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税警:我武力平帐》 第1章 全民公敌(求追读,收藏,月票,推荐) ps:兑换物品不限於武器装备,存储空间可以单独兑换和升级。 纽约,1963。 这座城市是个精神分裂的婊子。 白天,它属於华尔街。甘迺迪总统的“新边疆”政策让这里的钱多得像厕所里的蛆,电话里一个词就能调动百万美金。人人都在谈论太空竞赛和民权法案,衣冠楚楚,人模狗样。 夜晚,它属於五大家族。后备箱里的汤普森衝锋鎗比联邦宪法好用,一句话就能决定你是否能看见明天的日出。 在这里,上帝来了都得先问问本地的“阁下(don)”今天心情好不好。 每个在街头討生活的人都知道,真正的噩梦不是敲门的fbi。那帮人要的是证据,是窃听录音,是污点证人。他们讲究程序,而程序,就意味著漏洞和交易。 真正的噩梦,是国税局(irs)。 这帮戴著厚框眼镜,口袋里插著三支钢笔的混蛋,他们不关心你杀了谁,埋了谁。他们只关心你从那笔“生意”里赚了多少,以及你是否为每一分钱都交了税。 传奇大佬阿尔·卡彭不是死於枪战,而是死於一份该死的税单。 但现在是1963年,情况有点不一样。 为了给“伟大社会”买单,联邦的最高个人所得税率飆到了骇人听闻的91%。新的税法甚至规定,所有灰色收入都必须申报。 这简直是个笑话。 从甘迺迪总统那个走私酒起家的老爹,到华尔街的金融巨鱷,再到哈莱姆区的黑帮头目,所有人都成了逃税的同路人。 而irs的探员们,大多数人也早就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人想为了那点可怜的薪水,脑袋上多一个窟窿。 更何况,富兰克林的逼脸虽然丑,但美金还是很香的。 …… 雨点像是无数冰冷的钢珠,狠狠地砸在福特“银河”轿车的挡风玻璃上。雨刷器有气无力地来回摆动,將霓虹灯的光芒涂抹成一片片模糊的、流淌的油彩。 “操蛋的天气,”罗伯特·彼得森一边用手帕擦拭著他那双昂贵的鱷鱼皮鞋,一边抱怨道,“为了那个狗屁高级探员的名额,你还真是什么都敢干。我真搞不懂你这种愣头青,值得吗?非要在这种天气里把命搭进去,给这帮义大利佬送业绩,还要顺带拉上我。” 李昂·陈握著方向盘没有说话。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 两分钟前,他还是一家顶级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正在为某个资本巨鱷的灭口计划做最后的收尾。下一秒,一辆失控的泥头车就让他眼前一黑。 再睁眼,他就坐进了这辆充满廉价香菸味的福特车里,脑子里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叫“李昂·陈”的irs菜鸟探员的全部记忆。 妈的,顶著这么个姓氏,还能混进irs,估计是祖坟冒青烟,再加上这张脸——操,运气不错,至少看起来像个该死的白人,没长成那种一眼就会被当成洗衣工或者餐馆杂工的倒霉样。 不然,別说当探员,能不能进这栋楼都他妈的是个问题。 总之,现在,他是一个刚从鸟不拉屎的德州调来,满脑子都是狗屁“正义”和“法律”……的愣头青。 一个在所有老油条都在忙著往屁股底下垫软垫、生怕惹上麻烦的时候,主动伸长了脖子,接下了局长汤普森拋出来的、明显是送死指標的“考核任务”——突袭黑手党法尔科內家族旗下那个销金窟,“蓝丝绒”夜总会。 而身边这位喋喋不休的,是他的搭档,也是他晋升路上的唯一竞爭对手——老油条罗伯特·彼得森。 李昂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学会游泳就被扔进马里亚纳海沟的倒霉蛋。 他继承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摊子。 “听著,小子,”彼得森看他没反应,以为他紧张了,点燃一支“好彩”香菸,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我再说最后一遍。等会儿进去,你跟在我后面。我们是去查帐的,不是去跟他们打仗的。別他妈的像个从德州农场跑出来的疯狗,见人就咬。” “我们是联邦探员,罗伯特,不是来跟他们交朋友的。”李昂开口了,但显然他被这副身体的德州口音嚇了一跳。 “哈!联邦探员?”彼得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菸灰抖了一身,“在这座城市,联邦探员的徽章有时候还不如一张五十块的美金好用。你这种牛仔懂个屁。你以为法律能保护你?別傻了,能保护你的只有我,还有你腰上那把傢伙。” 他说著,指了指李昂腰间的枪套。那里插著一把崭新的、刚从装备处领来的史密斯威森model 10左轮手枪。 李昂没有再爭辩。 他正在消化脑子里另一个多出来的东西。 一个冰冷的、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擬界面。 【税务天眼】系统。 根据系统提示,只要他想,就能看透一个人的罪恶帐本。 迫使目標缴税,就能获得与税款等额的积分,兑换一些……很有用的“办公用品”。 如果目標在追缴过程中被击毙,或因他的行为间接死亡,李昂將获得其应缴税款总额10%的积分。 李昂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身边的搭档身上。 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这就像个开关,对方的信息瞬间呈现在他的视野里。 首先出现的是基础的个人档案: 【姓名:罗伯特·彼得森】 【职业:irs-ci探员】 【年龄:32】 【合法年收入:$7,200】 【非法年收入:约$3,500】 【应缴税额(含罚金):$2,850】 紧接著,是关於他財务问题的关键线索: 【偷税漏税证据】: 线索一:一本记录其收取回扣的黑色记事本,藏於其公寓臥室床头柜的暗格內。 线索二:其父与法尔科內家族的资金往来帐目,由其父的私人助理保管,存放在曼哈顿第一国家银行的315號保险箱中。 最后一行,也是最关键的信息,以血红色的字体缓缓浮现: 【犯罪歷史】: 1958年:协助其父(纽约州议员)处理一笔来自法尔科內家族的$50,000美元“政治献金”。 1961年至今:多次利用职权,向黑帮线人泄露irs內部低风险审计信息,收取好处费。 近期(致命威胁):已接受法尔科內家族的悬赏,与“蓝丝绒”经理西尔维奥·曼奇尼合谋,策划在本次行动中谋杀搭档李昂·陈。为確保计划成功,已將李昂·陈的配枪调换为撞针损坏的废枪。 他妈的。 李昂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搭档是內鬼。 考核是陷阱。 配枪是废铁。 这不是一次税务审计。 这是为他精心准备的葬礼。 而他身边这个嚼著口香糖,满嘴屁话的搭档,就是那个准备为他盖上棺材板的人。 “嘿,小子,发什么呆?”彼得森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紧张了?放心,有我呢。记住,一切听我指挥,我保证你今晚能一根手指不少地回家。” “我们从后门进去,给他们来个惊喜。” 彼得森的脸上掛著虚偽的笑容,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残忍和贪婪。 从后门进去,然后悄悄做掉这小子。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一切。 只要这个德州来的愣头青“意外”死在黑帮的枪下,西尔维奥那边承诺的两万美金就能到手。更重要的是,这次所谓的“税务审计”也会不了了之,他父亲和法尔科內家族之间的那点“小秘密”也会更加安全。 而他,罗伯特·彼得森,作为唯一倖存的、英勇的探员,不仅能除掉唯一的晋升对手,还能顺理成章地坐上高级探员的位置。 一石三鸟。 他需要做的,只是把这个蠢货带到后巷,然后看著他被乱枪打死。 这笔买卖,简直他妈的太划算了。 李昂缓缓地转过头,看著他。 看著这张写满了虚偽和贪婪的狗脸。 前世,那帮穿阿玛尼的混蛋把他当成用完就扔的保险套。 今生,这个穿布克兄弟的杂种想把他当成升职的垫脚石。 他妈的,换了个世界,还是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屎味。 愤怒? 不,那太平淡了。 这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一种想要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烧光、然后踩成粉末的衝动。 工具? 去他妈的工具。 这一次,老子要当锤子。 “蓝丝绒”的霓虹招牌已经在雨幕中若隱若现。 他们快到了。 李昂不动声色地將手伸进西装內袋,假意在整理什么东西。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德州佬表情,但他的內心,已经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看著窗外那片象徵著罪恶与財富的霓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乾死你。 第2章 失意的女人 福特“银河”没有拐进后巷,而是直接一个甩尾,停在了“蓝丝绒”夜总会那闪烁著巨大霓虹招牌的正门口。 紫色的灯光穿透雨幕,將彼得森那张写满了错愕的脸照得像个茄子。 “操,你他妈疯了?我不是说了从后门进吗?”他压低声音,愤怒地嘶吼道,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仪錶盘上。 “我们是联邦探员,罗伯特,不是来偷情的,”李昂解开安全带,脸上掛著一副天真无邪的微笑,仿佛没看到搭档快要杀人的眼神,“他们才是小偷,走正门,才符合我们的身份,不是吗?” “你这个蠢货!”彼得森气得差点把方向盘捏碎。 在后巷里,死一个探员,可以被偽装成抢劫,或者黑帮火併的流弹。西尔维奥和老爹有无数种方法把事情压下去。 但如果在“蓝丝绒”的大门口,在大庭广眾之下,乱枪打死一名联邦探员? 彼得森光是想一想那个场面,后背就窜起一股寒气。 他不是傻子,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两万美金能摆平的,那是向整个联邦政府宣战! 到时候,別说“蓝丝绒”,恐怕整个法尔科內家族都会被愤怒的fbi和司法部掀个底朝天。 而他,罗伯特·彼得森,作为知道內幕的人,下场绝对是死得很惨。 但事已至此,他总不能在门口把这个牛仔打晕再拖到后巷去。 李昂没再理会他,推开车门,径直走向那扇旋转玻璃门。门口穿著红色制服的侍者看到他西装革履,以为是哪位豪客,殷勤地为他拉开了门。 “晚上好,先生。” 一股混合著雪茄、高级香水和金钱的暖风扑面而来。与后巷那股魔鬼屁股的味道不同,这里是天堂的味道。 悠扬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舞池里,衣著光鲜的男男女女正隨著音乐轻轻摇摆。一切看起来都那么体面,那么优雅,罪恶在这里都学会了打领结。 一个穿著紫色丝绒旗袍,身材丰腴,画著浓妆的中年女人立刻扭著水蛇腰迎了上来。 她就是这家夜总会的“妈妈桑”,负责招待贵客的罗克西。 “哦,两位英俊的先生,晚上好,”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在两人身上一扫,立刻將彼得森那身昂贵的西装和李昂那张英俊的脸蛋定了价,“第一次来『蓝丝绒』吗?想找点什么乐子?我们这儿有全纽约最棒的古巴雪茄,和最甜美的姑娘。” 她显然不知道今晚的剧本,只是把他们当成了两条可以狠宰一刀的肥羊。 彼得森刚想开口,用他们之间那套黑话把场面圆过去,然后好把李昂引到楼上的办公室去。 但李昂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直接从西装內袋里掏出那个硬皮夹,“啪”的一声在罗克西面前翻开,露出了那枚在水晶灯下闪著冰冷光芒的irs徽章。 “美国国税局,刑事调查部,”李昂脸上的笑容不变,但声音却冷得像冰,“我们不是来找乐子的。” 他顿了顿,用那副懒洋洋的德州口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是来收税的。” 罗克西脸上的职业媚笑呆住了。 “what the fuck?!”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难以置信地看著李昂,又看了看他旁边脸色铁青的彼得森,“收税?你他妈在跟我开玩笑吗?我们是夜总会!我们卖的是酒,是乐子!不是他妈的西红柿罐头!” 她在这个行当里干了二十年,警察、fbi、卫生局的官员,她都见过。他们来,要么是为了钱,要么是为了女人。 但她从没见过哪个穿政府制服的,是正儿八经来谈“税”的。 更何况,谁不知道他们这种地方的钱是怎么来的! “根据联邦税法典第61条,所有来源的收入都应纳税,”李昂像个尽职尽责的传教士,耐心地解释道,“这包括卖私酒的收入,也包括……卖乐子的收入。” “你……”罗克西气得浑身发抖,她指著李昂,又指著彼得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irs疯了吗?” “抱歉,罗克西,”彼得森终於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他狠狠地瞪了李昂一眼,然后对罗克西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的搭档,新人,从德州来的,你知道,牛仔……脑子一根筋。这是上级的命令,一次例行审计,我们也不想的。” 他试图把事情拉回正轨。 但罗克西已经炸了。她根本不相信什么“例行审计”的鬼话。 “不行!这事我做不了主!”她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必须给西尔维奥先生打电话!你们在这儿等著!” 说完,她扭头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愤怒的“噠噠”声。 彼得森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凑到李昂耳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这个蠢货!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罗伯特。”李昂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我们不就是来查税的吗?” 彼得森被他的话哽了回去。 李昂当然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他把自己摆到了聚光灯下。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irs来了。 他就是要打乱他们的节奏,让他们愤怒,让他们出错。 因为,愤怒的人,总是死得比较快。 …… 楼上,经理办公室。 西尔维奥·曼奇尼掛断了罗克西打来的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fuck!”他一拳砸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雪茄盒嗡嗡作响,“那个德州来的小杂种,竟然在楼下就把身份亮了!” 办公室里,那几个原本准备“迎接”李昂的枪手面面相覷。 “那……那现在怎么办,老板?”一个小弟问道。 “怎么办?”西尔维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计划不变!既然他想把事情闹大,那我们就陪他玩大一点!” 他看了一眼手錶,下令:“去,把他们『请』上来。客气点,別在楼下动手。告诉他们,我在这里等他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让乐队奏乐,舞照跳。今晚,得热闹一点。” 打手们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西尔维奥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瓦尔tep ppk手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插回腰后的枪套里。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舞池里那些毫不知情的男男女女,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已经想好了新的剧本。 等会儿,那两个探员会上来。他会假意配合,然后,在某个“恰当”的时机,他的手下会和那个德州牛仔发生“衝突”。 他的目標,是激怒那个牛仔,让他先拔枪。 只要探员先亮出武器,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当然,他一点也不担心那个牛仔会真的开枪。彼得森已经信誓旦旦地保证过,那把崭新的史密斯威森左轮,已经被换成了一块中看不中用的废铁。 为了这个“保险”,西尔维奥可是额外支付了两万美金。 两万美金,对於“蓝丝绒”一个月的流水来说不值一提,甚至还不够他去年少缴的个人所得税。 但用这点小钱,去买一个联邦探员的命,顺便把irs这帮苍蝇彻底嚇退,这笔买卖,简直划算到了骨子里。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替罪羊——一个脾气火爆、隨时可以牺牲的低级枪手。在李昂被激怒,拔出那把根本无法击发的废铁配枪之后,这个“被嚇坏了”的蠢货就会大喊著“他要开枪了!”,並同时向李昂射击。 然后,一颗不长眼的子弹,会“意外”地击中那个牛仔的脑袋。而那个开第一枪的蠢货,也会被灭口,成为这场悲剧唯一的罪人。 至於彼得森?他会成为那个“试图阻止悲剧发生但无能为力”的英雄搭档。 事后,法尔科內家族需要做的,只是花钱请最好的律师,將事件定性为一场“因联邦探员粗暴执法而引发的个人衝突”。 在当下这个时代,只要没有证据指向家族高层,fbi更愿意接受一个能快速结案的“个体犯罪”结论,而不是掀起一场与整个家族的战爭。 一个碍事的irs探员,会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而法尔科內家族,毫髮无损。 …… 楼下。 李昂看著去而復返的罗克西,和她身后多出来的保鏢。 “两位探员先生,西尔维奥先生有请。”保鏢头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虽然客气,但眼神里的杀气毫不掩饰。 “看吧,牛仔,”彼得森在李昂耳边低语,声音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现在,你得按他们的规矩玩了。” “是吗?”李昂笑了笑。 他跟著打手们,穿过舞池,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在路过吧檯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对酒保说:“嘿,伙计,来杯苏打水,加冰,谢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他妈在干什么?!”彼得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口渴了,不行吗?”李昂一脸理所当然。 他接过酒保递来的苏打水,喝了一口,然后像个真正的游客一样,靠在吧檯上,饶有兴致地看著舞池。 他知道,西尔维奥和彼得森现在一定在楼上急得跳脚。 他就是要这样,一点一点地,消磨他们的耐心,打乱他们的部署。 他要让他们从猎人,变成焦躁的、等待被宰杀的猎物。 他慢慢地喝著苏打水,目光却像雷达一样,扫视著周围的每一个人,寻找著那个能为他今晚的“爆炸艺术”拉开序幕的完美棋子。 然后,他看到了她。 一个穿著红色亮片裙,独自坐在角落里喝著闷酒的女人。 他的右眼,轻轻地眨了一下。 视野中,一行行冰冷的数据浮现。 【姓名:“多莉”(多洛雷斯·奥马利)】 【职业:俱乐部歌手/兼职妓女】 【年龄:26】 【非法年收入:约$4,000】 【应缴税额(含罚金):$1,550】 【偷税漏税证据(关键线索)】: 线索一:一本记录其卖淫收入和恩客名单的记事本,藏於其化妆间的首饰盒夹层內。 线索二:私自截留了本应上缴给西尔维奥的$500美元现金,藏匿於其皇后区公寓內,一本掏空的《圣经》中。 【犯罪歷史】: 1960年至今:在“蓝丝绒”夜总会从事卖淫活动。 近期:私自截留了$500美元的卖淫所得,此行为一旦被西尔维奥发现,將有生命危险。 很好。 一个失意的女人。 一个完美的突破口。 一个价值1550积分的移动金库。 李昂將杯中剩下的苏打水一饮而尽,冰块在杯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然后,他朝著那个女人走了过去。 彼得森和打手们都看傻了。 这个德州牛仔,到底想干什么? 第3章 第一桶金与菠萝 彼得森和那几个法尔科內家族的枪手,像看傻子一样看著李昂。 来黑手党的地盘查税,居然还有心思泡马子?这个德州牛仔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乾草吗? 彼得森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抱起了双臂,对著身边的枪手头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也稍安勿躁。 在他看来,李昂的每一个举动,都完美印证了他对这个“德州愣头青”的判断——愚蠢、自大、完全不了解纽约的生存法则。 很好,蠢货。 等会儿上了楼,有的是办法让你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也许,在“衝突”发生前,西尔维奥会亲自先用枪托砸烂他这张英俊的脸。 李昂自然是注意到了彼得森隱晦的眼光,但是他並未理会,他料定对方不会在这个地方动手。穿过人群,他径直走到了那个穿著红色亮片裙的女人面前。 他没有坐下,而是微微俯身,做出了一个標准的邀请跳舞的绅士手势,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 “晚上好,小姐,能有幸请你跳支舞吗?” 女人正端著一杯威士忌,听到声音,连头都没抬,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声音里带著浓重的酒气和怨气。 “滚开,我今晚没心情。” 她刚被西尔维奥像扔一块破抹布一样甩了,现在任何男人的搭訕都让她觉得噁心。 李昂脸上的笑容不变,他俯身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出了一个名字: “多洛雷斯·奥马利。” 女人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僵,瞬间酒醒了。 多莉,是她在这里的名字,人尽皆知的婊子。 而多洛雷斯·奥马利,是自己的真名,除了家人,几乎没人知道。 她惊恐地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掛著温和微笑的,带著浓重德州口音的男人,一时之间很难將对方和自己的熟人联想到一块。 “现在,可以请你跳支舞了吗,多洛雷斯?”李昂再次发出了邀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次,多莉別无选择。她放下酒杯,僵硬地站起身,任由李昂牵起她的手,將她带入了舞池。 这一幕,让不远处的枪手们面面相覷。 枪手头子皱起了眉头。他们的任务是把这两个探员“请”上楼,老板的耐心是有限的。可这个德州小子,居然还有閒心去泡妞? 更让他感到不解的是,那个女人……不是西尔维奥先生最近才甩掉的情妇多莉吗? 他看向彼得森,用眼神询问是否要上前阻止。 彼得森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虽然很想现在就立刻办掉这个愣头青,但节外生枝总不是好事。 他现在可是“同僚”,总不能衝上去说“嘿,別泡妞了,我们该上楼去送死了”。 他只能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给了枪手头子一个“让他去,这个蠢货就是这样”的眼神。 枪手头子会意,只能按捺住性子,冷冷地盯著舞池中央。 悠扬的爵士乐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在旋转和摇摆的舞步中,在外人看来,他们只是一对正在调情的男女。 “你……你到底是谁?”多莉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一个能决定你今晚是睡在自己床上,还是被沉进哈德逊河里的人。”李昂一边带著她旋转,一边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在多莉看来却像毒蛇的信子,“你那本藏在《圣经》里的五百美金,是为你自己准备的逃亡基金,对吗?可惜,它现在成了你的催命符。” “多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脚下一崴,险些摔倒,还好李昂及时扶住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猜测著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会提出什么条件。 是要她交出那本记录著恩客名单的记事本,去勒索那些大人物?还是让她去西尔维奥的办公室里偷东西?又或者,是让她用身体去满足他某些不可告人的、变態的癖好? 在这个罪恶的城市里,她见过太多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她闭上眼,几乎已经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腐烂和绝望的味道。 “很简单。”李昂的舞步依旧优雅,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多莉彻底愣住了。 “缴税。” 多莉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什么? 缴……税?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以至於出现了如此荒诞的幻听。 在这个连fbi都得客客气气的地方,在这个金钱和暴力就是一切的“蓝丝绒”,这个男人,用足以致她於死地的秘密,威胁她……去给国家缴税? 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 上帝派来的天使喝醉了走错了门吗? 这比让她去裸奔著横穿时代广场还要离谱! “你的应缴税额,连同罚金,总计$1,550。”李昂的语气就像在討论今天的天气,完全无视了她那张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呆滯脸庞。 “我没有那么多钱!”多莉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哭腔,“我身上……我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也才一千出头!” “那就好,”李昂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有多少,交多少。剩下的,我给你记在帐上。” 一曲终了,李昂绅士地將她送回座位。 多莉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沙发上。她颤抖著手,从鱷鱼皮手包里掏出所有的现金,一叠厚厚的、带著香水味的钞票,用力拍在桌上。 “给……给你的小费,先生。”她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正常的交易。 李昂拿起那叠现金,在手里掂了掂,冲她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向吧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叠钞票的瞬间,他看向系统。 【成功徵收部分欠税,实收金额$1240美元。】 【获得积分:1240点。】 【目標“多莉”剩余应缴税额:$310。】 【系统商城开启!正在为您展示可兑换列表……】 就在商城界面弹出的瞬间,一股冰冷的、仿佛电流般的数据流突然从他的脊椎窜上后脑。 【检测到宿主首次开启商城,新手大礼包已发放!】 【获得:初级敏捷强化(被动)】 【获得:初级枪械精通(被动)】 李昂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发生了一丝诡异的变化。 他的肌肉线条似乎绷紧了一点,双腿充满了力量,整个人变得轻盈,仿佛隨时可以像猎豹一样扑出去。 更重要的是,他的手突然变得无比稳定。 与此同时,海量的知识被强行塞进了他的大脑。 史密斯威森model 10的结构、柯尔特m1911的握持方式、汤普森衝锋鎗的点射技巧、雷明顿霰弹枪的上膛动作……所有关於这个时代常见轻武器的知识,如何握持、如何瞄准、如何换弹、如何清理卡壳,全都像与生俱来一样,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李昂压下心中的震惊,这系统还带新手福利? 他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自己现在能在一秒钟內拆掉彼得森腰上那把破枪,然后反手再给他装回去。 他看向系统界面。 【分类:武器弹药|技能知识|辅助装备|特殊物品】 李昂的目光快速扫过【武器弹药】列表。 【史密斯威森model 10(全新,6发):200积分】 【柯尔特m1911a1(.45 acp,7发):250积分】 【mk 2“菠萝”手雷(军用剩余物资):300积分】 【m18烟雾弹(白色):150积分】 【……】 1240点积分。 足够了。 李昂走到吧檯边,將那叠现金隨意地塞进西装內袋。 他没有立刻走向楼梯,反而真的像个游客一样,对酒保打了个响指。 “一杯苏打水,加冰。” 彼得森的眼角在抽搐。他强忍著怒火,走上前,压低声音:“李昂,別忘了正事,西尔维奥先生还在楼上等我们。” 呵,这个逼现在反而开始显得敬业起来。 枪手头子也走了过来,虽然脸上还掛著假笑,但眼神已经冷得像冰:“探员先生,这边请。” 他做了一个指向楼梯的手势,另一只手不经意地按在了西装下摆,那里鼓起一个硬邦邦的轮廓。 他们依然保持著最后的克制,试图完成“把人带上楼”这个任务。 李昂接过酒保递来的苏打水,喝了一口,然后靠在吧檯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们,脸上掛著欠揍的微笑。 “急什么?”他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查税是件精细活,得慢慢来。我得先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彼得森的耐心终於快要被磨光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走到李昂身边,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李昂,別再玩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们是来办正事的,早点弄完早点回家。现在,跟我上楼。” 他的语气听起来更像一个资深搭档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新人。 枪手头子也冷冷地看著李昂,手再次隱隱摸向了腰间。 李昂看著彼得森那张故作镇定但眼角已经开始抽搐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那几个看起来杀气腾腾的枪手,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拖下去,就真的可能在大厅里擦枪走火了。 “好吧,好吧。” “別那么严肃,罗伯特,我只是有点口乾了。走吧,我们去见见这位西尔维奥先生。” 彼得森暗自鬆了口气。 枪手们紧绷的神经也放鬆下来,重新摆出了“请”的手势。 在他们看来,这个德州愣头青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一会儿就会在楼上的办公室里被打成筛子。他刚才所有的拖延和挑衅,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在进屠宰场前,徒劳地蹦躂了几下而已。 “兑换,mk 2手雷,两颗。兑换,史密斯威森model 10,一把。” 在转身跟隨枪手走向楼梯的那一刻,李昂在心中默念。 1240的积分瞬间消耗了800点。 几乎是同时,他感觉西装的左右內袋里,各多了一个沉甸甸、带著冰冷稜角的硬物。而腰间那把冰冷的废铁,则被一股暖流包裹,瞬间被替换成了一把崭新的、灌注了灵魂的真傢伙。 一切准备就绪。 他跟著枪手们,穿过舞池,踏上了通往二楼的红木楼梯。 楼梯口,西尔维奥·曼奇尼正靠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掛著残忍笑容。 李昂抬起头,与他对视。 出乎西尔维奥意料的是,他没有看到这名菜鸟预想中的恐惧或紧张。 那个德州佬的脸上,竟然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西尔维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被一股无名火所取代。 这小子看来还没搞清楚自己面对的是谁。 他以为这里是华尔街吗?以为自己面对的是那些被irs查税就只会尖叫著找律师的资本家?那些人模狗样的软蛋,就算背地里玩得再脏,骨子里也还是畏惧法律的绵羊。 但这里是“蓝丝绒”,他西尔维奥·曼奇尼的地盘。 他是法尔科內家族的正式成员,是“自己人”。 在这里,家族的意志就是唯一的法律。 如果有什么道理,和子弹说去吧。 而李昂想的就简单多了。 【姓名:西尔维奥·“绅士”·曼奇尼】 【职业:法尔科內家族初级头目/“蓝丝绒”夜总会经理】 【年龄:45】 【非法年收入:约$120,000(仅为可追踪部分)】 【应缴税额(含罚金):$48,500】 【偷税漏税证据】: 线索一:一套用於洗钱的虚假帐本,藏於其办公室红木办公桌下方的保险柜內。 线索二:通过其情妇“多莉”的帐户,向瑞士银行转移了$200,000的未申报资產,转帐凭证由其私人律师保管。 【犯罪歷史】: 1946年至今:参与多起谋杀、敲诈、勒索、贩毒等有组织犯罪活动。 1959年:下令处决了甘比诺家族的一名叛徒,並將其尸体沉入哈德逊河。 看到【应缴税额】那一栏的数字时,李昂的眼都红了。 四万八千五百美金! 这笔钱,足够在纽约皇后区买下一栋不错的房子。如果能让他全额缴清,自己就能获得四万八千五百点积分! 那將是一笔巨款。 可惜了。 李昂心中暗道。 今天这个局面,是一个为他准备的必死之局。他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更不可能让西尔维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补税。 唯一的选择,就是做掉他。 但即便如此,按照系统规则,击杀目標也能获得10%的积分。 四千八百五十点积分! 他看西尔维奥的眼神完全就是在看一个死人。 西尔维奥只觉得这个德州小子的眼神有些古怪,但很快就被他归结为被嚇傻了。 他没有打招呼,冷哼一声,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二楼的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雪茄和红酒的味道。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双开门。 枪手推开门,將李昂和彼得森“请”了进去,然后和另外两名枪手守在了门外。西尔维奥则最后一个走进来,反手將门“咔噠”一声锁死。 这里是他的王国,一个与楼下那个浮华世界完全隔绝的、可以为所欲为的密室。 办公室里,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两个穿著黑西装的枪手,像雕塑一样分立在办公桌两侧。 “欢迎光临,探员先生。”西尔维奥走到他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下,优雅地拿起一支雪茄,用雪茄剪剪开,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手里把玩著。 “我听说,你想查我的税?” 彼得森则完全撕下了偽装,他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靠在墙上,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李昂。 “小子,现在感觉怎么样?你不是挺能耐的吗?” 李昂环视著这个封闭的房间,五个敌人,门已锁死。 这是一个完美的陷阱。 见对方不装了,他索性也摊牌了。 就像彼得森说的那样,办完事赶紧回家。 “感觉?”李昂笑了,笑得非常灿烂,“感觉这里的空气……有点闷。” “很快你就不需要呼吸了。”西尔维奥冷笑道,他已经失去了耐心,“动手吧,按计划来。” 他对著办公桌旁的枪手使了个眼色。 那名枪手点点头,狞笑著准备从腰间拔枪。 “嘿,白皮鬼,听说你们德州佬都很会玩枪?拔出来让我们见识……”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李昂根本没有去拔腰间的手枪。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从西装的左边內袋里,掏出了一个椭圆形、铸铁外壳、带著致命方格纹路的“菠萝”。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用拇指快速地拨掉了那枚小小的保险销。 “叮”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脆响。 李昂快速將那颗已经启动的手雷,像丟一个苹果一样,猛地拋到了房间中央那张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看到了西尔维奥和彼得森那两张惊恐的脸,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他转身,用最快的速度扑向房间角落里那个厚实的红木酒柜。 三秒钟后。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从二楼经理办公室的门窗缝隙中喷薄而出。 紧接著,是第二声。 第4章 受害者 爆炸,是解决办公室政治最有效的方式。 没有什么帐本,是一颗手雷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颗。 他妈的。 李昂从一堆烂木头后面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耳朵里还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苍蝇在开派对,震得他脑仁发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那两个狗逼崽子死透了没。 整个办公室闻起来就像个被烧过的垃圾场,还混著一股烤肉的焦糊味,呛得他想吐。 彼得森那杂碎离他最近,上半身已经炸成了一堆烂肉,那身他平时宝贝得不行的布克兄弟西装,现在跟擦脚布没什么区別,脸上那副惊骇的表情倒是永远地留了下来。 李昂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那堆烂肉。 没动静。 很好,死透了。 【目標罗伯特·彼得森已死亡。】 【正在结算……因目標为间接死亡,您將获得其应缴税额10%的积分。】 【获得积分:285点。】 操,才两百多点。 李昂心里骂了一句。 穷得叮噹响,死起来都这么没价值。 他的目光转向另一边,墙上那滩红白相间的玩意儿。 那是西尔维奥·“绅士”·曼奇尼。 绅士? 李昂看著那堆已经分不清鼻子和眼睛的玩意儿,觉得这外號简直讽刺到了极点。 他走过去,用自己那把崭新的史密斯威森model 10的枪管,在那堆烂肉里捅了捅。 【目標西尔维奥·曼奇尼已死亡。】 【正在结算……因目標为间接死亡,您將获得其应缴税额10%的积分。】 【获得积分:4850点。】 【当前总积分:440 + 285 + 4850 = 5575点。】 五千五百多点。 看到这个数字,李昂才感觉耳朵里的嗡嗡声都小了许多。 这还像话。 虽然跟那四万八的全额税款比起来,只是个零头,但足够他鸟枪换炮了。 可惜了,这头养肥了的猪,本来能榨出更多的油水。 李昂心里闪过一丝会计师本能的惋惜,但很快就被理智所取代。 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死了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人间地狱。 另外三个枪手,一个被炸飞的吊灯砸断了脖子,另外两个被破片切成了几段,死状各异,但都死得透透的。 完美。 死无对证。 很符合彼得森为自己准备的棺材。 门外已经传来了惊恐的尖叫和乱成一锅粥的脚步声。那个叫罗克西的老婊子和守在门外的枪手,用不了多久就会撞进来。 李昂走到窗边,雨点依旧在疯狂地敲打著玻璃,像是催命的鼓点。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枪柄狠狠地砸在窗户的角落。 “哗啦——!” 玻璃碎片像下雨一样掉下去,混合著楼下人群更加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在跳下去之前,他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走到彼得森那具烂肉旁,嫌恶地皱了皱眉,然后把彼得森腰间那把从一开始就没用过的左轮掏出来,塞进了他那只还算完好的手里,用力让他握紧。 做戏,就要做全套。 然后,他才转身,踩上窗台,小心翼翼地跳到了二楼的消防通道上,三两下消失在纽约后巷的黑暗和恶臭之中。 …… “撞开它!妈的,给老子撞开!!” 罗克西尖叫著,声音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两个枪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撞在了那扇被反锁的经理办公室门上。 “砰!” 厚重的木门被撞开,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包括这些见惯了血腥的黑帮分子,都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办公室了。 这里是一个被塞进绞肉机里又吐出来的屠宰场。 墙壁、天花板、地板……所有的一切都被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焦臭味,呛得一个枪手当场就扶著墙吐了出来。 “老……老板……”另一个枪手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指著墙上那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玩意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们这些所谓的“枪手”,说白了,不过是比街上那些小混混运气好一点。 家族收留了他们,让他们脱掉了满是油污的工装裤,穿上了体面的黑西装,给了他们一把枪,让他们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但西装里面装著的,还是那个在布鲁克林街头为了半块麵包打得头破血流的小混混。 他们是家族金字塔最底层的砖头,是隨时可以被牺牲的炮灰。平时跟著老板作威作福,感觉自己也是个人物了。可他们这条烂命,指不定哪天就会在某次帮派火併中,像条野狗一样死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巷里。 他们见过死人,也亲手杀过人。 但他们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被7.62毫米的子弹打穿脑袋,至少你爹妈还能给你收个全尸。 可他妈的被手雷在密室里炸一遍,你就只能祈祷上帝能有耐心把你那堆零件重新拼起来了。 西尔维奥·曼奇尼,法尔科內家族的高级头目,一个能让皇后区小儿止啼的狠角色,就这么在他自己的地盘上,被人炸成了墙上的一抹油彩。 这种超出了他们认知范围的死亡方式,瞬间击溃了他们那点可怜的、用暴力堆砌起来的勇气,以及可怜的自尊心。 他们互相瞪著眼,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同一种情绪——恐惧。 一个负责据点的经理死了,他们这些负责安保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他妈的別想好过。 家族的规矩可不是请客吃饭。 他们会不会被当成无能的废物处理掉? 还是会被怀疑是內鬼,被绑上石头沉到河里去? 没人敢说话,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个枪手的呕吐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迴响。 但没人嘲笑,他们互相瞪著眼,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同一种情绪——恐惧。 罗克西的脑子则转得更快。 她强忍著喉咙里的酸水,目光扫过全场。 爆炸……现场是被炸药给炸了? 那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她当然听见了。 可他妈的究竟是谁干的? 她看到了地上那具穿著西装的烂肉,手里还握著一把左轮枪。 是那个老一点的探员,彼得森? 那……那个年轻的德州小子呢? 他去哪了?也被炸成灰了?还是…… 这一切都是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德州小子乾的呢? 不可能! 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在黑白两道摸爬滚打了快二十年,对irs这帮人再了解不过了。 没错,这帮搞税务的混蛋权力大得嚇人,连总统都敢查。 但那是他们的法律授权,是他们手里的查帐权和起诉权。 可要论起火拼的傢伙,他们刑事调查部(ci)的探员,就是一群提著烧火棍的叫花子。 他们的標配,永远是那把老掉牙的、只能装六发子弹的.38左轮手枪。 运气好点,能申请到一把泵动式霰弹枪,那就算重火力了。 衝锋鎗?自动武器?別他妈的开玩笑了。国会山的老爷们可不希望收税的傢伙火力比陆军还猛。 再看看他们黑手党这边。 哪个家族的“士兵”出门办事,后备箱里不塞著一把汤普森或者m3“注油枪”? 那玩意一分钟能泼出去几百发子弹,能把一整面墙都打成筛子。 所以,他一个irs探员,哪来的手雷? 手雷!那他妈的是军队才有的东西! 而且,他图什么? 就为了那点可笑的税款?把自己和所有人都炸上天? 那到底是谁?对家?甘比诺家族?还是科洛博家族?他们想跟法尔科內家族开战? 