瞻仰艾文台神庙天后的尊顏。” 虽说他在母亲的庇护下,到了有师傅的年纪才会出门,但是德基穆斯·希拉努斯家里,別管是继子还是亲儿子,都是以受到智慧女神庇护出名的。 先不说布鲁图斯早早的就到希腊求学,在学识上有些见地。眼前的这孩子口齿伶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这个年纪不光能表明自己的家门,说话也很有条理,这就算是证明。 他手上提的一条牛肉,也就是今天的祭品了。 祭司们看了以后,倒也不奇怪,別管是来这里请求预兆,还是单纯奉献,或者像是这个小不点一样说自己是来还愿的,总是要带上些祭品。 而祭品之后也会分给眾人,一条新鲜的牛里脊肉,上面没有一点肥肉,也能够看出来这孩子还是很懂得討好神明的。 其实主要是討好这些祭司,女神的神庙中通常也是女祭司,尤其是灶神维斯塔的贞女神庙,那里的规矩就是以严苛的清规戒律著称的,看守圣火的女祭司总是出身名门,然后要到了一定年龄才能够离开。 而男神们,他们那里有时候就伴隨著权力,还有祭司团那条一般和荣誉体系分开晋升的路线。 第一卷 013 艾文台区的朱诺神庙(上) 朱诺神庙的样子,也是典型的希腊罗马式的神庙。 高大的柱子,宽阔的台阶,哪怕对於一个並不算最大的神庙来说,这个规模也不小了。 里面的房顶还开有天窗,小希拉努斯在拎著祭品走过这里的时候,正好也有光线照在天后雕像上。 和朱庇特总是坐在宝座上,手持权杖的威严形象不同,朱诺的雕塑总是站立著的,而且也要展露出对於信眾的慈爱,以及她本人的不容侵犯。 於是在这里的朱诺神庙中,就看到了天后身披羊皮斗篷的姿態。 战神马尔斯(火星)是个好战分子,只不过没有希腊那边同生態位的阿瑞斯那么凶残,从罗马祭司的表述当中,看起来他有时候还是有些理智的。 要是个凶残的神明是建城者兄弟两个的父亲,大概也会有损神明的形象,小希拉努斯是这么想的。 因此罗马起源的故事,多少也会有些人为修改的色彩。 就好像是祭司团在发布神諭的时候,除了凯撒叔叔那种操纵占卜结果的以外,还有通过外来情报进行分析,得出一个模稜两可结论的办法。 分析结果出来以前,还要让女祭司装神弄鬼一阵,拖延时间给祭司团充分的时间思考,也算是一种收费的分析。 也可能是霍格沃茨的特里劳妮教授那样,突然就开了预言模式,让人搞不清楚情况,这个是德尔斐神庙的特色。 然后就有了倒霉的吕底亚国王克洛伊索斯,战爭中失败,一个大国会灭亡,然后灭亡的是吕底亚。 这方面,阿波罗的德尔斐神庙,可以说是最有特色,而且歷史悠久的。 把祭肉奉献在祭坛上,小希拉努斯跪在祭坛前面,两手举起,手心朝上,对神明表示还愿。 只不过他一个字都没说,隨后又抬起头来,看著朱诺的神像。 说出来,似乎就不灵验了,不知道朱诺是不是和雍和宫上香一样主打一个无差別。 在希腊罗马这个神话体系里,眾神的喜怒哀乐,总是带有不少人性,而且他们总是被从外面请来的。 在希腊上班的宙斯,在罗马的时候他就是朱庇特,造型也是近似的,宙斯(朱庇特)如果是坐在宝座上,总是一个样子。 不过威严之下,是和他有关的神话故事,总是和......小希拉努斯会觉得,亚歷山大大帝和凯撒叔叔相比,还是凯撒更像是天父的儿子。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亚歷山大大帝,他到了遥远的东方,已经到达了希腊人已知世界的尽头,再往前走,一边是西域,一边是印度。 “少主,虽说是还愿,但是也可以许愿的。” “师傅,这就足够了,如果有人还要三个愿望呢?” 现在小希拉努斯也没什么对应的愿望,要是许愿的话,將来做生意的时候,少不了要麻烦雅努斯。 在祭坛上,现在也只有他摆在这里的祭肉,艾文台这里,其实要说起来,还是雷穆斯当初选择的建城据点。 而罗慕路斯的选择,是帕拉丁山,然后兄弟俩发生了爭执,罗慕路斯杀死了雷穆斯,罗马最初建城的时候,也就在帕拉丁山上。 以后就有了罗马的王政时代,到了小塔克文的暴政时期,卢西乌斯·尤尼乌斯·布鲁图斯號召人民起来推翻了暴君,於是有了共和国。 小塔克文和他儿子塞克斯图斯的行为,引起了罗马人民的不满,最后被驱逐出去。就是小塔克文找来了救兵,击败了共和国,也没能让他自己回到王位上。 卢西乌斯·布鲁图斯的两个儿子作为內应的事情,被严厉的父亲知晓以后,就將他们处决。 这一位布鲁图斯后来在战爭中阵亡,和敌人的將领同归於尽,以后的布鲁图斯都是从他的幼子一脉传承而来的。 到了现在,小希拉努斯的大哥还有个堂兄弟,是两个比较显赫的布鲁图斯家族分支的后裔。 而希拉努斯家族,意思大概是长鼻子,是尤尼乌斯氏族的一个分家。 拜朱诺对整个氏族来说,也是很正常的。 要不是在罗马当专业团队不能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小希拉努斯倒是有志於成为专业祭司。 可是罗马这地方,有了钱也会被人盯上。 以本地的良好治安水平,轻则本人在广场上被暴徒群殴致死,严重的就是多年前马略和苏拉爭端的时候,互相给对方的支持者来个消消乐。 那种时候,可不管你是不是亲戚,凯撒的堂叔,哪怕马略是凯撒的姑父,和他们有亲戚关係,也因为他们没有反对苏拉法案,而把他们给定点清除了。 只不过没有祸及家人,除了凯撒叔叔,还有些別的头髮浓密的傢伙。 但英年早禿的,目前看也只有凯撒叔叔。 还愿过后,小希拉努斯便准备离开,不过这个时候他又看到了披著纱巾的贵妇正在外面的祭司那里说著什么。 他是有些好奇,而且小孩的外表,到底算是青年还是大叔的內心,也促使他过去看看。 来者是一位贵妇,穿著这个季节也很合適穿出来的亚麻“斯托拉”外套,以及丝绸製成的“帕拉”外披,前者的做工精细,而后者的材料,能够从丝绸之路的出发点到达这里,还是整段的丝绸製成,其中价值可想而知。 大概东地中海的某个地方,就有汉朝商人到这里售卖商品,毕竟汉武帝对著匈奴的“猪突猛进”已经重创了对手,如今在汉宣帝时期,匈奴已经不成气候,丝绸之路也已经打通了,能够见到这些商品也並不奇怪。 凯撒叔叔到家里来的时候,不光是他平日里当妇女之友,对於小希拉努斯的姐妹们也很关照,总是给她们带一些小礼物过来,就是小朋友这里,大概他都有通杀的技能。 小希拉努斯得到的主要是木头的步兵、骑兵和象兵,还有个独眼汉尼拔,姐妹们得到的可是金贵的多的,小女孩也会爱美,有丝绸或者精美亚麻面料的头巾,也让她们都很喜欢凯撒叔叔。 这位贵妇的身后,还有个年轻的女僕领著个和小希拉努斯年纪相近的女孩,蓝色的眼睛、白皙的肌肤、还有“帕拉”外面暴露出来的金色头髮。 这女孩的外披也是丝绸的,可以想见这一家人的富贵程度。 只不过这头髮和眼睛的顏色,小希拉努斯也会联想到那位独裁者苏拉。 第一卷 014 艾文台区的朱诺神庙(下) 等到他回头的时候,也看到了昆图斯的表情很严肃,比平时还要严肃一些。 “师傅,你怎么了?” “少主,我们见到了苏拉的遗孀瓦莱丽亚和她的女儿科尔涅利婭·波斯图玛。” 苏拉留下的財富很多,足够他的家族享用不尽,即使慷慨的把一些財富奉献给神庙、元老院,还有罗马人民,也是如此。 昆图斯上前介绍自己的时候,瓦莱丽亚也很有礼貌的回应。 “这位公民,你们兄弟都曾经追隨我丈夫征战,应该也积攒了一些財產吧?” “夫人,很不幸的是,我在乡下的土地,都毁於之前的角斗士叛乱,因此也只能在市政官希拉努斯家里当个教练维持生计。” “瓦雷努斯,你身后的孩子,就是希拉努斯家那个受到神祗庇佑的孩子吧。” “是的。” 小希拉努斯现在也只是个小孩哥,在家里需要父母的照顾,出门的时候就需要导师的指点和师傅的保护。 因此上前搭话的时候,总是昆图斯在前。 现在昆图斯侧身让开,小希拉努斯上前施礼。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夫人,很高兴在这里能够见到您。只是您这样的身份,身为『幸运者』的遗孀,到卡皮托尔山的朱诺神庙去更为適合。” “但那里太过喧闹。” 说话间是乾脆利落,也不做过多的解释。 瓦莱丽亚在丧偶以后,就居住在苏拉的一处別墅內,独裁官的大部分財產被他的儿子浮士德·苏拉继承,浮士德·苏拉还有个双胞胎姐妹,其次就是在苏拉去世以后才降生的科尔涅利婭·波斯图玛。 波斯图玛就是用来指代遗腹子的,特指女孩。 除了普鲁塔克在苏拉的传记里提到过她,大概就是在加里波第的战友拉·乔万尼奥利的小说《斯巴达克斯》的最后,还有她的出场。 书里提到的是,瓦莱丽亚在斯巴达克斯战死以后,收到了他的骨灰瓮,然后表示波斯图玛的父亲就在这个罐子里...... 但那是小说家的手法,从波斯图玛的面容,眼睛和头髮的顏色,还有脸上起的一两颗小小的粉刺,都能证明她是苏拉的亲生女儿。 而且这金髮娃娃,比家里的姐妹们也不输,可能遇到个自由民的小孩,小希拉努斯也会觉得很可爱。 “对於您来说,夫人,来到天后的神庙寻求祝福,也是寻求精神的慰藉。” “或许可以这样说,小公民,你果然像是別人说的那样伶俐。” “夫人,也感谢您的夸奖。” “我到这里来,不过是要祈愿朱诺能够保佑我的女儿,小公民,你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如您所说的来进行还愿,而且我听说这里神明的雕像製作精美,正好又来到艾文台,因此才到这里来。” 小希拉努斯也很直白,瓦莱丽亚也不拿他当小孩子,虽然嘴里说著“小公民”,但是他说话太早熟了,这样的小大人,难免要把他当成年人来看,最起码是在外求学的那些公子哥的年龄段。 “精美的雕像,也代表了对神明的虔诚。” “但祭品应该分给眾人,尊贵的女士。” 瓦莱丽亚也认同这个观点,献祭的肉十分珍贵,很多人是难以在平时吃到肉的,他们多半指望他硬邦邦的麵包,由城內各家磨坊轮流提供的麵包,恐怕要比今天的法棍还要硬。 瓦莱丽亚还要继续为了祈愿献祭,而小希拉努斯要离开神庙。 要离开的时候,波斯图玛伸出来小手,对小希拉努斯示好。 但她什么都没说,小希拉努斯也只是拉了她的手一下。 未成年人在家里的身份,总是依附於父母和兄长的。 但瓦莱丽亚来自瓦莱利乌斯氏族,她家的门第,也能让她如同塞维亚一样有自己处置財產的权力。 这样独立的罗马女性,在贵妇中也总是有一些。 她对於自己女儿有监护权,又有独裁官苏拉的遗泽,她作为苏拉的最后一任妻子,也受到苏拉旧部的尊重。 於是,小希拉努斯走到神殿台阶下的时候,也看到了护送瓦莱丽亚母女的那些人。 其中一个他还认识,马尔库斯.特伦提乌斯.瓦罗.路库鲁斯,大名鼎鼎的东方统帅“金枪鱼”的胞弟。之所以名字是这样的,是因为他曾被某位瓦罗收养。他本人出身自李锡尼氏族,这个氏族在罗马很有势力。 金枪鱼兄弟年纪相仿,又关係亲密,镇压斯巴达克斯起义,元老院官方称“角斗士叛乱”的时候,除了庞培要率领军队去支援克拉苏以外,另外一支援军就是他指挥的。 他曾经和老盖乌斯.朗基努斯.卡西乌斯一起担任前73年执政官,担任过马其顿总督。 实际上,苏拉在临终时,希望路库鲁斯来作为他子女的监护人,同时执行遗嘱。 然而因为老雷必达的捣乱,最后是庞培主持了路库鲁斯应当主持的葬礼。 至於庞培自己占据了监护人的位置,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不过马尔库斯.路库鲁斯还是经常保护苏拉遗孀的出行,甚至不会引起街头巷尾的非议,因为本来的遗嘱就与他兄长有关。 “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您。” 小希拉努斯还是决定,主动和这位前执政官打招呼。 “是希拉努斯家的墨丘利啊。” 马尔库斯.路库鲁斯倒是有些幽默,他和一个孩子这样说,虽然是讚许,多少也有点他那个“鹰嘴豆”朋友的损味。 其实也是大家不太把他当小孩看,小希拉努斯於是也回答。 “尊敬的前执政官,我又不打算对阿波罗的牛做什么。”墨丘利在希腊是赫尔墨斯,他偷过阿波罗的牛。是商人保护神,也是小偷的保护神,马尔库斯·路库鲁斯这话说的,多少是想试探这孩子,但小希拉努斯反应迅速,他就这样回答。 “可是献祭需要牛肉啊。” “我会花钱去买,希拉努斯家的人又不是真的会像是墨丘利那样,虽说经商总是要向他祈福,但我更相信密涅瓦和雅努斯。” “真是个好孩子,希望你將来能够立场坚定,像是加图那样。” 虽说小加图还很年轻,距离进入公职还很远,但大家都认同他是个立场坚定的人。 “我虽然仰慕舅舅的品格,但要像是他一样做事,还是需要些毅力。” “但愿你能做到,不知布鲁图斯什么时候会回来。” “哥哥在希腊求学,倒是您的兄长也在那里对付一个耐毒的波斯佬。” 这话讲的,马尔库斯.路库鲁斯就好像看到一个微缩的西塞罗在说话一样。 “可惜你年纪太小,还不能作为陪审团成员。” 第一卷 015 西塞罗代表西西里行省起诉前总督(上) 马尔库斯·路库鲁斯提到的诉讼,也大大的有名,罗马此时要是有热搜,就得上头条。 要是有新闻官在台子上拿著板子来念新闻,那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条。 然而,新闻官要到帝国时期才成为惯例,这时候到战神广场上不一定能见到。 原告一方,西西里行省民眾的代表团,控告最近返回罗马的前西西里总督韦勒斯。 韦勒斯都干了什么,其实也是很明白的。 “您说的是前西西里总督的案件,父亲回家的时候,也提到过。” 虽说这不是市政官的职责,但在罗马,该案件还是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这也是罗马和地方行省矛盾的陆续爆发,之前还不过是义大利同盟者和罗马进行战爭,为的是公民权。 现在涉及到的,是盘剥地方,外放的总督们总是会学到这门手艺的。 马尔库斯·路库鲁斯从马其顿总督任上回来,他看了案件卷宗,都要感觉到震惊。 虽说当总督的,到了地方上盘剥,这也算是一种特权,算是作为执政官卸任以后的回报,或者是元老院任命某人到当地攫取財富,自己能顺带捞一笔。 但是韦勒斯做的事情,確实也让人感觉到震惊。 “连孩子都知道了,我想这也是另一种妇孺皆知。” 和大將庞培,大富豪克拉苏,威震东方的总督路库鲁斯的名气都能比肩,並不是留下什么好名声,倒是遗臭万年的那种。 “我想这位韦勒斯,他通过......多拉贝拉案件作为证人,免去了惩罚,隨后一定是有恃无恐的。他已经......我想那个时候,我应该没有出生,来谈论这些事情。” 小孩谈论这个,確实有些离奇。 也难怪马尔库斯·路库鲁斯看他就像是缩水的西塞罗了,这神態、语气和手势,都在模仿大人们在宴会上说话时的表现。 西塞罗去过希拉努斯家,也算是市政官的朋友,被宴会主人的儿子模仿到了精髓,也並不令人意外。 “孩子,你的智慧超出了你的年龄,不用在意这些小事。” 既然马尔库斯·路库鲁斯把他当成大人看,小希拉努斯便继续讲道:“在案件中没有受到惩罚,就会再次违反法律,在西西里盘剥公民、掠夺神庙、贪污资金,从西西里成为罗马的一个行省以后,从来没有听闻过这种事。如果可以的话,应该对韦勒斯处以严厉的惩罚。” 至於韦勒斯都干了什么,这就需要点篇幅,来说明这位前西西里总督都干了哪些不法之事,甚至要从源头讲起。 盖乌斯·韦勒斯,在苏拉发起的內战以前,他是马略党人,但是很快改换门庭,投奔了苏拉。 作为回报,苏拉赐给他贝內文图姆(贝內文托)附近的土地,並保证他不会因为过去的贪墨行为而受到处罚。 隨后在公元前80年,苏拉还在独裁官任上时,他得到了任命,前往奇里乞亚总督,前法务官格涅乌斯·科尔涅利乌斯·多拉贝拉的辖区任职。 到了两年以后,因为他们在奇里乞亚的盘剥,在罗马被起诉,韦勒斯逃脱了审判,因为他出卖了上司,作为污点证人,避免了被审判,此时苏拉已经病入膏肓,似乎仍然能够保证他的安全。 苏拉辞世以后,他反而还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 原因在於,此时的陪审团,都是元老院当中的元老们组成的,只要適当的进行一些交易,採用適当的手段,就能够脱罪。 之前他就用这个办法,通过贿赂担任了裁判官,隨后得到了元老院中一些人的青睞,於是就获得了西西里总督的职务。 以往的总督,都是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到了他这里,更是对过去的办法,都进行了升级。 小希拉努斯也很有些兴趣,知道这些手段。 “您应该知道这起案件的细节。” 在罗马,走荣誉晋升路线,司法这块也是很重要的,不少罗马的元老和骑士阶层,可不光是要会打仗,演讲和司法诉讼也是必要的一环。 见小希拉努斯问了,马尔库斯.路库鲁斯,作为前执政官和总督,自然也是了解这些事的。 “这个韦勒斯,跟著多拉贝拉在奇里乞亚学了些皮毛的盘剥平民的手段,在通过贿赂得到了西西里总督的职务以后,自然也要大干特干一场。” 隨后路库鲁斯的胞弟提到的,就是韦勒斯构陷他人,攫取財產的事实。 西西里当地的请愿团来到罗马,控诉盖乌斯.韦勒斯的罪行,其花样也是令人震惊的。 一个富有公民的心腹奴隶,可能就要被逮捕,勒索赎金都仅仅是第一阶段。 若是这个奴隶的“罪行”通过韦勒斯的罗织罪名而成立,这个人也会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主人接下来还要承担罚款。 若是你家里找不到什么把柄,他就会通过虚构逃亡奴隶,派人前来搜查,然后让主人吃官司。 吃了官司,也会在法庭上採取手段,让本就冤枉的被告喊冤都没有门路,然后又是罚款和赎金。 听到这里,小希拉努斯坐在台阶上,歪著头,做思想者状。 比起来韦勒斯的手段,克拉苏的做法都已经是带善人了。 “如果只是这些,大概还不会闹出来太大的事情。毕竟这种盘剥构陷,一定有人干过,他要是找到昆图斯.霍腾修斯,没准还能帮他脱罪。” 霍腾修斯在辩论场上很有名望,不仅是资深官员,也是资深律师,他的大客户就是那些总督和许多地位更高的大人物。 马尔库斯.路库鲁斯对於这小孩的天才程度也不奇怪,霍腾修斯也是他兄长“金枪鱼”的委任律师,在路库鲁斯远征小亚期间,就委託他在罗马受理官司。 显然市政官回家没少对孩子讲这些,作为亲子更是言传身教,加上这小子太聪明了,肯定对罗马的街面上发生的这些事情都有所耳闻。 尤其是霍腾修斯如今是拥有不败神话的律师,要打败他可不容易。 第一卷 016 西塞罗代表西西里行省起诉前总督(下) 虽然西塞罗以后很厉害,到现在他也不过是从萌新律师升了一格。 而且当年在瓦雷努斯案件当中,西塞罗那是上来就翻车,只不过区別於凯撒叔叔,因为是刑事案件,而且被告確实谋杀自己的亲属,这样的案件,量刑最后也只是走个过场。 谋杀公民的罪责,確实也比较严重一些。 在总督任上贪污,这个事情的操作空间就比较大了。 罗马的安东尼专员们,他们到地方上去捞一把,可以说也是元老院特色了。 这些人要么是前任的执政官和法务官,要么就是元老院当中的特选父亲,或者是战功卓著的大將,甚至可能就是罗马的某位富豪或者显贵人物,出现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又不是谁都是小加图,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盘剥的还不够狠,就收了该收的钱,最后还都给上交国库了。 马尔库斯·路库鲁斯因为他们兄弟是大大的有钱,到了马其顿以后还去修路,反而没怎么捞,甚至於赶上了斯巴达克斯的角斗士暴动,还要带兵回来给克拉苏助拳。 就是元老院和马其顿行省一些想不开的人,想要找他的麻烦,大概还找不到什么合適的理由。 前面的那些,甚至都是小事。 隨后马尔库斯·路库鲁斯,又提到了这位韦勒斯,在西西里都干了什么。 小希拉努斯此时却作恍然大悟状:“难怪斯巴达克斯企图借用海盗的船只到西西里去,只要他的几万人到了那里,韦勒斯乾的那些事情,足够让角斗士们把他钉上十字架了。” 小孩子有时候说出来这种比较真相的事情,马尔库斯·路库鲁斯倒也不觉得意外,而且小希拉努斯又很聪明,他將来大概能够有不错的判断力。 借著防范角斗士暴动,他徵收了税款,然而却没有把这些钱用来招募军队,反而是中饱私囊。 “孩子,在罗马有些话,也不能这样说出来。” 马尔库斯·路库鲁斯怎么说和市政官都是熟悉的朋友,自然也会提醒他的儿子。 “是的,但有些人到了大希腊,倒是和敘拉古人反对皮洛士很像。仅仅是因为他徵收了更多税款,当初还是他们把皮洛士邀请过来当他们的巴西琉斯。人啊,有时候涉及到了自己的眼前利益,他们就会丧失理智。” 这种事情,对於希腊人来说,那真的是自古以来了,希腊的统治者多收了他们几个德拉克马,过去就能起来闹事。 等到罗马的包税人来了,一个个都老实的不吭声了。 毕竟罗马人那把质量不咋地的剑,是真会砍人,反抗的还会给钉在十字架上。 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也不敢搞什么大动作,和奴隶屡次起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希拉努斯也不会说这个,他作为罗马骑士阶层官员的儿子,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韦勒斯说是要防范角斗士进入西西里,继而募集了大量资金,但是这些钱起初不少就被他挥霍,也是一时间令人惊嘆的。 西塞罗偏偏之前曾经在西西里任职,和西西里当地有財產的公民颇有联繫,也清楚韦勒斯的那些事情,於是他接下了这个案子。 他马尔库斯·图利乌斯·西塞罗,在西西里任职的时候名声也很好,还通过勘察找到了阿基米德的墓地,並予以保护,至少敘拉古和周边的希腊城市,在打官司的时候,想到了西塞罗。 “事情就是这样,孩子,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 “这就要看法务官的判断,如果陪审团都是元老院的特选父亲,除非都是正直之人在那里,一定会出现问题。” “好个聪明的小傢伙!这就是问题所在,如今开庭的时间被一再推迟,首次开庭的时间要在大將庞培的凯旋式之后的话,法务官就会换届。” 因此,在明显不占理的情况下,昆图斯·霍腾修斯想到的就是拖延时间,他个人也是一位出色的辩手,此前號称“不败”,多少也是合理的利用战术,而且还要找到实力比较强的委託人,加上他华丽的辞藻和出色的辩术,这样就能够保证不败。 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有些本领的足球教练,他选择下家的时候,都会选择实力较强,財力雄厚的队伍,这样的话,也就能够保证他长期居於优势地位。 这种人,也从来不会到一个弱队去,把弱队带成强队固然很有些能力,但是这样要面临长期的费力不討好的状態。 听起来,这就很像是一个加泰隆尼亚的光头。 霍腾修斯这类人,要击破他,就需要把规则给打破。 恰好现任法务官马尼乌斯·阿西利乌斯·格拉布里奥是有名法学家的外孙,个人也是秉公执法,儘可能的杜绝了法庭一边的问题。 就是陪审团那里坐著的是韦勒斯背后的那些大人物,也不用过於担心,这位格拉布里奥也是有来头的,他不仅愿意秉公执法,而且还反对一切形式的贿选和不正当手段。 要是说起来,他可能还要比小希拉努斯家里的加图舅舅更铁面无私一些。 西西里的人民应该庆幸,这么个青天大老爷今年当选法务官,在他的任期结束以前若能结案,韦勒斯必將被绳之以法。 但昆图斯·霍腾修斯不想给他们这个机会,他在知道西塞罗出马,格拉布里奥担任法务官,元老院的陪审团不能起作用的情况下,一直企图拖延开庭。 甚至於比提尼亚当地总督的不法行为,在霍腾修斯手下的布置下,也开始聒噪起来,他们提议要先审这个案子。 要一再的拖延韦勒斯一案的审理,这样对他的委託人更有利。 但是格拉布里奥不为所动,这起西西里代表控诉前任行省总督的案件,很快也就要开庭。 小希拉努斯目前觉得可惜的是,他的年纪肯定不会有陪审团的旁听资格。 对於这起案件,他虽有些兴趣,然而也只能道听途说。 第一卷 017 西西里总督案的套路(上) 庞培和克拉苏当选执政官以后,保民官议题和法庭审判议题,他们两个就矛盾不断。 保民官议题好歹还能快速通过,算是他们二位有些共同利益,克拉苏是骑士阶层的代表,不希望元老院的权力太大。庞培的情况也类似,他不到年纪就会被元老院下绊子,要不是元老院选不出个可能打过塞多留的將军,也轮不到他这更年轻的上来。 利益一致就解决了保民官议题,可以用来牵制元老。 而司法审判,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於大將庞培,有时候也称作“伟大的”庞培来说,他倒是从来不用担心这些事情。 他更享受的,是成就感。 苏拉还活著的时候,他就闹著要凯旋式,让苏拉也不得不做出点让步,用来满足他的虚荣心。 要是对外作战,可不光是凯旋式,还有创收的机会。 那个难缠的塞多留,庞培也用了很长时间才解决战斗,更是花费了大量钱財。 回到罗马,很多地方的总督还都被元老院分配给了那些身无寸功,只知道贿赂和捞钱的庸碌之辈。 就这点,庞培也是支持法庭恢復旧制的,陪审团来自不同阶层,实际上对他有利。 换成了克拉苏,虽然他是骑士阶层之首,借著苏拉清洗政敌成为罗马首富,按道理说他是支持这条的。 但是,他的主营项目,包括:罗马境內的房地產,息不封顶的高利贷,敲诈勒索的消防队,坑蒙拐骗的盗贼团,敲诈勒索的“黑手党”…… 要是哪一天运气不好,可能会招惹到麻烦,如果贿赂元老组成的陪审团,可要比混合陪审团性价比高的多。 在罗马,平民和贵族派系之间的矛盾,那是自古以来的家常便饭。 小希拉努斯回到家里,就向父亲提问。 在市政官希拉努斯给儿子解释过以后,小希拉努斯的第一反应就是:政治献金。 果然在古代,很多现代的手段都有些原始的版本。 “父亲,这样……克拉苏和大將庞培,必然不和。” “谁说不是这样?我儿,你年纪还小,虽然有密涅瓦的保佑,拥有同龄人没有的智慧,然而有些事情也不要涉及。” 市政官显然希望儿子不要接触政治和共和国事务这么早,布鲁图斯是继子,而且塞维亚实际上也没把他带过来。 小希拉努斯就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从罗马取名的时候,加上父亲祖父的名字,能让大家都清楚来歷的。 希拉努斯家族虽然分支眾多,但是各支人丁都不算兴旺,因此名字在父亲祖父,先祖先辈上撞车的可能性,还真不够大。 要按照小希拉努斯的观点,奥斯曼帝国也可以是罗,总比什么神圣罗马,和一群企图重建罗马的靠谱的多。 毕竟他这会儿,罗马人还在信仰多神教,罗马这片大范围开始信十字架上那哥们,都要等到君士坦丁到狄奥多西时期了,奥斯曼苏丹来了也没什么,就是换个宗教信仰。 唯一可能麻烦的,就是精罗震怒。 但小希拉努斯他现在是正经的罗马公民,而且还是歷史悠久的尤尼乌斯氏族分家,本家可是出过建立共和国的卢西乌斯·布鲁图斯,到了现在一门几个分支也多有显贵,在元老院中也有些人物。 而且还有最后拥有罗马人品德的舅舅小加图,就这个身份在这里,那些信偽罗的,怎么看都是小丑。 隨后市政官德基穆斯·希拉努斯的话题,还是和律师的策略有关係。 小希拉努斯也意识到,虽然父亲的水平不高,但是理论基础还是比较扎实的。 虽说就他这个口才,让他上去和昆图斯·霍腾修斯,以及有名律师西塞罗对阵都是白给,但是法庭策略他还是能够解释的很清楚。 虽说和小希拉努斯讲法律,放在別人家,和这么大点的小孩讲法庭,也就小加图出现在儿童游戏的法庭当中,不是那么让人感觉到意外。 小希拉努斯既然是小加图的外甥,和他讲这个,倒也没有问题。 “我儿,如果你是不败的霍腾修斯,你要怎样做?” “如果要维持不败,大概就要拖延,现任法务官是个死脑筋的正直人,个人品德高尚,眼里揉不得沙子,一定会照章办事,避免陪审员和法庭上的助手被韦勒斯和他的同党贿赂。这样的话,韦勒斯就是只犯了轻微的贪墨和瀆职罪行,大概也会被处以罚款。要是严重的罪行,他就要至少罚款......” “罚款多少?” 市政官对於儿子的聪明是深信不疑的,不过现在要说的数目,就是成年人,也要估算一阵,对於小孩子来说,难度就增加了。 小希拉努斯还是努力表现出这个年龄孩子应该有的表现,他眼睛骨碌了一阵以后,也就得出了结论。 “我想应该是五十万第纳尔,然后流放到一个偏僻小岛上去,五年內不得返回罗马,今后不允许出任公职。” 市政官知道,自己儿子在孩童游戏的法庭上,还是熟悉过法律的。 因为这个,男孩们都不愿意他出任法官,因为他定罪总是比较重,都快赶上成年人法庭的尺度了。尤其是罚款这一项,好在是游戏,不然有些骑士家庭的小孩哥,大概都要破產...... 市政官也知道,儿子去艾文台的朱诺神庙,遇到了金枪鱼的老弟,前执政官,前马其顿总督马尔库斯·路库鲁斯,大概是知道案情的。 这位路库鲁斯还来信给市政官,说他受到神明的眷顾,有这样一个聪慧又健康的儿子。 “五十万第纳尔?” “父亲,和4000万塞斯图斯比起来,这並不多。” 虽说换算过来,也是1000万塞斯图斯,根据市场价格可能还有些浮动。 隨后,小希拉努斯又说。 “他盖乌斯.韦勒斯在西西里,怕是搞了不止三千万塞斯图斯,这都算便宜他了。” 西西里可是富有的行省,捞钱还不是太容易?隨隨便便设卡收税,都能够捞到不少。 第一卷 018 西西里总督案的套路(下) “我儿未免对於这些行省总督捞钱的本事只知皮毛,多拉贝拉和韦勒斯这种人捞钱,可不知能弄这个数。” 市政官心想,儿子虽然知道这些总督的手段,但还是低估了他们用这套手段捞钱的能力。 这就是罗马成年人的世界,有时候成年人的快乐你也想像不到。 五千万塞斯图斯都已经是比较少的,像是庞培以后能给国库赠送两个小目標的,倒还好说,这些人都是把大雁留自己家了。 “要是这样,也难怪不败的霍腾修斯会这样拖延了。” “霍腾修斯还要竞选下一年的执政官,在庞培和克拉苏后面,总是要有个人在那个位置上的。” 执政官,在职官员於元老院能够得到的最高职务,苏拉体制下要年龄足够才能够担任。 元老院里这么多有权有势的特权父亲,都太想进步了。 而霍腾修斯本人,在这方面占有不小的优势,他本人又是罗马很多元老和富人的辩护律师,获得支持不要太容易。 尤其是,谁能拒绝一个有钱人给“正直”的罗马公民好处呢? 甚至下一年的竞选,台上的两位执政官要保证自己推行的法令能够延续,又不会有个铁头元老在后面找事。 “父亲,我想就是这样。如果西塞罗想要……想要取得诉讼的胜利,就要儘快开庭,民告官的案件,如果有所拖延,必然会官官相护。” “確实是这样,不过西塞罗也有很多朋友,我儿,你都见过的。” 马尔库斯.路库鲁斯,还有老爸本人。 以及之前在家里摆宴会的时候,出席的那些客人。 而且韦勒斯是靠著投靠苏拉发家的,对於苏拉的老部下们来说,他们对於这类人的不满早已有之。 要获得罗马人民的支持,就需要把这种贪婪无耻的墙头草拿开,至少是做个样子。 在罗马,贏得平民的支持,提高知名度,给了好处,这两点拉满了,可以说无往不利。 只是太受平民欢迎,元老院的特选父亲们,就该不高兴了,反过来也是。 像是喀提林那样拎著个血淋淋的人头去见苏拉的,也不是没有。 市政官甚至曾经担心过,有些太恐怖的东西不要被家里的孩子们看到。 好在他的一子三女都是在那次苏拉血洗罗马以后出生的,肯定是没见过。 角斗士们再怎么让特选父亲们紧张,那也是在罗马城外。 塞多留生前屡次击败討伐军,庞培也多次吃亏,他毕竟在西班牙。 就是米特拉达梯,他杀到罗马殖民地,对罗马人消消乐,那也是在小亚细亚。 马略真的在罗马杀人,比起苏拉来都是小意思了,就是小格拉古和他的上千支持者被杀,也没有苏拉这么恐怖。 “父亲,那也要儘快开庭。这个道理,就是在街上玩法庭游戏的孩子,也会知道。” 貌似,说的就是他自己。 策略上如此,但上位者总是会採取无耻的拖延战术。 小希拉努斯是能看到这起案件价值的,韦勒斯在西西里岛的横徵暴敛不要太典型。 说起来,他这种家庭,將来的目標,就是做官,进入元老院,最后当个执政官,最好还能外放一任总督。 但他怎么看著元老院当中一些老登,那是典型的厚顏无耻。 舅舅的立场他能理解,那是有些食古不化的,名字中出现了“加图”就和罗马的“古风”有关係。 但老加图多少有点,小希拉努斯在內心想到的,虽然对尊敬的舅舅这位祖先不尊敬。 臭不要脸的老登,老而不死是为贼也,男盗女娼的坚定贯彻者。 小加图这会儿看起来,那是真信这套的。 可是元老院里还有些“贵人”,他们受贿、欺骗、敲诈、勒索、偷窃、杀人放火、逼良为娼,然后称自己是“好罗马人”。 想到这里,小希拉努斯难免会赞同高卢蛮子们的想法。 不过他身在罗马,还是个小孩哥的起步阶段,当然也做不了什么。 年纪小,连裁判官那里开庭,都不见得能有进场资格。 当然也不排除一种情况,那就是这一次裁判官格拉布里奥,故意在演讲厅或者那个公开场合开庭审理。 就是元老院开会,现在也没有个固定场所。 虽说元老院在现代相当於参议院或者上议院,都是高级政治场所,听起来高大上,但一直以来就没有个固定场所。 有固定场所,那还要帝国时期,建成了元老院的议事厅,特选父亲们才会坐在议事厅里,而不是开会的时候跑去那个剧院、演讲厅或者竞技场。 嗯,在全面战爭游戏里面,有的建筑可能在一个希腊科技树上。 然后,两位执政官,大將庞培和大地產商克拉苏,他们两个就要求市政官希拉努斯去安排会场。 格拉布里奥作为裁判官,也確实建议了开会地点的事情。 市政官看著要求,还要公开的地点,这样的话,在广场上无疑是最为合適的。 格拉布里奥是法学家的孙子,他主张审判的时候要公开、公平也公正,虽然在罗马法环境下,除了公开这一点还是能做到,別的都是相对的。 到了格拉布里奥这里,好歹他主持公正,就是元老院这边想要给自己推荐的西西里总督做点什么事情,走后门的事情要被阻断,这会儿审判就要公开,没有那么多迴旋余地。 放个广场上,还真就比较適合。 罗马的公民,也有看热闹的好习惯。 他们听说了要公开审判,又是那个名声很臭的盖乌斯·韦勒斯,一个出卖了马略,又出卖了长官,说不定什么时候,和那个神明商量好了价钱,连自己的灵魂都会出卖的人被审判,也都愿意看热闹。 更重要的,对於富有和贫穷的罗马公民来说,韦勒斯这种人,他的罪行从赫拉克勒斯之柱到小亚细亚的军营,不少人都知道了。 谁让他以前为官任上,耶都干过这个呢? 这个时候,双方的辩护律师,也就要出场了。 既然是公开的,和过去的审判不一样,过去总是找个剧场或者厅堂,这一次在广场上开庭,小孩哥们也是能去凑热闹的。 第一卷 019 罗马治下平民少有的胜利(上) 在广场上开庭,也不是头一回。 罗马的公民和自由民,乃至於奴隶们,也日常能够看到这种热闹。 西塞罗还记得自己被指定为那个瓦雷努斯的辩护律师的时候,因为证据確凿,就是他舌灿莲花,也没有办法给自己的委託人脱罪。 这种谋杀亲戚的案子,只要证据充分,也很难翻案的。 对於地方出身的西塞罗来说,他出去打官司,可不会像是霍腾修斯那样,可以有选择的打官司。 身份地位不一样,西塞罗家里是做染布生意的骑士阶层,也没有什么选择权,接到了官司就得上。 虽说有人劝说过他,进入罗马的律师圈,乃至进入政界,“鹰嘴豆”这个姓实在是不太好听。 但他並不在意,表示自己將要让西塞罗这个姓氏要比他出身地的名门更加荣耀和显赫。 事实上是,他做到了,而且名声很响,只是这在以后,不是现在。 霍腾修斯那边,拖延时间的办法,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庞培和克拉苏,可能达成了什么交易,从他们清理那些后来投奔苏拉的墙头草就能看出来。 韦勒斯也在此列,但这只是小希拉努斯的推测。 今天他是和玩“法官游戏”的小伙伴一起来的,算是一种现场观摩。 小希拉努斯显得早熟,时间久了看著反而有些正常,因为他舅舅小时候的故事,甚至可能比他更离谱点。 在广场上看监察官本人亲自裁定的案件,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爱打架的小子可能从小就喜欢去角斗士的场地,兴趣爱好总是跟著成年人走的。 至於军团,这个在城內可没法演示,苏拉和马略过去干了,这一批小孩也看不到,只是苏拉的名声在元老院那里最后难以评述,到了孩子们这里...... 小希拉努斯还没到去学院的年纪,在那里未来的刺客卡西乌斯曾经暴打过苏拉的儿子。 看起来,卡西乌斯这个年纪反而挺暴躁的,和他以后的表现不太一样。 聚集到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这一天確实天气也不错,原告一方的西西里行省请愿代表团和他们的辩护律师马尔库斯·图利乌斯·西塞罗,被告一方是前西西里总督韦勒斯,辩护律师是此前不败的昆图斯·霍腾修斯。 在法庭上,总是要先有陈述发言,小希拉努斯也就是今天来的早,他在前面就找到了个站票的好地方,辩护双方都需要让裁判官听清楚,因此周围人群在发布诉讼的时候,都是保持安静的。 今天站在广场周围的人群,倒是很有些代表性,原告一方这边背后站立的观眾,看他们的穿著,除了少数几个有华丽托迦长袍的元老骑士以外,大部分是普通的公民,甚至地位更低的自由民,奴隶都是跟著他们的主人来的。 而另外一边,霍腾修斯的背后,不少人都身穿长袍,他们的轿輦就在身后,还有隨从和僕人。 能够看出来此时两边的支持者都是谁,场內的陪审团,到时候还要选择站边,格拉布里奥安排的陪审团,哪怕是他一向审判公正,对於韦勒斯来说都是不利的,因为这个时候,但凡讲点公平,韦勒斯的证据都是確凿的。 小希拉努斯看到了站在场內的马尔库斯·路库鲁斯,他面带微笑站在格拉布里奥裁判官席的一侧,在格拉布里奥这边讲话完毕以后,代表陪审团来发言。 这是代表裁判官来陈述,並且表达陪审团的意见。 陪审团这边坐著的人,虽然也都是显贵,不过和韦勒斯大多没什么仇,也跟不是和他关係亲密的那些,马尔库斯·路库鲁斯因为兄长金枪鱼,要维护和霍腾修斯的关係,就是他有意绊韦勒斯一个大跟头,也不会太过张扬。 这么看来,倒是个很公正的陪审团。 但是在罗马,安排一个公正的陪审团,对於被抓到把柄的卸任官员来说,这就是个灾难。 然后,就要轮到双方的律师了。 一般陈述的时候,原告和被告最初也不用发言。 而且罗马这里的司法辩论,legal high这种东西,在你有门路的时候,一般也是用不上的。 首先是霍腾修斯在那里发言,他的陈述一向辞藻华丽,如果仅仅在法庭上的话,是很有效的陈述。 “能听懂么?” “加图舅舅,您也来了。” 小加图今天没有穿他那身修行的黑袍子,反而还正式了一些,但看起来也像是平民。 但是他年纪轻轻就已经很有名,別说是换身衣服,就是大家都在澡堂子的时候,拨开云雾,也能给认出来。 “怎么样?” “舅舅,霍腾修斯的演说?” “是啊。” “听不懂。” 小加图听了,也笑了笑,他一直脸上比较严肃,不会有太多的表情挤出来,可能也算是他那哲学思想里面苦行的一部分。 外甥听不懂,这么聪明的小孩都这么说了,其余的观眾也是一样。 要是这样的话,霍腾修斯也就剩下激情澎湃,还有复杂的手势了,看起来还是那么有气势。 “看一看就知道了,今天的胜负,就像是我们一些朋友过去预测的一样,快要结束了。” 小加图和霍腾修斯认识,也熟悉西塞罗,了解双方都是很有才华的人,但是今天这一场,偏偏法庭延迟的战略失败,西塞罗又赶在庆典之前抓住机会开庭,虽然个人能力上,二位大律师旗鼓相当,但是证据在那里摆著,而且韦勒斯这次在西西里搞的实在是太过分。 他心里清楚,也给外甥做了解释。 “要好好看看他们都是怎么做的,华丽的词藻並不见得有用,要让別人听懂你说的是什么。” 虽然小希拉努斯想吐槽,舅舅你就是因为过於端著,最后平民明明知道你是个道德高尚的人,然后什么都不听你的。 他这么想的时候,西塞罗先是摆了一个手势,然后就要开始他的发言。 义大利半岛上的人,说话之前也总是喜欢摆个起手势,这是为了强调什么。 他的手势是有力的,能够显出他的自信来。 说起来,要不是小加图自己的立场是为了维持共和国的秩序,他也会经常找他同一派別那些同僚的麻烦。 第一卷 020 罗马治下平民少有的胜利(下) “各位法官,那高於一切、最值得追求的事物,那本应最有力地减轻你们法令的不受欢迎程度、终结你们司法裁决所陷入的耻辱的事物,似乎已在共和国面临最重大危机之际,自然地、几乎非人为的,由眾神介入,呈现在你们面前。” 上来就抬出来了共和国,还有眾神,以及司法公平,西塞罗他是会带节奏的。 这样,也就引起了各方的注意力。 元老和骑士们,他们关心的是共和国的“危机”和“秩序”,而一般公民关心的是麵包和住房,还有工作。 这都涉及到了国家的利益分配,元老和骑士们吃到的太多了,公民当然会对这一切不满。 过去公民曾经五次离开罗马城,最后换来了元老院的让步。 今天这话头就能听出来,西塞罗不仅是有备而来,而且他要带动现场人们的情绪。 “如今一种对我们有害、对共和国有害的观点已经確立,不仅在罗马,而且在行省和那些友好国家,这种观点已成为每个人的共同话题——即认为在目前存在的法庭上,无论富人多么有罪,都不可能被定罪。” 这一点,那简直是地图炮,而且人们窃窃私语的时候,都认为这很有道理。 有钱的能打贏官司,没钱的就要倒霉,裁判官们还能够获得好处。 当然了,格拉布里奥不属於此列,他针对这个情景,也只是说“肃静”,让窃窃私语的人们都停下来,还要听西塞罗的陈述。 “如今司法秩序面临危险之际,当有人准备通过长篇大论和新法律的提议,来加剧元老院现有的不受欢迎程度时,盖乌斯·韦勒斯却作为罪犯被送上法庭,他是一个因其生活和行为而被所有人谴责的人,却因其巨额財富而根据他自己的希望和夸耀被宣告无罪。 我,各位法官,以公诉人的身份,代表罗马人民,怀著最大的善意和期望,接手此案,並非为了加剧元老院的不受欢迎程度,而是为了洗脱我与元老院同受的耻辱。 因为我將一个人带到你们面前,你们若能公正行事,便有机会挽回你们司法程序失去的信誉,重新贏得罗马人民的信任,並使行省感到满意;这个人挪用公款,是亚洲和潘非利亚的小暴君,是剥夺城市权利的强盗,是西西里省之耻与毁灭。 如果你们能以严肃的態度,並適当考虑你们的誓言,对这个男人作出裁决,那么本应属於你们的权威將依然紧握在你们手中;但如果那人的巨额財富破坏了法庭的圣洁与公正,那么至少我达成了这样一个目標:即显而易见,共和国所缺乏的是公正的裁决,而非法官成为罪犯,或原告成为罪犯。” 这还仅仅是他陈述的开头,已经抓住了重点。 平民最喜欢看的,就是那些吃的脑满肠肥,前蹄都拱进食槽里的这些贪墨权贵被审判,在不流血的前提下,这种审判也非常带劲。 也能让他们看到,司法还是公正的。 西塞罗在这次开庭之前,借著霍腾修斯一再拖延的机会,和他的堂兄卢西乌斯去西西里做了调查。 他有充分的证据,而且西西里行省那边也表示,他们作为当地谦卑的社会公器,受到了韦勒斯的威胁,他如今离任,这些证据都可以提供给他。 因此,他也是成竹在胸的,准备化舌为剑,给韦勒斯致命的一击。 他这一篇演讲的稿件就很长,而且情绪激昂,带动了观眾。 甚至每一次提到韦勒斯罪行的时候,前面观眾都会很安静,要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等到韦勒斯的每一条罪行被公布,都会带来声势浩大的嘘声,这也是在向被告一方示威。 霍腾修斯虽然对於自己的能力很有些自信,然而西塞罗的准备太充分了,他又曾经在那里任职,西西里行省的事情可以说门清。 这个活,也是出於职业道德,霍腾修斯才接下来,要是能够成功拖延到格拉布里奥卸任裁判官,那他这一趟还是能成功的。 现在他发现,西塞罗直接就不按套路出牌,把公诉阶段的很多东西都省掉了。 到广场上来的罗马人,都是大早上就来看热闹的,可是还得给裁判官的护卫留个通道,今天还要传唤证人。 格拉布里奥以前接一些小案子的时候,就出现过召唤证人,避免过长的诉讼时间。 现在时间也比较紧急,霍腾修斯虽然作为被告一方的辩护人表示抗议,但是裁判官的意见他还得尊重。 就是有了执政官霍腾修斯,那也是下一个年份。 “那么尊敬的裁判官,我可以传唤接下来的证人么?” “当然可以。” 西塞罗邀请的还是他在西西里行省过去的同僚,这些人的確可以作证,在很多时候,都是韦勒斯公开的威胁他们要去搜刮地皮,至於手段就像是他在亚洲做过的那样。 偏偏格拉布里奥在开庭之前喜欢看卷宗,知道了当年多拉贝拉和韦勒斯在小亚的事情。 多拉贝拉当年被起诉,就是霍腾修斯在法庭上击败了一个萌新律师,对手在法律条文上的水平不错,但是缺乏经验,有些急躁,最后被他抓住了机会反败为胜。 可西塞罗遭遇霍腾修斯的时候,他可是准备充分,而且也是个在司法界奋战多年的老手,还有充分的证据。 经过核对以后,他也確认了韦勒斯的罪行。 就是曾经作为西西里的总督,有著惊人的財富,在地方上不可一世,韦勒斯这一次也没有逃脱审判。 只是有一点小插曲,在格拉布里奥即將宣判的时候,一张小纸条递到了马尔库斯·路库鲁斯的手里。 “裁判官阁下,这里有一些新的证据,不知道可不可以在法庭上公开?” 在格拉布里奥同意以后,他念出来的字条,让近处的元老和公民都皱紧了眉头。 “......在西西里堪比波斯大王的生活,奴役当地的居民,迫害在西西里有產业的公民......” 下面还有羊皮纸卷,打开以后呈给了格拉布里奥。 西塞罗在法庭上的行动是成功的,韦勒斯是逃不过逐出罗马以及高额罚金的审判结果的。 他作为获胜一方的律师,这一次诉讼却是分文不取,可是获得的声望无可比擬,民告官的案子能成功,在官官相护的罗马也非常罕见。 第一卷 021 在家开宴会时仙之人兮列如麻(上) “最终宣判如下,被告人,前西西里行省总督盖乌斯·韦勒斯,在任职期间违法盘剥......依法判处终身流放,不得返回罗马,並处罚款2000万塞斯图斯。” 而流放地,就选择在了马塞利亚,这一点上罗马的审判,对於体面人来说,还有点最后的体面。 只不过在向西塞罗祝贺的时候,小加图带著外甥过去。 小希拉努斯仗著自己是小孩,就可以隨便提问。 “salve,这位公民,您为什么不追求一个判决,剥夺他的政治权利,再將他流放到一个小岛,並且没收个人全部財產呢?” 西塞罗看著这个小大人,就知道他是哪里来的。 “加图,是希拉努斯家的孩子,你的外甥,对吧?他问了一个好问题,可是孩子,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我们游戏时也有法庭,就在自家的院子里或者街边,他们总是让我担任裁判官。我虽然知道您的判例是对的,但是难免也会有些疑问,不可以判的更重一些么?他的罪行是確凿无疑的......” 西塞罗虽然譎诈而立场摇摆不定,但对於孩子就比较宽容,听了以后也是面带微笑。 “孩子,如果这样判罚过於严厉,以后有跡可循的话,只会互相报復,你多大了?” “应该算是7岁,公民。” “你这么大的孩子,要是在我家乡阿尔皮诺,总是有些自由民的孩子在街上会打起来,大概就在六七岁的时候。如果一直要打回去,甚至找来大人,那只会让大人也打起来,最后只会让整个镇子乱作一团。要维持秩序,就不能像是你说的那样,有一次严厉的判罚,开了先例......加图,那样就会像是格拉古兄弟那会儿,你说不是么?” 这位大律师就好像是他见识过格拉古兄弟被打死那会儿似的,他没见过,小加图没见过,凯撒叔叔也没见过,金枪鱼兄弟两个和克拉苏都是那个时代以后出生的,不会见过这场悲剧。 但小加图听明白了,西塞罗的本意还是为了维持秩序,不会闹的太僵。 证据又很多,这样就要罚没他在西西里的一半违法所得,算是给西西里行省的代表一个交待。 小希拉努斯就努力回忆起来,西塞罗拥有反覆横跳的本事,虽然有几次栽了,但是最后都还能平安落地,直到他晚年被一个小黄毛耍了以后,手被安东尼派去的刺客给钉在大门上。 但未来是不可知的,他也不可能一直都记著,小孩哥阶段,最容易发生的事件就是洗点,你一开始的技能洗掉了以后,將来都要靠人生的经验,还有这些年来重新练就的技能。 所以,他得努力,歷史走向这种东西虚无縹緲,西塞罗这次给西西里行省的代表辩护,律师费分文不取不说,还自费调查,一举扳倒了对手,也让过去不败的霍腾修斯尝到了一次惨痛的失败。 霍腾修斯这人见识的也多了,他也向西塞罗表示祝贺,双方表现的都很大度。 “孩子,就是这样,明白了么?” “是,也不是。” “你再长大一些就能明白了。” 西塞罗似乎从来对小孩子,一直到青少年,没有太多的戒心。 要是换成成年人,大概就是无差別的喷子攻击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总之,就是罗马也是个江湖,不会一直是打打杀杀,义大利这块地方,总是会这样,也充满了人情世故。 小希拉努斯的脑子里,现在正在闪过教父的小曲,回家让家里会弹奏竖琴的奴隶弹一遍,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西西里那地方,不就是教父的老家么? 这一局开的,確实也比较麻烦,罗马人也是很讲究家族的,gens,不管是直系血亲,父系和母系的亲族,还是养子和指定的继承人。 是的,家族,可不光是他自己。 他也要考虑父母,三个姐妹,大哥,还有舅舅们和小姨妈,甚至是心腹的持盾奴隶和贴身女僕,这些人都能够算作familia。 西塞罗和父亲的关係又很好,这是非常好的人脉资源,以后没准还得和他请教。 但是,孩子们玩法庭游戏是一回事,小希拉努斯並不太喜欢司法类的工作,要处理的事务太多,虽然人情往来也是必要的一部分。 这一切距离他还很遥远,接下来重要的是,在家里有一个这一次西塞罗法庭胜利的结算,他自然是mvp,更多的还是让人们去参加宴会。 在宴会上,还能够见到很多大人物。 出门之前他也没有遇到管家,並不知道都邀请了什么客人。 而且作为少主,因为年龄只能在小孩那桌。 邀请的客人来自不同派別,这倒是符合希拉努斯家族的特点,在罗马城里,总是站在安全区,看起来就是在当和事佬。 哪怕是今天的失败者霍腾修斯,也有他的位置,在市政官家里召开宴会再正常不过,除了双方的律师,还有今年在位的一些大人物。 但是裁判官格拉布里奥並不出席,他婉拒了希拉努斯的邀请。 小希拉努斯回家以后,也在注意著到访的客人。 伟大的庞培会给自己的下属一个面子,他那个大脑袋一出来,就非常醒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安切洛蒂也穿过来了。 还是个退役以后教练版的......看起来就比较像。好在大哥不在家,要不然肯定要找个地方躲清静,他在下次內战之前是不会选择庞培这一边的。 但希拉努斯没有这一层关係,塞维亚也在努力遗忘前夫的不幸。 隨后到来的是西塞罗和霍腾修斯,虽然在法庭上针锋相对,可以看出来他们私下关係还不错,甚至有时间回去换下正式场合的托迦长袍,换上赴宴时穿的衣服。 再往后,是菲利普斯一家,马尔库斯·卢库鲁斯也来了,他的妻子名声可不怎么好。 他的兄长作为苏拉遗属的监护人,马尔库斯也会出席这个宴会,那么苏拉的遗孀,还有他几任妻子生育的儿女也会来。 瓦莱丽婭会来,就要带著她的女儿。 之后到来的是卡西乌斯,不是指那个刺客,要是还原歷史还是小希拉努斯的妹夫,是他的父亲,马尔库斯·路库鲁斯在担任执政官时的同僚老卡西乌斯,他也来到这里。 隨后到来的,还有一些商会的人物,大大小小的商人,几个区的行政官。 但小希拉努斯还在等人,今天凯撒叔叔怎么就是不来呢? 他要是来了,大概也会很有趣。毕竟凯撒叔叔作为黄金青年的时候,就是个整活大师,总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登场。 第一卷 022 在家开宴会时仙之人兮列如麻(下) 罗马最富有的人也没有来,庞培和克拉苏作为执政官,是轮流执掌大权的,庞培现在有閒,大概就要克拉苏忙碌一阵。大概克拉苏还享受这种日子,趁著庞培不当值的时候,顺手推动几个对他有利的法案。 现在的罗马人,大概还想不到凯撒那神奇的手腕,执政官还能这么当!同样的手法,在凯撒手里,都快玩出花来了。 小希拉努斯被母亲带到一边,虽然都在他家的宅子里,庭院之中客人们也要在迴廊的柱子下面落座。 女眷和小孩就很自然的在一边,塞维亚也不炫耀自己的女儿们多么可爱,大女儿的女红越发熟练,二女儿多么喜欢诗歌,或者是小儿子有多么聪明。 这些別人知道就好了,客人要是提问,再有所回答。 当然了,他也不是没有好奇的地方,会打听客人的来歷。这种自家举办的宴会,也是非常好的一个熟悉访客情报的地方。 比如说,现在从迴廊经过的盖乌斯·屋大维,前財务官,他的妻子已经去世,只留下一个女儿,也就是老屋大维婭,小屋大维婭和屋大维的姐姐。 这张面孔四四方方的,身体也健康而强壮,和他未来第一公民儿子多病瘦弱的身体就很不搭配...... 但他在壮年去世,倒是他儿子活的很久。 丧偶以后,他选择再娶,有一个年轻的妻子,凯撒叔叔的外甥女阿提亚,不过十五岁而已。 当然了,阿提亚不是hbo剧里那样,那个形象很明显参考了安东尼接盘来的老婆富尔维亚,只有名字掛的是阿提亚,而且她也不是尤利乌斯本家的,就好像塞维亚也不是尤尼乌斯家的,出嫁的女性,她们的名字和称呼都是从家族或者氏族来的。 (系列剧拍成那个样子,就是怕美国人看不懂,“新罗马”对罗马可不太了解) 她是个性格温顺的女子,尤其是现在也不过十五岁,和大哥布鲁图斯年纪相仿。但是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大概小屋大维婭明年就要诞生了。 她也不会整天想办法针对老妈,进而撕起来,剧本和歷史不能一概而论。 这会儿女眷们正在那里討论衣品,另外还有......伟大的庞培,他的穿搭確实太朴素了一些,这和他的性格倒是相符。 小希拉努斯只是站在一旁看著,要僕人找些可口的东西来吃,但不要那些奇食。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salve,小公民,在朱诺神庙我见过你。” 是瓦莱丽婭,带著她女儿经过,看到在一旁放著乾果和点心,手上拿著羊皮纸卷子的小希拉努斯,就过来打了个招呼。 “尊贵的夫人,您还记得,我只不过是个小孩罢了。” “聪明的孩子,还有漂亮的孩子,都会让人印象深刻。” 说著的时候,她还在抚弄女儿的头髮,她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心肝宝贝,爱惜非常。 “salve。” 这金髮的漂亮小丫头,终於开口了。 她大概在洗点的时候,都点在可爱上,路过那些夫人落座的区域时,就很受关注。 “salve,科尔涅莉婭,你的头髮真好看。” “是么?” 都是小孩,她还得意的甩了甩头髮,这金髮的洋娃娃要是住在自己家里,大姐和二姐大概又要为了和她交朋友打起来。 “真好看,我有三个姐妹,她们都没有这样漂亮的金髮,能让人想起来金羊毛,阿尔戈斯的勇士......” 小希拉努斯想要掉书袋的话,他读过的故事实在是太多,明摆著是告诉別人,他读书多,在已经开始找家庭教师,或者进入学院的適龄孩子当中,难免会有些臭显摆的感觉。 也难怪小孩子们玩闹,都让他去当裁判官。然后,他当裁判官判的实在是太重,这些小孩哥不情愿,也只能让他继续当裁判官,因为他懂法,他不坐在那里游戏就玩不下去了。 小希拉努斯隨口提到的阿尔戈斯勇士的故事,虽然他们到了科尔基斯,在美狄亚的帮助下伊阿宋拿到了金羊毛,但最后这个故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希腊人就特別喜欢有个悲剧故事的结尾。 甚至亚歷山大大帝和他的伙伴们,最后也往往是悲剧结尾,哪怕是最后功成名就的托勒密,他的家庭纠纷带来不幸;统治亚洲的塞琉古,在击败了利西马科斯以后,终於能踏上归乡之路,最后却倒在了托勒密·克劳诺斯的暗算之下。 连歷史记录,最终都透著一股子希腊式的悲壮。 当然了,小希拉努斯也就是自己想想,他也没和科尔涅莉婭·波斯图玛说这些,大概她会觉得自己懂得多,但是她可能听不懂。 不过和独裁官的遗腹女成为玩伴,大概本阵营的大人们会很开心,马尔库斯·卢库鲁斯虽有妻子,但是没有孩子,他兄长金枪鱼的女儿太小,他那个嫂子又一言难尽,因此也没给这金髮的小女孩带来玩伴。 到了希拉努斯家里,这一家不光是有三个女儿,还有这个小子,最小的那个以外,三姐弟倒是可以和她玩。 但是小希拉努斯的手里,从来都会有羊皮纸卷,他跟別的孩子就不一样,一直在爭分夺秒的阅读。 当然了,他很会说话,只是说话的时候,和他这个年龄就很不相符。 看著他开始要“吟唱”起来,差不多要来一篇阿尔戈斯勇士的故事,其实科尔涅莉亚还是很喜欢听的。 但小希拉努斯偏偏说整个故事是悲剧,他就是要换,於是选择了一篇別的故事来讲。 “我还是更喜欢讲伊菲吉尼婭的故事,她最后和弟弟在赫尔松涅斯的阿尔忒弥斯神庙团聚了,这篇故事倒是很不错。” “阿尔忒弥斯?” “就是黛安娜,希腊的神,在我们这里总是有別的名字,形象都是一样的。”谁让罗马人自称特洛伊后代,连神和希腊的都一样,迪士尼还编排过他们到处请神,结果给宙斯的信发错了地址,最后这些神都有了罗马名字。 把神话故事换成爱情故事的话,小希拉努斯心想,就是让大姐听这类故事,都可能显得早熟。 毕竟姐妹们和小希拉努斯是连號的,这事情听著离谱,但是也確实发生了。塞维亚作为母亲很好,照顾几个孩子也很负责任,要是凯撒叔叔不出现的话,大概这一家人还是老一套的生活方式,只是要再有弟弟妹妹的话,老希拉努斯就要担心自己將来是不是会有不小的財政压力而导致破產了。 “那么,就要这个故事好了。” 小希拉努斯听到了二姐的说法,也得附和她的意见。 虽然她对自己很好,但要是违反她的意思,没准会被拧耳朵。 姐弟团圆的故事,两个姐姐都爱听,和他年纪相仿的科尔涅莉亚也喜欢。 女孩子从小就多愁善感也並不意外,小希拉努斯讲过以后,就能够发现她们都在抹眼泪。 这样的话,只能证明这个故事他讲的非常生动,算是大成功。 第一卷 023 这就是你凯撒叔叔(上) 小希拉努斯讲过故事以后,科尔涅莉亚还想要听,他本不想再多讲,但小姑娘要是你不给她讲故事,弄不好要挤眼泪。 虽说两人年纪相仿,可是惹哭了她总不是好事。 於是他开始讲起来故事,“宝宝回家”这个就不太好用了,“大坏狐狸”可以开玩笑说是高卢人的故事。 他只能想个別的办法,讲点有趣的东西。 神话故事类也不要来玩,倒是伊索寓言这个流派,或者別的什么...... 大概巫师、德鲁伊和祭司的故事,会很有意思。 不巧他还能记得电影的流程,甘道夫和萨鲁曼怎么回事,他还是知道的,於是便拿了一块木头,对著桌子拍了下去,小孩这桌的,年纪差不多的孩子都过来听。 只是他一个小孩,非要压著嗓子,从喉咙里挤著发音,从西伯利亚刮来一股冷空气,飞沙走石,哗...... 这种评书特有的嗓音,甚至都赛博永存的,倒是非常意外的能吸引人。 在讲故事方面,小希拉努斯还是有点水平的,只是有些地方,实在是记得不太清楚了。 这当中,就是编,也需要有人来润色,不过效果还挺明显的。 “可惜,你是尤尼乌斯氏族这样高贵的出身,要不然也有机会成为游吟诗人......” 说话的是阿提亚,毕竟附近都是女眷,她过来也並不让人感觉意外。 但这样夸奖,小希拉努斯不免会用点幽默的话语打岔:“可是荷马,年轻又尊贵的夫人,您应该知道的,他看不到才会有那卓绝的能力。又像是希腊的盲人预言家......” “好了,好了,我只是说说,但是你小小年纪,就这么聪明,真是有密涅瓦保佑,才有了超过同龄孩子的才智。” 阿提亚说什么,小希拉努斯也很会奉承,当然小孩子听到夸奖就容易飘,毕竟他这是投胎过来的,一定是冥王布鲁托,他也就適合这个名字,一定是他操作的错误,才导致这个情况的。 只是现在他们说著的时候,这里靠近大门,难免会有些喧闹。 帕拉丁区都住的是体面人,隱隱约约听起来,像是那种专业討债者的声音。 “我想这是我舅舅。” 阿提亚这么说,小希拉努斯就知道了。 这是他经常提到,但是最近很少见到的凯撒叔叔来了。 阿提亚的母亲也是凯撒的姐姐,因此他是阿提亚姐妹们的舅舅。 所以说,未来那个黄毛屋大维,他要管凯撒叫舅姥爷,罗马人的亲戚称呼已经是仅次於中国人第二多的了,称呼的分类也比较复杂。 但一般情况下,舅公就行了,好在凯撒在兄弟里面不是行七。 也好在这里说的都是拉丁语,要不然会非常爆笑的。 至於凯撒叔叔为什么会欠债,他一向就是那样,为了要达成什么目的,一定会去借钱,他是大祭司的身份,这一点哪怕他是个老赖,也总是因为名头还有些信用分,要是罗马有共享的东西大概也能刷出来。 可是罗马能刷出来的东西,大概就是公共厕所里的海绵,可能还是別人用过的。 有些个人洁癖的小希拉努斯,除了洗澡的时候一定要用香皂以外,在家里使用卫生用品的时候,也总是自己单独使用一套,慢慢的在希拉努斯家里就形成了习惯。 在自家的厕所里面,都分门別类放好的。 分別是老爷,夫人,两位少爷,三位小姐,教师先生,教头及家属,管家,持盾奴隶,男性奴隶,女性奴隶,各自都分开使用的。 当然了,他就不愿意让凯撒叔叔用海绵,管家得备客人专用的,还得定期清洁,可以说有味道的地方也需要讲究。 凯撒叔叔这么在正门外面闹腾,大概是被债主给盯上了,一时间又无法脱身。 在帕拉丁山这种地方,他晚上从克拉苏的官邸出来,就难免会遇到这种麻烦事。 毕竟克拉苏有钱,大地產商,大奴隶主,大包税人,还有自己的消防队,而且都知道克拉苏愿意借钱出去搞政治投资,像是凯撒这样有些口才但是初战居然败北的倒霉前律师,他还是很有个人能力的,要不然也不能在罗马城里交到很多够交情的朋友,作为前黄金青年还是个妇女之友。 尤其是,凯撒叔叔对小希拉努斯的母亲塞维亚很著迷。 这可以说,非常罗马了。 要玩双陆棋的时候,凯撒叔叔就会......过来。 甚至市政官,公民希拉努斯,他也不拦著。 这也非常罗马,而且希拉努斯自己能力平平,但是和凯撒一样,喜欢在各方面结交。 “这样可真麻烦,我想还是让盖乌斯·尤利乌斯·凯撒进来,大祭司在市政官家门口被债主们围追堵截,太不体面了。” 希拉努斯这么说,庞培也点头同意,既然主人和在场最有权势的人都发表了意见,他们也就要放凯撒进来,虽然今天他並不是邀请而来的客人,甚至可以算是不速之客。 凯撒被堵在门口,確实也有些尷尬,他对於帕拉丁山这篇非常熟悉,本来可以轻鬆摆脱,奈何债主们也与时俱进,他们採取了分头行动的办法,从几个路口和小巷来围追堵截,而凯撒自己在错过了一条可以直接转身溜到下面街区的小巷以后,就被堵在了这里。 他和市政官是朋友,和很多人都是朋友,自然也总是有人会拉他一把。 在老希拉努斯看来,凯撒又不欠我的钱,那些债主怎么看无所谓,其中一些人还是他作为骑士阶层在生意上的竞爭对手。 而凯撒是大祭司,这点太有用处了。不够年龄就进入祭司团的人,一定有能力超群之处,要不然就是在裙带关係方面有过人的地方,恰巧两点他都是。 打开了门,凯撒纵身一跃,就跳进了希拉努斯家的大门里面来,这些债主看到了昆图斯·瓦雷努斯这个退役百夫长,以及身旁的持盾奴隶,也就没敢太过囂张。 尤其是大门里面,庞培正在一边散步,一边和马尔库斯·路库鲁斯交谈,今天这里有不少客人,这些债主虽然有骑士阶层的,但是他们也惹不起里面这么多大人物。 第一卷 024 这就是你凯撒叔叔(下) “盖乌斯,今天真不巧是这样见面的。” 希拉努斯肯定是清楚,凯撒经常跑到自己家里来,甚至还有点......默契。 在罗马这种事情,还是保密起来比较好,人尽皆知也要等到一定阶段以后再公布。 “这不过是一次寻常的经歷罢了,我並没有接受邀请,就冒昧的闯入这个宴会的现场......” “不过您仍然是客人,我们都欢迎您的到来。” 以及在这里地位最高的庞培·马格努斯,他是执政官,从祭司团那边来说,凯撒的地位也很高。 经过寒暄以后,凯撒站在迴廊边上,注意到了盖乌斯·屋大维和他外甥女阿提亚。 “屋大维,阿提亚,在这里也能见到你们。” 阿提亚这边也上前行礼,毕竟是舅舅,至於盖乌斯·屋大维,他和凯撒年纪相仿,也得这样行礼。 “舅舅,您这个时候......” “我不过是从克拉苏的家里出来,偶然间到达了这里。至於你们......阿提亚,我倒是希望你们能有个男孩,这样的话也能够继承屋大维的事业,有继承人对家庭和家族来说,都是很重要的。” 虽说他只有个女儿,大概將来还要从凯撒家族的本家堂兄弟那里,或者他姐姐的后代们那里选一个继承人,也或许將来会有自己的儿子。 因为阿提亚现在是这样,他自然也会关照。 和亲戚寒暄几句以后,他转过身来又注意到了霍腾修斯。 说起来,凯撒那第一次的倒霉失败律师经歷,就是遇上了霍腾修斯,起诉的就是被西塞罗拿下的韦勒斯的前上司多拉贝拉,没能贏只能说是有钱人和出色律师的诉讼战术,对新手太不友好。 下一次作为律师出庭,凯撒也非常倒霉,他是万万没想到,那一次不要脸的护民官居然给他上了vito,否决权一出,他也无可奈何。 因为得罪了多拉贝拉和他那一派人,因此凯撒才会去希腊躲风头,然后就被海盗劫了。 这段经歷,小希拉努斯以前听过,凯撒叔叔的传奇经歷,从那以后他就走上了负翁之旅,做了不少事情,但是一直都欠钱,和现在风头正劲的一些人比起来,除了有个大祭司职位,他看起来平平无奇。 然而他確实能力超强,而且人缘很好,能迅速和很多人成为朋友,但是除了如同磐石的加图舅舅。 小希拉努斯就发现了,凯撒似乎是一个自来熟,过去霍腾修斯和他在法庭上有过爭论,可是在这里他们看起来也是关係融洽。 啊,真是个有趣的人,可能他的人生就是这样的。 自己现在只是小孩这桌的,要是凯撒把他的独生女带来了,倒是可以寄存在自己这里,给她讲“大坏狐狸”的故事,小希拉努斯在给孩子讲故事方面还是有些天赋的。 不过只有凯撒叔叔自己来了,这就是另外一回事。 “凯撒叔叔,您最近可好?” “当然很好,希拉努斯,小公民,最近你又读了什么书?” “马戈的农业志,我还是孩子,只是觉得种地也是需要头脑,像是......像是......” “像是什么?” “啊,就是庄园里那样,不光是用锄头去种地,也需要头脑,读书总是要,要获得別人的智慧。” 凯撒看到小希拉努斯,他说话的时候,虽然语气还是个孩子,但是用词已经在向成人靠拢了。 他看的书都和別人不一样,甚至还在提到种地。 除了种地以外,还有手工作坊,怎么生產肥皂,烘烤麵包,开拓水渠,还有他不明白意思的词汇,还顺道来请教大人。 尤其是抓住了凯撒以后,一直都问个不停。 在谈论过了种地以后,就是凯撒过去的经歷,今天是西塞罗大败霍腾修斯,把韦勒斯驱逐出罗马的好日子,在场的人多少都和多拉贝拉一派关係不好,就是市政官的儿子也难免会提到凯撒的过去。 “只是孩子,那是过去的事情,我又没有在法庭上获胜。” “我和加图舅舅一起到广场上去看到了今天的审理,起诉书我听到了,多拉贝拉和韦勒斯在小亚的时候,他们干了一样的事情,今日韦勒斯被驱逐出境,而多拉贝拉仍然......” “有时候一个孩子,在这个年纪应该玩耍,你有三个姐妹,为什么不和她们一起去玩呢?” “我只是想著,以后在朋友们那里,他们总是让我在法庭游戏上扮法官,总是要......” “为什么你喜欢当裁判官?” “我想最后总是需要有人出来调解和审判的,他们总是让我干这个。” “为什么不让你当律师呢?” “他们总是说,我是长鼻子的尤尼乌斯。” “这就是原因,多拉贝拉的案件原告败诉,就是这样。这么大的孩子,像是你这么聪明的很少见。你出身自尤尼乌斯氏族,就像是我出身自尤利乌斯氏族一样,就是这一点,和你一起玩法庭游戏的朋友,他们也不愿意你来当律师。” 有身份的人,总是会藉助一些手段,加上小希拉努斯这张嘴也很厉害,自然就让他当裁判官。 就是小孩,也不愿意在游戏的时候,也面临个必败的局。 小希拉努斯也就知道,法庭这地方,在罗马確实不是个什么好去处。 凯撒拍拍小希拉努斯的肩膀,他又去和马尔库斯·路库鲁斯交谈,正好西塞罗从旁边过来。 “他如果专心雄辩术,成就大概还会在我之上。” “可是......” “孩子,你应该也知道,在法庭上不止是正道的手段。” 虽说西塞罗这一次是堂堂正正取胜的,但是法庭上的事情,尊贵的老爷们,他们有事,和平民的就不一样。 看到小希拉努斯对於这些事情,多少还是有些不满,他也就顺著说下去。 “我觉得在庄园里,或者在军队里,这些地方更適合你。虽说总有人说希拉努斯家的人打仗不行,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不行,你父亲刚才还在和伟大的庞培夸耀你能背诵阿非利加征服者的事跡。而且你还愿意学习管理,將来长大一些,到罗得岛求学,再去当军事护民官,以后再像你父亲一样当市政官,总有一天,你也能去竞选执政官的。” 西塞罗这人的嘴啊,他现在停止无差別攻击,但就像是开光了一样,似乎拆穿了小希拉努斯的心思。 第一卷 025 凯撒叔叔的竞选活动(上) 西塞罗这张嘴,对小孩子就明显態度好的多,虽说还提到他们家那战五渣的歷史,但希拉努斯家的人,打仗很菜也不是什么忌讳的话题。 有百年前和玻伊人打仗阵亡的,有被辛布里人速通的,这个还是小希拉努斯的爷爷,然后看老爸,也不是个能打仗的样子。 要是放在p社游戏《英白拉多:罗马》里面,勇武(军事),谋略(政治),魅力(外交),虔诚(宗教和学术),也就后两项还凑合,属性大概也不好。 小希拉努斯又没有开类似的掛,这些人的水平,他也没法一眼看出来。 但是他也知道,自家老爸的水平,也就那样。 也就是尤尼乌斯氏族的招牌不错,加上市政官是个聚拢人气的好工作,也是晋升体系当中的標准配置。 对於凯撒来说,他才刚刚达標,进入这个年龄段。 宴会还在进行,小希拉努斯对於凯撒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此时还没有担任行政公职,还能够被债主给追著跑的? 这个不速之客,因为他过於活跃,也总是能够引起別人的好奇。 凯撒也可以选择回家,不过这里有宴会,他自然也不能错过。 甚至和马尔库斯·路库鲁斯相谈甚欢,金枪鱼的弟弟是凯撒起诉盖乌斯·安东尼时的主审裁判官。 “西塞罗和你相比,幸运在保民官的vito在法庭上已经不能使用,如果那个时候你的对手没有去恳求保民官的话,我想胜利的会是你。” “不过这也是一种经歷,有胜利,也会有失败。您兄长卢西乌斯最近可好?” “在亚洲的战事可是个辛苦活,他把家里的事情都交给我了。” “本都这个对手,不过是趁虚而入罢了。” 凯撒还愉快的回忆起了自己在亚洲遇到本都军时小打小闹的过往,並且认为对手並不是很强,话里就透露著马略和苏拉內战前后,米特拉达梯六世是怎样趁虚而入的。 比起来,还是安条克三世更有压迫感一点,毕竟马格尼西亚会战他犯了个低级错误,骑兵一味贪功追击,最后被罗马军击溃了步兵阵列。 和罗马人比起来,这些玩步兵的,现在不过是土鸡瓦犬罢了。 “盖乌斯,你前途远大,大概会取得些伟大的成就。我哥哥曾经提到过你的事情,他认为......” “但我现在只是大祭司而已。” 这个狡猾的傢伙,尤利乌斯氏族当中,虽然凯撒他们家过去这些年一直比较拉,但也是铁指环的名门。 能当上大祭司,还“而已”,有些人就是“人老,实话不多”,凯撒能到这个岗位上虽然有一定程度的运气,但也是他很会钻空子。 这条路就好像是,哈克把伯纳德从部长私人秘书提升为首相私人秘书一样,少走了很多弯路。 在祭司团当中,也更熟悉祭神的那一套,操纵占卜也很容易。 可以说,无往不利。 也就是债主能让他头疼,但是虱子多了,他也不会觉得怎么样。 这个身份的体面人,债主也只能文明催收,扣押点东西还有可能,但不能打折他一条腿。 而他欠了钱,为的是选举。凯撒隨后也在提到,自己会有怎样的选举策略。 小希拉努斯听了以后,蓝眼睛里开始放光,赚钱的机会来了。 对於7岁就这样的小孩哥来说,评价他和墨丘利一样......倒也比较合適,毕竟那位小时候就偷了阿波罗的牛,鬼精鬼精的。 凯撒叔叔他是欠了很多,但是债主们也都怕他有个三长两短,这种危机到他以后在高卢伟大的胜利以后才彻底扭转。 但他也確实有能力,要不是年龄限制,他也可以有点更高的职务追求。 只是要进行公共建设,凯撒也是需要花钱的,初级职务就是这样,自己老爹今年就花了不少,一度还考虑过向克拉苏借钱。 “凯撒叔叔,您有考虑过......” 虽然这种时候,一般是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 但是马尔库斯·路库鲁斯知道这孩子很聪明,凯撒叔叔更是看著他从学走路到现在,因此他们都不会感觉太奇怪。 甚至凯撒坐在一边,手上拿著装葡萄酒的杯子,还示意他接著说。 小希拉努斯注意到的是,他凯撒叔叔手上拿著的並不是铅杯子,没准他討厌那玩意儿,以前他来的时候也经常拿著是玻璃或者铜杯子,而且喝水的时候多於饮酒,確实在饮食方面也有些节制。 大概缺点就是,太多情了。 不过他的个人能力出色,也有著准確的政治判断,就是比较好赌,在关键时刻把筹码给打出去。 “小公民,你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想,凯撒叔叔,要是在选举中让人记得你,应该用些特殊的手段,像是给选民发放肥皂......我和爸爸说过要搞个作坊,用来生產肥皂,具体的製作方法,就是草木灰和油脂,製造一批出来以后,可以在上面刻字,还有印章,让人们在使用肥皂的时候,都想到您的恩惠。” 凯撒看看小希拉努斯,就觉得他的小脑袋瓜里,绝对是被密涅瓦和墨丘利塞进去了不少东西,雅努斯在门口也不加阻拦。 当然,凯撒自己不见得信神,虽然朱庇特在人间的业务,他也承接,但是好像是...... 作为朱庇特神庙的祭司,他未免模仿天父的地方太多。 然后,还狡猾又聪明。 他在想这孩子,將来会不会聪明又狡猾? “肥皂,这是个绝好的点子!” 而且希拉努斯家除了800尤格土地,也有手工作坊,干这个也很合適。 甚至这事儿,进度够快的话,能够在他竞选之前完成。 凯撒对此非常满意,因为克拉苏决定赞助他的行动,並且借钱给他。 虽说欠债更多了,但是市政官这个工作,是公民了解一位年轻政治人物的最佳路径。 在任上,他还要花更多的钱。 西塞罗和他那些擅长舌战的朋友们,也不会给他找麻烦。 更何况西塞罗和凯撒,因为前者的圆滑和后者的狡诈,一向关係比较融洽,商业互吹也是经常可见的,带著点贬损味的舌战就像是生活中的调剂。 以及他作为祭司团成员的优势,和一些全新的竞选手段,对手大概会压力很大。 第一卷 026 凯撒叔叔的竞选活动(下) 老希拉努斯是通过家庭教师和管家知道儿子这些想法的,他也不反对,和凯撒搞好关係,帮助他的竞选,如果只是用肥皂的话,这也不会用上太多铜板。 將来自己在体系內晋升的时候,一旦遇上竞选,这也是个好办法。 如果要用草木灰这类东西,用树木的枝干更优。 在罗马人这里,用山毛櫸的就比较多,在当地也是优质木材,有一定的竞爭力。 高卢和义大利都是盛產木材的,小希拉努斯也会蔓延式的联想。 高卢这地方,物產丰富,除了当地產粮食以外。 木材、毛皮、松露、矿產、牲畜、奴隶、水產......还有个比较重要的事情,就是山外高卢很可能有高岭土的矿藏,而且就在浅表,要不然也不能支撑起来以后法国在18世纪以后的陶瓷工业。 看起来,这高卢是非要拿下不可了。 只不过现在不行,凯撒他连市政官这个最低级別的行政岗位都还没选上。 回到现实中来,小希拉努斯也想好了给凯撒叔叔的竞选。 反正凯撒叔叔他能借到很多钱,这古罗马的竞选,自然是古法竞选,自由竞爭,有钱有势力,个人能力又强,给竞爭对手下绊子,再给自己做好宣传,当然成功率会高一些。 但问题是,现在的罗马人,他们当中不少人,文化水平实在是不怎么样。 因此,小希拉努斯才会想到印章肥皂,原本是准备给老爸慢慢积攒人气使用的。 但凯撒叔叔这条大腿,在他这里还是冷灶的时候有些投入,以后也会有收益的。 小希拉努斯也知道,凯撒选择继承人,如果在他没有合法婚生子女的情况下,一定是从尤利乌斯氏族內的近亲或者外甥(女)这边,他姐姐们的血脉当中选择。 就是凯撒叔叔和老妈塞维亚再怎么关係好,把自己和大哥当亲儿子(甚至希拉努斯在歷史上跟著凯撒的时间可能比布鲁图斯还早)看,继承人这块是不用想的。 除非像是大哥的堂兄弟德基穆斯一样被视为第二顺位继承人...... 但投资还是必要的,凯撒和苏拉一样会回报朋友,而且不分贵贱。 就是忤逆了凯撒,他不愿意大开杀戒,就是反覆横跳,只要不是作死的太厉害,至少他不会把你怎么样。 只是作坊这块,还要父亲点头同意。 这就要看现任市政官希拉努斯自己的態度,他只有同意这个想法。 小希拉努斯有些想吐槽,明明罗马是父权社会,儿子哪怕成年了以后还经常要听父亲的,自家老爸却有点缺少威严。 大概是母亲这边,娘家势力还是比较大的,他虽然不至於家庭弟位,不过也异常的好说话。 而且能赚钱的事情,经过凯撒嘴里加工一遍以后,那是口吐莲花,就是到了印度和人去辩经,只怕凯撒也是一把好手。 这个,还是西塞罗和霍腾修斯官方认证的。 “凯撒可真能说,他把一个孩子有些天分的设想,都说成了能够改变罗马的事业。” “但现在还不是,如果有人给凯撒製造些麻烦,在墙上乱涂些文字......” “不会吧,只是竞选市政官,会有人找他的麻烦么?那些债主要是知道了,大概会找艾文台的帮会。” 要是艾文台的帮会,这人大概就要考虑下水道往台伯河的旅行了。 凯撒欠的钱,都是凭本事借的,而且他又不是不还钱,只是延期的有些多罢了,在罗马街头也是一出奇景。 而且克拉苏准备掏钱,就意味著一种政治上的合作。 要是换成一般的公民和自由民,大概每天早上还要到他的庇护人家里去请安。 这些都是义大利半岛和西西里的传统手艺,传统文化可不能丟啊。 “那么,孩子,你还有什么想法?” “您应该邀请一些人助选,在街头宣传都要做了什么......只不过竞选个市政官,大概还不需要这些手段。等到了更高级的职务,像是裁判官或者执政官,这样做大概还更有用一些。以及......如果保民官拥有vito,能够否决一些决定,那么一样適用於这种竞选手段。” “如果对手要干扰呢?” “那我们反过来......就是打一架了。” 虽说凯撒一般不会把聪明的孩子当小孩,现在是希拉努斯,將来是他外甥女家的小黄毛,但用奶凶奶凶的语气说出来这些,大概他还不能理解罗马街头打架斗殴,经常是动刀子的吧? 小孩哥说话的时候,就是比较方便。 不过凯撒也不知道,小希拉努斯知道后果最严重会到达什么程度。 最严重的就是小格拉古那样,和上千支持者一起被杀,因为这里还不涉及苏拉那种血洗罗马的做法。 竞选当中,发生暴力斗殴事件,在罗马是这样,到后世也是,可以说是延续了很多年的传统,只要有选举的地方,难免会出人命,甚至还有那种助选的时候被討取的大人物。 但罗马竞选这块,因为是古法竞选,各方一旦要维持些体面,表面上的工作一定要做足了。 最后在会场上,也是哪边比较拥挤,支持者比较多,表决结果通过了,就算是成功当选。 出问题,一般都是任期內和卸任后。 而竞选方案,也是获得儘可能多的支持,让公民都知道他们的票会投给谁,这个人在自己的任期內都能做哪些事情。 凯撒叔叔他就是去借钱,也会把自己任期內承诺的事情给做完的,这一点就已经秒杀了大多数人,而且会给人深刻的印象。 加上他以前虽然是个经常败诉的律师,可是每一次挑战的都是些特权阶层,虽然他也从这些人当中来,但是平民因为他的做法,以及他姑父是马略,他岳父是秦纳,总是会把他当成站在自己这边的人。 这样的话,在市政官竞选活动当中,也会有不小的优势。 小希拉努斯只需要管好凯撒叔叔需要的肥皂就行了,剩下的时间,甚至可以到乡下的別墅去读书,那里安静又没人打扰。 顺道他还可以看看,种植园里都是怎么劳作的,他也好开发属於自己的种植园打法。 第一卷 027 罗马古法种植园农业(上) 小希拉努斯去靠近庄园的乡下別墅,还有狄奥多罗斯和昆图斯相伴,也是小孩的岁数,都不够昔日斯巴达少年团去黑劳士地盘上偷东西的,办事肉眼可见的不牢靠。 这样的话就需要家庭教师陪伴,还需要有护卫,还有个管家的帮手奴隶斯特拉波。 说起来,罗马贵人的家里,哪怕是奴隶,希腊浓度都有点高了。 他们到坎帕尼亚去,一路上小希拉努斯有时候也不坐在车里,反而更愿意看看乡间都是什么样子。 经歷过斯巴达克斯角斗士暴动以后,起义军为了自由和元老院招募的军队大战,把大希腊很多地方都变成了荒地,甚至一些有地的骑士老爷来不及跑路,也有被灭了满门的。 荒废的庄园和田地也是隨处可见,昆图斯他能跑出来,也是老兵的意识还在。 甚至他还能够指出来原来的田產在哪里,惨到连地契都来不及拿出来,只是带著老婆跑出来。 “教头,要不是那些角斗士,大概你还在这里过著快乐的田园生活。” “我在军团里服役了这么久,让我当农夫还不见得能適应,倒不如现在教授少主武艺。” “只怕是我经常用不上。” “总会有用的,罗马是什么样子,我们去艾文台的神庙时也能看出来。” “为什么不去见你大哥呢?” “再过些日子吧,少主要是愿意去学园,我就会有些时间。” “在家里更好。” 当然,小希拉努斯不是家里蹲,单纯是罗马的学园,这地方不一定能出学者,倒是经常有“黄金青年”这类,也包括凯撒叔叔、安东尼、库里奥,以及给自己改名的克劳狄乌斯,就是金枪鱼的小舅子。 可以说也是仙之人兮列如麻,难怪前段时间听说卡西乌斯离开了学园,收拾行囊,带著僕人去了罗得岛。 他揍了苏拉的儿子,確实也是够胆大。 要是去了罗得岛,大概能够遇到大哥。 考虑到他们两个是刺客团体坚持到最后的两人,在腓立比並肩作战,这两人的关係不是一般的好,大概这会儿就熟识了。 ps:希拉努斯以后也会发现,自家的事情是多么奇妙。 自己有一天大概也会去罗得岛,当然也不是当干员,在那里学习,要是掐的时间比较准的话,没准还能够见证庞培在东方的辉煌时刻。 或者是......得到克拉苏在卡莱战败的消息,因为游学的时间有长有短,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留在东方去搞学问了,有的还要回到罗马来。 以自家这个身份,他是肯定要捲入到罗马的核心圈层来。 这还是姐妹们都没有嫁人的情况下,家里就已经能够和罗马城內的各个派系搭上关係,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甚至他可以自己灵活的选择未来进入体系的站位,这点倒是可以学习西塞罗。 只是到了关键时刻,还要站位更精確一些。 但现在他要站在自家庄园的门口,忍受著一股大粪味。 味大,无需多言。 “这都是在干什么?” “少主,我们堆的粪肥,这是要填到地里去的。” “克瑞斯在上,用这样臭的粪是不行的,现在开始耕种了么?” 本地管事的听了少主这么点的孩子,居然询问起来农事,还表达了反对意见,虽然对於“外行”指导有些反感,但他毕竟是少主,还得听他的。 “我们正准备秋季播种,少主。” “这些粪肥都是什么地方来的?” “都是庄上和附近城镇收集过来的......” 然后小希拉努斯还得听著这位管事提比略,至於他姓什么就不管了,他在这里解释,好在全是人类定居点收来的粪便,里面寄生虫还不会太多。 不过看著土地的情况,实际上他家里的农场,土地还比较肥沃。 於是小希拉努斯在捏著鼻子经过了这片“危险区”以后,径直来到了里面还没有施肥的一块地,把土壤搓开看了看,这土壤看起来保持的还不错。 可惜现在要称量,也不是那么精確,要不然用燃烧法试试土壤当中的有机质含量,他也能够知道土壤的肥沃程度。 “这块地过去种什么?” “少主,这块地种生菜。” 生菜,容易让人想起来“生菜姐”,主要目的就是给待机王送走,45天就下去,保质期不如生菜。 但生菜很美味,小希拉努斯就很喜欢。 “往年这块地长势怎么样?” “少主,非常好。主人到这里来的时候,就很喜欢这块地的生菜。三小姐刚出生的时候,少主那会儿大概也记不得,就喜欢在菜地旁边。” 管事提比略也想吐槽,就是少主怎么这么喜欢问种地的事情。 而小希拉努斯只不过是想看看庄园里的情况,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再进行调整。 他问了一下產量,还有这些青菜有没有遭遇病害,得到的答覆还算满意。 “都很好,提比略,以后不要再弄臭大粪了,堆到庄子的角落里去,等到没有臭味了再施肥到地里去。不光是厕所里收的大粪,还可以去找那些赶牛的。” 不是因为別的,一个赶牛的,虽然牛都是別人家的,可是一次能赶上千头牛到地方,这一路上能有不少牛粪。 只不过动物粪便,也要进行发酵,一点臭味都没有的时候,加到地里一定没问题,都是优质的有机肥。 此外还可以养猪、养鸡、养羊,把地里的事情都搞好了,再改进耕作方式,以及追肥方式,他倒是希望自家庄园里的菜,能够种的更好。 能够保证农作物產量,对於拥有800尤格土地的大奴隶主家庭来说,也是很重要的,这是收入的重要部分,还不算家里拥有的那些牲畜。 小希拉努斯把奴隶算作劳动力,而不是商品,这在罗马听起来都有些奇怪。 他们家还会通过各种“人才交易市场”引进奴隶,毕竟这是获取劳动力的主要手段。 要僱佣公民的话,罗马的公民,要是拿的是拉丁公民权还好,罗马公民权的人,不少都是大爷,可能让他们种地还不如300年后在自家后院种捲心菜的戴克里先积极性高。 给他们安排工作,不光是付钱的问题,麵包也是要管够的,待遇是不能减少的。 如果是自由民的话,也需要考虑人工成本,要每日给工钱。 第一卷 028 罗马古法种植园农业(下) 罗马的主流形式,就是奴隶制的庄园,只不过希拉努斯家相对做人一些,不是老加图那样把奴隶当耗材。 至於引进的劳动力,小希拉努斯也发现了,自家土地上怎么这么多凯尔特人? 全都是红头髮的奴隶,有的还衣不蔽体,就是有个缠腰布,在那里干活的时候,也能够看出来,大概是自家当初在战场上被蛮子比较惨,在引进人才的时候,就引进了很多。 罗马这些年来的对外战爭也没有间断,虽然山南高卢和伊利里亚相对平静,可是高卢和日耳曼部落间一直没有中断衝突,因此也能够收购到这些地方出產的奴隶。 此时罗马的主要战爭都是在东部,高卢方向暂时平息了下来。 这些奴隶虽然不见得会罗马人的语言,但是他们也知道一个棕色头髮的小孩后面跟著希腊人,大概就是这家的少主了。 “提比略,他们会说我们的语言么?” “少主,来的年头久的倒是会说,有些年轻的奴隶,是近两年转手过来的,並不会我们的语言。我们这里运气还好,没有被角斗士暴动波及,那些角斗士直接跑到卢卡尼亚去了。这些奴隶,也没有跟著跑过去的” 原因也简单,斯巴达克斯那会儿只管跳出罗马派出的追剿大军,实力上也不够,等到转战卢卡尼亚等地以后,实力也就更强了。 昆图斯倒霉的地方在於,他家那块地方,正好在角斗士突围的必经之路上,因此才流落到罗马去。 而且这管事,他说话的时候也没个重点,前面还在说奴隶,后面就提到角斗士暴动。 他们应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没有丟了性命被钉在十字架上,还要没日没夜的干活,换成別家的种植园死亡率大概会非常惊人。 希拉努斯家这些个庄园,至少因为地方宽阔,主人又很少来乡间別墅,他们在大厅里一躺,铺上块亚麻布,就能打地铺睡觉。 而且管事用鞭子的频率明显比大道对面那个庄子要少,甚至以前还发生过有奴隶跑来避难的事情。 嗯,总体上而言,因为家族有先辈引进了马戈那一套迦太基的农业理论,对奴隶的待遇明显要好一些,小希拉努斯知道这一点以后,也没有什么负罪感。 毕竟这是奴隶制社会,给奴隶们的待遇好一些,保证他们不被当成耗材,不会轻易的被累死冻死饿死病死,这就已经是好奴隶主了。 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些人给他家干活,而且也不要闹事。 也好在义大利都是地中海气候,这会儿秋天也冻不死人。 “给他们都准备些御寒的衣服吧,冬天这里很潮。” “是,少主。” “另外,庄园里女奴很少,也少见我这么大的孩子。” 小希拉努斯也在考虑到,哪怕是奴隶都束缚在自家的庄园里面,也要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这些奴隶老了以后,没人照顾,买进奴隶又需要花钱,不如在庄园里能够自己生產,引进一些年轻的女奴。 这方面,小希拉努斯也想怒斥一些穷奢极欲的罗马贵族,养著那些花瓶女奴......根本就无法促进生產力的进步,甚至都不是用来当女僕使用的。 说起来,照顾小妹的那个贝拉,不考虑奴隶身份的话,小妹都管她叫姐姐的。 这家教就不一样,在管家口中,大哥对奴隶也比较和善,只是不会主动接触,但这也比很多贵人强的多。 小希拉努斯自己也不嫌弃这些奴隶,甚至就站在田埂上看著他们在那里翻地。 令人意外的是,小希拉努斯看到这些红头髮的凯尔特人,他用木犁翻地就很深。 “你叫什么名字?” “少主正问你呢!” 那个红头髮的年轻奴隶,转过身来鞠躬说道:“我,布伦努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这个名字,可不太好驾驭啊。” 小希拉努斯这么说,也是因为当年把托勒密·克劳诺斯祭天的凯尔特人,几百年前攻破罗马城的高卢人,首领都叫这个名字。 “我父亲取的名字,我是埃杜伊人。” “你是高卢人?” “是,少主。” “你会说我们的语言,看起来,比我哥哥大一些。” 小希拉努斯可以想见,在部落当中发生衝突的时候,有一些小部落被消灭,大概里面一些体面人也会被变卖为奴隶,要不然也没法维持高卢方向的人才交易市场。 这个布伦努斯,小希拉努斯看到他种地的时候感到惊讶,就是他在选择翻地。 实际上凯尔特人在小范围內使用过这种耕作方法,只是没有推广起来,直到有了考古发现才知道曾经存在,甚至技术都没推广出去可能就失传了。 到了中世纪,欧洲一些地方的耕作方式还是落后的,轮作法已经算是先进的了。 传统农业当中,能够起垄就已经是相当优秀的,小希拉努斯原以为只能在东方看到,没想到凯尔特人居然还有会这种垄作法的雏形。 但是,这也就算是浅耕浅施,连半罗马尺都够呛能算上。 哪怕到了现代,也建议起垄和深耕达到40厘米左右,接近1.4罗马尺。 就是这样,很多现代农民,哪怕是垄作法作为看家手艺的东亚地区,还有很多农民做不到深耕。 当然了,比眼前最进步的这个凯尔特小哥还是强很多的。 而且小希拉努斯问过以后,发现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知道他爸爸从他爷爷这里学来的这个办法,他爷爷大概是从他太爷那里学来的,再往上就不知道了。 也算是一种经验积累的耕作方式......但小希拉努斯看到这个,也算是想到了在农业上要进步一些。 起码看起来,像是经典的“巨硬”游戏里面一样,“农夫”...... 至少除了契丹的特殊农业建筑以外,所有民族的耕田上都能够看到垄作,甚至都有点超模了。 小希拉努斯的目標,就是达到自家庄园全都垄作,这样也有利於提高农业產量。 哪怕是奴隶不听他的,也要用鞭子推行下去。 至於论证这件事情,等到他的拉丁语继续进步以后,再想办法论述出来好了。 第一卷 029 神的威能和人的科学在罗马农业的有机结合(上) 马戈表示要拜神,在地中海世界还真的要尊重这个习惯。 迦太基拜的就是他们从老家腓尼基带来的迦南多神教,埃及人在尼罗河边上拜神祈祷尼罗河泛滥,希腊人拜德墨忒尔,在罗马这边是克瑞斯,希腊和罗马就愣是要往一起靠,罗马人在还没有征服希腊的时候,就已经主动向希腊神系靠拢了。 也是因此,阿波罗在罗马有时候也不用他的新名字,大家也更认可这个名字,他在太阳马车上是兼职,別的地方才是主要兼差。 德尔斐的神庙,去那里许愿的人,也不在少数。 可是以小希拉努斯的想法来说,德尔斐的祭司很可能是装神弄鬼,提前做好了调查研究,然后给个模稜两可的结论,这就是神諭了。 要是再黑心一些,他应该將来在祭司团也能够干出来操纵神諭的事情。 要是真的有瀆神这条,朱庇特在上,元老院里大概都没有几个人能进来,罗马城上空都要有雷暴。 也难怪到现在为止,元老院都没有个固定会场,就是怕朱庇特一个雷下来团灭。 没有地址的话,大概天父的雷也打不准。 然而这个时代的人,在瀆神的同时,还是很迷信的。 以至於小希拉努斯看到那个凯尔特人在铲地以后,管事先表示反对。 “少主,我无意冒犯,但是按照那个奴隶做的,真的有用么?” “如果只是像他那样翻了半尺,当然没有用,我们需要一尺半。密涅瓦在上,正是女神的启示,让我们学会了手艺,武装我们的思想,让我们变的比较聪明起来。” 他这里说的都是罗马的计量单位,这会儿肯定没有公制,除非他现在不是小孩哥,是独裁官,凯旋统帅,否则这个度量衡他是没法解决的。 而且罗马本身也在逐步规范计量单位,虽然一罗里,这要等到凯撒在行军过程中鼓捣出来標准的,但一罗尺和一罗步这些基础的,这些都有了。 有时候,罗马人大概还会混用希腊人的计量单位。 斯塔迪昂,大概就是185米...... 好在小希拉努斯考虑有多少尤格的土地,在上面翻地就行了。 但要在地中海世界耕地,也是有大麻烦的。 这里现在没有重犁,耕地的时候使用奴隶,都是用的木犁,多玩几次我的世界,大概也能够知道木製工具的耐久度,要儘早的换上石头和金属的。 想要鼓捣出来这些工具,还有改进劳动方式,需要做的事情,那可就多了。 小希拉努斯听到了反对声音,也在思索这条路线。 像是火神伏尔甘负责锻造,密涅瓦负责计划,克瑞斯负责风调雨顺,进门的时候雅努斯一定要拜,还有门神...... 在解决问题之前,他得先装神弄鬼,去找神的启示,然后再把这些线路都给填满。 没办法,罗马世界,就得这样。 他得先找铁匠和铜匠,把工具都给做出来,然后才能够考虑生產方式的改进。 在这之前,还得先按照罗马传统的耕地法来。 让管事提比略先按照原来的办法,奴隶们按部就班的工作。 他总是用鞭子,小希拉努斯就想到一个事情,和管事的名字有关係。 大哥所在的布鲁图斯家族,除非人口实在是太多了,名字已经用不过来,否则是不会使用提图斯和提比略这两个名字的。 因为罗马共和国的那位严厉的老父亲卢西乌斯·布鲁图斯,他亲手处决了两个勾结暴君的好大儿,从此以后布鲁图斯家族就没有叫这两个名字的,甚至於家里的奴隶也轻易不会有叫这些名字的。 希拉努斯家作为分家,对於这方面的讲究就没有那么多。 但是他看著种植园里用鞭子抽奴隶,多少有些不自在。 毕竟在哈迪斯那里过手续之前,小希拉努斯来自现代社会,对於这种种植园打法,他大概也就在篮球场见过尼克斯五驴,在法国队——现在应该说是高卢那里见过白人门將和九个黑人球员,外加一个格利斯曼的种植园打法。 但那里没有鞭子,可怕的鞭子还要在汤姆叔叔的小屋边上。 不过他是少主,对於家里的事情,也管不了那么多。 將来他作为主人的时候,倒是没有问题,家里的奴隶该怎么管束,都是他可以拍板的。 现在,不行。 但劳动方式,他还是可以解决的。 於是狄奥多罗斯和昆图斯·瓦雷努斯两个人,就发现平时嘴里很少念叨神明的少主,今天居然转向了。 当然了,可能还有比较惊悚的,就是小希拉努斯大概也是出口成章的那种,还有些喜剧效果。 但是现在没有教训,挫折和失败教育了我们,这些故事就没法运用。 而且版本太超前,在这里用著会有惩罚的,他是元老院这边的,不是斯巴达克斯起义军那边的。 更何况起义军去年就完了,英勇的角斗士们,只要是在战场阵亡的,没有一个人是背后遭到攻击倒下的。 现在他只能先念叨神明,表示克瑞斯是仁慈的,她会赠予勤劳的人財富。 其实小希拉努斯,还是更习惯这些神的希腊名字,哪怕更拗口一些。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罗马老爷人均精神希腊人,除了老加图。 祈求过丰收女神以后,小希拉努斯也不愿意得罪那个老土星,毕竟人家是罗马最早的神祗之一,还要给他一份祭品。 要是真的有眾神的话,大概他这样一碗水端平,每一项开工之前,都还要搞古法祭神,昆图斯·瓦雷努斯都容易想起来父亲和大哥,他们都这样,对神明的信奉是虔诚的。 当然,他自己也是。 但少主看起来像是个希腊人,他怎么突然就开始信神了呢? 狄奥多罗斯大概能猜到这个聪明的学生要乾的是什么,十二主神和生產有关係的,他都要打好招呼。 最后是灶神赫斯提亚,在罗马是维斯塔,朱庇特(宙斯)的大姐,她掌管的事情都在家里,而且三处女神当中她是脾气最好的那个,保护著香火,也保护厨房。 小希拉努斯也就想到,取悦灶神还是要放火的好,能够更好的点燃炉灶,大概灶神也会满意。 至於为什么罗马最后完蛋了,小希拉努斯本人不喜欢狄奥多西,因为他取缔了罗马的多神教,还熄灭了灶神的火焰,也难怪霍诺留和他外甥瓦伦提尼安三世把西罗马弄没了。 这大概是小希拉努斯唯一相信神罚的地方...... 以及赫斯提亚脾气很好,她的业务范围也不会给人找麻烦,甚至她在罗马这个岗位上的维斯塔贞女,都有著一般罗马妇女没有的权力,当然也要承担相应的义务。 另外两位,雅典娜和阿尔忒弥斯,她们的脾气就不太好了,这二位女神还特別喜欢打架,一个是近战一个是远程...... 第一卷 030 神的威能和人的科学在罗马农业的有机结合(下) 小希拉努斯自己知道神明都是怎么回事,但要找个熟悉古法的人,这可不太容易。 虽然说,罗马的“古法”,大概是抄袭希腊的,以及自称特洛伊英雄埃涅阿斯后代的时候,也不能忘了远征特洛伊的希腊老英雄涅斯托耳,每次阿伽门农和阿喀琉斯,或者別人抬槓,都是他负责当调解人。 除了迈锡尼时代在家乡皮洛斯建立的城市,大希腊这边也和他有些关係。 罗马人的祭祀方式,就算是“古法”,除了那个老土星,其他的神,有不少最早也要从努马开始算,以后的神明和希腊人融合到了,两边的业务边界都差不多。 小希拉努斯自己不会,但是昆图斯·瓦雷努斯大概还是会一些的,毕竟在军队当中,营地长官、百夫长一直到军团士兵,战前总是要祈祷的,得是那种一直都有公民权的老兵家庭,大概还会有这种办法。 有些新晋的公民,他们就不是这条赛道上的。 一些人是义大利这边的拉丁同盟公民,他们中一些人还有希望拿到更高级別的公民权,这样也不奇怪会有人把自己的子女託付给完整公民权的元老骑士家里签订奴隶契约,自由了以后就能卡bug刷成罗马公民。 一些人是以自由民身份加入辅助军队,后来有了公民权进入军团作为大兵,他们最后也许能够成为百夫长,这也是平民的標准晋升通道。 还有些人,就是马大帅军改的时候,给强行提拔上来的。 和老罗马鹰旗下的那些特选父亲、骑士善人、一般公民和吃瓜市民相比,这些人可能还有些“野蛮”。 或者说,他们没有那么希腊。 就好像是美国人不够欧气一样,纯粹是积累出来的。 但是祭祀老土星的办法,昆图斯·瓦雷努斯也不太清楚,现在也就是按照需求祭祀这些神明。 在工匠开工以前,还要祭祀一番伏尔甘,火神毕竟在火山那里管著打造这些金属工具。 然而罗马的铁製工具相对不是那么多,木头和铜製的还是主流。 不过对於拥有800尤格土地的希拉努斯家来说,他们的產出还是足够给一部分工具换上铁製的,不是自耕农那种財力。 比他们家更富有的骑士阶层也不是没有,那可是大有人在。 小希拉努斯已经考虑到了不少问题,需要农具的话,打铁就得用小高炉这种类型的,到时候还要烧砖,鼓捣出来能够耐高温的材料。 能这样炼铁的话,陶瓷大概也能够搞定。 之前他在手工业上的想法,也就能够开个好头。 “少主,这个办法能行么?” “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小希拉努斯知道伏尔甘和密涅瓦的故事,可有些事,不是他这个年纪能说的。 另外,就是奥林匹斯的眾神,多少都有些辣眼睛的故事。 火神虽然和妹妹关係不错,有一次打造兵器的时候就想要推倒妹妹,但是失败。 然后就有神秘液体滴在了女神的脚上...... 虽然和这位火神兄长关係不错,但密涅瓦还是一脸嫌弃,在脱身以后用金羊毛擦拭,这一团东西掉落在地上,被大地女神接收,於是以后成了某位雅典国王...... 说出来的话,真的有可能一不小心就瀆神了。 这样可是不小的冒犯,一般情况下有身份地位的罗马人,是不会公开干这种蠢事的。 但用铁匠的手艺和智慧的结合,算是这二位神明的共同產物了。 大概他们不会对这个有意见吧? 利用智慧,製作更精良的工具,这才是进步的体现。 当然了,小希拉努斯也需要搭建必要的建筑,帝国时代2里后来有罗马了,就要有铁匠铺,这样才能加属性。 要是心態放鬆一点,自己就是在玩真人版的全面战爭。 心態不好的,就要考虑自己怎么在罗马生存了。 要是站位够灵活,小希拉努斯能够实现躺贏。 看看老爸就知道,虽然他能力不太行,而且喀提林阴谋当中,作为当选执政官,风头都被揭发喀提林的西塞罗给盖过去了。 但是他走位厉害,虽然自己死的早,但是给女儿们选的丈夫,足以保证接下来保全家族。 当然,小希拉努斯虽然知道的多,但是对於这些人的细节,了解的不是那么多。 倒是身处现场,通过自己的体会来分析,这样可要比单纯的看歷史书要有用的多。 不是別的原因,歷史记载虽然一般情况下都是准確的,可是拿歷史书去闯荡世界,似乎自己知道歷史走向。 但是问题在於,这是刻舟求剑啊! 小希拉努斯明白这点,所以他更多的是考虑现在罗马的水平,如果经过他的一番折腾以后,都能够產生什么样的变化。 工具和农业还只是开始,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在经过了祭祀以后,至少让管事提比略和奴隶们都安心下来。 因为小希拉努斯问了这些高卢奴隶,他们大概知道一些高卢神明的祭祀方式,小希拉努斯也设置了祭石,按照现有的条件,杀了头猪祭祀,连丹努之子那一系列都要祭祀,因为父神他管著农业的事情。 只是“丹努之子”,tuatha dé danann......这不是那个泰莎舰长的潜艇么? 貌似也没有问题,毕竟这也算是在生產力方面追求进步,只不过漫画里的东西不能算数。 但高卢奴隶们,总是安心下来,他们见到少主还尊重自己的神明,至少感觉到了尊重。 不知道老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反正少主来了,在祭祀以后,还给他们分肉,去附近的城镇的集市上买布料给他们做衣服,又要在干活的时候分发新工具,大概附近的罗马庄园里,这还是头一家。 这让管事感觉有点肉疼,虽然花的都是dominus的钱,少主这么做也有道理,而且还隆重的祭祀了眾神。 但是前后的开销太多了,这不符合罗马的传统。 可是少主看的迦太基农学书,还是希拉努斯家的人主持翻译的,这算是家学,根本就无法反驳。 小希拉努斯,总算是在种植园里,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第一卷 031 在地中海环境下的第一次秋耕(上) 好在这里不是犍陀罗,要不就成了求神拜佛了。 小希拉努斯能记得,信神的大概是不自信的。 不过他也不至於在这里写出《罗马人失去自信力了么?》这类文章,罗马现在还是处在一个上升期的,只是生產力因为处在奴隶种植园经济的阶段,確实也比较难绷。 毕竟罗马人有时候拜神,还是在砍了人以后,战斗结束以后给匯报工作的。 这一点,11军团百夫长,美剧里是13军团士兵的提图斯·普洛,一般我们都叫泰图斯·波罗的,他这样对神並不算虔诚的,在战斗结束后会给战神马尔斯打报告,遇到麻烦的时候也会和门神討价还价。 至於瓦雷努斯他们家,在拜眾神的时候是严肃认真的。 而且真的认为有这些神明的存在,以后可能还会有个比昆图斯更严肃的。 这位当叔叔的,已经够认真了。 “现在天气不错,看样子眾神对我们祈求有了回应。” “並不完全是这样,师傅。” “少主,你为什么这么说?” “这是因为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地中海,如果换成了埃及法老的地盘,那里就有炎热的气候,而高卢人那里凉爽一些,那些该死的条顿人和辛布里人,他们的故乡就偏於寒冷。” “这是因为各地的神明也不一样,眾神会按照他们各自的意志来恩赐和惩罚。” “要是这么说的话,普罗米修斯因为创造了人类,就过於仁慈了。朱庇特天父有时候太过严厉,而海神尼普顿,虽然他脾气坏了一些,可是他赐予了人类马群,恩惠甚至超过了朱庇特,可是朱庇特他就是天父,我们的眾神之王。” 这话说的已经很委婉了,而且小希拉努斯没事就看书,而且还在根据现在的环境更新神谱知识,不要把罗马帝国早期那些新加入的神话故事也放进来。 宙斯也好,朱庇特也好,有时候確实一言难尽。 小希拉努斯现在想做的,也就是眼前能做的手工业和农业,踏实做下去的话,至少可以增加收入。 要知道在地中海地区,粮食不一定需要依靠本土,但是经济作物,水果蔬菜这些,总还是就近供应的。 为了去挣附近那些人的铜板,有些办法也是要用上。 他在別墅里,也只需要两三个房间,让自己、两位劳士、几个僕人住下,小孩哥的排场又不占地方。 隨后他要给奴隶们发衣服,改善他们的伙食,让布伦努斯教这些人翻地,然后再加上一点起垄的技术。 布伦努斯的做法,也就是初始形態,以后还需要改进。 欧洲的垄作,也是出现了重犁以后,用马市长......啊不对,夏尔马这样的重型马和耕牛拉出来的,把土层打开,翻地的效率也就更高。 不过一般也就用来伺候经济作物,中世纪能够找到的遥感扫描,都是英伦三岛的遗存。 別处的地貌,只有希腊的一些地块看起来像是歷史悠久的垄作地块,但仅仅用於橄欖和葡萄等经济作物,而且因为当地火山灰土壤的特点,导致没人能够说明这个地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偽史论最喜欢的碳14,还有考古验证的方法,都是从欧洲来的,甚至就是从埃及博物馆引进的,然后用来打欧洲的假...... 他们和一些穿越者一样,只会按图索驥、刻舟求剑,都是郑人买履,寧信度、不自信也。 环境的不同,生產生活方式也有不一样的。 罗马的秋耕伴隨著秋雨而来,也是小希拉努斯考虑给奴隶们准备衣服,让他们住在別墅的大厅里。 由於父亲在罗马忙於事业,他虽然会在度假的时候带著家人来到坎帕尼亚,但是很少来到小希拉努斯目前所在的这处庄园。 那么住宿也是没问题的,小希拉努斯家里虽然按照平民报了身份,但是希拉努斯家族和布鲁图斯家族都还是地位尊贵的,他们也不会去住古罗马风情古法混凝土的几层公寓里面。 那种地方,一层是商户还好,越往上的楼层环境越差,到了顶层更是奴隶住著都觉得憋屈。 实际上,要是找个形象点的建筑安排,比较简单的就是哈利波特当中韦斯莱家的陋居,一层是厨房和餐厅,二层是將来也要成为精英魔法公务员的珀西,三层是金妮和双胞胎,比尔和查理不在家,他们的房间在上面,再往上是罗恩,最后在阁楼里是食尸鬼。 以后的英国人有时候就是比较精罗,虽然现在看起来他们距离成为罗马人还有很远的距离。 另外,他们大概是把罗马的大缺大德贯彻最彻底的那个,不过小希拉努斯应该这辈子用不著看到这种事情,到他曾孙的时候能够看到就不错了。 就是凯撒去了一趟不列顛,他也会因为高卢的事情回身。 小希拉努斯对於奴隶,也是改善他们的环境。 “另外,应该怎么样......我是说,孩子又不是从捲心菜里出来的。” “少主,您还要做什么?” “我的姐妹和大哥,都是从母亲的肚子里出来的。” 这种事情,他也只能装作恍然大悟,前不久刚发现的样子。 要装早熟,还要带著点小孩子的架势,小希拉努斯也知道,柯南这个角色定位就不太好搞。 “少主,您是指从女奴的肚子里么?” “我想是这样的,提比略。如果有家庭,也许他们能安定下来,我们要是养育得当,大概以后也不需要去过多的买入奴隶,这要花一大笔钱。” “可是身强力壮的奴隶,干活的时候效率更高。” “但这样一个奴隶,我们要花费的也更多,一个成年的男子,能够打理半尤格的土地,要是带上老婆孩子,一尤格的土地绰绰有余。”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要管的吃饭的人也更多。” “有了家庭的奴隶,只要作为主人不把他们卖掉,他们就会对这里有归属感的。我们不能用......” 不能用老加图的办法,小希拉努斯也看过舅舅拿来的,舅舅对他的学习很上心。 但是,老加图的家学,太不近人情,到了现代也会被批判。 小希拉努斯还是更喜欢马戈的迦太基农学,虽然里面也有不少离谱的东西,罗马本土的新农学,虽然瓦罗已经开始写了,但是肉眼可见的距离完工还有很远的距离。 重点在於,秋天种植开始以后的事情。 第一卷 032 在地中海环境下的第一次秋耕(下) 小希拉努斯以前见过穴盘,他就想到了这玩意儿的好处。 只不过现代要见到这玩意儿,都要等到1950年以后。 他这里现在是70bc,现在还是庞培和克拉苏之年,下一年是霍腾修斯和梅特卢斯之年,罗马城內的选举也陆续开始了,凯撒叔叔至少用上了他的一千块刻字肥皂,自家生產比较困难,这已经是第一批出货了,来自罗马附近的手工作坊。 而小希拉努斯这里,现在他要鼓捣的是穴盘,但是到了现代社会,用的都是塑料材质的。 他这里看起来就很麻烦,用木头的,哪怕是那些耐腐蚀的木材,耐久度也是比较差的。 如果用石头,加工起来也很费时间。 这一次秋耕已经来不及了,他想要育苗,倒是用起来了陶製的花盆。 办法肯定是没错的,要是到乡下去,没准还能够看到这样育苗的农民。 好处就是一颗苗在那里,都是单独隔离出来的空间,麻烦的就是成本实在是太高了,大概留在家里炫富比较合適。 更何况小希拉努斯,是真的打算在罗马这边烧陶器,还要打铁的,都需要大量的手工作坊,自由匠人和用来干体力活和基础工作的奴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但做一个总是有好处的,他这边和工匠说了,对方就在皱眉头。 “少主,您不妨使用花盆,这东西好找,我们只需要多做一些,您那个我们的手艺能做,就是比较废料。而且......我们在后院也种菜,您这个办法確实好,就是用的材料不太行。” 花盆確实是个可行的替代方案,因为这玩意儿需要的陶土也不需要大件,到时候堆起来就行了,坏了还可以再补,自家也不差这点钱,成品还可以拿出去卖,或者转运到自家和亲戚们的庄园里去。 如果硬要说更合適的,大概就是专门的鼓捣出来一个育苗的苗圃,下面用砖铺好了,一般这样是就近种植的。 小希拉努斯考虑到的是,罗马传统的两田制和三田制,这种时候有休耕的,春季耕作和秋季耕作会在地块间轮换。 他们家是庄园,不是自耕农的地块,要是放在过去的罗马和希腊城邦的古典时代,大概还算是能用的好办法。 已经开始轮作了,这个时候就不能这么搞,倒是弄一堆花盆更合適。 小希拉努斯也考虑过別的材质,像是找编筐的篾匠做一组出来,就是这玩意儿太小了,有些人吧......虽然说著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但是要考虑到他那个手鼓捣大的行,这么小件的就纯看手艺了。 可惜这会儿没有刘皇叔,做这个绝对不会有人说他“无有远志”,农业上的事情,事关社稷。 刘皇叔他在歷史上登场,也得250年以后了,小希拉努斯是见不到,他又不是康茂德那个时代的。 说起来罗马走下坡路的日子,和大汉是同步的,只不过有些延迟罢了。 现在他的注意力,也回到了育苗床材质的问题上,除了花园前面固定的那些以外,都可以选择便携容易搬运的这类。 陶製的和编的小筐,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但小希拉努斯家里,庄园外面就是做陶器的,订购物件都省了,更何况工坊也是自己家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来这里。 至於在育苗阶段,適合育苗的,他还要和狄奥多罗斯,以及几个监工商量。 这里虽然有会种地的,但是因为技术代差的关係,差的实在是比较远。 小希拉努斯也知道,奴隶一般也就是按照庄园主和监工的要求来,用他们成本很低。 有些手艺的自由民和公民,他都知道问题在那里,而且贫困公民游手好閒的更多。 “应该適合使用哪些作物?” “我想......用这么个玩意儿育苗,花卉没问题,少主。另外就是,要种菜的话,速生的叶菜,像是生菜就不行。” 提比略说的也很简单,大家也都点头。 狄奥多罗斯家里是橄欖园,而且在奥德修斯的故乡,距离这里实在是太远,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意见。 “少主,用来种植cucumis应该很合適。” “什么是cucumis?” 狄奥多罗斯也知道,这回大概是说到点子上了,於是他在地面上画图,又表述了一遍。 小希拉努斯也恍然大悟,这不就是黄瓜么! 说起来,黄瓜还是世界上最早的温室栽培作物,只不过那是为了给提比略元首设计食疗方案,专门在一个有可拆卸透明云母片的温室里培育的。 这种温室能够出现,也和如今罗马人炫富使用的那些四季花园有些相像。 小希拉努斯也考虑过温室的事情,不过玻璃这玩意儿,如今也不合格,而且成本也高的离谱。 要是在比较温暖的地区,倒是可以在外面形成一圈保护,顺道在角落种植一些喜阴的蔬菜,这个空间就能够利用起来了。 不过他现在也就是想想,该种的东西,也陆续开始往下播种了,小花盆倒是有现成的,卖给附近平民家里的陶罐和花盆还有不少,卖不出去的就留下来在这里育苗和浇水用。 看起来,现在这样还算不错。 不过还要持续几个月,才能够陆续看到效果。 目前比较幸运的一点,就是在庄园里没有虫害。 但小希拉努斯也知道,义大利这地方万一遭了虫灾,小范围內对付蝗虫,还可以多养鸭子。 其他一些虫子,对付起来就不是那么方便了,除非他能够找到合適的办法,比如说虫草菌这类真菌,但是古代环境下,这个就不允许。 他知道僵蚕是药材,也知道原理,但是相关的东西,找起来不是那么方便,古代微生物的製备,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没有灾害的时候,他现在做的这些,已经足够了。 甚至还有时间在庄园里搭起来铁匠作坊,庄园外面把陶器工坊也扩建一番。 他要开始大干一场了,没准还能够有些成果。 只是他这边正在做事的时候,就收到了马尔库斯·路库鲁斯的信,希望不要只是在乡下读书,也要到罗马这边的学院里走读,算是增长见识和去交朋友。 说起来,金枪鱼兄弟和自家老爸的关係还不错,他提出的意见应该是真诚的。 更吸引人的,大概就是金枪鱼本尊那豪华的官邸,他们兄弟关係很好,马尔库斯·路库鲁斯也经常去拜访他那不靠谱的嫂子...... 第一卷 033 这已经是巨大突破了(上) 但是要回到罗马,小希拉努斯就不能亲自来监督庄园里的事情了。 他请狄奥多罗斯代替自己回信,他认为自己掌握了太长的句子,看起来是天才,但是也有些惊悚。 多少表现出来了,这孩子受到“神眷”,未免太不是人了一些。 更何况,拉丁文还需要学习,小希拉努斯不知道黄瓜,也是因为他直到这个时候才来到了庄园当中,狄奥多罗斯偏偏是少数愿意主动学习拉丁文的希腊人。 事实上,作为家庭教师,照顾自己的学生也是工作。 狄奥多罗斯回信以后给小希拉努斯看,也是希望学生能够掌握文法。 然后,上面全是大写,因为是书信,还都是草书体。 “这样回信就很好了,老师。” 给聪明的孩子授业,还是很省心的,因为他理解的快,更重要的是,小希拉努斯这么大点一个孩子,他表现出来的早熟,是那种思维方式的早熟,不是自说自话的小大人。 这样的话,狄奥多罗斯相信,用不了太长时间,他就能够按照教学计划,传授给学生知识。 当然了,罗马人这边一般是性別男,爱好女,和希腊那边不太一样。独眼腓力学到了底比斯的军事理论,据说是“传道”的方式,而且希腊人还跟波斯人学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於是,就有了希腊人的各种传闻。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希拉努斯的凯撒叔叔在比提尼亚的故事,多半是多拉贝拉的造谣。 但是罗马街头巷尾的涂鸦,就像是太阳报一样受到好评,原因也是很清楚的。 因为这个,凯撒叔叔的名头也特別响,甚至有助於他拿下市政官选举。 大概多拉贝拉也想不到,负面名声也是名声。 而小希拉努斯差点误以为,自己来到了神奇的印度! 凯撒当选市政官,他还要感谢多拉贝拉给他鼓捣出来的臭名,让公民觉得这位大哥还是有本事的,三句话能够让比提尼亚国王给他买单招募军队击退米特拉达梯六世的侵略军。 这是小希拉努斯的一种胡思乱想的猜测,並不能作数的。 正向的名声,確实有时候不太好用。 小希拉努斯在秋耕期间都在庄园,顺带还要看看他这几个核心科技树研发的地方都能不能建设完成。 可惜他没有什么系统,哪怕是个游戏系统也行...... 没有这个玩意儿,缺乏金手指,也只是知道一些重要歷史人物,实际上也是能干好的。 比如说他这个庄园的建设,明显就是一个帝国时代2骨灰级种田玩家的布局,庄园內的別墅,就是城镇中心。 小希拉努斯看看,还真有点像。 因为不能出兵营、马厩和靶场,那就只能在铁匠铺、集市、学院和修道院上下功夫了。 另外就是伐木场、採矿场和磨坊,这种时候最容易听到的是“伐伐伐伐木工”。 “像是这些山毛櫸就不错。” “但是要用这个作为草木灰的原料......可惜了这木材,还是用来作为建材吧。” 小希拉努斯看了伐木工带回来的木头,也想到了应该怎样安排。 在大厅里做出来一些隔断,倒是能够给成家的奴隶单独开闢属於自家的空间,单身的就在外面的大厅里打出来家具好了。 管事未免也会觉得少主太纵容这些奴隶,奴隶的天性是懒惰的,纵容他们只会让他们更加懒惰,需要用鞭子......但少主似乎在这些奴隶当中很受欢迎的样子。 甚至於小希拉努斯每天早上起来,这些奴隶都来他面前请安,抚摸亲吻他的大脚趾头...... 小孩子代谢比较活跃,就容易出汗,虽然小希拉努斯日常会清洁自己,不过...... 搞的他大早上起来,一出门就要把庄园变成青瓦台一样。 而且说起来,家族观念最强的,在欧洲就是义大利这片,“特选父亲”就是元老们的一种统称。 以后在整个义大利,都有各种帮会,到了西西里更是黑手党遍地走,哪里都能够称呼家人。 “对我行礼就足够了,你们也不必这样,而且......这样不卫生,对你们的健康也不好。” “少主,我们......” “你们又怎么样?在这个庄园里,我们都算是一家人,虽说你们当中有不少红头髮的高卢人......” 没办法,见到他们,也不能装小孩,只能採取正常套路来讲话。 “你们在这里劳作,可以给自己挣一份口粮,虽然管事可能会用鞭子,但这也是......埃及人用鞭子的时候更多,他们甚至有时候是主动挨鞭子,因为去给法老盖金字塔是管饭,甚至可能还有报酬的。” 他这么说,也是要给庄园里定下口粮分配的制度,甚至还要鼓捣个麵包房出来。 只是现在这麵包,比法棍还硬,泡软了才能吃,里面也不够精细,要是遇到沙子和碎石还严重磨损牙齿。 要是真要说硬度,大概相当於海格的岩皮饼,要么就是別的什么带英黑暗料理。 牙齿在这个年代,还是很关键的,有一口好牙才能活的长久。 不过小希拉努斯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母亲带来的长寿基因影响还是很深远的,只要不是横死的,家里人活过五十岁都不是问题,一般都能六十岁以上,这在地中海地区已经算是长寿了。 当然,他不知道自己的寿数到底有多少,也没自己携带什么技能包开掛。 他不知道老妈活了至少七十多岁,小妹一直活到了提比略时期,在97岁时才寿终正寢。 要知道了,他一定会勤於修炼,並且念诗的。 现在他要考虑的,又要多出来饮食的问题。 如果一直在罗马的家里,大概他感受不到这么深刻。 这边要烤的麵包,他也要想一些办法来改进。 他甚至还想过蒸的,可是要做笼屉都得自己设计,什么事情都是一个小孩哥来弄,这画面未免后现代了一点。 虽然在罗马人看来,他们会提到墨丘利。 但小希拉努斯,他就不是个偷牛贼,阿波罗也不会找他的麻烦。 第一卷 034 这已经是巨大突破了(下) 他对於庄园的生產改进意见,主要还是通过狄奥多罗斯来陈述,他自己说也有些离谱。 至於家庭教师,还要兼任农学大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小希拉努斯並不能决定家里的人事安排,这个老师还是比较特殊,家里有园子,比较懂农业的那种。 父亲对餐桌的影响力也有限,他在庞培那里,整个派系的上层体面人,排名也是比较靠后的,西塞罗说他有能力但是並不勤奋。 而且这个能力,主要还是雄辩术,也就是嘴上厉害。 对於看家本领是这个的西塞罗,他虽然给了朋友好评,但是后面不免还有他个人標誌性的阴阳怪气和各种骚话。 至於他的心腹奴隶泰罗,也带著信件来到庄园里,和马尔库斯·路库鲁斯的意思差不多。 老爸的人缘还真不错,有个“天才”儿子,这些大人就一个劲儿的建议他去罗马的贵族子弟那个学院里,虽然是年纪最小的那些学生之一,但他现在大概可以跳过小学生的初级內容,直接去初级学校里的高级班了。 毕竟別人家的7岁小孩,可不像是他这样速通了算数,还表现出来一点几何学知识。 西塞罗在信中也不忘了和“大侄儿”开玩笑,表示他应该跳级直接去学习希腊语和高级文法,但是在那里他这么小的孩子还容易受欺负,因为他大哥布鲁图斯,以及大哥的好友卡西乌斯...... 毕竟后者揍了苏拉的儿子,在学校里难免会被欺负,於是西塞罗建议他除了和家教狄奥多罗斯多学习以外,可以到他府上来。 马尔库斯·路库鲁斯还是比较含蓄的说,要他到金枪鱼的府上去。 这里面有些区別,就是西塞罗在家里是大哥,他怎么说都没有问题。 马尔库斯·路库鲁斯则是另外一种情况,他虽然有过和瓦罗家的收养关係,不过还是和大哥关係更亲密,甚至他从马其顿总督任上回来以后,还要帮助大哥操持家务。 所以他的邀请函,就提到了要到金枪鱼的豪华官邸去。 还好凯撒叔叔来信的时候,只是提到了一套书籍目录,让他按照这个去学习,算是一份学习计划,没让自己也到他府上去。 这看起来比金苹果问题还麻烦,小希拉努斯还得受著这些大人的好意。 毕竟他显得聪明过头了,也就是庞培这人实在是不太擅长言辞,讲道理嘴笨,还是更喜欢砍人,要不出於拉拢下属的因素考虑,他也会邀请希拉努斯父子过去。 但庞培那里,实在是没有小希拉努斯什么能够学习的东西,他的表达能力比起来口若悬河的那些同僚们差了很远。 不过小希拉努斯还是觉得,金枪鱼兄弟代表的是名望、西塞罗和他的朋友们代表的是智慧、凯撒叔叔这里大概现在能提供的只有机敏、克拉苏那里能提供的就是钱了。 他虽然家里不缺钱,大哥实际上也被別人家收养过去当养子,现在他就是唯一的男性继承人。 但在罗马还是要有些危机感的,克拉苏的生財手段很多,不过缺乏那种加槓桿的手段,以及技术创新。 总体上来说,就是把老手段都用到极致了,包税人和高利贷技能也加满,这样虽然財富源源不断,但是也只是在一定范围內。 更何况,在罗马范围內,克拉苏也不是没有行业內的竞爭对手,他虽然是第一,但是也不是一家独大的那种。 同时,他也不可能在所有地方都为所欲为。 他卸任以后,大概会到处溜达,视察自己的產业,而且也搞点创收什么的。 考虑到自家离尼亚波利斯也不算远,可能他会经过。 在到罗马去以前,大概有些空閒,还要到他那里去拜访。 罗马这地方,大人物实在是太多了。 甚至要说起来,元老院的特选父亲,以及他们的家族成员,数量堪比台伯河里的王八...... 老希拉努斯算是庞培和克拉苏这边的人,主要依附於庞培,但克拉苏这边,他也是结交的。 到尼亚波利斯去,这路也不算远,哪怕是顺路,也不能得罪了哪一派人。 老希拉努斯要是知道了,也会高兴的,因为儿子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家传的保命技能,关键的时刻一定要跳对了边。 但是在平时,各方势力都要拉近关係,哪边也不能得罪。 只是小希拉努斯,他对於投机这种事情,也只是心里清楚,还没有那么敏感,因为他也就能在家里做事,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还差了很远。 另外,就是他也到克拉苏那里,在回到罗马以前,看看能不能搭上他挣钱的线路。 他现在不过是小孩,只是大人们和他说话的时候,已经用相对平等的態度和他谈话了。 为此,他也要准备一些礼物。 之前建造的砖窑面,要生產些普通的陶器,也需要很长时间,尤其是现在天气潮湿。 小希拉努斯按照计划,在砖窑搭建完成以后,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但是第一次试製,效果就很不理想,几乎可以说这一炉子大部分都是残次品,一度让他以为自己做个碗都做不成...... 最后还是那几个在外面看守炉子的奴隶,在清理这一堆失败品的时候,从里面找出来了几个完整的陶瓷碗。 按照小希拉努斯的眼光,这些东西勉强可以算是初级瓷器了,虽然原料大概都是按照他的表述,又从博物学作者的內容里,让狄奥多罗斯带著家里的希腊奴隶们找出来的。 可这个效果......总是让罗马共和国的第一家陶瓷工坊,成功的从商周水平到了上周水平。 新的,纯新,毫无爭议的新。 但对於以后的人来说,大概就算是改变歷史的突破性进展了。 因为他手上的瓷碗,虽然整个色泽都不太稳定,至少能够表现出来那种青涩的感觉,就像是他这个小孩身份一样。 也就是欧洲陶器的生產的一大步,也是自家的马蹄型窑保温措施比较好,要不然连这点大概都弄不出来。 第一卷 035 古罗马真的懂得很多的那位公民克拉苏(上) 小希拉努斯离开了庄园,也算是安排妥当。 只不过他也发愁,虽然自己鼓捣出来了瓷器,可是这个成品率,也就是小孩哥拿出手的东西,让人看个新鲜劲儿还行。 虽然说,水平从商周到了上周。 另外一个问题是,马尔库斯·李锡尼·克拉苏,他是罗马的首富。 虽说他这个人看起来很好说话,小希拉努斯又没见过他,確实缺乏一点信心,这里他就要问昆图斯·瓦雷努斯了。 因为他確实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被推荐到了希拉努斯家来,推荐人就是克拉苏。 一个老兵走投无路的时候,最適合的就是投靠这样的大人物,他也许会给你条出路。 “少主,这你不需要担心,那位公民是宽宏大量的人。” “也包括,他在金钱方面的算计。” 虽说克拉苏的行为是“经营”,可是他的手段並不是正当竞爭,反而很有苏拉一党的特色。 消防队都只是其中一个常规套路了,为了得到一处地產,他甚至去追求保持贞洁的维斯塔贞女,因为对方的手里有一套地段极佳的豪华別墅。 至於借贷,还有別的手段,在罗马的操作已经很常规了。 只不过克拉苏是个体面人,他不会打断你的腿罢了。 “要这样说也没错,但少主也不用担心。” 小希拉努斯大概也知道,克拉苏的妻子是他早亡兄长普布利乌斯的遗孀,在罗马迎娶兄长的寡妇算是一种高尚的行为。 从这位女士的家名来看,和马尔库斯·路库鲁斯的养父关係应该不算太远。 说起来,金枪鱼的胞弟还真是个关键线索人物,他和各方的关係都很好,哪怕是大將庞培抢了他大哥的风头,他也能与其相处。 这样的人,脑子肯定是没问题的! 小希拉努斯想到这点以后,倒是有了信心。 再加上克拉苏的两个儿子,不似乃父那般追逐名利和金钱,在罗马骑士阶层倒是难得的正直之人。 也要注意到,克拉苏他们家的命名顺序,通常是普布利乌斯在前,克拉苏的两个儿子也是这样。 克拉苏的次子就被命名为马尔库斯,和父亲一样。 在罗马家庭里,这也是一种传承,小希拉努斯知道自己有个早死的大伯,因此命名的时候自己是跟著大伯父来的,取名为马尔库斯,也是自家长子经常使用的名字。就好像是克拉苏家长子的命名,庞培家长子取名格涅乌斯,以及凯撒家总是优先取名盖乌斯一样。 要是再有个弟弟,大概会跟著父亲的名字。 名字撞车了,就可以看看他们名字中间代表父亲祖父,家族氏族的部分,也算是个区分的方法。 以后的斯拉夫人,大概都有这种命名趋势,问题是他们取名绕嘴,容易给人绕晕了。 现在小希拉努斯就来到了克拉苏的一处別墅,也確认他本人就在这里。 和印象中的不一样,小希拉努斯想到的是,罗马人、地產商、有钱人...... 干这个勾当的,在现代有个金毛奶龙,坐在黄金马桶上,没有人比他更懂xx。 但见到了克拉苏以后,小希拉努斯大感意外,这別墅应该也是克拉苏经常过来居住的,看起来装修朴素,倒是非常整洁明快的那种风格。 他本人穿著的托迦长袍,也只是合身得体,並没有太过招摇的装饰。 他的家產,目前有两个小目標的赛斯特斯,除此以外还有大量的地產,还有经营的各处產业,如果排除他在房地產和借贷方面乾的缺德活,经营的也只是一般缺德的水平罢了。 小希拉努斯难免会用自己的观念来衡量別人,要么就拿自律的加图舅舅当標杆。 那罗马確实也没几个好人了,小加图的自律可不是一般狠人能够做到的。 他那个地方,也就老爸有些软骨头没立场,老妈在外面有情人,比起来別的罗马贵族家庭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见到了克拉苏,自然还是要行礼的。 作为晚辈,也要亲吻克拉苏的戒指表示尊重。 歷史悠久的家庭,都是铁指环,虽然其中一部分被汉尼拔在坎尼夺取,送去了迦太基,但很多家庭还是重新製作了铁指环,代表自家的地位尊贵。 克拉苏的这一枚看起来就有些年头了,不过保存的很好。 “这位公民,我作为晚辈特意来拜访您,也带来了礼物。” “希拉努斯家从来都很有礼貌,孩子,你带来了什么。” “是我家工坊里的最新產品,一对青色的陶碗。” 小孩子送礼,不会被人刁难的,也就是老希拉努斯在家里没有什么决定权,这样作为儿子的有一定的支配权。 “既然是新作的,必然也有些特別之处,青色的陶碗,应该是上面加了釉色,不是么?” 他还回头来看自家的两个儿子,以及正在一旁的老婆。 “是的,父亲。” 普布利乌斯·克拉苏,也就是一般所说的小克拉苏附和父亲的意见,弟弟马尔库斯也跟著应声。 但是打开了山毛櫸木的盒子以后,克拉苏看到了这两个瓷碗,也有些讚嘆。 “看起来还不错,比我们以往见到的陶碗要好的多。” “是的,这样的光泽,也是我们没见过的。” 小希拉努斯看到克拉苏父子三人在討论这个陶碗,也注意到了他们一点都没有惊讶,反而是研究起来。 这也和克拉苏个人的观点倾向於亚里士多德学派有关係,他也想要研究一番,而且作为长辈,又是小希拉努斯父亲去年的领导,他也不好先来问眼前的小孩子,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不过他能够確认,烧制这一对“陶碗”,使用的一定是新式的马蹄形窑。 “只是孩子,这碗使用的陶土,应该是哪一种呢?” “是从维苏威火山附近採集来的陶土,只是配方要保密,而且这也是第一批成品中最好的两件,成品並不算多。” “配方要保密,有些东西確实应该保守秘密。” 克拉苏这个人虽然好奇,外加他对金钱那根敏感的神经,已经能够感觉到这种“陶碗”將来应该会很有市场,但是他不会和一个孩子,又是自己下属的儿子来抢生意。 “孩子,有些奇思妙想倒是好的,可是你也不可能一直都经营工坊,你可是希拉努斯家的!” 说话之间,克拉苏已经示意僕人上菜了。 虽然不是饭点,但是克拉苏还是会招待客人。 第一卷 036 古罗马真的懂得很多的那位公民克拉苏(下) 克拉苏招待客人的饮食,倒也简单,只是也会来一些別的什么能吃的东西。 就这个吃法,小希拉努斯在自家的时候感觉还好,他和姐妹们在吃兔兔。 到了克拉苏这里,就已经要感嘆物种多样性了。 要是到了现代,八成罗马的首富会因为吃珍稀野生动物被送进去。 在这里他就看到了鸵鸟、睡鼠、骆驼、鯨鱼、海豚......鰻鱼倒是珍稀但是正常很多的食材了,克拉苏在这里倒是很享受生活。 “您这里能见到很多珍稀的动物,同时也是食材。” “招待客人的时候,一定要周到,你父亲在家里招待客人的时候,都用到什么了?” “都是平常的食材,野兔、鹿、山羊、驴还有......” “没有鸟类么?” “会准备一些松鸡,是远西班牙的品种。” “希拉努斯就是这样,我是说你父亲,给客人的招待很丰盛,厨师的技巧多於食材的珍稀程度,要是像路库鲁斯在家里招待客人那样。孩子,你还没有去过路库鲁斯家里吧?” “还没有。” “他去对付那个本都的假希腊人之前,我曾到他家里去过,就是我这里的美食,都要被比下去了。” 罗马人什么都吃,克拉苏甚至提到了,有几种连他都很少见到的动物,也被摆上了餐桌。 好在罗马人不是阿兹特克人,也不会有广东人抓胡建人小孩来做煲仔饭的段子,他们就是看到什么新奇玩意儿,都想给搬上餐桌。 “就是这样,那一盘肉烤的很好,我也不知道瞪羚的肉还能做的这么美味,在阿非利加行省的时候,可没吃到过这样美味的瞪羚肉。” “应该也是烹飪的技巧,克拉苏阁下。” “孩子,你长到这么大,还没离开过义大利吧?” “我最远也只是到过家里的庄园,阁下。您知道的,我父亲除了任职市政官,就一直在家里经营庄园,他上次当行省財务官的时候倒是把家里委託给外人,但是我大姐出生以后他就没有离开过罗马。” “孩子,你应该找机会到外面去走走,我想西塞罗一定会建议你增长见识,最好到希腊的学院去。我虽然第一次和你单独说话,孩子,我能够感受到你很聪明,也有些见识。只是你太小了,要是长到我儿这么大的时候,就应该去希腊,在罗马应该没有什么你能学的东西。你靠著自学,还有个希腊家教,这就足够了。”甚至克拉苏没有强调,弄不好提到的是小儿子。 当然,小希拉努斯也能想到,克拉苏对待他隨行的希腊哲学家,那是突出一个过程中慷慨,你不在我这里就是抠门。 因为只有旅行过程中,他能给同伴一件斗篷,离开的时候又会收回。 他待人接物虽然看起来都不错,但是和他利益相关的他才会认真起来。 这倒是能够惠及大多数的贫穷公民,他想要当选,在罗马做好生意,有时候还离不开这些穷公民和自由民。 他会在街上和这些人打招呼,几乎认得每一个他见过的公民,还会在必要的时候给他们包括支持以外的所有帮助。 这样確实也让他名声鹊起,在罗马他就是尊贵的骑士克拉苏阁下,一个好公民,虽然有著各种各样的坏毛病,贪財贪財和贪財,但是他对待平民可比一般的阁下好多了。 “但那还很久远,就是我能够读更多的书,大概12岁以前也不会离开义大利的。” “离开义大利的时候,可不要在海上走的太久。” “为什么?” “因为整个地中海上,有很多海盗。盖乌斯·尤利乌斯·凯撒都被他们给抓到过。” “阁下,我听凯撒叔叔说过他和海盗的故事,在把那些人钉上十字架之前,抹了他们的脖子。” “这也算是一种仁慈了,至少不会承受太多的痛苦。” “而您和大將庞培,在阿庇亚大道也钉了不少......” “孩子,你好像不害怕这些事情。” 克拉苏知道这孩子聪明,但是没想到他提到了自己、凯撒还有大將庞培钉死的那一万多人,是异常平淡的一种语气。 “我只是觉得,钉死了一万人,不如把这些人重新变为奴隶,把他们打散分到远西班牙、阿非利加和昔兰尼加去,这是对资源的浪费。” “这么说,你可真是加图的外甥,老加图关於农业的捲轴你看过了么?” “看过了,我也反对那种把奴隶当成......当成消耗品的做法。虽然奴隶在法律上不应该和公民以及自由民相提並论,不过他们的构造仍然是人类,而且一些人是被俘以后成为奴隶的蛮子,他们不见得就是愚蠢的人和懒惰的人。” “这个说法证明你能独立思考,而且很聪明。孩子,和你交谈很有意思,今天就留宿在这里吧,我想和一位小朋友畅谈也是很愉快的事情。” 小希拉努斯想了想,自己回罗马的旅程並不著急,不如在克拉苏家里住下,既然首富和他聊的好,那就借著这个机会多聊聊。 以及......克拉苏自始至终都把那个粗糙的青瓷碗拿在手里,他家里也有陶器作坊,也有最新式的炉子,但是没有鼓捣出来过这种程度的“陶碗”来。 如果可以的话,陶器易碎,重复购入的可能性很大,到时候也是一种盈利的手段。 希拉努斯父子,再加上他那个继子布鲁图斯,父亲是个没主见的人,布鲁图斯还在求学阶段,眼前这个孩子虽然聪明却没有什么决定权。 他马尔库斯·李锡尼·克拉苏,不会干那么没品的事情,虽然房地產可以巧取豪夺,但是手艺人和庄稼汉做出来的东西,都还是需要主人的经营、匠人的智慧和农夫的劳作。 对於智慧財產权,他还是尊重的,並不是说他看上了希拉努斯家的东西就会过来强抢。 他虽然很懂行,但是也懂人心,不是自以为很懂。 这一点,作为首富,他可是太懂了,而且还很有人情味,房地產生意干坏事可以打擦边球或者越界,一般经营可不是。 第一卷 037 克拉苏的致富经(上) 克拉苏留下小希拉努斯一行人,同样也要盛情招待。 这是罗马贵族的待客之道,不过招待的是小孩,很多大人的內容就没有了。 等到小希拉努斯在成年人的社交圈里出现的时候,这些东西就会出现,也不要著急。 但另一个问题是,克拉苏拉来躺椅,给了小希拉努斯成年人的待遇,他还是那样端正的坐著。 “为什么这样,孩子?躺下进食是一件美事啊,这些水果可是从园子里摘下来的,新鲜的很。” “阁下,您知道的。对於小孩来说,还没有到正午,我以后也许和我父亲一样。” 想到希拉努斯,克拉苏虽然想轻蔑的一笑,可是在人家儿子面前,最好也不要这么做,而且老希拉努斯在圈子里出了名的人缘好。 他人高马大,但是行事不果断,甚至还有些懒散,只有一张嘴很厉害。 这儿子除了嘴,大概以后......会人高马大起来? 总之这是老希拉努斯的两个优点,剩下的就是从不踩空的保命技能。 但他打算转移话题:“你也想进祭司团么,孩子?” “未免太早了一些,那里就像是个花园,而元老院像是斗兽场。” “说话还有些俏皮。” “夫君,这孩子倒是很有趣。” 克拉苏的妻子特尔图拉也在旁边,似乎凯撒叔叔和她也有点关係。 tmd,这罗马大兵以后凯旋式上唱的,都是陈述事实。 特尔图拉是出自瓦罗家族的某个亲戚家,要么就是“三姐”的暱称,像是小希拉努斯的小妹那样排行第三。 但后者的可能性並不大,因为小希拉努斯在家里和妹妹玩的时候,並没有带过“三妹”这种称呼。 “你怎么能说特选父亲们在斗兽场里呢?那明明是希腊剧场!” 克拉苏这话很快就跟上了,小希拉努斯听了以后,倒也赞同。 因为有些人的行为就像是希腊人的滑稽剧一样可笑,只不过克拉苏说的是另外一个层面。 “您说的也很有道理。” “孩子,你只是坐在那里,我也没见到你吃什么。” “阁下,我看到了葡萄,就在想,是不是要培育一些甘甜的品种。” “这当然是个好想法,你到自家的庄园里去,增长了很多见识。” “我看到农田以后,如果排除了粪堆的臭味,倒是非常喜爱那里。” “你还是很喜欢农业上的事情,说起来这像是『亚歷山大和德墨忒尔』,不是『亚歷山大和雅典娜』,你父亲总说你是受到密涅瓦庇护的。” “阁下,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是尤米尼斯和克拉特鲁斯交战的时候,两人各自使用的战前口號,克拉特鲁斯不幸的战死,而尤米尼斯经过激烈的战斗以后取胜。” 这是亚歷山大大帝那些伙伴们的故事,大帝是精神波斯人,而罗马人又是精神希腊人,他们知道也並不奇怪。 继业者战爭的结果,就是亚歷山大征服的土地四分五裂,到了今天这个时候,塞琉古王朝也已经在敘利亚的边缘苟延残喘,托勒密的埃及虽然还有口气,但也是半死不活的状態,谁知道哪天托勒密十二就会弄出乱子来。 克拉苏读书很多,也擅长雄辩术,並且镇压了斯巴达克斯的角斗士起义,可以说能文能武,然后顶著长严肃的脸,和雕像上的倒是一致。 地產商,好在他不是黄毛的。 小希拉努斯知道的黄毛的,还是罗马人,也就是苏拉和他的遗腹女,还有盖乌斯·屋大维,奥古斯都的父亲,很有些前途的骑士阶层。 他並不知道的那么详细,克拉苏听过了以后,也是恍然大悟状。 对方比自己父亲年纪都大,在这里谈话也算是一种传授人生的经验。 普布利乌斯也能看出来,父亲很喜欢这个小老弟,还愿意和他提到葡萄的种植。 “你家里的葡萄都是在架子上的?在我的庄园里,我都让这些葡萄缠绕在榆树上,这种树木生长很快,而且可以让葡萄爬的更高。” “但是在没有这种条件的地方,用架子很合適,阁下。” “我记得你族中的长辈曾经翻译过马戈的农学,这应该也算是你家的家学。” “是啊,和加图舅舅给我的那些农学相比,我还是更喜欢用这一种。上面也提到了,要因地制宜。” “你家的庄园附近並不缺乏木材。” “但是,阁下。山毛櫸木和其他的木材,还有別的作用,我们经营庄园是要长期的从中获得作物,增加我们的粮食和財富,就像是您在地產和矿上的那些办法一样。您对於地產和矿山的经营,就很值得学习。” 克拉苏听了小希拉努斯说的,也很中意这样的追捧,而且还有些得意。 “可有些地方,也是不容易学来的。” “我只是有一个请求,您能够注意到铅矿矿山的情况么?也包括那些银矿的矿脉,我想铅实际上是有毒的。” “这个我注意到过。” 小希拉努斯大感意外,他知道罗马这地方,铅的摄入量,身份越尊贵越是惊人。 但是他们也捨弃不了这方便的金属,用途广泛还方便。 共和国时期,克拉苏就注意到这事儿了,这是个意外收穫。 当时的罗马人有不少人知道这件事情,凯撒也是有意无意的在使用其他材质的杯子饮水或者饮酒。 但是,他们最后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手,因为铅糖是实在是用的太方便了。 贪嘴的罗马人,为了这种快感,越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在这方面越是作死的引用,尤其是到了帝国时期。 不过这貌似跟自家没什么关係,希拉努斯一家一直人丁兴旺,而且养活的孩子很多,就是尼禄后来杀了他们家的所有男丁,最后遗留下来的小女儿还给丈夫又生了几个孩子,一直高產。 但小希拉努斯不知道自己的歷史,以及后代,因为他本人在歷史上太不出名了,家里一堆人名,地位也不低,他自己熬够了资歷也会进入元老院。 偏偏就是他自己,名气几乎没有,以至於他自己都不知道有自己这么號人。 和克拉苏这样的大人物坐在一起,他能够不怯场,还交谈自如,对方也是对他很关照的。 巨头人物当中,除了在和本都交战的路库鲁斯,克拉苏应该是他最后一个见到的,自家的宴会上,已经见过不少人了。 偏偏克拉苏和“金枪鱼”,二位都是典型的大富豪,有权有势......还各自有致富经。 小希拉努斯也会有疑问,於是他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克拉苏阁下,有件事情我也想確认。” “孩子,你儘管来提问就好了。” “应该如何快速积攒大量財富?” 克拉苏听了以后,也觉得孺子可教,挣钱可是件大大的好事。 第一卷 038 克拉苏的致富经(下) 既然小希拉努斯问了,克拉苏倒也痛快。 在罗马,他的名声不好,倒和他的消防队没什么关係,主要是他总在追求维斯塔贞女,这件事情就很离谱的,为了那位贞女的別墅他是不择手段,当然最后还是花钱买下来,不是有些人直接就抓走了別人家的老板,要控制人家的石油。 同样是地產商,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孩子,我教给你的,是適合你来用的,不是在罗马的消防队,也不是可以不管旁人的非议去做事。” 作为长者,传授经验,还是分內之事。 更何况老希拉努斯的人缘不错,在苏拉一党內部也算吃得开,那些“贵人”在结交和联姻中,和他的关係也都不错,平民派的凯撒么...... 克拉苏认为凯撒是个成大事的人,因此借给他钱的时候都很慷慨,哪怕他也来找自己老婆,他也能拉下脸来容忍这件事情。 而且小希拉努斯,他也不会每天一个作死小技巧,至少克拉苏现在要传授给他“致富经”的时候,是不会加上首富公民过去表现的。 “那您要提到的是什么?” “要掌握人心,在借贷的时候,虽然要评估这个人的情况,但是他能成事,有上进心,而且会有预期的收益,就不要考虑利息。借钱是为了人心,和平民交往,善待奴隶,这都是掌握人心的办法。” “也包括善待奴隶?除了我父亲,还有西塞罗先生和他的僕人泰罗,我还很少见到有主僕关係很融洽的。” “那是你7岁以前总是在家里,孩子。在家里只能见到自家的奴隶,还有你父亲朋友们带来的奴隶。我很少到你家赴宴,倒是经常邀请希拉努斯和塞维亚,也就是你的父母到我那里去。” 克拉苏不会轻易和各方势力为敌的,那样会影响到他赚钱和获得权势的效率。 如果有对手的话,大概也是同行,房贷的同行是冤家,地產商和矿主也是。 他愿意教小希拉努斯,也是因为他家的资產在於农业和手工业,讲到的这些“適合”的內容,確实也都是给希拉努斯家量身定做的。 后面他还提到,一定要记得自己僕人的名字,知道他们的个人信息,那些依附家里的公民和自由民,也要善待他们,要真心的交朋友。 克拉苏、凯撒、庞培、西塞罗、金枪鱼兄弟,他们这些人都是在罗马共和国末期,秩序还没有崩坏,马略苏拉內战之前度过自己童年甚至是青年时光的。 最早开始血洗罗马的,也是他们的老板苏拉,虽然恢復了共和国的秩序,但是也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以后不可收拾的局面都从这里开始。 在不涉及到和虫豸搞政治的时候,他们还都能够保持克制,这也是罗马正牌贵族的特点。 “善待僕人,他们才会忠心於你,在苏拉进入罗马的时候,有很多僕人出卖了他们的主人,也有人保护自己的主人,免於一场大难,这是为什么?” “因为平日对僕人的善心?” “是这样,虽然总说他们懒惰,但是对他们真心的好,不是为了利益驱使和奴役他们,也会和你的僕人,甚至是一个挖矿的奴隶成为朋友。” “我在庄园里和那些高卢来的奴隶交谈的时候,也是这样,我还让他们住在別墅的大厅里。” 克拉苏听了以后,不由自主的笑了。 “孩子,你在这方面做的可能比我都要好,我虽然会给看守別墅的奴隶盖房子,但是还不会让他们住到別墅大厅里去。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我想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想不到这个,但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虽说都是忠心的僕人侍奉左右,克拉苏还是要小希拉努斯过来。 “心腹和门户奴隶倒是可以和他们保持这样的关係,不必施恩到每个人身上,一般的打个招呼,就能够让他感觉到尊重了。” “原来如此!” 在公民身上,就总是这样,廉价而有效。 克拉苏隨后提到的,就是怎么经营工场和矿山,小希拉努斯就是將来也愿意从事这方面的经营,也要等到他长大以后,希拉努斯家的大权还是在他父亲手里。 隨后,再谈论一些,就是克拉苏个人对於投资价值的判断。 讲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 “我从您这里收穫了很多,阁下。” “你父亲教导你的,无非就是怎样维护家业,我说的这些,有助於你將来把这份家业扩大。可是你还是孩子,有些事情,我也不能讲。和孩子说这些事情,天后朱诺也会生气的。” 更何况,希拉努斯家是尤尼乌斯氏族,自然而然的和朱诺有些联繫。 克拉苏也在看眼前的孩子,將来他要是成长的像是小加图那样的正派青年,他教的这些人就够用了。 如果他和自己一样,他没有说的那些东西,在罗马也会无师自通的。 罗马这地方,每天都在发生类似的事情。 “是啊,要感谢眾神的赐福。” 小希拉努斯还做了一个手势,象徵著对朱诺的虔诚。 只是他內心吐槽,凯撒叔叔是朱庇特神庙的大祭司,似乎天生和朱诺这边就不对付。 “是啊,要虔诚的信奉神明。” 克拉苏补了一句,然后小希拉努斯又开始问了一些问题。 主要是当今的这些產业的优劣,还有他现在要做的农业育种和陶瓷產业,將来的前景。 克拉苏还是很看好这些產业的,甚至还给小希拉努斯提供了一点线索。 “我到路库鲁斯的府上时,在那里的beta maritima口感不错,有些甘甜的口味,你要是想替代掉铅糖,我想这也是个方法。” 小希拉努斯不知道克拉苏的意思,但是想到老师狄奥多罗斯上次提到黄瓜的时候,口感比较甜的东西,大概和甜菜或者什么有些关係。 实际上,他確实“蒙”对了,克拉苏提到的就是路库鲁斯府上的原生种甜菜。 他离开克拉苏在尼亚波利斯的別墅,就要动身返回罗马,到时候他也会清楚问题所在的。 第一卷 039 金枪鱼路库鲁斯的豪华別墅也是宝库(上) 克拉苏说的甘甜,让小希拉努斯有些上心了。 毕竟要找一种可以食用的铅糖替代品,要么上蜂蜜,要么是热带甘蔗,另外就是甜菜这块。 beta这个词,小希拉努斯还没有搞明白,他也就知道了路库鲁斯府上也许能够搞清楚。 更何况金枪鱼的弟弟真的让他过去,也是作为聪明有礼貌的小孩,到了哪里都討人喜欢,塞维亚虽然和凯撒有那么一层关係,但是她对孩子的教育倒还不错。 由於此时当时还没有被传的满城皆知,因此塞维亚此时的名声还很好。 小希拉努斯也可以在父母的允许下,作为客人到贵人家里拜访,一般都会有隨从跟去。 其实小希拉努斯就有一点担心的,就是屋大维被传为凯撒喜欢的小男孩。 当然,马尔库斯·路库鲁斯没有这个爱好,他喜欢花园,在里面挖水池,和兄长的联排大別墅紧挨著,虽然不在七丘之列,但也是一处风景不错,地段颇佳的地方。 “看到这大门,就让人以为到了波斯大王的地界。” 小希拉努斯还没说话,狄奥多罗斯就讚嘆了。 “老师,您去过波斯?” “没有,我只是到过吕底亚,那里的宫殿已经很壮观了,可惜现在敘利亚和巴比伦我们都不能去,在希腊人征服波斯的时候,那里的壮观景象,会有参加过远征,又回到家乡的老兵转述。” “只是很可惜,老师,您知道波斯的宫殿最后被烧毁了,我看到过托勒密记述这件事的捲轴。” 读书多確实有用处,狄奥多罗斯传授给小希拉努斯的,主要是希腊文,能让他开始阅读,並且掌握一些希腊知识,虽然这当中有不少是有问题的。 比如,伽利略后来推翻的一些內容。 当然,这个还没有读到。 他们在门口等著,很快就看到了路库鲁斯的门户奴隶,他打开了大门。 “希拉努斯家的少主,还有各位尊贵的客人,女主人和二老爷有请。” 路库鲁斯兄弟两个感情好的没话说,这一点罗马人全都知道。 大门打开以后,里面的装潢也让人感到震惊。 这还只是进门,狄奥多罗斯刚才就提到了波斯大王,確实名副其实。 西塞罗曾经说路库鲁斯是穿托迦长袍的薛西斯,没见到他本人,倒是可以这么认为。 “但路库鲁斯將军在军事上远胜薛西斯。” 小希拉努斯突然没有由头的说了这么一句,其实也有所指。 波斯人的武德,確实不太稳定。 路库鲁斯这次东征,已经把那个“假希腊人”米特拉达梯,传奇耐毒王收拾的差不多了,现在的任务是继续进攻,和米特拉达梯的女婿亚美尼亚大王提格兰二世对阵。 以东方的杂兵,大概也不会对路库鲁斯构成什么威胁。 马尔库斯此时出现在他们面前,也穿著华丽的袍子,一旁坐著的贵妇人就是路库鲁斯的老婆克劳迪婭,还有路库鲁斯的女儿利锡尼婭。 “马尔库斯,这就是那个『小公民』?” “是的,嫂子。” “看著就让人喜欢。” 好在小希拉努斯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小孩哥,要不然还是个挺麻烦的事情。 同样是在外面偷男人,克劳迪婭就能让自己臭名昭著,母亲和克拉苏的老婆名声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內,大概和她来者不拒有很大的关係。 要不是利锡尼婭的面部轮廓很像是她的父亲和叔叔,真的要有所怀疑。因为克劳狄乌斯家的女人,多少都有点个人生活的问题,克劳迪婭的大姐嫁到梅特卢斯家,也是这样。 以及,自己要是作为一个青年时造访,大概会有麻烦。 但那是他臆想的,路库鲁斯回来以后不久,就和克劳迪婭离婚。 他更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现在他的这些想法都是过度担心,以后这里的主人弄不好是他小姨。 甚至这事件,都用不到他成年。 在经过一阵寒暄以后,马尔库斯也邀请他到书房来,他之前给小希拉努斯的信件,也是希望他能够来这里选喜欢的捲轴和书籍借阅。 路库鲁斯的书房,此时还只是对贵族子弟开放,並没有像是他馈赠的那样,有需求的平民都可以进入图书馆。 “vae!” 小希拉努斯毕竟在罗马也久了,难免会发出罗马式的讚嘆。 “你可以隨意来看,而且这里还有分类。兄长在家的时候,都是在这里等待宴会开始的。” “也包括路库鲁斯邀请路库鲁斯么?” “是的!” 马尔库斯·路库鲁斯对於小希拉努斯很照顾,还让僕人把梯子搬过来,方便小孩到高处去看这些捲轴。 小希拉努斯看到的,都是些文学和修辞类的內容,这些有人传授可能更有用一些。 他自家的图书馆里,因为有家学的关係,杂学的內容颇多,他对於博物学方面的內容还是很有兴趣的。 可是比较麻烦的是,现在能够看到的博物学,都是些希腊语,他对於希腊语,还是跟著老师学习的阶段。 有时候就能够看出来,希腊语要是母语的重要性,对於学习知识还是有用的。 