就在罗克西脑子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楼下传来了更加尖锐、更加密集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铺天盖地,仿佛一张巨大的铁丝网,正从四面八方將“蓝丝绒”死死罩住。 完了。 罗克西的脸,比地上的尸体还要白。 …… 距离“蓝丝绒”三个街区外的一个公共电话亭。 李昂掛断了第二个电话,冰冷的雨水顺著他的头髮流下来,冲刷著他脸上的血跡和灰尘,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水狗。 但他妈的,感觉爽透了。 他刚刚用最平静的语气,向irs行动中心和nypd调度中心,讲述了一个“英勇的联邦探员在查税时遭遇黑帮伏击,搭档殉职,自己侥倖逃生”的悲壮故事。 他已经想好了所有的说辞。 一个简单、悲壮、且找不出任何破绽的故事。 彼得森?他是一位英雄。 我们刚进入西尔维奥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拿出文件,办公室就突然爆炸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我什么都没看清。 在爆炸发生的瞬间,我只记得彼得森大喊著让我趴下,並下意识地向我扑过来,试图用他的身体保护我。 然后,我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飞了出去,撞碎了窗户……等我醒来,已经躺在了楼下的雨棚上。 至於彼得森探员……他为了保护我,当场殉职。 这个故事里,没有枪战,没有对峙。 只有一场突如其来的、针对联邦探员和蓝丝绒夜总会的恐怖袭击,和一个同僚为保护另一个同僚而做出的终极牺牲。 至於炸弹或者手雷是怎么来的?谁引爆的?我一概不知。 我只是一个侥倖活下来的受害者。 第5章 您,可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纽约的清晨,闻起来就像是隔夜的咖啡和偽善。 太阳还没完全爬上来,国税局刑事调查部纽约分局的办公室里,就已经烟雾繚绕,像个三流的赌场。 打字机的敲击声、电话铃声、还有男人们压低声音的交谈和咒骂声,混杂在一起,独属於联邦公务员的、令人烦躁。 但今天,氛围里处处透露著诡异。 当李昂·陈推开办公室大门的时候,整个嘈杂的空间,出现了一瞬间的、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敬畏、好奇、同情、幸灾乐祸……以及最多的,是一种看疯子的眼神。 一个端著咖啡杯的老探员马洛尼,直接走到了李昂的面前,他上下打量著李昂,像是看一个从马戏团里跑出来的怪物。 “fuck,小子,你居然真的还敢来上班。” 马洛尼嘬了一口滚烫的咖啡,撇著嘴说道:“我听说你小子昨晚去念《圣经》,结果上帝没来,倒是把西尔维奥·曼奇尼给念上天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李昂。 “现在整个纽约都在传,法尔科內家族已经放出了话,不管炸弹是谁放的,你的脑袋值五万美金。你这德州愣头青,居然还敢来这里打卡上班?胆子比我见过的等著上电椅的死囚都大。” 他嘴里的《圣经》,当然是指那本该死的《联邦税法典》。 对这帮收税的来说,那玩意儿就是上帝的旨意。 这件事,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已经在整个分局传开了。 一个菜鸟探员,去执行一个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送死任务。结果,黑手党的高级头目西尔维奥·曼奇尼,连同他那位经验丰富的搭档罗伯特·彼得森,全都在一场神秘的爆炸中被送上了天。 办公室被炸成了一锅人肉杂烩汤。 而这个本应该第一个被打成筛子的德州愣头青,居然他妈的活著回来了。 这简直和甘迺迪总统宣布自己是苏联间谍一样离谱。 那本该死的《联邦税法典》,从三十多年前把阿尔·卡彭送进监狱开始,就明確规定了:你他妈的就算是抢银行、卖白粉赚来的钱,也得一分不少地给山姆大叔交税。 这是irs悬在所有黑帮和罪犯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上面那些大人物用来约束黑手党的一张王牌。 但对纽约分局这些底层的探员来说,这玩意儿就是个笑话。 它確实是一条可以用来跟黑帮交易、捞取好处的筹码,但没人会真的把它当真,傻到去硬碰硬。 开什么玩笑? 去跟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黑手党头目说:“嘿,哥们儿,你上个月卖白粉赚的钱,该交税了?” 除非你想让自己的脑袋和身体上分別多上几个窟窿。 而现在,他活著回来了,死的却是西尔维奥。 至於怎么死的,李昂的嫌疑最大。 “嘿,德州小子。”马洛尼端著咖啡杯走了过来,他上下打量著李昂,眼神复杂,“命挺大啊。我听说彼得森那小子……唉,可惜了,他那身布克兄弟的西装还挺不错的。” 李昂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知道这帮老油条的德性,他们可惜的不是人,是那身昂贵的行头。 “你小子也是真敢来。”马洛尼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凝重,“得罪了法尔科內家族,你现在出门都得先看看车底有没有被装炸弹。我劝你最好请个长假,去迈阿密晒晒太阳。” 李昂的思绪,回到了昨晚。 那两声爆炸之后,整个皇后区都被惊动了。 irs的快速反应小组和nypd的警车,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蜂拥而至,把“蓝丝绒”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还在里面寻欢作乐的倒霉蛋,跑得快的算他们运气好,跑得慢的,不好意思,管你是议员还是富商,统统被按在墙上,然后像沙丁鱼一样塞进警车,带回去调查是否偷税漏税,是否存在犯罪前科。 至於“蓝丝绒”夜总会,则被贴上了封条,无限期暂停营业。 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沸腾的屎。 而彼得森和西尔维奥的死,因为现场被炸得过於彻底,加上李昂这个“唯一倖存者”的证词,局长汤普森只能草草地宣布,將案件移交给当地警方进行“常规调查”。 谁都知道,这意味著不了了之。 一个黑帮头目和一个irs探员同归於尽,这种烂事,没人想沾手。 “嘿!李昂!” 办公室门口,一个文员探进头来喊道,“局长叫你过去一趟。” 马洛尼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玩味起来,他拍了拍李昂的肩膀:“小子,好运。希望你不是要去领抚恤金。” 李昂没理会他的垃圾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朝著走廊尽头的局长办公室走去。 irs分局的走廊上,你很少能看到乾净的墙壁,到处都是烟燻的痕跡和斑驳的污渍。 空气里永远飘著一股廉价咖啡、劣质香菸和绝望混合的味道。 在外人看来,irs是无所不能的。 fbi办不了的案子,他们能办。 阿尔·卡彭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们手里的税法,是能把任何一个大人物拉下马的终极武器。 但只有在这里上班的混蛋们自己清楚,这身制服,现在有多他妈的尷尬。 现在是1963年。 甘迺迪在电视上鼓吹著“新边疆”,要把人送上月球。华尔街的股票涨得比妓女的裙子还快。富人们在长岛的豪宅里夜夜笙歌,富得流油。 而另一边,越南的战火越烧越旺,国內的反战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从战场上回来的残废大兵,和被社会拋弃的穷人,只能挤在贫民窟里,要么去当毒贩,要么去加入黑帮。 这是黑手党五大家族的黄金时代。 他们的触手,从码头、工会,一直延伸到华尔街和议会山。 而国税局,就成了那个两头不討好的狗娘养的。 你要真去查富人?他们的律师团能用法律条文把你活埋。你去查政客?你今天递交调查报告,明天可能就会被调去阿拉斯加数麋鹿。 你去查黑帮? 哈!这才是最操蛋的。 irs確实权力很大,可以调动当地警方协助办案,也可以在警察打击非法组织的时候加入其中,从经济的角度给那些罪犯致命一击。 但那都是理论上。 现实是,你的標配是六发左轮,而对面那些义大利杂种,后备箱里塞的是汤普森衝锋鎗。 你跟他们谈税法,他们跟你谈弹道学。 大多数探员,早就学会了在报告上做手脚,在酒桌上和黑帮的律师们勾肩搭背。 像李昂前身那种真的想去“执法”的愣头青,要么成为伟人,要么成为死人。 李昂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过著自己的剧本。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可能被问到的问题,他都预演了无数遍。 他不仅要活下来,还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响起一个厚重的男声:“请进。” 李昂推门进去,就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 他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型方正,眼神柔和,穿著西装,看上去就像个大学里受人尊敬的歷史教授,而不是一群恶棍的头子。 他就是irs-ci纽约分局的局长,韦斯利·汤普森。 “上午好,长官!”李昂学著记忆里的样子,敬了个礼。 “哦,是李昂啊,快坐,快坐。”汤普森立刻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亲切地扶著李昂的肩膀,让他坐到面前的沙发上,“孩子,你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我昨晚一宿没睡,就担心你。”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长辈对后辈的真切关怀,仿佛李昂是他的亲儿子。 “我没事,长官。只是一些皮外伤。”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汤普森长舒一口气,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痛心疾首地说道,“彼得森的事,我很遗憾。他是个好探员,为了保护你……唉,我会为他向总部申请最高荣誉勋章的。” 他顿了顿,看著李昂,眼神变得更加亲切,让李昂很不適应:“昨晚的事,我知道你嚇坏了。能再简单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吗?任何细节都行,別怕,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李昂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准备了一晚上的表演。 他用一种混合著后怕、悲伤和愤怒的语气,讲述了那个“真相”:他们进入办公室后,还没来得及查税,就遭遇了突如其来的爆炸,彼得森为了保护他而英勇牺牲,他自己则侥倖被炸出窗外…… 这些烂话他在昨晚就已经说过一遍。 故事讲得声情並茂,细节感人,连他自己都快要信了。 汤普森一直静静地听著,不时地点头,脸上露出同情和愤怒的表情。 等李昂讲完,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了,孩子。你受苦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法尔科內家族,必须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李昂,我答应过你的父亲,要好好照顾你。二十年前,我和他也是搭档,一起在布鲁克林的街头追捕逃税的恶棍。他是个好人,是个真正的英雄。我不能让你再出任何意外。” “所以,”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我给你批了一周的行政休假。你回家好好休息,调整一下。最近风声紧,法尔科內家族那帮疯狗可能会报復。出去避避风头,好吗?” 李昂看著眼前这张写满了“关怀”和“诚恳”的脸,差点就要鼓掌了。 他表面上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准备开口道谢。 然后下意识地,將自己的目光,聚焦在了汤普森的身上。 他想看看,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局长,自己的帐本,到底有多乾净。 【姓名:韦斯利·汤普森】 【职业:irs-ci纽约分局局长】 【年龄:54】 【合法年收入:$15,000】 【非法年收入:约$250,000】 【应缴税额(含罚金):$186,000】 【偷税漏税证据(关键线索)】: 线索一:持有一家在巴拿马註册的空壳公司“三叶草投资”,名义上的持有人是他的妻子。纽约分局每年超过60%的罚没资產,都会通过低价拍卖的方式,流入这家公司。线索二:在瑞士信贷银行拥有一个匿名帐户,帐户號为:sc-1943-wt。该帐户在每个季度都会收到来自五大家族中四个家族的固定“諮询费”。 李昂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十八万六千美金的税! 西尔维奥那个杂种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勤劳致富的纳税標兵! 但真正让他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的,是最后那一行,用触目惊心的血红色字体,缓缓浮现的犯罪歷史。 【犯罪歷史】: 1943年至今:接受黑手党贿赂,利用职权包庇有组织犯罪,泄露irs行动信息,总涉案金额超过三百万美元。1955年:下令终止了对卢凯塞家族洗钱案的关键调查,导致证据链断裂。1963年(近期):故意设立“蓝丝绒”考核任务,並向西尔维奥·曼奇尼暗示,默许其在行动中除掉irs探员李昂·陈。1943年11月7日:在布鲁克林区的一次突袭行动中,从背后,用一把.45口径的手枪,朝他的搭档,irs探员陈卫(wei chen),连开七枪,致其死亡。 他妈的。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都拼凑成了一个血淋淋的、操蛋的真相。 为什么一个德州来的菜鸟,会被派去执行这种所有老油条都躲著走的必死任务。 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一个正直的irs探员,会死在二十年前的一次“意外”中。 背后身中七枪! 这他妈的叫意外?意外你妈的头! 这是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谋杀。 先是老子。 现在轮到儿子了。 斩草除根! “李昂?孩子?你怎么了?” 汤普森看著脸色煞白的李昂,语气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 李昂缓缓地抬起头,看著眼前这张“和蔼可亲”的脸。 他看到了那双金丝眼镜后,隱藏得极深的、毒蛇一样的冰冷和残忍。 他听到了二十年前,在布鲁克林那条该死的巷子里,那七声沉闷的枪响。 他仿佛看到了原身的父亲,穿著同样款式的西装,手里拿著同样的.38左轮,在黑暗中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著自己最信任的搭档,將那把.45口径的大傢伙对准了自己的后背。 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掏出腰间那把刚换上的、还热乎著的史密斯威森,现在,立刻,马上,就把眼前这个杂种的脑袋打成一个烂西瓜。 他脸上肌肉抽搐,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不用了,长官。” “我只是……只是想起了我的父亲。” 他看著汤普森,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对长辈的“孺慕之情”。 “您说得对,您是他的搭档,也算是我的……叔叔。” “您,可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第6章 五大家族 復仇,就像一杯冷掉的咖啡,又苦又涩。 但如果你往里面加点子弹,味道就会好很多。 李昂走出局长办公室,在他身后,那扇厚重的木门“咔噠”一声关上,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irs纽约分局那充满廉价咖啡和绝望味道的空气。 门內,是那个杀了他父亲、现在又想弄死他的狗杂碎。 李昂脸上那副偽装出来的“孺慕之情”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面无表情地走到走廊尽头的厕所里。 他拧开水龙头,弯下腰,用冰冷刺骨的水反覆冲刷著自己的脸,这样能让他保持清醒和理智。 水流声掩盖了他粗重的呼吸。 “二十年。” 他看著镜子里那张陌生的、属於德州小子的脸,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是那个在华尔街的玻璃幕墙后,为资本家们做平每一笔骯脏帐目的顶级会计师? 还是这个二十年前,连父亲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却傻乎乎地跑来继承父亲遗志的irs英雄探员的儿子? 妈了个巴子的,这重要吗? 李昂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强行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不重要了。 他既然钻进了这具该死的身体里,那么这具身体的仇,就他妈的是他的仇。 更何况,就算他不去找那个老杂种报仇,那个逼也已经布好了局,准备把他这个“故人之子”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这已经不是什么狗屁的父债子还了。 这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爭。 谁先眨眼,谁就得去见上帝。 但是,怎么弄死那个老登? 李昂用冷水拍了拍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傢伙现在是irs纽约分局的局长,是他的顶头上司。 明面上,他是个受人尊敬的联邦高官,出门有保鏢,回家有警卫。 想在大街上打他黑枪? 风险太高,不小心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硬来不行。 那就只能玩阴的。 玩阴的,恰好是李昂前世最擅长的事。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完美的、能让那个老杂种死得无声无息、身败名裂、还他妈的找不到任何证据的机会。 而机会,是需要自己去创造的。 “这个狗杂种,顶著我杀父仇人的身份,像个慈父一样拍著我的肩膀,让我好好休息。” “他妈的,这世界真是个笑话。” 他低声咒骂著,一拳砸在满是污渍的洗手台上。 “休息?老子会让你永远地休息。” 李昂很清楚,所谓的“行政休假”,根本不是保护。 这是汤普森那个老狐狸把他从irs的体系中暂时剥离出去,让他变成一个孤魂野鬼,一个更容易被法尔科內家族那帮疯狗“意外”干掉的目標。 五万美金的悬赏,加上一个税务局长的暗中默许,这一周的纽约街头,对他来说就是一座巨大的猎场。 而他,就是那只唯一的猎物。 但他决定將计就计。 这一周,同样也是他脱离irs所有人视线,可以自由行动的最好时机。 他需要钱,需要武器,需要力量。 他要利用这一周的“假期”,完成自己的第一次“原始积累”。 復仇,需要周密的计划和足够的资本。 而他,最擅长的就是做帐和投资。 …… 李昂没回家。 回家?那纯粹是找死。 他那间在皇后区的破公寓,现在估计比时代广场的妓院还热闹。门口二十四小时都蹲著想拿五万美金换后半辈子荣华富贵的杂碎。 说不定楼下那个天天冲他笑的卖热狗的老头,下一秒就会从他的破车里掏出一把雷明顿霰弹枪,把他的脑袋轰成一团血雾。 在纽约,五万美金,足够让亲兄弟反目成仇,何况是一个只见过几面的邻居。 他开著那辆该死的福特“银河”,像个幽灵一样,在纽约拥挤的街道上穿行。 最后,车子停在了地狱厨房附近一家名为“蓝领”的酒吧门口。 这里是全纽约警察密度最高的地方之一,也是最他妈安全的地方之一。 附近警区的nypd条子、各个部门的联邦探员,下班后都喜欢来这儿喝一杯,吹吹牛逼,骂骂自己的上司。 枪手们不是傻子,他们只是为了赚钱,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这些人和那些黑帮家族只是僱佣关係,而不是死士。 当然,这里也龙蛇混杂,消息比《纽约时报》的头版还快。 李昂推门进去,一股混合著汗臭、廉价威士忌、劣质雪茄和雄性荷尔蒙的操蛋味道扑面而来。 酒吧里烟雾繚绕,能见度不超过五米。 一群刚下班的nypd条子正围著一张桌子打牌,嘴里骂骂咧咧,討论的正是昨晚那场让整个皇后区都高潮了的爆炸案。 “操,你们听说了吗?『蓝丝绒』那事,法尔科內家族的西尔维奥,被人炸成了一墙涂鸦。”一个满脸横肉的nypd巡警,一边把筹码推到桌子中央,一边压低声音。 “何止!”他对面的伙计,消息显然更“灵通”一点,“我听我们头儿说,跟他一起上天的,还有一个irs的探员,好像叫什么彼得森的。他老爹据说还是州议员,在內部都是出了名的关係户!这下有好戏看了。” “那另一个呢?不是说有两个irs的探员吗?” “另一个活下来了,好像是一个从德州来的菜鸟。”巡警回答道,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哈!活下来?”旁边缉毒组的老探员冷笑一声,吐出一口浓烟,“我看他现在还不如死了。法尔科內家族的脸都被打肿了,五万美金,买那个菜鸟的脑袋。现在整个纽约的赏金猎人和小混混都他妈的疯了,跟闻到血腥味的野狗一样。” “五万美金?操,这么多?”桌上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听说的版本可不一样,”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傢伙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表哥在皇后区当差,他说根本不是什么对家寻仇。是那个irs的菜鸟,跟西尔维奥的情妇有一腿,被西尔维奥堵在了办公室里。结果那婊子在办公室里藏了炸弹,想跟西尔维奥同归於尽,结果把所有人都给炸了!” “放你妈的屁!”另一个探员立刻反驳道,“我听说是科洛博家族的人干的!他们內訌打红了眼,想把水搅浑,故意炸了法尔科內家族的场子!” “得了吧,就科洛博那帮蠢货?他们连自己的老大都分不清是谁,还有脑子干这个?” 一时间,酒吧里充满了各种版本的“真相”,每一个都说得有鼻子有眼,但每一个都他妈的离谱到了极点。 有说是cia在清理黑帮资產,有说是古巴人为了报復甘迺迪搞的恐怖袭击,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是那个德州小子自己引爆的炸弹,因为他是个疯子。 当然,最后一个版本被所有人当成了酒后笑话。 一个irs探员?用炸弹? 別他妈逗了。 李昂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威士忌,静静地听著。 这些警察的谈话和前身的记忆,为他勾勒出了一幅1963年纽约的地下权力地图。 这个城市,真正说了算的,不是市长,而是那个由五大家族组成的“委员会”(the commission)。 卢凯塞家族(lucchese),这帮贪婪的豺狼,控制著服装业和所有的运输工会,连你內裤的顏色都想管;吉诺维斯家族(genovese),一群穿著西装的狐狸,是五大家族里最狡猾、最富有的,他们的钱藏得比任何人都深;科洛博家族(colombo),一群疯狗,正在闹內訌,自己人打得比跟外人还狠;而甘比诺家族(gambino)的新老板卡洛·甘比诺,则像一条潜伏在水底的鱷鱼,正在悄悄地、一口一口地吞噬著其他人的地盘。 当然,还有刚刚死了高级头目的法尔科內家族(falcone),现在就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黄蜂,到处寻找復仇的目標。 当然了,这只是明面上的五大家族,而不是只有这几个家族。 纽约就像一个巨大的、腐烂的垃圾场,只要有钱赚,什么样的蛆虫都能从里面钻出来。 五大家族是食物链的顶端,他们穿著手工西装,在高级餐厅里划分地盘,谈论著工会、赌博、建筑业这些“体面”的大生意,他们有规矩,有传承,自詡为“荣誉社会”。 他们主要都是本地土著。 但在他们吃肉的餐桌下,还挤著一大群等著啃骨头、喝血汤的野狗,那才是真正的大杂烩。 比如那些爱尔兰人组成的西区帮,这帮从地狱厨房里爬出来的疯子,杀人对他们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他们不讲规矩,只讲暴力,今天可以为义大利人当杀手,明天就能把僱主的脑袋也一起砍下来。他们最喜欢乾的就是肢解尸体,据说地狱厨房的肉铺里,有些“特供牛肉”的来源可不怎么干净。 还有犹太帮,像“谋杀公司”(murder, inc.)的残党,这帮穿著风衣的幽灵,早就从台前转到了幕后。他们不做那些打打杀杀的脏活了,而是玩起了高利贷、钻石走私和金融诈骗。他们是华尔街的吸血鬼,用看不见的刀子,捅进你的心臟,吸乾你最后一滴血。 还有那些从哈莱姆区和布朗克斯区冒出来的黑人帮派。他们控制著街头的毒品分销网络,从海洛因到大麻,什么赚钱他们就卖什么。他们比义大利人更狠,因为他们一无所有,烂命一条,隨时准备为了一个街区的控制权,把整条街都烧成灰。 更別提那些从边境偷渡过来的墨西哥毒贩。他们带来了更纯、更便宜的货,也带来了更野蛮、更没有底线的暴力。割喉、剥皮、用电锯分尸……这些在墨西哥司空见惯的手段,被他们原封不动地带到了纽约的街头。跟他们比起来,义大利黑手党那套“死亡之吻”和“沉尸哈德逊河”的把戏,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人体器官贩卖、军火走私、儿童色情……只要是能把一块钱变成十块钱的生意,无论多他妈的骯脏和反人类,在这座城市的阴暗角落里,总有人在干。 而五大家族,就像高高在上的国王,默许甚至纵容著这些野狗的存在。因为这些傢伙乾的脏活,能为他们带来额外的收入,也能帮他们处理掉一些不方便亲自出手的麻烦。 他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血腥、却又稳定得可怕的地下生態系统。 第7章 耶穌来了都不好使 警察们谈论著这些黑手党,语气里混杂著鄙夷、恐惧和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们知道,这些“自己人”制定的规则,有时候比纽约州的法律还好用。 就在这时,李昂注意到了有事情发生。 三个穿著廉价西装,流里流气的傢伙走了进来。他们径直走到吧檯,围住了那个肥胖的爱尔兰裔老板,帕迪。 “老傢伙,这个月的『保险金』该交了。”领头的那个瘦高个,一看就是个常年吸毒的癮君子,他拍著吧檯,不耐烦地说道。 “乔伊,上个礼拜不是刚交过吗?”帕迪陪著笑脸,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操你妈的,老板说这个月行情不好,得双倍。少他妈废话,拿钱出来!”乔伊一把揪住帕迪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 周围打牌的警察们,对此视若无睹。 有的吹著口哨,饶有兴致地看著热闹,甚至还有人开了个盘口,赌帕迪老头今天会被揍掉几颗牙。 有的则乾脆转过头去,假装跟同伴聊得正欢,討论著昨晚洋基队的比赛,或者哪个脱衣舞娘的屁股更翘。 没人想为了一个酒吧老板,去得罪卢凯塞家族的人,哪怕只是三个不入流的、可能明天就会被人发现漂在东河上的垃圾。 在这里当差,你得学会一件事:別他妈的多管閒事。 只要没闹出人命,没把枪掏出来当街火併,那就隨他们去。 他们拿的那份薪水,只够他们维持秩序。 哪怕是这种混乱的、狗娘养的秩序。 你以为自己是甘迺迪啊? 李昂喝完杯中最后一口威士忌,冰块在杯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站起身,慢慢地走了过去。 “嘿,几位,打扰一下。” 领头的乔伊回头,看到李昂这张陌生的面孔,推搡著李昂:“滚开,小子,这里没你的事。” 李昂没有动怒,只是轻轻眨了眨右眼,冰冷的数据瞬间浮现在他的视野里。 【姓名:乔伊·加里波第】 【职业:卢凯塞家族外围成员/打手】 【非法年收入:约$3,800】 【应缴税额(含罚金):$1,450】 【偷税漏税证据:其女友安吉拉名下的储蓄帐户,每周都有固定的小额现金存入,与其收取保护费的频率完全一致。】 “乔伊·加里波第,住在布鲁克林第十八大道,你女朋友叫安吉拉,对吗?” 乔伊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那副囂张的嘴脸像是被人用榔头狠狠砸了一下,像是见了鬼一样看著李昂。 李昂完全无视他那副蠢样,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我只是想以irs探员的身份提醒你,你去年从这条街上刮来的三千八百块『保护费』,好像忘了向山姆大叔报税。根据联邦税法典第7201条,这叫恶意逃税。重罪。最高能让你在牢里蹲五年,再罚你十万美金。”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警察,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精彩。 “操,我以为是哪个部门新来的愣头青,没想到是irs的?”一个nypd的老条子低声咒骂了一句,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仿佛李昂身上带著瘟疫。 “irs?妈的,怪不得。”他对面的伙计恍然大悟,隨即脸上也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irs的人有时候比黑手党还招人烦。跟他们扯上关係,就意味著你身上有屎没擦乾净,他们会把你过去二十年的每一笔灰色收入都翻出来闻一遍。 这帮傢伙就是一群穿著西装的鬣狗,他们不关心谁死了,只关心尸体上有没有钱。 一时间,周围的警察们看李昂的眼神,从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瞬间变成了看一个“必须远离的瘟神”。 別说他们这些nypd或者fbi的,就连irs自己人,他妈的又有几个敢拍著胸脯说自己的每一分钱都交了税? 在这座操蛋的城市里,只靠那点死工资,连像样的西装都买不起,更別提养活老婆孩子了。 谁没点灰色收入?线人费里抽点成,帮律师朋友介绍点“税务规划”的活儿,或者乾脆对某些大人物的帐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换点能让日子过得舒坦些的美金。 这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则。 老实人? 老实人早就被老婆踹了,或者乾脆死在某个不知名的任务里了。 大家怕的,就是李昂这种把税法典当真的愣头青。 这种人,就像扔进粪坑里的石头,他自己可能很快就会被淹死,但溅起来的屎,却能弄得周围所有人都一身骚。 他们见过用枪执法的,用拳头执法的,但他们他妈的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有人用税法典当武器,而且还是对著卢凯塞家族的人!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上帝本人? “你他妈的在胡说八道什么?!”乔伊的一个同伙终於反应了过来,色厉內荏地吼道,但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在说什么?”李昂的目光转向他,笑容变得像手术刀一样冰冷,“我在说,一旦我们irs盯上他,我们就会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猎狗,把他负责的所有店铺,以及他的上级,他上级的上级,全都翻个底朝天,查个彻彻底底的税务审计。” 他顿了顿,看著乔伊那张已经开始发白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觉得,到那个时候,卢凯塞家族是为了保住你这个不入流的小角色,还是为了避免更大的麻烦,让你在监狱里被某个大汉捅穿屁股,然后永远闭嘴?” 这句话,像一桶从西伯利亚运来的冰水,从乔伊的头顶狠狠浇了下来,让他又惊又惧。 他混黑道,不怕警察。警察抓人讲证据,大不了找律师保释出来。 他也不怕坐牢。对他们这种人来说,进监狱就像上大学,还能认识更多“道上”的朋友。 他甚至不怕死。出来混,脑袋早就別在裤腰带上了,死在街头火併中,也算是死得其所。 但他怕家族。 他比谁都清楚,对於那些坐在高级餐厅里,用丝绸餐巾擦嘴的大人物来说,他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连条狗都不如。狗养久了还有感情,而他,只是一件隨时可以丟弃的工具。 一旦他给家族惹上了irs这种甩不掉的、像癌症一样麻烦的瘟神,家族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处理掉,让他消失得无声无息,保证比那些大人物的西服还要乾净。 因为,整个纽约的黑道,从五大家族的教父,到街边收保护费的小混混,都知道一个名字。 一个让所有“聪明人”都闻风丧胆的名字。 阿尔·卡彭。 那个曾经统治了整个芝加哥的皇帝,那个连fbi都拿他没辙的传奇大佬,最终不是死在对家的枪下,而是被irs这帮戴眼镜的会计,用一堆税单给活活钉死在了监狱里。 没人想当第二个。 尤其是,因为他这种小杂碎惹出的麻烦,而让自己的老板,成为第二个阿尔·卡彭。 他几乎已经能预见到,如果今天不退让,明天自己的尸体就会被灌上水泥,扔进东河里餵鱼。 乔伊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冷汗顺著他的额角流了下来。他死死地瞪著李昂,那眼神像是想把他生吞活剥了,但最终,所有的狠厉都变成了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颤音的咒骂:“操!……我们走!” 整个过程,没有拔枪,没有动手,甚至没有大声说话。 但那种无形的压力,比枪口顶在脑袋上还让人窒息。 酒吧里再次恢復了嘈杂,但这一次,所有看向李昂的目光,都变了。 就在这时,吧檯角落里,一个正在喝黑咖啡的老警察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了李昂身边。 他约莫五十多岁,头髮花白,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风衣,比李昂的年纪都大。 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地打量著李昂。 “小子,有种。我当了三十年警察,第一次见到有人用一本破书就把黑手党给嚇跑的。”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压扁的烟盒,抖出一根递给李昂,自己也叼上一根。 “弗兰克·墨菲,nypd第18分局。”他用火柴点燃香菸,深吸一口,“你呢?哪个部门的疯子?” 李昂亮出徽章:“irs-ci,李昂·陈。” 墨菲的眉毛猛地一挑:“你就是那个『蓝丝绒』的活口?irs-ci,李昂·陈?”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警察都听见了。 “李昂·陈?” “操,就是那个被悬赏五万美金的傢伙!” “妈的,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瞬间,所有人都炸了。 刚才还在打牌吹牛逼的警察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纷纷扔下手里的牌和酒杯,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 他们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看都不看李昂一眼,匆匆忙忙地结帐走人,仿佛他身上带著能传染的黑死病。 他们是维持秩序的,但不是给一个移动的五万美金当护身符的。 他们可不想因为跟这个倒霉蛋多待一秒钟,就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疯狗用衝锋鎗打成筛子。 他们背后都有老婆孩子要养,犯不著为了一个不认识的irs愣头青,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不到一分钟,原本还算热闹的酒吧,就空了一半,只剩下李昂、墨菲,和那些不知道真相的路人。 墨菲看著那些落荒而逃的“同僚”,不屑地冷哼一声,吐了一口浓痰。 “一群软脚虾。” 他转过头,重新审视著李昂,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他们都跑了,你怎么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李昂反问,他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该走的是那些欠了税的杂种。” “那你呢?老傢伙,你为什么不走?”李昂反问。 墨菲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著杯中那黑色的液体,眼神变得阴沉下来。 “我儿子。”他缓缓地说道,“三年前,他加入了科洛博家族,以为自己能当上什么大人物。结果,在一次內訌里,被人发现死在布朗克斯的垃圾桶里,身上有十七个弹孔。”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著压抑不住的火焰。 “我当了一辈子警察,却没能阻止自己的儿子变成一个混蛋。现在,我只想看著这帮杂碎,一个一个地,全都下地狱。” 他看著李昂,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对犯罪,绝不姑息,也绝不退让。” 真是讽刺。 父亲是警察,儿子是黑帮。 李昂看著眼前这个满身疲惫和仇恨的老警察,心里却是一片雪亮。 他两眼微微一眯。 一个对黑帮恨之入骨的nypd资深警探。 一个熟悉纽约每一条黑暗巷道,知道所有骯脏秘密的老油条。 一个因为丧子之痛,而可以无视任何规则,只为復仇的疯子。 这他妈的,不就是自己现在最需要的盟友吗? 李昂没有再说话,只是举起自己的酒杯,朝著墨菲的方向,轻轻示意了一下。 墨菲愣了一下,隨即也举起了自己的咖啡杯,在空中与他隔空碰了一下。 …… 李昂离开酒吧,回到了自己临时租下的一间汽车旅馆。 他需要一个盟友,但他从不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寄托在別人身上。 最终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手里的傢伙。 他锁好门,拉上窗帘,用一把椅子死死地抵住门把手。 原有的公寓肯定已经暴露了,不能回去。而这个破旅馆也未必安全。为了五万美金,纽约街头的鬣狗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很清楚,被动地等著杀手上门,然后把他们一个个干掉,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杀手是杀不完的,就像韭菜,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要想睡个安稳觉,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发布悬赏的那个人取消悬赏。 要么,让他主动取消。 要么,就替他取消。 李昂坐在吱呀作响的床边,打开了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总积分:5575点。 看著这个数字,李昂的眼神变得火热。 这是他的第一笔“薪资报酬”,也是他解决眼前这个大麻烦的资本。 他打开了【武器弹药】商城。 李昂的目光在列表上快速扫过。 琳琅满目的武器对他比没穿內裤的女人还有吸引力。 手枪类:柯尔特m1911a1(.45 acp,老兵和黑帮的最爱,一枪能把人轰个对穿,售价250积分)、白朗寧大威力手枪(9mm,弹匣容量13发,持续火力的保证,售价300积分)。 衝锋鎗类:汤普森m1a1衝锋鎗(.45口径,二战的老玩具,笨重但近距离就是个绞肉机,售价800积分)、m3“注油枪”(便宜量大,丑得像个修车工具,但一样能杀人,售价650积分)。 步枪/霰弹枪类: m1加兰德步枪(二战功勋,.30-06口径能打穿汽车门,售价900积分)、雷明顿870霰弹枪(近战之王,一枪能把人喷成一团血雾,售价500积分)。 特殊装备类:带消音器的高標hdm手枪(.22lr,声音比放屁还小,售价1200积分)、c4塑胶炸药(售价500积分/磅)、防弹背心(iia级,能挡住手枪弹,售价800积分)。 这些,就是他目前能兑换的最好的货色了,像之前的model 10狗都不用。 倒不是说他积分不够。 妈的,他现在好歹有五千多点积分,算是一笔巨款。 但商城里更多更牛逼的玩意儿,比如比利时人刚搞出来的fn fal自动步枪,或者要明年二月才正式命名的m16,现在都他妈的是灰色的,显示“未解锁”。 至於怎么解锁?系统没说。 李昂甚至在机枪分类列表的后面位置,看到了一个让他眼皮狂跳的东西——m134“米尼岗”六管机枪。 那玩意儿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而它后面那个鲜红的標价,更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售价:50000积分】 操,五万积分。这他妈的是让他去把整个法尔科內家族都给交了税才能换得起吗? 李昂的目光在这些致命的玩具上停留了片刻。 消音手枪?那是刺客的玩意儿,用来搞暗杀的。但现在,他面对的是一群可能隨时会端著枪衝进他房间的疯狗,用一把.22的小手枪去跟他们对射?纯粹是找死。 防弹背心? 能保命,但不能解决问题。 最好的防御,永远是更猛的火力。 李昂决定,要玩就玩大的。 他需要的是压倒性的火力优势,是能让那帮畜生在见到他之前就先嚇破胆的威慑力。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两件商品上。 【汤普森m1a1衝锋鎗】,售价800积分。 【柯尔特m1911a1手枪】,售价250积分。 【m1911a1备用弹匣 x 5】,售价100积分。 【.45 acp子弹 x 500发】,售价250积分。 【防弹背心(iia级)】,售价800积分。 至於炸药和手雷,他决定需要的时候再兑换。 总计:2200积分。 一次性消费,直接將自己从一个拿著六发左轮的菜鸟,武装成了一个移动的军火库。 一把经典的“芝加哥打字机”,一把同样是.45口径的重型手枪作为副武器,外加一件能保命的防弹背心。 火力、威力、防护,全都齐了。 “兑换。” 李昂在心中默念。 积分瞬间清空了一小半,但隨之而来的,是冰冷的、沉甸甸的安全感。 一把油纸包裹的汤普森衝锋鎗和几个弹匣凭空出现在床上,旁边还有几个装满了黄铜子弹的弹药盒。一件厚实的防弹背心也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拿起那把经典的m1911a1,熟练地拉动套筒,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是这世界上最悦耳的音乐。 现在,他需要情报。 是谁在西尔维奥死后,接管了他的位置,並且下达了悬赏令? 是西尔维奥的副手?还是法尔科內家族空降来的某个大人物? 这个人的信息,他的住址,他的安保力量……这些,或许那个叫墨菲的老警察能搞到。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该死的武器保养好,子弹上膛,然后准备好送这位“新老板”上路的“礼物”。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而残忍的笑容。 惹了irs也许只需要进监狱,但是惹了自己,那就得去见上帝。 “休假”,正式开始了。 第8章 来的快,去的也快(新书求收藏,追读,评论,投资) 五万美金。 在1963年的纽约,这笔钱足够买一栋房子,一辆凯迪拉克,外加一个金髮碧眼的好莱坞一线女明星的一夜。 或者,买一个irs探员的命。 李昂觉得,自己的命,可比这个价钱贵多了。 皇后区,一家掛著“西西里橄欖油进出口公司”牌子的昏暗办公室里,烟雾繚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里奇·莫雷蒂,道上的人都叫他“鬣狗”,正烦躁地用他那双擦得鋥亮的皮鞋碾灭地上的菸头。 他为人就像他的外號一样,贪婪、性急,永远在寻找著別人吃剩下的腐肉,並渴望著有朝一日能亲自捕猎。 西尔维奥·曼奇尼留下的那个肥缺,他就盯了很久了。 “老板,”他终於忍不住了,对著办公桌后那个正在慢条斯理修剪雪茄的男人说道,“五万美金的悬赏都掛出去两天了,为什么还不动手?我们法尔科內家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就让一个irs的小子踩著西尔维奥的尸体,在外面逍遥快活?” 办公桌后的男人,也是法尔科內家族的一名高级头目,文森特·斯科塞。 他掌管著家族在皇后区的所有非法赌博生意,也是西尔维奥的竞爭对手之一。 西尔维奥的死,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文森特甚至没有抬眼看莫雷蒂。 “鬣狗,你的脑子里除了钱和暴力,就不能装点別的东西吗?现在整个纽约的警察都在盯著我们,fbi生怕搜集不到我们证据,直接动手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吹了吹雪茄上的菸灰,这才抬起那双眼睛,看著莫雷蒂。 “西尔维奥虽然是个自大的蠢货,但他毕竟是家族的高级头目。他死在自己的地盘上,这是在打整个法尔科內家族的脸。” 文森特的语气漫不经心。 “这五万美金的悬赏,是唐亲自点头的。这是家族的脸面问题,明白吗?但唐也说了,他不想因为一个irs的小子,就跟整个联邦政府开战。”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这里面有五千美金,还有那个小子的资料,以及他现在可能藏身的几个地址。你去『拜访』一下他,试探一下他的底细。家族需要知道那个小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是一个人,还是他背后有別的势力?那场爆炸,到底是他妈的怎么回事?”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前倾,咧开嘴,露出一口金牙。 “记住,家族现在需要的是情报,不是更多的麻烦。但如果……在『拜访』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意外』……” “……那只能说明那个小子运气不好。” 文森特靠回椅背,把玩著手里的雪茄,眼神贪婪。 “而那五万美金,唐说了,谁能干净利落地办好这件事,钱就归谁。” “说实话,要不是我身份不方便,我都想亲自去赚这笔钱。” 莫雷蒂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虽然不满这种“文明”的方式,但他听出了老板话里的潜台词——“试探”失败了,就可以“便宜行事”。 “我明白了,老板。”他狞笑著拿起信封,揣进怀里,像一条得到了主人许可的鬣狗,带著他手下最得力的两个杀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这五万美金,他拿定了。 …… 汽车旅馆的房间里,又脏又破,空气中飘著一股霉味。 但李昂不在乎。 他正坐在吱呀作响的床上,用一块从旅馆顺来的、还算乾净的破布,一丝不苟地擦拭著那把刚兑换出来的汤普森m1a1衝锋鎗。 冰冷的枪身,厚重的木托,以及那个標誌性的、能装下50发.45口径子弹的巨大弹鼓。 这玩意儿在二战时是美国大兵的噩梦,因为它又重又不可靠。 但在1963年的纽约街头,在那些只有六发左轮的警察面前,它就是一把能撕碎一切的“芝加哥打字机”。 李昂將黄澄澄的子弹一颗颗压进弹鼓,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悦耳。 这是他安全感的唯一来源。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那台老旧的黑色电话机,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像一声尖叫,嚇了李昂一跳。 李昂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知道这个电话號码的人,不超过三个。 他拿起冰冷的听筒,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的声音。 “是那个疯子税务官吗?” 是弗兰克·墨菲。 “有屁快放。” “哈,小子,还是这么不可爱。”墨菲在那头乾笑了一声,“看来前天晚上的爆炸没把你嚇破胆。我的人看到有几条卢凯塞家族的狗在打听你,不过他们现在还只是闻闻味儿,不敢真的咬人。但刚刚,有三条更饿的鬣狗,从皇后区过了桥,正朝著你那个方向去。他们开著一辆黑色的別克『世纪』。” 说到这里,墨菲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听著,小子,我知道你现在是全纽约最烫手的山芋,五万美金的悬赏让那些杂碎都红了眼。” “我不知道你那个破旅馆的地址是怎么泄露出去的,但法尔科內家族的人已经找上门了。他们可比卢凯塞那帮只会收保护费的蠢货难缠得多。” “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小子,祝你的上帝今天没休假。” 说完,不等李昂回答,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忙音。 李昂放下电话,眼神变得凝重。 鬣狗? 法尔科內家族的人终於按捺不住,找上门来了。 比他想像的还要快,甚至指不定从他走出国税局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跟踪了,不过上帝保佑,他们没有在局子门口就拿著衝锋鎗把自己突了。 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一条缝,看向楼下那个泥泞的停车场。 他就这么保持著观察。 不到十五分钟,果然,一辆黑色的、擦得鋥亮的別克“世纪”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停车场。 车上下来三个人,都穿著得体的黑西装,领头的是个瘦高的男人,眼神阴鷙,走路的姿態像一只隨时准备扑上去咬断猎物喉咙的鬣狗。 这是李昂的第一感受。 他们没有直接掏枪,而是整理了一下西装,抬头看了一眼旅馆的二楼,然后朝著楼梯口走来。 李昂鬆开窗帘,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送上门的积分。 他没有躲藏,也没有惊慌,只是不紧不慢地將那把装满子弹的汤普森衝锋鎗握在手上,保险打开,然后又在枕头下塞了一把柯尔特m1911a1。 做完这一切,他施施然地坐回椅子上,將枪口对准门口。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紧接著,是一个刻意压低了的声音。 “fbi!陈探员,我们是司法部派来保护你的,请开门!” fbi? 李昂差点笑出声。 这帮杂种的演技,比好莱坞三流电影里的演员还要烂。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靠在门后,用一种带著警惕问道:“我的长官没有通知我会有fbi的人来。你们的证件呢?” 他的大脑,则在飞速处理著刚才在窗边看到的一切。 就在那三个人下车走向楼梯口的那短短几秒钟里,他的右眼已经像一台最高效的扫描仪,將他们的所有信息看了个底朝天。 【姓名:里奇·莫雷蒂】 【职业:法尔科內家族小头目/西西里橄欖油进出口公司“销售顾问”】 【年龄:38】 【合法年收入:$3,200(偽造薪水)】 【非法年收入:约$55,000】 【应缴税额(含罚金):$22,000】 【偷税漏税证据(关键线索)】: 线索一:其名下的所有“合法”资產(房產、车辆)均与其申报收入严重不符。线索二:通过其控制的多个街区赌档,每周收取约$1,000美元的现金,从未申报。相关帐目由其副手保管。 【犯罪歷史】: 1955年至今:参与多起敲诈、故意伤人、谋杀未遂等有组织犯罪活动。近期:接受上级指令,前来试探並伺机格杀irs探员李昂·陈,以获取五万美金悬赏和晋升机会。 另外两个杀手的资料也大同小异,都是背著几条人命的狠角色,应缴税额也都在一万美金上下。 李昂的心跳开始加速,兴奋的。 他瞬间就算清了这笔帐。 如果能让他们三个人把税款全额缴清,自己能拿到接近四万点的巨额积分。 但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唯一的选择,就是让他们人死债消! 既然还不了钱债,那就还血债! 按照10%的击杀奖励,莫雷蒂自己能就贡献2200点积分,另外两个加起来,差不多也有个两千多点。 三个人,加起来就是接近五千点积分! 五千点! 也够了。 “当然,陈探员。”门外的莫雷蒂显然很有耐心,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皮夹,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请核实。” 李昂捡起那个皮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製作精美的fbi证件。 他妈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假的。 fbi要是都长成门外那三头烂蒜的样子,胡佛局长得气得从坟里爬出来亲手毙了他们。 李昂心里骂了一句,但还是把证件拿到眼前。 他本来只是想拖延一下时间,顺便看看这帮蠢货的造假水平有多烂。 但就在他的目光聚焦在证件上的那一刻,他右眼中那冰冷的系统界面,竟然起了新的变化。 【物品:偽造的fbi证件】 【价值:约$50】 【漏洞:印刷字体与1963年联邦標准字体存在0.1毫米偏差;照片背景中的国旗,星星数量为49颗,而不是50颗。】 操! 连夏威夷什么时候加入合眾国都搞不清楚,还敢出来冒充fbi? 李昂心中一震。 他没想到,这个【税务天眼】系统,他妈的居然还自带一个高精度扫描仪和防偽鑑定功能! 这功能...他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门外,是三条准备咬断他喉咙的疯狗。 李昂没有再废话。 他用一种平静到令人髮指的语气,对著门外说道:“好吧,我相信你们了。你们自己进来吧。” 门外的莫雷蒂,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他就知道,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德州小子,已经被“fbi”的名头嚇破了胆,哪怕他是irs的人也一样。 他对著身后的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准备动手。 其中一个最心急的小弟,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到那五万美金了。 他狞笑一声,根本没去拧门把手,而是直接抬起脚,狠狠地一脚踹在了门上! “砰——!” 那扇该死的、薄得像纸一样的木门,被巨力直接踹得四分五裂。 那个最心急抢功的小弟,狞笑著,端著枪,第一个冲了进来。 他想像中,应该是一个嚇得尿了裤子的irs探员。 可惜没有。 他看到的,是一个黑洞洞的、比他妈的地狱入口还要深邃的枪口。 以及,枪口后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噠噠噠噠噠噠——!!!” 李昂才懒得跟这帮杂碎说一句废话。 在门板翻飞的瞬间,他就狠狠地扣下了汤普森的扳机。 这把沉睡的“芝加哥打字机”瞬间被唤醒,发出了它最饥渴、最疯狂的咆哮! 灼热的、黄澄澄的.45口径弹壳,像一群被惹怒的黄蜂,疯狂地从枪膛中弹出,在昏暗的房间里划出一道道轨跡。 五十发子弹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被尽数倾泻了出去,將门口那条狭窄的走廊,变成了一条名副其实的血肉胡同! 第一个踹门衝进来的蠢货,连一句“谢特”都没来得及喊出口,子弹瞬间就把他的上半身打成了一团烂糟糟的筛子。 整个人以比衝进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走廊对面的墙上,留下一副人形涂鸦。 他身后的另一个杀手更惨。 他只看到眼前一团火光,然后半个脑袋就没了。 红的白的糊了一地。 只有领头的莫雷蒂,那条“鬣狗”,反应最快。 在枪声响起的第一个0.1秒,他就意识到了不对,转身就想跑。 但事实证明他也只是条鬣狗而已,跑不过子弹。 一长串.45口径的重型子弹,从他的后腰一路向上,瞬间就將他的脊椎、肺叶和心臟搅成了一锅滚烫的肉粥,就像被捅进去了一把电锯。 他向前栽倒在地,上半身在地上徒劳地扒拉了两下,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整个过程来的快去的也快。 弹鼓打空。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汤普森衝锋鎗那滚烫的枪口,还在裊裊地冒著青烟。 李昂端著枪,慢慢地走到门口,皱了皱眉。 太惨了,血腥味浓烈得他都有点想吐。 他低头看了一眼走廊里那三堆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的烂肉。 这里没有茶,只有管够的.45口径花生米。 第9章 混乱的秩序 在1963年的纽约,枪声和警笛声,就像是这座城市的背景音乐。 今天死几个混蛋,明天又会有新的混蛋从阴沟里爬出来。 太阳照常升起,没人他妈的在乎。 汽车旅馆外短促而沉闷的枪响,並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旅馆老板,那个肥胖的希腊人,甚至懒得从他的躺椅上挪动一下屁股,只是不耐烦地拿起电话,拨通了当地警区的號码。 “第18分局吗?我这里是『皇后之梦』汽车旅馆。是的,又他妈的有人在我的店里解决私人恩怨了。对,听起来像是衝锋鎗。你们最好快点派人来把这堆垃圾弄走,別耽误我做生意。” 掛断电话,他继续看他的赛马报,仿佛刚才只是有几只野狗在叫。 nypd的巡警们同样来得很快,去的也很快。 他们对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 操蛋的,“蓝丝绒”那种有头有脸的人物去的场子被炸了,死了个家族头目和一个联邦探员,最后还不都是草草了事。 更別说这种尼哥扎堆的破旅馆了。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不是怕写报告麻烦,多诺万警司甚至想亲自往那三具烂肉上再补两枪,顺便往房间里扔两颗手雷,给这地方做一次彻底的“消毒”。 哦对了,多诺万是这次带队出警的警官,他的肚子比怀孕八个月的女人还大,嘴里永远叼著一支快要熄灭的雪茄。 他看著走廊里那三具被打成肉酱的尸体,和满地黄澄澄的.45口径衝锋鎗弹壳,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操,又是汤普森。这帮义大利杂种,就不能换点新玩具吗?” 他用他那擦得鋥亮的皮鞋尖,踢了踢莫雷蒂那只还算完好的手臂,一眼就看到了上面那个家族纹身——一只叼著橄欖枝的猎鹰。 法尔科內家族的標誌。 “弗兰克,”他头也不回地对他身边的弗兰克·墨菲说道,“又是这帮义大利杂种。你觉得是谁干的?甘比诺家的人?还是卢凯塞那帮贪得无厌的傢伙?” 墨菲蹲下身,捻起一枚滚烫的弹壳,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火药味还很新鲜。 他看著那三具被打成筛子的烂肉,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昨晚在“蓝领”酒吧里的那个irs探员。 那个用一本破税法典就把卢凯塞家族的狗给嚇跑的疯子。 fuck! 墨菲心里骂了一句。 好傢伙,现在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之前“蓝丝绒”那场把西尔维奥炸上天的戏码,就是这个小子的杰作。 先是用炸弹,现在又是用汤普森。 这小子到底是从哪搞来这些大傢伙的?他真的是irs的人?还是cia派来纽约清理垃圾的秘密特工? 墨菲的脑子里闪过一万个念头,但他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將那枚还带著血腥味的滚烫弹壳,隨手扔回了脚下的血泊之中。 知道得太多,有时候死得比谁都快。 这是他在纽约当三十年警察学到的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生存法则。 “长官,你看这现场,典型的黑帮火併。”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估计是分赃不均,或者抢地盘,自己人火併起来了。这种事,在地狱厨房每天都得发生个七八回。” 多诺万警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论。 “说得对。”他重新把雪茄塞进嘴里,“那就按老规矩办。让伙计们把现场清理一下,把这三堆烂肉拖走,通知法医。报告就写『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因內部火併交火死亡』。”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让这帮杂种自己打去吧,打死一个少一个,省得我们他妈的费事。” 一群巡警懒洋洋地开始干活,他们拉起警戒线,用裹尸袋把那三堆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装起来,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处理屠宰场的垃圾。 一场本可能引起轩然大波的、针对联邦探员悬赏目標的刺杀案,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定义为一场“普通的帮派火併”,消失在了纽约市无数积压的卷宗里。 这就是纽约的秩序。 一种混乱的、狗娘养的秩序。 …… 几个街区外,一辆黑色的福特“银河”里。 李昂坐在驾驶座上,通过后视镜,冷冷地看著警车来来往往,直到最后一辆闪著警灯的巡逻车消失在街角。 他知道,墨菲那个老傢伙帮他把屁股擦乾净了。 一个好的盟友,就像一个好的清障车,能帮你处理掉路上所有的垃圾。 他发动汽车,匯入了纽约骯脏的车流中。 他检查了一下系统面板。 击杀里奇·莫雷蒂,获得了2200点积分。 另外两个杀手,一个贡献了1500点,另一个贡献了1250点。 总计4950点积分。 加上之前的余额,他的总积分,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7725点。 这是一笔巨款。 李昂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 他很清楚,干掉三个杀手只是开始,像拔掉一根杂草,但地下的根茎还在。 只要那个该死的五万美金悬赏令还在,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找上门。 鬣狗死了,还会有野狼,还会有禿鷲。 他不可能把所有想杀他的人都杀光。 他必须主动出击。 虽然不知道发布悬赏的具体是那个狗娘养的,但他知道,这个命令一定来自法尔科內家族的高层。 而且,根据系统对文森特和那俩枪手的资料显示,他们都与一家名为“西西里橄欖油进出口公司”的企业有染。 那里,很可能就是法尔科內家族在皇后区的另一个据点。 他需要找到这家公司的老板,那个现在法尔科內家族在皇后区说了算的人,然后让他“自愿”地,把那份该死的悬赏令给撤了。 李昂摸了摸腰间的手枪。 不知道这位新老板,是喜欢坐下来谈谈税法,还是更喜欢尝尝花生米的味道。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一个在irs內部的“自己人”。 墨菲那老傢伙能帮著看住外面的院子。 但他妈的,irs这个粪坑里,也得有自己的人,不然哪天被人打了黑枪都不知道。 不能什么事都亲自动手,总得有个跑腿的、递文件的、在背后擦屁股的。 一个能让他在外面杀人放火的时候,还能在档案上看起来像个圣人的傢伙。 他一边开著车,一边在脑海里飞速筛选著irs纽约分局里那些同事的脸。 他发现系统有一个极其有用的功能:只要被他主动扫描过一次的人,其基本资料就会被自动存档。他可以隨时在脑海里,像翻阅档案卡一样,调出这些人的信息进行查阅和对比。 至於死掉的人,档案变成了灰色,而那个被他收了税的婊子,上面则显示为仍欠款310。 他调出了马洛尼的档案。 【姓名:弗雷德·马洛尼】【职业:irs-ci资深探员】【应缴税额:$1,200】…… 不行,这傢伙虽然有点小贪,但本质上是个滑得像泥鰍一样的老油条,信不过,隨时可能为了几百美金就把你卖了。 他又翻到了几个所谓的“精英探员”的档案。 一个个履歷光鲜,但非法收入那一栏,也都不是那么乾净。 更重要的是,这帮傢伙个个心高气傲,眼睛长在头顶上,都以为自己是未来的局长。想让他们听话?比让妓女守贞还难。不好控制。 李昂的“手指”在虚擬的档案库里快速划过,最终,停留在一个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名字上。 他调出了那份档案。 萨姆·费舍尔。 萨姆·费舍尔,三十岁左右,irs的档案管理员。 一个典型的书呆子,戴著厚得像瓶底一样的眼镜,性格懦弱,见了谁都点头哈腰,在分局里是个谁都可以使唤的受气包。 但李昂从前身的记忆里知道,这傢伙有一个近乎变態的优点:记忆力超群。他能记住过去五年里,经手过的任何一份卷宗的编號、內容摘要和存放位置。 他就是一部活的档案索引。 最重要的是,李昂在之前的办公室里,曾经不经意地用系统扫描过他。 【姓名:萨姆·费舍尔】 【职业:irs-ci档案管理员】 【应缴税额(含罚金):$850】 【犯罪歷史:沉迷赌马,在卢凯塞家族控制的地下赌场欠下$3000美元的高利贷,正被逼得走投无路。】 一个有把柄、有特殊能力、又渴望摆脱困境的人。 李昂笑了。 这他妈的,简直是上帝送到他面前的、最完美的工具人。 他决定,他的下一个目標,就是把萨姆·费舍尔这个受气包,变成自己最忠实的一条狗。 …… 李昂没有立刻去找萨姆。 一个好的猎人,在驯服猎犬之前,要先展示自己的力量。 他需要一个契机。 他开著车,在纽约的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大脑却飞速运转。 有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系统面板上,那个关於乔伊·加里波第的资料上。 卢凯塞家族的打手,在“蓝领”酒吧里被他用税法嚇跑的那个混混。 而萨姆·费舍尔欠的,正是卢凯塞家族的高利贷。 完美。 李昂將车停在一个公共电话亭旁。 电话接通,墨菲那沙哑的声音传来:“又是你?小子,你他妈的是不是爱上我了?” “少废话,老傢伙。”李昂直接切入主题,“我需要一个地方的地址。卢凯塞家族在布鲁克林区最大的一个地下赌档。我知道你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 “小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墨菲的声音变得凝重,“你刚乾掉了法尔科內家族的三条狗,现在又想去捅卢凯塞家族的窝?你他妈的是想一个人单挑整个纽约黑手党吗?” “我说了,我只是在收税。”李昂的语气平静无波,“你给不给?不给,我找別人。” 墨菲再次沉默,李昂能听到他在电话那头粗重的呼吸声,和点燃香菸的火柴声。 过了许久,墨菲才缓缓开口:“操……你这个疯子。地址我会写在一张餐巾纸上,放在『蓝领』酒吧厕所的水箱里。半小时后去拿。” “还有,”墨菲补充道,“那个赌档的头儿,叫『胖子托尼』,是个心狠手辣的种。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有整个布鲁克林区所有黑帐的副本。如果你能拿到……” “我知道了。”李昂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不需要墨菲告诉他该怎么做。 他有自己的计划。 半小时后,李昂拿到了地址。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回到了那间破汽车旅馆。 他打开系统商城,看著自己那还剩下7725点的巨额积分。 这一次,他要进行一次真正的“投资”。 他要让整个纽约的黑道,都听到他的名字,然后嚇得尿裤子。 他兑换了两磅c4塑胶炸药(1000积分),四个电雷管(200积分),以及一个远程遥控引爆装置(1500积分)。 然后,他又兑换了一把雷明顿870霰弹枪(500积分),外加两盒鹿弹。 最后,他花800积分,给自己兑换了一件防弹背心(iia级)。 积分瞬间消耗了4000点。 但看著床上多出来的那一堆致命的玩具,李昂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果然,真男人都爱这玩意儿。 他看著窗外纽约那骯脏的夜色,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今晚,他决定去审计一下卢凯塞家族的帐本。 用他们唯一能听懂的语言。 第10章 一场非典型的税务审计 李昂没有直接去墨菲给的那个地址。 直接衝进一个黑帮的据点,用汤普森把里面的人全突突了?那是电影里才会演的蠢事。 他现在是一个人,子弹有限,命也只有一条。 一个优秀的会计师,在做平一本烂帐之前,必须先找到最锋利的那把刀。 他要去审计卢凯塞家族的帐本,光靠他一个人,效率太低。 他需要一些“临时工”。 一些比他还渴望看到“胖子托尼”的赌档被掀翻的“志愿者”。 他的目光,落在了副驾驶座位上的一份旧报纸上。那是他从酒吧顺手拿来的,上面有一篇关於“布鲁克林码头衝突”的小报导。 报导里提到了一个名字——安东尼·里佐,代號“蚂蚁”。 甘比诺家族的一名小头目,一个像蚂蚁一样勤劳,也像蚂蚁一样容易被碾死的傢伙。 真是巧了。 昨晚在前往酒吧的路上,他顺便扫描了几个黑帮分子。 里面正好就有安东尼。 安东尼·里佐的档案卡,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姓名:安东尼·里佐】 【职业:甘比诺家族打手】 【应缴税额(含罚金):$18,500】 【犯罪歷史:……上周,其负责的码头地下赌场,被卢凯塞家族的“胖子托尼”带人砸毁,並抢走了当周的全部流水,约三万美金。因惧怕家族责罚,里佐谎称是遭遇了警察的突袭。】 很好。 李昂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满意笑容。 一个被抢了钱、丟了脸、还他妈的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甘比诺小头目。 一个充满了復仇怒火,却又找不到门路的蠢货。 这不就是一把完美的、送上门的、还不用给钱的刀吗? 他需要做的,只是为这把饥渴的刀,指明那块更肥的、正在等著被捅的肉在什么地方。 李昂將车停在了一个骯脏的街角,走进一家散发著尿骚味的杂货店,买了一包最便宜的香菸和一份最新的报纸。 然后来到一个公共电话亭,在报纸的赛马版上,用笔圈出了一个地址——墨菲给他的那个,卢凯塞家族地下赌档的地址。 然后,他撕下这一角,连同那包没开封的香菸,一起塞进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他再次拨通了墨菲的电话。 “老傢伙,我需要一个人的联繫方式。一个流浪汉,或者一个癮君子,要那种为了十刀就能帮你去送命的那种。嘴巴要严,脑子要笨。” 电话那头的墨菲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这个疯子又想干什么。 “东十三街的桥洞下,去找一个叫『瘸子』杰克的傢伙。告诉他,是弗兰克让他办事的。他欠我一条命。” “小子,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审计,我说过了。”李昂直接掛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在臭气熏天的桥洞下,李昂找到了那个叫“瘸子”杰克的流浪汉。 他把那个牛皮纸信封和一张二十美金的钞票一起递给了他。 “去『萨丁尼亚餐厅』,把这个交给一个叫安东尼·里佐的人。告诉他,是一个『想看烟花的朋友』送的礼物。然后拿著钱,滚出纽约,永远別回来。” 瘸子杰克看著那张二十美金的钞票,眼睛都绿了。他一把抢过信封和钱,点头如捣蒜,然后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李昂看著他的背影,知道这个人今晚之后,无论是主动消失,还是被动消失,都將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 深夜,布鲁克林区,一家名为“幸运七”的撞球厅后院。 这里就是卢凯塞家族最大的地下赌档。 李昂把车停在对面街角一个废弃的仓库阴影里,在黑暗中静静地观察著。 他摇下车窗,点燃一根烟,冰冷的枪身就放在他的手边。 他在等。 等他的“临时工”上门。 凌晨一点,好戏开场。 三辆黑色的林肯轿车,像三头沉默的野兽,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赌档的门口。 车门打开,十几个穿著黑风衣、手持霰弹枪和汤普森衝锋鎗的壮汉冲了下来,领头的,正是安东尼·里佐。 他的脸上,写满了被羞辱后的愤怒和即將復仇的狰狞。 “操你妈的胖子托尼!给老子滚出来!” 里佐一脚踹开赌档的大门,对著里面就开了一枪。 “砰!” 霰弹枪的巨响,像一声惊雷,瞬间点燃了整个街区。 这就像是某种信號。 赌档里立刻传来了惊叫声和桌椅被撞翻的声音,紧接著,是同样狂暴的汤普森衝锋鎗的还击声。 “噠噠噠噠噠——!” “砰!砰!砰!” 子弹在狭窄的街道上横飞,將墙壁打得碎石四溅。玻璃窗被瞬间震碎,火光在黑夜中不断地闪烁,像一场死亡的派对。 李昂坐在车里,冷静地抽著烟,听著那密集的、如同爆豆般的枪声,像是在欣赏一曲激昂的交响乐。 他的內心毫无波澜。 很好,“清场”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这些黑帮杂碎,正在用他们自己的生命和子弹,为他扫清道路。 枪声持续了將近十分钟,然后渐渐变得稀疏,最后,彻底归於沉寂。 整个赌场,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像一个屠宰场。 李昂扔掉菸头,却没有立刻发动汽车。 妈的,白买了这么多新玩具。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位上那把油光鋥亮的雷明顿870,还有后座上那个装著c4和雷管的帆布包,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花了4000多积分,把自己武装得像个准备去诺曼第登陆的陆战队员,结果这帮甘比诺的傢伙效率这么高,直接就把事情给办完了? 他本来还期待著能有机会,用那把870的鹿弹,亲身体验一下把人喷成血雾是什么感觉。 预防不测?操,老子是来收税的,不是来当童子军的。 还不等他进去捡漏的,意外就真的发生了。 一辆停在赌档门口的林肯轿车,突然被人从里面发动,刺眼的车灯猛地亮起,隨即一个粗暴的掉头,就想从巷子里衝出去。 是安东尼·里佐! 这傢伙干完了活,抢了钱,现在想跑路! 李昂想都没想,一脚油门踩到底。 福特“银河”那台老旧的v8发动机发出了它这辈子最愤怒的咆哮,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嘶吼著从仓库的阴影里猛地冲了出去,直接一个横甩,死死地堵住了巷子口,溅起一片骯脏的积水。 林肯轿车一个急剎,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里的里佐看到这辆突然冒出来的破福特,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 他以为是“胖子托尼”的援兵,直接摇下车窗,將手里的汤普森衝锋鎗伸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福特的驾驶室。 但李昂根本没给他开火的机会。 在车子还没完全停稳的时候,他就已经推开车门,整个人滚了出去,顺手就抄起了副驾驶上的雷明顿870。 他甚至没有完全站稳,半蹲在冰冷的地面上,对著那辆林肯轿车的驾驶座,就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砰!!!” 雷明顿870发出了它那独有的、沉闷而狂暴的怒吼。 在寂静的雨夜里,这声巨响比任何雷声都更具威慑力。 12號鹿弹组成的钢铁风暴,瞬间就將林肯轿车那脆弱的车窗和车门轰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车里的里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一个被瞬间灌满了高压空气的血袋,“嘭”的一声炸开,红色的液体和碎肉糊满了整个驾驶室的內壁。 那把汤普森衝锋鎗无力地从车窗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李昂拉动泵把,將一颗滚烫的弹壳从枪膛中弹出,那清脆的“咔嚓”声,像丧钟一样在寂静的街道上迴响。 他站起身,一手提著还在冒著青烟的霰弹枪,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溅到脸上的雨水,然后不紧不慢地再次走向公共电话亭,拨通了电话。 “餵?!警察吗?!布鲁克林区的『幸运七』撞球厅!这里发生了枪战!很多人!他们有衝锋鎗!快来人啊!” 不到五分钟,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三辆nypd的巡逻车呼啸而至,將赌档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警察们端著霰弹枪和左轮,小心翼翼地包围了现场。 “nypd!里面的人听著!放下武器,举起手出来!” 李昂看著这一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现在,轮到他这个“审计员”登场了。 他发动汽车,打开了车顶上那个可以拆卸的、代表联邦探员身份的红色警示灯。 福特“银河”呼啸著衝到现场,一个漂亮的甩尾,直接停在了nypd的警戒线前。 李昂推开车门,一手提著那把雷明顿870,另一只手则拿著那枚冰冷的irs徽章,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都他妈的让开!”他对著那几个试图阻拦他的nypd巡警吼道,“irs刑事调查部!我们接到线报,这里涉嫌巨额的税务欺诈和洗钱活动!现在,这里由我们接管!” 那几个nypd巡警看著他手里的霰弹枪和那枚联邦徽章,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隔夜的披萨还难看。 日了狗了。 又是这帮联邦来的大爷。 一个年轻的巡警想上前说点什么,却被他旁边的老警察一把拉住。 老警察冲他摇了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骂道:“你想干什么?去跟他讲管辖权?別他妈的犯傻了。这帮irs的混蛋,权力比上帝还大。他们的徽章,就是一张可以合法抢劫的许可证。” 而看著李昂提著一把雷明顿,像是刚从越南的烂泥地里爬出来的样子,他妈的谁知道他会不会把这些警察也当成逃税的越南佬给一枪崩了? “让开吧,让这尊瘟神过去。我们只负责拉警戒线和收尸,里面的烂事,让联邦的大爷们自己去头疼。我们的薪水可不包括给irs的疯子当保姆。” 李昂一脚踹开那扇已经被打成蜂窝的木门,门后,是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 空气中全是血腥味,地上躺著七八具尸体。 还有几个傢伙在血泊里呻吟,看到李昂这个煞神提著一把霰弹枪进来,嚇得连呻吟都忘了。 李昂面无表情地跨过尸体,对著里面那几个还在喘气的、不知道属於哪一方的倖存者,用他这辈子最大的声音吼道: “irs!税务审计!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那几个倖存的伤者都懵了。 他们刚刚经歷了一场血腥的火併,还没从死亡的恐惧中缓过神来,现在又他妈的从哪冒出来一个收税的? 但他们看到了门口那辆被打成筛子的林肯车,和车里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甘比诺头目。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irs探员,比他们这些混黑道的还要狠。 李昂没有给他们投降的机会,在喊完那句话之后他举枪就射。 “砰!” 一个离他最近的傢伙,脑袋像个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 “砰!” 另一个试图转身逃跑的,后背被轰出一个脸盆大的血洞,直接扑倒在地。 “砰!” “砰!” “砰!” 李昂面无表情地,一枪一个,如同在靶场里打著固定靶。 他不需要证人。 他只需要积分。 【目標已死亡……获得积分:450点。】 【目標已死亡……获得积分:620点。】 【目標已死亡……获得积分:550点。】 【……】 这短短几秒钟的“清场”,为他带来了將近3000点的积分。 刚才买装备花掉的4000点,瞬间就回了一大半的血。 这笔买卖,不亏。 李昂扔掉已经打空了的雷明顿870,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崭新的柯尔特m1911a1。 现在,整个赌档里,除了他自己,再也没有一个活口了。 他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径直穿过大厅,走向最里面的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大开著,里面同样躺著几具尸体。一个穿著丝绸睡衣的、胖得像猪一样的男人,倒在办公桌后,胸口插著一把匕首,眼睛瞪得像铜铃。 想必,这就是“胖子托尼”了。 看来安东尼·里佐的復仇,进行得还算顺利。 李昂跨过他的尸体,目光锁定在了那台又大又笨重的保险柜上。 他对著门口的nypd警长喊道:“长官!我怀疑重要的税务犯罪证据就在这个保险柜里!根据联邦法律,我现在需要立刻保全证据!”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块口香糖大小的c4塑胶炸药。 门口的警察们看到这一幕,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李昂没有理会他们,他走到保险柜前,熟练地將那一小撮c4仔细地捏成细条,然后精准地塞进了保险柜门和柜体之间的缝隙里,环绕著门锁的核心区域。 紧接著,他插上了一枚小小的电雷管。 这个手法,在军队的工程兵里,被称为“切割”,目的不是炸毁,而是利用衝击波的传导,震断內部的锁舌和机械结构。 门口的nypd警长终於看明白了他想干什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嘿!你他妈的要干什么?!那是炸药!” “退后!”李昂大吼一声,同时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嘣!” 一声短促、沉闷、像是被压抑住的爆响。 那台號称能抵御一切的保险柜,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柜门上出现了一圈细微的变形,一股青烟从门缝里冒了出来。 看起来,就像一个失败的哑炮。 门口的警察们都愣住了。 李昂走上前,用手轻轻一拉。 那扇厚重无比的、重达几百磅的钢製柜门,“吱呀”一声,像一扇普通的壁橱门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里面的帐本和文件,完好无损,只是被震落的灰尘覆盖了一层。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李昂走上前,从一片狼藉的保险柜里,拿出了一摞厚厚的、写满了罪恶的帐本。 他翻开了其中一本,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一页。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著:萨姆·费舍尔,irs档案管理员,欠款$3000,利息另算。 李昂撕下这一页,然后將剩下的所有帐本,连同那把雷明顿870,一起扔进了办公室里那个还在燃烧的壁炉里。 熊熊的火焰,瞬间就吞噬了那些记录了罪恶的证据。 门口的nypd警长气得直跳脚:“混蛋!那些是证据!你这是在销毁证据!” 李昂转过身,看著他,脸上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长官,你说什么?我只是在处理一些无关的、易燃的垃圾,防止火灾蔓延而已。至於真正的『税务证据』?” 他晃了晃手里那张被他撕下来的纸。 “它在这儿呢。我会带回irs处理的。” 做完这一切,他无视了那些警察想要杀人的目光,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赌档。 他不需要这些帐本去起诉谁。 他只需要它们消失。 以及,他手里这张,一根完美韁绳。 …… 半小时后。 李昂拨通了irs分局档案室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一个带著浓重鼻音的、小心翼翼的声音。 “餵……这里是档案室,请问你找谁?” 是萨姆·费舍尔。 “是萨姆·费舍尔吗?”李昂的声音,通过电话线,有些失真,“我是刑事调查部的李昂·陈。”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我……我……陈探员?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你欠了卢凯塞家族三千美金。”李昂开门见山。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萨姆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別他妈的跟我装蒜。”李昂的语气变得不耐烦,“『胖子托尼』的黑帐,现在就在我手里。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著你的名字。这本帐本,能让你完蛋,也能让你欠的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顿了顿,给了对方一点消化恐惧的时间。 “半小时后,到东河区的3號码头来见我。一个人来。” “我们来谈谈你的『税务问题』。” 第11章 忠诚的价码 东河区的3號码头,永远都飘著一股鱼腥、柴油和绝望的味道。 萨姆·费舍尔裹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大衣,在深夜刺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他那双厚得像瓶底一样的眼镜片上,沾满了冰冷的雾气,让他看不清眼前这个从货柜阴影里走出来的男人。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让他窒息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气。 是李昂·陈。 那个从德州来的、不知死活的疯子,人人都避之不及的新人。 萨姆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当然知道李昂·陈。 在irs-ci这个该死的金字塔里,他萨姆·费舍尔,只是一个在地下档案室里和灰尘、霉菌打交道的底层文员。他的工作,就是把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从a柜子搬到b柜子,薪水少得可怜,连给女朋友买一条像样的丝袜都得犹豫半天。 而李昂,虽然是个新人,但他是行动组的! 那帮傢伙是irs真正的刀锋,是能合法配枪、上街抓人的外勤探员。他们的薪水是萨姆的三到五倍,出入开著公家的福特轿车,看他这种档案管理员,就像看一个会走路的文件柜。 在萨姆这种人眼里,李昂·陈已经是属於另一个世界的大人物了。 但真正让萨姆感到不安的,不是这个。 而是关於这个“大人物”的传说,这几天传得沸沸扬扬。 他去了“蓝丝绒”,那个连nypd的巡警路过都得主动绕著走的、法尔科內家族的销金窟。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宣布要对黑手党进行“税务审计”。 然后,那里就炸了。 然后西尔维奥·曼奇尼死了。 然后那个背景深厚的老探员罗伯特·彼得森,也死了。 但这个新人,这个本应该第一个被打成肉酱的愣头青,居然他妈的像个没事人一样,活著回来了! 这件事,在分局所有老油条的眼里,都透著一股邪门到骨子里的诡异。 他们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这个德州来的菜鸟。 他到底是全纽约最幸运的混蛋,还是一个披著人皮的、比黑手党更可怕的魔鬼?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点:离这个傢伙远点。 而现在,这个“魔鬼”,就在电话的另一头,用冰冷的语气,说出了他最害怕的秘密。 “陈……陈探员……”李昂还没说话,萨姆就几乎是带著哭腔开始求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欠钱,我真的没有……” “当然,你当然没有。”李昂笑了。 他向前一步,逼近萨姆,將手里的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地碾灭。 “但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萨姆。” 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像冰一样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irs的身份,是让他们害怕的,而不是让我们自己用来遮风挡雨的破棉袄!你他妈的懂吗?!” 李昂一把揪住萨姆的大衣领子,將他那瘦弱的身体直接顶在了冰冷的货柜铁皮上。 “砰”的一声闷响,撞得萨姆眼冒金星,感觉自己的后脑勺都要裂开了。 他一把揪住萨姆的衣领,將他那瘦弱的身体直接顶在了冰冷的集装-箱壁上。 “卢凯塞家族那帮杂种,把你逼得像条狗一样,不是吗?”李昂的脸几乎要贴到萨姆的脸上,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感情,只有纯粹的、野兽般的冰冷,“你欠了他们的钱,他们就让你去偷档案,让你去当他们的眼线,你他妈的敢说一个『不』字吗?你不敢!” “你害怕他们隨时能让你和你那还在上大学的妹妹,一起被灌进水泥墩子里,沉到这条该死的河底去!” 李昂的声音突然拔高。 “而你,萨姆,你的害怕,就是他们最好的武器!你越怕,他们就越囂张!你越退缩,他们就越会把你的尊严踩在脚下,然后往你脸上撒尿!” “看看你这身衣服!”李昂狠狠地拽了拽萨姆胸前的irs徽章,“这是什么?这是山姆大叔给你的执照!一张可以合法地把那帮杂碎的家底抄个底朝天、把他们送进监狱里捡一辈子肥皂的执照!” “你手里握著的是法律,是能让他们倾家荡產的武器!而他们手里有什么?几把破枪?” 李昂的眼神里,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那就用比他们更猛的枪,去干烂他们!用比他们更不讲道理的规矩,去让他们学会什么叫他妈的害怕!” “萨姆,记住!你是irs!该害怕的,是他们!” “是我们这帮穿著制服,拿著税法典和左轮枪的混蛋!是我们应该让他们晚上睡不著觉,让他们听到irs的名字就嚇得尿裤子!而不是反过来!” 李昂的每一个单词都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扎进萨姆的心臟。 “他们能让你死。”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萨姆那张扭曲的脸。 “而我,现在,也能让你死,就像弄死彼得森那个狗娘养的一样。” 萨姆被这股扑面而来的、毫不掩饰的杀气嚇得浑身瘫软,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他的裤腿流了下来,在地上积起一小滩。 他看著李昂,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联邦探员,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比所有黑手党都更可怕的魔鬼。 他终於確信了,之前那场爆炸,到底是谁干的。 “你……你……”他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真的是个疯子吗?”李昂替他说出了心里话,然后鬆开了手,后退一步,拍了拍手,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不,萨姆,我不是疯子。我只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黑帐上撕下来的、记录著萨姆债务的纸,当著他的面,用打火机点燃。 昏黄的火光,映著他那张平静的脸。 “你看,现在,你的帐平了。至少在卢凯塞家族那边,你已经不欠他们钱了。” 萨姆看著那张化为灰烬的、困扰了他无数个夜晚的催命符,膝盖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了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他所有的恐惧、屈辱和绝望,在这一刻,都隨著眼泪宣泄了出来。 李昂没有去扶他,只是静静地抽著烟,等他哭够。 