但他在罗马,希腊语都是第二阶段的首选外语,就好像是19世纪都说法语,近现代流行英语一样。 “可惜,都是些希腊语的內容。” 这个时候,就看出来翻译学术的重要性了,尤其是多会几门外语的,祖上的老德基穆斯就是懂得希腊人和腓尼基人的语言,因此能够翻译不少作品,元老院的单他也能接。 “等到你的希腊语有所进步以后,也就能阅读这些作品了。” “可惜,在宝库当中却只能来看一些修辞学的捲轴。” 马尔库斯·路库鲁斯也发现了,这孩子对於大哥家里豪华的装潢倒不太在乎,更注重的是宝物。 不光是这些捲轴书籍,还有这孩子一向缺乏物慾,但是看到了路库鲁斯花园,倒是眼睛里放出了贪婪的目光。 这难道就是罗马天生农学圣体么? 克拉苏提到的克拉特鲁斯和尤米尼斯那次战斗,倒是在他这里体现的特別明显,有时候农神就是更“实用”一些。 “不知道这里有beta么?” 別说是贝塔,大概院子里到处都是贝吉塔。 第一卷 040 金枪鱼路库鲁斯的豪华別墅也是宝库(下) 要去花园里,马尔库斯·路库鲁斯当然也会带著小希拉努斯过去。 “这就是beta,我们一般都吃新鲜甘甜的菜叶。” 当然了,说是甘甜,也就是菜叶的口感很好,是培育的食用型甜菜。 但菜根......此时罗马人还没怎么利用起来,他们只是吃叶子。 虽然甜菜榨糖是18世纪的技术,到了拿破崙那会儿才有成规模的製糖產业,但这玩意儿就是甘蔗的替代品。 小希拉努斯在罗马可很少见到糖,现在这个时代,糖就是奢侈品。 他认识甜菜,还是因为投胎前他是北方人,见识过甜菜榨糖,也见识过甘蔗榨糖。 虽然甘蔗是优势品种,但是仅仅在热带亚热带地区好用,並不能在温带的高纬度地区种植。 然后,路库鲁斯家的花园里,就这么公然的种著甜菜,却只是为了吃菜叶...... 可以说是一种买櫝还珠的行为,叶子確实也不错,但甜菜的根,经过培育优选以后,还是能够成为製糖產业的支柱的。 只是出糖的工艺,有几个困难点。 首先要活性炭吸附,接下来类似真空环境浓缩,以及甜菜含糖量,耕种时的方法和工具。 最麻烦的其实就是第二个,小希拉努斯因为知道甜菜製糖的办法,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甜菜原料。 如果是食用型甜菜,主要培育的是菜叶,底肥多些尿素肯定没问题。 走根茎的部分,就要用钾来增加甜度。 这里没有金坷垃,富含氮磷钾......罗马农业虽说在这个时代也不能算不发达,但是也就是古代农业的水平,自耕农公民还在消亡,这地方现在多的是种植园。 而他面对的,是在古代环境下,一边要育种,一边要生產。 除了路库鲁斯家的这些品种,还要到各地去收集,这个杂交的过程,最快速度的话,也需要十年到十五年。 到时候他都成年了,应该在哪个大贵族出任总督的地方当幕僚或者军事保民官,也可能是执政官等高级官员的个人助手。 虽然周期漫长了点,但是这可是很有用的。 从印度输入的甘蔗製糖,质量还是有些保证的,但问题是价格对於贵族来说都太高了。 小希拉努斯就是为了家人的健康著想,他也想要离铅糖远一些。 更何况,和运输成本离谱的甘蔗製糖,要从印度装船,经过埃及和敘利亚输入,还容易被战爭和禁运给干扰相比。 能够自己製糖,虽然出糖率低,而且这个成本也不会低了,怎么说也是贵族当中能够使用的奢侈品。 和一般穿越者都是一张嘴搞建设不同,他马尔库斯·尤尼乌斯·希拉努斯是真的会,他还知道用煅烧贝壳改善农田环境,尤其是驱除农业害虫。 草木灰施肥能够增加土壤中钾的含量,不能使用过多的磷...... 要是將来甘蔗能弄来,煅烧贝壳也能有大用处,因为甘蔗喜硅。 但哪里能种,到时候也是个问题。 他脑子里全是挣钱的办法,是因为这个年纪还不需要什么武略。 但以后,还需要武略来保护这些致富的手段。 光靠老爸家传的走位是不够用的,他这会儿挖出来甜菜看著根茎的样子,就好像这里种的都是第纳尔银幣一样。 马尔库斯看到他这样,倒也不奇怪,这孩子前段时间大概在庄园里过的很开心,亲自指导秋耕不说,还应该有实操的经歷了。 “孩子,怎么样?”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一些,回到我家的庄园里去培育,將来要是能够选出来更甘甜的品种,也许会有妙用。” “你若是喜欢,倒是可以拿去一点。” “金枪鱼”本人出门在外,他这个胞弟倒是可以做主。 而且小希拉努斯要拿走的,不过是一些甜菜,回去要在庄园里育种用的。 这孩子很是聪明,甚至从他的老师来信当中,也可以看出他对於农事很有些见识。 除了他年纪太小,怎么看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带走的这些甜菜,也都放在一个个花盆里,带回去也是先在家里的花园里放好。 等到结了种子的时候,再收集起来,用於下一次的播种。 路库鲁斯会为了四季都有甜菜吃,特意搞出来两季都能栽培的环境来。 他实在是太富有了,以至於在罗马有稀缺的东西,真的要找来的话,一定能在他家里找到。 克拉苏是首富,那是因为他一直在让钱生钱,而且经营有道。 换成了路库鲁斯,他虽然財富没有增长,但是这里確实也是一个对於所有人来说的宝库。 小希拉努斯还认定了这一种甜菜,是从阿尔卑斯山附近收集来的。 和其他的甜菜品种,要是进行杂交的话,也许能够收穫更有价值的甜菜。 但是,有个小问题。 就是育种的环境,土壤的基底可以好,但是营养不能弄的太丰富,育种的时候忌讳这种环境。 如果只是为了追求收穫美味的甜菜,倒是可以让营养一直跟上。 对此,小希拉努斯给马尔库斯·路库鲁斯留下了他自己的一点心得,算是希拉努斯家对於农学的最新研究成果。 “孩子,你把这几页羊皮纸给我,是要做什么?” “如果您和卢西乌斯·路库鲁斯將军在庄园里使用这个耕种办法,我也会很高兴的,我想有利於增產。在轮作的条件下,也是这样的。” 马尔库斯·路库鲁斯看了上面的內容,罗马贵族也需要学会经营自己的庄园,尤其是喜欢园艺的大贵族,像是他们兄弟两个这样的。 这上面就提到了作物的根系,根系生长的好,作物一定会健康,这里还提到了耕种的几个要素。 小希拉努斯可惜的是,不能在微生物和微量元素这两个方面採取有效的控制,温湿度又因为缺乏计量工具而难以控制。 也就是翻地、起垄、施肥三项,以及有机肥改善土壤环境,算是能够通用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在这个罗马农业“不发达”的年代,在种植园里,还真能搞出来一些什么。 “孩子,你这已经很有见地了,只是可惜你太小了。” 马尔库斯·路库鲁斯想要拍他肩膀,都得蹲下来。 “快快长大吧,等到你三十岁的时候,我们这些老傢伙也该让路了,到时候去一个行省当財务官,最好是西西里,到时候以你积累的学识,练就的本领,必然大有可为。” “我也要感谢您的慷慨,这个花园真的是个宝库。” “到时候,我们这些老傢伙,没准还要倚仗你舅舅加图,还有你这小傢伙呢。” 他对於小希拉努斯,还是期望很高的。 第一卷 041 希拉努斯父子的盘算(上) 小希拉努斯从路库鲁斯家回来,却只带了甜菜和其他几种作物的种子,借阅了一些捲轴,再就没有別的东西了。 这让人感觉到奇怪,路库鲁斯家哪怕是男主人不在家的时候,对於客人的馈赠从来都不会少的。 然而小希拉努斯带回来的东西,都是这样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东西。 他家里也有大片庄园,难道要拿来种甜菜么? “少主,您准备怎么做?” “在诺拉也有庄园,听说父亲卸任以后就启程前往那里了?” “是的,少主。” “真是麻烦,尼卡诺尔。他要是去的话,妈妈和姐妹们也会去。” “是的,夫人和小姐也会去。尼卡诺尔愿意在这里看门护院,也照顾少主。” “家里的花园,是不是有一块空出来了?” “是的,尼卡诺尔可以帮助少主去清理那块地。” “这是从路库鲁斯將军家里带回来的种子,现在也临近春天了,雅努斯神在上,我们又迎来了新的一年。都播种在那里吧,就是这些种子。” “可是夫人叮嘱过,那里来年要种植花卉。” 啊,老妈喜欢花,大概也和凯撒叔叔来的时候,总会带来盆栽......有关係。 “不要种花了,尼卡诺尔。这些种子將来要是培育好了,就能够生產出甜品来,像是从埃及和敘利亚运来的糖那样。” 原產地是印度,现在那里的製糖业有了长足的进步,出糖率也要比甜菜高几倍。 可是糖的產地远在印度,运输成本就会很高。 粟特商人还是不够黑心,但是他们会说“哎呦,朋友。这些糖要运来可不容易!我们一路上还要被收过路费!” 之后,这个价格也不会低了。 不过人家这样大老远把东西搬过来,他们也还是良心商人,下一次什么时候见到他们? 这个可不好说,毕竟出来一次不容易,而且粟特人的主营业务一般都和印度以及中国有关係。 自家能够生產,好处是一直都有,坏处就是这玩意儿在近代育种以前,糖產量不会超过10%,这个成本也不低。 可是作为替代品,已经能够在缺糖的时候,在罗马贵族当中平替印度糖,这就是一个伟大的胜利。 小希拉努斯知道自己的能力在什么地方有用,军事和政治的技能包要是学的不全,以后大概就只有挣钱这条路了。 而且他知道的,別人很多都干不了,这就是他的不可替代性。 在种下这些种子以前,小希拉努斯和尼卡诺尔还各自拜了罗马和希腊的神。 因为尼卡诺尔是希腊奴隶,他坚持要拜希腊的神,虽然希腊罗马的神基本上就是一个神在两个系统里各自有工號,但还是有些区別的。 哈迪斯以后大概会不满他的罗马名字,但他那里確实也有和种子有业务关係的神。 冥后珀耳塞福涅是农神德墨忒尔的爱女,同时也是种子女神,她每年回去和母亲团聚出发的时间,就是种子萌发的时候。 而且这位女神也是比较好说话的,一般在罗马人和希腊人看来,她算是有求必应的,能够保证大部分的种子萌发。 但小希拉努斯不太信这个......原因在於种子的萌发,只要环境合適,这还是比较容易的。 不过对於冥后,还是要表示尊重,这是尼卡诺尔说的。 因为哈迪斯这个傢伙,和他四匹黑马的战车,那可是不好惹的。 小希拉努斯按照尼卡诺尔说的,还有狄奥多罗斯来帮忙,算是把这个仪式进行的很顺利。 焚烧以后的那些草木灰,还可以直接追加到地里去,虽说育种的时候並不需要太肥沃的土地,主要是刺激其繁殖。 “就是这样了,少主,仪式也可以告一段落。” “尼卡诺尔,你做的很好。” 但什么事情都要拜神,院子里还放上了雅努斯的神像,这就是罗马特色了。 播种以后,小希拉努斯还得给母亲写信,解释一下自己都干了什么。 相信母亲的贴身女僕能够转达这意思的,她也识字,能够看懂文书,还精通化妆术。 小希拉努斯从来都不觉得母亲塞维亚是罗马的顶级美人,只是觉得她更有气质,因此才吸引人的。 貌似凯撒这辈子勾搭的女人,就是艷后也是有气质的,更重要的是她年轻。 但艷后现在多大? 小希拉努斯要是仔细的算过时间的话,应该会发现很多罗马共和国末期著名的女性,就是年轻的那批,现在不少是断奶的年纪,艷后可能也刚从母亲肚子里出来。 他很快就收到了一封信,是母亲的回信,阿庇亚大道在凯撒叔叔上任市政官以后,很快就完成了整条路的修缮工作,因此信使回来的速度也更快了。 母亲提到,小姨在外公的允许下,到诺拉去看望家里人。 顺道,她们还去了盖乌斯·屋大维的家里,阿提亚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女婴。 想必姐妹们会为了率先和小屋大维婭亲昵的贴贴而打起来吧? 这倒是个重要情报,虽说对於小希拉努斯来说,他也不可能考虑到自己娶媳妇的问题,他有父亲还有大哥,甚至舅舅也能干预一下。 但最快也要九年以后,凯撒叔叔就是为了去祭司团,和名门之女科尔涅莉亚结婚。 而且凯撒叔叔在妻子去世以后,还经常怀念她,很难想像这个让罗马男人都会担心自家后门失守的男人,对於第一任妻子一直都念念不忘。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力量呢? 他也很想知道,只是凯撒叔叔最近很忙,母亲也去了诺拉,他是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上门的。 小希拉努斯关心的,是今年的粮食输入,狄奥多罗斯根据父亲的要求,还要教导他经营。 毕竟狄奥多罗斯家里,也是真的有橄欖园的。 如今义大利本土的粮食出產的並不多,这里倒是种植园里经常提供经济作物,还有各种手工作坊和矿业,这是財富的主要来源。 但是要养活义大利本土的公民,这就需要阿非利加、西西里和埃及的粮食,有时候近西班牙也会有一些,就像是希腊本土总是从黑海沿岸的城邦和游牧部落那里收购粮食一样。 第一卷 042 希拉努斯父子的盘算(下) 这也算是罗马的一个命门,谁掌握了海军,控制了粮食供应,就能够在罗马產生巨大的影响。 当然了,庞培现在还没去打海盗,等到庞培把海盗都给清屏了,地中海的航运就只会被罗马的海军影响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应该研究能够让主粮作物增產。” “少主,你的想法很好,可是那也只能增產很少的粮食。” 义大利的罗马贵族们,他们更注重的是奢侈和享受,路库鲁斯的家里,他人在东方,都能够如此奢华。 罗马人还什么都愿意吃两口,这导致农用和畜牧用土地,实在是品类不能够统一。 小希拉努斯注意到这个问题,但是他也只能在自家根据作物的属性,喜阴或者喜水,还是在阳光下更適合,进一步的给庄园分类。 他接下来也应该去诺拉,毕竟父母和姐妹都在那里,也可以安排家里的另一处庄园,这处別墅因为地段很好,老希拉努斯经常在那里居住,也包括这个卸任阶段。 狄奥多罗斯也很注意义大利的情况,过去罗马人只是拥有亚平寧半岛,他们自然会把这里作为粮食產区。 在获得了迦太基的地盘以后,接下来是埃及。 希腊那零碎的地区,倒是很少直接大面积的去耕种粮食,不过城邦时期,以希腊城邦的生活习惯,各自还是会有一些粮食储备的。 但那时希腊普遍存在著自耕农,別管是公民还是自由民,在斯巴达那边是黑劳士在耕种。 而罗马这边,自耕农正在普遍破產当中,人口比例都在悄悄的发生变化。 只是奴隶主的庄园,最后也一样会走向衰亡。 甚至凯撒將来征服高卢,带来的大量高卢奴隶,还会加剧一系列危机。 虽然在帝国的早期,帝国的势力前所未有的强大,但是也埋藏著祸根。 公民、自由民和奴隶,元老和骑士,贵族“共和”派和平民派,还有各种势力。 矛盾一旦激发,就是激烈的內战,最后以一方的彻底获胜告终。 之前马略和苏拉已经演示过一次了,后果也非常严重。 如果能够改善供给侧,將来把分配搞清楚...... 小希拉努斯有这个想法,但是他也意识到个问题。 自己的家族,是有名的骑墙派,一般还是愿意服从元老院的最高权力的。 不过要是来了独裁官,他们也会跟风,也就是这样,希拉努斯家族作为尤尼乌斯氏族的重要分支,也能长盛不衰。 虽说老爸以前是这么说的,但是在会站队以外,还有和几个有名望的家族有交集,联姻和收养都是惯例操作了。 倒是布鲁图斯这个本家,现在除了大哥和布鲁图斯一个阿尔比努斯的分支,已经很少见了,只是他们和共和国的共存关係,仍然显得尊贵。 总之,將来还是要做出选择的,甚至需要的话,小希拉努斯还应该在自己青少年时期,就拉老爸一把,让他去当个执政官,成为至高无上的权威。 虽然只有一年,不过以老父亲的年龄,不到四十岁,在一任执政官以后,可以出任个总督,到时候也能够在庞培这一派人当中,座次能够提的高一些。 一流的庞培派系人物,他老爸可以说排名比较靠后了。 庞培和克拉苏还处於盟友关係,与克拉苏结交也没有问题,老爸的来信里,也表扬过他。 因为克拉苏来信给老爸,表示你儿子很聪明,很有些创造力,將来会有些前途。 虽然是场面话,但是老希拉努斯很高兴,他虽然有三个女儿,但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在没有备胎的前提下,儿子越有出息越好。 小希拉努斯个人最大的进步,大概就是他都不用去罗马的初级贵族学校,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掌握了很多知识,在家里学习就足够了。 像是“陶碗”和经营庄园的想法,因为神话故事的存在,和罗马人不那么虔诚但是又相信神明,他这样聪慧也不奇怪。 克拉苏也表示,希拉努斯一家和他本就是熟人,老希拉努斯曾经到他府上多次作为客人,以后的帮助,还有生意上的合作,也能够进一步的加深双方的友谊。 这样的话,老希拉努斯就不用担心选边了,苏拉派系內的三位大佬,他家里都结交的很好,金枪鱼兄弟两个更不用说,素来都是慷慨豪爽的朋友,反而少了些罗马应有的阴谋算计。 父亲来信的最后,也提到了要他在春耕季到诺拉来,要见识在这里居住的很多大人物。 诺拉大概也算是苏拉派系的一个大本营,当年掌握了诺拉附近的驻军,就算是掌握了罗马。 苏拉正是先一步掌握了军权,最后才得以血洗罗马,驱逐马略。 以后这些贵族,除了克拉苏和路库鲁斯的別墅在尼亚波利斯,其余的人在罗马以外,经常要到这里来。 老希拉努斯也是希望,自己卸任市政官以后,能够在宴会上让这些人也认识一下自己的小儿子。 他要为自己铺路,同时也要给儿子做个推广。 按照他的计划,甚至小希拉努斯应该早一些去希腊求学,回来的也要儘早,最好十六岁的时候就能结婚,和一位名门的贵女结婚,到时候自己也不过四十多岁。 这爷俩的考虑方向不同,但目的却高度一致。 小希拉努斯,现在对於自家的企业文化已经很熟悉了。 到诺拉去,之前西塞罗的庆功宴上没有见过的一些大人物,也能够见到很多。 但这些人,看起来在歷史上並不是那么有名,和三巨头,金枪鱼,以及西塞罗,还有自己的加图舅舅比起来差了很远。 可是这些人,也是罗马重要的力量。 其中也不乏霍腾修斯和梅特卢斯这样的人物,担任过执政官、监察官、裁判官等职务,他们也都是元老院的特选父亲,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群体。 恰好,现在是春耕时节,要是元老院没有例会,自然会出现一大群“閒人”。 閒著没事的时候,就要开餐了。 第一卷 043 埃及来客到诺拉(上) 前往诺拉,也是必须的活动。 小希拉努斯这边种下了甜菜,告诉尼卡诺尔要安排好水肥,又让家里熟悉园艺的园丁奴僕们盯著,他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就是家里的僕人们,也会觉得少主有时候就不像是个孩子。 虽然他还会做出一些小孩子能做的事情来,到了下午会在庭院里和小朋友们在一块。 这一次玩的是军团游戏,拿著小盾牌和木剑,也是体现前百夫长昆图斯·瓦雷努斯技能的时候。 顺带一提,他给自己的儿子取名,还是绕开了布鲁图斯家的雷区,最后选择了一个並不是很普遍的维比乌斯取名。 他那个希腊老婆正抱著孩子在一边,穿著粗布的希腊传统劳动服。 这种衣服要是未成年的女孩子,可能就是挡住前胸后背,从侧面还能很清楚的看见肋骨......或者在古代奥运会附属的赫拉亚运动会上,女孩子们会斜露出部分还在发育的身体,但现场和奥运会一般不让女性入场一样,这地方也不会让男性出没的。 她居然不去避开外人,给孩子餵奶,也是因为这院子里都是小孩子,要么就是奴隶。 对於罗马人来说,哺乳是神圣的事情,建城始祖罗慕路斯和他的弟弟勒摩斯就是被母狼餵养,等到了牧羊人的到来。 在罗马贵族死去的时候,也会在他们的嘴唇上抹上母乳,这是仪式的一部分。 还要考虑到,希腊有个大力神,天后赫拉日常抓小三,就想要弄死宙斯在外面添的这个崽,结果巧合之下,海格力斯被遗弃在野外的时候,赫拉看到了他。 她就餵了一口啊,天下无敌的大力神本来就是半神,现在更是有了神力。 等到他完成了十二项试炼,回到天上的时候,赫拉还得把自己的小女儿给他当老婆,不过赫柏也能拒绝自己丈夫的一些要求,让他就是威猛战士的形象,不要想著变成年轻时的样子。 总之,地中海世界的神话世界观还是有些意思的。 小希拉努斯终於不用给给“儿童法庭”当裁判官了,这一次算是比较好玩的,可以轻击对方的盾牌,算是一种古罗马武术的练习。 “记住,你手中的剑在战场上刺向敌人,效率更高,刺死砍伤。在和伙伴练习的时候,哪怕是用木剑,也要注意保护对方。” 虽然很少出这种训练中的伤亡,可是退役的百夫长,还是按照以往的经验教训来训练这些孩子。 他们大多是附近的公民和自由民家的孩子,还有一些是希拉努斯家的家生奴隶。 家生奴隶从出生起就依附於主人家,算是最忠诚的那种,小希拉努斯也被安排了几个这样的小奴隶。 不过现在他们一般都在家里,少主出门只会带成年隨从,这样行动也更方便一些。 在练习过后,小希拉努斯也在想著其他一些问题。 从小亚传来的最新消息,是路库鲁斯已经率军深入腹地,要和亚美尼亚方面较量。 这种时候,不用想,等到夏秋之间战斗打响的时候,躺下睡一觉,起来听到的又是一场胜利。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罗马军团的组织度已经超过了过去的公民兵和东方徵召兵,本身的势力就非常强大,加上常年服役。 甚至这也算是小希拉努斯开始学习军事的一部分,他认为地图有些失真,这是根据埃及的经验確定的。 在埃及统治的托勒密,他们曾经围绕著尼罗河进行过很多测量活动,已经大概知道了地球是圆的。 虽然这个事情,对於多神教的希腊世界来说,可能也有些震惊,但怎么说也是经过了科学研究的。 埃及,除了財富以外,歷史悠久,还有亚歷山大图书馆,算是一个东地中海的学术中心,研究神学那是埃及阿蒙神祭司们干的事情。 希腊人在亚歷山大里亚,他们也创造了璀璨的文明,还有不少机械上的成就。 但是托勒密,他们的战斗力就很拉,那种需要罗马使节嚇唬塞琉古王朝才能让对方退兵的拉。 “老师,父亲的信里,还提到了会有托勒密的使节经过诺拉,这是怎么回事?” “我想应该是亚歷山大港的主人,又有了什么请求吧。” 罗马早在他老爸刚开始步入社会,加图舅舅还在和小孩在街上玩耍的时候,就已经收到了托勒密王朝的一份遗嘱,將部分埃及土地赠予元老院和罗马人民。 但是,罗马因为埃及地处遥远,在当时的价值有限,並没有答应下来这件事情。 在托勒密十一被杀以后,遗嘱公布,罗马人不接盘的结果,就是托勒密十二这个血统存疑的托勒密王朝成员,他最后登上了埃及法老的宝座。 在希腊人当中,也可以叫巴西琉斯。 只不过这个愚蠢而可笑的人,他在位几年时间,就已经把埃及搞的一团糟,还掏出大量的財富来贿赂罗马人,希望能够维持他统治的稳定。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他回到埃及以前,曾经在本都国王米特拉达梯六世的宫廷里生活,这个身份也会让罗马这边对於埃及法老不满的人,叫囂著要按照托勒密家族的遗嘱收回埃及。 如果上面坐著个埃及法老,对於罗马包税人来说,他们也不可能全都给吃掉。 这样没有了中间商,包税人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在那里放贷,甚至是强制放贷。 这也是罗马的特点,他们在下面经常这么干,哪怕是性格还算正直的小加图,他也会做一些放贷的业务,只不过一般情况下有兄弟和姐夫,他不需要亲自出手。 到了三十岁,他必定会迈入元老院,到时候直接做这些业务就不是体面人应该做的了。 元老阶层的財產有上限,骑士阶层倒是比较方便。 说起来,小希拉努斯认识的人,也都希望能够进入埃及这片蓝海市场。 但也要看看实际情况,在小希拉努斯看来,应该先让埃及繁荣富庶起来,在能够带来財富的情况下,再开始让包税人行动。 甚至他觉得包税人这玩意儿,应该有些规范。 他有这个想法,但也要等到老父亲当了执政官以后,才能够有提案的机会。 由於老爸的骑墙派身份,以及眾多的朋友和亲戚关係,別人似乎也不好说什么。 但这是美好的设想,还要等些日子。 第一卷 044 埃及来客到诺拉(下) “少主,我们明天早上出发?” “可以。” 退役百夫长这边也安排了家奴护卫,他们最近也都经过了严格的训练。 而且义大利本土,暴徒一般都在城里,乡下还真的比较少见盗匪。 如果有些盗匪的话,他们最后大概还要给钉死在十字架上。 这臭不可闻,也不卫生。 阿庇亚大道过去曾经有几千个反抗的奴隶被钉死在这里,用来示威,谁敢反抗罗马,下场都是悲惨的。 不过现在也没人划十字,因为巴勒斯坦那边连木匠都没有。 等到了诺拉这边的家里,小希拉努斯也能够看到,这里可比自己去的庄园精致了很多,很显然是日常的生活区,还有漂亮的花园,比罗马的家还要漂亮一些。 他还能够看到姐妹们找来的玩伴,都在院子里面。 家里出现这么多女孩子,还真是少见的景象。 也包括阿提亚的妹妹小阿提亚,要是来算算辈分,从盖乌斯·屋大维这里算,她还算是院子里这些女孩的“小姨”,天生的辈分高一级。 就像是自家的小姨小塞维亚,她在一旁和阿提亚在一块,正在摆弄摇篮。 里面躺著的婴儿,就是八月最亲爱的姐姐,她这会儿睡的很沉。 小希拉努斯过来看到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小肉糰子,谁知道以后还能长成美人呢? 小孩的五官轮廓,倒是有母亲的特徵,不像是她父亲那样四方大脸。 然后,他还看到老爸正在和这位盖乌斯·屋大维玩双陆棋。 “我儿,你来的正好,爸爸正贏著呢。” “父亲,您就不怕屋大维叔叔不高兴么?” “输贏也要看各自本领,以及运气......我倒是要考考贤侄的学问。” “您,要考我?” “是啊,明天要招待埃及的使者,是托勒密国王派来的,他们提出了要给特选父亲们贡献3000塔兰同的白银,用於今年的庆祝活动。最近元老院正好休会,特选父亲们来到这里的很多。也包括我这样年龄足够出席的官员,以及你父亲这样的卸任官员。” “那他们上下打点,也要用上不少钱啊。” “问题就在这里,我听你父亲说,你小小年纪就懂得不少手工业和农业的知识。” “是的,我不过是对这些很感兴趣。” “贤侄,你知道希腊的手艺人,最怕的是什么?” “他们会怕什么?要是在亚该亚或者拉凯戴蒙(斯巴达),那里都远离战爭,不是小亚那番景象。” 小希拉努斯是装不知道,他之前在克拉苏家里,能以小孩哥的身份得到大佬的关照,就是才智过人,个人知识储备已经到了小青年水平。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包税人的危害呢? 但这话题还要留给盖乌斯·屋大维,只见这位四四方方的叔叔比划起来,顺带说道:“就是我们的包税人,虽然其中也不乏一些『善人』,能够投资给地方,让那里繁荣起来。但是他们还是会要很高的利息,以及在察觉危机的时候抽贷,然后夺取那里的財富。” 啊,这事儿,他当著希拉努斯父子说起来,也是拿他们都不当外人。 骑士阶层,多少都干这个,甚至西塞罗也干了,他因为精通法条,经常被原告和被告请去当辩护人。 当然了,他相对来说比霍腾修斯的业务范围要广一些,后者今年是执政官,他不接单,於是西塞罗的业务就繁忙起来。 在他这里,好歹受理平民的官司,还有可能打贏那些老爷,去年在西西里案他就名声大噪。 甚至有时候,西塞罗这样爱惜羽毛的人,也会为了內心中的理想,接几个穷人的官司。 但以后他的业务,基本上都和官员,以及债务绑定了。 “那些包税人,真的这么可怕?” “贤侄,他们就是这么可怕。有时候我都想......” “盖乌斯,今天你喝的有些多了。” “不要紧的,德基穆斯,和你儿子聊天,是件有趣的事情,我也想知道一个聪明的孩子有怎样的水平。” 当然了,小希拉努斯震惊的是,盖乌斯·屋大维居然还算是个有良心的人。 他儿子么,要是准时到来的话,大概也是个可怕的政治机器,真是反差很大。 不过他说话的这会儿,也能够注意到,他似乎对於那些半大小子的“满级號”並不感觉到奇怪。 他隨后又提到了税收当中的情况,並且认为在小亚的包税人,就是如今战爭的祸根。 “您这么说,我也不感觉意外。要是算起来的话,我们在下面要收一万赛斯特斯的税款,可能包税人已经在那里盘剥了四到五万塞斯图斯。” “孩子,我知道你很聪明,要是让你现在出去,你都能放高利贷。” 这让小希拉努斯想起来西域战神阿凡提了,有一集最聪明的人,还有三个问题,一个巴依老爷,就吹嘘自己的孩子能放高利贷。 不过,小希拉努斯真的有这个能力,只不过他考虑的事情就更多了。 “可是,高利贷?” “虽然这个东西不好,但是我们还是会借钱出去的,到时候就看能够回收什么东西。” 虽然不喜欢,但盖乌斯·屋大维还是说出来了。 至於为什么? 他是財务官,虽然没有具体的任命,可是这个活他一定要会,行省財政官和留在罗马的財务官还不太一样,后者能够和特选父亲们,还有两位执政官,各位同僚,都有密切的接触。 更何况他天然的和凯撒叔叔还是联姻的盟友,因为阿提亚,他还要管凯撒叫舅舅......在辈分上,到了小希拉努斯这里,因为他和凯撒叔叔没有血缘关係,也就各论各的。 谁让罗马总是可爱少女和富有大叔的组合? 小希拉努斯要是愿意吐槽,大概他的骚话不逊於西塞罗。 可是他因为家庭关係,说话还是比较收著的,至少在小孩哥阶段,不会有太强大的攻击力。 至於收回什么,他把手中的双陆棋子放下,转身面向小希拉努斯。 “贤侄,你觉得能收回些什么?” “少则一座房產,要是大了,要一个国家。” “你好大的胃口!” “可是您要我说,能回收什么。我们这种身份,要借钱出去,至少也是上万第纳尔,这样能够得到的,也是更有价值的东西。” “这倒是没错,明天要来的埃及客人,你怎么看啊?” “我想他们终究会把埃及卖个乾净的。” 说这话的时候,老希拉努斯对儿子很满意,甚至看上去在炫耀自己有聪明的儿子。 而盖乌斯·屋大维对这个回答,也点头表示同意。 第一卷 045 埃及人的德拉克马给的太多了(上) 小希拉努斯对於埃及的印象很深刻,知道的其实也很多,但大部分都是埃及本土元素的。 比如说神总是动物的形象,也包括猫猫。 金字塔、陵墓、神庙、雕像、木乃伊,三千年的木乃伊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贗的! 还有拉美西斯,图坦卡蒙,唐老鸭大冒险......金字塔那关是有名的抽象,红白机上卡带要是日文版的话,简直就是灾难。 少数和现在有关的印象,也就是埃及艳后了。 托勒密十二的身份很有问题,甚至可能血统不纯,於是需要有他的老婆克利奥帕特拉五世共治,甚至可能克利奥帕特拉六世也是他的姐妹,同样也是老婆。 埃及这个环境下,没有近亲结婚搞出来大量畸形儿和傻子,已经算是一个奇蹟了。 可能艷后今年就是这样抽卡出来的,水平大概是比亲属高一些。 可是埃及有一点就比较让人服气,那就是马其顿人入驻以后,也没少见骨肉相残的场面,托勒密自己在位的时候,把大儿子赶走都已经是温情脉脉了。 从托勒密二世以后,最初是隔几代会出现骨肉相残的竞爭场面,等到了托勒密王朝开始衰弱的时期,丟掉了一些边缘地区,他们內部的爭斗就更厉害了。 托勒密十二就是在这种背景下成为法老的,他们內部的爭斗越激烈,外人要进行干预就越容易。 如今这个使者前来,应该也是要请求元老院的保护。 庞培和克拉苏刚刚卸任,在台上的是霍腾修斯和梅特鲁斯,他们对於这个提案也是很有兴趣的。 “3000塔兰同,这可不是小数目。” “但是您要知道,他们的塔兰同是按照哪一种方式计量的,我们通常希望分量更重的那个版本。” 小希拉努斯一进到卢西乌斯·菲利普斯的官邸,就开始听到这种议论的声音。 要是按照罗马的计量方式,显然这份礼物分量更重,1罗马磅相当於四分之三希腊明那,也就是说罗马標准价值更高。 “父亲,难以想像托勒密在埃及能够搜刮这么多財富。” “以后只会更多的,我儿。他们向来都是这样贡献金银给罗马,甚至你知道么,这里面还有我一份。” 因为老希拉努斯是卸任官员,恰好又是庞培的人,位置不高不低,埃及方面要贿赂特选父亲们,就要照顾到位。 一旦有一点照顾不周的地方,就可能会有人发动提案,托勒密十二对於罗马人拿著托勒密十一的遗嘱,隨时都能够收取埃及,也是颇为担忧的。 “父亲,您准备拿这份馈赠做什么?” “我知道你的事情,但是不能花在庄园里,三年后爸爸也到了竞选执政官的年龄,那个时候还是有用处的。” 小希拉努斯那会儿年纪都不够给父亲站台的,不过他还是有很多点子摆在那里。 比如说,庞培最近的动向,元老院当中有一个重要提案,就是针对地中海日益猖獗的海盗。 要把这些海盗连根拔起,就需要强有力的统帅,还要调度大量军队。 特选父亲们此时也在考量这个问题,反对庞培的人认为他对共和国的威胁很大。 但庞培·马格努斯,他喜欢名利,更多的是虚荣心,对於改变现状的意愿不大。 克拉苏则是希望通过法案,让自己获得更多的利益,巩固他的庞大財富帝国。 他们都不是想要改变共和国现有状態的,元老院的特选父亲们当中,共和派还是占据优势的。 其中一些是捍卫罗马的传统,將来加图舅舅大概会是这种人。 另外一种,纯粹就是既得利益者了。 这些人在台上的话,他们控制著罗马的重要职务,垄断了大量財富,底层的公民只会更加贫穷,有些人甚至过的都不如奴隶。 因此也就有了,在元老院博取大眾信任,就是出道的时候对著那些吃相难看的特选父亲们动手,起诉大贪官就是个很好的办法。 凯撒和西塞罗都这样干过,而且今天凯撒叔叔就在这里,阿庇亚大道的修缮工作正在进行,他也正好到诺拉来。 而老屋大维和阿提亚夫妇也在,只不过老屋大维的脸色很难看。 “这些人,他们大概会想著再来一份。您知道么,阁下?希拉努斯的儿子很聪明,他认为这样的馈赠下来,埃及的包税人赚翻了,但是对於那里的『造血』能力,是沉重的打击。” “让托勒密自己混乱去吧,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请求罗马的庇护。而且他们真的很慷慨,还有祭司团的一份吗,市政官的一份,真的不像是精明的希腊人做的,倒像是諂媚的敘利亚人。” “可塞琉古的后代,就是濒临灭亡了,还总是傲慢的。” “因为他们流著马其顿人的血液,只是塞琉古最终在回到家乡前倒下,没有完成他的事业罢了。东方的宫廷当中,確实会带来墮落的东西,但也不是没有好东西,像是......阿提亚,你看这一件黄金首饰怎么样?” “舅舅,我想这很漂亮,看起来是埃及风格的。” “他们除了3000塔兰同的白银,还要给重要的人士黄金,给祭司团馈赠来祈求一个好的预兆。” 凯撒对於祭司团的那一套太熟悉了,就这样把真金白银拿出来,也就是维斯塔贞女那些老姑娘出於职业道德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朱庇特的祭司都会被收买。 凯撒就是这个祭司团的成员,他能够拿双份,回去大概还要头疼债主们的事情。 克拉苏这里还好,在到期前都会非常慷慨。 但是其他的一些债主,要不是他在阿庇亚大道搞施工,对於这些有钱人都是有好处的,大概每天也要被债主们干扰。 事情就是这样,凯撒还看看希拉努斯父子,今天带著孩子来到菲利普斯別墅的大人物大有人在,只不过小希拉努斯一直跟在父亲身边,他可要比老父亲勤奋多了。 “德基穆斯,我们今天又见面了。” “市政官,最近的日程如何?” “还很好,阿庇亚大道的建设,大概在下月就能顺利完工,我们从卡普亚和尼亚波利斯还可以运输一些动物去参加罗马的庆典。” “都有什么动物?” “有狮子、豹、熊、羚羊、骆驼还有一些有趣的动物,也包括埃及邪恶的河马。” “那玩意儿听说很凶残,我们应该还需要一些大象。” “父亲,如果是大象的话,就太聪明了。” 小希拉努斯可清楚,大象是记仇的,虽然作为战爭巨兽威力巨大,但是作为过於聪明的动物,反而不好驾驭。 凯撒见到小孩开口了,他就顺势问道。 “贤侄,大象为何聪明呢?” “因为巨大的头脑,人的头脑也很大,包括那些奴隶。” “这倒是简练的说法,只是大象也可以在战爭中运用,罗马第一次见到大象还是从皮洛士手中获得的。” “但大象容易受惊,有自己的想法,也知道畏惧死亡,因此在战爭中不是一种適合的坐骑。冲乱了自家队伍,可是一件麻烦事。” “你知道的太多了,贤侄。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和伙伴们玩耍,在家里关爱姐妹,你兄长在罗得岛也有些时日了。” “布鲁图斯在那边很好,他也是我的儿子。” 老希拉努斯也知道,庞培对於政敌的后代,都是用了手段的。 老雷必达跑的很快,他逃脱以后也没受到太多的影响。 而布鲁图斯,只要老庞培还活著,他就不能够出任公职,因为他是『罪人』的儿子,除非有人另外收养能够解除这个限制。 这人还不能是老希拉努斯,因为他也是尤尼乌斯氏族的,作为他的继子,明確了关係那是连名字都不用改,这样连惩罚的意义都没有了。 布鲁图斯以后还是有机会的,庞培最得势的时候,他只能在外求学。 这对兄弟面临的情况就不一样,对布鲁图斯来说,加入政坛的时间越晚越好,还有时间找到一些贵人家庭收养来跳出庞培的限制。 而小希拉努斯,如果二十岁的时候能步入政坛,反而对他有利,他可以利用自己的才智,在任何方面大展拳脚。 但这不可能,他身在尤尼乌斯氏族,天生的不適合带头掀桌子。 不过將来要是跟著凯撒叔叔,大概还有好地方可以去。 “德基穆斯,布鲁图斯的学业怎么样?” “他最近並没有来信,不过一切应该顺利,卡西乌斯的儿子也到那里去了,他们年龄相仿,本来就熟悉,正好也能作伴。” 都去罗得岛,年纪相仿,从孩提时代就是朋友,难怪他们两个一直存在著羈绊,最后在腓立比战败也选择了伏剑自尽。 “卡西乌斯的儿子也到那里去了。” 倒也不奇怪。 他们谈话之间,埃及的使者已经到了这里,並且向眾位特选父亲和他们的亲属致意,並且还发表了一段演讲,只不过是用希腊语。 对於这里的孩子们来说,这算是加密通话。 但是对於元老们来说,他们青年时都熟悉希腊语,能够清楚的了解这位来使的意思。 总的来说,就是为了保证埃及法老和罗马的友谊。 冠冕堂皇,但是背地里都是“馈赠”。 小希拉努斯已经在想,应该拿老爸的这笔钱干什么了。 第一卷 046 埃及人的德拉克马给的太多了(下) 罗马人的招待,向来也是比较奢侈的。 菲利普斯作为主人,他也在这里端上了美味佳肴,其中一道烤骆驼,倒像是中东地区沙漠里的名菜。 一头骆驼被宰杀以后,掏空了內臟,里面再放上別的什么动物,一层套一层,就是不知道这次里面套的是什么。 小希拉努斯也知道,自己的饮食品味对罗马人来说,更像是个平民。 他经常和姐妹们一起吃兔兔......而且饮食相对平常一些,最喜欢的大概还是松鸡,这些东西都比较容易获得。 但在罗马贵族当中,有些拿不上檯面。 骆驼的肚子里是孔雀,当然拔了毛以后,看起来和烧鸡的区別,也就是脖子比较长,珍稀的还是拔毛以前的样子,比如少见的绿孔雀。 孔雀的肚子里,放的就是鵪鶉了。 不过小希拉努斯不喜欢这道菜,在別人大快朵颐的时候,他躲在一边观察埃及使者正在和菲利普斯交谈。 “菲利普斯的父亲曾经主持苏拉的葬礼,是很有地位的元老。贤侄,你再长大一点,才能够精通希腊语,现在还不是听这些谈话的时候。” “我只是好奇他们要做什么。” “对你並没有什么意义。” 凯撒把小希拉努斯带到一边,靠在躺椅上,看著坐在小凳上的小希拉努斯。 “贤侄,你好像对埃及很有些兴趣。” “因为那里有运河,我们如果掌握了埃及,通过那条狭窄的河流,可以进入红海,这可是直接通往印度的航路。” “有趣的想法。我从克拉苏那里听说了你的事情,你很有些聪明才智,我猜想你是准备把那种青色的『陶碗』卖到埃及甚至更远的地方去。” 凯撒对小希拉努斯想的贸易路径並没有判断错误,但是把罗马的初级陶瓷,飘洋过海运到印度去,无异於把煤炭从大同拉到焦作。 这样是赚不到钱的,甚至还会赔钱。 “並不是这样,我想的是通过埃及引进的物產,可以在温暖的西西里种植。以及,我们不要走的太远,就控制埃及和敘利亚好了。” “有意思的设想,可你要实现这些目標,还要付出不少努力。” “因此,我才想要了解更多有关埃及的情况。” 盖乌斯·屋大维和他提到的,只是一方面。 如今凯撒问的是同样的问题,他现在就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凯撒就是面对小孩子,对方只要有才智,他也会听进去一些。 比如说,他选中甥孙屋大维作为自己最后一版遗嘱的继承人,就是看重年轻人的一些特质。 小希拉努斯现在这个年纪,就已经有了一些才智表露在外,因此也拋出了话题。 “但是埃及正在寻求罗马的保护。” “这一次拿出来的是3000塔兰同,为了达到我们这边的標准,他们又追加了四分之一份量的德拉克马。可是以后又会怎么样呢?一个地方的財富如果是恆定的,像是埃及这样地方丰富的物產,他们下一次拿出来5000塔兰同的时候,还能够负担的起么?如果托勒密负债纍纍,那里势必会被包税人给控制。如果只是那位法老自己贡献给罗马的『馈赠』,埃及人只会怨恨他们的法老。可是要我们的包税人直接去了,他们就会怨恨罗马,这就不是一件好事。” “有些不错的设想,那么接下来又应该怎么做呢?” “如果是这样一个法老在亚歷山大港,对我们的好处只有『馈赠』,可是將来要是有人能够让东地中海的那些地方繁荣起来,增加那里的財富,就是再能够榨取的包税人到了那里,超过当地负担的时间也要晚一些。我们还可以通过经济手段控制住埃及......” 老希拉努斯和小加图看到的是微缩型西塞罗,可是凯撒看到的,是未来精明的官僚,只是不知道他能够成长到什么水平。 “贤侄,你的依据是什么?” “这要讚美那些学者,在智慧女神的『启发』下让数学进步。我不过是平时在家里喜欢算帐,才能够考虑到这些。” 只不过小希拉努斯讲的,都是如何开源。 节流的事情,在罗马会降低名声的,因此一般人也不愿意做。 干一次增加麵包供应的好事,和削减开支导致的抱怨,有时候都不能相提並论。 也难怪市政官岗位是个好工作,监察官这种德高望重的职位,需要非常资深的元老和前执政官才能够担任。 要是一般人在监察官的岗位上,怕是也顶不住压力。 过去元老院的特选父亲,和公民大会的公民代表之间,还能够形成一种平衡。 现在特选父亲们的力量更占优势,他们需要公民的力量,就会来討好公民。 很多事情,公民大会也做不得什么。 元老们,就是喜欢这种状態。 而凯撒继承的是马略的政治遗產,他能够察觉到这些事情。 先要做的事情,就是討好平民。 如果能够改善罗马的物资供应,这就是大大的好事。 陆地上能够短期见效的,就是让阿庇亚大道畅通。 水上的事情,凯撒就做不了什么。 但是小希拉努斯这孩子,凯撒虽然觉得他成熟过头,但是看著这孩子的脸,和自己的相好塞维亚的相似之处很多。 毕竟小希拉努斯是塞维亚的小儿子,像一些那是必然的。 看著这眼睛,也能让他放鬆下来。 可惜他不是自己的儿子,而且尤利婭太小了,等到谈婚论嫁的年纪,老希拉努斯大概会为自己的聪明儿子找个地位更高的女孩。 以及到时候,凯撒还有自己的盘算。 如果有这么个儿子,自己盘点一下家里財產,时间会证明一切,也不用总是被债主追著跑了。 当然,他也发现了,老希拉努斯对於儿子,哪怕只是8岁小孩,他也很支持。 埃及人给他的那一笔,已经准备给庄园和手工作坊用上了。 小希拉努斯的办法,据说在庄园里还是很成功的,至少老希拉努斯派去的管家和心腹奴隶看了以后,都惊讶的发现少主指导过的庄园,地里的作物长势非常好,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 秋耕当中,小希拉努斯已经取得了成功,但那不过是10尤格的土地,希拉努斯家可有800尤格的土地,还有不少手工作坊。 如果能够发挥出来的话,想必也能迅速积累財富吧。 但这要看投胎技术,凯撒你又没儿子,女婿要是不行的话,最后就只能找个有血缘的黄毛了。 “贤侄,你有不错的主意。” “应该说是父亲给我机会,让我有机会接触各种事务。” “但你显露自己本领的时候太早了,有时候太过聪慧,也会带来问题。你要是在青年时期有了大量財富,却没有合適的人庇护你,不是军官又没担任文官,可是很危险的。” 凯撒的提醒是好意,老希拉努斯的站队本领很厉害,但是他和儿子的年龄差了三十岁,罗马人的寿命到了六十岁就是一道坎,如果父子能够无缝衔接最好,但有时候世事难料。 老希拉努斯,他的生活习惯就不太好。 小加图是布鲁图斯和小希拉努斯的舅舅,他这个时候还在晋升体系內,而且和凯撒不是一类人,甚至针锋相对。 小希拉努斯这样头脑灵活的孩子,他需要的庇护人,看起来应该是庞培和克拉苏这个级別的。 克拉苏对小希拉努斯就讚赏有加,凯撒去他家里寻求支持的时候,克拉苏还特意拿出来那个看起来有些粗糙的『陶碗』,看起来帮助自己的相好,给她儿子搭桥到克拉苏和庞培那里,倒也不错。 主要是凯撒並不知道自己將来有什么样的实力,小希拉努斯倒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但钓鱼的时候,也得看清楚才能够投资。 像是安东尼这样的,明明是后上船的,最后却成了后三头之一。 前期一些跟著凯撒的人,反而可能捞不到什么,要成为他的副將也是要有能力的。 而自己现在的技能,显然都点在经济上了。 在罗马,贵族被认为天然的要具备军事指挥能力,哪怕只是个嘴上强者。 如果这方面不行,那以后在政治层面上,大概就只能和西塞罗这样的大律师一起在行政、幕僚和律师的位置上坐牢了。 要是掀桌子的时候,没有点武德,那是不行的。 但这方面的经验,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获取的。 而那位埃及人的使者,在他撒了一圈幣以后,看起来这次招待也是氛围轻鬆而友好。 看起来也是各取所需,隨后埃及使者还要到罗马去。 这些“馈赠”,將来对埃及的负担会很重的。 小希拉努斯就忍不住要对凯撒说:“难怪埃及人都没有衣服穿,甚至连缠腰布都没有。” “贤侄,为什么这么说?” “买布的钱,都被他们伟大的法老送到罗马来了,只为换取口头上的承诺。然而在埃及发生的事情,距离罗马又是这样遥远,这种保护昂贵而没有保证。您看著吧,凯撒叔叔......托勒密说不定有一天就会跑罗马来,寻求特选父亲们的庇护,再付出上万塔兰同去夺回他那可笑的宝座,作为上埃及和下埃及的王,一定会非常可笑。” 埃及已经实力演出了很多次,这点凯撒也是知道的。 不过埃及的使者离开以后,话题就改变了,这些老饕们还要继续在这里宴会作乐,半天的时间也要喝掉大量的葡萄酒,哪怕是小孩哥能够喝的饮料也不多。 小希拉努斯只能躲在一边饮水,他实在是不太愿意饮酒,口感是一方面,菲利普斯家里招待客人的时候,用的还是蜂蜜作为调味料。 有些地方,是直接加上铅糖的,那可是在要命啊。 甜菜的事情,还要等上很长时间,他现在就这样享受平民水平的朴素食物好了。 但埃及这个地方,太重要了,將来一定要是元老院直辖地才能够避免残酷的盘剥,利用其区位优势,让这个地方繁荣起来。 要是黄毛將来上位了,埃及就是第一公民的领地,和两类行省都是分开的。 不过这都是未来,小希拉努斯不需要担心学业的问题,他更关注自己手工作坊的原料,还有就是在地中海困扰著特选父亲们的那些海盗。 要是他们继续猖獗下去的话,罗马的航运都会受到影响。 对此,其实小希拉努斯也不是没有办法。 找那个爱慕虚荣的大將庞培,他一定会为了各种荣耀和出风头,亲自率兵去剿灭海盗的,回来再享受盛大的凯旋式。 只不过,他这个爱出风头的行为,怎么感觉像是个叼著大菸斗的傢伙? 第一卷 047 小希拉努斯的「罗瓷」庄园(上) 希腊人的毛病很多,但是在知识层面,罗马人还真的需要他们。 现在一些城邦转而受罗马的保护,只不过是没有独立地位罢了。 小希拉努斯对雅典人了解的深了以后,確实也觉得比起来简单野蛮的斯巴达,雅典人就像是大洋对岸以后应该有的样子。 没错,小希拉努斯想的就是大西洋对岸。 他现在也没有手段过去,只是想想。 但雅典学院,那里確实產出大量人才,別管是希腊学者还是有学识的希腊奴隶,在罗马都是高级人才。 比如说,凯撒叔叔身边的这个波斯卡,这会儿他明明还算年轻,但他禿的比凯撒叔叔还厉害。 小希拉努斯需要工匠,凯撒叔叔便慷慨的表示,波斯卡给他办事的时候,认识很多工匠,应该就有他需要的希腊工匠。 这些人在制陶方面,还是有一手的。 因为小希拉努斯第一次开窑,最后成品率极低,这样就需要有技术的希腊工匠介入,来协助他后续开窑。 凯撒叔叔最大的特点是......没钱,他现在还欠著债呢。 要不是小希拉努斯是小孩哥,没准他还会厚著脸皮借钱,希拉努斯家的財政状况毕竟很好。 不过要是借了,小希拉努斯就会有疑惑了。 你不光想要我妈,还想要我的钱袋子? 虽然凯撒叔叔並不是不还钱的人,负债高但信用在罗马並不算差,还没有那个疯子喀提林那么严重。 每次小希拉努斯看到摇头晃脑的喀提林时,就有很奇怪的感觉,要是个金毛,这位大叔我大概是见过的。 这位就在政治活动中欠下了大笔债务,也一直是个危险人物,甚至煽动力很强,也总是提出一些迎合平民的口號。 至於他那些口號,到底能不能兑现,其实也是一个问题。 但也不去管他,小希拉努斯和波斯卡在坎帕尼亚跑了一圈以后,也找到了一些希腊工匠。 现在就是要回到庄园里,继续开工建设了。 过去的那一次失败,也是因为火候的问题。 再次开窑,也是需要些功夫的。 请来的希腊工匠也是个精通摔跤的人,看起来身上全都是肌肉。 他在检查过了以后,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少主,之前开窑烧制时,还是火候不够,入窑的这些半成品,之前的工序也有些问题,您应该考虑的,是之前这些工序要发挥的更充分,上釉要均匀,火候也是如此,而且在窑內的堆放,这个位置也要改一下。这样我们用一个月的时间来试试,开窑以后能够有更多的成品,也就按照这个办法来干。” “这些办法会有效么,阿伽托克利斯?” “少主,我们还在布林迪西的时候,经常这么干。” 他取了一个僭主的名字,可是做的却是手艺活。 而其中的计划,小希拉努斯也表示,需要让炉灶的火更旺一些。 阿加托克利斯也表示,这没有问题,只是把在布林迪西的旧炉灶,换成了在这里的新炉灶。 至於整个工序,现在已经过了潮湿的冬天,来到了春夏之交,整个工序应该还能加快。 小希拉努斯一边让工匠们开始干活,他自己也去看看菜地里的情况。 现在是春耕的时间,一些地块需要轮作休息。 但是之前的收穫,超过了任何一年。 甚至那个倒霉的布伦努斯,现在作为奴隶的身份也得到了提升,倒成了个拿著鞭子的“监工”,只不过他这个监工是督促奴隶们如何来翻地的。 “少主,您最近可好?” “天后朱诺在上,我最近很好。以后这里还要你多加看管,尤其是地里的事情。” “少主,您可以放心。我不会用鞭子,只会用锄头来教训他们,要把地翻好,再按照您的说法,要起更高的地垄,这样的地块才能找好庄稼。” “很好,就按照这个来办。如果有人不服的话,应该怎么办?” “让他们在收菜的时候,都给连根拔起,看看这些根系。” “对了,我不提倡鞭子,用鞭子是最后的手段。” 小希拉努斯也就是在庄园里和奴隶们不太见外,到了大眾场合还要摆出少爷的架势来。 毕竟亲近奴隶不是件怪事,但是和奴隶太过亲密,对於个贵族家庭的少主来说,听起来也有些奇葩。 另外,他还转向了斯特拉波和提比略,前者是资深的希腊奴隶,负责经营,后者是负责监工的。 “提比略,给布伦努斯找个年轻漂亮的女奴。” 这话从小孩哥的嘴里说出来,虽然有些奇怪,但是罗马贵族也不在孩子们面前避免讲段子。 至少凯撒叔叔的事情,小希拉努斯知道不少,他在这里对奴隶们说话的时候,也就直接这么说了。 “可是少主,给布伦努斯找个女奴,那是將来要成家,以后也有孩子,还是......” 提比略虽然脾气坏了点,但是也知道少主这年纪,应该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並不是很懂,他只是知道了区分罢了。 也不会想到,小希拉努斯脑子装的是什么。 不过小希拉努斯的意思,其实就是前者。 “对於优秀的奴隶,我们也应该奖励,將来可能还要让他作为自由民,到时候老提比略啊,你就有帮手了,也不用整天拎著个鞭子。” “是,少主,您说的也很有道理。” 於是提比略安排手下,去刚买来的女奴当中,选个年轻漂亮又结实的给布伦努斯。 身体结实,意味著要干活。 小希拉努斯,就不太喜欢养花瓶,就是漂亮的女奴,也是要会干活,最少能够照顾家人的。 另外,就是他这里有工伤的,生病的,也会尽力照顾。 奴隶怎么说也是奴隶主的私產,另外他们也是人。 小希拉努斯还是不太习惯奴隶制的,虽然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个大奴隶主大庄园主。 提比略的手下,给布伦努斯找来个高卢女人,看起来年纪也不大,重点是他们都说高卢语,只是其中有些差別。 但这一次买来的女奴,因为是从专业奴隶贩子那里购买的,因此来源还比较复杂。 古罗马的人才交易市场,这方面也不能强求。 第一卷 048 小希拉努斯的「罗瓷」庄园(下) “少主,您还要我们做什么?” “提比略,还有件事情,是......嗯,应该这样,我们要对所有在庄园里的奴隶都进行登记,这里要放几块板,每个小队有一个队长,再往上是中队,最后是大队。” “少主,提比略也是跟著老主人去征战的,一把年纪到现在,当兵的事情我自然知道。” 说起来,提比略是公民,而且打过仗,虽然那是四十年前的事情,那会儿他还是个罗马小青年,就是青年兵那一种。 此时还没有马略军改,提比略救了小希拉努斯的爷爷,而且还负了伤。 因此,他才一直跟著希拉努斯一家,只不过他老婆死的早,儿子早已经自立门户成家了,也就这么个老头在这里。 他一直对於保民官格涅乌斯·多米提乌斯·阿赫诺巴布斯起诉老主人表示不满,这事儿还骂骂咧咧的提到了很多次,虽然老主人最后被宣判无罪,可是他一直还要念叨。 小希拉努斯是不知道,这个保民官是罗马皇帝尼禄的祖先,知道了以后,要再知道自己歷史后代的悲惨经歷。 都得先骂一句cazzo,然后再说这是冤家路窄。 “那个混蛋,要是他去看看战场上是个什么样子,我们当时缺人,也不得不废除了兵役豁免,他们要是知道蛮子有多少人,就会放弃那个愚蠢的想法。” 当然,提比略和小希拉努斯都不知道,这是个人恩怨导致的起诉,因此后来元老院內部希拉努斯一家的老朋友们没少帮著运作,这才侥倖过关。 这算是希拉努斯家的被动技能发动,在共和国当中更是无往不利。 提比略提到了他的从军经歷,不过他在军队的时候,还不是马略时期的军团制度。 在庄园里鼓捣这个,也难免会让人感到奇怪。 “不要紧,这也是管理的一种方式。我想一定会有那种在军团服役过的百夫长,会愿意这么干的。” “少主,您要是说我的话,我倒是觉得按照『步兵大队』来管理,算是有效的手段。” 昆图斯·瓦雷努斯表示赞同,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这可以通过。 小希拉努斯因为奴隶制的关係,也只能把这些奴隶当成生產队的驴。 当然了,別人家的种植园里,生產队的驴都要给累趴下了。 倒是小希拉努斯这里,还有一套完整的管理制度。 对於奖励和惩罚,都说的很明確。 最高级的奖励,是成为自由民,但这需要有主人的同意,小希拉努斯这个少主是无权决定这一条的。 成了自由民,这个原来的奴隶,他也要依附於过去的主人,要么是在庄园里帮主人做事,要么就是帮主人打理生意,还有在艾文台这样地方做见不得光事情的,总之用途广泛。 而最高级的惩罚,也就是鞭子,但是因为奴隶是主人的宝贵资產,除非逃跑也不能隨隨便便把奴隶给弄死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庄园里的高卢人,还有后续买来的色雷斯人,他们都认为这个少主定的规矩还不错。 罗马人,很多人个子不高。 小希拉努斯,和庄园里最为人高马大的奴隶比起来,都没那奴隶一条腿高,但是聪明又仁慈,而且待人还很温和,比起来那个喜欢动鞭子的老兵,已经好很多了。 “那么就是这样,要有记分册制度。另外也要有报酬,不是以金钱形式发放,要改善伙食,每个小队和中队也都是如此。” “少主,要是这样看的话,我们也只需要用庄园里的蔬菜和肉食来给奴隶改善伙食了,这都在主人提到的成本当中,甚至我们只需要那些猪就行了。” “如果可以的话,猪的那种味道去掉,应该先阉掉。还有,就是猪肉的烹飪方法,我们可以改变一些,虽然猪肉一般只有平民才会食用。” 可是另外一方面,罗马人的菜餚当中,也包括母猪子宫,在出栏以前,罗马的猪也会被绝育,只是方向不太一样。 而猪身上能吃的部位,罗马人也在寻求味道的改善,能用的佐料儘量用上。 小希拉努斯来到这边以后,还一口猪肉都没有吃过,一些罗马的奇食对他来说也不能接受。所以,他总是和姐妹们一起吃兔兔。 等到他换牙以后,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罗马的成年男性贵族,只要经过一些技能训练,一般还是会走向战场的,作为个军事保民官甚至军团长,在外面出征的时候,牙口也要好,因为吃的东西有时候並不是那么理想。 这一次在庄园里住下,小希拉努斯关照的事情越来越多,他也是在等待这一窑“罗瓷”的出品,请了工匠也只是能够保证出货效率,不能保证所有的都好。 等到施釉完成以后,后面的工序又要经过阴乾,反覆处理,最后才是在窑中烧制。 阿加托克利斯还是对於少主的做法有些惊奇的,过去他没有试过这种土,但是作为陶土效果很好。 不过欧洲优质的高岭土,在义大利主要出自托斯卡纳一带,此时算是伊特鲁里亚的地界。 需要铁矿石的话,以后流放拿破崙的厄尔巴岛就是个很好的选择。 也就是小希拉努斯一直没有使用煤炭,要不然撒丁岛上必然要被他挖地三尺,这算是最近的一个煤矿了,不过储量很有限。 亚平寧半岛,在古罗马时代虽然物產丰富,但是要发展些別的,就看起来比较瘸腿了。 除了汞產量一直非常可观,能够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大理石了。 要是找矿,小希拉努斯將来优先要去看看近西班牙和远西班牙。 说起来,他和凯撒叔叔还真是配合度很高的那种有缘。 因为小希拉努斯是记得,凯撒叔叔在市政官卸任以后,在西班牙当总督的时候,曾经感嘆自己在亚歷山大大帝面前是如此渺小。 既然凯撒叔叔以后弄不好会去西班牙当总督,那这条线,还是值得一试的。 原料供给,对於古罗马这个时代的手工作坊,確实也非常重要。 甚至將来小希拉努斯也考虑过,把作坊和庄园都布置到西班牙和高卢去,那边的產业也能够更发达一些。 很快,也就到了要出窑的时候了。 小希拉努斯也很期待这一次的成品,最好大部分都能成。 第一卷 049 成品「罗瓷」的去向(上) 开窑的时候,也要把外面这层砖给打开。 小希拉努斯现在可没有这个力气去打开,於是他把开窑的殊荣交给了阿加托克利斯。 “这是你应得的,我们也想要看看成品怎么样。” “好的,少主。” 希腊人开窑以后,从里面搬出来那些成品,要打开这一个个“笼屉”才能够看到里面的成品。 小希拉努斯也担心,不过这一次用的火更大,看起来是没有问题。 要说起来,这陶瓷工艺,多少和蒸包子,有点像。 但那是他自己的想法,打开以后,看到的这种晶莹剔透的青色,他是放心下来了。 因为是早期加工,他就是作为罗马骑士阶层名门的少主,成本也是要承担的。 老爸给他的权限,也不过是管理这一处庄园,以及配套的手工作坊,別处都不归他管。 得再长大一些,而且有了成果,老希拉努斯才会让他管的更多。 “少主,看起来还不错,这样漂亮。虽然只是您出的点子和配方,但很关键,雅典娜和赫菲斯托斯在上......” 地中海地区特有的祷词部分,开窑之前还要有祭祀活动,只不过希腊人和罗马人,有时候会省掉这个步骤,因为开工的时候已经祷告过了。 等到有了成品,而且效果很好的时候,也就该还愿了。 这算是什么?一种和神明的討价还价,小希拉努斯在庄园里看过提比略这老傢伙祷告,他居然表示,门神你要是按照我祈求的来,我会献祭给你一只羊。 如果是“大成功”的话,还会追加一些別的什么东西。 这里有人生病的时候,虽然庄园里真的有医生,但也要向医神祷告。 一般情况下,一只白兔比较有效。 小希拉努斯没事的时候,还是愿意把马戈的书拿出来看,里面確实也有一些真知灼见。 但是,祈求神明的地方很多,可是和巴力也没见討价还价的时候。 虽说传闻中,迦太基人祭神的时候,有时候会用贵族和公民家庭的小孩,但是小希拉努斯问过父亲,他表示这事儿肯定没有。 因为他和早逝的大伯,在小时候都问过爷爷了。 也就是提比略的老板,希拉努斯家的第一个执政官。 那一年的两个执政官,老希拉努斯在北方被辛布里人打败,另外那位倒霉蛋,在朱古达战爭中进展缓慢。 最后,还是马略把这两个地方都给解决的。 迦太基人不会献祭小孩,而罗马人和神明討价还价,希腊人有时候也是。 不管是迦南的神,还是希腊-罗马的神,他们也不是一直都灵验的,当然上帝也是不见得灵验,预兆还可以偽造,但神跡听起来,大部分都是假的。 到了小希拉努斯这里,他更相信的还是科学的方法,神明是一种寄託,和这个时代的人交流,难免会提到神。 “眾神在上,我们应该用什么还愿呢?总不能用伊菲吉尼亚吧?黛安娜虽然脾气坏了一些,可她也是仁慈的女神。” 他又一次提到这个故事,其实还有件事情他也知道。 那就是尼奥贝因为嘲笑阿尔忒弥斯的母亲,火气上头的阿尔忒弥斯和阿波罗姐弟上门射杀了这位女士几乎所有的孩子,只有她最小的女儿往母亲的怀里躲藏的时候,月神有了一些怜悯之心,给了这个小女孩超过一般人的寿命作为补偿。 不过作为罗马人,他还是得这样说,一般也只有阿波罗和大力神二位算是名字通用的。 “少主,这样的时候,我们可以考虑一头牛。” “这倒也不错,我们的庄园里也有牛,可以献上一头,在祭祀过后可以分给眾人。” 因为神不会真的来享用祭祀,这些祭品最后还是要分了。 对於这个写作庄园,实际上变成“生產队”的地方来说,也是对奴隶和监工的奖励,算是皆大欢喜。 接下来,就是要把这些瓷器推荐给罗马贵族们了。 过去在罗马,用马蹄型窑烧制出来的,最接近瓷器的也就是一些软釉陶,双耳陶罐那类的硬质陶倒是更普遍。 软釉陶,可不见得有这种光泽和手感。 给克拉苏的第一版,也就是失败款当中的那么几个幸运儿。 克拉苏对於一个小孩来拜访的时候,能够给自己一件新奇的东西,也是很满意的。 这一次当然还是会先给他,克拉苏卸任了执政官以后住在尼亚波利斯的时候也不少,这算是对他“支持”的一种回报。 父亲的朋友们那里,自然也是要送一些的。 说起来也可笑,希拉努斯家一向广结善缘,但也不是没有敌人,像是小希拉努斯的爷爷和他的保民官对手,小希拉努斯的曾孙和尼禄。 血脉传承上,都能够对上,那种典型的冤家路窄。 要是知道这事儿,小希拉努斯都会赞成春秋公羊传里九世之讎的说法,並且给齐襄公点个讚。 但是,先要给他公羊传。 这一次送东西,老爸应该也不会触霉头,找到自家的世仇多米提乌斯氏族那家人的。 而且派人去诺拉,大概也不会和父亲表述清楚,这些瓷器的重大意义。 老希拉努斯大概也只会当成一种漂亮的新式陶器,虽然他会为儿子的才智自豪,但是不会意识到这是划时代的產品。 这事儿,需要当事人亲自去。 於是小希拉努斯还带上了阿加托克利斯,毕竟整个工序都是他监督的,希腊工匠应该也是很有说服力的。 老希拉努斯卸任以后,带著妻子和三个女儿到诺拉,就是元老院有些活动,他也不愿意出席,反而在这里躲清閒。 元老院也不是强制出席的,最近霍腾修斯那边有些提案要表决,老希拉努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得罪朋友,到了现场採取中立的话,他在两边都有朋友,这样也並不合適。 於是,他就採取了不出席的办法,这样也没有人让他表態了。 虽说他的资源倾向於共和派,但是个人一直中立啊。 这个角色,小希拉努斯多少觉得有些熟悉。 他倒是可以帮著自己的老爸来运作一下,老爸確实也想进步,那就让他进步,也不是没有手段和一些方面的能力。 第一卷 050 成品「罗瓷」的去向(下) 老希拉努斯很喜欢这种生活,塞维亚和凯撒的事情,他也不是不知道,但是这种事情么。 在罗马,你看克拉苏也有点这个问题,他也没抱怨老婆和凯撒的事情。 凯撒確实在很多地方,他就有这个魅力,这该死的禿头还有能力,这就比较麻烦。 “主人,少主回来了。” “斯特拉波,之前我儿在庄园的时候,你给了不少帮助,你会得到希拉努斯的感谢。” 这话说的就很正式,最严肃的第三人称说法。 斯特拉波毕竟还是他家的希腊奴隶,要是全战游戏,罗1那种,就是“年长隨从”。 他对於主人也要表示感激,老希拉努斯就伸出手,让他来亲吻戒指。 这很义大利,庇护和主僕关係都在这里体现了。 隨后小希拉努斯进来,他还穿著旅行时的斗篷。 虽然只是短途,但是沿途也是烈日灼人。 “父亲。” “我儿,你这一次回来,又有什么事?” “父亲,成了。” 还没等老希拉努斯说话,小希拉努斯就让阿加托克利斯把一个木匣拿了出来。 “父亲,您亲手打开吧,这是给您的礼物,来自儿子的致敬。” “不会又是你之前的小玩意儿吧......” 老希拉努斯对於克拉苏的说法虽然受用,不过他考虑到自己儿子在克拉苏家里的说辞,也不会想到儿子鼓捣出来了什么玩意儿。 打开匣子以后,老希拉努斯也是眼前一亮。 和给克拉苏的那些相比,这些“陶碗”的表面光泽,完全是另外一种感觉。 “朱庇特在上!这可真漂亮!” 欧洲人猜测了上千年,歷史上直到18世纪才解决了全部的工艺问题,製造出了欧洲瓷器,长期也是作为奢侈品存在的。 小希拉努斯这下子,可是让老爸大开眼界了。 “我儿,这是用家里的马蹄窑烧制出来的?” “是的,父亲。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改动,通过市政官凯撒阁下推荐的陶工阿加托利克斯,改进了一些烧制办法,就產生了这些宝物。” “这一次產出了多少?” 老希拉努斯也很好奇,儿子上一次可是弄了数百件,最后成型的不过十几件,最好的两件给了克拉苏,其余的都拿回家里。 现在,正在姐妹们手里,和她们的玩伴玩过家家呢。 “我们放了600件进去,成品有451件,有一些是粘连了,一些是裂开了。” “这很好,比起来我们用过的那些釉彩陶器更棒。” 而且,也更安全卫生。 因为软釉陶上的釉,总是含铅的。 这铅哪怕在陶器上都存在,確实也非常可怕。 小希拉努斯还是和阿加托克利斯聊过生產工艺以后,才知道了欧洲软釉陶是用这些含铅的物质上釉的。 这样的话,在一定环境下,还是会把铅带入到液体当中。 这些红陶,本身就是在罗马贵族当中使用的,这可真是甜蜜的生活啊。 “父亲,您应该试试用这个碗来盛葡萄酒。” “我想也是。” 老希拉努斯让僕人倒酒,不过用的是一个普通的双耳陶罐,因为这种更耐用,而且耐摔。 “看上去不错,像是血液盛在碗中。” “或许可以作为祭祀时的用品,主人。” “我想也是,斯特拉波。” 老希拉努斯觉得这碗手感很好,质地轻薄,隨后他举起碗来。 “致敬眾神,赐予我儿的聪明才智。” 隨后一饮而尽,他在这种时候说话倒是会严肃一些,又提到了眾神。 隨后他让僕人给儿子倒水,因为家里葡萄酒的度数,也就妻子和继子能陪他喝点,其余的儿女太小了。 “很不错。” 这是来自父亲的讚誉,小希拉努斯隨后也照著父亲的样子,先讚美眾神,然后一饮而尽,喝水的话倒也不错。 “讚美眾神。” “我儿,你打算怎么办?” “父亲,我的信上说了,都要怎么做。” 小希拉努斯只能表示,老爸这个毛病很难改,他写了信提到自己的计划,大概他都没有注意到。 得有了成品,大概老爸才能够意识到问题所在,这一趟自己回到诺拉,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老希拉努斯可以用这些青瓷来馈赠给朋友,他甚至需要列个清单。 这一种“馈赠”,对於特选父亲们来说也是很少见得,虽然他们看惯了软釉陶,但这样光泽质地的瓷器,確实也没见过。 虽然罗马人也有发达的制陶业和玻璃製造业,但是瓷器算是一种新的產品,他们有高温烧制的环境和技巧,但是缺乏配方。 希拉努斯家最早给出的,虽然可以说是馈赠,但是以后再想要的话,也要看看情况。 这些馈赠,因为老希拉努斯本人作为卸任市政官,他自然也是特选父亲的一员,也就有了一些广结善缘的政治意味。 这种交易,在罗马再正常不过了。 將来给出新的器型和產品,有一些可能还是“馈赠”给值得交往的朋友,有一些就是销售给贵人的了。 这些手工作坊,不少还是依附於特选父亲和骑士善人的,更何况老希拉努斯家里,这是直接出產,算是源头工坊。 甚至这会儿老希拉努斯还庆幸,尤尼乌斯氏族从老布鲁图斯开始,就一直登记在平民一边,反而是可以自主来经营庄园和手工作坊,代理人这方面並不是经常需要。 他要是以后到了执政官这个层次,也可以委託给同族那些没有担任官职的,甚至是儿子在从军或者从政以前,也可以代劳。 更何况,这些点子,都是小希拉努斯这个儿子出的。 以后的运作办法,虽然老希拉努斯並不勤快,但是他聪明而敏锐,甚至还很有些口才,西塞罗在评价他的时候虽然一贯阴阳怪气,但优点就是优点。 他已经在考虑,下一次家里举办宴会的时候,都要邀请哪些客人了。 甚至可以说,老希拉努斯已经是最早一批备战三年以后执政官选举的元老。 但是,他也要把罗马竞选的这个人理念给搞懂,当市政官的时候固然他因为待人慷慨而有名气,但这只是特选父亲们晋升之路上都会做的。 甚至印章肥皂这个竞选手段,第一个用上的还是下届市政官之一的凯撒。 搞懂了理念和打法,在关键时刻才能够起到作用。 第一卷 051 我在罗马太想进步了(上) 回到罗马前,小希拉努斯还去了诺拉盖乌斯·屋大维的家。 搞的好像是亲戚串门一样,自家老妈塞维亚和屋大维家的女主人阿提亚在hbo的电视剧里搞的你死我活,但歷史上最终胜利者是谁,这就得自己查了。 还在摇篮里的小屋大维婭,被羊皮斗篷包裹著襁褓,也是有利於保暖的。 “夫人,可以让我抱抱孩子么?” “当然可以,小公民。” “只是贤侄,你又不像是你的姐妹,將来有照顾孩子,维繫家庭的责任和义务,还有女主人的权力。” “我只是想抱抱小屋大维婭。” 大屋大维婭在一旁看著,她看起来更像是盖乌斯·屋大维,不像是小屋大维婭,她虽然才刚刚到了能翻身的时候,可是面部轮廓多少是像母亲阿提亚一些。 要是仅仅论述她留下的头像,看起来也很顺眼。 从小就是这样,小希拉努斯抱著她的时候,她还试图挣扎一下。 盖乌斯·屋大维家的装修虽然简朴了一些,但是地面的贴砖却是意外的精美。 小希拉努斯顺势坐在地上,让小屋大维婭来看著地面的马赛克贴砖。 虽然这个时候的孩子,她连婴语都是“啊啊啊”的阶段,但是已经很能比划了。 “贤侄,你可以把她放在地上。” “盖乌斯!” “孩子总是要到地面上走路的,像是斯芬克斯的谜题上说的,我变成三条腿的时候,应该要比你早上很多。” 虽然阿提亚在抗议,但是盖乌斯·屋大维仍然让小希拉努斯把他的小女儿放到地面上去。 但小希拉努斯把她抱在怀里,还是给她在指点著什么。 “看到了么,这是海格力斯的功业,解救了被困在高加索山上的普罗米修斯。” 但小屋大维婭不知道什么意思,她只是看到了鲜艷的图案。 要把她放到地上,小希拉努斯还是轻轻的放下,就像是贝拉在家里照顾小妹时那样。 但是这样的话,小屋大维婭只能躺在地上,她一定不会甘心的,一直在试图扭转身体。 趴在那里,对於小孩来说,可能是个更舒服的位置,而且人们有时候也想不到,一个刚刚进入婴儿二阶段的孩子,这会儿她能够做到什么。 小屋大维婭很快就翻身成功了,但是她还不能爬,只是在那里用小手拍打著地面,脸上带著高兴的表情。 看起来,她是很喜欢鲜艷的顏色。 小希拉努斯顺势把她抱了起来,他这个手法看起来,就像是经常抱孩子的,不过也可能是在家里抓猫练出来的手段。 最近昆图斯就总是在训练小希拉努斯一些“战斗技能”,像是抓猫这样的动作,也能够体现敏捷度的,尤其是小希拉努斯虽然个子矮小,但是身手灵活,在同龄的小孩当中也是身手敏捷。 他把小屋大维婭抄起来以后,又抱著她去看一旁天后朱诺的壁画。 说起来,这里神话氛围也太浓厚了点,还有埃涅阿斯的雕像,带著老父亲普里阿摩斯逃离特洛伊。 难怪以后凯撒叔叔给黄毛小子安排去当祭祀,这都是有家庭氛围的。 而且小希拉努斯也在想,尤利乌斯氏族这些年虽然没落了,但是也算罗马的老贵族,只不过他们可能是萨宾那边的,这种起源故事,大概一直都在氏族当中流传。 尤利乌斯氏族当中,也不是没有其他家族,就好像是多米提乌斯、埃米利乌斯和法比尤斯等氏族有很多分支一样。 这些“红罗”,有时候就是喜欢拿维纳斯女神和埃涅阿斯给自己站台,虽然不见得和神明真的有关係,但是在他们的认知当中,已经都是既定事实了。 盖乌斯·屋大维家里有这个雕像,大概还代表著他和凯撒的外甥女联姻,把雕像带进来,有些联盟的意思。 虽然凯撒的家族,在这个时候作为联盟的对象並不算合適,马略先把亲戚清理了一遍,接下来凯撒家族两个分支肉眼可见的人才凋零,只有盖乌斯·尤利乌斯·凯撒自己是大祭司,並且走上了荣誉之路。 但这当中,未必没有什么好处,骑士阶层和贵族阶层联姻,也不能挑食,哪怕是阿提乌斯这一家和西班牙那边的关係更密切一些。 而且凯撒接下来的任职工作,大概还要去西班牙的行省,他在那里很长时间,也有利於躲避债务,並且积蓄力量。 希拉努斯这一家,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家传的跳坑技术,至今为止希拉努斯家族最大的威胁,还是他们在战场上的战斗力比较菜,以前阵亡和战败的人不少。 但是回到了行政体系和元老院的舒適区,就是老希拉努斯,在这方面也是如鱼得水的。 他的朋友多,总是帮助人,各方能够接受,忠实还可靠,没有什么决心,能够听进去特选父亲和各级官员的意见,还愿意倾听公民大会代表和底层民眾的声音。 小希拉努斯虽然觉得,在罗马没有他想要的那种谦卑的社会公器,但是自己的老父亲,在仕途上没准还能够走很远。 他要是能够早一点当上执政官,没准还能运作去哪个行省当个总督,那个时候就是回收成本的好时机。 虽然小希拉努斯反对这种定期的竭泽而渔行为,但是这也是罗马的一部分。 等到了近现代,可能情况就要好一些,因为能够安排其他一些职务来捞油水。 本质上,老罗马和新罗马,还有新罗马的慈父严母,在这方面没有什么区別。 只不过是两个罗马,表现得比那相爱相杀的两口子还明显,老罗马虽然无情但是还有些规章制度,新罗马就不值一提了,提了容易让人上火,上火了容易生病,生病了就要看病,看病就要用药,药用的贵了,进线的速度,那可是比古罗马这边负债下线的速度还要快。 特选父亲们虽然在监察官这里可能会被取消元老资格,但是他们还是公民,没了资格也是骑士老爷,再往下掉不是那么容易。 公民也还有个身份,甚至投票的时候还能多换点麵包。 对於自由民来说,还有个公民的盼头,奴隶要是碰上个有良心或者会经营的主人也不会太差。 这怎么有些地方,除了平均寿命,还有现代的便利条件,生活条件还不如古罗马这群往嘴里炫铅糖和奇食的了? 第一卷 052 我在罗马太想进步了(下) 但这些条件,確实也有助於老希拉努斯將来参选。 他的目標在三年以后,备战其实已经很早了。 主要是现在的竞爭很激烈,本届的第二执政官梅特卢斯的弟弟卢西乌斯下一届要参选,老希拉努斯刚刚担任过市政官,並没有太大的把握,而且对方刚从西西里总督卸任。 这个岗位上,只要不做的像是韦勒斯一样过分,而且一点人事都不干,不仅能够获得名声,还能够获得大量的金钱。 因为西西里行省也算是有些地位的行省,算是罗马人离开义大利以后的第一个行省,本身又物產丰富,各方势力自然总是在这里角逐一个岗位。 尤其是总督和財务官,这都是能够带来好处的肥差。 再接下来呢? 老希拉努斯打算参选的年份,是罗马建城687年到690年间的这个时间段,他也是有自己盘算的。 小希拉努斯也知道原因所在,因为罗马的贵族,被马略和苏拉血洗过以后,元老院当中的老资歷一直都缺乏,要是现在有內阁制度,怕是勉勉强强能让特选父亲们凑齐那些岗位,但是不能保证这些人都合格。 要元老院里凑齐合格的人员,大概还要等些年份,或者两位监察官开恩,能够放宽元老的审查制度。 只是里面也有不少人,是苏拉当年急流勇退之前弄上来的,这些人也谋求能够成为执政官,隨后外放到外省去捞一把。 和凯撒叔叔那样有政治理想的不一样,有些人纯粹就是为了捞,他们很適配罗马的这套体制,在行省的时候可以大捞特捞,为了换裁判官甚至是执政官这样的高级职务,也是以后能够再去行省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要是这种人在上面的日子久了,大概罗马的那些富庶行省都会怨声载道的吧。 另外,还有些保守势力,致力於取消过去的法案。 他们和小希拉努斯的加图舅舅不一样,老舅他確实是有理想的,哪怕是看不起“暴民”,自称“好罗马人”的时候,也在想著粮食供应的问题。 这么一群虫豸要是在罗马当了执政官和裁判官,那一定是巨大的灾难,当了总督就是更大的灾难。 相比之下,自己老爸还是挺进步的,给儿子捨得花钱,对家里僕人倒也不错,就是没主见和有些慵懒。 小希拉努斯因为年龄的关係还有12年新手期和10年的养號期,到30岁才能上位去官员晋升体系的排位赛。 不过小希拉努斯算算时间,这会儿凯撒叔叔都已经渡过卢比孔河两年了,艷后今年投胎,艷后生的小凯撒那年也该投胎了。 但也没准会发生什么情况,歷史又不是一成不变的,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比如老屋大维和阿提亚提前给屋大维婭姐妹两个弄出来个弟弟,或者延后,后者又是个女孩。 总之,以后的事情,那就得看情况。 万一组三巨头被罗马人认定为一种稳定的政治结构,以后就这样抱团了呢? 小希拉努斯也不能照著剧本来,於是他为了自己的进步,就要帮老爸进步。 於是,他们父子还要返回罗马,全家都要回到罗马去。 小希拉努斯还有件事情要做,就是花园里的甜菜。 回到家里以后,塞维亚看到了她预定种花的那块地都变成了儿子的甜菜,虽然有些生气,但也无可奈何。 这些种子是从路库鲁斯家换来的,他家从来都是四季能够吃到想要的任何东西。 “妈妈,你也要听我解释。” 对於小儿子,塞维亚也知道他聪明,而且很多事情有见识。 “儿子,你想要做什么?” 但塞维亚对儿子的称呼,显然也是在展现母亲的威严。 大哥离家去罗得岛求学的时候,小希拉努斯和两个姐姐就有些印象,显然母亲更关照大哥一些。 两个姐姐在一旁,看到母亲对弟弟这样,她们也能够想到,多少还是有些不满。 “母亲,甜菜不光是叶子可以食用,甜菜根也是很有价值的。尼卡诺尔,你来给母亲尝尝。” 小希拉努斯让尼卡诺尔把菜地分成了两块,一边是育种,一边是收穫,用甜菜根熬出来的这一锅,在浓缩以后,就成了一锅奇怪的东西。 塞维亚让她的贴身僕人尝了一口。 “女主人,有一点甜味,想必少主是为了这个才种下了这些beta。” “母亲,就是这么回事。如果我们选择更甘甜的品种,將来也许就可以......我是想过,可以让尼卡诺尔去维爱的庄园,那里的土地肥沃,適合种植甜菜,也有工坊可用。” 甚至要说起来,製糖工坊可比制陶工坊更像是庄园的附属设施,让奴隶或者被释奴来管理,或者找个骑士来合作,都是可以的。 可惜他们家在军中的人脉断档,除了忠诚的老提比略,也就是昆图斯这个被克拉苏推荐过来的。 “既然有用处,那你就去做。我有时候对你也有些严厉,好儿子。” 然后,塞维亚就有些变脸了,而且还继续说道。 “我对你的期望也很高,但和你哥哥不一样。” “我知道,母亲。哥哥的姓氏和共和国绑在了一起,他肩上担负的更多。” “是啊,布鲁图斯和希拉努斯,都是尤尼乌斯,你哥哥的品行和才学都很好,他將来註定要从政的。我儿,你可以自由选择,到底要做什么?” “帮助父亲成为执政官,这个怎么样?” 塞维亚这次被儿子不符合年龄的发言都给震惊了,他是不是法庭游戏玩多了? 但是確认了儿子坚定的眼神以后,塞维亚確认小儿子確实想的是这个,但也確实有些离谱。 “我儿,可你又能做什么呢?” “我能够用我的才智,像是用肥皂帮助凯撒叔叔那样来帮助父亲。” 好吧,那一千块肥皂確实很有用处。 至於小希拉努斯还能够鼓捣出来什么,作为母亲的塞维亚也很好奇。 他甚至还和工匠一起去当陶工,接下来谁知道又能够做什么呢? 不过小希拉努斯对於自己用甜菜榨糖,也没有太大的信心,这个培养周期很长,长到他去希腊求学,回来给大人物当幕僚或者去军团当军事保民官的时候,都不一定能完成。 这样的话,还真就需要尼卡诺尔这样忠诚可靠的人,去经营距离罗马不远,就在维爱的庄园。 近处的地產,相对也是比较方便的,调动资源也更容易。 这比起来远到穆蒂纳的马场,还是好上很多。 另外,就是老希拉努斯对於儿子的制陶工坊很有信心,甚至还想要在伊特鲁里亚的自家地產上,派可靠的被释奴和门客去建一个新的。 第一卷 053 首席元老监察官伊萨里库斯(上) 老希拉努斯回到罗马以后,开始把儿子的成果用“馈赠”的礼盒发给那些未来能够帮助他运作的人。 “父亲,需要给哪些贵人『馈赠』?” “我儿,你看看这名单就知道了。” 小希拉努斯看到了父亲的捲轴清单,上面名字和职务都写的很清楚。 最初是两位监察官,监察官都能干些什么? 元老院的特选父亲们,在个人道德和拥有財產方面,是否符合条件。 骑士等级的认证也要看他们,尤其是那些出身低微却凭藉財富到达这一等级的人。 公民的户口和財產登记自然也归他们管,这是元老院中最尊贵的职务,顺道当一下风纪委员。 一般来说,意味著一个从政的特选父亲,在担任执政官以后的最高殊荣。 小加图的曾祖父老加图在晚年曾经担任监察官,一般选举两人,任期五年,这一个任期刚刚开始,要到老希拉努斯的竞选计划结束以后,今天看来是65bc,当时是罗马建城688年,某两位执政官的执政之年。 监察官虽然不是统治罗马的,但是他们却有相当大的权限,可以说是政治生涯的顶点,担任这个尊贵职位的人在罗马也是广受认可的资深元老,进步么...... 除非他还能够在元老院特选父亲里面,当一个首席元老。 在现代看起来是参议院的议长,比如说哈哈哈和vance这种,不过岁数没有元老院的首席元老这样大,也没有他们德高望重。 此时同时作为元老院监察官,以及首席元老的人,是斯巴达克斯的手下败將,普布利乌斯·塞维利乌斯·瓦提亚·伊萨里库斯,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厚道,不过他確实被角斗士击败了。 以前他也是取得了多次胜利,击败了海盗,第一次率领罗马军团越过了陶鲁斯山脉,在他选择的继任者卢西乌斯·屋大维病死后,就是路库鲁斯接手了东方战线。 他仍然是特选父亲当中德高望重的人物,也很值得结交。 老希拉努斯带著儿子到监察官的府上,也会有人来询问。 “这位尊贵的客人,有何贵干?” “我是前任市政官德基穆斯·希拉努斯,特来拜会首席元老,监察官普布利乌斯·伊萨里库斯阁下。” “您来拜会主人,还需要等在下通报。” 伊萨里库斯府上的希腊奴隶就很有礼貌,而且语气温和。 在开门以前,甚至还让手下搬了两个马扎过来,还有招待的清水和新鲜水果。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喝酒,大概还要进门,不过有清水喝倒也不错。 过了一会儿,大门打开,监察官的儿子出现在门口。 “这位公民,父亲要我来迎接您。” 小希拉努斯看来,他的年纪应该和加图舅舅差不多,不过外形还是不错的。 一个良好的形象,对於竞选还是有很大用处的,也更容易让公民记住。 希拉努斯父子进门以后,也看到了这里的装修,相对朴素一些,但是用的材料可都是上好的,在帕拉丁和艾文台之间,虽然地段不如帕拉丁山的別墅,可是胜在內容。 也包括这里主人曾经击败海盗的壁画,来展现他过去的荣耀。 “尊贵的首席元老,监察官大人还击败过海盗?” 小希拉努斯这一问,小伊萨里库斯也就回答。 “家父確实击败过海盗,在遥远的东方,潘菲利亚一带。” “那里的乞里西亚海盗,似乎很有名,又很凶残。” “是的,不过击败他们却出人意料的容易,家父也曾经认为他们是凶残的敌人,可是在海军的战舰到达以后,海盗都不值一提。” “要是这样的话,就要继续打海盗来建立功勋。” 老希拉努斯和监察官虽然年纪差了很多,但是作为同僚却没有什么辈分的差距,差距都在资歷上。 他看到儿子和小伊萨里库斯的交谈,这个小子,离开了家门就喜欢到处盘问。 他是不知道小希拉努斯的內心小剧场,因为剿灭海盗的功绩更容易获得,大將庞培可能会亲自出马,来对付地中海上猖獗的海盗。 以后的故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伊萨里库斯,实际上是荣誉称號,因为击败了伊索里亚人,只不过是这个称呼並没有“阿非利加努斯”这样显赫,不过击败一个地方的敌人,对於平民的塞维利乌斯氏族分支来说,也是不小的荣誉。 因此这一支就把这个称號变为了家族名,算是从瓦蒂亚家族又单独分出来的。 不过他们家的女子,一般按照氏族名也称为塞维亚。 说起来,小希拉努斯的姥姥家,大概也包括伊萨里库斯,说不定都是他七舅姥爷。 只不过塞维亚本人来自凯皮奥家族,凯皮奥舅舅和加图舅舅的感情很好,虽然是同母兄弟,但却更像是同胞兄弟。 但一个是典型的罗马贵族,在享受生活。 另外一个地位更尊贵,也有相当的財富,但是却过著简朴的生活。 人和人相比,有时候就是不一样的。 “我儿。” “父亲,您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到了监察官阁下的府上,还是要保持礼貌,不要打听的太多。” “阁下,这倒不打紧,您的爱子问到的,都是家父过往的功业。” 小伊萨里库斯接下来还在给小希拉努斯介绍这些壁画,此外还介绍了塞维利乌斯氏族的过往,小希拉努斯的母亲也出自他们这个氏族。 只不过凯皮奥是贵族身份,他是保民官德鲁苏斯的妹夫和小舅子。 不得不说,塞维利乌斯氏族的势力也很强,只不过力量相对分散一些,几个家族当中都有人出任执政官或者进入元老院。 小希拉努斯对於这些事情还是很好奇的,对於罗马的歷史,现代人知道的一般都是三巨头抱团以后的事情,中间或多或少有很多空白,最后还有精罗泪目。 但是精罗的那些人,可能对於罗马真正辉煌的创业史,一点兴趣都没有。 对於小希拉努斯来说,来自尤尼乌斯氏族,就算是他不是投胎,而是最近过来的,也要有相当的荣誉感。 尤尼乌斯氏族和王政时代,以及共和时代,都关係密切,尤其是布鲁图斯家族。 只是可惜,共和从布鲁图斯开始,很可能也要在布鲁图斯手中消散。 第一卷 054 首席元老监察官伊萨里库斯(下) 要走到会客厅,才能够见到监察官伊萨里库斯本人。 “希拉努斯,近来可好啊?” “我在诺拉过的很好,倒是监察官阁下您的气色不错。” “我已经是个老头子了,能有什么好的?” “我看您是容光焕发,应该有来自眾神的祝福。” 老希拉努斯的特点,就是很会说话,面子功夫做的很足。 监察官的官邸,虽然装修简朴了一些,但是內容却一点也不差。 端上来的水果,也都是新鲜的。 在宾主落座以前,老希拉努斯还特意让他的隨从把木匣拿出来,上面雕刻著天后朱诺的故事浮雕。 “希拉努斯,这是什么?” “我自家工坊里的作品,来自於我儿的智慧和工匠的手艺。” “布鲁图斯应该在罗得岛求学吧?” 监察官伊萨里库斯其实知道,这些玩意儿都是小希拉努斯的想法,克拉苏早先已经收到过第一版了,第二版的精品自然也有那位罗马首富的份,“馈赠”是一定会有的。 这些故事,作为堂堂监察官,还和希拉努斯一家来往密切,怎么能不知道呢? 而且小伊萨里库斯虽然成年,已经在执政官身边担任幕僚,但尚未婚配。 甚至適龄的十四五岁小姑娘,也没有和监察官的儿子门第相配的,小伊萨里库斯似乎还在等待,名门贵女们到了能出嫁的时候,到底安排谁家的。 对於罗马男子来说,早婚早育和晚婚晚育的都不少见,小希拉努斯比较好奇的反而是他凯撒叔叔,早婚晚育,虽然是受到了当时罗马环境的影响,可是这也有些不正常。 毕竟他们父亲感情很好,秦纳的女儿科尔涅莉亚是凯撒一直都无法忘怀的,从他对女儿的宠溺能看出来。 但这个女儿,將来也是重要的政治砝码,这在罗马也是很残酷的事实。 老希拉努斯看到了小伊萨里库斯,不是没有想法的。 不过大女儿都不到十岁,他想这个未免有些早。 但伊萨里库斯的年龄,確实也是那种对於要嫁自家小姑娘来说很合適的中青年男子,他也算有些能力,前途在荣誉之路当中也能看出来,有监察官和前执政官父亲,也有利於他更进一步。 他这些投资,都是为了儿子和女婿当中,总有一人要继承事业和资源,当然小儿子是最好的选择,要不然也不会带著他到监察官的府上来。 听到了监察官这么说,老希拉努斯也有他自己的安排。 “监察官阁下,尊敬的伊萨里库斯,这是我小儿子的巧思,最初用的是维苏威火山附近的陶土,给您呈上的这两件,是用伊特鲁利亚的一种陶土製成的。” 隨后老希拉努斯打开了木匣,里面是两个顏色温润的青瓷碗,虽然色泽上有些不均匀,但是这光泽明亮,顏色温和,让人看了就觉得耳目一新,甚至监察官触碰到了“陶碗”以后,就已经爱不释手了。 “真是不错的陶碗,和我们用的这种红陶又有什么区別呢?孩子,我是在问你,这是你的巧思。” “监察官阁下,这陶碗用的陶土,家父已经提到了產地,主要是其中的配方改良。但这个配方......” “孩子,你放心,我不会问的。” 监察官是知道这点的,而且他对於熟人的家里有手工作坊,也可以按照罗马的传统定义。 老希拉努斯虽然是元老院能够列席会议的元老,他父亲也是执政官,但是他们家终究不是贵族身份,尤尼乌斯氏族普遍是站在平民一边的共和派,这不能够算是典型的元老。 更何况,骑士阶层的代表和代言人里,还有个罗马首富克拉苏,他家的生意比起来只靠自家地產和作坊的希拉努斯,那手段花活可多了去了。 按照传统罗马观念,特选父亲们能够从事的,就只有农业。 连手工作坊,严格意义上都是不允许的。 骑士阶层这方面就不受限制,希拉努斯家在这一部分里,也有这种好处。 而且配方这种东西,因为希拉努斯家的身份,也是能够保密的,尤其是老希拉努斯还在的时候。 如果只有小希拉努斯的话,反而会比较危险,特指的是他担任重要职务之前,在这个时候发生了点什么事情。 罗马这个地方,特选父亲们的爭权夺利,也是非常残酷的,尤其是小西庇阿猝死,格拉古兄弟被害以后,又有了马略和苏拉的內战。 以前的罗马,大西庇阿因为他的生活方式被老加图和保守派攻击的时候,他还能够为自己做出辩护,在扎马会战的胜利纪念日让平民和审判庭的法官和他站在一起。 现在要没有点根基,只怕是要被黑吃黑。 因为比老加图手黑的人,那可是大有人在的。 而且他们还没有老加图那种大力恢復“古风”,至少还按照条文办事的。 但有监察官这样地位的资深元老,尤其还是首席元老在位,情况就会好很多。 至少目前庞培和克拉苏都还是尊重罗马原有体制的,共和派这边要是不跳的话,大家在这个框架下凑合著就过去了,就是把苏拉体制从保民官手里夺走的vito否决权拿了出来。 这样凑合著能过下去,两边还会达成平衡。 老希拉努斯更喜欢这种环境,因此他拜访监察官的时候,说的这方面的事情也更多。 小希拉努斯在一旁就是看著,在罗马的社会体系当中,男主人对於妻子、儿女和僕人都拥有绝对的权威,哪怕是已经自立门户的儿子有时候都会受到管束。 像他们家这样的,父子还能商量著来,父亲只是保持权威的,就比较少见。 监察官本人看到这对父子,再看看自己儿子,这样父子和睦的家庭,他也愿意帮一把。 两家本来就有很多交情,甚至老希拉努斯接下来的竞选事宜,都可以安排一下。 此时的罗马共和国,虽然已经在共和晚期,但是巨头们哪怕是马略苏拉都会尊重元老院的框架,二位在掀桌子的时候,最后都还要通过元老院来执行。 现在,老希拉努斯就要和监察官伊萨里库斯聊些正经事了。 他想要询问的,是个人的候选资格,监察官在这方面,还是有发言权的。 更何况老希拉努斯来了,根本就没有用任何一个第纳尔,两个碗都是自家作坊里的。 可以说,这是卡罗马的bug卡到家了。 第一卷 055 监察官首席元老特选父亲的严选(上) 伊萨里库斯手上拿著这个碗,也在考虑著问题。 希拉努斯的元老审查资格肯定是没问题的,他家的手工作坊都是有人代持的,或者就在庄园旁边,又远离罗马城区,不是在维爱、诺拉、尼亚波利斯就是別的什么地方。 要查他的事情,那都得把罗马法的条文拿出来,按照每一条法律挨个去过,看看有没有哪个更改过的条文,甚至可能是旧条文,得擦边才能够得上標准。 这一点,在罗马都已经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了。 “您准备怎么干?” “监察官阁下,我只不过是要推动一些提案,过去对於元老资格审核,对於手工作坊这一块的要求,太过严格了。” “这一点我们都知道,可是(西庇阿)阿非利加努斯和监察官加图之间的事情,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在这方面,总是会有人站出来拦路的。” 虽然对於大多数特选父亲和骑士来说,结果是好的。 但是平民派和共和派大概都不会接受,公民当中只有少数人拥有巨量的財富,哪怕是希拉努斯家这样主营农业和手工业,金融產业是附属品的,也会遭到不小的非议。 对於老希拉努斯个人而言,在家里他都过不了小舅子这关。 家族怎么说也是一个整体,这点老希拉努斯还是清楚的,他也知道有些事情,只能是潜规则,確实拿出来不合时宜。 “那么,应该怎么做呢?” “这就是监察官的责任了,我倒是希望你,德基穆斯·希拉努斯,在下一次元老院大会上,提出一个审查提案,对於元老的財產资格进行核查。” “我和您说的......” “这个审查,並不会对外公布,我们只是做一个姿態。你也知道,庞培·马格努斯和克拉苏两人虽然在去年共同担任执政官,可是他们的立场不同,支持者群体也不同,但是有一件事情,他们的態度是一致的,就是元老的入场资格,都需要进行重新审查。” 伊萨里库斯也没有屏退左右,也就知道这件事情,並不是什么秘密。 老希拉努斯听了以后,也表示同意。 不公开的审查元老资格,实际上也是一个提醒。 小希拉努斯在一旁都听明白了,这是对於那些负债纍纍的元老一个警告,他们可以在財產规模上有所缩水,但是负债太多的话,一定会被债主给討债的,从而因此失去元老资格,在政治上彻底破產。 这看起来,就像是克拉苏愿意接受的一个提案,他的支持者除了和他利益相关的骑士阶层,还有不少人欠了债,像是凯撒叔叔那样。 小希拉努斯也明白,以后要是还不“收手”,大概监察官就会採取行动了。 只不过应该会分阶段来进行,以往也都是这样的。 提案现在是要提出,如果要通过的话,还要看看那些特选父亲们的態度,他们当中肯定有支持有反对的。 这一次的问题,在於全都是切身利益,也可能会引发动盪。 小希拉努斯就是知道所有流传下来的歷史,也不会知道这种偶发並不在歷史记载中能够看到的操作,就是没有这回事,他现在看到了以后,也就要考虑清楚情况了。 克拉苏大概是为了利益,庞培就是要清理掉后来依附苏拉的那批元老了,算是苏拉的老班底对於新附的那些人,来了一次镇压清洗。 就是远在小亚的路库鲁斯,他应该也会赞同这一点的。 而且,对於那些新附元老的镇压,这几年也是一个趋势,对於支持者可是要提纯的。 古往今来,这种事情太多了,小希拉努斯现在就是个看客。 唯一的好处就是,他给父亲提供了很合適的礼物用来“馈赠”。 瓷器是日用品,而且生產工序和陶器並没有显著的区別。 同时,这是新品作为器物的生產者和主人馈赠给友人的,在市场上又不流通,並不能够体现其价值。 就是被保民官和別有用心的人发现了,监察官本人拿著两个碗,直接质问他们就好了。 更何况,保民官这个职务,又不是只有一个人来担任,一旦有其他人在场,又能够利用否决权干扰。 听著父亲和监察官聊的深入以后,小希拉努斯还听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由於海盗严重干扰了地中海的航运,特选父亲们的利益受损,甚至公民大会上一般公民参与会议的时候,都会提到自家的亲友在出海的时候被海盗袭击、劫持乃至丧命。 对於罗马的主要阶层来说,打击海盗已经是刻不容缓的事情了。 在老希拉努斯和监察官提到前面事项以后,就话锋一转。 海盗问题,確实也是大患,只不过现在危机还不是那么严重,因此也不是紧要的议题。 在特选父亲们这里,经常是事到临头,才想起来要去处置。 反而审查內部元老资格事情,是迫在眉睫的,老希拉努斯来出头这个提案,虽然这里没有明说,但是也是有好处的。 一方面,希拉努斯的女儿们虽然年幼,但是也需要安排联姻的对象,从老希拉努斯自己的想法来看,监察官和妻子出自同一氏族,虽然是平民出身但很有些政治势力。 就是监察官伊萨里库斯卸任,他也能有不小的影响力,他的儿子將来就是依靠老父亲留下的財產和政治资源,在庞培派系內部也能走的很远。 更重要的是,进门的时候希拉努斯父子都注意到了,小伊萨里库斯至今没有订婚。 小希拉努斯转念想到了,大姐虽然个子长得高,穿著裙子能给自己来个过肩摔,但是她的年纪连订婚年龄都不够。 但潜力股方面,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而且老希拉努斯的人脉,他能够接触到的,都是罗马的顶流。 虽说苏拉出自科尔涅利乌斯氏族,可是比起来一些家族来说还不够高贵,毕竟苏拉年轻的时候混市井阶层。 老希拉努斯,他甚至有考虑过小儿子的婚事,这甚至是继子还出门求学的时候就提上日程了。 罗马的两种结婚策略中,趁早的也是有好处,能够通过迎娶名门贵女的大小姐积累政治资源。 而晚婚策略,主要就是政治结盟,甚至不见得是小伊萨里库斯这样重要人物的继承人,可能是重要人物本人。 甚至老希拉努斯还有意无意的提到了自己儿女的事情,监察官听了微笑,小希拉努斯內心在摇头。 这都是什么事啊? 第一卷 056 监察官首席元老特选父亲的严选(下) “德基穆斯,你和西塞罗谁更年长一些。” “监察官阁下,我年长西塞罗一岁。” 要是结拜个兄弟,小希拉努斯就想,西塞罗还得管老爸叫大哥。 不过这种事情,不大可能,罗马虽然有人拔剑出来发誓,但是结拜兄弟这种事情倒是没有。 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这个也没听说过。 有生父、养父、继父和岳父,元老院里还坐著特选亲父,就是没有听说过哪里有义父,但是这都是汉语环境下的。 不过罗马人不用会汉语,也知道这几种情景的实际应用。 但监察官问这个,也是在计算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来加入执政官竞选比较合適。 一般情况下来说,一次竞选失败,不管是考虑到个人財力,还是竞选方面的秩序,接下来的一到两年间是不能够参选的。 而老希拉努斯作为尤尼乌斯氏族,在竞选执政官的时候,哪怕他是平民身份,都有拿到特例的机会。 但他只是交际能力好,资金也比较充裕,演讲方面有些亮点,但缺乏打磨,他个人又没有这个耐心。 因此,他和西塞罗这样嘴炮大师要么是搭档竞选,要么就是错峰出行。 甚至西塞罗作为大律师,他因为之前的西西里总督案,已经在平民和传统贵族当中都很有声望,这样的身段很適合骑墙。 老希拉努斯是同类型选手,但是他的赛道是政治资源上的骑墙,和各位特选父亲关係很好,在平民当中,也就是个老好人,口碑虽然很好,但是声望不够。 但是组合起来又不行,希拉努斯家虽然到了上一代人才有了第一位执政官,但是在元老院当中还是很有些地位的,又是传统氏族,虽然登记为骑士阶层,但是资源背景不一般。 而西塞罗是乡镇平民出身,也算是骑士阶层,个人在法务方面能力突出。 他们两个谁作为副手执政官,都不太合適,除非来竞选的人当中,有比他们段位更高的人。 “西塞罗要在我这一任之外参选,他素来很有声望,也愿意维护共和国的秩序。从各方面考虑,那个时候確实都更合適,而你第一次参选,我不能保证获胜,竞爭实在是激烈,而且庞培·马格努斯应该还有中意的候选人。我只能说,你第一次竞选要在我监察官任期的结尾,到时候我还能够帮你造势。” 这话,也是摆在明面上了。 老希拉努斯要承认,监察官说的有道理,自己要参选,一两次大概也就能成功了,这算是家里有过执政官,已经不算是“新人”家族的红利。 相比之下,西塞罗就显得开了掛,他的出身不足以支撑,將来他还能够首次参选就成为执政官,堪称罗马竞选界的战斗机。 不说別的,他那张嘴,只要一开口,就能够精准控场,还不需要50万马克麵包这种话,他只要正常说话,別人就会觉得很有道理。 小希拉努斯联想一下,义大利人確实和现在他看到的罗马人一样,开口就说个不停,而且手也不会停下来的。 甚至老希拉努斯和监察官这会儿聊天,他们的手也不会閒著。 “主人,要招待客人在这里吃饭么?” “当然可以,杜利奥,你去后厨看看,还有没有鰻鱼。” “是,主人。” 监察官的僕人退下了,要用鰻鱼招待客人,確实也是贵客。 不过地中海鰻鱼这种欧洲鰻鱺,等到了现代就成了濒危物种,起因也是过度捕捞。 一共有19种鰻鱼,这个时候海里还到处都是,只是岸上的人们不知道鰻鱼还会洄游,他们也一直奇怪鰻鱼的消失之谜。 虽然小希拉努斯知道答案,但他也没有兴趣来论证,这本身就是个很麻烦的事情,自己知道就好。 另外,就是他对於水產养殖也有些兴趣,只不过能养多少也是个未知数,水產病害也是很难克服的。 唯一的优势,也就是这个年代的水质,要比以后工业污染的环境好的多。 最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他不是全知全能的,有些事情他也做不来,庄园里架个小高炉打铁也需要人手,还要有铁匠。 单靠当点子王,那是一定不行的。 这会儿,倒是监察官本人,又开始找到小希拉努斯提问。 “孩子,这陶碗的材质很好,还能够做罐体和盘子么?” “监察官阁下,这当然是可以的,只不过我们需要重新开窑。这一次带来的,也是第一次的成功作品,陶工既然可以做这样的开口碗,自然也能够去做盘子、罐子和花瓶。” “要是这样的话,倒是很有前途,比我家里用的这些软釉陶好多了。” 重要的是,乾净又卫生啊,最大的缺点,大概还是易碎。 “阁下如果喜欢,父亲应允下来,我就可以重新回去打造一套。” 监察官发现,这小孩太会来事了,因此也特別喜欢,可惜自己的女儿要比他大出不少,正在安排订婚的事情。 “希拉努斯,令郎聪慧可爱,我倒是非常喜欢。可惜再没有第二个女儿能够婚配。” “监察官阁下,这孩子还小,不到谈婚论嫁的年纪。” “是啊。” 监察官倒是考虑到,希拉努斯家还是很有些潜力的,甚至从政治资源上来说,他家正好是各派系的联络通道,就是西庇阿家和他家並不算熟悉,关係也不会很差。 这样可靠的人物,確实也不好找,拉拢他,也就剩下点別的手段了。 “希拉努斯,令郎將来要是有门亲事,我这老头倒是愿意帮助他把丘比特的箭送出去。” “我想维纳斯也会帮忙的,但丘比特的箭也要看那只金箭,要不然会有达芙妮的故事。” 小希拉努斯提到的,就是月桂树的故事。 监察官点头赞同,並且答应下来,將来老希拉努斯帮儿子安排亲事的时候,不管是哪家的贵女,他都会从旁帮衬。 事情,貌似很顺利。 所有的事件,都经过了监察官伊萨里库斯的严选,老希拉努斯只通过儿子在手工作坊里鼓捣的產品,以及一席话语,首席元老就答应下来了不少事情。 对於小希拉努斯来说,他还要回头去打造一批“罗瓷”出来。 如果只是青瓷,大概还不够,因为后续总是有人要別的顏色的,还要设计好配方。 这样的话,在罗马附近的维爱建造新窑,也就势在必行了,那里甚至离原料產地更近,气候也更適合一些。 重要的,就是离买方市场那是真的很近。 第一卷 057 老卢西乌斯·瓦雷努斯,是退役长官(上) 小希拉努斯和父亲离开了监察官的府邸,这就选择回家。 在家里,姐妹们又因为些事情吵闹了起来,她们可真喜欢吵架。 “贝拉,这怎么回事?” “少主,这都是您的错。” “我的错?” 小希拉努斯去问小妹的贴身侍女贝拉,她居然会这么说。 “我有什么错?” “都是您给小姐们准备的礼物。” 因为都是淑女,这才更多的是吵闹,而不是打架。 当然,大姐和二姐在“抢弟弟”或者“抢妹妹”的游戏中,会互相打起来,因为弟弟和妹妹比任何玩具都好玩。 “那就是我的错了,贝拉。” 起因是软釉陶的陶製玩具,给姐妹们的都不一样,然后她们就开始吵架,甚至是各自炫耀,觉得自己的更好。 虽然都是同一个马蹄窑鼓捣出来的,但是这一批的火候就差了很远,不需要烧制的时候弄那样的高温。 对於这个问题,小希拉努斯也不想发表什么意见。 他是打算改日跟著昆图斯到街上去转转,好决定下一个阶段都要干什么,做好市场调研是最近的重点。 学习呢? 接下来老希拉努斯又登门拜访了一些和他来往很多的元老和骑士,馈赠的时候也在拉近和对方的关係。 由於这些陶瓷的反响很好,於是小希拉努斯最近也要看看情况。 虽然说在上层陶瓷很受欢迎,可是中下层的公民和自由民呢? 他这回就准备到艾文台区去看看,那里虽然是平民的聚居区,但也不是没有需求。 庞培和克拉苏掌权以后,这里的社团也安分了不少,倒是適合活动。 以及小希拉努斯一再建议的,要昆图斯去拜访一下他的兄长,曾经在苏拉身边担任营地长官的卢西乌斯。 军团的营地长官,是一般入伍的公民兵,在军团內能够拿到的最高职务,从这个职务向上就要进入骑士阶层了。 但是比较出人意料的一点是,老卢西乌斯仍然住在艾文台,他的生活倒不拮据,但仍然是按照多年来公民的日常生活起居。 至於这个地方,看起来就像是个大杂院。 昆图斯带著小希拉努斯来到这里的时候,甚至看到这公寓中间的院子里,妇女们正在那里纺织。 “啊,我该说什么,师傅,这算是罗马人应该有的生活方式吧?” “少主,在艾文台,这里算是不错的因苏拉公寓了。” 但外圈没有商户,只是围墙,里面都是居住区,偶尔会有几家人拥有一两个奴隶。 没有商户的原因,也是这条街两边往下才是商业区,甚至这样的地方还相对安全一些,和染布坊毗邻,妇女们纺织大概都是把自家的粗布卖到那里去换钱,因此还能够见到一些收入。 至於男人们,他们在家里要劳动的话,就要分场合了。 “昆图斯,你终於回来了。” “兄长......” 兄弟重逢,自然要拥抱致意,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你到亚洲去以后,来信说在坎帕尼亚分了土地,之后就没了消息,我让马尼乌斯去坎帕尼亚,你说的那块地是一片荒废的农田,还有破败的房舍。” “角斗士暴动以后,我带著我妻子逃离了那里,后来是克拉苏阁下给安排到了希拉努斯家去当教头。” “是么?” 老卢西乌斯有些皱眉头,虽然给希拉努斯这样的平民身份元老家庭做个教头,也算是门客当中体面的工作。 “昆图斯,你当初应该到艾文台的,我们是一家人,不应该一直都遵循誓言的。” “兄长,可是我想,到你这里来......总是会打扰到你。” “先不说那些了,来见见家人吧,我们都很久没有见面了。至於这位少爷,就是你服侍那一家的少主吧。” “是的,马尔库斯·希拉努斯少爷,他很聪明的,这一次我们来艾文台,是来看看,少主,你那个说法是......” “师傅,是『市场调查』,我们想要为手工作坊生產出来的產品找到销路。” “希拉努斯家向来在经商的时候也是体面人,少爷你卖到艾文台来的东西,应该也不会是麵包。” “是的,我们要出售肥皂,像是市政官凯撒发给公民的那种刻字肥皂,这是我家的一种產品。另外就是彩釉的陶器,以及一些生活中能用上的工具。” “说起来,少爷应该知道,像您这样的家庭,不必要作为少主亲自到这里来,只需要派身边的僕人来就好了,甚至都不需要派个公民伙伴。” 嗯,一脸严肃,不得不说这很符合昆图斯之前提到的情况。 而且他这已经算是通融了,元老家庭確实不能直营经商,算是用强硬又委婉的口气来提到这件事情。 “我只是希望更熟悉罗马,而且艾文台区住著很多公民。” “这里確实有一些好公民,但是也有些人,是少爷不应该看到的。” 说话之间,老卢西乌斯让他的奴隶把水和食物都端了上来。 “我们这里也只有这个,比不上少爷家里,但这水是今天刚打来的,麵包也是自家做的,要比广场上那些精细的多,只是有一些硬。至於燻肉,是我们这个因苏拉的邻里共用的,如果咸的话,可以饮水。” 可以看出来,罗马的一般公民,哪怕生活不是那么拮据的,这个品质和贵族家庭也差了很远。 不过味道很不错,这会儿正是饭点,前营地长官也把邻居都叫到长桌上来。 让这些一般平民感到惊讶的就是,老卢西乌斯为他们介绍了希拉努斯家的少主,这孩子是一点罗马贵族少爷的架子都没有,甚至愿意和平民在一张桌上吃饭。 要是到他家去,能请你吃东西都是殊荣了,而且贵族少爷么,也不过八九岁的样子,想必从小就是锦衣玉食的生活。 正常来说,一个贵族小青年,大概也要到了加入军队,在行军过程中才能开始適应这种生活。 而且有时候,还刻意的和人保持距离。 但这位少主,似乎並不介意,邻居们看到老军官的弟弟和他交谈,甚至还拍打他肩膀,竟然没有引起什么“不要碰我”的反应,就可以说明,这位少爷很好说话,隨和到了就像是邻居家的孩子。 而且他还透著一股聪明劲儿,也主动的询问老卢西乌斯,他家的情况。 “我妻子已经去世了,现在也只有我儿卢西乌斯在身边,还有一个僕人。” “只是长官你的儿子,这头髮都能得到『鲁弗斯』的称號了。” 意思就是“红头髮”,庞培家有一位昆图斯·庞培就有这个人绰號,不过在和马西人的战斗中,因为士兵譁变被杀死。 让小希拉努斯意外的,是这位退役营地长官,那位昆图斯·庞培·鲁弗斯也很熟悉。 第一卷 058 老卢西乌斯·瓦雷努斯,是退役长官(下) “您当时在队伍当中?” “我在援军当中,那会儿也只是个百夫长。和那些过去同盟者的战爭,並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德鲁苏斯是对的,这些同盟者一向和我们並肩作战。” “但结果並不好。” 德鲁苏斯的话,和小希拉努斯家里还有些关係。 要考虑到他外公和德鲁苏斯曾经是朋友,然后老凯皮奥死於和义大利同盟者的战爭期间,德鲁苏斯则是死於刺杀。 给罗马的盟友公民权,最后带来了战爭,也是大家都不希望看到的结果。 老卢西乌斯他们家,算是罗马的世代军户,甚至可能扎马会战以前就从军了,因为年代久远,到他们兄弟这个时代,也就能够记得在扎马会战的时候,祖先得到过大西庇阿的褒奖,作为后备军的长枪兵营救长官,还斩杀了两名迦太基骑兵。 后来罗马人的征战,瓦雷努斯家的人都英勇奋战,在战场上建立功勋,但他们还是军户身份,到了老卢西乌斯这里,才累计军功,走到了上等罗马人的门口。 对於追隨在身边多年的老部下,苏拉甚至给了他作为近西班牙財务官的职务,虽然他干这个年纪有些大,但是已经是成功的凭藉战功躋身到上层的罗马人。 只不过他不喜欢那种生活,对於苏拉的所作所为,也持保留意见,忠心於老长官,但没有借著这个机会走到更高的位置。 如果他想的话,大概以他现在的年纪,也能够在元老院里有个位置,他和路库鲁斯兄弟还有些私人交情,应该是在征战当中积累的。 但他只想在这里过著安静的生活,他儿子也到了从军的年纪。 实际上,他只要想的话,可以托金枪鱼的关係,给儿子卢西乌斯安排去军事保民官这样的职务,不过他也没这么做。 他们家的人,似乎还有点......偏执,生活方式,似乎还是原来罗马的那一套。 至於这个罗马,甚至要比和迦太基爭雄的那个罗马更早一些,在罗马人刚刚控制住大希腊那段时间,那个质朴刚健的罗马。 从一个拉丁七丘的小邦,到君临地中海的大国,是怎样一步步走过来的呢? 当然了,罗马人自己提到的时候,他们早就没有了王政时代,从卢西乌斯·尤尼乌斯·布鲁图斯推翻暴政开始,已经是共和国了。 他们这里,连个rex,也就是国王,都没有。 “很难想像,还有像是过去罗马人那样生活的人,您要是在特选父亲们当中,大概也会选择辛辛纳图斯那样的道路。” “可是我並不耕种,而是住在罗马城內,少爷。但我赞同这一点,哪怕是『幸运的苏拉』,他本人在成为独裁官以后,也急流勇退,我的这位老长官......” 老卢西乌斯,显然对於苏拉抱有很复杂的感情。 在席间討论政治的罗马公民並不少,不过他们这个时候,因为苏拉血洗罗马过去了不过十多年,还没有那么多高谈阔论的例子。 上次竞选財务官的时候,就有公民在边上嚷嚷,最后被打手从会场上带走,再看到的就是池塘里面漂浮的尸体了。 罗马的街头演讲,要是公开在下面起鬨,有反对意见的,你最好祈祷对方身边没带著打手这种东西。 在因苏拉的大杂院里讲这些,倒是安全一些,毕竟都是邻居,而且互相照顾,这样一个小小的社区,和外面相比总是安全的多,也就只有下面那个二楼下面开的通道能够放人进来。 就这样一个地方,除非本地帮会出动,里面又没有罗马极限战士,否则也弄不下来。 老卢西乌斯的儿子,大概,可能,也许就是那个极限战士。 昆图斯在小希拉努斯面前展现过武艺,他一个人赤手空拳能打几个人,手上要是拿著武器,就是最强壮的角斗士也不一定能从他手上能过关。 毕竟一个是最后处决前都像是wwe的,军团的百夫长可是真正掌握战斗技巧,这里面有不小的差別。 他们讲的话题,就相对自由一些,这种氛围倒也不错。 但昆图斯和少爷两位,昆图斯是老长官的弟弟,离开军团以前也是百夫长,可是少爷就不一样了。 贵族老爷可能都是身经百战的將军,或者口若悬河的演说家,他们都有丰富的社会经验。 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少爷,很难想像他以后能成长为元老院里的特选父亲。 而且昆图斯介绍的时候也提到,小希拉努斯的爷爷是执政官,父亲是去年的市政官。 对於老马尔库斯·希拉努斯,也只有上了岁数的人才有些印象,那个倒霉的执政官,人缘还不错,打了败仗被起诉还能脱身。 他儿子么,就是去年那个组织庆典和角斗竞技的有钱人,这些活动组织的倒也不错,让公民们印象深刻。 这个少爷,就是去年市政官的儿子。 他和父亲祖父,先祖祖先又不一样,小小年纪就有些亲和力。 另外,他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听了大家说的,我也有些看法。现在的麵包,要不是家里烤制的,又不是那些磨坊在广场上分发的,確实也越来越贵了。很多公民都欠债,少的几百个塞斯图斯,多的可能欠的还更多。但是,有人要和你们讲,要免除债务,或者是別的什么办法,还要降低粮食的价格,他首先要有这个能力。” 这话似乎是有所指,小希拉努斯针对的就是那些煽动家,他提出来的,还是有能力去控制这些事情,不然一切的许诺都是空谈。 “那么少爷,您认为应该怎样呢?” “我们这里缺粮食,因为粮食从埃及和迦太基来,又要用船来运。那些在地中海上的海盗,就干扰我们的船只到达奥斯提亚,仓库里就会缺乏粮食,这样磨坊也干不了什么。本地能够提供的口粮有限,我们又不可能从附近徵调太多的粮食,庄园里还要种植蔬菜和橄欖。” “少爷,您是说,要打击海盗?” “把他们都钉死在十字架上,或者送到海里去见涅普顿,才是特选父亲们指挥的军队应尽的义务。” 对於海盗这块,虽然看起来和罗马的市民没有关係,可是一旦有人干涉粮食供应,罗马城內就不会那么安分了。 小希拉努斯用奶凶奶凶的口气提到钉死海盗,也是他前两天听到了监察官和父亲的谈话。 这么一位少爷,还在告诉他们,一个麵包五十万塞斯图斯这种事情,总是有人刻意的煽动,真正解决问题还是要看罗马元老院通过决议,让执政官和各级官员去调配,这样,才能够解决问题。 第一卷 059 卢西乌斯·瓦雷努斯,是罗马小青年(上) 在这番演说以后,这个因苏拉里的街坊邻居,对於希拉努斯少爷的印象很不错。 因为他说话条理清晰,虽然年幼,但是熟悉罗马的情况。 罗马现在面临的,確实是一群保守的虫豸,和一群煽动平民的野心家。 前者总是强调共和国的体制,甚至有些好人都和他们在一起。 而另外一些人,小希拉努斯可是见识过的,他们表面上许诺给公民好处,但实际上没有那样的格局,嘴上都是正义的人,有时候心里都是生意。 这一种人,在罗马也屡见不鲜。 但要命的就是,那些政治家也在这个范围內,他们的压力也不小。 “据我所知,少爷您的舅舅就是凯皮奥和加图,他们都是支持共和国的好人,而且我们確实应该遵循共和国的原则,也相信眾神。” 一个红头髮的年轻人,比小希拉努斯要大不少,看这面部轮廓,就知道是那位老长官的儿子卢西乌斯·瓦雷努斯了。 “您说的,確实是共和国应该遵守的,可是很多人平时並不遵守那些规定,哪怕像是我这样的家庭,主要的財產是庄园和手工作坊,事实上也违背了罗马的『传统』,只是因为我家的手工作坊並不对外销售,这样才能够躲过监察官的审查。而其他一些特选父亲,可以想见他们会做什么。共和国不是为了那些瀆神的人而存在的,如果朱庇特有眼的话,应该降下雷霆来制裁这些人。” 今天的天气有些闷,隨著小希拉努斯一句话,居然还真的有了惊雷。 “少爷,看样子朱庇特响应了你的请求。” “既然是这样,我会向朱庇特献出集合了罗马优秀工匠手艺的作品,用来抚慰眾神。” 说起来,这个事情就比较怪,雷落在了卡皮托尔山附近,还引起了火灾。 那里通常是供奉朱庇特夫妇和密涅瓦的地方,只是小希拉努斯在提出了抚慰眾神这一点,以显示自己是罗马人以外。 他还提出了一个问题:“朱庇特的雷电,其形成原理是什么。既然天父发怒了,他也总要把雷电投掷出去。” 这个问题,对於罗马人来说,只是神的发怒,他们当中虽然有很多人有希腊人那种喜欢科学研究的精神,但是更加敬畏神明。 只是小希拉努斯今天,他无意识的“言出法隨”了一次,也会加深刻板印象。 他凯撒叔叔被老祖先爱与美神维纳斯眷顾,又是朱庇特的祭祀,因此有时被认为是“神眷之人”。 而小希拉努斯,他因为智慧超过同龄的孩子,有时候也有一些惊人之举,因此也被认为是神眷之人,密涅瓦虽然脾气坏,但她也不是个小心眼,会给自己眷顾的人很多別人没有的技能。 有的是补偿,有的是偏爱。 小希拉努斯是哪一种,此时也很难看出来,毕竟他的情况比较特殊,有时候也会语出惊人,表示神明......但今天確实可以当作朱庇特是存在的。 有希腊槓精就去爬过奥林匹斯山,结果在那里没有看到眾神的宫殿。 而且以后希腊人又见到了不少高山,但是他们仍旧认为色萨利和马其顿之间的奥林匹斯山是眾神居住之地。 神难道不能隱藏自己的宫殿么? 说起来,宙斯要是真的现身,大概在地中海世界,除了虔诚拜他的信徒以外,就是一些跑的很快,喜欢八卦新闻的傢伙会出现了。 希腊人和罗马人,他们的想法,有时候就是一脉相承的。 对此小希拉努斯也没有什么办法,他也只能赞同这些意见。 但雷电怎么投出的,確实是一个问题,总不能像是標枪吧? 隨后天上下起雨来,小希拉努斯也到瓦雷努斯家里来避雨。 他的问题確实有些意思,像是眾神如果真的发怒的话,为什么在卡皮托尔山只能够听到鹅叫这类,当时为什么朱庇特不一个雷把高卢人崩了? 对这个事情,有个解释,也是神在考验罗马人,这是一种试炼。 而且多神教当中,一直比较流行这类说法,像是海格力斯的十二试炼,那些古代传奇英雄的故事,也往往属於这类。 “可是神毕竟高高在上,他们或许对人很友善,可是却从来不正面现身。” “神明如果现身的话,一定会寻求一些手段,不会让人们看到他的真身。” 但雕像呢? 小希拉努斯也无意抬槓,不过卢西乌斯·瓦雷努斯个人的世界观,確实是那种传统的罗马人。 而且他也很快要到军团当中去从军,只是不知道具体会到哪里去。 比如说,在他出生的地方穆蒂纳,从那里到某个军团去,总会有他的一番事业。 他要是单纯的选择从军之路,大概会从士兵一路到百夫长,最后是留任老兵大队的指挥官。 但是,有时候也不知道,前路会是什么。 甚至有时候,小希拉努斯也会相信命运女神福尔图纳,会安排一定的命运,但是要看这个人怎么实现。 本质上,还是客观环境的问题。 一个人的故事,最终以希腊式悲剧来结尾,多少是命运的捉弄。 瓦雷努斯,大概就是这样的人? 不过要是按照正史来说,他不过是个优秀的百夫长,会因为战功卓著和英勇表现,被凯撒提到,以这种事跡留名,和故事当中的差距,其实还是很大的。 “或许神明会安排的,您准备到哪里去?” “不久以后我会到军团去从军,像是父亲和叔叔的道路那样。” “现在这样的罗马公民太少见了,师傅,您说呢?” “少主,確实是这样,我们的一些公民,没有財富而墮落。” “但也要知道其中的原因,有些人是可恨,有些人又是可怜。” 小希拉努斯对这一切很清楚,他也知道罗马的公民权很重要,当初同盟者就是为了公民权和罗马大战,最后有一些人获得了拉丁公民权,这略低於罗马公民权,一些人被视为罗马人的朋友,並且拥有了完整的罗马公民权。 但也有人,最后一贫如洗,甚至这当中不少是老兵。 第一卷 060 卢西乌斯·瓦雷努斯,是罗马小青年(下) 大概瓦雷努斯家的经歷,都是这样,他们属於平民的中坚力量,但是很奇怪的是,他们家的人明明摸到了骑士阶层的门口,却始终不肯进入,倒是保持著罗马人的习惯。 自家有个加图舅舅,也是一副苦行僧的姿態。 他们道德高尚,但是在罗马,真正的罗马人都已经成了珍惜动物。 甚至野心家们,经常也没有什么格局,他们为了选票会爭权夺利。 “我倒是很羡慕您即將到军团当中去,我距离这一点还很远。” “您作为少爷,大概也会成为军事保民官,而不是从军团士兵做起。” “我们需要优秀的士兵、百夫长和营地长官,军事保民官不过是一种途径。” “但是,少爷,您可能也会年纪轻轻指挥步兵大队甚至军团,像是大將庞培那样。” 退役的老军官,倒是很看好小希拉努斯,他待人和善,不似那些肉眼可见在走向墮落的公民。 少主也可以有他的立场,虽然不像是现在的罗马人,不过一个孩童能够有些见解,而且向著良善之路迈进,可以说也是让人耳目一新的。 当然了,对於这样的年轻人来说,只要老人们还在,他的上升之路,大概也只有军功和各种积累名气。 遥想阿基米德当年,一个圆引发的血案。 罗马人不是不注重学问,还是有时候显得太粗鲁了一些。 “大將庞培,他是一位伟大的领袖,有属於他的功业,我怎么可能期望有他那样的经歷呢?” 但平民认为,贵族出身的,不管是元老阶层还是骑士阶层,在军事层面一定会是有些天赋的。 哪怕是保卢斯的搭档瓦罗,也算是其中一种,他遇到了汉尼拔还跑了。 罗马人就是喜欢干一些怪事,又不是办车牌號,还要弄个单双號限行, 在作为统帅的时候如此,在罗马的执政官,也经常搞这个。 有时候,也真的会让人感到惊讶。 甚至一些时候,这样的安排,也会让罗马的利益受到损失,可是罗马人依旧像是过去那样,推选在荣誉之路上的各级官员,这样下去的话,大概罗马只会更加僵化。 尤其是一些人,凭藉他们的演说技巧,就能够骗取人们的信任。 罗马还有些良善的元老、骑士和公民,他们也愿意拿起武器包围罗马共和国,元老院和罗马人民,倒也不是空话。 瓦雷努斯要去从军,家人也是鼓励和支持的。 这样世代从军的人,如今本就少见。 罗马的军团士兵,经常並不是罗马城內的公民,这是马略时期就开始出现的情况。 从那以后,看到从军的原装公民,有时候也是一种稀罕事。 也是因为罗马的自耕农普遍的破產,市民阶层从军的人也有限。 从徵召变成了募兵,也就有了很大的空间可以操作。 军队经常成为將军和总督的私產,用来实现他们的个人目的。 但瓦雷努斯一家,似乎不是走这个路径的,他们就是时代从军,为了罗马和共和国的秩序。 好公民...... 小希拉努斯在雨停以后,离开了这个因苏拉公寓。 艾文台区这里,对於贵人家的少爷来说,只有一些地方適合出没。 要是走到小巷了,谁知道那里会有什么呢? 这会儿罗马也有刺客信条,不过都是针对成年人的。 像是德鲁苏斯就死於暗杀,以后还会有人死於非命。 对於家眷,罗马人在斩草除根这方面,总是做的不够。 不过这可能更多的出於游戏规则,就是一些敌对的家族,在共和国时期最为血腥的报復,也是马略和苏拉对政敌消消乐的时候。 可是这种清洗,却总是漏人。 “回去吧,少主。” “艾文台这里也有帮会吧?” “他们现在服从於大將庞培,算是他的打手。” 也就是说,鹰犬爪牙,罗马的街头有时候就会有这种人。 小希拉努斯也知道,有时候罗马就是个黑社会老巢,和这些虫豸在一起,能搞好政治么? 大概率是不能的,庞培和克拉苏各自都有势力,老希拉努斯也算是依附於他们的元老势力,只不过等级比一般的骑士阶层要高一些。 小希拉努斯也深刻的意识到,现在他不如回家去读书,看看甜菜的育种情况,再到维爱的庄园去看看。 他们家的庄园很多,而且经营的都还算不错。 从罗马往几个方向的大道上,都能够看到一些陵墓,但是却没有大西庇阿的,他的墓地在罗马本土的范围之外,因为老加图的攻訐,以及一些人的中伤,他並不愿意原谅罗马人,因此没有选择葬在西庇阿的家族墓地。 而小希拉努斯的家族墓地,从罗马往维爱这边,也能够看到一些。 这里面包括那位马戈《农学》的译者,和他父亲同名的希拉努斯,也包括其他在家族歷史上有些名气的人。 这里面也包括小希拉努斯的爷爷,他是希拉努斯家族的第一个执政官,通常第一个执政官,会被称为“新人”。 如果一次竞选成功,通常也会被视为家族的骄傲。 哪怕他在战爭中,打了败仗,被蛮族打败多少有些不体面。 如果他当年获胜的话,又会是怎样的情况呢? 罗马真正开始招募军队,也是近四十年的事情,过去的徵召兵,才是罗马的基础。 往维爱这边走的路上,也能够看到很多荒芜的田地,过去这里曾经有不少种地的公民,算是罗马的良家子。 可是现在,田园荒芜,並没有什么生机。 一些元老和骑士,虽然热衷於兼併土地,不过他们更喜欢现成的,像是这种地方,地契都不值钱。 甚至老希拉努斯还曾经和小加图提到过,这些地方要是认真的评估,可能都不算是田產,只不过是一些有地契的荒地,罗马人里面总是有人喜欢捡现成的。 另外,就是这些土地,就是弄来800尤格,大概监察官都很难定义为田產,要长出来庄稼,並且持续收穫才行。 对於这点,小希拉努斯虽然有想法,但是他还没有实践的能力。 或许,罗马附近不適合干这个,维爱的庄园是希拉努斯家一个经营不错的田庄,但收成有限。 比起来,还是一些远离罗马的地方更合適。 第一卷 061 这种环境最適合种田了(上) 维爱曾经是伊特鲁里亚人的城市,很早就归属於罗马。 在伊特鲁里亚人的地盘上,陶器手工业显然更发达一些,甚至他们这里的陶土中,也有一定比例的高岭土,可以说是小希拉努斯希望能够大展宏图的地方。 在南方的庄园,虽然已经有了陶瓷加工技术,但是现在也仅限於比较原始的青瓷,一些配料还是需要尝试的,又不是每个穿越者,都能够准备充分,小希拉努斯现在已经是读书很多的那一种了,所以他能够想到很多地方。 陶瓷製作就是其中一种,但温度没法测量,只能够大概的通过火候,以及可能加入的一些元素来调配。 如果是个专业陶工就好了,可惜的是小希拉努斯不是。 因此现在就面临著巨大的麻烦,他想要发展新的顏色,就要考虑到不同元素的性质。 但有一点,想鼓捣青花需要鈷元素,小希拉努斯所在的时代,发明都要再等个两千年,需要门截裂夫,啊不对,那是给笑將弄出表情包的,是门捷列夫把这个周期表建立,人们在无机化学层面的认识才更深刻一些。 同样,第三罗马的有机化学也很厉害,但小希拉努斯人在罗马,不是现代化的前夜。 他这会儿,只能靠天吃饭,不过有一样他还是能做的。 “尼卡诺尔,你在这里种的甜菜不错,但是还只是菜叶能用。” “少主,您说要甜的菜根,这可不太容易。” “不要紧的,我现在还是小孩子,等到我要竞选行省財务官的时候,肯定能成功的,要保护好这个庄园,你要是討了老婆,將来有儿子,我一定给他申请公民资格。” 到时候,大概小希拉努斯也能放单飞了,以及很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凯撒叔叔能够这么囂张而肆无忌惮的来找老妈,一直对大哥关照有加(以及他不知道的给自己安排工作),大概父亲不会活到內战时期的。 事实上......要是查一查歷史,老希拉努斯大概就是在罗马开始组建三巨头以后不久去世的,这个年纪也就五十多岁,没能够进一步吃上和三巨头关係不错的红利。 然后,凯撒叔叔就可以更多的光顾塞维亚的府邸了。 小希拉努斯考虑的地方,也是他个人需要有些“智慧”方面的本钱,这样以后才能够屹立不倒。 说起来,就是鼓捣技术,不要得罪人,在该干活的时候充当得力的工具人,除非被人偷袭,否则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他的想法是很多,而且也在实践当中。 给尼卡诺尔这个希腊奴隶画的饼,貌似还真的能兑现。 再考虑到希拉努斯家里,就是奴隶的待遇也要比別人家的牛马好多了,从牛马升级为“低等人”,虽然有些地狱笑话,但是在罗马这个环境下,已经算是巨大的进步了,毕竟这地方的主要生產方式还和大庄园奴隶制绑定。 小希拉努斯更多的,想的是生產力决定生產关係,在公元前69年这个时候,就不会有什么人来逆练的,他不说別人也不会总结。 而且那大鬍子的祖先,这会儿到底在哪里? 好难猜啊,这种事情確实也搞不清楚,因为有些地方的人也留著大鬍子。 他就老实的按照这类攻略来好了,维爱的庄园里,看到这一大片的甜菜地,他也只能说非常满意。 可你不是戴克里先,他是从“统治者”(dominus)的位置上下来以后才去种捲心菜的,甚至还保持一定的调停能力。 你才多大,这个年纪就想著种田么? 但小希拉努斯,確实就是喜欢种田,而且种田种好了,在罗马仍然是一种美德。 哪怕他是罗马城里的少爷,天生的罗马人。 要是肯干这些事情,自然也会有人送上好评的。 毕竟这是真在做事,不是煽动家的行为艺术,也不是举孝廉的表演艺术,吃到了粮食和蔬菜水果,就知道这份好处了。 看起来,他更像是要在克瑞斯的神庙里,往阿多尼斯旁边一杵,成为这样的角色。 当然了,他也在观察土壤的情况,自带小铲挖出来一些根茎,看看这些植株的情况。 主要是担心根腐病,这样优良的土壤倒是不会有,但因为古代作物的產量低,也就体现不出来优势。 要是现代农艺师,金草帽们,看到了这样天然而肥沃的土壤,他们都会流下激动的泪水,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好的一般土地。 黑土地就有些犯规了,维爱附近因为不少庄园和自耕农地块的荒芜土地,反而让土壤得到了涵养。 这地方最重要的,还是距离罗马这么近。 要是发展好了,那是非常好的。 小希拉努斯看到了这些植株,他抽样以后也感觉到满意。 因为这种隨机抽样,居然看到的都是不错的根系,而且有的扎了很深,拔出来还有些困难。 尤其是嗨呦嗨呦拔萝卜的时候,那叫一个困难。 以前他路过克拉苏的庄园的时候,还见到过烂根的菜。 这个事情就是地力下降导致的恶果,如果土壤足够肥沃的话,就是杂草和害虫也不会在这里出没的。 当然了,蝗虫这种玩意儿例外,乌泱泱的飞过去就比较麻烦。 但克拉苏也只是在小希拉努斯的来信以后,给小朋友回了信,表示你的设想很有见地。 但是,我家自然有些规矩,要是我让种地的自由民和奴隶受罚了,他们可能就不会爱戴我。 克拉苏多少还是爱惜自己的名声,虽然对奴隶的名声,主要是把斯巴达克斯战死以后的降军钉了十字架。 但对於自家的奴隶,他还是会关照的。 因此,他暂时不打算改,而且对於他来说,种植园也只是小產业,他获得利益主要来自矿山和房地產,还有包税人和高利贷。 因为赛道不同,克拉苏就不会介意这些事情,他还把一些忠诚的老僕人放到那里去,用来给奴隶们做个榜样,要是好好干活,以后或许会获得自由,还能够得到老主人的庇护。 一个罗马,种植园这个赛道上,已经出现了很多奇怪的分支赛道。 对此,小希拉努斯也只能表示无可奈何,两手一摊。 第一卷 062 这种环境最適合种田了(下) 但他自己的赛道,就是在这里种田。 不仅仅是指地里面,也包括手工作坊,他甚至考虑过,用自家磨坊给罗马提供麵包,用来给老爸提升支持度,毕竟他也是最早一批开始备战执政官选举的候选人,只是现在年龄不够罢了。 但磨坊里面提供的麵包,最后要体现的,也不能是希拉努斯自家的名字,这样虽然並不是什么大问题,监察官甚至认为提供粮食是正途。 可罗马这里,总是有些怪人,他们会认为,这不符合罗马贵族应该有的“传统”。 小加图其实也知道这点,他也不会为难姐夫,不过他有些奇怪的同党,会这么干的。 因此,麵包不能直接供应。 他还得想別的办法,但是印章麵包和印章肥皂,这绝对是大杀器。 今年的市政官还有其他人当选,他们就会来希拉努斯家下订单,要有刻上他们名字的肥皂。 这个可以说是最有效的,麵包只会下肚,但是肥皂在字跡抹平以前,还是能够看到的。 宣传效果要够,不过他们也不知道,用惯了这个套路,以后就会被盯上。 小希拉努斯自然是有办法的,他也准备在维爱建立一个手工作坊,也是用来生產肥皂,只不过维爱因为距离罗马更近,自然也是要搞出来些高端的东西。 他们家又不在罗马开澡堂子,虽然他也有当澡堂老板的想法,不过这种事情,还是长远的规划。 在维爱,陶瓷要更高级的,肥皂也要高级一些,种出来的也要是经济作物为主,只保留少数口粮,用来维持种植园的內部运行。 他盯上甜菜,但是培育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但罗马生菜就不是,这个成熟的快,而且也能够就近供应市场。 小希拉努斯有时候就像是个狡猾的菜农,也不知道他以前有没有和菜农打过交道。 庄园里也有橄欖树和葡萄,不过都是分片的,阳面最好还有向日葵,嗑瓜子也是小希拉努斯想要的,最好再做出来一些风味的,这样可以沿街售卖炒货吸引人。 地中海世界还有大米,做爆米花也是未尝不可的。 好在家人此时都不在身边,只有师傅和教头在此,还有那些忠心的奴僕和围观的种植园奴隶。 昆图斯有时候都觉得,少主这样掉进钱堆里,看起来更像是拜了墨丘利,怎么说也是个主神和行星之一。 但他坚决反对,表示自己只是行为上和那位跑的很快的神相近,而且自己也没偷了阿波罗的牛。 我去给天后朱诺献祭的时候,可是买了一条上好的牛里脊,天后一定也会感到我这个小朋友是尊重她的。 这种说法,虽然有些找乐,不过也能缓解一下气氛。 隨后小希拉努斯关注的,就是菜地里都要种什么,黄瓜架子要拉成一排,水源要供应充分,但是也不能给太多了。 因为没有辣椒,也就能找来大蒜,再拍个黄瓜了。 姐妹们还没到做拉皮的年纪,他也不闹心,不会烫壶酒。 而且罗马这个美容,用铅白也不是没可能,那种妆术看著也挺嚇人的。 他更喜欢没过度装饰的,只不过一般不过度装饰的,都坐小孩那桌,比如他的姐妹们,苏拉的遗腹女,盖乌斯·屋大维的两个女儿,小的那个现在能站起来了,学走路也是在进度范围內的。 “少主,不知道有件事该不该讲。” “尼卡诺尔,但说无妨。” “就是少主您小时候,不像是现在这样。” “我过去怎么了?” “虽然您喜欢看书,但是不会这么往地里跑。” 小希拉努斯觉得这是废话,他老爸在给他请家教以前,也不会让他跑的这么远。 “这是个人的喜好,而且这里的田做的很好,一点臭味都没有。” 他对於臭大粪,天然的有些反感。 而且发酵到没有臭味,从外观上和土壤没有区別,也是优质有机肥料重要的一环。 罗马周围又靠近维苏威火山,只不过维爱这里距离更远一些,还有些別的不重要的火山的存在,其实能够供应的养分也不小。 不过也有那种最没有面子的火山,就是个天然的烤架,这也是火山,就在地中海环境当中。 小希拉努斯有一天,也想去试试烧烤,毕竟这个年代想要吃到美食还是挺困难的事情。 光是味道,就和现代差距很远。 不过醋这种东西,还是可以搞到的,罗马人和吵闹的邻居们,多少都知道酒要是贮存不当,很快就会变成酸的,那就是醋了。 而且老罗马传统的调料里,还真的有醋。 这会儿要是有刀削麵,再放上几块羊肉,羊汤还能发汗,那真是美妙的日子金不换。 而且义大利人也有小饺子,如果改进一下,过春节虽然没有了,但是三月份是征战开始的时候,上车饺子下车面,出发前是应该吃点好的。 要改善罗马的餐桌文化,好在义大利这里有些麵食文化,虽然现在还距离披萨的出现有些时间,但改善一些也无可厚非。 於是,他也在考虑,怎么鼓捣出来合格的麵食,要蒸出来死面馒头,可能口感都要比硬麵包好的多。 他不仅种田,大概还想来当罗马小当家。 主要原因就是食物的匱乏,但当他提到麵食的时候,昆图斯不得不指正了一点。 “少主,我们有laganum的。” “laganum?那是什么?” “就是您说的长条状的麵食,不过会宽一些,因为我们也没法做的太长,刀削的倒是另外一回事。” 麵条,意面,该死的布立吞蛮子在未来使用的语言包,这会儿正在打击著他的思维。 如果是这样的话,意面应该很早就存在了。 “如果我要在你面前折断laganum,你会怎么做?” “总是掰开的好一些,少主。而且要填充些馅料的话,大概还更美味一些。” 一个对义大利人的宝具,被证明对罗马人是无用的。 而且披萨里面,现在也加不了菠萝,甚至连番茄都没有,对义大利人宝具之二,甚至罗马人闻所未闻。 他也就决定不开玩笑,要办正事了。 第一卷 063 在罗马一定要有意面和披萨(上) 维爱的庄园是有磨坊的,不过这个水利设施实在是不太行。 要是需要动力的话,这个年代蒸汽也就能做个小玩具,你没法跳那么多步骤到蒸汽机,谁能这个时候搞出来火药和蒸汽机,那神大概直接就出现了。 放埃及,伊莫顿那个位置就是你的,神庙里都有你一份祭品。 小希拉努斯自认为自己没那么神,就是提到了蒸汽原理,狄奥多罗斯提到了,他过去离开科西拉的家里去亚歷山大里亚,是托勒密埃及的首都,就有人提到过这个原理,但是很难做到。 公元前,还蒸汽机? 显然不可能了,这会儿蒸汽的作用也就是蒸馒头,可是馒头都没有,诸葛亮还没七擒孟获呢。 要是努力一把的话,就得自己鼓捣水利磨坊了。 这个时候,小希拉努斯就觉得,自己在罗马,因为工程学的发达,还是可以搞出来些东西的。 但是不能搞奇观,奇观误国,这时候不如多锤点生活设施。 而且这不是“野蛮”游戏,他也不可能一直掌握著罗马大权,甚至將来的仕途,能当个总督,他自己看就不错了。 不知道自己歷史的人,是不知道以后您老会成为执政官的,虽然是掛机的副手。 要不是歷史上儿子早死,大概就是几代人当中职务最低的那个了。 但只要不作死,元老院能抽大保底。 但是小希拉努斯实在是信不过如今罗马这个局面,就是有自家祖传的保命技能,也架不住有些人会对著亲友开刀,以后没准还会遇到什么疯p,到时候家族能留下血脉就不错了。 他这么想,也是基於罗马严肃的政治问题。 这地方从共和国末期开始,就没有什么秩序可言。 到了帝国时期,也一直没有建设起来稳定的政治架构,也就是黄毛和他的岛主养子在治理国家的时候做个人,以后有能力的元首偏偏还没有什么血统继承能出来的优选,父子继承也就小便帝、斗兽场包工头和他老弟万税爷能力还靠谱点。 除此以外,找来的儿子,最好的可能还是个妈宝男,然后因为听妈妈的话被部下给杀了。 所以,他还是决定鼓捣出来点什么。 既然罗马有蘑菇,又有牛羊肉,还有蔬菜,为什么不搞一个披萨出来呢? “尼卡诺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少主,您有什么吩咐。” “今天烤的饼,还是有些硬。你要知道我还没换牙呢,吃这个还是不太行。” “少主,那您需要什么?” “要你们在麵饼里加馅料,有些困难。要不这样吧,加一些奶酪。” “少主,您想要芝士蛋糕,儘管吩咐,尼卡诺尔就是如假包换的希腊人,狄奥多罗斯师傅不也是希腊人么?” “啊,我不要蛋糕,要的是麵饼上面。你听好了,要......” 因为没有土豆,小希拉努斯不能模仿路易·德·菲耐斯,一公斤土豆的名场面。 甚至菲耐斯模仿的那个人,一直在剽窃罗马,甚至不如“我就是要义大利万岁”那位光头。 可怜的光头,在米兰广场,倒掛金鉤。 他虽然走错了路,但干活的效率还不低,问题就是站错了边。 最起码光头他在义大利,而且束棒本就是罗马特產,你个日耳曼蛮子血统都不纯的汪达尔蛮子,凭什么在那里耀武扬威啊? 顺带一提,小希拉努斯最討厌汪达尔人。 而且日耳曼蛮子,总是成为罗马的大患,以后一定要想办法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相比之下,因为和凯尔特人,还有高卢人经常遇到,小希拉努斯哪怕见到的都是奴隶,对这些红毛的印象都很好。 除了有点“野蛮”,他们还挺好相处的。 甚至小希拉努斯还学习了一点高卢的语言,没准以后还能有用。 他要把义大利的饮食文化,推广到共和国的鹰旗所到之处——但这是一个支线任务。 小希拉努斯的主线任务,还是要进行升级。 他可没有什么系统,用来当作提示,全得靠自己。 正是因为如此,他就是想吃什么,都要和属下好好聊聊。 尼卡诺尔最初以为是芝士蛋糕,奶酪都是从中东地区传播到欧洲的,古希腊人已经可以很熟练的运用这种食材了。 小希拉努斯想的,就是披萨,而且要做没有番茄的火腿披萨。 尼卡诺尔听了以后,觉得少主的想法,倒是有些意思。 “可是我们这里的奶酪质量並不算最好的,要比萨那个港口的味道比较正宗,是从希腊学来的手艺。” 这不是很巧么? 一个pisa,一个pizza,小希拉努斯当时就想一拍大腿,这是瞌睡的时候有热枕头,他想要妹子的时候就有......但他还没到娶个妹子的年纪,就是到了青春期,尤尼乌斯氏族也没有他凯撒叔叔家里那么开放,更何况自家还有个卫道士加图舅舅。 能干的事情,都是些別的活。 他於是就要披萨登场,而且给尼卡诺尔提到了,到底要怎么做。 又有一点可惜,没有辣椒圈,也没有土豆,但是有些胡椒,只不过这玩意儿太贵了。 为了罗马人的胃,將来也要想办法控制那些香料的產地,或者引进到罗马这边適合的地区。 胡椒在印度,埃及又是去印度的必经之路,小希拉努斯又多了一个控制埃及的理由,但是要討个说法,起码要等到老爸当执政官和总督以后,才能够有机会搞定。 就他现在这个小身板,甚至比同龄的罗马孩子还矮一些,优点是身体强壮,但是也不太显肌肉,只不过比一些小豆芽菜看起来要好一些。 他相信自己能长寿的,而且坚持很长时间。 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家长寿基因这回事儿,因为母亲这边总是有战死的,而父亲这边多倒霉蛋在事业上遭遇打击。 他们家的长寿基因,也要到帝国早期才能够被人察觉,他要是知道,除非投胎以前看过外网资料,知道老妈最少活了七十多,老妹那更是活到了提比略时期。 hbo这剧,有时候就是误导人,歷史走向没错,细节不少也是很准確的,但是里面就有些细节,完全是为剧情服务了。 第一卷 064 在罗马一定要有意面和披萨(下) 买奶酪要去比萨,当然以后那不勒斯也会有好货,就是那玩意儿一个个大如车轮,一个滚下来带走一条狗狗,汤姆和杰瑞,还有义大利耗子都表示很好。 尼卡诺尔这边也安排下去,他大概清楚少主的口味,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有时候食量惊人,但是也不见他们长的很快,这可能还是营养层面的问题。 在他看来,少主的胃口很好,这是一个好现象,主人现在的胃口就很一般,大概是被各种宴会给折腾的,有时候为了享受宴会,还要想办法把肚子里吃过的东西呕吐出来,再翻篇去吃接下来的美食。 女主人、少主和三位小姐,貌似都不喜欢这样,女主人招待的宴会,寧愿多提供一些饮料,也不会让客人们反覆去呕吐,羽毛掏喉咙,实际上是不太舒服的。 至少大小姐的呕吐神经就很敏感,心疼女儿的女主人,她安排宴会都是让客人吃饱,而不是要猎奇和尽兴。 要是猎奇的话,多去远西班牙抓松鸡回来就好了,要么就是向路库鲁斯那样家里鼓捣孔雀出来,口感和鸡肉有没有什么本质差別呢? 有的话,也得等到专业肉鸡出来,差別才比较明显,就现在庄园里养的鸡,肉大概不会有孔雀肉那么柴,但也就是堪堪入口而已。 更何况,庄园里还要指望老母鸡多下鸡蛋,孵化出来產仔,一般鸡蛋还可以拿去卖钱和自家享用。 在配方当中,小希拉努斯就著重强调了披萨当中的一些用法。 至於意面这种义大利传统美食,现在就有了laganum,他也只是需要改善一下麵食的加工,很快就会有成果了。 义大利不能没有披萨和意面,就好比现在的罗马不能没有眾神,以后的欧洲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当然了,耶路撒冷这地方,很快也要被罗马给征服了。 小希拉努斯住在维爱的日子里,就听说了路库鲁斯以少数兵力大败亚美尼亚的提格兰“大帝”,十二万亚美尼亚军队被击溃,路库鲁斯手上满打满算就是两三个军团和一些当地辅助兵。 就这个水平,亚美尼亚以后两千年,都不要想著什么崛起了,他们就是在原地等著挨揍,和到处流浪的那群智慧的人比起来,甚至还要更难受一些,比如说自家圣山在死敌境內,对面可能不少人还是自家血统,但是认了十六个祖宗。 提格兰也没有听进去他老岳父的意见,也就遭受了这场耻辱性的大败。 也是亚美尼亚膨胀的像个气球,没有任何以军事逞强的经验,波斯大王好歹还能说,自家的战略战术没有大问题,奈何希腊人一到关键战役就开掛,要么是铁血斯巴达战士,要不就是海军超人,在马拉松遇到的罐头实力也很强。 以后更是有马其顿人,过去还是波斯大王忠诚的僕人,现在可不得了,那是两次在劣势情况下上演神剧的,亚歷山大看起来有时候確实也太不是人了。 也难怪他在东地中海的继业者国家当中,也被当作神明看待,凯撒叔叔看到了他的功业,那都是精神小伙立正了。 毕竟一个人的一生,应该还有更大功业的时候,突然这样离世,確实也让人不禁唏嘘。 小希拉努斯不过有一文一武两个师傅,他们提供的见解,狄奥多罗斯更多的来自於他在雅典学院的经歷,那会儿路库鲁斯在雅典,也目睹了雅典学院的分裂,没准他们过去有一面之缘。 但是狄奥多罗斯对於金枪鱼没有印象,看起来应该是没有见过的。 而昆图斯,他是传统的罗马人,还比较期望小希拉努斯快点长大,好教他一些罗马男人的专业技能。 当然了,提图斯·普洛,就是我们说的泰图斯·波罗,他那种带著黄毛去会所的行为,因为瓦雷努斯家的人都是一本正经的那种传统罗马人,除了也姓这个,甚至和他兄长侄子居然还同名,西塞罗也救不了的杀人犯。 瓦雷努斯要教的,都是战斗技能,甚至包括小范围的指挥技巧。 维爱这个庄园里,还真的有不少小孩,都是家生的奴隶,来自的地方都不相同。 小希拉努斯身边要个小女僕的话,其实也不是不行,这些凯尔特妹子倒是很喜欢少主这个样子的,脾气这么好的主子可不好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是,她们接到的任务么,因为希拉努斯家除了一个三小姐,就没有女僕带娃的需求,她们就是想给主人当僕人,大概最適合的地方也是厨房。 要是能做精美的食物,或许少主也会很喜欢她们。 但希拉努斯家不是那么开放,还有罗马的私生子,都要父亲承认才能转正为父亲的身份,否则都是跟著母亲的身份。 因此,对於女奴来说,得碰上那种心地善良还愿意和她们互动,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承认的,才有机会通过一些情况来翻身。 一般渠道,还是在主人一家的安排下,获得自由,將来和同样受到主人庇护的自由民结婚,有了孩子以后,在主人的庇护下还有机会转为公民,这算是比较稳妥的通道。 希拉努斯家土地这么多,自然也少不了被释奴和庇护的自由民,他家的人脉广也不光是在上层交往,自家的僕人也忠心的很。 最简单的例子,小希拉努斯就能想到,是老妈的贴身僕人,如果不是身份差异,都可以算一个闺蜜了。 小希拉努斯把这些凯尔特女孩召集过来,就是要她们准备在庄园里搞一个厨房,按照自己的吩咐,还有尼卡诺尔请来的厨子的指导下,在这里干活。 如果能够烹飪出美味的食物,那是大大的有赏。 如果犯了错误,女孩子虽然不会吃鞭子,哪怕家养的女奴也是细皮嫩肉的姑娘,別的惩罚也还是有的。 但她们也不坏,小希拉努斯也不会请出来个“容嬤嬤”,罗马人虽然变態不少,但是小希拉努斯还是很正常的。 现在给她们的任务,就是黑胡椒牛肉披萨,还放上一些蘑菇和蔬菜。 终究是在义大利,美食是不能少的。 第一卷 065 紫红色的桑葚,这意味著什么(上) 小希拉努斯亲自到厨房去看看,这披萨饼烤的还很成功,就是有些硬,一如罗马这个时候的大部分麵食。 不过上面这一层,可以说非常成功了。 他看到热气腾腾端上来的大披萨饼,也是食慾大开。 “少主,您也不要急,还得给切开。” “这看上去太棒了,今天能烤出来多少?” “尼卡诺尔去看过,后厨今天烤出来了二十张披萨。” “太棒了,都切开,分给大家,坐在一张桌子上。” 尼卡诺尔这个时候却说:“我们都是谦卑的僕人,怎么能和少主一张桌吃饭?” “这是你们应得的。” 小希拉努斯是个人习惯,而黄毛是出於感激和个人需求,但他们都能够主动拉拢社会地位比自己低很多的人,做的比打招呼可多很多了。 这一点,在罗马就不常见。 要是黄毛没能出生,或者阿提亚生孩子下一胎是女孩,那局面可能全都变化了,谁知道会怎么样。 不过他也不认为,自己对於这个世界的变动会那么大。 因为他总是不出现在罗马的主要剧情当中,也就是一个瓷器和一个农业技术的改进,让他被特別重视了一番。 甚至克拉苏还帮老希拉努斯吹这个小子有多聪明,仅仅是用一堆陶土就变出来了珠宝,他们父子又是如此高尚,居然把新出品的“青陶”都送给朋友们,並没有收取分文。 这老傢伙,要是看中了谁,那吹捧的话一定会跟上,凯撒那样要钱的,他就会帮衬。 老希拉努斯这样不缺钱,缺名声和支持度的,就给他造势。 但是问题是,造势起来,他儿子作为“神童”反而要比“仁德”的老爹更出名一些。 再考虑到希腊神系全面入驻罗马,以及罗马老祖罗慕路斯一直被宣传是战神马尔斯的后裔。 这小希拉努斯个子不高,身体强壮,心灵手巧,头脑精明的不像小孩,虽然都说他是密涅瓦保佑的孩子。 但是看他干的活,总是在克瑞斯和阿波罗那里搞业务,难不成是阿波罗? 被阿波罗诅咒了,那就是癲癇,谁知道啥时候“嘎”一下就抽过去。 要是被阿波罗祝福了,他要是见到女孩子或者女神,就会疯狂的追求对方,拿著七弦琴一直追著求爱,把达芙妮逼得走投无路,最后变成了月桂树。 要是男孩子,小希拉努斯听说了克拉苏在宴会上捧自己的事情,也只能无奈笑笑。 阿波罗的“私生子”塞琉古,再也没能回到家乡,在功成名就,老来衣锦还乡的前夕倒下。 悲剧,全都是希腊悲剧。 至於罗马笑剧,总是和时事还有下三路掛一起,想到这里,他就会赞同小克拉苏家寡妇的意见。 hbo剧里,第一次的笑剧中,庞培在前面看戏,他还诧异从来不会来这里的小加图和西庇阿(他们年轻的时候还是情敌)会出现在这里,以及寡妇科尔涅莉亚对女演员放荡表现的不满。 第二次就是凯撒在场,表现內战的结束。 第三次,那就是百夫长和波罗上了热搜,还被见过他们的阿提亚锐评。 所以,小希拉努斯不太想涉足戏剧,而且他年纪小,还得熟练掌握拉丁文的写作以后,才能参与这件事情。 目前看来,他的表现怎么看都像是罗马的工程师和农艺师,经常能有神奇发明创造的那种。 就是这吹捧,虽然是庞培和克拉苏两位大佬的背书,因为老希拉努斯属於庞培势力,还和克拉苏关係好,家族联姻倾向於共和派,虽然说看起来安全,但是自己的岁数,还是要有长久的规划。 对此,他在去希腊求学以前,自然要多鼓捣些东西出来。 拉拢家里的奴隶、被释奴、自由民和公民门客,这也是必要的一环。 他们的忠诚度高了,这个家才会更团结一些。 然后,就是端上桌来的水果蔬菜,这当中有不少是庄园里產的,尼卡诺尔这个希腊奴隶管理之下,大家的伙食也改善了不少。 毕竟少主表示过,让庄园奴隶干活,也得让他们吃饱了,最好能討个老婆,生病了也得有人照顾,不能当耗材,毕竟这是珍贵的財產,更何况奴隶也是人。 再加上少主来了,自然要招待的好。 小希拉努斯今天吃的也很开心,因为这里的水果很好,他只是吃了一角的披萨,其余的都让门客和奴隶们分食,接下来他就开始找水果和蔬菜。 桌上的蔬菜,就是罗马这个时代餐桌的写照。 也是因为小希拉努斯比较偏好水果,他这边也认出来了很多水果,並且在脑子里和已有的信息来对照,好確认其耕种价值。 要是个植物大战殭尸2的玩家,没准还能怡然自得呢,毕竟那里面要花钱和签到才能搞到的植物略多了一些。 小希拉努斯也一一让尼卡诺尔介绍本土植物和引进的职务,当他看到桑葚果的时候,也有些好奇。 紫红的桑葚,这个在脑子里印象太深刻了,抓鲁迅和周树人有什么关係的迅哥儿,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的话,里面就有紫红的桑葚。 这个果子,出现在亚洲很正常,欧洲大概不会这么早。 “这是什么?” “是morus的果实,少主。” 尼卡诺尔还隨手从身旁的助手那里拿来了一个捲轴,毕竟他在奴隶当中的地位,仅次於家里的大管事,如果不去追求自由的话,大概以他的年龄,作为小希拉努斯当家时候的大管事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样的话,家里的奴隶都迎来好日子了,一个不体罚的主人,只是別的花样会很多,但是少主长大了,他们也相信这孩子一定会管家里的事,不会丟弃他们的。 