过了许久,萨姆的哭声才渐渐变成了抽泣。 “现在,轮到你为我做事了。”李昂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直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我需要你的脑子,你的记忆力,你在档案室里看到的一切。” 他蹲下来,看著萨姆那双被泪水和鼻涕糊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好想一下,要不要跟我干?我不能保证你安全,但我能保证你,有钱赚,有尊严。让你妹妹能安心读完大学,让你母亲能用上最好的眼药水,让你能把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精英探员』,全都踩在脚下。” 李昂的声音,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力。 “我帮你平了帐,这是『恩惠』。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可以拒绝,然后从这里滚蛋,祈祷卢凯塞家族不会再找上你,也祈祷我不会把你的事捅出去。” “或者,”他伸出手,“跟著我,把整个纽约的黑帮,都变成我们的提款机。” 萨姆抬起头,看著李昂伸出的那只手。 他知道,握住这只手,就等於和魔鬼签订了契约,再也没有回头路。 但拒绝呢?拒绝的下场,他不敢想。 在见识了李昂的力量和卢凯塞家族的残忍后,他唯一的活路,就是紧紧抱住眼前这条大腿。 他颤抖著,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住了李昂的手。 “很好。”李昂將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五百美金塞进他怀里,“这是你的活动经费。我要一家公司的全部资料——西西里橄欖油进出口公司。我要知道这家公司现在是谁在管事?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所有的一切,所有你能挖出来的所有信息……” “……明天早上,把一份完整的报告装进信封,送到地狱厨房的『蓝领』酒吧。交给老板帕迪,告诉他,这是给弗兰克·墨菲的朋友的。” “记住,萨姆,”李昂拍了拍他的脸,“我能把你从地狱里拉出来,也能隨时把你再踹回去。別让我失望。” …… 第二天清晨,“蓝领”酒吧里还带著隔夜的酒气。 李昂坐在吧檯角落,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 那个肥胖的爱尔兰老板帕迪將一个牛皮纸信封推了过来,低声嘟囔了一句:“弗兰克的朋友?那老傢伙可没什么正经朋友。” 李昂没理会他的垃圾话,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份关於那个公司的详细资料。 萨姆那书呆子没让他失望,报告的字跡工整得像印刷体,每一条信息都精准得像是用手术刀剖开的。第一页就是文森特的照片,一个梳著油头、眼神比鬣狗还贪婪的胖子,正对著镜头假笑。 正如李昂所料,那家所谓的“西西里橄欖油进出口公司”,是个彻头彻尾的洗钱工具。帐本做得比妓女的脸还假,每一笔“进口”的橄欖油,成本都高得离谱,而利润却薄得像纸。但公司的现金流,却好得能淹死一头鯨鱼。前世作为顶级会计师的李昂只扫了一眼,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混杂著油墨和罪恶的铜臭味。 报告的最后一页,是萨姆附上的、关於文森特个人生活的一切:他在皇后区的別墅地址,他情妇在曼哈顿的公寓,甚至他每周三固定光顾的义大利餐厅,以及他那辆防弹凯迪拉克的车牌號。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这份报告,就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地图,而他,就是那个准备去收帐的魔鬼。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小子,一大早就喝这么苦的东西,是怕自己活得太舒坦吗?” 是弗兰克·墨菲。那个nypd的老警探,端著一杯同样的黑咖啡,自顾自地坐在了李昂的对面。 “有事?”李昂头也不回地问道。 “去第18分局的拘留所。”墨菲喝了一口难喝的速溶咖啡,“昨晚nypd抓了一堆人,其中有个杂碎,是甘比诺家族的会计。我们怀疑他跟一桩洗钱案有关,但那傢伙嘴硬得很。我们局长听说了你的『事跡』,觉得你是这方面的专家,让你过去『问候』一下他。” 李昂瞬间就懂了。 这是墨菲在投桃报李。 “带路。”李昂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操,真苦。 nypd第18分局的拘留所,比irs的办公室还要破,飘著一股消毒水、呕吐物和廉价雪茄的操蛋味道。 墨菲带著李昂穿过嘈杂的走廊。 路过一间审讯室时,一个身材高挑、穿著紧身连衣裙的金髮女人吸引了李昂的注意。 那女人长得极其妖嬈,身材火爆得像是能把连衣裙直接撑破。 男人嘛,第一眼不看胸看什么?看內心吗? “那是谁?”李昂隨口问道。 “索菲亚·维拉尼。”墨菲撇撇嘴,语气里充满了鄙夷,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明面上,她是我们警局的『社会顾问』,妈的,天知道这是什么狗屁职位。据说是专门协助处理一些棘手的、涉及上流社会的案子,给那些被抓进来的银行家和议员们做『心理疏导』。”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 “但谁他妈的不知道她真正是干什么的?一个高级妓女,专门做大人物的生意。议员、法官、华尔街的银行家……都是她的客户。我们怀疑她跟吉诺维斯家族的洗钱活动有关,但没有证据。这婊子,嘴比保险柜还严。” 李昂秒懂,现在的政府部门都一个吊样,光鲜明亮的地方未必比那些妓院乾净多少。 但他现在对撬开別人的“保险柜”,很有一套自己的心得。 【姓名:索菲亚·维拉尼】【职业:高级应召女郎/掮客(社会顾问)】【非法年收入:约$80,000】【应缴税额(含罚金):$35,000】【偷税漏税证据:在曼哈顿第五大道拥有一套与其申报收入严重不符的高级公寓;在瑞士联合银行拥有一个匿名帐户,用於接收客户的“礼物”。】【犯罪歷史:……为吉诺维斯家族的多名高级成员提供性服务,並利用其客户资源,充当家族与上流社会之间的掮客,传递信息,进行利益交换。】 一个价值三万五千积分的“移动情报站”。 李昂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走吧,別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墨菲催促道,“你要见的人在里面。” 墨菲带著他来到一间单独的囚室前,里面关著甘比诺家族的会计,利奥·罗西。 听见脚步声,罗西抬起了头。 “罗西先生,”李昂隔著铁栏杆,开门见山,脸上掛著和善的微笑,“我是irs的李昂·陈。我不是来问你洗钱的事,我只是想跟你谈谈……你去年夏天在巴哈马群岛买下的那座小岛,好像忘了向联邦政府申报海外资產了。” 一听到对方上来就脱了自己的底裤,利奥·罗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李昂没有再理会他,转头看向墨菲。 “老傢伙,我想起来了。”李昂的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討论天气,“三天前『蓝丝绒』那档子事,太他妈乱了,我从西尔维奥的办公室里顺手捡了个信封,一直没顾得上看。里面好像是给彼得森的『见面礼』。” 墨菲的眉毛一挑。 李昂从风衣的內袋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当著墨菲的面打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还带著赌场油墨味的崭新美金。 “大概有两万块。”李昂把信封递给墨菲,“我的那个倒霉搭档彼得森不小心死了,这笔钱,算是他的遗物。按照规定,我应该把它带回分局,上交给我们局长汤普森。” 他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神色。 “不过……这笔钱来路不明,又是从黑帮的场子里找到的,中间还隔了三天……你知道,我们irs內部的审计比fbi查异教徒还严。我得写一堆该死的报告,解释这钱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天知道会不会有人觉得是我私吞了又吐出来的。” 墨菲看著那沓绿得晃眼的美金,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两万美金,在1963年,足够他不吃不喝乾上快四年。 李昂笑了,他慢条斯理地从信封里抽出一半,大约一万美金,像递一张报纸一样,塞到了墨菲的手里。 那沓钞票的厚度和温度,让老警探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 该死。 墨菲感觉自己像是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钞票上粗糙的纹理摩擦著他满是老茧的手心,那股混杂著赌场油墨和血腥味的铜臭,像是活物一样,顺著他的毛孔往骨头里钻。 他向来正直,或者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 他把无数个收黑钱的杂碎送进监狱,唾弃那些与黑帮勾结的同僚。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接受这些来路不明的钱,这违背了他当警察刻在骨子里的、狗屁的原则,当然,这也是为了他那个该死的混蛋儿子! 但……原则能做什么? 原则能让他那个死在布朗克斯垃圾桶里的儿子活过来吗?能让那些杀死他儿子的科洛博家族的混蛋,在法庭上被判死刑而不是该死的几年监禁吗? 不能。 墨菲不断的在心里暗示自己,他不会向犯罪妥协。 他憎恨这帮杂种,憎恨他们用金钱构筑的、连法律都打不穿的堡垒。可事实就是,人人都在收钱,没人能当上那股清流。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战,几乎要把那叠钱扔到李昂脸上的时候,李昂接下来的话却彻底挤破了他的心理防线。 “我想,你或许可以帮我处理一下这些『麻烦』的手续,对吗?墨菲警探。比如,昨晚赌场火併的现场,nypd总能找到一些『无主』的现金。而你,作为资深警探,帮忙处理这些『证物』,再合理不过了。” 这句话墨菲听进去了。 墨菲看著李昂,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恐惧。 这个德州小子,不仅比黑手党更狠,还他妈的比最狡猾的律师更懂如何玩弄人心和规则。 李昂笑了,看著墨菲那张写满了震惊和贪婪的脸,用玩味的语气补充了最后一句话,同时指了指自己手里剩下的那一半。 “剩下的,才是我需要记录在案,上交的『遗物』。” 第12章 一笔巨款 做完这一切,两个“执法者”才像刚完成一笔普通交易的商人一样,缓缓地转过身,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囚室里的利奥·罗西。 而罗西,就那么眼巴巴地看著。 看著这两个满口法律和正义的联邦探员,在他的囚室前,像两个街头混混一样,分掉了一笔数额巨大的黑钱。 他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操。 操他妈的。 罗西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一个irs探员和一个nypd警探,当著一个“证人”的面,明目张胆地分赃!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腐败了。 这是在操整个联邦的法律! 罗西最后一丝侥倖心理,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他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irs,也不是nypd。 而是两个披著制服的、比所有黑手党加起来都更无法无天、更不讲规矩的魔鬼! 他所有的挣扎、辩解、侥倖,在这两个魔鬼面前,都他妈的是个笑话。 警察或许还会和你讲证据,但魔鬼杀人,只需要一个眼神。 “现在,”李昂將目光再次放到这个被他晾了许久的罗西身上,“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的『税务问题』了,罗西先生。” “是谁?!是谁出卖了我?!”罗西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抓住铁栏杆,歇斯底里地吼道,“是强尼那个杂种?还是保利那个该死的叛徒?!告诉我!!” 李昂看著他那副可怜的样子,愣了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怜悯的笑容。 “那並不重要,先生。”李昂朝著墨菲笑了笑,然后毫无徵兆地,猛地一记右勾拳,狠狠地砸在了罗西那张还抓著栏杆的脸上。 “砰!” 骨头和牙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脆响。 罗西惨叫一声,鬆开手,整个人摔倒在地,温热的鲜血从他的鼻子和嘴里喷涌而出。 李昂甩了甩指关节,对著已经看傻了的墨菲耸了耸肩。 “你看到的,他想要动手的嘍。” “没错,他想要袭警。”墨菲一脸老好人。 李昂从墨菲腰间拿过钥匙,打开铁栏杆,慢条斯理地走了进去,进去前他还不忘提醒一下墨菲,帮他在外面把下风。 躺在地上捂著鼻子的罗西,看到这个魔鬼走近,嚇得肝胆俱裂,手脚並用地向后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留下一道血痕,显然是害怕极了。 该死,这他妈的可是暴力执法,违法的! 李昂可不管他害不害怕。 对待罪犯,尤其是这种偷税漏税的杂碎,就应该像对待蟑螂一样,一脚踩爆。 他一把揪住罗西那身领子,將他那肥胖的身体像拎一条死狗一样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毫不留情,一拳又一拳地朝著他那张已经开了染坊的脸上招呼。 “砰!砰!砰!” “我……我说……別打了……”罗西含糊不清地求饶,每一拳都让他感觉自己的头骨快要裂开了。 再不说他觉得这疯子会把自己活生生打死在这里。 李昂停了下来,但揪著他衣领的手却没有鬆开。 他清了清喉咙,朝罗西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吐了一口带著菸草味的浓痰。 他將罗西的头狠狠地往墙上一撞,在那胖子因剧痛而失神的瞬间,在他耳边说道:“我知道的...还多著呢...” “比如,你为你老板的情妇在斯卡斯代尔设立的那个『园艺基金』。帐面上,每年二十万美金,用来修剪草坪和玫瑰。但实际上,你从里面抽了百分之十的回扣,存进了你用你母亲名字在泽西城开的另一个秘密帐户里。” 罗西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你的老板,他不知道那百分之十的存在,对吗,罗西先生?”李昂的脸上满是嘲讽。 “你到底想要什么?”罗西崩溃了,嚎啕大哭。 你什么都知道,还问我干嘛。 李昂看著这个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一样蠕动的男人,心里那股暴虐的衝动才渐渐平息下来。 操。 他本来只打算来套套话,顺带帮墨菲撬开这个黑帮小杂鱼的嘴,毕竟,那老傢伙现在是他在纽约为数不多的能算得上盟友的人。 嚇唬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会计,逼他吐点东西出来,对李昂来说,比喝一杯速溶咖啡还简单。 但现在…… 【姓名:利奥·罗西】【职业:甘比诺家族会计】【应缴税额(含罚金):$75,500】 七万五千五百美金! 奶奶的,是条大鱼! 不愧是搞会计的! 看到这个数字,李昂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著贪婪、惋惜和兴奋的、野兽般的眼神。 李昂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那些死在他手里的“大鱼”。 西尔维奥·曼奇尼,四万八千多的税,自己只拿了不到五千点积分;“鬣狗”莫雷蒂和他那两个蠢货手下,加起来也有四万多的税,结果到手的也才四千多点。 他妈的,可惜了。 整整一大笔积分,就这么打了水漂。 没办法,那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在子弹和手雷面前,谁他妈的有閒心停下来,掏出税单让对方填? 目標死亡,只能获得百分之十的积分。 这条该死的规则,每次都在他割他的肉。 但眼前这个……不一样。 罗西不是枪手,他是个会计。 他被关在这里,插翅难飞,唯一的武器就是他那颗已经装满了恐惧的大脑。 这是个完美的、活的、还能喘气的“纳税人”。 李昂觉得,自己应该將他物尽其用。 “好了,罗西,別哭了。”李昂的语气突然变得像个尽职尽责的公务员,他甚至用脚尖,帮罗西整理了一下那件被扯歪了的丝绸衬衫领子,对待客户咱得温柔,“我们不谈那些打打杀杀的烂事。我是irs,我们只谈税。” 他蹲下来,看著罗西那双已经被恐惧和泪水糊住的眼睛。 “根据我的记录,你个人名下,连同罚金和利息,总共拖欠联邦政府七万五千五百美元的税款。我今天来,就是帮你把这笔帐结清。” 罗西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什么? 缴……税? 在这个该死的疯子,现在要跟他谈……缴税? 我脑子一定是被他给打坏了! “我没那么多钱!”罗西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哭腔。 他当然没钱。 他现在被关在这个连老鼠都嫌脏的拘留所里,身上那件昂贵的丝绸衬衫已经被自己的血和鼻涕糊成了一块抹布。他所有的现金、支票簿、银行密匙,都留在了外面那个已经被警察封锁的世界里。 就在今天早上,他那个拿钱办事的律师才刚告诉他,法官给他定的保释金是五万美金。 五万! 这笔钱足够在地狱厨房买下两条街区所有混混的命。 而家族那边,到现在连一个屁都没放。 他们显然还在为昨晚那场该死的、损失惨重的火併感到愤怒,或者压根就忘了还有这么一號人,根本没打算把他捞出去,毕竟双方带队的都已经双双去见上帝了。 他现在连保释金都凑不齐,像条死狗一样被困在这里,你现在让他去哪弄七万五千美金来给你交税?! 去卖屁股吗?! “我知道你身上没有。”李昂的回答平静无波,“但我需要一个地址,一个只有你知道的、乾净的、不记名的现金藏匿点。里面的钱,足够支付你的税款。” “作为回报,”李昂的语气充满了诱惑,“我会当场为你出具一份『税务结清证明』。从此以后,我会忘了那座岛,忘了那个基金,也忘了你那百分之十的回扣。你只需要把昨晚那场火併的所有责任,都推到安东尼·里佐那个死鬼头上。你只是一个被胁迫的、无辜的受害者。” “现在,告诉我地址。不然,我只能亲自去拜访你的老板,帮他好好查一下他手下的帐目了。” …… 半小时后,李昂和墨菲走出了拘留所。 在路过那间门上掛著“社会顾问办公室”牌子的房间时,门正好打开,索菲亚·维拉尼踩著高跟鞋走了出来,似乎正准备去处理什么事。 她看到李昂,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变成了饶有兴致的玩味。 她故意放慢脚步,扭动著水蛇般的腰肢,与李昂擦肩而过。昂贵的香水味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包裹了上来。 就在两人交错的瞬间,李昂突然伸出手,在那女人弹性惊人的浑圆臀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面对这种送上门的便宜李昂自然来者不拒,男人嘛,无非就是金钱,权利,美人嘛,他又不是gay。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得嚇人。 索菲亚·维拉尼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职业性的媚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羞辱、愤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战慄般的兴奋。 “不错的资產。”李昂的声音不大,但两个人都听清了,“记得按时申报。山姆大叔不喜欢別人藏私房钱。” 说完,他没再看那个金髮女人一眼,径直走向出口。 墨菲跟在后面,彻底看傻了。他发誓,这个德州小子,是他这辈子见过最他妈疯的混蛋。 半小时后。 李昂和墨菲走出了拘留所,纽约骯脏的空气,闻起来都清新了不少。 “小子,你他妈的到底对他说了什么?”墨菲的脸上,还带著挥之不去的震惊,“那傢伙把你当成神父一样,哭著喊著把他知道的所有秘密都吐了出来。连他七岁时偷看邻居寡妇洗澡的事都他妈的招了。” “我只是帮他算了一笔帐。”李昂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告诉他,活著,比死了要划算得多。” 他將一张纸条递给墨菲。上面是罗西吐出来的,一个位於布鲁克林红鉤区废弃仓库的地址。 “这里面,应该有我们需要的『行动经费』。” …… 当天下午。 墨菲的车里,瀰漫著一股旧皮革和钞票混合的、令人心醉的味道。 后座上,一个黑色的帆布行李袋里,装著整整十万美金的现金。 墨菲开著车,手都有些发抖。 他当了一辈子警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不属於证物袋的现金。 “小子,我们现在是全纽约最富有的条子了。”他乾涩地说道。 “不。”李昂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纠正道,“我是irs。这些,只是一个公民补缴的、该死的税款而已。” 对李昂来说,现金只是工具,和婊子一样,用完就扔。 真正的收穫,是罗西全额缴税后,涌入系统的那七万五千五百点积分。 加上之前积攒的余额,他的总积分堪堪突破了八万大关。 那些冰冷的数字,才是能让他把整个纽约踩在靴子底下,然后用枪顶著这座城市的脑袋,逼它跪下来唱讚美诗的真正本钱。 在这座操蛋的城市里,光有钱,没有足够多的子弹把钱看住,那你的钱就不是你的钱,而是你的墓志铭。 他拿过那个装满了文森特·斯科塞资料的信封,当著墨菲的面,在行李袋里数出整整五万美金。 “拿著。”他把那沓厚得像砖头一样的钱扔到墨菲的腿上,“这是你的『线人费』和『行动经费』。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墨菲看著腿上那几乎占了总金额一半的巨款,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操他妈的原则,去他妈的正直。 这笔钱,足够让他为儿子买下纽约最大的一块墓地,再把仇人的名字刻在墓碑上。 “说吧,疯子。你想让我去炸了谁的教堂?” “更简单一些。”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今晚八点,我需要你用『扫荡非法移民』或者『检查消防安全』这种狗屁理由,把你的人,派到皇后区那家叫『西西里之光』的义大利餐厅附近。” 他指了指资料上的地址。 “我不需要你们衝进去抓人。我只需要你们在那条街上,製造足够大的动静,把警灯闪得比时代广场还亮,把警笛拉得比歌剧还响。把文森特·斯科塞所有的保鏢、眼线,所有在外面放风的狗,全都吸引过去。” “我要那家橄欖油进出口公司的周围,在八点到八点半之间,变成一座空城。能做到吗?” 墨菲看著李昂,他知道,这个疯子要动手了。 他难道准备一个人,去单挑法尔科內家族在皇后区的据点? “fuck!”他骂了一句,然后將那五万美金塞进自己的风衣內袋。“八点钟,我会让那条街比他妈的国庆游行还热闹。” 第13章 很好,正主在呢 皇后区,西西里橄欖油进出口公司。 三楼,经理办公室。 与楼下那个堆满了落灰罐头、闻起来像廉价金属和防腐剂的仓库不同,这里是文森特·斯科塞的私人王国。昂贵的波斯地毯厚得能吞掉所有的脚步声,空气里瀰漫的是一股古巴雪茄、十二年苏格兰威士忌和昂贵皮革的混合味道。 权力的味道。 但今晚,文森特·斯科塞却从这股熟悉的味道里,闻到了一丝腐烂的、死亡的气息。 他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丝绸领带,將那杯价值不菲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块撞击著杯壁,发出的脆响让他眼皮直跳。 文森特的心情很不好,准確来说,是很他妈的糟糕。 就在一天前,他收到了消息。他派出去的、那条最会咬人、最贪婪的鬣狗,里奇·莫雷蒂,连同他带去的两个最好的杀手,死了。 不是失手,不是被捕,是死了。 三具尸体,在一家连流浪汉都不会光顾的破汽车旅馆走廊里,被人用衝锋鎗打成了一堆分不清你我的烂肉。 是被一把该死的自动火器打死的,好像还是用的汤普森! 用猪脑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那个irs探员,那个本该在三天前,就在“蓝丝绒”里被西尔维奥那个蠢货的计划弄死,然后被当成英雄抬出去的德州杂种。 他不仅活下来了,还他妈的活得很好。 事情现在看起来有些不妙,先是西尔维奥那个自大的蠢货,在自己的地盘上被炸成了墙上的一抹油彩。现在轮到他的鬣狗,被人用同样不讲道理的、属於黑帮火併的火力,屠杀在了阴沟里。 这个irs探员就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你根本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又会用什么方式,把你和你手下的人,变成一份写在报纸角落里的、冷冰冰的伤亡报告。 一个irs探员,哪来的炸弹?哪来的汤普森? 这违规了! irs的那帮书呆子,就应该是穿著不合身西装、戴著厚框眼镜、口袋里插著三支钢笔的会计,他们最大的武器应该是那本该死的、比《圣经》还厚的税法典,手里最多拿一把老掉牙的六发左轮,用来在必要的时候嚇唬嚇唬那些不肯交税的洗衣店老板,或者乾脆用来在任务失败后对著自己的脑袋来一发! 他们什么时候他妈的开始玩手雷和衝锋鎗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是军队和他们这种“地下武装”才有的玩具! 这根本说不通! 除非…… 文森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阴谋诡计。 除非这个所谓的“irs菜鸟”,根本就不是他妈的什么税务官! 他会不会是cia或者fbi派来的秘密武器?一个披著irs外衣的幽灵,专门用来清理他们的? 甘迺迪那小子和他那个同样不是好东西的司法部长弟弟,不是一直都想把他们五大家族连根拔起吗? 操,他越想越觉得可能,这帮搞政治的杂种,什么阴损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先是用一个看似合法的身份接近你,然后趁你不备,直接用炸弹把你送上天! 或者…… 文森特的眼神眯了起来。 会不会是其他家族搞的鬼?甘比诺?卢凯塞?还是科洛博那帮正在內訌的疯狗?他们想跟法尔科內家族开战?想抢地盘?所以故意找了这么一个疯子,给他提供武器,让他打著irs的旗號,来屠杀他们的人? 用一个联邦探员当杀手,简直是天才! 事后就算查出来,死的也是irs的人,脏水只会泼到联邦政府头上,他们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妈的,一定是这样! 这个念头,像一颗毒瘤,在文森特的心里疯狂滋长。他感觉自己和家族被针对了,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每一张笑脸背后都可能藏著一把捅向他心臟的刀子。 更可怕的是,那条从警局线人那里传来的、关於弗兰克·墨菲的消息。 那个杂种,那个该死的irs探员,居然跟nypd第18分局的弗兰克·墨菲搞到了一起。 弗兰克·墨菲! 这个名字在纽约的黑道圈子里,比任何一个家族的教父都更让人厌恶。 除了因为,那是一条因为儿子死在科洛博家族手里,而对所有义大利人都恨之入骨的老疯狗!他不要钱,也不要女人,他只要看著你死,看著你的家族分崩离析,然后他会在你的坟墓上,撒上一泡混杂著廉价威士忌的尿。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那个irs探员不再是一个孤立的、可以被五万美金悬赏驱动的任何一条野狗隨意碾死的蚂蚁。他有了盟友,一个来自纽约警察系统內部的、熟悉所有骯脏规则、並且同样渴望復仇的老油条。 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为了家族脸面的復仇了。 这是他妈的战爭! 是一场针对整个法尔科內家族的、有预谋的战爭! “fuck!” 文森特越想越烦躁,他一把將昂贵的水晶杯狠狠砸在墙上,四分五裂的玻璃渣子嚇得缩在沙发角落里的金髮女秘书浑身一抖。 他需要发泄。 他需要找回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走到女秘书面前,一把撕开了她那件薄薄的丝绸衬衫,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过来。” 女秘书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但还是顺从地、甚至带著一丝病態的兴奋,爬向了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 …… 就在文森特准备用最原始的暴力来驱散心中的恐惧时,办公桌上那台內线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文森特当场萎了。 “操你妈的!谁敢在这时候打扰我!”他吼叫著抓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安插在“西西里之光”餐厅的线人,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老板!老板!出事了!警察!数不清的警察!” “什么?!”文森特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墨菲!弗兰克·墨菲那个老不死的!他带著至少三十个条子,把餐厅整条街都封了!他们开著十几辆警车,警笛拉得震天响!他们说要查消防安全,查非法移民,见人就抓!他们……他们好像在找您!老板!感觉他们是衝著您来的!” 文森特的大脑“嗡”的一声。 那个老杂种!那个税务官! 他们真的动手了!他们想在那里抓我! 他误判了。 他们可是法尔科內家族!是纽约的五根手指之一!他们的名字,能让华尔街的银行家晚上做噩梦,能让码头工会的头子乖乖地像条狗一样摇尾巴。 他以为这帮穿制服的混蛋,最多只敢在暗处搞搞小动作。就像这么多年来一样,他们会假装看不见那些“橄欖油”生意,会对那些“政治献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联邦政府?哈!那帮坐在华盛顿象牙塔里的政客,嘴上喊著要打击犯罪,那是做给媒体看的。 只要离开了灯光,他们就是“自己人”。 默许甚至纵容著他们存在的,当然是那些国会的老爷们,因为他们需要家族来“维持”某些见不得光的秩序,需要家族的金钱来填补他们那永远填不满的竞选金库。 这他妈的不是什么秘密,这是游戏规则!是一种建立在金钱、暴力和心照不宣的默契之上的、狗娘养的“容忍政策”。 那些联邦探员们就应该像过去那些前辈一样,要么乖乖地收下信封闭嘴,要么就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像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偷偷摸摸地收集那些永远也无法在法庭上定罪的“证据”。 但他妈的,现在算怎么回事?! 一个快要退休的老条子,居然敢公然调动十几辆警车,像阅兵一样封锁家族的地盘?! 这是在掀桌子! 这是在用最粗暴的方式,朝他们法尔科內家族脸上狠狠地吐了一口浓痰! 谁给了他们的胆子?! “守住那里!”文森特对著电话歇斯底里地咆哮,“那是我们法尔科內家族的地盘!不能让那帮条子像逛自家后院一样!不能让他们把我们的脸踩在地上!” “可是老板……他们人太多了,他们还带了霰弹枪……” “我不管!”文森特的大脑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 他按下了另一个按钮,接通了整栋大楼的安保系统。 “所有人!所有人!带上傢伙!现在,马上去『西西里之光』餐厅支援!把那帮该死的条子,给我从街上赶出去!快!!” 他需要展示力量,他不能在家族面前表现得像个被警察嚇破了胆的懦夫。 西尔维奥刚死,鬣狗也被人打成了筛子,现在正是他巩固地位、吞併地盘的关键时刻。 如果几个条子就嚇得他像只鵪鶉一样躲起来,那他明天就会被家族里其他虎视眈眈的傢伙生吞活剥! 至於和警察火併的下场? 哈! 文森特嘴角狞笑。 这么多年来,又不是没打过! 纽约警局里確实有那么一小撮不知死活的硬骨头,像墨菲那种死了儿子的疯狗,或者是一些刚从警校毕业、脑子里还装著狗屁正义的愣头青,他们確实对家族和帮派恨之入骨。 但那又怎么样? 那就让他们下地狱去吧! 死几个条子,对这座城市来说,就像死几只流浪狗一样,掀不起多大的浪花。 上面的人——那些坐在市长办公室、州议会里的“朋友们”,会处理好一切。 他们会召开新闻发布会,会假惺惺地表示哀悼,会信誓旦旦地说要严惩凶手。 然后呢? 然后家族会推出几只早就该死的、不听话的替罪羊,让他们去顶罪。再花点小钱,管好那些像苍蝇一样嗡嗡叫的媒体的嘴,让他们把火力对准“个別极端暴力分子”,而不是整个“受人尊敬的义大利裔社区”。 等风头一过,最多一个月,明天的纽约和今天不会有任何他妈的两样。 太阳照常升起,家族照常收钱,条子们照常在街上巡逻,偶尔收点黑钱,对著他们这些“大人物”点头哈腰。 这就是纽约的规矩。 死的只是几个不识时务的蠢货,而游戏,会永远继续下去。 所以,他怕什么? 他只需要確保,死的不是他自己,並且,他能在家族內部,贏得这场该死的权力游戏。 隨著他一声令下,整栋橄欖油公司大楼里,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枪手、打手,超过二十个武装人员,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黄蜂,纷纷从各自的岗位冲了出来。 他们跳进停在后院的几辆轿车里,发动引擎,轮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朝著“西西里之光”餐厅的方向,呼啸而去。 整栋大楼,在短短三十秒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文森特掛断电话,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他觉得自己再次掌控了局面,因为他把火力都调集到了“主战场”。 他安全了。 他转过身,看著那个早已嚇得面无人色、趴在办公桌上的金髮女秘书,脸上重新露出了狰狞的、属於胜利者的笑容。 “现在……”他解开自己的皮带,“轮到我们继续了。” …… 晚上八点十五分。 “西西里橄欖油进出口公司”那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 远处,隱隱约约能传来铺天盖地的警笛声,红蓝相间的警灯將半个夜空都映成了诡异的顏色。 李昂开著那辆偷来的別克“世纪”,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公司后院的阴影里。 这辆车,是那三条倒霉的鬣狗留下的“遗物”。 他熄了火,静静地看著最后一辆塞满了枪手的轿车,像没头苍蝇一样衝出院子,消失在街角。 “晚上八点十分。”他看了一眼手錶。 “墨菲那老傢伙,还挺准时。” 现在,这个文森特·斯科塞自以为最安全的巢穴,已经变成了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他推开车门,没有带那把过於招摇的汤普森,而是將两把柯尔特m1911a1分別插在腰后和腋下的枪套里。 最好的审计员,总是懂得如何轻装上阵。 他像一只融入黑暗的野猫,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后巷里那股混合著腐烂食物和尿骚味的恶臭,对他来说,比任何高级香水都更让人安心。 他悄无声声息地撬开后门,闪了进去。 一楼的仓库里,只有两个留守的枪手,正围著一张桌子打牌,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著今晚的“扫荡”,让他们没法出去找乐子。 其中一个还把脚翘在桌子上,露出了那双臭得能熏死苍蝇的袜子。 “操,为什么我们得留下来看这些破罐头?我也想去餐厅看看热闹,说不定还能崩掉一两个条子。” “闭嘴吧,弗雷迪。老板让我们留下,我们就得留下。安心打你的牌,等会儿……” 他们没能骂出第三句。 李昂从堆积如山的橄欖油罐头的阴影里走出,手里的m1911a1装上了从系统兑换的、价值不菲的消音器。 即便是装上了消音器,声音其实也不小,但远处的警笛声將其掩盖了。 “噗。” “噗。” 像是香檳开瓶的声音。 那个正准备出牌的枪手,额头上多了一个精准的血洞,手里的梅花j掉在了桌上。他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上一秒的烦躁,身体却像一袋失去支撑的水泥,直直地倒了下去。 他对面的那个更惨,子弹从他的太阳穴钻了进去,来了个对穿。红的白的,糊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李昂跨过尸体,甚至没看他们一眼。 对他来说,这只是清理帐目前必要的“清扫”工作。 他沿著吱呀作响的楼梯,一步一步地走向三楼的经理办公室。他不需要任何地图,萨姆给他的那份报告,比任何地图都要详细。 上面甚至备註了哪块地板会响,哪扇门上了油。 办公室的门虚掩著。 从那条狭窄的缝隙里,泄露出一种黏腻的、令人作呕的声音。那不是人类该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两头野兽在原始的欲望驱使下,进行著一场骯脏的交配。 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很好,正主在家,而且,正忙。 第14章 最终通知 审计员上门,从来不需要预约。 李昂后退一步,然后直接抬起穿著硬底皮鞋的右脚,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踹在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上! “砰——!” 门板连同门框一起,被巨力直接踹得四分五裂,昂贵的木料碎片像弹片一样向內激射。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李昂的身体素质都比以前强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李昂双手持枪,脸上罩著一个只露出冰冷双眼的黑色头套,就这么闯了进去。 文森特没想到这栋楼里居然还有人。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闯入者嚇得魂飞魄散,当即就软了。 李昂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文森特身上停留超过零点五秒。他左手的m1911a1,对著办公桌前那个还在扭动身体、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潮红的金髮女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噗噗!” 五声被压抑到极致的闷响,像是有人用手指快速戳破了几个湿漉漉的气球。 .45口径的子弹,带著毁灭性的动能,瞬间钻进了女秘书光洁的后背。 文森特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滚烫的血池里。脸上、脖子上、胸口上,全是那个刚刚还在他身下承欢的女人的血肉,现在好了,两人真的融为一体了。 他尖叫一声,像一头被烫伤的肥猪,手忙脚乱地从女秘书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上滚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他手忙脚乱地想去够扔在沙发上的衣服——当然不是为了遮羞,而是因为衣服下面藏著他那把贴身的瓦尔特ppk手枪! 但没等他爬出两步,一只冰冷的、带著火药味的枪口,就死死地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別动。” 一个经过刻意处理的、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一瞬间,文森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枪口传来的冰冷触感,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文森特被嚇得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他这辈子杀过人,也被人用枪指过,但他从没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晰地闻到死亡的味道。 而李昂,正用枪口抵著这个法尔科內家族高级头目的脑袋,另一只手则不紧不慢地从尸体旁边的桌上,拿起一块乾净的餐巾,擦了擦溅到自己手套上的血跡。 同时,他的右眼轻轻一眯。 【姓名:文森特·斯科塞】 【职业:法尔科內家族高级头目/“西西里橄欖油进出口公司”负责人】 【年龄:48】 【合法年收入:4,500(偽造薪水)】【非法年收入:约350,000(仅为可追踪部分)】 【应缴税额(含罚金):$215,000】 操,二十一万五千美金! 李昂的心臟都忍不住多跳了两下。 这个胖子,比他妈的西尔维奥还要肥!简直是一头行走的美金奶牛! 【偷税漏税证据(关键线索)】: 线索一:名下拥有四处未申报的房產,分別位於长岛、迈阿密和拉斯维加斯,总价值超过五十万美金,与其申报收入严重不符。 线索二:“西西里橄欖油进出口公司”存在系统的、大规模的虚开进口发票行为,每年通过此手段洗白的非法赌资超过三百万美金。完整的两套帐本(真帐与假帐)分別藏於其办公室保险柜(假帐)和其位於皇后区阿斯托利亚情妇公寓的床下暗格內(真帐)。 线索三(致命威胁):过去两年內,利用职务之便,截留了本应上缴给“委员会”的非法赌博收益分红,总额超过一百万美金,並將此笔款项通过一个巴拿马的空壳公司转移至瑞士匿名帐户(尾號7749))。此事一旦暴露,按照家族和委员会的规矩,他將被处以最严厉的“家法”(他將被处以“水泥鞋”的待遇,但在沉入哈德逊河底餵鱼之前,家族的“清道夫”会先让他好好尝尝钳子和喷灯的滋味。)。 【犯罪歷史】: 1938年至今:深度参与敲诈勒索、高利贷、非法赌博、洗钱、谋杀等多项有组织犯罪活动。 1949年:亲自带队处决了三名试图脱离家族控制的低级成员,並將尸体肢解后拋入东河。 1957年:策划並实施了对竞爭对手(甘比诺家族一名小头目)的暗杀行动,造成对方车辆爆炸,死伤惨重。 近期:在西尔维奥·曼奇尼死后,接管其部分地盘,並主导发布了针对irs探员李昂·陈的五万美金悬赏。 很好。 找对人了。 截留委员会的分红?一百万美金? 这个胖子,胆子比他的肚子还要大。 文森特趴在地毯上,他的手都快僵硬了,但他不敢动,生怕身后之人一个紧张就擦枪走火。 他妈的,这傢伙到底是谁?! 但渐渐地,文森特的脑子开始转动起来。 他没死。 那个闯入者杀了秘书,却留下了他。而且,他只是用枪顶著自己的脑袋,却没有立刻开枪。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对方的目的,可能不是来报仇的。 他要么是为了钱,要么就是有事要谈。 只要不是立刻去见上帝,那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想通了这一点,文森特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稍微平復了一些。他甚至开始在脑海里盘算,等会儿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李昂开口了。 “抬起头来。” 文森特立刻照办,僵硬地抬起了头,努力不去看旁边办公桌上那具还在流血的尸体。他看到了那个蒙面人冰冷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块黑色的玻璃。 “你是谁?你想要什么?”文森特努力让自己听起来镇定一些,“钱?你要多少钱?一万?两万?只要你放了我,我都可以给你!” 李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突然抬起手里的m1911a1,狠狠地一下砸在了文森特的侧脸上! “砰!” 文森特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的颧骨都被砸裂了,整个人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在地,嘴里全是血腥味。 “我问,你答。”李昂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第一个问题,外面那个五万美金的悬赏,是不是你发的?” 文森特被打得晕头转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他妈的,这一枪托,反而让他心里那点仅存的侥倖,彻底变成了狂喜! 没开枪!他只是打了我!这意味著这傢伙真的不想杀我!至少现在不想! 只要他不杀我,只要我能拖延时间,等到外面那帮条子撤了,那些手下回来……到时候,死的就他妈的是这个蒙面的杂种! “不是我!”文森特强忍著剧痛,脸上却挤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他故意用一种挑衅的语气说道,“操,你以为我是谁?五万美金?那是家族的决定!是上面的大人物点头的!我只是个传话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著蒙面人的反应。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再挨几下枪托的准备。没关係,只要能拖时间,挨几下算什么? 他年轻的时候,在地狱厨房跟爱尔兰佬火併,被人用铁棍打断过三根肋骨,不也照样活下来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蒙面人並没有再次动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是吗?”李昂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甚至懒得提那些关於房產和洗钱的“小事”,那些东西或许能让文森特伤筋动骨,但还不足以让他立刻跪地求饶。 他直接拋出了王牌。 “文森特,过去两年,你从家族的赌博生意里,截留了多少本该上交给『委员会』的分红?一百万?还是一百二十万?” 文森特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跳动。 