在罗马,奴隶有个好主子是很重要的,希拉努斯家的家风还好,少主要是能顺利长大,娶个少夫人回来,有了孩子,之后再当家,他们的日子才能真的过好了。 要是像是女主人的弟弟家里,不是那个有钱又摆排场,养了很多家奴的凯皮奥。 是那个自律的加图,他本人还好,可是他的祖先,那位监察官老加图,现在罗马城內有文化的希腊奴隶们提到他,都不认为他是个好主人。 可以说,不同圈子里面,老加图的评价都是不一样的。 小希拉努斯这样的少主,聪明能干又仁德,而且还自己会研究手艺和耕地,然后让工匠和园丁教给他们,那是没处找的好主人了。 甚至这些来自不同地方的奴隶,还在祈祷各自的眾神。从奥丁到伊西斯,从母神到巴力,甚至还有努米比亚的大石头块子和库柏勒信仰里和阿尔忒弥斯在一个祭坛的女神,將来连伊什塔尔可能都要有了。 没办法,罗马没忌口的,各家的神明,只要你不是一神教这类格格不如的,他们都会给请到万神殿里来,希腊神明们就是这样在罗马借壳上市还得到发展的。 这信仰,也太多元化了一些。 但,这就是罗马。 第一卷 066 紫红色的桑葚,这意味著什么(下) 奴隶们在那里讚美眾神的时候,小希拉努斯考虑的是他手上这用陶瓷盘子装著的桑葚。 “少主,我们这里种著二十株morus,都在后院里,是老主人还在世的时候,就在那里种下的。” “尼卡诺尔,我们去看看吧。” “少主,您还在长身体,尼卡诺尔一直担心照顾不好您的生活。” “不要紧,你应该看到我看书的时候,一直都在吃东西。现在吃的太多了,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小希拉努斯对於罗马有桑树很好奇,只要不是长得跟车盖一样就行。 怎么看,自己这一直抓“仁德”的形象,也是要给人发牌呢? “惟贤惟德,能服於人。” 希望这不要是自己的技能,而且刘皇叔他带兵的舒適区间,这个总人数太低了,那不就是一两个军团的兵力么? 但现在这个也练不了,他能够抓的就是生產力。 带兵对於罗马贵族来说,到了青年时期才能开始,小孩哥都一边玩去,学校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 而且小希拉努斯的卖点可不是天生神力,他的优势甚至都不是有多聪明,智慧是先天的稟赋和后天的培养,还有外界环境的影响共同决定的。 不管是自己带来的知识,还是来自父母的遗传,小希拉努斯和姐妹们以及大哥,也是罗马少数躲过铅污染的年轻一代贵族孩子,布鲁图斯甚至人去了希腊,在那边求学,更是远离铅环境。 小希拉努斯和三姐妹呢,动不动就去乡下住,虽然经常返回罗马,但是塞维亚给孩子们准备饮食,都是要后厨单独做一桌。 於是,老希拉努斯的家里,確实就有在小孩那一桌吃饭的大孩子小孩子,甚至还有奴隶身份的家生子,他们被当作家人,在奴隶社会当中也是天经地义的,一般不会被卖出去,而且到了岁数还可能获得自由,保持奴隶身份的也经常会在死后,在大路边的家族墓地里和主人一家合葬一个墓园。 这种日子,可比买来的奴隶有盼头多了。 在主人的官邸出生的家生子,和在庄园里的家生子,甚至地位也有不小的差距,不过这两类算是最有盼头的。 从奴隶制的发展来看,其实要奴隶主的大庄园保持稳定,重要的就是奴隶要忠诚,这种低贱的身份下,也要让他们对於主人一家有归属感,这个很重要。 尼卡诺尔就是那种最忠诚的,不过他人品倒是很好,不像是狡猾的希腊人。 小希拉努斯没有吐槽,完全是因为他还有个希腊师傅狄奥多罗斯一直在身边。 “少主,尼卡诺尔说的就是这二十株桑树。” “果然很高大,怎么种在別墅的后面,奴隶住所的前面?” “过去这里是块荒芜的田地,主人曾经在老主人那里提到过,是先代的祖先在这里引进了这些桑树,最初不过是为了炫耀这些新奇的树种,在罗马並没有这样的树木。” “確实没有,我前段时间听师傅讲博物学,提到过这种书。师傅,您说这书来自哪里?” “少主,从帕提亚人那里来,波斯大王的时代,在波斯人的土地上,很多地方都有这种morus,只不过在別处就少见很多。隨著波斯大王的征服,一些波斯的树种被引进到了波斯大王的领土上。” “这书可能还有些別的作用。” 小希拉努斯站在十米高的桑树下面,就在考虑著另外的问题。 怎么去鼓捣造纸业? 他先想到的不是养蚕,也是脑子里对什么桑树能够养蚕,有著明確的认知。 要是这玩意儿行的话,大概帕提亚的二道贩子,自己就能够生產起来了,也不需要当中间商赚差价。 问题是,確实不行。 蚕宝宝大概会对这种黑桑的口感感到不满,还是中国那边的白桑更合適一些。 桑树的木材也很好用,此外就是桑树皮也適合用来造纸。 小希拉努斯对於捲轴其实一直都不满意,要是能有羊皮纸书他都认了。 但他的行为习惯当中,还是更倾向於造纸作坊。 只要不是碰到那种脑瘫的特选父亲和保民官来找他的麻烦,造纸作坊作为“知识的载体”,肯定是在批判范围以外的。 要搞文化事业的作坊,和那些用来盈利的作坊能一样么? 虽然麻的纸张,可能加工工艺更容易一些,但小希拉努斯他个人就是对於用木材和竹子做的纸张更有兴趣。 只要不是那些麻的纸张的卫道士来了,他在这里就可以大展宏图。 这种优势,也是別人比不了的。 可是还有个问题,就是要搞造纸业,也少不了水。 他鼓捣的这些產业,其实以后都需要水。 按照老爸的说法,你这么再搞下去的话,我只能考虑去山南高卢那样水源充足的地方买地来建设新的庄园和作坊了。 对於小希拉努斯来说,因为自己的“鬼点子”总能给家族,尤其是老爸带来好处,老爸那都是大力支持的。 因为那些陶瓷,老希拉努斯去元老院开会,都挺有面子的,特选父亲们见到了监察官家里的碗,庞培和克拉苏家里也有,凯撒那个欠了一屁股债的也有,多少是有些想法的。 哪怕是真的花钱买,而且能够订购一些新品,这也是好的。 然后,压力就来到了小希拉努斯这边,老爸也是被迫鸡娃,希望儿子能够在这几个开了陶瓷工坊的庄园里再接再厉,搞出来些新成果。 但是红瓷的烧制並不顺利,小希拉努斯虽然知道铜能够產生绿色和红色,但是也要经过试生產以后,才能够更多的掌握,因为这边的希腊工匠们,他们也不知道啥是现代意义上的氧化,啥又是还原。 他要和阿加托克利斯商量著来,然后还要让他按照自己的经验来进行烧制。 青瓷是很顺利的,但是红瓷的进展就很不顺利,虽然前期的准备也不能说不到位,可是结果都差强人意,並没有烧出满意的色彩来。 不过这些碗盘的还都能用,接下来就直接供应自家庄园使用好了,也取代那些陶碗陶盘,算是对奴隶的奖赏。 另外,小希拉努斯也没有在家里掛上什么標语,不要让人感觉这里是集中营。 实际上,集中营还不如他家的奴隶制大庄园呢,起码他们家作为大奴隶主,居然还不是那么反动,倒有些人情味在里面。 剩下的事情,就是琢磨陶瓷的加工,还有怎么发展造纸工艺了。 第一卷 067 老希拉努斯的买地风波(上) 小希拉努斯给父亲写信,就提到了买地的事情。 如果要发展水力磨坊,就要在义大利找到一些合適的中小型河流,否则就要去波河那边寻找合適的地方。 老希拉努斯虽然对儿子的智慧深信不疑,而且在家里还给眾神的祭坛上供,甚至觉得儿子真的是被神明照顾,但他不愿意儿子去山南高卢。 那里的气候要明显比这边冷,老父亲对於小儿子还是不放心的。 至於往南去,那边的好地,不少都被元老院的特选父亲们占满了。 这样就很麻烦,元老之间的交易一般都被盯著,虽然老希拉努斯在监察官和资深元老那里有人脉,但是总会有人藉机生事。 不光是有西塞罗那样,有律师职业道德让自己成为道德真空,主要为了辩护人利益,顺道再维护共和国秩序,以及给西西里的乡亲们做主的律师。 很多人为了搏出名,像是凯撒出道起诉的都是真正的大贪官还好,有些人就是表演流派的。 比如说喀提林,以前他能杀人,现在他就能起诉。 而且他当年投奔苏拉的事情很轰动,一时间苏拉麾下的大將们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毕竟希拉努斯这种人缘好的老好人家庭,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的,以前他们家执政官老爷子还在的时候,也没去报復阿赫诺巴尔布斯家的人,反而是他们家那些忠心的门客和老家僕一直都记著这件事。 但是,他们不报復,不代表下一代人还是这样。 因为小希拉努斯的一个很大的优势,就是他心细,因为记得太清楚,反而显得有些小心眼。 之前提比略对他讲到的,就是阿赫诺巴尔布斯家的,他们出自多米提乌斯氏族,说起来也有些势力。 “少主,您在想什么?” 尼卡诺尔因为少主这一次住在维爱,他照顾的也非常殷勤。 两人谈话的时候很多,包括甜菜的长势,该怎么培育黑桑树,庄园的管理,工坊的扩建,以及將来的规划。 现在尼卡诺尔看到少主坐在那里,光著上身,胳膊搭在窗口,看著窗外若有所思的样子,也难免要问一句。 “没什么,我只是想红釉该怎么显现......这一窑又不太成功。” “少主,这些陶器,虽然顏色混杂,品相併不好,但也不妨碍尼卡诺尔卖去城里换钱。” 尼卡诺尔也知道,这些瓷器还算耐用,外形也很好,就是顏色上很不好看。 没办法,工艺上,都不能算部分成功。 小希拉努斯的记忆中,钧窑的瓷器很对欧洲风格的审美,不过那有点超前了。 这类瓷器的红色釉,他还是颇为喜爱的。 也相信能够拿去在罗马贵族圈子里出名的,但成品出的这么慢,他都考虑是不是要放弃这个研发计划了。 好在阿加托克利斯会记录每一道工序的时间,每个批次他都记下来,用了多少沙漏时间,要是300沙的话......这是小希拉努斯要求的。 他看过“高卢英雄大战凯撒王子”,是高卢英雄系列大咖最多的一期,舒马赫和让托德在赛车场出现过,还带来了法拉利的团队。 但舒马赫开的是马车...... 那一场確实也挺好玩的,就是这戏码比较黑小希拉努斯的大哥布鲁图斯。 因为有了计时,各个工序的时间也就更准確了一些,从按天计数到沙漏的引入。 小希拉努斯有玻璃,在伊特鲁里亚这块地还有世界最大,开採歷史最久的汞矿,但是他很难做出温度计来,因为工艺水平不足以支撑。 如果做个简易的,倒也不是不可能,用起来不是那么方便。 而且他现在需要的,主要还是计时部分的。 因此他把这个计划放在了后面,更重要的是自家没有玻璃工匠。 “少主?” “尼卡诺尔,我有了一些好想法,但是还不能实践。你说哪里適合建个水力磨坊呢?” “佩鲁西亚附近就有块荒地,那里甚至都没有人去管。我们要是和地方上的小吏联繫上,或许能以较低的价格买下来。” “好主意,尼卡诺尔。” “尼卡诺尔不过说了佩鲁西亚那地方有块地。” “可是这里正好在台伯河的上游,我们要做什么事情都很方便,虽然那里並不適合水运。” 小希拉努斯也不想在不同的水系来干活,除非有一天他身在高卢北部或者尼罗河,那样还更方便一些。 甚至他要是发展的够快的话,埃及和高卢,只要他能够染指,按照他的办法,当地都会繁荣起来。 这是伟大的愿景,马尔库斯·希拉努斯的宏伟蓝图......突然有点吉姆·哈克上身的感觉。 他这会儿的任务,也就是把佩鲁西亚附近的地给拿下来。 那里算是伊特鲁利亚时期的十二个同盟城市之一,说起来歷史也非常悠久。 以后的名字,也会更让人熟悉的,这里就是佩鲁贾。 小希拉努斯在义大利,自然难免要跑到一大堆义大利城市去的,要是他跑的够快,大概青年时期不光是意甲的那些地方,连丙二联赛的一些球队所在地都能跑到。 佩鲁西亚这地方倒也不错,一向是个经济繁荣的小城镇,而且从这里过了山口,能够到义大利半岛的另一侧,靠近亚得里亚海的地方。 发展也算是比较安全的,小希拉努斯决定把这里作为他的一个前进基地,还要通过当地城市的议会。 罗马的核心区是直辖地,往伊特鲁里亚和南方,有很多同盟城市,这些人后来陆续也有了公民身份,只不过定居当地的盟友,有的是拉丁公民权,有的是罗马公民权,后者的地位更高一些,前者如果只是在自家范围內或者去拉丁公民城市也没有问题。 小希拉努斯作为个罗马的少爷,他到佩鲁西亚来,可能对当地还是好事。 佩鲁西亚因为归顺的早,在抵御汉尼拔的时候还立下过大功,此时地位还算是比较高的。 老希拉努斯的行动,应该会比较顺利,但是不出意外的话,总是要出意外的。 第一卷 068 老希拉努斯的买地风波(下) 因为佩鲁西亚这边,往北走......多少会和一些人有利益衝突的。 罗马的元老们当中,他们不一定能够创造多少財富,但是在罗马的高层,一定会获得利益的。 像是之前埃及的托勒密十二派使者前来,游说各位特选父亲,就没少使用德拉克马,甚至还有更高级的手段。 老希拉努斯用获得的首饰来打扮妻女,也並不意外。 这个也是合法合规的范围內,別人也管不了他要做什么,更何况他人缘实在是太好了。 但是,你要跑去別人的地盘上买地,这事儿事情可大可小。 800尤格本身就有些超限了,老希拉努斯本人知道。 但要是到了佩鲁西亚那里购买的用地,仍然是农业用地配套手工作坊,倒也说的过去。 一般上限在500尤格,1000尤格范围內,自己持有也算是合法合规的,都是种粮食,而且希拉努斯家,在农学上多少算是掌握核心科技的那批家族之一。 小希拉努斯小小年纪,在还没去希腊求学的年纪,就已经展现了相当的天赋,在经营庄园这块,从技术层面来讲,小希拉努斯比一些元老亲自管家的时候都要厉害。 就这个能让粮食產量增加一半的耕作技术,別人那里是没有的。 全靠同行衬托,大种植园的奴隶主们太不做人了,能把希拉努斯这样的元老贵族家庭,给衬托出来。 因为劳动效率提高,耕作方法改善,还有科学的管理,这样的话,在低產量的庄园里,突然一年来个增產五成,对於现代人来说,並没有什么惊奇的地方。 小希拉努斯还要育种,还要在生產力上进步,他知道该怎样做,而且太想进步了。 至於进步到哪里,这全看他自己的。 不过就他家这样低调种地的,还能招来麻烦,那就是纯粹有人要找茬了。 伦图鲁斯和喀提林在元老院发起了提案,就针对了希拉努斯家的购地问题,並且要提出控诉。 今天这个场合,正好各位大佬都在场。 起来第一个议题,是关於努米底亚王国的罗马盟友,他们关於罗马商人在努米底亚活动的请愿。 没错,这高利贷贩子,就是这么活跃,强买强卖之下,现在罗马的盟友有些坐不住了。 各位特选父亲都在耐心的听著这个请愿提案,並且要做出表决。 保民官们在这种时候,一般提前都串通好了,很少会有人直接拿出来vito否决权,像是朱古达战爭时期那样,有外邦的君主居然收买了罗马的官员,还在罗马跳脸杀了敌对派系的后代。 老希拉努斯的父亲作为执政官,他要是没去和蛮族对阵,大概就要去阿非利加行省和努米底亚国王较劲了,朱古达战爭可能都是另外安排的结果。 但以罗马当时的情况,大概率还是要有一次军事改革的。 现在他坐在这里,也赞同努米底亚王国的这个设想,因此表决的时候,他站在了赞同的一方。 本来没有什么,但是他看到了那个爱出风头,心狠手辣的喀提林,之前他去行省担任財务官,现在回来也有了元老院的列席资格,明年又要担任市政官。 “我申请发言。” 喀提林突然说话,他经常是一言不发在那里看戏的,这个人心狠手辣,对自己的敌人毫不留情,只是在元老院这个场合,就是要用嘴定胜负才有效。 因此,不能玩刀。 玩了刀,谁知道政敌接下来会搞什么。 “允许发言。” 今天首席元老没出席,主持大会的是伊萨里库斯,在场的元老当中,他曾经担任执政官,而且也是上一次监察官的候选。 “我在这里的提案,是控诉尊敬的元老,前市政官,德基穆斯·尤尼乌斯·希拉努斯,他最近在佩鲁西亚购地的用途,明显不符合农业用地的標准。这是在进行额外的手工作坊建设!这是我从佩鲁西亚这座城市得到的消息,他要在佩鲁西亚的一块荒地上,建设一座水力磨坊,然后在那里又要建设手工作坊,我无意对一位受人尊敬的同僚冒犯,但是他的庄园,確实缺乏明確的农业土地规划。这样的行为,作为元老院的元老,罗马人民的特选父亲,並不合乎共和国传统的规矩,因此我提出控诉!” 啊,这事儿就奇怪。 老希拉努斯和喀提林无冤无仇,甚至陶瓷“馈赠”的时候,还有他两个碗。 为什么这个时候,他突然要出来打一下呢? 还是老希拉努斯的脾气太好了,就算是这个控诉失败,他本人也不会怎么样的。 要是控诉成功,喀提林不仅在贵族元老这边有了维护传统的名声,而且还在平民那边会获得支持,希拉努斯人再好,他也是个元老,虽然阶层还算平民一派的骑士,可是毕竟也是个有钱人,这样能够提起平民的兴趣。 虽然长久来看,將来特选父亲们,可能会更担心喀提林以后也控诉他们的做法。 西塞罗听了这个以后,都在皱眉头,他要是给自己朋友当辩护律师,喀提林这种伎俩不是对手。 只是他最近接的案子太多,没有办法抽身,而且老希拉努斯他很少请辩护律师,到时候大概率还要从朋友当中选一位。 最麻烦的是,霍腾修斯现在只是作为检察官出席法庭,他失败了以后就不当律师了。 小加图这个年轻人,他一张嘴就能用吐沫星子淹没裁判官主持的法庭,但他是老希拉努斯的小舅子,朋友可以不迴避,但亲属一定程度要迴避的。 这样下来,老希拉努斯要么是自我辩护,要么就是请个律师。 而喀提林这么突然来一下子,比西塞罗还搞不清楚情况的人,那就更多了。 不善言辞的庞培看著喀提林搞自己这派的人,提出的事情还冠冕堂皇,他对於法律方面虽然懂,但並不精通,而且口才又差了不少,因此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 这个时候,还是克拉苏及时站了出来。 可见给他“馈赠”,虽然还不够贵重,但是心意到了,首富会登场的。 “喀提林,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呢?如果仅仅是佩鲁西亚人和希拉努斯的交易,这完全是合法的,现在那里还是荒地,並没有建设任何的庄园,更没有手工作坊。这样的控诉虽然会走流程,但並没有任何意义,如果那里已经建成了玻璃作坊、陶器作坊和酿酒作坊。您,尊贵的元老喀提林,可以来指控希拉努斯的行为违反了元老的准则。可是过去希拉努斯做了什么,他儿子的才智创造了一种新的陶器工艺,德基穆斯·希拉努斯无偿的贡献给了他的朋友们,不收分文,我们怎么能这样指控呢?” 但指控已经提出,这流程还是要走的。 第一卷 069 元老院大会也有小孩哥入场(上) 克拉苏发话了,喀提林也得靠边站。 谁不知道克拉苏的手段呢? 你家的房子也不想被点了以后,没有消防队救援吧? 至於別的什么手段,他的党羽爪牙也遍布罗马,罗马首富的第纳尔也是有超能力的。 而且他这样做,本身也是给各方台阶下,各退一步,以及提起动议了,那就只有到时候找个广场,或者直接在元老院质询。 但是老希拉努斯干的事情,都是和儿子相关的。 谁不知道他们爷俩,父亲主要还是这张嘴厉害,以及在罗马除了少数人以外都能相处友好的广泛人脉。 儿子的表现就是天才儿童,不光能给父亲管帐,甚至玩泥巴也有一手。 没错,陶瓷工艺本质上是把陶土塑形以后烧製成型,种地也是在泥土里种下粮食收穫。 这在罗马,都是传统美德,因此父子受到的讚誉还是很多的。 但罗马上层人的老规矩,从事手工业生產,要么寄托在门客和家僕名下,要么就依附在自家的大庄园里,不能直接销售,总之不能过界。 可说难听点,他们当包税人和放高利贷的时候,通过门客和骑士阶层去乾的,捞的未免也太多了。 要不是上交保证金给国库,大概他们还能更肆无忌惮的去干些別的勾当。 老希拉努斯的神奇之处在於,他也干,但是主要收入还是来自这么多的庄园,经济作物投放市场,至少在义大利还是很畅销的。手工作坊生產出来的物件,至少肥皂是日用品,这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於是,在罗马从事各行各业的特选父亲们当中,老希拉努斯就非常奇葩的坐在了手工业者这一桌。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喀提林要指控,双方就要举证。 至於辩护这一块,老希拉努斯甚至不用说什么,因为克拉苏发话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要准备这类听证会的活动。 小希拉努斯在维爱,正在忙著规划佩鲁西亚的新庄园,在这里主要种植桑树,以后要出產的,都是和黑桑树有关的產品。 桑葚果,桑葚酒,桑树皮和麻料混合的纸张,还有木材...... 他想的很多,甚至今天在这里坐著的时候,还颇为得意。 佩鲁西亚这座城市的议会也赞同有元老的儿子和家僕前来,他们也希望能够和城里的特选父亲,尤其是高贵的尤尼乌斯氏族建立联繫。 两边都很高兴,但小希拉努斯现在拿到了信以后,他的脸色就很不好看。 “少主,您脸色不好,尼卡诺尔很担心。” “不要紧的,朋友。” 小希拉努斯把尼卡诺尔看作“朋友”,这对家奴来说是荣誉,而且还是这样隨口说出来的。 他知道少主不是个虚偽的人,向来比较直爽。 “有位元老,他在元老院公开起诉父亲在佩鲁西亚收购土地,建设手工作坊是违规行为,並不是特选父亲应该做的。真是可笑!” “主人一向是宽容的人,而且也不会做什么违规的事情。” “是啊,父亲带著我去见过监察官、前执政官、首席元老......就是在询问他们的意见,这些德高望重的人,他们都说没有问题,而这个喀提林,他有什么资格,在会场上耀武扬威!” “那主人要怎么办?” “要我回到罗马去,父亲大概是要问我,这个庄园的设计规划,你也和我一起去,尼卡诺尔,维爱和佩鲁西亚的事情將来都是你来管。” “是,少主。” 好在维爱距离罗马实在是太近,他们也不用走太远的路,甚至尼卡诺尔还给小希拉努斯准备了四人肩舆。 一个小孩坐顶上,对四个奴隶来说也不是什么巨大的份量,就是主人和夫人带著三位小姐坐上面,也不太要紧,到时候换成八人的就好了。 但问题是,希拉努斯家登记为平民,哪怕是列为元老阶层,他们也是平民阶层一边的。 坐在这顶上,对於小希拉努斯来说,方便的是,他可以坐在里面考虑事情,甚至还可以休息一会儿。 过去他总是坐马车出行,也是因为路途遥远,或者总是要带著工具和原料出行。 走在路上的时候,小希拉努斯也不忘了问尼卡诺尔一些事情。 有时候,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个希腊波斯混血奴隶,虽然有希腊人的狡黠,但是也没少了波斯人的那一套,有时候对於主人来说,这一套还很受用。 重要的,是他忠诚,而且聪明能干。 第一次育种的甜菜,仍然在积累性状当中,要是几年之中都优选出来甜菜根中含糖量更高的品种,將来就可以开製糖作坊了。 小希拉努斯的想法很多,但是要紧的都只能和几个相关的人说。 反而几个希腊门客和僕人更適合管这些事情,提比略虽然忠诚,但是他年纪大了;昆图斯也就能帮忙训练奴隶,机械上的事情他更熟悉的还是那些攻城器械,自家这里很难有机会用的上。 “少主,我们到了。” 再叫他起来的时候,小希拉努斯也能看的很清楚,这里是卡皮托利山,能看到库里亚会堂,这是元老院的主要议事地点。 在元老院的权威不容置疑的时候,这里也就是元老院日常开会的地方,虽然並没有规定一定要在库里亚会堂来议事,但主要的例会会在这里进行。 除这里以外,还有广场、兵营和剧院,有时候会在神庙里召开大会。 和战爭有关的会议,会在双子神庙和雅努斯神庙召开,也可能在战神广场的某处。 现在这会儿,庞培和克拉苏都部分尊重元老院特选父亲们的权威,因此他们开大会也会选择在这里,元老院还是有权威的,虽然可能不多。 如今到了这里,小希拉努斯也感觉到好奇。 大概他距离这里,还有二十几年的路程,这一次可能要率先进去看看了。 重要的问题在於,这一次涉及到了父亲和喀提林的辩论环节,他作为主要证人也是要出席的。 问题又来了,元老院里中间是首席元老坐著的地方,周围的环形座椅这一圈是特选父亲们的观战雅座。 他要坐哪里?按照他的身份来说,是元老的儿子,应该开始的时候在父亲的身边,没有公民权而作为父亲的儿子,以自由民的身份列席会议。 但是作为重要证人,大概还要坐著。 总之,这个情况比较少见。 第一卷 070 元老院大会也有小孩哥入场(下) 一般情况下,罗马的成年人,在正式场合,都会穿白色的托迦长袍,根据个人的等级不同,也会有所区別。 像是一般公民,都是白色的。 官员会根据等级,有所变化。 但小希拉努斯,这会儿他穿的,还是儿童款。 这件长袍的识別度也是很高的,有希拉努斯家的標识,和过去铸造的一种希拉努斯家族的第纳尔银幣相对应,胜利女神维多利亚驾车碾过看起来像是鹿角的凯尔特乐器,应该叫“鹿角管”更合適一些。 比如说,“长官,这是乐器,叫黑管”,这种比较串台的故事。 在库里亚会堂前面,小希拉努斯並没有看到父亲,而是看到了马尔库斯·路库鲁斯。 “阁下,我父亲呢?” “孩子,今天你是证人,考虑到司法方面的关係,就不能让你父亲过来接你了。我可以暂时作为你的监护人,这是两位监察官阁下认可的。” “那好吧,我想这件事情,应该很简单。” “没那么简单,孩子。喀提林之前曾经传唤过一些证人,还是你父亲平日里人缘好,大家都不愿意落井下石,因此没有进展。但是这个傢伙,连他的兄弟和朋友都能杀,对於一个不相干的孩子么,他一定是希望在你身上找到机会。我知道,孩子,你很聪明,像是个成年人。要不是你这小小的身躯,我们都想让你现在穿上公民的白袍。” “阁下,这身紫边托迦,还能够起到一些保护作用,您可以见识我的手段。” “你还能有什么手段?我能承认你在数学、农学、工程学上都很有天赋,甚至懂得管理庄园,可是修辞学方面,你学了多少。” “重点不在华丽的辞藻,阁下。西塞罗先生一定也会这么想的,重要的是让在场的人知道,我和父亲的事业,是对罗马有利的。” “好一个机警的孩童!孩子,我领著你进去,到时候可不要怯场,到时候就是......” “我也是罗马人,成年以后是罗马的公民,说话当然言而有信。” 马尔库斯·路库鲁斯听了以后,也面带微笑,他差点忘了这小子的舅舅是加图,总是得像舅舅一些。 而且看著他,以前几次见过,都挺机灵的。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甚至这孩子现在是颇有自信的样子,大概密涅瓦又教他什么了,或者解锁了什么新的技能。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在小希拉努斯这里,是胸有成竹。 他也很感谢金枪鱼这位老弟一直都照顾自己,要是按照罗马人物划分,大概他是“善人派”,正好夹在两边的极端分子之间。 要是在游戏里,就得盖几个地方建筑来找他们提升支持率了。 没错,那也是p社的,而且现在小希拉努斯正在走进元老院,甚至两边还有举著束棒的扈从,就是今年那两位执政官,霍腾修斯和梅特鲁斯的隨从了。 看到这些人?的样子,总是有人想来一个\o的,有的人可能是另外一只手拿著武器,像是?这样的。 但他没有时间,今天就是个听证会,还事关自己和父亲的事业。 父亲的事业,很快就要到达竞选执政官的年龄,这时也算是积累人气的关键时期。 大概在这个年龄段內的一些罗马贵族,他们就会有自己的想法,他们可能会觉得,暂时解决掉一个对手,对自己的首次选战会比较有利。 也是现在罗马的对手都比较拉,少数几个有难度的选手,还都在东面被路库鲁斯刷著呢。 以及在元老院內,有两位在苏拉內战时积累了財富、声望和军队的大人物。 而且他们二位,还都坐在一边,小希拉努斯走到会场通道里面,在束棒侍从的后面站著,就能够看到克拉苏面目严肃,而庞培正在和一旁的伦图鲁斯交谈著什么。 这都是成年人的事情,他大概是罗马近年来唯一一个被叫进来当证人的小孩哥了。 不管怎么来说,在他没有到达竞选財务官的年纪之前,除了要从军和担任幕僚,经营些什么,对於个年轻的好公民来说都没有问题。 但是父亲牵扯进来,確实也比较麻烦,因为买地总是要通过父亲来。 因此他也抓紧了托迦袍,在等待召见。 但他抓住的是紫色的边缘,这代表他是受父亲庇护的“小公民”。 也是过一把“紫袍”的癮,看到这个会场,也难免会让他期待未来。 在小希拉努斯进来之前,显然会场就老希拉努斯的问题经过了激烈的辩论。 本来不打算下场干预的西塞罗,看到这个阵势,他坐在中间,也为朋友捏了一把汗。 因为老希拉努斯和佩鲁西亚市签订合同,立下契约的时候,因为没有说明用地用途,而且持有人还是老希拉努斯本人,这当中是双方都有空子可钻的。 喀提林就咬准了老希拉努斯这是要建设工坊,谁都知道他的小儿子聪明的离谱,每到家里一个庄园都在搞手工作坊,这些作坊就好像是点石成金一样,虽然他们父子真的没有销售,但是这里面能够生產的东西,问题就很大了。 铁匠作坊生產的是工具,老希拉努斯表示是生產耐用农具,因为土壤本身比较坚硬,不管是用人力还是用马匹,都需要更耐用的工具。 甚至他自己还解释了铁匠炉的运用,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喀提林弄不好会说他准备在800尤格的土地上,招募个几千奴隶,再加上他父亲的势力来谋反。 毕竟你们家和塔克文也沾亲带故的,虽然有些远,而且希拉努斯家的纪念幣,明確就能看出他们家曼尼的血统,和布鲁图斯的传承。 这一点把脾气好的老希拉努斯都给气到了,他表示我的祖先抵御玻伊人时战死沙场,我的父亲抵御辛布里人的时候也在第一线,而你喀提林的先祖在干什么? 两个人的脾气都爆点起来,因此也有了一场激烈的论战。 至於別的方面,喀提林也都是找到一些事由,他就是要带动情绪,而且表示元老院的特选父亲们,不应该直接这样搞经营。 最后论战又集中在了佩鲁西亚的用地问题上,这样僵持不下的时候,还是由两位监察官宣布。 “我们还是传证人到这里接受各位元老的质询吧!” “是的,就应该这样。要德基穆斯·希拉努斯的儿子,小马尔库斯·希拉努斯到大厅中来,为他的父亲作证好了,我们相信这个聪明而纯洁的孩子,在这个问题上不会有什么谎言的。” 话没错,其实也有些偏向性,监察官们对於老希拉努斯这个老好人还是有些同情的,毕竟这位送的东西那是真好,他儿子那是真聪明,继子虽然被禁止参与公职,在个人道德上也很好,布鲁图斯家还和共和国绑在一起。 他们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僭越的想法,成为统治罗马的僭主暴君呢? 而小希拉努斯,即將迎来他的第一场元老院辩论大战。 第一卷 071 小希拉努斯在元老院大战喀提林(一) 老希拉努斯看到了儿子进入了库里奥会堂,因为此时没有首席元老,因此摆放座次时,两位执政官和两位监察官都在会场的中间坐著。 执政官在中间,监察官分列两边。 保民官们今天入场的,就坐在边缘的这一圈,他们在下面也方便行使否决权。 在上面的看台上坐著的,就是此次出席会议的元老们了,他们多半有担任过各级官职的经歷,此时的人员,按照苏拉上一次扩充元老院以后来估计资格,最多可以有六百人,这远超往日的三百人定员。 因此,这里面扩充进来的人物,总感觉有一些人,不是那么达標的。 其中,像是喀提林这样穷凶极恶的人,不在少数。 他干过的坏事,小希拉努斯也不是没有耳闻,而且来年他居然还能够担任官职,这件事情就让人感觉奇怪。 按照议题,应该是喀提林本人来发言,但是小希拉努斯站到那个台子上以后,抓著儿童托迦袍的紫边,上来就来了非常劲爆的发言。 “尊敬的两位执政官,霍腾修斯和梅特鲁斯二位阁下,以及两位监察官长老,元老院的各位特选父亲,公诉人和审判双方,我可以提出一个请求么?” 西塞罗看了以后,眼前一亮,这孩子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怎么看他都像是在模仿自己。 也难怪有人说,小希拉努斯在说话的时候,就像是个缩小的西塞罗。 霍腾修斯看了以后,也觉得这小子有些东西,虽然年纪很小,但是知道尊重规矩,而且很有礼貌,还有清脆明亮的童音。 “孩子,我们允许你先做一个陈述。” 小希拉努斯在这里,也就直接开始说话了。 “一百多年前,阿非利加努斯也在这里被提起了诉讼,起因是塞琉古的安条克大王因战败而赔款,有3000塔兰同不知道去了哪里,到了国库的有15000塔兰同。” 这个开场白,对於一个马上9岁的孩子来说,可能还有些超纲,但是小希拉努斯讲出来却很合適,因为他读的书真多,而且对於共和国的战史也很有兴趣。 虽说,他更多的是在研究种地和开作坊。 “这孩子还会引经据典,而且这一手有备而来。” 西塞罗看小希拉努斯可比他老子顺眼多了,因为老希拉努斯演讲水平很厉害,但他引经据典的时候很少,至少不会像是他儿子这样,开篇就放出来了共和国歷史上的英雄人物。 但他转念一想,这样发言引出大西庇阿,肯定是有预谋的。 喀提林还是漏算了一个孩子的聪明程度,以及他能够掌握多少知识。 这就是大西庇阿面对监察官老加图控诉的时候,开场放出来的话,甚至能够让人无言以对。 隨后,就是小希拉努斯的演讲,一个小孩站在这里,虽然气势上不足,但是他能够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意见,技巧和內容会弥补气势不足的。 “当年的公诉,存在的一个重大问题,就是对有突出贡献人物的审判。监察官加图阁下的本意,也是维护罗马的秩序。而罗马本应有的秩序又是什么呢?” 儿童托迦袍也不適合带著什么东西,小希拉努斯也不可能带道具进来。 带道具在元老院会场发言,多少有些超纲,甚至已经发展到了21世纪的级別,要是送给某位特选父亲礼物,那就更好玩了。 甚至小希拉努斯这个时候想到的,就是学习他知道的那些喷子,还有经典案例。 但是罗马太强了,不適合“当看门狗还要自己买骨头”这个说法,有兴趣的可以自己搜索一下。 “我们的公民,就要有自己的耕地,在平时耕种,战时出力。公民耕种土地,骑士经营商业,元老经营庄园並庇护眾人。在战爭当中,特选父亲们和骑士阶层,和公民们一起奋勇拼杀,击败外敌,为元老院和罗马人民流血流汗。至於今天这一次控诉,核心的问题是......” 他突然卡了一下,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孩子,不要紧的,你还可以继续发言。” 至少这段发言並不算长,还不至於打断整个议题,而且作为个小孩,演讲到这个程度,显然也超过了在场这些特选父亲们的预料。 甚至老希拉努斯作为被告,此时还特別得意,儿子作为证人,其实也是要维护父亲,但父子之间不能见面,也不可能提前通气。 但是儿子现在这样讲话,確实给他长脸。 “是的,尊贵的执政官阁下。” 他隨后举起了右臂,而不是一直抓著他的儿童托迦袍。 “我们的原则一直存在,而立场並未改变,这一次的控诉,在喀提林阁下看来还有他的道理,元老不应该去经营手工作坊。可是这其中的原则,我想特选父亲们,应比我这孩童更加熟悉和了解。可是这样的规则,目的是为了防范元老因经营工商业而墮落,因此才会有骑士阶层、公民和自由民去经营手工业,以往也確实是如此规则。可是在家父这里,情况却大不相同。” 说著的时候,他甚至看起来情绪有些激动,右手一直在不停的指著天空旋转。 “特选父亲们啊!家父在庄园中经营的作坊,不曾在外界谋得任何的利益,不过是用来和亲友们鑑赏手工艺品。磨坊的麵粉供自家烤制麵包,麵包作坊又烤制麵包供家人食用,酒坊也不过酿酒招待客人,这一切都是合乎情理的。我想曾经到过我家的尊贵客人们,也应该对这一切印象深刻,这都是招待朋友的美酒。也正是如此,在庄园中饲养的牛羊,圈养的野兽,生长的庄稼,摘取的蔬菜,都有其用处的。而今天来进行控诉的这位公民,他还是一位特选父亲,即將出任罗马下一年的裁判官!” 隨后,他转向了喀提林,並且面目严肃的看著这个人,仿佛並不因为他的凶恶过往就感到害怕。 不得不说,就算小希拉努斯被认为不是一般的小孩,他的表现,都有些超水平发挥了。 “喀提林公民,他在佩鲁西亚的购地事宜当中,却指控家父通过此事,將要建设工坊非法获利,我不知道这是怎样的想法,但这一切確实荒谬可笑。天后朱诺在上,她的仁慈保佑家庭的幸福。克瑞斯在上,保佑农人能获得丰收......” 总之,他这会儿还要把眾神单独拎出来一个个来讚颂,但没带上布鲁托。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本书到现在还在新书阶段,以目前的成绩上架应该会晚一些。 不过我也不用担心,我已经有一本书接近500万字,正在完本的路上,如无意外,这本罗马也可以放心食用。 另外就是因为我是全职也不是全职,帮家里生意调配物资的时候会比较多,因此更新虽然可能狂暴,但也要考虑当时的实际情况。上架之前会尝试存稿,如有可能上架时也会开大几天。 这一章发在男主第一次进元老院的章节之后,也算是一个有趣的小高潮,还希望大家能够支持。 另外,就是写罗马的书比较少,还望大家多多支持,蹭一波起点的春节活动,也是一样希望更多人看到这本书。 第一卷 072 小希拉努斯在元老院大战喀提林(二) 这倒是他自己即兴想出来的,在罗马,公开场合还是要尊重神明的,尤其是库里亚会堂这样的地方,这里是元老院的主要会堂,但並不是固定的开会地点,要不然朱庇特手滑了可能就一个雷落下来。 有些人做的事情,他们自己最是清楚。 但公开场合讚颂神明和家族,这也是演讲的要素之一,今天讲起来倒也非常合適。 至於他话锋一转的时候,挥舞的右臂又停了下来,这样放在桌前。 说起来,他站在这里,確实也不够高,脚底下还踩著个板凳,才能够让他这样站在这里讲话。 “如今这位候选裁判官,他这样的指控,也要看清楚,希拉努斯家在佩鲁西亚要建立的庄园,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我来到这里,作为证人接受传唤,是为了公正视听,知道那里將要发生一些什么。特选父亲们啊,你们现在也可以提问了,就是这位已经冒犯了希拉努斯的候选裁判官,也一样可以提问,特选父亲和任何的好公民都有权知道在佩鲁西亚的规划,將来那里会出產什么,我要做的陈述,就是这些。” 西塞罗倒也觉得有趣,这孩子完全可以借著这股气势,一口气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不给喀提林任何的机会。 毕竟特选父亲们,对於一个孩子还是会宽容一些的,他陈述过了以后,甚至举证过程都算完成了。 西塞罗大概从老希拉努斯的来信里,知道那个工坊是用来发明创造的,如果有了合適的发明也会在那里进行生產,佩鲁西亚的丘陵地带物產丰富,对於农业和手工业都是不错的选地。 因此,要进行评判的话,大概元老们会认为老希拉努斯无罪,都不用公开审理,在元老院来一次质询也就差不多了。 但喀提林呢?他获得的是什么? 这很难说,毕竟臭名也是名,而且他过去凶残,投靠苏拉以后也百般钻营,如今也能位列下一年的裁判官。 他要获得的,还是敢於起诉任何人的名声,这一点有些公民是不管你做的是什么,你只要去公诉那些富人,他们就会跟著叫好。 一些人,不会在乎司法公平。 至於凯撒和西塞罗,他们在律师生涯中碰到这种案子,多少还是有备而来的。 喀提林原来的计划,大概也是揭发一个人自称“好公民”的家庭,看起来又是这样的无耻。 问题是,希拉努斯家唯一的问题,大概还是经常拜访的凯撒叔叔和小希拉努斯的母亲塞维亚的秘密新闻,但没有公开场合的证据,这只是秘密行动罢了。 这事儿,喀提林倒是不知道,他要做的就是立个名声。 以前他是凶名在外,又投靠苏拉,可是苏拉已经死了很多年,现在需要的就是新的支持者。 要么就是以他的贵族身份站在维护共和的立场上,这个高尚但做不到,而且需要政治盟友配合来喊几句响亮的口號。 在他就任裁判官以后,倒是有机会这样做。 而起诉富人,自然会引起公民的叫好,但他要爭取的这些公民,都是些只有投票权,其他方面没有什么贡献的暴民。 他们就是愿意看到血流成河,看到有人被审判,从卡皮托尔山被推下悬崖,或者杀死一个“罪人”以后,尸体给拋入台伯河。 对於这些人,他能获得的支持就是粉丝提纯啊。 小希拉努斯此时还不知道他的想法,就这套方案下去,他要是哪一天当选了执政官,那乐子可不小。 如果他还能掌握军权,去某个地方当个总督,对於罗马来说也是糟糕的事情。 这种人造成的罗马社会撕裂,將会把秩序毁灭,和他凯撒叔叔的设想不一样。 凯撒那一套,怎么说最后也把再分配都安排好了,到了屋大维时期更是强化了元首的权力,虽然並不完全,也让罗马迈入了帝国时期。 喀提林么,这种人大概这辈子就是为了欲望而活著的。 现在,也要他开始发言了。 “各位元老,既然这位天才儿童已经做完了陈述,那么我,候任裁判官,卢西乌斯·塞尔吉乌斯·喀提林,也要就几点问题提出质询。” 他可没打算因为对方是小孩哥,在罗马穿紫边托迦,受到法律保护就放过他。 小希拉努斯还站在板凳上,等著他放马过来。 当然了,义大利这片,说话的时候都要有一个起手式。 小希拉努斯模仿西塞罗,也是因为他这些动作配合条理清晰的演讲特別好用,甚至过渡的时候也方便。 在家里练习的时候,他还要狄奥多罗斯给自己校正动作,以及一些说话的节奏。 这也算是有家庭教师的好处,可以进行隨时的指导,而且希腊教师传授的知识和各种技巧,一般都比较规范而深刻,也会告诉他应该怎么应对。 喀提林虽然看到他模仿西塞罗,但一开始也没有那么警惕。 “那么我要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在佩鲁西亚这一处土地的用途规划。孩子,你父亲到底要做什么?” “这是一个好问题,喀提林公民。但问题是我父亲只是在赞助我做什么,而不是我父亲要做什么。你认为我父亲会像一个小孩或者熟练工匠一样玩泥巴么?” 说起来,陶瓷工坊,就是玩泥巴的。 小孩子玩泥巴再正常不过了,这话反击的引起了元老院內在场人员的鬨笑。 “肃静!” 没办法,两位执政官示意扈从们用束棒敲打地面,让眾人保持安静。 这阵鬨笑过去以后,小希拉努斯又举起右手。 “特选父亲们啊,在法律当中,哪怕一个孩童的父亲是尊贵的特选父亲,他没有换上白色托迦袍,完成成人礼的时候,就是被父亲庇护的自由民,只是在他成年以后拥有完整的公民权而已。我想这样的说法,並没有什么错误吧?” 西塞罗发现了,这爷俩都擅长这个,老的拿儿子的发明创造去“馈赠”,因为没投放市场,以及几个“陶碗”的价值会被估计的很低,因此不会引起什么波澜。 而作为儿子的,他甚至还要站在板凳上接受质询,就已经有了很强的混淆视听能力了。 用罗马的习惯法中,元老保护那些自由民、释放奴和奴隶持有的手工作坊从事生產活动,元老本人是不行的。 骑士阶层倒是可以持有,但是有公职的时候,就涉及到比较多的问题,因此克拉苏也会让门客去代持,他两个儿子还没有在“荣誉之路”这个晋升体系里,想要怎么做也都没有问题。 然后,这一点就被小希拉努斯拿出来混淆,甚至应该说没有什么问题。 他得意的嘴角上翘,就像是狐狸一样。 而且內心还在想:“愚蠢野蛮又凶残的喀提林啊,我这是智取!” 第一卷 073 小希拉努斯在元老院大战喀提林(三) 可是喀提林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小希拉努斯这一招混淆確实厉害,公民的儿子在成年以前就是自由民。 如果另外有一种情况的话,就是老希拉努斯的妻子塞维亚持有这些財產,她拥有独立的財產支配权。 但这里就是突破口,小希拉努斯还站在那里,喀提林这个时候转而把突破口对准了老希拉努斯。 “可是你的父亲庇护你,小子,最终这財產的支配,还是你的父亲来做出决定。” 和自由民是寄託財產不一样,在这里,喀提林抓住的是一个不能迴避的点,父子之间的財產关係,尤其是儿子还没有成年。 如果是夫妻这一块的,反而不是太好的突破口,塞维亚来自塞尔维利乌斯氏族,而且家族的身份地位不逊於希拉努斯家,虽然罗马还是父权社会,但是男女双方在財產分割时是平等的。 更何况,仔细一看这对夫妇,正好是重组公民大会的那位王的氏族,以及推翻末代王小塔克文的氏族,天生的就和王权不在一路上,反而是支持平民的家族背景。 只不过,没那么极端而已。 现在喀提林把球踢回来,自然也有他的考虑。 “建立手工作坊获得的收入,仍然会进入你父亲的名下,这一点是不会变的,孩子。如果你现在已经成年,穿上了代表成年礼的托迦长袍,这句话就没有同样的效力。我通过一些同僚的孩子听说,你在儿童法庭上就是一个出色的裁判官,你又这样聪明,应该会懂得这些道理。” 喀提林这个时候算是点到为止,他对於小孩哥再怎么凶,最后突破口都要在他父亲身上,目的是打击希拉努斯,不成的话也能控诉富人而出名。 但是要败给个小孩么,因为是闭门磋商,眼见为实,不见为虚,他倒是不会有什么损失。 接下来他要担任一年的裁判官,再接下来就可以到一个富庶的行省去担任总督了,那个时候可以大捞特捞,这也是规矩。 只要不像是愚蠢的韦勒斯一样被盯上,也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老罗马贵族么,总是有些厚顏无耻的傢伙,甚至算盘打的还很响。 虽说,罗马到底有没有算盘,小希拉努斯也搞不清楚。 既然对方都已经把话讲到这里了,他就要使出来更强的大招。 “各位特选父亲啊,希拉努斯的儿子在这里也要说明,这个手工作坊本就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一项杰出的发明,有利於保存我们的文化!” 这话说出来以后,算是语惊四座。 好个站在板凳上发言的“小公民”,要不是因为他的头脑聪明超过寻常儿童,大概也不会让他来做这个发言。 然后,他又要放大招了。 西塞罗听了也有些兴趣,於是他起身发言。 “贤侄,汝何出此言?” 他用拉丁语演讲的时候,就好像是凯撒的战记,可以作为拉丁文的范本,都应该学著点。 “西塞罗阁下,我父亲尊贵的朋友,杰出的司法学家,您应该也知道,日常诉讼的时候,总是有抄写员在身边吧?” “是的,孩子。会有很多抄写员,有些人用的是蜡板,也有使用羊皮纸卷和莎草纸的。” “您知道莎草纸的製作方式么?” “我当然知道,不仅是產自埃及的莎草,其余一些地方原產的也可以,只是埃及的沼泽当中,这些莎草的质量很好,因而坚固耐用,我们使用的优质书籍,都来自埃及的特產。” “可是要消除上面的墨跡,也只需要草木灰和其他一些特殊的材料。莎草从来都是在那些沼泽当中出產的,而使用者却不在少数。” 因为他还是小孩的身份,小希拉努斯没法用昔兰尼加的避孕草药来做比喻,他只能继续针对莎草来说。 “但那不过是抄写员的行当罢了,孩子。” 西塞罗想要捧哏的时候,確实也很有一手。 他这样说的时候,就看到了小希拉努斯在蓄力。 “今天还有很多莎草,这当然是优质的原材料,可是沼泽不总是沼泽,就好像现在到了阿非利加,很难看到狮子一样。” 那是事实,北非的这些狮子,因为罗马斗兽场的需求量太大,已经大量减少,欧洲见不到狮子,而北非的也大量减少。 他的手势还没有停,意味著还要说话。 “特选父亲们啊,我向父亲提出要建设新的工坊,就是因为担忧这一点。而替代品的材料,也不是没有,就是我们从亚洲引进的黑桑树!虽然这种树很少见,只在一些富人的庄园里出现,出產波斯大王才能享用的桑葚,这样美味的果实是如此饱满,能食用又能酿酒,与此事却毫无关係。” 虽然这段话是无效的,但他也要引起特选父亲们的注意。 “可这只是桑树的果实,我们想要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孩子,这里是元老院的会堂。” “我接下来说的,正是重点所在。” 儿童用托迦长袍,固定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小希拉努斯也知道这一件没什么问题,他就举起来双手,这动作就更像西塞罗了。 妙的地方,就是他们两个正好面对面,现在就像是在镜像对话。 西塞罗的手刚放下,小希拉努斯就要开始了。 “特选父亲们啊!如果用桑树皮,和拣选的麻布碎片混合在一起,打浆以后,在工匠的手中会產生什么呢?这些坚韧的树皮,在波斯人或者敘利亚人手中,还可以用来搓出来绳子,我相信会有一种奇妙的產品,藉由眾神赐给我们的智慧,產生在这个世界当中。” 虽然黑桑树皮用来造纸,品质上会有问题,但也是一种可用的办法。 只是在义大利的黑桑树,实在是总量有限,种下去吃果子的都没有多少,更何况用来造纸。 而且,移栽这种黑桑树也是要耗费钱財的。 但小希拉努斯把他设计的流程讲过以后,这些元老们,也只能不明觉厉。 因为,造纸术在西汉那边也不过刚刚出现,还没到蔡伦改进麻的纸张,不过是一些副產品回收再利用,流行於西北地区,在別处用的还是绢帛和简牘。 罗马这边,那更是闻所未闻,但他们使用的莎草纸价格昂贵,甚至小希拉努斯还给出了一个重要的危机,那就是將来莎草纸的產量降低,抄写员们会对已有的材料动手,那很多用来抄写重要书籍的材料,没准就会遭人毒手。 毕竟,这些植物纤维產生的“纸张”,是有名的坚固耐用,能使用很长时间。 第一卷 074 小希拉努斯在元老院大战喀提林(四) 但小希拉努斯说的,对於罗马人来说,都是闻所未闻的。 特选父亲们也在嘀咕,不过根据之前已经发生的事情来看,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这时还是霍腾修斯作为执政官起身发言:“孩子,你能证明这一切是可行的么?如果仅仅作为你父亲的朋友,这一点也是不用质疑的,我可以相信你的说辞。但是作为罗马的执政官,在我的任期结束以前,要在这一次的听证会上负起责任来,你的说法若是可行,可以说是对共和国巨大的贡献。至少在文化上,我们有了更方便的一种纸张,莎草纸可以用於更加珍贵的文献撰写,而一般的抄写员也有了廉价的替代品。” 梅特卢斯还要补一句,虽然执政官有时候是单双號限行的,但他对於同僚的意见也可以肯定或者否定。 “我赞成霍腾修斯的意见,此事在文化上有很大作用。” 监察官也不作声,就算是默认了此事,在各自席位的特选父亲们,在听过了小希拉努斯讲的生產工序以后,也没有谁能反对。 至於喀提林,这种事情,倒不算伤了他的面子。 因为小希拉努斯提到的事项,完全是文化层面的。 他这边走了流程,也都是在抹除这只狡猾小狐狸可能从哪个洞钻过去,没想到他还有这种招数。 甚至,他本人还得到了好处。 这种好处,甚至听起来有些黑色幽默,就是喀提林这样折腾个富人,虽然没能让老希拉努斯被送到法庭上去,但是他尊重法律条文,严防有人钻空子,这样倒混出了一些名声,反而扭转了这货过去凶残的形象。 黄金青年们,有一些人到了年龄,就会转向的,这也是事实。 但被一个小孩哥给挡住了,多少在特选父亲们內部,会成为一个经典笑话。 没有什么,比在质询的时候,被一个小孩打败更滑稽的。 但这也是內部消息,外面的公民大会上,也没人知道这事儿。 小希拉努斯也就被留了堂,霍腾修斯仍然坐在执政官的位子上,看著朋友的儿子。 “孩子,我儿子要是有你这般的机智和才能,都不用如此早慧,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霍腾修斯一直对自己的儿子不太满意,可是也不能回炉重造,也就只能这样。 他在司法界的名声虽然很高,但是被西塞罗击败以后,也就不再作为律师出现,倒是倾向於帮助朋友搜集证据,像是那些退出律师界的前辈一样。 “从明年开始,孩子,你可要抓紧了。我不知道你这个办法,要多长时间能够製造出纸张来。” “执政官阁下,如果用桑皮的材料,等待的时间会比较漫长。我们倒是可以尝试加入一些亚麻布和各种木料,但这里还需要很多工序。要先建设佩鲁西亚的庄园,然后在那里建造配套的工坊。我想在成年礼之前能够完成,如果早一些的话,大概等到我去希腊求学的时候,就能够见到成品了。” “这倒也不错,我记得你的家庭教师是科西拉岛的希腊人?” “是的,执政官阁下。” “现在我们也可以把文明带回希腊了,孩子。你的想法很有意思,只是要把成品拿出来,要不然以后还得我们这些长辈在法庭上帮你父亲找回面子,甚至还要安排保民官。” 说起来,老希拉努斯的人缘那是真的好,只要以前没有结仇,都愿意帮他一把。 如果喀提林以后借著这个事由再来,西塞罗和霍腾修斯一起出马,在律师界可以说是横著走的。 而喀提林本人,他得意洋洋的在广场上,在他的支持者中间宣布胜利。 小希拉努斯是没看到,要不然他也会觉得,怎么这种奇怪的“贏学”,在罗马人的时代就有了? 这也並不奇怪,宣称自己胜利的贏学,在地中海沿岸,可能在拉美西斯二世以前,就普遍存在了,像是卡迭石之战双方最后打了个平手,拉二就一直宣传他是多么的勇武,率领著战车部队粉碎了敌军。 那都是古人玩剩下的,甚至因为古代信息不发达,这种宣传对內比现代还要好用,总会有人认为他们的领导者是战无不胜的。 小希拉努斯也没有閒心去管那么多,在元老院的会堂里面,说了这么多话,嗓子都快冒烟了。 他就想著要些清水来润嗓子,说话太多,確实也是一件比较辛苦的事情。 更何况,罗马这地方人均话癆,一个人可以挥舞著手臂,喋喋不休的说上很长时间。 因此,罗马也有新闻官。 只是小希拉努斯一直感觉到奇怪,那个胖子新闻官哪里去了?罗马应该有这么一號人啊! 问题在於,確实有新闻官,不过那是帝国时期的,共和国末期虽有传令官praeco,但是职责仅限於公布元老院的决定。 新闻功能,还是小希拉努斯的凯撒叔叔创设《每日记闻》(acta diurma)时给加上的。 但是增添了大量新闻播报的功能,成了“罗马之声”,这要等到帝国时期,在罗马一直延续到西罗马帝国灭亡。 因此,小希拉努斯想要看到新闻官胖子在那里读报,那可有日子了。 而且这个点子,就是他抄袭,也不能让別人家捡了便宜,得给老爸安排上。 毕竟自家老爹,在政务能力上乏善可陈,倒是人际关係方面还有些水平。 但那也要等到竞选执政官成功了以后,老希拉努斯在一年任期当中如果有些建树,这样才方便外放到某地去担任总督。 別人家可能是虎父犬子的配置,到了希拉努斯家里,小希拉努斯只能表示......犬父还是太需要儿子去帮助了。 为了帮助老父亲进步,他自己也要想很多办法。 佩鲁西亚的事情过关了以后,霍腾修斯和梅特卢斯的这一年,也就到了尾声,来年又有两位新的执政官,此外还有个喀提林担任法务官。 事情可能还会变的非常有趣,喀提林大概不会在任內找他们家的麻烦,毕竟老希拉努斯这边的律师人脉实在是太多了。 但別的麻烦事,此时已经找上门来。 从老希拉努斯最近经常去雅努斯神庙开会就能够感觉到,元老院在这里开会,那是和战爭有关係的。 时间来到了下一年,卢西乌斯·梅特卢斯和马尔修斯·雷克斯之年,罗马的粮食供应,越发的紧张。 並不是因为粮荒,实在是海盗太猖獗了。 在这种时候,小希拉努斯从秋耕开始,却一直都不慌。 因为庄园里近年改变了耕种策略,也是和外界局势很有关係的。 第一卷 075 面对海盗一筹莫展的元老院(上) 海盗问题,也不是小事了。 小希拉努斯之前跟著父亲去拜访伊萨里库斯,在他家里看到的马赛克拼贴画中,就有击败海盗和伊索里亚人的画面。 这对於主人来说,是展示他过去的功绩。 但海盗真的消灭了么? 並没有,伊萨里库斯那一次带著舰队虽然打了乞里西亚海盗的老巢,但是没有对他们构成毁灭性的打击。 这些人在海上有些营生,自然就要开船跑路。 这一次的事情,看起来就闹大了。 不过小希拉努斯回家以后,也没有思考的时间了,甚至空间都没有。 被两个姐姐一边一个给搂住的感觉么,她们姐弟三人加上小妹,各自就差了一岁,这么四个人挤在一起,当然没法脱身了。 “马尔库斯,你这些天都在干什么?” “是啊,都干了什么。” 说起来,小孩在这个年龄段,被姐姐压制的臭弟弟也不在少数。 “我只是替父亲管理庄园,再看看工坊里能做些什么新奇玩意儿,像是这个。” “是的,尼卡诺尔可以作证,少主有了很多新的创造,这要讚美眾神的赐予。” 他拿出来一个木匣,倒是简练的很。 打开了以后,三个红色的瓷碗出现在这里。 “每人都有,大姐的、二姐的,还有小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特殊的標记。” 说起来,和姐妹们关係好了,將来她们嫁出去的时候,和家里的兄弟感情亲密,也算是一种政治投资。 甚至还能带出来不少好处,他出门求学的时候,大姐也应该安排谈婚论嫁了,对於罗马贵族家庭的少女来说,十四岁左右可以开始找夫家,十五六岁能嫁人,十六七可能就是孩子的妈妈了。 当然,也不排除一些会晚婚的。 当然了,她们三位收了给自己的红碗以后,都很高兴,甚至给小妹的那个碗上,还有浮雕和花纹。 这已经是目前工艺的极限了,而且为了做这一个碗,小希拉努斯干废了半个窑。 姐姐们的,倒是也有些特色,实际上这是三个批次不同的形制中选取的精品,给大姐的花样主要在碗体的內部,是她很喜欢的希腊故事。 给二姐的这一个碗,看上去平平无奇,反而是质量最高的那种,什么叫做纯色的极致美感啊? 好在她不爭也不抢,除了总是用胳膊锁住自己来表示“亲昵”。 但是感情好也是真的,二姐是肉眼可见的变结实了,她去年看起来还有些瘦。 而且小女孩也到了发育阶段,小希拉努斯也知道,以后不能和姐姐这样亲密了,要不是他们这是贵族家庭,大概分开养的更彻底一些。 “怎么样?” “很不错,马尔库斯。” 她们三个拿著各自的“战利品”,还在那里让他来介绍,都是怎么做出来的。 “大姐你这个是在碗內施釉的时候加上绘画,因此就会看到阿多尼斯。” 话说你老弟真的能让庄稼丰收,你却喜欢神话里的美男子,果然还是比较看脸。 “至於妹妹你这个,就是特意让师傅在碗上做了浮雕,做一个这样的可不容易,我烧坏了半个窑才得到这么一个。” 这成品率,堪比当初送给克拉苏的第一版。 听说了这个玩意儿这么珍贵,小妹就把她的贴身女僕贝拉叫来。 “贝拉,你把这个收好。” 不过她还是小孩,不会像是母亲和小姨那样碎碎念个没完,只是简单的嘱咐。 “那我这个呢?” “这就要看制陶师傅的手艺了,这是从马蹄窑里精选出来的,几乎看不到瑕疵的纯色碗,才是最为珍贵的。” 小希拉努斯在此,就要再次鄙视一些只为了炫技的农家乐审美! “原来是这样。” 二姐看了,也颇为满意。 小希拉努斯这边说话间,也看到了父亲从门外进来。 “父亲,您回来了。” “是啊,回来了。看起来雅努斯的大门要敞开了,我儿,各处庄园都播种了吧?” “提比略和尼卡诺尔在近处已经安排下去了,较远的几个庄园还没有信。至於义大利以外......” 老希拉努斯把自己9岁的儿子当成了重要帮手,这倒也不奇怪,他確实够聪明,已经能帮忙管家了。 但他提到了义大利以外,现在就很麻烦,因为海盗都跑到西西里附近活动了,去年和海盗的战爭,进行的就很不顺利。 这些海盗,现在居然胆敢反击? “我儿,不要去管在西班牙、西西里和阿非利加的產业,我们现在只看看山南高卢和义大利,还有布林迪西,那里有个造船作坊,可不能让海盗给烧了。我和布林迪西附近驻军的长官,过去在同盟者战爭的时候是过命的交情,他能够派些辅助兵去,最近就能安全一些。” 小希拉努斯是真的看不出来,老爸你还能让自己的性命处於危险之中? 但同盟者战爭当中,不光是公民兵不够用了,连元老和骑士都不够用,因此很多中青年的贵族都拿起武器上了战场。 那会儿老爸还没结婚,他在同盟者战爭后期甚至也不到二十岁,正是热血青年。甚至大將庞培还提到过一次,老爸当年用標枪杀死了一个比他高一头的同盟者持盾武士。 但不是投出去扎死的,而是拿標枪当长矛,直接刺中了要害。 老爸不自己提到有“过命的交情”,小希拉努斯也想不到这一层。 但造船厂,还是有用的,以后没准能够製造什么大船。 但具体能多大,这就要看罗马的造船技术了。 “父亲,那粮食的事情呢?” “我们能够提供的粮食,800尤格土地现在能种下去多少?” “把正在休耕的排除在外,现在能种600尤格,多数是粮食,少数是蔬菜。父亲,还要怎样安排?” “能全种上粮食么?除了葡萄园和橄欖园,还有你那些桑树。” “这样不行,需要留下育种的菜田,您要再挤出来一些田,休耕的也补种,我们能用上750尤格的土地。” “那就用750尤格的好了。孩子,监察官要求稳定罗马的粮价,我想这种时候,我们家的土地上改种粮食,不管是把粮食卖出去,还是贡献出去,在罗马都能够做突出的贡献。” “父亲,可是这只是我们自己家能种出来的。” 小希拉努斯知道,父亲也想要个好名声,不过自家的粮食拿出去,也只能一时救急。 归根结底,还是要根治了海盗的祸患。 第一卷 076 面对海盗一筹莫展的元老院(下) 海盗的祸患根源,其实在地中海东部,路库鲁斯的后方没有受到威胁,也是他的物资都通过希腊的同盟城市和附属国来徵调,不需要从罗马调集什么。 乞里西亚的海盗,那个位置就比较特殊,老伊萨里库斯当年打过这里,因为是个三不管的地带,又地形崎嶇,长时间以来也没有人管那里到底是个什么状態。 於是,这些海盗就开始不断地壮大起来。 现在,甚至连统治著地中海区域的元老院和罗马人民,他们都已经有实力威胁到了。 只是没有在西地中海怎样活跃,东地中海的海面上,已经非常猖獗,尤其是打击罗马的运粮船,让罗马陷入粮食危机。 海盗以往不会这么做,很难说这当中没有米特拉达梯和提格兰等人的活动和影响。 小希拉努斯没有证据,但是他会联想,而且海盗能活动如此频繁,不能说是毫无关联。 要知道,海盗也是无利不起早的。 现在海上运输线受到威胁,几个主要產粮区,也就西西里受到的影响要小一些。 也就是去年已经闹了一年了,今年西西里和义大利有部分地区也开始转產粮食,这才能够稳定一手。 小希拉努斯和父亲坐在这里,倒像是成年人。 “父亲,只是粮食还不够,需要用前所未有规模的军队,把整个地中海的海盗都连根拔起,然后......” “我儿,你不要总把钉死在十字架这句话掛在嘴边,你还是孩子。” “可是父亲,您知道我能做的事情。” “我也知道,凯皮奥和加图都说,不要把你当小孩子看。” 老婆的弟弟们,倒是喜欢两个外甥,小的这个在眼前,被舅舅们关注的时候更多。 “舅舅们都这么说,您也应该听我的意见。” “那好吧,我儿。你认为这样可行么?只要把这样的提案拿到元老院去,一定会有人反对的,很多人都是我的亲朋好友,西塞罗会说这不符合规矩,而一些人会说,这违反了共和国的原则,把军权都交付给一人。” “但是有效,父亲。” 小希拉努斯其实知道,现在元老院里有一帮只能比赛吃饭的老傢伙,他们寸功未建,却在元老院有个位置,这些人大概要比自己的舅舅和西塞罗更反对大將庞培去掌权,更不用说克拉苏和路库鲁斯。 大概路库鲁斯这个远在小亚的,反而是一些贵族能够接受的,因为可以拉拢他来制衡庞培和克拉苏,他本人除了跟隨苏拉,就没有反对共和国和元老院的先例。 说起来,一些特选父亲,还认为路库鲁斯要是按照苏拉的遗嘱作为监护人,他又留在罗马,似乎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 但问题就在於,塞多留和米特拉达梯在两边,也就是塞多留忠诚於共和国的体制,他只是反对苏拉派系,要不然还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一个路库鲁斯,可不够两边用的,到最后还要让庞培和克拉苏等人出头,局面仍然无法收拾。 一些元老的脑子里,是没有縝密逻辑的,他们考虑的也不会那么长远。 他们能够看到的,经常只是眼前的利益。 反对庞培,从体制的角度考虑的,大概也就是西塞罗等几个人。 老希拉努斯是不打算趟浑水的,他和庞培的交往也算密切,因此不打算招惹麻烦。 再说他要把家里这点粮食都贡献给公民,还能够获得很好的名声。 军略这方面,老希拉努斯在水战方面没啥经验,陆战的话,也就是青年的时候在军团里有过一段时间的经歷。 真打起仗来,小希拉努斯可以想见,单挑老爸或许还有些实力,但是指挥军队肯定要比爷爷还菜,至少爷爷可以说条顿人和辛布里人太多了,他实在是打不过。 他要打仗,作为执政官或者总督,大概还要带一个参谋团,可靠的副將,还有个懂军务的財务官在行省辅佐,这样才能够保证不出问题。 不过以老爸的特点,他大概还是爱好和平的成分更多一些。 现在他在喝水,用的是儿子做的青瓷水杯。 “要是解决这个问题,还是需要庞培·马格努斯,至少他更容易被元老院接受。” 小希拉努斯这么说话,老希拉努斯看了以后,觉得自己的儿子除了太小,別的都还好说。 他要是现在十六岁,那就是个出色的幕僚,甚至去当军事保民官也没有问题,军事保民官也可以是擅长指挥,个人的武勇並不是第一位的,再厉害也不可能战斗力比首席百夫长以及老兵大队的那些老兵油子强。 “我儿,你快长大吧。如果可以的话,十四岁你就可以办成人礼,早一点丰富阅歷,我相信你能光大家门的。” 小希拉努斯確实能光大家门,好在不用还原歷史,那太奇葩了。 他要走的路,就是一条適合自己的路。 在海盗的问题上,小希拉努斯也知道,要和在义大利以外的那些自家產业联繫,这个时候就需要有船。 有什么船比较好呢? 他也在考虑这个问题,甚至想到了大航海时代的那些帆船。 既然有木头,有材料,而且船也有龙骨,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甚至自家在布林迪西还有造船厂,这个年代也不需要太大的造船厂,又不是要造个排水量五千吨的风帆战列舰出来,那玩意儿太大,现在的造船水平,大概没下水就得散架。 他想到的,其实还是要造一艘不是那么大的快船,不用船桨,只用风帆作为动力。 但是要造船,这就需要涉及很多问题,尤其是法律问题。 在这方面,就需要请教在法律上无所不知的西塞罗了。 凑巧的是,老爸又要招待客人来家里吃饭,客人名单里就有西塞罗。 更巧的是,凯皮奥舅舅和加图舅舅都要来。 从司法层面有西塞罗,从家族层面有凯皮奥舅舅,从道德层面有加图舅舅,他们三个坐一桌上,自己的问题应该很好解决。 谁说老爸无能来著?他在社交圈的能力,实在是太好用了! 唯一可惜的一点,就是希拉努斯家实在是缺乏战场上的武德。 第一卷 077 在家里也有罗马最高级的司法服务(上) 家里亲戚强力这一点,小希拉努斯算是现在体会到了。 因为请了加图舅舅,吃饭的时候,一张桌子上几个成年男人,加一个小孩,搞的跟画出分界线似的。 小加图他是有名的自律,但是兄长和姐夫要干什么,他是管不到的。他面前就是麵包、清水、一些蔬菜、少量的肉食,倒是水果会多一些。唯一的珍饈也就是鰻鱼,招待贵客的时候也少不了珍贵的会失踪的食材。 小希拉努斯是出了名的吃饭简单,对於小孩来说长身体更重要,因此桌面上他占的这一角也都是比较平常的东西,看起来像是到了平民家庭里一样。 至於其余的在桌边的客人,老希拉努斯安排了丰盛的菜餚。 今天也没有邀请太多的客人,都是家里的亲戚,而且要討论些事情,就有了桌子,不是躺在一边吃饭。 “还是这样更好,不是么?” 小加图看著小希拉努斯,作为外甥他也点头同意,不过也太分明了一些。 “舅舅,我想你应该尝试一下,想要吃到这种在赫拉克勒斯之柱以外的海鱼,是很不容易的。” “好吧。” 小加图和两个外甥的关係好,他们的一些建议,作为舅舅也不会第一时间回绝。 甚至,还可能採纳。 至於吃的是什么鱼,因为是切好了用橄欖油煎的,也要吃到嘴里的时候,才能够注意到这是什么。 虽说金枪鱼在地中海也有分布,不过品种不一样,这是黄鰭金枪鱼,这玩意儿確实是从大西洋的茅利塔尼亚沿海捕获的,到了远西班牙,在沿海也能见到,却不能在地中海见到。 这个茅利塔尼亚,实际上提到的是今天的摩洛哥,古代的地名和现代不见得就会重合。 “品尝起来,和地中海出產的,並没有什么区別。” 显然小加图在赴宴的时候也吃过,大概能让他不在苦修的场合下出现,也就是凯皮奥舅舅,和自己血缘关係更近的大舅能做到。 “还是地中海的更好一些,加图。” “是的,兄长。” 然后倒是凯皮奥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来,西塞罗作为这里唯一作为朋友受邀,並不是亲戚的客人,他最初也只是在那里喝松鸡汤,先尝尝咸淡。 “希拉努斯,邀请我们这些亲友来,一定也有什么事情要商量。要不然,你会在家里召开个盛大的宴会。” “確实有些事情,在比萨和布林迪西要造船,只是这种船是全新的规格,过去在罗马是闻所未闻的,因此才会找你们来。” “又是贤侄的好主意?” 西塞罗也不喝汤了,请他来的目的太明確了,肯定是司法顾问,要是造新船,也不能有违反罗马法律的地方。 小加图来了,就是从道德层面来解决这个问题,凯皮奥突出一个和稀泥,一旦小加图提出什么反对意见,他好从中调停。 “我提到了造船厂,我儿就对著船在想些主意,看看要怎么摆脱那些海盗。” “要摆脱海盗,就要有出色的桨手,追上他们的时候也是。” 小加图在斯巴达克斯的角斗士起义期间曾经从军,这也是他的少数军事履歷之一。 但他能够以后在元老院有些地位,总是会懂些军事的,。 “如果仅仅依靠风帆的力量呢?舅舅,这是在羊皮上,用石墨画好的草图。” 看到了图以后,凯皮奥和小加图还只是被提起了好奇心。 倒是西塞罗第一时间就有提问:“贤侄,你这船一定不是战船,没有撞角。但是我也想知道,你这船造出来,又要怎样使用呢?” “很简单,阁下。要这艘船运送货物,送信,或者作为中短途旅行的快船,这样都是可以的。” “设想很不错,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样一艘船没有船桨,在海上怎么保卫自己。贤侄,你就是有阿基米德的才干,也不可能在没有弩炮和弓箭的情况下,就保证这艘船的安全。想必你也会知道,最近在雅努斯神庙,一直都在开会討论要怎样討伐海盗。” “西塞罗,至少这艘船没有撞角,肯定不会被元老院那些好事的人认定为战船。至於必要的武装,加图,你说呢?” 凯皮奥舅舅还是在队伍中能起到调和的作用,把话题拋给了小加图,同样也是舅舅,两人因为成长环境,性格截然不同。 “没有撞角,这就不是战舰。好外甥,你也应该懂得规矩,有哪些事情是不能做的。我虽然没能进入元老院的会场,但是你那番答辩,就是成年人也很难做到。你也知道,要遵循罗马的秩序,这艘船倒是没什么问题。” 小加图不反对,这就算是胜利了,而且他对於外甥一向关照。 “那么,就这样好了?”老希拉努斯刚要结束议题,西塞罗又接著发言。 “造一艘船,不光是这艘船的外形和內部设施没有问题,还要考虑到,经过那些港口,在港口里,应该怎样收税?如果只是一艘客船还好,如果是货船呢?谁来保证上面货物是安全无危害的?在义大利以外的地方停靠呢?” “好了,西塞罗,这种时候你考虑的可真多。” “希拉努斯,老朋友,你要知道这可不是开玩笑,如果只是在义大利跑船还好,如果碰上个韦勒斯,对船员和乘客进行刁难呢?” 西塞罗有两件值得夸耀的事情,都和西西里有很大的关係。 一件是当初他在西西里任职的时候,找到了阿基米德的墓地和骨灰瓮。 另外,就是西西里总督韦勒斯的案件,他在事后也没有按照潜规则,在西西里获得什么好处,反而帮西西里的全体居民出了一口恶气,让韦勒斯被流放到义大利以外去。 他考虑到的,就是行省总督和財务官,还有地方官僚,哪怕是这艘船属於一位元老名下的財產,但根据罗马人的那些规矩,特选父亲们不能够直接经商和从事手工业,希拉努斯父子现在拥有的手工作坊恰好不是盈利的,这倒还没有问题。 第一卷 078 在家里也有罗马最高级的司法服务(下) 但是要换成了航运,只要你產生任何盈利,都算是商业行为。 哪怕只是帮忙货运,不收报酬,这里面到了地方的港口去,只要停靠產生税收,又应该怎样解释? 除此以外,经营商业的话,就要转手包给骑士阶层,或者自由民,或者被释奴,后两者一向是自家人,骑士阶层的话一般也是长久的盟友。 这里面的说法,確实也有些多。 西塞罗就开始解释,在司法层面上,这都是怎么回事,会在地方上又怎样的利害关係。 確实,那只松鸡他是没白吃,分析的都很有条理。 “......这里面,就需要一一破解,老朋友。” “那么应该怎么办?” “希拉努斯啊,你也是元老院的一员,如果是公务方面自然没有问题,只需要有你的盖章和签字就好了。等到贤侄將来有一天也进入元老院的时候,他也就会知道这点好处了,可是还有至少二十年。” “这小子现在只管怎么设计船只,税收和法律是我们之间討论的问题,而造船自然还有工匠。西塞罗,这税收可要分几种费用,又要在不同的地方徵税,你可都知道?” 这里,西塞罗也知道,老希拉努斯是要讲给他儿子听的,也算是一种父子之间的业务指导。 过去小希拉努斯学的,出了家庭教师那一部分的学识,经营甚至都是老希拉努斯在放养状態下,让他“自悟”的。 但司法和税收这块,就需要专业人士了。 这三位恰好都是,西塞罗对行政和法律都很清楚;小加图在执法层面是专家,虽然他还没有步入晋升体系,但这块他很懂,审查方面也是一把好手;凯皮奥么,在家里有些事情,还真的需要他,而且他也並不是一无是处,能被老希拉努斯请来研究这个问题,自然也不是吃乾饭的。 而且他有一点还是很厉害的,就是因为经常出去旅行,对於那些希腊城市的情况,都很熟悉,甚至过段时间他还准备要出去旅行。 这样几位好老师,小希拉努斯也就是利用了父亲的关係,居然都能凑到桌上,其中两位还是至亲。 小希拉努斯当然也知道老父亲的良苦用心,他这边也用心的听著。 西塞罗说的也很明白,在税费当中,就分为这样几种: 货物税,停泊税,船位使用费,仓储费,此外就是一些港口的地方附加税,特选父亲们虽然拥有特权,但是有些税费还是不可避免的。 港口一般是包税人和財务官直属的两种港口,有时候还会遇到港口外巡哨的警戒船,但最后一种比较少见。 財务官管理的港口最为规范,只要元老出示了公文和证件,看到了元老的签章,就会予以放行。 要是携带了货物,就要有税吏和包税人的手下来评估,在离开港口前,涉及的税费还是要结清的。 对於元老的船来说,到了港口当中,一般还会有好一些的位置停靠,这会儿的船普遍不大,像是这样的一艘小希拉努斯设计的“仿卡拉维尔”小型帆船,实际上真的交税,也上不了太多。 但难免会遇到一些包税人,他们就是掉到钱堆里出不来,也只是认钱。 这一点,几个成年人都是知道的,包税人要提前向国家交一笔预付款,然后才能够下去搞税收。 遇到这种人,就需要亮身份,甚至可能在当地法庭解决不了,这位包税人老兄的官司,最后还要牵扯到罗马来。 只要不是今年牵扯进来就行,因为今天的裁判官是喀提林,他虽然不会主动上一些小动作,但是给他机会,他也会上手的。 不过小希拉努斯的船,今年大概是没有著落的,他估计过造船的流程,速度也不会太快,造一艘利耳部尼亚的小船也要不少时间的。 哪怕是在游戏里,这也要等上几十天的时间,更何况这一次要建造的,还是一艘全新的船。 今年西塞罗也担任市政官的职务,他自然是清楚一些情况。 大部分的问题,都得到了妥善的解决,最后要关心的,就是船在哪里製造,又要以怎样的名义进行。 老希拉努斯在布林迪西和比萨都有熟人,这两个地方自然是最佳的,比萨此时还原理那些海盗的骚扰,是个很方便的地方,唯一的问题就是这里造船也就能在西地中海上活动,到时候要从阿非利加转到西西里以南,航向东地中海,就要面临近来猖獗的海盗。 就是小加图这样严格遵守规章制度的,他也不得不提出一点,在东地中海上,没有点自卫武器,那是很难通行的。 这样的话,船上势必要保留弓箭和一些近战兵器,而不仅仅是对凯撒的宝具匕首。 在没有橈桨船常备的撞角和战塔的情况下,確实不会被界定为战船,但是总要有些防备。 “如果船上要放了弓箭和弩炮,那就是有了武备,我一定要提前提醒你,姐夫,这可是很严重的问题。” “这样的话,这艘船在拥有武备的情况下,就不能作为商船存在,倒应该作为公务船,出远门的时候。必要的时候也要拋弃一切货物和行李,从而方便遇到海盗的时候逃跑。” 凯皮奥还补充了一下,西塞罗倒也没意见。 毕竟他经常出行,对这方面很熟悉。 要是战舰的话,倒是可以在舰队里有些表现了。 小希拉努斯听到他们说的这些,心里也大概有数。 剩下的事情,就是到比萨和布林迪西,在这两个地方召集造船工匠,开始製造新船。 除了要造船以外,还要在海上进行测试。 这是造船,总是要经过了验收,最后才能够开始航海生涯。 小希拉努斯也可以借著这个机会,到比萨或者布林迪西去看看,这两个地方分別在两边,要是做事情的话,他倒是希望去布林迪西试试,那里能够获得和东方有关的第一手消息。 不过老希拉努斯还是担心在布林迪西的安全问题,只允许儿子到比萨去,那里不仅安全,重要的是有一批已经阴乾的好木料,可以立即使用的。 於是,小希拉努斯就在父亲的建议下,坐著马车往比萨去了。 顺道,他还要考虑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铁矿石在义大利可不好找,这会儿家里的铁矿石,可断了来路。 第一卷 079 古罗马的人才交易市场(上) 小希拉努斯也愿意到比萨去,这里的木料质量更好,而且根据尼卡诺尔和斯特拉波两个希腊奴隶的说法,在伊特鲁里亚也能够找到希腊工匠。 希腊工匠的技术水平,总是比义大利本地的要高一些。 伊特鲁里亚古法制船,要先拼接船壳,后铺设龙骨。 希腊人的造船方式,就是很先进的,他们先铺设龙骨,然后再去管船壳的事情。 “尼卡诺尔,你去照顾好维爱和佩鲁西亚的事务,到比萨去的话,那些更重要的事情,就没人管了。” “尼卡诺尔並不放心少主到比萨去。” “你是有文化的希腊人,应该给我写信的,我就是写不好希腊语,还有狄奥多罗斯师傅在,我会给他口授的。” 其实尼卡诺尔希腊语和拉丁语的水平都不错,只是他是奴隶的身份。 虽说是奴隶,但是他的地位比一些门客实际上都要高,年轻又会办事,將来成为自由民的话,遇到些什么事情,希拉努斯父子没准还能抬举他当公民。 但这种极端情况下,让他成为公民也就是极限了。 一般的罗马流程,都是第一代最多自由民,第二代在父辈地位的基础上,才有机会转正为公民。 第一代的奴隶,要想转变成公民,最快要7年转为自由民,从军还要25年当公民。 有黑头髮的,信託塔天王的,他放在罗马要转正,大概小希拉努斯都和二姐夫雷必达玩过了大逃杀,侥倖躲过了姐夫的追杀而已。 当然了,作为被释奴的孩子,拉丁公民权和罗马公民权还是更容易获得的,这也是快速阶级跃迁的通道。 “少主,到了比萨去,总得有个忠心的僕人侍奉。” “要谁去?要个希腊人还是高卢人?斯特拉波跟隨父亲,你跟隨我,但是你们都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到奴隶市场去买个心灵手巧的孩子,和少主您年纪相仿的,最好是个女孩。” 小希拉努斯毕竟是小孩的身体吗,成人的心智,这多少会想歪了。 但是他確实很少有女僕侍奉,以前在家里都是姐妹们的女僕过来搭把手就好了。 连父母有时候都会惊讶於,他居然小小年纪就在自理,除了穿托迦长袍好像不需要別人照顾一般。 然后,到奴隶市场去买个小女僕,最好还要懂得罗马的语言。 小希拉努斯在菜市场就能买到奴隶,而且这个价格么。 “为什么和我差不多大的一个希腊女孩子,能卖到这么高的价格?那个身体健壮,会做家务的希腊女奴,才能够卖到1000塞斯图斯?” 小希拉努斯倒是看上这个希腊女孩子了,眉清目秀的,而且狄奥多罗斯能和她无障碍的交流。 他把问题拋给奴隶贩子,这人说的倒是很明白。 “因为一个儿童奴隶,更容易服从,而且经过训练,她足够聪明,也能够掌握很多技巧。那个希腊女奴虽然会做家务,甚至还有纺织的手艺,但是她不是那么驯服。这位少爷,您要是买这个女孩子,也用不著按照3000塞斯图斯的標价来,给您2500塞斯图斯,就能把她带走。” “哈?朱庇特在上,这是怎么回事?” 小希拉努斯忍不住就反问,他在家里和奴隶们都没有什么分界线,虽然是少主,但是他却很尊重年长的那些奴隶,和年纪相仿的,像是贝拉那样的,倒也关係融洽。 “少爷,这毕竟还是在奴隶市场上,2500塞斯图斯,对於这样的女孩子是底价。我想您也不会只买一个奴隶的,会学习进步的聪明孩童,都能卖上好价钱,尤其是从希腊和义大利各地来的。但我们这里不出售罗马奴隶,存在本身就不多。而且我认出来您的印章了,您是那位市政官的儿子,罗马城里这个年纪少有的聪明孩子希拉努斯少爷,我没说错吧?” “我有那么有名么?” “您在我们这里,那是非常有名!如果您父亲参选裁判官或者执政官,我一定投票,他是个难得的好公民,我要是把奴隶都卖给您家里,少爷,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到了地府判官那里,也会给我个好去处的。” 这奴隶贩子是个公民,他这样说话,小希拉努斯也觉得值得一试。毕竟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作为个奴隶贩子,可能比元老院前面的人贩子道德感要强多了。 这地方,毕竟还是奴隶制社会,小希拉努斯要改造这里,一辈子的时间可能都不够用。 以后他还要买奴隶,要花掉很多的钱,在各种奴隶市场有稳定的货源,也是必要的。 “那个女孩,还有那个壮实的女奴,总共是3500塞斯图斯,再要一些劳务奴隶,要是全都出价的话,15000塞斯图斯,要年轻健康的女奴和身体强壮的农业奴隶。” “少爷,之前有个掛著牌子的希腊老头,那是您家的僕人吧?” “公民,您怎么知道的?” “因为只有他来这里的时候,是这样来买进奴隶的。家里要养很多儿童奴隶,也是消耗很大.虽然家生奴很忠诚,您家里也是好人家,但是负担也会很重。如果实在是太多,在不拆散母子的前提下,我能够帮您转手到一些良善的好人家去。” 看起来,这奴隶贩子,还挺在乎以后到地府判官那里,会给他安排到哪里去。 如果他是个干其他行当的商人,或许是个良心卖家,偏偏他是个奴隶贩子。 而且从氏族来看,他居然姓海布里达...... 这个姓,在罗马城內,也有些骑士阶层姓这个的,按照氏族来论,也是老罗马了。 就是真正的罗马人,比较起来,虽然有些冒犯一直关照他的加图舅舅,可是监察官老加图,確实是对奴隶刻薄的很。 甚至於,他都没有一个良心未泯的奴隶贩子有良心,毕竟这位公民,格涅乌斯·海布里达,他给自己手头的“商品”安排下家,甚至还要考虑到主子是不是好人家。 虽说这关係到长期合作的生意,但道德標准,比起来那些无耻的捕奴队,经常把罗马以外自由民家的孩子都变成儿童奴隶的人贩子,段位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至少是赫拉克勒斯之柱到高加索山这样的距离! 第一卷 080 古罗马的人才交易市场(下) 海布里达在菜市场上一下子收入了15000塞斯图斯,这个数目虽然对於特选父亲和骑士老爷是小数目,但是对他一个奴隶贩子来说,一天这个数確实也有些多。 要是每天都有这样的生意,他这个在骑士和一般公民分界线上的奴隶贩子,很快也能给自己的托迦长袍加一道边了。 而且卖给体面人家这么多奴隶,如果这批货很好,下一批他们还会来进货的,尤其是希拉努斯家的少爷亲自来这里。 谁都知道这孩子聪明的很,但还不是那种调皮捣蛋的鬼机灵,一定是阿波罗和密涅瓦垂青这孩子,让他小小年纪就已经能够指导工匠干很多事情。 於是他去弄了乾净的亚麻布衣服,又让自己婆娘把这女孩子领取洗乾净,打扮好了才给领回来。 “少爷,这样看就好多了。至於那个希腊女奴,她的性子可有点烈。” “这不要紧的,重点是她会很多手艺,又能纺织又能做麵包,会算数能读写还会做家务,会成为个好妻子的。” 海布里达就知道,这位少爷他还是有些想法,大概是给哪个忠诚的家僕找个老婆。给家僕找老婆,脾气坏点不要紧,重点是身体好,能生养,还会很多手艺的。 其实就是为了尼卡诺尔,给他找个这样身体结实,甚至还有点希腊式健美的女人,他应该会喜欢的。 虽说尼卡诺尔也是个希腊人,可是他是从小就在家里的,和一般的希腊人还是有些差別。 “你本来有名字么,女人?” “我当然有名字,这位少爷。斯托拉托妮可,我是拉凯戴梦人。”听到这里,她的眉毛还抖了抖,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脾气还有点小暴躁,也难怪,斯巴达的女人就是这样的。 而且说起来,有那么几位希腊的王后,还叫这个名字,这种脾气也確实能驾驭这名字。 “戈尔戈王后曾经说过,斯巴达的女人有崇高的地位,是因为她们孕育抚养了勇敢的斯巴达战士。” 对於个斯巴达娘们,就得夸讚她们的长处。 甚至用“他们”可能更合適一些,斯巴达的女孩子从小也要接受锻炼,现在的斯巴达(公元前68年)虽然已经拉到变成了一个主题旅游小镇,但是周边的乡村仍然保留著过去的传统。 “果然是聪明的少爷,我倒是愿意让您作为主人,毕竟我只是您的奴僕,这是身份决定的。” 而且小希拉努斯也看出来了,她之所以卖不出好价钱,就是因为她这暴脾气,海布里达才会压价希望快点出手,但是適得其反。 最后还是“捆绑销售”,和那个眉清目秀的小丫头一起卖给了自己。 “那么,你呢?” “卡珊德拉。” 还有些怯生生的,从海布里达那里问了,和自己是同龄人。 只不过这个名字,还是和特洛伊很有些联繫的,那个预言百发百中,就是没人相信的女祭司。 起因是阿波罗很喜欢她,於是给了她预言家的本事,可是阿波罗是多情的,他想要求爱被拒绝。 於是太阳神一怒之下,就给卡珊德拉的真实预言打上了不可信的標籤。 当然,其他的说法也有,卡珊德拉白嫖了阿波罗的语言能力之类的。 但希腊的神明,阿波罗是比较讲究仪式感的,古代世界四大赛会的皮提亚赛会就是他的主场。 如有此事,阿波罗大概也是正经的去求爱,不像是宙斯总要想个办法,一般是变身,去骗,去偷袭人家小姑娘。 酒神巴克斯,就是希腊那边的狄奥尼索斯,他的母亲偏要看看宙斯的本体,结果凡人无法承受这威光,直接就化为灰烬,酒神还是被缝进宙斯大腿里才足月生出来的。 至於阿波罗,他不和赫里奥斯抢太阳神岗位的时候,还是主神中比较平易近人好相处的,至少不会把情人化为灰烬,也不会去偷袭。 但河神的女儿达芙妮,那就是一个悲剧故事了,但她化为月桂树以后,作为桂冠倒是和阿波罗永远相伴,留在了太阳神的头顶,也用来祝福那些优胜者。 卡珊德拉这样,还是有些可爱的,说不定阿波罗会喜欢,太阳神会找到凯撒叔叔的麻烦,可小希拉努斯自己没有这种病症。 想必宽容的太阳神,不会因为自己內心的吐槽,来给自己也加一个能抽过去的疾病。 確实也不会,小希拉努斯拉著卡珊德拉上了肩舆,两个人坐在一起,谈论著女孩的身世。 她也到了懂事的年纪,大概是知道自己怎么到这里来的。 小希拉努斯的脑子就开始分析,斯特拉托妮可走在一边,她说话倒也简略,这样是又斯巴达又老罗马,老加图要是知道了,都得鼓掌致意。 她是在小时候被海盗劫掠拉凯戴梦海岸的时候掳走的,而卡珊德拉的情况就特殊一点,她是米特拉达梯入侵期间,她的家乡支持本都那位耐毒的大王,等到罗马人回来以后,全城居民就成了路库鲁斯的战利品,都被变卖为奴隶。 说起来,希腊奴隶,別管是成年人还是小孩,价格都是很高的。 要是放在150年后,一个漂亮有天赋的希腊小女孩,能出售到2000第纳尔,这都已经是一个熟练工匠的价格了。 而且这一直都是斯特拉托妮可在说,卡珊德拉还是有些害怕,她只是点头同意,小希拉努斯知道她应该是个聪明的女孩,但是很胆小。 自家的姐妹们比较起来,就是胆大活泼的那种。 这也是生长环境决定的,卡珊德拉的年龄,在襁褓之中时,大概米特拉达梯就开始进攻罗马的盟友,並且煽动起来小亚的那些希腊城邦。 她到底是哪个城邦的,就解释不清楚了,就是找海布里达包售后,他也只能按照手上的文书,提到是从哪个奴隶市场买来的。 虽然小希拉努斯很同情她们,但是这是在罗马,一个奴隶制国家,他现在也改变不了。 能让这些奴隶在老爸这个还有些良心的大奴隶主的名下受到庇护,算是他能做的事情。 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第一卷 081 从罗马到比萨最初的日子(上) 小希拉努斯路上,还特意去了一趟维爱,算是顺路。 “少主,您怎么又回来了?” 尼卡诺尔这边正好主持了一次开窑,把瓷器都拿出来检查,却看到了少主又到了维爱。 “我不过是在菜市场上,按照你说的买入奴隶,以前这活都是斯特拉波在经手。去了一次以后,才知道其中一些秘密......” 小希拉努斯被奴隶市场大为震撼,这还是卡皮托尔山下面的拍卖会他没去过的前提下。 对於他的三观,会產生很大的衝击。 “在罗马,这是常事,少主。” 昆图斯最近不怎么吭声,他现在补了一句,倒也很明白。 罗马本身就是个奴隶制国家,在战爭当中也会获得大量的奴隶,卡珊德拉的遭遇只不过眾多罗马周边国家部落民族苦难的缩影。 当然,这里面也包括罗马人自己,要是没有屡次的战爭,也不能从七丘之地进一步的扩张。 要看版图的话,澡堂老板时期的是鼎盛时期,那时罗马人一度到达了伊朗高原的边缘,几乎彻底粉碎了帕提亚。 在这之前,长期的在周边的战爭,也带来了大量的奴隶,罗马共和国原本的农耕经济也变成了奴隶主的庄园经济。 虽然小希拉努斯希望在自己活著的时候,改变这个生產关係,因为地中海世界的生產力並不算落后,雕琢一下还是能够进步的。 但他只是一个人,现在能做的,还是家族內部的事情。 等到了將来,倒是因为老爸这罗马元老院大混子,各派都和他关係不错,將来他的身段也能够相当灵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昆图斯说的,就是现实,而他改变现实的日子,还在未来。 “昆图斯,你说的很对,这就是罗马。” 隨后他又看看尼卡诺尔,嘴角微微上扬。 “尼卡诺尔,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少主,您对我已经很好了。” “像是你这样的管家,早就应该获得自由了,给你找个老婆,你要不要?” 他话说到这里时,隨从已经把斯特拉托妮可带了过来。 “一个身体强壮的年轻女人,来自拉凯戴梦,尼卡诺尔,少主去菜市场的时候注意到了她,除了斯巴达女人的那种脾气,她哪方面都很好。” 斯特拉托妮可看著尼卡诺尔,知道这个人性子可能有些软弱,不过人品绝对很好,作为高级奴隶对於主人忠诚,重点是眉眼看起来,是那种標准的希腊人,这样就很好。 昆图斯还在给尼卡诺尔介绍情况,意思是斯特拉托妮可就是少主找来帮助和侍奉他的。 对於这点,尼卡诺尔已经很感动了。 “宙斯在上,尼卡诺尔只要还在为少主做事,就永远不会变心,不会做出背叛少主的事情,如果有违誓言,到了冥王哈迪斯那里,在冥府判官那里会受到最严酷的惩罚。” 虽然他平时看著是那样软弱,但这誓言那是真的够狠。 “那位米诺斯的判官,会公正评价的。” 小希拉努斯日常说话的时候,还要在两边的神系之间来回切换。 事实上,將来他要是分家过,尼卡诺尔会是他的心腹管家,父亲很早就安排下来了,斯特拉波是爷爷安排给父亲的。 原来跟著爷爷的老管家,已经去世了很长时间,他们一家子自由了以后,也没有离开主家太远。 如果要召唤他们,很快也能够来到帕拉丁山为主家效力,毕竟这层庇护关係还在。 而尼卡诺尔,给他找个助手又是老婆,他这个毒誓发的。 小希拉努斯不会怀疑他的忠诚,做事情都会安排的很好,就算不是这层主僕关係,他也是个值得结交,把事情託付给他的朋友。 斯特拉托妮可又和尼卡诺尔聊了一会儿,两个人都看对方很顺眼。 虽然这拉凯戴梦的女人是奴隶的身份,可是她的性格是强势的那种,因此被评价为难以驯服。 正好和尼卡诺尔这性子互补,两个人应该会相处愉快的。 当然了,早点生孩子,別管是家生子还是受庇护的自由民,也是壮大整个家族。 小希拉努斯,还是把这些高等级的奴隶都看作家人的,就是庄园里那些出苦力的,他也会善待。 这是习惯,到了造船厂那边,也会是一样的。 小希拉努斯终於踏上了去比萨的道路,他现在要关照的是造船,这段时间都会在那里。 他一到比萨,就给父亲写了一封信,表示这里的木料阴乾的很好,可以立即使用。 重要的是,这里使用的橡木质量都非常好,要不是没有那么长的龙骨,他都想要鼓捣个里面有30台弩炮的战舰来。 但这是设想,他还得脚踏实地的来。 “少主,住在这里的话,条件並不算好。” “不要紧的,这间小屋很乾净,我们就在这里好了。卡珊德拉是女孩子,得给她单独有一小块空间。” 昆图斯看看小希拉努斯,又长高了一点,在家里已经和三位小姐不像是过去那么亲密。 像是卡珊德拉这样的女孩作为奴僕,实际上让她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但小希拉努斯要给她单独一块空间? “好吧,少主。毕竟她是侍奉您的,我去找人弄些乾净的稻草来,给她单独做个床铺。” 昆图斯和狄奥多罗斯,他们两个是门客,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不过昆图斯长年行军打仗,前些年因为角斗士的暴动还没了家產,在这里只不过是重新体验过去的苦日子罢了。 狄奥多罗斯呢? 这个希腊师傅,他在外的时候,也没少遇到这种情况,因此也很习惯。 倒是小希拉努斯是少主,一开始昆图斯还担心他不习惯。 但是在稻草顶上铺上亚麻布,多铺一层他居然就很坦然的躺在上面。 “卡珊德拉,你也坐上来,我们来玩三石棋吧。” “少主,这个游戏太简单了,您能换个......换个复杂点的么?这个连放羊的孩子都会,我可是会玩强盗棋的。” “啊?” 虽然卡珊德拉还有点怯生,但是她知道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少主不是坏人,虽说他经常自称“小坏狐狸”,讲故事总是和狐狸有关係。 而且,这一次她可是公开表达了,少主你不要用那种牧童都能玩的游戏来糊弄人。 第一卷 082 从罗马到比萨最初的日子(下) 强盗棋,那就是八个兵一个官,当官的每次只能动一格,棋盘是8x8或者10x10的那种。 这种棋类游戏,就像是西洋棋和跳棋混搭,小希拉努斯平时也会和昆图斯玩这个,从一开始胜少负多到现在旗鼓相当。 其实还可以玩骰子,只是小希拉努斯实在是不喜欢赌博。 像是“双陆棋”那一类的,多少是看运气。 最后他还是决定和卡珊德拉坐在床上玩强盗棋,甚至一开始还有些落於下风。 海布里达一定是有良心的奴隶贩子,这小丫头这么聪明,也就是因为太胆小反而影响了价值。 虽说一般胆小易驯服,擅长学习这都是优点,但是她也太胆小了点,就是被买来的时候,一开始眼睛里还有些恐惧,全靠斯特拉托妮可给她壮胆。 也就是小希拉努斯的家里,企业文化本身就好,他这个少主又没架子,她这才放开了点。 “你还真是个好对手,卡珊德拉,我都怀疑你就是女祭司的转世了。” “少主,可我不会预言,只是会算数和下棋。” “没有什么真正的预言家,或者萨宾人当中还有一些。神諭总是不可预测的,卡珊德拉,你识字,应该也会读书吧?” “我是识字,可是很少有机会读书。” 小希拉努斯提到了读书,才想起来,他居然连个伴读都没有。卡珊德拉是女孩子,將来要是带著她出远门,去学院很不方便。 一直以来也是他自己忽略了这事儿,老爸要忙的事情也多,斯特拉波那老傢伙只管运营,尼卡诺尔跟著自己搞技术,就没人想起来这档子事情。 卡珊德拉再怎么聪明,也只能在家里当伴读。 “那我们来读书吧,卡珊德拉。现在天色还早,还能读很长时间的书。” 另外一个原因是,这丫头下棋很厉害,小希拉努斯一时间也和她旗鼓相当。 要是这个能锻炼军事思维,她岂不是也能当个女將军? 或者在某些情况下,女性也能够有些谋略,希腊女人有美狄亚那样的科尔喀斯毒妇女祭司,也有不少精通权谋的。 但卡珊德拉,她不是这种类型的,只是聪明而已,甚至这名字取得,都要她面对自己的命运要坦然一些。 刚刚小希拉努斯还提到了神諭,其实克洛伊索斯的故事里,德尔斐那模稜两可的神諭,最后就让他被居鲁士给干趴下了。 “少主,您刚才提到神諭,就是这里。” “是啊,卡珊德拉,你真聪明,像是我的姐妹们一样聪明,就是太胆小了,不过这也是你的天性,命运女神大概就是这样安排的。” 有时候,他还得迁就卡珊德拉,一些神明还要按照希腊的方式来描述。 她还是从小亚被贩卖而来的,希罗多德也是哈利纳卡苏斯人,都来自那边。 而卡珊德拉的口音,狄奥多罗斯也能够听出来,距离比提尼亚不算太远。 “少主,大概就是这样。” “不过胆小不是你的错,我也不会嚇唬你的,要是海布里达没有把你交给我,而是卖给了一个鲁莽的小子,大概你每天都要被惊嚇,那样就不好了。” 说起来,小希拉努斯这人的本性,就偏向温和,不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他看书的时候拉长了捲轴,就让卡珊德拉帮著他端著另外一边,这样两个人看著也更方便一些。 卡珊德拉的问题也很多,小希拉努斯还得给她解释。 好在他除了手艺活的那些工艺设计,读书的量很大,西西里的狄奥多罗斯还此时大概还在西西里岛,他的著作自然是不存在的。 但是古希腊的那些哲人的书,这会儿不仅存在,而且很多都还是完整的。 亚里士多德的著作,倒没有传说中量那么大,就是把偽托他名字的那些著作排除,仍然有一定规模,而且他那些著作,狄奥多罗斯一时间也不会建议自家少主,也是学生,在这个年纪就开始涉猎这类书,到了罗得岛去学也来得及。 更重要的是,太重了,这点就不如精炼的一些歷史书方便。 小希拉努斯身边带著的,总是歷史书,这些歷史书也可以当故事来看,这个年代的读物还是比较缺乏的,一些作家的著作,倒是非常吸引人。 当然,他自己也有不理解的地方,一般的內容他可以给卡珊德拉解释,一些复杂的事情,还要让师傅来帮忙。, 这样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等到要睡觉的时候,小希拉努斯这边让僕人还搭上了帘子,卡珊德拉確实就有了一块单独属於她的空间。 而小希拉努斯把捲轴和书籍都放回到箱子里去,他要盘算的事情可就多了。 明天就要到造船厂去巡视,如果有可能的话,木料这边就要到位,先铺设龙骨,僱佣一批希腊船匠。 西地中海这边,还有一些希腊人的城市,像是马塞利亚就是早年间希腊人移民到西地中海的一个城市,这里也算是罗马庇护下的自由城市。 除此以外,还有恩波利翁等一些在近西班牙的城市,那里也有希腊人,找来自由民和奴隶身份的希腊工匠,也並不困难,只是他们的手艺大概不如大希腊和希腊本土的同行。 不过比起来还在古法造船的伊特鲁里亚人,那技术还是非常进步的。 伊特鲁利亚人那个船体结构,就是造出来了一艘看起来外观没毛病的卡拉维尔,最后因为船体强度不够,还是去不了离岸较远的海域,到水底当牢大也是有可能的,可靠性更高的,还是希腊人的手艺。 只是,到时候要和他们解释的事情也会很多。 希腊人大概也不会理解,为什么要造一艘没有船桨,也没有撞角,完全依靠风帆动力的船只。 这个年代的船,都还在近海航行,到了远一些的水域,遭遇个风暴就要到海底去餵鱼。 只依靠风帆的话,生存力也是个问题...... 但来这里造船,还是要解决问题的,他还是小孩哥,有的是时间来解决问题。 甚至家庭教师都给带到比萨来了,课业也不会耽误。 第一卷 083 造新船要有合法手续(上) “少主,备料很容易,我们这里的阴乾木材,都是存放了很长时间的,也採取了驱虫措施,使用肯定没有问题。” “可惜的是,没有很长的那种橡木,用来铺设龙骨的。” “您也不是要製造大船,我们这个船厂,还是罗马那边的老爷庇护下的產业。” 至於到底是哪一家,本地的自由民经营持有这家比萨的造船厂,上面是本地的骑士阶层庇护,再往上是罗马的贵人,这条线也好难猜啊。 但小希拉努斯知道,父亲愿意让自己到比萨来,肯定是这里能搭上关係的。 有时候,有这么个其他方面等於无能,只有站队和交际的技巧拉满的老爸,也是非常有用处的。 “要这样的话,我也不问是哪一家老爷庇护这船厂。就是这木料,一定要用好的。” 要不是在比萨,实在是搞不到黎巴嫩雪松,大概他也要鼓捣一些来。 但这么珍贵的木材种类,寿命有的能长达千年,用处其实很多,造船反而有些浪费。 “这个倒是没问题,少爷,只是您要造一艘怎样的船。” “这就是图纸,昆图斯,把总图摊开吧。” 也不全是小希拉努斯画的,他现在这小胳膊小腿,要趴在这张总图上画很长时间才能完成。 他是找来家里的奴隶木匠帮忙给做出来的,线条也非常清晰。 “这艘船没有船桨。” “只用风帆动力,仅仅是用来作为客船,或者家里用来运输行李和一些货物,但大部分时间不会商用。” 这位老板,也皱著眉头,他对自家的奴隶说道:“卢比奥,去把克劳诺斯师傅请来。” 克劳诺斯......这倒不像是涅普顿这边的业务,雷霆是朱庇特那边的。 隨后一个身材高大的希腊人便走进了这个帐篷,他掛著“师傅”的名头,大概就是这里的总工程师了,要僱佣这样一位“大师”,少说一天的工钱也要10第纳尔,好一些的师傅一天可能要花上20第纳尔的价钱,整个周期下来,一切顺利,能三个月造出船来,都要1800第纳尔。 这都够买一个貌美还多才多艺的敘利亚小女孩,外加一个机敏的希腊书童了。 要是买卡珊德拉时花的价钱,虽然对她很不礼貌,僱佣一个师傅三个月,够买三个卡珊德拉这样的女孩子。 因为小希拉努斯还考虑到了,下水以后有各种测试,甚至还要到厄尔巴岛附近跑一圈。 这位“雷霆”师傅,在听了老板说过以后,只提了一件事情。 “按照这位少爷的图样,我们来做个模型,之后再开工。” 小希拉努斯听了以后,只会觉得这位师傅靠谱。 因为造船之前,在地中海世界,纸张还不存在,羊皮纸上画图,也就是他这种少爷家里能负担的起。 在造船厂,自然是用木料做个模型,但要多少比例的,得按照师傅的经验和习惯。 这种地方,胶佬来了,一定会非常的开心,因为可以自己製造模型。 小希拉努斯甚至想亲自上手,毕竟这是自己设计的船。 “少爷,您看著就好了。像是您这样的少爷,只需要了解造船这项技艺,不需要过多的参与。” “可是克劳诺斯师傅,造船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至少做模型的时候,请让我参与进来。” “那好吧,您可以帮忙来找到我需要的材料,这些软木,最好选用松木。硬木的主要结构,就选择山里採伐来的橡木。桅杆要冷杉的,容易加工一些。” “都要涂上顏色么?” “少爷,您要是学习造船,应该也会有些前途的,可惜您是少爷,將来註定要从军和从政。” “从政啊,我家的亲友已经有很多人从政,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嫡子,看样子我想要造船,以后也只有在家里做模型了。”在罗马,对於贵族子弟来说,也没得选择。 “这倒是一个消磨时光的好办法,少爷,而且也能够感受到眾神的智慧,和海神波塞冬的威严。” 希腊人和罗马人,说话的时候就离不开眾神。 克劳诺斯本来有很多现成的料,但因为是全新的船型,他在铺龙骨的步骤以后,还要重新切削一些木料,按照小希拉努斯的图纸来,这又要耽搁一些时间。 但这位造船师傅还是很敏锐的,他意识到这是一种新型船只,在地中海从来没有见过的,应该怎么称呼也是个问题。 甚至於,他作为一个希腊人,也提到了罗马人更关注的问题。 “少爷,您这艘船很好,但也需要有个名称,还要像是您给我解释的那样说明用途。” “克劳诺斯师傅,这是一个司法问题,倒是罗马人应该解决的。” 小希拉努斯回头看了看一直在那里坐著,看起来像是在冥想的狄奥多罗斯。 “师傅,您能给西塞罗阁下写封信么?” “是造船的法律问题吧,少主,这很容易,您和克劳诺斯师傅说明其中的要点,我很快就给写出来。” 克劳诺斯提到的是本地官员对於船只用途的规定,和罗马並没有太大的区別。 问题在於,本地人多少有些势利眼,而且也需要好处。 老希拉努斯虽然在罗马熟人很多,而且找到的造船厂也是朋友的產业,但问题是这里的官吏不见得像是罗马和大希腊一些地方一样,因为一位元老经常到那里去,就会免除了一些不便的环节。 简而言之,就是这些人,可能需要用钱打点。 同时,还要找到相关的权威人士做出解释,西塞罗那是罗马最厉害的律师,自然找他也是最方便的。 而且出发以前,在家宴当中,他作为唯一朋友身份的客人,也提出了很多建设性意见。 这一次,只是为了让公文下来以后,更顺畅一些。 西塞罗直接称呼其为namercii(商业)这类字眼,而且还出具了法律文书。 只是这件事情,在元老院要是公开辩论,怕是小希拉努斯又要去一趟库里亚会堂,解释一下这都是怎么回事。 对他来说,这个年纪去一次元老院就够了,这当中往返还会耽误时间。 也是西塞罗这边出具了无懈可击的法律文书,连作为裁判官的喀提林,他都说不出什么来。 原因也简单,这船都没有撞角,除了远航到海盗猖獗的区域可能会携带武器,再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他在这方面又捞不到好处,为什么要自討苦吃的。 更何况,在元老院內朋友的运作下,他来年卸任以后,就可以到阿非利加行省去担任总督,那可是个油水充足的肥差,可以快速积累起来財富的。 可以说,这是罗马特色了。 甚至於,他没有阻拦,小希拉努斯的船就已经拿到了许可文书。 第一卷 084 造新船要有合法手续(下) 西塞罗的回信也很快,他甚至派了忠心的心腹奴隶泰罗到比萨来。 这个光头,可以说是西塞罗最忠心的僕人了,而且有些才干。 “希拉努斯少爷,这是我家老爷的回信,在匣子里的捲轴上是授权文书,如果比萨当地的官吏要查看,少爷您可以把文书给他们查看。” “泰罗,替我感谢西塞罗阁下,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导师,以及家父的好友。” 至於给西塞罗的回礼,小希拉努斯弄到了天鹅羽做的羽毛笔,还是黑天鹅的羽毛搭配木质笔尖,可惜的是真鼓捣不出来金属笔尖,书写流畅度还是受限的。 但就是这样,西塞罗还能写的飞快,確实也是一种神奇的技术。 “还有这个,泰罗,是给您的。” “主人只是让我来送信,这是应该做的,並不应该得到什么报酬。” “我知道西塞罗阁下的家风,您也是阁下最信任的僕人。” 毕竟不是狄奥多罗斯这样,在家里的师傅,將来有一天,说不定还真的要跟隨他学习法学,那个时候才能够称为“师傅”。 “但是这一路您也很辛苦,不如说是我给您的车马钱,倒是可以僱佣一辆快一些的马车回去,找到舒適的,在比萨这地方,也不太容易。” 泰罗也知道,这位少爷那是小加图的外甥,外甥当然会有点像舅舅,只不过像的地方不太一样。 他考虑的,还是让泰罗快一些返回西塞罗身边。 就这样,泰罗还带著小希拉努斯的回信返回罗马。 在看到了文书以后,比萨这边也不会有什么阻拦。 小希拉努斯还打点了两个来检查的官吏各自200第纳尔,算是能买个战俘奴隶的价钱,价格可能出的高了,但是能够保证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不会有任何人前来骚扰。 他也可以顺利的实践接下来的步骤,首先是克劳诺斯用了三天时间重新修正出来的船模,但是也只是完成了船体和桅杆,他没有象徵性的上帆。 “您为什么不上帆呢?” “对於模型来说,这没有必要,而且上帆的工匠和奴隶,现在都在船厂里忙活,我们先要做的是备料。少爷,我们已经有了木料,伐木工就不需要了。重要的是木匠、捻缝工和索具工,索具工来了才是上帆的时候......少爷,您还有什么问题?” “您用的是6桿这样的长度,这有什么意义么?” “啊,这是习惯,桅杆的长度,用在您这艘船上,还是更加合適的,底座要1掌尺,顶部要4指,这样就没有问题了,是一根合格的桅杆。然后就是船体的长度,这艘船的长度有65罗尺,合13罗步,宽度要4步半,其余的......” 克劳诺斯把每一项都划分的很仔细,作为这里的总师傅,各项指標都瞭然於胸。 也就是小希拉努斯这艘船是全新的设计,他还仔细观察了一番。 “要是这样,我们就要在给海神献祭以后,开工建造了。” “应该给涅普顿献上什么呢?” 小希拉努斯其实提到波塞冬可能还更顺口一些,但是他就是得体现自己罗马人的身份。 “他应该不会介意献上葡萄酒和花瓣,开工建设的时候一次,下水的时候再来一次,这样应该会比较灵验。” 啊,这就像是,古罗马的老希医,在给人开刀了以后,建议到医神那里献上一只白兔。 下水成功以后,也要更多的葡萄酒和花瓣,代表著海神接纳了这艘船。 造船师傅这里,也有他们的规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当然了,附带的献上些別的,海神也会笑纳,但是不要杀马。 因为马是海神给人类的馈赠,比起来宙斯/朱庇特,其实波塞冬和大侄儿阿波罗对人们更友好一些,只是在罗马官方认定的老祖特洛伊,阿波罗是站在特洛伊人这一边的,虽然他建造这座城的时候没少吃苦头。 但是波塞冬,他是坚定的反对特洛伊的。 哪怕是换了工號涅普顿,罗马人也能够感受到他的不友好。 虽然在小希拉努斯看来,这是因为罗马人在海上打陆战,那些乌鸦吊桥最后耽误事导致的,並不是海神有意为之。 来了风暴,你这船抗浪能力差,你不沉谁沉呢? 到了现在这个时代,罗马的船只,也应该有些变动了。 但小希拉努斯,也只能先装作给涅普顿上供祭品,表示自己虔诚,不信神在罗马也是很离谱的事情。 在开工的时候,第一次献祭,这一天比萨附近的海面上风平浪静。 这被克劳诺斯认为是好兆头,於是他也排班下去,安排好了施工的流程。 因为木材都是库存的,因此建造速度,可能比预期的还要加快一些。 这艘船的密封性一定还要好,为此还要找来沥青和松脂,在地中海世界还是比较容易寻找到这些物资的。 回到船厂以后,铺设龙骨以前,老板要找赫尔墨斯去保证生意兴隆,克劳诺斯去拜雅典娜来庇佑工匠们施工时一切顺利。 於是,机魂大悦? “那我应该干什么?” “少爷,您就来拜雅典娜女神,她是聪慧、宽容而威武的,希望您的巧思也能够得到女神的庇护。” 一般来说,是没问题的。 小希拉努斯还是更喜欢提到“密涅瓦”,雅典娜的话,自家也不是天马座小强圣斗士。 而且他的生日也不是在罗马的“十月”,而是在战神的那个月份,日子还有些不巧。 现在,他也来奉上葡萄酒给密涅瓦的神像,巧合的是在他倒过酒以后,一阵清风吹过。 “少爷,看起来是个好兆头,我和您家里那位教头聊的时候,听说您一直都受到女神的庇佑,因而如此聪明。” 看起来,自己这受到女神庇护的人设,大概是不会倒了,虽然眾神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 可造船师傅和各位工匠,却认为这阵清风,那是大大的吉兆。 好吧,这就可以开工了。 但愿在这三个月的工期当中,一切顺利。 小希拉努斯已经看到了,两根橡木正在船台上拼接,木匠在榫卯结构就位以后,正在上面加上青铜钉子。 这也是因为整根的13罗步(约合19.24米)木材比较难找,克劳诺斯採用的就是榫卯的方案,在这里拼接完成。 接下来其他的步骤,就是正常的工序流程了。 第一卷 085 希腊古法造新船(上) 龙骨下去以后,现在小希拉努斯也看到了木製支架,这样的支架,就是到了以后也会有这种结构的。 毕竟总有些船,在没有干船坞的时候,就要在船台上造。 军舰,一定要能下水,要不然也可能会吃到紫菜蛋花汤的。 至於下水的方式,也有很多种,小希拉努斯对於这样的小船应该如何下水,自然也是很清楚的。 不过现在也只有骨架,他想的事情,都还在后面。 “少爷,您看这里,要用上好的柏木,一定要有防虫的措施,我们可以按照需要的间距,把柏木作为肋骨装好。” “怎样实现弯曲呢?” “要烤火,慢烤,趁著木头软化的时候塑形,完成以后就该冷却了。” “原来如此。” 小希拉努斯还是很好学的,虽然作为少爷,他用不著亲自监督造船,但了解一些总是有好处的。 甚至於,他也考虑过,一艘快船在传递消息的时候,能够起到很大作用。 如果有更多这样的船呢? 如果可以的话,在地中海上,倒是可以隨意航行,远海的核心区域他们能够进去,但那些橈桨船就不行了。 大家都怕风暴,但是新式船只的適航性会更好,前往各方也非常方便。 他看著克劳诺斯在现场亲自指挥,在龙骨上立起来肋骨,又用橡木栓和青铜钉进一步固定。 施工的进度很快,十五天左右就能把这些步骤都做完,如果工匠和奴隶集中起来,突击来干一把,速度显然会更快。 但是克劳诺斯也不会那么著急,他会在安装过程中亲自监督,校正工作当中,他还带著学徒去检查关键位置。 这个时候,小希拉努斯虽然是少爷,但是也很有用处。 施工现场只有他和卡珊德拉两个孩子,他就拉著卡珊德拉到现场去看,有些地方还真就是他们这样的身材能够钻进去一探究竟。 卡珊德拉比起来刚被买下的时候,也活泼了很多,但还是胆小。 小希拉努斯故意在后面轻推了她一下,都会害怕的尖叫。 “少主,你不要这样。” 说起来,有个不是姐妹的玩伴,也是很有趣的,和贝拉在一起都没有这么有趣,主要是贝拉胆子很大,不像是卡珊德拉这样容易受到惊嚇的小白兔。 “好了,我不会再嚇你了,只是这个地方不要钻进去,会很危险的。” 他拉著卡珊德拉,从船台搭建骨架的地方下来,卡珊德拉还在抚摸著胸口,大口的喘气,还有些害怕。 也好在她穿的不是希腊女孩子的劳动服,要不然......咳咳,日耳曼和可萨蛮子可能会有想法的。 “少爷,我们还要继续搭骨架,不要做太危险的事情。” 克劳诺斯这一次可是提高了调门,倒是有些“雷霆”的意思。 “是的,克劳诺斯师傅,您说的对。我们下一步应该做什么了?” “放置首尾柱和横樑,还要进一步进行校正和加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这样顺利的话,我们能提前完工。” “还是慢工出细活,下一步的密封,也需要备料,沥青和松油明天就会送来,我会让捻缝工上去的,您到时候也要看个仔细?” “是的,师傅。我既然愿意住在船厂,就愿意来学习这些內容。” 克劳诺斯也感觉可惜,可惜这是个少爷,要不然他还想把自己的造船本事传给他。 “另外,少爷您的设计有些改动,在两侧可以留下备用的桨位,只不过平时处於密封的状態。” 这是为了適应海上的环境,一旦在无风状態下,船只还要向前移动,就需要留下2到4个桨位。 小希拉努斯的设计,是成熟的船型,但希腊老师傅,还是要按照古法给他上一些补丁。 要是更大的船,这点桨大概还不够用。 应急的时候,有桨位总比没有强,不过这种情况会很少出现的。 出发前要看风向,老水手对於海况都会很熟悉的,然后还要拜海神和风神,多神教就是要拜的神比较多。 换成了东南沿海地区,妈祖也是必须拜的,这都是习惯。 拜了以后,大概会机魂大悦。 尾舵已经装好了,这块木料,还是克劳诺斯在船厂里选来的一块橡木料。 蒙板的结构,自然也很重要。 船底板先上,隨后每一层都要接上,到了上面用青铜钉固定,这些木头都是平接的。 这些工序过后,也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克劳诺斯並不著急,因为木材提前到位,他选料这块省了不少时间,后面的工序重要的是每一步都要严格。 小希拉努斯又不差钱,总师傅和工人的工钱,都是不会少的。 他也不急著赶工,这艘船的质量可比工期重要的多。 至於接下来的工序,那些捻缝的工人来了,他们要先用亚麻麻絮塞进缝隙当中,这样填充也是为了防止缝隙过大。 到了这会儿,就要把锅支起来,那些青铜锅不是为了做饭,而是为了让松脂和天然沥青按照比例融化在锅里,这一堆黏稠的玩意儿,用刷子涂抹在缝隙处,上钉子和榫卯的地方也要来一层,这都是防水防锈的措施。 在干透了以后,船体还要进行防腐处理,继续刷沥青,又要用亚麻布在船底裹好,再加一层沥青,这是古法防藤壶的步骤。同时,也防止那些柏木被海水腐蚀,是很有效的手段。 做到防腐步骤的时候,小希拉努斯跑去船厂附近的大岩石顶上,领著船厂工匠家里的孩子们,在那里挖藤壶和捡贝壳。 这些藤壶和船底的藤壶不一样,可以说是珍饈美味,只不过在一块大岩石上,找到的也只有零星几个。 小希拉努斯把这些藤壶和贝壳都砸开,让带来的厨子做海鲜汤。 因为过於美味,有些孩子在等著这一锅汤的时候都馋哭了。 小希拉努斯自己想的是:“藤壶啊藤壶,不要来找我的麻烦,否则就像是今天这样把你们吃掉。” 当然了,船开的久了,还是会被藤壶给附著,这是难免的。 就是鯨鱼和海龟,也难免会遇到这样的灾祸,有的时候甚至可能是致命的。 第一卷 086 希腊古法造新船(下) 这些日子里,小希拉努斯也在观察造船厂工人和他们家属的情况。 哪怕是这里的奴隶,也都算是技术工种,他们的营养可是要跟上的。 甚至船厂的老板,还真的给其中一些奴隶找了老婆,思路大体上和他那里是一样的,企业文化算是相近的。 因为营养好一些,这里的人身体看起来也更强壮,能够吃到新鲜的海鲜和肉类,自然也就状態很好。 比起来矿上的情况,可要好的多。 小希拉努斯在克拉苏家里的时候,罗马首富拿他这小孩哥很当回事情,因此还提到了管理奴隶的经验。 开矿的时候,消耗的奴隶实在是太多了。 尤其是那些铅矿和汞矿,奴隶都像是消耗品一样,再强壮的奴隶买来了以后,到了这里都难以长时间坚持。 不像是在农场、工坊和船坞,会技术和能干的强壮奴隶,还是优质的劳动力,甚至“配种”的时候也有优先权。 当然,小希拉努斯家里,是按工作效率、年龄和需求给奴隶分配老婆的,甚至还要考虑到种族,农场里高卢-凯尔特奴隶比较多,要是在家里就是希腊和敘利亚的奴隶比例会比较高。 因为他是少爷,脑子又活泛,很快就成了孩子头。 只是这帮小孩,非得让他当“百夫长”。 一旁的昆图斯是真百夫长,看了都要皱眉头。 “你们这些小孩,少主就是到了军团里,也是要当军事保民官的。我在军团的时候,倒是百夫长。” 瓦雷努斯家的人,大概都是这么一本正经,他这里就更离谱,甚至和小孩子们解释起来了军队是什么样子的。 並且还给他们看胳膊上的印记,虽然他所在的军团水平不高,可他是战斗力超强的百夫长,这点还是不能质疑的。 嗯,他这点和他大哥,还有大侄儿,就不太一样。 毕竟和孩子们能打成一片,也是一种技能。 主要是和小希拉努斯在一起久了,有个脑子转的很快的少主,他这个作为公民门客和护卫队长的,也会受到影响。 企业文化,都是企业文化。 至於这些孩子,因为看到了昆图斯,也都对於从军有了嚮往。 尤其是公民和自由民的孩子,他们去了就是军团兵和辅助兵,奴隶的孩子就是另外的情况,他们要在紧急徵召的时候才能够被编入军队,一般情况下是不能从军的。 作为隨军奴隶,並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不过到了最危急的时候,也会有人被徵召从军,这就不得不提苏拉了。 苏拉解放的一批奴隶加入到军队,还有些人在罗马当打手...... 开门的时候,谁也不希望遇到“通顿马库特”这种玩意儿。 奴隶的孩子可能会有些垂头丧气,因为昆图斯详细解释了会怎样徵兵。 不过小希拉努斯可有的是鬼点子,他甚至想过自己当这个船厂背后的老板,卡bug就是他分內的事情了。 但不能给小孩子们说,他们嘴都没有把门的,一旦泄露出去,虽然不至於带来很大的麻烦,可是今后到地方上自家產业里鼓捣些小动作,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他的想法,就是让老爸自己,或者他那些关係亲密的元老朋友,来当这些船厂和工坊的庇护人,让这些地方大部分的人,身份是7年以上的拉丁权自由民,比拉丁权公民要略低一些。 到时候,一些罗马小青年们想从军,也就相对容易。 甚至扩大了兵员范围以后,对於地方人力的消耗,也不是那么剧烈。 他虽然还没10岁,但是这些bug都已经卡到位了。 这只能说,是哈迪斯这傢伙不靠谱,接了这一单让小希拉努斯还带著个人技能包来投胎,开年终总结大会的时候,要是地府判官多说几句话,大概冥王本人的年终奖都要没了。 想的很多,现在就是使劲玩,甚至小希拉努斯还在客串教师的角色,要他们识字和学习算数。 甚至船厂老板看了,也没有反对意见。 这少爷的父亲是罗马城里的大人物,名门尤尼乌斯氏族出身,布鲁图斯的分家,罗马先王的后代,没准哪天就当了执政官,是值得巴结的。 他教自家船厂奴隶的孩子识字,甚至都在提升这些奴隶的价值,识字的奴隶,將来出手的时候,都可以多卖钱的,会算数的那更是要加钱。 以及,他们父子给的实在是太多了,造船师傅和船工的工钱以外,船厂的料钱也从来没耽误,还外带伙食费和加班费...... 老板没意见,管事的就没意见,因此小希拉努斯在船厂里只要不点火,大家怎样相处都是心情愉快的。 当然了,也有不开眼的小子,看著卡珊德拉这么可爱,就要主动求交往。、 好在不是在希腊,那里可是流行年长的伙友给年轻人传授知识的,尤其是在底比斯这种地方,能打败斯巴达猛男的圣队,就是彼此相爱的。 就是马其顿的独眼腓力,大帝的父亲,年少在底比斯作为人质的时候,也没少和伊巴密浓达学东西,但传授的方式如何? 这个小希拉努斯也不知道,他看到的都是正规记述,没有和这方面有关的东西。 他人在罗马,能够看到的八卦还是少了一些。 等到了桅杆树立起来,甲板铺好加固以后,这艘船也就大体完工了。 剩下的,也就是上帆,给船內增加一些设施,还有舾装的部分。 虽说没有常规的武备,但是底座还是预留了可拆卸的弩炮基座,还有安装位置。 按照西塞罗提供的法律文书,上面写的也非常清楚,在战时可以徵召作为罗马海军的侦察船只使用,因此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安装武备。 在这一切工作都做完以后,就该让这艘船下水了。 小希拉努斯给这艘船命名的时候,就选择了海洋寧芙中的名字,谁让老海神涅柔斯的女儿多的离谱,他是阿喀琉斯的外公,也是海神波塞冬的老丈人。 当然,波塞冬在罗马一般叫涅普顿。 而这个海洋寧芙,就是忒提丝,是阿喀琉斯的母亲,但不是特提斯,那是泰坦之一,谐音梗要扣钱的。 选这个名字,也是有意义的。 忒提丝是少数宙斯想得到没能得到的女子,因为她是赫拉抚养长大的。 加上预言书当中,提到她的孩子会比父亲更强大,因此被嫁给凡人,但就是阿喀琉斯,那也是了不起的英雄。 下水仪式,很快也要开始了。 第一卷 087 船一定要能下水(上) 开工的时候,自己拜一下神就行了,在船厂里,也就是给海神和智慧女神的供奉更豪华一些,葡萄酒是管够的,而且不掺水。 克劳诺斯不愿意在城里,就是愿意在船厂,因为比萨城內的酒馆,葡萄酒可能会掺水,而且口感不好。 他们这里,还有个酒庄,能够提供些葡萄酒,不过口感不好。 在古罗马,就是小孩也能喝到葡萄酒,这里没有禁售制度。 小希拉努斯也勉为其难的,要喝下去一些。 口感並不好,他想加糖没有,也只能加蜂蜜。 回去的话,还是要考虑怎么製糖,尼卡诺尔在庄园里是一年两收,春耕秋收,秋耕春收,义大利的气候虽然好,可是只有水源充足的地方,才能一年两熟或者两年三熟,反而在义大利南部一些地方,因为地中海气候的影响,一般一年一熟。 甜菜的育种效率,倒是跟不上这个进度,因为两熟和三熟,有时候还要轮耕不同的作物,更何况以罗马此时的两田法甚至三田法的轮耕,確实也不行。 育种的进步,也不会那么快的,按照尼卡诺尔的描述,今年的甜菜根,加入1罗马磅(libra)能够获得半盎司(uncia)的糖,而且还是比较粗的那种。 这含糖量,绝对不会超过5%,尼卡诺尔还表示,甜度不够。 这样的话,还得打个对摺。 不过已经是巨大突破了,这个时期的甜菜根,可能含糖量连2%都没有。 对於葡萄酒里加糖,小希拉努斯已经不能指望了。 眼前的事情更重要,祭司选定了个“良辰吉日”,诸事那是非常的宜,要克劳诺斯把船给下水。 “忒提丝”號建造的位置,就在船台的边缘,他们准备使用的下水方式,就是侧滑到水中去。 船上也没有带著那么多零碎,自然不会碎了一地的盘子。 在船上用的器皿,最好也是金属的,这样用起来更方便。 这艘船侧滑下去,倒也不会卡住,也不会像是一些人宣传的那样,龙骨受到影响。 因为宣传口径,总是这个样子,就是愿意往恶劣的地方说,隨后就要被打脸。 就是一艘木头船,损失了也是要心疼的,工期在那里摆著,每个工人身上花的可都是第纳尔银幣,这个报价还是要花很多钱的。 你手上有一万个第纳尔的时候,也不会去乱花,一个小箱子里有这些钱,能够做很多事情了。 尤其是这会儿,因为共和国末期的银幣份量还很足,购买力仍然很强,金幣使用的范围並不是那么广泛。 船是顺利的滑下水去了,又不用安装太多的船桨,因此这个工期也是非常顺利的。 人们爆发出欢呼的声音,这也是他们的劳动成果,从造船师傅一直到奴隶的通力合作下,这艘船才能够顺利的下水。 “看样子,海神还是听到了我们的请求。” 克劳诺斯这个时候还让负责祭品的那些孩子,把葡萄酒倒入海中,向著这艘船洒出花瓣。 等到船稳定下来以后,几个船工又要登船进一步测试这艘船。 在没有出航的时候,这艘船还要在港內进行调试,船帆的操作性,船舵的灵活度,甚至包括备用桨。 在確认各个部件完好以后,克劳诺斯看到了上船的一个船工在挥舞著双手,然后就是手上的动作。 对於义大利来说,这可比说话有用多了,比划好了大家都能看懂。 於是,克劳诺斯点头表示满意,然后也做出了手势。 哪怕是个希腊人,在义大利和这些拉丁人相处久了,在本地的城邦当中,他们说话的时候,也会加上手势,希腊人也有这个传统。 这时候,船就可以拉回到岸边来,完成后续的一些收尾工作。 小希拉努斯也上了船,一艘小船,哪怕在港內,被海水冲刷的时候,也难以保证稳定。 因此在船上,难免会摇摇晃晃的。 但他似乎很习惯这种环境,脚下也很稳。 说不定,小希拉努斯还自带海军统率的技能点,在船上身段很是灵活。 至於他把卡珊德拉拉上来的时候,小姑娘被突然拉过来,登上了摇摇晃晃的一艘帆船,难免会尖叫起来。 “少主,不要这样,会嚇到我的。” “你可真胆小。” 小希拉努斯把她搂在怀里的话,要不是都是小孩的小身板,大概这主僕关係也太亲密了点。 连跟来的昆图斯,都忍不住要咳嗽。 小希拉努斯也意识到,在家里可以和把这小女奴们当姐妹和朋友,在外面是不行的。 “只是以后不要这样了。”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还有些彆扭。 至於拉拉小手,这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很显然,奴隶贩子在售卖儿童奴隶的时候,对女孩子还有些特殊照顾。 这小手软软的,没有干过什么活,一直被养著。 在海布里达出手之前,大概以前的奴隶贩子也还是培养她往唱歌跳舞的方向发展的。 就是在家里和贝拉在一起的时候,她手上因为经常干活,还磨出来一些茧子。 作为奴隶主少爷,这有时候是一种天然的隔阂,阶级属性决定的。 要是换成黄毛,大概连个平民阶层碰他一下,如果不是朋友他也会生气的。 小希拉努斯就得承受著这个问题,不可能谁都像是西塞罗和泰罗,凯撒和他那个希腊奴隶秘书班子,老妈和她的贴身女僕这种关係,尤其是男女分別的情况下。 卡珊德拉如果留在他身边,甚至嫁给他信得过的心腹奴隶或者自由民,都要比留在身边作为宠妾要好的多。 年龄和主人相近的宠妾,肯定会更早的年老珠黄。 小希拉努斯那面会往这方面乱想,在船上的时候甚至就这么靠在船边。 “少主,您在思考什么?”昆图斯还是想去问问,他作为教头师傅,还是要负责少主的安全,甚至还要注意他的动態。 “啊,没什么。” 他想了太多关於奴隶待遇地位的问题,难免会耽误正事。 这时候,还是狄奥多罗斯说了句话:“少主,这艘船要出航,往哪个方向而去?” “师傅,按照克劳诺斯师傅的意思来吧。” “要我说,少爷,应该往厄尔巴岛的方向航行,现在正好是北风,如果接下来能够转向东风,我们就把船开到科西嘉去,隨后再返回。” “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也要试试逆风和无风的条件下,不是么?” “您学的很快,少爷。” “如果以后可以的话,还应该造更大的船。” 小希拉努斯是希望能够製造长40罗步的船只,长度是这艘船的三倍,將来上面放上弩炮和弓箭,在海战当中起到的作用,应该会是顛覆性的,要超过现在橈桨船。 第一卷 088 船一定要能下水(下) 伟大的构想,总是要伴隨著脚踏实地的劳动成果,最后才能展现在大眾面前。 小希拉努斯愿意亲自在船上,也是他相信自己这个设计,还有克劳诺斯师傅,船工们,也包括那些奴隶能够造出来优秀的船只。 克劳诺斯亲自指挥这艘船,岸上的祭司又继续奉献给神明祭品,不光是涅普顿,连他老婆,他老丈人丈母娘,他儿子特里同,他海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以及这艘船名字的来歷,阿喀琉斯的母亲忒提丝。 多神教就是这点不好,比公务员的冗余还要夸张,尤其是希腊-罗马谱系搞的还特別清楚,五十个海洋寧芙都只是虚数,实际上忒提丝有96个姐妹,意思是海神的小姨子都够给几支舰队的船只来命名了。 除了这些海洋寧芙,別处还有很多姑娘,甚至神也会死了。 小希拉努斯就看到了,卡珊德拉在船上也在祭拜。 “这是要祭拜哪一位神明?” “是雅典娜的玩伴帕拉斯,她因为天父的干预,在游戏中被雅典娜误伤而死。” 也是雅典娜经常使用的一个名字帕拉斯·雅典娜的来歷,小希拉努斯也比较好奇,卡珊德拉的母亲大概是什么时候和她分开的? 看这样,应该还学了不少神学方面的知识,弄不好这名字她就是个祭司家庭出身。 小希拉努斯自己知道这事儿,还是因为他读的书多,甚至现在没有的希腊罗马神系他都知道一些。 卡珊德拉的卖身契上,確实写著没有亲属,要不是他这样的名门少爷买去了,一般人家买去也不用担心她的家属出来报復。 也就是说,肯定还有什么情况。 但小希拉努斯也没有心思关注这方面,船起帆了以后,就借著北风一路南下。 今天会有北风,在祭司和造船师傅看来,也是吉兆。 要是切开一头牛的肚子,用內臟的纹理去占卜,也会得到一些结论。 但这个结论,到底靠不靠谱,那一定是模稜两可的。 但自然现象,这个还是能够关注到的。 小希拉努斯也看到了这一阵风过来,船的速度大概有8节,这个估计也是用现代测速算的,不是罗马的古法。 这个速度,对於这种小船来说,已经很快了,小希拉努斯很满意,克劳诺斯这个大师傅也满意。 他们航向南面,早上出发,风向一直不变的话,甚至今天还能在厄尔巴岛过夜,顺道考察一下岛上的情况。 小希拉努斯是清楚的知道,厄尔巴岛上有铁矿石,现在这个时代,铁矿石的需求量也不是近现代那个样子,一个岛上多挖一些铁矿石,也足够铁匠们使用了。 有必要的话,再打到高卢去,那里也有铁矿石,不列顛岛上有煤炭,在凯尔特人的地盘上,还有广袤的森林,高大的树木,丰富的资源。 怎么看,他做的事情,都得和凯撒叔叔绑定了。 但地中海贸易,也不光是向高卢方向扩张,海运也很关键。 这艘船在海上航行,顺利的到达了厄尔巴岛。 1900年以后,拿破崙在这里曾经被关押,小希拉努斯倒是见到了罗马时期原生態的岛屿。 这里除了运输铁矿石的码头,就是渔港,岛上的人口也比较有限。 粮食完全依赖陆地上的供应,也包括撒丁岛那边运来的粮食,比起来义大利,这里和撒丁岛还有科西嘉的关係还要更密切一些。 小希拉努斯到了岸上以后,也看到了有几艘运送粮食的橈桨船在这里靠岸。 “是来给岛上运送口粮的,这里有很多奴隶矿工,也有一些罪犯。” “昆图斯师傅,您知道的很清楚?” “我们军团里有些违反军纪的傢伙,大概就会被送到这里来。” “他们还有机会出去么?” “我想很难,当时我刚当上百夫长,有些人在军团当中起鬨,判决书上提到,是送到厄尔巴岛的矿山。虽然离家乡更近,但罪犯的劳役也是长期的。” 更何况在马略苏拉內战时期,有一些军团,在紧急状態下招募的士兵,资质良莠不齐,自然会出现很多事情。 当然,昆图斯也不会试图在厄尔巴岛找些什么,那些人在他看来,违反纪律而且不知悔改,確实也不值得同情。 小希拉努斯也没有太在意,他到了岛上,也没有什么可看的,这里甚至连像样的別墅都没有看到。 厄尔巴岛毕竟主要是个矿山以及渔港,不是卡普里岛那样能盖別墅的地方。 航行到这里,其实已经很成功了。 甚至於有人还来打听,这艘船的性能。 在一些人看来,几乎没有船桨的船只,这可是个稀罕物。 但这是试航阶段,也不能什么都告诉他们。 小希拉努斯的设计,主打的还是一个保密。 他可以在回去以后,写一封信给父亲,表示这一次的造船大获成功,三个月的时间就有了一艘能够在海上远航的船只。 还要进行进一步的测试,来验证船只的可靠性。 在这段时间里,罗马也是有消息传来的。 小希拉努斯出航之前,元老院派出剿灭海盗的军队,就遭遇了一次失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这一届的两位执政官下台以后,元老院就要討论新对策了。 到时候,大將庞培或许会有些机会,老爸和他庞培以及克拉苏的关係都很密切,在元老院当中自然也要给庞培提供支持。 甚至这艘船,在地中海上也能够起到很大的作用。 至於是什么作用,他们接下来返航的时候,就会有一个初步的体验。 在罗马討伐海盗的大军受挫的同时,一些海盗船已经到地中海的西部来活动。 甚至他们越过了原来西西里岛这个被认为是地中海两边门户的地方,肆无忌惮的在这边活动。 这是在打元老院的脸,甚至可以被认为是一种挑衅行为。 有那么两三艘海盗船,甚至活动范围都到达了撒丁岛,距离厄尔巴岛这边並不远。 他们甚至连撒丁岛都要劫掠一番,这样的做法,就是要给罗马製造更大的混乱。 第一卷 089 西里西亚海盗越过西西里岛在西地中海归西(上) “忒提丝”號上有弩炮和弓箭,但在进入港口的时候,都会进行拆卸,保持无武装的状態。 等到了离开港口的时候,这些武装又会被带上。 毕竟海盗的业务范围,也不光是东地中海,到了西地中海这边,还有第勒尼安海的海盗,他们的业务是大同小异的。 小希拉努斯的凯撒叔叔,还曾经被海盗给劫持过,这件事情也算是凯撒早期非常机智的一个案例,最后成功的唬住了海盗,只是在钉死他们之前,先割开了喉咙,这样还能减轻一些痛苦。 算是凯撒对於这些海盗,最后的一点仁慈了。 现在海盗这样囂张,相信元老院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他们这艘船,离开了厄尔巴岛,准备往科西嘉岛北部的肯图里农而去,那里有盐场,此外也是要检测这艘船的性能,在侧面迎风的时候能在海上跑个什么水准。 这本应该很顺利,但不出意外的,就会出现意外。 这个年代没有望远镜,因此桅杆顶上那个负责观察的水手,还是很关键的,至少眼力要够出色,在高处能够看到附近活动的船只。 克劳诺斯选择的这个海域,实际上並没有太多的商船活动,往科西嘉岛去的商船总是去阿勒里亚这样的港口,算是伊特鲁里亚人和希腊人在岛上活动时常去的据点。 在肯图里农这个方向,平日里是不会见到商船的。 因此作为船厂的总师傅,以及经验丰富的老水手,他本能的会產生警惕。 “少爷,那边发现的船,不在经常走商船的水域出现,弄不好是一艘海盗船。” “克劳诺斯师傅,那应该怎么办?” “准备好战斗吧,好在这一次是为了试航出来,还带了弓箭和弩炮。” 测试性能还有一条,就是要实战,本来克劳诺斯的计划是,返回比萨的港口时,用一艘旧船在码头附近进行测试。 这下可好,来的要是海盗船,那真的出航就是实战了。 他们確实也看到了一艘海盗船,这艘船的桅杆顶上,观察哨的嘍囉看的也很清楚。 只是一艘没有桨的船,正在侧风航行,和自家的船出现在对向上。 在海盗的认知当中,他们也没有见过这种船,没有桨的船? 一旦没了风,那不是等死,成为他们的猎物么? 甚至於后面还有海盗船,只是因为在地球上海平面是曲线的,確实也看不到后面是什么状况。 两艘海盗船的距离,正好还能打个配合。 在两艘海盗船的船长看来,这种没有撞角,船体较高,看起来比较脆弱的船,就是绝好的打击目標。 甚至上面要是能有什么贵族的话,还能勒索赎金,如果只是一般的乘客,他们可以转手到马赛敘利亚的岸边给这些人找个买家。 於是两艘船的桨手都在抓紧划桨,他们也想在到达第勒尼安海以后干几票大的,之前他们在科西嘉附近海域,也只见到了渔民,確实也没有什么价值。 这种奇怪的船,本著好奇心理,海盗也会上去凑凑热闹的。 也是一个地中海大区的共识,那就是这类没有撞角的船,一定是没有战斗力的。 但这艘船,大概就比较反常识。 克劳诺斯考虑的还是避免接触,因此他要转向。 准备战斗这块,因为船上还有希拉努斯家的门客,以及船厂的船工,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战斗力的。 水战当中,自然是要用弓弩的,小希拉努斯的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个。 他对於撞角的概念,还是能够撞击敌舰,造成船体的损害,在海战当中占据优势。 但海盗要抓奴隶,还要绑架贵族和商人,从而勒索赎金,他们肯定不会採取撞沉的办法。 一般情况下,会偽装成盟邦船只和商船,但是西里西亚海盗到了西地中海,他们也没有搞清楚本地社团的活动方式。 主要是西地中海这边的罗马盟邦,旗帜和东地中海那边的不一样,还要熟悉一下本地社团的情况。 但是第勒尼安海盗,他们不会主动出现在撒丁和科西嘉的东侧,在这里跳脸容易直接被元老院门口的海军巡逻队抓到,除非是碰到了落单的巡逻船,这些海盗是不会主动进攻的。 和正规海军交战的时候,海盗还是会选择避让。 他们的欺软怕硬,大概也是刻在骨头里面的。 现在遇到了外表看上去没有武装的一艘船,他们自然也会採取行动。 只不过,这个事情,总是会有些意外的。 这片水域还是相对广阔的,在开阔水域帆船要比橈桨船强很多,只不过是海盗们没文化,一句cazzo走天下,可能他们不是义大利的,骂人还不这样骂。 他们这么追,一开始克劳诺斯和昆图斯还在绕圈,准备转到有利方向,敌人就这么拼命的划著名桨靠过来了? 看起来,还是太瞧不起这艘新船了。 “克劳诺斯师傅,要不要放火箭烧他们?” “少爷,您身边有位百夫长,这事情还要问我?” “百夫长也是打陆战的,海战我也没学过啊。” “放进了一些再打,少爷,这不用著急,现在这个风向,控制好了船帆,我们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敌方可能会对船帆有些概念,而且计划抓活的,因此这个时候船桨都会拼命的滑动,利耳部尼亚这种小型战船的优点是灵活,但是防护性能確实也差一些。 因此海盗船都是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扩建的,要能够出远门打劫,或者像是克里特人那样骚扰希腊和义大利的南部海岸,这还是需要续航能力,他们使用的利耳部尼亚也就比三列桨小一些。 就这样,他们要衝过来,给这艘没桨的小船点顏色看看。 “忒提丝”號上,总算是开始准备战斗了,因为船体更高,在甲板上有人使用“防御武器”的弓箭,对於橈桨船上的人来说,他们是看不到的。 这样,倒是可以先手打一个冷不防。 海盗们知道对方发现了自己,而且应该有眼力很好的瞭望手,於是打起了旗语,还吹响了號角。 “这是要我们停船,偏不让他们如愿。百夫长,您来指挥战斗,我去掌舵,看看这些傢伙能怎样。” 第一卷 090 西里西亚海盗越过西西里岛在西地中海归西(下) 克劳诺斯是造船的总师傅,掌舵也是一把好手,这个风速之下,也就只有他亲自操舵,才能够和有人划桨,也能藉助风力的橈桨船保持距离。 而且,是那种若即若离的。 “这些海盗还跟著呢!” “这不要紧,他们靠的近,但始终追不上。” 昆图斯在船尾看著,他要弓箭手们先藏身起来。 “记住,听到哨声放箭,只管射杀那些桨手。” “不放火去烧帆么?” “不要使用火箭!他们的桨手越少,对我们越有利!” 小希拉努斯还补充了一句,昆图斯也点头表示同意。 既然百夫长赞同少爷的意见,船工、门客和那些持盾奴,他们都是膂力过人的,不一定能够射的准,但是一定要把箭射到对面的甲板上去。 能够看到每条船桨的旁边,都有两个水手在划桨,海盗团伙的桨手也是团伙成员,不像是在地中海的各个政权,经常是无財產公民、自由民甚至是奴隶。 因此,射杀他们也是毫无忌惮的。 小希拉努斯不禁想起来他从路库鲁斯家里借书的时候,曾经看到过继业者战爭中的一次战例,桨手在一个地区上岸,遭到了敌人的袭击,於是海军力量大损。 海军还是会依赖基地的,既然这些海盗来了,他们肯定要找附近的基地,海盗窝点究竟在哪里呢? 他想著这个问题的时候,前面的第一艘海盗船已经靠近了。 甚至现在放到的举例,都在30罗布以內,弓箭已经可以发挥威力了。 昆图斯这个时候吹哨,这些船工、门客和奴隶都在射箭。 他们当中,只有几个高卢奴隶因为曾经是猎人,是用弓箭的好手,不过因为是十人一组射箭,就是准头下去了,还是有一定的持续火力。 30个弓箭手,在全面战爭当中,都凑不齐一个小队,但是这些人足够了。 持续不断的放箭,让这些海盗都有些懵,他们是临时起意,发现了这艘船,加上海盗素来不怎么穿甲,也就是有一些亚麻片轧制的布甲,对於弓箭的防护力就说不准了。 桨手还不一定有这等防护,他们被射中以后,也得小心一下。 小希拉努斯毕竟是少爷,要准备弓箭的时候,他就特意要求了,要带倒刺的箭头,为的就是增加杀伤力。 不过他也要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敌人靠近以后,也能够使用標枪的。 因此就有人拿著罗马的大盾牌,一旦海盗把投枪给扔出来,就要保护弓箭手不被远程武器杀伤。 他自己现在还当不了弓箭手,虽然使用的弓,按照带清的標准,都已经超过四力半。 可他是少主,因此昆图斯也不会让他冒险的,特意安排了个门客在他身边护卫,非战斗人员都被狄奥多罗斯带到甲板下面去了。 前面这艘海盗船上的海盗,也有一些战斗人员,当他们靠近距离,准备亮出投枪的时候,昆图斯大喊了一声。 “標枪来袭!” 要弓箭手和盾牌手配合起来,正好克劳诺斯借著风向向左打舵,“忒提丝”號的船舷又比橈桨船高了不少,这些標枪扎在船体上的可能性还更大一些。 高出一些地方,甚至还有一层铜板作为“装甲”覆盖在边沿,这也是为了在这里以后安装一些额外设施的方便。 於是,就有標枪掉到了海里。 也有落到船上的標枪,不过因为有大盾拦在前面,效果很是一般。 甚至有一些標枪,还落在了甲板上。 等到这些海盗投掷过標枪以后,昆图斯又吹哨。 这一次是盾牌散开,弓箭手继续放箭。 甚至昆图斯作为退役百夫长,当然不会忘了自己有什么本事。 这个距离上,让他把標枪扔到对方船上是小菜一碟,甚至动作还很舒展,直接扎中了一个海盗,把他钉在了海盗船的甲板上。 甚至要论起来標枪,罗马百夫长,像是昆图斯这样在首席和首列以下的资深百夫长,战斗力已经很强了。 要是他大侄子真的是那个极限战士,只怕战斗力会更强一些。 前面这艘船上的海盗不少人都被弓箭给放倒,而后船刚刚赶到。 看到了这个架势,昆图斯认为会有些麻烦。 “师傅,我们该转向了。” 然后克劳诺斯又向另一侧打舵,借著风向优势脱离了前面的这艘海盗船。 上面死伤的海盗已经有了二十多人,肯定是没有办法全力划桨了,后船上来也是接应前船,至少要团伙成员当中,还有抢救价值的这些人都给接回去。 但这个时候,“忒提丝”號上的船员也抓准了时机。 昆图斯摆了一个手势,现在总算是允许这些人使用火箭了。 火箭针对的,就是两艘船的船帆,这也是船上最容易点燃的位置。 比起来射杀桨手,还是船帆的目標更大。 甚至第一轮箭雨射下来,就已经点燃了两艘船的船帆。 这样也让海盗们陷入了混乱,他们不过是想在海上劫道,真是没想到这里还遇到这么个要命的小玩意儿,不过是和他们大型海盗船差不多大,上面却没有桨手。 所有的水手,除了操舵、控帆和瞭望哨,有远程投射能力的,都对著他们开火。 这几轮箭雨下来,轻甲的海盗们已经抵挡不住,现穿甲肯定是来不及,更何况也就能够保护一下胸腹,甚至可能这种箭头还更麻烦一些。 而燃烧的船帆,也带来了更大的麻烦,很快就点燃了船体的一部分。 造船厂里,就是沥青、松脂、硫磺这些玩意儿比较多,纵火材料还比较齐全。 至於希腊火这类东西,其实在地中海东部已经有了雏形,不需要特意的开发,只需要根据材料升级就行了。 而且路库鲁斯已经遇到过火攻了,罗马人对这个会有防备。 这些海盗呢,因为没想到这船试航的时候居然有武装。 但是根据这艘船的建造授权,上面表明在一定条件下可以使用防御性的武器。 甚至因为海盗太猖獗了,比萨当地的官吏都没有管这个事情,因为这艘船將来就是要去海盗活跃的东地中海,上面有武器也不奇怪啊。 所以,在“防御性武器”弓箭的攻击下,这两艘海盗船上死伤累累,因为船帆被烧还丧失了行动能力。 然后,还有更恐怖的事情,就是这艘船上居然至少有一台弩炮。 甚至就在100罗步的距离上开火,弩炮的重箭直接把两个海盗贯穿,钉在了桅杆上。 虽说有些运气成分,但是打的很准。 “胜负已分了,克劳诺斯师傅。” “少爷,看样子大家乾的都不赖。” 老总工和小设计师相视一笑,他们甚至看到了这些海盗要投降。 海盗向一艘“民船”投降,要是消息传播的足够快,大概都要让义大利海岸上震惊一阵了。 甚至於这些海盗是团灭的,消息传达到东地中海,可能还要慢一些。 第一卷 091 把这些海盗奴隶贩子卖给罗马的奴隶贩子(上) 古代地中海世界,最里面这一层,还是兜襠布。 这些海盗是不会打著这个玩意儿投降的,但他们当中不少人受了伤,在那里哀嚎的人也不是没有。 “少主,现在应该怎么处置这些海盗?” “把他们和这两艘海盗船都带回去,我另有发落。” 小希拉努斯的脑子很清楚,目的也很明確。 他要通过审讯的方式,把这些海盗的底细给盘问清楚。 接下来,给父亲写信,把这些情报都交给未来前去剿匪的统兵大將。 別人是没有那个威望的,在罗马的只有庞培和克拉苏有这个资格,老伊萨里库斯因为成了斯巴达克斯的手下败將,以及他比较老,已经六十多岁,因此不在考虑范围之內。 哪怕是他此前曾经击败过那些海盗,至少是端了一部分窝点,这点条件也不够。 罗马的未来,对於马略苏拉那个时代的人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 未来要属於那些中坚力量,还有一些年轻人。 小希拉努斯本人,甚至还在小孩哥那个队伍里面,他只是因为是个做事沉稳的“小大人”,加上足够聪明,才会有人把他当成大人来看。 这一次的经歷,他写信给父亲以后,反而换来了父亲的回信当中,先是怒斥他跑到了危险的地方去,然后又夸讚他的新船,居然击败了海盗,这是了不起的成就。 总之就是,老爸为儿子感到骄傲。 还特意diss了一句,表示马克·安东尼和库里奥那帮混小子,比你大了快十岁,但是行事作风浪荡。 此外,还顺道骂了一嘴克劳狄乌斯·普尔喀,就是路库鲁斯的小舅子,提到他对於老友在小亚的征战,不仅没有起到什么正面作用,甚至还在拖后腿。 上个年龄段的黄金青年们干的事情,在罗马的青年当中很普遍,凯撒那个时候没怎么干,是因为有年轻貌美的妻子在家里,他也有正经事情干。 而这三个货色,他们不务正业,嗜赌成性。 另外,安东尼17岁就已经欠了上百塔兰同的债务,马上10岁的小希拉努斯,却能给家里挣钱了! 小希拉努斯看到这几个名字,也只能摇头。 那些黄金青年乾的荒唐事,据加图舅舅所说,都是道德败坏,但是一些人到了担任公职的年纪以后,多少还是知道表面上的洗心革面,內里玩的是什么,就是另外一回事。 舅舅提这个事情的时候,难免会阴阳怪气一些。 要是像凯皮奥舅舅那样,有很多钱,隨便花,甚至乐善好施,带著身份接近的朋友,甚至是平民一起玩的,名声也会不错。 重要的是,凯皮奥舅舅他赌博的时候,从来都是在家里小赌怡情,不像是马克·安东尼这样,被老爸在家信里上了大喇叭。 他也想不到,自己和安东尼的交集,是从这封信开始的。 但是要见到安东尼,还要等很长时间,毕竟小希拉努斯是传统罗马贵族青年的晋级道路,小时候好好学习,青年的时候去担任幕僚熟悉军事和文治,到了年纪就可以出任官职,最终成为执政官或者是监察官,走到罗马政治生涯的顶点。 父亲此时在走这条路,他也会给自己铺路的。 但大哥不行,他得考虑被凯皮奥舅舅的家族收养,这样才能够获得任职资格。 毕竟大哥的生父,死在大將庞培的手里,这就断了他直接从政和担任公职的道路。 相比之下,因为爷爷和父亲都广结善缘,在六大氏族和二十多家名门当中,结交了很多朋友,自己能够获得的资源虽不是顶级的,但也非常可观。 这里也要提到一点,就是共和国的缔造者卢西乌斯·布鲁图斯,他的母亲是老塔克文的女儿,也就是王政末代君主小塔克文的外甥,在是共和国缔造者,和平民站在一起以外,还是伊特鲁里亚系王政君主的血脉传承。 整个尤尼乌斯氏族,都是因为避免和小塔克文產生什么联想,才把自家的氏族取名junii,希拉努斯家从铸幣纪念祖先採用的是布鲁图斯家族的一个人物。 多少也能侧面证明,自家在尤尼乌斯氏族当中,是布鲁图斯的分家。 这样的话,虽然自己可能有很远大的前途,但一些事实也不可绕过。 想要超过罗马的体系,成为独裁官,终身独裁官乃至凯撒叔叔和黄毛老弟的道路,他这个出身就不太允许。 毕竟他们家高贵,但是要站在平民一边,布鲁图斯家族当保民官的可要比当执政官的多很多,希拉努斯家族也就是到了爷爷这一代人才有了第一个执政官,也不过是元老院雅座几位——在父亲以前,希拉努斯家还有个別分支,只不过没有那么显赫,但元老院里过去有这些人。 至於为什么现在就剩下自家,还有个远房叔叔卢西乌斯一家,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问就是马略和苏拉的消消乐以前,元老院撕破脸皮的事情,那是没少干,他们家这样会跳阵营的,也不见得能倖免,甚至有时候还要从曼尼家族这样的名门过继个养子来。 船回到了比萨,这些海盗俘虏从船厂都给用锁链和绳子,提溜到了比萨本地的一个剧场里集中关押。 小希拉努斯得到的支援是,加图舅舅派来的门客。 小加图虽然此时还不够担任公职的年龄,但是他继承了监察官老加图的家產,这一家子执法是非常严格。 还有一封来信,小加图即將前往军中上任军事护民官,並不能亲自前来帮助外甥解决这些问题。 但是这些门客和家奴,都是精通审讯的。 只不过在罗马,审讯? 大记忆恢復术,是如此的仁慈。 他们要审犯人,要钉十字架,让犯人在哀嚎中,为了减轻痛苦招供。 这种招供,甚至不需要去特別关注他们可能会有攀咬,单纯的是为了死前痛快一点。 但这几个门客,见到主人的外甥以后,他们就失望了。 主人是自律的人,对於奴隶虽然严苛,但是逃亡的奴隶也用不著他们去拷打,自然会有一套道德感化的流程,最离奇的事情,就是小加图他的道德感化,对於身边人总是成功的。 家风甚严的情况下,小加图就没怎么使用过他们这套班子。 而主人的外甥,更是一个不愿意拷打罪犯的人。 而且他还有一个奇葩,听起来离谱但是又很合理的理由。 “要是用审讯的办法,我哪怕是找来奴隶贩子,只怕是要比菜市场上低价出售的那些瑕疵奴隶还廉价了。” 这个定价区间,说的就是一些劣等的奴隶市场,有传染病的奴隶,甚至处理价连原价的10%都不到。 但小希拉努斯,还有他的办法,简单而实用。 他决定写信和菜市场的奴隶贩子,公民海布里达好好谈谈。 第一卷 092 把这些海盗奴隶贩子卖给罗马的奴隶贩子(下) 海布里达收到信以后,也启程准备前往比萨。 他在罗马的这批奴隶,在菜市场上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卡皮托利山下最近没有拍卖会,因此他也选择了容易出手的办法。 最后,在希拉努斯家的少爷那里,算是出手了大部分。 现在这位少爷又写信给自己,提出要出售一批奴隶? 要是有这等好事的话,他倒是乐意去一趟比萨。 但小希拉努斯没有说明,这些奴隶的货源,以及怎样获得。 虽然他有些疑虑,可来信的人,不过是一个小孩。 小孩子会有什么坏心眼呢? 小希拉努斯確实没啥坏心眼,这些海盗在舅舅派来的专业团队用罗马大耳光狠狠的揍了一顿以后,也找了一些內容。 就他们这个罪大恶极的程度,就应该沿著大道钉死在十字架上,最好再找个刽子手,在他们死掉以前,给他们人工的清除一些身上或大或小的零件。 光是抓到的一个海盗小头目,他招供的绑架事件就有至少14起,劫掠希腊和义大利,和克里特的海盗合作掳走的罗马公民和盟邦自由民为奴的,就有上千人。 就这些条目,甚至小希拉努斯坐在旁边,他觉得十字架都是轻的。 要是有个什么大头目混在这里面的话,大概都要成了一次公民个人的胜利了,值得元老院在公文里提一嘴,用来表示嘉奖。 要是大头目,大概作为人贩子,贩卖的好人家的儿女,都得有上万,也促成了东地中海奴隶市场的繁荣。 当然,这背后全都是罪恶。 虽说“海布里达”这个词汇有“混血杂种”的含义,但海布里达本人却是纯正的罗马人,要论起来,他和盖乌斯·安东尼·海布里达还是远亲,氏族一栏也写的很明白。 或许安东尼乌斯氏族,就是这个样子,喜欢找外国女人。 而盖乌斯·安东尼·海布里达,就是当年被凯撒起诉,快败诉的时候惊天一跪请求保民官否决的可怜虫。 这种人,在贵人当中也不见得少了。 而且他的评价很不好,也难怪海布里达不提这一茬。 “少爷您能抓到海盗,可別逗我了。” “我並没有逗你,海布里达,你看在剧场的舞台上那些人了么?” “哎呀,还真是海盗!错不了,以前我在布林迪西接货的时候,就见过这种人,绝对错不了,这帮人別看光膀子,都是东地中海上横行的西里西亚海盗。少爷,您是怎么抓住他们的?” “我们的船出海,他们要打劫我们,然后就这样了。主要还是我那快船是凭藉风力,不是用桨的,因此得以取胜,至於战况么......” 海布里达听著都有点懵,但一艘新式快船击败两艘海盗船,这事儿比较新鲜。 更重要的,是这些海盗都在这里。 “少爷,那您打算怎么办?” “这些人,你能出手卖到矿上去么?” “您是指哪一种矿?” “要么去银矿,要么去汞矿,这个你看著办。” 虽然还是小孩,海布里达也能感觉到,这位少爷可够狠的。 送去银矿的话,一般铅是和银伴生的,罗马人已经知道了铅矿的危害。 海布里达经常卖壮劳力的,自然知道这个情况,最近元老院也不开奴隶拍卖会,他为了收回成本,还是要在菜市场上多出手,要么就是走关係去找那些矿主。 汞矿的开採,就在附近地域,那个工作环境也是地狱一般。 就给出的这两个条件,和在十字架上钉死,或者细细的切作臊子,相比之下还是在矿上当奴隶,对这些人来说有点希望。 可是小希拉努斯是压根不打算给这些恶贯满盈的海盗活路的,他让那些专业的审讯团队声称,如果能够老实交代,就把他们卖为奴隶,要是运气好一些的话,还能够十年以后获得自由。 如果抗拒审讯,那结果只有一个,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然而卖他们到矿上,签十年的卖身契,能不能活下来,全凭命硬。 就是命足够硬,到时候也是个废人了,甚至在奴隶市场上,处理价格相当於传染病人当中最危险的麻风病人。 能收回一些铜板,就已经算是胜利,从这个角度上讲,他比老加图还要狠。 只不过区別是,老加图是拿一般的奴隶当耗材,小希拉努斯是给这些海盗找个看似有些希望,但是一点活路没有的地方。 而且这些人,还不知道小希拉努斯的安排,海盗们以为这位少爷真的仁慈。 可是没想到他最厌恶海盗,还要给他们找个好去处,比如说撒丁岛上的铅矿,那地方伴生著银矿资源,要在义大利的矿山,这些人不会消耗的那么快。 甚至海布里达给小希拉努斯的进货钱,看起来都很便宜。 原因也很简单,这些人当中,因为身上缺零件或者受伤,都有不同程度的折损,少根手指头就能打九折,缺胳膊少腿的卖不上价,甚至瞎了一只眼睛,折扣都没有肢体上的损失严重。 但少了耳朵或者鼻子的,作为劳动力倒没什么,反而一般折扣会比较少。 小希拉努斯上一次从海布里达这里买人的钱,要是把可爱的卡珊德拉和给尼卡诺尔当老婆的斯特拉托妮可排除在外,本钱算是回来了。 至於海布里达转手到哪里去,其实小希拉努斯也有安排。 他顺手就给克拉苏写信,作为个小孩,能和罗马首富通信,也是因为他的家世好,又是个聪明孩子。 而且最近又要给克拉苏送礼,在维爱烧制的红色瓷器,已经可以做出来一套餐具了。 这个时候给他送礼,让他买下海布里达经手的这些海盗,送去他手上环境最恶劣的矿山。 对於这些傢伙来说,这个下场可以说是合情合理。 甚至於把他们送走的时候,一些海盗还表示谢谢,毕竟没有直接杀了他们。 “看看,他们还要谢谢咱们!” “少主,接下来还要做什么事?” “昆图斯师傅,我们回罗马去,接下来一定会有事情做的。” 对於元老院来说,他们现在確实也需要考虑到,海盗继续这样在东地中海活跃,甚至影响到了西地中海,和多年来苟延残喘的第勒尼安海盗联合起来,对於共和国的粮食供应的威胁就更严重了。 现实就是,西班牙到罗马的门户港口奥斯提亚,现在都不安全了。 此时恰好是元老院出重拳的大好时机,但他们对於派兵规模,统兵大將的人选,还有战略规划,都没有个明確的答案。 原因倒也简单,这一次要是单独领兵的话,是罗马歷史上史无前例的,保守的特选父亲们,也会掂量一下后果。 但是这个后果,和海盗对罗马粮食供应的威胁相比,已经是小问题了。 第一卷 093 元老院提案时上演全武行(上) 小希拉努斯在书信中也看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就是海盗团伙突袭了奥斯提亚,抓走了两位当时正在那里的元老,並且索要赎金。 虽然赎金给了,对方也能放人,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但是这对於罗马共和国的最高权威,还是一种疯狂的挑衅行为。 因此,在新一年(公元前67年3月当选)的两位执政官,盖乌斯·皮索和格拉布里奥看来,权威既然受到了挑战,就要採取应对策略。 但是他们忽略了一点,就是庞培的党羽此时开始积极活动。 在执政官於三月召开元老院大会,这一次在库里亚会堂要商討的议题,就是应该如何应对那些海盗。 在会堂之外,公民大会的很多与会的氏族代表也在那里等待,特选父亲们如果能够有一个结论,来打击这些海盗的话,他们也会予以支持。 今天倒是不用庞培和克拉苏各自的爪牙来操控公民大会的现场,因为各方的態度是一致的,就是要打击海盗,区別只是要出兵多少。 老希拉努斯作为元老院的成员,自然要进入会场,往日他都是坐在通道旁边,今天却来的很早,坐在了第一排。 “西塞罗老友,今天您需要几个座位?” “可是您今天也没有找个安全的位置,这里总是会打架的,希拉努斯老友。” 两个人的特点,可以说体现的淋漓尽致。 同样是左右逢源的元老,西塞罗讲究的是一个反覆横跳,老希拉努斯则是安全第一。 “好了,今天就不要讲那些笑话,您怎么看会通过的议案?” “他们都在伟大的庞培家里商量好了,我们今天要做出的表决,可能会比较麻烦,这违反了共和国的传统,只是他们邀请你去了么?” “並没有,如果是要在元老院找个人和一个蛮子单挑,他们也许会找我,不过也有更强的人,在这种涉及战爭的提案时,他们不会找我。” “或许您是钱袋子,希拉努斯。” 说到这里的时候,西塞罗又提到了希拉努斯的家里事。 “贤侄最近在比萨抓到了海盗,真是年少有为,我们这些老头要自嘆不如。” 这话甚至他並没有压低了嗓音来说话,是要给周围人听的。 確实,奥斯提亚的巡逻队被突袭,港口被洗劫,与此同时在比萨附近,小希拉努斯坐著的船,却抓到了两条海盗船。 虽然主要是造船师傅和退役百夫长的指挥有方,但是小希拉努斯的新船明明连个撞角都没有,却能够只带著弓箭和弩炮就击败中小型海盗船,这也是一个奇蹟了。 甚至西塞罗这话,还没加上阴阳怪气的拉扯,就已经让很多人坐不住了。 虽说坐在这片的元老,都是共和派的人,但西塞罗有时候就是喜欢在自家阵营里放个调节气氛的小炸弹。 只是今天这话,孩子们,这一点都不好笑。 因为海盗前段时间在第勒尼安海的活动,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共和国的安全。 此时已经不仅是粮食安全了,还包括共和国的最高尊严。 要是小希拉努斯现在是元老院的一位元老,大概他就会来一篇神奇的稿子,那里面形容词都是能爆表的。 海盗们来奥斯提亚跳脸这件事情,確实也非常严重。 为了两位被劫持元老的人身安全,他们的家属是支付了赎金的。 海盗在拿钱了以后,也会痛快放人。 这也不是头一回了,安东尼他们家之前没少和海盗打交道。 马克·安东尼的父亲前些年和海盗交战,在克里特岛鎩羽而归,但是得到了“克雷提库斯”的称號,这个称號要是打贏了那是夸人的,打输了纯粹是侮辱性质的称呼。 加上盖乌斯·安东尼·“杂种”,他们家可以说是臭名昭著了。 安东尼的姑姑还被海盗劫持过,因为安东尼家的老爷子四十年前把海盗修理的很惨,海盗就上岸去他家的別墅劫持人质予以报復。 问题是老爷子人呢? 马略苏拉內战的时候,被马略消消乐了,马略精准的针对自家亲戚,主要还是老姑夫他本人不要別人辜负他。 安东尼氏族的核心人物,和马略凯撒等人的关係,就非常微妙了。 话题回到海盗上来,今天两位执政官和两位监察官都在,还有暂代首席元老主持会议的老伊萨里库斯。 在执政官的扈从用束棒敲击地面以后,会场终於从菜市场一般的喧闹当中寂静下来。 “开始今天的会议日程,有谁要在元老院大会上发表意见?” 老希拉努斯和西塞罗都是一脸看戏的表情,他们看到的,是有一位坐在共和派那边的梅特卢斯,率先发表了意见。 他的意思倒也简单,就是如今海盗已经危害到了共和国的门户港口,影响到了粮食供应,此外还劫掠了奥斯提亚港,挟持两位元老和大量人质,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这一次,就需要罗马的海军舰队再次出兵。 “听到了么,老友。他这只是拋出一个意见,隨后还有人会说话的。” “梅特卢斯家这一次损失也不小,他们当然会支持消灭那些海盗。” “老友,那你家里呢?” 西塞罗这么说,老希拉努斯当场就明白了。 他家確实没有吃亏,但这件事情也不能大肆宣扬,因为有些守旧的老怪物就是会拿一艘船上有武装说事儿。 这种老怪物,就是小加图也会受不了的。 因为在海上持有武器防备海盗,武装商船不少都这么干,算是合理合法的行为。 而且这些人的口供都在,讲的也非常清楚,他们来到西地中海到底要干什么。 这一次,就是对共和国的挑战,这些海盗如果不彻底解决的话,註定在海上会成为祸害,仅仅是粮食供应的危机,就已经足够元老院的特选父亲们挠头了。 老希拉努斯去年把大部分田產都用来种粮,算是控制了一下罗马的粮价。 因此,他得到了元老院的奖励,角斗竞技以希拉努斯家族的名义进行。 以往这是要个人家庭出资的,因为老希拉努斯的这一贡献,就以他的名义来办事。 听起来很像是“罗马全面战爭”系列的第一作,取得了胜利以后就获得了殊荣。 这对於老希拉努斯以后的竞选,可是大大有利的。 但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在选举当中,难免会有人为操纵,第一次竞选,这样只是能抬升身价和声望罢了。 至於场內的发言,前执政官梅特卢斯讲过以后,也有几位元老起身发言,表示他们赞同现在对海盗进行打击。 这一点,也是没有意见的。 可以说在这里的600人,实际上到场的也超过300人,表决的时候,会支持打击海盗。 这些海盗损害的,是他们的切身利益。 但好戏还在后头,保民官奥卢斯·加比尼乌斯要起身发言了。 第一卷 094 元老院提案时上演全武行(下) “我申请发言。” “允许保民官做陈述。” 老伊萨里库斯这边用手杖捶打地面,表示保民官可以发言。 “特选父亲们,我在这里做出一个特別提案。我们过去一年对海盗战爭的失败,原因在於兵力不足,並没有能够封锁海面,导致海盗们能够从封锁线的空隙逃脱。因此,我们应该有一位大將统帅军队,在整个地中海调动500艘战船和12万军队,对这些海盗进行彻底的,毁灭性的打击。” “那么保民官加比尼乌斯,你又准备推荐谁来担任这个统帅?” 当场就有人质问,还是来自保守派的元老发言了。 “我建议由眾所周知的杰出统帅,伟大的格涅乌斯·庞培,来担任这一支军队的指挥官。” “可是这违反了元老院的先例,保民官!你应该知道,违反了先例的保民官,最后会有什么下场。” 看著这一幕,西塞罗也觉得有些滑稽可笑。 “是庞培熬死了塞多留,又和克拉苏一起钉死了角斗士,要不然他们都不能在这里畅所欲言。” 西塞罗是能够看清形势的,大將庞培只不过是爱慕虚荣,他渴望胜利,但是对於权力的渴望,却没有出风头,在人前享受欢呼那样重要。 这样的大將庞培,虽然伟大,但是不会成为大帝,他只是希望有伟大的功业罢了。 让他带领12万军队,他隨后也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如果真的要做,他上一次兵临城下就应该和克拉苏分个高低。 显然不是,西塞罗很清楚,庞培和克拉苏两人,都还是愿意在共和国的框架內行动的,他们的青年时代是同盟者战爭一直到马略苏拉內战,本身又是苏拉一党,在共和国的体系內,对他们是更为有利的。 操纵元老院,能够让他们各取所需的获得利益,而且推行一系列对他们有利的法案,这些法案至少能够保证在反对派的执政官上任之前,在罗马让他们的利益最大化。 如果是別的途径,显得太过危险,又违反了罗马的传统。 更何况庞培出身不高,克拉苏虽然是骑士阶层的领袖,但是他和几个经常掌握最高权力的氏族的出身,还是有些差距的。 克拉苏是个李锡尼,路库鲁斯也是李锡尼氏族的成员,相比之下后者也很富有,而且人脉更广。 苏拉当年在指定监护人和遗嘱执行人,都是更中意这条金枪鱼,只不过当时他出征在外,庞培和克拉苏在內,就掌握了最高权力。 他们两个要利用元老院和罗马共和来获得利益,同时又要维持这套体系的运行,把保民官抬出来,自然也有用处。 然后,老希拉努斯和西塞罗这边,就看到了一根手杖飞了出去。 虽然不让带兵器,但是发表提案的捲轴,木製的拐杖,以及其他一些什么东西,还是能够带进来的。 然后,罗马元老院里,这就要打起来了。 这会儿,也就是不能带匕首这类玩意儿。 “老友,看起来今天我们还是......” “先不要著急,这个提案还只是刚刚被提出来,要是元老院今天的议事日程不能持续下去,就要改天再议了。” 西塞罗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开始盘算几种可能的情况。 如果今天没有闹的太大,等下扈从们用束棒敲击地面,就能够恢復秩序,那么议题继续进行。 如果打的一团乱麻,就要改天再办。 还有一种比较糟糕的情况,就是下一次表决的时候,有人在此之前企图发言採取拖延战术,意图搅黄了这个议案。 这种时候,如有必要,其实可以在公民大会上表决通过。 今天这会议开不成,库里亚会堂门口还有公民在那里,公民有时候也不会惯著有个人一直说个不停的。 但西塞罗考虑的,是按照程序来执行,直接在这一次会议结束以后,按照会议中断的原则,到了下一次会议开始时,就要加比尼乌斯继续他的提案,接下来由元老院来进行表决。 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才能够转交给公民大会。 其余的保民官,今天这个事情不会有什么举动的,他们要么是庞培安排的人,要么就是中立的。 但现在看到了大將庞培坐在一边,他的面色是很严肃的,而且还歪著个嘴。 就这个样子,小希拉努斯是没看到,看到了会感觉更像是安切洛蒂。 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一次提案被打断,也好在执政官和监察官都在现场,才没有引发更大的混乱。 西塞罗甚至不需要到执政官面前去说什么,他坐在这里等著的时候,庞培走了过来。 “西塞罗,看样子被你说中了。” “这没有办法,罗马歷史上没有单独一位大將统帅如此之多兵力的前例。虽说是这样,您应该已经有办法了。” “毕竟您擅长法律,我不过是擅长打仗,用剑去刺倒敌人。” “但这里也是一样的,伟大的公民。” 西塞罗还是有意討好庞培,特意这样称呼。 至於老希拉努斯,这个老好人,他坐在那里就是看戏。 庞培过来也是来找他的,並且还拉住他的手。 “希拉努斯老友,真是可惜,你儿子太小了,哪怕他14岁,我都会为他主持成人礼,这一次隨军作为幕僚。” “庞培老友,我儿不过是比同龄的孩子聪明,从军之事,哪怕到了成年以后,也还需要学习。” “路要靠自己走,显然老友你的儿子是有天分的,克拉苏过去讚誉他小小年纪,精通算数,將来经营是好手。” 庞培虽然不善言辞,但是要把话匣子打开,倒也很能说的,而且还带著真诚在里面。 作为统兵大將,他確实心眼不是那么多,军人往往是单纯的。 “那是克拉苏的讚誉,他喜欢这孩子。” “也包括那些餐具,你儿子可真聪明,能够造出来这样精美的器具。我也很想有一套,不知老友能否......” “没有问题,我儿已经回家了,要是您有事情,也可以到府上相商。” 庞培並不是为了那些瓷器,他不过是需要个开会的地方,自家派系的人,还有克拉苏的人,都到老希拉努斯的府上最合適。 因为他家只有女眷和一个小儿子,家眷在內宅就好,庞培和克拉苏的人,会在庭院里议事,商討这一次应该怎么办。 至少克拉苏是默认庞培的行动,此时必须要有个强力的统兵大將,率领前所未有的兵力,去平息各处的海盗活动,最好能够將其剿灭。 这样下来,会议確实也要延迟,但皮索和格拉布里奥的执政才刚开始,还有的是时间。 第一卷 095 大將庞培,堂堂出征(上) 小希拉努斯的最新课题是,他在回到家里的时候,看到了几只死在了母亲花田里的金龟子,上面长著白毛。 因为他在摆弄死虫子,只有卡珊德拉作为他的小女僕一直陪在他身边,但是出於天性的胆小,还感觉到害怕。 姐妹们,都跑去一边了。 “少主,你为什么对这虫子感兴趣?” 嗯,小希拉努斯没法说,这只金龟子,是被白僵菌侵染给干掉的。 在中药当中,有一味药材叫僵蚕,就是白僵菌侵染蚕体以后,死去的虫体乾燥得来。 就是真菌对虫体的侵染效果,导致了昆虫的死亡。 到了现代农业当中,21世纪主要用这个来杀灭金龟子,就是小希拉努斯此时用木棍戳击的小虫。 可惜的是,这上面应该只有很少量的孢子,並不是最佳的收穫白僵菌的时机。 对於养蚕业来说,这是大敌,但是对於防治病虫害来说,可以说是无往不利的利器。 可是要获得白僵菌的菌体,也不是那么容易。 他只能够在笔记里记述自己发现的情况,並且写信给尼卡诺尔,要他留心维爱和佩鲁西亚的庄园当中,有没有死去的昆虫,虫体上有一层粉霜状的白色“薄膜”。 这样的外观,孢子活性高,而且含量很大,如果可能的话,甚至使用麦麩皮和锯末还能够培养一些。 但是,这都是土法,读者有种地除虫需求的,还要到正规厂家购买专业的白僵菌菌种。 小希拉努斯没有配套厂家,更没有时空门,只有和真菌有关的知识。 除了僵蚕,就是虫草,虫草的环境太特殊了,但白僵菌不是,这个说不定在田野里某处就能找到,甚至还是广泛分布。 这就要感谢大自然神奇的力量了,孢子那是吹的到处都是。 另外,小希拉努斯也得考虑,怎样鼓捣温度计。 他要知道环境温度,然后在潮湿的地方寻找这类菌种,真菌总是在潮湿环境出现。 也包括蘑菇,虽然小希拉努斯不是太喜欢菌子,但是今天老爸准备招待客人的,还真的有松露。 主要是黑松露,白松露这个品种,此时没有被发现。 菜餚当中有黑松露,怕是今天来的特选父亲还比较多。 老爸还特意叮嘱母亲,把女孩们都带到內宅去,宴会在庭院內。 “那儿子呢?” “这孩子倒是可以参与,他说话总是出人意料。塞维亚,儿子今天在干什么?” “在观察一只死虫,他往常对於虫子並不好奇的。” “啊,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不过这个谜团,总是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揭晓。” “是啊,这孩子也许真的受到了密涅瓦的祝福,我们並没有见过眾神,但他们似乎又存在。” 虽然塞维亚有这种想法,但眾神? 老希拉努斯此时正好也看到了后厨里忙碌的景象,还有些甜菜叶子,以及一些调味品。 “我们没有买糖啊!” “夫君,是儿子用100盎司的甜菜根榨出来的一点糖,虽然粗糙了一些,不过还有用处。” 老希拉努斯尝了一口,虽然不如进口的印度糖,但总归是甜的,用来调味勉强是能作为佐料了。 “能用。” 但是有些凑合,老希拉努斯知道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家里的僕人嘴要严,老婆需要对儿子的做法保密。 毕竟这玩意儿粗糙,而且不太实用,100盎司的甜菜根才能做出来很少,以后还要改进。 老希拉努斯是不知道,儿子確实还有办法。 他在后厨看菜的时候,庞培等人已经到了他家的门口。 “希拉努斯老友,我们到你这里来,多有打扰。” “伟大的庞培,您能够到我家里来,也是我们一家人的荣幸。” 说起来,老希拉努斯虽然也是尤尼乌斯氏族的,但他可没有瞧不起庞培这个出身並不显赫的罗马当今名將。 这一点庞培也知道,因此和老希拉努斯走的也很近,毕竟他就是自保,而西塞罗是那个反覆横跳的。 现在西塞罗在支持庞培,说不定哪一天他又反对庞培了。 倒是老希拉努斯,他一直站在共和派和庞培之间,而且和各方的关係都很好,是个可以当调节剂的人物。 “现在就是等待克拉苏老友了。” 小加图担任军事护民官,前往普罗蓬提斯,也就是博斯普鲁斯海峡,这本身就是掩护路库鲁斯的侧后方。 他到那里,也是路库鲁斯能够接受的人选,小加图对於苏拉的党羽当中,此时也只是比较敌视庞培,因为他手握重兵,而且之前几次违反了共和国的原则,对元老院的特选父亲们来说,这么一位手握重兵的大將就是威胁。 但要是採取行动,和罗马的敌人交战,小加图也是愿意服从命令的,只是区別在於,让庞培掌握12万军队,500艘战舰,这相当於让他掌握了罗马绝大多数的兵权,按照传统不能接受。 於是奥卢斯·加比尼乌斯的提案,就会遭遇共和派的反对,但是统兵的共和派成员不会对罗马的决议抗议或者干扰。 此时確实有必要打击海盗,加比尼乌斯的提案,虽然反对声浪不小,但是最后经过多方斡旋运作,还是会通过的。 只是这当中,需要做出来多少利益交换,这就是局外的人不知道的情况了。 比如说,下一年度的一些官员,庞培和克拉苏的人不会派人来竞选,要空出一些位置给参选的新人,或者共和派当中的人物。 小希拉努斯在屋里坐著,都能够听到他们大声密谋。 因为还没有上菜,这会儿一些人也是畅所欲言。 甚至还听到了,庞培此时用並不满意的口气说著什么。” “......如果给他们西西里和阿非利加,阿非利加喀提林的人气满了以后就会回来,这没有问题,可是西西里?这样不行,那里还没有从韦勒斯的盘剥中恢復过来,如果想要个地方的话,可以给法比乌斯家的人財务官职务,他们家也有年轻人要担任公职了,还可以让一些年轻人去军团里歷练,但西西里不行。” 让总督们去捞,也得分场合,西西里碰上的那个韦勒斯,没收的钱財大多进了国库,西西里当地的居民,只是在西塞罗的公诉当中出了一口恶气而已。 总督不能给,就可以给財务官,毕竟一个地方是总督大於財务官大於地方官员的,这个官职的价码,也不算低了。 以前虽然家里有宴会,但没有像是现在这样,居然像是在討价还价。 庞培已经崛起,在他走向巔峰之前,居然还要为了掌握军队討价还价。 他要是下坡路的时候,身边还有这些人,確实也是一种循环,罗马的特色是无法改变的。 至於他们在庭院里说什么,也就是希拉努斯家的门口对著的这条大街,在晚上很少有人活动,要不然就是公开密谋。 当然,这在罗马,也是特色。 第一卷 096 大將庞培,堂堂出征(下) 直到上菜了以后,庞培和克拉苏等人侧躺在庭院里吃饭,这才安静了一会儿。 但是很快,又开始谈论起来一些事情。 大概黑松露,真的有那种传说中的作用,甚至一向並不擅长言辞的庞培,今天说的也很多。 奥卢斯·加比尼乌斯受到的死亡威胁,那是当天下午,就在广场的边缘出现了涂鸦。 共和派这些人,向来对保民官比较凶残一些,以前弄死过两个,格拉古兄弟已经够高贵了,不还是死於非命? 只不过这里的威胁,因为庞培和克拉苏的存在,更多的变成了一种威胁。 但元老院內部要交换资源,这样也总是要极限施压,各方最后达成妥协,主打的是一个面子上斗而不破。 庞培这人更渴望荣誉,凯旋式当中的欢呼,身边人们的讚颂,倒不是攫取最高权力,稳定的元老院体制对他是有利的。 克拉苏那边,更多的诉求是钱,还有政治投资,这样能够让他获得更多的利益。 此外,他作为前执政官,是有资格参加两年以后下任监察官选举的。 有了监察官的地位,克拉苏就可以审定元老资格,同时利益也能最大化,作为骑士阶层的监察官,这也是很高的荣誉。 他也是在元老院的框架下做事,自然也会主张利益交换。 现在庭园里的人,都是在元老院体系內的成熟政治家,哪怕是有几个平民派立场的,应该也记得马略和苏拉互相血洗对方支持者的时候,也都是要走程序的。 在罗马,多少都要有这种程序正义。 小希拉努斯也不免会有些好奇,大將庞培,伟大的庞培,他到底会做什么呢? 老爸说到时候要叫他,但是小希拉努斯难免会有些好奇,因为今天这个宴会,討论政治的时候更多一些,他也想进来蹭经验。 因此,他看著贝拉这边端著菜准备过去,他便走了过来。 “贝拉,这是什么?” “少主,是甜菜叶子,您是明知故问。” 因为妹妹长大了一些,不需要整天都被贝拉抱著,因此她现在就变成了高级女僕。 说起来,她身材还真不错,也就是尤尼乌斯氏族的男丁作风上偏向保守,要不然,大哥回来,或者自己长大一些,父亲应该会把她安排过来侍奉少主,二选一。 至於逗笑的小动作,贝拉明显也比较严肃一些。 “我知道这是甜菜叶,贝拉......等下还有什么菜品?” “还有给客人,就是伟大的那一位格涅乌斯·庞培阁下的酒水,是加了少主你那种粗糖的。” “你去送菜吧,我去斟酒。” 贝拉有些迷惑,但联想到水瓶座,貌似接赫柏斟酒工作的,就是特洛伊的王子。 按照罗马人修改多次的建城传说,特洛伊的后人...... 小希拉努斯这会儿,就把红色陶瓷瓶带到了庭院內,这种红色的瓶子,就是庞培在克拉苏那里见过的一种。 “父亲,请允许我为共和国的捍卫者,尊贵的前执政官,伟大的格涅乌斯·庞培阁下献上美酒。” 庞培和老希拉努斯刚刚討论了一件事情,就是老希拉努斯要不要先去竞选个裁判官。 但老希拉努斯认为,这样的话,下一任必定要到行省去,反而耽误了接下来的竞选准备工作。因为总督的任期从一年到五年的都有,现在各个行省都挤满了人,就是有空位也拿不到好的。 对於他这个身份的元老来说,去一个小行省,確实不值那个票价。 更重要的一点是,老希拉努斯,他就不太缺钱。 然后儿子这个时候,还上来给庞培奉上了酒水,他顺势也要敬酒。 庞培看到这对父子,內心也表示,他们两个实在是太会来事了。作为父亲的站位灵活,这儿子那是小嘴抹了蜜,吹捧人的功夫大概都是跟西塞罗那个滑头学的。 只不过,小希拉努斯跟西塞罗学的本事,主要还是司法层面的,吹捧別人的手艺,还是另外一回事。 庞培也很满意:“贤侄,来为我斟酒吧。” “您今天在这里,代表著朱庇特。” 小希拉努斯说的,庞培也很受用,他爱慕虚荣这个特点,大家都知道。 “而我为您斟酒,也希望您能品尝这美味。” 老希拉努斯家里调的酒,只有家主本人过去比较喜欢铅糖。 但是作为儿子的,他鼓捣出来了粗糖,就和蜂蜜混合起来,也能够改善葡萄酒的口感。 庞培举起铜酒杯,抿了一口,非常受用。 “酒神巴克斯来了,都会讚美这甘甜的美酒。而且味道和別处不同,不知道老友和贤侄又用了什么办法。” “庞培老友,加了蜂蜜和一些粗糖。” “这样很好,比那些加了飘洋过海而来的糖,口感还好一些,那一种太甜了,容易让人陶醉,並不適合军人。如果老友你將来能够实现愿望,成为执政官,卸任以后倒是可以尝试。你过去是勇士,但现在是个『善人』,来抚慰公民是你的长处,用剑来保卫罗马,反而不適合你。” 总之,庞培这人就是不太擅长说话,但是老希拉努斯和他也是朋友,他只要不说的太出格就没事。 他喜欢这酒,那就是好事,希拉努斯父子不禁同步的嘴角上扬。 儿子哪怕是“投胎”来的,他们父子之间也是有默契的。 看到这对父子,庞培也不禁感慨。 这对父子的本领,是不是点反了? 老希拉努斯才应该是那个用自己本事开拓的人,小希拉努斯应该凭藉著口才和父荫步入政坛,需要时间沉淀。 然后,他们爷俩明显就反著来。 但庞培联想到执政官希拉努斯,老希拉努斯的父亲,又发现这没什么问题。 执政官希拉努斯已经让他们家族有了第一个执政官,老希拉努斯就要在这个基础上继承事业,然后才是他儿子。 “贤侄若是年长几岁,我对你父亲说过,我愿意为你主持成人礼,这一次出征也会带你在身边。” “可是我才10岁,確实也不够年龄。” “是啊,这样你就是跟我一起去,也只能在旁边看著。若你已经穿上了白色托迦,倒是可以作为我的幕僚。在比萨的事情,我也知道了,那造船师傅了不起,百夫长也厉害,还有你的才智。我若是有你这般聪慧的儿子,更兼刚勇,我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虽说大將庞培此时不过39岁,但是他已经处在罗马的巔峰,难免会考虑到家族继承,还有政治联姻,以及各方博弈。 他那长子就缺少小希拉努斯这样的聪明劲儿,也比眼前的孩子小2岁,小希拉努斯在研究如何让泥土变成第纳尔和塞斯图斯的时候,小格涅乌斯·庞培还在家里玩泥巴。 比较下来,这差距还是有点大。 当然了,小希拉努斯这样的聪明小孩哥,在庞培看来,將来还需要锻炼。 大將庞培,这会儿也是要提携后辈,虽然小希拉努斯的年龄实在是差的有些远 他这一次出征,不光是自家这些將领,也要各方通力合作。 至於元老院的提案,在他看来,也是志在必得的。 有些共和派的老傢伙,像是克劳狄乌斯氏族下面那几个分家,也就是嚷嚷的声音大罢了。 真的要统兵,这些人当中连一个合適的统帅都找不出来,去年的失败就是个例子。 到了这种时候,还是需要他出山来收拾局面。 第一卷 097 大將庞培的围剿战略(一) 元老院这个地方,和市场实际上没啥区別,只不过砍价环节在外面。 重新开会的时候,公民大会的代表在外面等著不说,卡皮托尔山的奴隶拍卖也开始了。 小希拉努斯来见到海布里达,也是和他朋友,询问出手情况。 他在家里也不方便问克拉苏,罗马首富那会儿正忙著谈生意,在撒丁岛找矿的事情,克拉苏是非常积极的。 现在,海布里达可以告诉他点行情。 “我能够结交到这样的大人物,还要感谢少爷您这一单,只是他实在是太吝嗇了,一个阿司都不愿意多出,甚至还想让我让出500第纳尔,因为里面有几个傢伙,手指头缺了一节。” “毕竟他们都是海盗,难免会有陈年的旧伤。不过你的生意大概要好起来了,朋友。” “少爷您为什么这么说?” “拍卖会这边一结束,今天元老院就要发公告,到时候那位胖大哥往那里一站,这事儿咱们就能知道了。” 甚至现在新闻官还是个年轻的胖子,他是不久前走马上任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广场上播报。 但不包括元老院记事內容,也不包括新闻gg和报纸摘要,只是最后特选父亲们做出的决议。 另外,小希拉努斯也不得不吐槽,虽然是自己和克拉苏做生意,这些海盗確实有不少残次品,但是克拉苏他怎么可以这么抠门呢? 果然罗马首富,还是有他自己的手段。 在拍卖会上,小希拉努斯也是见识到了,在罗马这里,捕奴队抓来的各色各样的人。 能够被卖到他家的奴隶,那都算是自家的眾神显灵,祖坟上也带冒烟的。 罗马人就有祖坟,其实希腊人也有家族墓地。 只不过是罗马人一般都火葬,骨灰瓮最后摆在家族墓地的壁龕上,希腊人有火葬的,也有土葬的,然后在公民墓地当中集中有那么一块,也还算常见。 所以,確实也有祖坟,而且罗马人的家族和氏族的观念,被叫做“大秦”也没毛病,就是距离有点远,传闻有偏差,但是很多地方是准確的,就是这个物產有时候会比较抽象,罗马人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能產这么多东西。 但今天的这些奴隶,小希拉努斯看到的都是苦力,主要优点是身强力壮,但是不见得很驯服。 这样的奴隶,到他家大概也不符合企业文化。 “这些人能卖上价钱么?” “或许把他们卖到近西班牙当矿工,这是个不错的选择,一些壮劳力是不適合卖到水银矿去的,少爷。”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也就克拉苏阁下那里出手,我们才能够长期保密。” “您要不是个小孩,少爷,我都觉得您一会儿像是神的使者,一会儿又像是地狱判官,我可不想到冥王那里的时候遇到您来审判我。” “不要说的那么嚇人,后面拍卖的那几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红头髮男孩,我倒是有意买下来。” “买回家作为护卫么?” “並不是,我家的庄园很多,买来的奴隶很多都是高卢人,他们放在一起,干活的时候也方便一些。如果需要护卫的话,可以僱佣门客,昆图斯师傅的本事就很厉害,也是资深百夫长,虽然他退役的时候没能到第二步兵大队,只是在第三步兵大队。” “这已经很厉害了,不过我兄弟从军的到了远西班牙去,在那里是军事护民官,但他將来大概也担任不了什么公职。” 海布里达的话里透露一个消息,他那个兄弟,大概是个有勇无谋的人,要么就是作为骑士阶层,这个文化水平实在是太不堪入目了。 甚至將来回来,也就是能帮自家兄弟来搞奴隶生意,要么就只能去放高利贷。 说起来,公民確实应该有些文化,尤其是特选父亲们和骑士老爷。 “是啊,担任公职,还要能言善辩,举止也要得体。” 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拍卖还在继续,小希拉努斯拍下了那几个高卢男孩,他们的卖身契上写著,是雷蒂亚和山外高卢边境一带捕奴队带回来的,就是有亲属也不用担心报復。 那一片的高卢人,都快揭不开锅了。 但山区的高卢人,並没有什么渠道去当海盗。 现在罗马这边,海盗的事情也特別引人关注。 小希拉努斯在人群当中,就听到了好几次。 甚至还有別的奴隶贩子,担心將来海盗都被清理乾净了,让他们没法从敘利亚引进奴隶,这个生意会被人给垄断。 再看看海布里达,至少他作为奴隶贩子还有些良心,这已经是出人意料了。 说话之间,胖子新闻官来了,他手上还拿著记事板,显然是今天要公布的元老院最终决议。 “今天在元老院大会上,最终通过了决议,由格涅乌斯·庞培·马格努斯,作为共和国大军的统帅,全权负责清剿在地中海上的那些海盗,为期三年,愿眾神与罗马同在,让那些海盗的小船都在涅普顿的愤怒中粉碎!” 然后,就是欢呼声。 这工作是一个好工作,作为“罗马之声”,这会儿工作量还不算大,就是念个稿,嗓音洪亮,吐字清晰,手势精当。 对於个公民,或许是不错的选择。 小希拉努斯也知道,今天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隨后大概就是大將庞培本人,要做出整体的战略安排。 这可不容易啊,在元老院大会通过以前,公民大会已经反过来倒逼特选父亲们做出让步,罗马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一位大將站出来,清理那些海盗。 甚至於执政官皮索,还公开发表一些言论反对这个决定。 庞培可不是没有办法对付他,只是不需要他本人出手罢了。 克拉苏会留在罗马,到时候他自然有办法对付这个皮索。 而大將庞培本人,此时就回到他的官邸里,一边宴请客人,一边也要做出安排。 希拉努斯父子也作为客人出席,不过老希拉努斯就一个任务,在军队集结起来之前,把他家在布林迪西製造的两艘船都贡献出来。 “希拉努斯老友,这一次和海盗的作战,你留在布林迪西的岸上调度粮草就好了。在那里的两艘船,还有在比萨的那艘快船,就伴隨舰队作为前哨。” “阁下这一次要行动,还是要让各路人马都服从调遣,而且也要让他们......各司其职,皮索家族里,也不是铁板一块。” “这我知道,您和皮索家也有往来,只是不那么深交罢了。” 说起来,老希拉努斯这个交往,確实也是技能点满。 第一卷 098 大將庞培的围剿战略(二) 几年前,卢西乌斯·梅特卢斯曾经击败了坎帕尼亚和西西里周围的海盗,因此对於这一地区的战况更为熟悉,不过他不大可能支持这一行动。 两位执政官,或多或少都在反对庞培的计划,没有公开的下绊子,都已经是海盗的威胁就在眼前的现实需求了。 甚至於庞培为了考虑到家族利益,也会安排一些显贵加入行动。 在战区层面,庞培划分出15个战区来,也是为了要把海盗一网打尽。 至於他的安排,因为这15个主要战区,14个军团和辅助兵,已经到位的300艘战舰,还有大量的辅助船只,需要至少15位副將负责战区,另外还有一些人在各地进行支援,一下子就有了至少25位副將。 除了执政官以外,倒是连两位监察官都已经在庞培的差遣下了。 这倒並不让人意外,卢西乌斯·盖利乌斯和克洛迪安努斯本就是庞培在他当选执政官那年指定的监察官,二位一下子淘汰了至少60位身份不够的元老,这也是有庞培和克拉苏的背后授意。 如今要他们二位各自统帅一支舰队,就是要在两侧保卫义大利,他们领到任务以后,因为人在罗马,也分別前往奥斯提亚和安科纳。 西西里的海面上由普洛提乌斯·瓦鲁斯负责; 利古里亚海方面的指挥官阿提利乌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巴利阿里群岛附近的负责人是卢西乌斯·曼利乌斯·托尔夸图斯; 纳滂高卢的指挥官是庞波尼乌斯; 在加的斯,此时还叫赫拉克勒斯之柱,负责那里的是提比略·克劳狄乌斯·尼禄或许不太有名,但是记住他的孙子是提比略,他来自高贵的克劳狄乌斯氏族; 利比亚海岸线的指挥官是伦图鲁斯·马塞利努斯; 特伦提乌斯·瓦罗在亚得里亚海南部,延伸到伊庇鲁斯南面的海岸线,这里也是重要的门户,东西两侧的物资调动很多从这里来往; 卢西乌斯·西塞纳在希腊海岸; 卢西乌斯·洛利乌斯负责从爱琴海西部,一直到赫勒斯滂的入口,也就是达达尼尔海峡; 普布利乌斯·皮索在黑海,负责色雷斯和本都这一带的海岸线; 昆图斯·梅特卢斯·內波斯在爱琴海的东部,他的防区一直延伸到腓尼基和赛普勒斯这些航海业发达的地方; 在亚洲海域接应的是塞皮翁; ...... 小希拉努斯看完了前面的安排,也有些好奇。 虽然是小孩,但他也有资格跟著父亲作为“学徒”出现在这里。 甚至庞培还觉得他比一些大人更適合来担任一路副將,因为他从来不大声喧譁,甚至就是在那里工具测量地图,並且在这张巨大的地图上標註分区。 庞培是军人,他也需要出色的幕僚。 他是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天才”,自己每提到一个地方,他很快就能在地图上標记出来。 “大部分人都安排完了,贤侄,只是你用炭笔標记的还真快。” “阁下,您还有牛渡没有安排。” “这里已经有人了,就是你舅舅加图,他不是担任军事护民官到那里上任么?正好有一个军团可以放在这里,也就切断了攸克兴海(黑海)和地中海的联繫。我们甚至不需要太多船只,那里非常狭窄。” “阁下,那应该控制住拜占庭,甚至让这个城邦也为我们效力,至少要派20艘船。” “这倒是可行,如果换成別人还不好说,加图应该能做好。” 小加图的信誉,哪怕他现在不过是个青年军官,也照样很高的。 调动拜占庭和周围一些城邦的船只,也就可以在元老院规定的500艘战船的基础上,再徵调一些商船负责补给。 实际上,庞培的这支舰队,確定的500艘船中,只有300艘战船,另外有200艘船没有撞角,是一般的商船临时徵调的补给船。 希拉努斯家里也有船被徵调,老希拉努斯有一支10艘船的商船队,在大宗生意的时候还会僱佣別人的船队,现在这些船就在西西里海域负责支援那位瓦鲁斯。 3艘帆船当中,现在也只有“忒提丝”號有航行经验,並且配齐了水手。 另外2艘船,甚至此时也就刚刚完工,但庞培等不了那么久。 这3艘船,就像是克里特弓箭手一样,可以作为多面手在舰队当中活跃。 不管是通讯、侦察还是诱敌,都还是有些潜力的。 剩下的重点,大概就是庞培自己亲自调集大军,还有主力舰队,在布林迪西建立个大营。 在小希拉努斯卡莱,倒更像是“剿总”,各个战区都有分工,庞培的主要任务是率领主力舰队,一边调动兵力,一边准备围歼敌舰。 打败海盗,需要缩小他们的活动范围,摧毁他们的岸上基地,击沉他们的海盗船。 不过这是完全暴力的手段,庞培预计海盗可能会像是去年一样非常猖獗,因此他是打算出重拳的。 当他前往布林迪西的时候,也没有很讲排场,只是到达诺拉的军营,和在那里的一个老兵军团匯合,隨后就前往布林迪西。 小希拉努斯因为父亲要在布林迪西筹措粮草和四方联络,他也跟著前往。 当然了,他也是想看看,在布林迪西的两艘船目前的状况,当地的造船师傅,可不像是在比萨这边,自己还亲自盯梢。 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在庞培身边,多少也能够学到些军事技巧。 他可不认为一个穿越者,能够迅速的適应当地的环境,无差別的指挥军队,很快就能够用一些小手段击败当时的名將。 庞培打仗相对还是比较求稳的,而且调度有方,而且他还很看好小希拉努斯,哪怕是个小孩,也是很有天赋的。 因此,他跟著父亲前往布林迪西,大將庞培本人是同意的。 条件是,克拉苏有的那种红瓷器,希拉努斯家也要给他提供一套。 但小希拉努斯也知道,这要独特性的话,就得是新品,不能说把克拉苏手上的罗马红瓷比下去,也要有自己的特色。 於是,小希拉努斯给尼卡诺尔还写了一封信,要他按照目前的情况,尝试能不能烧制出来其他顏色的瓷器,配料上他也比较上心。 但不要高温烧制的,换成低温的,尼卡诺尔在他到了布林迪西的时候,也有了回信。 只是要换成低温烧制,这样能够用一种配料有不同的顏色,大师傅在烧陶的时候曾经实践过,可行性还是有的。 小希拉努斯对此非常满意,要满足庞培的虚荣心,真的还是需要些玩泥巴的本事。 第一卷 099 大將庞培的围剿战略(三) 布林迪西,庞培的大营就设在港口边上,方便他隨时登船。 虽然过去打的都是陆战,但是罗马的统帅们,多少也会有一些海战经歷。 没办法,岗位需求,你不干,还有人想干这个舰队司令的活计。 只是不见得有的是人能干,老希拉努斯其实有丰富的航海知识,但是他就是不想当舰队长官,庞培知道自家党羽的个人能力大概都是怎样,才把他安排在这里蹲大营。 “这一次剿灭海盗的战爭,各位认为应该先从哪里入手?” 庞培其实已经有了想法,但他非要今天在这里將军们发表意见。 这些老部下们,看到了希拉努斯父子在这里,也一时间没搞清楚情况。 老大,你可没有喜好小男孩的习惯,谁不知道你是性別男,爱好女,尤其是青春靚丽的大姑娘。 就是不太喜欢风情万种的小媳妇,因为庞培对家庭是比较看重的,如果妻子真的有这种行为,他会很在乎。 带著个小男孩来,这是怎么回事? 甚至庞培都没有带自己的长子小格涅乌斯,虽然他才8岁,不过这会儿可以让他在监察官那里刷分。 带著希拉努斯的儿子,他有什么用? 都知道他聪明伶俐,据说在算数上很有天赋,可是他犬父这方面也算是好手啊,有老希拉努斯看守大营,至少粮草分配上没有大问题,这老好人对谁都友好。 在小希拉努斯的视角,自家爸爸和三国那个当所有人爸爸的站在同一个位置上,没准乾的比他要好很多,因为他人缘好,对大家都客气,而且也是名门。 骷髏王来了,小希拉努斯都要大义灭亲。 可是重点不是这个,现在这些將领们都没看庞培,盯著自己呢。 小希拉努斯確实有点“本钱”,要不是他总往乡下庄园跑,面色只怕是会更白皙一些。 因为去了乡下庄园,总在那里风吹日晒,现在面色很健康。 这个时候,还是庞培说话了。 “盯著希拉努斯的儿子看,你们准备用自己女儿招女婿啊?” 庞培的说话方式,总是直接一些的,这句话引发了眾將的爆笑。 然后要回归正题,这次要怎么打海盗。 “统帅,自然是老办法,让他们无路可逃。” 瓦罗的防区就在布林迪西附近,他也是心直口快,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无路可逃,你堵住亚得里亚海的出口就行了,確实不会有监察官那边的海盗跑到你这里来。伊利里亚的海盗都缩在海岸线附近的岛屿上,他们和西里西亚海盗不一样,並没有到地中海来劫掠的能力,只要他们缩在自己的老巢里,就不用管他们。” 庞培的意思也很清楚,亚得里亚海这里,堵门就可以了。 几个同样担负这类战略的地区,就包括提比略·尼禄和小加图各自把守的咽喉要道。 大西洋上又不会有什么海盗出没,西方世界文明的核心区是地中海。 “阁下,那么重点在哪里?” “瓦鲁斯,你只管在西西里巡视,瓦罗挡住亚得里亚海的出口,这样海盗就被分割在地中海的两边。我们先从西面开始,用第勒尼安海盗来立威,消灭了一批以后,再转向东面。” “阁下,还有个问题。” “瓦鲁斯,你有什么要说的?” “海盗拥有的船只接近一千艘,他们在地中海上各处,要不要关注那些海岛?爱琴海上的岛屿,有些就適合作为海盗的秘密基地,方便他们前往提洛岛的奴隶市场。” “这也是为什么,要在爱琴海分割成两部分,希腊、马其顿、色雷斯和小亚细亚,这里是我们的主要战场。但这都是以后,瓦鲁斯,你率领舰队的任务,就是让西西面的海盗不能通过迦太基和西西里之间的海域。” 庞培斩钉截铁的说道,瓦鲁斯也不再多言语。 “贤侄,你这个分区图做的很不错,至少我们清楚了各自的责任区。” 庞培还顺道夸了一句小希拉努斯,眾將也注意到了这张地图上,有了各种顏色的標记和分界线,用来区別他们的防区。 此外,还有一些船模,利耳部尼亚代表的都是海盗,三列桨代表的是罗马海军,此外还有木製的军团小人,代表在陆上行动的军队。 庞培一一做出部署,在场的眾將,也很快领到了任务。 之前还只是防区分配,庞培现在部署的任务,就能够看出他的指挥风格,稳妥谨慎,步步为营。 这种战法,也是罗马军团和海军舰队的特点导致的,一点点的把对手锁死。 但是小希拉努斯看著,就像是海警在海上执法打击走私,城管在街面上打击路边摊贩和违章搭建。 说起来,罗马的城镇民兵,还真跟城管似的。 军团兵,就是高级一些的城管执法大队,而且罗马人的阵型,最后被防暴警察给学了去。 他这么打很稳妥,只是遇到塞多留那种喜欢出奇制胜的,就比较麻烦。 可对付海盗,对付罗马的敌人,已经足够了。 就是塞多留,没有解决好內部问题,在他生前只能和庞培拼消耗,虽然战术上经常能胜利,但是却赶不走庞培,最后反而被內部的野心家谋杀。 庞培是很有耐心的,小希拉努斯在他身边,倒是能学到很多东西。 这个时候,还是老希拉努斯说话了。 “统帅,我有一件事情不解。” “老友,你要担心什么?” “瓦鲁斯有一点说的没错,一千艘海盗船,在东面更多。我们现在安排的任务,都是分割包围,主要打击的西面,可是东面的部署......” “不要紧的,东部的海盗消息很灵通,我们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舰队在那里活动,让他们心存忌惮就好了。海盗船再大,也就能集结起来一些对付巡逻船,真正碰到海军,他们的船只有逃跑的份。更何况,我要是......贤侄,我来考考你,你会怎么做?” 凯撒考屋大维,会在政治和战略层面。 庞培考小希拉努斯,就是战场调度的问题了,这是他们各自的特点决定的。 凯撒是政治家而统帅,庞培这里更多的是作为一个统帅。 “要我来说,对东部的行动要保密,我们的部署一旦被海盗知道,他们就会逃窜。现在他们只知道我们在东部派出了舰队,上岸的舰队司令和军团长也是,但我们要怎么干,一些大嘴巴会在酒馆里借著酒劲都给宣扬出去的。那些狡猾的希腊人,一定会把这种情报卖个好价钱。波利伯孔的军队进攻迈加洛波利斯的时候,就有亚歷山大大帝的老兵,说出去了对付大象的办法。” “啊,你还真有一套。” 对大將庞培提到大帝时代的故事,还是很有用处的。 庞培对於这小子读书多,就是很讚赏。 “读书很多,但是將来你上战场的时候,也要看准时机,在最关键的时候,刺出致命的一剑。” 第一卷 100 大將庞培的围剿战略(四) 庞培也知道,有些小孩读书厉害,但是一到战场上,说的头头是道,成年了以后也搞不清楚状况,会来一个大败,甚至丟掉了性命。 小希拉努斯聪明的过了头,才会让他有这样的担忧。 大概在自己年老的时候,他和小格涅乌斯年纪相仿,也会在共和国出头。 但庞培不知道小希拉努斯自己的盘算,这孩子人虽小,但是鬼大的很。 只不过,小希拉努斯並不是准备押宝,他实际上看的也很清楚,庞培如果和元老院走的近,將来一定会被牵绊,因为他满足於现在的体制和军功带来的荣耀。 希拉努斯家是祖传的跳船技能,在危险的时候会触发自保程序。 现在庞培正是上升期,投他一票自然也没什么。 更何况小希拉努斯也清楚,未来怎样,现在也很难说。 自己已经作为变量出现了,庞培看著三艘停靠在布林迪西的“侦察船”,也在指指点点。 “这三艘船就很不错,作为哨探的话,除了不方便进入那些礁石密布的浅海,到哪里都很方便,顺风的时候那更是方便撤退。” “阁下,如果船能够再扩大一些,上面有弓箭手和弩炮,战斗力也会加强。另外,就是橈桨船也可以改进,增加风帆,我们將来也能製造更强大的战船。” “有些道理,只是你打算先学习海战还是陆战?” “罗马的敌人,本质上还都在陆地上,我们只是用船让军队走的更快罢了。” 这句话就非常罗马,庞培也知道,过去罗马军队就是在海上打陆战击败了迦太基,但是自己也吃了大亏,在海难中上万人餵了鱼。 现在已经没有迦太基这样的对手了,唯一一个拥有强大舰队的,还是陆战弱鸡的罗马附庸国托勒密埃及。 而且规模上,相比於此时的罗马海军,差的也很远。 除非罗马又打內战了,否则埃及那支舰队,大概也没有什么作用。 “那么很好,你要学习陆战的话,面对的又是怎样的敌人?” “无非就是附近的蛮族,那个米特拉达梯,他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將来要么是遥远的帕提亚,要么就是高卢和西班牙的山里,现在要建立军功,这两个地方最为方便。” 这还有些道理,庞培渴望更伟大的荣誉,他也希望能够征服东方。 最近有些消息传来,路库鲁斯治军严整,但是罗马的兵痞有些就不吃这一套,他们不能在希腊人的城市驻扎,却要在山里面的冬营吃苦。 因此,军队中有反对的声音。 庞培、克拉苏和路库鲁斯,虽然同样是苏拉的心腹,但是路库鲁斯实际上才是苏拉遗嘱的执行人和他家眷的监护人。 只是当时罗马有老雷必达反对庞培和苏拉一派,才让大將庞培有机会攫取了兵权。 如果路库鲁斯是凯旋归来的英白拉多,以他的个人势力,大概还会更上一个台阶。 但现在的问题是,路库鲁斯自己治军的时候闹出了麻烦来。 这也让庞培有了一些想法,如果路库鲁斯难以在军队中立足,被那些老兵反对,这个时候有个新统帅到小亚去,岂不是非常合適? 亚洲的財富,確实也让人垂涎三尺。 在这个设想之下,他要在接下来的一年內,把主要的海盗对手清理乾净。 如果有机会出任前往东方的统帅,横扫了东方以后,自然也就能获得更多。 他一直很有耐心,这一点也难怪会有人骂他禿鷲。 禿鷲有时候就是要耐心的等待机会,去找到食腐的良机。 舰队此时也在陆续出发,庞培最初的打击目標,此次围剿海盗的第一个拳头,就落在了西地中海上。 第勒尼安海上的那些海盗望风而逃,但瓦鲁斯在西西里和迦太基之间的水域巡查,让这些海盗没有机会逃亡东地中海。 想要走墨西拿,这就有些困难,因为这里很窄,又有岸边的罗马军队和港口巡逻船,除非零星的偽装成商船,否则难以通过。 而且一旦有盘查,也容易暴露。 在这样的情况下啊,海盗们选择了投降,高举双手,也並不意外。 他们可没有什么信仰,无非是为了劫掠和財富。 那些岸上的基地,很快也被监察官盖利乌斯扫荡乾净。 抓到了上千海盗,解救了部分人质和妇孺,此外还有些海盗家属也被擒获。 在安排这些人的时候,庞培展现了仁慈,宽容而大度的把投降的人,都安排在远离海岸线的地方,分给他们土地种植,也清除了一部分海盗的危害。 更重要的是,到了东地中海的交战,就要让人们看清楚,罗马对於主动投降的人,还是会予以优待的。 但是要是继续反抗,那就是十字架上的一块臭肉。 不过也有一些人,最后还是要被卖为奴,大將庞培虽然不缺钱,但是对於一些抵抗激烈的海盗窝点,也会採取雷霆手段。 甚至於,这一次行动结束的很快。 小希拉努斯出发的时候,和尼卡诺尔提到要给庞培烧制一套陶瓷餐具以及摆件,现在大概第一次试烧才到了一半。 甚至於,现在可能都要改变原来的设计,要加上一些绘画图案,用来纪念庞培在西地中海的伟大功绩了。 当然,这事儿並不著急。 庞培在解决了西部的敌人以后,就把目光放在了东部。 现在他也要率领主力舰队前往东方,西地中海的各个战区,此时就负责巡逻和清理零星的海盗残余。 东地中海才是关键,这里自来就是海盗窝子。 只不过小希拉努斯提到了一件事情,也引起了庞培的注意。 那就是克里特岛一直以来也是海盗活跃的区域,多次对这里的打击都没有奏效。 岛上有一些城邦,但是他们在希腊人对抗波斯大王以前,就一直是分裂的。 这个岛,总是有些用处。 现在小希拉努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他也希望庞培能够採纳。 重点在於,这个岛的位置太关键了。 第一卷 101 克里特岛民眾竭诚欢迎(上) 小希拉努斯不知道自己带来了多大的变化,因为克里特岛此时还是独立的。 这一点並不还原歷史,正常在两年前,克里特岛就应该被罗马执政官梅特卢斯征服。 当然,就是熟悉歷史的人,也很难搞清楚这件事情,哪怕你是学相关专业的。 知道歷史走向的人,看到这里都会觉得有些懵。 而庞培这个时候却提到了关键所在:“克里特岛上还有罗马的朋友,只有克诺索斯支持米特拉达梯,因此罗马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两个军团。” “可是这里很关键,往昔兰尼去的话,路程最短,而且还能够影响到埃及。” 庞培知道这孩子丈量土地的本事,他似乎从小对距离比对第纳尔还要敏感,甚至在图上都在標註比例尺,然后用尺子在图上丈量距离,得出来比较准確的数字。 不过他考虑的,也是通过这次远征,彻底根除海盗的祸患。 而且庞培的思考方式,也不会想到一个小孩的谋划是什么。 “岛上最强大的城邦戈尔廷一向是罗马的盟友,如果这里还有人想要当海盗的庇护者,我们也有足够的军团来解决他们。” 不过是庞培伟大功业的一点边角料罢了,他对於消灭任何反抗罗马的敌人,都还有充足的自信。 “但应该到那里去,这个岛很重要,但並不是现在。” 因为环境太好了,小希拉努斯的想法么,还是把这个海盗避风港开闢为贸易中转站,此外还要在岛上开办种植园。 没有別的原因,地中海东部有几个海岛,就適合干这个。 那个甘蔗园里有奴隶,把奴隶都关在小屋里面,甚至这样的劳动方式,罗马最铁石心肠的奴隶主看了,都会觉得,觉得奴隶没有价值卖掉就行了,他们不反抗就给口饭吃,再给他们个地方住。 这样奴隶还会感恩戴德,至少现在这个年代,反抗的奴隶不像是以前那么多了。 和古罗马相比,新罗马確实在各种层面上,都很糟糕。 小希拉努斯曾经在无意中给西塞罗说过,后者的反应就是。 朱庇特在上,这什么地方,埃涅阿斯和狄多的私生子在报復社会么? 这种结合的骚话,確实也道破了新大陆一个巨大玩意儿的本质,算是把罗马和迦太基的缺点都给取了。 因此,罗马虽然统治的有时候很残暴,一个城市的人都要到奴隶市场上去,但是也还有些兜底的地方,反而公民有时候可能混的比好人家的奴隶还要糟糕。 庞培家里就有忠诚的奴隶,希拉努斯家里也有,而且还很富有。 比如德米特里乌斯,这是他的一个心腹奴隶,从加拉达来。 小亚早就成了罗马人的后花园,在这里买到什么都不奇怪。 小希拉努斯这个时候,也看到了这个人。 “德米特里乌斯。” “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你很擅长观察,也知道东方的事情,克里特岛怎么样?” “主人,那里很好,土地肥沃,而且气候温暖。” 庞培坐在那里,也在琢磨是不是应该把克里特也收入囊中,作为他胜利的一件装饰物。 小希拉努斯说的是战略价值,德米特里乌斯说的是这里的土地,他不敢多说的原因,也是在主人面前要保持谦卑。 可是要换成在別人面前,可能就是另外一副神態了。 一个奴隶,可能是忠诚的,也可能具有两面性。 德米特里乌斯被提到以后,他也开始打量小希拉努斯,这个小孩的父亲是主人的党羽和朋友,小孩哥自己也是非常聪明,主人甚至感嘆少主没有他这样聪慧。 不过也只是这样而已,小希拉努斯也看著这个人,他知道希腊奴隶,可能会走向两个极端。 一种是自家的尼卡诺尔那样忠心耿耿的,甚至像波斯大王的僕从一样谦卑恭顺,对所有人都一样。 这个德米特里乌斯,就是另外一种了,仗著主人的势,没准能干出什么来。 对於主人的忠诚大概也没有问题,但是对於旁人来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因为一个眼神的交流,双方通过电后,都对对方有些警惕。 还是德米特里乌斯高度警惕,他察觉到了这小孩的眼神有点凌厉,自然就收敛了一些。 一时间,在这里居然有些冷场,还是庞培自说自话才有些缓解。 “我们也可以让克里特岛在罗马的统治之下繁荣起来,这里的位置是如此重要。德米特里乌斯,你起草文书,给我们的盟友城邦,要他们劝说克里特岛的各个城邦归附罗马。” “主人,都要提到哪些內容?” “我们这一次要彻底消灭海盗,地中海西部的海盗已经向罗马投降,我,罗马军队的统帅,庞培·马格努斯,已经宽恕了这些海盗。如果有和海盗为伍的城邦和个人,他们愿意在赫里奥斯的光芒下生活,而不是投奔哈迪斯的冥府,就应该主动的臣服於罗马的统治,赶走那些海盗,清除他们的避风港,揭发一切海盗的庇护所......啊,要说的太多了,你接下来按照这个意思,把公告交给戈尔廷的执政,请他转告克里特岛的人们。” 如果不归降,当年克里特庇护的海盗怎么来义大利劫掠罗马人,变卖很多义大利人为奴,接下来大將庞培就要展示一下罗马专业的报復手段。 就这样一封信发出去,也是威慑力十足的。 但戈尔廷的执政阿柔斯看到以后,也是头疼不已。 他们素来和罗马结盟,岛上的一些城邦也知道了罗马人的动向,因此失败主义谋士很多,都想著当带投大哥,也是考虑到罗马强大的军事实力。 以前能够击败老马克·安东尼,除了他自己拉,也是克里特人清楚,罗马人从来就没有出过全力。 这一次庞培的人来了,光是他的主力舰队,就在拉凯戴梦和克里特之间晃荡,这都已经有60艘战舰,还没算后面跟著的运输船,以及各路正在东地中海上巡逻的舰队。 明摆著是弄不过,戈尔廷人不用担心,庞培单独还让德米特里乌斯起草了一封信,戈尔廷仍然会维持罗马盟友的身份地位,若是归顺也会作为克里特岛上最重要的城市。 价码都开出来了,对於阿柔斯来说,自然是自己先投,再说服岛上的人都去投了。 第一卷 102 克里特岛民眾竭诚欢迎(下) 庞培的舰队很快就转向了克里特岛南面的水域,这是为了让岛上这些人,儘可能的知道罗马舰队已经来了,趁著现在投了还能够各自城邦的自由。 如果不是的话,克里特岛距离提洛岛人才交易市场也不远,当地人对那里也很熟悉。 希腊人的城邦里,不像是罗马那样出现了大庄园里蓄养大量奴隶,有买来的、战爭俘获的、也有家生子。 他们这里的城邦,有些甚至还是自耕农在乡下,有一两个奴隶帮忙干活,和家人的区別在於他们的身份是奴隶。 在城里,哪怕是富有的公民,招募的僕人也不会太多。 提洛岛的人才交易市场,也就更喜欢罗马人这样的顾客,那是真金白银的过来付帐,希腊的老主顾们不是没有消费能力,是他们这里的需求不是那么旺盛。 小希拉努斯在庞培的旗舰上,这艘大船也有生活区,因此他能带著卡珊德拉上船。 少爷,身边没有个女僕陪伴,看起来也有些奇怪。 她最近的脸色怪怪的,也没有晕船,身体看起来也很健康。 甚至於给她把脉,她的脉搏也很顺畅。 “我也是搞不懂,你为什么这么害怕。” “那些克诺索斯的怪物,是他们驾著船,把我和妈妈送到了提洛岛。” “你知道提洛岛?” “少主,我知道提洛岛,那里有很多人,都被卖到罗马。我妈妈在途中生了病......” 然后就是奴隶贩子传统艺能,尸体拋进大海。有的甚至可能是病號,不管能不能救活,也是要扔海里的。 也难怪海布里达有时候提到进货,眉毛是拧著的,作为一个还有些良心的奴隶贩子,他当然知道很多罪恶的勾当。 他寧可接少爷出售海盗的单子挣细水长流的小钱,也不愿接克里特岛上和海盗搭伙的一些动輒上千人的单子,在冥府判官那里可是要登记一个人功过的。 巧的是,克诺索斯这地方,正是米诺斯在克里特称王的时候王宫的所在地。 在罗马的军舰到达戈尔廷的港口外面的时候,当地人已经在码头上等待了。 只是这个曲子,多少沾点孜然味。 小希拉努斯也就意识到了,除了嗩吶这个大概起源于波斯的乐器,什么绿萝使用的乐器,和他现在看到的克里特人使用的乐器,並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別,曲子的调调也很相近。 甚至他还能够听出来弗里吉亚琴的音阶,弹奏的曲子听起来很柔和,能够让人感到平静。 一般来说,迎接到访的客人时,应该用些热烈欢迎的曲子。 但是阿柔斯反其道行之,这样平和的曲子,还有码头迎接的人们,他是在展现自己的和平意愿。 “这些戈尔廷人,都赤手空拳站在那里,也没有人穿著甲冑。统帅,我想他们带来的是和平和善意。” 一个留任老兵大队的军官这么说,也是他多年的经验判断的。 庞培没有说话,只是点头同意。 阿柔斯亲自乘船过来,在海上迎接罗马人的到来,还引导这些船停靠港口。 “伟大的罗马统帅,我是这座城市的执政官阿柔斯,在这里迎接您的船队进入戈尔廷的港口,大军所需的粮草,已经调集了一部分,足够大军三月使用。” 全部到齐以后,庞培的主力舰队就有了半年的补给,这仅仅是在戈尔廷一地就能够获得的,可以想见克里特岛上还是有些財富的。 克里特的城邦,如今不少还能保持半独立甚至完全独立的地位,当年还是罗马为了反对马其顿王腓力五世,挑动並且支援岛民,甚至还没等到罗马和马其顿开战,这里就已经倒戈了。 但是希腊人的特点,就是有那么点忘了恩情,动不动就来个造反。 就是这样,克里特人的白眼狼程度,比起来雅典也差远了。 克里特人虽然和罗马人有过几次衝突,但是因为这个岛上分裂成了很多城邦,甚至一些村庄都有些独立,这都成了无限可分的一群希腊人。 要是找个原生態的希腊人聚落,大概在这里还最为合適。 但迈锡尼人入侵以前,这里应该还有个米诺斯文明,產生了独立的文化体系。 但他们的线形文字a,到了21世纪的今天也没能破解,被解开的也不过是迈锡尼人使用的线形文字b。 庞培等人上岸以后,也来到了执政官的官邸,这里算是戈尔廷城邦里最为气派的建筑。 比起来罗马城內一些地方,就是帕拉丁山一带的豪宅,比起来希腊人的建筑,有些都相形见絀。 戈尔廷和罗马的盟友关係,也让这里的生活安定而富足,临近的克诺索斯和戈尔廷的关係很好,互通有无,只是在对罗马的立场上意见相左。 这一次阿柔斯也会去尽力去劝导克诺索斯归降,其他的城邦有些还顽固的反对罗马。 “阿柔斯阁下,您还是儘可能地劝导克里特人都归顺罗马,我们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优秀的弓箭手和僱佣军官,本地也是物產丰富。信中已经提到了,我想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是的,伟大的统帅阁下,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但一些城邦不见得会同意,总是有人固执的维持著传统。您应该也知道,克里特岛上虽然有人跟著亚歷山大大帝到东方去见过大世面,但是我们这里的生活,仍然像是300年前一样。” “甚至歷史还要更悠久一些,执政官。” “確实是这样,统帅阁下。” 克里特人无论在希腊世界稳定还是动盪的时候,都是分裂的,直到罗马人日后统治这里。 戈尔廷还能够维持独立的地位,甚至庞培给元老院写信通报他在克里特岛的活动时,都提到了克里特和昔兰尼加可以作为一个行省,在戈尔廷设置一位总督来统治和维繫与当地势力的关係。 这个价码,阿柔斯確实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他提到了戈尔廷公民大会的结果时,庞培也表示讚许。 这个岛上的老顽固们,也就这个实力最强的比较上道。 给他们的价码,这也是值得的。 他现在也要等待东部方向的侦察结果,再做出决定,下一步应该如何行动。 第一卷 103 西里西亚海盗的最新情报(上) 临近的克诺索斯的统治者阿特柔斯,在接到了阿柔斯的信以后很快就派出了他的使者到戈尔廷来。 “这些人的名字......有时候就是让人头疼。” “主人,那是因为克里特岛上的人,总是喜欢用英雄人物来给自己取名,代表他们能够获得眾神的力量。” “可是没有米诺斯,德米特里乌斯。” 庞培读过书,但不算多,他从青年时期就追隨父亲投身军旅,小时候在学问方面不需要太过钻研,只需要让人看一看他帅气的脸,就能够受到人们的欢迎。 因此,读书这块,他还是落了下乘。 小希拉努斯知道这一点,也难免会隨口溜了一句出来。 “阁下,米诺斯不仅是冥府判官的名字,他也是克里特曾经的王者,甚至『米诺斯』的意义可能就像是『法老』。” 庞培听了,只是笑了笑,隨后又看看他的心腹奴隶。 “德米特里乌斯,现在可以说说这位阿特柔斯都要做什么了吧?” “是的,主人。阿特柔斯的来信,表示他愿意作为罗马的盟友,並且带来了关於海盗的重要情报。” “情报?他能够提供的,我们大概已经知道了,像是那些海盗从爱琴海上逃跑之类的,西塞纳表示他们遭遇了一支海盗舰队,这些傢伙已经向东逃跑了,只要內波斯和塞皮翁的舰队到达波塞狄翁(罗得岛和克里特岛之间的海岛港口),我们很快就能消灭他们。” 这个年代,海盗船在近海更活跃一些,他们抗风浪的能力,要比海军的船只还要差,因此利用爱琴海水域活动的时候更多。 他们要到埃及海岸去,大概还要跑到腓尼基那边绕路,倒是庞培的舰队从克里特岛直接转向可以到埃及去,他们的船大,抗风浪的能力更强。 因此,海盗也就是从罗得岛的两侧逃脱,才能够回到他们的老巢去。 庞培对於这支海盗的小舰队,也並不在意。 他要的是重要的情报,能够一锤定音决定胜利的那种。 “主人,这上面提到了,在克诺索斯路过的一艘海盗船,阿特柔斯曾经招待他们,在宴会间,这些人提到了潘菲利亚的一处秘密基地,之前没有被罗马发现的基地。” “伊萨里库斯那次远征海盗,也有没发现的地方?” “是的,主人。他们提到了这个地方,是科拉克西翁的一处秘密营地。” “这个地方在潘菲利亚,贤侄,你父亲还吹嘘你是个活地图,你知道科拉克西翁在潘菲利亚的位置么?” “已经在潘菲利亚的东部边缘了,那里看起来並不像是有个港口的样子,但是海岸线的边缘,没准就能够找到什么。他们也许会借著某条河流的出海口作为掩护,这样从正面並不能看到这个营地。” “嗯,有些意思。” 庞培很满意,小希拉努斯的聪明劲儿,在地理上用处就很大,他是真没想到一个小孩哥竟然会如此热衷於地图,把地名记得就像是克拉苏强迫自己记住每一个公民的名字一样。 这位统帅现在盘算的就是,要怎样消灭那些海盗的陆上营地。 对於这个时代的战爭来说,大营还是很关键的,经常因为大营被敌军偷袭而导致士气崩溃,最后就是满盘皆输。 还有那种无耻的资深老兵,为了自己的行李出卖了主帅的,说的就是桀驁难驯的银盾兵。 对於海盗来说,就更是这种情况。 庞培显然有他自己的考虑,他要是能够摸到这些大营的背后发起攻击,不过是一群海盗罢了,他们在陆地上的作战能力肯定不行。 除了科拉克西翁这一处,还有潘菲利翁-俄尔比亚等几个据点,甚至潘菲利亚这里的城市,都为海盗所盘踞。 从根子上来讲,是亚歷山大东征以后形成的希腊化国家逐渐衰弱,曾经统治海上的希腊城邦,那些希腊人也都回到了家乡,导致东地中海上出现了巨大的权力真空,在海上体现的尤其明显。 对於希腊人来说,他们对於海盗的记忆已经很久远了,东地中海无论是波斯大王统治下,还是希腊人统治已知世界的时候,这片海域还是繁荣和富饶的。 而攸克兴海上,那里也是“好客之海”,字面上是这样说的。 但这些国家衰弱以后,海盗就出现了,唯一有能力让海军在东地中海出现的罗马,他们还是一个陆权国家,海军主要是用来打击迦太基的,尤其是在迦太基毁灭以前。 海盗的壮大,就是在罗马无暇顾及东地中海的这个时期。 如果是埃及人,他们大概会在方尖碑上看到拉美西斯二世去世以后,麦伦普塔击败海上民族,拉美西斯三世彻底击败这些人,这是他们对於海上入侵者的远古回忆。 没有方尖碑,这些记述就显得更加模糊。 到了庞培要消灭海盗的时候,这些东地中海的打家劫舍团伙,已经活跃了150年左右。 虽然海盗的势力强大,但是在米特拉达梯六世和罗马交战之前,海盗在罗马人的打击之下,最多也只在爱琴海的东部活跃,很少越界进入罗马的核心控制区。 庞培在看地图的时候,隨手把信件放在桌边,就放在希拉努斯的眼前。 “统帅,这不是我应该看的。” “贤侄,你这个年纪,已经有了个希腊师傅,他教了你多少?” “我现在能熟练阅读,阁下。” “那你更应该看看了,虽然你只是孩子,不过聪明异於常人。甚至你脑子里就有张地图,將来不管在大军中当个幕僚,还是去当財务官,都会大有前途的。要是你足够幸运,第一次竞选就应该能凭藉才智当选。” 庞培这么说,小希拉努斯只能照做,而且屋里还有幕僚和奴隶,看了也没事儿。 罗马人的保密意识,並不算高。 另外,庞培说他竞选执政官,大概也要等到40岁以后,那会儿老傢伙们要是还在,兴许能拉他一把。 不过这事儿,就得问共和国以后还会不会打內战了。 小希拉努斯也不管这些事情,他现在只是看著这封信,上面说的也很清楚。 “这些海盗是有外部支持才会这样猖獗的?”小希拉努斯以前会猜测,海盗勾结本都或者是敘利亚的某些统治者,现在看起来还真的不是空穴来风。 “既然这样的话,就应该快速的清理他们,以后还有更伟大的功业在等著我们实现。” 庞培这话是对在场的將军和幕僚说的,甚至他还看了看阿柔斯。 “阿特柔斯提供的情报很有用处,他会获得罗马的友谊,我们也会保证他在克诺索斯这座城市的统治权,只需要像是戈尔廷过去那样,上交一定比例的税收就可以了。” 庞培对於盟友,还是非常大度的,哪怕是克里特岛上这些小城邦也是。 虽然他说了一定比例,但是罗马只要不派出包税人,这个比例一般不高。 要等到包税人来了,才会怨声载道。 第一卷 104 西里西亚海盗的最新情报(下) 其余的那些城市,除了克里特岛东端的米诺斯城邦普拉厄索斯以外,都已经派出了使者。 “为什么普拉厄索斯的没有人来献上一份降表呢?” “阁下,那里道路较远,而且还自称是米诺斯的后代,多少有些傲慢。不过也不用著急,他们和海盗向来並无瓜葛,而且顽固守旧。” “但这个位置很重要,阿柔斯。如果海盗们想要跑掉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去普拉厄索斯,占领那里,劫掠一番,然后从罗得岛南面的海域跑掉。朋友,他们过去不和海盗来往,可是这些西里西亚的海盗,都是哈迪斯手下的小鬼,他们什么都敢干出来,哪怕真的是冥府判官的后代,他们也不会顾及的。” 庞培说话的时候,口吻还颇为严肃。 “那么统帅,我们应该怎么办?” “既然各位执政官和僭主已经同意了作为罗马的朋友,接受这种统治,我们可以离开。德米特里乌斯,你留在这里,等待阿特柔斯等人的到来,在宣誓书上签字以后,就可以放他们回去。罗马的朋友,都会受到罗马的保护,元老院和罗马人民也会关照这些朋友的。” 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阿柔斯也就放心下来。 但普拉厄索斯没有回应,庞培就要亲自率领舰队前往一看究竟。 从克里特岛的南部海域,沿著海岸线航行,到达普拉厄索斯的速度也很快。 在这里庞培就看到了为什么这个自称米诺斯后裔的城邦没有派出使者,海盗们正在劫掠这里,城外的农舍和仓库都在熊熊燃烧,海盗正在从那里搬走一切他们能见到的东西。 普拉厄索斯这座小城,城墙並不算高,大门紧闭著意味著很多人都在城內避难,此时还没有被海盗劫掠。 对於海盗来说,要攻打一座城市,他们要是在平时能够掳掠人口,带到提洛岛的人才交易市场去发大財。 但是罗马人现在要打击海盗,西地中海同行们已经可耻的投降了。 他们这会儿就要趁著庞培本人还在戈尔廷,大概会在那里享受城邦主人招待,並不会急於动身的情况下,儘可能的展开劫掠,获得普拉厄索斯这座城邦储备的粮食。 然后城邦本身大门紧闭,他们不愿意交出粮食,於是海盗就对周围的田园展开了劫掠。 “都在岸上,看不清楚,不过可以確认村庄被劫掠。统帅,我们要出击么?” 已经有庞培麾下的將军们按捺不住了,他们这一次出来就是要打击海盗,克里特岛的东端出现了海盗团伙,自然要派兵打击的。 庞培还在观望,他就是面对著弱小的敌人,也习惯先评估局势。 在那里站了一捧沙的时间以后,他做出了决定。 “要桨手全力划船,这一仗打贏了,每个桨手奖励500塞斯图斯,杀敌有功的,都论功行赏。快,伙计们,发出信號!” 庞培这样的表態,传到桨手的耳朵里,他们为了这500塞斯图斯也得玩命花匠。 看到了在最前面的旗舰借著风势和桨力越来越快,后续的船也在跟上。 海军当中也知道大將庞培一向不吝嗇赏赐,旗舰的速度加快,一定是有仗可打。 后面的船上,桅杆上的水手也看到了岸上村庄燃烧而起的浓烟,各位船长的判断也是,这一次会打个小仗。 而庞培这会儿正在更换甲冑,小希拉努斯虽然有儿童款的军靴,但是他这个身量,也就不要想著登岸了。 “贤侄,在船上和你的小女僕看著就好了。要是你14岁,我都会给你穿上甲冑,跟在我的后面。” “您这是要上岸去打仗?” “那是当然!要学习陆战的话,等你成为了真正的男子汉再说。” 至於庞培本人换上了鎧甲,阿提卡头盔上的白色鬃毛装饰和两侧的羽毛光鲜惹眼。 配上大將庞培魁梧的身材,让人不禁感嘆。 “好一员威武的大將统帅!” “贤侄,你在船上可要乖乖的。” “虽说此战必胜,可是也要安排好船只接应。统帅,我们还要去罗得岛和潘菲利亚。” “是啊,到罗得岛去,你可以去见见你大哥,虽然因为我杀死了他父亲,他不会见我。” 庞培很是心大,他和老希拉努斯是朋友,因此两家多有往来。 布鲁图斯住在家里的时候,就从来不见这位大將,要么在內宅里,要么去舅舅家迴避,在街上偶遇也不会打招呼。 但小希拉努斯和他老父亲更像一些,待人有些自来熟,对於人际关係这块,又没有那些隔阂。 “您不要在意这个。” 小希拉努斯嘴上这么说,也是发现了庞培也会在意別人的看法。 因为他在罗马是那样受人欢迎,从他父亲作为执政官的时候就是,但斯特拉波·庞培本人遭人痛恨,父子的反差感还是很强烈的。 老雷必达还是庞培用自己的人气捧场才当上了执政官,然后他就要掀翻刚死的苏拉那张桌子,庞培就和他划清界限,反手打败了他。 老马尔库斯·布鲁图斯的死,就是战败后被俘,被庞培处决的。 对於小希拉努斯来说,这件事情老生常谈,在家里听的耳朵都快磨出茧子来了。 在罗马这地方,有时候也不清楚,你的政治盟友到底是谁。 大將庞培这边已经准备离开战船了,领头的战舰很快就发现了那些海盗的船只。 罗马人虽然拥有强大的舰队,已经不是第一次布匿战爭的旱鸭子,但他们还是热衷於用陆战来解决问题。 现在最妙的一点就是,这些海盗只有少数嘍囉在那里看守船只,就是海盗们发现了庞培的舰队靠近,他们回来上船也是来不及的。 在战斗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大將庞培已经胜券在握了。 甚至庞培组织的这些步兵大队,在船只靠近海岸的时候,还有时间在岸边列队,只是很多人的靴子都被打湿了。 “统帅,大军已经列阵完毕。” “开始吧!击溃这些海盗,杀死和俘虏任何你们见到的敌人!功勋和赏金就在眼前!” 庞培这人,嘴上功夫一向很差,但是他不管说什么,似乎都能够带动眾人的情绪。 小希拉努斯能理解一个人的个人魅力,通过语言的组织,还有往日作为胜利的象徵,能够让人们追隨他。 那么文字呢?只有文字的话,应该探寻的是真理,诗歌倒是可以带有情绪,而文章越长,需要的是讲述一个明白的故事。 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一些人怎么被文字给带动起来了情绪。 语言才是更有用的,甚至小希拉努斯人在船上,都能够听到庞培带上岸这六个步兵大队和辅助兵的欢呼声。 他甚至不需要一个完整的军团,就要对那些海盗发起进攻。 战斗,就要开始了。 第一卷 105 庞培速通了克里特岛的海盗(上) 庞培的60艘战舰和尾隨而来的运兵船,除了船上的水手以外,还能带来一个完整军团和辅助兵。 他们在这里列队,庞培本人还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看著前方的这些匆匆忙忙往普拉厄索斯附近田野上逃命的海盗。 “真是群孬种,但他们跑了,我们更容易解决掉这些傢伙。瓦鲁斯,要步兵队推进,辅助兵跟在后面。” 庞培的打算,是保持队形的平推,他这样让几个步兵大队排列整齐的快步过去,就是要切断海盗和船只的联繫。 至於这些船只,自然要放火烧船了。 罗马军都知道庞培是令行禁止的,而且罗马的军队禁止在战斗当中劫掠,战利品要等到战斗结束以后再开始收集。 如果只注意去割敌人的脑袋,还有在战斗中去掠夺贵重的战利品,甚至抓捕奴隶,那这样的军队纪律很差,而且在战场上会很混乱,给敌人机会。 於是庞培只是让跟隨大军而来的努米底亚弓箭手,放火烧毁了那些船只,这些海盗船上也缺乏財宝,倒是有不少补给,显然他们是要走远路的。 船都烧起来了,实际上也意味著,这些海盗成了瓮中之鱉。 他们凭藉著轻快的小船,在海上能够肆虐,但是在陆地上可不行了。 除非是那种海盗中的核心精锐,甚至还配备有希腊重步兵和弓箭手辅助,以及附近精锐的僱佣军。 希腊最优秀的僱佣军当中,辅助兵当属克里特岛上的弓箭手,这些人除了是弓箭手,还可以充当斥候、传令兵和低级军官。 而且他们射箭的速度更快,射程也更远,步弓手有时候天然的有射程优势。 如果这群海盗当中有少量的克里特弓箭手,可能还会带来些麻烦。 然而他们当中,没有。 在爱琴海上,群岛联盟的那些海岛上,有擅长航海的水手,这样的条件下,就难免有人会入伙。 但这些人,和一般的海岛一样,並不是那么擅长陆战。 可是庞培来的太快,绕过海角以后,烧毁了他们的船只不说,还列队过来准备迎战。 这支海岛队伍的首领是吕底亚人巨吉斯,要是对希罗多德的歷史书有些印象的话,就能知道他是这本书开场篡位的那个宫廷侍卫。 此人身材高大,穿著一身希腊人的亚麻甲,也是方便活动。 他看到了那些守船的人来到这里,也大吃一惊。 “你们丟弃了船只,到这里来干什么?” “头领,罗马人来了,有上千人,应该还有更多。要是少一些,我们都不会跑到这里来。” 虽然非常生气,但是此时多一个人就是一份力量,这些海岛居然也能排成队伍。 小希拉努斯在船上可看不到热闹,他是坐不住的。 庞培亲自下场率军打仗,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了他呢? 不过他看看一言不发的昆图斯,和在那里教卡珊德拉念诗的狄奥多罗斯。 “少主,你要是想去的话,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这可是在打仗。庞培阁下说的没错,我建议您还是留在这里,不要到岸上去。狄奥多罗斯师傅,不是这样么?” “是啊,教头。” 狄奥多罗斯放下了捲轴,起身说道。 “想要观摩一场战斗,什么时候都可以,只是不要现在。” 狄奥多罗斯能够感觉到他这个学生在想著什么,去观看大將庞培的战斗,这很危险,作为家教,他也反对学生就这么去。 “这样真是无趣。” 看到他像是猫要挠墙,昆图斯也嘆了口气。 “少主,真的要去的话,也得有换乘的马匹,还要找到一个好的观战地点。只是到时候庞培阁下少不了会训斥您一通......” “那么你呢,昆图斯?” “我是退役百夫长,有作为扈从的资格,而且我受僱於你父亲,少主。庞培阁下又不会把我怎么样,我兄长除了曾经在苏拉手下作为营地长官,还和大將庞培一起去討伐塞多留。” 因为是熟人,所以不能把他怎么样,更何况退役百夫长在罗马的地位很高。 但昆图斯还是横在舱门口,不让小希拉努斯通过。 “可是要去观战,也是很危险的。这不过是一群海岛,打败他们並不能显出来大將庞培的本事。” “怎样才能显露他的本领呢?” “这个......庞培阁下有忠诚的老兵,他能够凭藉个人魅力招募起来一支大军,在战斗结束以后赏赐丰厚,而且赏罚分明。对士兵宽容,对敌人毫不留情。仅仅是海盗的话,这还不够。” “那么本都的那个爱用毒药的波斯佬呢?” “他正在败亡当中,如果他还有一战之力,或许是一个可以展现庞培阁下本领的地方。” 意思也很明白,打个海盗,不如击败个將军,乃至一个国王。 这样昆图斯才劝服了小希拉努斯,要他安静的在船舱里等著。 与此同时,庞培正率领著步兵大队和辅助兵靠近普拉厄索斯这座城市。 城內的居民关闭了城门,他们当中也有不少人是勇敢的弓箭手,但是人数上劣势很大。 虽说普拉厄索斯也算是个城邦,但是常驻人口很有限,能够凑出来一千人就不错了,哪怕全都是神箭手,海盗那边人更多一些。 光是庞培现在烧毁的船只,估计这些海盗也得有四五千人。 当海盗们在城外列阵的时候,普拉厄索斯的人们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他们在感谢眾神,似乎眾神是召唤了罗马人前来。 毕竟希腊的眾神在罗马都是有工號的,甚至罗马人有时候也直接会叫希腊眾神的名字。 但庞培可不知道那些米诺斯人的想法,他这会儿要步兵大队列阵,因为战场宽度的关係,也就让五个步兵大队在前,辅助兵在两侧,一个步兵大队在背后。 他要让海盗们看到,这里有规模庞大的罗马军,在战斗开始之前,总是要虚张声势的。 而海盗们,看到了庞培这支军队的横队以后,也有些胆寒了。 他们甚至认为,罗马军可能来了不止一个军团,看著两边排满的辅助兵,他们认为这至少有两个军团。 海盗们所处的地方,位置也比较低,他们现在兵力实际上也处於劣势。 庞培连同辅助兵带来了六千人以上,而海盗这边四五千人,双方的鎧甲配置还差距巨大。 战斗可能还没有开始,胜负就已经定下来了,只是看看大將庞培最后能贏到什么程度。 第一卷 106 庞培速通了克里特岛的海盗(下) 庞培的一个百人队,有160人,此时大部分是满编的。 从布林迪西上船的时候,人员也非常齐整,此时也只有少部分晕船和生病的倒霉蛋被留在船上,他们这一次可没有办法参加战斗,更不要说获得战利品了。 “阁下,现在要开始么?” “我们先等一等,瓦鲁斯。” 庞培看了看海盗的阵型,两边很是鬆散,中间看起来像是重步兵,但是考虑到海盗使用的甲冑,他们应该没有重甲的方针。 而且也没有萨里沙长枪,马其顿和罗马的战爭已经证明了,单一的方阵步兵可以在平原上摧毁一切对手,甚至包括罗马成年兵的队列。 但是,一旦到了丘陵和山地,在追击当中,方阵兵的弱点会无限放大。 继业者们的军队,都忽视了亚歷山大大帝的军队是多兵种合成军团,马其顿本土的安提柯王朝就只有骑兵和方阵。塞琉古的军队像是波斯大王的军队一般,而托勒密的军队,就是垃圾。 罗马的军队,战斗方式就是要保持队列严整,前排士兵的大盾已经放在身前,一旦有命令下达,就要向前开进,平推了这些海盗。 而海盗们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投降的设想並不存在,因为他们听说过庞培曾经在阿庇亚大道上钉死了五千人的故事。 庞培今天也没有派人来劝降,上来还发动“偷吸”,烧了他们的船。 没有退路之下,那就是要拼死一战了。 甚至海盗內部也不全是说希腊人的语言,一些人还说著本民族的语言,像是他们的首领巨吉斯这样说吕底亚语言,但也懂希腊语的。 对面用標枪和短剑撞击盾牌,用这个声响来鼓舞士气。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罗马军一侧,此时一点动作都没有,他们只是平静的在那里列阵。 “统帅,普拉厄索斯的代表送信过来,请求派出弓箭手协助我们作战。” “克里特人都是优秀的弓箭手和斥候,如果他们愿意加入,就追隨我去亚洲,不急於这一时。” “统帅,就这样回復么?” “当然!” 庞培也知道,克里特岛的这些城邦,都能够提供优秀的弓箭手,虽然和他们追隨亚歷山大大帝东征的前辈不能相比,但也很优秀。 將来要是路库鲁斯那边离开了军队,他这里自然也能接管。 只不过,这要看情况。 现在他要消灭了那些海盗,让这些为害东地中海的蝗虫从海面上消失。 他注视著前方,终於下达了命令。 “吹號,要步兵向前!” “是,阁下。” 隨著军號吹响,罗马军的士兵也举起了盾牌,这样缓慢的向前推进。 小希拉努斯留在了船上,没有看到这一幕。 说起来,罗马军团的战斗方式,要是把短剑换成了警棍,怎么看著就这么熟悉呢? 一秒六剑並不是忠诚的极限那种! 他们这么推进,还严密的保持著队形,对手如果只是凭藉个人的勇气和武艺,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处的。 那些人高马大的高卢人和日耳曼人,面对训练有素的军队,最开始可能凭藉著人数能占据优势,但是最后往往会被击败。 马略军改以后的军团,战斗力要比过去的公民兵还要强,虽然募兵制总是有些麻烦事情,但训练是能保证的。 过去的公民兵,一边要生產,一边还要训练,不像是现在的军队这样。 当然,也会因此出现野心家。 不过庞培的野心,主要还是获得荣耀,现在他已经当过一次执政官了,要最高权力的话,只怕是要当独裁官,而且还像是苏拉那样。 这个在苏拉隱退以后,就变得有些困难了,因此庞培更多的还是在战场上取得胜利,凭藉著他本来就有的高人气,以后要掌握罗马,通过他的党羽和公民的支持。 在战场上取得任何胜利,都是值得大书特书的。 现在双方靠的越来越近,海盗当中有些人投出了標枪,他们的標枪扎在了前排士兵手中的大盾上。 后排的士兵举起盾牌来进行掩护,大盾在这方面表现就不如希腊人的圆盾,但是正在防护面积比较大,木製盾牌也比较耐打。 甚至都不需要结成龟甲阵,那样的话行动效率会大幅度的受限。 等到海盗们的投枪扔过以后,轮到罗马人回敬他们了。 一名標准的“马略骡子”军团兵,带著三支轻型投枪,以及一支可以当作长矛的重型投枪,这些投枪都带有倒鉤,敌人的盾牌被击中以后难以拔出,也就不能再依靠盾牌了。 这对於本身就轻甲的海盗来说,无异於一场灾难。 他们在没有了盾牌以后,標枪都扔了出去,现在能够依靠的,也就只有手中的剑了。 但是,就地中海地区这个冶金水平,铁剑有时候还不一定有青铜剑好用。 对於罗马人,他们也难以攻破这个阵型,只能被缓慢推进的罗马人,一剑一剑的刺出,从平地一路给推到了一处小山丘脚下。 海盗虽然有个总数,但是这个时候也难以统计,到底有多少人被罗马人杀死。 一些被刺到的海盗,还企图挣扎一下,等待他们的就是路过的罗马后排士兵和辅助兵的补刀。 但罗马人不割人头记功,因此这些人死了也就是死了,都在那里躺尸。 对於罗马人来说,他们要的人头,一般都是重要人物的。 现在在丘陵的边上,海盗们被挤到山包顶上,这里还有些碎尸,以海盗当中那些需要结阵才能发挥威力的希腊步兵,现在也难以抵挡罗马军团兵的攻击。 海盗们败退的非常迅速,普拉厄索斯城內的这些市民,从一开始的慌张和惊恐中缓过劲来,在他们那低矮的城头,能够看到海盗们被杀戮,现在这种情绪就转变为欢呼。 罗马人把海盗击败了,这座城市的市民也清楚,哪一方的势力更强,降伏於罗马人,作为罗马人谦卑的同盟城市,也没有什么糟糕的。 哪怕是最守旧的米诺斯人,大概也能够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献上了一柄装饰华丽的双刃斧,作为向罗马臣服的象徵。 而那些海盗,现在都在地上躺尸呢,字面意思,躺著的尸体。 庞培这一次行动,杀的也有些过火了,主要就是海盗们听说了他过去的名头,因为恐惧而不敢投降。 这样的结果,也就在情理之中。 第一卷 107 大將庞培和小希拉努斯对海盗的谋略(上) 在普拉厄索斯城外,尸横遍野,躺尸的海盗都在这里。 为了避免瘟疫,还要挖个坑,把火葬堆都准备好,这些海盗都要给烧化了。 “统帅,普拉厄索斯的执政官,叫什么朴塞斯塔斯的来求见。” 庞培在城外也摆开阵势,两边是步兵大队列阵,標枪林立——因为罗马人用剑,也也就不可能刀枪林立。 此外,就是盾牌严整。 庞培本人骑在马上,他那顶阿提卡头盔的白色鬃毛和两边的羽毛异常显眼,这无不体现了一位罗马大將统帅的威仪。 “阁下,感谢您解救了我们这座渺小的城市,在这里我向您献上城市的印章和钥匙,还有这柄斧头。” “不必了,朴塞斯塔斯,您是城市的执政官,不必这么谦卑。我是在戈尔廷的时候,没有得到您的消息,因此才行船过来。只是没想到海盗正在围攻您这座城市,现在海盗已经被消灭了,普拉厄索斯已经向罗马表示了归顺,这座城市仍然是自由的。您继续当您的执政官,只是要向我们提供粮草,还有......瓦鲁斯,我们现在还缺多少辅助兵?” “统帅,我们缺少两个百人队员额的弓箭手。” “这样的话,朴塞斯塔斯,您愿意提供320名弓箭手么?” “当然愿意,阁下。只是我们城內的弓箭手,一时间难以募集到这么多,还要到那些没有被海盗劫掠的乡村去招募。” “这样就好,等到人手齐备,就安排这些弓箭手到罗得岛,和大军匯合。” 庞培甚至在普拉厄索斯都没有过多停留,他现在解决了这一股海盗,不过是一支上岸的对手,最后击杀和俘获了四五千人。 要紧的是之前在分区围剿的时候,罗得岛一带是重点封锁的水域。 那个海盗头子巨吉斯被杀,他的手下交代的情况,是不少海盗都已经往东回到他们的老巢去了。 庞培本人歼灭这一队以后,还有內波斯和塞皮翁去封锁的那一队,如果这两股海盗都给消灭了,也就严重削弱了西里西亚海盗的力量。 对於庞培接下来的进剿,还是非常有利的。 从战场归来以后,庞培回到舱室內,就看著小希拉努斯正在和他的小女僕卡珊德拉两个在下棋。 小希拉努斯见到大將庞培归来,也上前道贺。顺道也可以从棋局的困境中脱身,虽然他占据上风,但是卡珊德拉太聪明了,以至於很难速胜。 “统帅,恭喜您凯旋归来!” “这还算不上是凯旋,我们要彻底把西里西亚的海盗扫清,那才算是胜利。” “可是这就要找到他们的老巢,那些海盗的秘密基地,不会那么明显的摆在海岸线上。”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布林迪西的时候,你就提到过这件事情。贤侄,要不是你还是个孩子,我认为你会成为出色的幕僚,到了从军的年纪,也能在一位杰出的统帅手下展翅高飞的!” “可代达罗斯的故事,您应该知道的,阁下。” “啊,代达罗斯,好像就是他修建了迷宫,他的儿子伊卡洛斯因为飞的太高,翅膀融化而摔死。” 庞培隨口说出来,突然意识到,这小子...... “好小子,你想做什么?” “要是我已经成年,就追隨在您身边作为幕僚好了。现在我又做不了什么,用的刀剑和盾牌,也只能是那些练习用的木头,更有用的是头脑,还有像您一样沉著冷静。哪怕是面对塞多留那样狡猾的对手,您最后也用耐心击败了他。” 虽说被塞多留击败,还差点被这位狡猾的马略派將领杀死,算是大將庞培的黑歷史,但是小希拉努斯说的,確实也很有道理,甚至这样吹捧他还很受用。 而且小希拉努斯,小小年纪,除了不能上阵砍人,脑子还是很顶用的。 之前他提到了海盗的藏身处,这一次又强调了一遍。 庞培对於这孩子的重视,一开始不过是因为老希拉努斯是他的下属,同时也算是庞培党羽中相对独立的一位,带著小希拉努斯是拉拢朋友。 但是这孩子的聪明,可不止在泥土上,种地和烧制陶瓷能產生財富,这对於克拉苏可能更有吸引力一些。 罗马首富,要的还是更多的钱。 在大將庞培这里,小希拉努斯在地理知识上,还有他对於一些事情的判断,也很有用处。 虽然庞培自己还有幕僚,用些时间也能分析出来海盗的动向,但是架不住一个10岁的孩子,他的脑子是新的,而且转的还快,反应又极为迅速。 庞培在船上有时候也会看著小希拉努斯和卡珊德拉下棋,这小子的速度可真快,倒是卡珊德拉这小女僕,她需要思考一段时间才能够落子。 反应迅速,也是一个优点。 这一点,小希拉努斯就像是他凯撒叔叔。 於是,他突然又考了小希拉努斯一回:“贤侄。” “阁下,您有什么吩咐?” “我想到达罗得岛以后,就要开始军事会议,到时候你也在旁边听著好了。但是这之前,我有个问题。” 小希拉努斯表现的很乖巧,侍立在庞培身边。 他就等著庞培接下来的提问,这可能和海战有关係,但也可能是別的。 庞培看了看掛在舱室上的海图,就提问道:“贤侄,海盗的问题,现在看来拖不得,应该怎样快速的解决这些敌人呢?” 小希拉努斯想了想,这倒像是马謖回答诸葛丞相问题的那个环境,然而现在诸葛这个姓可能刚出现。 但这个问题,他得回答。 “阁下已经派十五路人马,各司其职,封锁了主要地域。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海盗困死在老巢当中。只是海盗这些年来顽固不化,一直袭击罗马的盟友,还掳掠过大量的奴隶,罪大恶极。他们知道此前反抗罗马的下场,必然拼死抵抗。在我看来......虽然大军进剿,是要困死敌人,可是最终决战的时候,倒是攻心为上。战爭开始以前,要有战略和外交,在战爭开始以后,同样是谋略为先,野战和攻打城寨就是落了下风。” 啊,现在麻烦的是,他就是知道孙子兵法的內容,还要在脑子里过一遍希腊语或者拉丁语,甚至於现在还是拉丁语更方便一些。 狄奥多罗斯就说他,虽然机敏,但是希腊语的学习进度,还是慢了一些,虽然能交流,但是还不能达到熟练运用的程度。 只是狄奥多罗斯的“熟练运用”,指的是在雄辩术当中小有成就。 这个难度,就有些高了。 但小希拉努斯还是努力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庞培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谋略,谋略......確实有用。贤侄,如果你作为统帅,该怎么办?” “自然要攻心,瓦解敌人的斗志。他们认为反抗罗马是死路一条,因此拼死抵抗,可是,现在也不是没有活路。” 庞培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这孩子和他想的一样,这一次就是要攻心。 隨后,庞培自己倒是补充起来。 “宽大处置那些海盗,只要投降就不会杀死他们。这样的话,海盗的头目就是能够號令他的部下,这些人也不会去拼死战斗了。” 这还只是最基本的,庞培在回到船上前,已经思考过了。 他问到小希拉努斯,就是想考考他。 罗马的统帅,和一个还没有盾牌高的小孩,现在达成了一致,这可是一个奇妙的组合。 第一卷 108 大將庞培和小希拉努斯对海盗的谋略(下) 在提出了攻心战略以后,庞培就开始在隨从的帮助下解开鎧甲。 这一仗甚至他都没怎么出汗,可以说行动非常顺利。 昆图斯回到船舱里,他看到了大將庞培正坐在那里,也向他行礼。 “昆图斯,你不恢復现役么?我们虽然有很多老兵,但是还缺乏勇敢善战的百夫长。” “阁下,我想我还是跟著少主比较好,要是换成別人,大概都拦不住他。” 庞培听到昆图斯这么说,倒是有些好奇。 “这发生什么事情了?” “阁下,我想要去观战,昆图斯师傅他不让我去,大概就是......” 隨后小希拉努斯又把他们之间的对话复述了一边,庞培听了也是微笑。 “竟然是这样,你们想的可真远,要到本都去,还要元老院批准,可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哪怕他是大將庞培,在元老院的框架下行事对他有利,他也愿意遵循罗马的一些政治规矩。 至於他本人这么说了,本都的事情,也只能等等。 要是庞培速通了海盗,他可能会在亚洲观望一段时间。 前提是,速通海盗,要能速通。 小希拉努斯坐在船舱里,看著庞培的一举一动,也在揣测他的心理。 “阁下,我们在罗得岛匯合的话,难免会有人走漏消息,您知道的,在元老院当中,一直都没有什么保密措施。” “嗯,很有道理。我们在你家里说的事情,大概你隔著围墙都听到了。” 庞培对这事儿,居然还有些不以为然。 小希拉努斯可是知道关节的,在罗马大声密谋是不要紧,可是到了罗得岛,亚洲这边的情况就比较复杂。 罗得岛这地方,罗马的贵族子弟经常来求学,又是著名商贸港口,地中海世界的七大奇蹟之一太阳神像就倒在那里,前来的游客也很多。 这地方人流量这么大,也就有一个严峻的问题,保密措施那是一定不到位的。 “正因如此,更应该注意保密。甚至,我们可以公开的在当地希腊盟友的宴会上放出假消息,表示我们要在罗得岛休整。” 庞培听了以后,也觉得有些道理,但他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与此同时,我们可以派出快船侦察敌人的动向。” 至於是什么快船,小希拉努斯家里被徵用的三艘帆船,就作为侦察和斥候的主力。 庞培对於这个监视方案,也是表示满意的。 他接下来驻扎在罗得岛,確实也可以表示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甚至还要进行庆祝活动。 因为普拉厄索斯和罗得岛附近海战的胜利,他的船走到半路,就遇到了內波斯派来的一艘快船,本来打算前往戈尔廷,是没有想到庞培的舰队已经在来罗得岛的路上了。 內波斯的舰队,在罗得岛西面的海域遭遇了他们计划拦截的那支海盗舰队,並且全歼了敌舰,一艘海盗船都没给剩下,都撞沉到了海里,成了波塞冬的祭品。 庞培看了战报以后,是满心欢喜。 这样的话,小希拉努斯说的这一招,就可以试试了。 他从戈尔廷到普拉厄索斯,这本身是一次遭遇战,內波斯和塞皮翁两人堵截海盗的分舰队才是重点。 这两次战斗下来,在普拉厄索斯斩杀了巨吉斯,他的脑袋现在就在陶罐里放著呢。 另外一股海盗,大部分淹死在海里,只有少数人被生擒以后,要带到罗得岛上去。 而庞培本人,也要前往罗得岛。 这个城邦,本身也是罗马的重要盟友,只不过隨著贸易的萎缩,已经不復过去海军强邦的实力。 但是,这个城邦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还有其悠久而特殊的海上传统,对於庞培清剿海盗,还是有重要意义的。 按照庞培的安排,小希拉努斯家的那三艘快船在波塞狄翁停靠,並不来到罗得岛的本岛。 这也是为了保密,这三艘船对於东地中海老巢里的西里西亚海盗来说,还是一无所知的,只有西地中海的海盗领教过他们的厉害。 表面上的封锁和侦察工作,仍然由罗得岛方面的巡逻队协助完成,但这三艘船,可以在海盗的老巢外面,利用风向来回穿梭。 这是技术优势,罗马之前的船只还是没有的。 大將庞培自己的座舰进入了罗得岛水域,受到了当地人的热烈欢迎。 已经到达这里的罗马舰队,有一些船只甚至来不及在港內停靠,暂时锚泊在海上。 这样还能够担负警戒任务,罗得岛此时除了罗马的战舰和罗得岛的巡逻舰可以自由活动,入港的商船一律扣在港內。 庞培这边不把海盗清理了,他们是不能出来的。 此外,在海面停泊的船只,也是在罗得岛东侧海域监视,看看是否有海盗的斥候在附近活动。 这本身就是侦察与反侦察,都是要斗智的。 巨舰进港,也看到了倒塌的太阳神像,这座神像是为了纪念击败“独眼”安提柯之子“围城者”德米特里而修建的,但是在地震中因为其脆弱的腿部结构,太阳神像从膝盖断裂倒塌,横在一旁。 小希拉努斯看到的第一个七大奇蹟,现在就是一个倒塌的状態。 但总归是看到了,放在后世,就只有一个金字塔还能看到,其余的大多不復存在,在漫长的歷史中被人给拆除的,要比在战爭中毁灭的还要多。 “那就是太阳神像了,真是可惜。” 庞培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座巨像,哪怕是断了腿倒在那里的一堆碎片,也还是让人感觉到震撼的。 这是罗得岛过去辉煌的证明,他们居然能够让当时称霸一方的安提柯父子吃瘪。 在这方面,罗马人倒是有发言权,最后安提柯王朝就是他们灭亡的,罗马和罗得岛,一笔写不出两个罗来,不管是过去是同盟还是罗得岛现在是附庸城邦,双方的关係都是很密切的。 现在,大將庞培就要在这里上岸,迎接他的不光是本地的希腊贵族,还有在这里求学的罗马贵族子弟。 小希拉努斯想在人群中找到大哥,这是比较困难的,毕竟老马尔库斯·布鲁图斯被庞培杀死,大哥对他是记恨在心的。 但是他对於自己这个弟弟是没得说,哪怕是知道了继父和老弟此时依附於庞培的势力,还是经常来信,询问他的课业。 甚至大哥还打算有所安排,庞培的舰队从布林迪西出发前,有一封信曾经交到老希拉努斯手里。 意思是弟弟要是去希腊,可以现到他的朋友卡西乌斯那里去,他一直在罗得岛。 布鲁图斯自己最近前往雅典学院,在那里参与辩论会,一时间是不会在罗得岛的。 当然了,他和庞培此时不见面,倒也是好事。 布鲁图斯是个性格温和的人,但是容易被周边环境影响,看到杀父仇人在那里,虽然能够隱忍,但也会非常不好受。 因此兄弟两个在这里没有见面的机会,小希拉努斯倒是看到了卡西乌斯那张瘦长的脸,还略有点苦相。 说起来,这人在罗马的时候,就暴打过苏拉的儿子,在他那个年龄段的公子哥里,是大大的有名。 而且小希拉努斯知道,卡西乌斯和他父亲对於庞培,並不是那么敌视,虽然他也是共和派的,把苏拉的儿子摁在地上揍。 现在就能够看到,他正在庞培面前行礼。 小希拉努斯就站在庞培身旁,卡西乌斯也注意到了他。 但因为大將庞培和自己哥们有大仇,他也不好在这里和小希拉努斯说什么。 “希拉努斯老弟,到我那里去坐坐么?” 他发出的邀请,也仅限於这个水平了。 第一卷 109 罗得岛留子卡西乌斯和授业师尊天文学家波希多尼(上) 卡西乌斯的邀请,小希拉努斯也不能坐视不管。 但是庞培就站在旁边,怎样回应,也是要考虑的。 他看了看庞培,小孩在必要的时候,需要在场地位最高的人,或者是监护人的认可才行。 老爸在布林迪西给各路人马发粮草,实际上是把自己託付给了统帅。 庞培看到了小希拉努斯的姿態,其实也明白意思。 这小子,就差脑袋上长两只狐狸耳朵了。 他大概也知道这些小年轻之间的关係,布鲁图斯是小希拉努斯的兄长,卡西乌斯和布鲁图斯在学院的时候就熟识,而且老卡西乌斯和老希拉努斯也是熟人和朋友。 庞培不禁想到,这爷俩可真会交际,可能是希拉努斯家的特有技能,因为他们家老爷子在的时候也是这样。 “去吧,贤侄。” 庞培很大度,他也清楚,带孩子是个麻烦事情,尤其还是政治盟友和个人朋友的儿子。 接下来,就是罗得岛5人执政团的招待宴会。 庞培自然是坐在最重要的位置上,他是今天重要的客人。 小希拉努斯也知道大將庞培有个缺点,那就是实在是不擅长交往,要是带著老爸来,大概执政团这五人的底细都给摸清楚了,而且还能称兄道弟。 庞培的个人魅力,不如说是个被动技能,他虽然在罗马是军阀级別的大將,野心勃勃,但是却对人比较真诚。 连东地中海的各位,大概都知道了大將庞培比起来那些狡猾的罗马政客,是个实诚人。 这一路走过来,望风而降的各路城邦,庞培都没有为难他们,还是各自作为罗马的盟友或者附庸各自过日子去。 像是罗得岛这样地位更高一些的,甚至在海盗围剿当中能够作为强力辅助的大城邦,在罗马派驻使节的时候,也是待如上宾。 但执政团是五人团,有时候甚至是六人团,他们这边和庞培寒暄,小希拉努斯也没什么可做的事情。 他就要跑到一边去,庞培也放他离开眼前,总之就是在这宴会厅里,小希拉努斯又机灵的很,不会跑丟了。 这种时候,他就是要去找卡西乌斯。 大哥的朋友,从大哥离开罗马的家里去求学以后,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卡西乌斯是大哥的挚友,甚至到了腓立比战役的时候,各自伏剑自尽。 要是这层关係都不知道,穿罗马大概没啥意义,要是到了这里,还不知道他们从熟识起几乎是终身的挚友,那罗马你是白来了。 更何况,小希拉努斯和他们是关係最亲近的人,以后卡西乌斯要是按照歷史来,很可能会迎娶他的宝贝妹妹。 他们之间,那已经不是一般的羈绊了,在友情和亲情上都有紧密的联繫。 也包括小希拉努斯,他这会儿和老师狄奥多罗斯过来,就看到了卡西乌斯正坐在桌边和一位长者閒谈。 “卡西乌斯大哥,我这会儿应您的邀请而来。”和卡西乌斯打过招呼以后,小希拉努斯目光隨即落在那位长者身上,“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者,晚辈是罗马前市政官德基穆斯?希拉努斯之子马尔库斯,如今在统帅大將庞培身边学习军事。晚辈冒昧,敢问长者尊姓大名?” 长者听到了小希拉努斯的问候,微笑点头,接著回应道:“不必多礼,老夫就是波希多尼。” 这可以说是罗得岛最为德高望重的哲学家了,要是按照师承来算,小希拉努斯的舅舅小加图是斯多噶派的忠实信徒,也视波希多尼为精神导师,大概还算是再传弟子。 西塞罗师承于波希多尼的朋友阿波罗尼乌斯,也听过波希多尼的亲自授课。 小希拉努斯是小加图的外甥,西塞罗对他经常指点,两人与师徒无异,自然对于波希多尼来说,也是徒孙。 这样的情况下,小希拉努斯就要对波希多尼执弟子礼,只是他右手抚胸的样子,有些像是草原部落的勇士面见单于或者大汗。 但这样也算是礼数周全,波希多尼不禁抚须大笑。 “这份礼数,倒是坦荡。不过也不必行此大礼,西塞罗是阿波罗尼乌斯的得意门生,你的事情,老夫也有所耳闻。” 他说话总是简短,但鏗鏘有力。 波希多尼可以说是罗得岛,乃至地中海世界的学术巨擘,在很多方面都颇有建树,他测算的地球周长,虽然比实际的尺寸少了,但也是仅次於天文学家埃拉托色尼的精確数据。 可以说是数学家和天文学家,数学和哲学,在古代世界本就有著密切的联繫。 至於他知道的事情,大概也是西塞罗和罗得岛的授业老师们通信得来的。 西塞罗这个人啊,他用笔写信的时候,比起来他用嘴说话的时候,可能还要犀利一些,毕竟也是罗马数得上好的笔桿子。 小希拉努斯见波希多尼知道自己的来歷,倒也放鬆下来一些,而且对这位长者更为敬重。 “师尊竟然也知道我?” “西塞罗和阿波罗尼乌斯通信时无所不谈,老夫自然知道你这孩子。”、 小希拉努斯干的事情,自然波希多尼也会知道,这么聪明的孩子,又是有前途罗马显贵的嫡子,作为亲罗马的罗得岛长者,他自然会认下这个徒孙来。 一旁的卡西乌斯看看挚友的弟弟,他不发声,也是因为他是小希拉努斯的平辈,波希多尼在学界也是长者,比他的老师,伊壁鳩鲁学派的大师,罗得岛的阿基劳斯还要年长,无论从辈分和交情,此时都不能发声,只能在適当的时候介入他们的谈话。 想想自己去见恩师阿基劳斯的时候,阿基劳斯是考校了他的学问才肯收为门徒的。 这个待遇,还是有些差距的,孩子打小就聪明,而且小有名气,在师门传承的时候,还是有些优势的。 至於阿基劳斯,他不在现场的原因也很简单。 波希多尼是斯多噶学派,主张入世;而阿基劳斯是伊壁鳩鲁学派,主张远离政治。 哲学观点上,就大有不同。 虽然两人都在罗得岛讲学,而且门徒眾多,可是地位也不一样。 庞培本人甚至希望由德高望重的波希多尼为他撰写传记,因为他的措辞规范工整,立场又颇为公正,以及他是罗得岛亲罗马派的代表,在学界也很有人望,庞培能得到他的支持,也能够相应的提升名望。 作为罗马的大將,有些方面的名望,也还需要希腊人的帮助,倒也颇为有趣。 第一卷 110 罗得岛留子卡西乌斯和授业师尊天文学家波希多尼(下) 当然了,罗马的实力太强了,为了保全小小的罗得岛,波希多尼也不得不採取这种办法。 罗得岛这个地方,到处都是罗马显贵的子弟,在这里当留学生。 但是,同样是留学生,希腊这边教的可都是真本事,不是现代留子这般,大部分是刷层油漆,镀一层金。 回到罗马去,老师教出来的学生有成就,家长和老师都面上有光。 波希多尼是从敘利亚到罗得岛定居的,阿基劳斯从他一般的称呼来讲,就是罗得岛本地人。 两人各自有自己的学派,建立学园,再加上阿波罗尼乌斯的修辞学校,罗得岛確实也是爱琴海东南角这里东地中海的一个重要学术中心。 路库鲁斯在雅典见识过学院的分裂,小希拉努斯的大哥这会儿也在那边的修辞学校活动。 卡西乌斯见到波希多尼和小希拉努斯寒暄过后,也拋出了问题。 “尊敬的波希多尼大师,您对天文学很有研究,不知道您怎么看待太阳和月亮。” 波希多尼在天文学方面很有造诣,卡西乌斯的老师阿基劳斯並不研究这一方面,他拋出这个问题,也有请教的意思。 “正如一些人所知的,奥林匹斯山上的眾神,不会让凡人看到他们。赫里奥斯和塞勒涅,他们作为神明,职责有时候也会被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取代。而太阳和月亮,可以这样来说,也有其本源的特质。太阳是生命的源泉,是一团烈火。而月亮本身,也是由火与气两种元素组成的。月亮也有一些特徵,能够通过其变化,影响到潮汐。” 这算是斯多噶派的经典认知,波希多尼虽然认知上有古希腊这个时代的偏差,但是他却察觉到了潮汐的影响。 在这个时代,能够察觉到这一点的希腊学者,也在少数。 只是他对於月亮的评价,小希拉努斯坐在这位大师身旁,他也不好意思有什么反驳意见,倒是在那里托腮,眼睛滴溜溜的转。 布鲁图斯对卡西乌斯提到过自己聪明的弟弟,他离家之前带著弟弟在院子里的时候,他要是反对什么,又不好说出来,眼珠就会这样。 “大师,我挚友的弟弟,似乎对此有不同的看法。” “何以见得?” “布鲁图斯对我说过,希拉努斯他有疑问的时候,就像是现在这样。” “孩子,你有什么想法?” “师尊,不知道您是否在晚上观测过月亮?” “这是经常要观测的,在天文学当中,观测是很重要的。只是我年纪大了,眼力不如从前,这种观测工作,总是交给弟子们去做。” 小希拉努斯就能够知道,这位大师虽然发现了潮汐和月亮的关联,但是因为他的个人研究,观测又交给助手,罗得岛的夜间因为不少地方灯火通明,观测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因此,当这位已经68岁的老哲学家自己在庭院看向天空的时候,月亮如同圆盘。 加上他个人的理论研究,难免会在斯多噶派的学问当中,把天体运行这一块,让月亮成了火和气两种元素混合的天体。 虽然他带来了一个理论进步,但是也有了认知上的误区。 “师尊,我倒是有不同意见。” “孩子,说吧。就是你发现了数学的秘密,我也不是毕达哥拉斯,你若是愿意求学,我倒是可以让你作为弟子,罗得岛波希多尼学园的大门一直都为你敞开。” 波希多尼知道,西塞罗的记名徒弟,罗马的天才儿童,大概各个学园都想要他去当弟子,只是因为西塞罗和小加图,一个是这孩子的老师,一个是这孩子的舅舅,因此这位伟大学者才成功的让小希拉努斯认下了师门。 甚至他对於这样有天分的孩子,也不愿意让他拘泥於自己一派,倒希望他学到各个学派的知识。 就像是西塞罗来到罗得岛时,阿波罗尼乌斯特意推荐他来自己这里上课,卡西乌斯最近也从阿基劳斯那里到自己这里来学习各种学问。 而且这位大学者,还不忘了揶揄先贤毕达哥拉斯的小心眼。 既然祖师这么大度,小希拉努斯也就不客气了。 但是,他还要先站起来,习惯性的像是西塞罗那样,做一个起手式。 波希多尼看了这个架势,倒也微笑道:“孩子,西塞罗在信中夸讚你,还是有些缘由的。” “只是师尊,这样下来,您可要听好了。” 波希多尼看看卡西乌斯,卡西乌斯也顺著话题说道:“大师,我挚友的弟弟虽然年幼,可他在农学上却有些本领。” 卡西乌斯不知道小希拉努斯要说什么,但是命题的主要元素,他倒是给说中了。 “先师克里西普斯曾说,月亮是由土和少量气构成的,在天体之中,最为接近大地。而大地根据师尊和先贤的观测,已经確定了是一个球体。只是太阳为生命之源,必然有火与气,气为人呼吸吐纳,火光普照大地,万物生长,人畜兴旺。而夜晚之时,月亮在上,却不见有火,若是师尊所言为实,为何夜间清冷,而白昼炎热,罗得岛此地差距並不很大,若是在埃及与巴比伦,便是另外一番景象。不知师尊,如何解释此事?” 波希多尼听了,並不生气,反而因为这个孩子的反驳,有了几分讚赏的神色。 要不是格米努斯这会儿正在和庞培应酬,他一定会把在执政团的弟子叫来,好好的辩论一番星象。 在罗得岛,最不缺的就是天文学家。 不过小希拉努斯的话,他应该也算是昆虫学家,因为他確实在研究杀虫。 他虽然除虫,但射日的是他的亲友。 波希多尼坐在那里,思考了片刻以后,却又这样说道。 “若是有些閒暇,应当通过观测验证此事。” “师尊,若是在城內观测,这样是看不清楚的。不如到乡间旷野之地去,那里没有火光干扰,观星时应当更加清楚。” “你这样说起来,倒是老夫少年时在敘利亚的乡村,那里的星星就非常清晰。” 但是现在正是罗马围剿海盗的关键时期,格米努斯率领的专业观测团队,还有罗得岛海军巡逻队的那些眼力极佳的水手们,都要投入到战爭当中去,並没有空閒来观测星象。 虽然学术上的辩论也很重要,但海盗是要钱又要命,自然要先消灭他们。 那边大將庞培和格米努斯,似乎也在某些问题上,充分交换了意见,並且达成了共识。 第一卷 111 昆虫学家兼天文学家小希拉努斯(上) 格米努斯和大將庞培商討的,正是接下来的军事行动计划。 罗得岛自有一些快船和巡逻队,埃及人此时控制著赛普勒斯,统治那里的是托勒密十二的老弟托勒密。 埃及的托勒密法老们,別管以前叫什么名字,男的上位了以后统一是托勒密,女王或者王后的名字,相对还要自由一些,毕竟有三个备选项,可能有时候还会跳出。 这也和托勒密一世“救主”,那位开创了托勒密王朝如今二百多年基业的大帝伙友,有很大的关係,他的老婆们就叫这些名字,还要排除他拋弃的波斯女子和那个隨军的雅典娼妓。 “赛普勒斯的托勒密国王,他会派出一支船队封锁东部海域,协助罗马舰队的活动。格米努斯执政,罗得岛的舰队,在罗马舰队出发前往潘菲利亚的时候,就要控制住西侧。” “阁下,您不担忧海盗可能会从我们这两个海岛之间广阔的水域,向南逃跑么?” “海盗不会有那个实力的,而且这里要在海上走很长时间,不带够了补给,怎么跑去埃及海岸呢?就是到了埃及海岸,在那里还有埃及法老的舰队,对他们来说,也会有毁灭性的打击。” “阁下,这听起来像是在1200年前的埃及,那时埃及的法老击败了海上民族的入侵。” 格米努斯这么说,庞培倒也想起来了,他读的书是不多,不过有一些通史类的书籍,还是曾经摆在案头的。 这件事情,倒是真的看过,但他还要反应一阵。 而且托勒密十二的军队再怎么不堪一击,海军守卫尼罗河三角洲的小舰队,打个海盗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庞培这样年长一些的罗马贵族当中,有时候还会觉得希腊人喜欢掉书袋,到了比他略年轻的凯撒和小加图那个年代,情况会好一些。 毕竟庞培从青年时期就在军队里,小加图接受了充分的教育,还能请到希腊家教,像是提尔的安提帕特这样的出色导师也能够给他提供指导。 至於小希拉努斯那位凯撒叔叔,他的家教是高卢人不假,但他也是正经来罗得岛学习过的,甚至这里的导师们对他的雄辩术能力讚赏有加,只是可惜他不能专心於此道。 另外,不得不说的小插曲,就是凯撒当年曾经被海盗劫持过,那50塔兰同的故事。 现在,就是大將庞培要解决这些海盗了,他和格米努斯走向厅堂之外时,也注意到了方才小希拉努斯和波希多尼,正在討论著月球是由什么基础元素构成的。 这也不是爭辩,居然是长者和少年的学术交流。 甚至波希多尼还在点头称讚,在提到了天文观测以后,还补充了自己的意见。 他提到了敘利亚的星星以后,又接著说下去。 “早年间斯多噶派,確实认为月亮是由土元素构成的,同时伴有少量的气。孩子,我们还有时间来验证......” 格米努斯难免会听到这个辩论,毕竟他在恩师那里学的就是天文学,要学习天文学连带著数学和物理学也要涉猎。 於是,他停下了脚步。 庞培也跟著停下来,他知道波希多尼是格米努斯的授业老师,也算是罗马很多贵族子弟的老师,是德高望重的长者,地中海世界首屈一指的大学者。 他在这里和小希拉努斯还能交谈什么呢? 他也听到了一些,居然是月亮的元素构成。 其实,这方面他也有些兴趣。 毕竟他是统帅大將,如今更是海军大將,专门来打击海贼的。 討论月亮的问题,严格意义上来说和星相学关係密切,导航要准了,他打胜仗才能有保证,才能够堵死那些海盗,把他们都溺死在浅海里,剩下的也就该投降了。 连大將庞培都凑过去,正好波希多尼和格米努斯都在这里,在场的学者和贵族们也都靠近。 小希拉努斯一下子就被眾多的大人给围观了,饶是他身经百战,见得多了,也难免有点紧张。 毕竟这次不是在元老院的库里亚会堂和喀提林对线,竟然是和学术泰斗互动。 他刚要说话,格米努斯先向老师行礼,然后说道:“如今持这种朴素观点的学者,在我们学派內部也不少见。但以后接受教育,要精修天文学的青年和这般孩童,传授的都是恩师您的新理论。” “是啊,”波希多尼坐在那里微笑道,“这孩子是提尔那位安提帕特的高徒加图的外甥,就是西塞罗提到的那个神童,他拥有的不光是雅典娜恩赐的智慧,还有些阿波罗恩赐的才艺,我们討论的正是塞勒涅或者说阿尔忒弥斯那月亮马车,到底是由什么元素构成的。他持有这样朴素的观点,应该还是安提帕特秉承的理论。” 说起来,小希拉努斯虽然和舅舅互动的时候不少,但是总是因为法律、道德、伦理这些社会学的內容,天文学的內容,他是按照斯多噶派的四元素原理,以及他知道的事实结合起来的。 他是真的不知道,舅舅的老师用的还是克里西普斯的朴素理论。 这倒是因为舅舅,巧妙地把师承结合上了。 “恩师,您和一个孩子来论道,也愿意传授给他知识......” 波希多尼却要更正弟子的说法:“这是正常的学术交流,不要小看了这个孩子,他讲的很有道理,而且条理清晰。如果他说的是对的,还按照先师的土元素说,月亮在空中时夜晚寒冷,就代表著那里没有火元素,甚至可能很微弱。” “师尊,我能说么?” 因为大人们都过来了,就像是围观一头斗兽场里的小狮子,小希拉努斯也只好做一个起手式,准备再次发言了。 在场的眾人也都知道了,之前波希多尼应该是根据这孩子的家世,认了他作为徒孙,倒是很符合他的年纪。 “孩子,你当然可以说,在这里畅所欲言。不是么,庞培·马格努斯阁下?” 庞培对于波希多尼非常尊重,自然也点头顺应他的意思来。 甚至都没说话,大家看到了以后,也知道罗马的统帅,对本地的大学者的敬重,甚至给他们的学术交流背了书。 “或许就像是传说中阿基米德的镜子,用镜子聚集,可以使得一个地方產生火元素,这火元素来自於太阳,由镜子的『闪光』来传递。月亮在空中,也不过是传递这一种火元素,因此晚上是寒冷的。又要按照克里西普斯先师所言,月亮是距离大地最近的天体,自然也是由土元素构成的。至於远处的行星和恆星,则不能界定他们如何运行。” 结果就是,在场的罗马人,除了卡西乌斯等几个在这里留学的贵族青年,基本上都是一点也听不懂。 换成了那些学识渊博,整天喜欢辩论的希腊人,他们听著倒是觉得有些意思。 希腊的文明,被西塞罗和凯撒在这里学习,带去了罗马,开花结果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当然,他们是不知道小希拉努斯是自带的技能包,能和他们这些希腊人研究的学术对接,甚至还略带优势。 好在军事会议的日程在明天,要不然全要被耽搁在这里。 希腊人天然的喜欢思辨,这点罗马人看著他们门口的那些希腊邻居就知道了。 当一个话题引起兴趣的时候,也是很难停下来的。 第一卷 112 昆虫学家兼天文学家小希拉努斯(下) 甚至庞培看到大家在这里落座,他都要暂时摒退扈从,坐到波希多尼的身边,想要听听希腊的大师和罗马的神童,他们都会有什么见解。作为大將,他对於知识的渴求,对於长者的尊重,也好奇老友的儿子这一次又会有什么表现。 要是小希拉努斯说的好,他也是很有面子的。 同时是盟友、部下和老友身份的老希拉努斯,把儿子託付给他照顾,如果这孩子在外受到了大师的指点,有了很大进步,他作为监护人一样也会倍感荣耀。 在罗马,政治盟友和个人朋友,有时候也会把孩子相互託付,这也算是一种相互提携和照顾。 但一般都是成年人和即將成年礼的少年,像小希拉努斯这样的可不多见。 “马尔库斯,这很有趣,要是换成我的师尊所言,宇宙便是无穷无尽。” 卡西乌斯这个时候加上了一些伊壁鳩鲁学派的內容,阿基劳斯教的很好,他们对於宇宙的观点也有些参考价值,和天文观测能够形成互补,在朴素的宇宙观当中,至少到了小希拉努斯来时的现代,都能够让人理解。 伊壁鳩鲁派的门徒,也不是全都避世的,也有人在这会场上,像是卡西乌斯这样的罗马青年贵族子弟,也有人持这种观点,只是別人可能在享乐,卡西乌斯却是要自己內心的平静和克制。 “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卡西乌斯贤兄。我们现在要说的是月亮,若是有得閒之时,观测一月內的盈亏,应有很大的收穫。如今只是空谈,却没有去观测月相。辩论之时,难免会用到道具,哪怕是第欧根尼,也还有个木桶和他的麵包袋子。”(第欧根尼,早期犬儒学派哲学家,成名后住在木桶里,嫌亚歷山大大帝挡著他晒太阳) 小希拉努斯说完,波希多尼也抚须微笑,认为孺子可教,他强调观测,也是和他这斯多噶派的大宗师和刚刚认下的少年门徒所论的內容,回归到了正题上。 对於宇宙的无穷无尽一说,波希多尼本人倒也不反对,因为经常会观测到一些光芒微弱的暗淡星辰,因其无穷无尽,作为天文学者也要用毕生精力去探索其间奥秘。 可惜小希拉努斯是罗马名门的嫡子,就是他有心一直在罗得岛钻研学问,恐怕也会被罗马的纷爭影响到,罗马的青年最晚到了25岁也要从军,到30岁时就要步入政坛。 在罗马不比希腊的城邦,没有那么多做学问的时间。 格米努斯见状,倒是提到了要点。 “孩子,现在倒不是观测的好时机,若是消灭了海盗,到时候也会有很多时间。看来师尊已经认下你这门徒,不如到时候留在罗得岛多住些日子,我们也能一同论证。” 说起来,斯多噶派的学者和信徒,他们对於各种理念是包容的,换成了政治立场可能就是另外一种情况,像是小希拉努斯的舅舅小加图那样。 格米努斯这样说,波希多尼也是表示同意的。 小希拉努斯现在也不能拋出更为重量级的理念,因为他没有准备道具。 辩论的时候,用到道具也是很关键的。 这玩意儿,都是古希腊和先秦那会儿,各位先贤也干了的事情。 若是有道具的话,他准备让已经认下的师尊,各位学者,罗马同胞,还有现在庇护他的大將庞培,都见识一下他们已经知道的一种宇宙观,甚至还有了充分的论证。 可现在並没有这个条件,也只能干巴巴的来讲。 这时,还是庞培坐在那里开口了。 “等消灭了海盗,我倒是也愿意作为观眾倾听。” 他要是辩论的话,考虑到他青年时期就金戈铁马,父亲庞培·斯特拉波死后,招募军团追隨苏拉征战,在阿非利加获得马格努斯这一“伟大者”称號以来,都在征战和政治斗爭中度过,倒是没什么机会去听学术辩论。 而且,他这么说话,简短有力,虽然突兀了一些,却恰到好处的终结了辩论。 格米努斯这会儿,就顺著庞培的话继续往下讲。 “伟大的庞培统帅,到时候师尊和我的同门,会欢迎您到学园来作客。” “是啊,我过了求学的年纪,看到了卡西乌斯和希拉努斯两位贤侄,就想起来我二十岁时上阵杀敌,保卫罗马,这一生和学问大概无缘。要是我也能像是西塞罗,在罗得岛的修辞学校里学上几年,或许那些反对我的人,就是害怕我的嘴而不是害怕我的剑了。” 但是,庞培,辩论家? 小希拉努斯听了这话,也有些想笑。 確实口才是练出来的,庞培这样年轻的时候因为征战耽误了,连一般辩论都没怎么练过,也就对军团的大兵们和罗马城內的围观公民演讲还能勉强拿得出手的,也是时代的特例了。 小希拉努斯就想到,庞培身上老兵的属性更多,政客的成分却不是那么多。要换成自己的父亲,虽然年轻的时候能捅死敌军猛將,却正好反过来,现在除了老朋友们,都忘了他年轻的时候是个勇士,只看到那个擅长交际的圆滑又平庸的政客。 但对於此时自己的庇护者,他也是要表示尊重的。对於父亲也是,这只能想想,那是坚决不能说出来的。 庞培这一席话结束了辩论,时机恰到好处,波希多尼隨后就接话。 “庞培·马格努斯阁下,您到学园里来,也可以看看我们的辩论,什么时候学习都不算晚,谁能想到德謨斯迪尼这样伟大的学者,是经过了很多努力克服了自身的缺点,最终成为雄辩家的呢?” 德謨斯迪尼的口吃和耸肩的毛病,確实都是经过了大量努力才克服的,波希多尼对於这位先贤的短处,並没有说,只提到了他的努力。 庞培也不是不知道,他作为亚歷山大大帝的崇拜者,自己现在也有了“马格努斯”这样代表伟大的称號,自然知道德謨斯迪尼,不过他也不希望希腊学者们反对他。 好在罗得岛这地方的哲学家,不比雅典的那些职业反对家们,他们大多是亲罗马和中立的立场,各方的交谈气氛也会很友好,不见得有那么多唇枪舌剑。 而且他也很尊重波希多尼,甚至还比了个手势,要他的一个扈从过来。 “统帅,您有什么吩咐?” “把我的束棒摆在波希多尼大师学园和住处的门口,象徵著我们对於希腊人民和他们当中贤者的尊重。” “是,阁下。” 但这过去是百夫长的扈从,他是追隨庞培在西班牙征战的老兵,半点希腊语都不会,还得庞培自己给波希多尼解释。 希腊语,庞培能熟练掌握,但是遣词造句的时候,还需要停顿一下。 “大师,您是伟大的学者,我这一次到罗得岛来,是为了消灭那些为害一方的海盗,是为了罗马的荣誉,也是为了罗马盟友的尊严和任何元老院和罗马人民朋友的安全。我希望您能够帮助我记述这一切,您是罗马的老友,自然也知道这束棒的含义。” “我当然知道,阁下。” 波希多尼和庞培握手,因为他是长者,庞培也没有拥抱,作为上位者给年长者也是要表示尊敬的,就这样行了一个礼。 招待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是这一次重要的军事会议,要如何消灭那些海盗。 第一卷 113 罗得岛围剿海盗的干员会议(上) 到了罗得岛,这里却没有干员。 毕竟这是在古代地中海世界的希腊,不是游戏环境內。 没有能天使,没有阿米婭,没有医疗任务。 这一天的招待,也是很成功的。 罗得岛这个城邦,执政的五人团,换届选举是每半年一次,换人频次要高的多,特殊情况下可以连任。 放在罗德岛號上,差不多等於天天换指挥系统,早就乱成一锅粥了,但在这座真?罗得岛上,反倒运转得还算平稳。 如今正是要围剿海盗的特殊时期,罗得岛的斯多噶学派又一向和罗马关係紧密,这样格米努斯至少能够延长一次任期。 这样的话,这个执政团的人,正常情况下都会留任。 对於一城邦来说,这还是好办的,他们频繁更替执政团成员,对於整个国家影响並不是很大。 可是换成了罗马,现在问题就比较大了。 虽然他们已经有了行省制,总督外放的时候,在前线的总督往往也有不小的权限。 然而执政官的任期很短,法令条文反覆更换,如果只是在义大利,罗马的运行可能因为消息不需要传播那么远,还能够以一定的效率运行。 换成了如今这个规模,已经有些问题了,庞培这一次出征,后方的压力很大,元老院最后也是在公民大会的压力下,最终才放行了这位统帅清剿地中海的海盗。 要不是海盗这一次把动静闹的这么大,威胁到了罗马的运粮通道,元老院还能继续扯皮下去,阵仗也要比整合运动大的多。 事实上,小希拉努斯看到舅舅小加图总是穿著黑色羊毛的劣质托迦,也知道他的意思是共和理念已经衰弱,共和国將死。 这倒是没错,军头们在马略军改以后,就像是树林里的黑松露一样冒出来了。 这么说,是因为罗马这边没笋。 庞培已经干掉了西地中海的海盗,又横扫了克里特,剩下的就是海盗的老巢了。 庞培在罗得岛的执政团厅堂里,摆开了一个巨大的海图。 这是他到来之前,要斯多噶学派的天文学家,也是罗得岛执政格米努斯,参考了小亚细亚一直到敘利亚海岸的地形做的沙盘。 主意是小希拉努斯那里来的,庞培看到他用大小陶碗摆在地图上,灵机一动就有了这个想法。 可以说,有些超前了,但格米努斯居然还完成了任务,这也是非常不容易。 因为这种沙盘图样,一般是城市结构,或者神庙的模型。 盖房子的时候要房屋模型;造船的时候有船只模型,小希拉努斯在克劳诺斯师傅那里已经见过了;规模最大的也不过是城市模型。 要格米努斯用陶土堆砌这么大个的傢伙,工程量就比较大了。 也好在罗得岛这地方,陶土师傅还是够多的。 庞培还在布林迪西出发的路上,这边开工,虽然因为古代世界的精度,会有些差距,但是在地图的基础上,这已经比较精確了。 小亚细亚南部地区的山脉,在上面看的都很清楚。 代表著罗马大军“剿总”位置所在的罗得岛,上面有个太阳神像的標识。赛普勒斯那边是个法老雕像的玩具,代表那里是托勒密王朝的附属地盘。 剩下的,就是在沿海地区了,这里摆满了船只,庞培站在桌边,对著沙盘上北方地形的这些海盗窝点和代表海盗的黑帆海盗船模型。 在南面和两边的海峡通道上,都摆著代表罗马军的各种帆船,罗得岛的船帆是红色的,罗马军的船帆是白色的。 大將庞培就这样站在桌边,用手杖指著桌面。 “此次会战的部署,也已经能够看出来了,我们要搜索海岸线,从罗得岛到赛普勒斯,摆开一字长蛇阵,两边的海峡通道封死,不给这些海盗任何的机会。” “统帅,您打算怎么安排?这样一条线上,如果海盗从任何一点集中他们的船只突围逃跑,我们要抓住他们,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瓦鲁斯从西西里一直跟过来,庞培的战略他都知道,因此他也提出来了问题。 “瓦鲁斯,这是海战,不是陆战。你也击败过第勒尼安海的海盗,他们没有基地的话,就没法安家,也没办法存放他们的財宝。这就和亚歷山大大帝那些贪婪的银盾老兵一样,只有大帝本人才能够镇住他们。” 庞培这么说了,瓦鲁斯也就没啥说法了。 尤米尼斯能在大帝死后忽悠那些银盾兵,都得鼓捣个大帝宝座出来,没事儿就请神。 最后也因为会战中行李被“独眼”安提柯夺走,不仅背叛,还出卖了尤米尼斯。 而罗得岛一方的海军將领现在是尼科斯特拉图斯,他是大商人,有30条船在海上活动,此次交战还捐赠了20条船用作战船。 因为他丰富的海上经验,罗得岛方面也愿意要他作为巡防队和罗得岛舰队的指挥官。 甚至船上的水手都是他招募的,在对付海盗方面,他的经验也很丰富。 庞培已经说过了海盗老巢,这会儿他也就补充道:“瓦鲁斯副將,您应该注意到,这一次的部署,我们是要把敌人兜进来。这就像是一条巨蛇,如果海盗往任何一个方向活动,我们都可以通过在主力舰队之间的巡哨船队发现他们的动向,以最近的两支舰队进行夹击。如果他们集中所有的海盗船来行动,可能还一时找不到那么多的补给和口粮,对於海盗来说,他们要吃的,除了劫掠,还要掳获奴隶给他们干活。” “是啊,海盗的头目又不会自己去种地。” “因此他们才会吸收如此之多的嘍囉,除了桨手和海盗,也有些人是在海岸线一带作为监工和劳动的。” 尼科斯特拉图斯这么说,庞培倒是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就是他和小希拉努斯在船上看海图的时候,这个不过10岁,刚刚比罗马军团大盾牌高一点的小子,就指出来了一些小问题。 “这一带的河流,格米努斯执政,在入海的时候是否有所转向?我在克里特岛的普拉厄索斯击败了一支海盗,俘虏供述那里有海盗的一系列大型营地。” 这个问题出来,旁听战略会议的希腊学者们,也议论纷纷。 德高望重的波希多尼坐在一旁,看著弟子,他会怎么发言? “统帅,您说的很对,就是那里,入海口有一些树林和丘陵,背后是可以隱藏船只的转弯处,南北走向的河流相对缓慢,我们没有深入过这些地区,大概也只有安提柯那个时代,有希腊人的巴塞琉斯曾经控制过潘菲利亚。” “执政,您有什么看法?” 庞培也有些好奇,格米努斯这边示意他的助手过来,在沙盘平坦的一侧展开了一张泛黄破旧的地图。 “这是安提柯时期之前的地图,波斯大王统治亚洲的时候,潘菲利亚大概的情况,河流的入海口,就像是您考虑的那样,我们有了地图和俘虏的供述,就能够锁定海盗巢穴的位置。只是......这个办法,统帅,您是怎么想到的?” 大將庞培指了指一旁的小希拉努斯:“这孩子在『泥土』方面很有天赋,別管是指导陶工作坊,在庄园里种菜,还是月球的什么『土象』,还有这沙盘的点子,都和他有关係。地理也和土地有关係,岂不是还和他有关。希拉努斯贤侄,你就是海盗的凶星啊。” 甚至庞培还开起了玩笑,小希拉努斯虽然已经適应了这种场面,被罗马此时最伟大的统帅夸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重点,很快也就来了,进一步的封锁措施,以及如何最终打击消灭这些海盗的战略。 第一卷 114 罗得岛围剿海盗的干员会议(下) 庞培说小希拉努斯是海盗的凶星,也是和地中海世界的星相学有关係,土星和火星经常被解释为凶星,而木星和金星是吉星,水星是因为墨丘利的存在,是作为信使和中性星。 说起来,占星术在这个时代,还是种好用的迷信。 小希拉努斯整天鼓捣泥土,装神弄鬼的事情他倒是一直没有在意,希拉努斯家族秉持的是类似布鲁图斯家那样的共和传统,不像是他凯撒叔叔,在祭司团里有工作。 別的祭祀方式解释吉凶,都是装神弄鬼的操纵,占星术因为和天文观测在一起,那都是技术活。 毕竟还要看星星,庞培提到的,实际上是火星。 这是和征战有关的,对罗马来说是吉,马尔斯是军团士兵的守护神,是敌人的凶神。庞培从青年时期开始征战,最相信战神和火星对罗马的吉兆,甚至现在他想起来塞多留,还认为是那个老傢伙装神弄鬼影响了马尔斯对自己的庇佑。 但在罗马的日子久了,小希拉努斯就会认为,土星作为行星在天空中移动缓慢,这就是凶星。 土星,是大凶之兆。 至少以前家里有祭司来的时候,那些执掌天文的占星祭司会这么说。 再按照他之前做的事情来讲,那確实对於海盗挺凶残的。 罗马人叫它萨图恩,是农神,也是主禁錮、死亡、苦役与流放的星辰。那些被他俘虏的海盗,全被送去了伊特鲁里亚与撒丁岛克拉苏名下的矿山,成了永无出头之日的耗材。 他们各自的想法,都贴合徵兆和罗马星象。 但小希拉努斯还能够想到更多的地方,人类肉眼勉强能够在环境极佳的时候看到天王星,海王星需要用天文望远镜才能看到,这俩冰巨星公转很慢,如果在星象表里被发现,在罗马此时的条件下,岂不是被视为大凶之兆? 嗯,总是,是很凶的。 但现在的主要问题,就是要召开军事会议。 庞培提到了凶星以后,他把几个代表军团的兵人放到了潘菲利亚的海岸线。 “我们在这附近平坦的地方登陆,科拉克西翁,在这西面。到时候要军团在那里安营扎寨。” “统帅,建立大营的话,海盗一定会看到的。” “瓦鲁斯,你说的很对。內波斯会带领巡逻队在外面,其次是三艘斥候快船,都在波塞狄翁,这个分队会在两天以后出发,直接航向科拉克西翁。这样,海盗就一直会被监视,他们如果敢於倾巢出动去迎战巡逻队的话,我们的主力舰队就可以登场了。” 他对於这个计划还是很有自信的,这仅仅是罗马舰队的部署,还不包括罗得岛的舰队,他们的五列桨帆船航速比同类船要快,也可以算是海盗的克星。 在过去希腊人实力强大的时代,城邦自身在贸易发达的时候,就有规模庞大的舰队,在贸易衰落,或者主导权不如以往的情况下,海军就不会有那么多舰船。 海盗那个时候並不猖獗,是因为希腊化的地区普遍在衰落当中,现在也就形成了这种格局。 庞培进一步用手杖指向了科拉克西翁的河口地带,並且说道:“这里要重点关照,如果涅普顿庇佑我们,就封死这里吧。到时候会有军团从这里,沿著河流向陶鲁斯山搜索,摧毁海盗可能的营地。夺取他们的土地,摧毁他们的据点,烧毁他们的船只。” 计划安排的差不多了,他也就坐在那里,等著其他人发表意见。 事实上,因为此次罗马的海军的战舰远超以往,要从海面上封锁海盗还是比较容易的。 甚至因为庞培之前前往了克里特,到了罗得岛又进一步封锁消息,甚至是释放假消息,在西里西亚大本营里的海盗,此时对於罗马人的行动计划,知之甚少。 现阶段说的內容,都还能够保密。 小希拉努斯这会儿看著格米努斯,要是按照师承和年纪,波希多尼刚刚认下了他这个徒孙,格米努斯比西塞罗略为年长,更是一直在罗得岛,率先在师祖的门下,应该算是师伯。 格米努斯的强项,就是自然哲学、天文学和数学,这是古代理科的大师。 希腊人除了这些理论內容,还擅长机械製造,过去的阿基米德,以后的希罗,这都是典型的全才。 他们手上,也有古代地中海世界最先进的观测设备。 这次军事会议在执政团议事堂召开,也少不了看到那些天文仪器。波希多尼年事已高,格米努斯现在不仅是执政,还执掌天文观测和星象占卜。就是哲学家在这个年代,也难免会在他们知道眾神可能不存在的前提下,鼓捣一些神学和占卜的內容。 庞培倚重格米努斯,也是因为他的天文计算能力,已经超过了老师波希多尼,虽然只是继承理论,並不像是波希多尼有很多开创性的研究成果,但是在实用主义的罗马人看来,这样的一位盟友的执政,显然用处更大。又能观测,还能占卜,是全能型人才。 “格米努斯师伯,您使用的天文仪器,比我在罗马见过的要更精確一些。” “这是象限仪,孩子,我知道你对天文学有兴趣。而且师尊对你那样『微小的冒犯』还很是期许,过去的老观点,或许真的是对的。” “但也不见得全对,阿基劳斯教给卡西乌斯大哥的宇宙无穷无尽,也是一种很好的思路。甚至我觉得,如果可能的话,可以计算天体运行的轨道,確定一个理论模型,修正过去的观点。” “好想法,我最近正在做这方面的研究,但是要等到海盗被消灭以后,我的《天文学入门》也可以修订完善了。” 格米努斯对於这个天文模型修正,也是支持的。 只不过当时的希腊人多支持地心说,日心说只不过是一种理论的点缀罢了。 小希拉努斯,可是真的想要在这方面下功夫的。 如果在天文学方面有些本领的话,观测到罗马的太阳,岂不是更容易? 可是他又不是虫豸,甚至还在研究杀虫。 可以说,在场参与围剿海盗的干员们,又没有哪一个能够像是他这样善於除虫。 甚至,他还考虑过潘菲利亚的土地规划问题。 庞培给父亲的信件,上面就提到了,潘菲利亚將来要併入罗马,虽然那里在山脉和大海之间,还是可以开垦的。 因为小希拉努斯很懂种地,庞培才把给他父亲的信,提前给他看。 但这块地,要不是陆地交通不便利,也不至於成了海盗的安乐窝。 接下来,大將庞培將要给海盗最后的致命一击,结束一百多年来的混乱局面。 第二章 西里西亚海盗的归西之战(一) 第116章 西里西亚海盗的归西之战(一) 庞培的座舰船首,是胜利女神的雕刻。 但是在希腊和罗马,胜利女神的名字还不一样,在希腊她是尼刻,在罗马她是维多利亚。 可是小希拉努斯会觉得,这是鉤子的阴谋。 可以说,现代留给他的意识,还在深刻的影响著他,哪怕他在罗马已经是10 岁的少年,甚至还有神童的名號。 大將庞培和他父亲友善,因此作为他的庇护人。 西塞罗和他父亲本来就是辩友,虽然吐槽老希拉努斯並不勤奋,但也认可他们父子的才能,还作为小希拉努斯的法学导师,以及到希腊求学的引荐人。 如果没有他的来信,波希多尼这位斯多噶派的大师,虽然很快就会因为才华而接纳他,但不会这样,安排继承自己衣钵的格米努斯单独对他进行教学。 也包括,天文仪器的运用。 夜间行船並不安全,好在庞培之前和老伊萨里库斯谈论过小亚沿海,尤其是潘菲利亚的水文情况,他大概是知道情况的。 格米努斯是罗得岛的执政,考虑到他的学问,大概还算是个博士。 他在夜间根据海图的导航很精確,虽然距离海岸线有段距离,但是也看到了岸上的火光。 只不过,庞培现在决定停船,在外海停泊等待机会。 “好好看看这里吧,看样子那些地方是营地。”他看著那些火光,难免会有些感慨。 “统帅阁下,我们已经靠近了潘菲利亚,从观测的结果来看,位置大体准確。” 格米努斯这么说,庞培也点头同意。 小希拉努斯比较好奇的,还是希腊人对於经纬度已经有了概念,他们的测量还很精確。 “孩子,这是希帕克斯的理论,通过月相就能够观测到。” 格米努斯也不忘了给小希拉努斯解释,至於航海的时候能够利用起来测算的工具还有很多。 他想要鼓捣六分仪,问题是没有合適的透明玻璃来製造透镜,也没有合適的反光材料。 科学技术,有时候会限制了你的想像。 “我在想的是,可不可以给象限仪加上一个窥管?” 实际上,小希拉努斯这个意思,就是要鼓捣个土法六分仪,因为缺乏材料部件,他也只能够提出这样的设想来。 “想法是很好,只是我们还需要工匠,以后还可以完善。” 格米努斯是这样说的,他隨后又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在完善的话题过去以后,庞培的舰队在夜晚也要休整。 这样黑灯瞎火的,確实也很难登陆。 但是哨探已经有所行动,他们此时游泳上岸,和此前已经到达的斥候匯合。 庞培甚至还有心情睡大觉,他躺在那里,也是非常镇定。 小希拉努斯就不愿意和自己庇护人一个舱室,因为庞培那是鼾声如雷,也就是离开舱室才能好一些。 他倒是更关心现在这个局面,应当如何发展。 虽然胜利是一定的,但庞培的封锁线,在海上因为灯火通明,看的也听別清楚。 他甚至都觉得,海盗已经指导他们这会几来了。 但庞培如同没事人一样,他想问晚上还在等待消息的瓦鲁斯和德米特里乌斯等人,他们也都不说话。 事实上,庞培在军事会议上,也因为小希拉努斯过去对他说的“保密”,想到了应对的办法。 虽然在军事会议上提到了整体的战略,但庞培也仅仅告诉了在场的人,大部分的海上部署是確定的。 两个军团和辅助兵要从这里登陆上岸也是確定的,甚至连行军方向都是確定的。 可是在北面山口的部署,他是一个字都没提。 这会儿他已经派尼波斯弃船上岸,特意走了一条远一些的路,插到了陶鲁斯山的背后。 总的战略不会改,但调整还是会有的。 等到了天刚刚亮,罗马人就开始吹號,岸上现在看到的景象,也清楚的多。 这些海盗昨天晚上看到的还只是罗马军的船只上都在点火,寻思的是这是封锁部队。 但早上再起来的时候,发现放下的小船上,是手持大盾的罗马军团士兵。 甚至他们还能够看到一艘船上,亮出了罗马的鹰旗。 这意味著,罗马人的主力来了,只不过因为距离太远,海盗们此时也看不清楚,这面鹰旗代表的是第几军团。 一般来说,轮到了小亚这边的军团,序號可能会比较大,可是庞培带来的军团,都是在西班牙作战的老兵,这些军团的序號就会比较靠前。 他正面摆出来的军团,只是个诱饵。 背后放上的军团,这才是他的杀招。 当然,现在的这些军团,番號和帝国时期的也有所区別,甚至数字序號有些都不固定。 內波斯这边率领著第4军团,已经堵死了海盗在北面往內陆走的通道。 而庞培这边,正要摆开阵势。 这个据点的海盗虽然人少,居然还敢於用弓箭反击,好在罗马的大盾对於他们这些弓箭的防御力还可以。 要说起来,西里西亚海盗当中,只有少数精锐能够装备性能更好的复合弓,这些一般的嘍囉用的弓甚至还是弓箭比较原始的形態。 庞培看起来仍然不著急,瓦鲁斯知道他的安排,但小希拉努斯不是。 “统帅,这样放著海盗的弓箭手放箭,真的没问题么?” “贤侄,你过会儿要自己看清楚,那边的山包后面,都会有什么,要半个沙漏的时间。而且你看看,我们这个船队里,所有的战船都在这里一字排开,到底少了什么?” 小希拉努斯在克里特岛的时候,一直都跟著庞培,他是知道这位罗马的头號战將,当时招募了一批克里特弓箭手,除此以外还有在希腊徵召的一些防备侧翼的辅助军。 看到这里,他也就明白了庞培的用意。 那些辅助兵有半数都下船去了,弓箭手也没了踪影,也不见代表克里特城邦辅助兵的牛头旗。 那面旗帜上,画著的其实是米诺陶这个怪兽。 这也是克里特岛的土產,小希拉努斯知道忒修斯斩杀牛头怪,他之前还对庞培提到过代达罗斯父子逃出米诺斯王宫的故事。 这些弓箭手上了岸,大概就是绕道背后去了。 罗马的正规步兵虽然一般放在正面,但是辅助军的行动可是灵活的多。 第117章 西里西亚海盗的归西之战(二) 第117章 西里西亚海盗的归西之战(二) 这些弓箭手,此时就在山丘上方,他们不著急进攻,甚至还藏身在草丛和石块后面。 如果要小希拉努斯来到这里,他会发现这些人弓箭手的衣服都是土黄色的,在这样的位置上,甚至还有些隱蔽的效果。 他们在这里,拿到的命令是放火,可是此时却没有把火源点起,也是怕暴露目標。 军团兵在正面还在抵抗著海盗们的弓箭袭击,对他们的影响很小,甚至击穿了大盾,或者从盾牌缝隙当中射出的弓箭,能够扎伤几个倒霉蛋,但也不是什么致命伤。 而且海盗们用的弓箭,也不是为了放毒准备的,要是有人发现自己“中毒”了,大概率是被感染了,而且还是没有自己处置得当导致的。 以至於这些人登岸了以后,按照百人队、中队和大队,很快就能列阵。 庞培为了行动方便,没有派遣船上军团的第1步兵大队率先出战,因为这都是160人超级百人队,初期行动的时候不会那么灵活。 上岸的第2步兵大队和第3步兵大队,战斗力並不会差了很多,这里也有大量的老兵。 他们在第一排形成了一列横队,用大盾挡住了弓箭和轻標枪的攻击以后,就开始用自家的標枪还击。 这些海盗穿甲的仍然不多,投出去的標枪也非常有力,贯穿海盗胸膛的不在少数。 就是“独眼”安提柯,打了一辈子仗,八十多了还要被標枪给扎死,这玩意儿打到要害是非常致命的。 可是海盗们现在还试图还击,等到庞培身旁的號手再次吹响的时候,躲在山丘后面的弓箭手,终於开始放箭了。 他们没有使用火箭,也是因为要杀伤敌人的步兵,放火也不是用在这种环境下的。 弓箭的杀伤效果非常明显,要不是罗马军队的特点,要求弓箭手不要靠近作战,这些轻甲甚至也没有甲的克里特弓箭手,他们也会靠近了放箭的。 现在这个距离,倒是可以利用他们射速更快的优势,可能一队一般的弓箭手小队,发出两轮箭雨的功夫,克里特弓箭手已经能打出来三轮。 被標枪打到要害,还能给个痛快的,可是弓箭的杀伤就不一样了。 罗马军队使用的弓箭,有一些已经是狼牙箭了,尤其是这样精锐的弓手,更是要优先配备更好的装备。 对付这些没甲的海盗,那更是绝杀。 很多海盗都被射中,他们还不会立即失去战斗力,一些人还在吃痛奋战,吼叫著冲向军团士兵。 然后就被这层推过来的盾墙击倒在地,在短剑的刺杀和踩踏当中送命。 在船上的庞培,看到这个场景以后,又下令后续的步兵大队开始登陆。 小船回来以后,这一次搭载了第1步兵大队的精锐,本意是为了支援前方的老兵。 但现在看起来,就成了巩固阵地。 这些老兵一般都是在关键时刻加入战斗的,这一次却成了上岸热身。 他们虽然也会骂骂咧咧的,抱怨大將庞培就这么安排了个小任务给他们,但是对於后面彻底消灭海盗,还是有些信心的。 潘菲利亚这一带海盗的各个营地里,据称有数万人之眾。 如果庞培能够允许的话,这一次战斗结束以后,抓到的俘虏,按照比较低廉的价格估算,他们每个人都会获得不菲的奖金。 之所以不是侍奉他们的奴隶,这也是在隨军期间,罗马军团士兵要自己背运行李,虽然可以拥有隨军奴隶,但不会很多。 要是奴隶多了,大概就会像是一些希腊士兵一样贪婪。 马略的军事改革,从根本上就是反对这样的。 罗马士兵获得奴隶,除了军团里的军奴,其余的大概都是要送到人才交易市场上卖掉的。 第1步兵大队登陆以后,並没有像是前面的战友那样实际上排出了盾墙,而是相对鬆散的列成了阵列,接战的时候自然会吹哨的。 甚至这些老兵,他们的队形看起来还很从容,一个罗马公民服役的时间久了,已经把战斗中的所有技能,都给当成一种习惯。 而且鹰旗已经出现在了战场上,这是第1军团的旗帜,庞培麾下有很多军团,这个军团应该说是他除了在苏拉摩下时率领私兵作战的那几年以外,带过的资歷最老的军团。 鹰旗的红色底面上,除了刺绣和流苏,就是一个公牛的標誌。 这代表著,他们曾经参加在西班牙的战斗,是庞培征战当中经常出现的精锐部队。 甚至於,一直到他军事生涯在战场上的终结。 大將庞培的船也更靠近了岸边,小希拉努斯的眼力很好,他看到了后续的步兵大队,也继续在上岸。 “统帅,战斗快要结束了。” “那也只是这里的战斗,后面我们还要进军海盗的巢穴。” 他虽然爱慕虚荣,但是在战场上,还是表现冷静的。 这样沉稳,也让他在战术能力高於自己的塞多留面前,只要打不死他,他就还能回来。 如果是塞多留以外的对手,此时还没有谁能是大將庞培的对手,如果论及个人勇武,他也是很强的。 老希拉努斯曾经和他玩过一次希腊式的盾击格斗,曾经在义大利同盟战爭中杀死敌方勇士的老爸,最后还是落了下风。 小希拉努斯也就知道,可能现在他有著超前的意识,但成年以后要是想在军团里建立功勋,起码得有老爸那种武力值,要不然当军事保民官都有点困难。 在岸上的那位军事保民官,他就亲自用標枪击杀了一名海盗,看著比老兵们文弱的多,但打仗的时候也不能含糊。 海盗们最终在庞培的沙漏还没有全部漏光的时候,溃散而去,但因为道路狭窄,自相践踏而损失惨重。 这营地原是为了方便他们上岸和下海,现在不能往大海上跑,反而成了他们的亡命之地。 在战场上遇到不投降只是想跑的敌人,最后军团士兵和弓箭手也只是对他们进行杀戮。 第一场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小希拉努斯跟著上岸的时候,庞培也发现,这孩子还很能適应新鲜的血腥味。 “贤侄,看起来你有些从军的天分,对血腥味並不算敏感。” “统帅,我总是在菜市场上,也见过屠户宰牛,就是拿到的新鲜肉块,没准还有些血腥味。” “我像是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虽然也到市井中去,可不会停在那里看著宰牛。” 他们一直都在说牛,牛头人,鹰旗上的公牛,甚至还有市场上宰牛,和小希拉努斯去神庙的时候奉献牛肉。 经常在市井中的罗马大人物,反而是少时家贫的苏拉和出身不高的马略,他们了解底层人更多一些。 庞培的出身不高,但他父亲也是个执政官。 像是小希拉努斯这么大的时候,可不会到市井和庄园中太过频繁。这孩子和他那同母的大哥,考虑到希拉努斯家族也是尤尼乌斯氏族的一员,同样是共和国缔造者的血脉,高贵而同情平民的是布鲁图斯的作风,希拉努斯家是分家,但是没有这种传统。这个品质,倒是非常可贵。 庞培也在想,或许这孩子,將来在战场上適应的能更快。 从他以往的经歷看,也会和士兵比较亲近。 指导这么个孩子,还能够巩固自己和下属的关係,他更是愿意倾囊相授。 第118章 西里西亚海盗的归西之战(三) 第118章 西里西亚海盗的归西之战(三) 大將庞培在登岸之前,还要换上他的鎧甲。 “您今天穿了肌肉甲,统帅。” 小希拉努斯知道,庞培会订做几套鎧甲,不过因为他已经年近40,又常年领兵,难免会有些发福,这肌肉甲穿在身上,多少是看著有些彆扭,但因为他的威严,还到不了滑稽的程度。 “在胜利的时候,当然更適合穿这种甲了。” “若是在战场上,您还要多注意防护。” 小希拉努斯这话说的,庞培也颇为受用。 他登岸以后,也只是对那些军团士兵发表了简短的演说,隨后在打扫战场,掩埋尸体以后,就开始在这里建立一座大营。 斥候得到的消息是,潘菲利亚的沿海,明面上存在的海盗大营有十二处,他们控制的城镇也有一些,甚至还有一座潘菲利亚城市,在那里被海盗劫掠,城內居民都卖作为奴隶以后,成了海盗头领的安乐窝,也利用这里和爱琴海上的一些商人做贸易。 甚至有时候,和罗得岛还有业务往来。 他也回想过,罗得岛方面没有实力彻底歼灭海盗,还维持著这种贸易,因为海盗船进港的时候会悬掛城邦旗帜,按照东地中海上希腊城邦的规矩,来做生意的也不能给扣下,哪怕知道他们是海盗,在没有敌意的情况下,也是不能消灭他们的。 要不然,会影响到罗得岛的商业信誉。 对此格米努斯也很清楚,但这一次要消灭海盗,本质上对於罗得岛有利。 与以往的贸易相比,现在对罗得岛来说更重要的事情,是接纳罗马子弟前来留学,並且將本地的產品卖到各地,贸易枢纽的功能在下降。 只要以后能够有一个安定的环境,罗得岛的生存就能够得到保障,把希腊文化传播到罗马去,也能够反过来施加影响力。 希腊城邦当中还拥有自由城市地位的,都深知这一点。 在庞培检阅过士兵以后,格米努斯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统帅,如果在这里建立营地,也有一个问题,我们会距离海盗的大本营太远。” “执政,您要知道,罗马人作战,向来步步为营。我们今天在这里扎下大营,日后还会向东扩展。” 和希腊人的作战方式,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罗马人就是喜欢这个调调,打一路,走一路,修一路,一直到了目的地,进行最后的战斗。 格米努斯回想老师波希多尼出使罗马时,曾经提到过罗马的军制,甚至在义大利同盟战爭的时候,他还亲眼目睹了马西人和罗马人的战斗。 这样並没有问题,那会儿的罗马军,还是马略以后的早期军团,不像是现在军团已经成熟了很多。 换成小希拉努斯的想法,就是高级兵营出高级兵,谁还不是个罗马全战玩家来著? 这个小孩,现在上了岸,也得穿著甲。 在罗得岛的时候,还真就能够订购到给少年使用的甲冑,小希拉努斯能穿上的,已经是最小號的了。 昆图斯穿著希腊式的鎧甲,虽然他在罗马军团中服役了很多年,还曾经是百夫长,但现在他没有恢復现役,也不是庞培幕僚团的成员,反而穿成了希腊人的样子,阿提卡头盔的样式非常简略,头顶也没有鬃毛。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像是此时站在庞培面前,这些头盔上鬃毛都是白色的百夫长。 红色,在共和国末期,经常使用这个顏色的,总是马略或者凯撒的手下,尤其是以后凯撒出任高卢总督开始,甚至都变成了共和国末期一直到帝国时期,军队的刻板印象了。 至於白色,因为这是次於紫色的贵色之一,因此罗马军当中还是经常使用的,鹰旗的顏色也並不是固定的,但是上面是个鹰,这个確实也没啥问题。 在大营当中,士兵们按照每个帐篷10个人的標准,开始陆续扎营,一个军团加上辅助兵,军团的隨军奴隶,们还有统帅的隨从,以及隨船而来的希腊顾问,也扎下了几百个营帐。 哪怕只是在这里驻扎几天,罗马人也会选择深沟高垒,把障碍物和木製围墙,还有瞭望楼都搭建完毕。 庞培本人的营帐里,还摆好了桌子和地图,坐席还用一张狮子皮来覆盖,彰显著他作为统帅的权力地位,还有个人的威仪。 至於床铺么,就简单的多了。 他坐在那里,也在看著地图,计划著下一步的行动。 “那座城市,珀尔革?