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 这个秘密……这个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甚至连累整个家族的秘密……这个连鬢狗都不知道的秘密…… 这个蒙面人,他怎么会知道?! 我自己是內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文森特的嘴唇哆嗦著,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別他妈的跟我装蒜!”李昂的声音突然变得暴怒,他一脚狠狠地踩在文森特的膝盖上! “嗷——!” 文森特悽厉的惨叫响起。 “一百万美金!通过巴拿马的『三叶草航运』!转进瑞士信贷银行的匿名帐户!帐户尾號是7749!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不...不!” 文森特彻底崩溃了,这下子他知道对方说的都是真的了。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像个被打爆的西瓜一样炸开。而就算自己侥倖活下来,等著他的,也將是比死亡更可怕一万倍的家族“家法”。 “我说!我说!”他哀嚎著,“別说了!求你別说了!我取消!我现在就取消那个该死的悬赏!!” 他挣扎著,想要去够办公桌上的电话。 李昂鬆开了脚,但枪口依旧指著他。 文森特连滚带爬地扑到电话旁,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一个號码。 “是我……对……取消那个悬赏……立刻!马上!……原因?操你妈的別问原因!照我说的做!如果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那个悬赏还在,你就等著去餵鱼吧!” 他对著电话那头咆哮著,然后像扔掉一个烫手的山芋一样,狠狠地掛断了电话。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好了……好了……悬赏取消了……你可以走了……”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走?”李昂笑了,他收起手枪,重新坐回那张老板椅上,“文森特先生,我们才刚开始。” 他指了指桌上那枚.45子弹。 “悬赏的事解决了。现在,我们来谈谈另一件事。” 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文森特毛骨悚然的、公务员式的標准微笑。 “你欠国家的税,该交了。” 文森特愣住了。 税? 什么他妈的税?! 他看著那个蒙面人,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个疯子,他冒著生命危险闯进来,杀了他的人,用足以让他死一百次的秘密威胁他,最后……只是为了他妈的收税?! “我……我欠了多少?”文森特下意识地问道。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欠了多少钱,因为他从来没算过。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交税?那是给那些朝九晚五的蠢货准备的笑话。 就在这时,李昂的耳朵微微一动。 他听到了楼下传来的、隱约的汽车引擎声,以及杂乱的脚步声。 操。 那些被墨菲引走的枪手,他们回来了!比他预想的要快! 他有些可惜地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文森特。 本来还想好好“审计”一下这傢伙,榨乾他那二十多万的税款,那可是二十万!够他武装一个连了。 但现在,没时间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楼下是漆黑的后巷,三层楼的高度,不算太高。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懵的文森特,留下最后一句狠话: “你的帐单,我会寄给你。记住,文森特,欠国家的钱,一分也別想赖!” 说完,他没有丝毫犹豫,翻身跳出窗外。 …… 半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十几个端著衝锋鎗和霰弹枪的枪手冲了进来。 “老板!我们回来了!那帮条子他妈的雷声大雨点小,什么也没查出来就撤了!我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办公室里的景象:趴在办公桌上、早已冰冷的金髮女秘书的尸体;光著屁股、抱著膝盖、瘫在地上的老板;以及满地的狼藉和那扇被彻底踹烂的大门。 所有人都傻眼了。 领头的愣了几秒钟,然后默默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门重新关上,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而文森特·斯科塞,这位法尔科內家族的高级头目,却在剧痛和惊魂未定中,慢慢地抬起头,看著那个被打开的窗户,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若有所思的笑容。 蒙面人……irs……收税…… 身份太他妈好猜了。 不是那个该死的德州小子,就是他找来的帮手。 但不管是谁,肯定和他有关! …… 半小时后,一个公共电话亭。 李昂拨通了墨菲的號码。 “是我。” “上帝保佑,小子,你还活著?”墨菲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灌了一整瓶威士忌,“我的人刚撤回来,听说餐厅那边屁事没有。你那边怎么样?没把自己玩死吧?” “活得很好。” “帮我查一下,那个五万美金的悬赏,是不是已经消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墨菲正在通过他的渠道核实。 “fuck……”墨菲的声音再次传来,难以置信,“真的没了。就在十分钟前,撤得乾乾净净。小子……你他妈的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只是帮那傢伙查了一下帐单。” 他掛断电话,抬头看了一眼纽约那骯脏的、被霓虹灯映成紫红色的夜空。 “休假”,结束了。 第15章 正义的伙伴,李昂的新玩具 纽约的清晨,闻起来就像是隔夜的咖啡、廉价香菸和所有联邦公务员脸上那该死的、一成不变的绝望。 国税局刑事调查部纽约分局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得像个三流的地下赌场。 一周前,李昂从这里“休假”,像一条被整个局子排斥的、带著瘟疫的野狗。 一周后,当他再次推开那扇熟悉的、需要用力才能推开的磨砂玻璃门时,整个嘈杂的空间,出现了一瞬间的、诡异的、足以让时间凝固的安静。 我去,是那个悬赏五万美金的疯子。 敬畏、好奇、同情、幸灾乐祸…… 那个该死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活著的传奇? 或者说,活著的死人? 那个总喜欢端著咖啡杯、头髮梳得像个鸟窝的老探员马洛尼,直接走到了李昂的面前,他上下打量著李昂,眼神复杂得像是刚看完一部结局操蛋的电影。 “fuck,小子,你居然真的还敢回来上班。” 他撇著嘴,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咖啡溅出来几滴。 “我还以为你小子已经拿著彼得森那份该死的抚恤金,滚去夏威夷的沙滩上,抱著妞晒你那身皮,顺便等著法尔科內家族的杀手把你沉到太平洋里餵鯊鱼了。” “放鬆点,伙计。”李昂甚至懒得抬眼看他,只是自顾自地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掸了掸上面那层薄灰,动作平静得像是在擦拭一件与己无关的古董,而周围那些能杀死人的目光,还有马洛尼嘴里喷出来的垃圾话,都不过是办公室背景噪音的一部分。“我只是去休了个假,又不是他妈的去奔丧。再说,夏威夷?那地方太无聊了,连个像样的欠税大户都找不到。” 马洛尼看著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这小子,有些邪门。 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混杂著难以置信和强烈好奇的语气问道:“那个悬赏……操,他们说的是真的?真的撤了?” 撤销悬赏,通常意味著目標已经消失,或者发布者改变了主意——前者是常態,后者则极为罕见。 对大多数在阴沟里討生活的臭虫来说,一个过期的悬赏令,就像一张过期的赛马彩票,没人会多看一眼。 但马洛尼不同。 办公室里这帮等著看李昂笑话,或者更准確地说,等著给他收尸的老油条们不同。他们一直盯著那份悬赏,就像盯著一个即將开奖的死亡倒计时。 他们甚至开了个盘,这个菜鸟能撑几天。 但现在,李昂还活蹦乱跳地站在他面前。 这意味著什么? 要么是法尔科內家族疯了,要么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德州小子,用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把法尔科內家族给……操了? 这他妈的比上帝亲自打电话来说耶穌是他私生子还要离谱。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猜是家族內部达成了某种妥协,有人猜是fbi或者cia插手施压了,甚至还有更离谱的,猜李昂其实是某个大家族的私生子。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点:那个德州来的菜鸟,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愣头青,他又他妈的活下来了! 而且,似乎还活得更滋润了。 “假期结束了,马洛尼。”李昂扯了扯嘴角,没兴趣跟这个老油条解释什么,“总得回来干活,不是吗?毕竟,纽约还有那么多该死的税没收上来。而且,我们可是irs,该怕的,是他们!” 他绕过马洛尼,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象徵著权力的局长办公室。 他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脊樑上。 妈的,一群废物。 李昂心里骂了一句。 他敲了敲那扇厚重的木门。 “请进。” 李昂推门进去。 韦斯利·汤普森,这位irs-ci纽约分局的局长,正坐在他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假装在认真阅读。 但李昂一眼就看到了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看来自己活了下来给这位局长大人添堵了呢。 当汤普森抬起头,看到真的是李昂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时,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像是见了鬼一样的惊骇。 但汤普森毕竟是汤普森,是能在这个粪坑里爬到顶端的老狐狸。 他脸上的惊骇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钟,就立刻被那种熟悉的、虚偽的、长辈式的慈笑所取代。 “哦!是李昂啊!孩子!”他立刻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热情得像是要去拥抱一个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快进来!快进来!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至少要再休息几天。” 他的眼神快速地扫过李昂全身,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出几处枪伤或者断掉的骨头,来印证自己的猜测。 但他失望了。 李昂看起来……很好。 甚至比一周前更有精神了。 李昂的眼里不可察绝地闪过一丝杀意。老登,迟早让你去见上帝,看看他会不会收你。 “假期过得怎么样?孩子?”汤普森强顏欢笑地拍著李昂的肩膀,引著他坐到沙发上,“我听说……外面出了点乱子?你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他妈的,当然有麻烦。那几条狗,差点就他妈的把我送去见上帝了。 李昂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了一副疲惫和无奈的表情。 “別提了,长官。”他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本来想好好休息一下,结果……假期居然还得加班。” 他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和一叠照片,放在了汤普森面前的茶几上。 “前天晚上,nypd有个警探联繫我,说他们端掉了一个卢凯塞家族的地下赌档,现场情况很复杂,死了不少人,还起获了一批疑似黑帐的东西。你知道,nypd那帮傢伙对数字一窍不通,他们希望我能过去帮帮忙,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李昂並没有说出墨菲的名字,儘管可能很快全纽约黑的白的都会知道nypd的墨菲警探交了一个irs叫做李昂的税警朋友。 但他也没打算把这件事完全瞒过去。 毕竟,现场有那么多nypd的人看到了他,而且他亮出的也是irs的身份。 他出现在那里,是“公事公办”,自然需要向局长匯报。 他可不是去打劫的。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汤普森看起来很惊讶。 他拿起那些文件和照片,不动声色地翻看著。 照片拍得很专业,角度刁钻,全是赌场火併后的惨状,尸体、弹壳、散落的钞票,以及……那个被炸开的、空空如也的保险柜。 文件则是一份简单的现场勘查报告,以及几页从“无关垃圾”里挑出来的、记录著一些不痛不痒的小额赌债的帐页。 至於那些真正有价值的黑帐? 早就被李昂扔进壁炉里,烧成了灰烬。 但在那之前,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花了200积分,从系统里兑换了一台比火柴盒还小的微型相机,然后將內容拍了下来。 至於拿回局里去邀功?然后看著这堆能把某些大人物拖下水的炸弹,落到汤普森那个老杂种手里,变成他跟黑手党交易、或者用来打压异己的筹码? 他妈的,门都没有。 这些东西,只有烂在自己手里,才是它们最大的价值。 “我到现场的时候,火併已经结束了。”李昂继续他的表演,“大部分有价值的东西,似乎都被捲入了之前的交火,损毁严重。保险柜也被暴力破坏了。我只找到了这些……可能对我们后续调查有点用的东西。” 汤普森放下手里的东西,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笑容。 “做得好,孩子!做得非常好!”他用力地拍了拍李昂的膝盖,“即使在休假期间,也时刻不忘自己的职责!这才是我们irs探员应有的精神!你父亲在天有灵,也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他妈的,別提我父亲。 李昂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噁心,但脸上依旧保持著谦逊。 “这些东西,我会让专人进行分析。”汤普森將文件收好,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不过,李昂,这次你太冒险了。卢凯塞家族那帮疯狗,可不是好惹的。你这样单枪匹马闯进去,万一……唉,以后不准再这样了,听到没有?” 真像个真心关心下属安全的好领导。 但李昂从他那双金丝眼镜后,看到的只有那隱藏得极深的、毒蛇一样的冰冷和算计。 这个老杂种,一定在奇怪。 奇怪为什么自己不仅没死在法尔科內家族的悬赏下,反而还有閒心去招惹卢凯塞家族。 奇怪自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底气。 他一定在重新评估自己这个“棋子”的价值和威胁。 很好。 李昂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让这个老杂种忌惮,让他摸不透自己的底牌,让他在动手之前,不得不多掂量掂量。 “是,长官。我知道了。”李昂点点头。 “好了,回去工作吧。”汤普森摆了摆手,重新坐回他的老板椅后,拿起一份文件,“记住,注意安全。纽约……最近不太平。” 不太平? 很快就会更不太平了。 李昂在心里冷笑著,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 回到自己那张位於办公室角落、积了一层薄灰的办公桌前,李昂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人间。 周围依旧是那股熟悉的、令人烦躁的嘈杂声。 同事们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瘟神,没人敢再像马洛尼那样凑上来说垃圾话。 李昂无视了这一切。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周获得的信息,並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身影,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端著一个装满卷宗的文件盒,从他身边路过。 是萨姆·费舍尔。 在与李昂擦肩而过的瞬间,萨姆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说道: “报告……在第三排档案柜后面……用一本1958年的《税法判例汇编》盖著。”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匆匆走向了地下档案室的方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很好,他的“白手套”,已经开始进入角色了。 他没有立刻去拿报告,而是先给自己泡了一杯滚烫的、难喝的速溶咖啡。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一下自己的资產。 【当前总积分:82725点。】 击杀莫雷蒂和他两个手下,获得了4950点。 全额徵收利奥·罗西的税款,获得了75500点。 总积分,达到了惊人的82725点! 个十百千万! 整整五位数! 李昂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来了。 这个数字让他感到兴奋。 这他妈的,已经能武装一个加强排了。 也足够他把整个nypd第18分局的所有条子,从头到脚都换上一遍新装备,外加每人配发一箱手雷! 这些积分,才是真正能让他把整个纽约踩在脚下的、真正的资本。 在这座操蛋的城市里,想要混得下去,得有枪,枪啊。 他打开了系统商城。 琳琅满目的武器列表,像一群脱光了衣服的绝世美女,在他眼前搔首弄姿。 【手枪类】:柯尔特m1911a1 (250分),白朗寧大威力手枪(300分),带消音器的高標hdm (1200分)... 【衝锋鎗类】:汤普森m1a1 (800分),m3“注油枪”(650分)... 【步枪/霰弹枪类】:m1加兰德(900分),雷明顿870 (500分)... 【特殊装备类】:c4塑胶炸药(500分/磅),防弹背心(iia级,800分)... 但他的目光,很快就越过了这些“常规”武器,投向了那些之前还是灰色、显示“未解锁”的、更他妈诱人的玩意儿。 【fn fal自动步枪(7.62mm nato): 1500积分】-已解锁! 【m14自动步枪(7.62mm nato): 1400积分】-已解锁! 【m60通用机枪(7.62mm nato): 3500积分】-已解锁! 【m79榴弹发射器(“thumper“): 2500积分】-已解锁! 解锁了! 他不知道是因为总积分突破某个閾值,还是完成了某个隱藏的“成就”,比如全额徵收一大笔税款,系统商城里的一部分高级货,居然他妈的解锁了! 李昂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fn fal!m14!m60! 这他妈的都是军队里面真正大杀器! 尤其是m60,那玩意儿往街上一架,能把一整条街的黑帮分子都打成肉泥! 还有m79榴弹发射器!40毫米榴弹!一发过去,別说汽车,就是他妈的小楼都能给你轰塌一半! 有了这些玩意儿,还跟那帮拿著汤普森和霰弹枪的杂碎玩什么躲猫猫? 什么五大家族,什么委员会,在绝对的火力面前,都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的目光,甚至不受控制地,再次瞟向了列表最末端那个依旧是灰色、但却散发著致命诱惑的名字——m134“米尼岗”六管机枪。 【售价:50000积分】 五万积分…… 操,好像……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李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还不是考虑买“米尼岗”的时候。 虽然很是心动,但他没有脑子一热当即兑换一把m60出来玩玩,妈的,现在是在办公室里,不是在战场上。 买一堆重火力出来,难道藏在办公桌底下等著汤普森来查房吗? 他需要更实际的东西。 他的目光转向了系统商城里另一个变得更加丰富的栏目——【特殊物品】。 【肾上腺素注射剂(临时)】:短时间內大幅提升速度、力量与反应,效后虚弱。售价:500积分。 【初级体能强化药剂(永久)】:小幅提升力量、耐力与基础反应速度。售价:5000积分。 【空间收纳(初级)】:提供1立方米独立存储空间,意念存取。售价:10000积分。 【万能开锁工具组】:包含应对多种锁具的精密工具。售价:2000积分。 【高级神经反应强化(永久)】:显著提升神经反应速度与动態视觉。售价:25000积分-未解锁。 【光学迷彩(原型机)】:短时间低强度视觉隱形。售价:75000积分-未解锁。 空间收纳是个好东西。 妈的,简直是必须的东西!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火力就是真理,但扛著一挺机枪或者几颗手雷招摇过市?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一万积分,是有点贵,那是干掉两个夜店老板才能换来的积分。 但跟能隨身携带一个小型军火库、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出“惊喜”给敌人相比,这点代价算个屁。 犹豫?犹豫个蛋! 保命和杀敌的玩意儿,永远不嫌贵。 “兑换,空间收纳(初级)。” 【积分-10000】 没有光效,没有声音。 但李昂瞬间感觉到自己和身上这件廉价的、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留在汽车旅馆的灰色连帽卫衣產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繫。 仿佛卫衣內侧多了一个看不见的、只属於他的口袋,一个……深不见底的口袋。 他心中默念。 腰间那把冰冷的柯尔特m1911瞬间消失了。 下一秒,他又默念。 手枪再次出现在枪套里。 成了! 一立方米!足够塞进去几把长枪、一堆弹药、甚至他妈的一挺斜著放的m60! 就在他暗自兴奋的时候,系统商店里【空间收纳】的选项刷新了。 【空间收纳(中级)】:提供10立方米独立存储空间。售价:100000积分-未解锁。 十万积分……十立方米? 妈的,这是让他把军火库搬空吗? 李昂撇撇嘴。 相比之下,那永久性的体能强化似乎更具性价比。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里,自身的强大才是最可靠的。能打、能跑、能扛,比什么都重要。 而这副继承来的、属於某个倒霉德州小子的皮囊,还不够强,不够快,不够让他把所有想踩死他的杂种都踩进地狱。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余额:82725 - 10000 = 72725点。 足够了。 “兑换,初级体能强化药剂,一份。” 【积分-5000】 兑换確认。 没看见任何药丸或者注射器之类的玩意儿。 但李昂瞬间咬紧了牙关,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猛地从他心臟部位爆发! 这感觉…… 上一次有这种电流一样的感觉,还是系统商城刚开启、发放大礼包的时候。 但那一次,只是一股冰冷的“数据流”,像是给这副身体打了个补丁,修復了“敏捷”和“枪感”的bug,让他从一个会计师的弱鸡身体,变成了至少表面上合格的“探员”。 而这一次…… 这是一股滚烫的、如同岩浆般的热流!猛地从他心臟部位爆发,瞬间冲刷遍全身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根血管,每一条肌肉纤维! 李昂甚至忍不住想要发出一声低吼。 太爽了! 他能感觉到肌肉在以一种非自然的方式疯狂撕裂、重组、变得更加强韧有力! 骨头仿佛被放在熔炉里重新锻打了一遍,密度更高,硬度更强! 他那本就被【初级敏捷强化】提升过的神经反应速度,在岩浆的冲刷下,又他妈的提升了一个档次! 大脑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之前穿越过来时,身体里残留的那点微不足道的生涩感、那种微妙的“不协调”,在第一次的“冷电流”下只是被压制了。 而现在,它们在这股滚烫的热流中被彻底烧光、彻底滚蛋了! 这副身体,现在才真正、完全、彻底地属於他李昂! 现在,这副身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每一寸肌肉都蕴含著可以轻易捏碎骨头的潜能,掌控感十足!仿佛这力量天生就是上帝塞进他身体里的! 【当前总积分:72725 - 5000 = 67725点。】 很好。 李昂握了握拳,感受著指关节里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力量感。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现在这本钱更厚了。 积分不会消失,只会换个方式陪伴自己,变成更硬的拳头,更快的速度,和……更高效的杀戮工具。 他站起身,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走到第三排档案柜后面,假装在查找什么旧资料。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本厚厚的、偽装成《税法判例汇编》的文件夹。 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关於“潜在盟友”的调查报告。 这是他之前交代给萨姆的另一个任务——利用他在档案室的便利,找出那些可能同样对黑手党恨之入骨、或者有把柄可以被利用的人。 李昂当然没准备单干。 一个人再能打,也不可能干翻整个纽约的黑帮和腐败的体系。 他需要帮手,需要盟友,需要建立自己的网络。 他需要一个能信任的內部眼线,也需要一个能在外面替他处理脏活的代理人,这次的悬赏让他意识到,自己不是每次都有机会亲自上门的。 萨姆的报告做得很详细,列出了十几个名字,从nypd的失意警探,到fbi被边缘化的探员,甚至还有几个在检察官办公室里鬱郁不得志的小助理。 每个人后面都附有简单的背景介绍和萨姆的评估。 李昂快速地瀏览著。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其中两个名字上。 第一个,是布鲁克林区检察官办公室的助理检察官,哈维·邓特。 一个年轻、充满理想主义、但因为过於正直而处处碰壁的法学院高材生。 他对黑手党深恶痛绝,一直试图找到能將那些大佬送上法庭的证据,但屡屡受挫。 第二个,是fbi纽约分局的有组织犯罪调查科的一名探员,詹姆斯·戈登。 一个经验丰富、能力出眾但同样因为不愿同流合污而被排挤的老探员。 据说他手里掌握著一些关於五大家族內部交易的秘密,但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时机和力量將其公之於眾。 邓特……戈登…… 看来,这座烂透的城市里,也並非所有人都烂透了。 总有那么几个傻子,还在坚持著一些可笑的、不合时宜的东西。 而这些傻子,正是他现在需要的、完美的棋子。 他需要有人在前面衝锋陷阵,需要有人在法庭上將那些杂碎钉死,需要有人能帮他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税务行动”,包装成合法的、正义的铁拳。 他合上文件夹,心中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他得儘快把他们绑上自己这条破船,不然光靠自己,迟早得翻。 第16章 屠夫和肉,你自己选 李昂合上了那份来自萨姆的“筛选报告”,指尖在詹姆斯·戈登的名字上轻轻敲了敲。 邓特很不错,是把好刀,但太正,太亮,適合放在手术台上,在聚光灯下肢解已经被绑死的敌人。 把他用在法庭上能让黑帮大佬们血流成河。 而戈登,负责杀人放火。 李昂拿起了办公室的电话,拨通了档案室的分机。 电话那头,很快便响起了萨姆那如同老鼠一样充满了惊恐和试探的声音。 “陈...陈探员?” “该死,你能不能每次说话都像个男人一样正常点?”萨姆的声音让李昂听起来很不舒服,充满了懦弱和恐惧的酸臭味,“我要詹姆斯·戈登的全部资料。特別是他被fbi开除的真正原因,还有他那个该死的搭档是怎么『殉职』的,以及他现在缩在哪个该死的角落里。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半小时內,送到老地方。” “可是,陈探员,戈登的档案有部分是加密的,我……” “那是你的问题,”李昂打断了他,不耐烦地说道,“如果你办不到,我就只能认为你对我的价值需要重新评估了。你知道,没有价值的东西,一般都会被当成垃圾处理掉。” 电话那头瞬间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果然,恐惧是最高效的驱动力。 李昂掛断了电话,靠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支烟。 他妈的,这世上哪有什么正义? fbi又怎么样? 胡佛那个老变態自己屁股都不乾净,还指望他手下的人能出淤泥而不染? 所谓的执法机构,不过是更大规模的、穿著制服的黑帮,用著纳税人的钱,干著同样骯脏的勾当。 而他们这些底层的探员,就像是角斗士,被高层扔进斗兽场,去和黑手党这些野兽搏斗。 贏了,是上面的功劳;死了,就是你活该。 如果你侥倖发现了斗兽场老板和野兽饲养员之间有什么骯脏的交易,那你连尸体都不会剩下。 半小时后,李昂在第三排的档案柜后面,拿到了一个新的、厚得像一本字典的牛皮纸文件夹。 萨姆的效率高得嚇人,或者说,他对李昂的恐惧已经压倒了一切。 文件夹里的资料详尽得令人髮指,不仅有官方的调查报告,还有一些萨姆从旧文件里翻出来的、本该被销毁的备忘录和手写笔记。 戈登常去的几家廉价酒吧的名字,甚至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 李昂回到自己的座位,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吉诺维斯家族……码头工会……搭档约翰·里佐,在一次针对走私活动的『拒捕火併』中身中三枪殉职……现场未找到除里佐配枪外的弹壳……” “戈登坚持调查,认为里佐是被谋杀,並指控分局副主管哈里森与吉诺维斯家族有关联……一周后,戈登因匿名举报『收受贿赂』被內部调查……关键证人翻供,指认戈登为黑警……戈登被革职……” 李昂看著这些冰冷的字眼,冷笑。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屎味。 用屁股来想都知道事情的真相,一个正直的探员,因为挖得太深,碍了某些大人物的路,於是黑手党和局里的蛀虫一合计,就把他像用过的保险套一样扔进了垃圾桶。 而他的那位好搭档约翰·里佐,恐怕就是发现了什么,才被自己人从背后放了黑枪。 他將文件夹塞进风衣內袋,决定亲自去见见这位“前体制內同事”,看看这块被丟进烂泥里的铁,还剩下几分硬度。 夜色像一块骯脏的抹布,盖住了纽约的光鲜,露出了它腐烂生疮的真容。 李昂开著那辆福特“银河”,穿过皇后区大桥,驶入了布鲁克林。 越往深处开,街道越是破败,空气里那股精英阶层的古龙水味,渐渐被垃圾、尿骚和酸臭所取代。 墙壁上满是涂鸦,无家可归的人像一堆堆破烂的垃圾,蜷缩在屋檐下,用冷漠的眼神看著这辆不属於这里的福特车。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家名为“醉拳(the drunken fist)”的酒吧门口。 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只剩下了“drunken”,像一只喝醉了的眼睛。 根据萨姆提供的情报,这是戈登比较喜欢的一家酒吧,原因嘛,看装修环境就知道了,那哥们没钱了,这里能让他用几枚硬幣就忘记自己是谁。 李昂决定来这里碰碰运气。 他推门进去,一股劣质威士忌、汗臭和发霉木头的操蛋味道扑面而来,李昂眉头一皱。 酒吧里烟雾繚绕,几个黑人爵士乐手在角落里有气无力地吹著萨克斯,那调子悲伤得像是给这座城市送葬。 运气不错,他一眼就认出了詹姆斯·戈登。 他正趴在吧檯的一个角落,头髮乱得像个鸟窝,下巴上满是胡茬,眼神看上去像是被蒙了一张布,浑浊不堪。 他面前放著一杯剩了一半的最便宜的威士忌——老乌鸦(old crow),但他现在没喝了,只是死死地盯著杯中那琥珀色的液体。 几次抬起,想要去端酒杯,都因为剧烈的颤抖而放弃,那双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酒精戒断反应,或者,是单纯的绝望? 管他呢,都是废物的表现。 李昂找了个远离他的卡座坐下,点了杯同样的威士忌,也没有喝。 他可不想酒驾,更不想让自己的大脑被这种廉价的玩意儿弄得迟钝。 事实证明,有时候麻烦自己就会找上门,尤其是在1963年的纽约贫民窟。 三个黑鬼,走路的姿势像是刚学会直立行走的猴子,带著一股子廉价杜松子酒的酸臭味,摇摇晃晃地围了上来。 李昂的右眼微微一眯,三人头顶上瞬间浮现出冰冷的数据。 【姓名:马库斯·“瘦猴”·琼斯】 【职业:街头混混】 【非法年收入:约$800】【应缴税额:$95】…… 三个穷鬼,加起来的积分只能换一颗手雷。 李昂瞬间失去了兴趣。 领头的那个瘦猴,脖子上那条金炼子看起来比他的脑子还沉,估计是黄铜镀的。 他咧开嘴,露出那种自以为是的愚蠢笑容。 “嘿,瞧瞧这是谁?” “我们的大英雄,『前』——fbi探员先生。” 戈登缓缓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一瞬间闪过一丝属於前fbi探员的怒火,像是在一堆湿透的火药里爆出的一点火星。 他的手抬了抬,似乎想做出某种反击,但那只曾经能稳定握住点三八左轮的手,此刻却抖得像筛糠,连面前的酒杯都无法拿起。 最终,那点可怜的火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滚...开。” 他的声音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一头將死野兽的无力哀嚎。 “哈!”领头的混混一把抢过那杯“老乌鸦”,带著冰块,狠狠地全泼在了戈登的脸上。“还当自己是fbi呢?你现在就是一条被扔到街上的狗,白皮狗!” 琥珀色的液体顺著戈登乱糟糟的头髮和胡茬往下淌,黏糊糊地粘在他的衬衫上。 他甚至懒得动弹一下,任由那酒水流进眼睛。 “没钱还敢来喝酒?”另一个混混一把揪住戈登湿透的衣领,粗暴地將他从椅上拽了下来,他的身体像一袋土豆一样砸在地上。 “走,去后巷,让我们哥几个给你『清醒清醒』!” 他们拖著戈登,就像拖著一具已经散发著腐臭味的尸体,他那双磨破了的皮鞋后跟,在骯脏的地板上划出两道湿漉漉的痕跡。 酒吧里的人对此视若无睹,那个吹萨克斯的黑人乐手甚至连调子都没变一下。 李昂的內心毫无波澜。 在这片操蛋的街区,管你白人还是黑人,管你fbi还是黑手党教父,这些身份反而是一块掛在脖子上的、写著『来羞辱我』的牌子。 他冷漠地看著这一切。 食腐的鬣狗,最喜欢的就是把从高处掉下来的狮子撕成碎片,那能给他们带来虚幻的、可怜的掌控感。 李昂放下手中的酒杯,没有立刻跟出去。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那张属於德州小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后巷里,戈登被推倒在一堆散发著恶臭的垃圾袋上。 雨水冰冷,混杂著垃圾渗出的污水,浸湿了他的后背。 “操你妈的白皮猪!”领头的混混一脚踩在戈登的胸口,然后朝他脸上吐了一口浓痰,“以前你不是很威风吗?用枪指著我们兄弟的脑袋,让我们跪下!现在呢?你再给我威风一个看看!” 戈登挣扎著,试图用手肘撑起身体,他毕竟受过训练,即便喝醉了,肌肉记忆也让他下意识地想反抗。 但他的身体早已被酒精和绝望掏空,动作迟缓无力,那记本该乾净利落的格挡,在他手上变得像是在挥舞一根湿麵条。 反抗只换来了更猛烈的殴打。 领头的混混从旁边捡起一个空酒瓶,在戈登眼前晃了晃,狞笑著。 “砰!” 酒瓶狠狠地砸在戈登的额角,玻璃碎片混著鲜血飞溅。 戈登闷哼一声,却没有求饶,只是用那双眼睛,死死地瞪著他们。 这眼神激怒了那几个混混。 他们围上来,对著地上的戈登拳打脚踢,嘴里喷著污言秽语。 “滚。” 三个混混猛地停下动作,回过头,看到了巷口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这个骯脏的世界格格不入。 “哈?又来一个找死的白皮乡巴佬?”领头的混混笑了,他鬆开踩著戈登的脚,转向李昂,“小子,你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滚回你妈的白宫去吧!” 李昂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將风衣的下摆撩开,露出了插在腋下枪套里的那把柯尔特m1911a1。 他甚至没有把枪拔出来,只是用拇指,轻轻地拨开了保险。 “咔噠。” 三个混混脸上的笑容化为了惊恐。 他们是街头混混,不是他妈的傻子。 他们认得枪,或者说整个美国没几个人不认识枪。 这个年代,枪不是什么稀罕物。 但可惜的是,他们没有。 “嘿,老兄...” “滚。” 这一次,那几个混混看都不敢多看一眼,互相推搡著,逃离了巷子。 巷子里只剩下李昂和躺在烂泥里的戈登。 雨水冲刷著戈登脸上的血跡,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李昂没有去扶他,只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 “詹姆斯·戈登。萨姆说你是个好人。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好人』在这座城市,就是个笑话。” 他將那个牛皮纸文件夹扔在了戈登的身上。 听到“萨姆”的名字,戈登只觉得有些熟悉,但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了。 他颤抖著手下意识地想要那个牛皮纸文件夹。 这个简单的动作,对他来说却像是要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 后巷里混混们留下的拳脚还在他的肋骨上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一股铁锈味。他额角被酒瓶砸开的伤口,黏糊糊的血混著雨水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手指更是僵硬得像几根冰冻的胡萝卜,上面还沾著刚才挣扎时蹭到的烂泥。 他摸索了好几次,才捏住文件夹的边缘,那粗糙的牛皮纸被雨水浸得又湿又重。 “哗啦。” 他终於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散落在他面前的一滩污水里。 那是些熟悉得让他想吐的纸张。 fbi的信头,案件编號,那些曾经让他日夜不得安寧的官方报告。 这些纸,就像他被埋葬的职业生涯的墓碑,每一张都散发著谎言和背叛的霉味。 他自嘲地笑了笑,准备把这些垃圾拨开,他已经看过无数次了。 但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凝固了。 在那些熟悉的官方文件下面,压著几张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一份被標记为“內部审查,阅后即焚”的备忘录,几张高解析度的、他搭档里佐尸体的现场勘查照片,上面用红圈標记出了弹道入口……他从未见过。 戈登的呼吸停滯了。 “你……”戈登抬起头,震惊地看著李昂。 这个年轻人,怎么会有这些本该被封存销毁的东西? “你以为fbi动不了阿尔·卡彭,是因为证据不足?”李昂的语气充满了嘲讽,“狗屁。他们动不了他,是因为他们的上司,和他们上司的上司,都在卡彭的薪水册上。当年胡佛把所有精力都用在抓共產党和给政客拍黑料上,对黑手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那能让他和他的朋友们分到蛋糕。” “而你,戈登,你跟你那死鬼搭档,就是碰了吉诺维斯家族的蛋糕,还他妈的天真地想把蛋糕盘子端到你上司面前。结果呢?他们联合起来,把你像条狗一样扔了出来。fbi不是盾牌,戈登,它是个笼子。” 他蹲下身,直视著戈登那双眼睛。 “我不在乎正义,戈登。我只给你一个復仇的机会。” “跟著我。” “等我们把这张桌子整个掀翻,我会亲手把你送回fbi。不是当探员,是当主管。让你亲手把那些出卖你、陷害你的杂种,一个一个,全都钉死!” 戈登的呼吸变得急促。 復仇……重返fbi…… 这是他连在梦里都不敢奢望的东西。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不知道他是谁,来自哪里,但他知道,他拥有自己所没有的力量。 “你到底想干什么?” “给你一个復仇的机会。”李昂蹲下身,直视著戈登的眼睛,“但这机会不是白给的。” “我需要一个熟悉fbi內部运作,又懂得街头规则的人,来替我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而你,戈登,你有经验,有动机,最重要的是,你他妈的已经一无所有了,只能跟著我混。” 戈登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看著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人,挣扎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这是要我去犯罪?去当那些我抓了一辈子的杂种?”这是他作为一名前联邦探员,仅存的、摇摇欲坠的底线。 听到这话,李昂笑了。 “犯罪?”他起身,“戈登,別他妈的再自欺欺人了。你真的以为,你以前抓的那些人是『罪犯』,而给你发薪水、让你去卖命的那些人就乾净吗?” 他俯下身,凑到戈登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我告诉你唯一的区別,街上的杂种用枪抢钱,效率低下,满是血腥;而那些西装革履的杂种,用法律、用税典、用你这种听话的狗去抢钱,他们抢得更多,吃相更优雅,手上还不沾血。” “你被你的上司和吉诺维斯家族联合起来当死狗一样宰。告诉我,你被哪一伙杂种干掉,有什么区別吗?” 戈登顿时就不说话了。 李昂重新拉开了和戈登距离。 “我不是让你去犯罪,戈登。” “我是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从砧板上等著被宰的牲口,变成那个拿刀的屠夫。在这个操蛋的城市里,只有这两种角色,戈登。” “你自己选。” 看著他那糟蹋的模样和身上的臭味,李昂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叠美金,扔在戈登身边。 “这里有两千块,是你的行动经费。去买一套像样的衣服,刮乾净你的鬍子,然后用剩下的钱,去撬开你那些线人的嘴。我要那个执行人的名字和下落——那个杀了你搭档的杂种。” 他冰冷的眼神里不带一丝感情。 “找到他之后,打电话给我。我会教你怎么用最有效的方式復仇。” 说完,李昂转身,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 第17章 不当混混还能当议员啊? 头痛。 像是有人用一把生锈的冰镐,在太阳穴里反覆钻孔。 戈登猛地从那张散发著霉味和廉价消毒水气味的破床上坐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噁心感让他差点把昨晚灌下去的那些“老乌鸦”连同胆汁一起喷出来。 他捂著嘴,踉踉蹌蹌地衝进那间比公共厕所还脏的卫生间,对著骯脏的马桶乾呕了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胃液灼烧著他的喉咙。 妈的。 他撑著冰冷的瓷砖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混著昨夜未乾的雨水,浸湿了他那件皱巴巴的衬衫。 酒精戒断反应。 比他妈的被黑帮分子用枪指著脑袋还要难受。 至少被枪指著的时候,你知道该做什么——要么拔枪反击,要么举手投降。 而现在,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扔进绞肉机的死鱼,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抽搐,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抬起头,看著镜子里那个陌生的、憔悴不堪的男人。 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像死人,下巴上全是胡茬,头髮乱得像被炸过的鸟窝。 那双眼睛,当年在码头上瞪一眼,就能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义大利杂种乖乖把手伸进裤襠里掏钱,还得挤出狗一样的笑脸喊声『长官辛苦』。 现在? 操,浑浊得像蒙了一层洗碗水里的油污,里面全是扭曲的红蚯蚓,以及怎么也化不开的疲惫,和……一点像是风中残烛,隨时会他妈熄灭的火星。 “操,詹姆斯,你他妈的真变成一堆垃圾了。”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曾经的fbi精英探员,如今却像一条躲在阴沟里、靠著酒精麻痹自己的丧家之犬。 他的目光落在洗手台上。 那里放著一叠被雨水浸湿又晾乾、皱巴巴的美金,足足两千块,散发著一股潮湿的、金钱铜臭味。 旁边,是那个牛皮纸文件夹。 约翰……哈里森……加洛…… 復仇的火焰,像地狱里的业火,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 但这火焰,同样也点燃了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两千块…… 足够他买几十瓶『老乌鸦』,喝到烂醉如泥,忘记这一切……或者…… 他深吸一口气,用冰冷的自来水狠狠地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或者,买回一点该死的消息。” 