靠著我们提到的河流,之后往东,是科拉克西翁,这里是已经探查到的海盗大本营。格米努斯执政,您对珀尔革熟悉么?” “过去那里是潘菲利亚的一座大城市,有希腊人和潘菲利亚本地人居住,后来被海盗攻占,成了一个事实上的海盗城邦。” “那消灭他们,就不需要顾忌什么。等到我们的军团都到位,事情也就好办了。” 庞培后续还有一个元老院划拨的军团要在这里登陆,但是他还是没有说第四军团的动向。 原因也很简单,虽然格米努斯很可靠,但是他的隨从当中,难免没有什么奸细之类的。 在罗得岛封岛的时候,一点情报都传播不出来。 但是到了潘菲利亚,能在陆地上活动时,这就不好说了。 事实上,庞培是知道海盗並没有这么到处袭击的时候,和罗得岛是有联繫的。 另外,就是有意无意间,他的幕僚当中,也包括元老院內部,都认为海盗如此猖獗,很可能和米特拉达梯有什么关係。 那个波斯佬被路库鲁斯击败以后,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投奔他的女婿亚美尼亚大王提格兰,最近行踪不明。 行踪不明,才是最麻烦的事情,因为本都的附属国,此时还有很多仍然听命於米特拉达梯。 如果他突然冒出来,大概对於罗马来说,也非常麻烦。 事实上,元老院的那些共和派,在给庞培和路库鲁斯来信的时候,也提到了米特拉达梯和海盗可能的关係。 甚至他们自己不动手,要庞培摩下的共和派將领们提到这件事情。 小加图就给庞培来信,提到了他在普罗蓬提斯已经锁死了黑海和地中海的联繫,除此以外,就提到了元老院的这个意见。 庞培看了信以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不满意的地方,是元老院的那些老傢伙,连正面说明都不敢,也就是小加图这样共和派当中,一向站在“公道”一边的,哪怕立场上和他敌对,也会提供可靠的分析和情报。 但这也是罗马,你不得不適应,在作为统兵大將出风头的时候,回头还要被一帮老登掣肘。 第119章 西里西亚海盗的归西之战(四) 第119章 西里西亚海盗的归西之战(四) 罗马的城內,有多少虫豸,这是个很难统计的问题。 庞培正站在潘菲利亚海岸的礁石上,巨大的礁石之下海浪翻滚。 小希拉努斯看到这一幕,也没有什么感觉,因为庞培不是凯撒那样文学修养很高的军人政客,他实在是厚重少言了一些。 他在这里看著大海,是若有所思,但是从陆地上过来的传令兵,带来了第四军团的消息。 “统帅阁下,我从內波斯副將那里来,给您带来了副將阁下的信件。” 他从牛皮信筒里拿出来这封信,庞培看过以后,並没有说话。 在礁石上,只有庞培、小希拉努斯、格米努斯和昆图斯,甚至没有庞培自己的护卫。 也是因为昆图斯虽然是希拉努斯家的门客,但是他大哥是苏拉麾下的营地长官,这层身份非常可靠。 以及庞培对他本人的武艺很有自信,他也是正当壮年的统帅。 “阁下,上面怎么说?” 格米努斯也关心著局面的进展,海盗早一些消灭,对於罗得岛的安定和繁荣,也是大有好处的。 “抓到了米特拉达梯的信使,他们似乎要採取什么行动,这里面还有米特拉达梯的信,看起来不像是阿提卡希腊语。” “有些本都方言的特徵,统帅阁下。” 格米努斯看过了以后,就做出了鑑定结果,毕竟他是罗得岛的希腊人,对於几种希腊本土方言还是很熟悉的。 “这么说,米特拉达梯要採取什么行动?”他隨后又说,而且眼神中有些警惕。 “从当年米特拉达梯进攻罗马的盟友开始,就有传闻,说是本都和海盗有联手的跡象,但元老院內部却议论不断。这个爭论,直到公民大会上最后决定,由我来统帅大军清剿海盗,这才告一段落。” 庞培的说辞,也是对於元老院一定程度的不满。 格米努斯也清楚,罗马那个政治体制,在长期战爭的时候,因为前线指定的统帅,也总是出现问题。 他还在听著,庞培却转身从礁石上下来,跟隨他的这些人,也一起到了海岸边上。 沉思片刻以后,庞培这才重新开口。 “米特拉达梯要海盗坚持,应该是他要对本都那边,或者某个地方採取行动。內波斯已经发消息给路库鲁斯了,但可能赶不上。” 虽说路库鲁斯吃亏了,庞培就有机会操纵公民大会掌握兵权,但他也不希望在自己围剿海盗的关键时刻,出现什么麻烦。 只是他还没等到格米努斯发话,就先对小希拉努斯提问。 庞培若是想要谁提供个意见,问昆图斯这样的退役百夫长,或者跟隨他一起到潘菲利亚的副將和幕僚们就行了。 他却来问小希拉努斯,显然是想考考这孩子。 小希拉努斯知道,最后米特拉达梯还是要庞培去收拾,路库鲁斯就是能打贏,他那种严厉的治军办法,罗马军团的老兵痞们也会出来整活的。 因此,他只是毫无感情的,就战略来进行分析,但是开口的时候还在打趣。 “统帅,您问我这一孩童,可是已经有了规划?” “小子,就是要问问你,我不能辜负老友的嘱託,你既然聪慧过人,和寻常孩童不一样,自然也有自己的想法。在庞培面前,就当自己是大人,何况你现在还穿著鎧甲。” 他是庇护人,顺手也摸摸小希拉努斯的脑袋,这孩子把头盔给摘下来以后,他棕色的头髮手感就像是女孩子的头髮一样,只是短了很多。 在家里,庞培也喜欢抱著女儿庞培婭,他才会有这样的印象。 可见,小希拉努斯平日里,还是很注意打理自己外观的。 小希拉努斯被摸头了以后,也没有嘟著嘴,他情绪太稳定了,以至於庇护人和父母总想摸摸他的脑袋。 “统帅,要是我来说,米特拉达梯一定会避实就虚,夺回本都他自己的国土。如果罗马能够安排一位统帅,在我们和路库鲁斯之间接应,而不是现在仅仅两三个军团,分散在几个战区,那这条老毒蛇没有任何的机会。可是元老院出於传统,是不会这样安排的。您要是调兵,大概只有我那位正直的舅舅能带兵从尼科米底亚前往。可是他能够约束军队,作为战场上一侧的指挥官,却没有统兵大將的才干。” “居然这么说自己的舅舅。” “舅舅很偏爱我,但是他也確实有很多缺点,我对他评价,他也不会生气的。” 小加图那可不是一般人,別人和他辩论的时候,说的有道理他也也会听进去o 统兵的事情,小加图確实没有显示出什么才能来,但是作为宪兵队的话......他在约束军队方面,就有些超模了。 “但调兵的话,又会怎样呢?” “舅舅肯定会在出兵以后,表示你这违反了元老院的决定,但是他又会出於大局前往。只是从尼科米底亚到锡诺普,不管是从攸克兴海(黑海)的南岸,还是从陆地上开进,都要经过帕夫拉戈尼亚,和路库鲁斯的军队回援一样,很难赶上。除非是急行军,但那样士兵的损耗也会很大。” “这倒是个加图才能办到的事情。” 但小加图从尼科米底亚前往本都,却有个致命的问题。 隨后,小希拉努斯又说了:“但元老院的反应,就会像是加图舅舅的回信一样,他们会弹劾您的越界行为,全然不顾罗马在前线可能遭遇的危机。舅舅会为了公事前往,路库鲁斯可能会放下过去和您的恩怨,但元老院不会感激您为罗马做出的贡献。” 这件事情,摆在面上,已经非常明確了。 元老院对於统兵大將是非常忌惮的,尤其是庞培和路库鲁斯本来因为苏拉遗嘱执行人的爭夺,庞培趁著路库鲁斯在外统兵而夺取了执行人资格,还有过去同为苏拉帐下大將时的旧怨,两人关係势同水火。 对於元老院来说,可是分化几个军头的好局面。 但庞培要是因为公事去掩护路库鲁斯的侧翼,却会有很大的影响。 相对於克拉苏,路库鲁斯的性格更光明磊落一些,而且同样是李锡尼氏族的富豪,“金枪鱼”本人向来对於朋友慷慨,如果有人曾经帮助他,按照老罗马人绝不欠別人的信条,路库鲁斯很可能会和庞培放下旧怨。 这样下来,对於元老院来说,可就不是一件好事。 庞培听罢,若有所思。 小加图就算能赶上,也是非常危险的。 现在能做的,大概也就是向內波斯之前做的那样,派人往路库鲁斯和本都驻军处预警。 调动军团,小加图会抱怨。 虽然他会作为军事护民官,把海峡边的“金牛座”军团带去本都,但是事后他会按照元老院的指示来执行。 服从统帅命令是一方面,统师违反了元老院的指示是另一方面。 “孩子,我倒是觉得,应该预警,但是让金牛座”军团去本都,这个路程太过遥远。” 庞培的性格,也会选择这样折衷的办法。 大概路库鲁斯以后再要骂他是禿鷲,也能骂的轻点,毕竟本都方面的情况,米特拉达梯若是回来,必然会带来一阵腥风血雨。 他庞培现在只要管灭了海盗,其他战场的事情,都是元老院此时的政策带来的问题。 小希拉努斯甚至都想要吐槽,但是有的话不能说出来,毕竟他们家的亲友不是共和派就是中立的“善人”派。 而庞培的决定,有公心也有私心,对於他个人利益是最大化,同时各方面也都不得罪。 现在更重要的,还是夺取眼前的珀尔革,占领海盗控制的核心区域。 第120章 西里西亚海盗的归西之战(五) 第120章 西里西亚海盗的归西之战(五) 珀尔革这座城市在河边,考虑到临近的河流由北向南,这是在右岸。 “统帅阁下,那些海盗放弃了城市,直接跑到河对岸去了。” 庞培听了传令兵的报告以后,眉头紧蹙。 他进入城市以后,看到的是一副破败的景象,这里的人口都被迁走,粮食和財宝能带走的都带走,没有被带走的就被烧毁。 看样子海盗很清楚,要和罗马大军正面交战的话,他们是没有胜算的。 甚至“金牛座”军团上岸以后,还要客串消防队,好在他们的辅助兵有些人在克拉苏的消防队干过,还能够扑灭一些地方的火源。 但也不全是这样,因为克拉苏的消防队里面,有很多人都是凑数的。 因此一些地方的火,还是没有扑灭。 这个时候庞培站在一幢二层小楼的房顶,看著对岸海盗的营盘。 “贤侄,看懂他们的布局了么?” “这样是依託对岸的废弃城市,堆垒石块,构筑个阵地。看起来海盗当中有高人,至少是有在围城当中,有攻防经验的僱佣军。” “真聪明,就是这样。你能看出来,这是哪一家军队的布防特点么?” “像是吕底亚的佣兵,我在前执政官伊萨里库斯家的壁画上见到过这种围墙” o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贤侄,你是个出色的观察者。” 庞培后半句没说,要是能够学会统兵,大概就能够扭转希拉努斯家武德不振的门风了。 他们家个人勇武这块,其实也不算差。 问题是,日常打败仗,除了小希拉努斯的父亲,希拉努斯家的先祖对阵蛮族的时候,日常会遇到超模的对手。 这个倒霉劲几,就需要统帅能力和其他层面来弥补。 甚至庞培自己都觉得,这孩子观察力很强,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正常成长就行了。 “你能认出吕底亚佣兵来,这就足够了。” “可是我们不能被挡在这里,您打算怎么办?” 庞培看看身旁的副將、军事护民官和百夫长们,也想要他们拿个主意。 不过这些人现在都不吭声,格米努斯是罗得岛的执政,他身后的罗得岛军官都是海军这边的。 昆图斯就不说话,他不像是大哥经常参加军事会议,而且作为门客,他的责任是保护少主。 反倒是小希拉努斯这个时候开始发言了:“统帅,我想可以看看上游渡口,还有河水的深浅,我们的俘虏会知道这件事情,而且这里的地形,没准就有温泉关的后路。” 小希拉努斯这么说,旁人可能觉得是读书多的小孩童言无忌。 瓦鲁斯等人並不像是庞培,和希拉努斯家里关係深厚,知道这是个“神童”,但他的手段大概都是在学识上,军略这块会差一些。 而且这些人想的都是从正面渡河,重装步兵从这里进攻速度最快。 罗马军习惯在正面交战,更何况对手的战斗力实在是有限。 但他们没有在潘菲利亚的河流间活动过,在小希拉努斯说完了以后,瓦鲁斯认为应该正面进攻。 这时庞培又开始引述起亚歷山大大帝时代的战史了:“你们不要忘了佩尔狄卡斯进攻托勒密的时候,在尼罗河上用大象给步兵挡水,结果不能渡河而败亡。” 虽说庞培这里不会有这种事情,但也是发人深省的。 罗马人的军团,譁变从来都是战败以后的待遇,但庞培之前被塞多留打的惨败,也没见他的军营里出过什么事情。 反倒是塞多留在对面搞迷信,哪怕他百战百胜,最后也被野心家杀死。 他对於军队的掌控力很强,在这个发言以后,瓦鲁斯等人也不再多言。 庞培要採纳的,反而是小希拉努斯的意见,同时他还说:“贤侄,读书多確实有用处,但战场上才是见真本领的地方。我採纳这个意见,因为上游的河流较窄,如果斥候发现那里没有海盗把守,我们可以让两个步兵大队率先过河。瓦鲁斯,这个任务应该派给谁?” “派给法比乌斯好了。” 法比乌斯氏族,那可是罗马的顶级贵族。作为氏族,他们在罗马早期的扩张中,全族出征,起初大胜,最后被敌人优势兵力围困,力战以致全族成年男丁战死。 留在罗马的少年也只有寥寥几人,但法比乌斯氏族的地位就此確定下来,算是罗马的经典老贵族了。执政官在几个家系当中出过数十人,而且功勋卓著,少有政治投机分子。 除此以外,法比乌斯氏族还出过“拖延者”费边,在大西庇阿发育起来之前,都是这位老將在抵御和拖延汉尼拔爭取时间。 但这个氏族到了最近几十年,出任显贵官职的人就少了很多,虽然在元老院当中还有地位。 这一位法比乌斯,比小加图要年长一些,鎧甲弄得漂亮,而腰间的佩剑也精心保养,他是贵族出身的军事保民官,当然也要保持仪態。 只不过他的姓比较扎眼,哈德利阿努斯,小希拉努斯在嘴里咕了一遍以后,这怎么还有“哈德良”呢? 虽然有些串台,但人家確实是高贵的法比乌斯氏族成员。 领命以后,他就带著两个步兵大队,还有一些从希腊招募的辅助皮盾標枪兵在上游渡口准备採取行动。 而大將庞培的主力,在正面趁著夜色勘察水文,发现这里適合直接渡河。 但他也考虑到,对手有可能利用熟悉地形,在上游搞什么破坏。 於是在夜间,庞培又下达了命令。 在法比乌斯的两个步兵大队和辅助兵身后,增添两个步兵大队的兵力。 显然大將庞培,他是想要在这里,彻底击溃眼前的这些海盗。 到了科拉克西翁的时候,敌人被削弱了,打起来也更容易一些。 只是第四军团,第四军团,他们现在应该到了科拉克西翁背后的山谷当中,能不能出奇制胜呢? 庞培用兵稳妥,但偶尔也会有奇招。 要不是这个地形,他一定会正面行动的。 等到第二天的清晨,斥候从上游回来,带来了庞培最想要的消息。 上游不仅水浅,而且只有中队规模的海盗在对岸。 这样就好了,庞培听到了斥候的回报以后,就下定了决心,让法比乌斯从上游出击,自己则率领16个步兵大队和辅助军从正面隨时准备渡河。 他还委派了瓦鲁斯,把刚刚船运而来的努米底亚骑兵和努曼提亚的蛮族骑兵也拉过来。 过河以后,要是野战,那可是有大用处的。 在欧律墨冬河畔的战斗,此时一触即发。 第121章 西里西亚海盗的归西之战(六) 第121章 西里西亚海盗的归西之战(六) 对岸的海盗此时严阵以待,他们相比於上来就被庞培速通的那些海盗,还算是有些战斗力的。 这里有些手持短矛的吕底亚僱佣军,在他们的首领泽尼凯第斯被老伊萨里库斯击败,全家自焚以后,就从原来的营地入伙到泰奥达马斯这里。 曾经跟隨“皇家海盗”塞琉古的一些希腊佣兵,也在阵中,可以说他们的战斗力还不赖。 甚至要说起来,在围墙的前面现在列阵,要是摆出来方阵的话,对於庞培来说,也一样是比较棘手的麻烦。 但是在亚洲的希腊人从来都不长记性,他们就是喜欢步兵方阵,但比马其顿的老乡强一些,那边已经只剩下方阵了,在安条克三世大王那会儿,塞琉古的军队还有些骑兵、战车、弓箭手乃至战象可以用来配合。 海盗这里,就是丐版的,庞培让步兵大队渡河的同时,他也看清楚了对岸海盗的配置。 “这些海盗,一定是从幸运女神那里偷了些钱財。” 命运女神在罗马的工號福尔图娜,多少和“財富”掛了点鉤。 “他们居然有方阵,还有加拉太的蛮族掩护侧面!” 庞培说完了以后,也只是要求大军继续通过渡河,对面的標枪、投石和箭矢如同雨下,对於罗马军团的步兵来说习以为常,只有少数倒霉蛋受了伤,但只要不是被標枪给击中,他们还能够继续向前。 泰奥达马斯和负责指挥佣兵的阿特纳多鲁斯,他们也看到了罗马正规军,这一次是怎么队列严整的渡河。 他们现在,也会担忧自己的前途,吕底亚和潘菲利亚的海盗,终究难以抵挡罗马的正规军。 他们这一伙人兵力也超过万人,对於罗马军来说,已经是比较难对付的对手了。 过去庞培打海盗,对手只有少数轻甲的步兵和投矛手。 到了泰奥达马斯这里,他麾下的希腊步兵那可是铁罐头一般,对投石兵用投石索甩出来的小玩意儿,都快能免疫了。 至於吕底亚僱佣军的防护也不弱,就是珀尔革城里逃出来的嘍囉,也都有轻甲护身。 这样的战斗,打起来相对会麻烦一些。 庞培对於胜利还是有自信的,他把队伍往前推,就是要接近以后用投枪打击对手,破坏前排的海盗方阵。 在方阵有些缺口的时候,手持大盾、短剑和重型標枪的步兵大队,就可以攻进方阵,砍杀敌方士兵。 这种战术,至少苏拉东征和路库鲁斯征討本都的时候,已经反覆使用多次,对希腊人还是很有用的。 这些方阵兵,真打起仗来,因为战术的僵化,並不是那么灵活。 而且庞培看到这样的兵力对比以后,他还给“金牛座”军团的第1步兵大队下达了一条微操的指令。 就是接战之前,把所有的轻型投矛,都给打出去。 那支重型的,就要看军团长、军事保民官和百夫长们怎么安排了。 实际上,罗马人在马略军改以前,后备军经常也手持短矛,比吕底亚人的可能还略长一些。 那不过是把战术,从这些老兵父亲那一辈用过的,变成爷爷那一辈使用的。 昆图斯就很有感触,他和大哥在从军的时候,就是在诺拉的兵营里接受这种训练。 他们的父亲在穆蒂纳居住的时候,曾经小有田產,还曾经养马,但是在同盟战爭时因为战火破產。 在老一辈的口中,罗马军队的后备军確实就是这样战斗的,而且老兵还比较稀缺,只会在关键时刻投入战斗。 “投入后备军”这条军令,现在也存在,只不过职责经常被第一步兵大队或者专门精选的老兵给替代了。 但庞培铁了心的要先投矛,后衝击,这样算是平推,但是从中间突破的可能性也很大,16个步兵大队展开以后,两旁还有手持短矛的辅助军,以及背后的弓箭手支援。 在箭雨之下,海盗这边的方阵已经被打击了,虽然他们的长矛能挡开一些箭矢,但箭如雨下,总是会造成一些伤亡。 对此,受伤还能坚持战斗的海盗方阵兵,仍然坚持在前方,而重伤不能战斗的,被伙伴让开通道,让后面的军奴和辅助兵拉出来。 但海盗这边,能够给治伤就不错了,因为两位海盗指挥官和之前的乌合之眾,还有在普拉厄索斯庞培曾经遭遇的那伙轻装海盗不同,他们多少是有些正规军战斗经验的。 甚至於此时,他们还能够反击,让后排的投石兵和敘利亚弓箭手放箭,扰乱罗马人的队形。 但罗马人的大盾防御要比希腊人的大圆盾更全面一些,他们抵挡在前方的时候,弓箭击穿了木盾,杀伤力也大为减弱。 虽然罗马方面,也有战斗减员,但他们仍然平稳推进,直到第一步兵大队率先投出一排长矛。 对於希腊方阵来说,这就比较麻烦了,標枪在中近距离的杀伤力甚至还要强於弓箭手,不少方阵內的士兵盾牌被击中。 好在这是轻型投矛,换那支重的,他们就要变成秦军的长矛兵了,双手持矛或者持戈。 小希拉努斯的脑子里,就有过这个脑洞,毕竟秦军的前排有这个。 对照起来,罗马人確实手上有支多用途的重型投矛,道听途说之下,讹传转化为“大秦”“有类中国”,这一点都不奇怪,甚至还有些合理。 一些吕底亚和希腊步兵被击倒以后,现在就轮到罗马人发起衝击了。 但是方阵兵训练有素,正面交战,罗马人不见得能够占到太大的便宜。 现在就是双方士兵激烈的碰撞,罗马人的木製大盾和希腊人的金属盾牌撞击的声音,短剑投矛和长枪碰撞產生的声音,刀剑和长矛刺入身体的声音,伤兵倒下的哀嚎,濒死者的呻吟,战场上躺下了很多人,罗马人这边躺倒的还少一些,海盗的僱佣军倒下的更多。 罗马人的队形也很紧密,但是他们的盾墙实际上更齐整,而且面对希腊人纪律性更强。 尤其重要的是,希腊的方阵,从皮洛士大王和腓力五世以后,就没几个能够对罗马人够成有效威胁的,这也是技战术层面的问题。 加上罗马人变成了训练有素的正规军,不再是过去的公民兵,虽然荣誉感差了点,但是为了军功、田產和公民权,他们还是会奋勇衝杀的。年长的百夫长退役以后,如果运气好的甚至能摸到骑士阶层的边缘,个別功勋卓著的,元老院里可能都会有个荣誉雅座。 而希腊人这边,三百年前公民兵变成僱佣军以后,大帝的“王之军势”时还有荣誉感,他的迪亚多奇(继业者)们的国家衰落之后,这种荣誉感没有了,只剩下僱佣军拿钱办事的这一层。 这么看来,高下立判,而战场上的胜负天平,似乎也在倾向著大將庞培。 只是此时,因为那些僱佣军的铁罐头,打开个缺口,也很难突破,还需要决定性的一击。 第122章 西里西亚海盗的归西之战(七)欧律墨冬河决战(上) 第122章 西里西亚海盗的归西之战(七)欧律墨冬河决战(上) 法比乌斯从欧律墨冬河的上游过去的时候,確实也没遇到什么抵抗。 80个轻装海盗,甚至率先过河的一个百人队直接用盾牌撞击嚇唬了他们一下,这就望风而逃了。 不过海盗团伙內部是有纪律的,他们还会回去给主將通风报信。 毕竟对面光是前排就千把號人,还有弓箭手,他们80个人,也不能化身斯巴达勇士。 斯巴达现在都成了旅游景点了,当地的少数还保留斯巴达传统的大姑娘小媳妇,还有被他们卖去当奴隶的,就这些海盗也没有什么勇气。 於是法比乌斯渡河的速度快的惊人,过河的士兵们,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他们的盐袋子不要泡水了。 罗马军队当中,有时候发工资用的是这些盐,因此也就有了“薪水”(salarium),有时候是给钱让他们去买盐,有时候是直接发的。 因此盐袋子要么这会儿在军奴的后背上,要么放在军营里面,等到帐篷拆卸的时候,个人物品跟著一起走,最后还要在他们的肩膀上,或者挑在那支重標枪的后面。 法比乌斯过河以后,派斥候看了道路,没抓到一个海盗,也让他拿不到什么情报。 但这些海盗选择跑了,一定有能够迁回到海盗阵地侧面或者背后的办法。 带来的辅助兵里,虽然大部分都是皮盾兵,但是也派了几个从戈尔廷来的克里特弓箭手,他们穿轻甲骑马的时候,是绝佳的斥候兵。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路,回来稟报法比乌斯的时候,甚至还提到了罗马军在前线已经和海盗的重装步兵接战。 法比乌斯在分析了局面以后,又听到了斥候打听的情报,他做出了决定。 较近的那条道路,確实能够袭击海盗侧翼的加拉太步兵,但是这样只能击退敌人,还可能阻挡副將瓦鲁斯率领的骑兵的行军线路。 较远的一条路,倒是开阔平坦,甚至两侧障碍物都没有,出口处在海盗的临时大营和前线之间,正好能杀到海盗的背后去。 对於罗马人来说,他们在正面打希腊铁罐头会贏,但是会比较吃力。 但是切断了敌人的后路,他这里是4个步兵大队,双方兵力接近的情况下,对於海盗可能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作为个军事保民官,还是贵族出身的,士兵天然的就会相信他。 哪怕是希拉努斯家那种战场上幸运值归零,可能还倒欠的,也是一样,这是身份导致的结果。 於是法比乌斯决定带著4个步兵大队迅速开进,从远一点的这条路切到海盗的背后去。 但是他又留了个心眼,让那队辅助兵在近处的道路上活动,想要干扰一下海盗的判断。 罗马人,他们不光看菜谱,还看兵法。 这个时代,已经有了很多希腊文和拉丁文的军事著作,小希拉努斯也是读者之一。 甚至小希拉努斯现在拜在波希多尼大师门下,这位斯多噶派学者,他不光是哲学家、天文学家,还是一位专业的军事学教材作者。 不一定要去打仗,能够帮助那些大將们,把他们的军事思想提炼出来,也是一种能力。 更何况庞培来到了罗得岛,波希多尼又有了取材的对象。 他之前曾经按照苏拉和路库鲁斯的作战风格,编写过关於他们的內容,现在又来了庞培。 小希拉努斯还不知道,他想要在罗得岛学习,这地方对於地中海世界的“已知世界”来说,是仅次於雅典学院和亚歷山大图书馆的宝库,甚至有些分类上还占据著优势。 师尊他的学问,分类太全了。 逍遥学派那边,亚里士多德也教不了亚歷山大大帝什么军事理论,虽然他的著作號称很多,甚至让人感觉到崩溃,但也有一点要注意,里面偽托的作品有不少,他本人的著述还经常是弟子们抄写言论。 他的老师柏拉图不光喜欢摔跤和哲学,也记述苏格拉底的言论,虽然亚里士多德算是自己开创了哲学派別,但是师承这块,看看儒家和部分法家,这关係也就清晰了。 所以,亚里士多德的学问,著述也就多。 波希多尼肯定写不了那么多,但是他已经比亚里士多德长寿了,在各方面又都有涉猎,门下嫡传弟子中,专业型人才多一些,反而看起来功能全面,著述多样,就是总量没有那么多。 现在他在庞培身边观望前线,看到了此时双方军阵当中的衝杀。 庞培带了一辆战车到前线来,小希拉努斯是小孩子,哪怕穿了一套鎧甲,他也能轻鬆的爬到车顶去观看前方。 德米特里乌斯在一旁,甚至都有点嫉妒小希拉努斯了。 家奴嫉妒个贵族子弟,这也不奇怪,毕竟老希拉努斯是贵族当中倾向庞培一党的,他的儿子聪明伶俐,眼睛又极为好用,晚上能看见五六等的星辰,白天又能看的很远,甚至还能够注意到队列中细微的活动。 他作为隨从,比自己可好用的多。 庞培似乎是看出来心腹奴隶的嫉妒了,他悄声对这个希腊化奴隶说:“这孩子只是在我这里学习,过后还要去学院,要么回到他父亲身边。” 德米特里乌斯甚至一句话没说,就得到了主人的回覆,他们之间的默契度可见一斑。 因此,德米特里乌斯虽然气量狭窄,也不再多言。 小希拉努斯敢在高处,也是海盗那边的弓箭手射程到不了他们所在的位置,以及过河的克里特弓箭手不断地用弓箭杀伤后排海盗一方的步兵。 绝对安全的时候,在车顶看著倒也无所谓。 就在他观察到“金牛座”军团的步兵大队刚冲开的豁口,又被后面补上来的吕底亚步兵挡住时,也看到了海盗战线后方的异动。 “统帅,那边有个跑的很快的法比乌斯!” 庞培听了,也憋不住笑了起来。 “那就是哈德利阿努斯这小子到位了,他应该叫神速”费边,要是將来有机会当了统帅,估计就是这个绰號。” 但罗马的贵族子弟,在竞爭中也是很激烈的,有军功,有家族底蕴,还要看看罗马的政治环境,以及背后是否有人支持。 像这样的军事保民官,其实也有不少。 他及时的率军赶到,不仅是带来了生力军,还顺手切断了海盗和大营的联繫,海盗的一侧退路和大动脉,也就此被切断了。 第123章 西里西亚海盗的归西之战(八)欧律墨冬河决战(下) 第123章 西里西亚海盗的归西之战(八)欧律墨冬河决战(下) 小希拉努斯看到的,就是法比乌斯“神速”的弃掉了部分没有的重,带著步兵大队衝到了海盗战线的背后。 但是这块地方,地形確实也狭窄了一些,庞培第一时间从罗得岛调兵也只能来两个军团,第四军团绕远路是为了对付海盗的老巢,把科拉克西翁往东面海岸群山的退路给封死。 这样的话,兵力还是不够,但是获得个决定性的胜利,要这些兵也够用了。 4个步兵大队在法比乌斯的指挥下,先冲向了在背后的海盗辅助兵,那些敘利亚弓箭手见了这个情况,是四散而逃。 泰奥达马斯看到这个情况,虽然他刚刚从败退回来的海盗那里,已经知道了有罗马军攻过来,甚至让加拉太步兵转向去堵住那条近路。 是没想到这几百个辅助兵是虚张声势,扔了標枪以后就躲到后面去了。 加拉太步兵又不敢追击,他们要是跑了,对岸那些蛮族骑兵就会袭扰他们的侧翼,正面呆板的重步兵也会受到威胁。 於是泰奥达马斯是手锁阵线,两边都保持警惕。 可是法比乌斯特意跑远了一段路,这就是出乎意料了。 因为海盗嘍囉,也可能会误判战场局面,那些辅助兵本来就是希腊式的皮盾兵,自带的重型標枪和皮面木盾,和部分罗马军的盾牌容易混淆。 甚至要说起来,帝国中期以后,这个外形的盾牌反而成了主流。 下面的嘍囉,也不是上面的头领,看错了也难免。 泰奥达马斯也没有责怪手下嘍囉,要是有本事,他们就不当嘍囉了。 现在只能考虑,怎么在罗马人的两面夹击,甚至对岸的那些骑兵也已经过河,从侧翼打击过来的时候,减少损失,乃至於保命了。 他亲自率领著后备的一支吕底亚步兵,相当於罗马人三个大队的兵力,去阻拦罗马人的奇兵,顺道保护那些被衝散的敘利亚弓箭手。 但是他们衝击的这一段,就得先吃一顿罗马人的標枪,损失了不少人。 只是泰奥达马斯是能征惯战,水陆兼修的老海盗了,他这会儿还能够沉住气,甚至鼓励手下的嘍罗们继续迎战。 法比乌斯的袭击,起到的作用是让海盗全军都產生了士气动摇,泰奥达马斯来迎战,也分离了他手上最后的一点预备队。 剩下的,也就是阿特纳多鲁斯的四个大队规模的重装步兵,如果罗马人再度冲开一个缺口,情况也就非常不妙了。 小希拉努斯站著的这个位置,也看到了后排的那些铁罐头在移动,他这时候扯著嗓子,还带著童音对庞培喊道。 “统帅,海盗的后备军在和法比乌斯交战!” 这时候,他说的还是罗马人的术语。 “投入后备军”这句话,意味著最终决战,庞培听了以后,他大概也知道情况。 “现在也轮到我们投入后备军了!瓦鲁斯,號手吹號,你也该带著骑兵发起袭击了。” 不过考虑到罗马的辅助骑兵,总是些轻骑兵,他们总是带著投矛,也没见有几个直接冲向敌人的。 更何况,这个时候马鐙在地中海世界,大概只存在於小希拉努斯的脑袋里,他还没到骑马征战的年纪,大概马也用不上。 因此努米底亚骑兵过去的时候,先用標枪招呼海盗一方的加拉太步兵,打乱了他们的阵型以后,努曼提亚来的蛮族骑兵,这才对著加拉太步兵的侧后发起了攻击。 虽然海盗前线的这些步兵沉著应战,他们居然还能够负隅顽抗,但是一切都结束了。 加拉太步兵的战线先开始鬆动,接下来连锁反应就来到了正面的吕底亚步兵,最后是阿特纳多鲁斯那一侧的铁罐头重步兵们。 抵抗最坚决的,还是阿特纳多鲁斯这一侧,他们甚至是且战且退,保护了海滩边缘的一条退路,泰西达马斯那边也被法比乌斯的4个步兵大队挤到了这边来。 战场上除了这两个海盗首领率领的千把號精锐,已经彻底崩溃,军团士兵们还保持著队形发起进攻,没有丝毫的混乱和冒进,甚至也不去管那些战场上的缴获。 庞培知道在海盗这里,能够获得最丰厚的缴获,主要还是在最后一战。 重要的,是要消灭敌人。 只不过“缴枪不杀”这种事?在罗马,那是不存在的。 死了的海盗才是好海盗,除非打到最后投降的那些。 如果只是前排的僱佣军,这还算好的,他们死了也就死了,身上的鎧甲和兵器都是战利品。 要是那些专门来搞劫掠的海盗,他们的嘴可就要在死后经歷不幸了。 但战场上现在庞培只管追击,要在海盗嘴里找金牙,还得等等。 泰奥达马斯和阿特纳多鲁斯现在也只能带著少数残兵败將,从海岸线的一侧溜掉了。 庞培消灭了大部分的海盗,万余人的海盗团伙,在这里被杀的至少有四千人。 至於投降被俘的,不少都是一线的僱佣军和被法比乌斯冲乱的那些敘利亚弓箭手。 敘利亚弓箭手,肯定近战不行,功能也不如那些克里特弓箭手全面,射程上也不如。 不过他们手上用的弓,这个材质还不错。 小希拉努斯跟著庞培来到战场上,庞培知道这孩子不怕血腥味,在街边看过宰牛,耐受力比一般的贵族小孩要强的多。 现在他在注意的,就是一个被俘的敘利亚弓箭手和他的弓箭。 这是复合弓,比起来地中海其他地方的弓,射出去的箭威力要强的多。 只是这个材质,明显要差了很多。 以及旁边一个垂头丧气的敘利亚弓箭手,看起来就是个乡民青年,和罗马刚成年的小青年军团士兵差不多年纪。 小希拉努斯虽然会希腊语,但是敘利亚的阿拉米语他是不会的。 这种时候,就需要狄奥多罗斯老师了,他是希腊人,修辞学派出身,学识出色,但是没有什么名气。 但是他厉害的地方,就是文学和各种语言,还有农学。 “师傅,问问他叫什么名字?” “少主,他叫阿扎尔·巴·拉班,是敘利亚人。” “再问问他是怎么入伙海盗的。” 小希拉努斯这会儿就和自己的老师在这里,倒是没有去管別处的活动。 庞培甚至都走远了,往前面去找这次战斗的大功臣法比乌斯。 他有很多时间,来问这个年轻的敘利亚人。 他说的倒也很痛快,其实这里的敘利亚弓箭手,只有少数是流浪佣兵,一些是被海盗在腓尼基沿海抓来的,最后入伙当了海盗。 就因为敘利亚有浓厚的弓箭传统,因此他们才留在了海盗团伙当中,作为弓箭手使用。 这也难怪,庞培在战斗结束的时候,就对这些敘利亚弓箭手的战斗力產生了怀疑。 因为马格尼西亚会战的时候,小希拉努斯的舅舅小加图,他的曾祖老加图率军在前线拼杀的时候,就遇到过战斗力强悍的敘利亚弓箭手,给他指挥的侧翼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小加图来信的时候,还提到了塞琉古帝国时期的军制,给庞培提醒以外,这封信大概率会给外甥看,也算是增长见识。 现在看来,就是这些弓箭手训练不足,使用的复合弓相对劣质,这才没有造成多少杀伤。 但是敘利亚弓箭手,將来未必不能成为罗马军团重要的辅助力量。 而且阿扎尔·巴·拉班,这个格式怎么听著就那么像是奥萨马·宾·拉登呢? 也不是因为別的,因为黎凡特地区和阿拉伯半岛相连,这些地方取名遵循的格式就是这个样子的。 狄奥多罗斯也给自己的学生解释了一番,但小希拉努斯理解的很快。 就因为那个撞了双子塔的大鬍子,印象太深刻了,哈迪斯的业务不精,很多知识都没给他洗掉。 而庞培,也在决定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第124章 最后决战之前还要占卜(上) 第124章 最后决战之前还要占卜(上) 小希拉努斯把这个阿扎尔·巴·拉班盘问的很清楚了,周围还有些敘利亚弓手,他们当中有一些人有佣兵经验,使用的弓却也劣质。 也是海盗这边,他们还是更重视海上的活动,吕底亚僱佣军和铁罐头,前者是他们过去的首领被灭掉以后投奔泰奥达马斯的,后者是阿特纳多鲁斯指挥,西里西亚海盗的总头目伊西多鲁斯那里也有一些。 现在这位海盗的最高首领,知道了泰奥达马斯和阿特纳多鲁斯这样最擅长陆战的海盗首领都被击败了以后,他也大吃一惊。 大將庞培这一次来的是主力,不光是精锐的军团,还有海军舰队。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把剩下的海盗团伙,还有家属都给集中在科拉克西翁的一系列海盗堡垒当中,这些地方都设置在悬崖之上,附近入海的河流背后还藏著大量的仓库和造船厂,也是海盗最后的大本营。 如果这里也丟掉了,或者舰队被消灭了,海盗们最后也就完了。 这位海盗总首领的名字,听起来也很有意思,和伊西斯有很大的关係。 甚至他的大本营,都是个伊西斯的祭坛,甚至还有牛角冠。 现在甚至他还在神龕前面占卜祭祀,似乎是为了祈求神明能够带来好运。 “大首领,泰奥达马斯和阿特纳多鲁斯回来了。” “狄奥尼索斯,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我占卜的时候打扰我。” “但是,牢大......罗马人已经水陆並进,向著科拉克西翁来了。” 这个狄奥尼索斯,就像是阿特纳多鲁斯一样,给伊西多鲁斯管他身边的精锐重装步兵。 甚至和別处的海盗不一样的是,伊西多鲁斯的陆军和海军,都很有战斗力。 他的海盗舰队,战船都要比其余海盗的要大,核心的战舰有200艘,每一艘战舰都有青铜撞角。 岸上的军队,有重装步兵,有从內地加拉太来的凯尔特人后裔,还有一批杂兵敘利亚弓箭手,以及少数真正精锐的敘利亚弓箭手。 科拉克西翁一带的地形又极为复杂,这也是他称雄本地的一大资本。 “罗马人要来了,他们能有多少战舰?我们在海上有伊西斯和波塞冬的保护,罗马人从来不能把我们怎么样。那个伊萨里库斯,也不过在吕底亚击败了泽尼塞图斯,我的老友吕底亚王偏偏要和罗马人硬碰硬,最后只能兵败自焚。” 伊西多鲁斯提到这里,还有些感慨。 甚至於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態,部下也搞不清楚。 狄奥尼索斯也不好问,但是伊西多鲁斯已经转身过来了。 “星象对我们有利,天狼星在天空中分外明亮,这是大大的吉兆啊。伊西斯女神和奥西里斯神,还有希腊的眾神都会庇护我们的。” 伊西多鲁斯,已经宣布了他的占下结果,不管怎么样,都是吉兆,天狼星分外明亮也是证据。 主要是,炎炎夏日,地中海这个气候,就是这样,万里无云的时候,观测条件特別的好。 庞培是不知道伊西多鲁斯这个爱好,要不然他会有些心理作用。 以前打个装神弄鬼的塞多留就够吃力的了,这一次又来了一个伊西多鲁斯,比塞多留还神棍,甚至懂得星相学。 大將庞培的陆地大营就在科拉克西翁一处岩壁上方,这里有个海盗遗弃的大型堡垒,瓦鲁斯和过来匯合的庞培另一副將卢西乌斯·屋大维在这里匯合。 卢西乌斯·屋大维带来的是攻城器械,训练有素的工兵,攻城塔的搭建材料o 因为侦察和审讯俘虏得知,有一些堡垒在岩壁之间的平地上,还是用的上的。 他们这会儿就清理了这个海盗堡垒,庞培觉得里面宽阔,適合居住,甚至堡垒的边缘还连著个希腊別墅,他就把大营放在这里。 那些军团的大兵们,也乐得有个堡垒,夏天虽然不容易下雨,但是这地方白天在这里驻守,和海盗对峙的话,里面起码还凉快点,不用被此时突然就恶毒起来的赫里奥斯给灼烧到。 这些罗马士兵,他们在义大利的地面上还提到阿波罗或者索尔,到这里就开始念叨起来赫里奥斯了。 真是“入乡隨俗”,当然了,阿波罗也管这片,走到赛普勒斯就到了阿芙洛狄忒出生的那片海面了,爱与美之神的出生地附近,也是风景秀丽,还有她那个调皮还长著翅膀的乾儿子...... 庞培喝了点酒,对於隨从青年当中唯一的孩子小希拉努斯就开起玩笑,他打扮成小爱神丘比特更合適。 当然,庞培这玩笑话,也是点到为止。 “贤侄,你真有一副好眼睛。刚才我还和格米努斯提到,你这好眼力,他就认为应该当个天文学家。等到清剿完海盗,你就到罗得岛去学习吧。我能教你行军布阵和收服人心,但是我教不了你那些希腊学识。就是西塞罗和你舅舅,一个学问很好,一个恪守道德,可是他们的学问都没有学全啊。西塞罗就不搞占卜,他只会用他那张嘴来分析这个世界。” 虽然前面那个需要脱衣服才能打扮的笑话不好笑,但这里又是掏心掏肺的话。 確实,大將庞培的个人魅力,实在是太特殊了。只要不是心地完全卑鄙的人,和他的观念差异並不大,都可以和他结交。哪怕是路库鲁斯和他有政治上的恩怨,对於他受欢迎也並没有否认。 “统帅阁下,希拉努斯確实很適合观测天文,这一路我和他讲过很多次星象,发现他掌握的知识很好,如果生在希腊,以他的聪明才智和努力勤奋,到了三十岁时,也能在斯多噶派的学园里有一席之地。” “可是格米努斯师伯,我还是更愿意在画廊里开坛讲学。” 小希拉努斯这么一说,倒是来到了斯多噶派的起源,他们的开山祖师芝诺就是因为战爭滯留在雅典,放弃了经商转而经营学问,后来学有所成,最初就是在画廊里讲学的。 考虑到他的哲学观念,作为个10岁孩童,居然用的是斯多噶派最朴实的土象理论,確实也可以这样。 格米努斯只是笑笑,他也没有反驳小希拉努斯,也没有赞同。 “说起来,今夜的星空分外明亮,执政,您可以按照天象,对於未来的战事做出预测么?我过去在西班牙的时候,没少在塞多留那个装神弄鬼的傢伙手上吃亏。” 庞培丝毫不介意他过去的黑歷史,甚至借著轻微的酒劲又说出来了。 “在战场的安排,也要看眾神的愿望,星象也只是一种。伊西多鲁斯的话,他大概会觉得天狼星分外明亮,对他是有利的。” 格米努斯刚要开始分析,小希拉努斯就插话了。 “师伯,我想这是因为夜间没有天空中的云彩干扰,观测时才分外显得明亮。而且埃及的占星术,多少显得有些过时。黑色土地和尼罗河的人民,已经很久没有受到眾神的眷顾了。” 格米努斯和庞培觉得,这话倒也有些道理,他们也不信埃及传出来的神,虽然伊西斯女神的神龕已经到了罗马和罗得岛。 而且,小希拉努斯主动开口,格米努斯还对他有些期待,没准他还能有些高论。 这孩子最受师尊波希多尼重视的,还是他对学识的渴求和聪慧啊。 第125章 最后决战之前还要占卜(中) 第125章 最后决战之前还要占卜(中) 斯多噶派因为对於宇宙观念的探索,还真就很注意“观星”这个技能。 当然了,没有五张手牌,也不能放牌堆,也不能改变顺序。 小希拉努斯提到的事情,倒也没错,埃及现在的统治者托勒密王朝是马其顿人的后代,埃及人最后一次有个本土法老,还是在波斯大王的家里闹內乱的时候,藉机独立的王朝。 至於伊西斯的信仰么,在场的人也都不感冒。 也包括一直坐在小希拉努斯身边,抱著个大酒壶的卡珊德拉。 她虽然是小希拉努斯在市场上买来的贴身奴僕,但从她已经表现出来的知识来看,大概也是教养良好的祭司或者希腊教师家庭出身的。 小希拉努斯也会继续他的发言:“眾神在上,会庇佑虔诚的人。埃及的歷史悠久,远在罗马建城前两千年他们就有了文明,他们也曾经拥有繁荣而强大的国家。但现在却不是这样... “” 罗马人说话,手一定是摇个不停的,甚至小希拉努斯的右臂举起来,这手腕就转个不停。 “眾神在尼罗河做了什么呢?那里流行瘟疫的时候,一定有赫卡忒的阴谋,托勒密创造的塞拉皮斯神明,最后到底有用么.. “7 但是卡珊德拉,作为奴僕,这会儿却突然打断了小希拉努斯的话。 “少主,您也应该尊重眾神,不要总是说出瀆神之语,在我和母亲离开家乡之前,我们一家都在雅典娜的神庙当中,智慧女神庇佑您,才让您有了超越常人的智慧,又获得了那些学识。” “这孩子说的,倒是对的。贤侄,对於眾神还应该敬畏。” 庞培居然同意个希腊小女奴的意见,主要是卡珊德拉也是孩子,她的教养哪怕过去被卖为奴,却也能够看出,是个好人家出来的。 小希拉努斯这会儿才察觉到,可能卡珊德拉的母亲过去在雅典娜的神庙里,可能也有著祭司的身份。 但是卡珊德拉对於自己忠诚,过往却是很少提及。 当然了,庞培有话在这里,小希拉努斯也会收敛一些。 “眾神若能庇佑,罗马自建城到现在,也有快七百年了,从埃涅阿斯离开特洛伊,就更加遥远。我们如今回到了亚细亚,应该也是眾神的庇佑,或许有马尔斯和维纳斯的指示在里面。” 格米努斯倒是怕他说的跑偏了,於是把话题带到了星象上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若是如此,就应该观测天象,或许能够知道吉凶,倒不必费唇舌在眾神的信仰上,我们还是要敬畏神明的。” 当希腊人登上奥林匹斯山的时候,就知道了神大概不在这里。 可是信仰,还是要保留的,希腊人还有特別的诡辩话术,能够自圆其说。 这个,以后就会被人给学去的。 格米努斯这么说了,庞培出於对罗得岛盟友和学者的尊重,也会同意他的意见。 甚至今天大將庞培喝了点小酒以后,心情颇好,还要和格米努斯等人一起去观测星象。 他对於天文知识,也是有些好奇的。 然后,他就看到了格米努斯加起来了星象观测的各种仪器,这个庞培大概还是知道的。 “统帅,我们要观测的,还是黄道面上的那些行星,金星和火星,代表了眾神,更是如此。” 深夜当中,这个希腊別墅的庭院里,倒不算是灯火通明,不像是在罗得岛那般。 军营里观测,多少也有些干扰,因为会有些光污染在內。 於是眾人来到了庭院之外空旷的一块平地上,甚至格米努斯还派人把一些仪器给搬到这里来,只有一些微弱的火光来辅助他看到那些仪器。 61年前,天文学家喜帕恰斯进一步完善了星表,通过观测更正了星图,这也是为了方便后代人观测,並且对星象进行对照。 这当中就会有一些暗星,时隱时现。 小希拉努斯也通过格米努斯知道了一些古代观测的情况,通过现代能知道的事情,是一些暗星时隱时现。 这可能是变星,可能是双星系统的遮掩,也可能是超新星炸了以后又没了这种比较极端的情况。 这些都是恆星,而且恆星消失以后,在原来的位置出现的,也为数不少。 行星的位置,就会產生位移。 土星在天空中是古代世界已知行星中最慢的那个,其实天王星和海王星二位的公转速度和在黄道面上的位移速度更慢。 比较为人熟知的五个行星,只有水星和黄道面的夹角大一些,其余四颗的夹角都很小。 天象当中,多少带著点玄学,但是古希腊的哲学家们,还要研究这个。 统治者们,有时候就是信这个,罗马的统兵大將们也是。 他们就得按照这些人的想法,以及老罗马老希腊的传统手艺,再去验证一番內容。 格米努斯用象限仪观测过以后,得出了他的初步结论。 “金星在巨蟹宫中,而火星在狮子座,金星主丰饶而火星主战事。如今罗马大军已经把科拉克西翁团团包围,若是应对其事,在兵事上自然是罗马会大获全胜,而丰饶之事,却难以评说。” 希腊世界凡是有点文化和分辨能力的,大概都能够记得克洛伊索斯,就是希罗多德《歷史》开篇那个巨吉斯的后代,他统治著吕底亚,因为德尔斐模稜两可的神諭最后失败,確实也灭了一个国家。 实际上,格米努斯只相信天象的观测,对於星象这个是副业。 他的主要业务,还是培养天文观测人才,为斯多噶派的理论添砖加瓦,完善逻各斯理论下的宇宙模型。 而且从庞培最近和他们的谈话来看,米特拉达梯的去向不明,確实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这话庞培也能够听进去,他认为此战会最后获胜,而繁荣这件事情却难以预料。 至於小希拉努斯,他拉著卡珊德拉的小手,正在用格米努斯交给他的星板在观测。 虽说看起来是主僕二人两小无猜的样子,但是都严肃认真的很。 卡珊德拉毕竟是祭司家庭出身,她对於天象会有敬畏感。 而小希拉努斯他要做的,就是进行天文观测。 因为格米努斯已经去观测金星和火星了,他这个时候,却是在黄道十二宫上,对照喜帕恰斯的星表上的一些星星。 军营旁的空地上,能够看的也很清楚,到了后半夜士兵大部分都会休息,庞培这两天也不会进兵,他等著海军的舰队集合起来准备海陆决战。 因此条件很好,甚至还能够有休息的时间。 他们两个看起来很认真,但因为年纪又像是小孩玩闹。 小希拉努斯对於一些星图,也是颇为好奇的。 尤其是他注意到了金牛座上,喜帕恰斯曾经標註的一颗暗星,那个星域是黑暗一片。 这个时候,他向格米努斯提问。 “格米努斯师伯,黄道上金牛座附近这一颗暗星消失了多长时间?” 他知道天王星的存在,也知道条件极佳的时候能在黄道面上看到天王星,但是並不知道这颗星的这个年代会出现在天空中哪个位置。 第126章 最后决战之前还要占卜(下) 第126章 最后决战之前还要占卜(下) 格米努斯听了小希拉努斯的疑问以后,多少也来了兴趣。 因为喜帕恰斯的星表,经过验证以后,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准確的。 一些或明或暗的星,並不是一直肉眼可见,但后续还能看到。 有些永久“消失”的星,就很难说明其情况了。 小希拉努斯是提出来这个问题,格米努斯最后的结论是:“平日可见的星辰,能够移动的也就是那五颗。流星和带来厄运的彗星,总是一扫而过的匆匆过客。” 此时天王星位於天蝎座α(心宿二)附近,可视星等5.7,在观测条件较好的情况下也是可见的。 格米努斯说的话,也有这个时代天文观测朴素的道理。 “那么是不是应该做一份校正的星表呢?天空中的星辰,位置並不是一成不变的,有些消失了,有些还在天空当中。有了前人的成果,校正起来也容易的多。” “確实如此,孩子。” 格米努斯给庞培的结论做完以后,他还在观测天空,观察著黄道面上的天体o 小希拉努斯也跟著在看,他甚至还用火把看著星表在对照。 “真奇怪,天蝎座附近,在星表上也不见有这么一颗暗星。格米努斯师伯,这应该怎么解释呢?” “一颗暗星在天蝎座?” 格米努斯看到了这颗星,也有些好奇,他也没见过天蝎座旁边的这颗星,这一年多来他忙於政务和讲学,在“占星”方面也只是按照几个行星和黄道十二宫的標准做法来分辨那些星辰,然后做出一个按照此时希腊星相学而来的判断。 但这会儿,庞培可是带著祭司的。祭司不光给牛羊开膛看內臟的纹理,星象学也是他们的业务范围。 那位祭司就开始发话了:“朱庇特收束黎明的星辰,天蝎在东方扬起它的螯钳。 其心棲著一颗黯淡的小星,马尔斯之敌立於其左。 第八宫域,马尔斯主宰,战爭潜藏,海上盗贼,隱於深渊之底。 庞培统帅,驾战舰出征,此星在彼,胜利亦將到来。 隱秘之敌,为间谍所蔽,终遭覆灭,黄金之海,重归和平荣光。 从未现世的游星,其力却甚宏大,罗马统治海洋,永存不朽。” 星象祭司都这么说了,格米努斯也懂拉丁语,他们神神叨叨的,和他一个天文学家没什么关係。 总之,就是大吉。 从战况上看,確实如此。 小希拉努斯此时也没意识到他看到了天王星,要是按照罗马星象学的话,可能还有更糟糕的话等在后面。 木星代表朱庇特,是大吉之星。 而土星代表老农神萨图恩,是大凶之兆,原因是位移缓慢。 而天王星这个位置呢? 天王星公转一圈84年,在黄道面上就这颗星的夹角最小,偏差不过0.77°,在天空中每年的位移都非常微小,如果能够证明是“外土星”的一颗行星,只会比土星带来更多的灾厄。 原因也很简单,这颗星的位移太慢了,和现代的概念是两回事儿。 但是两种预测,都是迷信因素在內的。 小希拉努斯认为占星术不足为信,但祭司说了话,他也不能违背。而且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现在仅仅把这颗星看作是一颗暗星而已。 他倒是牵了牵卡珊德拉的衣角,问了比自己还年幼的女孩。 “卡珊德拉,你记事以后,见过星相学么?” “我还没有到学习高级占卜的年纪,甚至连低级占卜都没有学到。只是在神庙里见过......” “啊,你真是不幸的女孩,这个名字......现在看是逢凶化吉了。” 话是这么讲,卡珊德拉的卖身契上,写的她就是来自小亚海岸的希腊城邦。 但是,海布里达接手,把她卖给小希拉努斯以前,之前的奴隶贩子可没有海布里达老哥这么良心,不会说明自己详细货源的。 卡珊德拉到底从哪里来,这全都靠猜。 也是她运气好,因为胆小,容易受到惊嚇,海布里达一直也在观察买家,这才有了她到了自己身边。 小希拉努斯倒是想过,要她学习占下的话,也许將来还会有些妙用。 不过要是学了的话,也可能没人信。 於是他也不想这个问题了,只是专注於观测星辰。 这会儿,他也能够心怀宇宙,看著无穷无尽的星空。 以后他也要捲入命运的纠葛当中,毕竟他这个身份太微妙了,在这个世界他知道了自家的人际关係有多复杂。 好在罗马歷史上有他这个人,但並不出名。虽然在罗马也能作为一任执政官和多地总督,可是名气太小了。 他要是知道了,也会感嘆自己的命运。 与此同时,庞培就坐在一旁,他听过了祭司的描述以后,也很满意。 这意味著他会获得大胜,只是里面还有些神神叨叨的內容,他也不会在意。 从战场的態势上看,也是3个正规军团和罗马海军的主力舰队,对阵堡垒中的海盗和家属约三万人以及海盗的主力舰队。 不管怎么讲,这会儿是真的优势在我了。 在小希拉努斯和卡珊德拉又看了一会儿星星以后,庞培把两个孩子给叫了过来。 卡珊德拉在少主的庇护人和军事导师面前,还是要表现的低眉顺目,哪怕庞培·马格努斯这样伟大的人物对自己很宽容,甚至和蔼可亲。 以及......庞培也想给自己长子和女儿找个贴身女僕,以前的年纪大一些也要在家里配给忠心家僕的,年纪相仿的养在家里,將来会比较忠诚。 “贤侄,观星有什么收穫?” “我只是看到了一颗暗星,祭司就做出了论断,可是我也有不同的想法。” “什么想法?” 庞培也会有些好奇,希拉努斯家虽然也有祭司团入场的资格,但是他们家进入祭司团的人不多,也不太有名,维斯塔贞女以前倒是出过几位。 但是也比较夸张,那些老姑娘离开贞女庙以后,选择自己的生活,就有希拉努斯家的尤尼婭,还能结婚生子。 他们家確实有点说法,老希拉努斯顶著铅糖还能有四个健康活泼的孩子,三个女儿都是小美人,这个儿子聪明的已经超出一般“神童”的定义,庞培总是把他当14岁快成年的孩子看,只是这个身高还是10岁的。 哪怕作为贵族,家里营养跟得上去,小希拉努斯也只不过是在10岁的罗马小孩里显得高,放在高卢和日耳曼,那就是正经的矮冬瓜。 现在,小希拉努斯也要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我还是担心隱秘之敌,眼前的海盗给击败了,可是还有本都和亚美尼亚,以及敘利亚和巴勒斯坦,东方並不会安定下来。” “有些意思。” 庞培出来,就是为了建功立业,凯旋而归,享受財富和荣耀的,最高权力在他作为统帅和若干老兵军团、私兵军团的恩主这一条件下,想怎么操纵都是可以的。 重要的,是功业。 但小希拉努斯也没说,罗马的敌人会遭遇灾厄,罗马自身也会遭遇灾厄。 要是他现在去祭司团的话,大概也会被收为门徒的。他这样懂行的小孩,一定考核会比较轻鬆的。 这样看,还是像他凯撒叔叔,凯撒也是少年时加入了祭司团。 要不是那会儿凯撒正在事业上走背字儿,和塞维亚並不熟悉,以及希拉努斯家標誌性的鼻子......这个鼻子在他们家可是如假包换的。 至於小希拉努斯所知的灾厄,就是因为预言的模稜两可,最后可能导致別的结果。 內战肯定和这个星象没关係了,米特拉达梯这种眼前的对手,还有接下来若於年东方的局势,这都是要划的重点。 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发生改变罗马命运的大事了? 第127章 科拉克西翁的大决战(一)海战初见端倪 第127章 科拉克西翁的大决战(一)海战初见端倪 庞培做了星象占卜,就不会去做內臟占卜或者別的什么预兆。 这倒是让小希拉努斯颇感意外,但一日无二卦这种事情,大概罗马人也有类似的习惯风俗。 重要的在於,不管是暗星降临,还是金星和火星的预兆,最后的结果都是有利的。 甚至於,格米努斯是照著星相学上的標准內容找本宣科的,庞培也不太在意。 因为大势已经决定了,甚至他本人亲自登上了战舰。 小希拉努斯这边,则是跟隨著瓦鲁斯继续前进。 “希拉努斯家的小子,你確实有些聪明劲儿,统帅能够听你的,我也都发现了,他先要观察,然后再询问意见。恰好你又敏锐的发现了这些地方,可惜啊,你要是个成年的副將就好了。” “您为什么有这种感慨?” “我可不喜欢围攻堡垒,虽然打破了海盗的堡垒会有很多战利品,但是需要的时间可不是一般的漫长。” “为什么我们不困死他们的,这可是在地中海,夏天的降水並不是很多。” “哈?” 瓦鲁斯听了以后,就觉得这这孩子肚子里有货。 他隨后说道:“你要断水的话,也要看看那些海盗会不会储水。” “在堡垒当中积攒水源,如果水不流动的话,迟早也会变成中毒”的源头。” “这又是什么理论?” 瓦鲁斯平时认为,虽然读书不像是这些年轻人那样多,尤其眼前这个斯多噶派大师,大帅都尊敬有加学者波希多尼的再传弟子,但是在副將和负责一个方向的各位將军里面,也就这孩子的舅舅小加图读书肯定比他多。 斯多噶派的苦行僧和“神童”,老柏拉图派里还有这小子的哥哥布鲁图斯,以及那个在罗得岛说著及时享乐却一脸苦瓜相的卡西乌斯。 当然了,还是这小子最能装神弄鬼,前两天的占下,要不是他突然看到颗暗星,祭司在后面补两句,大概就是一个小吉的收场,他都看到格米努斯那个罗得岛希腊人在看隨身捲轴对照了。 这一次是大吉,作为个主要副將,他对於这方面也是深信不疑的。 毕竟徵兆对於罗马人来说,实在是太关键了。 对於他这种並不在祭司圈子里的副將来说,对於操纵占下的事情,也是有所耳闻的,但他相信星相,至少天上的星星造不了假,那些祭司和天文学家瞎掰也不关他事。 换成士兵,大概就更相信那些可操纵的占卜了,军团士兵和百夫长们,除了个別聪明的,大部分人不会往这个方面去想。 他们在岸上行军的时候,庞培的舰队已经来到了科拉克西翁附近的海面,双方甚至就在瓦鲁斯这边扎营去围攻一个平地堡垒的时候,能看到双方在黄昏时分的混战。 “雏鹰,看清楚了么?” 瓦鲁斯特意在海边搭了个瞭望塔,让小希拉努斯和一个身手敏捷的小个子军团士兵上去观看。 至於“雏鹰”,和法比乌斯的“神速费边”一样,已经成了小希拉努斯的外號。 要是叫他“鹰”,他年纪太小了,因此就成了aquelule!这样能喊出来的“雏鹰”称號。 就是因为他这眼睛太好用了,在之前的战斗中准確的看到了敌军的动向,在夜间观星的时候还能够看到天蝎座附近的暗星。 小希拉努斯看著的时候,就看到了后排罗得岛的战舰已经迁回过来了,大概是格米努斯师伯和他指挥的海军將领们,甚至还能够看到投石和一些火光。 似乎双方都进行了火攻,战况也非常激烈。 “现在还是僵持当中,统帅占了上风,如果这样下去的话,胜负还很难预料” 。 “阁下,雏鹰”少爷说的没错,咱们大帅是压著海盗打,但是这群天打雷劈的,还在顽抗。” 瓦鲁斯听了这里,也有些担忧起来。 因为他这边陆地粮道可不通畅,统帅在陆战是无敌的(除了碰上狡猾的塞多留),海战方面不见得比梅特卢斯或者安东尼家被马略杀了的老爷子强。 海上运粮是很关键的,要是海盗的舰队不被消灭,漏出来几艘战舰的话,也是麻烦事。 不过隨后小希拉努斯又喊道:“我家的船也上去了!” “小子,你家的那三艘船在海上当斥候的,借著风力倒是能跑的很快,可是没有桨力,这种混战不是自找麻烦么?” 瓦鲁斯话刚说完,换成了那个小个子士兵说了。 “副將阁下,“雏鹰”少爷家的船,把海盗的大船给引燃了。” 说起来,还是弩炮和火箭的功劳,那三艘快船是几乎全部风帆动力的,这会儿正是风向上的优势,衝进去骚扰一波,放火箭烧海盗船的船帆,这还是能做到的。 因为不需要桨手,船员当中除了升帆掌舵的,都可以解放出来当弓箭手和投矛手,还可以操纵弩炮。 然后,就点燃了不止一艘海盗的大船,又借著风向回到了本方两支舰队的通道以內。 但海盗的战舰没有陷入混乱,他们还在各自为战,拼死抵抗。 这样战况便更加激烈,从瓦鲁斯他们这里看不到的一侧,罗马海军的主力舰队已经衝撞上去,这一次的交战,对於海盗们来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的船只在抵挡不住的情况下,纷纷倒划橈桨,也不管船舵的转身,在海上已经乱作一团。 小希拉努斯现在继续观望,就只剩下了海盗舰队的溃败,一直到了夜间还在熊熊燃烧当中。 他们这里距离海盗的城堡可不远,还能听到妇女的哭声,大概是近处一些海盗船上的头目和嘍囉,是那些女人的亲人吧。 有些海盗是很多年的惯匪,他们在科拉克西翁这样的大营里,有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也不奇怪。 甚至於有些惯匪,从塞琉古帝国在东地中海一些海岸的崩溃时,就已经落草为寇了,属於海盗世家。 但没有亲眼看到自家男人的死活,她们大概也不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海上要是失踪了,通常还要抱著希望找上一阵。 不像是特洛伊的故事中那样,赫克托尔和阿喀琉斯的战斗,父亲、妻子和孩子看著赫克托尔被阿喀琉斯杀死,尸体被绕著城墙拖行。 但哀嚎声还是持续了前半个晚上,罗马人的大营还灯火通明,一个军团已经把这里给围死了。 法比乌斯上一场战斗是“神速”,现在他也只能看著城墙乾瞪眼。 因为攻城需要准备,而且瓦鲁斯还在勘察周围地形,似乎要准备给城堡里的海盗来个狠活。 第128章 科拉克西翁的大决战(二)烈日灼人 第128章 科拉克西翁的大决战(二)烈日灼人 瓦鲁斯在平地上搭建围墙,城堡里的海盗也不敢出来,只有少数敘利亚弓箭手登上城头用弓箭骚扰。 但罗马军的大盾已经支了起来,木墙还是卢西乌斯·屋大维乌斯来的时候,他准备的预製材料。 因此木墙的建设,也是非常的迅速。 这一次战斗,庞培除了在前线亲自督战以外,还安排了已经完成任务的副將向罗得岛和潘菲利亚调运物资,也是考虑到陶鲁斯山下这狭窄的地形,实在是难於供给。 还好,海战进行的很顺利,庞培甚至能够让他的五列桨船横在海盗母港的门口耀武扬威,实际上已经宣告了海战的胜利。 海盗的首领们,现在匆匆忙忙的把剩下的百余艘战船,都集中在港內,泰奥达马斯和阿特纳多鲁斯还想继续打下去。 “大帅,现在我们倒没有多少海盗嘍罗,剩下的大多是弓箭手和重装精兵,还有再战之力。” 说起来,剩下的重装步兵確实有不少,伊西多鲁斯,確实也还有再战的本钱。 甚至现在这个环境下,打一下子再谈判,未必没有个出路。 但伊西多鲁斯他没有这个想法,只是坐在那里=言不发,背后就是伊西斯的祭坛。 狄奥尼索斯此时也有他的意见:“大帅,我们现在往陶鲁斯山里面的堡垒而去,也不是没有机会。科拉克西翁还有些在深山的堡垒,那里还有清泉可以饮用,罗马人不见得会知道那些堡垒的存在,我们也有千把號弟兄在那里。从山里出去,哪怕是遇到了罗马的军团,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狄奥尼索斯这个意见,甚至还更可靠一些。 他知道罗马军大概会有一个军团在山路上,加上辅助军也不过六千到八千人,如果能够集中剩下的重步兵和海盗精锐来一下子,没准还能够突破了罗马军的防御,能到达卡帕多西亚的话,他们就是变了流寇,也还有一战之力。 更何况米特拉达梯大王又第二次派使者来信,告知他要在某个地方採取行动,给罗马有力的反击。 这位大王过去几十年內,曾经慷慨的资助海盗,要不然西里西亚海盗也不可能横行东地中海,一度打到罗马人的门口去。 海盗这个歷史遗留问题,甚至罗马人自己也有份,只不过不像是东地中海各位大王这样“赞助”其成为了巨无霸。 但过去的各位大王,没有谁像是米特拉达梯那样,给海盗如此慷慨的支持。 原因在於,米特拉达梯知道自己在之前的两次战爭当中,很难控制住小亚,於是在进行了破坏和掠夺以后,又埋下了钉子,利用希腊人天生爱反对“霸主”的特点,这个本都的大王进行了全面的部署。 他要的就是自己得不到的,也要让罗马人得不到。 更何况罗马人派来的总督,虽然有一些人过去乾的不错,统治有方,合理收税,但更多的是贪婪的包税人。 希腊人因为多交税反抗过很多人,甚至是他们自己城邦的民主领袖、寡头集团、军事僭主和尊贵国王。 雅典、斯巴达、底比斯、马其顿、敘拉古和伊庇鲁斯的皮洛士大王,加上各位继业者的巴西琉斯,谁要是敢多收税,他们一定会反抗的。 哪怕是这些人收税了以后,用来对付他们的敌人,也会是这种情况。 更何况罗马的包税人,確实也太不当人了,在相对富庶的希腊城市课以重税,一定会引起激烈的反抗。 米特拉达梯就是利用这个来布局的,他自己吃了毒药適应毒性,计谋也是非常的恶毒,甚至波斯大王一贯给奴僕展现的“仁慈”都没有,全都是利用。 但表现出来的时候,却不会让你感觉到。 本都位於小亚细亚的东北部,米特拉达梯也可以说是一个大忽悠,但是大忽悠只是小骗术,从头到尾也就几百块,米特拉达梯那是要钱又要命,把整个东地中海都搅的天翻地覆。 对於伊西多鲁斯而言,此时其实有四条路。 还剩下坚守到死和投降两项,此时还没有人来说。 坚守到死,就是吕底亚海贼王全家自焚一坨黑炭的结果。 而投降这件事情,伊西多鲁斯出於面子,他也是不会主动答应下来的。 至少现在作为海盗的大头领,他不能在开会的时候说这个。 要是这样的话,队伍就没法带了。 哪怕这个队伍即將覆灭,能够掌握权力的人,还是会拼死去掌握最高权力的o 人性的特点,莫过於此。 他最后做的决定,是加强海岸线的防备工作,然后在堡垒外的军营列队。 与此同时,瓦鲁斯和法比乌斯看著面前的堡垒,就知道现在也不用干別的事情了。 “留下辅助兵和4个步兵大队围住他们就行了,统帅要我们把其余兵力调动到科拉克西翁前方的主要堡垒。” 瓦鲁斯是清楚,留下这些人,自己或者法比乌斯盯梢都行,卢西乌斯·屋大维乌斯的后续工程队和攻城器械,从珀尔革上岸以后,正在陆续运抵这里。 是罗马和希腊工程技术的结晶,投石车、弩炮、重型投石车、蝎子弩..... 以及引火之物,小希拉努斯看到了不少陶罐,里面装著松脂、鱼油、沥青还有一些进口的玩意儿。 色雷斯附近一些地方出產的轻质石脑油,可以直接加入到配方里。 虽然没有“希腊火”,但是这些玩意儿,已经够用了。 “我想断水的时候,应该也要火攻。阁下,我可以这么对您说么?” 瓦鲁斯是知道这孩子的本事,虽然平时纯良的像天使,喜欢和小女僕坐在车顶上看星星,没事儿还拿著羊皮纸卷和莎草捲轴阅读。 可是要他打仗的话,他长大了一定是马尔斯的宠儿,就是装神弄鬼的塞多留都没他这么多鬼点子。 断水这种事情,他让格米努斯留下的他两个师兄勘察了地形,还真就找到了一处隱藏的地下水管,从山上引水下来的。 瓦鲁斯就顺道往山上摸,找到了隱蔽起来的水源。 海盗们可真狡猾,没派兵守水源,要不是瓦鲁斯喜欢到处巡逻,还有那两个希腊年轻学者的勘探,这个水源地压根就找不到。 考虑到海盗们的未来,就是要给彻底消灭,瓦鲁斯就堵住了水管。 这样的话,海盗们就彻底没有活水了。 加上接下来几天,要放火让这个夏天更灼人一些。 以至於瓦鲁斯居然在设置祭坛,小希拉努斯没看明白。 “您这是要干什么?” “我们要请求伏尔甘的庇护,让埃特纳火山的烈火打击这些海盗。” 好吧,他可能也是被塞多留给传染了。 > 第129章 科拉克西翁的大决战(三)破海盗还要用火攻 第129章 科拉克西翁的大决战(三)破海盗还要用火攻 伏尔甘的祭坛前面,按照给男神献祭要找雄性,给女神献祭要找雌性的原则,宰了一只山羊。 至於为什么是山羊? 这种动物在地中海世界观有“邪恶”的意思,但是羊肉鲜美,加上羊角经常作为攻城锤的標誌物,宰一只奉献给火神和铁匠神也没有问题。 至於瓦鲁斯现在准备的纵火工具,要不是他已经是人到中年,小希拉努斯都会觉得他这个纵火技能..... 当然了,小希拉努斯刚想到一半,他转念又想到了黄盖。 只不过瓦鲁斯不需要苦肉计,他直接放火就行了。 又是投石机又是弩炮的,他这是准备给城內製造极大的混乱。 那些海盗俘虏为了活命,那是什么都说。 瓦鲁斯和法比乌斯已经知道的事情,眼前的號堡垒和2號堡垒,一个在平地,一个在半山腰上,里面有不少木质结构,这里除了作为海盗的堡垒以外,也是一些海盗家属的住所,以及收容重要人质的地方。 那解决问题的方案就摆在眼前了,必须要让引火的东西烧到里面去,这些海盗也就差不多了。 甚至要是拔掉了这两个卡在半路上的討厌堡垒,可能战爭结束的还更快一些。 瓦鲁斯本来是负责西西里地区的副將,要不是速通了西西里和第勒尼安海的海盗,他也不至於跟著庞培走了这么远。 不过统帅大將庞培要是获得了凯旋式这样伟大的功劳,他作为副將也能作为特邀嘉宾参加,这是好事啊! 更何况,庞培一向赏罚分明,而且和他刚毅少言的特点对比一下,他的敛財能力,还真的很强。 除了身边的心腹奴隶德米特里乌斯这样的,还有其他的心腹奴隶和门客,这帮人在地中海各地,只要大將庞培出征,他们就能够跟著到处转悠,也找到发財的门路。 说起来,德米特里乌斯和庞培的爪牙家將相比,已经是忠实可靠的了,他总是最先完成主人的任务。 也是这敛財能力,在赏罚的时候,庞培也能够给属下巨量的財富,士兵们都会带著钱袋子和年轻又漂亮的恭顺女奴回家,要是办事麻利的回家就能娶上老婆,也可能就是他们带回去的女奴。 无论从哪个角度讲,大將庞培都是士兵们心目中合格的统帅,因为他相对於狡猾高傲的特选父亲们,严苛的路库鲁斯,吝嗇残忍的克拉苏,还是很接地气的。 可是,他爱自己老婆,別管第几任。在任的老婆他都很爱,因为对苏拉的效忠他不得不休妻,因此流了眼泪:苏拉的继女埃米莉婭挺著大肚子嫁过来还死於难產,他也伤心流泪,而且还在乎老婆对他的忠诚.... 以后要是娶了凯撒的宝贝闺女,那更是整天把小姑娘宠上天。茱莉亚死了,他更是伤心欲绝,比前面休了老婆死了老婆还伤心。 要不是他是大將庞培,他父亲是前执政官,他自己也是执政官和无敌统帅,或许就是个乡下快乐的大富豪。 因为这个,当兵的没法开荤段子玩笑。也就是小希拉努斯的凯撒叔叔这会儿还没机会指掌重兵,等到他带兵了,因为“禿头来找你们老婆了”这个事儿,倒是能和士兵更亲近一些。 不过他带著小希拉努斯来了,就有了“老鹰”统帅和“雏鹰”“乾儿子”,总算是让老兵痞们有了开涮的地方。 因为这“乾儿子”,確实聪明的很,穿了小孩的鎧甲,蹬著小军靴在队伍里,偏偏这小子眼神好使,脑子比那些副將还好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希拉努斯站在投石机旁边的瞭望台上,也在注意著投石都扔到哪里去了。 在他的建议下,还加了硫磺作为佐料。 这个虽然也在罗马攻城器械的弹药名单上,而且西西里的丁达里亚就生產硫磺,但用的时候並不多。 硫磺用来熏蒸衣服的时候更多,想想罗马人的托迦袍是怎么清洗的呢?又是用尿分解的原料,又是硫磺的,这是乾净又卫生,可是这些洗衣房的奴隶的劳动环境,恶劣程度仅次於矿工,只是身体不太好,还有机会多活几年... 这些硫磺,也是为了增加毒烟,而|號堡垒熊熊燃烧的样子,还有里面散发的毒烟,忍受不了从里面跑出来的海盗家眷,也就证明了一切。 瓦鲁斯看到这些妇孺出来了,也只是把他们抓捕起来,將来不管是给他们自由,还是卖为奴隶,都等著统帅的统一安排。 瓦鲁斯还是很敬重大將庞培的,士兵们也是一样。 至於这些海盗眷属里面,还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姑娘,可以说是个东地中海人种博览会了,甚至还有努比亚的黑妹,也不知道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剩下的那些海盗,也受不了这个毒烟攻击,最后只能宣布投降。 按照庞培的规矩,投降的肯定免死,之前在欧律墨冬河的交战,俘虏了几千人,也没有全部杀死。 他们应该庆幸,这一次庞培来之前,就已经定下了攻心策略,不会像是阿庇亚大道上那样图图了五千个奴隶的。 甚至小希拉努斯给他说的人力资源课程,庞培还颇为在意,不管是换来一队海盗从良的自由民,还是打散了充实庄园里的奴隶,都是很好的办法。 他为了扩充自己的势力,还是会想尽办法的。 小希拉努斯看著齐刷刷蹲在几尤格地面上的老弱妇孺,他走在瓦鲁斯身后,也生出了怜悯之心。 “阁下,是不是应该给他们口粮,孕妇和孩子应该优先得到供给。” “交战的时候,你是赫卡忒的宠儿,现在......也对,雏鹰”,你家里的守护神是朱诺啊。” “在交战中对敌人残酷,可是对於妇孺,他们在战火以外的时候,就要保持宽容和仁慈。更何况他们运气还算好,都被放在了下面,这个堡垒的木门还被我们的弩炮给打开了。 “ 確实,死的人只有两位数,已经算是攻城战中,损失最小的一回了。 至於里面以海盗为主的2號堡垒,就是用火攻、毒攻和各种攻击方法,也没有让他们即刻退缩。 小希拉努斯背后站著的,是他的武艺老师,退役百夫长昆图斯,他看到了法比乌斯率领著两个步兵大队,先后组成龟甲阵向墙根而去,火力压制以后,就掩护著攻城锤和弩炮对堡垒的海盗发起攻击。 2號堡垒內部也成了一片火海,最后以海盗几乎全被毒死和烧死作为结束,战况惨烈之极。 这样下来,就拿下了两个堡垒,伊西多鲁斯的筹码少了两个,庞培的大军此时已经锁死了正面的道路和海面,对於他来说,也只有往山里跑和投降两条路。 > 第130章 科拉克西翁的大决战(四)海盗最后的精锐 第130章 科拉克西翁的大决战(四)海盗最后的精锐 两个堡垒都给打破,伊西多鲁斯还在祭祀。 其实他百战百胜,號称“黄金海盗王”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而且那会儿就是罗马人来了,一般的舰队也拿他没办法。 如今一次罗马倾全国之力,把机动舰队都给派来堵门的海战,也终於让这个海贼王陷入了绝境。 “大帅,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狄奥尼索斯有些著急,这会儿虽然最新的军情,是罗马的一个军团堵死了山路,但是突围也不是没有机会。 可是主师一言不发,还是在那里装神弄鬼。 这倒是让他感觉颓丧,就坐在那里。 阿特纳多鲁斯自己感觉无所谓,他入伙以前在希腊化世界当过佣兵,还给米特拉达梯当过舰队司令,只不过是到这里暂时棲身罢了。 实际上,这两个人现在害怕的,都是在那里用石头磨剑的泰奥达马斯,他不仅坚决组织抵抗,还反对投降和妥协。 说起来,泰奥达马斯虽然是海盗,但是治军却很严整,对於手下严苛但並不算残忍,对於掳掠来的人质他也没有亏待,对於入伙的新人他也能宽待。 实际上,不少重装步兵和敘利亚弓箭手,都是他招募来的,因此他很有话语权。 他主张战斗,也是觉得要和罗马人血战到底。 可是大帅现在就是这副德行,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阿特纳多鲁斯主张战斗,是出於过去对米特拉达梯还有些忠诚度,毕竟这里只有他一个是正规军出来的。 狄奥尼索斯则是因为他掌握著伊西多鲁斯身边的重兵,而且大首领也一直比较信任他。 然后,现在就成了这样,算上下面的一些头目,海盗內部的意见不统一。 有的想打,有的就是想投降,和上层的態度,也是分化的。 但是,又不能不打一下,伊西多鲁斯也害怕自己的权威没有了,於是他从宝座上站起身来。 “我们要打一仗,让罗马人见识我们的厉害!” “大帅,您可算这么说了。早就应该这样做,现在您要是愿意,我愿意作为您的步兵指挥。” 泰奥达马斯收剑入鞘,態度也非常坚决。 狄奥尼索斯也如释重负,他这一次憋在这里,就因为他带的是亲兵,要是之前他能够带著麾下6000精锐去支援泰奥达马斯,不是陪著伊西多鲁斯在这里看戏,庞培也不至於贏得那么轻鬆。 甚至比起来勇敢善战的泰奥达马斯,他狄奥尼索斯还会战后復盘。 要不是海盗这里永远缺乏骑兵这个兵种,依赖的是地中海地区的重装步兵和弓箭手,哪怕他手上有几队能打的卡帕多西亚重骑兵,庞培也不会贏的这么容易,还让泰奥达马斯损失了大量兵力。 没办法,海盗並不是一个国家整体,他们是鬆散的联盟,泰奥达马斯对於重步兵和敘利亚弓箭手很有影响力,那些倖存的吕底亚步兵也愿意听他的。这股势力相比伊西多鲁斯自己的两万人马,排除了他这些亲兵的话,也没有优势。 伊西多鲁斯本人也不像是泰奥达马斯那样,一直在珀尔革这样的城市驻防,还能整飭纪律。 开始被庞培消灭的那队人马,就是更小规模的一股海盗,並不像是他们这几股“巨寇”一样,拥有强大的实力。 海盗內部也会“友军有难,不动如山”,伊西多鲁斯的统治力一直受到泰奥达马斯的挑战,他就是到了这种要命的时候,也会比较迷信自己水战的能力。 然后,被庞培都给堵在了里面,甚至庞培是个典型的陆战將领,可没有“海狗”的属性。 这更多的,还是训练有素的海军,以及巨型战船的战力导致的。 小希拉努斯家被徵用的那三艘船,只不过是接了庞培的指令,对敌人展开“偷吸”。 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反海盗一方的团结一心。 至於庞培回到岸上来,现在也看到了被標记为3號的堡垒,这个应该是海盗的核心堡垒,在悬崖绝壁之上,前方有个宽阔的开口,还有围墙在这里作为掩护。 里面甚至可以看到,海盗一方还有大量的作战部队,这些战兵当中,甚至还有不少是重装步兵。 “这些海盗,倒还很阔。” “统帅,我们应该怎么料理他们?” “等著他们过来,只可惜涅普顿”军团没到,第四军团在山里抄他们的退路.. 尼波斯什么时候能到?” “统帅,他们要是从山路里出来,就在那边的山口,先头部队最快也要半天。” 虽然庞培绕路堵门这招很妙,但是他现在也要用已经有了轻微战损的两个军团和辅助兵,对阵和自己兵力相近的敌人。 但他仍然很有自信,尤其是现在他把肌肉甲扔在一边,换上了锁子甲和特製的护胸鎧,上面也有公牛的图案,自然是为了鼓舞士气。 此外,就是两个军团的鹰旗已经在队列的前方,士兵们也士气高昂。 为了紧急应战,庞培实际上也把部分上岸的水手给武装起来,之前击败的海盗僱佣军,从死者和俘虏身上剥下来的鎧甲,正好能用来武装这些水手。 虽然不合身的很多,但是对於水手们来说,也是极大的鼓舞。 要知道水手当中不见得有公民,不少人就是自由民,甚至是奴隶,奴隶只有特殊情况下才能够以“战后被释放”为条件编入辅助军。 这样下来,庞培反而还多了些生力军,哪怕他们陆战经验不怎么样,在这里掩护个侧翼还是可以的。 虽然他们不会重装步兵的方阵,但是基本队列总还是见过辅助兵练过,因此也算是不错的补充。 小希拉努斯本来还想在战车上面观战,但庞培考虑到安全,让他和昆图斯同乘一马。 昆图斯也换了一身不错的鎧甲,是一个和他体型相仿的“铁罐头”的甲冑,不过骑乘的时候下身甲不適用,他找到军中工匠要了一套骑兵用下身甲。 这个防护力,那是点满的。 庞培虽然自认为必胜,但是这一场战斗中也是刀剑无眼,伊西多鲁斯既然决定要在这里决战,那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至於罗马军的列阵,仍然按照他们的传统在前方排好了三列。 倒是这些海盗,他们的队形看起来,想要摆斜线阵,从一侧击溃罗马军。 不得不说,只要狄奥尼索斯能够加入战斗,他的排兵布阵配合另外两位,还是有些作用的,伊西多鲁斯还是太依赖海洋了。 此时在科拉克西翁,最后的野战也就要打响了。 第131章 科拉克西翁的大决战(五)庞培为什么被苏拉称为马格努斯 第131章 科拉克西翁的大决战(五)庞培为什么被苏拉称为马格努斯 看到这一幕,庞培总算是放下心来。 “他们总算是出来了,总算是出来了!” “统帅,我们应该怎么做?” “瓦鲁斯,海盗派出了斜线阵,看起来想先和我们的左翼接触,夹击在那里的第一军团第1步兵大队,然后进行转向。这是好想法,只是可惜他们还抱著方阵在打仗,若是我们也是方阵兵,想贏他们还要费些时间。” 庞培说的云淡风轻,瓦鲁斯也知道,统帅已经下定了决心。 “统帅,如果他们的强侧和我们接战,也是很麻烦的。” “不要紧,这是一条长蛇,像是你在海战中担心的那样,在罗得岛和克里特的时候,你都提过同样的问题。” 瓦鲁斯这样就吃下了定心丸,他回去指挥骑兵了。 至於小希拉努斯,他这一次见到的,是更强大的敌军阵列。 “统帅,这些海盗的阵型,两次大战都很有章法,斜线阵中打蛇头”也不是那么容易。” “贤侄,你虽然聪明,可是见过的阵仗还是少了一些。” 庞培也不多说话,只是下达命令,要號手吹號,步兵也开始向前推进。 这些重装步兵,也算是希腊世界最后几家还在使用方阵兵的地方了。 世界也在变化,亚歷山大和他的伙伴们征服了世界,但是大帝死后帝国分崩离析,如今只剩下少数继业者在在角落里苟延残喘,希腊化的时代已经过去,方阵也成为了过去式。 但地方上的重步兵,现在还能够看到这样希腊化的军队,也是海盗能找到的僱佣军,战斗力最强的仍然是这些重步兵。 他们排著队列过来,一些塞琉古时代老兵的后代组成了泰奥达马斯的主力部队,不过他们也改用了短枪,唱著亚歷山大时代到塞琉古时期的军歌就平推了过来。 这些人的精神头,甚至要比之前庞培遭遇的那一队还要强一些。 “看样子是个强有力的对手。” 但庞培还是下令,克里特弓箭手开始发出箭雨,一时间打乱了这些方阵兵的队形。 他们仍然保持队列过来,甚至还要继续衝击罗马军,但这一次庞培因为对手的主动求战,又不需要去担心那些吕底亚的防御工事,交战的时候也更直白一些。 既然海盗是奔著自己一侧来的,就可以请他们標枪和弓箭吃到饱。 但出乎庞培意料的,是海盗一方的这些重装步兵还在向前,泰奥达马斯和狄奥尼索斯练兵还真有一套。 就是本都的“铜盾”兵,大概都没有这样顶著伤亡往前冲的勇气。 在远处庞培麾下的士兵还看不清,但是放近了其中一些人的盾牌就很清楚了。 虽然各自持有的盾牌不一样,一些人用的居然还是银盾,他们当中肯定有亚歷山大大帝或者塞琉古“胜利者”最精锐老兵的后代,这些人为了先祖的荣耀,虽然落草为寇,还在奋力衝杀。 庞培本人看到这一侧的战事紧张,便亲自策马过来,他也看到了这些银盾兵的后代。 “真是可惜,他们在一个卑劣的海盗麾下服役,而本都的米特拉达梯又心如蛇蝎,真是明珠落在泥淖当中。” 庞培说话的时候,都难得的有了点文采,真是有感而发。 “主人,您还是要小心。” “比起我来,德米特里乌斯,你这身华丽的衣服,更容易成为海盗的目標,虽然他们打不到你。” 庞培倒是有心情和心腹奴隶开起了玩笑,方才他还在感慨银盾兵后代的明珠暗投。 双方接战以后,这些方阵兵也表现出来了难得的作战素养,狄奥尼索斯和泰奥达马斯都身先士卒,就在方阵当中指挥战斗,罗马军一度感觉到了吃力。 他们当中不乏一直追隨大將庞培征战的老兵,以前塞多留那个狡猾的傢伙,虽然总让统帅吃大亏,但是他就没见几次在正面出现过。 倒是他们今天在这里,遭遇了马格尼西亚会战以来最专业的一支方阵希腊僱佣军,这其中也少不了有塞琉古皇室內战以后,一些老兵带著家属逃难,最后在这里落草为寇。 他们虽然已经是海盗,还保持著先祖的荣耀,毕竟他们是亚歷山大大帝和他的伙友们征战世界那支老兵的后代。 顺带一提,比起来原版银盾兵贪得无厌,这些人在海盗队伍里,更多的还是傲慢,比起海盗来他们还不够贪婪,因为他们是核心战力,贪婪会让人迷失心智。 希腊步兵在顶著巨大伤亡以后,仍然和罗马人有来有回,但是罗马军的三列阵交战的时候也可以轮换阵型,后面的弓箭手也在持续的对海盗一方的方阵兵进行杀伤。 而阿纳多托鲁斯率领的弱侧,因为行军阵列的缘故,还没有及时的赶到战场。 不过这边也有法比乌斯等几个军事保民官率领的步兵大队在迎击他们,只是比集中火力对付海盗军强侧的精锐弱一些,可是比起来这一侧的吕底亚佣兵和海盗杂兵来说,就要强的多。 阿纳多托鲁斯的主力,还是他那些铁罐头,收拢起来以后还能够维持阵列,只不过不像是首战之前那样配合末期。 双方一经接战,海盗嘍罗们就顶不住了,真应了泰奥达马斯的话:“有本事,他们就不当海盗了。” 最后还得是吕底亚佣兵和铁罐头们迎战,和之前的战斗一样,他们遭遇了重创,陷入了僵持。 一时间看起来,战场上又进入了拼消耗的阶段。 海盗一方的方阵伤亡多於罗马军,但是在几位主將的鼓励下,竟然拼死作战,庞培看到这一幕,双方在一线把兵力都投入进去的情况下,他还有“金牛座”军团的老兵大队,现在就可以投入战斗。 放著后备军在那里下崽,可是打不贏战爭的。 更何况虽然这也是线列作战,但不是排队枪毙那种活计,捏著预备队在自己身边发牢骚的人是拿破崙。 庞培让后备军投入战斗,也就来到了这场战斗的最高潮。 此外,瓦鲁斯率领的骑兵也开始活动了。 更重要的是,从山口的那一侧,看到了远处山路上的烟尘,一直在绕道断敌后路的第四军团,这一次应该是到了。 至於“涅普顿”军团,他们此时已经到达了堡垒的边缘,虽然战场上看起来还是海盗一方人数更多,甚至后面伊西多鲁斯还把那些从来不上岸的海盗水手和桨手嘍囉都召集起来,穿著轻甲准备下来干一架。 但胜负的天平,现在已经倾向於罗马一方了。 庞培看到了奋战当中的军团士兵,也看到了对面死战的那些方阵兵,他也最后下达了命令。 隨著號响,以及后续军团的加入,这一战的胜负就要分明了。 第132章 科拉克西翁的大决战(六)黄金海盗王的失败 第132章 科拉克西翁的大决战(六)黄金海盗王的失败 事实上,打败了一批罗马人,他们只要还有人,就会咬著牙砸锅卖铁再徵召下一批人过来。 因为这个,別管什么对手,你能够贏一次,但是你的实力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贏的时候,危险就来了。 或者像是塞琉古帝国那样虚胖的敌人,能承受的起失败,但是他们最后没钱了,安条克三世“大帝”就是在自己领土上洗劫当地神庙的时候死去的。 没有这个能力,就不要揽这样的活。 庞培已经把副將都给派出去了,“涅普顿”军团到达以后,只留下了第1步兵大队和2 个新兵大队在他身边,他现在下达的命令,是全线出击,反击並歼灭敌人。 泰奥达马斯和狄奥尼索斯率领的精锐方阵,能顶著伤亡继续给罗马人造成杀伤,但阿纳多托鲁斯那边可就顶不住了。 涅普顿军团的七个步兵大队主要针对的就是他们这边,一旦海盗一方的弱侧被击溃,那么战斗力更强的那一侧,失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阿纳多托鲁斯手上虽然也有精锐的铁罐头,和上一场战斗收容下来的吕底亚佣兵,但这一次没有构筑阵地,要命的是海盗嘍罗都在他们这一侧,战斗意志不强,而且对面也找了水手和桨手穿著缴获的鎧甲,拿著缴获的武器过来战斗。 海盗这边同样的配置,只能够有些轻甲,就是伊西多鲁斯有著“黄金海盗王”这类的称號,他也不会在嘍囉身上补贴太多的钱。 加了重甲的,虽然也能战斗,但是士气层面是不一样的。 庞培派了卢西乌斯·屋大维乌斯到这边来,就是鼓励这些水手,他们在战后会得到分配的奖赏,大將庞培会拿出来自己应得战利品的份额奖赏水手,奴隶身份的桨手会获得自由,统帅也会另行封赏。 甚至於,庞培还表示,战死的军团兵和水手,能找到家属的都会给抚恤,甚至是他自掏腰包。 哪怕这笔钱,只落实庞培口中的一千塞斯图斯,自由民的水手是500塞斯图斯,对於士兵来说都是一两年的军餉,马略军改以后的士兵年薪是120第纳尔。 军团长和军团財务官保管的军团互助金,也才能给阵亡士兵八百塞斯图斯,活著的当然好处更大,战利品和奴隶都不会少的。 但有了统帅的追加保证,这些士兵本来就士气高昂,现在更是勇猛的衝锋在前。 为了求活而战斗的海盗一方,倒是那些方阵步兵很有些荣誉感,可是嘍罗们就开始四散而逃,往回逃跑的时候,终於看到了伊西多鲁斯派出还在身边的卫队去截杀这些人,然而毫无作用。 该跑的还是要跑,要不是阿纳多托鲁斯的方阵兵队形搞得特別密集,怕是也要被这些嘍罗给冲乱了。 接下来的战斗,就像是在欧律墨冬河的交战一样,吕底亚佣兵和铁罐头又一次展开了激烈的碰撞和战斗。 虽然他们战斗力也很强,但是七个步兵大队,虽然不能把海盗给包了,在这块加入战场,也是决定性的打击。 庞培不打算动用的那些新兵大队,不少年轻人都是刚刚招募来的,虽然他们愿意参加战斗,热切的希望获得功勋,但是现在距离这一切还很早。 这位统帅还有別的打算,因此他只是投入了预备队新到的第1大队,这个军团的鹰旗上有骏马的图案,代表著海神涅普顿对人们的馈赠。 正面战场如此战况激烈,背后的第四军团也逐渐加入了战斗。 原来只是需要正面衝击对抗罗马军团的那些方阵兵,还要回过头来对付这些人,他们腹背受敌还在激烈战斗,要不是有海盗僱佣军的旗帜,大概也会被误认为本都或者塞琉古的精锐部队。 甚至於罗马人现在已经从三面对他们形成了夹击,剩下战斗的人,还是且战且退,很少有人的创伤在背部,都是从正面被剑刺到而倒下的。 罗马一方也是如此,被方阵兵改良以后的短矛杀伤的人不在少数。 但伤亡数字这块,还是海盗一旁的方阵更多,他们支持不住以后撤到了山坡上,看到的却是溃退的己方海盗友军,还有少数仍然在奋战的铁罐头和吕底亚佣兵。 也就是阿纳多托鲁斯干过正规军,因此还能够维持著战线。 但他那边抵挡不住以后,也不得不撤退到堡垒前的山坡上。 实际上,泰奥达马斯和狄奥尼索斯这边,已经没有了退路,他们被围困在了悬崖下面一块狭窄的地面上,越是拥挤踩踏,越是让这个地方成为了屠杀的现场。 这些方阵兵战死一半以上,剩下的人自知战败不敌,这时候才选择了投降。 就是投降,他们也维持著亚歷山大大帝那支伟大军队后代的尊严,列队在那里,只是放下了手中的长枪和剑,盾牌还是在一侧的手上。 泰奥达马斯被发现战死在方阵兵中间,胸前的鎧甲遭遇打击,除了变形的部分以外,还有几处侧肋刺击伤口,显然是被军团士兵围殴杀死的,眼眶处也有一处致命伤。 而狄奥尼索斯,则是在绝望之下用短剑刺穿了喉咙,鎧甲卸下来自尽的时间可是没有的,海盗头目不管死的活的,抓到了都会有赏金。 於是第1军团的老兵们发现了这具尸体,他们就互相之间用盾牌撞击了起来,让愤怒的军团长到达以后,要抽他们的鞭子。 好在是军团长就在附近,要不然违反纪律受到的惩罚会更严重。 结果就是,参与斗殴的士兵,虽然立下大功,但是奖金没他们的份。 这笔奖金,都落到了军团互助金当中去,只有他们战死了以后才会发到家属手里。 而伊西多鲁斯,此时已经陷入了完全的绝望当中。 他回到了伊西斯的圣坛边上,一言不发,只有侥倖生还,带著抗揍的铁罐头退回来的阿纳多托鲁斯和他在一起。 “大帅,现在您得到了想要的。我们彻底的被击败了,应该走哪一步路,还请您自便,这里只有您的海盗嘍罗,和我这四百多个带伤的弟兄,在海上和陆上都打不过罗马人,我们应该怎么做?” 然而伊西多鲁斯没给他任何答案,就是坐在那里,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装高深。 其余的一些海盗头目,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他们不像是泰奥达马斯那样善战,也不像是狄奥尼索斯那样多谋和擅长判断战场形势。 他们就是海盗的中上层一般头目,有些人这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海上漂著。 现在没了船,人又被困在堡垒里,已经在绝境当中了。 除了他们这个规模最大的堡垒以外,悬崖另一侧还有至少9个海盗营地,被罗马人从i一直標记到x2,战兵当中剩下最多的,大概还是泰奥达马斯留下的那些敘利亚弓箭手。 这种时候,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1> 第133章 科拉克西翁的大决战(七)大將庞培的追问 第133章 科拉克西翁的大决战(七)大將庞培的追问 对於罗马军队来说,他们还要打扫战场,在战场上斩杀的敌兵数千人,还有俘虏,光是剥下来的鎧甲,缴获的兵器,就堆得像是小山一样高。 小希拉努斯跟在庞培后面,就看著这些缴获。 “统帅,恭喜您获得一次伟大的胜利。” 简略的祝贺,在庞培这里可能还更受用一些。 换成了小希拉努斯的凯撒叔叔,大概就喜欢多些形容词,两人的文化水平还是有差异的。 现在这位统帅大將站在悬崖通道的下面,看著上面这座堡垒。 “贤侄,这个伊西多鲁斯会不会投降?” “他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能够依靠的只有这座堡垒。我们若是断了水源,一直围攻下去,也就是几个月內,他们就差不多了。” “孩子,你怎么总是想著几个月去解决问题?还记得我们在船上说的么?” 小希拉努斯最近考虑的是怎么打,在战略上还是他在私下里跟著庞培“学习”的时候提到了攻心。 “统帅,是我疏忽了。” “你当时提的很好,和我想到一起去了。要知道这些海盗,不是高傲的君主,他们只不过是团伙盗匪,那些真正有些荣誉的人死去了,卑劣的人就会试图生存下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我会怎么做,统帅。但是我舅舅是坚定支持共和国的,他穿著的袍子,这您也知道。他写信给您,是出於公心。” 小希拉努斯回答的很討巧,庞培对此也很满意。 多余的话,也就没多说。 庞培也知道小加图和自己不对付的原因,因为他作为势力最强的军头,事实上兵临城下和克拉苏一起威逼元老院给他执政官的地位,这违反了苏拉的体制。 在三年前作为执政官,现在是统兵大將,击败了共和国的敌人自然是有利,但要是和元老院为敌呢? “击败了海盗,获得了无上的荣誉,就要凯旋,作为英白拉多,作为一个凯旋將军,孩子,我曾听你父亲说过,你將来也想成为凯旋將军?” “我已经10岁了,现在倒是更喜欢学问。在我7岁的时候,我只是觉得您很威风,才会有那种想法。” “你的个子只是比同龄孩子高一点,但你的头脑就像是你兄长一样聪明,可惜我和他的仇怨不能化解。贤侄,你母亲恨我么?” 庞培杀死的老马尔库斯·布鲁图斯,是小希拉努斯母亲塞维亚的前夫,也是小希拉努斯的大哥布鲁图斯的生父。 “我只能说兄长一直记得您做过什么,母亲对您的態度,就没有这么简单。” “好小子,我就是喜欢你坦白的说话,但却绕了个弯,还能让我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到了这里,伟大的庞培和“雏鹰”,突然都缄默不语,安静了一段时间,对於塞维亚来说,她和前夫,以及现在的丈夫,都是政治联姻,对五个孩子投入的感情更多,以及父亲最近的来信,母亲似乎怀孕了。凯撒叔叔最近忙著竞选没时间来家里骚扰,肯定是老爸自己乾的。 小希拉努斯不知道自己家庭成员在歷史上的情况,除了母亲和大哥。 其实小妹是最小的那个,而且很能活。 如果再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他当然也会很高兴。 这样的话,责任也就更大了。 而他在这里和庞培兜圈子,也是涉及到母亲对他的复杂態度。 杀了她的前夫,让她的长子作为“公敌之子”没有政治前途。 对她现在的丈夫很好,把小儿子带在身边亲自指导教育,还安排这个聪明的孩子隨军和求学,以至於除了小希拉努斯不姓庞培,都快变成他的长子了。 庞培没有说的是,他甚至认为小希拉努斯如果培养得当,加上他一直聪明勤奋,不似那些黄金青年,十岁上就闹得鸡飞狗跳,这孩子会很有前途的。他甚至想要安排小希拉努斯的政治前途,如果不是老希拉努斯是他的朋友,还是个骑墙派,大概他就要干了。 小希拉努斯可要比小格涅乌斯·庞培略为年长,庞培对于欣赏的年轻人,甚至是孩子,都是会下大力气去培养的。 这样,让塞维亚的心態也非常复杂。 小希拉努斯清楚父亲、母亲和大哥的立场,庞培似乎是在自己身上补偿什么,似乎又是別的什么政治安排。 他现在也只能在庇护人的身边见习,庞培说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但接下来庞培说的事情,又让小希拉努斯有些意外了。 “潘菲利亚作为给共和国的礼物,我们控制了这里,就作为献给共和国的礼物。我们应该怎么建设这里?” “您应该毁灭科拉克西翁的堡垒,让这里恢復繁荣,像是两百年前希腊人统治这里时那样。现在轮到了罗马人统治这里,地中海的真正霸主,应该有匹配他声望的功业。” “好想法,如果让你来勘察这里的土地,你会怎么做?” 庞培最后提到的,其实才是小希拉努斯真正的长项。 而且,不涉及军事,可以畅所欲言。 小希拉努斯最初的“神童”特质,其实是他很懂得种地,他会开垦土地,规划庄园,建设工坊,蓄养奴隶,招募劳工。 此外还有种地的一些小诀窍,希拉努斯家的庄园土地肥沃,虽然有过去打的基础,但也有这三年来小希拉努斯的努力。 他家的奴隶甚至这几年还添了三十几个娃娃,虽然吃奶的娃娃养起来成本很高,但以老希拉努斯手上的財富,还是能给他们一口奶吃的。 毕竟要希拉努斯家庇护的自由民也有不少,他们家的上贡的庇护要求的低,还有低端瓷器和各方面的收入,財富方面是不用担心的。 即使恩主不会索求,一些人也会贡献出来。 “潘菲利亚这里,一定会繁荣起来的。只是需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也需要罗得岛的师尊、还有师伯师叔们的帮助。” “是啊,那些希腊学者,他们的学问很有用处。我们也应该做出安排,要受到庇护的城市和乡村,一定会在罗马的统治下繁荣。如果你舅舅来这里担任財务官,一定能够监督这一切完成。” “不过舅舅应该不会接受,统帅,您知道他的脾气。” 確实,庞培见过小加图和凯撒这对冤家各自顶撞苏拉,凯撒是因为老姑夫是马略,导致他不能使用灵活的身段和手腕。 小加图那是真正的在道德和行政上都有长处,而且能够受人尊敬的。 他不会接受自己的恩惠,小希拉努斯那个更年长的舅舅凯皮奥则是乐得逍遥自在,不会接受自己这种拉拢的。 潘菲利亚的规划提上日程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城堡中冒出的浓烟,甚至战斗结束以后还没有多久。 隨后他看到了几百个带伤的重装步兵,带著一些妇孺出来,向罗马人投降。 甚至庞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还是瓦鲁斯在一旁说道。 “统帅,有人投降,战爭快要结束了。 9 a 第134章 科拉克西翁的大决战(八)黄金海盗王的崩盘 第134章 科拉克西翁的大决战(八)黄金海盗王的崩盘 阿特纳多鲁斯还在盯著伊西多鲁斯,他是“黄金海盗王”,此时却一言不发,坐在那里焚香祷告,天狼星的徵兆並没有带来什么吉兆,反而厄运不断。 这个巨大的堡垒,上层也还是海盗嘍罗,下面是海盗的家属和奴隶,一部分有家属的僱佣军也在这里安顿了他们的妻儿。 这个装神弄鬼的海盗王,他不说话,阿特纳多鲁斯就觉得,过去死去的同伴们,多少有些不值。 尤其是那个还有些计谋的狄奥尼索斯,被困在悬崖下的时候,阿特纳多鲁斯是亲眼看到他伏剑自杀的。 如果听了他的,或许海盗们还能突围,只需要他们三员大將带著重装步兵断后,保护这个“黄金海盗王”跑掉,他带著財宝和家属突围,或许都有时间。 作为一个跟著米特拉达梯从第一次和罗马交战时就上阵过的老军官,他鬍子都花白了,战斗经验异常丰富。 虽然他也会硬刚敌人,但是求活的办法还是有很多的。 要不然,也不能一直活到现在。 他想想米特拉达梯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许以高官厚禄,但是自己也就是有“持盾队长”这样的头衔,不过是虚荣的一些內容罢了。 而这个伊西多鲁斯,倒是给了自己很多钱財,但下面弟兄们得到的,就不一定有多少了。 钱財最后也是虚的,阿特纳多鲁斯最后又问了伊西多鲁斯一句。 “现在还有机会活,不可能凭藉著这个堡垒坚持下去,罗马人的工程手段,从希腊人那里学来,甚至超过了他们的老师。” 现在佣兵团只剩下了一个敘利亚的弓箭队长,哈达德·巴·贝里尔,他的名字代表了敘利亚的“战神”,贝里尔则是“宝石”,是他父亲的名字。 他这个人也很有趣,因为伊西多鲁斯给他的钱没断过,他还愿意履行合同,但是私下里更钦佩战死的泰奥达马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觉得阿特纳多鲁斯说的有道理,但是还要履行合同,很有些契约精神。 阿特纳多鲁斯就不用管这个,他是请来的客將,忌讳也不会那么多。 但伊西多鲁斯还是什么都不说,於是阿特纳多鲁斯,他也一言不发的走了。 哈达德看到这场面,也没有去问伊西多鲁斯,而是逕自追了过来。 “哈达德,您跟我过来干什么?” 两人从楼梯下来,现在海盗的纪律涣散,都沉浸在失败的痛苦当中,甚至还有些绝望,有些人甚至在那里对著陶罐痛饮起珍藏的葡萄酒来。 哈达德这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出自沙漠中的城市帕尔米拉,生活保留著沙漠民族的习惯,却很少饮酒,一直都让自己保持头脑清醒。 这也是佣兵的自觉,在僱主面前保持冷静,在战场上也要审时度势,不能上头,也不要退缩。 上头了容易把自己搭进去,退缩了就会在佣兵市场上没有个好价钱。 毕竟东地中海地区,还是有点商品经济社会的意思,佣兵市场也要讲究卖方的诚信和战斗力,买方也要能给足了钱。 “您说的一直很对,到你们的哈迪斯那里去的泰奥达马斯和狄奥尼索斯也是对的,那个信奉埃及神的首领,他到了现在还在装神弄鬼,就像是那些阿蒙神庙里那些贪婪卑劣的祭司一样。” “不说这个,我都忘记了您父亲曾经在埃及作为僱佣军服役了。” “那是我父亲的过往,现在是您打算怎么做?我们可以杀了伊西多鲁斯,也可以把他绑去见大將庞培,也可以一走了之。但您要是不出来领头,我还是会履行契约的。” “我知道,在你心中契约是很重要的,所以要有人牵头来反对。我是打算离开,不能让那些女人和孩子,跟著伊西多鲁斯这个塞特的野种陪葬。他们的丈夫和父亲到哈迪斯那里去,受米诺斯的审判,可是我不能再让他们这么快就去,他们应该能活。庞培至少会宽待妇孺,他还是有这个信誉的。” “您要离开的话,我还是会在这里履行契约。” “但不要陪葬,您要么把弟兄们带出去,要么就自己做个决定。我记得你和伊西多鲁斯的契约,是这个月到期,应该续约了。” 阿特纳多鲁斯也点了一下哈达德,他是个聪明人,应该想明白的。 “我知道,把守大门的,是我手下一队精锐的弟兄,我可以放您走,到时候伊西多鲁斯也拿我没有办法。他的手下精锐都在山下被消灭了,现在正需要我这一队人马。” “是啊,但你不要去送死,我再和你说一次。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劝说这个信埃及神的傢伙,让伊西斯女神和阿蒙神都见鬼去吧,他的祭祀现在一点作用都没有。我们要是能活著相见,自然是好的。如果不幸的话,我们各自的冥府却不一样,不知道死后的世界能否再见。” “啊,还有件事情。” 哈达德说了以后,阿纳多托鲁斯也站在那里。 “把我的独生女伊什塔尔带出去,她才5岁,我妻子生她的时候难產而死,因此没有留在帕尔米拉的家里,却给带到了这里。” “我明白你的意思,老友。你的僕人我也会带出去的,庞培会对他们宽容的。若是我能成功,就找对面的克里特弓箭手,把劝降书射到城堡里来。” 阿特纳多鲁斯还是很够意思的,他的家人都在本都的乡下,就是米特拉达梯想用亲人威胁他,他也不用担心,因为他没有这个能力。哪怕是在信中提到的,他要在某个地方发动反击,更可能是去夺回本都的首都锡诺普,最后也不会威胁到他的家。 而且他为米特拉达梯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过去的恩情也还完了,是时候离开这条只会利用人的毒蛇,还有他装神弄鬼的盟友伊西多鲁斯,去过自己的生活。 他带著摩下的弟兄,以及大量的海盗和僱佣军的家属,打开城门,就是这个意思。 这会儿倒是很少喝酒,但是酒量惊人的哈达德,说是要陪著伊西多鲁斯喝几杯。 海盗当中,就像是希腊人一样经常豪饮,希腊人豪饮能喝死了亚歷山大大帝,但那也是大帝30多岁就一身伤病作为诱因而进一步產生的后果。 伊西多鲁斯此时喝酒,还要讲究些排场,甚至叫来了女奴来弹奏弗里吉亚人的音乐,至於女人在唱歌这件事情么... 小希拉努斯可是没在这里,要不然他得被这一幕给逗乐。 愁眉苦脸的伊西多鲁斯在那里喝一杯,哈达德就陪著他喝。 “大帅,別愁眉苦脸了,来喝一杯吧。” “啊,现在就剩下你这个敘利亚人还在这里了。阿纳多托鲁斯干什么去了?” “还是老样子,视察城防。但他麾下的弟兄们,也没有多少人了。我们的粮食和饮水,现在倒是还能坚持半年以上。” “如果能再拖一阵,自然是好的。” 哈达德说的,伊西多鲁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以他作为佣兵良好的信誉来说,大概是没有问题的。 阿特纳多鲁斯他倒是要防备一下,但这人去“视察城防”了,哈达德这么重视信誉的人,应该不会说假话。 然后,敘利亚人说的,和实际情况不太一样。 他已经安排了最精锐的弓箭手弟兄,隔绝了伊西多鲁斯的內室和外面的联繫,除了伊西多鲁斯的几个不怎么上阵的亲信以外,都给拦在外面。 也包括那个伊西多鲁斯居然还养了个埃及太监,也是他的財务总管,叫什么阿蒙帕內布的,哈达德不是不懂埃及人的语言,就觉得这个名字安排在一个太监身上,多少有些滑稽。 不过联想到他是伊西多鲁斯不上阵的心腹,倒也不奇怪。 装神弄鬼的办法,多半是从他这里出来的,狄奥尼索斯在海盗王面前都能说上话,但是对这傢伙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主人,您还要美酒么?” “去拿吧。” “如果这个时候罗马人袭击怎么办?总管,还是让我手下的弟兄们去拿酒好了。” 阿蒙帕內布看看周围的情况,確实也有些不妙。 但因为佣兵信誉的问题,哈达德他不会在契约到期前干什么的。 就是堡垒下层的声音,他想去打探,也没有办法。 核心圈,是这个敘利亚人带著的八十个精锐弓箭手,房间的三个出入口都被封死,伊西多鲁斯那个祭坛下的密道,偏偏又不能展示出来,还要考虑到不能暴露给哈达德这个僱佣兵,他也是出不去的。 阿特纳多鲁斯此时已经成功的带著妇孺离开,甚至都没有带走財產。 重点,在於保命。 庞培在大营里坐著,看著卡珊德拉和小希拉努斯两个孩子在玩牌,小女僕这会儿还占了上风。 虽然下棋小希拉努斯也很厉害,但打牌这种要看运气的事,他不是一直运气都好的。 庞培虽然在军营中,还是很宠眼前的小孩子的。 他们主僕二人,虽然是在“赌博”,但筹码是却是庞培给准备的葡萄乾和坚果。 “不玩了,今天输的可真多,我在別的地方获得神的眷顾,在玩牌的时候,就会被福尔图娜全都扣掉。” 每个希拉努斯,都有他们倒霉的地方。 爷爷的霉运在战场上(条顿人和辛布里人入侵大败),父亲总是因为老好人性格被被人在官司上碰瓷(之前喀提林的起诉,以及公寓楼和產权的官司),他这个作为几子的,目前看来已经是运气最好的那个了。 他不过是在玩牌和赌博的时候,会输的一塌糊涂。 也好在他和卡珊德拉是主僕,两人在庞培面前还要有些分寸。换成在家里,就要被两个姐姐捉弄了。 听到小希拉努斯这话,庞培也被逗笑了。 “贤侄,你的才智还是要用在正途上。要是这样赌博,你父亲来信说马克·安东尼,就是老安东尼的孙子,克雷提库斯的儿子,他又多欠了二干塔兰同。你就是再会经营,这样的赌运,哪怕碰上卡珊德拉这样不会出千的,你都要输个精光。” 现在的安东尼,还是“黄金青年”,妥妥的反面教材,小希拉努斯的身份是“別人家的孩子”。 对於晚辈的教诲,庞培还是有些义务的。 他也爱赌,但是也只是在家里陪老婆玩,或者是给家奴准备赏钱,又不好直接赏赐,到桌上输个痛快倒让大家都高兴。 这边庞培看著两个孩子,正在教诲小希拉努斯的时候,他也看到了几个副將都进来了,还有胳膊上缠著绷带的法比乌斯。 法比乌斯虽然还是军事护民官,但是他表现英勇,庞培就把他留在身边,这是准备向著军团长的方向提拔。 因为他是法比乌斯分家的,晋升的时候,还要照顾一下马克西姆斯这样的本家。 以及他的伯父名声很差,在阿非利加被反叛的人烧死,还是庞培当年去摆平了叛乱,回来就成了“马格努斯”,还获得了凯旋式的荣耀。 “现在你们应该去休息,有內波斯值班就好了。” “统帅,不是我们要进攻,是您应该接见那些投降的人。” “是那个阿纳多托鲁斯是吧?” “是的,统帅。” “宽待他们,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阿纳多图鲁斯过去是统兵大將,我也可以给他宽恕和自由,珀尔革城会有他的別墅,他也可以把家人从本都接到潘菲利亚,因为他本就不是海盗。至於其他人,僱佣军的家属可以安排到各个城市去,海盗的家属送到义大利去,那些归降的海盗......他们都要打散。” “但也有重要情报,统帅。” 卢西乌斯·屋大维乌斯的发言,看起来份量更重一些。 庞培也会听他的意见,但是听到接下来的话时,他的笑容已经收不住了。 “阿纳多托鲁斯表示,如果可能的话,也可以劝降在城內的敘利亚佣兵队长哈达德,他遵守契约到现在没有投降,是因为佣兵的信誉。最后的一些海盗手上的精锐佣兵,都在他的指挥下。这支部队现在还保持著纪律,甚至作为伊西多鲁斯的亲卫。” “那就请他过来吧。” 至於阿纳多托鲁斯,他抱著个漂亮的敘利亚小女孩进来,拜见庞培的时候,也只是行礼。 庞培虽然爱慕虚荣讲排场,但是仪式感在他自己身上,对於別人的要求还是少一些。 见到这样,他让一个僕人给搬来了座椅。 “统帅阁下,我想各位副將已经把我说的话,都传到您的耳中。” “是的,我已经知道了。只是伊西多鲁斯已经是被扣在陶罐里的一只乌龟,他跑不了的。” 这话,还是小希拉努斯的“创意”,但很形象。 海盗在水里速度快,在陆地上就不行了。 “但您还可以让更多的人活,感受到您的仁慈。” 小希拉努斯知道庞培可能的命运,虽然歷史在他到来后不一定会这样。 庞培有时是残酷的,他能钉死5000个俘虏。 但他很多时候是宽容的,对身边的僕人都很好,也愿意宽恕敌人。 现在的决定,就看他自己。 这话说的很明白,庞培隨后只是点头,並且站起身来。 “这个孩子是哈达德的女儿吧?” “是他的独生女伊什塔尔,我把孩子带出来,就是为了让她不被兵戈侵害。” “真是个好孩子,”阿纳多托鲁斯说完,庞培就从他手中接过了这个孩子抱在怀里,“卡珊德拉,你来照顾她吧,她的名字就像是维纳斯一样,而且像是敘利亚的一颗小小明珠。” 嗯,庞培的文采又上来了。 小希拉努斯10岁,卡珊德拉8到9岁,加上个5岁的伊什塔尔。 庞培要是继续打仗的话,他的大帐可能除了军事用途,前面桌子前是小希拉努斯这样適龄少年的学堂,后面臥房就是个託儿所。 “我也答应您的意见,阿纳多托鲁斯,毕竟再战斗就会流血,应该和平。如果伊西多鲁斯愿意投降,我愿意接纳。哈达德这样的勇士,恪守本分,尊重契约,我愿意让他签约成为弓箭手的队长,作为敘利亚弓箭兵的最高长官。他的薪水,和留任士官一样。” 价码给的豪爽,但不能写在劝降信上。 克里特弓箭手们接到这个任务以后,就开始往城堡里放箭,但没有任何火箭或者杀伤性箭头,全都是信。 海盗的最终时刻,终將到来。 > 第135章 科拉克西翁的大决战(终)伟大的庞培如今REAL统治了地中海 第135章 科拉克西翁的大决战(终)伟大的庞培如今real统治了地中海 哈达德坐在那里,还是全副武装的,因为他是佣兵队长,也是僱主的护卫。 他真的没有打算要干掉伊西多鲁斯,这是商业信誉。 在伊西多鲁斯酪酊大醉以后,还是哈达德安排他就寢。 並且从阿蒙帕內布的眼神来看,这地方可能会有什么蹊蹺。 “总管,您要做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都是老狐狸了,肯定会互相试探。 但阿蒙帕內布,他一点武力值都没有,就是让个哈达德摩下的新兵蛋子来,也能把他逮住。 於是他坐在一边,也没了什么精神。 只是外面海盗的大呼小叫,此时带来了一阵骚乱。 哈达德的手压著剑柄,也在注意著情况。 这会儿,涉及到情报,就需要把嘍囉放进来了。 哈达德在嘍囉们当中,名声倒也算不错,因为他是弓箭兵,不像是那些重步兵总是在前面,因此打交道的时候多一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敘利亚人又没有那些希腊人和马其顿人,身为“亚歷山大大帝伟大军队后代”的那种高傲,甚至过去他们从海上过往的时候,爱做生意的敘利亚人,还能够给他们带来不少好东西。 海盗当中,有些也不喜欢打打杀杀,他们也想正常生活,不过刀尖舔血的生活。 更何况,这会儿下面的海盗残存的大小头目,都知道了阿纳多托鲁斯把老弱妇孺,四百多重装步兵,还有一些不愿送死的海盗,甚至一些肉票都给带走。 啊,现在这里,除了少数敘利亚僱佣军,都是海盗的自己人,也包括伊西多鲁斯的家属和奴僕。 海盗们也知道,阿纳多托鲁斯多少是带著家属求活路,自己想死的海盗一般也不想家里人一起去死。 甚至阿纳多托鲁斯刚下山,到了夜间,现在克里特人的箭雨,对著堡垒內部一通射击。 所有的海盗,都知道了有捲轴和布帛射了进来,上面写著的文字,有希腊文,也有阿拉米文,还有科普特的手写体和拉丁文,就是针对他们的劝降书。 这布帛的书信,抄写员们是非常的辛苦,因为文案很长。 但是正好补平了箭头的重量差距,里面的文字份量还是不小的。 然后,小希拉努斯坐在案头,把他的初始拉丁文稿,让老师狄奥多罗斯交给了副將中文化层次比较高的內波斯,毕竟他是梅特卢斯家的。 “庞培统帅致科拉克西翁堡垒內全体將士劝降书?” 內波斯看了下面的文章,虽然他见识也不少,但是没见过这个架势。 “科拉克西翁堡垒內的伊西多鲁斯,及全体海盗头领、佣兵將士、守城兵卒:你们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欧律墨冬河口一战,你们的主力方阵被罗马军团尽数击溃;科拉克西翁外海的舰队,被我们的战舰烧的烧、俘的俘,百余艘战船困在港內,连出港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陆路有我们四个军团的重装步兵层层合围,海路有罗得岛的舰队封死了所有航道,你们想往陶鲁斯山里突围,山口有第四军团的精锐扼守;想从海上逃遁,港口外全是我们的五列桨战舰,连一艘渔船都冲不出去。 阿特纳多鲁斯已经带著摩下弟兄与妇孺归降,你们日夜期盼的米特拉达梯援军,远在黑海之滨,连小亚细亚的边境都到不了。 你们还能指望什么? 指望伊西多鲁斯焚香祷告的天狼星吉兆?还是祭坛下那条不敢示人的密道? 你们这一路的惨败,全是拜伊西多鲁斯所赐.. 39 至於后面,小希拉努斯这一篇虽然是照著伟人的稿洗的,但是用的却是也非常妙。 內波斯看了以后,也拍了拍小希拉努斯的肩膀。 “真棒!只是小子,你怎么知道有密道的?” “有个阿纳多托鲁斯带出来,不愿意送死的海盗头目,他供述的。” “確实如此,甚至这人还挺主动的。” 这一点,瓦鲁斯確实可以作证。 一般审讯,需要“涅普顿”军团的情报小队,他们很擅长拷打。 但这人是主动揭发的,而且也愿意协助接应从山上跑下来的海盗进营。 这条密道的出口,实际上因为层层包围,伊西多鲁斯想要跑了,他也没有脱身的可能性。 甚至庞培这样,只是有感而发,才能有一两句“文采”的,看了这一篇以后也讚不绝口。 “好文章,好文章。在罗马恐怕只有西塞罗和霍腾修斯,能够有这样的本领“” o 还要转化为文字,小希拉努斯就是仗著自己这个脑子出厂时间不长,还很好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是提笔而就。 至於后文也是开出了价码,表示佣兵当中愿意归顺的,可以作为辅助兵。 弓箭手们愿意归顺,辅助兵双薪。 老弱妇孺,不管是已经归降的,还是几座城堡內的,也是予以妥善安置。 那些海盗愿意归降的,哪怕此前恶贯满盈,也会给他们生的机会。 佣兵当中不愿意在罗马的辅助军服役的,也可以发放路费回家,或者在內陆某地安置,把家人接来。 这一切都是按照庞培的意思来的,甚至还有罗得岛来的希腊年轻学者,就是小希拉努斯同门的师兄们,他们在阵地前面对著堡垒在喊话。 海盗嘍罗们见了这个架势,倒是自己用脚投票,跑出来的那是真多。 小希拉努斯也是见识到了,真是够可怕的。 哪怕是自己翻译成了拉丁文,抄写员们又给翻译成了各种文字,原文的力量可能还大幅度的衰减,但是跑出来主动投降的嘍囉,那是越来越多。 甚至在大营前面喝水啃麵包的,小希拉努斯粗略算下来,也有些千余人,这些人是真不想送死。 庞培来看他们的时候,看到了这位威风凛凛的大將,这些人是真的按照东方人的礼节,纳头便拜。 这种顶礼膜拜,满足了大將庞培的虚荣心,同时他也言而有信。 “你们不管以前做过什么恶,从今以后,都重新做人,可以信你们的眾神,在內地有自己的土地,只要从今安心的带著家人过日子,就都是自由的人,你们的子孙也能有机会加入辅助军,甚至获得公民权!” 这可以说是罗马核心的价值了,海盗嘍罗们,听了更是感恩戴德。 但是庞培在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以后,又提到了一件事情:“罗马人的膝盖,只会跪在眾神和父亲面前,你们这样膜拜,我也很难接受。都起来吧,我们可以作为朋友。” 他说话简略,甚至还和身旁一个年轻的海盗嘍囉拥抱。 只见那嘍罗用希腊人的语言说:“大帅,您的鎧甲太硬!” 这是庞培用力太猛,把他给咯到了。 又等了一天,庞培也在等待,现在不是月底,哪怕按照敘利亚历法也是。 大概哈达德不会著急投降,因此他也有耐心。 陆续跑出来的嘍囉越来越多,需要各个军团和辅助兵来安置,並且把他们收押到军营背后的临时营地去。 这样庞培也不著急,他只管在这里等著,人跑出来的越来越多,也就意味著海盗的军心彻底瓦解了。 而堡垒內部,当伊西多鲁斯醒来时,也发现了情况。 他现在可以离开自己的內室,但是看到的情况是,除了少数嘍囉,就只剩下哈达德的弓箭手了。 “他们都到哪里去了?这是背叛!这是背叛!” “大帅,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阿纳多托鲁斯带著弟兄们去找一条生路,而我愿意陪伴您在这里,是看在往日您作为僱主的情分上。留在这里的弟兄,不是我们这些僱佣军,就是您最忠心的部下,只是......阿蒙帕內布呢?” 哈达德劝这位海盗王投降的时候,一时疏忽,发现阿蒙帕內布跑了。 这个总管抱著一个財宝箱子出现在庞培的面前时,脸上也带著諂媚,还有他肉麻的称呼。 “最伟大的统帅,海洋的统治者,比拉美西斯二世大法老还要伟大,如蜜蜂一般勤劳,如公牛一般强壮,阿蒙神也会庇佑,拉......” 埃及人就喜欢加这些无意义的修饰辞藻,要是正经过来办事的埃及人,庞培大概听了他们嘴里说的话,拍马屁的时候还很舒服受用。 问题是,这人是伊西多鲁斯的总管,说话间就让庞培感到了厌恶。 “统帅,这个人该怎么办?” 卢西乌斯·屋大维乌斯先发话,他看出来庞培有些不耐烦了。 “听说这个人就是伊西多鲁斯背后装神弄鬼的主使者?” “是的,统帅。” “我虽然虔信眾神,认为朱庇特和马尔斯庇佑著我,但是你们都知道,过去我们吃过塞多留多少苦。” 庞培提到了塞多留,显然是装神弄鬼的那一面,不是战场上的交锋和个人恩怨。 因为这个,他就更嫌弃这个埃及人。 但他也不能食言,只是想了个別的办法。 “你们把这人安置下去,他带来的財宝都归公,作为將来凯旋式上的装点。 至於您本人,总管......我会安排您到后面的营地里去,那里会有人妥善安置您的。” 庞培甚至用的是敬语,阿蒙帕內布听到了耳朵里虽然觉得这位统帅宽恕了自己,但是看著他的表情,却又感觉到发毛。 “统帅.. “ “您会得到安置的,法比乌斯,带著他过去吧。我让罗马最光荣的贵族军人带著您到营地去,这也是一种礼遇。” 然而,庞培把他安排到了海盗家属的营地里去,相信失去了丈夫、兄弟和儿子的那些海盗和僱佣兵眷属,不会给他什么好下场的。 他一直都躲在伊西多鲁斯后面,很多人知道他,现在搞成了这个样子,出气筒自然也是这个总管。 至於他的下场,真的是在妇女们中间,被以復仇女神的名义撕成了碎片,拋进了大海去污染环境。 至於伊西多鲁斯,他现在坐在那里,倒是恢復了一些过去海盗王的气色。 “终於解脱了,几十年以来,我作为黄金海盗王”,率领弟兄们横行地中海,这也足够了。哈达德,我感谢您到了这个时候,虽然把我控制在这里,还是如此的忠诚。您是出色的佣兵队长,或许庞培能用好您。把我绑去了,作为礼物献给庞培吧,按照僱佣军的规矩,最后的绝境是可以这么干的。我手下的嘍囉,剩下的都没有你手下的弓箭手多。” “大帅,您在庞培统帅的军门前屈膝,也能获得一条生路,他向来言而有信。过去他能够在阿庇亚大道钉死五千人,到了克里特和潘菲利亚,他又能够宽恕所有真心归顺的人。这样的统帅,也能够保全大帅和您的家小。 哈达德这么说,伊西多鲁斯也就坦然了。 他也开城投降,最后脱去鎧甲,在庞培的大帐前面,屈膝投降,亲吻鹰旗代表归顺。 庞培倒也没有为难他,还按照之前说的,把海盗和家属都打散安置;僱佣军在潘菲利亚和各地安置,重建的珀尔革城里也有他们的位置。 这些海盗头领,除了伊西多鲁斯要在凯旋式上亮个相,另有用处以外,其余的也安置到各地去。 横行地中海百余年的西里西亚海盗,到了现在,已经彻底的被大將庞培给荡平,不过用了三个月的时间。 他可是真正在三个月內,就把海盗给灭亡了。 在科拉克西翁的悬崖峭壁上,庞培再一次望向大海。 现在可以说,他也统治了大海,真正的统治了地中海。 “诸位,我们现在该回到罗得岛去。” 他还不忘了看看身后的眾將,又多了一个弓箭手队长哈达德,大將庞培从来言而有信。 至於伊什塔尔,这会儿被卡珊德拉领著,跟在庞培的身后。 “您也一起去,弓箭兵队长,我也想听听您对埃及、敘利亚和小亚细亚的见闻。” 虽然没有元老院的命令,但大將庞培雄心勃勃,准备迎来接下来的挑战。 而小希拉努斯也知道,家里烧制的陶瓷,这会儿应该也要送到罗得岛。 庞培要代表元老院巡视沿海的城镇,要重新建设潘菲利亚,还有盯著元老院的动向。 他可是盯著本都动向的,甚至觉得元老院这样掣肘,本都的事情迟早要闹大o 等到局面不可收拾,又需要他这个大將登场迎战罗马的敌人。 、 第136章 小希拉努斯为庞培马格努斯征服海盗定製贺礼(上)「玫瑰」花冠 第136章 小希拉努斯为庞培马格努斯征服海盗定製贺礼(上)“玫瑰”花冠 登上了战船的庞培,还在接受岸上军团將士们的欢呼。 他踏上了返回罗得岛的航程,现在战爭结束了,还要安置潘菲利亚当地。 然而他写信给罗马这边,元老院內部却是乱作一团。 先是克拉苏对付皮索的贪腐,组织元老院內部一些爪牙,配合保民官在公民大会的行动,虽然没有把皮索给拿下,但是也打击了其威信,让皮索不得不选择在下半年的执政期间保持沉默。 接下来,还有针对一些人的案件。 在老希拉努斯和小加图的回信当中,各自都有陈述。 老希拉努斯表示,最近凯撒的二舅马尔库斯·科塔因为在比提尼亚的劫掠遭到了惩罚,可能被判流放。 不过凯撒本人的態度非常微妙,他並没有支持自己的二舅,甚至和小舅卢西乌斯在这个问题上爆发了激烈的衝突。 卢西乌斯哪怕知道二哥的行径,也会出於兄弟之情去保他。 他和凯撒发生了爭执,全然是因为凯撒表示裁判官会有公正的评判,不应有外界因素介入司法审判。 老舅和外甥因为这个就吵了起来,家族回护也不是每一次都成立的。 但庞培和看信的小希拉努斯都知道,凯撒这是害怕失去老姑夫马略留下的平民派支持,因此做了这个姿態。 审判的流程,似乎对凯撒的二舅很不利,但还没有完全结束。 “马尔库斯·科塔过去负责镇守比提尼亚,那里的战斗打的很艰难,他也曾经把贪腐的財务官撤职,问题在於......” 小希拉努斯大感意外,庞培居然对凯撒的二舅有比较公正的评价。 庞培看到了小希拉努斯眼睛都睁圆了,活像是一只灰绿色眼睛的银渐层。 “贤侄,有什么可惊讶的?科塔不过是在本都的赫拉克利亚破城的时候劫掠,这种事情古来有之,你不能让每一个统兵大將都像是你的舅舅那样恪守道德。” 说起来,小加图的来信里就有,他最后在尼科米底亚附近找到了个海盗堡垒,用个人名誉担保他们会受到保护,一根標枪都没用,就劝降了2000海盗和家属。 庞培都羡慕小加图的信誉,他不到30岁,在东地中海都有很好的名声,连海盗都知道他是道德君子,投降以后先送到罗马的在这一地区的海军基地卡尔刻冬。 隨后小加图作为庞培在普罗蓬提斯派遣的指挥官,也在请示要把这些海盗和家属安排到哪里去。 然后,庞培又来了一道考题。 “贤侄,若是你来安排,把这些海盗送到哪里去?” “如果是色雷斯的话,那附近有山民和土匪,反而不太合適。马其顿有些荒芜的田野,可以让他们去那里养马种地,或许以后能有用处。” “为什么是马其顿?” “那里三面是山,一面是海。涅普顿在希腊也是波塞冬,他作为海神馈赠给人们马匹,这代表了威严的波塞冬对人们的眷顾。” “我倒是想起来了,波塞冬和雅典娜都想保护那时没有命名的雅典,波塞冬给了人们马匹,而雅典娜给了人们橄欖树。” 庞培看起来对於小希拉努斯的这个回答很满意,海盗本来就吃海上血肉生意的,去给涅普顿放马也没什么问题。 “但也要有橄欖园。” 说完了前面的典故,庞培又补充了一句。 他要的是东地中海的和平,养马对於將来的战爭储备也会有利,但长久的和平也需要橄欖枝。 庞培的目的,也就很明確了。 现在他入住的地方,是当地大商人安排的豪华宅邸,虽然比不上在罗马路库鲁斯的花园,但是装潢典雅別致,壁画都是希腊神话的故事,只不过很有罗得岛的特色。 是太阳神赫里俄斯和她的故事,最初宙斯给眾神分配受祭祀的土地时,赫里俄斯正在天上驾著太阳马车巡逻,回来的时候奥林匹斯眾神都获得了土地,唯独赫里俄斯什么都没有得到。 宙斯为了补偿他,就表示从海面出现的一座大岛会是他的领地,就这样罗得岛在海面上出现,赫里俄斯也拥有了自己的领地。 他到达那里以后,遇到了海仙女罗得,是波塞冬的女儿之一,两人相爱並育有七子一女,七个儿子在这里各自建立城市,便是罗得岛七城和三大城邦的起源。 这算是罗得岛的创世神话了,希腊的眾神么,男神们总是会和女神还有凡人中美丽的女性在一起,这上面也有赫里俄斯和罗得组建家庭的全套壁画。 甚至神態画的都不错,赫里俄斯对爱妻的宠溺,以及罗得的温柔和幸福感。 大將庞培,他就是好这个调调。 家里还有他第三任老婆穆尔西婭,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庭,同样也被小希拉努斯的凯撒叔叔骚扰过。 这个妻子很贤惠,只是立场上和庞培本人,总是有些意见不同。 有个贤妻,在罗马也是加分项。 庞培现在的老婆,还有凯撒的亡妻科尔涅莉婭,都是能让未来巨头真心动感情的好妻子。 享受家庭生活,对於庞培很重要,对於会討好大人的小希拉努斯和这孩子的小女僕卡珊德拉,既然儿子小格涅乌斯和塞克斯图斯,女儿庞培婭都不在身边,他就把这两个孩子当成儿子和女儿养,还不顾忌后者的奴僕身份。 而且卡珊德拉很胆小,乖巧又懂事,確实也让人喜欢。 希腊的土地上,也能够诞生很多美人,也难怪希腊和敘利亚的小女孩,被卖为奴以后,在义大利的奴隶市场上都能够卖出高价,潜力也是很重要的。 但卡珊德拉在一旁,哪怕是有大將庞培的溺爱,她也保持著僕人的本分,把蜂蜜水给递了上来。 “谢谢。” 顺道庞培还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主僕二人的头髮手感还真好。 大將庞培坐在桌边,却不是將蜂蜜水一饮而尽,他饮了一口以后,把杯子放在手边。 小希拉努斯这会儿又说:“您要的橄欖园,也需要精心的维护,很多海盗和他们的家属,是不事生產的。” “確实也需要教会他们,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狄奥多罗斯师傅应该有办法,他在科西拉有自己的橄欖园,能够帮助这些人。” “你的家庭教师?只有他一个人,应该还不够用。” 庞培是务实的,他也清楚问题所在,安置的是上万人,需要的可就多了。 如果让这些人和那些希腊的自由城邦联繫起来,倒也是个办法,剩下的就要安置在小亚的內陆,一部分人到义大利南部去,分散开问题就好解决了。 “统帅,是需要很多人。” “这我会安排,我们剿灭了海盗,也让他们真心归顺投降,总是要解决这个问题的。” 上午谈完海盗安置,庞培下午就在花园里,召集了各位副將提到了这个问题。 眾將也表示赞同,这件事情也就能安排下去。 接下来,庞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但他回来的日子,已经接近了他的生日9月29日。 后代的人们能知道大將庞培的生日,还是因为他在埃及遇害,正是他生日的前一天(公元前48年9月28日),这被歷史学家记述下来,也是確定的史实。 在罗得岛富商的花园里,他要休息一段时间,等待元老院的指示,接下来还要巡视各个盟友城邦,加强这一地区的防务,尤其是在海上的防守。 海盗的主力被消灭,但是残党仍然在攸克兴海和一些地中海人烟稀少的海岸活动,他们也可能会积聚实力兴风作浪。 庞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要根除祸患,但本都的事情不归他管。 现在他也可以享受一下生活了,只是晒太阳这也太简朴了点。 为了表示对哈达德的信任,他把伊什塔尔这孩子也养在身边,卡珊德拉和她算是同伴。 而小希拉努斯坐在庞培身边,一直都在看书,並且对照采来的花卉。 “贤侄,你也可以和女孩们去玩闹,不要一直坐在这里。” “我只是对於罗得岛很好奇,海仙女罗得和太阳神的標誌物都是玫瑰花,我想根据这些花朵,也能够做出一些分类来。我想引种这些漂亮的花卉,来装饰我自己的花园。” 说到底,还是这孩子身上的学者气太重了,要做分门別类的研究。 之前他还只是种地,生產粮食和蔬菜,现在连花卉都要考虑。 小希拉努斯的分类也是有用处的,至少他按照顏色分类了罗得岛朱槿和几种玫瑰花。 朱槿在现代属於锦葵科,至於玫瑰花那是蔷薇科的。 “带刺的这些,和鲜艷的朱槿,大概是两种不同的花朵。从花朵和枝叶就能看出来,而罗得岛的名字,来源於朱槿。” 小希拉努斯这么想,但是没法说,因为希腊世界有个大问题,就是混淆了这两种花,一种香气扑鼻,另一种顏色鲜艷。但是在希腊人看来,却是笼统的poδov,拉丁转写是rhodon。 罗得岛的德拉克马钱幣上,能够看到的就是朱槿,这是植物花卉的结构决定的。 小希拉努斯这是在研究怎么给大將庞培准备“寿礼”,因此才会仔细研究。 按照罗得岛人的风俗,大概祝寿的时候,还会给这一天过生日的人戴上朱槿冠或者朱槿花冠,对於女孩子可能很美,但是对於大將庞培来说,那是雄狮嗅蔷薇。 他研究的样式,也是看看朱槿冠应该参考桂冠的样式,还是苹果冠的样式,这都是古希腊四大赛会的標誌。 第137章 小希拉努斯为庞培马格努斯征服海盗定製贺礼(中)物流在途 第137章 小希拉努斯为庞培马格努斯征服海盗定製贺礼(中)物流在途 当然了,小希拉努斯还要把图画出来,样式他要自己设计。 就坐在庞培身边,这位大將现在也只管晒太阳,听著女孩们在一旁嬉闹的声音。 这处別墅的设计很巧妙,给贵客招待的花园和套间装饰如此富丽堂皇,里面那位商人自己住的庭院却是精巧的。 过去罗马的大人物来到这里,如果选择住在林德斯这个罗得岛最大的市镇,大概都会优先选择这里。 没人管他,他就设计好了花冠,朱槿花是四季常青的热带亚热带植物,和玫瑰实际上区別很大。 然后他走到一边,看看狄奥多罗斯师傅,他这会儿也有閒工夫,正在给小希拉努斯编写阿拉米语的教材,至少能够让自己的学生不是睁眼瞎。 “师傅,您能去安排这件事么?” “我明白您的意思,少主。对於伟大的庞培来说,这是简单又有效的礼物。” 小希拉努斯点头,他也坐在了桌子另一边。 他先看了看桌上摆著的一本马戈的农业专著,因为这是他族中先辈老德基穆斯·希拉努斯(和其父区分)在迦太基灭亡的时候奉元老院的命令翻译的,都已经变成他家的家学了。 老师也在学自己的家学,因为確实很有用处。 狄奥多罗斯来罗马给他当师傅,家里还有师母和师傅的孩子们在操持,他自然会经常写信,提醒家里人应该怎样经营橄欖园。 这些经验,狄奥多罗斯也会根据给小希拉努斯的授课,以及他们师徒之间的互动进行调整。 他这么重视实践活动,有时候都不像是个修辞学派的哲学家,也难怪他不像是雅典学院和罗得岛修辞学校的这些哲学家一样有名了。 因为他本质上喜欢的是全科学术,像是逍遥学派和斯多噶派这样,哲学观还能够指导劳动生產和科学研究的。 见到师傅这么支持自己,小希拉努斯也就放心了。 希腊的哲学流派,其实还是讲究师承的。 小希拉努斯的师承就很有趣,他称呼格米努斯为“师伯”,原因是波希多尼如果收了个10岁的孩子作为门徒弟子,和他其余的门徒年龄差距太大,因此定在了徒孙的位置。波希多尼这里可不是孔夫子门下七十二门徒三千弟子,能有子路这样年纪差的不多的弟子,还有公西华那样的少年,大家都在一个杏坛底下听课,师承大家都一样的,夫子会亲自教学。 波希多尼的教授课程,都是按照门徒的年龄来分类的,他学有所成定居罗得岛也是出名以后,因此在岛上教授的门徒,本就和他差了一代人。这样他要自己的门徒们再去带年幼的弟子,就成了这些门徒的徒弟,作为他的徒孙也是很合理的。 说起来,波希多尼的亲传弟子们,学有所成的,年纪最小的尼科马库斯,今年都已经28岁了,和小希拉努斯的舅舅小加图是同龄人。 实际上,波希多尼也准备给他单独安排老师,只是此时还没有確定。 又因为他是孩子,一般罗马贵族子弟来罗得岛学习,最小的也有14岁了,就给他放养在庞培住的这个別墅里。 他自己又有家教平日指导学业,狄奥多罗斯虽然名气很小,但是学问功底很扎实,阿波罗尼乌斯这个罗得岛修辞学派大师都说他的雄辩术和各项功课很好,格米努斯没事儿也愿意和他交换学问。 正好格米努斯主修的是天文学、数学、自然科学,狄奥多罗斯学的是修辞学、农学和地理学,互相交流虽然有时候会跨服聊天,但对方的学术很扎实,这样各自都有收穫。 至於成果如何,小希拉努斯也没问老师和师傅。 波希多尼以后大概会派个他的门徒来给他单独授课,因为格米努斯对小希拉努斯的评价还不错。 现在他做好了朱槿花冠的设计以后,还要让师傅去找这里的希腊僕人去帮忙採买。 后面,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尼卡诺尔有来信么?” “少主,尼卡诺尔从维爱的来信,是上午刚到的。” 这个忠心的希腊家僕,小希拉努斯以后要是成家立业,大概会作为管家被父亲派来,两人本就关係友好。 尼卡诺尔的心里,提到了最近甜菜培育的情况,育种的进度明显放缓,能用的甜菜根產糖率都不高。 但庄园里其余的各项安排,现在做的都很好,尤其是定植的黑桑树苗,只是成长起来还需要时间。 蔬菜和水果的长势很好,派去伊利里亚的僕人带回来了小希拉努斯需要的葡萄藤和种子,已经开始移栽。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手工作坊那一套定製的瓷器已经完工了,此时正在运往罗得岛的路上。 小希拉努斯算算时间,从尼卡诺尔的信件发出来算,也就是这几日了,可能还会跟著尼卡诺尔的下一封信。 至於工坊的陶瓷生產,佩鲁西亚的造纸作坊,目前都按照计划进行。 最后,才提到了尼卡诺尔的老婆斯特拉托妮可,这个斯巴达年轻女人怀孕了,然后还在坚持劳动。甚至她强壮的身体,挺著个大肚子还在劳动,尼卡诺尔看了心疼老婆,觉得她辛苦需要休息,却又被拒绝了。 可怕的斯巴达女人,她们的先辈要不是被外界的生活腐化,斯巴达大概现在还是个精悍的小城邦。 另外,就是斯巴达的女人,在回到了来库古改革前后淳朴的民风以后,她们也是真的强悍,操持家务,生儿育女,激励丈夫和儿子。 什么亚马逊女战士只是妄想,她们可是真实存在的。要她们去打架的话,甚至斯巴达女人也是全能的,只不过她们倾向於找到个如意郎君,要么身体强壮性格勇敢,要么就是尼卡诺尔这种聪明伶俐会心疼妻子的。和早年的斯巴达,还是有点小区別。 还有一条,就是尼卡诺尔提到,斯特拉托妮可的卖身契,他和奴隶贩子海布里达沟通过,这两个人在庄园的奴隶买卖上一直有联络。 在溯源以后,发现了斯特拉托妮可和卡珊德拉的卖身契,上一家经手的奴隶贩子可能有偽造。 这个可不是小事了,斯特拉托妮可自己表示应该有亲属还在斯巴达,只是她说话总是很简略,是典型的斯巴达,还得尼卡诺尔自己来猜。 而卡珊德拉的事情,尼卡诺尔就比较確定了,可能来自於黑海岸边被罗马摧毁的某一城邦,但家人这块就没有什么进一步的消息。卡珊德拉就在小希拉努斯身边,主僕两人很亲密,卡珊德拉能提到的,也就是她家里过去在神庙里,知道占卜学的课程但没学过。 小希拉努斯还得化身一把名侦探,確实也比较麻烦。 他现在没时间猜这些事情,只能先给庞培去置办寿礼。 其实罗得岛上的显贵们,哪怕庞培不说,他们也大概知道的。 这会儿在准备贺礼的也不在少数,哪怕是师尊波希多尼和师伯格米努斯,也都在安排张罗。 波希多尼是尊长,庞培给他尊重,这位大师也要回报的。 格米努斯就是代表罗得岛的执政高层了,从罗马和罗得岛互动的情况来看,格米努斯需要延长任期,帮助罗马协调征战本都的军需物资。 这都是有背景在內的,小希拉努斯给庞培的寿礼,算是代表家族在庞培身边代表的。 在罗马那边,自然会有被庞培庇护的各方人物,到府上向穆尔西婭夫人道贺,甚至一些大人物也会在消息到达罗马以后向统帅的夫人致意。 现在他就希望,赶快送到,路上不要有什么耽搁和意外。 当然了,仅仅是朱槿花冠,是孩子设计的精巧手工,庞培也会笑纳的。 只是和小希拉努斯以前帮老爸鼓捣青瓷和红瓷的时候,水平差的不是一般远可是“桂冠”系列,对於古希腊和古罗马的世界,是至高荣誉。 古典时代的四大赛会里,为人们熟知的是伊利斯城邦內奥林匹亚举办的古代奥运会,胜利的標誌是橄欖冠。在这里举办的赛会,神圣休战的要求是最为严格的。 阿波罗主场德尔斐的皮提亚赛会,在古代奥运周期的第三年举办,体育和才艺都会表演和竞技,胜利的標誌是月桂冠,也就是阿波罗的“白月光”达芙妮的化身。 阿尔戈斯的尼米亚赛会,这个赛会也是宙斯的主场,两年举办一次,纪念赫拉克勒斯的伟业,杀死了那头狮子,胜利的標誌是野芹冠(欧芹),橄欖枝也是一个標誌物。 至於地峡运动会,在科林斯举办,也是每两年一次,这地方是海神波塞冬的主场,胜利的標誌是干野芹菜冠或者松枝冠。 在罗得岛,当然要因地制宜了,最好还能够装点几朵鲜花。 而庞培还不知道小希拉努斯又在搞什么花样,他晒过太阳以后,又叫德米特里乌斯去办一些事情。 隨后,晚上他还要单独去拜访波希多尼,有一些事情要请教。 除了波希多尼答应庞培要为他撰写击败海盗的战史,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是和各个城邦的联络。 庞培在罗得岛过生日以后,准备在来年春天巡视各城邦。 秋天到冬天,他准备在环境优美,生活愜意的罗得岛度过。 波希多尼还要召开学术研討会,虽然庞培这辈子在雄辩术和哲学上不可能有啥进步,但他也为了表示对学者的尊重,要出席这一次各方学派都要登场的大会。 另外,他本人还支持格米努斯的天文观测活动,要把斯多噶派和逍遥学派的大师都邀请到罗得岛来。 这都需要时间,大將庞培明显是在模仿亚歷山大大帝的伟业,他这辈子最为崇拜的就是大帝和他伙友们的功业。 要是仅仅考大帝和继业者的歷史,他的学识不比专业的学者差,甚至作为统兵大將,还会有不少独到的见解。 这就是实践和理论的区別了,庞培也就是错过了到希腊钻研学问的机会,从青年时期就刀尖舔血,在征战中度过。 但这份对於学者的尊重,可能学问大的都不如他做的朴实。 而小希拉努斯留在庭院里,就是要按照现在的需求来进行製作。 其实他手也很灵巧,能够使用刀剑,握住笔桿,也能够自己来做手工。 但狄奥多罗斯不会放心的让少主一个人去干,於是他找来了一个製作桂冠的罗得岛工匠门农。 听到这个名字,小希拉努斯会联想到罗马全面战爭游戏,初始的罗得岛希腊守將就是“门农,来自斯巴达”,虽然游戏製作的时候,內容有的地方扯淡。 但今天,多少有点应景。 在门农的帮助下,小希拉努斯很快就完成了初步的製作,还留下了开口,门农给钻孔,留下了放置鲜花的位置。 不过庞培作为大將,可能不会喜欢“花冠”,门农还做了完全是用朱槿树枝编成的,灌木做起来还不是那么容易。 这就超过小希拉努斯的业务范围了,门农很快就熟练的编好了。 “少爷,就是这样,不知可否满意?” “这样很好,您要多少工钱?” “您给两枚四德拉克马就好了。” 因为他只来了一个下午,加上晚上的赶工,可以说非常便宜了。 忙完了白天的事情,这庭院里倒是很適合观星。 小希拉努斯对於暗星的位置仍然好奇,他还在看著天蝎座α,也就是心宿二,那颗暗星在夜间灯火熄灭以后,清晰可见。 这一次甚至不需要藉助星板,他就能够看的很清楚。 他对於天蝎座还是有很深刻印象的,在如今这个罗马历法的七月,现代历法的九月,星曜倍明。 要是把譙太史(譙周)拉来,他执掌司天台,大概会发表点什么论点。 然后,再发表点什么失败主义言论。 这样来整活的,还是出於好心。 换成了罗马元老院,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小希拉努斯在房顶上看星星,也关注著天体运行的变化。 而且在自己的小本本上,他让卡珊德拉掌灯,写下了自己才能知道可能答案的疑问。 “黄道面上的天蝎座暗星,到底是不是行星?” > 第138章 小希拉努斯为庞培马格努斯征服海盗定製贺礼(下)联姻纠葛 第138章 小希拉努斯为庞培马格努斯征服海盗定製贺礼(下)联姻纠葛 带著这个疑问,小希拉努斯就上床睡觉了。 虽说身边有女僕,但是卡珊德拉比他小,更多的是抱著水壶或者酒壶出现在少主或者庞培统帅身边。 现在她的职责,是哄“妹妹”伊什塔尔睡觉。 这个敘利亚小女孩,名字取的绝妙。 她的佣兵队长父亲,如今很被庞培重视,因为哈达德他知道的,可不光是敘利亚和埃及的事情,在佣兵市场上和东地中海的局势上,也有些看法。 因此,她住在这豪宅里,和卡珊德拉在一块。 现在总算是恢復了安定的生活,小希拉努斯也憧憬著在罗得岛的学业,只要不闹出来什么大乱子,他十七年內都不用去担心立场问题。 那个时候,麻烦才会到来。 他因为母亲的立场天然的会亲凯撒,但是有一直教导他的庞培和西塞罗,还有至亲的舅舅小加图和大哥布鲁图斯。 这里他还没把自家全部的亲属都算在內,大姐已经有和小伊萨里库斯订婚的计划了,对方虽然年长很多,不过因为老伊萨里库斯在元老中的声望,也是一时之选。 二姐的联姻对象,按照父亲的家书,选定的是马尔库斯·埃米利乌斯·雷必达。 別的雷必达小希拉努斯不知道,后三头里的雷必达就是这个名字。 加上描述,小希拉努斯也能知道了,就是自己庇护人和军事导师庞培过去的铁哥们,前执政官,谋反打了败仗,坑死了大哥生父老布鲁图斯的老雷必达的儿子。 要是没有他,大概就没有自己了。 现在小希拉努斯也不清楚歷史进程的细节,他是不知道他这个家为什么充满著亲情,同时还充满著黑色幽默。 但不用管这个,要先睡觉。 等到第二天早上,他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伊什塔尔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但他也不懂阿拉米语,只能说希腊语。 “伊什塔尔,你要干什么。” “抱抱。” 都5岁了,还要和他抱抱。 小希拉努斯的姓意思是“长鼻子”,还有“尖鼻子”纳斯卡这种,都是和外貌有关係的。 如果你要参考小希拉努斯的鼻子,就可以参考戴高乐少年时候的照片,只不过小希拉努斯不会长得那么高就是了。 他还要抱一抱伊什塔尔,和她亲昵一下。 抱著她的时候,小希拉努斯就顺手捋她的头髮,梳理一下子。 伊什塔尔被抱了一下以后,这才心满意足的去院子里跑。 昨天晚上小希拉努斯没有把信看完,就放在桌面上。 下面还写著一小段,他也开始因为文字简短没有在意。 父亲要给他安排亲事了,也就说说,他16岁的时候就可以准备成婚。 庞培大概会安排他14岁就举办成人礼,因为这么聪明的孩子,不跳级一直就那么窝著,確实也不合乎罗马的礼教了。 至於结婚的对象,父亲没有说这未婚妻是谁,只提到是他年纪相仿的贵女。 然后,小希拉努斯的脑子就开始回忆起来,年纪相仿的贵女,除了两个姐姐和老妹,和自家熟悉一些的。 也就是路库鲁斯的女儿李锡尼婭,还有苏拉和瓦莱丽婭的女儿科尔涅莉亚·波斯图玛。 以老爸那种谁都不得罪,风险平摊,还要结交显贵,对方父母的个人品德也要过关的特点。 这两个女孩里,大概就是一头柔顺金髮的科尔涅莉亚·波斯图玛了,她的特別称呼来自於她是在苏拉去世以后出生的。 他这么想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李锡尼婭的叔叔马尔库斯·路库鲁斯,虽然他和各方面关係都好,但他兄长和庞培的恩怨始终没有放下。 马尔库斯是李锡尼婭的叔叔,同时也是苏拉遗腹女的监护人之一,只要选择了苏拉的女儿,苏拉派的三位核心干將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希拉努斯家的门风在那里摆著,小希拉努斯又是很有天分的“神童”,原来还计划过曼利乌斯氏族的女孩,但是因为小希拉努斯的行情好,现在一下子就给他的潜在价值放到了10岁到15岁罗马小孩哥的顶点。 最后,就选定了金髮美少女......小希拉努斯如果从同龄的女孩子里选,大概她也最合適的,和姐妹们玩到一块去的也是她。 只是將来,对於小希拉努斯来说,前途也不好预料。 苏拉的女儿,背后带来的政治资源非常可观,也非常烫手。 无论路库鲁斯和庞培的斗爭的结果如何,胜利者最后都会把他当自己人,克拉苏更是很看好小希拉努斯这孩子的致富经。 在钱和权的问题上,小希拉努斯都不必担忧苏拉派系內大佬们的资源。 问题是,这个符號代表著,除了苏拉的儿子和三位苏拉派干將,他也是这些资源的继承人之一。 对於他来说,其实知道了现在老爸安排的牌面,完全可以选择给老爸回信,提出自己选择曼利乌斯家的女孩,或者是李锡尼婭。 这两个女孩,能够带著他躺贏到剧终,而且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够过富足的日子。 曼利乌斯家在政界和军界虽然不算顶级,但算是能自保的中立派。 李锡尼婭的话,考虑到她父亲仅次於克拉苏的雄厚財力,会带来一笔罗马最豪华的嫁妆,而且这女孩和她的荡妇母亲对比起来,简直是一朵白莲花,被叔叔和兄长保护的又很好。 从老爸那介绍罗马名门联姻的架势来看,苏拉的那个被卡西乌斯暴揍的败家儿子,他的联姻对象只可能是路库鲁斯的女儿,或者庞培的女儿。 因为克拉苏確实家里只有两个儿子,从亲戚里找个女孩来联姻,分量不够。 至於自己,老爸也叮嘱他,要跟著庞培·马格努斯好好的学习各种本领,並且爭取留在罗得岛求学。 只要庞培到前线或者去巡视,大哥布鲁图斯就会从雅典的柏拉图学园过来照顾他的生活。 小希拉努斯从降生以后,大哥大概在他5岁的时候出去求学,兄弟两个已经五年未见了。 也就是小希拉努斯保留了很多知识点,哈迪斯他业务搞得和布鲁托一样,也让自己这个时候更方便站队。 也遗留了大哥瘦高的背影,实际上很久没见的大哥,对他的关照更像是针对弟弟。 老爸虽然对於儿子期望很高,但是因为他这三年来的“神童”表现,还有才智的增长,行情水涨船高,从过去对儿子的期许,也演变成对他自己嫡子的培养,要在骑墙的时候扩充实力。 虽然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明年竞选执政官。 但也有长久的打算,毕竟希拉努斯家是尤尼乌斯氏族这个名门的旁系。 而母亲,她对於自己的关照,细想起来,还是对大哥更多一些。 因为老布鲁图斯,母亲的前夫被庞培所杀,自己却是庞培非常重视的少年后生,这里就会有母亲的纠葛。 庞培问过他“你母亲还恨我么?”,小希拉努斯自己的回答,就已经把这个问题下了定论。 只有两个舅舅凯皮奥和小加图,还有大哥布鲁图斯,是真正关注他个人意愿的。 但是大舅还能置身事外,可是老舅小加图和大哥,他们都是共和派,可能最后都会成为共和理想的殉道者。 在父亲列出了联姻计划以后,他现在也意识到了,自己不可能置身事外。 给庞培的礼物,都只是他在罗马政坛上走出的第一步。 要说起来,他10岁就到了罗得岛,可以在这里学习,这个进度比全部罗马贵族少年都要快。他的天分也被师尊波希多尼认可,等到各位师长齐聚罗得岛的时候,也该给他安排真正的授业老师了。 这等天分,他又被庞培看重,將来大概会被视为是庞培这一派党羽的后备力量。 可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家庭一定不会绑在大將庞培的战车上。 现在纠结的,又轮到了他自己。 给庞培的礼物很快也会到达,尼卡诺尔办事是非常妥帖的,一定会派庄园里最心腹的家奴前来。 只是最后到底把这蓝色瓷器烧製成了什么样子,小希拉努斯自己也不知道情况。 也许就是盲盒一般,上釉和烧制,成品率本就不高。 这一次又是烧制新品,他自己的没谱程度,不亚於第一次给姐妹们烧制红色瓷碗的时候。 虽然那一次三个姐妹都很满意.... 他这个时候,也只能做一件事情,给父亲回信。 联姻的事情,他不可能作主,因为这是父亲能决定的,他成年以后,如果父亲还有权位,他也是不能反抗的。 这就是罗马的父权,在家庭里总也是有爸权主义的。 但对於家里的经营,他从7岁第一次去庄园时,就已经显露了天分,老爸在这里还会听他的。 他的意见是,尼卡诺尔和海布里达发现的事情,一定要想办法进行调查。 斯特拉托妮可可能是斯巴达的自由民,甚至可能是落难贵女,也就是斯巴达这个城邦,对於男方的要求是身体强壮、品格端正,其余的倒是次要的,要不然少不了一些纠葛。 尼卡诺尔要在父亲的提点下释放为自由民,斯特拉托妮可的亲人要想办法找到,甚至还要顺著奴隶贩子偽造卖身契这一条,在元老院那边秘密调查。 两个舅舅都不在,庞培现在正在远征当中,这只能让老爸去寻求政治盟友的帮助。 最后还是需要自己的来罗得岛的推荐人,也是座师和法学导师的西塞罗,以及那位被西塞罗终结了不败纪录的霍腾修斯。 只有他们二位,拥有罗马顶级的法学素养,以及调查完整证据链的人脉资源,可以摸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塞罗最近正在倒向庞培,调查奴隶贩子的进货渠道,其实也有助於庞培完成对海盗围剿的收尾工作,他现在只是歼灭了绝大部分的海盗主力,还有些残党流窜在外,虽然消灭他们只是时间问题,但是顺藤摸瓜,谁也不知道能够调查出来什么大事。 在考虑过这些事情以后,小希拉努斯剩下的任务,也就是等待检验所有给庞培奉上的寿礼。 以及接下来,他要在罗得岛开始的学园生活,在斯多噶派的顶尖学园波希多尼学园,也会有他的一个位置。 庞培的生日前两天,格米努斯派了他的僕人过来送了一份课表,以及此时给他授业的这些哲学家的名单,並且要求他下个月就要到波希多尼的侄子卡修斯那里开始听基础课。 好傢伙,现在学业也给自己安排上了。 好在波希多尼的学园,课业很轻鬆,更多的是思辨,格米努斯甚至希望他多学一些天文学和自然哲学的知识,因为他的天赋点,不管是从以前的学识,还是现在表现出来的天赋,往这两个方向发展是最为合適的。 这里面,还涉及到大量的数学计算。 以至於同在罗得岛,大哥的挚友卡西乌斯,在这天两人漫步於花园中时,都要说他是自討苦吃。 因为斯多噶派和逍遥学派,都是学科分类奇多,而且思辨方式更接近现代科学的,他们的知识也更倾向於全面。 其余的学派,就没有这么庞杂的知识。 当然了,卡西乌斯会从自己的老师阿基劳斯那里到波希多尼和阿波罗尼乌斯的课堂上汲取营养,罗得岛这里的各大学派,他们讲究的还是兼收並蓄,各取所长。 这也算是希腊化地区,从学问而言,最为宽容的一个学术中心,之前雅典学院的分裂,甚至连罗马的政治人物都有所耳闻。 另外,就是学园的学习全靠个人,导师的引导在於自学的基础上,双方思辨形式的对话,最后来分析出结论,不是那种填鸭式的教育法。 甚至没有什么强制的考试,只要在某一两个方面学有所成,將来离开学园也能够在地中海的学术圈子里,有自己的地位。 修辞学派的那些人,甚至只需要练好了雄辩术和文法就行了,只不过这个学派现在也在和大家交流。 如果小希拉努斯能够从波希多尼这里顺利完成学业,他就是不回去从政,也能成就一番事业。 但首先要过的关,就是尼卡诺尔派来的家奴克里翁,他打开盒子以后,让小希拉努斯自己都感到有些震撼的地中海传统手工业的艺术品结晶。 第139章 庞培的寿宴(上)各方敬献的寿礼 第139章 庞培的寿宴(上)各方敬献的寿礼 大將庞培,也和寻常的贵族一样,到了诞生日,也要庆生的。 不过他这时正好39周岁,也不知道罗马人是否也有四十大寿。 在庭院里,自然也会有些安排。 各自精心准备的寿礼,到时候也会堆放在宝座前面,庞培总是希望追逐亚歷山大大帝的脚步,因此也难免会想到尤米尼斯用黄金宝座忽悠那些不忠诚的第一代银盾兵老兵对抗安提柯的办法,这样就打造了一个白银宝座放在中庭。 这个宝座的设计和打造,却很简略。 大概庞培只是打算用这个在生日的时候来当宝座,也就只要求简洁,过后还要融了作为第纳尔和德拉克马银幣赏赐给亲信的士兵,让他们过后也沾沾统帅这个寿星的福气。 至於寿礼,各自也会有安排,可以先看看小希拉努斯都於了什么。 小希拉努斯打开盒子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临行前他是做了一些设计工作,安排下去以后,他是没有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晶莹剔透的海蓝色瓷器,如同地中海的顏色一般湛蓝,大概还是上釉的时候,阿加托克利斯安排的工序,他在接受小希拉努斯的点子,按照这位少主的安排来烧造陶瓷以前,他就已经是布林迪西一带的制陶大师了。 而且做的还是低温烧造的釉色精品陶器,技术上是没问题的。 只是这一次用的料,相对就珍贵很多,从埃及进口的青金石作为釉料,这个烧製成本,就在那里摆著。 成品是这样的,小希拉努斯不敢想废品率如何,但是从阿加托克利斯的来信看,效率还是很高的。 这才让他放下心来,今天这一套,確实是精品精烧,实际上还有另外一套成品,也会作为父亲的贺礼送到庞培的府上。 总之,就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小希拉努斯又把卡珊德拉叫来,嘱咐了几句。她去办事以后,小希拉努斯就和送信的克利翁单谈,他也算是心腹的希腊奴隶之一,只不过因为他母亲是高卢人,而且文化上差了一点,因此地位没有尼卡诺尔高。 “克利翁,你做的很好。我有一封回信,你在这里住几日,回去的时候给父亲的回信,还有给尼卡诺尔的信。” “是,主人。尼卡诺尔管事还让我带来了另一封信。” 小希拉努斯看了以后,也就明白了具体情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毕竟尼卡诺尔是家生的希腊奴隶,这里有涉及他名分的事情。 看样子是这样,老爸正在纠结,到底是现在由他这个家主直接释放了尼卡诺尔夫妇,还是小希拉努斯来做这个人情。 另外,就是尼卡诺尔和老婆亲热的时候,发现了斯特拉托妮可身上的一个微小的斯巴达贵女才会刻在身上的印记∑,代表著她来自某个家族。 但是西格玛这个字母,在小希拉努斯看来,怎么都是求和,他虽然吐槽毕达哥拉斯,骨子里还是被数学给影响了。 至於他现在人在罗得岛,这个標誌是巴西现代已经解散的极右翼整合运动的標誌,那就更有幽默感了。 好在,他知道的多,但还没离谱到什么都知道。 给父亲的回信,小希拉努斯也要斟酌。 如果尼卡诺尔被释放获得自由,他就会按照名字和出身,作为尤尼乌斯氏族庇护的自由民出现在罗马。 比如说德基穆斯·尤尼乌斯·尼卡诺尔这样的全名,代表了主人的庇护,也正式让他將来成为族人。 希腊裔的奴隶获得自由以后,作为文明世界的一员,他们的上升渠道,因为在罗马城內希腊裔的自由民和新晋公民群体是很大规模的族群,哪怕內部分化为各个地区和城邦的小团体,希腊裔在明面上是很团结的。 获得同样待遇的奴隶群体,还有山南高卢、西班牙的开化蛮族和希腊化的东方人,因为他们已经各自被拉丁化和希腊化,被接纳为地中海文明罗马体系的一员。 只不过工作的方向不一样,希腊人大部分是工匠、管家和各种罗马世界的高端人才,因此他们只要庇护人和罗马官方审查通过,晋升为公民很容易,有了十万塞斯图斯以后还可以直接变成骑士老爷。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可以作为罗马的公民和富人,但公职和元老院要等到几孙以后努力才有机会染指了,在政务上最高也只能作为恩主的私人幕僚,或者由恩主推荐到哪位大人物身边去干同样的工作。 而高卢人和西班牙人,那是真要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搏个出身,但是战功累计下来,也能有机会成为骑士阶层,甚至摸到元老院的边,但能不能进去,这就要看时局变化和个人造化了。 各自都有好处,但希腊人更容易一些。换成了彻底的蛮族,哪怕是被希腊罗马世界比较认可的波斯人和敘利亚人,没有希腊化的也会被视为低人一等。埃及人相对来说除外,他们因为歷史悠久,被单独列出来。 小希拉努斯想到这里,就想到了他亲自负责的两处庄园。 这辈子布雷努斯夫妇大概也就是最后能够被接纳成为公民,这还要看运气,释放他们作为自由人是没有问题的,因为他们的生活已经逐渐拉丁化,比一般同样“蛮族”出身的接受度还高一些。 甚至有一次布雷努斯赶车去尼亚波利斯给克拉苏送新鲜的蔬菜,克拉苏看到这高卢年轻人谈吐自如,是种地高手,甚至还自学文化,都夸讚了两句。 顺带一提,以克拉苏收买人心的习惯,顺道夸讚了布雷努斯作为山外高卢人还能自学成才,可惜他出身不在山南,要不然將来被主人释放会小有成就。 这就是罗马內部严格的等级制度,不过还给奴隶、自由民和公民各自上升的空间,只不过在每个圈子里,都要严格按照圈內的规矩来。 像是和希拉努斯家姐弟小妹四人关係亲密的贝拉,她的出身明確是红头髮的凯尔特人,就是拿她当家人,最后也只能释放出去配给自家庇护下有出息还老实本分的自由民。 出身和等级差距,都在这里。 小希拉努斯也不想那么多了,他现在要给庞培祝寿,还要把这些陶瓷器皿都摆放好了,在外面还要放上缓衝用的材料。 看了看摆放礼物的位置,小希拉努斯也选择了位置不太高的地方,並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瓷器都装在精致的大盒子里,朱槿花冠是单独摆放的。 那个会嫉妒自己的德米特里乌斯,其实要是做生意的话,没准是不错的合作伙伴。 像这个也只是他的內心看法,重点在於做了什么。 “希拉努斯少爷,主人有请。” 但这个德米特里乌斯,他就是不禁念叨。 自己刚安排好了寿礼的摆放位置,庞培就要叫他过去。 庞培又找他过去,谈论的也都是接下来在罗得岛要在学园生活,庞培自己在罗得岛过冬以后就会暂时离开去各地巡视。 “以后你就要靠自己了,虽然在这边有亲友照应。不过德米特里乌斯会经常到罗得岛,潘菲利亚的事情.......德米特里乌斯?” “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虽然德米特里乌斯对待小希拉努斯的態度,可能看起来还有些高傲,但是庞培叮嘱他的时候,又换回了作为高级管家奴应有的姿態。 “在潘菲利亚、罗得岛还有米利都的生意,以及筹措粮草,这些事情都由你来办理。希拉努斯贤侄聪慧过人,有事情你倒是可以和他,还有他的家教狄奥多罗斯商量,遇到大事去找格米努斯和波希多尼大师。” “是,主人。” 叮嘱过后,庞培也就要他们都离开。 事情总算是妥当了,小希拉努斯也只等著寿礼送上的时候,比起来真金白银,还是这样別致的礼物更能打动人。 到了9月29日,庞培就坐在庭院之中,罗得岛的头面人物,包括执政团成员、 高级文官、各学派的学者、本地富商的代表,还有庞培的副將、军团长,不在执勤的军事保民官,甚至一些功劳很大的百夫长,他们都围坐在庭院当中。 因为人太多了,今天都没安排躺椅,也就是同桌进食,各自按照身份落座。 这个安排,也算是相对平等一些。 亚歷山大大帝没事儿的时候,还愿意和麾下眾將痛饮。 庞培总是模仿他,但是有一点是不一样的。庞培他不会喝高了,把自己乳母的兄弟,曾经多次救自己为难的心腹大將用长枪给捅死了。 罗马人饮酒的时候,整天斗嘴的元老贵族,和庞培这样的统兵大將,还是有些区別的。 庞培他就喝著小酒,接受大家的祝贺,酒劲儿不够上头,他还能听周围人的恭维话,这样就特別高兴。 像是波希多尼给他写的战史序言,虽然庞培总是自称文化水平不高,受到希腊文化的薰陶太少,但是看了文字以后,他也觉得是字字珠璣,大为讚赏。 “师尊,我虽然不能拜在您门下求学,但也给您带来了一位天才儿童,虽然“” 庞培还顿了顿,小希拉努斯站在他身旁,都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啥。 “虽然这孩子的推荐人是西塞罗,但我还是把他託付给您,毕竟我也是这孩子的庇护人,在他成年以前都是这样。” “庞培·马格努斯阁下,您儘管放心,以老夫的见识,这孩子虽然年幼的,但是心智成熟,是可造之才。只是在哪一方面会有所成就,这就要看以后他潜藏的能力了。” 抢功劳这件事情,都能跑到推荐人这块来,要不是西塞罗日常滑头,和各派相处的都很好,庞培大概就不是抢一半,而是自己作为小希拉努斯的推荐人了。 斯多噶派的门徒献上的贺礼,也多是最近的研究成果和文化层面的东西,格米努斯的个人礼物就是古代观测天文使用的希腊机械装置。 但代表罗得岛献上的,就是精致的陶瓶,敲击声音虽然沉闷,但是製作非常精美,上面画了朱槿花,这是赫里俄斯和海仙女罗得这对恩爱神祗夫妇的象徵,还有两位神明的形象在上面。 而且个头並不算大,庞培离开的时候,可以打包带走。 这个算是非常精致的陶工作品,代表了本地的高超工艺技巧。 但仅仅代表的是祝贺,以及罗得岛作为罗马友邦的长期归顺。 换成了后面的那些富商,就是另外一回事。 他们献上的物品,各自也都有精巧的地方,不过金银器皿和青铜塑像这块..... 就是希腊人的品味高雅,器物造型精美,製作工艺高超,也因为是金银在这里,难免会有些庸俗。 等到了小希拉努斯时,庞培也是非常在意。 因为这孩子的举动,他虽然这些天都在休养,也能够察觉到他的用心。 德米特里乌斯也会告诉他,希拉努斯家的少爷都在干什么。 像是打造精致的陶瓷器皿,这个事儿还是庞培从罗马出发以前,对他们父子说的,因此爷俩一定是安排了。 穆尔西婭夫人的来信里也提到,老希拉努斯夫妇来拜访时,提前送上了精美的瓷器。 这样既是送了贺礼,又赶在祝贺的人扎堆以前把事情办的妥帖,实际上也是很高明的手法。 事情庞培是知道了,他是不知道里面的內容如何,夫人只是说精美和非同寻常,这会弔他的胃口。 至於卡珊德拉手上捧著的花冠,庞培看了就明白了。 这丫头要不是已经被卖为奴,以她很可能是神庙祭司女儿的身世,將来就是作为哪个罗马年轻新贵的正妻,也是体面又尊贵的。 庞培喜爱这个女孩,要不是因为奴隶身份,收为养女去和哪家联姻都是很合適的。 可惜,庞培和小希拉努斯大概都能推测到,她大概是五六岁的时候家乡被罗马占领並且毁灭,全家被卖为奴,就此家破人亡的,只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个不幸的城邦。 “伟大的海上统帅格涅乌斯·庞培·马格努斯,我们主僕向您献上这顶朱槿花冠,不仅为了祝贺您的诞生日,还祝贺您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辉煌胜利,只因没有合適的月桂和橄欖,仅仅用朱槿花和树枝编织花冠。” 这两个孩子的手都在製作的时候受了点小伤,庞培在接受了花冠以后,还邀请席间的长者波希多尼来给他戴上。 “应有您这样的长者为我戴上花冠,来象徵著这一次罗马和各路盟友取得的伟大胜利。” 这句话从庞培口中说出,不仅是漂亮的场面话,也给了各路盟友,还有受罗马庇护的城邦面子。 同时,他也並不自傲。 因为这算是希腊的习俗,元老院里知道他庞培·马格努斯为人的,也不会往成为国王这方面去想。 因为要“王冠”这种,就要是金桂冠这类的,小孩做的花冠就是另外一回事。哪怕这孩子是罗马王族后裔,共和国缔造者卢西乌斯·布鲁图斯同宗氏族分家的孩子,血管里也流淌著老塔克文和塞尔维利乌斯的血,也只是按照希腊的习俗,不是在元老院里的公开决议。 庞培是面带笑容接受了这顶花冠,並且还自嘲道:“要是我征战阿非利加的时候,也是一位美男子,可惜征战多年,现在竟然成了这样。” 话说出来,宾客们听了笑话,也难免会笑出来。 他用希腊语说的,一些百夫长不懂,还要在座的长官给翻译,这些部下也难免绷不住会笑起来。 现场气氛,一时间竟然十分欢快。 但是接下来的礼物,才是重点,庞培也干分期待。 不光是因为礼物的珍贵,他也期待小希拉努斯这孩子能说出来什么。 第140章 庞培的寿宴(下)小希拉努斯的反米特拉达梯演讲 第140章 庞培的寿宴(下)小希拉努斯的反米特拉达梯演讲 小希拉努斯站在那里,发现大人们都期待著他能说出来点什么。 “就是这个木匣,我们都已经关注很长时间了,虽然放在了不起眼的位置,但是这样华美精致,还刻有纹章和守护神的木匣,一定装著珍贵的礼物。” 还是尼波斯先开口了,在到场的副將当中,他的身份比较高,开口发言很合適。 甚至於他一张嘴,百夫长们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 名门分家的贵公子,到底能送怎样珍贵的礼物,给他们的伟大统帅。 还是克利翁去捧起这个大號木匣,卡珊德拉打开,小希拉努斯在一旁介绍。 “这一套器具,是我家工坊出產的陶瓷,一向不用来盈利,只是为了馈赠给亲友和至交。” 第一段话还是要说明白的,以免有人会藉机生事。 喀提林的事情,就在去年发生,小希拉努斯还对此事记忆深刻,因为当时他作为证人出庭,用西塞罗的方法和希腊孩童都会的初级诡辩术,成功混淆了很多观念,才从喀提林的指控中让父亲脱身。 甚至克拉苏和庞培事后讚赏有加,由於和克拉苏的生意伙伴关係,小希拉努斯代表父亲馈赠过一套红色瓷器,庞培看了以后非常眼馋。 於是,就有了这海蓝色的瓷器,內衬是白色的。 小希拉努斯和卡珊德拉主僕二人配合的很好,等到克利翁把木匣放到桌面上时,卡珊德拉那软软的小手把一件盘子从里面取了出来。 海蓝色的瓷器,还泛著些许珠宝的光芒,温润的感觉中还有些晶莹剔透,观者都是眼前一亮。甚至卡珊德拉用她的美甲敲击的时候,还有清脆的响声,不似罗得岛陶器那般沉闷的声音。 小希拉努斯平日里爱护卡珊德拉,从来不让她套上这类古代美甲,这一次只不过是为了展示不同,这样让她来装饰双手。 连小希拉努斯的师尊波希多尼和他身旁的伊壁鳩鲁派哲学家罗得岛的阿基劳斯两人看了,他们的物慾很淡,都难免会为眼前的宝器眼前一亮。 白色的內胎上,还刻画著一位罗马勇士击杀了一头西班牙公牛的绘画。 “统帅庞培当年奉元老院的命令出战西班牙,在战略上压制了塞多留,他虽诡计多端,最后也难免败亡。” 嗯,这个说法,对於个小孩哥能用的言辞来说,哪怕他早熟了,倒也能够捧著庞培说话。 庞培不忌讳提到自己的黑歷史,而且小希拉努斯说的也是事实。 最后確实也是塞多留的阵营內部出了问题,年轻人熬死了老头子。 击杀公牛,也代表了庞培最终为元老院平定了西班牙的功绩。 摆在桌面以后,小希拉努斯又让卡珊德拉取出第二件盘子,上面画的是忒修斯击杀米诺陶。 甚至小希拉努斯还没开口,庞培就知道了。 “这是征战大海之上,让克里特的各城邦真心归附,又击杀了贼酋巨吉斯,为普拉厄索斯解围,米诺斯的后代无不感恩戴德。” 小希拉努斯也注意到了,要吹捧庞培的功绩,这顺序並不准確。 虽然他出门以前就订做了,但是伊西多鲁斯的故事是没法放进去的,他不可能预知这次胜利。 下一件的图案是仿照小西庇阿在迦太基感慨这座城市毁灭时样子绘製的庞培在阿非利加,此次凯旋以后,庞培便从苏拉那里得到了“马格努斯”的称號。 只不过,痛哭流涕的大將庞培,在盘子上表现为身穿鎧甲,似乎在向將士演讲的样子。 庞培这人,词汇量实在是不算丰富,但是能够通过真诚来打动部属。 看到这里的时候,庞培还颇为感动。 这孩子仔细研究过自己的过往,说的也颇为巧妙。 后面还有在罗得岛的胜利,小希拉努斯在出门前定好的设计方案,就是庞培立於礁石之上,太阳分外耀眼,统帅的身后都是朱槿花,而海洋当中是悬掛著骷髏头旗的熊熊燃烧,正在的海盗船。 这四个大盘子,代表了大將庞培的伟大功业。 抢克拉苏战功的那一遭,他是一点都没有提。 隨后就是里面的碗碟,上面两个一组,有代表波塞冬的三叉戟,有代表海仙女的朱槿花,还有太阳神的標识,赫拉克勒斯的功业,以及很多神话图案。 最后,是海蓝色的瓷瓶,还有花瓶和各种配套的摆件,要不是克利翁是个人高马大,营养良好的希腊家生奴,这个木匣和里面的珍贵物件,还真需要多几个人来帮忙。 小希拉努斯解释了一阵以后,最后回到了主题上来。 “这也代表著,海军统帅庞培·马格努斯平定了地中海,为元老院和罗马人民,罗马的各位盟友,创造未来安寧的海上环境,带来繁荣和稳定。”这大海一样的顏色,其实大家一开始看了的时候,早就明白了。是提前准备的东西,可是在这个场合又非常应景。 他可不敢说长久,只能斟酌词汇,毕竟只有小希拉努斯自己大概会知道以后还会有一次罗马內战。而且此时,罗马尚有少数外患,並不能说迎来和平。 听了以后,庞培也感到满意。这孩子讲的很好,而且还把握了很好的分寸。 布鲁图斯和希拉努斯,本是一家,布鲁图斯分支的“牛耕者”盖乌斯·尤尼乌斯·布布尔库斯·布鲁图斯以后,两家才正式分离,80年前的纪念幣,也能够体现两家的渊源。 因此,庞培他虽然是小希拉努斯父亲的盟友和上司,小希拉努斯还要出於家族的共和传统,有些话不能说,他提到的都是场面上维持和平安寧的话语。 如果就此结束,大概今天也是一个胜利的庆生会,为统帅祝福健康乾杯,然后大摆筵席,也就要进入畅谈环节了。 但是也有人会提出来问题,像是有些不开眼的人会提到。 “为什么不是永久的和平?” 嗯,这话题就自带不是那么轻鬆的,小希拉努斯站在那里,也要反应片刻。 还好,是个嘴欠的百夫长,他说话是拉丁文,內部討论就能消化了。 也就是在场的师尊等一批学者中,有懂希腊语的。 而且小希拉努斯隨后提出来的名字,所有人都明白了。 因为要给百夫长们解释,小希拉努斯还得准备一套说辞,他先用拉丁语提到了。 “米特拉达梯这条毒蛇,他一日不剷除,终究是元老院、罗马人民、希腊盟友,甚至地中海各国家和人民的祸患。这位百夫长前辈说的很好,永久的和平是我们希望的,我们也愿意回到家乡,和家人团聚。 已经结婚的长官和弟兄,无不有妻儿等待他们归乡。可是这个敌人仍然存在,路库鲁斯大將仍然在前方和米特拉达梯的盟友鏖战。这种时候,就是有思想之情,我这样的少年也有求学之志,又怎能忘怀卡帕多西亚的北面,攸克兴海的好客之地,那里还盘踞著一条毒蛇?” 这位百夫长,和他身边被庞培邀请来的那些资深军官和老兵们,都深以为然。 甚至有人还喊出来:“我们是应该把这条毒蛇钉死在十字架上!他害死了我们八万手无寸铁的同胞,还战死了上万弟兄!” 传统罗马人的方式,简单而粗暴。 然后,他还要转过来用希腊语说话。 这一次,面向的就是统帅庞培和各位懂希腊语的长官和贵族,还有在座的希腊盟友了。 但是,他又是模仿西塞罗,这个动作波希多尼和阿波罗尼乌斯都看到过爱徒的表演,也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庞培也有了兴趣,这孩子上次在元老院的议事堂和喀提林大战了一场,算是小胜而归,这事儿他不仅耳闻,也是目睹。 那会儿他才9岁,已经体现了超越孩童的睿智,这一次大概又要大展身手了。 “各位罗马的官长、公民与將士,各位希腊世界的盟友与长者。 方才有人问我,为何不敢在祝词中提到永久的和平。我想,这个问题不该由一个孩童来回答,该由我们共同的敌人,本都的米特拉达梯,让这个卑鄙小人来回答。 是米特拉达梯,在亚细亚的土地上屠戮了八万罗马与义大利的同胞,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是米特拉达梯,用黄金餵饱了横行地中海的海盗,让这片曾沐浴太阳神光辉的海域,变成了劫掠与死亡的深渊。 是米特拉达梯,顛覆希腊城邦的自由秩序,奴役热爱和平的自由民,把无数城邦拖入战火与苦难。 是米特拉达梯,一次又一次的煽动爱好自由的希腊人民,用花言巧语哄骗人民,把自己偽装成希腊世界的救世主,在希腊人民为他揭竿而起,为了这空头支票的诺言来反抗罗马时,置身事外,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就走了,反而让希腊人民去承担反抗罗马的后果。 我们能对这样的暴行视而不见么?我们能对这样的仇敌坐视不理么?我们能对这样的祸患容忍姑息么? 我们又能让这样的骗子,长久的在好客之海横行么? 罗马人追求和平,却从不畏惧为和平而战。希腊人珍视自由,却从不对践踏自由的人妥协。我们追求的,从来不是一场战爭的虚名。我们追求的,是农夫能安心耕种土地,是水手能平安航行在大海,是母亲能等到孩子平安归家。 唯有剷除这条盘踞在东方的毒蛇,我们才能真正握住属於我们的安寧。唯有让正义降临在所有作恶者的头上,我们才有资格谈论真正的和平。 在这个为统帅祝寿的时候,我本不应多言,要有长久的和平,又难免会继续面临兵戈,只有消灭了一切地中海岸边的害虫,我们才能够迎来真正的繁荣,让人民过上富足的生活。” 说话之间,他的右手也摆脱了西塞罗教导的起手式,倒是一直摇个不停。 当然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番即兴演讲之后,庞培虽然还坐在铺著狮子皮的正座上,但是他亲自起身鼓掌。 “贤侄,说的很好!在座的罗马人都会为你感到骄傲!” 至於那些希腊盟友的代表,罗得岛的各界精英,还有从各地来参加庞培要主持的学术会议的学者们,都起身鼓掌致意。 “孩子,你说的很好!” 格米努斯说这话,代表的不仅是学派的前辈师伯,也是罗得岛城邦的態度。 说起来,罗马的盟友城邦,在这些年来,也没少受到损失,也有不少人在米特拉达梯的劫掠中被杀害。 那些希腊城邦的代表,一开始还是小亚这边的一群络腮鬍子鼓掌非常热烈。 过了一会儿,倒是在另一边那些曾经被欺骗的城邦,包括雅典在內,大家鼓掌的更为热烈,还要把小亚这边的希腊同胞给比下去。 原因无他,之前雅典可是结结实实的和苏拉打过一回。 当然了,他们也不知道,小希拉努斯將来联姻,很可能迎娶苏拉的小女儿,成为已故独裁官的女婿。 但就他仗义执言,甚至有些情绪激动的劲头,大家难免都会被感染。 至於罗马人的问题,包税人那点事情,和真的失去自由比起来。 可能还是这帮王八蛋包税人,看著顺眼点。 而且小希拉努斯这孩子,看著就是那种眉清目秀的好孩子,就像是希腊传统中英雄身边的美少年一样。 大將庞培就是赫拉克勒斯,小希拉努斯就是他的隨从伴当。 小希拉努斯是不想知道希腊人这种想法的,他虽然想来这里学习哲学,但还不想模仿希腊人的那种哲学。 在场的人,都是为了庞培祝寿来的,这一番演讲以后,难免也变成了各个城邦控诉米特拉达梯暴行的大会。 一时间,大家情绪激动,开始讲话的都会提到当初米特拉达梯都干了什么。 甚至庞培都回想起来,塞多留这个装神弄鬼的傢伙,他们之间其实还是立场不同。 为了对抗庞培,塞多留也只是打算白嫖米特拉达梯的真金白银,他不愿意和罗马的敌人为伍。 他当初应该真的看穿了米特拉达梯的本质,可是很多聪明狡诈的希腊人,却忽视了米特拉达梯的特质。 他可是波斯贵族的后代,波斯大王要是玩起来狡诈,和希腊人那是不分高下的。 甚至波斯大王手下的希腊人,也曾经在波斯人刚刚开始小亚的时候,煽动希腊城邦翻盘,这个手法甚至米特拉达梯要比罗马人更熟悉。 只要看穿了他的这个本质,要消灭他也不是什么问题。 另外,就是小希拉努斯这孩子的演讲,只要传播出去,就可以彻底的把米特拉达梯的本质给钉死了。 以后希腊城邦,大概也不会轻易相信这种花言巧语,更有利於罗马的统治。 至於战爭,现在前方还有路库鲁斯,他只要还在任,也不是庞培能介入的。 庞培还是愿意按照元老院的体制来办事的,不似那些掀桌子的野心家,玩不起会把自家拖入灾难的三流政客。 他也在等待机会,虽然会被骂抢功劳,將来大概路库鲁斯还得给他补一刀“禿鷲”,但格局他还是有的,什么时候有他个人的功业,这也要歷史的进程和个人的努力。 > 第141章 布鲁图斯来了 第141章 布鲁图斯来了 小希拉努斯的演讲过后,他自己都觉得手臂发麻,属实用力过猛。 他按著胳膊的时候,卡珊德拉还过来给他端来了蜂蜜水。 “谢谢。” 只不过和开始腐化墮落的罗马贵族,吃葡萄喝水经常有个女僕给往嘴里餵不同。 小希拉努斯有时候,和卡珊德拉闹著玩,会给她餵水果。 两人看起来是主僕,可感觉像是兄妹。 当然,小希拉努斯也不知道,卡珊德拉对他的好感度,已经被他平日里关心爱护的动作快刷满了。 要不是两个人年纪都太小,而且离家在外,在庞培这样统帅的帐篷里,可能母亲塞维亚都要指定出身教养都很好的卡珊德拉作为小希拉努斯未来的妾室了。 罗马人的规矩,小希拉努斯也没学全,像是这种伦理层面的,老爸虽然教了很多,但也主要是对僕人,还有联姻和家族规矩,没有涉及到情分。 因为老希拉努斯自己,虽然老婆和凯撒有往来,但是塞维亚已经给他生了三个乖女和一个聪慧有潜力的继承人,最近凯撒不来骚扰,夫妻两个又命中了一发。 他在家里,也很少会提到妾室和女奴们的名分问题。 倒是塞维亚,知道长子恪守著布鲁图斯家族的传统规矩,小儿子將来要继承家门,以希拉努斯家日常避雷的习惯,从其他方面要有些安排。 对於儿子有什么需求,以及他身边人的做法,塞维亚会关注的。 现在他坐在这里,也看到了希腊人民对米特拉达梯的控诉。 至于格米努斯坐到他旁边,对於眼前有天分的少年却是这样说的。 “你的演讲立意很好,我们都痛恨米特拉达梯,他带来的並不是解放和自由,而是毁灭和灾难。只是你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尤其是在你演讲的时候,一旦情绪激动,会不由自主地做出一些不合你身份的动作。” 格米努斯毕竟是波希多尼身边掌管授业的大弟子,小希拉努斯因为身份问题,以及格米努斯的专长,肯定是不会作为他的弟子。 但演讲这块,他也能代为指导。 “像是这样粗鲁的手势,会影响到演讲的效果。不像是名门的公子,倒像是一个街头的煽动家。” “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因为別的,孩子,你自己的问题,通常是看不到的。在你刚开始演讲的时候,我能够明显感觉到像是西塞罗教过你,他教导的姿势都能够体现优雅的气质,而且让观眾也能够感受到说服力。” 隨后,格米努斯演示了西塞罗的起手式。 然后,他才把问题带向重点。 “而你在提到米特拉达梯的恶行时,虽然演讲內容还能够保持很高的水准,却变成了这样。我也曾经跟隨师尊到过罗马,这样可能对罗马的平民会很好用,但是你......孩子,不仅要在街头演讲,將来你到了合適的年龄,也会自动进入元老院的。” 格米努斯提到了问题的关键,小希拉努斯的身份,他父亲在元老院的地位,以及作为嫡子能够继承的庞大家业,他哪怕学无所成,也能够被监察官放进元老院去。 小希拉努斯也不知道父亲的联姻安排,以后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 因为大姐未来的公公,还有老爸和自己刻意结交的克拉苏,都是监察官的热门人选,这个行为本质上是在给他们家在元老院的活动兜底。 他一定会进入元老院,在讲台上的时候,过去他也会像是格米努斯演示的这样摇动右手,小臂摆动幅度也会很大,但是情绪稳定的时候,这並不会被视为粗鲁的举动,只是小孩学艺不精,掌握了语言的威力却没有配合好他的仪態和手势。 对於义大利人来说,手势是很关键的。 他们说话的时候,双臂配合的动作,也是一种配合的手段。 当然了,希腊人也有类似的习惯,两家的文化现在正在飞快的融合当中,甚至可以说希腊人的文化征服了罗马。 格米努斯对於小希拉努斯的期望也很高,虽然自己不能一直亲自教导,但他的天分在那里摆著。 他哪怕是个一般的贵族子弟,不是出身元老院的高贵名门,格米努斯都有兴趣引导他成为个天文学家,也研习自然哲学,他会有很高的成就。 哪怕是从狄奥多罗斯日常提到的,小希拉努斯经常会在很多地方求证,在完善的分析以后才会做出决定,而且他似乎有自己的一套行为逻辑。 顶级哲学家也是高手,狄奥多罗斯可能和学生相处久了,作为家庭教师没有感觉。 但是他到格米努斯身边,也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因此格米努斯能够看到他的特点,还是非常鲜明的那种。 至于格米努斯的模仿,也让小希拉努斯突然发现了,自己在演讲的时候,情绪会激动,一旦他开始“摇花手”,这个时候就很像是一个在梅迪奥拉努姆广场上倒掛金鉤的光头。 这倒是很讽刺的,大概那个光头一直在模仿古代的罗马,只有小希拉努斯这样情绪激动,还带著现代人意识的贵族少年,才能够表现出来和他一样的做法。 讽刺啊,讽刺! 这可能还是,他看过了光头是咋乾的,带来的潜意识活动。 但为什么没有泡菜的? 那一位太歇斯底里了,真的表现出来了,在罗马只会被认为是个疯子。墨索里尼的话,他还能在罗马当个街头煽动家,在公民大会这种地方,大概还能有他表演的舞台,毕竟他还是个义大利人,做的事情也不是一无是处,到了罗马也能给他个角落发挥热度,和他那穷凶极恶的队友比起来都没有那么邪恶。 甚至墨索里尼这个人,要说起来,他还真把祸害百姓的黑手党都给消消乐了o 能让火车准时发车准时到站,还能够清扫义大利堆积如山的垃圾堆,甚至格斗击剑和操作机械干农活也很像样,一度在一群猪队友手里让义大利缓了口气,只是走错了路让自己吃了枪子儿。 泡菜,这种野蛮的歇斯底里的玩意儿,哪怕是一直给他设计动作的戈培尔博士,也深知良好的教养与沉稳的仪態才是演说的根基,只能说泡菜这种疯癲的把戏,更適合日耳曼人的情绪。 至於小希拉努斯自己面临的命运会是怎样的,他现在也不清楚,还是先学习的好。 而且大哥也快从雅典到这里来了,小希拉努斯还是很期待大哥布鲁图斯的到来。 他们兄弟两个重逢,小希拉努斯也不免有些担忧,那就是庞培在这里。 但庞培对於大哥有精准的认识,双方都保持克制的前提下,应该还能够保证安全,不会有什么尷尬的事情。 而且在克利翁带著信回罗马復命以后,他也不用继续住在庞培这里,可以自己选择一个住处。 到时候大哥也会到来,他们兄弟在一处,也要考虑到大哥和卡西乌斯在罗马的贵族子弟学校就是朋友,卡西乌斯暴打苏拉儿子的行为大哥也点了个赞。 那是因为苏拉的儿子太装了,“我爸是xx”这个格式,无论是否有恶意,提到的是上位者,就会引起厌恶,別管是卡西乌斯这样的共和派贵族世家子弟,还是现代的一般平民。 但自己可能娶苏拉的女儿,在政治资源方面,这可是有著独到的优势。 毕竟苏拉作为独裁者,他到了去世之前,哪怕隱居了还实际上掌握著罗马的大权,到处都是他的党羽,但他还算是个真心尊重共和制度的独裁者,后续掌权也没有践踏罗马的共和体制,反而还通过重新构建罗马的政治生態和急流勇退来维护这个体制。 因此,小希拉努斯在听到大哥、西塞罗和小加图舅舅,还有父亲,这些极端共和派和中立摇摆的共和派的言论时,都对於苏拉的急流勇退和再造共和讚赏有加,但是对他的独裁和杀人如麻,也难免会有不好的评价。 至於小希拉努斯自己,他不仅和自己的小女僕关係亲昵的如同兄妹,在艾文台朱诺神庙7岁时的邂逅,怕也是充满了宿命感。 科尔涅莉亚·波斯图玛作为女孩子,也特別在意打扮,更在乎別人的评价。 小希拉努斯曾经夸讚过她的金髮好看,加上她又是姐妹们的闺蜜,准岳母和母亲小姨也都关係很好。 总之,事情会很复杂。 他给自己安排的住所,实际上还是买了下来的,一处很精致的小院,属於一个罗得岛的布匹商人,他因为之前海盗横行,米特拉达梯和罗马的战爭失去了很多財產。 听说了小希拉努斯就是那个仗义执言,揭穿了米特拉达梯本质的罗马少年,他很痛快的就以1200德拉克马的价格成交。 甚至他还派人打扫,並且留了两个年轻的女奴在这里照顾他们主僕的生活。 那个叫尤米尼斯的商人,倒是和歷史上的外乡人尤米尼斯一样精明,他知道傍上一个心怀正义感的罗马少爷,对於自己大概也很有好处。 更何况,少爷他真的给钱。 看著这一对主僕年幼,还有希腊教师和退役百夫长护卫,之后还有罗马的贵人要住进来,他留下两个僕人照料也属於正常。 至於学园那边,小希拉努斯入学以后,波希多尼的侄子卡修斯和他简单的討论了一下,认为这孩子一些基础课其实都可以免修通过,但还是要儘量在学园里和前辈以及同学交流。 但还是没有给他安排导师... 而波希多尼也知道小希拉努斯的哥哥要来了,阿基劳斯那边也给卡西乌斯放了假。 这样的话,卡西乌斯还带著自己的僕人过来帮忙打扫,虽然他作为执政官的儿子,也是少爷,在旁边看著,难免也会看看情况。 至於小希拉努斯自己和卡珊德拉亲手改动臥室的陈设,卡西乌斯虽然不能理解作为少主和奴僕一块布置房间的行动,但也可以理解。 毕竟这两个孩子,关係是如此的亲密,卡珊德拉教养又很好,很可能是祭司家庭出身,卡西乌斯都把她当成邻家表妹,並没有什么对奴隶的歧视。 比起来,可能大哥在这一点上,都不如卡西乌斯,毕竟大哥还会提到一些人的出身不高。 不过大哥的优点是,他的生活简朴,非常克制,这一点受到了舅舅的影响。 而且他只带著一个忠心的拉丁老僕马尔库斯前来,这位老僕是老布鲁图斯的僕人,也一直忠心侍奉布鲁图斯,但是也有些小小的问题。 那就是因为他不愿意被主人和少主释放,是他的名字在释放以后,会形成非常尷尬的回文,前面是主人和少主的名字,后面是自己的名字和姓氏,反倒成了对主人的不尊重,可是老主人死前也没来得及和夫人生出来二少爷,於是就成了这种尷尬的局面。 大哥到达的时候,小希拉努斯甚至不知道,他刚刚把陈设都准备好,还算著兄长到达罗得岛的时间。 结果大哥知道地址以后,居然悄悄地带著老僕人到了这里。 “弟弟,最近可好?” “大哥!” 说起来,布鲁图斯还是很英俊的,只不过因为在雅典学园久了,身上一股子书卷气和哲学家气质。 按照组合来说,他们兄弟两个出於一个母亲,母亲的外貌对他们会有一定的影响。 “你长高了,要不是头髮还有这眼睛,我都认不出你来。” “我已经10岁了,不再是骑在你肩膀上摘橄欖的小孩了。 隨后,卡西乌斯和布鲁图斯,作为老友也相护拥抱。 “你能到这里来很好,我们也一直想念你。” “只是到这里来,还要参加学术会议,到时候应该还会有辩论吧?” “各大学派的代表都来了,会是一场盛会。” “这样可好,我期待已久。” 布鲁图斯是为了学问和弟弟,还有朋友来的。 但是这里还有庞培,对他来说,就有些尷尬。 > 第142章 兄弟重逢的閒谈(上)家务事 第142章 兄弟重逢的閒谈(上)家务事 在院子里,小希拉努斯和布鲁图斯交换几年来两人的各种经歷。 对於布鲁图斯来说,他也察觉到,弟弟的成长,甚至身高长的是最慢的。 “家里的事情,你若是再长大一些,应该能很好的为父亲分担。” 他还是认老希拉努斯这个继父的,也是罗马特有的父权。 就是屋大维,他掌权以后对於继父和继兄也都给足了面子,毕竟黄毛能够崛起,除了舅公收他为养子,继父在元老院也很有能量,西塞罗被忽悠,很难说没有菲利普斯给屋大维的背书在里面。 老希拉努斯也在想办法,小希拉努斯离开家以前就知道,老爸和凯皮奥舅舅正在商量收养的事情,让母亲和大舅家里出面,大哥只要被凯皮奥家族收养,就能够跳出公敌之子的身份,庞培也说不出来什么。 这也是最简单的跳出办法,而且共和派此时还有很强的势力,只是比较缺兵权。 “大哥,只是你也要......舅舅们都在希腊和色雷斯,你应该和他们见过面了。 “是的,凯皮奥舅舅最近看起来身体不太好,但是他还在色雷斯旅行,据说还想要到小亚细亚去。” “他不应该这么勉强自己,作为统帅派到色雷斯的財务官,他並不是將军。” 兄弟两个也会提到舅舅们,尤其是大舅。 至於小加图,还是保持著斯多噶派苦修的形象,他最近在色雷斯安排好了那些海盗和眷属的去向,也要到罗得岛来。 毕竟这是一次盛会,各派学者都会列席。 甚至小加图的老师,提尔的安提帕特,也计划从阿提卡到罗得岛来,他还持有早年间斯多噶派的观点。 从兄长口中,小希拉努斯也知道了,波希多尼给这位安提帕特写信,还提到了之前庞培初到罗得岛时,小希拉努斯对於月亮元素成分的见解。 希腊世界的核心地带,就这么大点地方,舅舅的老师知道罗得岛的事情,快的话不用半月就可以了。 他们这一趟出征,回来以后庞培又在罗得岛休息,出席各种活动,安提帕特就是在旅程中,大概都能知道罗得岛发生了什么。 甚至小希拉努斯还在想,他这一次隨口就讲出了“反米特拉达梯”,还不知道后续会有什么影响。 他坐在桌边的时候,卡珊德拉也过来端上了水果。 “大少主,不知道您喜欢这种水果么?” “啊,谢谢。这就很好了,你可以退下去休息。” “是。” 布鲁图斯虽然保持著主人和奴僕的尊卑观念,但是对於低眉顺目的小女僕,又是侍奉自己弟弟的女孩,还是有些客气的。 但是,身份差距还在。 既然大哥来了,家里的话事人就变成了他。 等到卡珊德拉退下以后,兄弟两个坐在这里,吃了一些水果以后,布鲁图斯就问道。 “这孩子很好,一看就是有教养人家出来的女孩,怎么会沦落为奴僕?” 自从卡珊德拉的话多起来,她的行为习惯,言谈举止,哪怕是在希腊女奴当中,也是特別优秀的。 除了容易受到惊嚇以外,哪里都很好。 “说来话长,兄长。” 小希拉努斯把苹果啃得差不多了,扔到旁边的小垃圾桶里,这才开始继续说话。 “我从菜市场把她买来,后来逐步了解到她的身世,按照奴隶贩子的说法,她应该来自某个曾经支持米特拉达梯的城邦,那里被罗马毁灭以后,就被卖为奴。兄长,怜悯这个女孩吧,怜悯卡珊德拉的遭遇,她的母亲转往罗马的时候在船上生病,不知死活的情况下被奴隶贩子拋进了大海,魂归於涅普顿的波涛当中。” “真是可怜的女孩。” 布鲁图斯也知道,老弟大概只是刚开始说,他5岁的时候就是个没完没了的话匣子。 “我和奴隶贩子海布里达经常来往,也知道了一些情况。兄长,你还记得尼卡诺尔吧?” “是啊,一开始父亲要让他给我当僕从,但这小子.....他办砸了事情,父亲很不高兴,最后安排在花园里边给母亲当园丁。” “他现在给我当管事,在维爱管理庄园。” “那个冒失的傢伙很聪明,改掉了冒失的毛病,会是个很出色的管事。” 布鲁图斯对於尼卡诺尔没能来到自己身边,確实也有些遗憾,不过他也知道,在弟弟那里尼卡诺尔才能发挥他的本领,跟著自己的话就限制了发展。 “我让尼卡诺尔和海布里达联繫,就是为了搞清楚情况。” 隨后他还把自己买女奴的事情,都和布鲁图斯说了。 布鲁图斯听了以后,也很有兴趣,落难的斯巴达贵女,挺著个大肚子还要坚持劳动,不让下地干活还要打扫內室。 他在旅行的时候去过斯巴达,那里的贵女已经民风够淳朴剽悍的了,而且身材匀称又健壮,这是养育儿女的健康身材。 罗马城內的贵妇,就已经有些娇弱了,这都是给比下去的。 海布里达因为希拉努斯家是好人家,一旦从奴隶市场上“批发”到优质的奴隶,一般也会送到他家来,让尼卡诺尔等管事来选货。 他作为奴隶贩子,道德水准和这个骯脏的勾当確实也有些差异,甚至他认为罗马的奴隶进口,应该秉承著大部分陆地运输,到关键地段再水运,这样可以减少损失,生病的奴隶在途中也可以得到治疗的原则。 要是可以的话,他財產足够,又是罗马的老公民家庭出身,抬举他进元老院,可能还要比多拉贝拉家的那几位更適合。 他和尼卡诺尔的初期调查,围绕的就是斯特拉托妮可身上的印记,和卡珊德拉对於幼年时期的记忆。 “若是这样,就更应该善待她。” 布鲁图斯说罢,就看著坐在门口的卡珊德拉,她还是规规矩矩的坐在板凳上。 如果只有小希拉努斯在,她可能会放开一点,毕竟少主自己的习惯,就很少拿奴僕当奴僕。 但是少主的兄长来了,主人和女主人在场的时候,她就会收敛一点,变的非常乖巧顺从。 带她回罗马的宅邸时,姐妹们很喜欢她,不过因为她和小妹年纪差不多,也不会因为抢娃娃打起来,还能放开一点。 好事是,布鲁图斯很同情她,甚至因为她的身世,还悄悄地对弟弟说。 “你要是......將来你们都长大了,以母亲的性子,你留她一直在身边,也不是不行“” o 布鲁图斯说的很含蓄,卡珊德拉坐在门口听不到兄弟俩说啥。 以布鲁图斯的身份,他说这个,已经是为弟弟考虑了。 他自己还要恪守共和派和布鲁图斯家的道德,希拉努斯家从“牛耕者”那位布鲁图斯家中兴的传奇人物以后就分家出去了,不受这方面道德的约束。 而且就是古板的小舅,也不会说什么。 庇护落难的希腊贵女,在罗马是美德的一种,而且这样的女孩作为罗马法律当中的妾室,从明面上也是一种对她们的庇护,拋弃这样身份的女子会被道德遣责的。 如果生儿育女,更不能拋弃,只要希拉努斯家还存续,就要对她终身保护。 小希拉努斯听了以后,虽然他的心智都熟透了,也有往这方面想过,但是大哥这么对他说出来,倒是让他涨红了脸。 虽然小手拉过,还拥抱过,可是还没亲过嘴呢! 换成別人家不靠谱的少主,没到年龄就想要“履行流程”,那可是不在少数,比如说小希拉努斯的凯撒叔叔,他自己虽然对第一任妻子很有感情,甚至在髮妻亡故以前可能还算比较专情,科尔涅莉亚去世以后他还亲自写了悼词。 但他们家的门风颇为古怪,茱莉亚们都很本分,但尤利乌斯·凯撒们,都是什么品种的播种机呢? 凯撒欠债和在外面有情人,最早都是悄悄地进村,到了妻子去世以后才作为“禿头”活跃起来,也是怕伤害到髮妻地感情。 说起来,也够奇葩的。 而且大哥的说法,对於小希拉努斯来说,未免也有些奇葩。 要是小希拉努斯14岁了,庞培答应他14岁时为他主持成人礼,大哥说了什么都无所谓,还是关心弟弟的个人生活。 小希拉努斯不过10岁啊,这也算是一向自律的布鲁图斯的一种幽默感,兄弟两个本来就很亲,只是年纪差了很多。 “这个以后再说,重要的是......卡珊德拉的身世,我还是想搞清楚的。” “这也不难办,这孩子很可怜,我在希腊认识的人多,几个主要的奴隶市场上,那些哲学家也会去选家僕......他们说不定也能知道一些事情。这些家僕都聪明的很,他们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那个菜市场的海布里达,他也不能调查的这么细。” “是啊,还有尼卡诺尔的妻子,她的事情也要搞清楚。” 布鲁图斯也点头同意弟弟的意见,虽然斯巴达从僭主纳比斯屠杀斯巴达王室以后,被亚该亚同盟击败而彻底成为附庸,现在衰落成了旅游景点,但这地方到现在还出產优秀的僱佣军军官。 虽然斯巴达勇士已经凑不齐了,但一个小小的军官团或者教官团还是能凑出来的。 更何况,亚该亚同盟下,各个城邦的地位本就处於罗马的附庸城邦和盟友城邦之间,有一定独立性但不多。 斯巴达更是一向穷的,红裤衩都快要给当了,因此罗马基本上不收他们的税。 和他们搞好关係,以后没准还能派上用场。 比起来反覆无常,谁是他老板都要背刺一下,谁是他附庸就要欺负一下的雅典。 如果斯巴达还是一个大城邦,他们虽然总是想当小弟的爸爸,但是有事儿那是真的上啊。 布鲁图斯还提到了一件事情,就是他去奥林匹亚观看奥运会,就遇到了在书上曾经见过的一幕。 一个阿尔戈斯来的老者,来到赛会有些晚了,於是找不到座位。 他站在过道的中央,一边坐满了斯巴达人,一边坐满了来自各个城邦的人。 然后就开始了希腊人传统的项目,他们会爭辩一番,表示应该有人让个座位出来,那些老人也就罢了,年轻人谁也不愿意挪动自己的屁股。 倒是斯巴达这边,年轻人齐刷刷的起来邀请老者就座,还和他分享斯巴达的“黑暗料理”,虽然难吃但营养充足,也能果腹。 而那些斯巴达老者,也有些起身邀请他过去就座的。 斯巴达这地方,“古风”一直都存在。” ..因此,他们还是值得结交的朋友。弟弟,你有什么想法?” “我记得斯巴达人嫁女儿,不看对方的財富,看对方的身体是否健壮,品行是否端正。” “確实如此,尼卡诺尔的事情,虽然他们可能会因为你私自安排了他们的女孩嫁给管事奴隶而生气,但尼卡诺尔聪明却不狡猾,待人接物也很有分寸,改了冒失的毛病,也是个好丈夫。斯巴达人,也会接纳这桩婚事的,毕竟他们之间真的也有爱情的金箭连接。” 以及尼卡诺尔其实也是个希腊肌肉男这件事情,和他聪明温顺的性格,確实有些不搭界。 家里的事情,大哥很快就给安排完了。 而且小希拉努斯还要给兄长提到,父亲给姐妹们安排的婚事,大哥在家里作为第二话事人,也是要知情的。 大妹的婚事自然很好,二妹的未婚夫是父亲长官老雷必达的儿子,布鲁图斯都没有意见。 然而听到了苏拉的女儿,布鲁图斯多少也有些皱眉头,他知道瓦莱丽婭夫人品行端正,甚至和苏拉的婚姻也是很有趣的故事。 老夫少妻度过了短暂的时光,她陪伴苏拉在隱居中走过了人生最后的旅程。 瓦莱丽婭作为夫人和母亲无可指摘,和母亲、小姨还有家门內的亲属关係都不错。 这是一门好亲,但苏拉背后的旧部势力......那还是庞培等人,布鲁图斯可忘不了。 但这也是联姻,而且两家关係不错的情况下,会消除很多隔阂,倒不用在意背后的那些人。 接下来,兄弟两个还要谈论的,就是將来在亚洲置业。 > 第143章 兄弟重逢的閒谈(下)家族事 第143章 兄弟重逢的閒谈(下)家族事 先前谈论的都是家事,现在要谈论的,就和家里的钱袋子有关係了。 小希拉努斯的本领,布鲁图斯是知道的,这孩子从能够说出来流利的句子,大脑把语言功能完全激活,大概是三四岁的时候,就已经很是出色了。 甚至小希拉努斯回忆起来那时的自己,大概是穿越者的灵魂觉醒期,所有的知识功能塞进来以后就对接好了,只等著聪明的智商占领高地。 不过他表现出来的,却是在父亲给请家教前一段时间。 知道了儿子的天分,老希拉努斯又联想到继子布鲁图斯虽然不是这样早慧的有点离谱,他到自己家里来的时候已经8岁,但是也表现出来超过同龄儿童的才智,这样才没有任何的疑问。 他就请了狄奥多罗斯,不出名但能力出眾。 现在,他10岁的时候就能够对於庄园的生產建设有比较成熟的干预方案,经营这一块的天赋是最早表现出来的。 “兄长,我们应该在小亚购置地產。虽然父亲在我出门前,並没有刻意叮嘱此事,但是米特拉达梯对小亚的破坏持续了二十多年,这里很多庄园废弃、田地荒芜、工坊沦为废墟、人民流离失所。我们就应该趁著这个时候,经过几年的时间,购买地块,找好寄託人,还有我们直接拥有的財產,这样好对土地进行经营。” 小希拉努斯也知道,庇护自由民、外邦人、被释奴和一般奴隶,人数到底有没有上限,元老院没提过,真正的红线就是土地。 算上大哥的200尤格土地,家里有1000尤格的直属地块。这还是老布鲁图斯相对来说穷一些,在他被杀以后,一些托寄出去的財產回收,也就剩下了这些。 如果有人要攻击他们家的田產,多一点可能都会有问题。 如果要找寄託人,也要庇护这些人,到时候也很成问题。 监察官现在对这方面管的也比较严格,不过老希拉努斯的情况特殊,去年在库里亚会堂这个元老院的议事厅上,小希拉努斯和喀提林已经交手过一回了。 他又和监察官本来关係就好,这样的话,一时间不会有人来找他的麻烦。 毕竟这块,都是在罗马。 別人家干的事情,可要比希拉努斯家黑多了,老希拉努斯名下的庄园都是合法经营的,外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甚至在东方直接持有,而不是义大利本土、高卢、西班牙这样的地块,会被元老院很快盯上,也是一个选项。 在希腊和小亚细亚,也是类似的情况,已有行省的地块,经常有很多好地被大贵族占有,希拉努斯家来的已经算很晚的了,他们在这方面得到的好处会很有限。 但是新征服的土地,还是有很多机会的。 庞培虽然没有许诺,但是在潘菲利亚的开拓,他是明確的给了德米特里乌斯指示,一些事情和小希拉努斯可以商量,毕竟这孩子在经营层面,还是有些鬼点子的。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是有机会的。 这个背景下,布鲁图斯也会同意。 虽然他和庞培有解不开的仇恨,但是弟弟能在这位统帅大將那里得到信任,还捞到好处,实际上是有利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是我们又要做什么呢?” “这要看看在亚洲的总督,他们最后会如何安排了,那些荒芜的土地,可不能產生任何財富,没有財富也就没有赋税,没有赋税包税人也就没有好处。” 这一点布鲁图斯是同意的,哪怕是他们这样在共和派里道德不会受人谴责的名门,高利贷和包税人这两个活,多少他也了解。 只不过是布鲁图斯长期求学在外,继父和弟弟更专注於庄园经营,这种活就没接过。 这就有了个比较意外的名场面,他们父子兄弟三人,双手都是乾净的。 就是以后小加图在赛普勒斯任职,布鲁图斯到了那里,他虽然通过两种手段捞了不少好处,但是在舅舅的监督下,也不会去拿太多。 再说他们家干这两个活计,也不是立即去抢夺乾净,布鲁图斯会委託在东方的朋友后续收回,而且他放贷的对象都是那些富户和罗马的附庸君主,平民一般是吃不到这种苦头的。 和罗马普遍的包税还有高利贷形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他们还是愿意鼓捣这玩意儿,除了小加图把捞的钱都交给国库和神庙,別人都是往自己兜里装。 这当中就有著很大的区別,小希拉努斯记得不会那么清楚,舅舅在赛普勒斯是十年以后的事情,他不一定知道的这么细致。 但以舅舅的品行,他一向都秉公执法,本身也有一定財富,是不会轻易做这些事情的。 都是人精,自家人什么样子,他们还都是清楚的。 但小希拉努斯一向在贵族圈子里就反常规,別的孩子这个年纪在胡闹的时候,舅舅敢顶撞苏拉,他现在已经能够让第纳尔和德拉克马两种银幣到父亲的口袋里去。 別人在放贷,他这边搞的却是合法经营,连道德水平很好的大哥都因为贵族圈子里的惯例要去放高利贷,因为竭泽而渔来的却是也很快。 不过现在正是小希拉努斯发表了他简短演说以后,罗马人大概也真的会考虑,为什么希腊人会起来反抗他们的统治,这当中的原因就是那些贪得无厌的包税人。 而庞培此时希望能够在东方主导,他在开春也就要到各盟友城邦去巡视。 路库鲁斯受命在西里西亚总督任上对抗米特拉达梯和提格兰大王,就需要后方的支援,小亚细亚也必须要安定下来。 这个时候,为了稳定的长期收益,以及后续亚细亚总督能在领地內大捞特捞,实际上也需要给这些城邦和各处领地回一波血。 小希拉努斯还是选择了一个不错的时机,现在他的盘算也很清楚了。 甚至於,和兄长坐在桌边的时候,他还在用芦苇杆笔画出来了一个树状图,是他核心的计划部分。 “兄长,我能够想到的,就是这些。” 布鲁图斯对於弟弟的聪明,过去几年都停留在母亲的来信里。 塞维亚还是更看重大儿子,因为他是布鲁图斯家族的嫡系血脉之一,天生就拥有著號召力,因此给长子写信的时候就比较多。 小儿子养在身边,来自尤尼乌斯氏族的旁系,虽然是从“牛耕者”时期分家出去的,到了80年两家又联宗回来,確定了共同祖先和希拉努斯家作为分家之一的地位。 小希拉努斯养在身边,更多的还是家族的后手,以老希拉努斯在元老院里摇摆不定的现状,兄弟两个確实將来政治立场要有些区分。 有利的时候,两兄弟和未来的女婿们可以相互扶持。 不利的时候,下一代的这几个人可以选择站队或者中立,选择一些避险的手段。 至於下一胎,歷史上没有,但现在已经在塞维亚肚子里了,以目前的状態,兄弟二人知道,大概也很顺利,他们兄弟在外也没法担心这些事情。 如果是女孩就联姻,如果是男孩,养大了就算是抽了保底,能让手握共和派號召力的长子和聪慧有能力的次子放手去干,选择各自的道路。 布鲁图斯看著弟弟的规划,他也不是没有问题。 “这些庄田都是怎么回事?弟弟,我看你写的规划,和以往的庄园经营不太一样,是不是你在维爱和尼亚波利斯的办法?” “算是这样吧。兄长,你也要知道我,我们经营庄园都需要奴隶,奴隶是没有自由身份的。如果按照过去庄园经营的方式,奴隶也会抗拒,先不说角斗士这种,在西西里发生了多次因为横徵暴敛和压榨奴隶的反抗,奴隶没有一般的权力,只是商品和劳力。若是让他们安顿下来,我们可以给奴隶一半自由”,也让他们组建家庭。这些土地由他们耕种,一定条件下恢復他们的自由,仍然处于氏族的庇护当中。” 虽然是在行省,对於当地释放奴不可能像是在义大利这样能够保全,但他们也能够获得自由。 小希拉努斯的想法,永远都是让人有活路,有了盼头才能安顿下来,而不是一堆行尸走肉。 除了这些自家田庄以外,其实小希拉努斯也考虑到了自由民和迁往行省的公民。 罗马的公民权,义大利本土和行省,元老院外派的执政官行省总督和裁判官行省总督,地方治理的不完善,这里面有很多事情。 小希拉努斯此时都没有成年,他能够考虑到这些事情,但是能给兄长写下来的,也只有庄园的经营,还有庇护那些自由民和公民。 和布鲁图斯说这个,可要比和其他贵族说这个,共情的要多一些。 因为布鲁图斯家从罗马共和国建立,卢西乌斯·布鲁图斯战死以后,到“牛耕者”布鲁图斯中兴以前,他们已经从贵族身份降为平民身份,这是因为共和传统和方便竞选保民官这一职务,在公民大会上能够有更多的发言权。而且,这也不耽误布鲁图斯家的人,都能够进入元老院,“牛耕者”以后的各个分家都是这个身份。 因此,希拉努斯家也是平民元老身份,甚至小希拉努斯都不知道,要是还原歷史,家族能够回到贵族元老这个圈子,还是从他本人开始。 甚至希拉努斯家的女孩,还有维斯塔贞女的入选资格,家族在政治上有进步以前,祖先的尤尼婭贞女已经在贞女庙的祭司团里,有一席之地了。 当时的名气,可能比从政的希拉努斯家的这些“倒霉”又“没用”的男人还要大一些。 毕竟希拉努斯家代代相传的“霉运”,在每一代都体现的不一样。 小希拉努斯的“霉运”,就是赌运奇差,在庞培面前玩牌能输给卡珊德拉,甚至还耍了孩子气。 “弟弟,我觉得你应该写一个计划,如果你感觉用词斟酌,有些不妥的地方,我可以帮你写,狄奥多罗斯师傅也能帮你写。” 確实,小希拉努斯还需要增加词汇量,他的演讲发挥水平还不算稳定,写计划其实也需要希腊家教的帮忙。 至於大哥愿意帮他,就是因为两人是同母兄弟,这是血缘的羈绊。 “那好吧,兄长你愿意,这是最好的。” 至於卡西乌斯,他这会儿也转回来了。 人家兄弟两个面谈,谈的都是家务事,现在他还不方便介入进来,他和两人的小妹结婚大概在7年以后。 到时候他们就是一家人,羈绊也越来越深。 可是小希拉努斯看到他们两个,就容易想到以后的悲剧,凯撒遇刺,兄长和挚友在腓立比战败自杀。 当然,他也不知道那一战对他来说,发的是多大的刀子。 至於卡西乌斯开口,提到的也是亚细亚行省的建设问题。 “卡西乌斯,刚好我们兄弟也在討论这个问题。” “有意思,只是你们做的事情,还是自家的经营吧?那些总督,在这里都做了些什么,你们可曾知道?” “还真的有所耳闻,多拉贝拉和韦勒斯的旧事,一直也没有解决。” “那是因为多拉贝拉被起诉的时候,在元老院能够有人给他安排庇护。” 卡西乌斯点出来了这一点,三人又坐在这里,提到了一些总督在地方做的事情。 难免就会提到包税人,比起来高利贷宰的都是罗马盟友,实际上是变相保护费,包税人对於一般商人和自耕农的打击,可以说更为严重。 对於这一点,如果遇到执法公平的总督和財务官,还有些周旋的余地。 问题是,一般情况下,没有。 元老院现在什么样,从主持改革的格拉古兄弟被杀,居中调和的小西庇阿猝死,隨后又有多位重要元老和官员死於暗杀,就能够看出来其中阻力多大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小希拉努斯家里这些共和派,他们还都是支持部分改革的,至少粮食供应、財產登记、土地分配这几项,他们不是完全反对。 问题就在於,有军头的存在,罗马的財富,很多是隨著战爭掠夺,行省盘剥流入的,生產是见效很慢的,甚至很多人都不这么做,还是按照惯有的赛道执行。 这样,也就带来了危机,平民派和贵族派的爭斗,现在还没有到最激烈的时候。 他们在风暴来临之前,能做到多少,也是一个问题。 第144章 罗得岛学术大会开幕 第144章 罗得岛学术大会开幕 陆续有很多学者到罗得岛来,格米努斯甚至不得不让学园的学业暂时停止,要招待各地前来的希腊、罗马学者。 波希多尼本人的女婿墨涅克拉特斯是亚歷山大里亚来,他是大图书馆培养出来的学者,往返於埃及和罗得岛之间,经常到各地学术访问。 虽然他不是波希多尼的学生,但是他的儿子,波希多尼的外孙伊阿宋,会继承波希多尼学园的学风,並且在这里將斯多噶派哲学进一步发扬光大。 来到这里的学派代表,囊括了希腊世界的各路哲学流派。 和现代学者的研究思路更接近的,是亚里士多德的逍遥学派和芝诺开创的斯多噶派。 还有正在復兴的柏拉图学园派,小希拉努斯的大哥就受到老学园派的影响,这会儿正在对於各种理论有些怀疑。 但他们的怀疑,还不是最离谱的,像是克里特人復兴了皮浪怀疑主义这种学问,那简直就是槓精学派一小希拉努斯还是通过大哥知道的,布鲁图斯在雅典遇到过一个克里特学者,对方对一切哲学都有怀疑,搞得他非常彆扭。 当然了,这个学派还算好的。 像是犬儒主义发展到这个时候,已经告別了主流的哲学派別,墮落为一种希腊化世界的生活方式,而且没有了早期的思辨精神。 加上各路哲学家,確实对於这个苦修派別比较嫌弃,哪怕是克里特岛上的槓精们来了,也不会邀请这个学派的学者。 最后,是波希多尼大力调侃的毕达哥拉斯派,这种学说在希腊已经復兴起来,和老学园派经常有互动。 这是到场和没有到场的主要哲学派別,像是修辞选派的內部,会分化为相对实用的雅典修辞学派(狄奥多罗斯属於这个学派)、辞藻华丽的亚洲修辞学派(霍腾修斯受到这个派別的影响)、以及重视法庭变论和实用的赫马戈拉斯派(西塞罗在罗得岛学习的主流派別)。 小希拉努斯对於修辞学的认识,是有效的沟通和表达。 但要在军队、平民和元老院面前,都能够表现得体,还要学学这个派別,尤其是辩论时的仪態,要不然小希拉努斯一个名门公子,就要和那些街头煽动家们一桌了,虽然他讲的从来都很有道理。 隨后到场的,还有三个主流医学派別。 小希拉努斯对於医学也很好奇,他向师尊的女婿墨涅克拉特斯行礼,就礼貌的问道:“您是师尊的爱婿,从亚歷山大里亚来,想必对这些从埃及而来的医生颇为熟悉。” “是啊,我对这些人太熟悉了。他们都喜欢搞遗体解剖,对於臟腑很有些研究。但是现在的医学理论,也有些奇怪,我在大图书馆当图书管理员的时候,就看到过医生们的辩论,有人反对解剖尸体,重视经验医学。同时..·,.又有人像是我的岳父一样,用哲学家们研究的“气”来解释。” 用“气”来解释,小希拉努斯感觉中医正在袭击著自己,这是个新流派,好在他们距离人参这类补气药比较遥远,而且这主要是受哲学观念的影响。 小希拉努斯还是认为教条和经验都是有用处的,一个规范医学这个行当,另外一个主打的是案例分析。 至於“气”在气学派医学当中的实际研究,他也是搞不懂的。 后面还有歷史学家、数学家、天文学家和地理学家陆续到达,由於一个哲学家可能还在其他领域有所研究,因此他们主要是按照哲学观点,在学园內的小剧场就座的。 庞培坐在前排,但是把主位让给了波希多尼和作为东道主的罗得岛执政格米努斯,这是用来表示尊重。 他一言不发的擎著白色托迦长袍,不是在元老院穿著紫边托迦坐在前排的形象,並不以尊贵的地位示人,只是坐在那里,准备作为一个倾听者。甚至他自己考虑到,他不能不发言,毕竟来这里都是交流学问的。 而各自学派的发言,因为这个剧场的巧妙设计,回声会非常清晰,在座的也就是几百位各路精英学者,不仅是希腊人和罗马人,里面甚至还有少数高卢人、波斯人、埃及人和敘利亚人。 在学问上,各方的学者,还有与会的各路学子,以及主持大会的庞培·马格努斯,都是平等的,甚至可以畅所欲言。 学术会议的通用语言,就是希腊语。 这一次没带那些百夫长来,他们都回到各自军团,到小亚沿海的田野上驻扎去了。 留下来的,都是罗马贵族当中,有些学问的。 庞培这个时候就发现,貌似与会的重要人物,就他的学问水平比较低。 可是话说回来,起码他懂得希腊语,要旁边的大学者给他解释,他也能够听懂,不是个睁眼瞎。 而且庞培也有优势,他是威名赫赫的统帅,歷史学当中也有和军事有关的內容,他可以发表一篇希腊名將的研究,在场的哲学家当中,三分之一没事儿的时候喜欢看兵法,有些人甚至在城邦实践过。 来上一篇的话,也不会太尷尬。 而罗马贵族和隨从们,除了庞培的隨行人员,都在自己学派的区域內落座。 小希拉努斯就看到了大哥坐到了老学园派的一群老头中间;卡西乌斯跟隨他的老师,罗得岛的阿基劳斯坐在过道的另一侧;狄奥多罗斯师傅作为雅典修辞学派的一员,低调的坐在后排;还看到了舅舅小加图,他因为学派隶属的关係,和他的老师安提帕特坐在斯多噶派的区域,就靠著自己的座位。 因为上面用希腊语写著舅舅和他导师的全名,同一学派有师承和亲友关係的,坐的也很近。 只是小希拉努斯还是个10岁孩子,他坐在第二排,个子显得也太矮小了。 好在他这个位置在过道,不至於被前面人高马大的卡修斯挡住,甚至他还把卡珊德拉给带进了会场。 和竞技体育的现场不允许女性出现不同,一些有学问的女学者,她们可以出现在会场上。 后来惨死在基督教徒手里的女哲学家希帕提婭,她的学术造诣,在罗马帝国分裂前后的那段时光,甚至超过了很多男性哲学家。 而且格米努斯也会审查带来僕从的身份,卡珊德拉虽然是奴隶身份,可是鑑於她的谈吐举止,斯多噶派的师长们特许这个9岁女孩进场,只不过因为奴隶和隨从身份,要坐在宽阔的台阶上。 要小希拉努斯说来,那个台阶可比剧场的座位,位置还好一些。 格米努斯给卡珊德拉放行,还有一个特別幽默的地方,就是她可以作为小希拉努斯的助手出场。而且她的身世也快揭晓,只是不知道出身哪个城邦,过去有怎样悲惨的遭遇,因此还可以把她算作祭司学徒。这也是格米努斯非常聪明的地方,他还借著这个办法,把很多哲学家的奴僕放了进来,因为斯多噶派一向是包容的主张。 虽然小希拉努斯刚在学园入学,可是他口才了得,而且也有些研究成果可以登台陈述的。 比如对罗得岛上朱槿和玫瑰的分类,这属於植物学。而且重要的是,这一研究对植物分类学有很大的促进作用,罗得岛本地人都没有分清楚他们口中的“玫瑰”到底是什么,这算是一个大家都能发现,但是却很少有人认真研究的课题。 一些“灵媒”对昆虫的杀伤作用,实际上提到的是白僵菌,在没有微生物学的时候,这个可以作为农学或者动物学的一个概念发表。小希拉努斯最强的,莫过於他在庄园里实践出真知的农学。 而天文学上的內容,更是格米努斯亲自帮著这个师侄校订过內容的。对於暗星的发现,小希拉努斯只是描述天蝎座α附近暗星的存在,他现在还没意识到天王星是个什么样子。 以这些成果,他虽然这个月才正式拜入师门,却成了少年学者的样子。 整个冬天,这些学者都要在罗得岛度过,他们的住宿由罗得岛方面承担,但是往返的费用,甚至宴会的招待,大多由罗马的凯旋將军庞培来支付。 他们要讲的內容,也是多种多样,小希拉努斯看到了第一天的发言,就有不少在数学和哲学层面的发言。 而且会场也不是一直都在这个剧场里,各个学派可以单独討论学术,跨学派的理论交流也可以在学园的朱槿花园里面,甚至中小型宴会的臥榻和饭桌上。 在学术层面,各方都是能有所包容的。 至於学会开始的致辞,由东道主,罗得岛的执政团执政,罗得岛波希多尼学园的首座弟子,天文学家罗得岛的格米努斯来致辞。 他讲话的时候,其实也算是给在场十几岁的这些少年学子,也包括他自己的门徒来示范演讲的仪態。 小希拉努斯之前被他指出来了一些问题,现在格米努斯就要在会场上示范给下一代的学生们看。 后面还坐著不少比小希拉努斯大一些的孩子,都是学园的学生,小希拉努斯放在这里,看起来像是个插班生,因为最小的也有3岁,是亚歷山大大帝驯服他的爱马布西法拉斯的年纪。 全场最小的,大概就是卡珊德拉了,因为是漂亮的女孩子,看起来特別显眼。 她在少主身边,还捧著个水壶,其实也是来侍奉这些大人物,给他们倒水的。 当然,地中海世界可能会有花茶,但不会有真正意义的茶叶。 那些少年,也看著卡珊德拉,就说她是“小赫柏”。 形容一个小女孩的青春活力,对於赫拉的小女儿青春女神也不算褻瀆。 小希拉努斯没有注意到这些学长都在干什么,他是背著个牛皮“书包”进来的,也不可能让卡珊德拉一边抱著水壶一边给他背包,那样是欺负小孩和剥削劳动力。 今天没有他发言的內容,他就拿出来捲轴看起来。 因为数学的理论研究,他虽然掌握了不少理论,但是也要重新一点点的发掘。 因为现代的学习,多半已经直接把方法告诉你了,研究的路径却没有。 有些要逆推的话,还是很麻烦的一个步骤。 小希拉努斯也知道问题所在,很多东西还要和老师一点一点的去研究。 只不过他的授业老师,直到大会开始前,师尊才定下来。 “孩子,你跟著墨涅克拉特斯来学习,我的孙)儿伊阿宋和你一起,他比你略为年长,在自然哲学上很有天赋,你们应该会成为很好的同伴。格米努斯要做的事情太多,他並不能一直照顾到你。” 嗯,这个徒孙,和外孙一起学习,可真的是孙辈。 墨涅克拉特斯的话,虽然他的师承不在斯多噶派,但是兼修了东地中海地区的罗得岛和大图书馆两个学术中心的学问,反而有助於小希拉努斯在学术上的进步。 另外一个问题,波希多尼也想到了。 这孩子小小年纪,分心的地方太多,也是需要一个偏向全科的导师。 同时,也是让自己那聪明但现在还自视甚高的外孙,看看罗马的天才少年,究竟有多大的本事,也要他安心下来做学问,不要整天想著和学园里的师兄师叔们辩论。 甚至伊阿宋还要单独说一下,他其实也要比师兄们小,此时不过12岁。 除了学习以外,他日常还在锻炼身体,就是去参加奥运会的少年组,可能也会拿个名次回来。 小希拉努斯的话,个头就矮小了一些,而且年纪太小。 他坐在第三排,就在小希拉努斯背后,旁边是他父亲,也是两人共同的导师。 只有在父亲面前,伊阿宋才能够相对沉稳一些,不急著和人去辩论。 一旁有人看著这两个少年,多少也有些惊讶。 原因倒也简单,小希拉努斯来自武功赫赫的罗马,只是罗马孩子平均身高略高一些,而且面容清秀,倒不像是个罗马人,像是小亚细亚的希腊美少年。谁也想不到,他除了初级雄辩术很是厉害,各路学科和军事也都有所涉猎,是个全才少年。 反观小伊阿宋,虽然不是那种肌肉爆表,但是身体匀称而健康,而且是个田径好手,和他外公、父亲、眾多师伯师叔师兄都出身希腊,也形成了鲜明对比。当然了,他的学问也很厉害,至少几何和哲学都小有成就,各方面也都有所涉猎,尤其是他因为天分,以后要继承外公的学术,也是个希望之星。 他们两个倒各自有对方民族的特质,不过考虑到罗马人总是自称埃涅阿斯后裔,从特洛伊来,这倒也容易解释。 而现场的学术研討,很快也就开始了。 > 第145章 希腊人的强项是几何,大秦人的强项是代数? 第145章 希腊人的强项是几何,大秦人的强项是代数? 小希拉努斯看捲轴的时候,伊阿宋也会感到奇怪。 这个小孩是罗马贵族的嫡子,將来肯定要回到罗马去从政的,听说他有些本事,只是和外公在给庞培·马格努斯接风的宴会上閒谈了月亮的元素性质,就被记名为弟子,如今让父亲教导他,和自己一起学习。 他的性子还是有些骄傲的,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小希拉努斯现在头疼的事情,是希腊文的这些数学书籍,全都是用文字描述的,那是一点符號都没有。 已经搞的他有些头疼了,全是理论描述,要是现代课本,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 但是道理他还是懂的,这个捲轴是一个方便学习和计算的参考捲轴,上面写明了求面积和体积的推导,但没有公式。 圆周率也是阿基米德时期的三又七分之一,还没到祖冲之使用的七位数和荷兰的卢尔道夫三十五位数阶段,但3.14已经够用了。 “卡珊德拉,帮我在包里找芦苇管和墨水瓶。” 小希拉努斯的腿上还放著写字板和空白捲轴,舅舅在一旁正在全身心的听著台上一位斯多噶派哲学家的演讲,阐述的是他对於斯多噶派四元素理论的最新认识。 小加图对於同门的理论,还是很有兴趣的,因此他听的有些入迷,没注意到外甥坐在他旁边,和小女僕两个人正在鼓捣什么。 伊阿宋觉得上面讲的无聊,因为四元素理论他早就諳熟於心,只不过是按照外公的新架构来解释逻各斯存在的。 他也拿出来了一个捲轴,但是比小希拉努斯使用的要高级的多,他看的是椭圆、拋物线、双曲线这些最新研究成果,放在现代大概是高二水平,初级的微积分到了高三才会出现。 剩下的,都是大学高数內容了。 好在小希拉努斯不用为了大学的高数內容头疼,他现在提笔,用大写的拉丁字母写下了以下內容。 求面积的公式: s=axa正方形s=axb长方形(a+b)2=a2+2ab+b2 但是小希拉努斯也知道,卫道士舅舅就坐在旁边。 “少主,您要是写的话..” 卡珊德拉注意到了小希拉努斯在起笔写从未见过的符號,她作为祭司家庭出身的女孩子,难免会认为这是瀆神的行为。 “可要小心,不要写出奇怪的符號,那样可能是褻瀆神明。” 女孩是贴在他耳朵边说的,在场的人都不会注意到。 “我知道,谢谢。” 小希拉努斯,隨后就把2改写成了β,这在希腊此时是代表数字的,並不是以后那样代表符號。 於是一些小问题就这样过关了,小加图在倾听哲学理论,並且考虑是否合理。 至於伊阿宋,他在看椭圆的研究时,也注意到了小希拉努斯在前面的座位上鼓捣什么,他和小女僕议论了以后,把一个从未见过的符號划掉,又在旁边写出来了字母。 他看样子是在做面积的计算,但是却只有几个字母,前面倒是有很秀气的拉丁字母跟著。 伊阿宋是学过拉丁语的,他的外公经常去罗马访问,也熟练掌握了罗马人的语言。 將来他不仅要执掌学园,也要从事和罗马有关的外交工作,拉丁语也是必备的內容。 前面的这串字母写的也很清楚,就是求面积。 他看到了以后,也明白过来,但父亲全神贯注的在听台上的哲学思辨,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肘一下父亲,打搅他的兴致。 他只是因为少年天才而骄傲,本质上还是个尊重外公和父母的好孩子。 只能等到这位哲学家在台上讲完了以后,他再去和父亲聊聊,前排这位罗马来的师弟都在干什么。 当然了,他也对於这个男孩的表现,感到大为惊讶。 外公提到几何理论的时候,都经常要长篇大论,这孩子就在那里用几个字母解释这个问题。 小希拉努斯只是为了方便,他也没想那么多。 而且以数学的发展,只要有高二水平的数学,在古代世界这个时候,就能够横著走了。 但是,推导过程,还要搞清楚。 汉朝那边是代数很强,到了希腊世界这里的几何水平很高,等到了解析几何出现,也是一千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而且汉朝知道负数,希腊人对於负数没有概念,他们只会有“另一个方向的数值”,罗马人知道欠帐,但是他们是极致实用主义,加上数学水平低下,就是没有往负数的层面想。 现在小希拉努斯趁著自己还没有忘乾净,少年的脑子正是好用的时候,还可以把一些脑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结合这会几在东西方的数学水平,他应该能够恢復到......高中数学当中比较优秀的水平,但也就是高二学生,高三都有点困难。 这个还需要真正的天才数学家头脑去完成,小希拉努斯其实也很清楚,虽然他很多定理用的非常熟练,可是还差点意思。 只能说,在这个学术比较发达的罗得岛,正好是他发挥的舞台。 不需要太高深的定理,只要把图形和公式给画出来就行了。 自然以后会有人,按照这个路线,去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至於他后面又写了求体积的公式,这都是很简单的,后边配好了公式,代表数字的也是y和δ,再往后的一些公式,他都进行了补充。 不过这还没有拿到檯面上来,他自己能意识到问题,但是不知道自己在会场上,偷偷摸摸的在干多炸裂的事情。 就是会微积分,有些部分也还给老师了,现在也用不上,还得重新学一遍,阿基米德用修辞数学都摸到了微积分的门,只是他没有时间进去。 修辞数学的问题,就是需要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语言描述上,有了公式就会轻鬆很多。 小希拉努斯还在继续写,包括求圆的面积,他用Π来表示圆周率,后面还有圆柱体积和圆锥体积的面积公式。 伊阿宋在他背后,都看到了。 正好那位哲学家讲的也差不多了,他下去以后,就要轮到卡西乌斯的导师,伊壁鳩鲁派大师罗得岛的阿基劳斯来陈述宇宙观,他要拿出来的是无限宇宙论,以及波希多尼之前和小希拉努斯討论的內容,他也要做出自己的詮释。 在这个时候,伊阿宋先拍一拍卡珊德拉的肩膀,示意女孩挪开一点。 他身材高大,坐在师弟身边,正好能够看到小希拉努斯还在补充一些简单公式,他也按捺不住了。 正好有沙漏代表的一点休息时间,他就这样问道。 “希拉努斯,你在做什么?” “啊?是伊阿宋师兄啊!” 小希拉努斯发现这个身材高大的少年师兄这么坐在自己旁边,他的块头很大,把娇小的卡珊德拉都给挡住了。 “不是要打招呼,是你在做的事情,我看都是在做一些符號,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么? 我对这个很有兴趣,只是你要是拿出来的时候,没有外公、父亲和舅舅,还有格米努斯师伯通气,有些人可能会不接受。” 联想到伊阿宋那爱与人爭辩的脾气,他对於师弟已经很温柔了。 爱与人爭辩,只是因为道理上的追求。 可是要涉及到“自家兄弟”,本派很有潜力的小师弟,那就是有些关照,甚至他这个时候也跃跃欲试,这个罗马少年要是给他解释,就好好的辩论一番。 小希拉努斯知道师尊和师父都是什么想法,伊阿宋算是在本派同门里最亲近的人了,自己入门前他就是小师弟。 同门之间有研究,可是不会藏私的,至少自家学派內要通气。 小希拉努斯就解释了自己的做法:“如果是修辞代数,还有同样办法解释几何学,就会因为大量的文字,影响到公理的推算。如果我们能够用符號来简化这些概念,这样能够大幅度的提高效率,像是在盖房子的时候使用工具。我们罗马人,最讲究的,就是实用。” 这一点,確实非常罗马。 罗马人的数学是拉,但是他们的应用水平很高。小学四年级的水平,结合著军团和工程学,就能够横扫地中海世界..... 罗马人对於数学问题的理解,並不算高深,哪怕是小加图,他精通的,主要还是哲学观念、道德、伦理的那一部分。 罗马人的数学家,也只有精確確定了罗马建城日的菲尔马努斯,和研习过新毕达哥拉斯学派的菲卢古斯,不巧的是,这二位都是应用数学领域的。 在理论数学领域,罗马人就没有涌现过任何天才选手。 小加图转过身来,就看到了外甥的举动,而且听到了他的话。 对於这孩子,他的期望也很高,作为姐夫的嫡子,他註定要在元老院里有个位置。 但是,这孩子的天赋很全面,放弃哪一部分,都有些可惜。 他说的话,却又触动了小加图。 因为罗马人,確实最讲究的,就是实用性。 “对,在罗马,要能够应用的数学,如果是理论的话,倒是次要的。” 当然了,他也看到了外甥膝盖上搭著的修辞数学捲轴和新写的捲轴。 由於前面都写了应用公式,是求面积,还是求体积,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虽然小加图和他的老师,提尔的安提帕特,两个人都是主修哲学的,但是对於数学不是一点也不了解。 有价值的理论,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至於阿基劳斯在台上讲的,他提到了斯多噶派的宇宙有限论,也是有局限的。 因为宇宙无穷无尽,可以观测到的星体有很多,格米努斯从潘菲利亚回来,还发表了金牛座和室女座两颗暗星的消失,需要重新绘製星图。天空中有行星,又有恆星,並非一成不变。 要是给他个天文望远镜的话,大概真能把逻各斯的“宇宙理性”给掀翻了。 他的新理论猜想是,有限运行下的星体和无穷无尽的恆星理论,没有反驳斯多噶派的理论,倒是带来了一个猜想。 这会儿,小希拉努斯和伊阿宋的数学,也就放在这里,注意力又被阿基劳斯给吸引去了。 甚至斯多噶派的学者,听了以后也表示,有可以採纳的地方。 小希拉努斯自己都放下了笔,认真聆听这一段讲话。 不得不说,两者哲学观结合以后,就接近近现代的宇宙理论了,可惜现在真的造不出来天文望远镜。 等到台上阿基劳斯讲过以后,波希多尼也点头同意这种融合的观点,因为双方各自的理论,都要和观测结果对应的。 这个折中理论,甚至连皮浪怀疑主义的“槓精”们,在发言阶段都没有提出反驳,因为这是根据过去各方理论进行融合的。 阿基劳斯也算是伊壁鳩鲁派的几位大师之一,他说的话有分量,各方面也愿意倾听。 庞培能理解的是五大行星的运转,月相有盈缺,太高深的东西对他来说就有些困难。 但天空和宇宙,大概是无穷无尽的,他既然能够接触到希腊人,多少还是能够理解一部分。 他就擎著托迦长袍,继续在那里听讲,因为阿基劳斯说完了,和前面的四元素理解相比,这会儿各方还要有个辩论环节,甚至是上台交流。 阿基劳斯的发言,本就是第一天上午最后的发言,各方的辩论也非常精彩,能够根据自己已经知道的事实,结合观测结果,对於宇宙是怎样的,提出一个论断。 宇宙的观点,小希拉努斯也知道,这一次学术討论会,阿基劳斯的发言也只是起个头0 他甚至自己都想上去比划一下,需要在什么时候把日心说的新解给拿出来,在这样正式的会场上,显然是不合適的。 而且,还要考虑到表达方式。 只不过更重要的,还是数学。 后面的辩论部分,他在饮宴之间,还可以继续对照著修辞数学的捲轴,继续把这个捲轴上的內容完善。 甚至於,等到在学园和宴会厅的时候,拿出来些重量级的成果来。 至於伊阿宋,他这边准备在晚上把师弟的应用成果告诉外公和父亲,小希拉努斯也同意这样来办。 大人们有心理准备的话,后续的事情也会比较好办。 > 第146章 希腊数学的伟大一步来自一个求学的罗马少年(上) 第146章 希腊数学的伟大一步来自一个求学的罗马少年(上) 到了中午时分,也到了午餐时间。 小希拉努斯和伊阿宋,今天是第一天见面,师兄弟之间的关係就很亲密了。 就座的时候,两人也拿著捲轴在一旁討论,对於数学的“公式”他还是很有兴趣的。 卡珊德拉就抱著水壶坐在他们一旁,一言不发,非常乖巧。 “你的奴僕可真乖巧,她也是希腊人,听口音像是攸克兴海那边的。” 卡珊德拉多少是会有一些口音,格米努斯之前没注意到,是她很少说话。 和小希拉努斯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话才会多一些,面对庞培她的话也不多。 只是伊阿宋比少主略年长,在这里让她答话的时候,她多说了几句。 伊阿宋的耳朵很灵,能够听出来一些地方口音。 之前格米努斯也露过一手,鑑定了米特拉达梯的文书真偽,有一些本都方言词汇的痕跡。 这算是斯多噶派本身学术內容庞杂,实在是涉及了太多的內容。 如果要还原歷史,最后一个全科学者,恰好就是波希多尼的外孙伊阿宋,从他往后,希腊的学术界渐渐也没有了全科学者,隨著希腊城邦都在罗马的统治之下,学术层面虽然还在进步,不过那种全能型战士,也不再出现。 直到基督教在地中海的传播,虽然让帝国的基层组织得到改善,但是埃及的学校和雅典学园,在狄奥多西和查士丁尼的命令下关闭,也就让学术环境进一步衰弱。 最后的火种,还是在罗得岛,这里直到阿拉伯人占领了这里,拉走了太阳神像的残骸,才彻底衰落下去。 当然了,小希拉努斯和伊阿宋不知道以后发生的事情,伊阿宋是完全不知道,小希拉努斯对东帝国早期歷史没概念,理科生知道罗马帝国476年灭亡,剩下的大概都是文科教材里才有的內容了。 对於小希拉努斯来说,神奇的数学知识还在袭击著他。 只要脑子里这些东西还在,他就能鼓捣出来很多。 但文字的载体,用莎草纸也太贵了,他一开始的笔误,就是差点把阿拉伯数字给写出来,要不是卡珊德拉提醒,大概自己就要面临点小麻烦。 他现在就想到了尼卡诺尔,佩鲁西亚的庄园也归他管,应该加快造纸作坊的工作进度,原料层面他都已经说过了,麻的纸张和黑桑树皮两个路线,只是不知道进展如何。 和別的穿越者比起来,他的进度可不够快。 但数学这块,反而进度快的离谱。 伊阿宋看了他这个捲轴以后,就提出来了关键问题。 “在公式以外,你还要使用修辞来解释。就是外公要看你的方法,也要跟著修辞来解释,毕竟他老人家一生已经习惯了修辞数学,在快七干岁的年纪接触到你这些內容,一时间也难以理解。一定要加上修辞,就在下面,不仅仅是前述的公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竟是正版的少年天才,他可没有什么超越时代的知识,只不过有高二水平的几何学能力,但这在古代世界,也很恐怖了。 毕竟他的年龄,也就是小学六年级到初一这个阶段,横向对比一下,他在希腊世界可是掌握了顶尖博士的数学水平。 甚至小希拉努斯还觉得,是不是钱老说的那种要把微积分放在前面提前学,针对的就是伊阿宋这种天才。 伊阿宋因为年轻,善於接受新生事物,他很快就接受了小希拉努斯的写法。 正常来说,甚至给波希多尼看的时候,应该在每一个公式下面,都加上修辞数学的文本。 要是一些一般的哲学家和数学家的话,还要给他们再多加点料,甚至连具体解释都要写上。 甚至伊阿宋很聪明,他意识到了外公虽然能理解,但是接受的不会很快,只让小希拉努斯把面积的捲轴先拿出来。 之后是求体积的捲轴,步步为营,一起塞进来的话,可能会让波希多尼这样长者也难以消化內容。 “伊阿宋师兄,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你这样的写法......这里怎么还有师伯的名字?” “师伯的名字就是“倍数”啊,亏你还跟著他在外面跑了三个月。” 小希拉努斯恍然大悟,难怪格米努斯的天文学和数学都是东地中海的顶尖水平,他这名字就带著“双倍”、“双重”或者“双生”的意思在里面!真是不来学习数学,都对不起他的名號。 在这样的想法之下,他还继续往下整理了一些修辞內容,因为小希拉努斯对於希腊语的交流掌握很熟练,但是修辞数学的“术语”並不熟练,於是他在后面还加上了不少內容来补充。 这算是师兄弟共同的作品,以及卡珊德拉监督之下没有“瀆神”的符號,算是大功告成了。 至于波希多尼,他坐在一边,其实注意到外孙和徒孙,这两个小鬼都在干什么呢。 但具体的內容,他没有多问,以外孙的傲气,能够和刚入门的师弟相处的如此融洽,他也很是满意。 只要伊阿宋继续进步下去,他的学园本山大概也能够传承下去,他的弟子们到了希腊世界的各地,也能够开枝散叶。 想法確实也非常美好,波希多尼还有性质和阿基劳斯单独聊聊上午学术会议当中的宇宙观。 对於阿基劳斯的想法,他又进一步的进行了完善。 阿基劳斯认为是有限的逻各斯和无穷无尽的宇宙,而波希多尼本人的观点是,有限可观测的宇宙內的逻各斯秩序,和未知宇宙当中可探索的逻各斯秩序。 听起来,还很是完善,阿基劳斯也感嘆,还是罗得岛最有学术声望的泰斗大师,在宇宙理论方面,能够更完善一些。 小希拉努斯最开始没有听到这一部分,他现在只是埋头於数学的內容。 对於宇宙的观点,他现在可不敢瞎说,日心说第一次被拋出来的时候,雅典人就声称这是“瀆神”的学说。 小希拉努斯是通过舅舅的老师,提尔的安提帕特的閒谈当中知道的。 安提帕特本人认为学术可以包容,这一点和波希多尼一致,宇宙的真理总是在探索中进步的,不能够因为一个假说违反了已知的常识就声明其“瀆神”。 甚至安提帕特作为一个斯多噶派的学者,也不避讳的提到,雅典人的法庭,总是会有些奇怪的瀆神案子。 比如说300年前的芙丽涅,作为阿芙洛狄忒的雕像模特,被指控为瀆神。 小加图听了以后,作为罗马最为保守的道德君子,听了老师这么说话,还咳嗽了两声。 没办法,安提帕特要讲雅典的奇怪判例,这个故事是绕不开的。 辩护律师也没有办法,只好脱了芙丽涅的衣服,让陪审团看看这是怎样美丽的女子,她的躯体足以匹配爱与美之神,並不能算是瀆神......芙丽涅披上衣服以后,面红耳赤一脸娇羞之下,就被当庭释放。 確实是一个美丽的女子,陪审团当场就用双眼“验收”过了。 至於苏格拉底的案子,那些立下汗马功劳的雅典將军们的案子,数不胜数。 这也导致,受到现代思想影响,认为雅典是“文化中心”的小希拉努斯,对这个地方的印象越来越差。 大哥布鲁图斯能在这么个环境下,还能够保持著共和派君子的本色,那就是他个人的修养好,站得住,坐得正。 大概也因为,老学园派的人,他们也是一群哲学家,和雅典疯狂的民粹环境不一样。 要知道,苏拉上次到希腊,还和雅典人干了一架。 这么能作死的城市,到了现在还存在,可真是命大。 就是小希拉努斯,自认为在罗马贵族少年当中,已经非常“仁德”了,都难以接受这么个奇的城邦体制。 也难怪在古典时代,民主政体的城邦,通常被认为是个烂政权,比僭主还要糟糕。 至於瀆神的风险係数,小希拉努斯倒是不怕希腊人怎么说他,毕竟罗马人此时还是希腊人的金主爸爸,罗得岛上的教学质量很高,有很多罗马贵族子弟来这里求学。 这一次大会现场,能够出席的罗马留子,都是辩论术满级的。 至於小希拉努斯,他虽然年幼了一些,光是在庞培寿宴上那番演讲,还有他人还在罗马的时候,站在板凳上以9岁的小孩哥大战喀提林,帮助父亲全身而退,这就足够他的入场券了,甚至都不需要他后续的那些学识。 而这些数学理论的完善落实,甚至师兄弟两个,只是垫补了几口,就继续整理起来。 下午的学术会议,就比较鬆散一些,各自学派也会选择位置。 那些修辞学派的学者们,他们都去阿波罗尼乌斯的修辞学校,那里有小型会堂。 波希多尼的大型学园,还有阿基劳斯那个不大不小的庭院,就成了下午学术交流的主战场。 小希拉努斯这会儿也在师兄的帮助下,大体上完成了他求面积的公式和修辞数学表达,体积的那一部分,就要再找个时间,进一步的去完善。 甚至於四则运算的符號,小希拉努斯也没敢全都拿出来。 这会儿,他就確定採用“汉弗莱乌斯”的四阶段战术,和在危机应对当中的“切香肠战术”。 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也许有事发生,但不应该採取行动;也许我们应该採取行动,但什么都做不了;也许我们当初能做点什么,但现在已经晚了。 至於香肠,自然是一片片切好了以后放上来,也让师尊和师伯师叔,还有那些跃跃欲试的师兄们,都有接受的时间,可以充分的消化。 这种时候,可以先拿出来加號、乘號和等號,只做出“增量”。 “减量”的部分,以后再说。 甚至希腊人不承认负数,这点別说是那些鬍子花白的学者,就是师兄伊阿宋只比自己大2岁,他也不见得能接受。 还是卡珊德拉,把她买回来以后,两人曾经一起看帐本,罗马人习惯写“欠帐”在前面做个標记,她虽然是希腊人,但是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希腊教育,后面的希腊语课程,不少还是她侍奉小希拉努斯时,在狄奥多罗斯那里听来的。 和她提到负数,还是两人走在去朱槿花园的路上时。 卡珊德拉听了,都会有些迷惑。 当然了,她的水平可能是因为年纪太小,此时还听不懂高深的学问。 毕竟她是如假包换的9岁小女孩,不可能理解对於这个时代的世界比较高深的內容。 別人看到他们主僕两个,还总是手拉著手,確实关係亲昵的像是兄妹,倒不像是主僕。 现在他们两个,也把背包和水壶都寄存在了学园前面伊阿宋的储物柜里,就各自抱著个捲轴往花园里走。 至於植物学的论文,小希拉努斯也很有信心,他决定要做一张图,展示朱槿花和蔷薇科这些花朵植物解剖结构的区別,这一点其实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也是他这一次学术大会上,要发表的第一个內容。 由於各方的学者来的实在太多,他这个小孩哥的內容发表,就要很靠后。 光是哲学辩论,就已经很消耗时间了。 等到了罗马历法的2月,对於罗马人来说,2月12日到25日之间,是有禁忌的,並不能有公开活动。小希拉努斯知道,自己有个氏族內的姑姑就是现任维斯塔贞女,虽然和当年最出名的自家出身那位贞女尤尼婭不能相提並论,可是在对眾神的敬仰这一点,那也是不能怠慢的。 当然了,虽然那会儿已经是公元前66年,可是对於罗马人来说,这一年还没有结束。 其实从罗马历法的拉丁文,就能够看出来端倪,毕竞现代的12月实际上是罗马的10 月。 从现代的6月往前,普遍都跟神明沾点关係,马尔斯这个月到了下半月也就是罗马人开始征战的日子。 现在这会儿,就要抓紧时间研究和学习。 在花园里,现在也坐著斯多噶派的各位尊长,没有列席资格的学生也都在这里,学派內部的气氛,还会轻鬆一些。 小希拉努斯,也要把他的成果,展现给尊长和师兄弟们了。 第147章 希腊数学的伟大一步来自一个求学的罗马少年(下) 第147章 希腊数学的伟大一步来自一个求学的罗马少年(下) 这会儿,波希多尼的庭院里,四季如春的环境下,正好朱槿花都在盛开当中。 这个时代的地中海,温度要比现代略高1c左右,因此到了罗马的9月和10月,此时朱槿花仍然在盛开当中。 坐在这里的是斯多噶派的成员,他们都脱了鞋子,赤脚站在沙地上。 中间这块沙地,用树枝就可以在上面刻画一些数学符號,波希多尼显然经常这样带著学生们,在这里侃侃而谈。 除了哲学,数学也是很重要的內容,波希多尼和格米努斯在沙地上画图,也更为方便。 只不过本学派的长者们,都关注的是学问,他们知道小希拉努斯是神童,在数学层面仅仅是算数一项,已经是罗马的顶尖水平了。 毕竟罗马的数学水平,从来都跟小学没毕业一样。 到了希腊人这边,他们的几何学,有些是现代的高二水平。 至於这孩子和他的小女僕各自抱个大捲轴,大概就是今天要发布的內容了。 师兄们也都有他们的学术研究,各自也带著捲轴或者是蜡板。 年纪小的那些学园的学生,之前没有入场的资格,他们就跟小希拉努斯的年龄差不多了,还有几个金髮捲毛的男孩子,看起来是刚入学的学童,波希多尼並不直接教导这些孩子,完全因为他们是本地罗得岛城邦的適龄孩子,才被留在这里。 对於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漂亮的师(兄)弟带著他可爱的小女僕出现在这里,算是这个学园家庭的新成员。 一些家庭条件好一些的学生,確实也带著各自的僕人照顾生活,波希多尼虽是百科全书学者,但是对於孩子们的照顾,他这个年纪也管不过来,各自带著僕人也算是理所应当。 只有小希拉努斯一个,他带的僕人比他年纪还小,要不是僕人穿的这种清凉的亚麻衣服,大概把他们当成是兄妹或者青梅竹马的玩伴更恰当一些。 不知道的人,可能也不会想到,卡珊德拉过去悲惨的遭遇。 不过波希多尼的女儿波塞冬妮丝,伊阿宋的母亲看到了卡珊德拉,总觉得她的面容,有一些熟悉。 这主要还是墨涅克拉特斯,他来自尼萨这个城邦,但是经常作为访问学者到各地去,他们夫妇还结伴而行。 大概是在十三年前,他们去了本都的赫拉克利亚,在那里的雅典娜神庙外,和一位当地的学者蓬提俄斯和他年轻的妻子在台阶上辩论,墨涅克拉特斯可能只会在乎和那位学者的交流,甚至后来还能够回忆起来,他们就比提尼亚这一带城市学者的哲学观点和流派辩论,却不会记得女祭司的样貌,哪怕是那位女祭司很是漂亮。 卡珊德拉的面部轮廓,就像是那位学者,也像是那年轻漂亮的女祭司,但是因为太过年幼,大概丈夫也没有察觉到。 波塞冬妮丝比起父亲、堂兄、丈夫和儿子来说,作为女性还是心思縝密细腻的,她看到了也不会多说,如果妄加猜测,也可能会带来麻烦。 本都的赫拉克利亚,因为被米特拉达梯夺取以后留下驻军,路库鲁斯和科塔分守两个战区,马尔库斯·科塔就率领了军队围攻这里两年多,城破將城內的妇孺都变卖为奴。 从科塔围攻那座城市开始,蓬提俄斯和伊瑞涅夫妇就再也没有来信,蓬提俄斯最后一次来信,还提到了自己的独生女儿已经3岁,那是在围城开始之前,当时墨涅克拉特斯夫妇在特洛伊的遗址考察並且居住了一段时间,和本都海边的这对夫妇有书信往来。 如果那孩子能够倖存下来,到这时候应该也有9岁了。 波塞冬妮丝在这里,也是回到自家学园以后,照顾父亲的起居,他们夫妇决定留在罗得岛,也是因为波希多尼年纪大了,哪怕家里有常年侍奉的忠心僕人,也不如女儿和女婿来的周到。 更何况堂兄卡修斯面对这么多学生,格米努斯大师兄又经常忙於政务和应酬,总是需要有个身份合適的人回来主持学园的日常工作,至少还能分担卡修斯的压力。 再说,伊阿宋也只有在外公这里,才能够学到顶尖的全科知识,成年以后再到大图书馆所在的繆斯神殿去增长见识,將来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全科学者。 当然了,这对夫妇也不知道,他们两口子就是最后按照全科学者教育孩子的学者家庭。 伊阿宋也要在这里发言,不过他特意在外公的身边耳语了几句。 小希拉努斯虽然是波希多尼最为看好的学生之一,也是现在学童中除了自己外孙,唯一可以认为是“天才”的孩子,他初来乍到,哪怕是罗马名门的子弟,也要坐在一边等待引荐。 毕竟除了波希多尼的亲传弟子和去了会场的师兄们,其余的同学还都没见过他。 “外公,真的可以么?” “当然可以,伊阿宋,让希拉努斯过来,这个乖孩子有这样的研究,也方便我们的教学,我也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公式”......如果合適的话,你可以让刚入门的那些师弟们尝试学习,对於他们在数学上能快速入门,都是有好处的。” 波希多尼的开明,就是这个鲜花盛开的学园能够稳定传承的基础。 至於小希拉努斯,听了召唤以后,就和卡珊德拉一起过来。 “师尊,能够在学园展示我们的成果,也是一种荣幸。这些內容是我们之前一段时间研究的,伊阿宋师兄又帮助完善,还请师尊和格米努斯师伯仔细查看,如果有紕漏的地方,我们也隨时聆听长者的教诲。” 这个语境,实际上带上了伊阿宋和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也就是提供了一些宗教方面可能踩雷內容的规避指导,她没有机会学习具体的祭司知识,能够有些印象的,还是母亲对於各种符號的严格界定。 “孩子,在这里可以畅所欲言,这里都是学园的同门,哪怕是刚入学的孩童,也是可以发表自己意见的。” 小希拉努斯和旁听的小师弟们还不一样,他因为有一定的基础雄辩能力,家教狄奥多罗斯师傅的指导,以及自己做过的一些小范围“研究”,甚至可以算是“带艺投师”的。 然后,今天狄奥多罗斯师傅去参加修辞学派大会了,昆图斯教头留在家里,他和卡珊德拉在这里。 当然,还有舅舅和他的老师安提帕特,以及从各地赶来的斯多噶派学者。 他要做的,首先是打开捲轴,向师尊来展示自己关於几何学书写格式的“创新”。 卡珊德拉把原来小希拉努斯看到的修辞数学捲轴也给打开,正好一上一下,做个对照0 捲轴打开以后,波塞冬妮丝和波希多尼的僕人接住了捲轴的两端,正好展开在波希多尼的面前。 “师尊,这是我写作修辞”的格式,伊阿宋师兄帮我改正了一部分。首先是设问,中间是字母和数字组成的“公式”,隨后是修辞数学的解释。” 虽然看起来囉嗦了一些,但是把修辞的部分排除,仅仅是设问和公式部分,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很好,这是求面积的公式”,可是我年纪大了,还想要听听你是如何解释的。用拉丁字母固然可以,毕竟你是罗马人,数字结合希腊的表示形式,这一点做的也很好。” “师尊,如果这样的话,我想在沙地上画出来,这几种图形正好也可以让尊长和师兄弟们有些参考价值。” 只不过小希拉努斯还要拿著尺子,他让卡珊德拉把尺子放在地面上,又要自己来画出来正方形、长方形和三角形。 最后是一个圆,格米努斯要弟子去拿工具,帮忙把这这个圆也画了下来。 在图形的外面,就是小希拉努斯和卡珊德拉的两行小脚印,以及师兄的大脚印。 “这样看起来,就很清楚了。我们现在使用的表达方式,都是修辞数学准確的定义,像是四边彼此相等、四角皆为直角的四边形,其所围平面之量,等於任一边之长自乘所得的量”就是求正方形的面积,我们写成这个公式,也自然会带著师伯倍数”的名字。” 几个格米努斯的亲传弟子,也憋不住笑起来,格米努斯显然对於这些门徒很宽容,他自己也笑,毕竟他作为“倍数”,天生就是应该研究数学的。 小希拉努斯隨后把他的公式写在了沙地上,精研几何学的师叔和师兄们,也都跟在格米努斯背后,一起过来看,还有几个刚入学的孩童过来凑热闹,显然是对画图很有些兴趣。 “我们在描述的时候,这个公式就是这样,以面积s和边长a,最后能够得出面积,如果是2乘以2,也正好是“倍数”。” 格米努斯听了,又是微笑,这孩子跟著自己三个月,因为战事紧张,也只是教了他天文学的观测和一些星辰的识別,数学这种哲学入门的课程,还没来得及教授。 他已经从“自学”或者在罗马打下的学术基础层面上,能够简化修辞数学的內容。 但他也不是没有警惕,並且点出了问题:“孩子,这样虽然可以方便学习,但是却少了哲学的领悟,在罗马如果让工程师和手艺人这样做还好,可是在学术研究当中,就需要准確的表达。像是我给你修改的星辰观察论文,像是那种精美的修辞,这才是治学应该有的。” 格米努斯自己在研究的时候,就把数学分为了“应用数学”和“理论数学”,前者在日常生活中多有运用,后者就要涉及到哲学观点了。 数学危机那会儿,一个无理数......嗯,波希多尼师尊,小希拉努斯也是知道的,他日常拿毕达哥拉斯这位先哲开涮,就是因为无理数导致的危机,这件事情花了很长时间,最后才把补丁给打上。 但从那以后,整数再也解释不了逻各斯了,对於逻各斯的解释,就需要其他的方向。 至於接下来的几个图形,小希拉努斯在长方形和三角形的解释,大家也都是认可的。 只不过格米努斯出於严谨治学的角度,要求小希拉努斯在运算的时候可以套用公式,但是修辞层面一定要解释清楚。 並且还严厉的按照前面的说辞,继续解释了原因:“若是运算或者工程学,以及本门內的教学,尚可如此。要各家学园的师长们能够理解,也需要一个过程,他们若是不理解你的方式,脱离了哲学和修辞的范围,可能会有激烈的辩论。孩子,好在你是罗马人,这里又是包容的罗得岛,师尊也包容你的想法,若是在大会上提出的话......孩子,至少你的理论,还需要经过修饰,才能够让各位大师看到。” 问题是显而易见的,格米努斯本人经常和逍遥学派的人辩论,因为两家的哲学构想,比其余各路学派更接近现代科学体系,他们辩论的问题从数学到自然哲学,再到天文学,从理论上是对立的,哪怕和吕克昂学园的很多大师都是朋友,格米努斯也忘不了过去几年和他们爭论的面红耳赤的时候。 內容上,格米努斯会再来一次把关,虽然这当中问题已经很少了。 最后,他们来到了那个圆前面。 小希拉努斯分明的在求面积的时候,写下了一个希腊字母Π,格米努斯知道这孩子有些本领,但是这个字母在解释的过程中,也难免会有些问题。 “孩子,这又代表什么?” “师伯,这个字母代表了圆周与其直径之比,大於三比一,小於二十二比七,正是先哲阿基米德测算的结果,只是我认为在这个规则下,应该在二十二比七,甚至经过割圆”更精確的数,才能够代表求圆面积当中的逻各斯。先哲的教诲,他虽为罗马兵刃所害,然而我等谨记他的教诲和对逻各斯的探索精神。” 小希拉努斯提到阿基米德时的语气,像是虔诚的信徒。 毕竟他的推荐人西塞罗推崇阿基米德,在西西里任职的时候,找回了他的墓地和骨灰瓮。 就是排除了这些身份,小希拉努斯他也是阿基米德这个古希腊怪老头的铁粉。 波希多尼听到这里,也点头称是。 这孩子的天分,大概还是在应用领域,可以把已有的理论简化,但是向更高层面,在数学本身和哲学探索方面,还需要时间观察。 但是他做出来的这些简化內容,对於斯多噶派在罗马扩大影响力,也是大有好处的。 想想在罗马忙於公务的西塞罗,还有眼前这孩子的舅舅,从色雷斯的军务中抽身来到罗得岛参会的小加图,他们能把修辞学的技巧和斯多噶派的核心精神带去罗马,这个孩子就能通过他那双小手把学术应用也带到罗马去发扬光大。 想到这里,他更是面上带著慈爱又对后辈宠溺的微笑,但还没有做出总结。 他若是定论下来,也需要严谨的论证,甚至在近一段时间的学术大会上,也不適合立即给拿出来。 他也得问问吕克昂学园的掌门人,他们对於数学公式化的態度。 甚至在信中也要提到,是他门下的再传弟子在简化修辞数学的学习方式,能让入门孩童更容易理解,这对於研究逻各斯或者逍遥学派所称的数理,都是大有好处的。 第148章 亚里士多德的逍遥学派和希腊学术黄金时期的尾声 第148章 亚里士多德的逍遥学派和希腊学术黄金时期的尾声 汉字写成“逍遥学派”,他们可不会什么武功。 虽说亚歷山大大帝,也是亚里士多德的弟子。大帝成为他的弟子,仅仅因为亚里士多德的父亲本就是个马其顿出身的医生,家乡的君主还是礼貌邀请他前去的,自然面子上也要说得过去。 当然了,亚里士多德比较倒霉的地方在於,虽然这个弟子打到什么地方都会给他送样品来,却在巴比伦的宴会以后猝逝。 大帝死了,爱造反的希腊人就开始出来闹事,亚里士多德担心被判“瀆神”罪名而逃离雅典,次年就鬱鬱而终,没有像是他的老师柏拉图那样长寿,对於一个哲学家来说未免有些短命。 又是雅典人,小希拉努斯和伊阿宋坐在波希多尼的面前,听他讲解逍遥学派的过往。 “我们虽然有爭论,但是这都是观点问题。要用各自的方法,去阐释这个宇宙,就像是亚里士多德的《工具论》,提到了一些观点,安德罗尼库斯就提到了,亚里士多德遗留的手稿里,有逻辑並非哲学本身,而是所有科学研究的工具”,这是他们的想法。而我们斯多噶派的学者是怎样的观点呢?” 波希多尼还是想试试徒孙的观点如何,虽然说什么他都会包容的。 伊阿宋也知道外公什么意思,他就是不吭声。 一旁坐在板凳上的卡珊德拉,还是乖巧的坐姿,怀里抱著水壶。只不过是有些困了,於是把尖底水壶放在架子上,背靠墙壁打盹,她也想不到少主到了晚上还会被大师留下来拖堂。 今天晚上,大概就要住这里了,明天学术大会上还要发言,小希拉努斯的第一篇论文是朱槿花和玫瑰从rhodon这个词下应该分出来。 他的思路,多少还是像逍遥学派的,只不过秉承的理论,却是斯多噶派这边的。 甚至作为最后一位希腊世界完全精通各种学问的百科全书学者(他的外孙以后也只是全科学者,並不能做到精通),他在和小希拉努斯深入交流以后,也发现了他的很多特质,並不是完全的斯多噶派观点。 然后,小希拉努斯就开口了:“逻辑是哲学的一部分,这是我们学派的观点,从罗马出发以前,舅舅和西塞罗先生都提到过。” “西塞罗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学习修辞,但是他在课堂上的表现很好,如果不是他有志於法学,应该也有机会成为纯粹的学者。罗马现在统治著地中海,因此罗马人都忙於政治,无心学术。孩子,將来你大概也会走上这条路,但在从政以前,多些学问还是有用的。” “师尊,可是我还要帮助家里经营家產。” “你兄长布鲁图斯是老学园派的,他人品端正,看起来不像是擅长经营的样子。而你才10岁,如果不是因为你如此早慧,你的父亲也不会把这些事情安排给你吧?” “是的。” 小希拉努斯在家里干的事情,早就通过大嘴巴的西塞罗,弄的人尽皆知。 他的嘴在罗马的讲坛上传播,连菜市场奴隶贩子都知道有这么个“神童”;他的笔给雅典和罗得岛的大师们写信,他的授业师长和希腊师兄弟们,也都知道了。 “但留在这里,你也可以办很多事情。你有一起前来的家教门客和僕人,也可以找这里的商人帮忙。” 波希多尼虽然是德高望重的尊长,但是他在罗得岛甚至罗马政坛也是很有影响力的。 他的大弟子格米努斯,不仅是天文学家和数学家,也是罗得岛的执政团成员,而且在特殊时期能够连任。 他和修辞学家阿波罗尼乌斯都曾经作为使节前往罗马,他自己也曾经担任过多次执政团成员,哪怕他是个敘利亚的外乡人。 因此,这些事情他都能安排上,甚至小希拉努斯买下的那个小別墅,原来的主人布匹商人尤米尼斯,还把他的儿子送来波希多尼的学校听课。 其余方面,自然也是可以安排的。 小希拉努斯,至少他在罗得岛的这次学术大会,包括今后的一年时间,都能够安心的在这里学习。 但考虑到白天他在花园的沙地上画下的图形和面积公式,以及藏不住的灵魂和思维,他与其说是来这里学习的,不如说有些时候一边学著学著,可能论文和研究成果,就要从脑子里蹦出来了。 但是,也要看是否合適。 因为日心说这个,虽然波希多尼和安提帕特两位斯多噶派大师都持包容心態,后者在白天的学术大会上,还提到了日心说被当作“瀆神”来审判。 但提起日心说,还要拿出来在学术大会上討论,那也是不行的,仍然是异端学说。 甚至在罗马,也可能会有不好的影响。 现在,他也只是在完善植物学和之前的数学公式。 波希多尼留下他在家里,也是要进一步考察他。 当然,他也注意到小希拉努斯的小女僕都靠在墙上睡著了,他让自己的女儿,把这孩子抱到床上去睡觉,在这里的话,就是罗得岛的冬天非常温暖,也並不適合靠在墙边睡觉。 波塞冬尼婭抱著卡珊德拉到偏房去了,她看著这孩子,確实像是故人的女儿,但是也不好说出来什么。 伊阿宋这会儿也被波希多尼遣回臥室去,只剩下了师尊和徒孙在这里。 “师尊,您方才也提到了逍遥学派,可是吕克昂学园在雅典被苏拉攻破以后.. “” “学园仍在,就还有香火,只是不復盛况罢了。但是安德罗尼库斯这位朋友,他的表现... “” 波希多尼头疼的地方,就是安德罗尼库斯,作为吕克昂学园第十一位院长,他在理论层面上並没有什么进步,反而是抱著亚里士多德的故纸堆。 其实从亚里士多德的亲传弟子,第二位院长植物学家狄奥弗拉斯图开始,逍遥学派虽然主张思辨,可是对於理论的研究却总是抱著祖训。 斯多噶派在波希多尼这里,现在还能够保持著原有的治学精神。 但是他以后,因为斯多噶派的哲学符合罗马上层的理念,他们也渐渐只剩下了哲学家,而少了科学的气质,哪怕是斯多噶派哲学家中政治地位最高的,是帝国的元首。 这样,也是各有各的麻烦,好在现在不是这个情况。 只有逍遥学派,他们现在有这个问题。 小希拉努斯也从师尊这里听出来了,在罗马讲究的神学和政治,伦理和道德......虽然在讲,估计也就自己家这个受到斯多噶派影响的圈子里面现在比较多,很多人是不讲这两个的,斯多噶派和这四方面关係密切。 以后学术如果衰微,难免会和罗马政坛的要求,有些关係。 加上罗马人確实也没有出过什么理论方面的大师,他们更多的还是应用厉害。 小希拉努斯所处的时期,事实上古希腊的学术,在数学和自然哲学上,处於古典时代的高峰期,到了罗马帝国分裂,帝国改信基督教以后,逐渐的衰落下去。 欧洲的科学技术,直到中世纪晚期到文艺復兴,这才逐步开始一个恢復的过程。 “师尊,您提到这些,还是对未来有所担忧。我们当中没有预言家,就是有,大概也和“卡珊德拉”一样不会被人相信,可能也会遭遇拉奥孔”父子的厄运。” 凑巧的是,小希拉努斯朝夕相伴的小女僕,她的名字和女祭司完全一致,还出身祭司家庭。 这两个故事,又是伊利亚特和罗马建城传说强相关的內容,希腊罗马世界的人大多知道。 波希多尼的女婿墨涅克拉特斯,他的家乡还专门有人给伊利亚特作序和註解。 “可是逍遥学派,他们已经走上了这样一条路。如果是亚里士多德本人的话,大概他还会怀著思辨的精神,重在观察和思考。可是今天的吕克昂学园,並不是这样的。孩子,学园里的学习,也是快乐而没有忧虑的地方,我主张包容的教学,哪怕是奴隶的身份,他来花园听讲我也会接纳。但是学园以外的事情,我们都无法预料。你说的很对,没有预言家,因为宇宙的运行,都围绕著逻各斯建立秩序,在大地上也是一样。未来的事情不能预料,也是逻各斯的秩序,並不能確定唯一的路线。” 也是他地位太高了,就这一条,大概命运女神的祭司们也会受不了他的言论。 小希拉努斯想想,自己只是鼓捣个数学公式的话,大概各大学派都不会有太多的意见。 因为他最后做出来的,是先设问,中间是公式,最后是修辞解释。 这个格式对於这个时代的哲学家们还算容易接受,毕竟他没有拋弃修辞数学严谨的思辨,还利用了公式能够方便后来人学习。 设问在希腊人的解题或者论证阶段本身就存在,他们也会接受。 因此,各方的学者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要是摆出来运动定律一系,这就很麻烦了。和力学以及自然科学相关的,这还只是观点不同,像是师伯格米努斯整天和吕克昂学园的朋友们爭论的面红耳赤,都不要紧。要命的是,要拿出来日心说或者別的什么顛覆性的理论,大概除了伊壁鳩鲁派的吃瓜群眾和怀疑论者能在旁边高呼666,会被各大门派围攻的。 小希拉努斯甚至觉得,还是阿基米德这个150年前的怪老头,他没有明確的学派归属,甚至作为学者还兼职干著工程师的活,要比这些抱著门派的哲学家们可爱的多。 自家这一派,还有大图书馆那些数学家和工程师,算是最有活力,能够把这些学术薪火相传的。 “师尊,若是阿基米德.... “9 “他只追求真理,並不拘泥於门派,这一点连我都很难做到。 ,7 波希多尼已经够包容的了,对於先贤难免也会有些敬仰。 他现在是大宗师的身份,一言一行都代表著门派。 小希拉努斯第一次见到他,两人就辩论了月亮的元素属性,当时小希拉努斯用了本学派的传统土象观点,对应他发展的火象观点。 最近他让外孙伊阿宋去观察,伊阿宋的结论是在城內观察月亮仍然是个光碟,但是在野外观察的时候,在满月之时观察已经能够看到一些光亮下的暗斑。 但伊阿宋也就是满月时观察过几次,他此时主修的还是数学,求学当中的孩子,也还需要灌输和理解那些知识,並不能全身心的投入进来。 这样也只能確认了,那一次谈论当中,月亮带来的“火象”(波希多尼自己的观点),可能自外界而来。 在这番谈话之后,小希拉努斯才被他收为徒孙,现在又安排给他学问全面的女婿亲自指导。 他是呵护门徒的,出於包容在学派內还好说,但是外界的论战,这也是难免的。 “已经很晚了,孩子,你也去休息吧。你要发表的朱槿和玫瑰的区別,你也要有充足的论证,也要做好辩论的准备。在做分类学的时候,只要道理讲的通,一般不会有人质疑。” 但也难免会有谁,因为红色花朵的外观,和旧有的分类,和他来一场论战的。 小希拉努斯要去休息,看到了师尊安排的房间,也清楚自己此时的身份。 他虽然是罗马的贵族,也是个新晋的学园学生和年轻学者,但外观上还是一个孩子。 这间臥房的两张床,就是给他和卡珊德拉准备的,过去是波希多尼给年轻学子留宿的地方。 卡珊德拉其实也有些天赋,小希拉努斯也总是在想,她现在可以给自己做一些基础的助手工作,將来能不能把她培养成女学者呢? 斯多噶派当中,確实也有奴隶出身的哲学家,而且成就很高。 卡珊德拉將来还是会留在他身边,大哥之前在自家院子里说的话,他也记得。 对於这样落难的女孩,身份已经基本確定下来的落难贵女,作为罗马的老贵族,他们也有庇护的义务。收留庇护是一种美德,拋弃这样的女孩会被遣责,终身的庇护甚至作为比侍妾地位更高的女管事不仅是美德,更合適他们之间微妙的身份。 另外,这间房的油灯还没有熄灭,小希拉努斯从昏暗的火光照射下,看到了卡珊德拉縴细的脖颈上,一年多来一直掛著的掛坠暴露出来。 那是雅典猫头鹰的图案,他好奇之下看了看这个陶製的掛坠,背面还有雅典娜的橄欖枝標记。 在维斯塔贞女庙的那位尤尼婭姑姑,她曾经提到过祭司家里女孩的护身符,这就是其中的一种,流行在攸克兴海南岸,但这个风格是麦加拉的。 麦加拉是本都的赫拉克利亚的母邦,算是二代殖民城邦,麦加拉在雅典和科林斯之间,是希腊本土城邦,那里的神庙建造传统,影响到了很多地方。 虽然卡珊德拉自己不记得家乡了,只记得父亲和母亲,但是她身上的掛坠还能找到些蛛丝马跡。 两人拥抱过,经常拉拉小手,但是更亲昵的举动,出於对这可怜女孩的同情和尊重,还有希拉努斯家虽然开放一些但仍然算是保守的门风。 他自己都和大哥说过,都没有亲过小嘴。洗澡的时候,过去小希拉努斯都是自己去,要么叫上个年纪相仿的家生奴一起,可没让女孩子侍奉过。 也更不会注意到,她脖子上的掛坠,带来的隱秘信息。 今天算是知道了大部分內容,剩下的,可能还要抽丝剥茧的揭秘。 > 第149章 卡珊德拉的最后秘密? 第149章 卡珊德拉的最后秘密? 小希拉努斯在昏暗的油灯下看过以后,多少心里也有数了。 他把那雅典娜的化身图样,比对了以后,也不禁感嘆世事难料。 如果没有米特拉达梯引发的战爭,大概卡珊德拉在神庙里学习占卜,以罗马缔造的和平,会在无忧无虑中度过这一生。 但是,中间要小心布鲁图斯和卡西乌斯,二十多年后,为了共和派募集的大军,他们可是没少在东方捞钱。 不过攸克兴海的南岸,他们所到之处倒是颇为宽容。 这算是还原歷史......而且歷史上的卡西乌斯,只要钱不要命,你安身立命的神庙和家產,他就是搜刮一空,也还会给你留个底子,以后照样营业。 不像是现在这些罗马人,讽刺的就是,卡珊德拉家破人亡,恰恰一小半的原因在罗马,一大半的原因在本都,罗马的问题就是马尔库斯·科塔下达的命令。 有时候,把神庙女祭司贩卖为奴,还是一个多神教体系內的,也是瀆神行为。 小希拉努斯就会怀疑,他母亲的相好凯撒叔叔,是不是因为这层关係不去帮二舅。 凯撒的祭司团职务,是他大舅去世以后继承来的,对在罗马晋升体系中担任官职大有好处。 他就是喜欢操纵鸟占,控制內臟占卜的结果,这样的不敬神,对於掠夺一个比较重要的神庙,把女祭司都贩卖为奴,大概也是比较嫌弃的。 小希拉努斯这样推断的原因,是凯撒总去他家里,两人说话之间,凯撒在小孩面前的偽装几乎没有,他能够感觉出来凯撒是个什么人。 凯撒对於髮妻科尔涅莉亚的爱,就很难让人想像他现在的作为,和自己的母亲关係紧密,只不过因为最近忙於竞选和政治事务,被老爸又重新抢占了高地。 最新的来信是,母亲塞维亚生了个弟弟,老爸准备给他取名德基穆斯,这也是老爸的名字,和那位旁系农学大师祖先的名字。 这个弟弟,可是在歷史上查无此人的,小希拉努斯也不知道自家的户口本会怎么发展。 就是他知道歷史上每一天发生了什么,也不会全都按照剧本来的。 就比如说他特別的给罗马人长脸,在数学领域引入公式,在设问和修辞之间加上了符號,降低了数学学习的难度,这事儿希腊人自己都没能做到。 一旦消息传回罗马,那可是大大的给罗马人长脸。 为什么呢? 因为希腊人哪怕被罗马人征服了,他们也日常喜欢嘲讽罗马人没文化。 现在跑到希腊人最擅长的数学上开大,还简化了学习和运算,让希腊人折服,就这点罗马人都能乐上起码半年。 可惜的是,老爸的第一次竞选周期,不在他能够创造热度的这个阶段。 以后罗马人知道的,大概就是那个滑头的元老,他的儿子非常聪明,给罗马人长了脸,但热度没了。 所以,不太巧。 以罗马贵族和他们希腊导师的通信频次,大概波希多尼师尊的信,很快会到西塞罗那里。 小加图舅舅的信件,也会到达父亲和共和派元老们的手里。 至於他一个小孩哥,给罗马带来的荣耀? 想到这里的时候,小希拉努斯听到了卡珊德拉似乎做了噩梦,她在喊著“妈妈”。 可是这会儿师尊的府邸里,眾人大概都睡下了,他就试著去抱住卡珊德拉,结果噩梦中的女孩,死死的抓住他的胳膊。 这下可好......小希拉努斯和自己的小女僕抱在一块,她这样喊著做噩梦,以前也没见过。 两人相处一年多,从把她买来,两人相处的时候,虽说小希拉努斯从来都是先躺在他自己这个少主鬆软的大床上,卡珊德拉蜷缩在她那张小床上,可是很少听到她做噩梦的呼喊。 如果有这个情况的话,家里的僕人和身边的人也会提醒,小希拉努斯有时还睡的更晚,他躺在床上的时候,有时候也面对著天花板有些盘算。 卡珊德拉平日里睡觉的时候,就很安静,像只小猫一样。 也难怪大將庞培带著他们主僕出门,总是在摸脑袋,这和擼猫擼狗有什么区別? 今天却不一样,小希拉努斯自己都有些迷惑。 大概卡珊德拉,已经很久没有被母亲这个年纪的女性抱过了,在母亲被奴隶贩子拋入大海溺死以后,就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活在世上。 如果小希拉努斯知道了师母波塞冬妮丝对於卡珊德拉身份的怀疑,那他就能够把所有真相都给推论出来。 也不用因此刺激伤害到卡珊德拉,她提到被卖为奴的往事时,大概也就在把她卖给少主的海布里达那里过了几天还算平稳安静的日子。 毕竟格涅乌斯·海布里达他是个奇怪的奴隶贩子,有职业道德,还有自己的形式逻辑,比一些元老院里的资深元老更適合元老院特选父亲的身份。 至於小希拉努斯抱著卡珊德拉,她过了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好在小希拉努斯的论文发表是下午,师尊又让一个主修植物学的师兄按照自己的思路完善了可以展示,可以传看的图样。 要不然就这样抱著卡珊德拉一个晚上,她要是稍微有人离身噩梦就会更严重。 小希拉努斯都要从他所剩不多的荣格博士和弗洛伊德的知识当中,来解析卡珊德拉的现状了。 她被师母抱著到这个臥室来,大概是过去的那种心理警惕放鬆下来,在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就会有这种情况。 梦中会有需求,这是难免的。 至於自己抱著她,卡珊德拉一直都在冒汗,过了一会儿才安静下来,这都是正常现象。 但是对於学者和祭司的女儿来说,她要是醒来以后还记著这个梦,大概就需要別的什么解释方式了。 心理学这块,小希拉努斯也只是知道荣格博士的性格特质,以及弗洛伊德梦的解析的很少一部分。 如果自己能够给卡珊德拉更多的帮助,大概她的情况还能好一些。 他就这么靠著墙,自己给卡珊德拉当膝枕,稀里糊涂的睡了一夜。 睡下以前,他又在昏暗的油灯下看了父亲信件的末尾。 因为弟弟出生了,为了保证尼卡诺尔对他的忠诚,尼卡诺尔作为自由民释放,要推迟到小希拉努斯的成年礼以后。 毕竟弟弟的取名在这里摆著呢,恩主还是需要確认的。 这也是奴隶制的特点,尼卡诺尔也是运气比较好,他是家生奴,又是希腊裔,还有才干得到了重用,將来自由了,不管是靠自己还是依附於恩主,都是能有出息的那种。 小希拉努斯这天晚上,也在做梦。 只是他的梦中,是一场儿时的凯旋式,那是在给他安排家教之前的事情了。 克拉苏和大將庞培,一个镇压了奴隶起义,一个平定了难缠的塞多留,他们在对內的战爭中,获得了小凯旋式作为奖励。 从他出生以来,就只有路库鲁斯获得了大凯旋式的资格,但是因为前线战爭还在继续,米特拉达梯始终没有被抓获,没有班师也就没有凯旋式。 这个梦,確实也有些奇怪。 他醒来的时候,看著卡珊德拉还睡著,神色放鬆下来了。 別人都是有卡珊德拉这样的女孩子,可能要大一点,来给男孩子垫膝枕。 换成了他,要安慰这个受到创伤的女孩子。 最好她醒来的时候,一点都不要回忆起来噩梦,不要像是自己这样,至少当天甚至第二天能够清晰记得梦见了什么。 要是碰上个占下师,没准还要找他作为灵媒.. 不过现在把卡珊德拉的小脑袋扶回到枕头上,也可以让自己轻鬆一些了。 那么问题来了,就是女孩的脑袋份量,也要考虑到人的身体重量,脑袋要占不小的一部分。 换別人来试试,这腿也会有点麻。 等到沙漏的计时,从早上师尊家里的公鸡打鸣,到沙漏的时间刻度来到了“早餐”,卡珊德拉醒过来了,小希拉努斯的腿也不麻了。 “少主,您好像有些疲惫。” “不要紧的,昨天晚上被师尊叫去谈论文,你睡著了以后差点通宵。不过你也知道,我一向醒的早。” 卡珊德拉揉揉眼睛,仍然像只乖巧的猫咪,她看起来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毕竟两人独处的时候,各自都是不藏私的。 小希拉努斯毕竟还带著穿来的一个成人的思维,只不过这身体还是孩子。 將来同一个屋檐下,只要两人平安顺利的长大,总是会坦诚相见的。 但是他也没法脸红,只能想著自己要好好保护这个女孩,让她至少在自己家里不要受到严重的伤害。 当然,卡珊德拉此时还没注意到,自己的掛坠现在暴露在外面。 这时候,倒是小希拉努斯可以借题发挥了。 “那是猫头鹰,猫头鹰在希腊代表著雅典娜,在罗马代表著密涅瓦,这两个神庙实际上是一位女神的在不同地方的显现。而且,这是麦加拉风格的,只有母邦是麦加拉的祭司和她们的儿女,才会受到这种掛坠的庇护和保佑。” “是的,只是我也记不清,我到底从哪里来。” “卡珊德拉,伊阿宋师兄说你有攸克兴海南岸的口音,这种口音,大概是介於普罗蓬提斯、比提尼亚和本都之间的,就是那几个城邦。” 卡珊德拉只记得母亲和父亲,其余的因为那时候年幼,还有从小顛沛流离带来的精神创伤,已经记不得了。 似乎她的人生,就是从和母亲被从燃烧的神庙里带出来,到了提洛岛,到了克里特,然后是母亲魂归大海,她的灵魂大概永远的受波塞冬的保护了。 “少主,我在您身边就够了。” “我也想知道你的身世,那些瀆神的人,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小希拉努斯和海盗团伙那些被俘和投降的人,也打过交道。 哪怕是“黄金海盗王”伊西多鲁斯,他喜欢装神弄鬼,但也难免有点日子人倾向。 要不是米特拉达梯给的太多了,他们可能被罗马“招安”,或者窝在东地中海开僱佣兵交易市场更有前途。 弓箭兵队长哈达德也提到过这个问题,他们实际上对於米特拉达梯的归属感,从第二次米特拉达梯战爭结束以后,这一次战火重燃的时间段,就已经不是那么强了。 在庞培击败他们以后,这些海盗也意识到个问题,他们算是招了,对庞培和他的部下们没少提起,米特拉达梯和他们都有什么来往,还干了什么勾当。 至於庞培本人,他实际上拿到了大量米特拉达梯和海盗们来往的信件。 这场战爭,如果以后庞培要介入的话,事情还是很难说的。 小希拉努斯这个时候看著卡珊德拉,双臂按在她的肩膀上。 “我会和母亲说,原来我想过,我们都长大了以后,给你找个富有的好丈夫,让他和你度过一生。可是你的身份,像是这样,大概我们这一生,除非哈迪斯的召唤,否则我们是不会分离的。你也知道,在罗马像是你这样的女孩子,只要身世被发现的话,如果让你离开主人的家,原来的庇护人会受到谴责的。” “少主....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我们要吃早饭,上午还要跟著师尊去剧场,今天可要在那里一天。嗯,你就不要抱著那个大水壶了,昆图斯教头上午会到剧场外面送灌满的水壶。” 小希拉努斯在卡珊德拉的身世已经明晰,就差最后一点证据的时候,选择了和她平等相处,现在她虽然还掛著奴隶的小牌子,可是小希拉努斯过去把她当家人看,现在也会当成外邦人的身份。 以后大概是不会让她乾重活的,虽然她很乖,让她做什么都会答应下来。 当然了,如果自己真的让卡珊德拉乾重活,被两个姐姐知道了,她们两个可不会饶了自己,到时候就是自己的个头已经赶上她们两个了,也是要被血脉压制的臭弟弟。 “我还需要你当我的帮手,至少摆放道具的时候需要你。” 接下来,就该吃早饭了。 第150章 学术是献给眾神的礼物(上) 第150章 学术是献给眾神的礼物(上) 虽说没了那个大水壶,但是卡珊德拉也多了个小书包。 小希拉努斯现在把她当助手,也当成妹妹。 只是两人都长大成人了以后,在同一个屋檐下的身份,还要更复杂一些。 但对於小孩来说,暂时不用想这个。 卡珊德拉本身就识字,母亲死后,她能够认识拉丁语,都是海布里达和他婆娘为了让小丫头卖出去能增值教的。 小希拉努斯知道这一点,也无奈承认了,一个奴隶贩子的善举,在罗马是怎样的黑色幽默。 至於后续的希腊语和拉丁语课程,那都是在自家完成的,小希拉努斯读捲轴的时候总是自己拿左手边,要卡珊德拉坐在身旁拿著右手边,这样两人一起看还能轻鬆些。 甚至要说起来,卡珊德拉的拉丁语可能还要更好一些,希腊语就要补课了。 好在这是罗得岛,是完全的希腊学术环境,全岛上仅有在学术上用拉丁字母的地方,就是小希拉努斯在沙地上画下来的那些求面积的公式了。 待到了会场上,他拉著卡珊德拉到昨天的座位上。 今天小加图舅舅不参加博物学的会议,他的座位空出来的话,自己坐下去也是没问题的。 “孩子,你怎么坐到你舅舅的位置上了?” “安提帕特大师,我舅舅的动向,您似乎比我更清楚。” “是啊,他今天是拜访朋友去了。” “我就临时占用”一下,让卡珊德拉不要在台阶上坐著,她是我的同伴和助手啊。 “” “这样看来,倒是你占了两个座位。” “我,占了两个座位。我又不是西塞罗先生,占两个座位是方便活动。” 安提帕特虽说是小加图的老师,一些时候住在雅典,也有些时候和小加图一起活动,他在小希拉努斯请家教前曾经到过罗马,但是没有到希拉努斯家去。 因为西塞罗,他的形象,並不像是影视剧当中精干雄辩家的形象。 是的,西塞罗是个身段灵活的胖子,而且留下的雕像来看,他还禿顶。 唇枪舌剑之间,是绝不会吃亏的。 听了这一点,安提帕特笑了。 但是伊阿宋和和他父亲墨涅克拉特斯听不明白,虽然波希多尼这家里的大家长去过很多次罗马,还是西塞罗的导师之一,墨涅克拉特斯也佩服西塞罗的雄辩术。 可是他们没去过罗马,墨涅克拉特斯见到西塞罗的时候,这位法学家和雄辩家的身材管理还不错。那还是在十二年前,是墨涅克拉特斯去攸克兴海游学归来的时候,也是在那一年伊阿宋出生了。 而伊阿宋,完全对於西塞罗的个人形象没有概念。 於是他就提问:“大师,为什么会这样说?” 安提帕特不说,指了指小希拉努斯,毕竟西塞罗是他来学园的推荐人,而且两家关係很好。 老希拉努斯和西塞罗是朋友,西塞罗曾经在信件里,还有公开场合上提到,老希拉努斯有很高的雄辩术天赋却“不勤奋”。 现在就轮到儿子给老子报仇了:“师兄,还有师父,你们没有看到现在的西塞罗先生。他能坐两个座位,而且一个座位装身体,一个座位装著灵魂。” 墨涅克拉特斯一边要带著儿子学习,还有这个徒弟,他是很快发现了,这个徒弟自带的机辩。 父子两个在一起,他们两个的步调高度一致,都往左歪头大概15°角,然后脸上带著希腊人標誌性的狡黠微笑,就是那种听了笑话以后嘴角上扬绷不住的笑。 好在学术大会还没有开始,要不然笑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然后,安提帕特又把话题引了回来。 “孩子,可是你占著你舅舅的座位,又让这小姑娘坐在你的座位上,这是什么安排呢?“ 显然,安提帕特是出於善意的,其实昨天卡珊德拉坐在台阶上的时候,这孩子乖巧懂事的样子,他看了也很喜欢。 散场的时候,小希拉努斯给舅舅解释过,小加图又给老师提到了来龙去脉,安提帕特也有些同情这孩子。 他给小希拉努斯递了台阶,要他可以自主解释这件事情。 “我想舅舅也会秉承大师您,还有师尊和师父,对於每一个人,无论他的身份高低,贫穷富贵,都有求知的权力。平等的求知权力,这也是我们学派一直以来贯彻的宗旨。而您要听的,大概就是这句话。我占著舅舅的位置,舅舅不会怪罪我。卡珊德拉和我是伙伴,让她坐在那里也不要紧的,我们虽然身份上是主僕,可也是伙伴和朋友。我自己的座位,可以安排给她来坐,而舅舅不会怪罪我,因为这是空间的有效利用。”確实,小加图很简朴,有一大笔遗產却很少见他主动消费,家里的生活也简朴,也真的是“有效利用”。 以及,小希拉努斯知道,大哥来到罗得岛的时候,就提到了母亲给他要找侍妾,一定会找那种温柔顺从,而且出身也不错的。 塞尔维利乌斯氏族和尤尼乌斯氏族不一样,母亲自己和凯撒叔叔说不清的关係,她对於儿子的认知是这样的:大哥是布鲁图斯家的,和家祖那位共和国缔造者卢西乌斯·布鲁图斯被小塔克文处死的大哥同名,自然在道德上要多约束一些,而且布鲁图斯自己很自律。 小希拉努斯现在是次子和希拉努斯家的嫡长子,他要承担的是存续家族,维护家族乃至氏族的政治地位,给尤尼乌斯氏族兜底,以及在关键时刻获得更大利益。 毕竟老希拉努斯,他就是这样反覆横跳的,只是西塞罗说他“不勤奋”,確实他也就点满了走位自保和结交朋友两个技能。 至於刚出生的弟弟,他的第一目標是长大到请家教的年纪,然后再继续进行安排。 他现在维护卡珊德拉,也是在维护家人。 安提帕特也很满意这孩子的回答,孺子可教,而且还伶牙俐齿。 更何况,有他背书,小加图也不会说什么,他是卫道士只不过是因为规矩老早就摆在那里了。 他和姐夫还有异母兄长关係好,和两个姐姐关係却一般,但是和外甥们又感情深厚。 这个纯粹是跟著道德层面走的,毕竟大姐和凯撒这种人在一块,他小加图也只能对姐姐的行为装看不见,但是关係上就会有些疏远。 至於孩子们的小姨小塞维亚,情况是这样的。 路库鲁斯和小舅子克劳狄乌斯·普尔喀闹翻了,同时路库鲁斯又和妻子克劳迪婭关係极为紧张。 如果路库鲁斯家的主母位置空了出来,此时单身的二姐就可以作为政治联姻的续弦妻子嫁入路库鲁斯的家门。 到时候,应该就是凯皮奥和小加图,他们这对同母异父的兄弟,和路库鲁斯兄弟二人的政治联盟。 路库鲁斯大概会察觉到,他在元老院被掣肘,甚至庞培都暂时停火考虑大局了,仍然有人攻击他这个统兵大將。 这算是一个自保策略,通过和共和派的联盟让元老院的敌意暂时降低,也为日后的行动做准备。 说话之间,上午的论文发布也开始了。 小希拉努斯看到了一个逍遥学派的学者,他带著长长的捲轴上台。 今天是博物学的主场,各方在这个方面互相没有敌意,纯粹就是討论学术。 这样下来,也会是会议流程比较轻鬆的一天。 甚至他有时间看自己的捲轴,来预备下午的发言。 那位吕克昂学园的学者,他提到的內容,也是植物学层面的。 接班了亚里士多德院长职务的,是他的弟子狄奥弗拉斯图,他就是植物学的大师。 植物学也是吕克昂学园的看家本领之一,他在台上讲的也很精彩,是现在难得一见的,逍遥学派还在搞实证的学者。 他在木本植物当中,根据树木的特徵,进行更详细的分类。 这一点也没有错,他的研究方向主要是根据树木的叶子来判断,这是针对乔木的。 而小希拉努斯针对的,都是灌木,因此两人的研究不衝突,甚至还互补。 这是这位学者,大概就是给小希拉努斯的脑子里接个ai,都找不到这个人,ai可能还会隨手编个人放在里面,不清楚情况的就容易上当。百度上也是查无此人,大概就隨著歷史的长河消逝了。 小希拉努斯倒是因为他的名字卡山德鲁斯,牢牢的把他记住了。 甚至他还注意到庞培的小动作,一开始听到名字的时候,本能就厌恶的皱眉头。 因为卡山德杀死了他崇拜大帝的母亲、妻子和嫡子,又用利益交换让波利伯孔杀死了大帝的私生子,强娶了大帝宠爱的异母妹妹帖撒罗尼迦。 但是学问讲得好,庞培又觉得很有价值,於是眉开眼笑。 主要是他讲的东西,將来罗马军出去搭营地伐木的时候,除了靠习惯来找结实的木头,他这个辨別法,简单还实用。 希腊的学者,虽然在理论研究上,这会儿能把世界各地的人们甩好几条街,也就整天吹牛的印度人能够跟上他们的思路,远在东方的汉朝人能理解他们的思路。 但实用层面,做的就比较差了。 这会儿实用层面,做的最好的,大概还是汉朝。 但汉朝太重视实用,理论上差了很多。 而討论环节,还有后续又有博物学者上台,今天的气氛那是非常友好,所有人都像是朋友一样。 格米努斯在天文学和数学上,能和不同学派的朋友们爭的面红耳赤,但是在博物学层面上,大家的观念就接近的多,完善物种的分类和搜集,发现更多的新物种,就植物学层面就要好得多。 到了中午时分,小希拉努斯还去拜访了这位卡山德鲁斯。 希腊的学者,总是精准分成两个类型,一种是日常锻炼的健身达人,另外一种就是埋在书卷里的书呆子。 小希拉努斯在自家阵营里看到的,是师尊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身体很健康,没事儿还用木棍往远处打个球玩。 师父虽然是亚歷山大里亚大图书馆出身,但他是师尊的女婿,身体素质也很好,没事儿还喜欢擼铁。 至於师兄,他12岁的身体,已经很健壮了,而且这身材块头,看著就是往奥运会选手方向跑的,师尊的外號就是“运动员”,他將来继承师门的话,一定也不会有错的。 卡山德鲁斯呢,相对属於“书呆子”那一类的。 但他身体很健康,显然研究之余,还是很注意保养的。 “您好,卡山德鲁斯,我是马尔库斯·希拉努斯,刚刚到罗得岛学园来的罗马人。” “我听说过你,波希多尼大师给安德罗尼库斯师兄送过信,提到你的事情。” 不过,这位书呆子的辈分有点大,他是院长的师弟。 他示意小希拉努斯主僕坐下,把桌上的果盘给推了过来。 他作为老师,大概对自己年幼弟子也会很疼爱的,只是不知道他这专注研究博物学的学者,身边能有多少弟子。 毕竟安德罗尼库斯的日常,就是带著师兄弟和弟子们编书,总结亚里士多德的理论,然后不少地方还给僵化了。 卡山德鲁斯这类做考察的,还有吕克昂学园被边缘化的前沿理论研究和实用研究两部分学者,大概能够拥有的弟子,掌握的资源,都不是太多。 等到小希拉努斯和卡珊德拉各自抓了一串葡萄以后,他这才开口。 “孩子,下午改轮到你了。我讲的都是些木头,也只是在马其顿和色萨利的山林边上,看著农民和奴隶伐木,他们砍倒的那些树,会斩断树枝,取走木材。这样的研究,要不是我住在乡下,和他们往来频繁,也很难得到这么多材料。倒是你,我知道你要做的是花卉的分辨,这其实很有意思,只是可惜我和师兄年轻时候做的研究,分类上总会感觉到迷惑,按照顏色来分类,似乎已经过时了。” 小希拉努斯一听,就知道了,他应该也有所察觉,只不过没有做详细的分析。 因为自己的论文是下午的公开內容,这个时候他拋出来,倒也是无所谓的。 主要是他在家里的庄园,看著奴隶们铲地的时候,就已经有成熟的植物解剖方法了。 “这个方法我们也用,不过不像是你这样,最初是为了.....对了,80年前翻译马戈著作的德基穆斯·希拉努斯,是你什么人?” “是我祖父的叔叔。” “难怪,这农学可以算是你家的家学,孩子,有这个底蕴在,做什么都不奇怪了。” “只是您能分辨乔木,为什么却没有分辨灌木和草本呢?” “这是因为我个人的兴趣和家庭环境,我的父亲和兄弟都是木材商人啊。” 小希拉努斯也就明白了,这是因为卡山德鲁斯家住在山区的边缘,他的亲人都是倒木的,因此学术研究难免会有些倾向。 对於灌木和草本,就是吕克昂学园搞植物研究的祖师爷,二代院长狄奥弗拉斯图,他虽然做的已经很细了,但是因为样本问题,也不可能搜集的那么全。 而且卡山德鲁斯还提到了一件事情,就是亚歷山大大帝给亚里士多德的一批样本,在这位祖师逃难出走以后,狄奥弗拉斯图没能保护其中的样本,被雅典人给毁掉了,就是过了九代院长,传到了现在,卡山德鲁斯都深以为憾。 这事儿是没记载,但还原歷史的话,德尔斐出土过一块砸的稀碎的石碑,考古学家復原以后,发现和亚里士多德有些关係。 歷史没有记载的事情,可能和別的事情,也会有联动效应。 小希拉努斯只是听说了这件事情,也认为很遗憾。 但是他也说了:“现在也不是没有办法,如果建立个样本库,多做实地考察,我们也能完善植物分类。最重要的,我认为还是农业上的分类,要把各类作物分类,以后也方便培育和种植。” 说著说著,小希拉努斯自己都注意到了,他一下子就绕回了家族的传统手艺农学上来。 但这也是真諦,学问上理论要高深拿得起,应用的时候要浅显放得下。 第151章 学术是献给眾神的礼物(中) 第151章 学术是献给眾神的礼物(中) 提到样本库,其实罗马人的实用主义,还是有这个倾向的。 他们什么玩意儿都要拿来展示,在斗兽场里捅死的动物,可要比因为別的原因猎杀的还要多。 就是罗马人干了什么事情呢?巴巴里狮子到了现代,除了动物园里少数繁衍下去的狮子是带有这个血统的,1922年以后你就见不到活物了。 欧洲的狮子,现在数量也已经非常少见了。 对於喜欢饲养动物,而不是在斗兽场里把动物捅死的小希拉努斯来说,他是反对这个的。 但一个小孩,大概说什么也没啥用,罗马人民喜欢看的,你就是尤尼乌斯氏族的,你又算老几呢? 就有这种罗马公民里的臭流氓,动不动就这样说。 卡山德鲁斯赞同他的意见,於是拿出来了他带到罗得岛的样本。 “这是一些树木的种子,播种下去应该就有繁育能力的。” “知数树木要育苗,这需要很长时间,我在家里试著种波斯人的黑桑,现在也只是刚刚出苗,都需要精心在意的照顾。” 卡山德鲁斯听了,也投来讚许的目光,种树,还从育苗开始,这可是费力不討好的事情。 这孩子这么手,哪怕是他作为庄园主,不用亲自从事劳动,也是很有毅力的。 反而对於奴隶们来说,这成了日常工作。 “孩子,你对於样本库的想法,来源於哪里?” “我去过路库鲁斯的家里,从那里获得了甜菜。实不相瞒,您是学者,家里虽然有商人,但都是木材商人,我也愿意和您说。获得甜菜,不光是食用新鲜的嫩叶,我家里的管事已经做了两年多,现在勉强可以通过工艺榨取出来粗糖用於调味了。但是这工艺不成熟,含糖量又很低,也就比玫瑰精油好一些。” 小希拉努斯虽然交了底,可是他却用夸张的手法向卡山德鲁斯提到了自己製糖的困境。 实际上他家的甜菜,含糖量大概有5%,只不过加工工艺还是比较难受,如今很难提纯,甚至在家里也是半保密的状態,並不公开销售。 再往上一步有些困难,自家用用还是足够的。 他自己的说法,也让卡山德鲁斯误以为榨糖此时极为困难。 “真是遗憾,要消耗大量的甜菜根,这样是巨大的消耗。” “但这也是產业的一部分啊,卡山德鲁斯大师。” “我並没有在学园评定为大师,师兄虽然一直大力推荐,但是我不想回到吕克昂学园。我知道他缺少个实证的帮手,但是他的弟子们很不喜欢我。” 小希拉努斯这个时候也就听到了比较爆炸的新闻,安德罗尼库斯虽然是整理文献,逍遥学派走向僵化的开始,但是他本人似乎还没那么僵化,只是死抱著书本。 但是他的弟子们可不一样啊,这是“坚决捍卫大宗师亚里士多德”,凡是亚里士多德和院长们说过的话,我们就支持。 不过因为吕克昂学园本身的环境相对还比较好,大家辩经的时候都会引经据典,要么就拿著一堆证据。 至於中世纪以后,为啥伽利略鼓捣个铁球都有教会的人在那里阴阳怪气呢? 也就是伽利略和多位教皇还有枢机主教是朋友,而且他一直都是搞研究、观测和实证,类似哥白尼在搞理论,而不是布鲁诺那样掀桌子,教会內部还有人同情他,要不然就不是软禁在家里,弟子们还能上门拜访帮他继续著述的结局了。 另外要说的,就是安德罗尼库斯和他的弟子们拿著的这些,还都是亚里士多德的原始手稿,以及院长们和学园大师们的註解,都是第一手的资料。 伽利略的时代,他还得拿著两个铁球跑一趟比萨斜塔,给大家演示一下这玩意儿怎么落地的。 小希拉努斯想到了铁球,他突然就问了一个问题。 “先生,您知道亚里士多德宗师的自然哲学理论么?” “我虽然不是主修这方面,但先哲尊师的教诲,总还是要学习的,做不到精通,但是其中的道理,我也是知道的。” 小希拉努斯想和好说话的卡山德鲁斯,进一步试试,看看逍遥学派的物理理论现在究竟有多么无可救药。 卡山德鲁斯也记得,关於物体下落的理论,还有元素理论。 小希拉努斯听完了以后,反而转过头去问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你觉得轻的物体,下落就一定慢么?” “少主,在罗马的时候,我和大小姐一起跳到水池里去,她个子比我高,我们两个是一起落下去的,她大概也要比我重很多。” 確实,大姐发育的虽然快,卡珊德拉和小妹同龄,体重是有差距的,但是这也確实是个事实。 小希拉努斯家里那个庭园,水池特意挖的深了点,就是为了在家里能玩水,正好够一个5岁孩子在水池里站立冒头。 小希拉努斯也在那里往水池里跳过,当然是自己跳,大哥比他大很多,自己又不方便和姐妹们在水池里玩。 家里的奴僕,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也不像是卡珊德拉在姐妹们面前那样还能放得开。 “有意思。先生,您也说了宗师提到了石块和羽毛的关係,只不过羽毛本身疏鬆,其中大概也不会有多少土元素,因此才难於下落。而宗师又提到了,物体下落在水中要比在空气中慢,在不同介质中的速度不一样,这本没有什么问题。木头会漂浮在水面上,而铁块一定会沉底的。我很崇拜阿基米德大师,知道他的研究,我想宗师提到的,也是观测的一种。” 这条本身也没有问题,而且亚里士多德是知道介质阻力的,就在空气和水中下落物体的这一条里面,只不过他摸到个门,就停在那里了。 至於“土离中心越近,它的运动也就越快,火离上端越近,它的运动也就越快。如果运动是无限的,那么速度也会是无限的;而如果速度是无限的,那么重量和轻量也会是无限的。因为正如向下运动中速度的优势意味著重量的优势一样,重量的无限增加也必然会导致速度的无限增加。” 卡山德鲁斯背这段话的时候,还顺带提到了了。 “出自《论天》,第一卷,第八章。虽然我不像是师兄那样,整天埋头在先哲尊师们的手稿当中,但是这个我还是记得的。” 嗯,他虽然是植物学家,而且还喜欢研究比较麻烦的木材,但是这个理论基础是真的扎实。 他提到自然哲学內容,就是院长师兄来了,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比他记得更多,两人在这方面是五五开,而哲学方面那就是安德罗尼库斯的强项,卡山德鲁斯是远远不及的。 然后,卡山德鲁斯看到小希拉努斯托腮坐在桌边,神色复杂的判断不出来是哪一种表情。 小希拉努斯內心想的是:亚里士多德这个老东西,除了那个该死的第一定律,他每一样都摸到了事实的门口,然后一个急剎车停在门口,就不进门了? 甚至按照这个观察,亚里士多德自己都看到了重力加速度的门口,牛顿还得被苹果砸一下才能察觉到牛顿第一定律。 然后,他一个加速变向大漂移,带著土元素和火元素,就顺利拐去別处了? 確实,亚里士多德在文艺復兴以前,是原子弹级別的。 只是他的观察,因为哲学观点和时代太早,没能拿出正確的结论。 在文艺復兴、启蒙运动一直到近现代被科学家们拉出来打靶,也是他的时代实在是太早。 但是偽史论,所谓西史辨偽,他们过来碰瓷就是有点扯淡了,毕竟亚里士多德不是西塞罗,他的言论很大一部分是弟子们在他滔滔不绝的发表意见时整理出来的。 后世还一堆偽托他的作品,他的嘴可以不停,但是他的手一直在比划,能写的时候並不是那么多。 现在小希拉努斯就在空白的莎草纸捲轴上,写下了他对《论天》这一段话的感想。 卡山德鲁斯也好奇,这孩子怎么还当面写起来读书感想了? “先生,您看看这样的理解对么?波希多尼师尊对於月亮的理解,我们还要通过观察来进一步论证,至少要走满一次月相的周期。但是先哲宗师亚里士多德的理论,如果从土元素的角度来讲,他说的很有道理,而且应该说是真理。但参考物,可能有些偏差。这不是苛责宗师,而是把他的理论完善。” 小希拉努斯在结尾还写上了这样一行字: 献给智慧女神雅典娜,在罗马她也被称为密涅瓦,这一论述是给眾神的礼物,也是对人民的馈赠。 逍遥学派对小希拉努斯在罗马乾了啥,知道的並不多,因为小希拉努斯是西塞罗推荐到罗得岛的,他的笔桿子像是广播一样,表示他在罗马发现了一个天才儿童,这孩子受到密涅瓦的庇佑,才智超群,罗马的学者很难引导他走向科学和真理。 西塞罗还颇为骄傲的提到:我能教这孩子雄辩术和法学,这都是我精通的领域,但数学、哲学和自然哲学,这些就需要师长们教导提携了。 然后,他在波希多尼面前,被收为弟子的时候,可是在师尊面前开大,用月亮的朴素土元素观点反驳波希多尼的火象观点。 毕竟条件有限,现在只能按照这个辩论。 可能对於小希拉努斯,还轻鬆一些。 现在他给卡山德鲁斯看的这段內容,就是在逍遥学派的实证派面前开大了。 亚里士多德至少在逍遥学派內部,哪怕是卡山德鲁斯,他都不会选择质疑宗师的言论。 当然了,小希拉努斯是斯多噶派的,又是罗马贵族子弟,吕克昂学园內部解决不了他这个“异端”,波希多尼的大弟子格米努斯他们也搞不定。 看了大为震撼的卡山德鲁斯,也只能摇头,並且友善的提醒道:“这可是要论证的,非常危险。我想你还是和波希多尼大师商量好了以后,再发出这个论述,现在也只有我知道,我能够理解你的设想,大概这也是对的。物体在下落的时候,確实因为介质会有阻力,也確实因为土元素接近大地中心会下落,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如果可能的话,应该还需要数学模型。先生,我想总有人会完善理论的,有更新的理论,我们才能够探寻哲学的本源。” 毕竟这个年代,“自然哲学”,这是涉及到哲学观世界观的问题,可一点马虎不得。 哪怕是数学,无理数出人命这个事儿,波希多尼一直掛在嘴边调侃几百年前的大师毕达哥拉斯,斯多噶派现在他亲传的这两代弟子们都知道了。 至於“瀆神”的事情,那就更麻烦了,这涉及到政治问题。 但在希腊学术圈子里要是解决了这个问题,罗马的政治圈和祭司团不会有太大意见的,毕竟祭司团里现在也塞满了精神希腊人,政治圈子除了庞培这一代有不少人因为长期在军旅当中荒废了学业,他上一代下一代的,也都系统接受了希腊各个流派的教育。 归根结底,还是要在学术圈子里,有人支持,才能够让这些理论都顺利的发展下去。 小希拉努斯的论断,就明显是在打擦边球。 他在自己的论述当中,提到了火、气、土、水四元素,他认为不同元素属性应该分开论述,土和水接近大地,因此土块向“宇宙中心”坠落的时候,是明確的有“地心的吸引力”。 下面还认为亚里士多德的第一句话很有道理,但是后续內容,应该分开来看,从不同的元素角度分析。 至於balabala的又提到了,存在阻力的三种元素和上升的火元素,其本质是否不同? 这个对於哲学家们,大概就是比较炸裂的內容了。 小希拉努斯自己都没想好,应该怎么完善论证,毕竟他將来要回罗马从政,不是在这里当哲学家和大科学家。 至於更能震碎学者们三观的东西,他这辈子能不能拿出来,这都不好说。 > 第152章 学术是献给眾神的礼物(下) 第152章 学术是献给眾神的礼物(下) 比如说,结合著现代小希拉努斯知道的那些理论,重新构建四元素。 要是他刚才颇为得意,可能直接就说出来了。 因为他的想法是斯多噶派哲学理论的延伸,甚至他都不能確认师尊、格米努斯师伯、 墨涅克拉特斯师父和伊阿宋师兄,还有那些师叔和师兄弟,外来访问的安提帕特大师和他的门徒,自家的舅舅小加图,这些自家人能不能理解上去。 因为他要解释的,就是火元素作为一个驱动元,高於土、水、气三元素,作为推动逻各斯运转的秩序,但同时火元素依赖於气。 没错,小希拉努斯现在要鼓捣的是什么呢? 他知道氧气的存在,就难免会按捺不住,在这个地方整点活,他也不用担心像是拉瓦锡那样没脑袋,罗马贵族虽然都喜欢放高利贷,当包税人,不过他们家似乎对这个的態度是,一般情况下不要干。 所以,他出事的唯一可能就是政治清算,但这个现在和他也没有关係,长大以后,恐怕因为他自己正好在各主要政治势力的交集匯聚的一点上,他也不会有事的。 他甚至在罗得岛上有学术地位最高的波希多尼,罗得岛此时的最高执政格米努斯,还有围剿海盗归来的大將庞培支持,这三人在会场上的地位最高,能够至少保证他接下来十五年內是安全的。 再往后,就是罗马的內战前夕了,那个时候对於各方来说,都很难独善其身。 现在他拉著卡珊德拉的小手,又回到了剧场上。 经过中午的休息以后,小加图回来了,他知道外甥上午做的事情以后,也並没有怪罪。 对於卡珊德拉这孩子,虽然小加图会保持著主僕尊卑的距离,外甥的小女僕在舅甥一起出现时,也可以来侍奉他。 但这孩子身世可怜,教养良好,虽然没有接受神庙的教育,但是特別乖巧懂事,因此小加图也怜悯她,並没有认为她坐在自己主人位置上是冒犯。 也就是这个斯多噶派纯粹的道德大师了,换別人很难包容性这么高的。 哪怕是在希拉努斯的家里,僕人的待遇很好,也只有没成年和青春年少的女孩子们,可以和三位小姐还有夫人关係亲密。 在此以外就是塞维亚自己的贴身僕人了,她是唯一年长女性可以在主母和小姐们身边的。 而且她很聪明,还能帮助外甥做事。 现在这主僕二人,就抱著捲轴走上了讲台。 带著僕人上台当助手的,也不在少数。 一些年纪大的哲学家,就需要带著助手,或者是弟子,或者是朝夕相伴的忠心僕人。 唯有小希拉努斯,他自己站在板凳上讲话,旁边还站著个小女孩。 至於师兄们,因为她是师弟的助手,自然也就引申为“小师妹”,在他们上场的时候,都给予热烈的掌声。 当然了,这是学者的学术大会,不是罗马斗兽场,没有大声喧譁,只有热烈的掌声。 至於小希拉努斯,他得站在板凳上讲话,因为他的年幼,倒让人觉得有些好笑。 台下正面坐著的,除了大將庞培和那些罗马的副將们,全都是同门师长前辈。 这个时候,他讲话的时候要念稿子。 “我是马尔库斯·尤尼乌斯·希拉努斯,来自罗马。能在这样的学术舞台上,以孩童之身发表论述,也是我个人的荣幸,要感谢师尊、各位前辈大师、传授我学业的前辈、关照我论文的格米努斯执政和伊阿宋师兄。他们都给了我巨大的帮助和努力,若是仅仅雄辩,大概我不需要这样拿著稿子来念,但事关学术的严谨,因此我拿出蜡版和捲轴的手稿,也是避免会出现紕漏。” 他还是站在板凳上,配合捲轴和背后的黑板,小希拉努斯写下了他论文的题目。 因为他是孩子,不站在板凳上就够不到顶层,这块黑板还很先进,是上下可以拉扯的,以希腊的机械技术做到也是很轻鬆。 重要的是在台上帮忙的僕人,要先打开板凳的机关,让轮子转动起来,推著他到黑板的左边来。 “这就是我的题目,罗得岛玫瑰的分类。这一研究献给眾神,也分享给在座的尊长和同学。” 小希拉努斯用白堊块来写,他的字还要儘量的大写,方便坐在后排的修辞学者们看到。 “我想到这个课题,也是在到达罗得岛以后,看到了德拉克马的银幣上,虽然称为phodon,但花朵的形状,与雅典娜神庙中珍贵的圣花並不一致。在师尊传道的花园里,在罗得岛各地的庭院里,却又能够看到银幣上的花朵。於是我就想到,虽然都被笼统的称为phodon,但本质上確实两种花。一种代表了赫里俄斯和罗得,代表著罗得岛。另外一种高贵的花朵,代表的是智慧女神雅典娜...,” 总之,在讲具体內容以前,要先把眾神都安排明白了,要给这些花朵神圣的定义,並且指出其中的问题。 小希拉努斯隨后示意卡珊德拉,把之前画好的两块花朵解剖图的大板拿过来,此外还有植物半剖面標本。 这都是在学术大会开始前准备好的,小希拉努斯还能够做到前排都看到对照標本,在看过以后,都可以向后传阅。 剧场里不过数百人而已,有外地来的学术精英,也有本地的学子,传阅一遍也是很快的。 在眾人传看的时候,小希拉努斯也写完了基本的板书,现在他总算是可以从这个带滑轮的板凳上下来了。 和旁边配合的师叔相比,他的个头太矮小了,不过这样用教鞭指著掛好的精確图样,还有黑板上已经写好的总纲,讲起来也更加方便一些。 他先就花瓣的特质,香气的区別,花蕊的柱头几项,做了基础描述。 然后就是指出了其中的问题所在:“既然在花卉当中区別如此之多,却用了同一种名字命名,难免会出现偏差。在希腊要讲究学术的神圣和严谨,在商人当中,就需要担心有没有奸商,借著这个机会,用一种没有香气的花朵以次充好,来一次双重的瀆神了。” 这一点,在逍遥学派那边就座的卡山德鲁斯点了点头,因为他有木材商人的父亲和兄长,对什么是奸商,那是再清楚不过了。 比如说,让他兄长大赚一笔的橡树生意,和让他老弟赔的破產假雪松。他当时为了给弟弟出气,还亲自跑去了腓尼基考察確证,最后拿回来的结果,还在拉里萨的法庭上作为最终证据,判决了出售假木料的商人永久流放,驱逐出马其顿和色萨利。 有卖假木头的,就有卖假花的。 甚至小希拉努斯在台上提到,用大量的花朵才能出產少量的玫瑰精油,有时候从源头掺假,也很难分辨。 现在他就提到了花卉的具体解剖特徵,还有灌木树枝和叶片的情况。 ....从这样的描述来看,带刺的一定是有香气的,可以奉献给雅典娜,只要要求原料商人,他们把花卉的枝叶一起带来,就能够识破其中的问题所在。这方面也要感谢卡山德鲁斯先生上午的演讲,他对於乔木中造船用优质木材的筛选,就是通过木料本身的剖面和叶面特质確认的。这一切,也能够把过去我认为的猜想,在这里化为实证。” 小希拉努斯说到这里的时候,逍遥学派那边也有学生鼓掌。 虽然这帮傢伙大部分是槓精,师叔和他们关係不好,但是本学派的事情,只要掌门院长和师叔这层关係还在,他们也会选择一致对外。 植物学也是吕克昂学园当中,少数因为后续研究实证补充了资料,没有走向僵化的学科。 只不过卡山德鲁斯的分类太另类了,他搞的偏偏是费力不討好的研究木材。 倒是小希拉努斯现在乾的,像是植物学分类经常要做的事情,灌木和草本还是相对好研究的。 然后,他点出来的东西,还都是二代院长狄奥弗拉斯图的基础理论,自然吕克昂的植物学家们还是赞同的。 虽然,他们一到了植物学和动物学以外的领域,就开始对著书本开始照本宣科.. 以及所有古典时代的学者,哲学都是基础学科,现代还有很多人是phd呢,这些基础的世界观还是难以避免的。 运气好一点的是,这会儿地中海世界的哲学观念都是和神性掛鉤的,还没有上升到意识形態的层次,至少没那么紧密。 隨后他做了一些收尾,並且做了一个结论。 “罗得岛上两种神圣花朵的辨別,在敬神时有用,对人民也有好处,在学术上也有益处。我们要虔信眾神,保护人民的利益,又要细化植物学的规范。也就是为什么学术献给眾神,馈赠人民,又要学术严谨。” 他讲完了以后,先是一阵掌声。 不过还有些时间,小希拉努斯毕竟是小孩,他讲的快,用的教具多,让旁人也都理解上来了,最后做完呼吁,甚至还有些时间。 这个时候,他先拋出了一个在自家园子里的发现。 “还有些时间,我想在此发表一个观点,因为没有理论的基础,就没有办法做成论文,也就是用这个现象来拋出话题。” 確实,他知道微生物的事情,可是这个年代真菌,都被归类在植物当中,而且白將军还是平时在土壤里掛机,偶尔露崢嶸,通过入侵虫体最终杀死节肢动物。 不光是昆虫,只要不是虾兵蟹將,在陆地上活动的节肢动物,都要遭这一茬罪。 甚至小希拉努斯在看到尼卡诺尔的信,院子里发现了死蜈蚣和死蝎子,其表面覆盖著一层白色“霜体”的时候,都想吐槽:葫芦娃要是有这个用来救爷爷,大概效率还能提升一些。 他这么想的时候,停顿了一会儿,还让人有了期待感。 小希拉努斯之前被格米努斯纠正的演讲习惯,就源於他现代的残留意识还记著那个义大利光头duce,这个突然冷场一言不发,还是他用的最熟练,被北面的汪达尔蛮子剽窃去的演讲技巧。 不在於煽动,而在於这个小战术確实非常好用。 他突然不讲话,確实也让现场有了一些期待感。 甚至连安德罗尼库斯这位文献研究的巨匠,他都很是期待。 他和师弟是私人关係好,但是学术上经常爭吵,加上学生们无休止的辩论,因此卡山德鲁斯收拾行囊回到家乡隱居专心研究木头去了。 这个斯多噶派的天才少年,他在这里发表的观点,却是结合了两派特点,讲究实用的,因此他们也不会反对。 只有老学园派会因为这个和哲学观点没有关係,並不重视,但是会对年轻人的学术研究予以鼓励。 其余各派,还都要因为实用性和神圣性而各自赞同这个分类意见。 最终,小希拉努斯还是拋出来了他要说的,总要让大家的期待落地。 “在我家的庄园里,发现了僵死的昆虫、蜈蚣和蝎子,上面覆盖著一种白霜,在潮湿的环境下,通过一定的培育,可以洒在土中,有效的杀死虫子。我认为这种白霜,可能是一种寄生在节肢动物身体上的特殊物质。因为其总是出现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中,和蕈类的生活环境近似。因此我认为......这可能是一种寄生在动物身上,算是小型蕈类的植物。” 他不能拋出来太离谱的东西,让在场的人们接受不了,於是用了这种说法。原来计划的“灵媒”,因为今天罗得岛的祭司也出席了,小希拉努斯也不敢怠慢,哪怕是他们大概不会有意见,也没有强行拋出来,这也避免了“瀆神”的风险。 “但是考虑到其特徵,也可能是一种可培养的未分类物种,只是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对於这一现象,我会在罗得岛求学期间,特別研究这一现象。” 胃口是吊足了,而且他能够掌握培育办法,確实也让人感觉到好奇。 但植物学这边,一般没有质疑主要论文內容的,辩论环节就要省下来的。 剩下的时间,都是给他鼓掌。 一个站在板凳上才能写板书的少年,在这里给罗得岛的两种圣花分类,確实也是非常精彩的论述,而且也能够推动植物学的进一步细化研究。 在剧场里有这样的研究,自然也是给眾神的礼物。 第153章 埃及来的希腊实用主义学者们 第153章 埃及来的希腊实用主义学者们 小希拉努斯的首秀,不是成功,那是相当成功。 当他从讲坛上下来的时候,还要向尊长致敬。 