他需要重新站起来。 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正义,不是为了fbi那块已经沾满了污秽的徽章。 为了约翰·里佐。为了他自己。 为了復仇。 刮掉鬍子,用冷水洗脸,换上一件衣柜里唯一还算乾净、没破洞的衬衫。戈登看著镜子里稍微恢復了一点人样的自己,感觉像是给一具尸体套上了体面的西装。 他把那两千美金仔细地分成几份,塞进不同的口袋,然后把那把沉甸甸的m1911插进腰后的枪套,那是他被革职时唯一被允许保留的“纪念品”,一把老旧但保养得还算不错的武器,穿上他那件同样破旧的风衣,走出了这间如同棺材般的公寓。 布鲁克林的街道永远瀰漫著一股复杂的气味。 腐臭的垃圾,廉价餐馆飘出的油烟,汽车尾气,还有……贫穷和绝望。 戈登的第一站,是红鉤区码头附近的一家工人酒吧——“咸狗(salty dog)”。 真是见了鬼了,这地方还是一股子餿啤酒和死鱼烂虾混合的操蛋味。 他站在门口,看著那扇油腻腻的、仿佛隨时会散架的木门,心里一阵烦躁。 他小时候就是在这条街上长大的孤儿,没爹没妈——听说他们是被哪个倒霉帮派火併时溅出的子弹给报销了,谁他妈在乎呢?反正他从没见过他俩。 他也曾是这里的常客,跟著街上的其他小混混,在这里偷过酒喝,打过架,看著那些喝得烂醉的码头工人吹牛逼、赌钱、为了一个婊子爭风吃醋。 那时候,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能爬出去,穿上那身该死的fbi制服,就能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把这些渣滓,把那些杀了他爹妈的杂种,全都扫进垃圾堆。 哈!伟大的美利坚梦? 狗屁! 那只是写在招兵gg和竞选传单上的漂亮屁话。 他深吸了一口骯脏的空气,推开了那扇门。 震耳欲聋的喧譁瞬间將他淹没。他皱了皱眉,目光快速扫过吧檯。那些粗鄙的面孔,那些醉醺醺的眼神,和他记忆里几十年前的样子,几乎没什么两样。 时间在这地方好像停滯了,或者说,腐烂得更彻底了。 他很快就找到了他的目標——一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正唾沫横飞地跟人吹嘘自己昨晚睡了哪个妓女的码头工头。 “鯊鱼”芬恩。 这傢伙还是老样子,像一条在污水里活了几十年的、狡猾而贪婪的鲶鱼。 戈登走到吧檯前,敲了敲那黏糊糊的桌面。 芬恩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著自己昨晚如何“征服”了一个不情愿的小妞,被打断后,他不耐烦地回过头。 当他看清是戈登时,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隨即被浓烈的、毫不掩饰的恨意和鄙夷所取代。 周围几个原本在鬨笑的工头也安静了下来,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显然,他们都知道这两人之间的“故事”。 芬恩年轻时也是码头上的一条好汉,跟著帮派打打杀杀,直到他那个该死的儿子出生,他才想著洗手不干,安安稳稳地当个工头,至少让儿子別走他的老路。 “哟,瞧瞧这是谁?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铁面无私』的戈登探员吗?”芬恩故意把“探员”两个字咬得极重,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在齜牙。 “怎么?fbi的狗粮吃完了,想起回咱们这穷哥们儿的『狗窝』来找食了?”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引来周围一阵鬨笑,笑声里充满了对戈登落魄处境的幸灾乐祸,以及对他当年“不近人情”的嘲弄。 戈登面无表情,仿佛那些刺耳的笑声只是苍蝇的嗡嗡叫。 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美金钞票,推到芬恩面前,钞票在湿漉漉的吧檯上留下了一道水印。 “我需要消息。关于吉诺维斯家族的卡迈恩·加洛,『屠夫』加洛。” 芬恩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可怜的钞票,然后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骯脏的东西一样,嫌恶地撇了撇嘴,甚至懒得用手去碰。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充满了刻骨的怨恨。 “二十块?戈登,你他妈的打发要饭的呢?这点钱,够不够给我儿子丹尼在监狱里买一条好烟?”他猛地提起了那个名字,隨即便有些情绪失控,“你他妈的还记得丹尼吧?我的儿子!那个被你亲手銬上,送进那个该死的地狱里的孩子!” 周围的鬨笑声戛然而止,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芬恩的独子丹尼,两年前因为贩卖海洛因被捕,判了十年,而亲手抓捕他的,正是fbi探员詹姆斯·戈登。 “你想打听加洛?行啊,”芬恩的身体猛地前倾,拽过戈登的衣领,几乎把那张写满了痛苦和愤怒的脸贴到戈登面前,“你先告诉我,丹尼在里面怎么样了?那些杂种有没有欺负他?你把他送进去的时候,他妈的有没有想过他才十六岁!十六岁!” 戈登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看著芬恩那双因为痛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当然记得那个满身纹身、眼神桀驁不驯的年轻人,手里攥著那包巴掌大小却足以毁掉几十个家庭的海洛因,用和他父亲如出一辙的眼神瞪著自己…… 能怎么办? 难道看著他继续烂下去,最后死在某个街角,或者变成另一个芬恩? “他犯了法,芬恩。”戈登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选择?狗屁的选择!”芬恩猛地一拍吧檯,酒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操你妈的戈登!你以为他有的选吗?在这该死的红鉤区,要么去码头扛包累死累活,要么就像你我当年一样去混帮派!他能有什么选择?去华尔街当银行家?还是去竞选那个狗娘养的议员?” 芬恩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指著酒吧外面那片破败的街区。 “我他妈的混了一辈子,就是不想让他走我的老路!我告诉他,好好读书,找份正经工作!可结果呢?他带著满身的鬼画符和一包能让他掉脑袋的白粉回来!” “告诉我,戈登,告诉我!是我的错,还是这个操蛋世界的错?!” 戈登沉默了。 他无力反驳,因为他知道,芬恩说的,是该死的真相。 在这个被黑帮和腐败烂透了的城市里,对於底层的人来说,所谓的“选择”,往往只是选择一种死法而已。 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是五大家族和那些参议院的议员们以及华尔街的资本家,是那些所谓的精英。 即便是成为了fbi的他,也不过是一条等级更高一点的狗而已,而狗是不能咬主人的。 “把他关起来,其实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芬恩。”戈登终於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更深的绝望,“就算丹尼出来了,只要吉诺维斯家族还在,只要那些穿著西装的杂种还在源源不断地把毒品运进这个码头,就会有下一个丹尼,下一个『鯊鱼』芬恩。” “我们这些人,”戈登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芬恩,“我们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以为自己爬上了岸,穿上了人的衣服,就能改变什么。但最终,还是会被那些更大的、更骯脏的东西拖回烂泥里。” 芬恩看著戈登,看著他那张同样写满了疲惫和幻灭的脸,看著他眼中那“执法者”光环褪去,而是和自己一样充满了挣扎和痛苦的眼神,內心的恨意似乎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戈登没有再废话,从风衣內袋里掏出两张崭新的一百美金,不是拍,而是轻轻地放在吧檯上。 “两百块。告诉我你知道的。关於加洛,或者他手下那个喜欢玩刀的小头目,叫『剃刀』的。”他加了一个名字,一个可能与加洛有关联的人。 芬恩看著那两百块,又看了看戈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围的人都开始不耐烦地挪动脚步。 最终,他缓缓地拿起那两百块,塞进了裤子口袋。 这一次,他的动作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反而带著一丝沉重。 “你真的要去碰加洛?”芬恩的声音有些凝重,“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 戈登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芬恩嘆了口气,做出了决定。 “『剃刀』,真名叫安东尼·马洛內。跟加洛跟了快十年了,是他的心腹,也是他手下最快的一把刀。”芬恩咂了咂嘴,“他最近確实总在皇后区的阿斯托里亚那边转悠,34街,靠近迪特马斯大道那一块。听说……加洛在那里养了个新的金丝雀,很受宠。『剃刀』可能是去那边帮老板看场子,也可能是……”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在打那个金丝雀的主意。那小子,胆子一向很大。” “加洛自己?”芬恩摇了摇头,“他是大人物了,行踪比他妈的影子还难抓。不过,他对那个阿斯托里亚的小妞確实挺上心,去的次数不少。你要是想找他,守在那里,或许能碰上。” “阿斯托里亚……34街……”戈登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芬恩,点了点头,算是无声的道谢,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挤开人群,离开了这家让他感到窒息的酒吧。 在他身后,芬恩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拿起酒杯,將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对著空气用力说了一句:“戈登,小心点。『屠夫』可不好惹……但如果你真能把那些杂种干掉……记得……替我多补几枪。” 第18章 阴沟里的低语 孤独感像冰冷的潮水,將戈登淹没。 被体制拋弃,被黑帮追杀,连那些曾经还能提供一点微弱帮助的街头“渣滓”,也敢骑在他头上拉屎。 操他妈的全世界。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著,雨渐渐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像是上帝拉下了忘了冲水的马桶盖,灰濛濛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街道两旁的廉租公寓楼像一排排巨大的、腐朽的墓碑,窗户里透出昏黄或惨白的光,里面住满了被生活操得死去活来的倒霉蛋。 他口袋里的钱已经花掉了两百多,但还是沉甸甸的,两百美金换来一个地名——阿斯托里亚。 那地方在皇后区,他当然知道,隔著一条该死的东河,对他来说现在就像月球一样遥远,因为那是富人区。 他甚至不知道加洛那个杂种具体在哪条街,哪个门牌號,更不知道“剃刀”是不是真的在那边操加洛的女人,或者只是芬恩那个老杂种隨口编出来耍他的。 復仇之路,比他想像的还要艰难,还要他妈的噁心。 但该做的事还得去做。 他拐进了一条更窄、更破败的小巷。 巷子两旁的垃圾桶堆积如山,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酸臭,几只硕大的老鼠在垃圾堆里旁若无人地穿梭,对路过的戈登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他也是这堆垃圾的一部分。 巷子尽头,一家亮著昏黄灯光的店铺还在营业,招牌上用褪色的油漆写著“老乔伊当铺(old joeys pawn)”。 老乔伊…… 戈登的脚步顿住了。 一个尘封的名字,夹杂著一股旧木头、灰尘和廉价雪茄的味道,从他那被酒精泡得发胀的脑子里浮现出来。 乔伊·罗森伯格,一个乾瘦的犹太老头,总是戴著一副厚得像瓶底一样的眼镜,永远一副胆小怕事、仿佛隨时会被一阵风吹倒的样子。 他这家破当铺,简直就是他那身老鼠皮的延伸,一样乾瘪,一样充满灰尘和霉味。几十年如一日地缩在这骯脏的角落里,像个长在布鲁克林屁股上的、熟透了的脓包,安静地等待著和这座操蛋的城市一起彻底烂穿。 这里收一些码头工人偷来的工具,癮君子当掉的结婚戒指,或者哪个倒霉蛋急需现金时抵押的破烂玩意儿,甚至还有不知道哪个妓女从嫖客那里顺来的金牙。 老乔伊靠著这点微薄的利差,勉强餬口,还得应付街区混混的骚扰,他们管这叫“社区维护费”,以及nypd时不时的“消防安全检查”。 戈登认识老乔伊很久了。 他小时候在这条破街上鬼混的时候就知道这个胆小的犹太老头是个在这里艰难求生的移民后代,每天都在担心下一顿饭在哪里,担心那些该死的黑帮会不会又来找麻烦。 后来戈登当上了巡警,儘管还是个菜鸟,而就在那个时候,老乔伊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小山姆——一个脑子里除了赌马就是女人的废物,因为该死的赌癮,欠了附近一个爱尔兰帮派高利贷一大笔钱。 那帮疯狗可不讲道理,直接把小山姆打断了一条腿,扬言再不还钱就要砍掉他剩下的手指头,再把他那个刚过门的、据说还挺漂亮的女人抓去皇后区的妓院“工作”,直到把钱还清为止。 老乔伊嚇得魂飞魄散,差点就要把这家赖以生存的破当铺卖掉。 是戈登,当时还他妈的天真地相信自己胸前的徽章能带来点狗屁正义的傻瓜戈登,知道了这件事。 他没走官方程序——那只会把小山姆送进监狱,然后高利贷照样会找上门,甚至变本加厉。 他利用自己对街区的熟悉,找到了那个爱尔兰帮派的一个小头目。 戈登私下里和他喝了几杯,摆平了这件事。 戈登救了小山姆,也救了老乔伊一家。 从那以后,老乔伊就把戈登当成了恩人。 一个“好警察”,操。 现在他才明白,在这片烂泥地里,好警察就是傻瓜的代名词。一个愿意伸手拉屎坑里的人一把的傻瓜。 后来戈登爬上去了,fbi。 穿上了狗屁西装,坐进了也许能防弹的黑色轿车。 看起来跟这条臭水沟格格不入,像块乾净手帕掉进了粪坑。 但他偶尔还是会回来向乔伊“了解情况”?狗屁,实际上就是来榨老乔伊这点可怜的情报价值。 老乔伊呢,每次都像条见了主人的老狗,屁顛屁顛地,配合得像个婊子,偷偷把他拉进后面那间堆满破烂、比老鼠洞还小的储藏室。 端上一杯烫嘴的玩意儿,速溶咖啡,甜得能齁死人,估计是老乔伊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他会叨逼叨地说些街头巷尾的屁事。 哪个帮派又多收了两块钱保护费,哪个倒霉蛋的老婆又跟隔壁修水管的跑了。 全是些阴沟里的、不值一毛钱的情报。 但那都是过去了。 自从戈登被革职、被陷害成黑警的消息传开,他就再也没来过这里。 他不知道老乔伊现在会怎么看他。 是像芬恩一样落井下石,在他伤口上撒一把盐,吐上一口唾沫,还是会像所有被体制和黑帮双重碾压的可怜虫一样,嚇得连门都不敢开,恨不得立刻跟他划清界限? 戈登站在巷口,犹豫了片刻。 他口袋里的钱不多了,芬恩给的消息又太模糊。 他需要更精准的情报,需要一个至少……至少还记得一点旧情,不会立刻把他卖给出价更高的人的消息来源。 妈的,还能比现在更糟吗? 就算他被当瘟神,又能失去什么?尊严?那玩意儿早在他妈的內部调查听证会上,被哈里森和那帮杂种按在地上操烂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深吸了一口巷子里那令人窒息的空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玻璃上布满裂纹、贴著“现金收购黄金珠宝”褪色贴纸的门。 门上的铃鐺发出清脆但嘶哑的响声,像一个濒死老人的咳嗽,在这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 店铺里很小,也很乱,比戈登记忆中更加破败。 各种拆开的收音机零件、生锈的工具、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旧钟錶、几把看起来像是玩具枪的破烂气枪、一堆堆发黄的旧书和杂誌,胡乱地堆满了工作檯和玻璃早已模糊不清的货架。 墙上掛著几幅褪色的圣像画,圣母玛利亚的脸上蒙著一层厚厚的灰尘,眼神悲悯地看著这个骯脏的世界。 旁边却贴著一张玛丽莲·梦露搔首弄姿的海报,丰满的胸脯和廉价的印刷油墨一起,散发著低俗的诱惑,显得不伦不类,却又无比真实。 一个头髮花白、几乎全禿、穿著沾满油污的灰色毛衣的乾瘦老头正背对著门口,佝僂著腰,戴著那副標誌性的厚眼镜,拿著放大镜,在一块怀表的机芯上鼓捣著什么。 他的手指因为关节炎而微微变形,像几根枯萎的树枝,但动作却异常稳定。 听到铃鐺声,老乔伊嚇了一跳,手一抖,放大镜差点掉在地上。 他嘟囔了一句带著意第绪口音的抱怨,然后缓缓地转过身,眯著眼睛看向门口。 “戈…戈登先生?上…上帝啊…您…您怎么来了?”当他看清逆光中站著的人影是戈登时,那张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脸上,瞬间血色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老乔伊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看到老乔伊这副嚇破了胆的样子,戈登的心沉了下去。 看来,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这个可怜虫,那点旧情抵不过对麻烦的畏惧。 “放鬆点,乔伊,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戈登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他甚至试图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儘管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估计比哭还难看。 “我只是……想跟你打听点消息。关于吉诺维斯家族的卡迈恩·加洛,还有他手下那个叫『剃刀』的。” “加洛?剃刀?”老乔伊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双厚厚的镜片后面,充满了纯粹的恐惧。 “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戈登先生,求求您,您快走吧!我只是个开当铺的糟老头子,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乔伊……”戈登试图靠近一步,老乔伊却猛地向后跳开,差点撞翻身后的货架。 “別过来!”老乔伊尖叫道,声音异常尖利,“您知道的,自从您……出事之后,”他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头顶,声音带著哭腔,“局里的人……哈里森副主管亲自派人来『关照』过我!他们警告我,不准再跟您有任何来往!说您是……是危险人物!” “他们还说……如果我敢帮您,他们就把我这家破店给封了,把我送去跟您作伴!” 老乔伊越说越激动,浑浊的眼泪顺著他脸上的皱纹流了下来,滴落在那骯脏的柜檯上。 “还有那些义大利人!天吶!吉诺维斯家族的人也来过了!就是那个『屠夫』加洛手下的『剃刀』!他也来过了!他也警告我!说谁要是敢收留您,或者给您提供消息,就是跟整个家族作对!他们会……他们会把我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餵狗!” 老乔伊几乎快要瘫倒在地,他抓住戈登的风衣下摆,抬头哀求地看著他。 “戈登先生,求求您了!看在……看在小山姆的份上,您就放过我吧!我只是个想活下去的糟老头子!我还有孙子要养……我惹不起他们!我谁都惹不起啊!” 戈登看著老乔伊这副涕泪横流、彻底崩溃的样子,心中那点希望彻底熄灭了。 他原本以为,那份救命之恩,至少能换来一点信任和帮助。 但现在看来,在绝对的恐惧面前,所谓的恩情,狗屁都不是。 哈里森和加洛的名字,就像两座大山,压垮了这个可怜虫最后一丝勇气。 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他。 他就像街边那些被碾死的流浪狗一样,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摇尾乞怜的本能。 戈登嘆了口气。 他轻轻地地推开了老乔伊抓著他衣服的手。 “我知道了,乔伊。” “抱歉,打扰你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家同样充满了绝望气息的当铺。 这里和他藏身的公寓一样,都是这个操蛋城市里,无数个正在慢慢腐烂、等待死亡降临的角落。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准备拉开这扇隔绝了希望的破门时,身后传来了老乔伊带著哭腔的、压抑著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 “等等……” 戈登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回头。 他怕自己回头看到的,依旧是那张写满了恐惧的脸。 “你……你刚才问……卡迈恩·加洛?还有那个『剃刀』……安东尼·马洛內?”老乔伊的声音依旧在发抖,但他似乎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强迫自己说下去。 戈登缓缓地转过身。 老乔伊扶著柜檯,勉强站直了身体。 他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鼻涕,眼里满是挣扎,犹豫,最终……似乎是某种破罐子破摔的决心。 “那些杂种……他们以为我老糊涂了,什么都不记得……”老乔伊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哈里森……还有那个该死的『剃刀』……他们都来过……不止一次……” 戈登的心臟猛地一跳。 老乔伊走到店铺最里面,在一个堆满了破烂电器的、散发著霉味的角落里,吃力地搬开一个沉重的旧电视机箱——那玩意儿估计比戈登的年纪还大,露出了后面墙壁上一块顏色略有不同的、鬆动的砖头。 他小心翼翼地抠出那块砖头,从后面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著的、扁平的小铁盒。 铁盒已经生锈,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把铁盒放在柜檯上,颤抖著手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些零散的东西:几张发黄的当票存根,一本封面磨损严重的小记事本,还有……几张被摺叠起来的、看似普通的收据。 “这些……”老乔伊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他指著那些当票存根,“是一个月前,一个叫『瘦皮猴』的小子拿来当的。我知道他,是跟著『剃刀』混的。他说……是他们『干活』时顺手拿的一些『小玩意儿』。我不敢多问,给了他五十块钱就打发走了。但我偷偷记下了上面的编號……”他指著存根上的一串模糊的数字。 戈登眯了眯眼,当铺有义务记录当品的特徵,有时这些记录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老乔伊又拿起那本小记事本,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记录著一些日期和简短的描述。 “这个……是『剃刀』自己前几天过来当东西时,喝醉了,吹牛逼时说的……”老乔伊的声音更低了,他凑到戈登耳边,几乎是用气声说道,“他说……他最近在皇后区阿斯托里亚那边……傍上了一个『大人物』的女人……很有钱……出手很大方……住在34街……靠近迪特马斯大道……门牌號好像是151……对,就是151公寓……” 34街151號公寓!阿斯托里亚! 线索对上了!而且是具体的门牌號! 戈登的心臟开始狂跳。 他看著老乔伊,眼神复杂。 老乔伊告诉他这些,冒了很大的风险。 “乔伊……” “別说了,吉姆。”老乔伊打断了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泪又流了出来,“我……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你快走吧!趁现在没人看见!那些杂种……他们隨时可能会来!” 他把那本记事本塞进戈登手里,又指了指柜檯上的铁盒。 “这些……你也拿走。別留在这里,万一他们搜查……” 戈登看著老乔伊那张写满了恐惧和担忧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戈登接过记事本,又拿起铁盒里的几张关键的当票存根。 他从口袋里掏出五百美金,放在柜檯上。 “乔伊,谢谢你。这钱……给小山姆,让他……学点好。或者……你自己留著,离开这里,去个安全的地方。” 老乔伊看著那叠钱,眼眶又红了。 他没有去拿,只是用力地摆了摆手,催促著。 “快走!快走……” 戈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將钱留在柜檯上,转身迅速离开了当铺,他没有再犹豫,直接消失在布鲁克林阴沉、湿冷的街道尽头。 老乔伊看著戈登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柜檯上那叠绿色的美金,身体颤抖著。 自己刚才做了一个可能会葬送一切的决定。 但他妈的,至少在死之前,他做了一件……像人的事情。 第19章 仇人见面 戈登在布鲁克林湿冷的街道上快步走著,几乎是在奔跑。 风衣下摆隨著他的步伐甩动,拍打著他那条沾满污泥的裤腿。 雨不知何时又开始下了,细密而冰冷,像无数根针扎在他的脸上,也扎在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阿斯托里亚……34街……151號公寓……加洛……剃刀…… 线索。 该死的,终於有了一条具体的线索。 不是芬恩那种掺了屎、还他妈的可能下了毒的狗屁消息,而是来自一个……一个还把他当人看的老傢伙,用他仅存的勇气换来的、可能沾著血的情报。 感激? 操,当然感激。 感激那个胆小怕事的犹太老头,在最后关头,还他妈的记得那点狗屁恩情,还愿意为了他这个被全世界拋弃的废物,去冒挨枪子的风险。 他把老乔伊卷了进来。 他明明知道哈里森和吉诺维斯家族的警告意味著什么,他明明看到老乔伊嚇得像只待宰的羔羊,但他还是……还是利用了那份该死的旧情,逼著那个只想安安稳稳活下去的可怜虫。 还有……紧迫感和侥倖。 他必须儘快!儘快找到加洛那个杂种,宰了他! 然后……或许……或许他还能想办法,把老乔伊从这个该死的地狱里拉出来,送他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没有黑帮、没有腐败条子、能让他安安稳稳修钟錶、看著孙子长大的地方。 他现在需要联繫那个叫李昂的魔鬼。 立刻,马上! 只有那个傢伙,那个看起来比黑手党还要神秘、还要不讲道理的irs探员,才有可能……才有可能改变这一切。 他加快脚步,朝著记忆中附近的一个公共电话亭跑去,那破亭子就在巷口不远处,像一个被遗弃的哨兵,孤零零地立在街角,玻璃上布满了涂鸦和污垢,散发著一股尿骚味。 他的手刚碰到那冰冷、沾满污垢的电话亭玻璃门就停住了。 因为身后,从他刚刚离开的那条狭窄、骯脏的小巷深处,猛地传来一声尖锐的、被什么东西强行捂住了一半的惨叫! 那声音悽厉而短暂,像是喉咙被瞬间割断,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异常刺耳! 紧接著,是某种重物倒地的、沉闷的撞击声,以及……玻璃破碎的哗啦声,像是老乔伊当铺里那个塞满了破烂玩意的玻璃柜檯被砸烂了! 戈登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操! 他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盯住“老乔伊当铺”的方向。 有人跟踪我?什么时候? 还是……老乔伊早就被盯上了? 戈登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他是个前fbi探员!他本该闻到危险的气味!他本该在踏进这条该死的巷子前就先检查周围!他本该在和老乔伊说话的时候就留意门外的动静!他本该在离开后绕个圈子確认没有尾巴! 这些他妈的都是写在教科书第一页、刻在骨子里的基本功! 但他忘了。 或者说,他被酒精泡烂了的脑子,被那该死的绝望和復仇的怒火烧坏了的神经,让他暂时变成了一个……蠢货。 一个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还能像当年一样掌控一切的蠢货! 他太急了,太他妈的急著去抓那根稻草,急著去联繫那个叫李昂的税务官,以至於忘了……忘了这里是布鲁克林! 忘了这里的游戏规则从来就不是他妈的按部就班! 忘了这里的鬣狗闻到血腥味,扑上来的速度比他妈的子弹还快! 店铺的捲帘门还敞开著,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但刚才那声惨叫……他听得清清楚楚,那是老乔伊的声音! 那个胆小怕事了一辈子的老头,临死前的声音! 戈登的心沉到了谷底。 “乔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声音沙哑、扭曲,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狂暴的杀意。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隱忍,所有的狗屁计划,在这一刻,都被彻底点燃,烧成了灰烬! 他甚至忘了自己手里只有一把老旧的m1911和那把更老旧的韦伯利左轮,忘了对方可能是谁,有多少人,有什么武器! 他下意识地就拔出了腰间的m1911,枪口也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著,像一头髮疯的公牛,转身就朝著那条死亡小巷冲了回去! 他刚衝到巷口,眼前黏糊糊的雨幕中,就看到两个人影正不紧不慢地从“老乔伊当铺”那扇破碎的门里走出来,仿佛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差事,比如……去街角的杂货店买了包烟。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走在前面的那个,穿著一件油腻腻的黑色皮夹克,身材精瘦,戈登认出来了,是“剃刀”安东尼·马洛內。 吉诺维斯家族的刽子手!加洛手下最快、最狠的一把刀! 他手里拿著一块沾著暗红色血跡的手帕,正在仔细地擦拭著一把修长的、还在往下滴血的弹簧刀刀刃。 昏暗的巷灯照亮了他那张稜角分明、却毫无生气的脸。 他的嘴角还带著一丝笑意,仿佛刚才只是宰了一只碍事的鸡。 跟在他身后的另一个打手,则拎著一个看起来很沉的黑色帆布袋子,袋口没有扎紧,隱约能看到里面似乎是一些零散的金银首饰,几块看起来还不错的旧手錶,以及……一叠染著新鲜血跡的、皱巴巴的钞票? 妈的,这两个杂种不仅杀了人,还他妈的顺手洗劫了那家连老鼠都嫌穷的破当铺! 连死人都不放过! “马洛內!!!”戈登双眼赤红,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爆出来,他几乎是嘶吼著喊出了这个名字,抬起手臂,m1911那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了那个正在擦刀的杂种! 马洛內显然没料到刚杀完人出门,连血都没擦乾净,就撞到了正主。 他先是一愣,擦刀的动作停顿了零点一秒,但他的反应快得惊人,在布鲁克林混帮派的,都怕挨黑枪。 几乎在戈登抬手喊出他名字的同时,他猛地將身前的那个拎著袋子的打手向前狠狠一推! “挡住他!” 同时,他自己则矮身、侧翻,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也藏著一把傢伙! “砰!” 戈登率先开火! 以往他还会顾及身份走一些联邦公务人员才会走的程序,但是现在...他可是无业游民! 但是愤怒却让他的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都要稳!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个被推出来当肉盾的倒霉打手的胸口! 那傢伙惨叫一声,然后像一袋破麻袋一样直挺挺倒了下去,手里的袋子也掉在地上,里面的“战利品”——老乔伊用一辈子积攒下来的、可怜的家当——叮叮噹噹地撒了一地。 但马洛內已经拔出了一把同样的m1911,这玩意儿警察用,黑帮也用。 他在翻滚落地的瞬间,就已经稳住了身形,对著戈登就是一连串又快又狠的精准点射! “砰!砰!砰!” 枪声在狭窄的小巷里炸响,回音震得戈登耳膜生疼! 戈登毕竟是前fbi,多年的训练的经验刻在了骨子里。 几乎在开枪的同时,他就地猛地向旁边一个翻滚,身体重重地撞在巷口那堆堆积如山的、散发著恶臭的垃圾桶上! 子弹擦著他的头皮飞过,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崩起一片带著火星的砖石碎屑! 几颗滚烫的弹壳叮叮噹噹地落在他身边。 “妈的!是那个条子!”马洛內也认出了戈登,那张冰冷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狰狞的怨毒。 操!怎么会是他?! 他知道戈登在打听自己和老板的消息,本来还想等顺手处理完老乔伊这个多嘴的“知情人”,顺便把这片该死的、属於爱尔兰佬的破地盘“清扫”一下,老板加洛早就看长沟帮这边的几个小赌场不顺眼了,吩咐他带人来“收点利息”,再去慢慢炮製戈登这条丧家犬,没想到这只该死的老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干掉他!”马洛內一边用精准的火力死死地压制著垃圾桶后的戈登,子弹打得铁皮垃圾桶叮噹作响,火星四溅,一边对著街角那辆接应的车,以及藏在附近准备干“正事”的其他手下,用带著浓重义大利口音的英语歇斯底里地大喊,“都他妈的给老子抄傢伙!!” “是戈登!那个被 fbi踢出来的狗杂种!他在这儿!!” “別他妈管那些爱尔兰猪了!先干掉这个条子!老板说了,要活的!捉住他,赏金加倍!!” 糟了! 不止两个人! 戈登心里一沉,他听清了马洛內喊话的內容——“爱尔兰猪”、“赌场”——这些杂种居然不是衝著老乔伊来的! 老乔伊只是他们顺手碾死的一只蚂蚁! 他自己才是撞进了枪口! 果然,街角阴影里,那辆之前戈登没太在意的黑色林肯轿车,比马洛內那辆更不起眼,大概率是用来执行“脏活”的,猛地亮起刺眼的大灯,车门被粗暴地推开,又跳下来两个手持泵动式霰弹枪的枪手! 他们显然是马洛內带来干正事的主力打手,身上的杀气比刚才那个被当肉盾的废物浓烈多了! 那黑洞洞的枪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死死地锁定了戈登藏身的位置! “砰!砰!轰!!” 霰弹枪那沉闷而狂暴的轰鸣声瞬间加入了这场死亡的交响乐!12號鹿弹组成的钢铁风暴,带著撕碎一切的力量,狠狠地劈向戈登藏身的垃圾桶! 铁皮垃圾桶被打得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拳头大小的弹孔!里面的垃圾、污水、腐烂的食物残渣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不明液体四处飞溅,糊了戈登一身! 那股混合了硝烟、血腥和腐烂物的恶臭,比他妈的尸体还要难闻! 戈登被彻底压制住了! 他手里的m1911只有可怜的七发子弹,即便加上那把老掉牙的韦伯利,加起来还不够对方一把喷子的! 他根本无法和对方的火力抗衡! 那两把霰弹枪每一次轰鸣,都像是死神在他耳边敲响丧钟,每一次震动都让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震碎了! 他只能狼狈地蜷缩在摇摇欲坠、隨时可能散架的垃圾桶后面,听著子弹和钢珠在头顶、在身边呼啸而过,感受著垃圾桶被不断轰击带来的剧烈震动,以及……死亡那冰冷、黏稠、几乎能触摸到的气息。 铁皮碎片划破了他的脸颊和手臂,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尽的冰冷。 老乔伊的血还没凉透,现在轮到自己了吗? 死在这条和他一样骯脏、一样绝望的小巷里,像条被乱枪打死的野狗? 妈的,手还在抖,肾上腺素都压不住这该死的颤抖。 他用那只还能动的爪子,摸向风衣口袋。 里面?一把老掉牙的韦伯利左轮,估计比他妈的年纪还大,是他素未谋面的老爹留给他的唯一的玩具,天知道还能不能打响,还有一小盒可怜兮兮的子弹,隔著布料都能数得过来有几颗。 死?行。 死在这条臭水沟里,也算他妈的死得其所。 但得拉个垫背的。 至少一个,妈的,得够本。 得让这帮狗娘养的杂种知道,就算是条被踩断了脊梁骨、內臟都被打出来的野狗,临死前,也能从他们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连著骨头一起! 手指头终於碰到了那冰冷的、带著岁月磨痕的粗糙枪柄。 最后一搏。 操他妈的……来吧! 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近乎疯狂的轮胎摩擦声! 一辆黑色的福特“银河”轿车,如同黑夜中脱韁的、燃烧著地狱之火的幽灵战车,以一个近乎疯狂的角度甩尾漂移,带著一股碾碎一切的气势,直接横在了狭窄的巷口! 那姿態,囂张得像是直接把中指狠狠地插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里,宣告著某个更恐怖、更不讲道理的存在降临了! 车门猛地被踹开!不是推开,是踹开! 一道穿著黑色长风衣、脸上罩著一个只露出冰冷双眼的黑色头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车子还没完全停稳的时候,就已经滚了出来! 儘管戴著头套,但戈登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是李昂那个混蛋! 他妈的,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知道?! 戈登还没来得及惊讶,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李昂手里拿的是什么,就看到李昂落地后,根本没看自己这边一眼...而是直接从他那宽大的、如同魔术师斗篷般的风衣下……掏出了一个……一个他妈的…… 一个巨大、沉重、充满了原始暴力美学、掛著长长弹链、枪身闪著冰冷油光的……钢铁怪物! m60通用机枪?! 戈登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或者被刚才霰弹枪震坏了脑子,出现了幻觉! 这他妈的是在拍战爭电影吗?! 一个irs的税务官,像他妈的变戏法一样,从风衣底下掏出了一挺通常只应该出现在越南丛林或者陆战队军火库里的m60?! “接著!!!” 李昂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 他直接將那挺至少二十多斤重的钢铁怪兽,连同一条沉甸甸的、掛满了黄澄澄7.62毫米子弹的金属弹链,像扔一个塞满了砖头的麻袋一样,用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姿势,朝著戈登藏身的垃圾桶扔了过来! 戈登几乎是出於本能地伸出双手去接。 那股巨大的重量和冰冷的金属触感砸得他手臂发麻,差点把他再次砸翻在地。 妈的,这傢伙力气这么大的吗? 冰冷的钢铁触感,沉甸甸的弹链散发出的机油和火药味……这不是幻觉! 操他妈的,这真的是一挺m60! 第20章 「剃刀」?尝尝绞肉机的滋味! “操!那是什么玩意儿?!火箭筒吗?!” 马洛內那张冰冷的、屠夫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似於便秘的表情。 纯粹的、见了鬼一样的懵逼和惊骇。 妈的,是那帮该死的爱尔兰土豆佬?!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还他妈的开车撞过来了?! 刚才的枪声把他的注意力全吸引到戈登身上去了,他甚至没注意到巷口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辆车! 不对…… 他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从车里滚出来的、穿著黑色风衣的头套人影上。 就他妈的一个人?! 马洛內和他手下这帮在街头舔血、自以为见过大场面、能把人肠子掏出来打结的杂碎,都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一个穿著风衣的独行侠?开著一辆破福特来搅局?这是哪个傻逼新出道的小子想扬名立万,还是他妈的哪个嗑药嗑嗨了的疯子?!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个头套哥,像圣诞老人的礼物袋里掏礼物一样,若无其事地,从他那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风衣底下……掏出了一个……一个他们这辈子只在军队徵兵宣传片或者该死的关于越南那片烂泥地的新闻纪录片里见过的……巨大、沉重、充满了原始暴力美学、枪口黑洞洞仿佛能吞噬灵魂、掛著一条死亡弹链的……钢铁怪物! m60?! 通用机枪?! 军队他妈的才有的玩意儿!!! 在经歷大约两秒钟的懵圈之后,恐惧,纯粹的、发自肺腑的、足以让他瞬间失禁的恐惧,像一把冰冷的钳子,狠狠攥住了马洛內和所有还活著的手下的心臟,让他们几乎忘了呼吸,忘了开枪,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他们这辈子杀过人,见过血,把人的手指头当雪茄一样一根根剪下来。 但他们他妈的从没见过!从没见过有人能像掏出一根香肠一样,从风衣里掏出这种只该出现在战场绞肉机里的大傢伙!这他妈的比在弥撒的时候看到教皇掏出汤普森衝锋鎗扫射信徒还要离谱一万倍! 更他妈离谱的是! 那个戴头套的杂种,把那玩意儿掏出来后,居然他妈的像扔一个不值钱的破烂篮球一样,直接就朝著垃圾桶后面那个半死不活的条子扔了过去! 扔……扔过去了?! 那玩意儿少说也有二十多斤!还掛著死沉的弹链!他就这么……扔过去了?! 马洛內和他手下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眼前发生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那被酒精、毒品和暴力填满的、可怜的认知范围。 直到李昂那句冰冷的“接著!!!”像冰锥一样刺进他们的耳朵,他们才如梦初醒! “开火!开火!打死他们!!打死那个戴头套的杂种!!杀了他!!!” 马洛內最先从极致的震惊和恐惧中反应过来,恐惧让他变得更加疯狂。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手里的m1911对著李昂消失的方向和戈登藏身的垃圾桶疯狂射击! 一切恐惧的来源都源自於火力不足! 另外两个同样嚇得快尿裤子的霰弹枪手也回过神来,对著李昂刚刚藏身的福特车残骸,那辆可怜的车已经被他们轰得快散架了,发起了更加狂暴的轰击!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把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带著战爭机器的傻叉轰成碎片! 但已经晚了。 李昂在扔出m60的同时,身体已经像一只动作却无比流畅优雅的黑豹,极其敏捷地窜到了另一侧的掩体,一辆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丟在这里、早就被拆得只剩下空壳子的废弃雪佛兰后面。 他手里的m1911——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加装了修长黄铜消音器的版本——发出连续的“噗噗”声。 那声音轻得像情人的耳语,却带著死神的吻。 每一声轻响,都精准地钻进一个试图从街角包抄过来的枪手,那些马洛內之前呼叫的后援的眉心或喉咙。 那些倒霉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李昂的枪法精准得如同外科医生手中的手术刀,一把m1911竟然短暂地压制了对面六名帮派成员,也有效地將马洛內那边的部分火力吸引了过去,为戈登爭取到了那该死的、宝贵的几秒钟。 而戈登,此刻正跪在那堆散发著恶臭、还在不断被霰弹轰击的垃圾桶后面,怀里抱著那挺散发著浓烈机油味和冰冷死亡气息的m60通用机枪。 他看著那粗壮的枪身,那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枪口,看著那条几乎能当鞭子使的、沉甸甸的、掛满了黄澄澄7.62毫米子弹的金属弹链……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被点燃了! 像被浇上了一桶高纯度的汽油,然后被李昂那个混蛋用一个该死的眼神点燃! 去他妈的酒精戒断! 那该死的颤抖和噁心感,在这挺钢铁怪兽带来的极致刺激面前,屁都不是! 去他妈的绝望! 绝望? 老子现在手里有这傢伙!该绝望的是外面那帮狗娘养的杂种! 去他妈的恐惧! 恐惧已经被一种更原始、更狂暴的情绪彻底取代! 什么fbi! 那身份连老乔伊都保不住,留著它们有什么用?! 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些混蛋,这些杀了老乔伊的混蛋全都撕成碎片! 直接、狂暴、蛮横不讲道理的方式! 他甚至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保险在哪?怎么上膛? 还有这该死的拉杆是干什么用的? 他都不在乎! 那股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让他无师自通!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胡乱地猛地拉动了枪身上那个看起来像是拉杆的部件,他不在乎是不是拉错了,但无所谓!只要能响就行!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然后,他將那沉重的、不断散发著冰冷杀意的枪口,架在勉强还能支撑的、被打得千疮百孔、汁液横流的垃圾桶边缘。 那姿势笨拙得可笑,但对面的那些帮派成员们却嚇得肝胆欲裂!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扣下了那冰冷的、连接著地狱的……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m60那独特而狂暴的、如同史前巨兽甦醒般的怒吼,瞬间撕裂了整个布鲁克林的上空! 那种声音! 