波希多尼和格米努斯作为师尊和师伯,对他的表现满意,报以微笑和拥抱。 而轮到大將庞培的时候,这位罗马的统帅虽然正在谋划著名夺取本都战场的指挥权,但是他对於小希拉努斯还是很亲切的,丝毫看不出来他最近忙著在罗得岛微操罗马的爪牙,在元老院搞政治斗爭。 “孩子,你父亲会为你感到骄傲,罗马也会为你感到骄傲。有一位年轻的博物学者,还有最新的发现可以论证,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庞培知道他对於名將的论述被排在占卜的“大吉”之日,此时也正在准备当中—毕竟別的方面,对他的水平来说,学术的距离都太遥远了。 唯独在德米特里乌斯的帮助下,用他自己的方法陈述,这总是要润色文本的。 庞培不像是克拉苏和凯撒,克拉苏比他年长,在战爭最激烈的年代之前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学业,之后还经常和希腊的哲学家在一起;而凯撒虽然家教请的是高卢人,但人家是正经亚歷山大里亚图书馆出来的专业学者,而且也到过罗得岛求学。 唯独大將庞培,他到了快四十岁才到了罗得岛,从青少年时期就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和塞多留交战的时候还遭到伏击差点丧命,魁梧身躯上还能够看到那时候留下的伤疤。 他是真正在战场上完成了自己的“学业”,距离学术多少还是有些远。 因此,他很羡慕小希拉努斯这孩子,他出名的年纪大概相当於小加图怒懟苏拉的年纪,只是用的是温和的学术,对大家都很有用处。 这孩子是从学术层面,小加图那是从道德层面,还是有些区別的。 当然了,庞培也不能忘了摸摸这对主僕的脑袋。一只灰绿色眼睛的银渐层和一只胆小的凡猫回到座位上时,舅舅也对他表示了祝贺。 师父和师兄也是,虽然他刚到斯多噶派门下来,但是用吕克昂学园的长项完成了出色的陈述,还顺带拋出了一个有趣的课题,这已经很棒了。 小希拉努斯已经感觉有点累了,他回去得好好休息。 至於在家里躺著,他看著天花板,却在想一个问题。 “卡珊德拉,你今天做的很棒,虽然只是提供所有需要的资料。” “少主,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乖巧的趴在床边,这样子还是像只小猫。 “我看你也有些累了,明天又没有安排,剧院里没有大会,学园也只有尊长,我们可以去街上走走。林德斯也是座漂亮的城市,我们去街上玩吧。” 不过去街上玩,他们两个还都是小孩,小希拉努斯在罗得岛已经有点名气了,可是胸前掛著小牌子的卡珊德拉,她还是奴隶的身份。 街上没人敢找一位罗马少主的麻烦,但是人贩子可能会盯上一些好人家顺从的女奴,越年轻的越是。 哪怕罗得岛的治安非常好,难免也会有些风险。 要出门的话,一定要带著退役百夫长昆图斯·瓦雷努斯和狄奥多罗斯老师。 第二天两人还换了装束,小希拉努斯让两个尤米尼斯留下的女僕,给卡珊德拉换了一身漂亮的裙装,倒是很適配她这个年纪的希腊女孩。 虽然胸口还掛著小牌子,代表身份,但是她在小希拉努斯身边的地位,实际上和尼卡诺尔夫妇一样,就差口头的解放和最后族中长老的盖章了。 甚至要找族中长老盖章,宣布释放奴是氏族成员,负责这事的,还是老爸和德基穆斯·布鲁图斯(未来凯撒刺客之一和凯撒的遗嘱执行人/第二继承人)的父亲,正好代表了尤尼乌斯氏族的两个主要家族。 那位德基穆斯·布鲁图斯,此时还在家里学习,他比小希拉努斯年长,比大哥布鲁图斯年轻,甚至第一次出现在史书上都要比大哥晚。 大哥因为母亲改嫁和前往希腊求学,要找到歷史轨跡还是很容易的。 德基穆斯·布鲁图斯第一次在歷史上登场,是个海军马鹿。 他父亲也是资深元老院成员,在老布鲁图斯被庞培杀死前也是氏族的大家长,因为他也当过一任执政官,正好在老雷必达后一年,同年也有个雷必达家族的养子利维阿努斯当选了执政官。 埃米利乌斯氏族还是枝繁叶茂,苏拉给庞培强塞个老婆的时候,也让继女埃米莉婭去,也可以看出来那位终身独裁官的安排。 不过他去世以后,就需要庞培和路库鲁斯兄弟照顾他的家人,苏拉的儿子还会是庞培的女婿,而苏拉的小女儿按照现在的安排会成为小希拉努斯的妻子。 其实要不是小希拉努斯整天往庄园里跑,和科尔涅莉亚总是不在一起的话,也许她和自己也像是和卡珊德拉这么亲昵和熟悉。 那会儿她会来家里玩,有时候还会带著猫咪,而且还是埃及人討好她父亲留下的猫繁衍的后代。 在埃及,猫可是神明的化身,甚至猫是神圣的,不可以被带出埃及的国境,违者的代价就是脑袋在刑场上示眾。能给终身独裁官家里送“神猫”,这都是因为埃及人紧著要巴结罗马的上层。 埃及衰落了,自然当地的圣物会来到希腊和罗马。 地中海一直到波斯,大概也只有拜火教的祭司对猫不太友好,不过大王、贵族和平民,也知道猫抓耗子还是有一手的。 小希拉努斯的家里,也有大量的猫猫,只不过都在庄园里抓老鼠。 也好在现在没有英短、花枝鼠和斗牛犬,要不然家里都要给拆了。 但是唐老鸭,它的家谱可以追溯到亚歷山大鸭,家族树有好几版. 当然了,小希拉努斯,也就是想给卡珊德拉买只猫咪,算是奖励她。 至於其中的隱喻么,要联繫到新乡的自由女神,原来香火在罗马的时候,神庙里常驻的就有猫。 为什么?因为猫是“无需劳动的自由者”,在罗马人的家门口有猫爪印能“辟邪”,在希腊是阿尔忒弥斯的化身之一,虽然是后来加入进来的,黛安娜也有这个身份。 虽然这是奥维德以后胡诌的,可是现在也不是没有群眾基础。 阿尔忒弥斯是保持贞洁的女神,雅典娜也一样,二位爱打架的女神,多少会庇佑卡珊德拉的。 小希拉努斯计划给她猫咪,就是代表她在自己身边的地位很特殊。 只不过这样的话,就需要到罗得岛主城去。 剧院会场和波希多尼的学园都靠近林德斯,但罗得城此时才是罗得岛真正的行政中心。 庞培围剿海盗的时候,都只是在宴会时在这里,为了保密他经常在东部的林德斯活动。 这座城上次主僕二人来到这里,还是匆匆路过,现在就能够看到繁华的景象。 哪怕是已经衰落,这里主要的商业街仍然是摩肩接踵。 小希拉努斯还特意避开了奴隶市场那条街,那地方人多,而且容易引起卡珊德拉噩梦般的回忆。 也好在,卖牲口的,和人贩子不在一条街上,他们到这里来,就看到了大量的牲口。 毕竟罗得岛除了卖过人,还兼职东地中海的大型动物集散中心,也经常能买到优秀的狗狗。 在猫咪入驻希腊世界之前,可能狗拿耗子的情况还更多点,因为这事儿,就是亚里士多德观察狗拿耗子现象得出的结论,而且也表示这不是狗狗的职责。 不过那会儿,希腊人更多的还是让黄鼠狼抓耗子,甚至是家里会有蛇和猫头鹰。 不过猫头鹰主要负责在雅典娜神庙附近的树枝上掛著,有耗子就会化身“么么零”来逮耗子的,其实效率可能比猫要高很多。 因此,猫咪在岗位竞爭如此激烈的情况下,主要的任务就是给主人当宠物,尤其是贵族家庭。 然后,负责照顾猫的僕人,是猫咪们的常任铲屎官。 这会儿的猫主子,上面还有主子的,不像是以后猫咪哪怕到了王室都得当猫主子。 甚至於,有的猫,都能当上捕鼠大臣。 小希拉努斯对於猫有兴趣,也是因为他一直想养,如果不是作为少主,养阿猫阿狗都有足够的活动空间,大概这地方就会全是毛。 也好在有僕人,小希拉努斯就记得红头髮的女僕贝拉除了照顾妹妹,有时还要打理家里的猫窝。 走到这里的时候,他也在注意这里售卖的动物。 猫只在一个角落里,主力还是大型牲口。 到了12岁左右,小希拉努斯应该也要学习骑乘了,很快要掌握古代的驾驶技术,別管是马还是马车。 对於骑没马鐙的马匹,小希拉努斯並不是没有信心,而是他还是希望安全,並且以后要加强罗马的骑兵部队。 这样的话,就一定需要马匹。 其实要战马的话,在东地中海地区很多地方就会有好马,甚至还包括埃及。 因为埃及人有战车,拉美西斯二世的卡迭石贏学,有一个基础就是他確实够猛,这一仗打的虽然狼狈,可是他自身的战果高昂,虽然有吹嘘的成分,可是他干的確实也不算差。 就是有个问题,小希拉努斯一直以来对埃及人的印象很差。 主要是埃及人捧人的方式肉麻,没有西塞罗先生那么高端,一味的辞藻堆砌和巧妙地高端修辞,这是有区別的。 以及小希拉努斯对於埃及人的刻板印象,他甚至今天还看到了埃及人,只不过是几个埃及僕人,前面还有三位希腊学者。 和希腊罗马不一样,埃及的僕人虽然在主人面前谦卑不已,恭维话说的肉麻到极点,但是不是所有埃及僕人都是奴僕。 从修金字塔那会儿,埃及人当中有不小比例的自由民,甚至人家给伟大的法老,拉之子,阿蒙神在人世间的代表,能够展示......总之就是他们真的连挨鞭子都是自愿的,而且在修金字塔的时候服摇役,这是有劳动保障的,有口粮安排,运气好的还有收入。 但是他们那里的人,真正的奴隶可能比身份自由的僕人比起来,在主人那里更有些地位,总之主打一个测不准,以及薛丁格的猫。 但这对猫,又不友好了,人家可是拿猫神巴斯特当成庇护生育的女神。 他这会儿正在脑补的时候,只见那边有个人朝他打招呼。 “希拉努斯同门,我是阿里斯托,若是算起来,我也算是你的师叔啊!” 除了师父墨涅克拉特斯这种从大图书馆出来游学,最后娶了师母,成了师尊女婿和门徒的。 还有阿里斯托这样,作为斯多噶派代表,在称为繆斯神殿的大图书馆常驻搞理论研究的。 说起来,从师承上来讲,要不是他去了埃及,作为自己的老师甚至还更加合適。 和他同行的学者,倒不像是在会场上看到的一群老头子,反而偏於年轻。 不过二十多岁的索西琴尼,他以后就是儒略历的制定者,为凯撒的历法做出了很大贡献。 亚歷山大的欧多鲁斯,一位老柏拉图学园派学者,他没事儿就会给师尊写封信过来。 甚至那天晚上留在师尊家里,小希拉努斯和伊阿宋还看到了他的一封信,提到的就是大图书馆这边的文献整理,並且准备安排一套副本,在学术大会以后,由留守在大图书馆的学者发来。 在古代世界,还是写信更方便一些。 此外,还有亚歷山大的狄奥多图斯,数学家,几何学家,此时在几何学领域的几个权威之一。 他打量小希拉努斯的眼神,就是充满了好奇。 大概师尊不仅是给吕克昂学园那边写信了,理论和实际应用都很强,在这里走读的都能出现阿基米德这种顶级大师,当地的学者对於自己那套数学表示的方法,大概很有兴趣。 要不然,也不能和看著珍稀动物一样,狄奥多图斯就这么盯著自己。 在阿里斯托介绍过这几位学者以后,狄奥多图斯就发话了。 “小友,你的方法很有意思,波希多尼大师已经介绍给了我们。只是我好奇的是,你这套办法很明显没有全拿出来,应该还有求体积的,以及和圆锥曲线相关的內容。我们对於下个月的数学大会,还是颇为期待的。” 小希拉努斯心想,还没买到猫给卡珊德拉当宠物,先让猫的国度埃及这些希腊学者当成稀有品种猫咪给盯上了。 > 第154章 这托勒密吃枣药丸 第154章 这托勒密吃枣药丸 和这些学者,难免就会提到亚歷山大里亚这个学术中心,里面到底有多少宝藏? 可惜小希拉努斯也就有4年的时间能专心学问,这中间要是庞培那边想起来他,没准还得给叫到前线去面听教诲。 他希望在那里长期驻扎,而且把这些抄本,能抄的都抄一遍,以后有了纸张,还能大规模印刷和抄录,就不用担心文化损失了。 大概欧洲人自己都想不到,他们古代文明最大的敌人不是游牧民族,蛮族入侵,阿拉伯人、波斯人和柏柏尔人,是自家那些记帐本的抄写员,他们可能会涂改,可能会用纸面遮挡,总之是毁掉了大量的典籍。 最可怕的是,抄写员们,还tm都识字。 小希拉努斯也知道,要没有安德罗尼库斯把亚里士多德的文稿整理出来,这位宗师可就真成了偽史论的有效论据了。 对了,他们管这个叫西史辨偽。 哲学上的东西是一回事,歷史记载是一回事,但数学和自然哲学这些內容,那是不好掺假的。 但现在要解决的问题,是他鼓捣了数学的三段式,这四位学者或多或少都和数学有些关係,狄奥多图斯在这个时代更算是高斯级別的。 这是纵向对比,毕竟10岁的高斯在公元前1世纪的地中海,那已经是横著走的角色了0 现在,地中海世界数学最强的那个人,也希望他把菜端上来。 甚至於年轻一些的索西琴尼,还答应帮他挑选猫咪。 但小希拉努斯只有一个想法:“阿里斯托师叔,还有各位先生,狄奥多图斯大师,我只是很想要抄本,方便几年后我让抄写员把这些知识复製到义大利去。” “真诚而伟大的想法,我们倒是会支持你,可是也要考虑到现在的大图书馆馆长,都不是学者,而是托勒密陛下的廷臣。虽然陛下很需要罗马的保护,但......若是你父亲去提出,一位元老院元老,伟大而骄傲的法老会让希拉努斯元老去抄写这些捲轴。可是你不过是个孩子,就是再有天分,还有大將庞培的赏识,现在怕是也不行。” 然而几年后,那个吹笛子比尼禄唱歌还难听的托勒密,那是一定要抱庞培的大腿,要不然都会活不下去的。 就这么个玩意儿,他貌似还是小妾生的,都给大帝伙友和继业者当中头脑最好用的” 救主”托勒密丟人。 埃及的彻底衰亡,虽然在前几代已经开始了,但是到了托勒密十二时期,已经是非常糟糕了。 甚至小希拉努斯一直有个观点,既然当年托勒密十一都用遗嘱把埃及赠予元老院了,元老院为啥不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搞不清楚情况,因为那会儿罗马自己內部也有问题。 苏拉控制著罗马,但元老院內部连续几年都是爭权夺利。 结果造成了可笑的局面,接受了比提尼亚馈赠和本都继续大打。 接了这块地不会有什么问题,埃及人奴性又很重,把希腊上层放在一边,埃及就是元老院嘴边的肥肉。 这个事情,他始终理解不了,大概也找不到真实的原因了。 小希拉努斯对於图书馆的事情,那是眉头紧锁。 这跟永乐大典锁在宫里面,有什么根本区別么? 文化上的东西,就是拿出来大家一起收藏的,希腊世界的一个最大优点,就是他们这里识字率还可以,而且很多地方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然而,这些馆藏锁在里面,传播不出去,大概就是最大的灾难。 小希拉努斯记得凯撒和艷后的事情,只不过艷后现在还是2岁小朋友。 但是把亚歷山大图书馆的毁灭推给凯撒叔叔,他打了一架,毁灭的也是大图书馆的分馆,繆斯神庙里的总官过去了很多年都没事儿。 但是信耶穌的来了,小希拉努斯都得一口。 因为很多哲学观念,都被视作异教信仰。 多神教的信仰出了问题不假,但是他们过去保留的东西,问题並不大。 拿撒勒的耶穌,给他庆祝个圣诞,日子都是错的,教会的正日子,是一种多神教的太阳神信仰碰瓷来的。 听起来荒谬,但是这事儿確实发生了。 而且,小希拉努斯对於埃及人,印象实在是不太好。 但这些希腊学者,作为同道中人,倒是非常友善。 现在他们正等著自己开口呢,就是为了把他的本事套出来,大图书馆和罗得岛本来就是学术同盟,也就只有波希多尼和墨涅克拉特斯翁婿的面子够大,馆长对他们的抄本是没办法阻拦的,但只像是挤药膏一样—这么说是因为这会儿小希拉努斯研发的牙膏进展缓慢,还是牙粉和盐水更有用一些。 “我想过,要是可以的话,我也想到大图书馆拜访学习。只不过我已经在罗得岛,这是亲友长辈的安排,要到亚歷山大里亚还要找个合適的时间。” 小希拉努斯考虑一下,大概跟著庞培在地中海溜一圈,就差不多能到埃及了,这事儿也不算著急。 “如果你们要的话,在数学大会上我会拿出来完整的公式和修辞,现在还需要师长们帮著刪改矫正。” 这一点没错,四位学者也知道,小希拉努斯这个年纪的孩子,哪怕天分再高,修辞数学这一块,也需要传授的师长来修改的,主要是语法问题。 因为修辞数学,能够准確的表述,修辞是很重要的。 就是小希拉努斯自己过去也会联想,语文和数学作为最基础的科目,在教育当中,就是有这样特殊的地位。 他们听了,也不著急,接下来就是要找个地方坐坐了。 当然了,小希拉努斯也不能忘了今天来罗得岛的主城,是为了给卡珊德拉买猫的。 这四位,他们都是埃及来的学者,对於猫还是很有研究的。 虽说罗得岛这地方,动物市场里卖猫的摊位非常小,还不如旁边卖黄鼠狼的摊位大,但是主人很热情,而且也展示了他的收藏。 而且这商人是罗马人,叫图卢斯·卡图斯(tullus·cattus)的......哥们你要是不卖猫,真的白瞎了这个名了。 因为拉丁语里面,猫就写作catus或者cattus,还有別的写法,能全记起来的,和茴香豆的茴有四个写法,孔乙己能知道第四个一般没人用的,那是一个路数。 他提著笼子,给小希拉努斯看猫。 因为他穿的是罗马贵族少年的紫边托迦(儿童款),几个学者样子的希腊人很拿他当回事儿,就知道这孩子来头不小。 但要选猫的是卡珊德拉,她胸口还掛著牌子,代表她是希拉努斯家的奴隶。 卡图斯也就想到了,现在罗马的少爷,开始流行这个身边有个漂亮希腊小丫头侍奉的调调,不过一般都比这对主僕大上不少。 这两个孩子的关係,应该是那种孩童的友谊,只不过还带有主僕关係。 他猜对了一部分,小希拉努斯和卡珊德拉的关係还是复杂了点。 卡珊德拉看著笼子里的猫咪,倒是非常满意,她在小希拉努斯身边蹭了很多捲轴来看,也知道这种埃及猫虽然不是神庙里的猫咪,但也是珍贵的品种。 重点是,两个笼子里的猫咪,看起来都亲人,这样的猫就很好。 “少主,我想这两只就可以了。” “少爷,要10德拉克马。” “这都能买一头好猎犬了!” 小希拉努斯不知道觉醒了什么血脉,看起来他像是要砍价。 “但就是这样,10德拉克马,这两只猫的品种算是比较稀有的,要是纯种的巴斯特神庙埃及猫,一只底价就是20德拉克马。要从神庙里弄来的,还要更贵,毕竟有人偷猫是要命的,我这起码还是自己从船上弄来猫培育的。” 罗马人做生意,有时候就主打一个朴实刚健,货源清晰。 虽然他们也有吹牛的毛病,但不是... 反正阿里斯托补了一句,小希拉努斯认为很有价值的话:“我昨天也来这个市场,就看到有个希伯来人,用他的假货去骗一个波斯人,希伯来人怎么说的来著?他们能从巴比伦被释放回家,都是靠著居鲁士大王。您倒是做生意很公平,还交了底。” “这位先生,少爷要买两只猫,我还可以赠送些別的,至少这猫好伺候,只要让它们在院子里能活动就行了,对於值得亲近的人,像是这女孩,它们会长时间留在主人身边的。” 虽然有时候,猫也会自己出去遛弯,但猫主子还是知道什么地方能顿顿饱的。 尤其是卡珊德拉她本身表现就很温顺,看起来就是个好主人。 还是昆图斯帮著小希拉努斯拎著两个猫笼子,他们找到了当地一家高级一些的餐厅,能在臥榻上享受食物的。 只是看了菜单以后,向来吃的简单的小希拉努斯,也难免会看到这上面用希腊字母標註的价格。 还好,比起来猫的价格,30德拉克马吃顿豪华大餐,同样购买力放到现代,已经非常便宜了。 有烤鱼、鱼汤、新鲜蔬菜,还有龙虾,甚至这家饭馆的老板,端上来的龙虾是去了壳的。 对於古代世界的美食家来说,他们倒是比较省事儿,就是厨子会很辛苦。 因为还是孩子,哪怕是主方,小希拉努斯也会端坐在那里,毕竟侧躺著在公开场合,那是成年希腊人和罗马人才有的资格。 甚至在马其顿,需要成年礼上猎杀一只野猪,最差的標准,是在別人的帮助下捅死一只野猪。 小希拉努斯就曾经听说,卡山德连一只野猪都杀不死,安提帕特就让他一直像是自己这样坐著。 问题是,小希拉努斯就是按照马其顿的成年礼,他到了年龄大概对付一头野猪也不是问题。 只是阿里斯托坐下以后,难免也会说了一句。 “还是在罗得岛的家乡好,这里繁荣而富庶,也能隨意吃掉美食。” “您为什么这么说?” “在埃及,禁忌实在是太多了。” 因为他们还要在埃及工作呢,又带著埃及僕人,自然也只能这样说话。 但小希拉努斯就可以放肆的多,他提到了埃及的很多动物都是神。 阿里斯托赞同他的意见,並且表示:“孩子,神庙里的动物有禁忌。神庙以外的很多地方也有禁忌,牛肉也只有作为祭品分食的才能食用,一般情况下是吃不到牛肉的。” “还有別的禁忌么?” “有很多,也包括不能吃猪,不能吃狗,这和塞特有关,也和其他的神明有关。” 再加上托勒密王朝大概也会有些奇怪规矩,这样就很麻烦。 感觉这样描述,如果埃及被罗马统治了,大概还能迎来点进步,埃及的多神教本身就很麻烦。 希腊人都只能在“特殊屠宰区”来宰杀动物,和埃及人的是严格分开的。 只有饲养禽类、羊肉和鱼类没有什么问题,小希拉努斯去了埃及还好,要是换成了一个喜欢吃各种奇食的罗马人,他们到埃及得憋屈死。 当然了,小希拉努斯也觉得破案了,罗马人这么没忌口,大概除了吃人、和毒虫猛兽,他们捡到什么都能吃,说的就像是广东人。 然后埃及人给桌上这些人的感官呢? 也就是这几个埃及僕人都是忠心那叫一个耿耿的,四位学者都认为埃及人和印度人很像。 而且说起来,埃及比印度的禁忌,那叫一个多,毕竟印度能让人印象深刻的,也就是神庙里的牛,和神庙无关的牛他们还是能吃的。 但埃及的宗教忌讳很多,甚至阿里斯托还问他的埃及僕人。 “阿蒙菲希斯,我们在罗得岛食用“混乱”,对你们没有影响吧。” “只要主人把代表塞特神带来混乱的猪肉放的远一些,让鱼肉离我们近一些,这样就没事了。” 显然主僕感情很好,小希拉努斯听了以后,也点头称是。 他们这是很有默契的,各取所需。 要换成了另外一桌上,就有个埃及来的香料商人,在那里囂张的表示,让那些代表混乱的猪肉离他们远一些,要不然巴斯特女神就不会来消灭他们这个餐厅里的老鼠,还会带来鼠灾。 而饭店老板的小女儿抱著一只家鼬,她迷惑不解。 不光是那女孩,在场的希腊人都是,希腊干捕鼠工作的多了去了,有自家养的家鼬和家蛇,还有神庙里的猫头鹰,甚至狗子们也能多管閒事,还不至於一个埃及的外地神能怎么样。 这埃及啊,比印度还离谱,托勒密就在这么个地方,吃枣药丸。 甚至大图书馆的毁灭,都来自埃及人的狂暴。 第155章 卡西乌斯,你太喜欢打架了 第155章 卡西乌斯,你太喜欢打架了 托勒密王朝確实也很奇怪,小希拉努斯坐在这里的时候,他突然就想到了一个课题。 “欧多鲁斯大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么?” “孩子,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你的求知慾望很强烈。” “我想知道,在继业者当中,为什么只有塞琉古的后代,他们能够得人心招募起来波斯大军和方阵,还有些骄傲的银盾兵?我跟隨大將庞培去潘菲利亚,还见到了一些沦落为僱佣军的银盾兵,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让人印象深刻。安提柯在本土,只能死抱著方阵,没有了亚歷山大大帝那支军队的威严。至於托勒密... 99 因为埃及这块,总是会涉及到很多禁忌问题的。 只有早期的托勒密一世本人和他儿子托勒密二世是和本地人合作,以后就是拿这里当血包,带清比起来托勒密埃及,都已经很人了。 然后,两者的逻辑倒是非常接近。 “孩子,你要提到的是各自统治的差异。这大概从塞琉古大王本人身上就能看出来吧.. “9 虽然塞琉古本人確实是大帝的追隨者,不过他的生活方式,难免会被欧多鲁斯放上这个標籤,“大王”是波斯人的称呼,塞琉古现在虽然已经衰败到底,危如累卵,但是他们仍然有些凝聚力,能拉出来两三万军队。 这两三万人里,希腊人已经很少了,经常是敘利亚的各个民族。 而以前的塞琉古王朝,那是非常辉煌。 塞琉古本人除了不愿意和他的老友托勒密兵戎相见,当时已经击败了所有的对手,几乎要统一亚歷山大帝国了。 然而在最后,被托勒密的儿子克劳诺斯刺杀身死。 x 安条克一世不能为父报仇,也是自家统治的希腊人城市经常暴乱,东方民族的反叛並不是那么严重。 因为安条克一世的母亲就是波斯总督的女儿,塞琉古是唯一把大帝生前路线贯彻到底的,而且也善待了他的妻子阿帕玛。 安条克三世以后,那纯粹是和罗马打了以后,因为赔款財政崩溃,然后国內內斗引发的混乱。 说起来,塞琉古的一生之敌,大概不是什么罗马和帕提亚,是没事儿喜欢比划两下子的希伯来人。 欧多鲁斯开始给小希拉努斯讲解起来塞琉古的崛起和衰落,甚至他非常清楚这个帝国的问题所在。 四面受敌,虽然核心的一些地区和希腊人的利益绑定,甚至希腊人住在这些东方“蛮族”的城市里,大家都是混居的,互相之间的成见也比较少。 甚至塞琉古官方让宙斯和阿胡拉马自达一个咖位,多神教之间也儘量让眾神都能通用,大家只要在一个神庙分开来两边搞祭祀,大体上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埃及这边,托勒密这玩法,小希拉努斯只能觉得,比清朝都不如。 清朝除了脑袋上的辫子,很多地方都被汉化了。 至於埃及的希腊法老们,他们只有开头和结尾的少数和埃及人相处融洽,甚至连建设都懒得建设。 但也有特殊的地方,因为埃及这地方,破禁忌实在是太多了,希腊人也没法主动的搞什么融合,不像是波斯人和巴比伦人,他们本质上对希腊人没啥意见,还愿意混居和通婚。 按照亚歷山大大帝的遗愿,其实波斯大王曾经统治的很多民族,最后都应该从“蛮族”里面给划出来,大家都是文明人,在一个桌上能吃饭的那种。 罗马人比较例外,他们是自己打出来的,用征服让希腊世界彻底认可了他们。 然后,希腊人开始用文化征服罗马。 接下来,欧多鲁斯又提到了塞琉古昔日的伟业,他们如果不是王室內乱,又贸然往西方和罗马交战,可能也不会被帕提亚占据了两河,如今在敘利亚苟延残喘。 “您说的很有道理,如果平等的对待人民,像是我们罗马的眾神庙,把外来的神明都请过去,对於大家来说,都还算有好处。” “可是罗马和塞琉古的情况又不一样,孩子,罗马拥有公民兵,现在是军团。在希腊人的国度,我们通常能够见到的都是招募公民,在塞琉古这样的国家,就只能招募大军了。” 比如说,海量的敘利亚弓箭手和垃圾兵。 因此,哪怕王室还是混血的希腊人,下面的军队已经不可能全都靠希腊人了。 和埃及这边不一样,埃及本土士兵组成的军队,战斗力不行,而且和希腊—马其顿士兵的关係极为恶劣,多次发生內訌。 塞琉古的军队,至少欧多鲁斯没听说过他们发生几次內訌。 而托勒密干二的宫廷以外,大概没少讲托勒密政治笑话,伟大全知全能的法老,阿蒙神之子,拉的化身,阳光普照......总之託勒密十二对下面的掌控,在托勒密內战以后是最差的。 也难怪埃及商人出来以后,对希腊人会表示很多不满。 那个卖香料的,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的,用希腊人的语言攻击那位老板。 其实希腊人有不少信伊西斯的,本来对埃及人的反感,不如对其他“蛮族”身份的民族,甚至埃及法老的论述,经常是单开一章的。 可是现在这个样子,显然就是很不尊重,甚至那个商人还在继续说。 在巴斯特神的“鼠疫”以外,他又恳请塞特降下“混乱”,由阿努比斯来惩罚老板的饭店。 嗯,这会儿还好说,高级餐馆的老板,多少也是有些礼貌和涵养的,也要处置这类棘手的顾客。 不过以前爱挑食的埃及商人和希伯来商人,埃及人並没有这么狂的,希伯来人也就是仅仅计较。 这香料商人最初还只是恳请埃及眾神降下灾难,施法的最后,提到了拉神。 拉是太阳神,凡是“拉美西斯”这个格式的,都是和拉有关係的。 但本地的太阳神是赫里俄斯,在罗马的时候是索尔,其实地球就是soi3这样一颗星球。 只是老板本人,他虽然像个柏拉图(摔跤手),可是却不打算和这埃及人计较,因为罗得岛人重视商业信誉,他们和顾客也只会吵架。 既然在赫里俄斯的地盘上,表示拉要远超本地太阳神百万倍,百万倍在埃及文字里是一个坐在地上的人高举双手的动作,他用肢体语言表述出来了。 后面又跟著一堆垃圾话,表示罗得岛的希腊人应该都遭到神明的严惩,以及他们那些糟糕的学问,都是对神的不敬,尤其是点名了本地的哲学家阿基劳斯。 老板这边还没怎么样,一铜盘的猪肉已经飞向那个埃及人的脸了。隨后是一段埃及语的咒骂,以及有人从座位上离开,有一把椅子摔在地上的声音。 小希拉努斯因为坐在隔间后面和卡珊德拉在喝鱼汤,没注意到有个罗马人已经衝上去了。 打架看热闹这种事情,那是隨处可见的。 小希拉努斯回头一看,居然是大哥布鲁图斯的好友卡西乌斯,他刚才飞过去一盘猪肉给埃及人糊脸的动作没看到,现在一记希腊式的刺拳,那可是看的真切。 而且这一拳打的那是真的准,直接就糊在这埃及人的左脸上,把他从门口的雅座一下子打到了街上去。 卡西乌斯火气上头的原因也不是別的,这个埃及人喷垃圾话骂谁不好,偏偏扯到他们伊壁鳩鲁派的大师,罗得岛的阿基劳斯,还是卡西乌斯的授业恩师,这种事情,就得饱以老拳。 之所以是饱,就是要让这个埃及人挨揍,还听到了那只猫“喵呜”的叫声,然后小希拉努斯是分明的看见,所谓的“圣猫”跑掉了,根本就不管它这嘴欠的信徒。 “这可真有意思,直接就跑了。” 小希拉努斯评价那只跑掉的埃及猫时,也看著卡西乌斯把那个埃及人按在地上揍,都已经快出汤姆猫挨揍时候的动静了。 鲁提辖拳打镇关西那是除暴安良,卡西乌斯打个埃及佬,直接把这人糊在地上,打成了壁画的姿势,还给他留条活命,这算是喜剧片的格式。 “你这个信动物的傢伙,敢侮辱我的授业老师,也就是理性和克制,能让我的拳头不把你打死。现在你的圣猫”已经跑掉了,他根本不会保佑你这个侮辱眾神信仰的下三滥。让猪油和你的香料混合在一起吧,这很適合你这种蠢货。” 那香料商人现在的姿势,像极了法老陵墓里的壁画,小希拉努斯也憋不住过去看了看。 就是有罗得岛维持秩序的城镇民兵来了,见到是个罗马人打个埃及人,大概也就是录了口供,在这里当场调解。 埃及人是来做生意的,来的都是客,埃及人卖香料还代表著钱。 罗马人是罗得岛的保护者,还有这么多留子到这里求学,能学真本事回去。 这两者,罗得岛本地负责治安、城管还有稽查的城镇民兵们,还是都得罪不起的。 而那位饭店老板,他还在那里擦盘子,就等著城镇民兵们过来,这样好方便他录口供。 他也就是让自己的婆娘和僕人去打扫被搞的一片狼藉的地面,把桌子椅子都给收拾好。 四个埃及来的学者当中,也就阿里斯托是本地学派的人,他看看这个倒霉的埃及人,还和他说了两句。 “您这顿揍挨的,朋友,我只能说,不要侮辱一位罗得岛的哲学家,你不知道这地方哪里就能冒出来他的亲传弟子。而且很不巧,打你的一看就是个罗马人,他听到有人侮辱老师和哲学的时候,不会像是我们希腊人这么克制,他们可是真的会直接动拳头的。” 那人还躺在地面上,一动也不动。 小希拉努斯看到这样,不禁在旁边模仿起了埃及壁画上经典的动作。 他毕竟还是个10岁孩子,就是带著现代人的灵魂意识,难免会表现出来一个孩子应有的样子。 顺道他还对卡珊德拉说:“要是有机会去埃及,我带你去拜访一些神庙,没准就能看到这个样子的壁画了。比起来真人,还是壁画要好看一些。 至於民兵扛著盾牌过来,都没带短枪,佩剑也在腰间,他们也知道,也就是个一般斗殴,在罗得岛主城繁华的商业街上,因为各种事情打架的也不在少数。 当然了,罗得岛作为一个贸易中心,还是有其高级的地方在的。 这些城镇民兵一边询问情况,找到目击证人,一边也確定斗殴的双方。 一对一的斗殴,民兵们也看清楚了,是一个罗马的爷,把一个埃及人给揍了。 卡西乌斯其实在罗得岛还有些名气,因为阿基劳斯经常带著弟子们出门,虽然他不管政务的事情,但是在弟子们学习的过程中,还要他们保持快乐,因此有时候也会带著他们来城里,主要就是下馆子。因此街面上,还是有些人认识他的。 卡西乌斯这一次本来是和几个同门师弟出来,罗得岛的学术大会今天休会,他也是招待这几个本地的师弟,算是改善生活。过些日子,师弟们可能还会邀请他到家里去做客。 然后,下馆子本来葡萄酒喝的好好的,鰻鱼肉已经上桌了,和师弟们正高兴的聊著明天的日程安排,要在恩师的学园举办个小辩论会,主题是老师和斯多噶派的波希多尼大师,也是小希拉努斯的师尊,他们之前辩论的宇宙观,要提炼些重要的內容出来。 没想到还有个埃及人嘴欠,骂到自家师父了。 师弟们本来还想理论,希腊人一般对授业恩师,那是和亲爹一个待遇的,毕竟是精神上的重塑,这是再造父母。 但师兄的手那是真的快,在罗马的家乡时,卡西乌斯就是街头和校园斗殴的好手。 他倒是不像安东尼那样欠债很多,甚至还招待和接济朋友,如果有人太装了,他一定会上拳头的。 独裁官苏拉的儿子,可是庞培的准女婿,他都敢在学校里把他摁在地上暴揍,一个埃及商人,还侮辱老师,这是再正当不过的殴打理由了。 民兵们这会儿听了卡西乌斯的描述,也只能表示。 “您消消气,在我们这里,还是以和为贵。只是您打架斗殴,对方没来得及还手就被您撂倒了,要是罚款的话,也就是10德拉克马,因为这位先生的猫跑掉了,算是赔偿他的损失。” “那是圣猫,起码值50个德拉克马,这位民兵队长。” 埃及人还是不服气,躺在地上还这么说,那民兵队长把盾牌架在一边,像是在看个傻子。 “要是在埃及,圣猫是不应该估价的,您大概是和那些希伯来人在一起的日子久了,才说出来这样的瀆神之语。要是在底比斯,大概您会被索贝克的祭司送去餵鱷鱼。好了,10德拉克马已经不少了,老板还愿意退您10德拉克马的饭钱,因为您那个桌子上的菜没人动过,倒是旁边客人的桌子上,菜洒了一地。您牙齿都给打落了,大概今天也无福享受这美食了。” “都散了散了,各位公民和外邦朋友,不要在这里围观斗殴看热闹,这可能会影响商业街的秩序!” 然后,看热闹的观眾,也就差不多散去了。 小希拉努斯知道大哥的朋友能打,但卡西乌斯这苦瓜脸瘦子,能一拳就把一个块头还不小的香料商人给打飞了,这还是出人意料的。 也难怪,他这个脾气,打谁都有可能。 但愿以后老妈的相好凯撒叔叔,他能小心点,不要惹到他。 > 第156章 小希拉努斯终究是喜欢动嘴多过打架 第156章 小希拉努斯终究是喜欢动嘴多过打架 卡西乌斯也不过损失了10德拉克马而已,平日里他在学园里陪伴老师,只有学术大会的环境下,或者罗马显贵到访罗得岛,他才会出现在会场。 平日里,连消费都难得会有机会。 结果今天和师弟们正开心的,有这么件事情。 然后,他又看到小希拉努斯出现在面前,还有阿里斯托等从埃及来的希腊学者。 “卡西乌斯哥哥,打架可不好,虽然我也想说,你打的好,但是像是这种辱骂神明,胡乱请求眾神降下威能的,卡珊德拉,这应该怎么说来著?” “是“瀆神”,少主。” 他还特意让卡珊德拉给自己捧哏,毕竟知道她是祭司家庭出身,只是不知道她是哪家落难的神庙少女。 “瀆神”这个背书,確实也能够加强效果。 “我也不在乎那10德拉克马,只是打搅了我们研究学问的乐趣。至於你,老弟,今天到这里来,还被几位大师给盯上了。” 来的四位埃及学者当中,阿里斯托、欧多鲁斯、狄奥多图斯这都是大图书馆成名已久的学者了,阿里斯托还是斯多噶派在大图书馆的代表人物。 索西琴尼虽然现在没有名气,也就比卡西乌斯略为年长,可是他来罗得岛,也是因为有天文学上的发现,以及历法的重新修订,他的本事也不小,这会儿也能够算是个实力派。 卡西乌斯也认出了三位大师,並且在这里行礼。 “你是阿基劳斯的学生,他之前发表的宇宙观很有意思。” 阿里斯托也有兴趣,是因为波希多尼之前在宴会上,也和阿基劳斯重构了一遍宇宙观,双方各自都提出了待认证的假说,学派之间的討论还是很友好的。 但是他的弟子里,还有这样喜欢打架的。 “只是您这样,实在是有些违背理性的克制。” 阿里斯托也是好心提醒,虽然对於那个埃及人挨揍,连这些从埃及来的学者,他们的僕人,各自都內心点了个赞,希腊人和埃及人,在这里达成了一致。 主要就是“瀆神”这个定论,实在是躲不过去的。 卡西乌斯面对阿里斯托,也对这位学者很是尊重。 “只是有时候,难以改掉这个习惯。” “你要是在斯多噶派的学园,大概我们会引导你更加心气平和,阿基劳斯那里更多的是精神的愉悦。像是现在这样,揍了那人一顿,虽然可以说是心情愉悦,却超过了理性的范围。” 哲学有时候是车軲辗话,阿里斯托也想要劝导卡西乌斯,並且顺手指了指小希拉努斯。 “这孩子虽然年少,可是他能够表现出来克制,只是刚才的动作,也让我意识到了,他作为一个孩子,还是很难完全的保持理性来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是因为希拉努斯老弟,他也是罗马人,只不过不像是我这么直接。在我们罗马,也很难找到一个像他这样行事风格像是希腊人的少年。我就没听说过他和人打架,我和布鲁图斯在雅典求学的时候,还在卫城的街头和人打过。” 嗯,大哥那么追求理性的人,和这样的朋友一起,也难免会被捲入到斗殴当中去。 至於这个弟弟呢? 小希拉努斯確实比较克制,他甚至不会主动打架。 他再长高一些,就能和昆图斯用盾牌对练了,到时候才是对他真正的考验。 因此,卡西乌斯说他像是希腊人,倒也没错,他总是出手想要讲道理,然后再通过混淆对方的概念,用丰富的经验击败对手。 比如说他就会先用逍遥学派的植物学,先软化他们的態度。 逐步递进各种学术研究,把数学的公式配合设问和修辞拿出来,至少狄奥多图斯这边,埃及的学者们,已经对於內容非常期待了。 等到温水煮青蛙,在博物学和数学层面,都取得一定进展的时候,再把物理学的东西拿出来。 此时小希拉努斯想的,还是用亚里士多德的理论包装一下,用斯多噶派的逻各斯—普纽玛理论作为填充,隱藏他知道的现代理论,在这个时代做一个合理的解释。 至於宇宙观,那是以后再想办法吧,他要搞的东西,大概阿波罗/福玻斯和赫里俄斯/索尔的祭司们会很高兴,別人家的就会震怒。 小希拉努斯也在想过,自己以后要不要也学凯撒叔叔,去祭司团谋个差事。 尤尼乌斯氏族里有个姑姑,现在还是贞女庙看守圣火的贞女之一,而且还是教学级別的贞女,不是刚来的学徒少女,也不是日常承担维护看守职责的中坚力量,是真正有一定话语权的高级贞女,出面在罗马的最高权力面前,都能够有重磅级话语权的。 但那边搞占卜? 可能小希拉努斯也就能搞搞占星术了,对於天文学家来说这是副业,在潘菲利亚的时候他就夜观天象,结果带来了隨军祭司的占星预言,庞培对於必胜的战斗就更有信心了。 不过这也不是他的终极目的,小希拉努斯还是喜欢动脑子。 等到饭店的老板娘打扫乾净以后,眾人又回到桌子上继续吃喝。 卡西乌斯是平日里没地方花钱,小希拉努斯就比较夸张,他真的能让自家的庄园丰產,而且还有自己的一套理论,用家传的马戈《农学》作为挡箭牌,一切都看著那么合理。 他又付了20德拉克马,坐在这里正好也能和几位大师交流经验,討论任何有趣的话题,都是有意义的。 而且卡西乌斯和他的师弟们,在扫荡了桌面以后,也转到这边来,或坐或站,在廊柱前面。 饭店的装修还是很不错的,还有彩绘的画廊。 在他们討论到斯多噶派的传承时,阿里斯托又来了一句。 “孩子,你看这地方,是不是和我们的祖师芝诺授业的地方很像?” 芝诺开创的派別,名字之所以是斯多噶派,就是因为早年间他在彩绘画廊里授课,因此得名。 “確实,只是现在与当年不同,总是会发展的。阿里斯托师叔,您对月球是怎么看的?” “我知道你和老师的辩论,你的观点朴素而简洁,夜间更冷,我认为是月亮的火元素属性远远弱於太阳。” “您这个观点,如果按照我的想法来说,就是在太阳、地球和月亮之间,会形成一定的夹角,一组完整的月相下来,就是月亮围绕著地球转了一圈。亚里士多德宗师当年为潮汐的形成困惑,一直不得其解,师尊认为是月亮的火像影响到了潮汐,可是月亮的属性,如果通过长期观测的话,应该能够看到上面的暗斑,甚至一些时候看到类似山峰的结构,这就应该能够证明其土象的属性。” “有趣,这是我们学派最传统的观点,现在还有谁持这个观点呢?你舅舅小加图,还有他的老师,提尔的安提帕特大师。只是你的观测,和实证的关係更大,这很有价值。” “我想是月亮围绕地球旋转的时候,如同亚里士多德所说,土元素接近本源的中心时,速度会更快。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假说,这是因为地球和月亮之间的一种关係?师尊已经接近答案了,但论述应该从另一个方向去走。这不是成熟的观点,因此我只是设想。” 小希拉努斯的求生欲望太强烈了,现在伊壁鳩鲁派和斯多噶派互相调和宇宙观,还是他和波希多尼那次月亮辩论的副產物。 索西琴尼这会儿就来了兴趣,並且还支持小希拉努斯的意见。 “我在亚歷山大里亚的天文台观测了几个周期的月相,也能够看到表面的凹凸不平,而且这应该是山峰和盆地,至少应该类似火山口的结构。如果是这样的话,月亮应该就是土象属性,因为位置而產生的火元素的转移,月亮本身围绕地球运转,也能够验证斯多噶派的逻各斯。另外,阿基米德大师在亚歷山大里亚时,他留下的观测记录抄本,上面也支持这个结果。” “索西琴尼,我不记得你在大图书馆的时候,对我们学派的內容有兴趣。” “我向格米努斯大师请教过,只不过那是三年前,我还在天文台当助手的时候,格米努斯大师也不是今日的罗得岛执政,他在法罗斯灯塔熄灭的停航日,在塔顶给我们授课,就提到了逻各斯的观点,这一点我一直都能记得。” 那一次,阿里斯托没去,所以他不知道索西琴尼还有这个本事。 在大图书馆和托勒密皇室的天文台,还有那些埃及祭司的神庙,能够有比罗得岛更好的观测条件,研究天文学,在这个年代自然要和哲学掛鉤,数学也是深入绑定的。 至於数学家,狄奥多图斯一直不吭声,他也没急著放出来“修辞速算”这样离谱的技能,他只是在那里倾听。 索西琴尼隨后,又拿出来了他的观测记录,並且提出了一个小希拉努斯都感觉不应该出现的理论。 “我想在天文观测中,圆形轨道的本轮,是不是太多了一些?如果按照本轮计算,一直都会有偏差,用曾经出现的日心”理论,圆形轨道一样有问题。狄奥多图斯大师,或许您能够用数学的方法,帮我们解释这个问题。” 实际上,对於本轮—均轮的怀疑,在天文学家当中,也一直存在。 他的设想没错,找到数学家去解决这个问题也没错。 但是现在的观测技术,椭圆轨道这样的高级设想,还有行星观测记录,都不能够通过朴素的观察来解决问题。 狄奥多图斯还是想了一会儿,最后才拋出来他的答案。 “或许完善圆锥曲线,以及欧几里得先师的理论,能够有助於我们发展什么。另外,索西琴尼,你应该尝试完成最后一部分高级几何学”的课程,或许对你的观测会有些帮助。” 索西琴尼的水平还是很高的,对於圆锥曲线他也能掌握。 只不过是古希腊人,他们都缺坐標系,没法跨进解析几何的正门。 有这个,大概狄奥多图斯这样的几何学泰斗,能够原地起飞。 但在此之前,得让希腊人承认负数,或者让他们按照坐標轴,在几个方向上能够定位,避免负数给他们带来的困惑。 换成了罗马和汉朝,大概都没这个事儿,这两家都是实用主义,有用的就是好理论。 只是罗马共和国到帝国分裂,一共也没有几个应用数学家,最有名的两个还都在这个时代。而汉朝,那是代数实力很强,几何就远远不如希腊。 更麻烦的事情,就是没有望远镜。 但小希拉努斯这会儿就要把有可能会炸庙,也就卡西乌斯和他的师弟们会接受的宇宙观討论给停下来。 他回头却想到了一个,只有埃及的高级工艺才能解决的问题。 “观测和计算都是漫长的过程,可是我们也有別的事情可做,如果能够把逻各斯所代表的一些元素,像是火元素带来的冷与热,进行一个精確的测量,能够带来一个稳定的秩序。我们可以用来测定......不知道这个说法如何?火元素驱动的普纽玛,具象的逻各斯测量”,可以作为冷与热的一个观测。” 他要的是温度计,却因为要包装成各个哲学学派能听懂的,不会有人找他麻烦的理论,也是煞费苦心啊。 要进行观测,这是在座所有人都感兴趣的事情,也包括卡珊德拉,她毕竟是小希拉努斯的僕人,跟著他在学园里虽然还没蹭到多少课程,但出征的时候,格米努斯在庞培身边,卡珊德拉作为个女孩子,虽然现在对於高深理论还理解不上去,总是也有个认识了。 至少小希拉努斯念叨了多少遍四元素和宇宙观,她作为在场最小的那一个,也並不是专业学者或者学派的门生,也能够理解小希拉努斯要干什么。 在场的学者,索西琴尼虽然年轻,但他也算是大师级別,四个埃及来的希腊学者,他们此时也是眼前一亮。 甚至狄奥多图斯此时也难免內心想到,这要是万物都能测量,除了无理数,大概毕达哥拉斯会很高兴的。 更高兴的,其实还是斯多噶派自家,因为他们的理论就是围绕著四元素,火和气驱动的理论来的。 小希拉努斯甚至也注意到了,阿里斯托要评价这个事情。 第157章 包装成逻各斯秩序的温度计 第157章 包装成逻各斯秩序的温度计 小希拉努斯的这个观念,要是放在教会的中世纪,可能会有很大的麻烦,毕竟那会儿可能先人留下来的东西,哪怕是对的,不符合教义也会被改了甚至销毁。 但现在他在罗马共和国未期,罗马主导的地中海秩序下,希腊化国家都在持续的衰弱当中,最能折腾的雅典人,大概骂两句“瀆神”也就完事儿了,毕竟20年前苏拉给雅典人演示了一次罗马人的短剑怎么把反抗者屠戮乾净的。 而且他包装的很好,“火元素驱动的普纽玛,具象的逻各斯测量”,这个出於理性认知,还有这个时代的希腊哲学观点,哪怕是再离经叛道的哲学家,他们也会认同的。 毕竟除了柏拉图学园,大家都讲究一个实用,这点在希腊世界还是固定下来的。 逍遥学派现在还没变成殭尸,他们的实证其实还是很厉害的,但是以后亚里士多德自己要是吃了哈迪斯的大復活术,他活著看到自己的后代学者,大概都要被开除逍遥学派宗师的身份。 一个宗师,在园子里溜达,他不光讲哲学,还在那里搞自然哲学研究,说的东西书本上可没有啊! 大概,就是这样。 至於斯多噶派,他们的逻辑就比较严密了。 小希拉努斯也知道,罗得岛最大的学园就是师尊波希多尼的斯多噶派学园,其次是阿波罗尼乌斯的修辞学校,都是讲究逻辑严密,修辞严整的,罗马人最喜欢的就是这类学派。 他取的就是这套论证,接下来是阿里斯托的问题。 “要怎样实现?” 很简单的反问,小希拉努斯站起身来,抓著他那件儿童托迦的紫边,看著这高级饭馆里的希腊人,甚至还有些夫鬍子的敘利亚人,都围过来,要看看这少年的表现,他也有些紧张。 罗马的围观群眾也多,但他这种名门的少主还是有身份的,多少还会保持距离,加上小希拉努斯很意外的在学习辛辛纳图斯,总是在乡下庄园出现,在罗马的日子倒是不算太多。 在罗马,他就没引起过什么混乱和轰动,但是名头特別响,都知道希拉努斯家的少主有密涅瓦女神的眷顾,但是真正见他的本事,还是在元老院,9岁小孩哥站在板凳上,和喀提林辩论大战。 实际上贏了,但是喀提林在广场上向他的支持者宣布自己胜利,也就在平民看来是不分胜负。 喀提林的嘴很有煽动性,能和他“打平”已经很厉害了。 因此以后小希拉努斯再干了什么,都知道他是“神童”,围观和议论会少很多。 但希腊人,他们最喜欢动嘴了,有人讲点啥,还是新奇的理论,自然会有人关注。 要不然,希腊的哲学怎么发展起来的。 小希拉努斯算是知道,义大利南部大希腊地区的希腊人,被称为义大利俄忒斯,他们为什么被罗马人瞧不起了。 看热闹,爱辩论,整天研究奇怪的理论,罗马人那会儿不懂哲学,根本就听不懂,他们只会打架。 现在有条件了,罗马的少年,都能够来地中海学术地位最高的罗得岛学习,而且还能够掌握新奇的理论,是哲学大宗师亲自收下门徒辈的徒孙,小希拉努斯在罗得岛也有些名气。 现在真人出现在这里,不被围观,那是不可能的。 自然,他要起手,也得考虑一下这些人的接受度。 “我谈论逻各斯作为宇宙秩序,是师尊波希多尼继承的学说,可是具象的逻各斯都表现在哪里?就在世间的万物当中,宇宙中的逻各斯有其规律,月亮围绕著大地旋转,天空中星辰的运动轨跡,太阳白天在天空中,赫里俄斯到底有没有驾驶黄金马车我不知道,但太阳提供的火元素是万物生长必备的动力,这火元素驱动了普纽玛,就是一种逻各斯的秩序。有白昼和黑夜,火元素在白昼时强,在黑夜时弱。 哪怕是四季温暖如春的罗得岛,在朱槿和玫瑰花之间,也能够感受到四季分明,只不过不像是山南高卢或者色雷斯、摩厄西亚那样明显。这当中就存在著,不同时期、不同时间会冷热不均,这是自逻各斯的秩序而来。但是也有些时候,又是不同的,就是人为的操作,人能够掌握火源,是因为其本身存在的规律,普罗米修斯赐予人类火焰,就是將“本源秩序“赠予人们,我们研究这些秩序,也是处於人们美好生活的目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些围观的希腊人更好奇了,一个罗马小孩还真的挺能说的,而且这希腊语很流利,就是带著些大希腊地区的口音,但节奏感很好,手势缓慢有力,一看就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少年。 对於小希拉努斯来说,阿里斯托也是师叔,这位哲学家在一旁看著,他也很有兴趣,毕竟之前提到的,就有些新意。 这时小希拉努斯继续说:“人类既然能够生火,不止是维斯塔或者说赫斯提亚的灶火,也有通过各种办法来引火,这样是通过逻各斯秩序来生成火元素,那么火焰燃烧,能够也能够驱动运转,像是锅里的沸水,还有这鱼汤....啊,这鱼汤已经被我喝光了。煮好的大麦粥在放置一会儿以后,也会凉掉,但是一直在下面加上灶火,又能够维持热度,虽不见得能煮沸,可也是能维持热度的。我看到了大麦粥和鱼汤,难免就会想到怎样来测量凉热。像是先贤毕达哥拉斯总是认为数字代表著世界的基础,逻各斯应该都是可以测量的。” “少爷,怎样测定您这逻各斯啊?我们虽然也懂些哲学,您那位师尊,波希多尼大师也给我们在广场上传道,但是怎么做,这还得看少爷您的奇思妙想。” “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阿里斯托芬,叫这个名字是我父亲在剧场当过演员。” 小希拉努斯心想,那一定是喜剧演员了? “演员的天赋就是有效表达,您现在做什么?” “在神庙前朗读祷文和祭司感知的神諭,还有执政团的一般公文。” 这样的身份,虽然他说话间稍微粗了一些,可正是他这种人,在普通人里文化水平很高,虽然不见得能搞懂自然哲学,但哲学层面的逻辑和基本的数理都是能有一定程度掌握的。 “您是演讲者,也是谦卑的社会公器,自然也需要精確的表述,这需要完善的修辞理论。狄奥多图斯大师,您一直要我公布完整的数学新论证,这也是需要修辞数学完善公式,解释公理。在自然哲学中,也需要修辞。我们要有工具,也要有修辞。工具会是什么样的,我想到了玻璃细管,在里面盛放液体,放置在热水当中和冷水当中,热胀冷缩之间,本身也带著基本的秩序。这样,大概就是一种很好的测量工具。” “有些道理,亚歷山大里亚的工程师们一直对这个很有兴趣,我们那里的玻璃工匠也更出色。” 阿里斯托是对小希拉努斯的肯定,也是引出了这种做法的可行性。 “但是大师,应该怎么实现?” 阿里斯托芬问阿里斯托,多少有点绕口令,小希拉努斯看著他们二位,虽然想自己直接说,但是还要阿里斯托先说话。 “吹制玻璃的办法,来製造长管,在中间细小的空隙中,加入液体。孩子,我想你一定是这个想法。” “是的,师叔,您说的非常准確。只是我想麻烦狄奥多图斯大师,您是几何大师,要按照我们的描述画图,想必也是手到擒来。” “我也喜欢研究工程机械,不过是帮工程师朋友们製图。孩子,你要说的,我倒是乐意效劳。” 小希拉努斯这样,可是把东地中海顶尖的大师都给调动起来了。 在希腊就是有这点好处,哪怕是你面前有个马其顿的王,也是和他能平等交流的。 亚歷山大大帝酒后误杀克利图斯是真的懊悔,不像是演义里的曹丞相可能是演的;他也能够让自己的左膀右臂克拉特鲁斯在面前发表反对意见,称他为“王的朋友”,地位仅次於他的伴侣赫费斯提翁,一位希腊的大学者,自然比喜欢波斯王室礼仪的大帝更能够亲近民眾,小希拉努斯又是在此演讲,公布他的设想,他自然也愿意配合。 谁让他是顶尖的几何学和製图大师,就是有这个习惯呢? 狄奥多图斯並没有拿起蜡版,而是摊开了羊皮纸,用芦苇管和墨水。 其实羽毛笔更好用,只不过希腊的哲学家和罗马的贵族,都喜欢在书信和正式文书中使用,毕竟羽毛笔现在还没有耐用的金属尖端,倒是芦苇管可以作为耗材来使用。 这是公元前67年,罗马建城686年(瓦罗历法687年),第180届奥林匹亚赛会周期的第2年,书写工具在地中海地区就是这样。 “我们可以考虑用一根1罗马尺的管,因为我习惯使用罗马的度量衡,如果是在希腊地区,自然也有好用的办法。这根玻璃管,本身要有一端,带有微小的球状部分,用来收纳液体,而液体的选择,可以是染色的水,或者是流动性较强的植物油,也要染色,这样就是要看清楚液柱所在的位置。如果是高级一些的,甚至可以使用水银,只是这一种毒性会很强。” 狄奥多图斯已经根据他说的,把结构给画好了,甚至还留了一个悬掛的小圆孔,小希拉努斯可没提到需要用细绳悬掛,可以看作是大师给工程师朋友们帮忙时的习惯。 “谢谢,您很好的完善了这个想法。接下来是按照刻度来执行,我们可以用这样的办法来界定....水作为基础元素,在寒冷的环境下也会结冰,可以取在海平面的这个罗得岛,我们本身就在一个港口里,在这样的地方结冰处为最低的计量位置,作为一个“凝结点”,在水煮沸的时候,会有一个“沸腾点”,都可以用希腊字母表示。在学术上,罗马的字母並没有確切的什么定义,还是希腊字母更方便一些。接下来確定一些在当中的平均刻度,比如说分配为10份,或者是100 份。” 小希拉努斯这么说了,其实也有他自己的目標。 回到罗马以后,如果按照他知道的理论知识,实际上在不同的温度,能够精確测量到植物的生长环境,温差是一个重要的要素。 而且將来在医学上,也有很大的用处,现在他拋出来的观点,以后所有人都能被惠及到。 “孩子,还有细节么?” 狄奥多图斯还多问了一句,小希拉努斯意识到,他还没讲完。 现在他还要被从內心的激动中给拉回来,继续提到他的观点。 “以上的內容,大概过去有人设想过,但是並没有进行实践。这个设计,现在已经完成初步的构想,只是在实践中还需要继续的完善。具体的功用,我想也不只是测量洗澡水的冷热,还有很多地方可以使用。比如说,人体在生病的时候发热,热度高於往常,这种时候就需要准確的测量,人体內的普纽玛总是要运转的。生老病死,也是一种逻各斯的体现,对於医生来说,这也是很有用的。这一献给雅典娜的设想,应该称为逻各斯温度计“(∧oyoμe t p l ko v n v e u l a t1k6v)。” 小希拉努斯现在拋出的观点,饭馆里的眾人都在鼓掌,包括还在那里擦盘子的老板,他放下青铜盘子,走到小希拉努斯面前。 “少爷,您不会连这大麦粥和鱼汤也要“测量“吧?” “如果可以的话,您掌握了火候就可以,不一定要真的测量。” 眾人听了以后,都在大笑。 隨后,还是阿里斯托给做了总结。 “如果只是在学园里,这个复杂的名字还好用,也要考虑到大眾啊,在阿提卡希腊语中可以称为⊙epμokp心三,工匠要是提到这个,那就是∑1入1kovμtp0v,也就是个玻璃管,都能够充分的理解。” “我想也是这样。” 阿里斯托还补充道:“孩子,这个可以在学园提到,我想师父他老人家会很高兴的。” > 第158章 並不好客的海洋(上) 第158章 並不好客的海洋(上) 对於小希拉努斯,在这家高级饭馆说完了以后,周围的希腊人都在鼓掌。 原因不是他的可行性,是因为他说的太好了。 唯独和他一样是罗马人的昆图斯和卡西乌斯两个人,他们的想法是,这玩意儿貌似真的能用。 昆图斯给小希拉努斯当了3年教头,这孩子什么样他还是很清楚的,非常聪明,也有些小机灵日跟他到庄园和船厂走了一圈,也就知道这孩子虽然不见得是外人说的“神眷”,但他真的擅长思考。 而卡西乌斯对於朋友的弟弟,以及自己父亲朋友的儿子,一方面是大力支持,另一方面是他伊壁鳩鲁派的观点就很支持这样使用的设想。 希腊人和罗马人,他们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那个念稿的阿里斯托芬还补了一句:“少爷,真是精彩的说辞,而且看上去很可行,我们见过埃及来的玻璃管。” 然后还补了一句:“这就是修辞的力量,能够把美好的设想转化成优美的词语,將来也会实现。” 小希拉努斯听了以后,倒也没有什么大动作,他只是高举右臂向大家致意,一定要保持安静。 然后双臂抱在胸前,还是有那么点小得意的。 这个动作么,义大利人可能都会做,倒不像是之前他挥舞的右臂那样惹眼。 而且他的神態也不是那么得瑟,是一种这个年纪少年不该有的沉稳。 狄奥多图斯还按照他做学问的习惯,把小希拉努斯的言论都写在旁边。 果然是这个时代的数学家,他写了很多,放在配图旁边,学者们肯定能看懂。 这算是小希拉努斯设计,狄奥多图斯做註解,阿里斯托下定论的第一版温度计,只不过还在草图上而已。 如果可能的话,阿里斯托回到埃及去以后,就会想办法给落实下来。 但是,考虑到罗马人的这层关係,到时候埃及的法老托勒密十二,大概还会拿著成品过来討好元老院。 小希拉努斯不知道自己埋了个雷,他確实討厌托勒密十二,知道托勒密十一把埃及赠送给罗马的遗嘱,也知道埃及的重要性,那条古代运河可以联通红海,隨后让罗马人从红海绕道,不用帕提亚这个中间商,从海上接近印度。 大家也都知道,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其实还是有好处的。 只不过小希拉努斯也不会到汉朝去,路途遥远,他又是父亲的嫡子。 而且汉朝对外国使者什么態度,他不能参考,但是汉使出远门的时候热爱作死,这点他是知道的。 只不过罗马这么远,大概率死在路上,不是到元老院来作死。 而他核心的诉求,其实就是贸易,能够带来財富。 不是包税人和高利贷,罗马的贵族,对於地方行省的敲骨吸髓,一定会带来麻烦的。 正是那些贪得无厌的人,將来会引发內战,带来腥风血雨。 实际上,罗马在这方面,大概內部也就只有帝国的鼎盛时期,也就是五贤帝时期是安定的,其余的时候都有腥风血雨。 另外,奥勒留末期的卡西乌斯叛乱,从歷史上来说,还是小希拉努斯的血脉后代. 好在罗马的很多地方,对於中国人来说,实在是冷门,小希拉努斯不知道自己的后代能整出来多大的活。 他还在这里想著建设新秩序,让埃及在罗马的统治下繁荣和富庶起来。 当然,现在他没法表露自己的態度,只是带著成果,和狄奥多图斯等人返回了林德斯的学园。 波希多尼看了以后,对於这一系列思辨也很是满意,並且审视了其中可能的成果。 “很好,要是这样的话,可以邀请工匠到罗德岛来。阿里斯托,你说呢?” “师父,我想请工匠到这里来,倒也没有问题。” “这是学园的智慧,不应该假手於埃及。更何况,在埃及工匠被聘用到別处,也並不奇怪,我们这个地方亲近罗马,对於各方都是友好的,更適合建立工坊。或许庞培·马格努斯的意见也有价值,他建议罗得岛的商人到潘菲利亚的珀尔革去经商。虽然那个地方不是主要的贸易据点,但是利用欧律墨冬河口,也可以进行中转和补给,我们也不用被眼前的城邦卡过路税。” 波希多尼毕竟是实务派的学者,他也知道些城邦之间的利害关节。 於是,他也想到了很多,只是说的有一搭没一搭。 连格米努斯在他身边,作为大弟子,也不知道师父到底是什么打算。 小希拉努斯也没搞清楚,他虽然和潘菲利亚的关係更大,但是在那里他也只是想了开荒和治水,这地方说起来在山脉之间,於什么都不太合適。 属於那种盛產穷山、恶水和刁民的地方。 然后庞培还要踏平穷山,改造恶水,以及教育那些刁民。 结果现在只有教育刁民成功了,因为海盗全都被庞培给平定,小希拉努斯就是目击证人。 庞培对于波希多尼很尊重,罗马掌握大权者的束棒都摆在门口,只要庞培的任命还在,这个束棒就不会撤回。 大概这也是波希多尼作为长者的政治智慧,他对於罗马太熟悉了。 小希拉努斯的设计,本就属於罗马,只不过是他作为弟子,给学园的一份贡献,而且从来都是奉献给眾神,馈赠给平民。 托勒密十二就是拥有优秀的工匠,他应该也不配。 更何况托勒密十二能够继承大位,完全是托勒密十一没有孩子,托勒密十二和他胞弟当时都在本都避难,急急忙忙的被亚歷山大里亚的人民迎接回到法老的宫殿里。 然后,还是米特拉达梯保护了他几年,以托勒密一家子兄弟相残的离谱程度,他们这一代人能有两个男丁还活命,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至於他的统治? 托勒密九世死后,这一家子就一直在爭权夺利,血流成河,托勒密十一杀死了贝勒尼基三世以后,愤怒的埃及人杀死了托勒密十一,这位法老被细细的切做臊子,肥肉瘦肉和骨头倒是都可以见到。 这要是能做成木乃伊,那得是多高的手艺啊? 托勒密十二在位,小希拉努斯七八岁的时候,在诺拉的別墅里,就见到过托勒密使节的表演。 他从小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对於埃及的统治者有多么諂媚,还是有清醒认识的。 只怕是埃及的法老,拥有阿蒙神的威能,有拉的伟大,有公牛的强壮,如蜜蜂一般勤劳.... 大概只有像是蜜蜂一样勤劳的找妻妾和女僕,是托勒密十二能够做到的。 而且给他好处,他也会拿来討好罗马,这还是罗马人自己的產业! 放在学园里,以庞培和波希多尼的关係,在罗得岛还颇为安全,也是一个罗马贵族在小亚细亚投资的好去处。 波希多尼虽然是哲学家,大宗师,但是也不会亏待了这个他颇为看好的徒孙。 一系列工坊的所有权,都是老希拉努斯和布鲁图斯的,原因是小希拉努斯还年幼,他实在是没法来持有。 布鲁图斯则是因为他现在是“公敌之子”的身份,並不能加入公职,也不能在军队中服役,但他要经商,就是当著庞培的面说出来,也没人认为这是有问题的。 產品的使用,自然是罗得岛所有研究自然哲学的学园,他们具有优先权,还可以作为帮助其余地方各种学校採购,这里面是有分销路径的。 而且布鲁图斯和小希拉努斯,会把一部分收入贡献给学园,用於自然哲学和博物学的研究。 实际上,研究自然哲学,最后还是要经过小希拉努斯的安排。 一系列复杂的连环套下来,波希多尼的安排小希拉努斯也很满意。 在师尊手上,其实比在罗马还好一些。 因为罗马那边確实很不安定,罗得岛这里大部分时间远离纷爭。 只是有段歷史小希拉努斯不知道,卡西乌斯在25年后洗劫罗得岛,掠夺了大量財富,罗得岛从此以后彻底衰落下去。 以后这里就不是贸易中心,单独是一个学术中心。 小希拉努斯可不知道,他给自己师尊的学园,还有罗得岛加了个多大的保命符。 而进一步的安排,波希多尼都交给阿里斯托。 毕竟他是学派在大图书馆的代表,阿里斯托也按照老师的意见,这会儿去联繫埃及代表团的团长了。 波希多尼的面子大,就是那个人是托勒密十二的宦官亲信,也说不出来什么,甚至还要放行。 因为埃及的高层现在都知道,大將庞培对于波希多尼的尊重,已经超出了一般给希腊学者的顶级待遇。 这样的学者虽然不会主动声张,他们都是道德高尚的人。 但是庞培到底是怎样的脾气,罗马是个什么態度,托勒密一方都是不知道的。 因为每次前往罗马的外交使节,也不一定能够见到这位统帅。 倒是因为托勒密十二一直都欠著克拉苏的钱,双方来往非常频繁。 小希拉努斯在罗马的时候,因为经常鼓捣发明,还建设工坊和庄园,和克拉苏多有接触。 除了那次拜访庄园,克拉苏还曾经应老希拉努斯的邀请,多次到家里来赴宴。 因此,小希拉努斯大概能知道一些埃及的边角料情报。 他还坐在这里,只有年长的师尊和少年徒孙两人,留在了会客室里。 波希多尼家里的地方还算宽阔,如果只有他们两人的话,旁人在门口也很难听清他们说什么。 “孩子,你还不走么?”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想法,和埃及有关係。” “虽然你是个孩子,但是非常聪慧,在学术上若能趁著这几年有所精进,对你今后的人生大有好处。” “只是我以后还要回到罗马,师尊您年纪大了,大部分时间都在罗得岛;师父还在两地之间,我倒是需要个师兄弟或者师叔陪我回到罗马去,能相互切磋学问,也能相互帮助。” “等到你的学业完成再说吧......另外,庞培也对我说,他希望你在必要的时候,能跟著他在东方活动。” 小希拉努斯听了这句话,再看看师尊,大概也知道了庞培是什么计划。 “大概还有征战吧?” “是的,我看到了很多信件,米特拉达梯和海盗首领往来的信件,还有各个城邦截获的信件,那个本都的王,似乎有一个打探情报的网络,就像是阿拉克涅编织的网。还好,我们学园里没有他的探子,因为一件事情,和你应该也有些关係。” 自傲的吕底亚女工阿拉克涅,因为挑战雅典娜的权威和自傲干她的纺织手艺,最后被变成了一只大蜘蛛的故事,几乎可以说是罗得岛本地故事之一了,因为故事的背景就在大陆上的吕底亚。波希多尼提到这个,也是本都的情报网非常密集。隨后,他提到的事情,和小希拉努斯之前的猜想,倒是有些接近。 “不会是卡珊德拉的事情吧?” “只要你到了本都的赫拉克利亚,就知道缘由了,甚至应该不用前往,因为我的女儿波塞冬尼丝,她看到了卡珊德拉,她的面容很像是那个城邦一位学者蓬提俄斯,还有年轻的女祭司伊瑞涅,这对夫妻有一个独生女,线索应该很清晰,只差最后的確认。” “师尊,我知道本都的赫拉克利亚,是毁在马尔库斯·科塔手中的。不过,那里之前曾经被本都的军队占领,米特拉达梯还派出了一些铜盾兵,因此围城战打了很长时间,直到本都的舰队被罗马舰队击败,切断了攸克兴海沿岸的补给,那里才最终被攻破。” “你知道的很详细,只是本都这个国家的起源,你可曾知道?” “我在路库鲁斯的图书馆里见过一篇,米特拉达梯一世本是安提柯下属的一个王,因为猜忌跑到了攸克兴海的南岸,在本都建立了自己的国家。只是他这个国家,显然是趁著別国衰弱,罗马又无暇顾及东方的机会趁虚而入的。他与其说是个伟大的王者,不如说是一个彻底的捡漏王。在真刀真枪的战场上不行,也就只能搞一搞阴谋诡计。” 这个评价,虽然对米特拉达梯六世和本都有些刻薄,符合小希拉努斯一贯的观点,但也很是准確了。 第159章 並不好客的海洋(下) 第159章 並不好客的海洋(下) 但正是这个米特拉达梯,给罗马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甚至第二次米特拉达梯战爭,他还率军迎战越界的罗马军队,並且取得了小胜。 此后罗马长期和本都相安无事,但是米特拉达梯因为比提尼亚国王的遗嘱,看到了罗马接受了比提尼亚以后,对本都构成的威胁,於是决定先发制人。 这场战爭是本都主动挑起的,他拥有十万大军,抢了一个先手进攻比提尼亚,就是为了封闭黑海的海岸线。 甚至奇袭了卡尔刻冬的罗马舰队,让在这里镇守的马尔库斯·科塔陷入了严重的被动当中。 当时在那里活动的凯撒,他居住的城市被本都军队威胁,他还想办法借贷组织军队,算是守住了城市。 想想这个时候还没有经歷太多战阵的凯撒都能够击败本都,米特拉达梯的十万大军,这个战斗力也不太行。 但是他有“黄金十年”啊! 小希拉努斯给波希多尼描述米特拉达梯崛起歷史的时候,多少有些幽默感,波希多尼就算是把他的话都用口中说出的希腊语来理解,也是幽默感十足的,甚至带著詼谐讽刺的意味。 “孩子,你也太看低米特拉达梯了吧? ,” “他只会借著个由头干点什么,甚至我也知道,是通过大將庞培的副將们在饭桌上閒谈知道的,路库鲁斯被解职,罗马的军队被分配给几位將军指挥,而且互相毫无呼应,这是取败之道。这是对罗马的伤害,对於盟友的不负责任,只是照顾元老院一些人的利益。 路库鲁斯不能指挥军队”甚至只是一个藉口。米特拉达梯现在有机会趁虚而入了,他到底做了什么呢?” “几个月前,加图舅舅和尼波斯各自传递警报的时候,大將庞培还在对付海盗。当时少数本都军队袭击驻扎在本都国土上的罗马军,最终都被击退。隨后他採取的策略,就在我们的学术大会期间,趁著边防鬆懈的机会,集中主力袭击了在本都的军团,这才能够获胜。罗马不是没有能征惯战的將军,却总有人在背后掣肘。” 甚至小希拉努斯这会儿说的,已经是非常痛心了。 他毕竟现在是罗马统治阶层的一员,加上他拥有的超前知识,知道路库鲁斯是眾多军头当中,对於元老院威胁最小的一个,甚至庞培和克拉苏的威胁都不是那么大,他们甚至连独裁的可能性都缺乏。 就是因为路库鲁斯在东方做的事情,他不让士兵劫掠希腊城市引发譁变,又在小亚细亚和西里西亚维护当地城市,损害了包税人的利益,这才会遭到元老院的重点攻击。 甚至搞笑的事情来了,很多共和派实际上没参与进来,庞培在初期也是掛机当中,倒是那些自詡“善人”的对路库鲁斯重点打击。 因为路库鲁斯动的,正是他们的钱袋子。 然后就带来了米特拉达梯的死灰復燃,路库鲁斯也就保住了让亚美尼亚的提格兰大王跪下唱征服的胜利成果,本都这个一开始平定的地方,最后却得而復失。 至於里面有多少骯脏的勾当,波希多尼甚至比眼前的孩子更清楚。 因为庞培和路库鲁斯都很敬重波希多尼,庞培虽然不是正式弟子,但是会经常请教问题。 而路库鲁斯,他和波希多尼的交往,因为路库鲁斯深受希腊哲学家们的影响,而且他確实也有一定的学问,来信的时候经常是以朋友相称的。 说起来,这两位军事统帅,在礼贤下士这块,確实做的也都不错。 这其中,士兵譁变需要煽动,军团里难免会有平民保民官和贵族保民官,后者一般是军团副手,前者是来积累人脉刷经验的。 这些保民官们,虽然老兵们大概瞧不起他们,但是他们手上都有钱,会经营的难免会搞出些事情来。 比如说,现在已经不再是路库鲁斯小舅子的克劳狄乌斯·普尔喀,他在军中那是相当的能折腾,虽然当兵的都骂他是个“娘娘腔”,但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军团兵和公民兵不一样,公民兵一般有自己的財產,出征在外战利品均分,主帅约束下掠夺的事情会少一些。 军团兵经常是底层的穷苦公民,可能都已经破產了,他们在拿军餉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收入就是靠著掠夺的时候发笔小財。 希腊城市更是最优质的目標,奴隶市场上一个有文化性格温顺的美丽希腊少女,她要是被卖为奴,价格通常会非常高。 就是卡珊德拉被小希拉努斯买来时,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因为有才艺潜力大,在奴隶市场上也颇为抢手。 更不用说,每一个希腊城市都是繁荣富庶的,包税人能掠夺,当兵的不行了? 路库鲁斯看到譁变的,虽然他手狠,治军严厉。但他又不像是克拉苏那样心黑,能玩十一抽杀令,而且对於军队,他掌控的力度大不如前,这才给了那些人机会。 甚至路库鲁斯不会给罗马写信提到这个,家里只有他温顺的女儿李锡尼婭可能还让她有些牵掛,儿子是否能成器他都不清楚。 他选择和克劳迪婭离婚,並且赶走了前小舅子,转而和小加图联繫,安排回到罗马的时候,和小塞维亚结婚,成了小希拉努斯的小姨夫。 到了这个时候,小希拉努斯猛然发现,路库鲁斯兄弟和自家的亲戚结成了同盟,加上他和大將庞培的这种被庇护关係,母亲和凯撒的私情,他已经踏上了躺贏的道路。 但躺贏意味著,他要跟著元老院的风向摇摆,其实这个很难,西塞罗最后都会翻车的。 这还不如,自己到时候选个靠谱的队站过去。 甚至对於政治立场这块,小希拉努斯虽然有很高的道德標准,但是他想法和別人是不同的。 他要是个希腊人,这几年去一趟克里特,在那里买下地產,一辈子可能都不会见到有人在他面前打仗,因为那里的海盗都消灭了,城邦已经归附了罗马。 偏偏他是个罗马贵族,甚至7岁的时候,他哪怕隱藏不了自己的天赋,想要控制不说出来一些离谱的话,也对舅舅小加图提到过,想要成为凯旋將军。 虽说他这趟出来,除了跟著庞培的时候,反而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术上,可是对於政治的关注,他也是没有鬆懈的。 尤其是,他现在是个小孩子的身份,罗马的那些政客,在他出现的地方大声密谋的时候,也藏不住什么东西。 而且和他家有深交的那些显赫人物,只要不是涉及特別机密的事情,还是愿意和他分享一些知识,算是对朋友儿子的照顾和指导。 因此,他能够轻鬆的获得情报。 波希多尼知道的,其实也非常多,至於小希拉努斯也很惊奇,有些事情,罗马的顶级贵族不见得能够知道的这么详细。 这也是因为,义大利人从来是话癆,罗马人也免不了这样。 罗马人、伊特鲁里亚人、大希腊的那些希腊殖民城邦,他们都得多说两句,不说话就很难受。 写信的时候也是这样,像是西塞罗那样写信能编辑出来文集的,凯撒那样给自己打仗做解释的。 路库鲁斯文化修养很高,小希拉努斯过去通过他的弟弟马尔库斯·瓦罗·路库鲁斯知道了。 至於庞培,那就是掏心掏肺的在讲话,不拿人当外人,他的文笔实在是......现在大概和小希拉努斯能坐一桌。 小希拉努斯的语言天赋还可以,这也能证明庞培本人的水平还没有差到不堪入目的地步,他能看懂一些东西,像是明天要发表个论军事统帅的论文啥的,但太高水平的东西,就不要指望他能够拿出来了。 很多事情,都需要德米特里乌斯给他办理。 而且庞培对波希多尼的尊重,也会徵求他的意见,甚至军事理论层面,还可以让波希多尼来总结。 就是这样,这位大哲学家,掌握的军事情报,在这个时期反而更多一些。 “孩子,这些事情你都耳闻目睹,还有从我这里知道的。甚至有时候,我都不得不赞同朱古达的意见,罗马的问题很严重,很多人都能够被收买,甚至是军头。罗得岛不过是罗马庇护的一个城邦盟友,这微不足道。但是將来要是发生些什么,对於罗得岛的存亡是小事,我更担心的是这个学园,还有学术的传承。数学、哲学和自然哲学,知识总是要传递下去的。” “师尊,您並不是罗马人。如果您身在罗马,应该怎么做呢?” 这里,小希拉努斯提到的,是波希多尼作为罗马人。 “很好的反问,孩子,你掌握一定程度的雄辩术就足够了,这方面不要深究。因为辩论冗长会浪费时间,你需要更多的精力去观察和思考,而不是一味的去沉迷称为学术”,实际上更偏向於技巧”或者说技术”的学科。” 但波希多尼对於那些应用学科,却並没有持这种观点。 他的回答,实际上针对的正好是西塞罗和小加图,一个长於辩论,一个道德高尚,又都是小希拉努斯家的亲友,最后確实也都有各自的问题。 但小希拉努斯能发展到什么水平,这位哲学家也不清楚,他和自己年龄差距太大,只能把他託付给自己的门徒,甚至下一代的徒孙们也可以帮助他。 不过接下来的十几年时间,可以说是非常关键,这孩子在14岁会成年礼,16岁以后大概就要告別比较纯粹的学术环境。 但很多事情,都要靠他自己。 两人此时又把话题带回到了米特拉达梯,波希多尼在“技术”的话题以后,就提到战略方向。 “如果你是罗马的统帅,面对现在这个局面,应该怎么办?” 师尊是懂军事的,只不过他在罗马將军们的帐篷里,都是作为记录者,从来不会亲自上阵。 哲学家亲自上阵这事儿,虽然在斯多噶派內以后会有马可·奥勒留这个咖位的,以前苏格拉底还上阵当过重装步兵,色诺芬能跑一圈从波斯腹地回来,但確实也比较稀有。 因此,他和小希拉努斯,谈论的还是战略。 “如果是我,会进入攸克兴海,通过海军切断博斯普鲁斯和本都之间的联繫。之后调集重兵,重点向锡诺普打击,要吸引本都的军队出来迎战。虽然他们號称有很多精锐士兵,还有改进的方阵,但实际上的战斗力並不行。本都击败罗马,不是趁虚而入,就是趁虚而入。” 波希多尼是很少见到这么说话的,这种双重肯定,就不像是希腊人会有的行为方式,罗马人当中大概也不会有。 实在是太后现代,不过他要的效果达到了。 本都確实是这样的,几年以来他们正面打全都是“王师败绩”,这个本都的史官可以大书特书。 “你要引诱他们出来迎战?” “米特拉达梯虽然號称非常富有,能够给塞多留3000塔兰同,但这个声称多少有些夸大,真正到塞多留手里的只有400到500塔兰同。另外,本都不比塞琉古,內部不会那么团结,像是米特拉达梯的好女婿提格兰那样自己崩溃掉,这都是难免的。” 波希多尼听了以后,也点头同意。 隨后小希拉努斯又说:“他的统治维繫在残暴和狡猾,还有宫廷的狠毒阴谋,现在他能够拉起来的军队,一定不如他袭击比提尼亚的时候。罗马需要的是有力的统帅,能够节制这些军队。以4个军团的兵力,去攻击米特拉达梯重要的財税来源,逼迫他在我们想要的地方决战。至於具体的地方,这还要看在战场上的变化。我並没有指挥过庄园奴隶以外的任何“队伍”,也只能说这些了。” “孩子,你会进步很快的。在罗马投身政治,需要的也有杰出的统帅能力,要不然在危急的时刻,也不会有人想到你,像是辛辛纳图斯那样。你有志於庄园的农耕,也有信在罗马有一番事业,但是辛辛纳图斯、费边、大西庇阿、保卢斯和小西庇阿这样的统帅,他们和现在的罗马,处在完全不同的世界。” “师尊,世界总是变化的。” “孩子,你明白就好。走上什么样的路,还要看你自己。我们接下来,还要好好研究数学,你应该也把求体积的公式拿出来了。” 数学大会上,小希拉努斯还有事情要做。 第160章 数学总是站在前列 第160章 数学总是站在前列 小希拉努斯被师兄伊阿宋拉去补课,因为他写数字的时候,干了件很奇怪的事情,他隨手写的时候,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事儿。 因为他在换算的过程中写了一个α.e,这种1.5的写法,突然间就超出时代了。 “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换算的,就没有这种写法,应该是ab,像是这个样子。” 小希拉努斯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古希腊都用的是分数,他自己之前表示圆周率的时候,解释Π用的都很好。 其实原因也简单,七分之一是六位循环,一直在那里142857,旁人很难察觉。 像是小数点这么先进的东西,和0还有负数的概念,现在也只有喜帕恰斯在天文学当中传下来的一个uηδev(无),作为天空大范围虚空的符號表示,负数根本就不被希腊人承认其存在。 这个並不是禁忌的问题,是从未存在过的怪事,因此伊阿宋出於好心提醒。 小希拉努斯也就要按照师兄的建议,两人把之前过稿的內容,重新修改一遍。 也好在他有大量的莎草捲轴,而且笔误很少,要不然用起来也是很麻烦的。 小希拉努斯在书房和师兄校对论文的修辞,布鲁图斯和卡西乌斯在园子里閒谈,甚至卡西乌斯还兴致勃勃的提到了两件事情。 一个是他暴打了埃及香料商人,布鲁图斯觉得他的脾气还是那么衝动,总要收敛一些。 另外就是小希拉努斯的温度计发明,卡西乌斯对此大为讚赏。 “布鲁图斯,你这个弟弟果然是受到眾神眷顾,竟能有如此的奇思妙想。” “他或许还有別的想法,我离开家的时候他才5岁,这样过去了5年的时间,眼见著就到了净化月之前,他长的真快,马上就要11岁了,又这样聪慧,我写信给母亲,她收到信后,一定也会非常高兴的。” “你也该考虑自己的事情了,你舅舅的收养事宜安排的怎么样了?” “需要尤尼乌斯和塞尔维利乌斯氏族的长老来批准,这只能是我的大舅凯皮奥来提出,加图舅舅与母亲只是同母姐弟,这样並不合適。”虽说他的继父老希拉努斯和堂叔老德基穆斯·布鲁图斯都是自家这边的长老,对面舅舅和母亲那边的长老也要接收。 规则就是这样,而且庞培清剿海盗以后,正在罗得岛参加学术大会,前两天他的军事论文讲的还很不错,虽说是心腹奴隶代笔的,可这是庞培自己的思想,而且对於战略构想很有他的一套。 甚至还提到了,大流士三世每次都能困死亚歷山大大帝,他在战略上很有一套,但性格懦弱缺乏决心,临阵战术安排不当,又两次逃跑,最后导致了战爭失败,波斯帝国也就此灭亡。 布鲁图斯的父亲死於庞培之手,因此他经常怀恨在心,不过现实又要让他放下这些仇恨,只能埋在心里。因为弟弟能够被带到罗得岛来学习,庞培对小希拉努斯的偏爱颇为关键,哪怕是波希多尼是因为西塞罗的推荐,以及弟弟的才学和智慧才把他收入门下的。 卡西乌斯听罢,也知道布鲁图斯只要改换了氏族,完成收养,哪怕还顶著原来的名字,那也是成功上岸了。 “布鲁图斯,但愿这次能行,只是要在军团担任保民官,还有去作为幕僚,也都要人照顾。加图保民官也不过是军团的保民官,他距离担任公职还有两年,或许已经不到两年的时间了,又是你最为亲密的舅舅,或许能帮上你。” 布鲁图斯听了,刚要说话,只听到伊阿宋在屋里喊“尤里卡”,这十二岁的少年,是真发现了什么,还是在模仿阿基米德大师当年的行径? 只不过当初阿基米德大师研究浮力,当真让人看到一个老头在街上的行为艺术。 他们两个小孩在屋里,搞公式结合修辞数学,只不过是前人的基础上完善內容,怎么还弄出来这么大动静? 布鲁图斯进屋去看,之间端水过去的卡珊德拉,也愣在门口,她这会儿是给师兄弟两个端过去泡上洋甘菊的水,用来安神的。 然后伊阿宋,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把她也嚇了一跳。 要是她刚被小希拉努斯买下来的时候,大概都胆小的直接跳到一边躲在墙角里瑟瑟发抖了,现在却是颇为冷静的站在这里,只是脸上的惊讶,以及本能的受惊,躲在了书房的门边。 “卡珊德拉,这怎么回事儿?” “大少主,我刚端水过来,您还是问问少主和伊阿宋少爷。” 至於小希拉努斯,他一向胆大,都让伊阿宋给嚇了一跳。 “兄长,你怎么进来了?” “你们两个好好的研究就行了,怎么还发现啥了?” “只是我画了两个轴,就是这样,师兄他就大惊小怪。” 布鲁图斯的数学水平和弟弟比起来可差远了,弟弟在这里画的横轴和纵轴,他也看不懂什么意思,毕竟四个象限,x轴y轴这些东西,就是伊阿宋也没见过。 小希拉努斯写小数点是失误,但是他画起来没有箭头的坐標轴,就是给旁人看的。 甚至伊阿宋大叫以前,他这里还解释,是为了画图更准確,標记出来一条双曲线。 然后伊阿宋他就悟了,不考虑穿越者的成分,伊阿宋的天分可是比小希拉努斯高一大截。 毕竟人家是11岁就通关了圆锥曲线以外的所有几何学知识,12岁在大会上捧著圆锥曲线论捲轴研究的真天才,而且这几个月下来,他应该已经精通了这些內容。 小希拉努斯画的这个,看样子给他提供了启示。 “这是通向数学本源的钥匙,师弟,在这方面,你还是比我天分高。” 他可不知道是不靠谱的哈迪斯送小希拉努斯投胎的时候,光顾著和海格力斯斗心眼,结果忘了给小希拉努斯消除技能包(口胡,似乎是迪士尼那个大力士动画一般),让他到了这里以后还带著各种知识。 因此,看起来师弟更聪明,天分更高,甚至是个被雅典娜放在冥河之水里提纯过的天才。 伊阿宋这么想的,而且他已经是“我悟了”的状態,並且用一个原点在作图的羊皮纸上,用圆规在小希拉努斯画出来的第二个坐標轴上,画了一个圆出来。 “我们先不去管复杂的圆锥曲线,这样一个圆,看起来就清晰的多,一些简单图形的分析,就容易的多。” “师兄,又要怎样计算呢?” 小希拉努斯可不敢拿出来负数,希腊人承认的0是虚无,不是一个標准符號,哪怕是三百年后印度人第一次涂黑的黑点都没有。 他试探著问师兄,伊阿宋是这样说的:“这还是我们共同研究的成果,你来负责规划,我像是格米努斯师伯或者外公那样做定义,到时候我们再回去请外公把內容完善,这里的修辞就是很关键的。我们要准確定义內容,是离不开有效的数学修辞的。” 嗯,希腊人有时候,就是这个习惯改不了。 之前他在花园里给伊阿宋的外公,也是他的师尊波希多尼摆图的时候,师门上下都强调修辞的重要性。 当然,他也认这个,因为做理论的时候,就是要解释通透了。 可是平日里解题的时候,也都要带著修辞。 但为了让数学能有些进步,现在还是受著点吧。 在罗得岛的主城里,和狄奥多图斯提过的,到了数学大会上,他至少要把求面积和求体积的完善体系拿出来,甚至还要现场作图演示。圆锥曲线这么高级的暂时也不会碰,小希拉努斯有时候会有笔误和计算错误,他会把基本的內容放到大会上,到时候请数学家们进行评价。 好在数学家们都围坐在桌边,不像是之前的论述那样,在一个容纳数百人的小型剧场上进行答辩。 到时候,討论也会相对友好一些。 哲学辩论会很激烈,但数学层面,大家考虑的是怎么解释,这个问题怎么来解。 但小希拉努斯还是比较谨慎,他是罗马贵族的嫡子,將来很少有时间来完善这些內容。 师兄既然开悟了,看起来以后还是要交给学派內部来解决。 毕竟波希多尼身边常驻的哲学家和数学家,顶尖水平的就有数十人,有十几个精通数学的数学家来围坐研究,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他要考虑的事情,可能还有过去和师尊谈及的本都,米特拉达梯死灰復燃,元老院的掣肘之下,一定会出大事的。 这会儿只有庞培能够控制住局面,他的党羽会在净化月过后,新一年到来的时候,在公民大会上提出议案。 为什么不是元老院? 上次加比尼乌斯法案,小希拉努斯正好在广场上,庞培和克拉苏做內幕交易的时候还在他家里,都知道元老院干了啥。 上一次能在元老院內通过,那都是运气颇佳,中立的元老院议员们看到海盗会威胁自己的钱袋子,做出了一定的退让。 这一次又要掌兵,元老院也会闹出事情来,庞培的党羽们,需要在公民大会上对著特选父亲们哈气,才能够让元老院做出让步。 庞培已经很熟悉流程了,他就是要利用在公民当中的声望,隨后获得兵权。 但现在庞培人在罗得岛,好多事情是做不来的。 小希拉努斯也没法给他做民调,像是凯撒叔叔竞选的时候,他用家里左方的印章肥皂助选。 造势也要看时代,这会儿民调没有用,统计並不適合罗马元老院的寡头共和。 对於小希拉努斯来说,还是数学更重要一些。 简单化的运算,將来对於很多方面都有用。 实用是罗马人的特徵,搞理论的才主要是希腊人。 他看看师兄伊阿宋,也难免会这样说:“在这方面的修辞太复杂了,还真需要师尊带著长辈们来完善,我做面积和体积的简单公式,就已经要辞穷了。” “不要紧的,你才多大,又不是整天说希腊语。” 伊阿宋说这话,全然不顾他实际上只比小希拉努斯大两岁。 “这颗宝石你愿意和外公,还有学派前辈,我们这些师兄弟分享,所有人都要感谢你“” 。 这点倒也是事实,如果能够完善理论,也不至於几何学一停车就是上千年,到了近现代才重新开始进步。 中世纪的时候,虽然很多地方还在发展,显然也出了严重的问题。 小希拉努斯自己清楚,换成中国,实际上完善的0概念,独立发展到了13世纪才做通,虽然很早就有了负数这一创新发现。 到了明朝,实证的人少了,得说些明粉不爱听的话,宋元时期的数学进步因为元末战乱停滯,明朝来了就是在坟头续上一捧土,根本不想著还要抢救一下,让数学基本上只和帐房有关係,还大幅度倒退了。明末那半死不活的环境,西学来了,也没处传播,然后煤山老歪脖子树见。 带清自有国情在此,问题是数学对八股文的科举没啥用处,后面反而是翻故纸堆去保留前人的理论,发展起来已经落后於时代。 得看清楚,根源到底在哪里。 小希拉努斯现在身在希腊化世界,其实他也知道,需要有基础,学堂自然是有用的。 关键是学好了数学,不光是在希腊人的世界观当中完善科学和哲学理念,普通人学习了数学也很有用处。 这点小希拉努斯作为罗马人的身份,也很清楚会发生什么。 罗马人就是喜好应用,把別人的东西拿来。 要是这些理论有用,他们肯定会先把公式拿去,至少上次学园內部的討论,在场的有罗马人,还是他的亲舅舅。 通过数学,有时候也真的能改变世界。 那个科西嘉大高个,他想钻进法兰西科学院,还总想以几何学家的身份进去,因为他真的学过这个。 也可以见到,数学本身,还是很有魅力的。 但在希腊世界,还不能太过惊悚,要不然会被视为“瀆神”。 他只管把好东西拿出来,和朋友们分享,这样也不用承担太多的风险,学术王冠上的宝石还能共享,岂不美哉? 於是,他又开始继续写公式和修辞,和伊阿宋一起完善要公布的內容。 对於画出来的坐標,他只在本应有的零点上写上了“无”,像是天文学那样。 新理论,还要等等,不能著急。 > 第161章 地中海世界的欠帐问题 第161章 地中海世界的欠帐问题 小希拉努斯可一直是有的忙活,温度计的事情,反而在地中海世界能够被理解,因为希腊人自来观察自然现象,还是很了解环境情况的。 但是,让他们研究个负数,可能还比较困难。 甚至小希拉努斯今天把家庭教师狄奥多罗斯叫来,和他聊起来罗马和希腊帐本的差异时,他也提出来了一些问题。 “在希腊,假设有托勒密和塞琉古两个人,他们各自有欠帐的时候,托勒密会欠塞琉古30德拉克马,塞琉古会欠托勒密50德拉克马,然后两家记在帐上。可是在罗马,却是同上的两个人,保卢斯欠了西庇阿30第纳尔,西庇阿欠了保卢斯50第纳尔,这时候时西庇阿欠了保卢斯20第纳尔。少主,为什么罗马人这么做呢?” 小希拉努斯自己有负数的概念,罗马人会这么记帐,不代表別人都知道理论。 但是今天家庭教师在这里,两个人只是坐在那里,还是狄奥多罗斯主动提到了。 “罗马人习惯合併帐目,这样算起来简单一些。其实连我自己都觉得好奇,这块债务石碑,是卖给我房子的尤米尼斯欠了一个希伯来商人约哈难2000德拉克马的货款,那个希伯来人反过来欠了尤米尼斯1500德拉克马的货款,这希伯来人明明欠的少,却先还了200 德拉克马,並非是我一人感到不解。他们都是!”小希拉努斯这么说,可是他知道怎么回事儿,他完全是为了给大家都带来共情,因此在引导这个说法。 坐在院子里的,有希腊人也有罗马人。 罗马人认为应该是希伯来人还被欠著500德拉克马,而狡猾的希腊人和精明的希伯来人,他们坐在院子里的时候也一样迷惑,欠的少的先还钱也是个问题。 尤其这年代的希伯来人,你看到他们的时候,可能会误以为萨鲁曼绑个头巾来了,那不就是宾拉登么? 而且他们的老毛病,就是斤斤计较,每一个铜板都得算清楚。 但是本土希伯来人此时还很讲究诚信,因为商业契约在他们的教义附属文件里,还只是吝嗇狡猾的希伯来人,没有以后那么离谱。他们现在会还上希腊人的钱,然后急著收希腊人的钱。之所以两边没纠纷,是因为尤米尼斯要还钱的时候,恰好小希拉努斯到他的店面去提到两个女僕可以还给他,家里来的僕人足够照顾生活,然后就看到了尤米尼斯正让他儿子去拿300个德拉克马给约哈难的情景。 现在罗得岛正巧处於停航期间,很多人滯留在岛上,除了一些人要去近处的沿海城市以外,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出远门。 於是各方面都閒著无聊,在林德斯有学术大会,这帮商人就跑到约哈难租住的院子里来,连希伯来人商会的拉比都来了。 毕竟希伯来人,其中不少以后就是犹太人的直接祖先,他们对钱有著本能的敏感度。 问题是,现在讲诚信的拉比和希伯来人,以后成了什么样子? 小希拉努斯还得回想一下,他其实都知道答案。 因为巴勒斯坦人民,大部分就是希伯来人改信了安拉;长期巴勒斯坦居住的犹太人(比如沙龙)可能也是希伯来人,但不一定有巴勒斯坦人纯:反而是那些外来户回来的犹太人,可能其中希伯来人真没几个,外在的表现,其实也能够看出来的。 大家都有迷惑,偏偏波希多尼和长辈们今天在庭园里有个小会,几乎所有的主要学者都过去了。 小孩们虽然天分高,但是都被留下来。 小希拉努斯、伊阿宋和学园的师兄弟们,也都在院子里。 他们能够找到的唯一一个逻辑清晰,而且能把事情搞明白的,大概就是小希拉努斯的家教了,他虽然一点名气都没有,可是在修辞学方面水平还是很高的。 问题就是,他不是在家里种地,给家乡科西拉的岛民传授知识,就是在罗马当家教,而且他唯一的贵族子弟学生,还是小希拉努斯。 这小子並不是紈絝,就是经常能够带来问题。 狄奥多罗斯想了一会儿,他只能这样提到:“这个疑虑,归根结底在於,债务的理解不同。在希腊和犹地亚虽然相近,债务是契约、事实,也是习惯法。在罗马,居然还能够合併,成为了单方面的欠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还是修辞的艺术最为有用,在修辞学里这叫做对反“(àvti日eg【s)。 数学家当中精於修辞的人也很多,伊阿宋,我想你的外公波希多尼大师就精於此道,斯多噶派的所有数学家,也包括少主和您这样的天才少年,都聆听过他的教诲。对於这个概念,他应该会很有感触。更何况,他到达罗马,要比我们当中的很多人都要早,应该看到过罗马人都是怎么做的。在罗马,总不能一直都在院子里坐著吧?” 听到这里,在座的都懂希腊语,大家也哈哈大笑起来。 確实,到了一个地方,一定会对当地有一些了解。 像是债务契约,在罗马就不一样。 狄奥多罗斯接下来说道:“罗马人只有精通修辞学的人才知道对反”,大部分人是不知道的。但是他们知道进帐和出帐,知道得失,也知道正面和反面,是从市井和田野上得来的,却不同於希腊人的思辨。在希腊也好,犹地亚也罢,还有东方国家和埃及,可能还远到印度,大家都认为这是两件事情,只有罗马人把他们合二为一。 “7 “师傅,您觉得会怎么样?” “少主,阿波罗尼奥斯研究圆锥曲线的时候,使用过线段,也应用了图形,都要用修辞来解释。如果有人把“对反”这个事实放在数学当中,大概会是一个了不起的发现。” 伊阿宋转过年来也13岁了,他对於阿波罗尼奥斯的《圆锥曲线论》,还有来罗得岛参加学术大会的狄奥多图斯的注释和修辞都非常熟悉,他是在场第一个注意到这件事情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存在一个“对反”的量,可能还有他的纯粹值。” 实际上,小希拉努斯都得在这边,从语言上重新理清他脑子里的知识。因为他的灵魂是现代环境甚至大部分情况下是中文语境,英语这会儿没用,布立吞蛮子不懂,他也忘了;从会说话接通了这些知识到9岁都在罗马,那会儿大部分时间用拉丁语,少部分时间学习希腊语;到了这里,大部分人都在说希腊语,只有他在这个世界的罗马同胞会说拉丁语。因此,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纯粹值”到底是什么东西。 伊阿宋一提出来这个概念,其实就已经和绝对值掛鉤了,希腊人的数学世界和现代间隔了千余年,可以说是被基督教给毁灭了一波,从阿拉伯人那里给捡回来的。 这一时期的数学概念,很多和现代已经能接轨了,但是关键的地方,总是差上临门一脚。 因为没有专门的数字0来表示,小希拉努斯不得不在他和伊阿宋修改的坐標轴上弄出来了一个天文学代表“虚空”的符號来表示,而且希腊人的成就很高,他们却没有负数和0。 但这个“无”的概念他们是有的,因此从无到有,產生数字,这样希腊人能够接受。 然后,数字就能够解释真理了,还有个大麻烦就是无理数,波希多尼就一直调侃毕达哥拉斯。 不过现在距离数字危机最麻烦的阶段已经过去,无理数就是没法用整数来解释,因为其存在还勉强能过关,哪怕现在没有黑格尔。 商人们在乎的是记帐,希腊人觉得很方便,罗马人觉得无所谓,他们早就这么干了。 但固执的希伯来人,在他们的帐本上,就好像他们顽固坚持自己的信仰一样。 还是那位懂希腊语的拉比,他自称本雅明,长得和那个战爭贩子內塔尼亚胡倒是很像,也像是凯撒那个希腊奴隶珀斯卡,可能地中海地区有很多人都长这个样。 他起身提出了意见:“您方才说的道理,我听明白了,也真心赞同。一正一反、相抵为差,这帐目上的智慧,您看得极准。我们希伯来人算帐时,心里也算这层差额,只是不像先生您这样通透,也不像是罗马人习以为常。约哈难先还那二百德拉克马,正是按著这净差来行事,並非糊涂。但我们希伯来人办事,要守先祖的律法、立约的规矩。在我们的石碑、我们的捲轴上,债务不可抹除,帐目不可合併。 尤米尼斯欠约哈难二千德拉克马,这是一笔独立的约;约哈难欠尤米尼斯一千五百德拉克马,这是另一笔独立的约。每一笔承诺,都要清清楚楚记在明处,不可混为一笔、不可刪去其一。这是律法多年来教导我们的,並不可有半点违背。我们可以在心里算清差额,可以按著差额归还,但落在石碑上、写在帐目里,只能用並列的格式。 一行记人欠我,一行记我欠人,两笔分明,一字不改。 这不是固执,是我们对契约的敬畏,对先祖传统的坚持。这个道理我们明白,但是要按照希伯来人的规矩来,我们的传统在此。” 嗯,要说起来,希伯来人这个时代最大的毛病,就是他们很固执。 但是比起来希拉努斯比较討厌的那些埃及有钱人和祭司,他们已经很好说话了。 因为希伯来人骨子里还是很灵活的,麻烦的都在教义上。他们理解的很快,但是教义却一直摆在那里,他们还不太想改,改了就出异端,严重的就是异教徒。 如果没有犹太教义里的死教条,大概他们会选择灵活的道德標准,但这是要遵守所在地方的规矩。 只不过,以后要发展起来,小希拉努斯对於基督教並不排斥,他害怕的是魔怔人,比如说信教的老太太。 希伯来人纷纷赞同拉比的意见,甚至他们还有自己的发展模式,表示这个差额以后乾脆每一个人的帐目单独列出,大规模的进出往来有一个长捲轴。既然有差额,拿就每次都算好了! 他们在金融界,现在倒像是希腊人在数学上一样固执。 希腊人感觉不可思议,这是奇怪又无用的诡辩,只有其中的修辞有些可取之处,而罗马人像是在看斗兽场里没见过的动物。 小希拉努斯坐在那里,不得不叫卡珊德拉给自己倒杯水,现在他喝水只当是冷却液,听到希伯来人的意见,他脑子都快炸了。 好傢伙,这流浪千年的智慧,从这里冒出来了是吧? 希腊人在数学上一定要加上修辞,那都是个小问题,甚至在研究中都很好用,毕竟能够完善解释理论。 而希伯来人这套,別提有多麻烦了。 不过这事儿,最后大概在罗得岛统一记帐的时候,还得从波希多尼的学园走一遍。 因为波希多尼的首座大弟子,小希拉努斯的格米努斯(倍数)师伯,他是现任罗得岛执政,按照罗马在东方和本都日益紧张的局势,罗马人很需要一个稳定的罗得岛执政团。 市场要繁荣,物价要稳定,债务这块也要清晰。 既然这样的话,格米努斯从政治上,大概也会同意这类欠帐法,因为可以省去很多中间环节的纠纷。 没有在数学上把负数概念和0引入之前,大概罗得岛的商法也要重新修订了。 新旧罗马都不缺律师,这方面他们罗马人太熟悉了。 不用请西塞罗出远门跑一趟罗德岛,小希拉努斯的舅舅小加图,他就是个公正执法的人,虽然年轻,但是严守道德,而且信誉满分。之前在他的担保下,2000海盗和家属还放下了武器,他们现在被安置在马其顿的原野上开荒呢。 但现在,这个问题也就在罗得岛能解决,因为这是个各方都能接受的贸易港口。 而且今后如果简化了流程,罗得岛大概也能够繁荣起来。 作为罗马的同盟城邦,在东方也能够提供强有力的支援,尤其是在物资调动方面。 第162章 在座的有大数学家 昆虫学家 天文学家?(上) 第162章 在座的有大数学家 昆虫学家 天文学家?(上) 商人的问题,格米努斯在执政团的办公地点,也在看著最新的商法修改捲轴。 这个事情,最后也会落到他这里,不光是因为他改选的时候还是作为执政团的第一执政,也因为他是这五个人里唯一的数学家,精通数学理念。 他看到这个时候,也认为在学术大会上要发言的时候,提到这个事情。 毕竟从逻辑上是能说通的,但是要接入到几何当中,这样就有些困难了。 因为格米努斯都已经四十多岁的人了,你让他一时间改变过来思维,能够接受小希拉努斯鼓捣的在设问和修辞之间加上公式,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於別的什么神奇的东西,他现在还理解不上去。 比如说,小希拉努斯又在整活了。 他在波希多尼的面前,写出来了方程式+—=mh△en。 现代人看来,其实这是2+—6=0,並且提出来了自己的想法。 也就是师尊今天给外孙和徒孙一起开小课,来確认他们的成果,要不然,他老人家也不一定能接受。 “你们两个孩子,和那个修辞学者提到的,我觉得还有些道理,那个不存在的数,希罗多德並不承认。可是希拉努斯,你不是从几何学的角度来求证的,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因为我也......我年纪大了,確实也不能一直理解新事物。对反”可以解释欧几里得不承认的內容,可是这是个什么公式呢?” “师尊,用修辞的话,应该是这样描述的。” 小希拉努斯还得特意写下来,然后给波希多尼念出来。 立多种记號分表多条未知线段,以专符记相合、相抵,將虚无定为定数,不借几何图形,仅凭符號推演,求得各未知线段。 “而这个就是,求一线段,使此线段为边的正方形面积,与该线段和单位长线段围成的矩形面积之和,等於六倍单位正方形的面积。只不过我用了来表示,算是把线段变成了一个未知数。” 波希多尼虽然年纪大了,69岁的老同志被自己13岁的外孙伊阿宋,11岁的徒孙希拉努斯,两个天分很高的孩子不讲武德,给偷袭了,但他们两个是虚心求教,可不是来骗的。 老头的反应很快,看了小希拉努斯写的修辞,又看看外孙。 “伊阿宋,你怎么看?那个虚无,还有对反,你们做的都很好,让我们有了一种新的解释方式。可是到了数学大会上,很难保证各方都是怎样的態度。” “外公,我想按照师弟的求面积和求体积的公式修辞,能够很好的解释其中的內容,在这里不也能使用么?” “是啊,我要是年轻一些,大概不需要和你们两个孩子求证,就能够自己看懂。我还是老了,虽然有经验,能够扶著你们再走一程,可是走不了太远。格米努斯虽然很有天分,但是他的问题是固执,你们要和他解释这些理论,如果仅仅是虚无”和对反”,这都没有问题。但要是超出他的理解范围,可能就会辩论一阵,这样就像是希拉努斯你担心的修辞消耗计算时间一样。” 老爷子这样称呼小希拉努斯,直接称呼家族,而不是亲昵的“孩子”,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实在是太严肃了。 是学术问题,而且在数学界大概也会引起地震。 指的是,在古希腊世界引起一次数学地震。 只不过这一次的內容,看起来都能够解释的通,表达也都是修辞和数学上,希腊人能够接受的程度。 毕竟“对反”这个亚里士多德完善的修辞术语,反倒有助於理解“负数”的概念,只要按照伊阿宋曾经提到的“纯粹值”,也就是希腊人自己能够接受的概念,他们可以无视负数走的很远。 但也不是没有风险点,格米努斯接到老师僕人送来的信,他甚至都不是像平常那样坐车从罗得岛主城到林德斯的学园来,是骑著只有马鞍,没有马鐙的马来的。 他之前处理帐目的“对反”来平衡盈亏的问题,这个问题虽然有“修辞诡辩游戏”的嫌疑,但是很有现实意义。 因此,格米努斯並不反对,甚至还很赞同这种简化。 甚至现在立下石碑的时候,在下面顺道加一行,也能够照顾到希伯来人的固执。 问题在於帐本上的总数,如果真的按照罗马人的办法来,虽然罗得岛的希腊商人们大概会接受,换届的两位商人执政也同意这个“奇妙”的观点,只是需要重新修改帐目总计,到时候需要进行演算。 然后,希腊人研究几何时的固有思维,就开始让格米努斯头疼了。 他不像是波希多尼那样看得开,虽然跟著师父久了,他是个非常宽容的人,也能够理解不同流派的学术,还和吕克昂学园的朋友们,经常爭论,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然而让他真的接受,像是师父的捲轴上,写的这个代数式,又是求未知数的修辞数学,多少也让他有些头疼。 希拉努斯这孩子,因为是罗马人,难免思想和希腊人不一样。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但师父的意见,他这个大弟子,还是数学、天文学的传人,必须要回到学园去。 途中他那匹安纳托利亚来的好马还受惊了,好悬没直接把他送到哈迪斯那里去给米诺斯当判官助手,要不是他真的练过,年轻的时候还想过匿名参加奥运会赛车比赛,肌肉记忆都在,只怕是真的要摔个够呛。 他来到林德斯以后,学园门口墨涅克拉特斯已经等著了。 “师父他老人家和两个孩子討论问题,这个罗马小子,拿出来了多少新花样?” “格米努斯,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倍数”又倍数”的新问题吧。尊长难免会偏爱孩子,但是他们提出来的理论,从修辞和逻辑上,居然都没有什么问题。一般都是希拉努斯先提出来,我儿子来完善,这两个小子当中,还是希拉努斯在出主意。” 格米努斯下马以后,也发现了朱槿花园里,在学园里的学生,都好奇的坐在那里,看著师父亲自在给他们演示新方法。 “师尊,这真的有用么?” “你是那个布商尤米尼斯的孩子吧?” 尤米尼斯的儿子克利图斯,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尤米尼斯的父亲叫这个,希腊人一般不写家族名,区分父子一般就得交叉名字循环,搞得和有些地方的领导人禿还是不禿一个样。 这孩子因为有算数和几何的天赋,其他地方资质平平,也就专门在学习几何的基础,並且强化修辞,就是为了给那个布商培养个助手和继承人。 “是的。” “你看这样的画图和修辞,合適么?” “我不敢下定论,但师尊提到了“对反”,这个我刚学到,像是冷和热,高和矮。” “但数学上,如果这样说,逻辑和修辞上行的通,但是否符合真正的逻各斯规律,也很难说啊。倒是提供了一种表述方式,让过去欧几里得这样宗师摒弃的內容,得到了一个合理的位置。” 说到这里的时候,波希多尼也看到了格米努斯。 “你太著急了,晚上回来都行。而且你今天又是骑马到这里来,这样很危险。格米努斯,你身上肩负的是罗得岛和学园的未来,不能因为我的捲轴上写了那些让你感到不安的內容,就急匆匆的回来辩论,就像是伊阿宋去年面对他那些师叔们时一样。” “师父,我只是觉得,这个诡辩游戏”,並不能够解释数理的真諦。从您给我提供的那个用於求未知量的数来看,以对反”的3和一个標准值的2,確实完美了解释了问题,可是对反”的数...... ” 格米努斯毕竟是波希多尼从敘利亚来到罗马定居的第一批学生,甚至格米努斯年少的时候陪著他走南闯北,比起来波希多尼的女儿、侄子和女婿,有时候他们两个更像是父子。 波希多尼在西班牙研究潮汐的时候,格米努斯陪著老师走遍了西班牙和卢西塔尼亚,在赫拉克勒斯之柱驻足。 波希多尼在罗马作为罗得岛使节的时候,他作为秘书和幕僚学徒隨行。 波希多尼到阿尔卑斯山观察地质构造的时候,他也跟著老师一起翻山越岭,甚至还在雪山下住在雷蒂亚蛮族部落的村子里。 他们师徒的羈绊,在希腊世界当中是最高层次的灵魂羈绊,要共同完成事业。 格米努斯不能做到像是师父那样全才,他也就专门研究了几个方面的学术,主要在天文学、数学和自然哲学,也是老师留下內容的精华部分。 “倍数”这个外號,其实还是师父最早提的,因此徒弟们拿这个开玩笑,他也不会生气。 別的合理的外號,他也一样会接受。 可是学术层面的事情,有些就不能退让,这是他一生的信条。 “但还有个办法,大概是这孩子,能把十字架这种钉死囚犯的恐怖刑具,变成了有效的数学工具。” 波希多尼自信,就是他老的走不动路了,但还能像是现在这样思考和说话,格米努斯在辩论上都不见得是他对手,但是要说服他需要时间。 他打断了格米努斯说的话,用手杖在地面上画出来了小希拉努斯在羊皮纸上画出过的那个十字交叉线。 “这个怎么样?”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呢?” “不只是你有疑问,为了解释对反”数值,希拉努斯这孩子,拿出来了纯粹值”,但这是伊阿宋教他的。他天分如此之高,但是经常会忽略一些概念,他可能会有別的想法。也不能苛责他,希腊语甚至不是他的母语,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完善修辞数学,已经很不容易了。” 波希多尼还在解释,明天大会上这个內容太过震撼,就是让狄奥多图斯这样能够迅速理解新概念,在几何学专长比波希多尼和格米努斯师徒还要强的大数学家来,他都要先看看內容,消化理解,最后做出结论。 波希多尼自己,看到了这些內容,从上午两个孩子给他拿出来那个求未知数的式子,到小希拉努斯画出“纯粹值四向坐標轴”(其实就是坐標轴),再到伊阿宋根据小希拉努斯听起来规范但是又有些抽象(古希腊数学和现代数学的思维有些区別)的理论转化为修辞数学的內容。 下午他就能给克利图斯这个只有算数飞快,其他资质平平的孩子上课了。 因为在波希多尼看来,那是12岁就应该吃透圆锥曲线论,以后才能够研究更高等级学术的。 克利图斯14岁,他的本事也就限於一定程度的数学和修辞,不过换个方式来讲,商人的儿子居然也能理解上去。 这样的话,也就意味著,以后这个办法,可以让更多的孩子掌握数学內容。 小希拉努斯是不知道师尊的內心想法,克利图斯这个水平,放到现代数学都能在奥赛圈里小小比划两下了。因为之前小希拉努斯试过,克利图斯居然是平民孩子当中,第一个能够理解全套结合理论的,这位师兄也就是尤米尼斯之前在米利都做生意的时候,把家安在那里,並没有让克利图斯像是学园里最小那几个师弟一样早早过来,要不然现在大概也能准备学习圆锥曲线的入门了。 他老人家的想法,居然是资质平平。不是学园里的弟子,都像是格米努斯和伊阿宋这样,一个十几岁陪著老师旅行的路上学完了学派的数学和自然哲学,一个十二岁就能掌握圆锥曲线论,十三岁帮著希腊语不利索的天才师弟完善理论。克利图斯和他们放一起,確实不是天才,但是放在米利都或者別的地方,这半路出家还能理解上去的,其实也是天才。 但是波希多尼的评价,就是如此。 这和钱老认为14岁就该学微积分,有什么区別? 大概超天才的学术巨擘的视角,和別人不一样吧。 而且波希多尼也能感受到,格米努斯还有话想说。 “今天的晚宴就在家里,庞培·马格努斯会出席,不要像是和吕克昂学园那些书呆子爭辩一样討论这个问题。庞培他能够理解的数学不过是求面积和求体积,对於一个缺乏系统希腊学识的统兵大將来说很不容易了。他会支持,你得说能让他听懂的话。这个干字架”就很关键,配合起来,就是不深究学术的测量员和工匠也能听懂。” 第163章 在座的有大数学家 昆虫学家 天文学家?(下) 第163章 在座的有大数学家 昆虫学家 天文学家?(下) 对於师父说的,格米努斯也很清楚,招待好了庞培,对於学园和罗得岛,都有很大的好处。 毕竟庞培他缺希腊文化的教育,却被希腊文化薰陶,因此对於罗得岛学园非常的积极。 而眼前看到的这些题目,波希多尼在地面上也写出来了小希拉努斯的求解,使用了括號作为工具。 (+y)(—β)=mh△en =β=反量y “格米努斯,这样不是很好么?完善的解释了一个未知数问题,而且从公式数学的角度上来说,已经很成熟了,用拉丁字母来表示线段,可以是求面积和体积公式当中基础的量,也可以是这样未知的线段。” “可是师父,十字架又怎么解释?” “自然要反方向的把这个对反”的线段给画出来了,而且十字架”本身就能够清晰的解释这一切。” 波希多尼按照已有的数,在实际上的第一象限和第三象限,画出来了这两个正方形。 “就是这样,看著是不是清晰多了?” 希腊几何学的一个小毛病,就是验证论述的部分抽象,结果却能够让人印象深刻。 “师父,但在大会上还是不適合拿出来,毕达哥拉斯学派那些人会尊重我们学派的意见,纯粹值本就是我们经常使用的理念,只是反量是修辞,他们不会那么容易就接受的。 就是有了这个“十字架”,那也是一样。” “嗯,就是这样。” 波希多尼和大弟子互相配合的很好,倒不用担心他理解不上去,只不过是理念接受的过程。 至於晚上吃饭,躺椅安排了六张,可是另外五个都躺著人,唯独伊阿宋和小希拉努斯两个是坐在那里的。 一般这种宴会,都是让手脚麻利稳当的资深女佣和僕人来侍奉,卡珊德拉因为一直作为小希拉努斯的“助手”,也站在旁边。 毕竟她胸口还掛著小牌子,身份仍然是奴隶,解除这个身份起码要等到小希拉努斯成年,能够自己决定释放身边亲信,那时她就自由了。 而她的身世,现在也只差最后定论的一步,小希拉努斯甚至比她更想知道。 本都和赫拉克利亚,这个城邦在攸克兴海也是歷史悠久,最后却惨遭毁灭,马尔库斯·科塔甚至都是次要因素,主要是搅动这片海域,让那里又变得不好客的米特拉达梯。 至於主宾落座以后,庞培这边甚至还有心思看著这对主僕,毕竟这次远征,两个孩子一直都跟著他,一个聪明一个乖巧,他是特別喜欢。 “卡珊德拉。” “阁下,您有什么吩咐?” “孩子,你这样打扮,看起来就像是神庙里的学徒女孩,可惜你的身份现在不行,要不然应该到神庙里去。” 女祭司可能也要看容貌和仪態的,不光是学来的技能,长著女巫脸这个神庙大概来献上祭品的也不会太多。 卡珊德拉虽然是女孩子,但是希腊女孩子么,要是平时有些轻手轻脚的活让她干,营养跟得上,看起来也比同龄的女孩子要高大一些。 而且到了10岁上,女孩子大概也快要开始发育了。现在正是冬天,哪怕是羊毛裙子里面还有亚麻小衫,已经能够看到一定的身形了。 小希拉努斯和她朝夕相处,可能没有感觉,两人的个头现在居然还是差不多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这时候小希拉努斯回一趟家,大概会发现二姐现在已经没有自己高,血脉压制濒临失效,臭弟弟已经没法轻易压制了。 不过还有更小的一个弟弟,这会儿在摇篮里,可以满足二姐血脉压制的需求。 话说回来,小希拉努斯过去也没注意到,卡珊德拉大概是跟著自己走路去过的地方太多,双脚也比寻常的女孩子要大,她今天就提到原来的凉鞋有些挤脚,现在穿的还是小希拉努斯买的新鞋。 这孩子的仪態如此之好,大人物们见了都会喜欢,又因为还是孩子,更像是长辈的宠溺。 但饮宴的时候,还要进入正题。 庞培举起酒杯,甚至还是坐起身来向波希多尼致敬。 “大师,您的学问不仅后继有人,而且还有两位全才將来能够继承。伊阿宋是您的外孙,他必將继承您的衣钵,我也听说他的天分很高,那个什么圆锥曲线学的就很厉害。希拉努斯,你圆锥曲线也学了么?” “阁下,我已经在学习了。” “嗯,很好。大师,还有这个罗马来的孩子,他是我友人的儿子,西塞罗看中他的天分给您推荐,我把他送到您这里来,就是希望有人能够从希腊学到......学到学术的真諦,回到罗马也要发扬光大。可惜我们罗马人,这样的贵族子弟必须要从政的,他若不是嫡子,大概我们这些长辈也都希望他在您身边长期的聆听教诲。” 可能庞培找了德米特里乌斯恶补了一部分希腊词汇,总之今天说的有些进步,而且特意提到了目前学园里最优秀的天才。 尤其是提到,还有罗马人。 罗马人研究学术,在哲学和雄辩术还算厉害,但是数学和自然哲学,庞培自己也拿不出太多的例子。 小希拉努斯能想到一个老普林尼,还是他这个时代以后的人物,大概自己活到人类男性生命极限都够呛能遇上。 波希多尼这时候听了,也点头同意,他隨后说道:“这两个孩子,最近有了不小的发现。庞培·马格努斯阁下,您看看这羊皮纸和捲轴就知道了。” 庞培能看懂文字,这就足够了。 他看到的,是求面积的公式和修辞结合,上面写的明確又简洁。 隨后还有求体积的公式,这个他虽然理解起来略有困难,不过修辞还是好东西,他看过了以后,嘴角上也难免会掛上笑意。 “这很好,能够在丈量土地,构筑城池的时候应用。我们罗马的工程师和测量员,確实也需要简洁的办法。” 庞培以前有所耳闻,现在这算是定调,他本来就是这一次学术大会的主要赞助人,只不过即將到净化月,他下个月就不会出席活动。 但雅努斯这个月和战神马尔斯的月份,他还是会非常活跃的。 只要有他的背书,实际上也很容易。 尤其是这些內容,都是应用性很强,不会產生顛覆效应的。 像是圆锥曲线和其他方面的表述,现在拿出来庞培看不懂,而且小希拉努斯和伊阿宋还没完善到那一个步骤,波希多尼和格米努斯也没有审稿。 方程式的部分,也有些困难,但是求未知线段,简化为方程,这个程度庞培还是能看懂的。 对於能看懂的学问,庞培也是大力称讚。 “这些学问都很好,数学领域除了菲尔马努斯和菲卢古斯,大概还有谁?那个种地的瓦罗?” 庞培想了想,貌似罗马就这么三个,加上一个在罗得岛跟著波希多尼和阿波罗尼乌斯学习过的西塞罗,可以说是懂数学的。 然后,西塞罗他大部分时间在动嘴,很少会关注数学內容。 “罗马终於出了一个,能够在希腊人面前展示自己学问的天才。只是希拉努斯贤侄,你回到罗马以后,可就没有这么宽鬆的环境了。我能给你主持成人礼,但是你17岁左右就该结婚,然后到某一位德高望重的元老身边当幕僚,或者跟隨某位总督或將军从军,就没有这样优渥的环境了。” 庞培居然还照顾到了一点,那就是小希拉努斯的父亲一向政治立场比较摇摆,虽然和他是长期的合作伙伴,但他毕竟和西塞罗一样是中立倾向的共和派元老院议员。 虽然庞培会庇护小希拉努斯长大,但是这小子將来会站在哪个阵营,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说罢,庞培把铜杯中的葡萄酒,就剩了那么一点,他一饮而尽。 “这口感不错,是加了蜂蜜吧?” “是的,阁下。” “大师您这里是自家的蜂蜜,口感还是有些特殊的。” “我这里的花园当中,收集了很多植物,只是每一年的口感都不太一样,大概也和蜜蜂的行动有些关係。” 波希多尼说罢,还指了指小希拉努斯。 “这孩子研究的蕈类寄生植物,对昆虫的杀伤力很大,就不能带到花园里来。” “是的,我家的管事尼卡诺尔来信,提到花园里的蜈蚣都死了,上面长有一层白霜。 “” “看样子对於虫子,也有能让它们覆灭的办法,甚至是那些毒虫。” 甚至小希拉努斯提到的,可能是个案。 毕竟蜈蚣这玩意儿的壳太厚,真菌侵害都是绿僵菌杀伤力更大,白僵菌能搞死蜈蚣一般是量太大了。 至於杀灭虫害,但是也可能波及蜜蜂这点,斯多噶派內部也没搞清楚,因为是潮湿环境,这蕈类就能这样? 毕竟希腊人的世界观当中,真菌类能够看到的那些都算是植物。 小希拉努斯也不急於纠正这个问题,他要管的事情还有別的。 像是农业应用这块,除了养虫的,別处都能够用到,在低温潮湿环境下又尤其有用。 这又回到了温度计的內容上,庞培听了以后,倒也满意。 “要是这样,以后要喝一杯温热的好酒,岂不是更方便?贤侄,你確有大才。大师,这孩子还是要留在你这里悉心教导,要让他的才智为罗马,为希腊世界做出贡献。” 而且还可以吹嘘一把,罗马的政治人物,和希拉努斯父子有关係的,都可以吹嘘一下子,庞培和西塞罗这种直接作为庇护人和推荐人的,更是如此。 他们是怎么发现了一个罗马的天才,让他从不过是聪明伶俐,到了被密涅瓦恩赐的智慧,能够在希腊世界运用他的才智,让那些伟大的学者悉心教导,有了成就以后衷心的佩服。 可是小希拉努斯他这一家子,最幽默的地方就在於,各方势力都和他们家有点关係。 格米努斯全程都在旁边看著,墨涅克拉特斯也不言语,庞培今天带来的副將是克劳狄乌斯·尼禄,他是从西班牙过来復命的。 他到这里,纯粹也是过来看著的。 虽说他有些文化,也接受了希腊家教的系统教育,不过在这里谈话,他和庞培一样对於求面积求体积有概念,但是要更高深的內容,就得顺著学者们的內容给听下来。 他大概也听懂了,小希拉努斯在家里鼓捣蕈类杀虫的事情,倒是颇为新奇。 当然,他也不知道,小希拉努斯这些农学研究,那是在庞培出征以前很久,就提上日程的。 数学和天文学,倒是因为遇到了这些希腊学者,这才逐步给掏出来。 庞培也要询问小希拉努斯的学业,格米努斯这会儿就代替师父发言,而且还提到了自己的感受:“这孩子玩的花样太多,若不是师父开明,一向教导我等要潜心治学,也要包容各方的学说,我一时间也难以接受,这么多新奇的理论,在半年內“翻倍”的出现。” 庞培听到这里,也难免会大笑起来。 “执政你就是“倍数”啊,你若在此,岂不是还要“加倍”?” 说完以后,在场的成年人都放声大笑,这个笑话很体面,而且也是夸讚神童,又捧了希腊的学者们。 效果同样是“加倍”的。 至於小希拉努斯,他这会儿在吃橡果和榛子,这都是用盐炒过的,口感倒是不错。 可惜这是在公元前1世纪的地中海世界,好多东西虽然存在於这个世界上,但是没有办法妥善利用起来。 小希拉努斯知道的一些自然事物,甚至有生之年都难以触及。 接下来重要的日程,就是数学家们的大会,到时候小希拉努斯就要把基本的公式和修辞拿出来,在大师面前展示他最新的成果了。 波希多尼也叮嘱他,最新的一些內容,大概也只有“对反”在记帐中运用,各方面不会有太大的意见。 其余的內容,他作为师尊,会在学园里让大家好好討论研究,完善了以后再公布出来。 “孩子,你像是“启明星”,让我们看到学术的未来啊。” 这话,倒是没错。 只不过波希多尼说的,是希腊语境下的“黎明的承载者”。 小希拉努斯听了难免会觉得,东西方有很多地方相似,但各自的文明,还会有差异。 不过,他大概没有机会到东方去,这个世界的路途太遥远,他的身份又只能带著军团兵去帕提亚的地盘武装巡逻。 还是准备数学大会吧。 第164章 罗得岛的数学大会(上) 第164章 罗得岛的数学大会(上) 狄奥多图斯对於这次大会,还是特別在意的。 从小希拉努斯的饭馆演讲开始,他对这个孩子就兴趣十足。 作为能够解释阿波罗尼奥斯《圆锥曲线论》的数学泰斗,他因为那孩子对数的理解,把热量的衡量,从原来並不清楚的概念,变成了线段和数字时,就已经觉得这是可造之才。 只是可惜,谁都知道罗马元老院里那些贵族的孩子,最后都要走上从政之路,如果小希拉努斯安乐於坐在元老院的后排,或许他可以在学术上有些成就。 问题是,这孩子已经被元老院的各个派系都盯上了。 他还是从庞培对这孩子的態度看出来的,后续又问格米努斯,也知道是来头不小。 至於名字里掛著的尤尼乌斯,虽然是从“牛耕者”布鲁图斯·布布尔库斯在共和国中期中兴布鲁图斯家以后分出去的分家,那也是实打实的罗马老贵族后裔。 让他一辈子投身书卷,这得他本人愿意。 甚至狄奥多图斯也想让这孩子到亚歷山大里亚住一段时间,也亲自传授他一些数学知识。 有天才儿童,谁都想要爭著培养,伊阿宋的外公是波希多尼,又是墨涅克拉特斯的儿子,以后大概他会来大图书馆学习,但现在只会在自家学园里培养。 小希拉努斯不知道狄奥多图斯的想法,他到了花园里的时候,就看到这群数学家和天文学家坐了一圈,就他和伊阿宋两个小孩。 然后,除了索西琴尼,全都是中年人和老头子。 眾所周知的是,希腊的哲学家都锻炼身体,数学家也一样,都是身上练块有肌肉的中年人和老头。 索西琴尼都给显得单薄了很多,更不用说两个小孩。 今天卡珊德拉都没有出现在这里,她在花园外面等著,甚至学园里的那些旁听的孩童,此时都是她这个小姐姐在带著,还能安稳的玩一会儿。 至於小希拉努斯站在这里,看著80个老头和中年人,也足够组建一个百人队的步兵了。 除了有些人年纪大点,把他们换成老兵大队的年龄,没准战斗力还很强。 废话,苏格拉底都作为重装步兵上阵捅过人的,战斗力能不强么,只不过他们更喜欢的是学问。 至于波希多尼,他拿著手杖是代表年纪大,不是他腿脚不便,而是地位在这里摆著呢0 愿意来听课的,除了专业的数学家,还有哲学家和兼职工程师的学者们。 他们也对於小希拉努斯的要讲的內容,很有些兴趣。 人数少一些,掛一块涂著黑漆的超大木板,也就足够了。 至於要写的东西,伊阿宋虽然只比小希拉努斯大了两岁,但是个头差了很多,倒是有些符合罗马人小矮子的刻板印象。 至於要画的图,小希拉努斯这一次亲自製图。 卡珊德拉是他的僕人,如果在其他方面作为助手还好,这种时候只能提供工具。 於是小希拉努斯拿出来了三角板,半圆尺,在巨大的黑板上用白堊土作图。 先是在黑板的左半面画上画上求面积的图形,圆形画的也颇为规整。 然后下面写上公式,代表著各自的情况。 右半面画的是立体的图形,透视感还是不错的,小希拉努斯这会儿都想要感谢哈迪斯,给他恢復出厂设置的时候,很多技能和知识都给留下了,要不然也不能这么顺利。 只是画出来以后,还要带来点小问题。 因为古希腊的画法,是比较生硬的图样,从侧面看去。 小希拉努斯画的图,完全是凭藉习惯,有立体透视,有虚线,还有他按照习惯画出来的图。 狄奥多图斯在他刚画完所有的图形,就忍不住问了一句。 “孩子,这种绘图是谁教给你的?像是让我们看到了剧场舞台的样子。” 这是因为托勒密十二这个货,在金碧辉煌的托勒密皇宫里面,一定要有个剧场,设计剧院和舞台的工作,狄奥多图斯帮他的建筑师朋友们去画过图,而且现场施工,以及托勒密十二请大家去听笛子被“音波杀伤”的时候,他本人就坐在台下,看到过大概的情形。 “大师,这是我的习惯,因为在家里的时候,给妹妹做过一个陶土房屋的玩具,从那时就养成了这么画图的习惯,从桌子上看我妹妹摆陶俑娃娃的时候,她的玩具房子就是这样的,视角可能有些偏差,但图不会有错。” “这样很好,看著这个立方体,就舒服了很多,长方体、球体、圆锥和圆柱都是,这个方法应该可行。只不过要根据个人习惯有些调整,波希多尼,这孩子第一站来到罗得岛,真是你的好福气。” 之前在捲轴上,都是写的修辞,伊阿宋都没注意到师弟还有別的本事。 而且解释的非常自然,他在家里看墙脚的时候,就会有反方向的感觉,只不过在作图的时候,並没有这样做过。 实际上,斯多噶派在罗得岛学园一门的三代人,波希多尼自己就有这个感受,只不过因为莎草纸和羊皮纸是主流的书写载体,他年轻时的运算能力,要比带著现代知识的小希拉努斯和天赋异稟的伊阿宋还要强一些,並不会在意作图的问题,他只会去注意修辞解释和最终的结果。 格米努斯这一代人,也包括作为女婿,在亚歷山大里亚求学的墨涅克拉特斯,他们可能像是狄奥多图斯那样注意到了剧场的情况,但是也没有做什么改进。 在场立即想到这个问题的,还是伊阿宋这个和师弟朝夕相处,理解他设想的天才少年,和经验丰富,没事儿就要给工程师和“包工头”朋友们作图的狄奥多图斯。 “虚线是一种透视感,我们可以清楚的意识到,这个物体的形状,將来要在建设房屋的时候画草图,也会有一个立体的总图,会很方便的。” 至於此时姍姍来迟的庞培,他因为有要事安排,来晚了一些,进来的时候也没让他的扈从们嚷嚷一嗓子,只带著心腹奴隶德米特里乌斯进来,坐在格米努斯旁边。 然后他就看到了小希拉努斯在那里画的图,好在他在海战前看过格米努斯鼓捣的地形沙盘,以及罗马人特有的实用观念,他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可惜,他数学水平真的不怎么样。 但他明白啊,这上面是山、水、河流,指到哪里就是哪里。 像是这个立方体,球体,圆柱和圆锥,他自然也能够看明白。 而且修辞捲轴他是看过的,只是他作为统帅大將,不会亲自干一线工程师的事情,虽然这个技能他也算有些了解。 “德米特里乌斯,你来看看,这很有道理,是我们罗马的天才。” 对於心腹奴隶,他在这里倒是没有什么疏远感,而是按照学园的规矩坐一个板凳上,指著黑板上的面积那部分。 “主人,確实是罗马的天才,把我们希腊人的本事都给学去了,还让更多人能够看懂图形。” 小希拉努斯还得忙著继续介绍,黑板上的图形,还有其中表示的修辞解释。 学者们手中,都有学园的学生像抄作业一样做好的捲轴,每张桌上都有。 看过了以后,在场的数学家们,都表示非常满意,这上面修辞解释的非常好。 但也不是没有其他意见,像是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就会出来提问。 “这些公式”固然能够简化学习,但修辞是必不可少的,我们也听说你对著那些商人提出了一个对反”的哲学概念来记帐。虽说和今天的內容没有关係,我倒是想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概念呢?” 嗯,小希拉努斯不想辩论,对手偏偏上来了。 而且今天要讲的第二个项目,就是“对反”和希腊人熟知的“纯粹量”,伊阿宋根据小希拉努斯对数值的关注改成了“纯粹值”。 其余的內容,就不是一时间能够解决的。 小希拉努斯被安排第一个上场,也是因为这个新发现,可能要比后面的註解和论述重要的多。 如果可能的话,波希多尼还会带著眾人展开分组討论,先確定了眼前的这些定义。 结果毕达哥拉斯学派的人,就第一个跳出来了。 当然,气氛还是很友好的,数学家们最多也就是因为负数和虚无的概念爭论,毕达哥拉斯把鼓捣无理数的学生拋海以后,这种事情很少见。 更何况小希拉努斯是个孩子,你跟一个孩子对线属於没品,而且他的师尊地位在那里摆著。 他又是个罗马人,大將庞培正在那里对著面积公式发动俺寻思之力,觉得这个正方形是完美的营盘,长方形就是一个第1步兵大队结阵的方阵,將来要求工程师们一定要把营地搞得更科学一些。 他这么想的,外人自然也不知道。 而小希拉努斯,他面对的“对反”量的难题,就不得不把方程式拿出来了。 但他先不著急把方程式弄出来,而是按照希腊人用几何学解释问题的习惯来。 现在,他就要提出一个问题,还是欧几里得经常用的那种,求一个线段长度构成的正方体,加上若干个该线段长度,等於几个单位正方体,这样一个求值的过程。 然后这位数学家的计算速度很快,也给出了那个正值。 “可是您却捨弃了另外一个值,就是那个用修辞中对反”解释的量,在逻各斯的秩序之下,虽然我们可能不愿意承认,就是有这种不完美的东西存在。用准確的数字解释,也確实是我们所有人美好的愿望,可是有时候就会出现问题。那个对反”的量是真实存在的,我们虽然可以否定,但是並不能忽视这样不合理的存在。” “您这把基础的数学,上升到了哲学的话题,只是您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小希拉努斯把黑格尔的话说出来,虽然是早有预备,但是没有想到一个问题,希腊人他们可能理解这个概念,但是需要打上补丁。 因为希腊人的哲学观点,和19世纪的哲学观点,中间差了很多,这里面需要校正的地方也很多。 於是小希拉努斯是这样重新解释了:“您,莱昂纳图斯先生,是以弗所来的数学家,是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学者,您一定不会同意有虚无、对反”和无理数这些概念存在的。 可是这个时候,要注意到一件事情,我们能够看到的,已经存在的事实,都是自然秩序和宇宙逻各斯中存在的一部分。只是不知道我这个观点,大家是否能够接受?” 小希拉努斯说了以后,波希多尼是点头同意徒孙看法的,而且这孩子讲出来了一句属於他,能够让眾人理解的哲学观点。 虽说这个是从黑格尔那里弄来的,可是小希拉努斯现在是古人啊,他也不是抄了原文,而是做了修改。 甚至这句话,对於在场的希腊人来说,都是非常合理的。 德米特里乌斯虽然对於小希拉努斯很警惕,甚至嫉妒过这孩子,都难免会说:“主人,这孩子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或许能把完整的哲学带到罗马。” 其实意思就是,罗马人来了就学他们认为有用的,並没有继承发扬希腊人的知识。 他对主人是忠诚的,但是也难免会说这种话,庞培也能理解自己心腹奴隶的意思。 毕竟罗马的那个实用主义,对於学习是个害处,庞培是没时间学,凯撒是选修,西塞罗是会了但是只传承实用的部分。 总共罗马就三个成年数学家,一个毕达哥拉斯学派,一个天文学家,一个在乡下种地。 就是这孩子,他也是喜欢在乡下种地啊! 不过同样是种地的,他却能够搞出来高难度的东西,还开始在哲学观点上有进步。 可惜现生个女儿,或者让庞培家族的亲戚们生个没有婚约的侄女,这都来不及。 路库鲁斯的弟弟,大概真的会把老长官的小女儿安排给这孩子,庞培倒是乐见其成,因为这对苏拉一脉的各路势力都有好处,和共和派的斗爭也不会那么激烈。 至於小希拉努斯,他这边拋出来一个秩序概念以后,台下的人若有所思,他本人也要继续来说了。 > 第165章 罗得岛的数学大会(下) 第165章 罗得岛的数学大会(下) “师尊,这个时候能不能给大家端上清水,还有芝士蛋糕呢?辩论、学习和研究总是会消耗体力,需要饮水来滋润喉咙,又要蛋糕来果腹,最好还有些罗马的家乡菜,厨房应该都有吧?” 小希拉努斯通过家僕,把牛肉披萨的菜谱给带到了罗得岛来,他平日里吃饭要么是尤米尼斯留下的两个女僕来做,要么就是在师尊家里,毕竟波希多尼这里不光是他们一家四口,还有他侄子波希多尼乌斯·卡修斯一家,格米努斯的老婆孩子,一些寄宿在这里的学生,家里的僕人和到访的朋友以及学者们。 这用餐的人,一定是不会少的。 小希拉努斯这是战术喝水,他需要缓口气调整思路。 莱昂纳图斯也不著急,他这边看著小希拉努斯在黑板上用白堊土画出来的图形,还夸讚道:“孩子,哪怕你搞了对反”这样的修辞诡辩,不像是斯多噶派的芝诺宗师,倒像是另外一位爱悖论的芝诺,你的天赋是这个年纪孩子当中......现在也就伊阿宋和你是一个水平的。如果看看那些大宗师,狄奥多图斯大师... ” “如果只谈论计算,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我可能比这个从罗马来的孩子厉害。可是他是半路才开始学习几何理论的,之前用的都是罗马人朴素的办法,可以用朴素的办法和几何学的真理结合,这是个了不起的创意。” 小希拉努斯虽然想谦虚,但是没有证据无法谦虚,自曝光是从后世来的,你没有实证的话会被认为是各种他们不能理解的。 希腊这里还好,不过是“瀆神”,一个小孩也就被惩罚一下,认个错就完事了。 要是换成中世纪,虽然绝大多数的宗教裁判所是讲道理的,不会轻易烧死个人,但是那些迷信的信眾眼里,可不是这么回事。 最惨的,其实是被极端基督徒撕碎,至死残缺不全的肉体还在火中颤抖的女哲学家希帕提婭。 在《城市广场》电影里,希帕提婭是年轻漂亮的样子,確实希帕提婭年轻的时候同时因为美貌和智慧被讚誉。要是像是描述她二十多岁的样子,大概狂暴的基督徒还捨不得杀。其实她惨死的时候是个老太太,也不是电影里那样,她昔日的僕人为了让旧日主人不会太痛苦,把女主人给勒死,死后才被狂暴的基督徒用石头处刑,实际上是虐杀而惨死的。 和一些狂信徒,有时候是没法讲道理,或许“十字架”象限是小希拉努斯將来祭出来能够给数学家使用的保命符。 现在他喝水的时候,也在注意思考问题,其实莱昂纳图斯也在战术喝水,他对於小希拉努斯直接拎出来的这个观念,也要思考如何应对。 因为对方用的是斯多噶派的核心观念,逻各斯这事儿,跨派別也会互相承认的,可以说是在棋盘上下棋的时候反制了一手(因为这会儿希腊大概没有西洋棋,不能说將军)。 这个时候,就得看师母波塞冬妮丝的了,虽然她不是学者,但是从她回来以后,师尊的生活起居不少都由她这作为女儿的接手安排。 然后端上来的蛋糕和披萨,还有各自喜爱的饮品,甚至是根据这些学者的个人习惯搭配的。 有些人喜欢清水,有的人就喜欢蜂蜜水,还有人喜欢引用葡萄酒或者大麦发酵的清淡啤酒。 至於吃的,蛋糕是正方形的,披萨都是圆形的,小希拉努斯久违的露出了狐狸一般狡黠的微笑。 他內心里暗喜:师母,乾的漂亮。 他这个时候用披萨刀切正方形的蛋糕和圆形的披萨,却刻意的斜著切蛋糕。 切断意面会激怒义大利人,大概这样切蛋糕,能够激怒毕达哥拉斯本人,但莱昂纳图斯也笑了。 他內心想的是:好小子,在这里埋伏著呢!这辩论可不好办了! 因为他切的这一刀,就是毕达哥拉斯学派著名血案,连庞培都知道这个事儿,並且说过“俺寻思,毕达哥拉斯他不地道,不就是个解释不了的数么?” 虽说学术离庞培远去,但这还真有道理。 “孩子,你这样切蛋糕,可三角形的论述,还是你刚才做的啊。” “莱昂纳图斯先生,我在这里就想要说逻各斯”的定义当中,您能够接受这块被切开,长为1罗寸,宽为1罗寸,但这条斜边却不能用完美的数解释的蛋糕么?如果我四等分的话,您又能解释这斜边为1罗寸,可是长宽相等,不能用数解释的蛋糕么?” 似乎很有朴素的道理,就是罗马人那股子实用性的轴劲儿。 “这確实存在,又难以反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我们当然希望逻各斯是纯粹的,可是有时候就是不会出现完美的整数,在从α点到β点之间的距离,並不是我们所见的整数。因此无法表述的”度,事实上就是存在,也符合逻各斯的秩序,如果妥善利用的话,在运算中也能够起到作用。” 小希拉努斯拿著两个三角板,也提到了这件事情。 “就是这两个三角板,也一样不能准確的表达其中一条边的长度,另外两条边却是可知的整数。倒是这切开的披萨,还有半圆尺和量角器,其直径是確定的,只是通过求圆的周长,也只有阿基米德大师留下的那个Π,也就是我为了表示这个数用字母表达的定量,实际上这个数也只能精確到七十一分之二百二十三到七分之二十二之间。” 莱昂纳图斯虽然因为本学派的问题,有些不快,但是这孩子的解释非常有道理,“无法表述的”度,在希腊的学术圈內,是“不可公度的”度,古希腊的数学主要是围绕著几何学而来的。 甚至一度让他觉得,这孩子的话,甚至有些不可辩驳。 主要是,接下来小希拉努斯又说了:“不可公度仅仅是不能准確测量,这个αλoyc,仍然是存在於逻各斯秩序当中,我们不能辩驳其存在,那样是违背了原有的秩序。至少通过几何图形,我们能够將“不可公度”准確的画出来。” 听到这里,莱昂纳图斯没有表示,他不是极端保守的学者,只是来友好交流的,新毕达哥拉斯学派不是秘密团体,他们很是活跃的学术团体。 既然例证来到了他们学派的领域,其实也就知道一点,这个概念实际上各个学派都有些涉及,只不过各自称呼有些微小的区別。 “孩子,你讲的很有道理,斯多噶派是包容的学派,反而更能理解这一切。但是你只是解释了当年的问题,如今的“对反”又要怎样解释呢?” 莱昂纳图斯並不是如同反派的垂死挣扎,他是针对学术的认真探討。 小希拉努斯也庆幸,今天不是个站板凳討论课题的大会场,是在师尊的花园里。 这个范围內的討论,甚至大家还都能轻鬆愉快。 他这会儿就在学者人群中寻找庞培,他的庇护人今天是答应要来听的。 至於统帅本人,这会儿正在吃牛肉披萨,喝著葡萄酒,看著黑板前面自己庇护的友人之子、少年天才,正在那里和一位希腊学者激烈辩论,而且越发的占据上风。 小希拉努斯能贏,他也有面子。 而且现在看起来,优势似乎还挺明显的。 但小希拉努斯找他和德米特里乌斯,就是为了有个人按照罗马习惯背书,其实要是他的家庭教师狄奥多罗斯来了更好。 问题是这位修辞学的老师,今天去参加修辞学者的交流了,並不在这里。 他这样找庞培给自己背书,自然是要点学术以外的权威。 “战无不胜的统帅,庞培·马格努斯阁下,您也到了会场上来,可否提到罗马人是怎么记录欠帐的?” 庞培也看出来,这小子有眼力,等自己吃完了才过来提问,於是他站起身来,抓看白色托迦说道:“在罗马有记帐和欠帐,但两者是合併在一起的,习惯和希腊人的略有不同。我看到的希腊债务石碑上,都是单方面欠款,或者双方的各自欠款,不像是我们罗马人使用的帐目,应该说是合併”,贤侄,是这样吧?” “统帅阁下,感谢您的发言。” 小希拉努斯这会儿就要解释:“这个对反”的量,事实上就在这里出现了。如果我收了帐,自然就是收入;可是我出了帐,或者欠了帐,自然就是对反”的原理,事实上这一笔记录,也是有其纯粹量”存在的,我认为这可以是纯粹值”,也是伊阿宋师兄帮我校正理论是存在的观点。在记帐中出现的欠帐,属於对反”,並不能否认其存在,因为欠帐和进帐,也会代表著逻各斯。” “这確实是无可辩驳的,您说的很有道理,就像是我初次阅读柏拉图记述苏格拉底言论的书籍一样。只是孩子,你生为罗马人,还在尊贵之家,这是一种幸运,不会有人因为学术,用邪道去对付你。” 莱昂纳图斯这也是善意的提醒,圈子里虽然对雅典的学术界很尊重,但是动不动就给大家整个大活,能把很多人给判了“瀆神”的雅典陪审团,还有狂热的雅典人,在圈子里给人的印象就不太好了。 那些斯巴达人,他们也就是热爱打架,60岁以前一定保持军事训练,国王可能一直打到不能动弹或者战死。 要研究学问,最为黑色幽默的,大概就是那些专制的,还有希腊人认为的外敌,赞助起来那是不遗余力,到了这个时候就变成了罗马人在搞赞助。 “但是先生,追求真理的路上,总需要同路人。我不过是一个受到前辈和同伴点拨的孩子,这里所说的不过是对前人的总结,將其论述而显得有用。” 小希拉努斯並不觉得公式是他发明的,甚至可以说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再说他这本就是从脑子里提出来的知识总结,不是他原创的。 这份外在的谦逊,也让各位学者觉得这孩子知进退有前途。 而他的授业老师墨涅克拉特斯,也是波希多尼的女婿,在一旁看著,觉得自己的主要任务,好像就是监督这孩子,不要写出来的东西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给盯上。 毕竟雅典就是有这么一群人,他们不在学术圈子里,但是能量很大,指手画脚,仿佛天地间眾神之下他最大。 神话故事里被眾神杀全家的也不是没有,但那是故事里的,而且这些人要是家里有人倖存,眾神也会给他们补偿的。 哪怕小希拉努斯是罗马人的身份,他也得顾虑罗马和希腊世界都有些问题。 这会儿还是狄奥多图斯起身来发言,作为数学水平最高的那个人,他自然也是支持一些看法的。 “这孩子讲的都是已有的內容,只不过我们过去很少注意,在神庙会考虑到契约的神圣性,在几何学中又会考虑到完美的度量,能够总结出来作为公式,还有对反”的纯粹值”,这都是可以接受的。我並不是斯多噶派或者吕克昂学园的学者,秉承什么哲学观念对我研究几何学並没有太大的影响。只是把欧几里得先师的经验,总结和完善,这孩子把其中那摒弃的量拿出来,就必然在几何学上,能够有所创造。” “是的,狄奥多图斯老友,这孩子有些创造力,我们正在完善其中的理论,您要是有兴趣的话,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可以一同研究。” 波希多尼拉狄奥多图斯和那些埃及学者过来,其实也是为了更好的完成小希拉努斯画出来的“十字架”,用这个十字架框起来以后,“对反”的数字就能出现有效的几何表达,也就解决了问题。 而且斯多噶派的学者,更喜欢和朋友们分享他们的研究成果,波希多尼本人又很包容,在学术圈內朋友还是很多的。 他们要提出研究的话,数学家们是赞同的。 甚至莱昂纳图斯听说了“还有高手”,他也跃跃欲试,並且对自家学派的同僚们提到这点。 他是辩才最高的那个,並不是学术成就最高的,新毕达哥拉斯学派对於能解释的概念,还是会大力支持的。 小希拉努斯今天这一下子捅出来,算是捅了数学家的老窝了,在场肌肉发达的学者们,都希望能够加入进来。 单看他们身上的肌肉,小希拉努斯能够联想到孔子。 你们是来研究数学,还是来打架的? 后面的数学大会,就没有他发言的课题了,倒是各位数学家兴致勃勃,准备大於一场。 > 第166章 新的一年,罗马人准备开战了 第166章 新的一年,罗马人准备开战了 从净化月,小希拉努斯主要在家里,他这会儿也在完善坐標系,就是不弄出来x轴和y 轴,原因很简单。 因为y字母大部分时候是抄书用的,z字母也这样,有些字母这会儿甚至不存在,auv,中间那个u是没有的。 而且有可能的话,鼓捣出来两个箭头的话,那么“对反”的量又会出现疑问,虽然莱昂纳图斯等人现在也愿意完善,但是少不了会有些辩论。 於是小希拉努斯就把这个內容,变成了四个方向箭头,用来表示“对反”的量,对於古希腊数学家能够接受。 至於笛卡尔他们以后能不能看到,能不能接受,那是另外一回事儿。 另外,就是卡珊德拉来敲门。 “少主,有一封信,是主人送来的。” “信差是谁?” “是门馆昆图斯。” 这是为了和一直在小希拉努斯身边的教头和门客昆图斯·瓦雷努斯区別,这个昆图斯是家里的心腹奴隶,但是一般只办些要紧事情,作为持盾奴,如果主人不释放他,去世后要和主人一家葬在一起。 这是罗马奴隶制度当中,比较特殊的一类人群,他们的地位实际上和家人並无太大区別,想要获得自由也更容易,但大部分人选择留在主人身边。 “让昆图斯去休息,航行季刚到他就来了,一定是有什么大事。” 尤其是这些日子,到了3月,罗马想必又要打大仗。 今年,老爸就写信来,提到了保民官马尼利乌斯在公民大会上的活动,这个小丑在公民大会上煽动到场公民,发生了激烈的意见,就像是laguardiarossa和黑衫军在波河平原互殴一样,他们在公民大会的广场上和人打了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保民官任期的最后一天,通过了一个被释奴的投票法案,把原来的在城市部族当中投票的被释奴放到和他们的主人同一个部族来投票,这个法案是强行通过的。 等到第二天,元老院新一期开会的时候,来到了雅努斯月,特选父亲们毫不犹豫的就把这个强行通过的法案给废除了。 不会有別的原因,单纯就是这个法案的通过不仅不合法,而且对各方都没有好处,倒是一些平民出身的保民官经常会玩的把戏。 废除了这个法案以后,马尼利乌斯在雅努斯月啥都没干,自忙活了以后,他过了净化月就提出了新的议案。 这一次又是在公民大会上,马尼利乌斯又要提出法案,决定一个征战本都的大將人选,庞培的党羽又坐在家里开会,情况是不言自明的,因为老希拉努斯是各方面都能够接受的中立共和派元老,他家里做交易或者谈判更方便。 只是老爸有些沉不住气,这封信並没有提到结果。 老希拉努斯给儿子写信密集到了有时候是每周一封信,通过朋友、心腹和家里的船队送信的情况都有,只有净化月的十二天核心禁忌日完全不动。 通信频次高,也是小希拉努斯家里的奴隶,能出来办事的还很多,这就是职业培训做的好。 下一次来信,大概就有了结果,不过小希拉努斯也知道,能统兵的也只有大將庞培。 学术会议到了3月,也快要结束了,他会留在罗得岛,等待狄奥多图斯和阿里斯托去埃及招募工匠,之后就是陶瓷工坊和玻璃工坊的建设。 在罗得岛,小希拉努斯倒是可以开了卖他的陶瓷。 对於他在罗得岛开业,波希多尼和格米努斯都欢迎,因为这会给罗得岛带来繁荣,这个岛本来就是东地中海有名的陶器工坊所在地,只不过是要把技术更进一步,用马蹄窑烧制罗马人形制的瓷器。 在这里开业,那是可以盈利的,不像是在罗马会受到严格的监管,罗得岛是罗马的同盟城市,人家还指著贸易活著呢。 计划是这样的,小希拉努斯也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 “让昆图斯休息几天,离开的带上一封信,也让他代我向母亲和姐妹们问好。” 还有弟弟,虽然还在摇篮里。 老希拉努斯的信件里,也提到了弟弟的情况,长的很快。 最后一点,就是小希拉努斯在罗得岛都干了啥事,此时罗马人还没有传开,主要是净化月相对安静一些,除非汉尼拔打到门口,一般情况下没什么大事儿会安静下来,消息传播的速度也会变慢。 这样的话,倒也是好事,如果在7月老爸准备参与竞选之前,自己在罗得岛的成就被传开,也是利好消息,热度能维持一阵。 但是以他的盘算,想要第一次参选,而且还要当选,实在是不太容易。 以老爸的性子,他大概会出点小问题,因为今年世交曼利乌斯氏族也要有人竞选,这样的话,一旦有人在前面票数相当,大概率还要让一下。 虽然初次参选,一般大家都不著急,除非是背后有特別势力的那种人。 要保证这次参选,能够当选以后公布执政官法案的人,可不在少数。 他们当中还有人希望能够凭藉这次当选,能够在卸任以后作为执政官级总督到地方行省去。 捞钱,对於特选父亲们来说,这是最合法的方式。 其实老希拉努斯也有这种想法,只不过他这方面的愿望並不强烈罢了。 自己可以说是父亲当选的一大助力,前提是他真的能够鼓捣出来什么。 如果是学术理论的话,还要等待一个发酵爆炸的过程,因为他所作的,无非也就是完善了立体几何的製图,让圆锥曲线有了坐標载体,还有“对反”数值,这几项虽然在希腊听起来只不过是完善了学术体系,但在罗马可是轰动性的。 但现在的关键,是元老院和公民大会正式授权,庞培大概会亲自到前线去。 虽说这位庇护人离开了,但是路库鲁斯要从东方返回,现在他已经心灰意冷,大骂庞培是禿鷲不说,还留在以弗所等待著庞培的到来。 两人虽然有旧怨,但相比於前后那些爭权夺利的军头,还算是比较纯粹的。 因为他们两个抢的就是军权,庞培想要荣耀,路库鲁斯想要名声,都是要搭载於军事体制上的。 至於学术大会落幕之前,小希拉努斯並不打算到哪里去,但是庞培又派人来了。 德米特里乌斯也好奇,別人家门馆都是壮年奴隶,唯独这小希拉努斯,他自己还是个11岁孩子,就让个10岁女童守门,明明有布鲁图斯家的老僕马尔库斯在这里,那可是忠心耿耿的老僕人。 但德米特里乌斯转念一想,布鲁图斯和主人有杀父之仇,当然他主僕都不愿意见面了。而且好在布鲁图斯过几日就要离开罗得岛回雅典去,他这里也不用担心天天有人摆个臭脸坐在院子里面。 这样倒也好,而且卡珊德拉这孩子看著清爽,要不是落难为奴,主人都想认她作为养女,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偏爱了。 卡珊德拉引德米特里乌斯进来的时候,小希拉努斯这边也忙的差不多了。 “德米特里乌斯管事,您这个时候来,应该带来了阁下的指示吧?” 单论一对一的交涉,德米特里乌斯没什么问题,他在主人不在的时候,总是排场搞的很大,也是主人得势,下面的奴僕也跟著发力,可能还算特別囂张那种。 不过小希拉努斯这个小院子,天生就不適合发挥排场,因此德米特里乌斯的肩舆在门口,就是进不来。 “主人要少爷您也跟著到以弗所去,见一见路库鲁斯阁下。” “要我?” “主人知道少爷您的小姨塞维亚女士在路库鲁斯阁下返回罗马以后將会成婚,而且两家本就交厚,您去也是主人为了缓和与路库鲁斯阁下关係的一个好办法。” 这人说的,就带著那么点囂张在里面,自己的才智大概在他眼里就是聪明过头的小孩,自己不能身为成年贵族,大概待遇不会太好。 “我知道了,请您转告阁下,我收拾行囊,等待阁下的召唤。” “倒也不著急,也就三天以后,正是学术大会结束的日子。” “只是过后怎么安排?” “少爷您还是回到罗得岛来学习,您的天分应该充分发挥,主人会有別的安排。” 此时还没有到庞培正式接管,马尼利乌斯法案通过以后,也需要时间传递到小亚,庞培这段时间还需要巡视安抚东方城市。 小希拉努斯这边就当是临时旅行,最近要学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甚至波希多尼在净化月基本上没有让他到学园去,只是中间伊阿宋来自家,两人做了一些方程的论述,再就没有什么活动。 这段时间,倒也算可以出去透透气。 小希拉努斯也想看看真正的希腊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以及他之后的计划,能不能在亚细亚总督和比提尼亚总督的领地上实现。 他想了很多,於是也在等待庞培的召唤。 另外,路库鲁斯也会引起他的好奇,这位统帅到底为什么最后会失败? 到了以弗所,大概小希拉努斯,也有机会找到答案。 另外,对於一个到了古典世界的人来说,他都已经到了罗得岛,看到了倒塌的太阳神像,自然七大奇蹟他也要打卡的。 尤其是这个时候见到的,除了倒了的太阳神像,都是完整存在的。 那除了空中花园,还不赶紧都抓紧时间去看? 他出行的时候,永远都是和退役百夫长、狄奥多罗斯师父和卡珊德拉三个人相伴,原子就交给尤米尼斯的两个僕人看管。 和学园里尊师重教的庞培不同,大將庞培回到了他履行职责的时候,就穿著代表身份的紫边托迦。 小希拉努斯先到这里,也在码头等待他。 庞培和格米努斯商定了一些事情,主要是商税和粮草的调度,罗得岛会僱佣一批商船从埃及调运粮草过来。 而庞培本人坐在船上,他也在看著攸克兴海的地图,掛在船舱墙壁上,让他陷入了沉思。 “主人,希拉努斯少爷到了。” 德米特里乌斯回到庞培面前,又像是他平日那样,並不是主人不在时的那种傲慢,因为小希拉努斯主人看得起的名门嫡子,而且本人確实也有些才能,因此他的傲慢不过是因为小希拉努斯本身就是小孩,才会有这种感觉。 小希拉努斯自己进来,其余人都等在外面。 “贤侄,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攸克兴海的贸易,要不然不会和波希多尼大师提到海军舰队截断米特拉达梯的补给。这个我也想到了,只是攸克兴海的北方水域,这里是陌生的水域。” “雅典人自古以来和那里都有来往,也难怪米特拉达梯第一次发动进攻的时候,他们会选择响应。博斯普鲁斯王国一直给民主”的雅典供应粮食,在这种时候,他们是不会管谁是暴君的。” “嗯,有些道理。” 这点庞培可是太清楚了,雅典人在希腊圈子里名声差,而且是越来越差,都和他们作为盟主击败了波斯以后,日常两面三刀的日子有关係。 伯罗奔尼撒战爭以后,雅典人就没怎么正常过,甚至在战爭期间,他们就已经闹过很多麻烦了。 庞培听著,小希拉努斯就继续讲。 “在这边,本都也需要博斯普鲁斯的粮食,那里向来土地肥沃。本都的本土,因为连年的战爭,势力已经大幅度削弱。” “阿纳多托鲁斯把家人接到潘菲利亚,就提到过本都去年的粮食收成很差,主要就是因为战爭。” “如果没有粮食,那么本都会陷入饥荒,只要粮食的供应被切断,那么以后就要和米特拉达梯好好较量一番,能够寻机决战。” “好设想,但是需要封锁的地方很多,而且米特拉达梯又不止攸克兴海南岸这些港口,他还可以去偷金羊毛。” 小希拉努斯听了庞培的这个梗,知道他提到的就是科尔基斯,阿尔戈英雄的目的地也是阿尔戈斯英雄美狄亚的家乡。 美狄亚,那可真是个凶残的娘们啊,尤其是报復丈夫的手段,那是意外的狠毒。 米特拉达梯在这片地方,难怪整天表现的都跟个老毒物似的。 > 第167章 以弗所的阿尔忒弥斯神庙 第167章 以弗所的阿尔忒弥斯神庙 在船上,庞培对小希拉努斯提问,是在点拨培养他。 遇到庞培这种庇护人的话,他能够提点晚辈,而且教的时候,这些內容也很是实惠。 加上小希拉努斯排兵布阵,因为缺乏经验,一看就是四平八稳的那种,教起来其实也特別容易。 甚至庞培也能意识到,他从战略层面还是有些高明的地方,至少从行军层面还是很有想法的。 因此培养他的时候,也当成了自己復盘思考的过程。 小希拉努斯学的也很快,而且也能够提出来自己的意见。 在话都说完了以后,庞培站在桌边,也非常满意。 “贤侄,说的都很好,只是將来要有一天,你哪怕只是作为军事保民官在战场上,也要有这番论断。我们这一次正好赶上以弗所的阿尔忒弥斯神庙的祭祀活动,这可是一年一度的盛会,会有很多朝圣者来到这里请求庇佑。” “阿尔忒弥斯神庙在以弗所,似乎和別处是不同的。” “確实如此,到了你就知道了。” 小希拉努斯和卡珊德拉在一起,难免会看很多和神学有关的捲轴,尤其是天文占下。 因为他是波希多尼的弟子,数学又是强项之一,天文学是少不了要研究一番的。 这当中,就难免会涉及到星象,他最近就在专注於研究天蝎座α附近那一颗暗星,因为黄道面上已经出现了多次,观测到一个类似夹角的星,但位置不同,以后又消失的。 第一次看到这颗星的时候,正是庞培征战大败海盗的时候,隨军的祭司预言也已经兑现。 但他看著这些星的运动规律,自己现在还没有搞清楚情况。 至於参加阿尔忒弥斯神庙的活动,这就要从3月10日开始,信眾陆续抵达,分別在神庙当中祷告祭拜。 以庞培和路库鲁斯的身份,他们可以很轻鬆的获得个雅座,而且特別的进入神庙的內部区域,小希拉努斯的隨从也可以有这个待遇。 毕竟这里的阿尔忒弥斯神庙,拥有著崇高的地位,其政治避难和神性,是別处不可比擬的。 他们对於罗马高级官员的尊重,以及神庙特殊的地位,就能够带来很多对以弗所有利的政策倾斜,这里本来也是罗马总督在亚洲的一个重要驻地。 他们到达的时候,阿尔忒弥斯神庙还在进行净化,此时是不让外人进入的。 可是路库鲁斯人在总督官邸,虽然庞培心里有数,马尼利乌斯会在公民大会上提出,各个氏族的代表会在投票中,经过庞培的党羽通过提案,从此让指挥权从路库鲁斯转移到庞培手中。 因此他会先选择在当地罗马人的宅邸住下,小希拉努斯跟著住进来,也发现这里的装修颇为气派。 “过去这里是属於雷必达家族的,后来变成了总督府直属的財產,要么用来接待到访的罗马贵客,要么就是继任的总督在这里等待交接。” 至於雷必达?老雷必达曾经和庞培是朋友,但是自称要为了共和起兵反叛,最后被庞培打败。 这里和老雷必达也没什么关係,单纯是出手一处別墅变现。 这里並不在阿尔忒弥斯沼泽一面,那边要是到了夏天大概会盛產蚊子,別墅这一侧倒是一些希腊式的房屋,看起来和在罗马並没有太大的区別。 毕竟罗马人的文化,都来自希腊。 小希拉努斯去洗了澡,擦乾净身子以后,就躲在一旁看捲轴。 庞培也奇怪,这小子有女僕,却自己去洗澡,卡珊德拉也是自己去洗澡。 相互之间是分开的,主僕的名分虽然在,但是两人的关係更像是兄妹,至於塞维亚给儿子写信的事情,庞培本人並没有那么八卦,唯一的出口布鲁图斯?他还把人家爹给杀了,对於人家家里的安排自然是不知道。 两个湿漉漉的小东西,在两边坐著,一个赤膊坐在床边看数学捲轴,另外一个裹著浴巾在里面看神话故事。 他作为长辈,难免也会有些好奇。 尤其是这个別墅的布置很怪,过道和柱廊在外面,庞培要回到自己的臥室,必定要看到这两个小傢伙那间房的窗口。 “贤侄,还在研究数学的真諦?” “阁下,您怎么从这里冒出来了?” 他们两个说话都不是很大声,没有惊扰到在床铺那边地面上靠著的卡珊德拉。 “我只是路过,你已经晾乾了?” “是的,阁下。” 小希拉努斯也知道,庞培的臥室在最里面的一间,他去拜访一位在此地的罗马老友,这会儿才回来。 “我一直好奇,你为什么不让卡珊德拉伺候你洗澡呢?僕人侍奉少主,这是义务。” “她的身世很可怜,是神庙祭司的女儿,我前段时间,大概也知道了情况。我们到廊柱这边来,阁下,我说了您就知道了。 97 他直接从窗口翻了出来,赤脚站在大理石的地面上,也好在他已经晾乾了,要不然会非常的滑。 “有什么话要说呢?卡珊德拉的地位可以比其他的僕人特殊,可是只带了这个孩子出来,贤侄,一定有什么秘密。” “是的,她是神庙祭司的女儿,我在净化月的时候,和师尊的女儿,波塞冬妮丝师母聊过她的事情。我已经有了答案......就在本都的赫拉克利亚,几年前被毁灭的希腊城邦。” “应该庇护她,这是美德。而且这可怜的女孩,你不能拋弃她,就只能留在身边。她应该也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吧?” “阁下,除非找到对当地神庙熟悉的祭司,像是雅典娜和阿尔忒弥斯神庙的女祭司,才能够有些蛛丝马跡。因为大型神庙都是这样,从她们那里能够获得情报。” “她的名字就好像是宿命,不过在洗澡以后还是活下来了,贤侄,毕竟你还是孩子,不是阿伽门农。” 这里面庞培有两个意思,伊利亚特当中,阿伽门农分配战利品的时候得到了女祭司卡珊德拉,但阿伽门农在回乡以后,因为把女儿伊菲革涅婭(伊菲吉尼婭)作为祭品献给阿尔忒弥斯,他的妻子怀恨在心,和情夫在趁著阿伽门农洗澡的时候將其谋害。一旁的女祭司卡珊德拉在故事的结尾有一段开放式的对话,但她的结局一定是被阿伽门农的妻子残忍杀死。 而实际上这个故事在雅典的完整版,是阿尔忒弥斯喜爱美丽的伊菲革涅婭,不忍她作为祭品,因此一阵风把她捲走,送去了赫尔松涅斯作为女祭司,后来和弟弟团圆。 在此之前,阿伽门农的儿子为了復仇杀死了母亲和她的情人。 这么一看,阿伽门农是白死的。原故事里伊菲革涅婭和卡珊德拉的死,就是开放式的结局,甚至到底死没死,也並不清楚。雅典人一开始的悲剧直接杀死女孩,等到最后欧里庇德斯这个版本,就变成了庞培口中的版本。 阿伽门农被谋杀的部分是一层隱喻,眼前的女孩卡珊德拉被小希拉努斯保护的很好; 另外就是阿尔忒弥斯是少女守护神,也庇佑她们的贞洁。 “我想在我成年以后,第一批释放的家奴里,就有她在名单上。” 庞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於自己庇护的少年很是讚许。 不得不说,这样没干过重活的小男孩,肌肤也是很细腻的,手感倒是不错。而且他的肩膀厚实一些了,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长得快的时候。 不过庞培也注意到,卡珊德拉这小姑娘虽然比小希拉努斯小1岁,但个子很高,大概她取错了名字,应该叫达芙妮更合適。 可是她的命运,她的身份,確实更適合这个名字。 只是她一点预言都不会,就是个比一般女孩子聪明一些,会算数会点基本画图的大个子小丫头,这一点让庞培有点遗憾。 要是以后她长得比小希拉努斯还高,可能还是更有趣的事情。 但庞培重视家庭,对於主僕的亲密关係和亲情並没有什么看法。 要是换成和小希拉努斯母亲塞维亚有染的凯撒叔叔,虽然不会像是市井中公民那样低俗直接说出来,但是也会说这小子缩手缩脚。 因为凯撒看这些毛头小子,那是对女孩子好感,就应该主动一些! 然后小希拉努斯自从感觉到卡珊德拉开始发育以后,从她做噩梦以后,就再也没亲昵的拥抱过了。 这倒不是他个人不想和卡珊德拉亲近,因为尤尼乌斯氏族还是保守一些,同母大哥布鲁图斯那边要算起来,条条框框比他这种分家子弟要多得多。 虽然以后她大概会和自己在一起,作为女管家和侍妾。 至於院子外面的阿尔忒弥斯神庙,那里还在举行净化仪式,再过个一两天,就可以进入神庙了。 回头他翻窗又回来的时候,卡珊德拉躲在那里已经把亚麻裙子换好了。 “少主,你刚才提到的,是和我有关的事么?” “我想到神庙里,询问神庙的女祭司,能否知道你的身世。” “我和少主在一起就很好了,大少主给了我一对珊瑚手串,还有一条项炼,说是將来”” 古代的孩子,就有一些早熟,像是卡珊德拉这样个子高的也是,她作为奴僕的身份,也知道些事情,难免会有些脸红。 大哥还在悄悄给自己放助攻? 小希拉努斯摇摇头,他自己过著半苦修生活,对侍奉弟弟的女僕出手却很大方。 联想到命运,小希拉努斯也有些无奈,凯撒遇刺的时候,他算算自己的年纪也就是33 岁上下,刚好到了最高决策层的边缘。 他能否阻止大哥呢? 现在他只是清楚自己在家族內的规划,可是进一步要做什么,他也会有些迷茫的。 等到了阿尔忒弥斯神庙在3月10日开始允许信眾进入祭拜祈福的时候,自然也该有他解惑的机会了。 当然了,他也要和卡珊德拉提到一些事情。 “虽然我不想伤害你,但是你的身世,我都通过师母知道了。 “1 卡珊德拉知道少主非常聪明,能够9岁就在辩论中利用规则击败喀提林,隨后又表现出学术和军事天赋的人,她母亲生前侍奉的雅典娜女神,就是智慧与战爭女神,也是麦加拉一系城邦的主要神明。 少主一定是被赐福过,她虽然在罗得岛,在格米努斯的帮助下才获得了一个祭司学徒的名分,但实际上此时还没有隶属於任何神庙,需要被神庙接纳才能算是正式的少女学徒。 他知道自己的家乡,现在卡珊德拉也充满了好奇,她已经不知道任何有关联的亲人了,只有少主、大少主和三位小姐关照她,甚至三位小姐对她的身世並没有好奇心,单纯的就是拿她当玩伴,並不是少主买回来的奴僕。 虽然不愿意回忆过去,但是卡珊德拉还是听小希拉努斯提到,隨后她眼睛里全是泪花。 “少主,我是蓬提俄斯和伊瑞涅之女,可我不知道自己的家乡在哪里,我不愿意对您提我的身世,只是提到母亲,我不知道的事情有太多,从我记事的时候,就是燃烧的城市,毁灭的神庙,然后是悲惨的过往... ” 她也只是提到过几次,现在这样趴在床边哭泣,小希拉努斯看著她也觉得有些心疼。 “卡珊德拉,哭泣若能缓解悲伤,就尽情的哭出来吧。” 他过来安慰卡珊德拉,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都被打湿了,女孩子掉小珍珠那都是如同瀑布一般,像是一些故事中,女孩哭著哭著就变成泉水了。 卡珊德拉就在他肩头哭泣,过了一阵也用白皙的手臂来擦拭眼睛。 “少主,您已经推测到我的身世,也要去神庙確认,但我不想留在以弗所作为个女祭司,我一直要陪著您。” 她出於女孩的矜持,还有主僕之间微妙的距离,在哭过了以后,就蜷缩在一旁的地毯上。 “我知道,我知道。根据庇护关係,我给你自由,也不会让你离开的。而且我到神庙,也是为了问问,有没有別的办法,能够恢復你的身份,也確认你的家乡,到底是不是本都的赫拉克利亚。” 这都要等著祭祀的一周开始,前五天是祈福的人们,第六天祭祀大典,最后两天是神庙赛会,这都是绵延很多年的希腊传统。 > 第168章 以弗所的阿尔忒弥西亚节庆典(一)双雄会 第168章 以弗所的阿尔忒弥西亚节庆典(一)双雄会 小希拉努斯睡在床上,而卡珊德拉在地毯上准备被褥,自然是主僕有別。 如果换成现代人,有时候也会在有地热的时候,选择打地铺,因此这也不算什么问题。 卡珊德拉在临睡前,对小希拉努斯提到的事情,也让他放心下来。 至少女孩知道自己的身世了,现在只差最后在以弗所的神庙里確认。 可是明天还有个重头戏,就是自己小姨和路库鲁斯已经在书信中达成一致,两人將在罗马的城外完婚,以后他是自己小姨夫。 貌似大將庞培,在眾多军头当中,和父亲关係最近,现在反而变成了略为疏远。 因为老希拉努斯啥都没做,因为小姨子改嫁路库鲁斯,平白就多了个有势力的亲戚。 不过路库鲁斯回到罗马以后,他大概也会心灰意冷,以后过问政事的时候更少。 因为元老院素来忌惮这些统兵大將,哪怕是路库鲁斯这样按照元老院规矩来办事的。 次日起来,小希拉努斯又在小孩那桌换上了儿童托迦,只不过他这一次穿的,其实就是成年人版本缩小的款式,在到这位以弗所女祭司的神庙时,也要穿著的正规一些。 至於卡珊德拉换了一身天蓝色的裙子,她的样子小希拉努斯看了,也觉得非常漂亮。 只不过她的个子高,希腊的少男少女大概因为什么因素,要比罗马人略强壮一些,可是卡珊德拉整天跟著自己,几个月来,她长高的速度確实有点快。 要紧的是,她还比自己小一岁,大概在以弗所的阿尔忒弥斯神庙当中,能够找到有关她身世的档案。 年龄这块,肯定是不会错的,因为奴隶贩子们为了以后不被找麻烦,可以造假卖身契,但是年龄这块还是不能马虎的。 把卡珊德拉卖给小希拉努斯的海布里达,他就曾经找过本地帮派的头目,给了一个造假的人贩子,在罗马的菜市场上当头一棒开瓢,因为虚报年龄会让供应链出问题。 这个奴隶制社会,总是有些奇怪的事情,海布里达作为奴隶贩子,反而是讲诚信的。 至於卡珊德拉是这么漂亮,小希拉努斯看见了她,未免也有些脸红。 “少主,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你很漂亮,真是雅典娜神庙出身的好女孩,我更要想办法恢復你的身份了。如果...... ” 小希拉努斯要发誓,却被卡珊德拉拦住。 “少主,不要发誓,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我对復仇女神要发誓的,”小希拉努斯还是很严肃,“那些作恶的人,除了已经被流放的马尔库斯·科塔,他是罗马人,又是我母亲友人的舅舅,已经受到了惩罚。在此,我马尔库斯·尤尼乌斯·希拉努斯,元老院议员德基穆斯之子,前执政官马尔库斯的孙子,郑重地发誓,復仇女神在上,若您能听见我的祈愿,当有一日把那恶毒的米特拉达梯的人头,奉献在您的祭坛上。那些害死卡珊德拉母亲伊瑞涅祭司的奴隶贩子,我一定要把他们钉死在十字架上。” 也就是他还是个11岁孩子,用平和的口气说著凶狠的话语。 至於卡珊德拉也知道,小希拉努斯这个发言以他的年龄不一定能亲手实现,不过少主確实聪明过人,连大將庞培有时候都拉著他在身边。 说不定,有些仇怨,他发誓真的就能做到。 小希拉努斯,自来还是带著股狠劲儿的,他也不是发一个自己不能还愿的誓言。 差一点的结果,大概就是米特拉达梯这条老毒蛇死了,端了他的蛇窝,把他的儿子们脑袋一个个砍下来。 发过誓以后,他们两个就跟著庞培一起出行。 这里距离神庙实在是太近了,甚至徒步就能到达,庞培还为了显示虔诚,带了扈从也只是让他们在神庙的外面列队,表示对以弗所城邦女神的尊重。 以弗所的阿尔忒弥斯神庙,与別处青春少女的狩猎女神不一样的是,若是看到了这座神庙在亚歷山大大帝时期重建的样子,就知道里面大概的情况了。 在神庙外面,庞培遇见了路库鲁斯,两个人虽然关係敌对,於公於私结下了很多梁子,但仍然在神庙的台阶上握手和拥抱,表示罗马两位统兵大將的团结。 元老院通过的法案,最快也要在整个仪式以后到达。 两人此时没有交待任何军事上的事情,因为正式命令还没下来。 “格涅乌斯,祝贺你剿灭海盗,我过去未能亲自致意,如今你来到以弗所,自然要当面道贺。” “您击败提格兰的胜利,罗马也应该铭记,这是以少胜多的杰出胜利。至於那条本都的毒蛇,我们都希望他烂掉,这样横徵暴敛的暴君,最终的下场想必是全身溃烂。” “那是歷史学家的的说法,格涅乌斯。” 在苏拉派系內,其实真正的副手和接班人是路库鲁斯,也作为苏拉儿子的监护人和遗嘱执行人。 但是他在苏拉去世前后,人在阿非利加,庞培於是把苏拉遗嘱当中的监护权握在自己手里,而且实际上通过击败老雷必达,確立了自己在罗马的地位。 他隨后和被塞多留屡次打败最后取胜,剿灭海盗,想要侵吞克拉苏镇压角斗士起义的功劳,现在来到了小亚细亚。 路库鲁斯都能够想到,他到底要干什么,只不过这一次不完全是抢功劳,军队譁变的时候,还是庞培和小加图从两个方向报警。虽说米特拉达梯死灰復燃,让他前面的功劳打了折扣,但是此时本都的情况自身也很糟糕。 只是路库鲁斯清楚,元老院背后掣肘的力量,反而可能不是到这里来的庞培。 庞培虽然惯於捡漏,但是还不会像是科塔当初那样兵分两路时冒进抢功,他一定要等到有保民官在公民大会上折腾,这样才会有所行动。 都是老狐狸了,他自然最为清楚。 在这以后,对於他来说,战爭什么的,都无所谓了。 他已经安排好了和共和派的后路,看到了庞培背后的少年,路库鲁斯也知道这是自己弟弟提到过的那个“神童”。 回到罗马,和小塞维亚完婚,他还会是这孩子的小姨夫。 “格涅乌斯,这就是希拉努斯家的那个受到密涅瓦眷顾的孩子吧?” “是的,希拉努斯贤侄,还不快来见过路库鲁斯总督阁下?” “您的大名如同朱庇特的雷霆,我曾经拜访您家,带走了甜菜,借走了捲轴,可惜一向未能和您见面。” “贤侄,这以后也是你的姨父。路库鲁斯,你说是不是?” 庞培倒是会借坡下驴,他这样也减少了路库鲁斯的敌意。 这句话一出,其实有一个小麻烦,老希拉努斯將来会和庞培疏远一些,而小希拉努斯,他一边是庇护人,一边是姨父,反而还平衡些。 对於老希拉努斯今年竞选执政官,还是会有些不利的,庞培虽然可能默认他的行动,但支持力度肯定会小,哪怕庞培本人同意老希拉努斯的活动,也希望给这个看守大营调度粮草的老友尝到甜头,但他的党羽可能会支持別人。 这就是政治的微妙之处,庞培本人也只能操纵个大方向对他有利,有些地方还是改变不了的。 因为他的党羽在后方运作,由於山川大海阻隔,庞培也不能一直遥控,只能定好了方向。 就是他有心拉拢老希拉努斯,那也是下次一定。 路库鲁斯听了庞培说的,倒是觉得好笑,这个傢伙还有半年才到四十岁,竟然如此油腻滑头。 但是这个孩子,看著让人喜欢,確实也要成为自己的外甥。 虽说小塞维亚也有些別的传闻,但是路库鲁斯觉得,比他前妻强,这就足够了。 他关注女儿李锡尼婭的婚事,长子卢西乌斯的事情也是要紧事,作为父亲要做的事情很多。 接下来还要拉拢共和派这些人,路库鲁斯也是心里有数的。 两边都是老狐狸,中间站著一只小狐狸,小希拉努斯也没有说话的地方。 神庙这边的正式仪式还有一会儿才会开始,庞培和路库鲁斯的谈话,难免也要亚细亚行省,东方的战爭,如何治理都来掛鉤。 甚至庞培也同意路库鲁斯的意见:“您说的很对,我们对於同盟城邦的盘剥,確实会带来灾难,可是罗马的包税人怎么办呢?” “这应该问克拉苏的那些同行,他们的高利贷定到48%,不是针对城邦內的富户,而是蔓延到了所有的希腊人,而且还是强制摊派。米特拉达梯就是靠著我们的包税人,二十年前拿到了进入爱奥尼亚的钥匙。若非我们这些自称善人”的公民,又怎么要和那条毒蛇打了二十年?” 路库鲁斯那是敢说的,反正庞培从来都是靠军功,他这辈子也玩不明白包税人的活计,还需要身边的幕僚帮著干。 至於那些人,也不能把他怎么样,真要动手,苏拉的这些还在的党羽,他们对於路库鲁斯的敌意是最小的,有些人甚至被庞培和克拉苏给挤出了核心圈子。 加上共和派的人,路库鲁斯回到他的大house里吃孔雀舌头,別人也管不到他。 然后庞培有些迷糊,今天德米特里乌斯没在身边,他就少了一些运作的技能。 好在有小希拉努斯,他在波希多尼面前,都已经验证了是个数学天才。 “贤侄,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我倒是有些办法,只是这需要用法律统一贷款的利息,像是这座伟大的神庙,就可以作为一个规范化操作手段的样板。” 这是因为,以弗所的阿尔忒弥斯神庙,本身也拥有田產,拥有財富,这些財富也能放贷,只不过利率不会像是克拉苏的高利贷这么离谱,因此从市场角度上来说,应该是占优势的。 但是罗马的包税人和高利贷贩子,他们最为神奇的一点,就是可以强行摊派,就是竞品有优势,也很难抵挡他们。 小希拉努斯想的是规范化,路库鲁斯听了以后,对於这孩子的说法也有些兴趣。 “那么都应该怎么做,我几个月以后的外甥。” 路库鲁斯兄弟,果然都是喜欢聪明的孩子。 当年这位“金枪鱼”的弟弟,就没少在罗马提点自己。 小希拉努斯这个时候就提到了了,要先立法,在各地规定贷款的最高利率,但是要以元老院和行省总督的名义执行,而且要有具体条文,但是他也提到后续还需要完善。 而“银行”这么规范的东西,小希拉努斯也怕罗马的军头们玩脱了。自家还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这些有钱人当中,克拉苏和路库鲁斯,两个李锡尼乌斯氏族的最有实力。 不过一个会嫌弃小希拉努斯的办法来钱太慢,一个会觉得这招可能会有问题。 但路库鲁斯最后是这么评述的:“格涅乌斯,我们像是这个孩子一样大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智慧。” “他还像是希腊的哲学家一样研究数学,我在现场听过他的辩论。西塞罗只教了他几招,就能对阵喀提林略占上风。这半年来波希多尼大师把他收入门下,更是能独立解决数学问题。比不了,我能看懂数学,还要依赖这孩子的公式和运算。” 路库鲁斯听了,也是面露笑容,庞培这傢伙最大的优点,就是他虽然耍阴谋诡计,但是与人交往的客套要做足,甚至还算是个实诚人。 因为他和元老院那些把他搞下来的傢伙比起来,多少还知道罗马面临的外部困难,只不过和自己追求名望一样,他要的是凯旋时的荣耀。 而克拉苏,他穷的就剩下钱了,还不见得比自己的多。 因为路库鲁斯的家,那是相当豪华,薛西斯来了都要自愧不如的那种。 而庞培,他掌握数学?这听起来是个笑话,还靠著自己未来外甥的帮助? 路库鲁斯於是准备考小希拉努斯,小希拉努斯直接把捲轴给未来小姨夫拿出来看。 確实简单了许多,路库鲁斯和庞培这种“学习!过去学个屁!我现在得学点!”的不一样,人家是真的有文化,而且还能看懂修辞数学。 “好孩子,你这样做,罗马人也就掌握了数学。但也不能止步於此,在罗得岛要更多的学习,將来要是你需要什么,不用和马尔库斯说,回到罗马直接找我就好了。 “,对於这点,庞培比不了,有钱还是小希拉努斯的未来小姨夫,亲缘略大於庇护。 第169章 以弗所的阿尔忒弥西亚节庆典(二)伟大神庙和这里的祭司团 第169章 以弗所的阿尔忒弥西亚节庆典(二)伟大神庙和这里的祭司团 话都到了这个份上,自然双方现在也不会抱有什么敌意。 虽然庞培知道净化月之前,路库鲁斯听说了马尼利乌斯的行动,就大骂过眼前的大块头是“禿鷲”,但当面的时候路库鲁斯总是很克制,不会轻易有那些情绪表露出来。 这是希腊哲学带来的修养,而庞培单纯的是因为当面说话时脾气比较好,他这人只要不是那种不死不休的死敌,都能当面相处的很好。 两人走到神殿的门口,作为神庙首脑的阉人大祭司,和负责日常管理的女祭司长出来迎接。 只不过大祭司的名字,让一旁听到的小希拉努斯多少有些惊讶。 “尊贵的总督路库鲁斯阁下,尊贵的庞培·马格努斯阁下,我是以弗所阿尔忒弥斯圣所的大祭司(megabyos)摩索拉斯,这位是女祭司长塞勒涅。”也就是说,大祭司的名字来自七大奇蹟里面那个陵墓的主人,也並不奇怪,因为摩索拉斯是波斯统治时期的大金主,和各方的来往非常密切。而女祭司的名字,阿尔忒弥斯和塞勒涅两位女神都在月亮上轮班了,取塞勒涅名字的女祭司长也很合理。 大祭司一边,是神庙的男性祭司,女祭司长的背后,负责日常工作的那些女祭司正在维持神庙的运营,只有12个核心女祭司团成员跟著。这些女祭司被称为“蜜蜂女祭司”(mλσσα),核心的宗教仪式都和她们有关係,庆典、净化和祭祀都是。 2位年长的祭司团长是祭司长的助手,也负责领导祭司团。 6名女祭司负责日常的运营,和协助圣所大祭司的宗教仪式。 最后是4个和卡珊德拉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她们是见习女祭司,日后会补充到祭司团当中。 唯一的问题是,这些祭司团核心成员要终身保持贞洁,4个女孩子在15岁实习期满前可以隨时退出,被家里人带回去。对她们的管理也相对宽鬆,见习期间安心住在这里,学习各项礼仪,保持贞洁就可以了,甚至女祭司长还会给她们安排单独的空间居住。 但成年的女祭司,就是安排到財务和行政岗位上,也是要保持贞洁的。 违者会被扔到海里或者直接像是罗马人的习惯那样,扔到悬崖下面,被女神永久诅咒0 不过这种事情很少发生,以弗所作为宗教圣地,在米特拉达梯入侵之前一直严守中立,就是波斯大王和亚歷山大大帝到这里的时候也没有多加干预,甚至大帝去世前还安排上了重建工程。 罗马人到这里的时候,本也是如此的,但现在他们二位最高祭司长身边,还多了一位本地的祭司,专门在外交工作上负责和罗马总督对接,以及接待到访的各路达官显贵。 原因其实很简单,小希拉努斯在书上读到过,还是和他现在快要確定的未婚妻,苏拉的小女儿科尔涅莉亚·波斯图玛有些关係。 因为这块碑,就是以弗所大屠杀以后,苏拉特意要求立起来的。 也不是因为別的,米特拉达梯那条毒蛇进来以后,都快把这里变成他个人崇拜的地方了。 小亚沿海最悲惨的屠杀就发生在这里,企图进入神庙接受庇护的罗马人,不分男女老友都被以弗所市民从神庙內拖出来,不管你是不是和包税人有关係,都惨无人道的杀死。 但事后,米特拉达梯干的事情,可以说是褻瀆神明,因为他安排了自己的岳父摩尼姆斯来实际上监管这座神庙,罢免了试图保证宗教中立的大祭司和女祭司长,实际上从圣库中拿走了大量財宝充作军费和他个人的享受。 四百年前的波斯大王薛西斯要是知道了有个波斯贵族以后会这么干,大概他会阉了米特拉达梯的祖先,然后给他扔到神庙里当祭司的。 除此以外,米特拉达梯还干了什么事情,小希拉努斯在书上看到过,他想要说点什么,前面两位统帅在那里站著,不能说。 卡珊德拉还拉拉他的托迦袍子,示意在这个圣所可不能胡言乱语。 如果他在圣地乱语,就很容易变成瀆神行为,这个可是非常麻烦的宗教和外交事故,小希拉努斯见状也不会多说,因为卡珊德拉从来到希腊,每次提醒他都代表了可能会有瀆神行为。 塞勒涅看到了卡珊德拉,天蓝色的裙子,虽然还有奴隶的身份牌掛在胸前,但是仪態很好。 天蓝色本身就是和圣所相关的,塞勒涅也难免会对她有些兴趣,仪態如此之好的小姑娘,棕色的头髮、蓝色的眼睛。 她的主人同样是棕色头髮,但有著灰绿色的眼睛,因为卡珊德拉的小牌子,有个尤尼乌斯的匕首徽章,代表著她的主人是谁。 小希拉努斯是不知道,他在罗得岛慷慨陈词,反米特拉达梯的简短演讲在几个月內,已经在小亚细亚的沿海传开了。 至於他的身份,女祭司长刚刚在台阶上等候的时候,已经听到了庞培的言语。 他说的很有道理,塞勒涅回忆起自己同名的姨妈也是祭司团的成员,因为不愿意服从米特拉达梯被处死,当时的大祭司长不得不屈从,在苏拉到来以后被免职一只不过苏拉知道当时的祭司团成员不少都是被胁迫的,还允许女祭司住在神庙里,大祭司长也得到了安置。 但以弗所和神庙本身,都要经过长期的“净化”和懺悔仪式,虽然苏拉去世以后这种懺悔仪式已经减弱了,路库鲁斯对神庙颇为宽容,但是印记一直都存在。 不过她现在要接待两位罗马大人物进入神殿,隨从人员要按照身份放行。 小希拉努斯一看就是罗马贵族家庭的少年,他甚至都没有被严格的检查。 但塞勒涅要问卡珊德拉的情况:“女孩,报上你的名字和身份,奴隶虽然不得进入內室,可你的仪態和著装,都有一丝虔诚之心,不知你是哪家的女孩。” “我是希拉努斯少主的贴身女僕卡珊德拉,祭司伊瑞涅和学者蓬提俄斯的独生女儿,少主说我来自本都的赫拉克利亚,可我已经不知自己的家乡。恳请阿尔忒弥斯女神的祭司长垂怜,我也想知道自己的出身,如今我身份的卑微,让我只能寻求眾神的庇佑,还有少主和尊长的怜悯。” 见到这情况,庞培和路库鲁斯也有了好奇心。 路库鲁斯知道科塔的破事儿,黑锅还一直扣在他脑袋上呢,元老院攻击他的时候,经常都加上科塔在比提尼亚和本都征战时的旧事。 可当初不是科塔不听號令冒进爭功,也不会有一系列希腊城市的悲剧。 路库鲁斯要是亲自负责那里,他是不会这样对待神庙的,甚至神庙女祭司的孤女竟然就在这里。他对於希腊文化向来推崇,也乐於庇护那些女孩子,这是出於道义,其次才是小希拉努斯这孩子未来也算他的外甥,以及他老长官幼女的订婚对象。 庞培向来喜爱这孩子,对她甚至有些看自己女儿的感觉,只不过希腊奴僕的身份让卡珊德拉不能得到如同小希拉努斯一般的庇护。 仪式距离开始还有时间,两位大人物听到了以后,先看摩索拉斯的態度,虽然他只是负责主持祭祀仪式的。 但他发话代表神庙,塞勒涅负责日常工作,两人的职权是互补而分开的,大祭司说了话,塞勒涅就可以安排后续的事情,他毕竟是最高权威,本地的希腊人是不会为了神庙工作,连自己的命根子都不要了的,而且那也不符合希腊文化,也只能让安纳托利亚或者那些东方文化的贵族中选人来担任这个职务。 至於卡珊德拉,虽然掌握的並不算熟练,但也算是合格的发言,有些史诗当中女祭司说话的格式,符合她落难前的身份。 她曾经见过母亲的祷告,对於父亲只剩下了名字的印象,现在能够说出来,也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归宿。 当然了,阿尔忒弥斯神庙是有规矩的,独生女不会被选中,因为家族有绝嗣的危机。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哪怕是那些一直守贞的成年女祭司,只要她在生育年龄,也得在大祭司和女祭司长的批准下带著她的那一份应得的財產,离开神庙嫁人,繁衍后代延续家族。 “大祭司,您看这应该如何安排?” “路库鲁斯阁下,应该由塞勒涅安排负责档案的女祭司,查询这孩子的身世证明。只是这需要一些时间,以及涉及到女孩出生时或者档案里记载的外貌,哪怕是她现在的主人,到时候也得迴避身体检查。” “这没问题,大祭司。希拉努斯贤侄出身高贵的尤尼乌斯氏族,是中兴布鲁图斯家族的牛耕者”布鲁图斯·布布尔库斯的旁系后代,他们家门规矩,在罗马也算是最严格的那一批一除了他舅舅加图和布鲁图斯本家以外,就很少能见到这样良善守规矩的家族了。” 庞培补充的这段话很关键,而且他也能作证,小希拉努斯和卡珊德拉有段时间整天在他眼皮底下玩耍,甚至打闹,都是孩子之间的得体行为,甚至他都能察觉卡珊德拉长高了一些以后,小希拉努斯並不是像过去那样亲昵。 实际上,档案那部分,路库鲁斯、庞培和小希拉努斯也是有权在一旁听到內容的,毕竟这涉及到罗马昔日盟邦的惨剧——城破以后竟然是被罗马的將领按照他们支持本都占领军守城,將城市洗劫一空,又將城內男女老少变卖为奴。 希腊小女孩,教养良好,都能卖出高价,伊瑞涅死时还算年轻,曾经是女祭司,还在適合生育的年龄,精通仪式,这本都是优质资源。 然而奴隶贩子仅仅因为她生病就拋入大海,卡珊德拉自此彻底孤苦无依,也就是海布里达夫妇看到她可怜的样子,只是受惊嚇以后非常胆小,因此被当成“智力缺陷”,才买回来捡漏准备转手。对她悉心照料,只为了找个贵族人家卖给少爷或者小姐作为贴身侍女。 海布里达和他老婆还教了卡珊德拉拉丁文字,知道女孩非常聪明,只是出身內容在两次移交的卖身契中被抹去,这孩子又异常胆小,因此一直没能出手,本来是奴隶市场价值极高的潜力资源,结果却只能在菜市场等待买主。 直到小希拉努斯那次在菜市场遇到海布里达,卡珊德拉就成了他的贴身女僕,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形影不离,一直到了现在。 路库鲁斯和庞培给卡珊德拉背书以后,看著小希拉努斯。 “两位尊长说的很明白,我也只是推断卡珊德拉的身世。若是祭司团能够开恩,如今路库鲁斯阁下就在这里,一切核实无误,就可以用总督的赦令和神庙的庇护,直接还卡珊德拉自由,她也就不用再戴著那个匕首金锁,不需要我成年以后开释,留下罗马庇主的印记。” 小希拉努斯指的是,像是他的心腹管家尼卡诺尔那样,名字变成家族姓氏,成为罗马氏族一员,但是带著名字的印记。 卡珊德拉的话,她直接就是作为希腊自由人,出现在希拉努斯家里,虽然还是被庇护的女门客,但是更加自由一些,有自己的选择权,不需要一直受到如今少主的庇护。 “可我还是愿意留在少主身边,我不知道父亲的所在,也不知道亲人都在何处,只有少主和三位小姐和我熟识,也只能留在您身边。” 说罢她眉眼低垂,表示顺从的姿態。 塞勒涅看了以后,也知道了情况,於是她宣告了祭司团裁定的结果:“允许为卡珊德拉查询神圣的档案,只是需要有专职的祭司陪同。圣所档案祭司阿尔西诺伊何在?” “祭司长,不知您有何吩咐?” “先带贵客到档案室,查询档案以后,为卡珊德拉验明正身。” 卡珊德拉的命运之轮,在这一刻也开始转动。 大祭司和塞勒涅也会亲自陪同,因为这里面涉及到的事情太多,他们在场也好有个判断。 第170章 以弗所的阿尔忒弥西亚节庆典(三)卡珊德拉的身世和自由 第170章 以弗所的阿尔忒弥西亚节庆典(三)卡珊德拉的身世和自由 以弗所的阿尔忒弥斯神殿,本身规模宏大,最早的神殿早就不见了踪影; 第二代的神庙,被圣河凯斯特河冲毁; 第三代的神庙,在歷史上为人所知,就是因为在亚歷山大大帝出生前后,这座神庙被一个妄图出名的希腊“疯子”纵火烧毁; 这时的神庙,是亚歷山大大帝去世下下令动工重建的建筑,有127根巨柱支撑,又有36座独立的雕像和精美的浮雕壁画。 但需要强调的是,神庙並非纯白色的,而是涂上了漆面,或者保持了建材原有的底色,全都是白色那是19世纪考古学家的臆想,结果造成了大量的破坏。 走在侧面迴廊往档案室去的路上,所有人都已经脱了鞋子。 本身这里也是圣地,进入神庙祷告本身就要保证仪式感,从正门进去祭祀以后,也要有清洁仪式,对於罗马的贵客也要安排沐浴、更衣,但不是净身。 被净身了的,只有摩索拉斯大祭司一个,他死了以后才会选一个年轻的来接替他,然后沐浴、净身。 阿尔西诺伊是个年轻的女祭司,她是圣所档案女祭司,也是因为文字功底出色,从少女后备直接跳到这个岗位上来的,情况特殊的一点在於,她实际上有婚约,不受神庙核心祭司团的约束。 但是因为文字档案这块,就是需要有个聪明伶俐年轻的姑娘,她被留在这里,甚至手腕上还有檀木的印记。这是解除一级祭司团誓约的证明,但是印记和一般病退或者回家结婚生孩子的还有些区別,她的印记是留任担任常务的二级祭司团成员的標誌。结婚以后她也会经常在档案室帮忙,只不过有了丈夫和孩子以后,她就不能进入核心参与仪式了。 这位漂亮的小姐姐,她打开档案室的门,里面都有乳香、没药和各种薰香混合的味道。 走到这里的人,都被这种清淡的味道给吸引了。 “阿尔西诺伊祭司,这里的香料调配的可真好。”小希拉努斯难免会夸讚,比起来老妈和两个姐姐调製的浓香,这才是真正高贵的香料。 “罗马来的小哥,你也这么觉得?这是我亲手调配的,我母亲从比提尼亚嫁到这里,父亲是本地香料商人。” 塞勒涅咳嗽了两声,也有些皱眉头。 她想的是,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因为有个未婚夫,有爱情的滋润,说话的时候比她们这些老处女热情的多,而且特別愿意和外人搭话。 阿尔西诺伊见状,也就不多吭声了,塞勒涅还是她姑妈,从哪层关係上来讲,她都得听话。於是,她换上了一副营业员礼貌的表情。 “各位贵人,欢迎来到以弗所的阿尔忒弥斯圣所档案室,这里有沿海和內陆重要城邦的所有留存往来记录,也有代为保管的档案。只是被米特拉达梯占领的时候,一些契约和文书丟失,但是损失的也都是二於年前的版本,以前和以后的很多內容,都已经妥善保存,都在这里。” “好了,阿尔西诺伊,给罗马的贵人们找到需要的文书吧。” “是,祭司长。” 只不过阿尔西诺伊需要个助手把梯子给她推过来,这档案堆的层层叠叠,最上面还能够看到雅典单独分类的一批文书。 本都的赫拉克利亚,实际上是以赫拉克利亚·蓬提卡这个名字出现在这里的,阿尔西诺伊还得上高,她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爬到高处也不会像是一般的女孩子,比如卡珊德拉这样胆小。 以及她的大脚板站在上面非常稳,显然从少女时期,哪怕在核心的祭司团作为见习少女的时候,都没少在这个地方帮忙管理文书。 或许这位女祭司,就是那种天生属猴子,擅长攀爬的。 至於这位小姐姐保养很好的胳膊和大脚,倒也能证明她出自富贵人家,大概也是父母捨不得才把她领回家。 女祭司乾的活,除了打扫和祭司,有时候还要干一些轻体力活,哪怕是养尊处优的核心祭司团少女们也是这样。 塞勒涅都要日常在没有祭祀和工作的时候锻炼身体,可以说古希腊是全民健身,罗马人都没有达到全民健身的层次。 至於阿尔西诺伊站在上面的时候,看到这些档案,她距离塞勒涅距离远了,就开始又聒噪起来。 “就是这些了,虽然蓬提卡的城市被毁灭,但是档案是完整的,仁慈威严的路库鲁斯阁下恩准一些倖存居民返乡,那里大概还有忒阿诺姨妈,就是科塔那种大坏蛋,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甚至她敢直接说一个罗马人,凯撒的舅舅是大坏蛋,路库鲁斯和庞培也因为她这种天真坦诚的直率笑了起来。一般的女孩子,可不敢骂一个罗马前执政官,这甚至被视为是冒犯罗马。但这二位也都觉得马尔库斯·科塔做的太过分,不会和一个年轻漂亮又活泼的女孩子计较的。 她可真是个话癆,仪態这么好,却被父母领回家,除了心疼爱惜,恐怕也和她话太多了,能活跃气氛,但是不符合祭司团规矩有关係。 但就算没有祭司长姑妈,她在神庙里的人缘也是相当好。 至於忒阿诺,是路库鲁斯干预下,本都的赫拉克利亚少数倖存的清洁女祭司之一,她是贵族家庭出身,身份尊贵,一家子都是亲罗马人士,因此算是倖存。而且阿尔西诺伊管她叫姨妈,大概也有血缘关係,要知道她母亲是从比提尼亚来的。 可是罗马人卖奴隶,不像是亚歷山大大帝毁灭底比斯,过几年那些被卖为奴的希腊人又能回家重建家园,这座城市几乎是彻底毁灭了。甚至路库鲁斯下令重建,以后庞培又下令重建,也只是恢復了城市的架构。 如果还原歷史,还是凯撒遇刺前下令的第三次重建,直到屋大维时期才通过迁入罗马老兵和其他地方希腊移民才恢復了元气。 这就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了,罗马人在希腊世界大开杀戒的几次,很少彻底把一个希腊城市,哪怕是敌方阵营內的城市,给毁灭的这么彻底。 这种事儿,老加图虽然整天嚷嚷迦太基必须被毁灭,也討厌希腊文化,但他也只是嚷嚷有大仇的迦太基,不针对希腊城邦。 “好了,阿尔西诺伊,都找到了么?” “姑妈......啊,祭司长女士,我找到了。” 显然有时候,她也不太守规矩。 甚至快到地面的时候,还是跳下来的,她也不怕扭了脚。 神圣的档案室不能给访客直接拿在手里阅读,只能放在香案上打开以后,在女祭司的引导下找到相关的文字內容。 阿尔西诺伊需要打开这宽大的莎草纸捲轴,经过薰香的仪式,又祷告了一阵以后,这才把捲轴打开。 她现在的做法,才能够让人意识到,这姑娘是个业务优秀的女祭司。 阿尔西诺伊打开了捲轴以后,上面是所有近三十年,也就是本都的赫拉克利亚毁灭以前的女祭司长,清洁女祭司和终身任职的纺织女祭司的任职记录,下面还附带有她们各自的家庭情况,以及登记作为见习神庙少女的记录。 甚至,有一些在神庙里还补充了她们的下落。 “找到了,五次担任清洁女祭司的忒阿诺女士,如今仍住在当地。伊瑞涅......伊瑞涅......啊,在这里找到了。伊瑞涅,当地贵族之女,出身自阿尔忒米托罗斯家族,啊,舌头要打结了。” 她发现在场的大人物都纵容她的调皮捣蛋,还显得更活泼一些,没办法,谁让卡珊德拉的母亲出自这么一个绕嘴的家族。 然后她又说道:“好在这是那位狩猎女神的庇佑的家族,和我们这里尊贵的阿尔忒弥斯女神只是同名,要不然我可要瀆神了,罪过罪过。” 她虽然话癆,但还是虔诚的。而且通过这里,她也知道了,卡珊德拉大概是自己的远亲表妹。 在接下来继续念之前,阿尔西诺伊还看看卡珊德拉,正好她的眼睛从小希拉努斯那里扫过去。 小希拉努斯看著阿尔西诺伊,除了她有著一双极为罕见的一种清淡的琥珀色眸子,和卡珊德拉还真有点像。 阿尔西诺伊在这个时候,又从祭司模式切换了回来。 “姑妈,卡珊德拉可能是我的远房表妹。这上面写到了伊瑞涅的母亲,和我的母亲出自同一个家族。比提尼亚和蓬提卡的城市距离不算太远,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甚至她都不去做什么搞怪的表现了,看著卡珊德拉那精致的小脸,以及对於一个10岁女孩来说过於高大,看起来都像是12岁女孩子的身体。 “阿尔西诺伊,继续往下看。” 塞勒涅知道了这事儿以后,虽然她和卡珊德拉没有血缘关係,但是也同情的看著这可怜的女孩。 再考虑到阿尔西诺伊从母亲那边带来的亲戚关係,確实事情比较麻烦一些。 “这上面提到,在第176届奥林匹亚赛会开幕日的那一天,担任终身纺织女祭司、终身清洁女祭司助理的伊瑞涅女士,时年22岁,在本都的赫拉克利亚赫拉神庙內诞下女婴,取名卡珊德拉,孩子出生时身体健康,小腿膝盖內侧有一橄欖叶形状胎记。女婴的父亲是本地哲学家和修辞学校教师蓬提俄斯,时年28岁,赫拉神庙的女祭司,和雅典娜神庙的终身祭司长,都对孩子的诞生送上了祝福,並且正式登记为女祭司后备,有作为祭司长候选的资格。” 卡珊德拉的来头,看起来还不小。 庞培都有点不相信,要不是这孩子落难以后必定会有些胆小害怕的表现,竟然还是个出身高贵,有终身侍奉雅典娜女神资格的女孩子。 只不过本都的赫拉克利亚那地方,首席女祭司要终身保持贞洁,和別处雅典娜的最高女祭司有任期,只会在仪式期间禁慾,甚至生了几个孩子又身强力壮的美女是优选,是大不相同的。 他不像是路库鲁斯那样尊重希腊文化,但是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个科塔,他干的事情真是活该!” 眾人这个时候,就陷入了一捧沙的沉默时间,都听著阿尔西诺伊继续念伊瑞涅和卡珊德拉母女所属的神祗谱系。 后续提到的身份记录,到了科塔围攻本都的赫拉克利亚中断,然后就是这座城市在四年多以前被罗马人占领。 再往后,就只剩下了並不一直连任的女祭司忒阿诺,和她保护下来的一批女孩子,神庙实际上已经毁灭。 阿尔西诺伊后面提到的內容,就是这座神庙现在只剩下了那位尊贵的清洁女祭司,大概是在路库鲁斯派去一个財务官的帮助下,重建了神庙,但是原来的神庙已经毁灭。 “大祭司,祭司团长,这就是和伊瑞涅祭司有关的內容。要验明正身的话,只需要看到膝盖內侧的橄欖叶形胎记,还有在左侧胁肋下方一颗浅痣,这都是识別特徵。这就需要到访的男性贵客和大祭司迴避,我们需要把卡珊德拉带去沐浴检查,確保她还拥有女祭司的候选资格。以及......最后確定伊瑞涅祭司,也是我远方姨妈的结局。” 阿尔西诺伊提到这里,知道大概姨妈遭遇了什么厄运,很可能也见不到了,之前活泼的甚至有些顽皮的表情,在確认卡珊德拉身份以后,就平静下来,现在甚至严肃中还带著点悲伤。 按照这个要求,塞勒涅领过了卡珊德拉的手,带著她去沐浴检查。 把女孩领过来的时候,塞勒涅也发现了这孩子確实眉眼当中和阿尔西诺伊有些相似之处,而且还更柔和一些。 而检查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等到湿漉漉换上了祭司白色裙子,露出一侧白皙肩膀的卡珊德拉出来的时候,塞勒涅也宣布了结果。 “能够证明这孩子就是伊瑞涅祭司之女卡珊德拉,而且仍然保持纯洁之身,虽然已经落难,但仍然有见习女祭司的资格。” 路库鲁斯和庞培在这个时候,对视了一眼。 直接给这孩子自由,算是了结了两人各自的心事。 路库鲁斯知道自己会被庞培取代,只是命令未到,他这个时候可以下令释放卡珊德拉,也是给同盟城市做个交待。 而庞培把这个人情给路库鲁斯,可以显示罗马的团结,以及他们二人会走向和解。 这都是好事,而且两人作为姻亲和盟友,都想要拉拢老希拉努斯,至少让这个老好人作为中间人协调两大业力的关係。 於是,卡珊盛拉现在获得了自由,她的卖契作废,脖艺上的锁可恼摘下来,只留下那个陶製的掛坠作为她神庙见习女祭司的份证明。 阿尔西诺伊还过来拥抱了她,女孩岂泪腺发达,难奔就抱起来痛哭不止。 她俩还真是如假包换的表姐妹,只不过血缘关係远一些。 只是卡珊盛拉,大概除了还在神庙里苦苦支撑的忒阿诺女晴,也没有什么对她家端以悉的亲友了。 她的全部財產,大概只有布鲁图斯给她留的首饰,小希拉努斯平日里给她买的漂亮衣服和新买的鞋艺,恼及一小袋盛拉克马银幣。 她就是仂份高贵,也仍然是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独生女的仂份不会留在以弗所神庙,她又应该去哪里? > 第171章 以弗所的阿尔忒弥西亚节庆典(四)神圣的仪式终於要开始了 第171章 以弗所的阿尔忒弥西亚节庆典(四)神圣的仪式终於要开始了 阿尔西诺伊很快就开口了,她是个爽利活泼的姑娘,对於落难的远亲,她还是会伸出手来的。 “卡珊德拉表妹,到我家来住一段时间吧。你是独生女,在我们这个神庙自然不会留下你,回到蓬提卡去受苦也不好。你要是愿意去哪里,我想爸爸也会帮忙安排的。” 说起来,卡珊德拉现在被宣布恢復自由,她也是一贫如洗的落难贵女,大概也只有这个热情的表姐能依靠。 但表姐要嫁人的,家里其他的亲人会怎么样呢? 卡珊德拉被表姐拉著手,又看著希拉努斯。 “我想和少主在一起。” 这句话很简单,小希拉努斯现在虽然给了他的侍女自由,可是她想的还是和自己在一起。 “卡珊德拉,在表姐家里住几天不好么?庆典期间我们都会在以弗所,虽然不会住到今年的大祭典,但也算是和亲人团聚。以后再做出决定,无论你怎么选择都好,在我身边,还是在阿尔西诺伊祭司身边。” 说起来,阿尔西诺伊可以利用她二级祭司的身份,一直暗中保护卡珊德拉,但是小希拉努斯对以弗所不熟悉,可是知道托勒密那一家子的狗血剧里,还有一条和阿尔西诺伊同名公主的悲惨下场。 那就是托勒密士二的小女儿,自称女王阿尔西诺伊四世的那=位。凯撒把她扔在以弗所的神庙里,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神庙,也是为了保护她,为此艷后没少和凯撒一哭二闹三上吊。 但也没有庇护她太久,安东尼还是把她揪出来砍了脑袋,把脑袋送给艷后。 据称很多年前在土耳其考古发现的无头骸骨,可能就是那位倒霉女王。 在阿尔西诺伊家里,固然看起来很安全,但是罗马內战期间,谁也保不准会发生什么。 甚至比起来在表姐家里,小希拉努斯家里一样能庇护她,要紧的是实在是逼急了,內战中站队搞不定,小希拉努斯把卡珊德拉塞给老妈塞维亚庇护,至少能够保证卡珊德拉在最危险的內战期间是安全的。 而且小希拉努斯也不掩饰自己对卡珊德拉的好感,只是他不像是阿尔西诺伊这么热情,对见了面的远亲表妹竟然如此怜惜。 不过阿尔西诺伊这种性子,確实在希腊世界都比较少见,那叫一个见面自来熟。 在庞培和路库鲁斯还没发话的时候,她就过来抓住小希拉努斯的手。 “罗马的少爷,感谢你找到我表妹,又一直呵护她,只是你要是娶个媳妇,大概也是要在罗马找个名门贵女。和你年纪差不多的,性格温顺的,像我表妹这样可爱的。” “嗯,阿尔西诺伊姐姐,我可以......在神庙里能提到我婚约的事情么?” 庞培和路库鲁斯其实都相当於科尔涅莉亚·波斯图玛那个金髮丫头的家长,还有负责照顾老长官遗孀的义务,他们两个还都有监护职责。 “我们不介意,贤侄,你和这姑娘说吧。” 庞培毕竟是庇护人,小姨没正式嫁给路库鲁斯之前还是他关係更近。 至於路库鲁斯,他知道自家老弟咋安排的,因此也没意见,甚至默认了这事儿。 “我和独裁官苏拉的女儿科尔涅莉亚·波斯图玛即將订婚,只不过这是家长的安排,瓦莱丽婭夫人本就是我母亲的好友,科尔涅莉亚也是我姐妹的玩伴,她们也都喜欢卡珊德拉。如果我出门这一趟把她弄丟了”,大概我两个姐姐不会饶了我。” 虽说只是姐弟之间的胡闹,但也能让阿尔西诺伊知道,表妹沦为奴隶,却意外的在罗马过的很好,罗马的贵女们对她还是很关照的。 “既然这样的话,就让卡珊德拉自己选择。我想她要是捨不得你这厄洛斯,一定会跟著你走的。”甚至阿尔西诺伊还过来拉手和捏脸,像是对自己弟弟一样,阿尔西诺伊是小女儿,大概这是一种转嫁的关照。她作为高贵的女祭司,这样对罗马名门的少爷表示关照,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她大大咧咧的,又在这里瞎说大实话,倒是让路库鲁斯和庞培觉得好笑。 只不过大祭司和女祭司长听了,脸色就有些变化。 这孩子会成为苏拉的女婿? 那个曾经血洗两面三刀的雅典,对以弗所这犯下血债的城邦却予以宽恕的终身独裁官苏拉,他的印记也留在这里。 只不过比起来米特拉达梯,他实在是个讲究人。 以弗所被宽恕以后,苏拉还在追击米特拉达梯的途中,缴获了大量神殿的財宝,並且交换回来。 他也只是在神庙外面立下纪念碑,绝不会在內部加什么装饰。 不过大祭司为了神庙的存续,倒是也要想些办法,这孩子大概就是一个合適的长期投资。 摩索拉斯这个时候就发话了:“诸位贵客,我们的祭祀仪式就快要开始了,因为这孩子的团聚,我们也略耽搁了一些时间。不过也不要紧,因为访客这会儿都在圣河当中沐浴呢。各位贵客,倒是可以在神庙內的温泉中沐浴。” 庞培听了笑道:“大祭司,这真是绝妙的安排,我们罗马人最喜欢沐浴,要是閒暇时能整天泡在澡堂子里,那是极致的享受啊。” 但他不会邀请大祭司去,因为对方下面已经噶蛋了,有些话確实也不能讲。 摩索拉斯听到贵客的安排,於是要几个少年祭司把这一行罗马人都领过去。 至於卡珊德拉,她暂时留在这里,塞勒涅会给她安排工作的。 “孩子,你这些天就在这里帮忙吧,有我和阿尔西诺伊在,这里就是你的家。此外,你也该学习一些祭司应该学会的仪式和占下知识,我可听说那个叫希拉努斯的男孩,是罕见的天才,他也会占星术么?” “不,祭司长,他只会天文观测,星图占下这块倒是不会。但少主他眼力很好,能够看到別人发现不了的暗星。” “果然是天赋异稟,你虽然不会和他有正式的姻缘,但是在她心里的份量,就算不用占卜我也能够看出来。” 塞勒涅对於侄女的远亲表妹,自然也不会藏著东西,卡珊德拉本来就该是本都的赫拉克利亚那里的女祭司,学习祭祀占卜都是应该的。 “可是... “7 “他自然要迎娶贵女,孩子。可是你也要知道,我们虽然能庇护你,可是现在的世界,谁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混乱。阿尔西诺伊,你可以带著卡珊德拉回去住几天,你家就在广场下面,这孩子总得有个家,以后的打算么......我倒是希望你自己选择,那孩子的心里有你,祭祀和占卜就有大用处。” 像是內臟的纹理,看手相,鸟占术,占星术.. 塞勒涅经歷过米特拉达梯的入侵,那会儿她还是刚从见习的少女祭司转正不久,看著亲人被杀,米特拉达梯的为所欲为,又看到了苏拉对这里的宽恕。 一个带来了“解放”和屠杀,一个带来了“血腥”和自由,真是两个绝妙的具有讽刺意味的人物。 塞勒涅作为有丰富阅歷的女祭司,她也知道罗马內部並不安定,但总有个靠山那是好的。 神庙需要和任何罗马人搞好关係,卡珊德拉自己的选择更重要,不过这位祭司长也希望她能回到小希拉努斯身边。 忒阿诺的来信,就提到了希望能够把她死去丈夫存在以弗所的財產提出来,神庙的女孩们至少在她活著的时候,还得有人供养。 那里已经没有多少居民,靠他们供养这些女孩是不行了。 甚至姑娘们不得不用原来纺织,贡献给雅典娜女神的织物,用来到临近的城邦去换钱,而且这样好的手艺,居然一直被压价.. 过去那里也曾经是繁荣富足的一个小城邦,最后竟然落得如此下场,也不免让人感到唏嘘。 以弗所的圣库,早就被米特拉达梯玷污过了,她还是印象深刻的。 卡珊德拉因为女祭司总是需要帮手,不光是那些临时在岗的,还需要血统纯粹的,就被拉去帮忙。 结果不巧的是,有些心大的安排招待的男性祭司,他也没多问,就把卡珊德拉给安排回到小希拉努斯那边去了。 她给小希拉努斯把亚麻长袍拿来,就看著小希拉努斯现在只有块缠腰布的样子。 “啊,卡珊德拉,她们还是让你来帮忙了。” 还是刚才塞勒涅的祭司助手提到了问题所在:“那个笨蛋接待祭司,直接安排卡珊德拉姑娘过来,也就是过来送个衣服。少爷,你倒是也不用担心,祭司长自有安排,都得看姑娘自己的意思,还有少爷您的心思。” 小希拉努斯沐浴过后,换上了乾净衣服,终於出现在了阿尔忒弥斯神像的面前。 他心里虽然掛念著卡珊德拉,但是也知道她现在自由以后,也会有出路的。塞勒涅女祭司一定是给她安排工作,熟悉神庙的仪式过程,她无论留在神庙,还是和自己返回罗得岛求学,乃至真的回到罗马,都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因为女祭司对於一个神庙来说,是核心业务。 恰巧她的母亲伊瑞涅就拥有所有的核心业务的资质,阿尔西诺伊最后补上的伊瑞涅之死,也提到了她的悲剧,也和她在围城的那两年被提升为兼职的清洗女祭司有关係。 这是已婚贵族女性在城邦能够担任的最高职务,罗马人的打击是无差別的,就是雅典娜神庙一直不给米特拉达梯好脸色,也是一样的,因为她是在本都占领期间担任高级祭司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小希拉努斯的心理活动,也会特別复杂。 他站在这里的阿尔忒弥斯神像下面,看到了带著城邦標誌,和別处以健康少女作为雕像模特的狩猎女神不同,这里的神像,仅仅一对饱满的乳房,就可以代表了本地阿尔忒弥斯女神实际上主要是庇佑生育,庇佑少女的神明,业务和那位接生了自己弟弟阿波罗的狩猎女神,只有在孩子们身上才会交叉。 小希拉努斯一时间竟然发现,自己没有什么礼物可以奉献,唯独代表卡珊德拉身份的那个金质的牌子和小锁可以奉上。 大祭司看到这一点,倒也点明了情况。 “希拉努斯少爷,你保护了一位落难的少女祭司,让她和还在世上的亲人团聚,这就是对女神最大的虔诚和贡献,献上这两件物品,反而可以代表你的虔诚。” 於是和庞培献上了有浮雕的银质精美餐具用於盛放贡品,路库鲁斯用他从亚美尼亚大王手中缴获的数条宝石项炼作为贡献不同,小希拉努斯的贡献最少,但是也能够体现心意。 更何况他的身份还是个孩子,虽然是天赋异稟的小孩哥,在別人还在玩闹的时候,他已经能够给家里吐金幣了。 因为跟著庞培过来是临时安排,小希拉努斯也没有什么合適的贡品。 但他也有本钱,在罗得岛要是建好了工坊,开窑的时候自然要打点眾神,若是成功就是给眾神还愿的礼物。 还好,这只是信仰,他没有生活在真正有希腊罗马眾神,以及各路神仙的地方,要不然大概会非常热闹。 至於他的祈愿,是阿尔忒弥斯女神在上,能够保佑他们一家人的平安幸福,卡珊德拉在找到家人以后也能幸福。 默念之下,他还有些別的愿望。 像是重建被米特拉达梯毁灭的城邦,在亚洲的事业能够一帆风顺,以及和科尔涅莉亚的姻缘,和卡珊德拉的感情等等... 这里一直都有薰香,小希拉努斯似乎耳边有鸣响,声音似乎是“太多了”。 他知道可能是潜意识的作用,又不会有真的神明存在。 確实,他想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要是他说出来,难免会被大祭司官方解释一遍,宣称他是“神眷之子”。 他在罗马的时候就是“被神眷顾的孩子”,虽然不像是苏拉那样,火葬堆都都有一场大雨来收场,但他在艾文台区的公寓里和退役老兵谈话的时候有落雷砸在元老院所在的山上;平日里聪明过头,会被认为是密涅瓦和阿波罗照顾;他家里作坊的手艺好,被认为是伏尔甘赐福;种地不是因为他翻地、杀虫和各项技术厉害,而是得墨忒尔的赐福... 罗马的神,还是有些多了,甚至还越来越多。 不是因为別的,罗马的统帅们,毁灭了別的国家,总是把他们的神一起给带回来。 第172章 以弗所的阿尔忒弥西亚节庆典(五)卡珊德拉的表姐和亲人们 第172章 以弗所的阿尔忒弥西亚节庆典(五)卡珊德拉的表姐和亲人们 小希拉努斯在完成了祭祀活动以后,又来到了神殿的台阶上,他在这里看到了大量的信眾来到这里。 那活泼的少女祭司阿尔西诺伊因为他庇护了自己的表妹,以及这个弟弟实在是有些可爱,在把档案室的门暂时封闭以后,还跟了出来。 “阿尔西诺伊,您不需要一直守在档案室么?” “不要紧的,有门口的圣职侍者把守,他们主要负责看守,自从姑妈把我安排过来以后,就不让他们轻易进入档案室了。” 小希拉努斯通过阿尔西诺伊,这才知道了这些祭司职责的暂时变化。 因为她这个退役一级女祭司,现任二级女祭司,地位更崇高,加上侍者团的24个人,都和她关係很好,才没人有意见。 以及她这样靠近自己,確实也有些尷尬,因为她的身材真好,要不是自己这个身体是如假包换的11岁少年,她大概也不会这么亲近。 因为她在之前给罗马大人物行礼的时候,都是保持距离的。 可以说,是非常適合以弗所阿尔忒弥斯神庙的古典美人,要是她脱了衣服给雕刻家们当模特,以后重塑神像的时候,可是绝佳的素材,神庙里年纪相仿的女祭司都比不了。 阿尔西诺伊还给他介绍了几个从一级见习女祭司退役的姐妹,而且还著重提到了她们各自的年龄。 阿尔西诺伊17岁,是14岁时被父母从神庙领回家的,但是塞勒涅姑妈还需要个档案管理的圣所档案女祭司,於是她留了下来。但是结婚生子,怀孕到哺乳期间,这段时间工作由侍者团接收,等到孩子断奶她再回来。 因为希腊在亚洲部分的这些城邦和神庙,城邦普遍民风开放,神庙反而比较保守,她这样大大咧咧说出来,而且还带点脸红的,確实也比较少见。 至於她的未婚夫,是个学者的弟弟,当她话癆一般的说出来莱昂纳图斯以后,小希拉努斯也笑起来了。 “阿尔西诺伊姐姐,莱昂纳图斯是新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学者,我们在数学大会上还辩论过,他是个追求真理的人,你要嫁给他的弟弟色诺克拉底,我想应该也会幸福的。” “为什么?” 小希拉努斯又不能直接引述孟子里庾公之斯的故事,他只能这样说:“莱昂纳图斯他品格端正,认同真理而不是仅仅恪守教条,辩论中认可对方的理论也接纳,这样的人,他的兄弟也喜爱学问,並且还是个严谨的建筑工程师,他一定也是个性格严谨端正的人。只是姐姐您太活泼了,作为妻子的时候,可能还要温柔顺从一些。” 阿尔西诺伊看到这个小大人,也难免想笑,但考虑到他11岁婚约就快敲定了,小孩子难免也会早熟,加上作为女祭司要保持端正,因此她也没有给他点教训。 “好啊,你还劝导起我来了。” “这是在书本上看来的,阿尔西诺伊姐姐,你的性格和未婚夫很適配。” “那你呢?” “我不知道。” “我是学过全套占卜的,到我家做客的时候,我给你占卜好了。” 虽然小希拉努斯不相信占卜,但阿尔西诺伊很热情,神庙这些对外岗位她都给讲了。 除了她以外,负责財务的两位女祭司,一个是从一级女祭司转过来,还要终身守贞的年长祭司罗克珊娜(37岁),她家里是留在本地的波斯混血贵族,但是比起来米特拉达梯可能还更高贵一些,因为她有波斯大王的血脉:另外是她的侄女斯塔黛拉,这个女孩也是母亲捨不得,和阿尔西诺伊一起给转过来的,她的算数就很厉害,16岁的少女帮助姑妈管理帐本,还有其余的几个自由民家庭的女孩子来帮忙。只是姑姑和侄女的名字对照起来,也太地狱笑话了点。 嗯,和现代的女性不一样,虽然全女团队,但是她们在城邦受尊重,而且也真干活。 在斯巴达妇女受到尊重,也是因为她们操持家庭,抚养儿女,激励父兄和丈夫子侄。 以及负责法律条文的青年阿尔萨斯,他是波斯人的后裔,父亲是本地很受尊敬的律师,本来要推荐他去当库里特斯祭司,但是因为一次训练扭伤了脚,很长时间才恢復,於是改行观起了法律条文。因为他从小就耳濡目染,懂得这些內容,甚至不光是以弗所,他知道的法律甚至包括罗马法,这个岗位也是理所应当的。 另外就是代表大祭司在广场朗读的,修辞学校的学生尼科美德,他今年20岁,和斯塔黛拉关係很好,因为斯塔黛拉也是被家里领回来作为二级女祭司的,两人想要结婚也不会有太大的阻力。 这个姐姐就是有些八卦,但是她的情报还是很重要的,对外的主要部门,除了大祭司亲自管的社会交际和神諭解读,其余的部分都能够从她这里得到情报。 因为他是罗马人,而且还是孩子,心地善良不构成威胁,腹黑也不会对著他们来,因此得到情报就很容易。 阿尔西诺伊这大大咧咧的开朗性格,就是到了罗马,大概也能吃得开,在贵族小姐中会很受欢迎的。 就是大姐都没她这么活泼,在家里还得被老妈框著。 这一天的贵人们来祭祀以后,实际上祭司们也都是各自在岗位上等待,不需要一直在岗的人,也可以选择在神庙里休息,阿尔西诺伊其实可以回家,但她也没有回去。 因为在家里可能母亲的关照太多,反而让她感觉,不如在姑妈这边自在。 但是等到她成家以后,要接受神庙祭司团的祝福,也要有自己独立的家庭,说起来她还很幸福的。 因为她的家庭圈子,只要不和罗马的內战牵扯上关係,比起来卡珊德拉从5岁到10岁的人生相比,要幸福的多。 隨后,她又提到了表妹。 “我也知道,你们两个相互喜欢,从互相之间拉手的动作就能看出来。不像是我们这里的小孩,有的亲昵就抱在一起,你们两个是教养良好的那种。可惜姨妈已经不在了,我只能在档案里封存她的印记,这份痛苦.. “阿尔西诺伊姐姐,这方面你还是少说一些,有些伤感的故事,不能说的太多,而且你的情绪很强烈,有时候说著说著就会笑起来,要么就哭起来。” “好吧,不说这些事情了。等到明天,是平民来这里请求女神的祝福,到时候档案室只需要封存,不需要我那一天在祭典中出现。姑妈要我教卡珊德拉一些基本礼仪,也要把她领回家里去。只是不知道,那位伟大统帅会不会放你出来,到我家去做客,就在广场那边的宅子。” 嗯,阿尔西诺伊手指的方向,小希拉努斯也给嚇了一跳。 他最开始以为那个建筑物可能是什么小型剧场的边缘,仔细看过才知道那是阿尔西诺伊的家。 香料商人,那是非常富有的,阿尔西诺伊这样的性格,大概也是因为父母的溺爱养成的。 他们能够虔诚的把女儿送来侍奉崇高的女神,也能够因为心疼女儿把她接回家去,但是他们这一家子,似乎对於供奉神庙特別的上心。 因为在眾神面前使用的香料,那一定要是最高级的,尤其是这里还是个多神教崇拜的圣地。 至於庞培和路库鲁斯,他们这会儿也在神庙里密谈,小希拉努斯从庞培那里侧面知道的,就是小亚细亚今后的安排,双方都心知肚明,元老院那边有人来搞路库鲁斯,就会有人来搞庞培。 反而是因为自己是他们已故老长官未来的女婿,两人放下了一些过去的矛盾。 虽说各自还有敌意,但比起来元老院那些虫豸给他们造成的麻烦,这还不算什么。 於是等到小希拉努斯见到他们二位的时候,庞培也很爽快的答应了。 “贤侄,你应该去的。和本地商人结交,这是好事,更何况阿尔西诺伊祭司和你有这层亲戚”关係。” 庞培在卡珊德拉恢復自由以后,也开起来玩笑,主要是针对小希拉努斯和她的亲昵但又保持点距离的关係。 路库鲁斯在一旁也是憋笑,丝毫看不出来,他们两个前些日子还剑拔弩张,见了面反而好起来了。 於是小希拉努斯在晚上,只和狄奥多罗斯师傅一起到阿尔西诺伊家里去。 昆图斯没跟著去,是因为路库鲁斯也算是他老长官,以及本地留守的罗马驻军的一些百夫长,居然还是他以前用葡萄藤抽过的兵。 小希拉努斯特意给他放假,祭祀庆典期间人虽然多,但是也很安全,到了这里反而还有神庙里这么多人来陪伴,他作为罗马的少爷,身份上也是双重安全的。 至於阿尔西诺伊的家里,虽然是一方富商,在沿海的香料商人当中也算是非常富有,可是阿尔西诺伊的父亲泰勒斯和母亲梅利亚置办酒席,却非常的简朴。 “罗马来的小贵客,这个时候的水產並不鲜美,我们更喜欢用新鲜的蔬菜和肉类招待客人。” “泰勒斯伯父,这样很好,我还是很喜欢这样蜜与奶环绕的佳肴。” “听说你和莱昂纳图斯在罗得岛还交流学问来著?” “是关於数学的研究,我们因为对反”和纯粹值”辩论,因此也成为了朋友。” “色诺克拉底是个工程师,也是莱昂纳图斯的弟弟,或许你的研究对他很有用处。我们这个家就是他父亲盖的,我们也算是世交,我才敢把女儿託付给他。” “这是很新的房子么?” “过去米特拉达梯把反抗他的希腊人,还有在本地的罗马人,都给杀死,以弗所的很多市民都参与到捕杀罗马人的杀戮当中来。当时我正巧把生意都安排在科斯岛,因此就躲过一劫,现在想想还有点后怕。塞勒涅祭司长你们应该见过了,她是我姐姐,再上一任的祭司长也是我们的姨妈,她就是因为不愿意屈服於米特拉达梯而被杀死。她一生敬神,却被以瀆神的名义沉河。米特拉达梯这个傢伙,害死了我的姨妈,还导致伊瑞涅惨死,让我的外甥女卡珊德拉孤苦伶仃的流浪了三年,直到小友你搭救才能脱险。在这里,我还是要感谢你的。” 这位財富可以按照塔兰特计算的香料商人,向著小希拉努斯致意。 “这我哪里敢当啊!” “你当得起,孩子。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只是揭穿了米特拉达梯这条毒蛇真面目的演讲,也足够了。以弗所当初就是受到了他的哄骗,才有了无数的惨剧,我也是喜好数学的,自然知道这个概念。” 嗯,和他女儿一样的话癆,那阿尔西诺伊的好身材就是来自梅利亚姨妈了。 阿尔西诺伊和卡珊德拉,都是取了父母优点生长的。 至於阿尔西诺伊的两位兄长,大哥小泰勒斯实际上帮助父亲经营家业,最近去摩敘隆这个香料的核心產地经商,把怀孕的妻子尼卡婭留在家里;而她的二哥赫拉克利特,是个奥运会选手,他正在回家的路上的,大概明天平民祭祀的时候,因为他是从陆地上返回的,这算是为了奥运会备战。除此以外,他也是个修辞学校的讲师。 色诺克拉底此时还不是女婿,因此家里除了泰勒斯自己和管家,都是女眷,小希拉努斯到来,他还有个人能够多聊两句,话也难免会有些多。 这位富商也读过书,曾经希望自己成为修辞学家,结果却只能继承家业,经歷了大起大落。 至於卡珊德拉,顺著数学的话题,他是这样看的:“我觉得应该尊重卡珊德拉的意见,她愿意去哪里都好。如果她愿意跟著你,我们也会放心,你一定会好好待她。外甥女,如果你愿意留在这个家里,我们一家人也会好好怜惜你的,你就像是我的女儿。 这话也能够看出来,他有一颗赤诚之心,也难怪家教很好,子女都有出息。 第173章 以弗所的阿尔忒弥西亚节庆典(六)少女们走向成年的仪式庆典 第173章 以弗所的阿尔忒弥西亚节庆典(六)少女们走向成年的仪式庆典 泰勒斯还和小希拉努斯谈论了一阵,知道了狄奥多罗斯是他的修辞老师,也有些感慨0 “如果我像是您一样只需要经营橄欖园,大概也能享受到平静的生活,安下心来做学问,拥有巨量財富和在权力的顶峰,有时候並不是好事,尤其是財富,会招来贪婪的目光。” 他很清楚当前的情况,甚至因为年轻时的学习,看的特別通透。 “希拉努斯小友,你今天就留宿在这里吧,在庞培阁下下榻的官邸里,可不比这里,能够看到信眾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广场的壮观景象。在爱奥尼亚的海岸上,这是理性和秩序的,所有人都会按照神庙祭司的引导进入到广场上,按照顺序进入殿堂祈求女神的祝福。” 至於有多壮观,小希拉努斯第二天早上起来时,伴隨著神庙广场上吹响號角的声音。 他在罗马的广场上也会见到很多人,但罗马城內虽然有很多人,却不像是以弗所这样,会有数十万信眾持续不断的涌入广场。 “少主,我把早餐给你端来了。” “卡珊德拉,你现在是自由的,不用再喊我少主,叫我的名字或姓就好了。” 小希拉努斯的想法就会很多,两人如果因为主僕关係解除,反而有了些许隔阂,那样倒也不好。 “如果我做你的门客,像是狄奥多罗斯师傅那样呢?” “可你还有表姐这一家子亲人啊!” “表姐和姨父姨妈虽然很好,但是这里终究不能长久,姨父昨天多喝了一些,他就提到了个故事。” “什么故事?” “萨摩斯过去有个富商,一直都接济著落难的亲戚,愿意留下的在他家里,愿意自谋生路的他也会安排。可是他和儿女们都去世以后,孙辈就有些人开始翻脸不认人。姨父认为他和姨妈,还有表哥表姐还在的时候还好,以后也说不准会怎么样。姨父倒希望我学习祭司的本事,自己將来重建一座雅典娜女神的神庙。姨父会安排表哥时常对神庙贡献,这样就是疏远了也不会有事的。” 实际上,泰勒斯的顾虑,还真的有道理,卡珊德拉虽然能够受到他们一家人现在的疼爱,可是毕竟是疏远的亲戚,长期住在这里的话,不如这种巧妙的安排,就是以后几代人,反而两家的关係不会中断的。 “可是我想著少主您..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虽然两个人的主僕关係已经解除了,但看起来卡珊德拉还不愿意离开。 “再住上一阵吧,或许塞勒涅祭司长会有安排,你总也有了家。血亲再远,那也是血亲啊。” 主僕的羈绊,有时候就是比不上这样血亲的关照,哪怕是远亲,泰勒斯一家子也能照顾她很久,哪怕是在这里的嫂子对她也很友好,富有的香料商人,真的不差养这一个孤苦无依的姑娘。 现在两人看到的,就是广场上的信眾,聚集过来的越来越多,他们有秩序的登上台阶,依次祷告,祈求以弗所阿尔忒弥斯女神的祝福。 至於门口忙碌的那些女祭司们,小希拉努斯也大概知道,这些女祭司都是有任期的,可以正常结婚生子,她们的忙碌阿尔西诺伊也不会体验到。 反而到了档案室和圣库里管帐,这两个地方工作量会很大,尤其是圣库那边还要涉及进出帐,档案室主要是负责保管歷年增加的往来书信,完善各地神庙存档的资料,甚至和小亚细亚各路希腊神庙、库柏勒神庙和其他一些信仰的祭司团都有来往。 要是忙碌起来,也就阿尔西诺伊这样手脚麻利,性格大大咧咧的能受的住。 “看著这么多人涌入,这样看来,人不过是海滩上的一捧沙。” “少爷,您还感慨什么呢?” 卡珊德拉为了避免小希拉努斯的说法,用了一个此时听起来尊重得体的说法,在罗得岛的街面上时,有不少人是这样称呼。 “人就是这样渺小,自称伟大的人,也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卡珊德拉,你想回到赫拉克利亚去么?” “我不知道,忒阿诺祭司那里,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回去,城市已经毁灭了,只剩下残破的神庙。” “我会想办法和庞培阁下说的,他和路库鲁斯阁下都是热衷於希腊文化的人,不会这么看著城邦守护者海鸟雅典娜·波利阿斯衰落下去。” 小希拉努斯说话的时候,总是比较注意分寸,称呼要跟著与当事人的距离保持变化哪怕他和卡珊德拉相对亲密,也是如此。 至於这一天,还要有多少人来到这里祭拜,小希拉努斯只能表示,天上飞过去多少鸟都难统计,飞机更不用说,这人群当中虽然有秩序,最多也就能够估算一下实时从窗口下面广场出口离开这里的人有多少。 就是正式的祭典陆续开始,也要等到明天。 阿尔西诺伊和斯塔黛拉已经过了参与少女仪式的年龄,卡珊德拉就要年纪小一些。 圣少女队也是蜜蜂女祭司的后备成员之一,如果有见习少女祭司退出,或者成年的女祭司要退役或者转岗,她们也要做好准备替补入列。 不过要是过了年龄,就会自动的转入一般女祭司的行列中,这些女祭司当中可能会有人和阿尔西诺伊一样递补神殿外的职责,但没有了进入內殿的资格,但很多世俗事务她们还有机会参与。 这一场少女参与的祭祀,选择的女孩子要面容姣好、仪態出眾,而且还要经过身体检查,提前斋戒沐浴。 因此前两天除了4个见习少女祭司,女孩子们都没有出现。 要等到了第3天的早上,她们才会在塞勒涅的安排下出现在巡游队伍当中,扮作阿尔忒弥斯的圣兽,在狩猎女神那边合併过来的业务当中,一些女孩子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小熊。 在精心打扮以后,她们出现在花篮队和火炬队当中,作为巡游当中展示的助理,为了表示虔诚,一些女孩子都是赤脚出现在巡游队伍中,拿著花篮的女孩在缓慢的游行队伍中,还要以舞步向前。 第三天的祭祀活动,主要也和女孩子们有关係,信眾在两旁也不过是围观。 这种仪式,路库鲁斯难免也会腹誹,他那前小舅子普尔喀,大概想混进这个队伍当中,毕竟都是即將成年的青春少女在队伍当中。 至於庞培在观看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城內的女孩子都会带著献给阿尔忒弥斯的小祭品。 塞勒涅这会儿安排仪式去了,留在庞培等人身边来做解释工作的,也只能是活泼的阿尔西诺伊。 “阁下,这代表著女孩子们的成年礼,她们会奉上自己的心爱之物,有玩具、衣服、 花篮、糖果,还会集体献上蜂蜜和羔羊。” “那么祭司小姐,你也参与过吧?” “离开祭司团的时候,正好是三年前这个时候,我还献上了自己的一缕头髮。” 说起来,阿尔西诺伊的头髮是深棕色的,平日里是盘起来比较庄重,如果散开了就像是瀑布一样。 会自己改良特製香料给档案室薰香的女孩子,也会精心在意保养自己的。 “这是作为成年的標誌吧,希拉努斯那孩子,我准备让他提前成年,不过他是男孩子,大概不用献上头髮。” “阁下,希拉努斯很聪慧,待我表妹还好,让他提前办成年礼,倒也合適,只是要杀一头野猪么?” “罗马又不是马其顿,不会去猎杀野猪。这孩子精通学问,武艺方面虽然没有落下,我倒是还有些担心呢。” “我们这里的祭司都是敲打盾牌,来作为仪式的一部分。” “这我知道,以弗所和平太久了,之前的那些事情......姑娘你那会儿还没有出生,和你关係也不大。而且罗马的贵族子弟,也总是有自己的一套办法来安排。” 庞培说著的时候,女孩子们已经从观礼台下路过,带领她们的是祭司长塞勒涅,她们要前往圣树下,最终献上贡品。 此外还有守夜的流程,由祭司长为她们讲述阿尔忒弥斯和伊菲革涅婭的故事,在荷马史诗当中,伊菲革涅婭的故事尚未成型,现在已经有了完善的故事体系。 说起来,卡珊德拉和阿尔忒弥斯的羈绊,甚至比她母亲侍奉的雅典娜还要深一些,毕竟丰饶女神阿尔忒弥斯和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都保护未出嫁的女孩子,庞培都觉得那孩子冥冥之中受到了什么庇佑。 卡珊德拉在下午,被见习祭司的4个女孩子叫去帮忙,也是在晚上,祭司团守夜的时候,未成年的少女和未出嫁的姑娘,都要在女祭司的面前听到塞勒涅传授的这个故事。 相对来说,还是轻鬆一些的,塞勒涅对於这些女孩子也只是要求她们把在地面上踩脏了的脚都洗乾净,並且还给她们都发了新凉鞋。 至於故事本身,实际上融合了希腊悲剧和神话故事,逻辑听起来也更合理一些。 在祭祀过程的最后,守夜有些疲乏的少女们,到了后半夜基本上都是相互依偎在一起,没有几个还能够保持清醒的。 四个“小蜜蜂”见习祭司,毕竟她们要比这些一起来守夜的女孩子年幼一些,和卡珊德拉差不多大,她们就靠在一起,塞勒涅让祭司团的6位女祭司和2位资深女祭司看看孩子们是否有著凉,都给她们披上毯子。 阿尔西诺伊和卡珊德拉这一晚也靠在一起,卡珊德拉算是有了自己的家,她感觉表姐的怀中非常温暖,现在噩梦也开始逐渐的离她远去。 总是会有些好事降临的,眾神不可能对一个人一直残酷。 至於次日的祭祀活动,这就要更热闹一些,女祭司们这会儿已经开始准备了。 女孩子们守夜的时候,前半夜已经把故事、讚美诗和礼仪都学过了,也代表著这些12 到15岁之间的女孩子完成了初步的成年仪式。 卡珊德拉要想加入的话,最快也要两年以后。 不过她也有自己的想法,第二天早上被表姐叫起来的时候,她发现阿尔西诺伊正在捶腿。 也不是因为別的,卡珊德拉虽然不过10岁,可是她个子长的高,整个人的分量压在阿尔西诺伊身上,她身体再结实也会有点酥麻的感觉。 而且,还缓了一壶沙的时间。 “哎呀,腿麻了。卡珊德拉,也就是你,换成別人,也就那四个丫头可以和我这么亲昵,毕竟我还是她们的前辈姐姐。” 至於那四个“小蜜蜂”,这会儿正在挨个把守夜的姐妹们都叫起来,这些如今迷迷糊糊的漂亮女孩子,揉著眼睛起来,打著呵欠,也在列队站好,都守好自己的位置。 第四天的圣像游行,还要她们作为花环队出现在庆典当中。 塞勒涅这会儿还有功夫来看看侄女和外甥女,她们两个认识才三天时间,已经很亲密了,不过是很浅的血缘关係而已,却能够羈绊如此,卡珊德拉大概也比较適合祭司团的生活。 不过她是独生女,有繁衍后代的责任,本都的赫拉克利亚,那里的雅典娜神庙也不能断了传承。 忒阿诺也在请求自己,能否恳请罗马的长官,找到一些年幼的祭司孩童,她们还保持著清白之身,可以將来传承纺织女祭司的手艺和祭祀礼仪,也不要断了传承。 但卡珊德拉的情况还特殊一些,其余的女孩子她会想办法,路库鲁斯和庞培都是有势力的大人物,他们应该会答应这个要求。 毕竟庞培都带著一个落难为奴隶的孤女跑了半个地中海了,卡珊德拉作为奴隶的时候他也很关照这孩子,並且有关键的作证。 路库鲁斯更是对希腊人非常宽容,以弗所的罪孽苏拉宽恕过一次,后来內通米特拉达梯,路库鲁斯也没有严惩他们。 这个要求的背后,肇事者马尔库斯·科塔已经失势被流放,倒是可以让蓬提卡的城市恢復到过去的样子。 虽然这个艺很难。 另外,就是卡珊德拉的命运,塞勒涅艺做了力所能及的安排。 “你作为见仂祭司,可以游学到各地的神庙当中。不管是阿尔忒弥斯宣是黛安娜,雅典娜宣是密涅义,带著我的信给他们看就好了。那个罗马的神童”,他本来岂受到雅典娜的照拂,虽然你们长大以后不能作为眷属,可是作为灵魂上的伴侣,我想眾神岂能够感受到你的虔诚。去各地学仂密仪吧,我岂能写信给各个神庙的女祭司长们,她们愿意就可以接纳你。” 这对於卡珊德拉来说,是最好的结果,能自由选择自己的生活,艺能和小希拉努斯长期在一起。 但塞勒涅岂提到了一件事情:“不管你到了哪里,都要保持著对城邦守护者海鸟雅典娜·波利阿斯的信仰,辈你和我一样作为祭司长有些困难,毕竟你受到金箭的牵绊,感情不能丁断,但是作为清洁女祭司和纺织女祭司宣是够格的。” > 第174章 以弗所的阿尔忒弥西亚节庆典(七)神像巡游庆典 第174章 以弗所的阿尔忒弥西亚节庆典(七)神像巡游庆典 少女们捧著鲜花走在路上,她们的分工也是不同的,各种圣花和花环,橄欖枝和月桂枝,都安排好了队列,她们走在队伍的前面,有的还要像是昨天那样舞蹈。 有的带著手鼓的,会在上面加上铜铃,伴隨著少女们的舞蹈,有著欢快的节拍。 小希拉努斯怎么看,都觉得这像是萨满仪式的进化部分。 但他也不能说这些话,毕竟宗教仪式不少是跳大神的过程演化过来的。 她们这样开启仪式,也是在广场上一个预热的过程。 用於巡游的神像,此时正在安放到四头白色雄鹿牵引的大车上,並且清扫固定完毕,又披上了信眾献上的精美织物,装点了贵胄们奉献的宝物,这一次还包括路库鲁斯献上的宝石项炼,这是击败米特拉达梯的证明。 虽说,本都的毒王他死灰復燃,此时正在锡诺普招兵买马,准备和罗马继续打下去。 明天是祭祀的最高潮,会有百牛大祭这样的祭祀活动,阿尔忒弥西亚节最为隆重的仪式部分。 在广场上也能看到,大祭司这会儿正在对著女神的雕像念诵祭文,大体上就是祈求丰產的以弗所阿尔忒弥斯女神要降下对信眾的庇佑,献上祭酒以后,就是祈求这一次巡游的平安。 周围的信眾,也包括维持秩序的罗马士兵和以弗所的巡防队,也都在进行祈祷,希腊和罗马属於同一多神教谱系下,自然信奉对方的神也並不是什么怪事。 小希拉努斯这会儿也看著眾人祈祷,他也得跟著祈祷,总不能耽误了正经事,也不能显得不合群。士兵们默念著黛安娜,却和以弗所的女神有些不合拍,小希拉努斯和前排的罗马贵族以及富商们,他们念叨的倒都是阿尔忒弥斯的名字。 在一阵安静肃穆以后,现在祭祀就发话了。 “仁慈至高的阿尔忒弥斯女神,保佑您的信眾,清除他们的灾厄,保护他们这一年平静安寧的生活,保佑那些少女的健康幸福,保佑每一个妇人的安稳遂愿,保佑每个家庭的幸福安寧。” 当然了,主要的职责,保佑妇人能够平安顺利的生下孩子,因为属于禁忌的一部分,不能明说。 大祭司摩索拉斯对於一些禁忌规矩,还是掌握分寸的。 多神教这个年头,確实也有各种古怪的祭祀,希腊多神教一系还算是正常的,换成一些传说中还要人祭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托勒密王族,似乎就比较容易触发被祭天的剧情,刺杀塞琉古的托勒密·克劳诺斯最后就没有好下场,兄弟姐妹,亲属之间互相杀,托勒密十一被亚歷山大里亚市民给细细切做臊子。 总之,地中海世界,这边还是相对文明的。 隨著駟鹿车的车轮转动,神圣的庆典开始了。 这一次巡游,和之后的百牛大祭,也是全程从权贵一直到老弱都能够分享女神恩德的庆典。 对於怎么吃肉这块,小希拉努斯还是有些发言权的,只不过他想要搞的,在以弗所也还需要准备。 他看著搭载神像的鹿车从广场上缓慢的前行,女祭司们向眾人拋洒花瓣和来自圣河的圣水,这也是数百年来以弗所阿尔忒弥斯神庙形成的传统。而且绝对可以放心的是,希腊人对於圣河比较看重,虽然祭祀流程和印度人有些相似的地方,但是恆河和希腊人这些河流,显然情况有些区別。希腊人可不会让漂浮的尸体和火葬架在圣河上出现,这条圣河能够沉底的尸体,只有瀆神的那些女祭司,实际上最后验证,也极少有倒霉的年轻女祭司会被沉底。 虔诚的信眾,都在等著这一刻的到来,这是来自神庙的祝福,女神的恩赐。 而且希腊人在祭祀的时候,除了那些喧闹的雅典人,还有一些喜欢和酒神一起狂欢的,总是保持著克制。 狄奥尼索斯的信仰,也是在希腊世界非常流行的,哪怕是自称理性的希腊人,也难以避免饮宴和狂欢。 罗马人那边,就会有一些狂热,不过在吸收了希腊的神祗和祭祀礼仪以后,仪式上也收敛了很多。 圣像的背后,还有巡游的队伍,男性组成的祭司团维持著秩序,让靠近到街边的信眾,都能够感受到眾神的赐福。 只不过希腊人,总是喜欢在机械上搞一些小巧思。 比如说今年四个见习女祭司的小丫头,就在本地工程师的帮助下,用简易的克特西比乌斯水压泵和水管向著人群洒水,搞得好像是大家都要来淋浴一样。 这倒是要辛苦了跟在后面的侍从们,他们还要从后续的水车里面给小姑娘们的洒水车补水。 希腊工程学,有时候就是会把技能点在莫名其妙的地方。 一百年后,大概在埃及,还能有自动贩卖机,在神庙里出售圣水,但品种单一,只能卖圣水,不能得到別的,而且价格固定,只接受分量足够的硬幣。 真正有用的,大概还是那个机械导航观测天文的小盒子,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黑科技。 这四个丫头和阿尔西诺伊混的熟悉了,难免也被她大大咧咧的性子给影响。 看到信眾们的欢呼,她们更卖力的摇动著手摇泵,甚至有些信眾因为她们用力被浇了更多,还觉得自己赚到了。 小希拉努斯也跟著被泼水祝福了一些,他也看著后面还赶著牛羊。和百牛大祭时不一样,这一次批次的,纯粹是给信眾分发的福利,並不带有什么祭祀占下的符號在內,主要的用处就是让以弗所的市民,还有前来的信眾,都能够感受到女神的恩惠。 隨著駟鹿车在以弗所的街上巡游,祭司团已经按照预定的路线,把女神的恩惠布施到了城市的主要地区,少数没有被照顾到的地方,实际上这一天除了那些不能够行动和在岗位上的人以外,都接受了阿尔忒弥斯女神的祝福。 而那一百头牛羊被驱赶到大街上来,最后也是要在广场前方宰杀完毕的,油脂和內臟要献给女神,其余的部分,就会有神庙委託城內的肉铺老板们分给眾人。 今天可没有“你是买肉的,我是卖肉的”,这两天驱赶来的牛羊,都是免费分发的,比起来中世纪的教会,大概多神教这个时期还是很慷慨的。 以弗所的阿尔忒弥斯神庙,能够凭藉著海量的贡献,让本城的市民,还有庆典时到达城內的信眾,一年有两三次获得这种集中的恩惠,而神庙的核心祭司团又没有什么肆意妄为的机会,有时候本来苦修的十字架教团们,也得看看自家的那些事情。多神教的这些神庙敛財,都屯在圣库里,和基督教一样会普及信眾。但问题是祭司们各自的份额是固定的,大部分还是属於圣库本身,而主教们可能在圣库里可能拥有上不封顶的份额。 地中海是世界的女神,只要是废除了人祭的,普遍显得还是威严的,一部分看起来可能还比较温柔一些。 像是阿芙洛狄忒,爱与美之神经常就没啥战斗力,女神们要打架的时候总是被集火,她那没用的妍头战神阿瑞斯也经常被雅典娜揍。 女神中战斗力最强的,其实还是雅典娜和其他地方的阿尔忒弥斯,她俩脾气不好,於架的时候总是会出现。 而小希拉努斯,他对於眾神当中这些漂亮的大姐姐,其实也不敢有啥想法,也就维纳斯那个神庙情况好一些。 不是因为別的,封神演义里本来还走在明君路上的商紂王,就是给女媧娘娘开了个可能算不上荤段子的玩笑,就要被降下重罚,最后在亡国昏君的道路上油门踩到底,多少还是有些讽刺意味的。 希腊这些女神的情况倒还好点,神话故事当中,最多也就搞死搞残一个人,多一点的是降灾到一两座城市一片地区,只要肯改过她们一般就会收手。甚至雅典娜被无意偷窥洗澡,弄瞎了那男青年的眼睛,她还给补偿了一根手杖和强大的预言能力。 不像是玉帝老儿,还搞得那么麻烦,要猴哥跑了好几次才解决问题。 现在这宴会也要摆开宴席了,广场前面的地方虽然能容纳很多人,但是装下全体市民都有些困难。 现场有罗马士兵和祭司团,还有城邦的巡逻队维持秩序,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奉献给女神的是內臟和油脂,在宰杀了牛羊时,还要掩饰这些牛羊哀鸣的声音,会有人用盾牌敲击,或者奏乐来掩饰。 小希拉努斯看了有些迷惑,希腊人没有罗马人那么直接。 阿尔西诺伊看到他这样,还没等提问,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这是祭祀的传统,明天的百牛大祭也是这样。会分给所有市民和到达这里的信眾肉食,就在广场上分发,一会儿还有宴饮和狂欢仪式。要是玩累了,明天可以休息一天,斋戒沐浴,后天可是最重要的祭典。再往后,就是赛会活动了。” “我知道,是阿尔忒弥斯女神的赛会,只是不知道都比什么?” “可以是竞技、诗歌、演讲以及音乐演奏,竞技的话你还太小,可能不太適合。” 阿尔西诺伊排除了竞技,意思就是之前表现出来口才的小希拉努斯,在后面几项上可以试试身手。 竞技赛会之外,这两天宰杀了这么多牛羊,市民们要把分的祭肉都消灭乾净,都是需要时间的。 宴会上自然也会安排上,小希拉努斯也是清楚情况。 在牛羊宰杀,这会儿肉铺的老板指挥屠夫和伙计们在那里开膛破肚,把內臟呈上祭坛的时候,小希拉努斯已经对庞培和路库鲁斯耳语了几句。 “这么用橄欖油做小吃,应该没什么问题。卢西乌斯,这孩子有巧思,甚至在饮宴的时候也是。” “要炸一些的话,还需要酱料,这个就需要那些商人配合了。” 对於这点,阿尔西诺伊的父亲,以弗所的香料富商泰勒斯,慷慨的包下了饮宴当中所有需要的香料和食盐,这也是以弗所富商们的惯例。 去年是另外一位富有的商人赞助的,那一次的庆典就非常顺利,被认为是歷史上最成功的庆典之一。 今年泰勒斯的想法,倒是让大家都捞到实惠,不求在庆典当中玩什么花样,让眾人能够把肉都美美滴吃到肚子里去,这才是最关键的。 於是他包了香料的这一部分,没有分掉的肉,都要经过熏制以后,留在圣库当中,作为这一年接济穷苦时使用的肉食,还有粮库的库存。 真的要是打仗的时候,熏了几年的咸肉,只要没坏掉还能拿来充飢。 不过正常情况下,都是当年就要给全部分掉。 小希拉努斯就看到,圣少女队和那四个见习女祭司,这一群丫头都在忙著给到广场上来的市民分肉。 也是人手不太够用,以至於这些出身良好的大小姐们,都客串起来了服务员。 因为是少女祭司和圣少女队发放的牛羊肉,反而对於市民和信眾来说,他们就更接近女神的赐福,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 之后就要在主要的广场上,趁著这一天是个晴天,饮宴都是摆在广场和大街上的,一时间竟然十分热闹。 泰勒斯从自家也搬出来了桌子,罗马的权贵、城邦的首脑、本地经营的富商都在一张桌上,还有美味佳肴从家里的厨房传出来。 路库鲁斯毕竟还是在任官,他这会儿还下令把贮藏的酒水分给以弗所的市民和执勤的罗马將士,这几日的庆典眾人也要痛饮美酒,一时间也是欢呼雀跃。 虽说他要走了,赶上这样的宴会,拿出来的也是大手笔。 他对於士兵的约束,还是有些问题的,对於希腊人又太宽容,不让劫掠又被元老院卡军餉,一定是会出事的。 如果他早这么做的话,大概也就是被分个兵权。 而庞培的征战还没有开始,他甚至还要等著大祭司摩索拉斯3月15日的占卜结果。 3月15日,在希腊世界和罗马,都是很重要的神圣日子,这一天还有这次庆典最重要的百牛大祭。 第175章 以弗所的阿尔忒弥西亚节庆典(八)百牛大祭典和庆典赛会(上) 第175章 以弗所的阿尔忒弥西亚节庆典(八)百牛大祭典和庆典赛会(上) 次日很多人都选择了休息,小希拉努斯也一样,前一天吃的实在是太多了。 甚至现在他都担心一个问题,小孩子嘴壮,吃的太多撑到了,可是真会对消化產生影响的。 至於卡珊德拉,小希拉努斯在家里“饲养”她的时候,其实伙食费就挺高的,主僕两个都很能吃,但是卡珊德拉似乎还更胜一筹。 难怪她个子躥的这么快,这就是饮食都跟上了的结果。 那种身材高大健美的女祭司,想想就很符合雅典娜神庙的要求,毕竟歷史上有一次雅典人忽悠打到门口的敌人,就用了“女神降临”这个办法,让一个身材高大健美的女子穿上鎧甲cosplay女神的形象。 这事儿,居然还成功了。 只不过卡珊德拉的发展方向,貌似就是向女神的雕像外观那个路子走的,比如说以弗所也有个雅典娜神庙,虽然规模不大,香火也不旺盛,但是雕像非常精美,还穿著亚麻鎧甲,头盔也是给戴到头顶的皮盔。 没办法,这希腊世界就是比较喜欢给神明的雕像塑造成裸体或者半裸的,有的时候还往上面披衣服。 按照塞勒涅祭司长的说法,这是以弗所以及一些城邦的习惯,也为了表示对女神的虔诚。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本地的阿尔忒弥斯女神重塑的雕像,就是这个样子的。 原来的那个母性崇拜的雕像,被米特拉达梯破坏了原来代表城邦的头冠,换成了米特拉达梯要求的本都风格装饰。 三年以后苏拉打到这里,这个旧雕像就被拋弃,邀请了希腊化世界有名的一批雕刻大师给重塑了真身。 原来的雕像虽然还在,但是已经留在宝库里,只有退役的蜜蜂女祭司带著四个小丫头去圣库里的时候,才会提到那尊雕像的过往。 有时候是阿尔西诺伊,有时候是那些年纪大了退居二线,掌管教学的女祭司们。 “祭司长,过去这座神庙,还真的有辉煌的歷史。” “是啊,但是现在以弗所虽然在罗马的统治下恢復了元气,可是也不復薛西斯大王和亚歷山大大帝时期的辉煌了,这都是在阿尔西诺伊保管的那些档案里能够看到的。” 也难怪档案室那么大,也需要个身手灵活的女祭司在那里,保管的就是几百年来的歷史。 甚至有些300年前的老档案,依然有残存的,因为大火当年焚毁的是主殿,过去的神庙布局和此时的有不少区別。 “您想过能够更辉煌么?” “你这孩子,我们这里有罗马的庇护已经很好了,一个城邦作为同盟城市和罗马的首府,没有因市民的狂暴而遭到惩罚,这足够了。” 如果基督教来了,算算时间,这个神庙还能够有四百多年的香火,最后到了考古学家来了,还剩一根大柱子和地基。 而且希腊城邦能够维持个相对独立的地位,对他们来说能够接受。 塞勒涅和泰勒斯,都是经歷了二十年前浩劫的长辈,他们很清楚以弗所以后应该有什么。 泰勒斯还庆幸当时牵头反对罗马的那些城邦贵族来找他的时候,因为神庙祭司在內臟占下中,看到了不好的预兆,这样才没有和这些人一起被砍了脑袋。 总体上来说,罗马人来到小亚细亚的各位统兵大师,除了科塔以外,其余的人都相对友好,对於反叛的城市也没有严惩,甚至还予以宽恕。 “祭司长,您又想要什么呢?” “虽然是奢望,但我希望以弗所在接下来五十年內能够安稳,至少让我眼前看到的这些孩子不要遭受兵戈的劫难。” 塞勒涅说了这话,小希拉努斯也想了想自己的立场,或许他有办法做到让以弗所和希腊城邦安定,但是前提是他自己变身后三头之一,或者抱团来个人更多的四巨头。 至於这个布局,对一个孩子来说,还有些难。 就是他成年了,有上桌的资格,起码也要等到能作为凯撒或者庞培的亲信指挥一个军团。 一个军团长,如果是统帅的亲信,可能二干出头就能出去单练。 甚至这个人,可能就是小希拉努斯自己在歷史上的形象。 小希拉努斯不知道歷史上的自己当过军团长,毕竟他自己是冷门人物。 甚至一路反覆横跳,活到大结局,后代能闹出来点大新闻的那种。 但是他已经深思熟虑过了,並且对塞勒涅说。 “祭司长,或许我能做到。明天的占卜虽然是大吉,米特拉达梯会被击败,但是这是为了鼓舞人心的说法。真正的原因是,大將庞培,罗马最杰出的统帅之一,四个军团,可能也是五个军团,对付那条不能正面打仗,只会花言巧语的毒蛇,还是很容易的。” “你这样对我说还好,要是对大祭司说,他都会觉得你瀆神。看在阿尔西诺伊和卡珊德拉两个姑娘的份儿上,以及你的聪敏和热忱,我不会说什么的。孩子,太聪明有时候不是好事,要会隱藏自己的锋芒。当然了,你现在表现出来的聪明,都是在学问和经营,以及一些战略。其他的方面,还是不要表现的锋芒毕露,毕竟你不是亚歷山大大帝,也没有合適的时机。” 塞勒涅说的,还是很诚恳的。 因此小希拉努斯也不再多说,他也要参加次日的百牛大祭,这是阿尔忒弥西亚节庆典的核心內容,之后是为期两天的赛会,那也是他长项发挥的地方。 阿尔西诺伊甚至提出来,他只要把之前在罗得岛的演讲润色一下,老爸就能支持他拿个赛会的小桂冠,別人家的孩子可没这么高的水平,有西塞罗那样修辞大师亲传的辩才。 虽说小希拉努斯跟著西塞罗学到的只是语言技巧,他的技巧完善还是正式拜在斯多噶派门下以后的事情。 而百牛大祭,这也是以弗所最负盛名的一项庆典祭祀仪式,到了夏季的大祭典,也未必有这个有名。 日出之前,信眾和市民已经全员斋戒,前天吃的太好,次日自然也要休息。 3月15日这个神圣的早上,倒是很多人都去圣河当中沐浴,庞培等人也在神庙当中,作为特殊的贵客参与到沐浴仪式当中。 小希拉努斯这回又要换上亚麻的袍子,跟在大人后面。 他看到卡珊德拉正在圣少女队后面帮忙,虽然她的年纪不够,但是因为个子高,在一群12到14岁的女孩子中间,甚至可能还“合群”一些。 塞勒涅的具体安排,他没有问。 想到这里的时候,大祭司已经从神庙当中出来,他这会儿已经吩咐下去,要塞勒涅安排祭司团主持仪式。 从圣殿当中带出来的,一直珍藏在神龕中的宝物,现在也现身世间。 除此以外,神像又被请了出来,也是在百牛祭典当中,要女神的雕像化身见证。 隨后是侍从团示意號手队伍吹响牛角號,100头从未耕地的公牛,还都是纯白没有瑕疵的公牛,被带到广场上来。 只不过这个说法,小希拉努斯一直有些疑问,到哪里找这么多无瑕疵的牛呢? 实际上能够看出来,这个要求並不完全严格。 虽然以弗所的阿尔忒弥斯神庙仍然富有,但是已经不是米特拉达梯入侵以前最为辉煌的年代,要找一百头白色公牛的財力还是会有的,但是一百头纯白色没有瑕疵的公牛,这就有些困难了。 因此这次挑选的牛都是没有耕过地,体格没有问题的牛。 大祭司现在也要站在广场台阶上,亲自去诵读歌颂阿尔忒弥斯女神的祈祷文。 全文的內容有些冗长,甚至还带有原来库柏勒崇拜的特徵,大祭司摩索拉斯是代表著信眾和城邦,对女神表达虔诚之心,甚至用词当中,小希拉努斯有一些还听不懂。 问题是,在保持肃穆的时候,不能交头接耳,这个仪式到了宰牛的时候,旁人才会有点发话的权力。 等到讚美女神的部分完成了以后,大祭司接下来念到的內容,小希拉努斯听了以后,实在是有些绷不住。 大祭司摩索拉斯,他提到的內容,简直就是以弗所城邦过去一年的政府工作报告,要不是他年轻的时候净身断了子孙缘,在城邦或者某个王国当个政客也是合格的,这文字敘述拿捏的非常到位。 阿尔西诺伊说过这位大祭司,还是有很高文化水平的,他没事儿还喜欢教四个小丫头一些在希腊世界学不到的知识,甚至是波斯大王统治这里的旧事。作为一个有波斯血统的安纳托利亚人,甚至祖上给波斯大王效力过的贵族后裔,他的立场確实也很有意思。 比如说当年大流士真的会把希腊小男孩抓走阉割,残酷的镇压以弗所等城邦,四个小姑娘听到以后,小脸嚇得都惨白。 摩索拉斯他特別喜欢说,波斯人都是大坏蛋,这大概和米特拉达梯还有很大的关係。 他培养下一代的核心女祭司时强调这一点,也是米特拉达梯造成的恶劣影响。 摩索拉斯对於本都没啥好感,他主持的仪式,都是有利於罗马方面的。 牵牛到广场上来,先要用圣水来清洗牛角和四蹄,这些装饰华丽的小牛,如果表示出来顺从,那么就意味著女神接受了祭品。 如果不成的话,当场就要换掉。 可是前面的牛被宰杀,后面的牛会怎么办呢? 小希拉努斯想,祭司们一定会有办法。 今天也是男性祭司们主祭比较辛苦的一天,前前后后要宰杀一百头牛不说,还要一旁乐队吹奏芦笛和各种乐器,来掩盖这些白牛被宰杀时的哀鸣。 如果是耕牛的话,可能因为和人在一起久了,更通人性,牛会跪下,祭司和信眾又捨不得杀。 现在这些牛,就没有这种心理负担,信眾们到了晚上又会分到肉食,而且神庙也会派人派送到那些没法到场的人手中。 小希拉努斯两天前见过这个场面,他都觉得神庙可以开通跑腿公司或者外卖业务了,也就是没有个实时定位,需要提前下单比较麻烦,剩下的至少有个“女神外卖”还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了,宰牛这个过程,还涉及到祭司要举行內臟占下活动,也是希腊世界最標准的一项占卜业务,亚歷山大大帝要跟大流士三世干架,战前也进行过占卜。 因为是一百头牛的內臟,占卜的时候那些库雷特斯祭司团的成员都要协助大祭司来判断內臟的纹理。 这可比看手相和相面麻烦多了,因为宰杀小牛的內臟,还是先后一百头牛的,这也是个麻烦的过程。 好在大祭司每年都主持这个活动,那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人的面相不行他能看出来,这內臟代表了不好的徵兆,他也能轻鬆的解读。 只不过他说话的时候,总是要带著神棍们必须有的,那种模稜两可的业务。 小希拉努斯就会想到马克西米利安和君士坦丁的决战,罗马的敌人会完蛋的预言,谁贏了谁就是罗马,败了的是罗马的敌人。 但摩索拉斯说话的时候,也不会搞什么装神弄鬼的把戏,他已经站在了高台上。 小希拉努斯站在他身后,分明就听到了很確定的口气。 “那条东方的毒蛇,会被宙斯的雷霆制裁!” 没直说,但这就是大大的吉兆了,毒蛇在这个语境里,只会代表米特拉达梯。 至於宙斯的雷霆,到底谁会制裁了米特拉达梯,这就是一门学问了。 路库鲁斯和庞培考虑到,自己都不是以眾神之王为主要信仰的,但宙斯=朱庇特,这条怎么看都是罗马会取得大胜。 这样的话,还是吉兆,因此他们也都满意。 至建一百头牛的內臟看过以亨,这简直是做数学题,列出来公式还要验算。 摩索拉一在查验完毕以亨,让尼科美德代表大祭司,站在广场前,正式公布了占卜的结果,听到了的信眾都在欢呼,这里是数万人在广场上,也是非常有声势的,不亚建一次小型地震。 好在没什么现代仪器,那不勒球场里,都曾经检测出来一次地震波动,把附近大学的研究人员嚇了一跳,因为那不勒一就在维苏威火山的不远处。 现在以弗所的这一次欢呼,也是这样的。 当地市民、罗马士兵、远道而来的信眾,还有这里的大人物们,都对建占下结果很满意。 尼科美德还扯著嗓麦在表示,对以弗所来说,这是大大的吉兆。大祭司每按照传统说完一句,他还得给那些可能听不懂的一般市民和信眾来解释。 以此时的战略態势,別管是谁在统帅罗马军队,只要能够集中兵力打击米特拉立梯,他就是一条本都死蛇。 而这个任命,此时正漂在海上,知道了庞培已经前往以弗所巡视以亨,罗马方面派来的使者正在往这里而来。 也就是有个祭典在这里,要不然庞培可能就要奔著帕加马而去了。 接下来的活动,就是对以弗所阿尔忒弥女神的献祭了,塞勒涅这边已经安排好了献祭仪式的主持。 第176章 以弗所的阿尔忒弥西亚节庆典(九)百牛大祭典和庆典赛会(中) 第176章 以弗所的阿尔忒弥西亚节庆典(九)百牛大祭典和庆典赛会(中) 献祭仪式先要使用的,是这些被宰杀小牛的內臟和油脂,作为虔诚的信徒给女神的祭品。 庞培和路库鲁斯作为被邀请的客人,在这一堆內臟和油脂前面,要在大祭司和祭司长的指导下,点燃內臟和油脂,看著这一坨东西最终烧成灰烬。 当然了,为了后期的使用效果,还是和香料,还有一些珍贵的阿非利加香木一起混合焚烧的,用料十分珍贵,也能够去掉烧以后可能產生的恶臭气味。 在广场周围的人群当中,也有默念祈祷的人们,他们也在等到祭坛上这些內臟和油脂烧成灰的时候,由祭司將圣灰放在圣水当中,分发给在场的眾人。 小希拉努斯没怎么出席过这种希腊世界的大型宗教活动,听著像是在现场发沐浴露一般,因为油脂、草木灰和圣水的组合,怎么听都是这个路数的,清洁的时候还能够有些祝福。 以及多神教还是有很大好处的,虽然古代卫生环境也就希腊罗马这两家好一些,但他们要是从圣库里发放福利的时候,因为有钱人的供奉给的多,那是真的愿意撒幣啊。 在罗马的时候,因为他是贵族少爷,而且大部分时间都还是在乡下种地的小孩哥,就好像是把辛辛纳图斯从冥界叫回来,给他个小孩的身体,安装上密涅瓦“赐予”的智慧,再加上本主现在诞生的一些以个人道德感官產生的伟大目標,也可以说是他的野心。 这导致他看到祭祀场景的时候比较少,看到多神教教会这个程度的狂欢,这不比一点点挤出来的施捨靠谱多了? 而且,教会財產还经常不对外公示,小希拉努斯就是放在投胎前,他也不喜欢基督教。 这会儿还在分发那些圣水和圣灰的混合物,在以弗所的广场上还散发著香料焚烧以后的香气,没有什么怪异的味道,信眾们也都在欢呼当中。女祭司带著圣少女队,此时正在给广场边上的信眾们分发这些圣膏。 这种福利,就是信眾们眼中女神的恩赐,圣少女队也是常驻祭司和那些临时任职女祭司的后备队,她们就是代表女神前来赐福的。 除了女神的赐福,还有占下的预兆带来启示。这一点,以弗所的居民重视的是他们和平安寧的生活,信眾们想要的是女神的恩赐,而罗马的总督和將军,此时並不在罗马,就需要这个小亚细亚信仰比较广泛的女神,来做出占卜祭祀,大家都想要个好结果。 之前大祭司给出了米特拉达梯会被制裁的神諭,虽然確定了结果,但是却模稜两可。 米特拉达梯,他已经是一条死蛇了。 庞培和路库鲁斯还站在台阶上方,看著广场上欢呼雀跃的人群。 在內臟占下和赐福仪式过后,大祭司也宣布要开始分割这些献祭的牛肉,除了份额中应该给奉献给女神,和超过分配额度,需要回收到圣库里熏制的部分。 剩下的,就只能焚烧了。 分赐祭肉的环节,正如之前分给人们牛羊那样。 这些牛肉还带有著神圣性,不可以隨意出售。 至於有狡猾的希伯来人,想趁著这个机会干点啥投机倒把的事情,多少也要考虑到地方多神教都是有著很严肃乡土归属感的。 加上也没有希伯来商人脑子有这种狡猾的愚蠢,他们是来做生意的。 对於阿尔忒弥斯神庙和很多地方性的神庙来说,他们的活动是针对到本地来的所有客人的。 小希拉努斯去领肉的时候,偏偏大祭司从第一头圣牛上给他选了一条见不得半点肥肉的小牛里脊。 “大祭司,这我可不敢隨便接受。” “这是庞培阁下和路库鲁斯阁下的意思,孩子,你在罗得岛的简短演说,讲的非常好,也让以弗所的人民安心,米特拉达梯是什么样的人,我们现在都知道了,在以弗所不会再有帮助他的人,这座城市也会回到和平安寧当中。” 作为未来的小姨夫,以及小希拉努斯要订婚未婚妻的监护人之一,路库鲁斯也补充道:“孩子,这是修辞的力量,希腊人民都会感谢你那番演讲的,罗马也会为你感到骄傲,只是可惜你太小了,要在元老院有个座位还要等上二十年的时间。” 路库鲁斯说了以后,庞培也点头同意。“贤侄,你应该接受,卢西乌斯说的很对。” 他们两个的恩怨没有化解,但是面对希腊人会表示团结,而且元老院里有一群特选父亲还把他们这些统兵大將都当成敌人。 哪怕是公正廉洁的小加图作为统兵大將,也一样会有人在背后下绊子的。 至於小希拉努斯获得的奖励,就是他之前在罗得岛演讲,以弗所城邦对他表示的善意。 既然这样,他也只有礼貌的拜受,而且在上面撒上了香料,显然是准备醃入味,等到晚上在饮宴当中作为上桌的佳肴。 大祭司摩索拉斯看到他,也是带著慈祥的表情,哪怕他如今不过三十多岁,是替补了被罢黜的前任大祭司来担任这个职务的。 “我也要单独祝福你,孩子。愿你的智慧能够帮助更多的人,我从苏拉阁下解放这里以后就担任大祭司,我的人生还会有很长的时间,我希望能够看到你用智慧造福人民。两位阁下都对你这少年的才华表示讚许,愿你获得女神的祝福和恩赐。” 只是丰產的阿尔忒弥斯要恩赐,那祝福可是不得了的,主打的就是罗马人比较稀缺的多子多福。 联想到老爸顶著铅糖还能有他们兄弟姐妹五个孩子,以及小希拉努斯的引导下家里使用了粗糖和蜂蜜作为替代品,以后大概家里真的会人丁兴旺。 而庞培和路库鲁斯各自拿到的部分,也是里脊肉,他们把第一条让给小希拉努斯,其实是在给希腊人和元老院都释放信號。 罗马对外是团结的,以及这孩子在罗得岛的演讲,確实让希腊人不再摇摆,他提到了米特拉达梯的恶行,恰好拆穿了这一切。 当时给庞培祝寿的希腊各城邦代表,已经有人把这话带回了各自的城邦,本都已经不可能从他们这里获得什么强力支援了。 更何况罗马人也就毁灭了本都的赫拉克利亚,对雅典进行了洗劫,和本都方面公开的取走了属於城邦的公共財富,安插了大量的亲信来操纵城邦政治,让罗马人统治下沉重赋税和高利贷的半自由状態,变成了一个不在波斯的本都波斯大王的钱袋子,还得跪在他面前当奴才。 当年就是大流士大王和薛西斯大王来到希腊人的世界,也只是要求他们臣服,並没有侵占城邦的圣库,只是要求他们按年份纳贡。 希腊人通过这番话,至少也能想明白这个道理。 而且路库鲁斯在小亚细亚期间,这里安居乐业,两个主要行省都恢復了以往的繁荣景象。 庞培扫荡了海盗,就是罗马人的高利贷贩子和包税人都回来了,以后的日子也不会有过去的那种痛苦。 因为行省总督可以立法確定高利贷的上限,至少亚细亚行省和西里西亚行省已经颁布了政令。 罗马的包税人想要盘剥,大概马其顿和希腊本土的那些地方更合適,亚洲这边属於官方保护。 因此小亚细亚的希腊人內陆居民,都对罗马的新政策感恩戴德,他们因此从立场上支持罗马而拋弃了米特拉达梯。 至於以后包税人再回来,那就是另外的问题了。 庞培也会思考这个问题,他和包税人的头子克拉苏合作,但是两人私下里也会对抗,政治势力之间就是这样。 庞培之前还和路库鲁斯关係恶劣,看起来剑拔弩张,但是两人在以弗所展示的是罗马的团结。 至於克拉苏,庞培还需要在东方征战,需要几个总督区和当地自由城邦的配合,他不希望有人把这里搞乱。 如果克拉苏知道政治上的默契,那么他就应该让手下人在东方有所收敛,这里的財富能够支撑起来罗马在东方的征战,不管是守卫行省还是开疆拓土,可以说非常关键。 这些人在东方动作不乾净,那么庞培留在后方的爪牙,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罗马的內斗,从共和国中期开始就非常频繁,如今也是愈演愈烈。 只要罗马的鹰旗还在,就难免这个问题。 而晚上的仪式,会分为广场上男性祭司团带著公民和他们的子侄在广场上举行密教仪式,而女祭司们会在一个相对私密的地点举行祭祀秘仪式,这都是以弗所阿尔忒弥斯神庙多年来的成型宗教仪式。 大祭司这会儿口中就念念有词,眾人都保持安静。 摩索拉斯现在做的,首先是对城邦公民和慕名而来信眾的祝福,而且也要歌颂女神的恩赐,祈祷这一点女神能够赐福於眾人,保护往来的行人,让城邦重归繁荣。 “至於你们,罗马的外乡朋友,作为尊贵的总督和统兵大將,再造了以弗所这古老城邦的繁荣,也愿女神能够庇佑你们,彻底的击败米特拉达梯这条毒蛇,把他曾经加给我们的羞辱,都加倍的奉还给他,要他受到应有的惩罚。宙斯的雷霆、波塞冬的震颤和哈迪斯最终带给他死亡,要冥府判官给这个恶人永远的惩罚。” 这番话也是给罗马人鼓舞士气,內圈的罗马士兵们都刀剑入鞘,但是他们和祭司团一起用大盾撞击著地面。 本地的民兵也用他们的圆盾来撞击地面表示对大祭司所言表示支持,一时间也让广场的地面为之震颤。 现在米特拉达梯,他就是在场所有人的敌人。 至於在神殿內的祈祷仪式,这会儿倒是非常安静。 只有塞勒涅在讲述以弗所圣地的歷史,还有本地阿尔忒弥斯的神话故事,也包括整合进来的解救伊菲革涅婭的故事。 女神能够拯救的人,事实上连塞勒涅自己都不太清楚,但是外面的盾牌撞击声,加上她正好看到了在那里虔诚祭拜的阿尔西诺伊、卡珊德拉和四个见习“小蜜蜂”,以及小希拉努斯和她曾经谈论的事情。 她也只是在此时提到了女神的恩惠,希望信眾都被赐福。 仪式当中,还有守夜和狂欢的部分,尤其是秘仪结束以后的宴饮,神庙这一次的回馈也要让所有人都感受到女神的恩泽。 如同两天前的巡游以后一样,在广场和大街,还有以弗所的市民家里,到处都在饮宴,互相交换和馈赠美食。 在广场上,小希拉努斯就用磨坊的麵粉裹好了已经醃製的鲜嫩小牛肉,放在盛满橄欖油的油锅里煎炸,除此以外还有他请泰勒斯家的厨子用麵饼成型,按照秦檜的待遇给米特拉达梯做了个面体的真身。 “少爷,您这是要干什么啊?” 泰勒斯家的厨子也不解,正好泰勒斯夫妇带著儿媳和女儿都到这里,秘仪结束以后,就要广场上的狂欢。 “您看这个麵团,做好了以后,是不是很像米特拉达梯那条肥胖的毒蛇?我虽然没有见过他本人,但是有那么一些封存在圣库里的雕像,阿尔西诺伊姐姐,你说是吧?” “还真是!像是那个用黄金做的米特拉达梯,尤其是这肥胖的体態,小弟,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请本都战无不胜”的大王下油锅啊!” 实际上,就是炸油条,橄欖油比较起来,不仅用料高档,而且还乾净卫生,营养丰富。 在炸好了牛肉里脊以后,就是请这些“本都大王”下油锅。 正好大祭司陪同罗马贵人在广场上和本地的显贵互相致敬,这是要友好互动,而泰勒斯本身和路库鲁斯关係就不错,这一次算是和庞培也结交了。 庞培本就喜爱阿尔西诺伊这个活泼的姑娘,对她未来的婚姻表示祝福,並且又看到了小希拉努斯和泰勒斯家的厨子干的事情。 现在炸成金黄的“本都大王”已经盛出来了,庞培好奇想碰,被卡珊德拉给阻止。 “阁下,刚出锅还很烫,而且这油炸的本都大王”,还要先砍了脑袋,剖开肚子”,把牛肉和新鲜的菜叶放进去食用。” 听了以后,庞培也是哈哈大笑,先拍拍卡珊德拉的肩膀,把小希拉努斯拉过来。 “贤侄,你这想法真妙!” 至於以后米特拉达梯在以弗所是个什么待遇,大概就是这样下油锅? 之后还有赛会,等待罗马的使者,庞培在开战以前还要巡视各个城市,3月25日是罗马惯例的出征吉日,在这之后才是这场战爭的新阶段。 也是米特拉达梯,將要覆灭的阶段。 第177章 以弗所的阿尔忒弥西亚节庆典(十)百牛大祭典和庆典赛会(下) 第177章 以弗所的阿尔忒弥西亚节庆典(十)百牛大祭典和庆典赛会(下) 这一天的篝火,也弄得非常热闹,当然庞培坐在泰勒斯的桌边,他吃的很开心。 因为这个油炸的米特拉达梯火候刚刚好,表皮金黄,內里软弹,还伴隨有炸小牛里脊和甜菜叶。 “贤侄,这是分给你的那块肉吧?” “是的,阁下。我只是希望大家能多分享一些,味道还是不错的。” “这调味的酱汁不错。” “那是先调配的,用了一些本地的酱肉汁和天堂椒。” “怪不得有一种酥麻的感觉,这种油炸的本都大王,油炸前的麵团,確实还有些像。 阿尔西诺伊,你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所有的档案,而且也知道米特拉达梯奉献给这里的雕像。这是不是很像呢?” “给下,应该说这样圆滚滚的肚子,还有这里加上了一点,就很像是圣库里那个雕像了。我小时候和姐妹们在圣库里冒险,就看到过,后来还会带著现在的小蜜蜂”们去看。” 她说著的时候,还不忘了往自己的盘子里加炸肉饼和蔬菜卷。 “你们当时有几个姑娘?” “和现在的妹妹们一样,我们是核心的见习小蜜蜂祭司备选,也有36人圣少女队。福卡婭她生病退役了,现在还在治病。我和斯塔黛拉被家里人领回去,我们那一届只有奥林匹亚丝她一个成为了正式的蜜蜂女祭司。见习女祭司和圣少女队的工作都很辛苦,因为这个我才总会去照顾后辈的四个妹妹,因为她们总要去搬圣水罐,以她们现在的个头干这个有些辛苦。她们和卡珊德拉年纪差不多,可是没有她那样高的个子......姑妈总是希望对祭司团进行改革,她不希望我们像是她们年轻的时候那样吃苦,不光要守贞,还要乾没完没了的工作。现在我和斯塔黛拉倒是在接受没完没了的工作,她的工作还好,我这里要每天和档案打交道,其实我算数也很厉害的......” 她是个话癆,讲起话来没完没了。也就是身在档案室,这样让她的话还能少点。 不过档案室的工作她觉得很满意,归档的工作斯塔黛拉因为恐高做不了,这样才让她一直在这里任职的。 “是几何学的那种算数么?” 小希拉努斯顺道问了一句,他其实也好奇希腊人是怎么算数的。 “我其实用的是罗马人的办法,和你一样,小弟。” “为什么?” “做小帐的时候,罗马数字要比希腊数字方便的多,只需要搞清楚|、v和x,简单帐目就能解决。” “只是m在希腊数字和罗马数字里代表的是不一样的。” “確实是这样,小弟,有时候我会记混的,因为我是以弗所的希腊人。只是你看著希腊数字,有没有记混的时候,卡珊德拉说你是个了不起的数学家,连我未婚夫的哥哥莱昂纳图斯都说你很了不起。” “只是我把修辞学的概念用在了数学上,这样的话就可以解释过去一些被摒弃的量。 我主要的工作还是给所有的修辞数学都配上了公式和算法的演示。” “那有没有算数的好办法?记帐有时候很麻烦的,虽然我们查数的时候,不是巴比伦星相学家的60进位,也是10进位的计算。” 阿尔西诺伊说这个事情,大概是她和斯塔黛拉是好姐妹,两个人一个管的是出库入库的记帐,另一个是神庙的放贷和入帐,在库房必定要有对接的。 小希拉努斯意识到,阿尔西诺伊用的是罗马数字(虽然她也会运用希腊数字),罗马数字的表示相对简单一些,只不过4和x这种数字,此时的表现还是iii和viii,但也够用了。 她说的事情,完全可以通过算盘来解决,小希拉努斯甚至认为上二下五的这种算盘,最適合阿尔西诺伊这样负责神庙入帐的女祭司了。 她本身就有一双巧手,小希拉努斯在她家的时候,看到她为了克制自己閒不住的嘴,会用亚麻纤维给未婚夫和亲人们纺织,这些织物在家里做的都是常服,换在神庙里干活的时候就是清洁沐浴时出来披的那件亚麻长袍。 纺织这么麻烦的事情都能搞定,也不差打算盘。 而且她的手是青春少女那种修长敏捷的巧手,只是因为纺织的工作边缘有一点老茧。 “阿尔西诺伊姐姐,我想会有合適你的“工具”。” 他把羊皮纸拿出来,很规矩的画出来了算盘的样子。 “我叫这个手动计算器”,正好按照罗马的数字规则,我们用的槽式算盘太笨重了,这个完全用木头打造都是可以的。” 原理是一样的,槽式算盘的问题是本身的死重太多,虽然技术方便,但是打起来並不一定快。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算盘一抖可能就要乱掉,槽式算盘的珠子相对稳定一些。 这个本身就是希腊人有的东西,只不过小希拉努斯用了中国算盘的做法。 甚至熟练的木匠,很快就能带著学徒做出来。 “这样的话会方便的多。” 从算盘的角度讲,此时东西方还在一个水平线上,只不过一个打的快,一个定数相对比较稳定。 只是奇怪的是,到了19世纪,西欧就很少见到用这类工具,还是从东欧重新引进的。 泰勒斯看了,只是这样说。 “这个不过是更方便的一种算盘,我们用的都是沟槽式,这个看起来更方便。甚至看起来,连木匠学徒都能学著来做。可是孩子,你如此聪明,受到雅典娜的庇佑,还搭救了我出身神庙的外甥女卡珊德拉,如果只是拿出来这么一件小小的改良创意,似乎还不够啊。” “您想要什么?” “真正能够献给雅典娜和九位繆斯,也能够奉献给阿尔忒弥斯女神的作品。” 小希拉努斯想了想,他也不是没有这种可以奉献出来的东西,但是很多都是和师尊波希多尼正在完善的数学理论。 他最后想到的,要体现在羊皮纸上。 画图的时候,就像是数月前在罗得岛,来自亚歷山大里亚的几何学泰斗狄奥多图斯曾经给他的温度计绘图做的那样。 小希拉努斯想到的,还是现在战爭当中,总是需要靠谱的军事工具。 於是他想了半天,就联想到了帝国时代2决定版。 他画图还很严谨,结构总图是要弄明白的,甚至於还按照游戏里的规格,鼓捣出来了两种状態。 虽说“打包机”这玩意儿,確实可以理解成这个样子,但是施工难度到底如何,其实希腊工程师们也没准。 以弗所本地最厉害的工程师,大概还是泰勒斯未来的女婿色诺克拉底,但他是个建筑工程师,並不是主修机械这块的。叫他过来大概能理解上去,因为施工的时候难免会用到槓桿和滑轮组。 然后,小希拉努斯就一直在想作用力的事情.... 毕竟这个年代,希腊物理不发达,也不需要金坷垃.. 从整体的构造而言,就像是游戏里面精修过的那个打包机,但是配置还是非常到位的。 就用这个来对城市进行打击,以此时地中海世界的城市规模,未免有些降维打击。 但看到图的,不过是庞培、泰勒斯父女和卡珊德拉,都是和小希拉努斯关係比较紧密的人。 庞培看了以后,难免也会有些提问。 “贤侄,我不记得你学习过机械方面的详细知识。一个孩子数学方面有很高的水平,这是眾神的赐福,是你的天分。可是机械层面的製造,这是需要学习的,而且代达罗斯父子的故事,你应该也清楚。” 阿尔西诺伊这会儿还不忘了插话:“是啊,代达罗斯是神话中的人物。小弟,你这样可爱,就像是他的儿子伊卡洛斯一样,却拥有父亲的智慧。” 祭司姐姐,你未免有点真相了。 但“海格力斯”动画里的伊卡洛斯,未免太丑了点,还整天想著和卡珊德拉(没错,就是特洛伊女祭司在迪士尼动画里的翻版,时间是错位的,紫发绿眼,总是预言坏事)拍拖..... 小希拉努斯对眼前没有预言能力,也侍奉雅典娜香火的卡珊德拉就很有好感,而且两人从主僕又到现在的少年好友,多少也会融入感情因素。 更何况要是他不给卡珊德拉自由,大概以后母亲也会有安排的。 只不过,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小希拉努斯鼓捣出来的机械设计上。 “这个就很好,工匠做出来要时间。” 庞培补充了这一句以后,又提到了一件事情。 “贤侄,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留在以弗所完成这个设计,我能看出来。虽说我的文采差了点,但这个解释就很清楚,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摧毁很多坚固的城墙。只不过需要专业的工程师,在保密的条件下製造。 庞培虽然相信以弗所的高层,但是一些地方的人,他还是不相信的,比如日常两面三刀的二五仔雅典和帕加马。 雅典被苏拉刀子见血,石头过火以后,已经彻底老实了,也不再高喊著捍卫城邦的传统。 每一次都是他们闹得欢,现在要不是路库鲁斯对希腊人採取怀柔政策,只怕是科塔那样的军头会挨个希腊城市劫掠。 那样的话,大概义大利的希腊奴隶都要贬值,工作竞爭上岗的压力会非常巨大,同时罗马也实际上对东地中海的做法,和米特拉达梯没有区別。 事实上,苏拉除了血洗雅典,在別的地方就没有过类似的举动。 而路库鲁斯,对於这一次和米特拉达梯战爭当中,也还有横跳行为的一些城邦,都给予了宽恕,反而是本都的赫拉克利亚因为靠近本都的国境线倒了大霉。 路库鲁斯在庆典期间,也已经写好了信件,给正在罗马的前执政官霍腾修斯,让他代表自己来发言,表示在小亚细亚保持的稳定,是为了將来罗马在那里能够获得更多的財富。 至於和他同时担任执政官,此时因为赫拉克利亚事件和贪腐丑闻已经被流放的科塔,路库鲁斯也表示因为他的作为,希腊的同盟城邦对於罗马一度表现出不信任来。 黑锅过去是他背,现在科塔完了,他也没有选择落井下石,只是要声明自己的立场。 他也不管那些包税人能不能听懂,反正他把话已经撂这里了。 小加图暂时还指望不上,因为他还在军事保民官任期內,而且在色雷斯的军团也不知道是否会调动到小亚的前线。 而且他的年龄,正好还差了一年才能够进入的荣誉体系当中,生日来算的话明年当选可能有些勉强。 更何况这些天他到色雷斯去,是他的同母兄长,布鲁图斯和小希拉努斯兄弟的大舅凯皮奥的身体状况恶化,这位財务官此时回到了色雷斯静养,但是生命危在旦夕。 而小加图也给两个外甥写信,虽然路途遥远,但是他们两个最好要到色雷斯来,如果能赶上的话,还能够和他们的大舅见上最后一面。 总之,小加图认为情况很不乐观,这才有这样的描述。如果赶不上,那就只有小加图给凯皮奥主持葬礼,他们两个作为最近的男性亲属过来奔丧了。 而信使还在路上,小希拉努斯此时还不知道此事。 他信心满满的把自己的设计拿出来,这会儿庞培对他一阵夸讚,並且又提到了一件旧事。 “贤侄,以弗所的希腊朋友们,都听说你是少年天才,有著出色的雄辩天赋,反对米特拉达梯的演说做的很好。在这种时候,你也要给大家展示一番。” 庞培说的话倒也很清楚,他和路库鲁斯商议过,虽说路库鲁斯的雄辩术水平很高,但是他即將卸任,不適合在这个时候讲两句。 而庞培自己,並不擅长这个,就需要这位贤侄,路库鲁斯將来的外甥,让他好好准备一番。 小希拉努斯其实能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登场,是在给庞培当嘴替,毕竟大將庞培厉害的是打仗不是雄辩术,照著德米特里乌斯的稿念又有点掉价,在隨行人员中尼波斯和梅特卢斯沾亲带故的情况下,也只有让这孩子上了。 而且他讲的以弗所的人民,多少也都知道一些。 加上他是“神童”,说服力也会很强。 演讲这事儿,確实也跑不了。 第178章 米特拉达梯是个绝好的靶子(上) 第178章 米特拉达梯是个绝好的靶子(上) ”您要我演讲,可是这是严肃的事情。” “这我知道,可是要我去讲,却又很困难。我和你不一样,贤侄,在最適合学习的时候,我都是在刀光剑影中度过的,赫拉克勒斯能庇佑我走到今天,这都是在战场上。而学习,当年若不是和同盟者的战爭,大概我也会来希腊学习。 而贤侄你,就不一样了,虽然你不是必须要用雄辩术的,可你在这方面也有些天分,甚至很有些攻击性。看看你几个月前为我祝寿时即兴发挥的这一篇演讲吧,非常有利,像是一支重型標枪,扎在敌人的盾牌上。这样米特拉达梯,他就无所遁形了,他的真面目被揭露出来。而且这一次演讲,也是要面对小亚细亚这些希腊城市的代表,也是为了卡珊德拉那孩子,只有她家乡的城市遭遇了灾厄。” 其实这也是心理上的一种攻势,小希拉努斯只要提到卡珊德拉,也难免会有些侷促,虽然灵魂是成熟的,可是身体还是孩子的。 “既然您这么说,我倒是可以来完成,只是需要路库鲁斯阁下和您的心腹秘书德米特里乌斯帮我润色稿件。” “这样也好,第一天的赛会当中,也没有安排演讲这个项目,我们有时间看著广场上的人们表演,也帮你润色稿子。希拉努斯贤侄,你的演讲就像是西塞罗一样有力,像是个微缩版的。” “您不要这么说,我长大了以后大概会和我父亲兄长一样的身材,可能会比父亲瘦高一些。” 提到布鲁图斯的话,庞培也会比较尷尬,因为他杀死了布鲁图斯的父亲,如果不是老希拉努斯和他是政治盟友,他自己是小希拉努斯的庇护人,苏拉的女儿科尔涅莉亚的婚约,他也是女方家长之一,可以说是尷尬到家了。 然后,两人都沉默了。 倒是德米特里乌斯这会儿进来,本准备给庞培耳语,但庞培摇了摇头。 “是什么事情,必须得对著耳朵讲呢?” “主人,是西塞罗阁下的信件,比元老院的任命来的要快一些。” 然后,西塞罗那封信,在信筒里几乎卡住。因为內容多,所以显得也就特別的粗,展开了也非常的长。 庞培看了以后,也面带笑容。 “好一个西塞罗,这一次他的演讲想必是大获成功。” 然后他给小希拉努斯看,结果这孩子在皱眉头。 “贤侄,你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在皱眉头罢了。” 除了吉姆·哈克,小希拉努斯也会邱吉尔上身,这种事儿丘胖子在下议院干过。 但庞培是个实诚人,他又特別偏爱这孩子,甚至他將来是自己的左膀右臂,或者学著他父亲掛机,像西塞罗那样反覆横跳,哪怕是跳到对面去,只要这孩子是可造之才,他都会悉心培养。 而且以这个孩子对亲友是个重情义的性子,而且看不出来会有什么改变,他將来一定会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培养他是不会有错的。 於是,他抓住信卷的一边,对小希拉努斯说道:“你大可以讲出来,我们不是在元老院的会场上,这种幽默感並不一定要用出来。我们是在朋友的家里,你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想西塞罗先生对於您的讚颂是到位的,在通过法案的关键时刻,这是决定性的一击,只是他没有办法揭露出来,如今为什么会造成这种情况。以他的性格,还有那两个座位,他也不会这样做的。” “你知道什么是罗马,而且你还年轻,路库鲁斯比我年纪还大,如果共和长存,我想到了你能够担任执政官的年纪,罗马会好一些的。” 庞培是不知道未来的,可是小希拉努斯知道。 “只是不知道,未来会是怎样的罗马,我要当执政官,大概不会像是您35岁就出任执政官。我未来的岳父,和政治岳父们,已经把罗马稳定下来了,如果没有外敌入侵,也很难会有一番功业,像是如今我还是11岁孩童,就隨著您到亚洲来。对海盗的征战我会隨您前往,可是要到东方征战,您因为学业又不会让我前去。” “罗得岛和以弗所是你的舞台,这些希腊城市大概也需要你。波希多尼大师会安排墨涅克拉特斯带著你到各地区游学,而你还要將我老友,你的父亲的產业也带到希腊世界,我们各自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也有美好的愿望。” “是的,阁下。” “到了年纪,自然会有你能做的事情,罗马的疆界永不退缩,你应该也听说过这个预言吧?” 在共和国到帝国早期,確实是这样,但是从澡堂老板以后,这种事情明显就变少了,还要被蛮族入侵。 不过小希拉努斯的自信在於,要是按照他的办法来,能把日耳曼蛮子全都当成孟获抓一遍,这叫做標记捕捉法。 但这个设想,前提是夺取高卢那些没有被罗马控制的地区。 现在小希拉努斯要做的,就是拿出来他的设想,都通过修辞转化为雄辩的刀剑。 这时还是百牛大祭的晚上,次日他们就在泰勒斯家的窗口,庞培饶有兴致的观看著广场上的赛会表演,这里都是文艺演出。 至於竞技赛会,这个要脱衣服的,是裸衣的那种,而罗马人对於奥林匹亚赛会这类赛会虽然大力支持,但是却参与兴趣寥寥。 泰勒斯的二儿子回来了,阿尔西诺伊和二哥赫拉克利特显然关係很好,她大概就没有关係处不好的人。 这位修辞教师,也是奥运选手,回来参加赛会,也主要是短跑这个项目,下一届奥运会,可能他还算是热门选手。 至於家里来了客人,又多了一个表妹,赫拉克利特也表示欢迎。 而罗马的贵客们,就有些让他震惊了。 今天元老院的正式任命已经下达,格涅乌斯·庞培·马格努斯取代了卢西乌斯·路库鲁斯担任討伐米特拉达梯罗马大军的统帅。 两位罗马在东方最伟大的统帅都在他家里,赫拉克利特作为修辞学者,同时还是个肌肉发达的运动员,对於他们也表示了敬意。 这几天他都在城外的竞技场训练,也是为了適应家乡新造的场地,对於本地人来说,这是个巨大的优势。 庞培倒是也祝愿他,能够在这一次赛会当中取得好成绩。 只不过赫拉克利特在离开前,注意到了灰绿色眼睛的小希拉努斯,他正在那里写演说稿。 一个小孩,写演说稿,还是罗马小孩哥写希腊文的,换別人可能会是个趣闻。 但赫拉克利特听说了小希拉努斯演说稿的时候,人正好在米利都参加地方赛会,他知道的还比较早。 这罗马的小孩,嘴巴倒是非常厉害,短短的篇幅就带动了情绪,彻底揭穿了米特拉达梯。 因此他也难免会好奇,更何况是他给了可爱的表妹卡珊德拉自由。 “小友,你的用词应该更有针对性,要让以弗所的人民知道,米特拉达梯一向不受道德的约束,他只会让自己获利。” “啊,谢谢。您一定是,我来猜猜,能出现在这里,刚刚我听到阿尔西诺伊姐姐的声音了,您是赫拉克利特兄长吧?” 卡珊德拉有了自由,和泰勒斯一家套近乎都容易了很多。 “正是,感谢你为卡珊德拉做的,让她从创伤中走了出来。至於你的文稿,按照阿波罗尼乌斯先生,就是罗马那位西塞罗阁下的老师的风格,虽然还不算成熟,但是已经有了明確的风格。很像是西塞罗,而且这种排比是很高级的手法,我在修辞学校的时候看到了反韦勒斯”的译文,可惜的是只用了第一篇就击倒了对手。” “但一篇就足够了,我要学的东西太多,不光是修辞,还有哲学、数学......还好我现在还是孩童,学无止境,可以继续学习。” “但別人家的孩童,可没有这样尖锐犀利的讲话。你要讲话的时候,需要有道具来进行配合,演讲的时候,要针对你陈述的內容,是支持还是反对,一定要配合到位。我只能说这些,也不再打扰各位,我还要去竞技场,失陪了。” 赫拉克利特也不再打扰他的构思,他还要到楼下去和家人重聚,又要到竞技场去,也不好在这里打搅庞培这位大人物这会儿观看广场上赛会的安寧。 小希拉努斯还留在这里,他想到的就是,之前米特拉达梯做的事情確实缺德到家,赫拉克利特说的一点都没错。 至於这种极限的拉扯,西塞罗在广场上示范过,后来到家里来,还点拨过他几次。 小希拉努斯自然也就知道,按照这个办法来,应该问题不大,甚至能够直接切中要害。 以至於他还有了別的想法,赫拉克利特虽然只是和自己短暂接触,可是他在道具这一点上讲的是没错的。 要配合怎样的道具,也是他如今需要面对的一个重要问题。 但小希拉努斯还是有办法的,因为他想到了“本都大王”这道百牛大祭典上才出现的菜餚,这算是他原创的,还適合当成靶子。 除此以外,米特拉达梯给以弗所造成的最大伤痛,莫过於之前女神雕像的毁坏,阿尔西诺伊应该知道情况。 如果摩索拉斯大祭司和塞勒涅祭司长愿意配合,可以用女神雕像的伤疤,就是之前米特拉达梯改变了城邦冠的头顶造型,变成了米特拉达梯那边本都式样,搞起来了政治宣传的旧事。 这件事情,不仅仅是瀆神那么简单,对於以弗所没有被处罚的人们来说,这就是共同的记忆和伤痛。 米特拉达梯这个骗子,他不是人,卷了圣库的財產,带著他的小老婆,跑了!让以弗所的市民几百年来积攒的財富被洗劫一空,为了给苏拉垫赔偿款,不得不把上好的各种商品都拿来底价处理...... 颇有点“江南皮革厂”的架势,小希拉努斯想想,也终於露出了苦笑。 但他接下来要写的內容,確实也如同投枪一般,这是庞培夸讚过的。 需要准备的道具,就是油锅,外加食材.. 至於为什么是这些,还是能够引起共鸣。 第一天的音乐会,確实也有些意思,只不过弗里吉亚的音乐总是显出寧静和忧伤来。 庞培听著有些腻了,而小希拉努斯还在努力改稿,儘量还要简短一些。 毕竟不是元老院那种正式的地方,长篇大论这一块,是在元老院和公民大会上极限拉扯用的。 在以弗所的广场上,採用的手段,大概还是要兼顾当地人的感受。 只不过旁边一口油锅,案板上是麵食、炸牛里脊、生菜叶子、甜菜叶子、各种香料. 您这是罗马演说家,还是罗马小当家。 但是第二天的赛会上,小希拉努斯这会儿也注意到了,今天来演讲的人还不在少数。 考虑到大祭司前天刚给了个吉兆,米特拉达梯会被惩罚,就有些人提到的,是对这个罗马和希腊世界共同敌人的討伐。 只不过路库鲁斯听了他们讲的,多少还有些摇头。 现在他无官一身轻,回到罗马大概会骂庞培两句,但在这里双方是友好的,基於小希拉努斯对於两边的关係调和作用,以及老长官小女儿未来的归宿,他们还是会缓和关係的。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大概演讲也就没有意思了,像是霍腾修斯的那种亚洲式修辞,可是却没有新意,也没法带动情绪,华丽的辞藻在这种情况下,就会变得特別空洞。” “您是这么看的?” “是的,格涅乌斯,我毕竟接受过严格的修辞训练。如果您不是青年时期跟著苏拉阁下征战耽误了学习,至少也能达到这孩子父亲的水平,您还愿意学习,弥补自己的不足。” 至於老希拉努斯那个不勤奋的標籤,甚至小希拉努斯这个当儿子的,也不得不承认,老爹浪费了雄辩方面的天赋,仅仅在社交场上保留了圆滑的特质。 他今天的演讲,也即將到来。 第179章 米特拉达梯是个绝好的靶子(下) 第179章 米特拉达梯是个绝好的靶子(下) 只是小希拉努斯这个演讲,他就是需要预热。 別人预热是要酝酿气氛,他这会儿却是要在这里架上锅,还要让厨子揉麵团,又是改刀又是切肉,还有女僕在旁边摘菜叶。 但以弗所的希腊人也没搞明白他到底要干啥,架了一口装满橄欖油的油锅。 小希拉努斯可是知道,油这个比热容远低於水,要加热的话,温度升高的会很快。 但是不用去测温度,掌握好火候就行了。 於是他这边让架火的时候,也是要考虑到后续要炸麵团,又要让广场上安静下来。 好在为了让演讲者在广场上讲的內容,周围人都能听到,这里进行了特殊的设计,从以弗所阿尔忒弥斯神殿前方的这些墙壁就能够看出来了,除了必要的窗户开口,实际上是有收拢声音效果的。 而油锅这边火候到了的时候,实际上已经开始了在后面油炸本都大王的烹飪流程。 小希拉努斯等到了广场上彻底安静下来以后,才开始了他的演讲。 事实上,他这段时间也有勤加练习,知道自己的弱项在哪里。 这些天他也在调整仪態,从在罗得岛上就是,也不会每天都泡在桌案前去研究数学问题,因为那都是现成的內容,只需要逐步完善。 演讲是必备的,虽然不需要顶级的雄辩术,但也不能在现场落了下风。 小希拉努斯之前的临场表现又总是很出色,因此也会引来一些期待。 等到最后一次现场维持秩序的以弗所民兵用盾牌撞击地面以后,小希拉努斯这才要开始他的演讲。 只是旁边放这个米特拉达梯形象的麵团,怎么看都是英式“乳化高脂杂碎筒”的翻版,要么就是一只咸鱼首相啦! 但这个办法,会被验证是有效的。 小希拉努斯这会儿,总算把手给举起来了,代表著他要演讲。 “罗马的英勇將士,以弗所的善良公民,希腊世界的忠实朋友们!” 至於现在,他要敲击身旁的桌面,也要高举起来那个肚子肥大的白色麵团,这也是演讲中的食材,还有几个没被下锅的,都在那里。 “今天我们在以弗所阿尔忒弥斯女神的圣域前,不谈庆典的祝祷,不谈赛会的欢歌,只做一件事:撕开本都暴君米特拉达梯的偽善面具,审判他二十年来对罗马与希腊世界犯下的累累罪行!” 这件事情,小希拉努斯在罗得岛干过一次,以弗所和临近城市普里恩的市民都听说过这少年当时的简短即兴演讲,今天倒是第一次得见。 小希拉努斯也不想再来反米特拉达梯第三,他想这一次就解决战斗。 他还看了看身旁的大將庞培,以及刚刚卸任,过几日就要踏上回家旅程的路库鲁斯。 路库鲁斯面带微笑,而庞培现在是统帅,因此他只是点头同意,还带著他统兵大將的威严。 现在,小希拉努斯就需要输出了,而且还要往以弗所人民的伤口上撒点盐,只不过这个盐是从哪里来的,各方都心知肚明。 他举起来这个圆滚滚肚子的麵团,又用力摔在案板上,就这样面带愤怒,远处的市民肯定是看不清楚的,但是从小希拉努斯的肢体语言,还有他的讲话內容,都能够知道他的態度。 现在没有昆提良,小希拉努斯的演讲范式就要靠西塞罗教的修辞基础,在罗得岛修正的肢体语言,昨天赶稿时德米特里乌斯帮忙的润色,还有最后路库鲁斯的指导意见。 路库鲁斯提到了一个重要的地方,就是淡化以弗所曾经背叛罗马的歷史,重点来讲米特拉达梯给罗马和希腊世界带来的伤害,以及他过去的行径,得到结论以后,最终还要达成共识。 小希拉努斯採纳了这个意见,现在他就要指著这麵团,还有被抬出来的蒙著白布的米特拉达梯雕像。 “以弗所的公民们啊,你们都认得这个肥胖的形象,这就是攸克兴海的霸主米特拉达梯,他自称是希腊人民的解放者”,在以弗所的圣所贡献了他的雕像,如今祭司长塞勒涅女士把这个雕像“请”了出来,也是为了让各位更好的在广场上看到他的这副尊容。” 隨后塞勒涅示意蜜蜂女祭司奥林匹亚丝掀开了那块白布,露出来里面金像的尊容。 “以弗所的盟友,希腊良善而自由的人民啊!这个把解放希腊”掛在嘴边的人,在你们为他的诺言揭竿而起时,捲走了阿尔忒弥斯圣库里你们世代积攒的供奉,带著他的妻妾与希腊人民的財富落荒而逃!留下你们独自面对战爭恶犬的吞噬,留下你们变卖祖產填补他洗劫一空的圣库,留下你们为他的野心,承受所有的苦难与责罚!” 当然,不需要太避讳这件事情,毕竟苏拉和路库鲁斯的处罚,实在是微不足道,甚至苏拉之前还帮著圣库垫了一笔钱,又把和米特拉达梯交战缴获的財宝还给各个神庙。 罗马人总是对希腊人有滤镜,地方好,学问好,妞也很靚,因此难免会有些宽容,希腊人在罗马总是尊贵的客人,希腊出身的奴隶也更容易获得自由,自由身的希腊人容易发家致富。 至於最大的伤害,小希拉努斯此时又指著女神的旧雕像上那被凿下来的城邦冠,还有摆在桌上的另外一件证据,米特拉达梯统治下本都王国的標誌,这也是那三年中米特拉达梯统治这里的铁证。 在研究整个演说过场的时候,路库鲁斯就意识到了,小希拉努斯学西塞罗的证据链,但这孩子玩实物配合可能更厉害一些,赫拉克利特不说,他之前也曾经这么干过。 这虽然是西塞罗逻辑严密证据链的翻版,但是用法还是有些不同的,看起来总是比较直观。 “以弗所的虔诚信眾们啊,来看看这位自称解放者”米特拉达梯的杰作!这个瀆神者,亲手凿下了阿尔忒弥斯神像头顶的以弗所城邦冠冕,换上了他本都王室的符號!他玷污了你们世代供奉的圣域,熔毁了你们献给女神的金像,把圣洁的神庙变成了他屯兵的军营,把守护你们的女神,当成了他粉饰野心的工具!良善的希腊人民啊,一个连你们的守护神都敢褻瀆的人,怎么配谈希腊的自由?一个把你们的信仰踩在脚下的人,怎么可能做你们的救世主?一个满嘴谎话的人,怎么可能兑现他对你们许下的诺言?” 至於金光灿烂的米特拉达梯雕像,现在就反讽了这件事情,以弗所的中老年公民多少都知道这些事情,年轻人也有知道战爭再起的时候,米特拉达梯又派人来煽动的事情。 那骗的叫一个惨啊,小希拉努斯这个罗马少年,是找准了这么一个靶子,多少次拉出来反覆打靶,每一次都能够有些效果。 上一次他是即兴发挥,面对的都是希腊城邦的代表和罗得岛的学者。 这一次成了阿尔忒弥斯神庙庆典的参与者们,城邦的市民和各地前来的信眾,还包括临近城市普里恩的一些市民,还有各方面的希腊代表。 受眾更广一些,就要好好考虑,该怎样调动情绪了。 接下来,小希拉努斯用手指著东北方向,本都王国所在的位置,又慷慨激昂的厉声说道:“这个骗子、暴君、盘踞在东方的毒蛇,他的巢穴就在那里!二十年来,他七次对著奥林匹斯眾神起誓缔结盟约,又七次亲手撕毁誓约,从达尔达诺斯的和约,到吕库斯河畔的停战协定,他的每一次誓言,都不过是为了捲土重来的谎言;他无数次向希腊城邦许诺自治与財富,又无数次把你们的城市拖入战火与劫掠;他用黄金餵饱了地中海的海盗,让好客之海和黄金的海岸变成了死亡深渊;他用屠刀屠戮了手无寸铁的罗马同胞,派出爪牙掠夺了毫无防备的希腊人民,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罗马的血海深仇,希腊的切骨之痛,始作俑者,都是他米特拉达梯!” 听到这控诉以后,在场的希腊人又群情激愤了起来。 哪怕他们知道立场上,现在希腊人不需要打架,但是他们也会愤怒起来。 而小希拉努斯,现在就能够抓住重点了,现在他要发出標誌性的詰问,这也是西塞罗教授雄辩术时经常使用的反击手段。 “以弗所的同胞们,你们还要再相信这个骗子的花言巧语吗?” “希腊的盟友们,你们还要再容忍这个瀆神者践踏你们的信仰与自由吗?” “罗马的將士们,你们还要再放任这个屠戮同胞的凶手,在东方的王宫里耀武扬威吗?” 这种时候,就容易突然的爆发出来,因为这三方之前的损失都特別巨大。 小希拉努斯看到已经差不多火候成熟了,就一手摸著桌案,一手准备用夹子夹起一个“本都大王”,准备开始油炸。他等待这些人愤怒的否定以上三点以后,再慷慨陈词。 “罗马人追求和平,却从不对施暴者妥协!希腊人珍视自由,却从不向暴君低头!我们今日要的,从来不是一场战爭的虚名,是罗马与希腊共同的安寧。是供奉眾神的神庙不再被玷污,是希腊人民的家园不再被劫掠,是罗马的勇士和希腊世界的儿女不用再为暴君的野心付出生命,是地中海上的每一片海域,都能重归太平。” 到了这个时候,在广场上的以弗所市民和罗马士兵,演讲台上的罗马將领和希腊盟友,他们已经在高喊要復仇和惩罚米特拉达梯的口號了。 在这个时候,小希拉努斯就要把那个麵团扔进油锅里去,场下沸腾起来。 到了最后,也就该轮到大將庞培登场了。 毕竟他是主帅,因为个人不太擅长言辞,路库鲁斯又已经卸任,这样才把演说交给了小希拉努斯来执行。 “今日我们用这锅热油,焚毁东方毒蛇狡猾的偽装!明日我们用罗马的军团与希腊的同盟,让他血债血偿!伟大的庞培统帅,罗马与希腊的共同仇敌就在眼前,我们是否该拔出刀剑,让正义降临?” 广场上的焦点,又来到了庞培身上。 小希拉努斯也没意识到,自己把他凯撒叔叔的招数给抄去了,以后凯撒都得模仿他给庞培抬咖,而不是正常应有的路径。 庞培的台词,相对就容易的多了。 “唯有碾碎这条东方毒蛇,我们才能握住真正的安寧!” “唯有让作恶者受到最严厉的审判,我们才有资格祝颂永久的和平!” 隨后他拔出剑来,指向东北方向本都王国的所在。 “不诛暴君,绝不收兵!不灭仇敌,绝不言和!” 这样下来,事情就確定了,以弗所街道上的市民都在欢呼。 至於台上的希腊城邦代表,还有从普里恩和周围城邦前来的希腊市民,他们也跟著欢呼。 最后,是大祭司摩索拉斯来做发言。 “孩子,你做的很好,这代表演讲优胜的冠冕,就要戴在你的头上。” “大祭司,我想这应该属於罗马和希腊世界的人民。” 摩索拉斯就喜欢他这股子机灵劲儿和谦逊,不过他还是坚决的把用桃金孃编制的冠冕给他戴上,这是罗马统治这里以后引入的。 “橄欖代表著和平,而月桂冠授予优胜的诗人,这桃金孃的冠冕,是对你未来的祝福。” 大祭司这buff加持都跟上了,算是对於他这番演讲的肯定,毕竟气氛都带动起来了,台下的眾人都在高呼。 小希拉努斯听到的,是大街小巷都在重复著最后庞培提到的“不诛暴君,绝不收兵! 不灭仇敌,绝不言和!”,这样就很好,庞培乘坐著駟马战车在大街上巡游,两边都是过来欢呼的人群。 好在小希拉努斯留在了神庙的台阶上,要不然他会以为庞培这会儿成了太阳。 在巡游结束以后,庞培就要集结大军,开始他对本都的征伐,也是第三次米特拉达梯的决战。 而小希拉努斯,结束了演讲以后,又离开了大祭司的视线,从台阶上走到广场的边缘。 有很多以弗所的市民又来祝贺他演讲的成功,除此以外,还有泰勒斯一家给他的拥抱。 “孩子,你做的很好,我们早就等待这一天了。” 他还要在以弗所住些日子,这是莱昂纳图斯等人的邀请,墨涅克拉特斯也从罗得岛来,小希拉努斯的学习,按照波希多尼的安排,也不是单纯的在罗得岛,而是到各地学习去汲取各家长处,最好能够融会贯通。 此外,还有生意上的事情,小希拉努斯需要问问泰勒斯,哪里的土地现在已经拋荒。 第180章 罗马那些神奇的包税人(上)富庶省份荒废的农田 第180章 罗马那些神奇的包税人(上)富庶省份荒废的农田 演讲非常成功,小希拉努斯也就在以弗所城邦有了很高的地位,希腊人並不因为他是外邦人就另眼相看,反而由衷的讚嘆他的这番演讲,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 顺道,还把之前反覆横跳的几个城邦,都用被米特拉达梯哄骗的这一条给洗白了,以弗所等城邦,也会对这个孩子感恩戴德的。 而且对於一个小孩子来说,不需要动用什么贿赂,小希拉努斯是如此的聪明伶俐,只要让他在小亚细亚做他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又不是那些包税人和黄金青年,甚至看起来还有些人畜无害。 但新任的亚细亚总督提图斯·奥菲迪乌斯和新命令一起到达,他看著小希拉努斯就有些彆扭。 因为二十年前,正是他作为公诉人起诉苏拉,而小希拉努斯和苏拉小女儿的婚约,双方的家长正在敲定,这个孩子將会成为苏拉的女婿之一。 他会感到不安的,也好在他被送到这里当总督,完全是为了庞培的后方安定,不要闹出来什么大麻烦。 至於小希拉努斯,他要到萨尔迪斯和马格尼西亚这些地方去溜达,他自然也是拦不住的。还好这孩子性格不是那种囂张跋扈的,要不然对立起来,就是法律界老手的奥菲迪乌斯,也要被他带著舆论节奏走一段,这样作为总督面子都没了。 小希拉努斯也就有了机会,和授业老师墨涅克拉特斯,还有他原有的隨从一起外出活动的自由,还不容易受到什么干涉。 墨涅克拉特斯来的时候,没有带著伊阿宋,因为波希多尼要亲自指导外孙的学业。 而小希拉努斯的培养计划,就有些改变,可以让他在小亚细亚的沿海地区活动,用来增长经验,毕竟他要从政而不是一直在学园里钻研学问。 要做的事情,也有很多。 墨涅克拉特斯对於老友蓬提俄斯的女儿能够获得自由也感到高兴,不过他也有问题。 “这孩子留在这里,到底要怎么办?” “让卡珊德拉在神庙里学习一段时间祭司必备的知识,女孩子又不適合和我们一起风吹日晒,走过很多地方,勘察古代的战场,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以及......师父,我想在吕底亚地区买地,这些年来,有很多地方的庄园都化为废墟,在那里吸纳流民,开垦田野,建立庄园,总比在罗马附近被人盯上的好。” 而且是上不封顶,小希拉努斯手头也会有资金的,他在以弗所甚至可以向神庙借贷,大祭司不会直接管钱,直接负责的是阿尔西诺伊的好友斯塔黛拉,虽然也是个恋爱中的退役蜜蜂祭司少女,不过她手上掌握著出帐和入帐,她姑姑罗克珊娜会根据信眾的需求核实贷款。 以弗所阿尔忒弥斯神庙的圣库,实际上並没有拿出来太多的钱用於放贷,甚至他们的救济钱可能规模比借款规模大,还有七成几乎从不动用的圣库基金,是小亚细亚和平时期最为富足的神庙之一。 钱,这个就不是问题,按照老爸打钱的频次,自己可以先借贷,然后按照从罗马定期提供的钱款,在吕底亚有更多的活动。 只不过,他想的是和当地人合作,不管是贵族还是一般的自耕农,因为这些人是巩固东方统治的基础。 然后,小希拉努斯坐在马车上,就看到了奇怪的景象。 一些当地人,不管是希腊人还是吕底亚人,都在赶著他们的马车或者牛车,准备逃离这里。 “昆图斯,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路库鲁斯统治期间,可是严厉的打击了那些包税人和高利贷贩子,让他们难以在吕底亚敲骨吸髓。 甚至於,一度被战爭严重破坏的吕底亚地区,在路库鲁斯到达前,十几年都没有恢復元气,他到了以后,几年间吕底亚就已经成为了罗马军队的大后方,也是亚细亚行省內陆地区的重要財税来源之一。 照理说,路库鲁斯在任的时候,应该安居乐业,但这些人就是要离开家乡,赶著他们的大车往以弗所而去。 昆图斯是退役百夫长,曾经在小亚细亚服役,多少会一些当地语言,等到他把人带来的时候,那老农本来以为是个罗马官员的马车,却没想到上面是个穿紫边儿童托迦的少年。 “大爷,你们赶著车,带著家当往以弗所去,这是怎么回事?” “这位少爷,你有所不知,自从路库鲁斯老爷往前线征战,我们这些种田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何来此说?” 小希拉努斯下车,和这老人攀谈起来。 老人的名字叫做帕里斯,名字来源就是那个把海伦偷走的帕里斯。然后黑色幽默的是,他年轻的老婆就叫海伦,是个落难的希腊自由民女儿,结婚了以后有两个孩子,还在最肥沃的赫穆斯河谷有些好田,在罗马算法是20尤格,希腊人的算法是85普勒特隆。 而且看他们一家四口,两个帮工,一对年轻的奴隶夫妇还带著一个娃,都是衣著乾净,算是殷实的良善之家。 希腊这样自家养奴隶的,还有这些土地,可以算是个富有的自耕农,有生之年努把力,可以让儿子当个小地主,女儿风光出嫁个好人家。 他这要跑了,小希拉努斯也想不到该怎么解释。 然后,帕里斯就给了他解释。 路库鲁斯越是把前线向亚美尼亚推移,后方就越需要人来管理,但是元老院因为路库鲁斯损害了包税人的利益,也让不少在这边等著吸血的元老和骑士阶层利益受损,於是他们採取的是分而治之的手段,在后方安插的財务官和配属的官僚,都是元老院那些“善人”派的人。 克拉苏甚至都没怎么往这边安排人,他最近专注於在罗马本土捞钱,以及扩大他在西班牙的矿山,开闢在马其顿的牧场,亚洲太远而且还是路库鲁斯的地盘,他没必要趟浑水,给自己多个敌人。 但是下面的包税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路库鲁斯的掌控力变差,兵权都被分割,於是后方就从路库鲁斯的军营譁变前,就已经陷入了混乱当中。 元老院里面,总是有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要捞钱完全可以等著路库鲁斯的凯旋式办了,回来以后再跑到亚洲的富裕行省来吸血,但他们是一捧沙的时间都不愿意等,路库鲁斯还没走他们就开始活动了。 因为多方掣肘,路库鲁斯回到以弗所以后,也没有继续干预下面。 当然了,小希拉努斯也不是没有话题。 “可是我在以弗所,新来的总督可是贴出来搞事,要保证城市和乡村的稳定,这都是为了前线庞培统帅和米特拉达梯的征战下达的政令啊。” “少爷,要是总督说的话算数,兴许我们就不跑了。可是那些包税人,比赫尔墨斯还狡黠,比神话故事里的国王还贪婪,他们是挨家挨户的收税,要是不交,就要挨打啊!甚至我住的村子里,还有人让包税人的打手给打死了!” “您这就要跑了?” “我老婆还年轻,孩子也还小,我要是不跑,早晚有一天交不够税,就要被打死,到时候谁来管她们娘仨?少爷,我这就交了上个月的税,把地卖给个能扛住他们的富户,这我就带著家当跑到以弗所去。我本来是个给村里的牲口看病的,大不了到神庙前头前面一站,阿尔忒弥斯女神每年过节的时候,总需要我这点给牛羊看病的本是吧?” 还別说,真的是专业对口。 “巧了,我是罗马来的少爷,您是吕底亚乡下会给牲口看病的行家,我正好和祭司团的人都很熟悉,给您写封信,您去找到以弗所的香料商人泰勒斯。我这位叔父”的女儿阿尔西诺伊在神庙里,他们或许能帮到您。” 小希拉努斯写完信以后,还撒了灰,用戒指盖了印章。 “您到那里去,就说是路库鲁斯的外甥希拉努斯要您去的。至於为什么我是路库鲁斯阁下的外甥,他要娶我的小姨妈,这事儿以弗所的人大概都知道了。” 这老头带著一家人,千恩万谢的往以弗所去了,还祝愿阿波罗和得墨忒尔能保佑这心善的少爷。 至於旁人又问了几个,都是或多或少有些良田的,就是受不了包税人的盘剥,地多的把地给卖了,地少的乾脆连地契都不要了,都是抓紧跑路。 吕底亚这个大后方都给搞成了这个样子,可以想见其余地方是什么样。 总督贴告示,最多也就能够保证沿海地区一部分城市的安全,越是深入內陆,可能就越麻烦。 那些包税人,还不知道要玩出什么花样来呢。 甚至小希拉努斯都能够想到,包税人的暴力手段,都会带来什么。 罗马在小亚细亚本有十万人以上的移民,可是二十年前米特拉达梯的亚细亚大屠杀以后,有了新移民注入,很多地方也並没有恢復元气。 地方上很多都是希腊人,吕底亚,还有各个民族,他们被盘剥的情况下,苏拉平定当地的时候也就放个48%的標准利率,路库鲁斯到来之前,有的地方都是利滚利,家破人亡的可不在少数。 讲究一点的包税人,可能来包一次夺走了几个富户的財產就差不多了。 问题是,来的都是不讲究的,这就没地方说理去了。 很多包税人,是按照城镇和乡村,挨个找地方来进行盘剥。 他们都是罗马来的爷,和希腊当地人不是一个等级的。 甚至一些被原来老爷释放,靠著財富挤进骑士阶层的希腊裔包税人,比起来罗马的主子,可能还更狠点。 小希拉努斯想了想自家的画风,貌似不太一样。 老管家斯特拉波这辈子就在父亲身边,以前还伺候过爷爷,包税人的业务他会,但是爷就在义大利跑业务。 尼卡诺尔是自己的心腹奴隶,掌管的主要是庄园和手工作坊,他这人没那个厚脸皮下去干这个活,在家里还被他斯巴达出身的老婆管得服服帖帖。 再往下看看,別管是门客还是奴隶,貌似包税人这个业务在自家就一直比较稀缺。 当然了,也不是没有逼急了的时候,但是这种在义大利以外包税的好活,他们家也很少能遇上。 路库鲁斯的弟弟马尔库斯,他在马其顿当总督的时候,兄弟俩这一生高度一致,做事情很多都是同步的。 就是克拉苏,他捞钱的方式都很有特色,税他確实会包,但不会搞这种竭泽而渔的把戏。 罗马是怎么就出现了这么一群蠢猪呢?其中有些人,连税都收不明白,就像是万历皇帝派去辽东收税的太监一样无能,唯一比太监强的地方就是下面能硬起来。 小希拉努斯和帕里斯一家分开以后,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少主也不必为此感到担忧,在科基拉,我也见识过包税人,只不过因为我在罗马有老爷这样的朋友,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而且这些包税人也要分地方,亚洲確实更加富庶一些,不光是在亚细亚行省,內陆的几个附属国直接找国王收税的,也大有人在啊。” 至於会带来什么,狄奥多罗斯没说,但猜也能猜到了,那些国王也得凑钱。 加拉太、卡帕多西亚和埃及,这些地方都大大滴有钱,而且还在內陆和海洋贸易的要道上,设下关卡收税,钱就能捞回来很多。 至於巧立名目收税这事儿,在西方那都是一种绵延到现代的特色。 小希拉努斯也会很奇怪,出个像路库鲁斯这样的总督,在罗马就是很少见的事情。 像是老爸最新的来信,提到了两年前找他们爷俩麻烦的喀提林,如今从阿非利加总督卸任回来,就像是当年在西西里的韦勒斯一样。 只不过这一回,没有庞培和克拉苏镇著下面小鬼,阿非利加行省的请愿代表团,只能说他们都是白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