根本不是枪声! 那是战爭!是钢铁与火药谱写的、最原始、最野蛮的死亡战歌! 那声音,比一百辆地狱天使的哈雷摩托同时发动引擎还要震撼!比地狱深处所有被禁錮的恶魔挣脱枷锁后的集体咆哮还要恐怖!比任何一场摇滚音乐会都要他妈的带劲一万倍! 7.62毫米的全威力北约弹组成的死亡火链,像一条从地狱深处召唤出来的、愤怒的火龙,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从那黑洞洞的枪口喷涌而出! 滚烫的弹壳像下冰雹一样疯狂地弹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轨跡,然后叮叮噹噹地落在戈登周围的垃圾堆里! 枪口喷射出的火焰,將戈登那张沾满了污秽和血跡的脸映照得如同地狱归来的復仇魔神! 这条由钢铁和火药组成的死亡之鞭,以每分钟超过500发——操!谁他妈还数得清!——的速度,朝著巷口那辆还在负隅顽抗的林肯轿车,以及躲在车后的马洛內和他那两个同样嚇傻了的霰弹枪手,疯狂地倾泻而去! 子弹轻易地撕裂了他们藏身的、那辆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林肯轿车的车门! 那引以为傲的、据说能抵挡手枪子弹的厚重钢板,在这狂暴的7.62毫米全威力弹面前,脆弱得就像是妓女的蕾丝內裤!瞬间就被打得如同纸片般翻飞、扭曲,露出里面惊恐万状、试图躲藏却无处可躲的血肉之躯! 子弹將小巷两侧斑驳的砖石墙壁轰出一个个拳头大的窟窿!砖石、水泥块、碎玻璃和不知道多少年前糊上去的劣质涂料像冰雹一样四处飞溅!烟尘瀰漫,呛得人睁不开眼睛!整个小巷都在这恐怖的火力下颤抖、呻吟! 那些衝出来增援的帮派分子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子弹將人体撕裂、搅碎! 在那狂暴无匹的金属风暴面前,人类的身体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灯笼,不堪一击!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发不出来,就被彻底抹去! 那个刚才还在囂张地用霰弹枪轰击戈登垃圾桶的枪手,甚至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或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瞬间就被那密集的、如同死神镰刀阵般的弹雨拦腰打成了两截! 他的上半身狠狠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人形的血色涂鸦! 而下半身,还保持著向前射击的姿势,在原地晃悠了两下,才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一样,“噗通”一声倒下! 另一个霰弹枪手试图转身,不顾一切地想躲回街角那辆提供支援的汽车里——他觉得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但已经太晚了! 戈登甚至都懒得瞄准,只是枪口稍微一偏! 子弹直接打穿了轿车的后备箱,撕裂了油箱! 油箱瞬间被打成了漏勺! 汽油如同血浆般喷涌而出,然后被后续炽热的子弹以及车身摩擦產生的火花点燃! “轰——!!!” 橘色的火焰猛地窜起,瞬间包裹了整辆轿车! 那个刚爬进一半的枪手发出了悽厉的惨叫,在烈火中扭曲、挣扎,但是很快就不动了。 燃烧的汽车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整条骯脏的小巷都被照亮了…… 现在,只剩下马洛內一个人了! 那个该死的“剃刀”! 那个杀了老乔伊的杂种! 他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仅存的一辆、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冒著黑烟的轿车后面。 他手里的m1911还在胡乱地朝著戈登的方向射击著,但那点可怜的火力,在那如同上帝之怒、如同末日审判般的m60咆哮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玩的呲水枪,连他妈的噪音都算不上! 戈登杀红了眼!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溅满了污秽! 所有的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死死扣住扳机的力量! 他甚至感觉不到m60那足以將普通人肩膀震脱臼的巨大后坐力,或许是因为肾上腺素飆到了极限,或许是因为李昂那个混蛋给他的身体动了什么手脚?谁在乎呢! 他端著,或者说,是像抱柴火一样抱著那挺不断剧烈跳动、枪管已经因为连续射击而开始发红、散发出刺鼻焦糊味的钢铁怪兽,一步一步地!一步一步地! 从那堆被打烂的垃圾桶后面走了出来! 他就那么站著!像个他妈的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復仇的战神!无视了那些可能存在的跳弹和流弹,將那条燃烧著无尽怒火的死亡之链,死死地压向马洛內藏身的最后一辆、苟延残喘的破车! “啊啊啊啊啊啊——!!!” 戈登在咆哮,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彻底疯狂的野兽! 他在宣泄!他在復仇! 他在用这狂暴的火力,將自己所有的痛苦、屈辱和愤怒,连同眼前这个杂种一起,彻底轰成碎片! 那辆可怜的轿车在弹雨中被打得千疮百孔,所有的玻璃早已化为齏粉,四个轮胎全部爆裂,引擎盖像被掀掉的头盖骨一样翻卷著,整个车身像一个被无数巨拳反覆捶打的沙袋一样剧烈地抖动著,冒著滚滚的黑烟,隨时可能步上它同伴的后尘,也来一场盛大而华丽的燃烧! 终於,那条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金属弹链流到了末端。 m60发出了一声空旷的、令人心悸的“咔噠”声。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远处传来的、被刚才那阵惊天动地的枪声和爆炸声吸引而来的、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的警笛声,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 以及……汽车残骸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声,轮胎橡胶燃烧的刺鼻焦糊味,还有空气中瀰漫著的、浓烈得令人作呕的硝烟、汽油、血腥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蛋白质烧焦的烤肉的味道。 戈登丟掉了枪管滚烫得几乎能点燃香菸的m60,沉重的枪身砸在满是弹壳和碎片的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像刚跑完一场要命的马拉松一样,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扶著旁边被打穿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不是谁都能像雅利安超人一样抱著一把机枪射击的。 肾上腺素正在快速退去,留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虚脱。 浑身都在因为巨大的后坐力反作用和极致的情绪宣泄而剧烈地颤抖。 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混杂著雨水、垃圾污水和血跡。 他看著眼前那片如同刚刚经歷过一场小型战爭、如同地狱般的景象:两辆熊熊燃烧的汽车残骸,满地的弹壳、碎玻璃和不可名状的组织碎片,墙壁上触目惊心的弹孔和喷溅状的血跡,以及……那辆被打成废铁的轿车后面,蜷缩成一团、像一滩被丟弃的烂泥一样、一动不动的马洛內,他妈的,就算是块钢板做的,也该被打成筛子了吧?。 他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场血腥、狂暴、充满了爆炸和死亡的噩梦中醒来。但手里残留的滚烫触感、指尖火药的刺鼻味道和空气中浓烈得化不开的糊味,都在无情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確实做到了。 他干掉了他们。 用一种……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野蛮的方式。 他为老乔伊报了仇,虽然只是一部分。 用帮派唯一能听懂的语言。 第21章 清理现场 李昂无声无息地从另一侧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脸上依旧罩著那个头套,看不清表情。 他走到戈登身边,动作嫻熟地检查了一下戈登的身体——拍了拍他的肩膀,捏了捏他的胳膊,甚至还掀开戈登的风衣下摆,確认他的身体有没有被哪个该死的跳弹或者霰弹钢珠打穿。 李昂確认了,他没有中弹,只是有些脱力。 然后,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挺还在冒著腾腾热气、散发著刺鼻硝烟味的m60,枪管在燃烧的汽车火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他又看了一眼戈登那张极致疲惫、疯狂过后空虚、肾上腺素退潮后茫然的脸,以及……一丝復仇完成后、病態满足感的脸。 “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询问一件刚刚测试完性能的工具——比如一把刚砸碎了几颗顽石的铁锤——的使用体验。 戈登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力气回答。 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他只是转过头,用一种空洞的眼神,看向巷子深处,“老乔伊当铺”的方向。 那里的灯光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如同死亡本身一般的黑暗,像一个张开的、等待吞噬所有光线和希望的巨口。 老乔伊,那个胆小怕事了一辈子的可怜虫,就消失在那片黑暗里了。 李昂朝那个明显被洗劫过的店铺方向看了过去,沉默了片刻,大概明白髮生了啥。 死了个老头。 他的內心毫无波澜,为了点狗屁情报,把自己这条老命搭进去了。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前世在华尔街,那些穿著阿玛尼的人模狗样的混蛋为了几万美金就能让人“意外”坠楼或者“心臟病突发”。 这个时代?更他妈不值钱。 连总统都能在大街上被人像打兔子一样爆了头,电视上那帮穿著漂亮衣服的傻逼还在假惺惺地掉眼泪,底下的人?该喝酒喝酒,该操妞操妞,地球照样转。 至於那个死个在阴沟里討生活的老犹太? 谁他妈在乎? 最多在第二天的报纸角落里占个火柴盒大小的位置,標题可能是“布鲁克林发生抢劫谋杀案”,连个名字都不会有。 他根本不在乎一个死掉的、对自己而言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也没有任何交集的老头。 死人是不会欠税的,这是真理。 死人也不会提供情报,除非你他妈的会通灵术。 所以,为一个对自己“资產负债表”没有任何贡献的损耗品浪费时间?操,那不是他李昂的风格。 时间就是金钱,金钱就是积分,积分就是能买来更多m60的硬通货。 但是…… 他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喘粗气、眼神空洞的戈登。 这条刚捡回来的、还算有点用的老狗,似乎对那个死老头有点感情。 操了,真麻烦。 李昂心里骂了一句。 他需要安抚一下。 至少,表面上得做做样子。毕竟,戈登这把刀看起来还挺锋利,不能让他现在就这么碎掉。 於是李昂伸出手,在那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至少。”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多了一丝……人味,“你替他报了仇。用七磅六十二盎司的子弹,把那些杂种轰成了渣。” “別他妈像个娘们一样站在这里哭丧。清理一下。”李昂言简意賅,將戈登从短暂的失神和对过去的、毫无意义的缅怀中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他弯腰,像捡起一个普通的工具箱一样,轻鬆地——戈登发誓他看到的是“轻鬆地”,就像捡起一根羽毛——捡起那把至少几十斤重、枪管还在散发著灼人热浪的m60和那条打空了的、同样滚烫的金属弹链,动作麻利得不像话,仿佛完全无视了那足以让普通人搬动都得齜牙咧嘴的重量。 然后,在戈登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的注视下,他將其重新塞回他那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单薄的黑色长风衣底下。 操!那件风衣他妈的到底是什么做的?!里面是连接著一个该死的军火库吗?!还是说这傢伙根本就不是人?!是个穿著风衣的外星人?! 戈登脑子里再次闪过这个荒诞而恐怖的念头,並且越来越觉得这他妈的可能就是真相。 然后,李昂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的、同样加装了银白色消音器的m1911弹匣,啪嗒一声,塞进还在发愣的戈登手里。 弹匣冰冷的触感让戈登打了个激灵。 “换上。”他的声音这次换上了命令口吻,“把现场弄得像那么回事。记住,是『剃刀』马洛內带人袭击当铺,遭遇了不明身份人员,或许是『长鉤帮』那帮爱尔兰杂种寻仇?或许是他妈的分赃不均內訌?谁在乎?” “总之他们发生了激烈火併,全部死亡。而你,”他指了指戈登那张沾满污秽的脸,“只是一个路过、听到枪声后勇敢报警的热心市民。明白吗?” 李昂再次拍了拍戈登的肩膀,那力道不大,却像一股冰冷的电流,强行注入戈登麻木的神经,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动作快点,条子快来了。我在街角的车里等你。” 说完,他再次像一个融入黑暗的影子,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留下戈登一个人,站在这个如同地狱屠宰场般的小巷里,手里紧紧握著冰冷的弹匣,耳边是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如同催命符般的警笛声。 戈登看著手里崭新的弹匣——上面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和他自己那把老伙计简直是两个时代的產物。 他又看了看远处街道上已经隱约可见的、红蓝交替闪烁的、如同无数双魔鬼眼睛般窥视著这片罪恶之地的警灯。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如同修罗场般的小巷:两辆还在熊熊燃烧、散发出浓烈焦臭味的汽车残骸;满地如同垃圾般散落的黄铜弹壳、碎玻璃和无法辨认的组织碎片;墙壁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弹孔和如同抽象画般喷溅状的血跡;以及……那辆被打成废铁、还在冒著缕缕黑烟的轿车后面……那个蜷缩成一团、像一滩被丟弃的烂肉一样、一动不动的……杂种。 他知道,从他扣动m60扳机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不再是詹姆斯·戈登,那个曾经试图维护狗屁正义、结果却被体制像垃圾一样丟出来的fbi探员。 他现在……是李昂·陈的……一把锤子。 一把沾满了血、火药和復仇火焰的……危险的锤子。 妈的,就这样吧。 至少……感觉还不赖。 比喝那该死的“老乌鸦”强多了。 那种烧穿喉咙的感觉,比不上刚才扣动扳机时那股席捲全身的狂暴快感。 他熟练地给自己的老伙计m1911卸下空弹匣,换上李昂给的新弹匣——手感真他妈顺滑。 拉动套筒,將一颗冰冷的.45口径子弹送入枪膛,发出清脆悦耳的“咔嚓”声。 这声音,比他妈的任何教堂钟声都更能安抚他此刻狂躁的灵魂。 男人就没几个人不爱枪的,尤其是戈登这样,长期玩枪的。 这玩意儿有时候比毒品还上癮。 然后,他一步一步地,朝著那辆还在冒著黑烟、散发著烤肉焦臭味的废车走去。 他的脚步不再踉蹌,酒精戒断带来的颤抖似乎也被那场狂暴的杀戮彻底驱散了。 他的眼神恢復了属於fbi精英探员的冰冷和专注,像一条终於挣脱了所有束缚、准备开始狩猎的饿狼。 车后的阴影里,马洛內居然还没死透。 这杂种的命真他妈硬。 他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一条腿完全不见了,显然是被m60的子弹撕掉了。 他抬起头,看到戈登走近,那双原本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恐惧然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求饶?咒骂?威胁? 为什么这个刚才还像条死狗一样的条子,突然就变成了手持战爭机器的杀神。 但戈登没兴趣听。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枪口,对准了那堆还在蠕动的……需要被彻底清理乾净的垃圾。 “噗。” 消音器发出的声音很轻,像一个嘆息。 马洛內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多了一个小小的、不断冒著血沫的黑洞。 这下次,他彻底凉了。 搞定。 戈登將手枪揣进兜里,然后开始了他的“专业”清理工作。 他不是李昂那种专业户,给人擦屁股不是他擅长的,但他毕竟干了十几年的fbi,知道怎么把一个烂摊子弄得更烂,更像那么回事。 他先是捡起地上马洛內掉落的那把m1911,又从另一个被打成两截的尸体旁捡起一把泵动式霰弹枪,那玩意儿居然没被打坏,质量真他妈好。 他用从马洛內尸体上顺手摸来的手帕,上面还带著血,擦掉自己可能留下的指纹,然后把这两把枪分別塞回马洛內和他那个被打爆油箱的手下的手里,还故意调整了一下他们的姿势,让他们看起来像是死於激烈的交火。 接著,他把自己那把老旧的韦伯利左轮掏了出来,犹豫了一下。 这把枪……妈的,留著还是个念想……但念想能挡子弹吗? 狗屁。 他最终还是把这把充满岁月痕跡的老枪,连同那几颗可怜的子弹,一起扔进了那辆还在燃烧的汽车残骸里。 火焰瞬间將其吞噬,很快就会烧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现场,確认没有留下明显属於自己的痕跡——m60的弹壳? 操,7.62毫米的北约弹,跟这帮杂碎用的.45 acp和12號鹿弹完全不一样,留在这里就是自找麻烦。 但刚才那阵仗,弹壳飞得到处都是……管他呢,就算条子发现了又怎么样? 他们难道会相信是一个被革职的前fbi探员,拿著一挺军用机枪,在这里搞了一场大屠杀? 他们只会觉得是哪个军火贩子或者其他更狠的帮派在这里火併。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发生比这更离谱的狗屁倒灶的事情。 最后,戈登走到那个被他第一个干掉的、拎著袋子的倒霉蛋尸体旁。 袋子里的东西撒了一地,在火光和雨水的映照下闪著微光。 戈登蹲下身,看著那些属於老乔伊的可怜遗物——几枚磨损的金戒指,一条断掉的珍珠项炼,还有那叠被血浸透的、面额小得可怜的钞票……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捡起了那个染血的信封,里面装著老乔伊的证件或照片,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其他的,他没有动。 人死了,钱还有什么用? 留给那些即將到来的、同样贪婪的条子们当“辛苦费”吧。 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红蓝光芒將整条小巷映照得如同一个诡异的舞台。 戈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破烂不堪、沾满了污秽的风衣。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跡,让自己看起来更狼狈、更惊恐一些。 他知道,表演要开始了。 第一辆nypd的巡逻车呼啸而至,一个急剎,车尖啸著停在了巷口,红蓝警灯疯狂旋转,將周围逐渐围拢过来的,惊恐围观的人群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车上跳下来两个年轻的巡警,看到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燃烧的汽车、满地的尸体和碎肉、空气中瀰漫的浓烈血腥与焦臭味——脸都白了,其中一个当场就弯下腰,扶著车门把早餐吐了出来。 “我的上帝……这里他妈的发生了什么?!” “快!呼叫支援!重案组!妈的,把验尸官也叫来!这里死了……一、二、三……操!死了一堆人!” 戈登適时地、踉踉蹌蹌地从巷子深处的阴影里走了出来,高举著双手,脸上带著惊恐和茫然。 “警官!警官!感谢上帝你们来了!刚才……刚才这里……枪战!好多枪!他们……他们像是在打仗!” 带队的警官很快也赶到了。 戈登认识——多诺万警司,第18分局的老油条,肚子比怀孕八个月的女人还大,嘴里永远叼著一支快要熄灭、散发著廉价菸草味的雪茄,眼神浑浊,脸上写满了对这个操蛋世界的厌倦。 多诺万看到戈登,显然也愣了一下,眉头一皱。 “戈登?操!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22章 条子、谎言和波本酒 ps:修改了一下设定,第15章李昂已经兑换了存储空间。 “长官……”戈登立刻切换到更恭敬,或者说更卑微的语气,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屁都不是,跟眼前这位地方警局的肥猪头头平起平坐的资格都没有。 放在之前,对方高低得叫自己一句探长。 “我……我只是路过……真的只是路过……我来这边找个……朋友……” “然后听到枪声……你知道,职业习惯……就过来看看……然后……然后就看到这些……” 他適时地打了个哆嗦,用一种近乎崩溃的眼神指著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残骸,脸上露出后怕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表情。 多诺万狐疑地打量著戈登,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堆发臭的垃圾。 他又慢吞吞地踱步到巷子里,肥胖的身躯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臃肿,差点被那辆还在冒烟的破车燎到他那身昂贵的警司制服。 他皱著眉头嫌弃地看了看现场。 真他娘壮观。 两辆烧得只剩下骨架的汽车还在噼啪作响,像两个刚被操完、丟在路边的廉价妓女;满地都是黄铜弹壳,密密麻麻,像哪个傻逼在这里撒了一地的糖果,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常年和黑帮打交道的条子,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点四五acp和12號霰弹的红塑料壳,但……等等…… 多诺万低头,用他那擦得鋥亮的皮鞋尖,嫌恶地踢开脚边一堆混杂著血污和脑浆的弹壳。 他妈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绿色的涂漆,瓶颈式的结构……7.62毫米?北约弹?! 而且数量还真不少,比那些点四五和霰弹壳加起来都多! 这是军队的玩意儿! 多诺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像两条肥胖的毛毛虫在他那油腻腻的额头上扭打。 自动步枪?还是说机枪? 但很快他就懒得去细看有没有別的更奇怪的东西了。 就算有7.62毫米的弹壳又能怎么样? 关他屁事? 真他妈关他屁事! 查?怎么查? 难道要去问候国防部那帮眼高於顶的將军,问他们是不是在越南丟了一挺机枪然后被那帮土著带到了布鲁克林的垃圾堆里?还是要去跟fbi那帮自以为是的西装混蛋打报告,让他们派人来“协助调查”? 请神容易送神难!到时候功劳全是他们的,屁股还得他自己来擦! 谁发现就是谁的事! 只要他们不拿著那些自动火器堵在第18分局门口,多诺万或多或少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说了,死的是谁?几个义大利杂种,看那纹身和穿著,八成是吉诺维斯家族的垃圾。 这种人渣,死一个少一个,每年不知道要浪费多少纳税人的钱去抓他们、关他们、审判他们,现在他们自己狗咬狗,互相清理门户,简直是为民除害,简直应该给开枪的那个混蛋发个市民荣誉勋章! 至於这现场……典型的黑帮火併嘛! 干得挺彻底,效率很高。虽然火力猛了点,可能还动用了“大傢伙”,但这在该死的布鲁克林算个屁?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回,有时候是为了抢地盘,有时候是为了抢女人,有时候他妈的就为了一句该死的口角或者瞅了对方一眼。 上次码头那边火併,听说连手榴弹都用上了!这次只是多了点不该出现的弹壳,算个鸟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案子定性为“帮派衝突,火力强大,嫌犯在逃”,然后把报告交上去,剩下的让那些坐办公室的议员们去头疼吧,搞不好那些武装分子背后代表的就是某位大佬。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该死的工作,回去泡个热水澡,喝杯威士忌,然后搂著他那个新搞到手的金髮小秘书睡个好觉。 想到这里,多诺万撇了撇嘴,雪茄灰掉在了警服上。 “你开了枪?”多诺万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戈登腰间那若隱若现的枪柄上。 虽然他不信戈登这废物——一个被fbi像废弃抹布一样扔出来、连酒钱都付不起的酒鬼——还有胆子干出眼前这如同小型战爭般的场面,但程序还是要走的,至少表面上得问一句。 “枪?长官,您说什么呢?”戈登像是被蛇咬了一样,猛地后退一步,双手举得更高,“不!绝对没有!上帝作证!我发誓!” 他声音颤抖,指著满地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汽车,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我……我是听到枪声,他妈的,简直像打雷一样!才跑过来的!想看看发生了什么……结果刚到巷口……就看到……就看到这些了!” “他们……他们好像都已经……都已经不动了……” 戈登乾呕了一下,仿佛被眼前的惨状和浓烈的血腥味熏得反胃。 “我……我当时嚇坏了,真的嚇坏了!”他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自己腰间,“真的,长官,我连保险都没打开!我……我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带著哭腔的语气补充道:“长官,您知道我的情况……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想再惹任何麻烦了……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多诺万盯著戈登看了足足有十秒钟,那双被脂肪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然后,闪过一丝失望。 还以为这条老狗终於找回点当年的血性了。 多诺万心里暗骂了一句。 说实话,他內心深处,还真他妈希望是戈登乾的。把这些该下地狱的义大利杂种用这种方式送去见他们的狗屁上帝,简直大快人心。 省了纳税人的钱,也省了他们这些底层条子跑断腿还得挨枪子的风险。 但看看眼前戈登这副怂样——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虽然不知道是真的嚇的还是酒精戒断反应,说话语无伦次,就差跪下来抱著自己的大腿哭了——简直就像个刚被几个小流氓抢了午餐钱的高中生,而不是那个当年敢单枪匹马闯进黑帮据点的fbi探员。 废物。 多诺万最终在心里给戈登盖了章。 彻底废了。 看来fbi那帮西装混蛋把他榨乾之后,连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既然不是他干的,或者说,就算是他干的,看他这副德性也问不出什么屁来,而且多半会把事情搞得更麻烦,那还浪费个屁的时间? 少几个祸害,世界都他妈清净点,省得他们以后还得费心去抓,还得他妈的提防被报復。 现在他们狗咬狗,跟nypd有什么关係?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行了行了,”多诺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打断了戈登,“录个口供,然后滚蛋。这里没你的事了。记住,你什么都没看见,只是个听到枪声报警的热心市民,明白吗?” 他特意加重了“热心市民”这几个字,既是警告,也是默许。 “明白,长官。绝对明白。我就是个热心市民。”戈登立刻点头哈腰,像条训练有素的、摇著尾巴的狗。 旁边一个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脸上还带著傻气和理想主义的年轻巡警似乎想说什么。 “长官,他的证词……现场的弹壳……那把枪……” 却被多诺一个能杀死人的眼神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干活!把警戒线拉起来!通知验尸官快点过来收尸!妈的,这鬼地方,待久了都嫌晦气!小心別踩到那些该死的肠子!弄脏了你的新皮鞋我可不赔!” 警察们懒洋洋地开始干活,他们拉起黄色的警戒线,將那些伸长脖子、像禿鷲一样围观热闹的人群隔开。 那些吃瓜的对著尸体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从那个被打翻的、属於马洛內手下的袋子里,趁著多诺万转身去打电话的功夫,眼疾手快地、偷偷往口袋里塞了几件看起来还值点钱的首饰。 他们对真相漠不关心,对死者毫无敬畏,只想儘快结束这该死的工作,然后回去喝杯热咖啡,吹嘘一下今晚见到的“大场面”,或者找个便宜的脱衣女郎发泄一下今晚受到的“惊嚇”。 戈登在一旁,对著一个同样心不在焉、哈欠连天、眼角还掛著眼屎的老警察录著极其简短、敷衍的口供。 他將李昂教他的那套“热心市民路过听到枪声报警”的说辞,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重复了一遍,中间还適时地加入了一些颤抖和结巴。 负责记录的那个老警察甚至懒得抬头看他,只是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划拉著鬼画符,估计连他自己都看不懂写了什么,只想快点把这个看起来晦气的傢伙打发走。 做完这一切,戈登被允许离开。 他低著头,佝僂著背,故意做出步履蹣跚、惊魂未定的样子,像一个真正的、被嚇坏了的普通市民一样,慢慢地挤出了警戒线,消失在围观人群和闪烁的警灯光影之中。 没有人注意到,当他转过街角,远离了那片喧囂和死亡,坐进那辆一直等在那里的、引擎甚至没有熄火的黑色福特“银河”时,他脸上那副惊恐和茫然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酷和决绝,以及……一丝隱藏在疲惫之下的、属於猎食者的兴奋。 车窗慢悠悠地升起,像一道冰冷的闸门,把外面那些该死的警笛声、看热闹人群嗡嗡嗡的议论声、还有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血腥、硝烟、汽油和烤肉的、能把隔夜饭都熏出来的噁心味道,全都关在了外面。 世界,暂时清净了。 车內,一股淡淡的硝烟味还没散乾净,混杂著李昂身上特有的、某种难以形容的冷冽气息。 那味道不像古龙水,更像是……刚从冰库里拿出来的、还没解冻的杀猪刀,让戈登脖子后面凉颼颼的。 李昂——那个依旧戴著头套、看不清脸的irs“同行”——甚至没回头看戈登一眼,也没再假惺惺问一句“你没事吧?”。 在他眼里,刚才那场足以让整个布鲁克林条子都尿裤子的血腥枪战,估计就跟街边小孩子打架差不多,一场无关紧要的路边闹剧。 他只是隨手从旁边拿起一个乾净毛巾,天知道他从哪里掏出来的,也许是那件该死的万能风衣? 和一瓶看起来就很贵的波本威士忌,头也不回地扔到了后座。 瓶子砸在座位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擦乾净。喝点东西,去去晦气。”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没有任何起伏,“第一次玩大傢伙。感觉怎么样?” 戈登快速拿起毛巾,那毛巾意外地柔软乾净,跟这个鬼地方格格不入。 他胡乱地擦著脸上的血污、雨水、垃圾汁液和不知道是谁的脑浆碎屑。然后,他拧开那瓶价格不菲的波本——瓶身沉甸甸的,標籤上印著看不懂的鸟语,闻起来就他妈的不一样!估计这玩意儿比他喝了一辈子的、能当消毒水使的“老乌鸦”加起来都贵!——直接对著瓶口,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醇厚的液体像一股燃烧的火焰,瞬间灼烧著他的喉咙和食道,一路烧到胃里。 那股劲道,凶猛而直接,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和那该死的、深入骨髓的疲惫。留下一种温暖而强劲的回甘,像是一团火在他胸口燃烧,让他感觉……无比的舒畅。 “……还行。” 他放下酒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比那破点三八带劲多了。妈的,简直……像上帝他妈的亲自在耳边唱歌。” “很好。”李昂似乎笑了笑,虽然隔著头套看不见,但戈登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一丝……满意?或者说,是对一件刚开过刃的工具,对其锋利程度和耐用性的基本认可,“锤子第一次用,有点钝,力气使得也糙了点,没砸准地方,浪费了不少子弹。不过够响,效果不错。下次会更好。” 他妈的,还真把我当锤子使了。而且还嫌老子用得不好?戈登心里骂了一句,嘴角抽了抽,却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李昂说的是该死的事实。他刚才確实打嗨了,浪费了不少子弹。 而且,他喜欢当“锤子”所带来的力量。 他需要这种能把敌人轰成渣滓、能让上帝都闭嘴唱歌的力量。 第23章 带你熟悉下业务流程 “操他妈的义大利杂种!一定是『剃刀』那帮狗娘养的又在外面拉屎了!” “咣当!” 一个空威士忌酒瓶,带著比利·奥马利那充满廉价酒精和爱尔兰式暴怒的吼叫,狠狠砸在斑驳潮湿的墙壁上。 玻璃碎片像一群受惊的蟑螂一样四散飞溅,差点崩瞎旁边一个倒霉蛋的眼睛。 比利·奥马利,外面的人叫他“长鉤”。 这外號怎么来的?不是因为他年轻时在码头当鉤头工人,用那玩意儿勾铁桶比操妞还熟练,就是因为他当年跟人火併,掏出那生锈的铁傢伙,真的能把对手的肠子从肚子里勾出来,掛在路灯上当他妈的圣诞装饰。 他个子不高,但敦实得像个装满了土豆和怒火的麻袋。 脸上那些雀斑,像是上帝喝醉了往他脸上喷了一口隔夜的啤酒沫子。 眼神?永远像条没餵饱、准备隨时咬断你喉咙的疯狗。 他是这伙“长鉤帮”的老大。老大?听起来倒是挺威风。 但看看他手底下这帮货色。 房间里烟雾瀰漫得像是刚烧过一堆湿轮胎,呛得人眼泪直流,闻起来全是劣质菸草、汗臭、廉价威士忌和一种叫做“明天可能就横尸街头”的恐惧。 十几个同样穿著沾满油污的工装或者不知道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廉价夹克的爱尔兰汉子,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个个神情紧张得像是刚被警察从妓女床上踹下来的嫖客。 至於他们手里紧紧攥著的“武器”?连比利自己说出来都他妈丟人。 几把不知道从哪个当铺淘来的、比他们爷爷年纪还大的老掉牙左轮手枪,估计扣扳机都得用上吃奶的劲,还他妈不知道会不会炸膛。 两把锈跡斑斑的双管猎枪,打鸟都嫌费劲。 剩下的?几根用骯脏布条缠著铁丝的棒球棍,还有几根在下水道里捡来、磨尖了的水管。这就是“长鉤帮”的全部家当。 一支能让博物馆保安都笑掉大牙的武装力量。 他们是什么人? 一群从该死的爱尔兰饥荒年代逃难过来的、或者是在这片“自由土地”的码头上被那些该死的义大利黑手党和他们控制的工会压榨得连裤子都穿不起的苦哈哈。 一群除了烂命一条就一无所有的废物,为了不被冻死饿死、为了能在冬天抢到一块能挡风的破纸板,才抱在一起,像一群发抖的、得了皮肤病的野狗,在这片不属於他们的土地上,爭夺一点可怜的生存空间。 所谓的美国梦? 就是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阳,顺便祈祷別出门就被义大利佬的衝锋鎗打成筛子。 而至於他们所谓的“地盘”? 红鉤区靠近码头的那几条比妓女內裤还破烂的街道,还有两个他们“看场子”的小赌场? 別逗了。 与其说是赌场,那其实就是两个藏在地下室、空气能把苍蝇熏死的耗子洞,里面放著几台永远也吐不出钱的老虎机和几张油腻腻的牌桌。专门用来坑那些同样穷得叮噹响、脑子里同样塞满了酒精和狗屎的码头工人的血汗钱。 蚊子腿上刮下来的那点肉,还不够比利老大买几瓶好威士忌漱口。 但就是这点可怜的、带著餿味的油水,也被河对岸那些吃得满嘴流油、地盘比他妈的地图还大的吉诺维斯家族盯上了。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肥胖鯊鱼,非要游过这条臭水沟,来尝尝这些小鱼小虾的味道。 特別是那个新近崛起的、据说杀人比切菜还利索的“屠夫”加洛,还有他手下那条叫“剃刀”马洛內的疯狗。 这俩杂种早就想把他们那沾满鲜血的触手伸过东河,彻底吞併红鉤区这块虽然破烂得像块抹布、但好歹还靠近码头的“肥肉”。 多一条街,多几个保护费,多几个能塞进水泥墩子沉到河里的倒霉蛋名额。 对他们来说,这就是生意。 没人会跟钱和地盘过意不去。 两帮人马的摩擦由来已久,小规模的衝突和火併几乎是家常便饭,死伤不断。 但像今晚这样,却是头一遭。 十几分钟前,他们安插在吉诺维斯地盘边缘的一个眼线——一个靠捡垃圾为生的流浪汉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报告,说看到“剃刀”马洛內带著至少两车人,气势汹汹地朝著红鉤区的方向过来了! 而且,看他们车里鼓鼓囊囊的样子,很可能带著“大傢伙”——霰弹枪,也可能是他妈的汤普森! “肯定是衝著我们的赌场来的!那帮贪得无厌的狗杂种!”奥马利咬牙切齿。 他知道,现在要么跑路,要么血战。 一旦赌场被端,他们“长鉤帮”就彻底断了財路,离散伙或者被吞併不远了,到时候,他们这些人和街边的一条死狗没什么两样。 “老大!怎么办?跟他们拼了!”一个年轻气盛的傢伙喊道,手里挥舞著一根水管。 “拼?拿什么拼?用你那根破水管去捅霰弹枪吗?”奥马利烦躁地骂了一句。 他知道自己这点人手和火力,跟吉诺维斯家族的正规军比起来,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 “找地方!埋伏!妈的,就算死,也要崩掉他们几颗牙!”他下定了决心。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地准备傢伙,商量著在哪条巷子设伏,气氛紧张得如同即將爆炸的炸药桶时——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一阵如同闷雷滚滚、又像是整栋楼房都在被重锤敲打的、极其恐怖、极其密集、连绵不绝的枪声,突然从几个街区外、靠近那个老头当铺的方向传来! 但那声音很不对劲! 根本不是手枪或者霰弹枪能发出的声音! 简直他妈的像是……像是军队在打仗!像坦克上的重机枪在扫射! “上……上帝啊……那是什么声音?” “是……是机枪吗?” “操!义大利人他妈的把军队叫来了?!” 奥马利也懵了,他打了一辈子架,火併过无数次,但他发誓,他这辈子从没听过这么他妈嚇人的枪声! 紧接著,又是一声更加巨大的爆炸声传来! “轰——!!!” 连他们脚下的地板都感到了轻微的震动!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房间里彻底炸了锅。 “爆炸!是炸弹!” “快跑!条子来了!” “不!是义大利人打过来了!” 奥马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绝不能乱。他一把揪住身边一个还算机灵的小弟:“快!去看看!到底他妈的发生了什么!小心点!別他妈把小命丟了!” 那小弟脸色惨白地点点头,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溜了出去。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小心翼翼地呼吸声。 每个人都在竖著耳朵,听著远处那渐渐平息的枪声,以及……隨之而来的、铺天盖地的警笛声。 过了漫长的、如同一个世纪般的半小时,那个派出去的小弟终於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但脸上的表情更惊悚了,说话都结巴了。 “老……老大……不得了了……那边……那边……” “妈的!快说!到底怎么了?!”奥马利急得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死……死他妈的透了!”那小子终於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喘上了气,眼珠子瞪得溜圆,“是『剃刀』!『剃刀』马洛內!还有他那帮狗娘养的!全……全他妈的变成碎肉了!就在当铺那该死的臭巷子里!” 奥马利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 “哈?那帮义大利杂种把一条街的穷鬼都宰了?就为了老头那几块破手錶?” “不!老大!”那小子声音都劈叉了,“是他们!是『剃刀』那帮杂种……被人宰了!全部!” “啥……啥他妈的?!”奥马利手里的酒瓶差点掉在地上。 他身后那帮爱尔兰佬也个个张大了嘴巴,像一群被雷劈了的傻逼。 “死光了?『剃刀』那条疯狗……被人干掉了?谁干的?条子?那帮废物终於硬了一回?” “不知道!”小弟拼命摇头,脸上还残留著恐惧,“我去的时候,条子刚到,把那里围得水泄不通!” “但我看到了……巷子里……两辆车烧成了骨架……地上……地上全是尸体……还有……还有他妈的肠子和碎肉……像是被……像是被什么东西……绞碎了一样!太他妈可怕了!” “我听到条子们在议论……说现场找到了好多……好多大口径的弹壳……像是军队用的那种……” 绞碎了?军队用的弹壳? 奥马利和其他“长鉤帮”的成员面面相覷,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他们想像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武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把“剃刀”和他那帮至少带著两把霰弹枪的精锐手下,像宰猪一样,屠杀得乾乾净净,甚至连尸体都绞碎了。 是哪个帮派有这种火力? 甘比诺?卢凯塞?还是说……有某个更可怕的、他们从未听说过的势力,介入了布鲁克林的这场骯脏的游戏? “老大……那我们……”一个小弟颤声问道。 奥马利沉默了许久,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最终,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將菸头扔在地上踩灭。 “今晚的行动……妈的,还行动个屁!”奥马利咽了咽乾涩的喉咙,取消,操,当然取消了! “剃刀”那个狗娘养的杂种和他手下的废物都被人轰成了渣!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和子弹!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狠角色乾的,但至少,比利知道,“剃刀”那个屌毛不可能再晃悠著他那把破刀,来找他们的麻烦了! 感谢上帝……或者哪个路过的魔鬼! 但该死的,这事儿肯定还没完! 能把“剃刀”那帮至少带著两把喷子的傢伙像宰猪一样宰乾净,还他妈动用了军队的玩意儿……这背后的人,绝对不是他们这帮拿著烧火棍的穷鬼能惹得起的! 奥马利感觉一股寒意顺著脊椎骨爬了上来,比以前冬天的时候掉进东河里还冷。 “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他转过身,对著那帮还在发愣、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一丝……因为没跟剃刀撞上而侥倖的手下吼道,“把你们那些破烂傢伙都给老子藏好!屁股夹紧!最近都他妈的给老子缩在狗窝里!” 他接著又补充了一句:“谁要是敢在外面惹是生非,被那个不知名的疯子当成义大利佬一起给突突了,別他妈指望老子去给你收尸!”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像被冰冷的枪口顶在了后脑勺上。 刚才那阵恐怖的、能把人屎都嚇出来的枪声,不仅仅是干掉了“剃刀”那帮该下地狱的杂种。 那更像是……某个更疯狂、更血腥、要把整个布鲁克林都拖进绞肉机里的、全新操蛋时代的……开场哨。 而他们这帮在阴沟里抢食的耗子,最好祈祷自己別被这台绞肉机顺便给搅了进去... 街角,李昂发动了汽车。 福特“银河”那台老旧但被精心保养过的v8引擎发出了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像一头甦醒的黑色野兽。 车辆平稳地匯入了纽约骯脏、拥挤、如同凝固血栓般的车流中,像一条冷血的黑色鯊鱼,悄无声息地游弋在这片充满了罪恶和腐烂气息的海洋里,寻找著下一个值得撕咬的猎物。 “清理得怎么样?”李昂目视前方,双手稳定地握著方向盘,隨口问道。 “……应该没问题。按你说的做了。”戈登的声音总算是恢復了一些力气。 刚才那口波本起了作用,至少让他的神经不再那么紧绷。 “现场很乱,到处都是弹壳和碎肉。条子们……”他想起多诺万那副懒洋洋、只想早点收队的蠢样,“他们不会深究。多诺万那头蠢猪估计只想早点回去操他的小秘书。” “那就好。”李昂点点头,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猪有猪的用处。至少能帮忙处理掉垃圾,还能偶尔背背黑锅。”他顿了顿,转而问道:“那个当铺的老头……你从他那里问到了什么有用的东西?” “看来代价不小,希望他那条老命换来的情报,能值回票价,至少……省了我们不少跑腿的时间。” 提到老乔伊,戈登的心又是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钝痛。 “值回票价”?操!这话从李昂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在谈论一笔该死的生意,而不是一条刚刚逝去的人命。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个染血的、装著老乔伊遗物的信封。 他知道,老乔伊的死,他有责任。 “那老头,”戈登的声音像是吞了一把沙子,“没白死。”他抬起头,看著李昂,虽然只能看到头套,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復仇的火焰,“他告诉我,加洛在皇后区阿斯托里亚养了个妞,刚从义大利过来的,嫩得很。地址是34街151號公寓,三楼,3b。”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老乔伊当时那副恐惧却又决绝的样子,声音更低沉了些。 “当铺的老头说,加洛对那妞挺上心,去的很勤。通常是周二和周五晚上,九点左右到,操到快半夜才离开。每次都带两个保鏢上楼,司机在下面等著。正门进出,后巷的消防通道锈死了,就是个摆设。” 戈登说完,狠狠地又灌了一口波本。 李昂记下了,情报是热乎的,还带著血。 “接下来怎么做?”戈登看著前排。 “不急。”李昂的回答却再次出乎他的意料,“加洛跑不了。他也不过只是条家族的狗,一条替主人咬人的疯狗。杀了他容易,但杀了他,会惊动他背后的主人。而且……” “在动用锤子砸核桃之前,我们得先清理掉几只苍蝇。特別是那种穿著fbi制服的苍蝇。” 他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文件夹——和之前给戈登的那个一模一样,显然是萨姆那个高效运转的“情报工厂”的最新產品——看都没看就扔给戈登。 “先让你適应一下你的新『工作』。熟悉一下我们的『业务流程』。” “我们得先处理一下fbi內部的『税务问题』。你的那位『好上司』,劳伦斯·哈里森副主管,帐目可不太乾净。欠了国家的钱,总得有人帮他算清楚。” 戈登猛地抬起头,那眼神,比刚磨过的剃刀还锋利,能把人活剐了,里面全是血丝和一种要把人生吞活剥的疯狂。 哈里森! 操!就是那个狗娘养的杂种!约翰的死,他被当成一条用完了就扔的破抹布一样踢出fbi,名声烂得更像被一百条野狗轮姦过!全他妈是他和那帮义大利佬搞的鬼! 那个穿著笔挺西装、头髮梳得像个假髮套、坐在窗明几净、估计连空调吹出来的风都带著香水味的办公室里,对著电视镜头满嘴仁义道德、实际上连屁眼都塞满了蛆虫和黑钱的杂种! 加洛?那条疯狗是得死,必须死,死得越惨越好,最好把他那身肥肉一条条割下来餵狗。 但现在,戈登他妈的更想做的,是立刻!马上!衝进fbi那栋狗屁大楼,亲手!把哈里森那个杂种的脑袋从他那肥胖的脖子上拧下来!掏空了当他妈的尿壶! 对,就这么干! 第24章 这很重要吗 戈登颤抖著手打开文件夹,那感觉不像是在翻阅纸张,倒像是在他妈的拆一颗隨时会把他炸上天的定时炸弹。指尖冰冷,汗水却浸湿了他的手心。 哈里森!劳伦斯·哈里森! 他看到了那张该死的、印在官方履歷上的脸——梳得一丝不苟的金髮,永远掛著那种“我很正直我很专业”的虚偽笑容,眼睛像两颗毫无温度的蓝色玻璃珠。 法克!这傢伙居然还得过什么狗屁“杰出服务勋章”?!戈登差点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杰出服务?为谁服务?为吉诺维斯家族?还是为他自己那塞满了黑钱的瑞士银行帐户?! 住址:长岛牡蠣湾?他妈的!那地方一套房子能买下半个红鉤区!一个fbi副主管,靠那点死工资能在那里买房?骗鬼呢!他老婆是洛克菲勒家族的私生女吗?! 家庭情况:妻子,一个女儿,16岁,私立女子学校?操!这傢伙居然还有个看起来像他妈的天使一样的女儿?!照片上那女孩笑得一脸天真无邪!上帝真他妈瞎了眼!这种人渣也配拥有家庭?! 情妇信息:玛格丽特·陈,华裔模特,曼哈顿公寓,安娜贝尔·李,夜总会歌手,新泽西住处……这么多?!这个道貌岸然的老杂种!白天在办公室里人模狗样地训斥手下,晚上就他妈的在不同的婊子床上挥汗如雨?! 戈登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睛死死地盯著纸上的每一个字,仿佛要用目光把它们烧穿。 然后……是那些触目惊心的记录!一页页!一行行! 时间、地点、金额、涉及的人物……关於他多年来利用职权、收受吉诺维斯家族大量贿赂,光是有记录的“諮询费”每年就超过四万美金!泄露fbi內部绝密行动情报,其中一次行动的时间和地点……该死的!正好是约翰·里佐“殉职”的那次!甚至……根据某个已被灭口的线人的只言片语……可能直接参与策划並掩盖谋杀约翰·里佐的……证据! 虽然,正如李昂所说,这些还不够形成一条完整的、能在法庭上把他那身昂贵的西装换成囚服的证据链。 缺少最致命的一环——比如哈里森亲口承认的录音,或者直接指向他个人帐户的转帐记录。 这些吃黑钱的都是老狐狸,知道怎么把屁股擦乾净。 但!这已经足够了! 足够让这位位高权重的副主管身败名裂!足够让他在內部调查的泥潭里淹死!足够让他被扔进联邦监狱里,去跟他以前亲手送进去的那些混蛋们……捡肥皂! 戈登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愤怒、狂喜、以及一种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的杀意,几乎要撑爆他的胸膛!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李昂...那个该死的头套。 “这些……这些他妈的……鬼东西……你到底是从哪个角落里挖出来的?!”戈登的声音充满了一种本能警惕。他知道这上面写的都他娘的是真的!该死的,比他自己口袋里有多少钢鏰还真! 但这不可能事萨姆那个irs档案员提供给李昂的!绝对他妈的不可能! 萨姆?那个连跟女同事说话都会脸红、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档案室老鼠?借他一百个胆子,把他泡进福马林里壮壮阳,他也搞不到这种东西! 这里面有些东西,別说他现在是个被踢出来的废物,就算是他当年穿著那身傻逼兮兮的fbi制服、人五人六的时候,把他眼珠子挖出来贴在最高机密文件上,他也没权限看到! 因为这些玩意儿,根本就不该出现在任何纸上!別说irs那堆发霉的狗屁档案,就是fbi局长胡佛本人的私人保险柜里,都不一定有这么黑的料! 为什么?因为这种能把一个副主管直接钉死在电椅上的操蛋玩意儿,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份官方文件上!那些西装革履的杂种比谁都清楚怎么让最骯脏的交易看起来像他妈的慈善晚宴!真要有这种白纸黑字的证据,哈里森那个老杂种现在就不是在办公室里玩秘书,而是在监狱里被某个黑鬼操了! 李昂靠在座椅上,似乎对戈登的反应早有预料。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指尖把玩著。 “重要吗?”他反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星期几,“重要的是,它们是真的。足够把哈里森那条老狗钉死在耻辱柱上,不是吗?” 戈登差点呛到。当然重要!他死死盯著那些文件,脑子像一锅沸腾的烂粥,试图猜测这些情报的来源。 首先这不可能是fbi的文件!绝密?加密?放屁!要是这玩意儿是fbi內部的档案,那么哈里森早就被请去谈心了。 他在內心咆哮。 这种能把一个副主管直接送进去——连审判都不用——的黑材料,哪个脑子被驴踢了、嫌自己命长的蠢货会写下来,还他妈的存档?! 哈里森根本就没被正式调查过!至少,没有这种能把他从娘胎里偷看隔壁寡妇洗澡,到昨天晚上在哪张床上操哪个婊子,连他妈內裤顏色都给你扒出来的掘祖坟式调查! 这些东西……这些能把他钉死在电椅上,还能顺便把他全家老小都送去陪葬的黑材料……压根就不该存在於任何一张该死的纸上! 別他妈扯什么fbi、cia、甚至国税局!哪个傻逼机构会把这种东西白纸黑字写下来,还他妈存档?! 但是……戈登看著李昂那该死的头套,那片冰冷的、没有任何信息的虚无,心里那点可怜的猜测瞬间就萎了。 他妈的,他怎么可能猜到,这些玩意儿是李昂之前在办公室看晚间新闻,屏幕上哈里森那张偽善的狗脸一闪而过时,顺手“扫描”出来的?! 李昂虽然不能对著一张破照片或者报纸上的名字就发功——那他妈也太扯淡了,跟巫毒娃娃似的——但对著电视这种玩意儿,特別是直播的新闻画面,却是可以將那些大人物的底裤都看个乾净! 看著李昂的眼睛,这些问题,戈登愣是一个字也没问出来。 这傢伙不是在吹牛逼。 他真的有这些东西。 至於怎么搞到的? 操,就像这混蛋说的,重要吗?他只需要知道真相就足够了。 “好了戈登。”李昂知道戈登还在想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我有我的渠道。就像你有你的街头老鼠,能帮你打听到『屠夫』在哪操女人一样。我的『老鼠』,能钻进比fbi更深的洞里,挖出更骯脏的秘密。” 他將那根未点燃的香菸扔在仪錶盘上,但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於是象徵性补充了一句。 “你最好別问太多。好奇心不仅会杀死猫,还会杀死那些不该知道太多的……前探员。” 戈登的心臟猛地一缩,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威胁。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仿佛只是在提醒他过马路要看车。 这傢伙,不管他是谁,或者是什么东西,他拥有的力量和行事方式,已经完全超出了戈登过去十几年建立起来的认知框架。 那他能怎么办?戈登想。 跑?跑到哪里去?跑回那个连流浪狗都嫌弃的破公寓,等著哈里森或者吉诺维斯家族派来的杀手把门踹开,把自己打成筛子? 他看著手里那份足以毁灭哈里森的文件,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散发著冰冷气息的、如同谜团般的男人。 也许他就是魔鬼。 戈登嘆了口气。也许他就是来收割灵魂的。那又怎么样?灵魂?那玩意儿早在他被踢出fbi、看著约翰的尸体被盖上白布的时候,就已经烂掉了,不值一毛钱了。 他还能失去什么?徽章没了,搭档死了,前途一片漆黑,像被人泼了屎的厕所。除了这条烂命和那该死的、烧灼著五臟六腑的仇恨,他一无所有。 而眼前这个“魔鬼”,至少给了他一个復仇的机会。一个用鲜血和子弹,把那些毁了他一切的杂种拖下地狱的机会。 戈登合上了文件夹。 那些疑问,那些猜忌,那些残存的、可笑的良知和原则——他把它们全都塞回了脑子里那个最阴暗的角落,用一块刻著“復仇”字样的墓碑死死压住。 那些东西现在是累赘,是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负担。 他抬起头,直视著前方骯脏的街道,声音恢復了一丝属於前探员的沉稳,儘管那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著一股新生的、如同毒蛇般的冰冷。 “好吧。计划是什么?” “我们现在就……” “就什么?”李昂打断他,语气里充满了嘲讽,“衝进fbi大楼,把这些『证据』摔在局长脸上?然后指望他们秉公处理,把哈里森抓起来?” 李昂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戈登,你他妈的在fbi待了十几年,脑子还是跟刚从警校毕业的菜鸟一样天真吗?” “你以为fbi是什么地方?正义联盟总部?那里跟华尔街、跟五大家族的私人会所没什么两样!都是他妈的一个利益交换、官官相护的粪坑!” 李昂转过头,虽然隔著头套,戈登也能感觉到他那冰冷的目光。 “你以为哈里森只是个副主管?狗屁!能爬到那个位置,背后没几个国会山的老爷撑腰?没几个大家族的『朋友』帮忙铺路?你以为他只是一个人?他要是一个人,能他妈的住在长岛?!能他妈的同时养活几个比好莱坞明星还贵的婊子?!” “你拿著这些东西去举报?哈!”李昂的语气充满了不屑,“最好的结果,是你的举报石沉大海,然后你因为『精神不稳定』或者『偽造证据』被扔进精神病院或者监狱里度过余生。最坏的结果?你会在某个『意外』中,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就像你那个死鬼搭档一样!” “你以为美国是什么地方?人人平等的狗屁天堂?”李昂的声音里充满了对这个国家虚偽体制的鄙夷,“这里有两套法律。一套是写在纸上,用来糊弄你们这些底层蠢货的;另一套,是那些真正掌权的人,在私底下用金钱和权力交易出来的!” “nypd管街上的小偷小摸,fbi管那些碍眼的『大案要案』——前提是別碰那些真正不能碰的大人物。而我们irs,”李昂指了指自己,“我们他妈的只管钱!但就算是查税,也得看人下菜碟!你想去查一个参议员的小金库?或者某个大家族教父的海外资產?除非你真的有总统的授权,否则你连他妈的门都进不去!” 至於体系內互相查? 別逗了。 那只是演给外面看的戏码! 除非高层权力斗爭需要牺牲掉某个倒霉蛋,否则,大家都是一个桌子上吃饭的婊子养的,谁会真的掀桌子? 戈登沉默了。 李昂的话,粗俗、直接,却他妈的无比真实。 这些潜规则,他以前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去相信,或者说,不敢去深究。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正直,就能改变一点什么。 但现实却是搭档没了,自己跟狗一样。 “那……那我们怎么办?”戈登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如果连这些证据都无法扳倒哈里森,那他还谈何復仇? “怎么办?”李昂笑了,“当然是……用我们自己的方式。” “自己的方式?”戈登打了个冷颤。 他指了指文件夹。“这些东西,现在还不够把他送上电椅。但足够让他焦头烂额,让他像条被猎人盯上的、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犬。” “我们不直接去fbi告发他。我们用irs的方式……去『关心』他。”李昂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哈里森先生既然住在长岛的豪宅,开著凯迪拉克,女儿上著每年学费能买下一家当铺的私立学校……那他的个人所得税申报单,一定非常『精彩』吧?” “我要你,”李昂看著戈登,“利用你对fbi內部的了解,配合萨姆,把哈里森所有能摆在明面上的、与其收入不符的资產,全都给我挖出来!房產、汽车、游艇、艺术品……任何他妈的值钱玩意儿!然后,我会亲自给他寄去一份……irs的『特別关怀』。” “我们不指望一次就能弄死他。但我们要让他不得安寧,让他疲於奔命,让他为了掩盖一个谎言而不得不撒更多的谎,露出更多的破绽。” “同时,”李昂的语气像是在討论一件与己无关的、骯脏但必要的生意,“光动他的帐本还不够刺激。哈里森这种老狗,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或许……是时候找几条街上的野狗了。” 他停了一下,真的在评估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让那些为了几十块美金就能打断別人腿、或者在他妈的汽车剎车上动点手脚的街头混混,去『拜访』一下哈里森的那几个婊子,或者那些给他送钱、替他擦屁股的小嘍囉。” “不需要搞出人命——至少现在不需要。只需要製造一点『小意外』,一点恐慌。比如,某个情妇出门买菜的时候『不小心』摔断了腿?或者某个给他送黑钱的蠢货,发现自己家门口被泼满了红油漆,还收到了一颗死老鼠当『礼物』?” 他看著戈登,虽然隔著头套,戈登也能感觉到那冰冷的目光中充满了恶意。 “让他感觉到疼,感觉到怕。让他知道,他那张自以为是的保护网……正在被一点点、从外面、用最他妈粗暴的方式撕开。让他分心,让他犯错。” 戈登看著李昂,他终於明白了这傢伙的计划。 迂迴、阴险,却又他妈的直指要害。不直接攻击权力核心,而是先剪除其羽翼,摧毁其经济基础,製造恐慌,最终……让猎物在绝望中自己崩溃。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警察或者探员的思路。 这是……这是顶级掠食者的狩猎方式。 “好。”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但坚定。“我干。” 第25章 越南魅影与爱尔兰杂种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跟著李昂一起黑到底,但戈登还是忍不住问了另一个问题。 一个同样在他心里憋了很久、像毒刺一样扎著他的问题,儘管他认为自己並不该问。 “那玩意儿……”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李昂那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风衣,“那挺m60……该死……你到底从哪搞来的?irs的装备库里可没这种东西,我他妈的可以肯定!” 李昂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他靠在座椅上,慢条斯理。 “好奇?”他反问,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的戏謔,“好奇心会杀死猫,戈登。不过……告诉你也无妨,免得你以为我在停车场捡了个玩具枪,或者他妈的在变魔术。” 戈登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揭开眼前这个男人神秘面纱的一角。 李昂终於点燃了香菸,深吸了一口,然后將烟雾缓缓地吐向车顶。 烟雾繚绕中,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我在加入irs之前,”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或者只是在享受这种吊人胃口的感觉,“认识几个在越南那边『发財』的朋友。” 越南?戈登一愣。那地方现在不是正在打仗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报纸上说只是“军事援助”和“顾问”,但谁他妈不知道那里早就打成了一锅烂粥?! “发財”?在那地方发財,除了倒卖军火或者毒品,还能他妈的发什么財? “名义上是『军事顾问』,”李昂的语气里充满了只有圈內人才懂的嘲讽,忽悠起了戈登,“实际上嘛……你知道的,总有些傢伙运气好,能在混乱里捞上一笔。帮著山姆大叔在那片该死的、又湿又热、到处是沼泽和猴子的烂泥地里干点脏活,顺便……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剩余物资』。”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戈登却从中听出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对规则的极度蔑视。 “你知道,那地方,”李昂弹了弹菸灰,动作优雅得像个该死的、坐在华尔街办公室里的金融骗子,这是李昂上一世的习惯,“乱得像个被几十个国家的士兵轮姦了一百遍的婊子窝,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装备『丟失』。全新的m14步枪?刚出厂的直升机旋翼?甚至他妈的整箱整箱的吗啡和手雷?什么都有。只要你有门路,有美金,或者……有足够多的『人情』可以用来『交换』。” “总有渠道能把那些『失物』从战场上,从那些该死的、堆积如山的尸体堆里弄出来,运到西贡或者曼谷的黑市,磨掉编號,重新包装,变成查无此证的『孤儿』,然后卖给任何一个出得起价钱的买家——不管是cia支持的游击队,还是苏联支持的共產党,或者……像我这样,需要点『特殊渠道』搞点『收藏品』的人。” 李昂轻笑了一声。 “m60?小意思。在那地方,这玩意儿不算稀罕。只要价钱合適,我在西贡的『朋友们』甚至能给你弄来一门105毫米榴弹炮,连同炮弹一起打包送到纽约港。足够把哈里森那栋该死的、用纳税人的血汗钱堆起来的长岛豪华別墅,连同他那个天使女儿一起,打包送去见上帝。” 李昂轻描淡写地说著,仿佛在谈论一笔普通的、从越南进口廉价手工艺品的生意,而不是足以顛覆整个纽约地下秩序、甚至可能引发国际事件的恐怖火力。 戈登听得目瞪口呆,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越南……军方关係……黑市……榴弹炮……他感觉自己好像不小心窥探到了一个远比他想像的更深、更黑暗、更他妈疯狂的泥潭里。 眼前这个irs探员,他的背景……搞不好比五大家族加起来还要硬?还要黑? “那玩意儿……”戈登犹豫了一下,既然问都问了,索性一次性问完,“那挺m60……你……你把它弄到哪里去了?” 儘管李昂才刚刚警告过他,好奇心会杀死猫,也会杀死前探员。 但那可是一挺m60!不是一把玩具枪! 就那么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这简直比他当年在fbi档案室里看到的那些关於ufo和外星人的狗屁报告还要离奇! 李昂握著方向盘的手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这让戈登感到一阵紧张,但实际上李昂是在思考怎么忽悠眼前这傢伙。 好问题,去哪了,当然是去系统空间了。 车厢里沉默了几秒钟,只有引擎的低吼和雨刮器刮擦玻璃的单调声音。 就在戈登以为李昂不会回答,甚至准备好迎接某种“惩罚”时,李昂终於开口了。 “处理掉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说“我把昨天的剩饭倒掉了”一样轻鬆。 “处理掉了?”戈登一愣,下意识地追问,“怎么处理的?那玩意儿……那么大……” “戈登。”李昂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你觉得,一挺刚刚在布鲁克林街头,把十几个义大利杂种连同两辆汽车一起打成废铁的军用重机枪,是个適合留在手里的『纪念品』吗?” 他稍微转过头。 “就算多诺万那头蠢猪懒得去数地上有几种弹壳,你敢保证nypd的技术部门里没有几个眼神好点的?或者你那些『前同事』——fbi那帮自以为是的精英——在看到报告后,不会对现场出现的7.62毫米北约弹產生『兴趣』?” “那玩意儿,”李昂的声音充满了警告意味,“是个烫手的山芋。是个能把我们两个都他妈的送进联邦监狱,或者乾脆引来军队直接清场的巨大麻烦。它完成了它的使命——清理了几只苍蝇——就该消失。” “至於怎么消失的?”李昂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戈登听来,比m60的咆哮还要令人心寒,“也许它沉到了东河底下,和几百个黑帮分子的尸体作伴去了。也许它被拆成了零件,埋在了某个该死的垃圾填埋场。也许……它又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总之,”李昂的语气斩钉截铁,“它不存在了。从来没有出现过。就像今晚死掉的那些杂种一样。懂吗?” 戈登沉默了。 他听懂了李昂话里的意思。 別问。別想。照做。 这就是他们之间新的游戏规则。 他点了点头,將剩下的半瓶波本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著他的食道,也灼烧著他心里最后那点可怜的、关於“真相”和“逻辑”的执念。 去他妈的m60去哪了。只要下次需要的时候,它还能像上帝的怒火一样降临,就够了。 “明白。”戈登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异常坚定。 “很好。”李昂似乎很满意戈登的“觉悟”,李昂掐灭了菸头,车厢里的烟雾稍微散去了一些,露出了他那双隱藏在阴影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戈登,记住我们的关係。我提供情报、金钱、还有这种能让上帝都他妈闭嘴、乖乖滚回天堂唱讚美诗的『工具』。”他指了指之前放过m60的座位方向,那里现在只剩下一点残留的机油味,“但有些事,我这个irs探员,不方便亲自下场。弄脏了我这身昂贵的西装是小事,万一留下什么手尾,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那就不划算了。” “哈里森这条老狗暂时动不了,他的势力很大,牵扯的线也太多。” “而仅凭你一个人,就算我再给你一挺m60——前提是你得能扛得动——也很难在那个老登的地盘上,把他们连根拔起还能全身而退。除非你想把整个nypd都引来给你收尸。” “不,连他妈的国民警卫队都开著坦克过来,顺便把老子这个『慷慨的军火供应商』也一起揪出来,掛路灯上当圣诞装饰。” “所以,我们需要帮手。一些……更『专业』的炮灰。一些可以冲在前面吸引火力、製造混乱、顺便还能帮我们背黑锅的……本地人。”李昂直接点明了,“借刀杀人,懂吗?用別人的手,干我们的活。死了,是他们运气不好,还能帮我们吸引条子们的注意力;贏了,利益我们分——当然,大头是我们的。” 戈登皱起眉头思索。 借刀杀人? 找其他帮派? 这他妈的……简直太棒了。 李昂说得对,他一个人,就算有李昂提供的变態火力,也干不掉加洛和他背后整个吉诺维斯家族。 烂命只有一条,单枪匹马闯进去,那是在自杀。 他作为在布鲁克林混过的前执法者,自然清楚这里的地下势力分布,像一张爬满了各种毒蜘蛛、蜈蚣和食腐甲虫的骯脏蛛网。 “帮手……你是说……找其他帮派?”他有些迟疑,这与他过去十几年的身份和信念完全背道而驰。 和罪犯合作去打击另一个罪犯? 黑吃黑? 但他很快就把这点可笑的道德感像吐痰一样吐了出去。 操,他现在自己就是个游走在法律边缘、双手沾满了血腥的復仇者,还装什么狗屁圣人? 能达到目的,能把那些杂种送进地狱,用谁的刀不是杀? “我知道有一伙爱尔兰佬,”戈登努力回忆著那些被他尘封的、关於布鲁克林底层帮派的案卷和街头听闻,“好像叫什么『长鉤帮』,盘踞在红鉤区码头这边。” “都是些从饥荒年代逃过来的老傢伙和他们的后代,还有些在码头被义大利佬和工会欺负得活不下去的穷鬼。没什么组织性,就是抱在一起取暖的野狗。” “他们跟吉诺维斯家族是死仇,”戈登补充道,这一点很重要,“为了抢码头那点可怜的搬运生意和几个破烂赌档,打了好几年了,死伤不少,梁子结得比钢筋混凝土还硬。加洛的人没少干掉他们的人,他们也捅死过不少义大利杂种。双方见面基本就是直接开干。” “不过……”戈登的语气带著明显的不確定和……一丝连他自己都鄙视的轻蔑,“那帮傢伙……都是些亡命徒,脑子里除了威士忌和土豆泥,就他妈是肌肉,没什么脑子。打起架来像一群疯狗,但没什么章法。而且,装备差得可怜,我上次带队去扫他们场子...那是几年前的事了,缴获的最厉害的武器就是两把双管猎枪,剩下的全是些生锈的、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老掉牙左轮和裹著铁丝的棒球棍……就是一群拿著水管和烧火棍的苦哈哈。” “找他们?他们能干什么?用他们的爱尔兰口音骂死加洛吗?” 李昂听完,沉默了片刻,快速评估这群“苦哈哈”的利用价值。 “亡命徒?很好。没脑子?更好,容易控制。至於你说的装备差?”李昂转过头,隔著头套,戈登似乎能感觉到他那冰冷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带著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我们最不缺的就是装备。给他们足够的、能把那些自以为是的义大利杂种轰回老家西西里岛种橄欖的装备。” 装备?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那玩意儿。 他念头一动,那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冰冷的系统界面瞬间在脑海里展开。 【当前总积分:83575点。】 八万三千多点!干掉了“剃刀”和他那几个倒霉的跟班,又入帐了几千点,虽然只是该死税款的10%,聊胜於无。 这数字,简直比银行金库里码放整齐的金条还晃眼。足够干什么? 足够把戈登嘴里那帮拿著烧火棍和破水管、估计连枪都没摸过几把的爱尔兰苦哈哈,从头到脚都换上一遍新傢伙! 三五十號人?小意思! 人手一把m3“注油枪”或者成色不错的汤普森衝锋鎗?没问题! 每人再配发两颗能把义大利佬炸回娘胎里的“菠萝”手雷当见面礼?小菜一碟! 甚至……给他们弄几挺m1919或者bar轻机枪,让他们也尝尝7.62毫米子弹洗脸是什么滋味! 这积分,在他眼里,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数字。 那是实实在在的钢铁、火药和死亡!是能把敌人轰成渣滓、把地盘抢到手里、把美金塞满口袋的硬通货!是能让他在这个操蛋的城市里站稳脚跟、甚至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渣踩在脚下的……唯一真理! 有了这笔“资金”,武装一支听话的、而且同样恨透了义大利人的炮灰部队,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投资。 花小钱,办大事,还能让別人替自己流血,操,这买卖简直比抢银行还他妈的值。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片在雨夜中显得破败、充满了绝望气息的红鉤区街景,那里可能就住著不少和长鉤帮一样的、在底层挣扎、隨时准备为了几块美金或者一瓶劣质威士忌就去卖命的灵魂。 “明天,我们去会会这位『长鉤』老大。看看这些爱尔兰佬,够不够资格……当我的……临时工。”李昂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顺便,给他们带点……『见面礼』。” 汽车在雨夜中穿行,像一条沉默而致命的毒蛇。 戈登看著手里那份关於哈里森的、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文件夹,又想起刚才李昂那番关于越南武器来源、借刀杀人、武装爱尔兰杂种的疯狂计划,感觉自己像坐上了一列失控的、满载著炸药、尸体和復仇火焰、正全速冲向地狱的火车。 而驾驶座上那个戴著头套的、身份不明的傢伙,就是那个该死的、疯狂的列车长。 但他妈的,这感觉……居然有点该死的刺激。 至少,比烂在那个破公寓里,等著被酒精淹死,或者被仇家找上门来打成筛子,要强得多。 第26章 「幸运三叶草」与魔鬼的赌局 福特“银河”,碾过皇后区大桥。窗外的风景,就像从一部彩色电影瞬间切换成了一捲髮霉的、黑白的、被尿泡过的纪录片。 李昂一头扎进了布鲁克林。 戈登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 自从被m60的“重金属洗礼”之后,这傢伙整个人都变了。那股子酒鬼的酸臭味、行尸走肉般的绝望,被一种更危险、更冰冷的玩意儿所取代。 他颳了鬍子,换上了李昂5美金“赞助”的一件乾净夹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不再浑浊,反而像两颗烧红的炭块,死死盯著窗外飞逝而过的破败景象。 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 这里是红鉤区(red hook)。 如果说布鲁克林是纽约这座“世界之都”藏在光鲜亮丽裙摆下的、生了梅毒的屁眼,那红鉤区就是这个屁眼上……脓血最多、无人敢碰、连苍蝇都嫌弃的痔疮。 李昂甚至不需要戈登指路,光靠闻就能闻到。 妈的,这地方简直是纽约的直肠末端。 空气里没有曼哈顿那种金钱、权力和高级香水味的自大气息,也没有皇后区那种中產阶级的、平庸的草坪味。 这里的空气……是咸的,是腥的,是带著铁锈和腐烂味道的。 那是东河排污口飘来的恶臭、码头龙门吊上剥落的铁锈味、死鱼烂虾在骯脏的浅滩上腐烂发酵的酸味、还有从那些低矮破败的廉租公寓烟囱里冒出来的、劣质煤炭燃烧后呛人的烟尘。 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大型的露天垃圾场,连空气都在告诉你“赶紧滚蛋,不然就死在这里”。 墙壁上满是涂鸦,潦草的字跡扭曲著,隨处可见失业的码头工人,他们穿著沾满油污的厚重工装,三五成群地缩在某个能挡风的墙角,眼神麻木地喝著瓶子里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劣质私酿酒。 街边游荡著一群群面黄肌瘦、眼神却像野狗一样凶狠的爱尔兰青年,他们用充满敌意的目光,打量著李昂这辆虽然老旧、但至少还算“完整”的福特车,评估这块“肥肉”值不值得他们动手敲碎玻璃抢走电瓶。 李昂直接朝他们竖了个中指,引来一阵怒骂。 街道狭窄得像是故意不想让他们通过,两旁的建筑破旧不堪,墙上用不知从哪偷来的绿色的油漆喷著歪歪扭扭的、极其丑陋的三叶草和交叉的长鉤。 李昂內心毫无波澜。 他需要的是炮灰。而这里,是全纽约最便宜的炮灰市场。 “就是这里。”戈登指了指前面一个看起来像是被大火烧过、又用几块破木板和生锈铁皮勉强钉起来的……麵包房? 那他妈的根本就是个耗子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幸运三叶草”赌场,就藏在这家麵包房的地下室。 李昂把车停在街角。 门口,两个穿著破烂法兰绒衬衫的爱尔兰佬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抽著劣质烟。 这帮爱尔兰杂种显然被昨天几个街区外那场枪战给嚇破了胆。 比利·奥马利那条老狗已经下了死命令,让他们把屁股夹紧,別他妈的再出去惹事。 但生意总得做。就算是世界末日,这帮穷鬼也得想办法从別的穷鬼口袋里掏出最后一个钢鏰来买酒喝。 所以,当李昂(li ang)和戈登(gordon)这两个“外地人”——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另一个是浑身散发著“条子”和火药味的前fbi探员——出现在他们那破烂的麵包房门口时,这帮爱尔兰佬的神经瞬间就绷紧了。 这一看就不是来赌钱的,这是来找茬的! 看到戈登的脸,他俩紧张得连烟都拿不稳了。 虽然没见过戈登,也不认识戈登,但他们认得这种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不能让任何可疑人进他们的狗窝。 “fuck!你们他妈的是谁?!” 那个高一点的爱尔兰佬猛地站了起来,扔掉菸头,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別著的不是枪,而是一根裹著骯脏胶带的生锈水管。他的眼神凶狠地在戈登和李昂身上扫来扫去,像一条护食的、得了狂犬病的野狗。 “滚开,白皮猪!”另一个也站了起来,他手里拎著半瓶威士忌,目光毫不掩饰地在那身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乾净西装上打转,脸上露出了讥讽和不善的表情,“比利老大的场子不欢迎你们!” 戈登面无表情。一群连枪都配不起的混混,也敢他妈的在他面前玩种族歧视。 他甚至懒得跟这种垃圾废话。 一言不发,径直走了过去。 那个高点的爱尔兰佬刚想把水管抽出来,戈登已经到了他面前。 “砰!” 戈登连句废话都懒得说,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势大力沉。 那傢伙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起身体,“嗷”的一声,隔夜的威士忌和土豆泥直接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整个人倒飞著撞进了麵包房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里。 另一个矮点的嚇得“哐当”一声,半瓶威士忌掉在地上,刚想去扶同伴,戈登已经一步跨了进去。 “咔噠。” m1911的保险被打开,那冰冷的枪口,狠狠地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操你妈的……”那个被踹飞的长鉤帮成员,至少有六英尺高,咳著血沫和渣子爬了起来,满脸狰狞,手下意识地就去摸腰上的破水管。他在这条街上打架,靠的就是这身蛮力。 但他的话没能说完。 他的手刚摸到那根冰冷的铁管,就看到了戈登手里那把黑洞洞的、比比利老大还嚇人的.45口径。 操!操!操! 他那点可怜的、被酒精和大麻烧坏了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身高优势?去他妈的身高优势! 在.45 acp面前,他就是一坨两百磅的、等著挨枪子的肥肉!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把那根破水管抽出来,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条子的傢伙就会让他的脑浆和他同伴的脑浆,一起糊在后面的麵包架上当草莓酱!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连呼吸都不敢了。 “嘿……嘿……伙计……”那个被枪顶著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別……別衝动……操……冷静点……我们……我们没恶意……” 听到他的话,戈登的m1911又往前顶了一寸,力道大得让他的脖子猛地向后一仰。 “比利·奥马利。”戈登的声音冰冷得像东河河底的淤泥,“带我们去见他。现在。” 就在这时,李昂才像个刚看完一场无聊默剧的绅士一样,慢悠悠地从戈登身后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掛著微笑,甚至还伸手,在那被枪顶著的、因为恐惧而五官抽搐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嘿,朋友,放轻鬆。”李昂的声音温和得像个在做临终祷告的神父,但那双眼睛里却连一丝温度都没有。“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 “我们只是来找点乐子。听说这里的牌局……很『幸运』?” 找乐子?那个高个子的爱尔兰佬一脸懵逼。 操,有他妈的踹门、拔枪、用枪顶著人脑袋……来找乐子的吗?! 但小命在人家手上,別说找乐子,就算这两个混蛋说他们是来这里操他妈的,他也得把他妈的屁股撅起来。 看了一眼同伴脑门上的枪口,又看了看李昂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疯狂点头:“好……好的……先生……乐子……乐子在里面……里面请……” 还没推开地下室的门,李昂就闻到了一股更刺鼻的汗臭、尿骚和劣质酒精的味道。 门被推开。 操。 李昂皱了皱眉。 如果说红鉤区是纽约的屁眼,那这个地下室,就是这个屁眼上最骯脏的那条褶皱。 烟雾繚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地上铺著一层厚厚的、混杂著啤酒沫和木屑的污垢,踩上去黏糊糊的。 十几个爱尔兰穷鬼围著一张破烂不堪、桌面都快包浆的扑克桌,正涨红了脸,歇斯底里地吼叫著,为了桌上那几张皱巴巴的一元美金和几个钢鏰。 李昂和戈登收起了傢伙,像两个普通的客人一样走了进去。 那两个在门口挨了揍的,一溜烟跑到仓库最里面,那个用生锈货柜隔出来的“vip包间”里。 里面,坐著他们的老大。 “老大!”被踹的那个捂著肚子,满脸通红地指著门口,“妈的!有……有两个杂种来闹事!” 听到“闹事”二字,地下室里那群赌红了眼的穷鬼,所有的吼叫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那十几个围著破烂牌桌的帮派成员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眼神不善地盯了过来。 几个离得近的傢伙,手已经摸向了桌子底下的破水管和棒球棍。 比利·“长鉤”·奥马利。 这傢伙正坐在一张从哪个倒闭办公室偷来的、已经掉了一只轮子的破转椅上,脚翘在堆满了空酒瓶和菸头的桌子上。 他个子不高,但敦实得像个塞满了土豆和怒火的麻袋。脸上那些雀斑,像是上帝喝醉了酒往他脸上喷了一口隔夜的啤酒沫子。 他那双浑浊的蓝眼睛,隔著烟雾,冷冷地打量著刚走进来的戈登和李昂。 他身边,站著一个身材魁梧得像头熊、满脸雀斑、留著骯脏红鬍子的壮汉。 “疯狗”帕特。 他手里拎著一把枪管锯短、上了膛的双管霰弹枪,枪口黑洞洞的,但只是拎在手里。 “闹事?”比利开口了,声音像生锈的铁鉤刮过水泥地,粗糙而刺耳。 他甚至没有放下脚。“又是他妈的哪来的条子?”他认出了戈登身上那股执法者的味道,“还是说……你他妈的是来收保护费的?” 他身边的几个核心手下,包括“疯狗”帕特,都发出了刺耳的鬨笑。 戈登的脸瞬间涨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帮拿著水管的垃圾,也敢这么跟他说话! “比利。”戈登刚要发作,却看到比利抬起了手。 “等等。”比利眯著眼,打量著戈登,“我他妈的好像认得你……你……你不是fbi那个……那个黑鬼探员吗?叫什么……戈登?操!我听说你被踢出来了?像条丧家犬一样!” 鬨笑声更大了。 “一条被fbi踢出来的狗,居然还敢跑回红鉤区来?”比利把脚放了下来,“怎么,外面混不下去了,想回来求老子赏你一口饭吃?” 戈登刚要发作,李昂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昂的內心毫无波澜。 一群拿著烧火棍的穷鬼,也敢在他面前齜牙? 他那八万多积分,足够买下这里所有人...的命一百次了。但他需要的是炮灰,不是尸体。 他无视了那些指向自己的水管和那把老掉牙的猎枪,径直走到了那张油腻腻的赌桌前。 他从夹克內袋里掏出一卷美金——那是从会计师利奥·罗西那里“缴”上来的“税款”,至少有两千块。 “啪。” 李昂把那捲钱扔在桌上,绿色的富兰克林(100美元)和汉密尔顿(10美元)混杂在一起,在那堆骯脏的钢鏰和一元纸幣中,简直像在垃圾堆里扔下了一块金子。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死死盯在了那捲钱上。 他们这辈子都没在同一张桌子上见过这么多现金,“疯狗”帕特那握著猎枪的手都抖了一下。 “我听说这里是红鉤区最『幸运』的地方。”李昂拉开一张吱呀作响的破椅子,自顾自地坐下,“我来试试手气。” 他抬头,看著比利那张错愕的脸。 “顺便,帮你们算算帐。” 比利和帕特对视了一眼,隨即发出了更刺耳的鬨笑。 比利那双浑浊的蓝眼睛里,那股“操你妈条子”的敌意,瞬间就被一种更原始、更炙热的玩意儿取代了。妈的,这他妈不是来闹事的。 这是他妈的“圣诞老人”来了! “哈哈哈哈!”帕特用霰弹枪的枪托砸了砸桌子,“老大!这傢伙!他妈的!一个小白脸会计师,跑来我们这儿送钱了!” 比利也笑了,他放下了脚,身体前倾,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贪婪。 “有种。我他妈的就喜欢有种的凯子。” “操!帕特!你他妈的愣著干什么!”比利把这当成了一场羞辱和抢劫,“发牌!玩五张牌(five-card draw)!让这位『会计』先生,看看我们爱尔兰人的热情!” “疯狗”帕特狞笑著,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副被啤酒浸泡过、边角都起毛的扑克牌。 他那双粗壮得像胡萝卜、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手,开始笨拙地洗牌。 戈登站在李昂身后,手按在腰间的m1911上,脸色冰冷。 妈的,他以为李昂是来谈判的,是来许诺好处、拉拢盟友的。结果这傢伙……他妈的是来赌钱的? 李昂內心冷笑。 谈判?跟这群连九九乘法表都背不全的杂碎有什么好谈的? 跟一群穷鬼谈生意,你只能得到一堆狗屁。 你必须先把他们打回原形,把他们那点可怜的家底全他妈扒光,再把他们的尊严踩在脚下,他们才会像狗一样听你说话。 而赌桌,就是最快的“审计”工具。 第27章 敢不敢all in “想找乐子,可以。不过,”比利的目光从李昂)那张小白脸上,慢慢移到戈登腰间那鼓鼓囊囊的枪套上,“但在老子的地盘上……你们他妈的就得按老子的规矩办!” “得先把你们的傢伙交出来。” 他可不想被戈登这条前fbi的疯狗一枪打爆了脑袋。 在这条街上,谁他妈的跟你讲“信誉”? “信誉”能换酒喝吗?能操婊子吗?狗屁! 这两人万一在牌桌上输不起,马上就他妈的得掀桌子火併! 戈登的脸瞬间涨红,还想缴他的枪?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戈登的手按在了m1911的扳机上,“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 双方瞬间再次剑拔弩张起来。 “嘿,嘿。”李昂按住了他的肩膀,脸上依旧掛著那种人畜无害的微笑。 “当然,当然。”李昂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按你们的规矩来。我们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打仗的,对吧?” 戈登震惊地看著李昂。 “操,你疯了吗?把枪交出去?在这群杂种的狗窝里?” “放鬆点,老兄,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我们是来找乐子的,不是吗?” 在戈登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李昂慢悠悠地解开了西装扣子,露出了腋下的枪套,然后……真的把那把崭新的柯尔特m1911抽了出来,枪托朝前,递了过去。 比利和帕特都他妈的愣住了。 这个小白脸……居然真的交枪了? “哈哈哈哈!”比利爆发出一阵狂笑,他彻底放鬆了下来。他挥了挥手,帕特走上前,一把夺过李昂手里的枪,还故意用枪管在李昂的胸口上戳了戳。 “算你识相,小白脸。” 比利又转头看著戈登那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你呢,黑鬼?” 戈登的脸更黑了。 他看著李昂那平静的眼神,好吧,他的確看不懂这傢伙,但……他只能不情愿地、像便秘一样,也把自己的m1911交了出去。 “很好。”比利的心情好极了。 两个没牙的老虎,还带著两千块现金,操,这简直他妈的是上帝送来的礼物。 李昂无视了那嘲弄的目光,径直走到了那张油腻腻的赌桌前。 比利也笑了,他身体前倾,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贪婪。“有种。我他妈的就喜欢有种的凯子。” “现在,我们可以发牌了!”比利把这当成了一场合法的抢劫,“发牌!玩五张牌!妈的,让这位『会计』先生,好好看看我们爱尔兰人的热情!” 五张牌(five-card draw),这是最古老、最简单、也他妈最容易出千的玩法。 这游戏根本不是比运气,纯粹是比谁的藏牌技术更高,谁更敢在桌子底下换牌。 规则更是狗屁一样简单,每人发五张牌,牌面朝下。看完你那手狗屎一样的牌,下第一轮注。然后告诉庄家你要换几张你不想要的,庄家再给你几张。 接著再下一轮注,所有人开牌,看谁的牌面大。 简直是为这群爱尔兰杂碎量身定做的“抢劫工具”。 有了老大发话,帕特终於开始笨拙地洗牌,那“哗啦哗啦”的声音,听起来比垃圾车清空垃圾桶还刺耳。 戈登站在李昂身后,手按在……操,这次,他妈的没枪了。他只能把手插进口袋,脸色冰冷。 看著这傢伙云淡风轻的脸,这傢伙...这傢伙……貌似真他妈的是来赌钱的? 李昂內心冷笑。 他打开了系统商城。 【当前积分:82,075】 这笔钱,大部分是从那个倒霉会计利奥·罗西身上“审计”来的,剩下的一小部分,是昨晚让戈登用m60把“剃刀”马洛內和他的小跟班们碎轰成肉酱拿到的10%击杀奖励。 但昨晚那场“屠杀”真正的好处不是那点可怜的积分。 这狗娘养的系统,似乎判定他完成了一次“高调”的、“降维打击”式的黑帮清扫,就像完成了某个隱藏成就。 李昂的目光落在了那堆刚解锁的、更诱人的玩意儿上。 不再是那些m3“注油枪”或者“菠萝”手雷一样的破烂货。 【技能(skill)】分类,再一次亮了起来。 【初级概率洞察(被动)】:售价:1500积分。洞悉简单概率,看穿低级出千。 【赌徒之手(主动)】:售价:200积分/次。激活后3秒內,强行修正概率,保证下一次“手部技巧”相关的游戏(如发牌、摇骰子)绝对胜利。 李昂当时看著这两条新刷出来的“商品”,差点笑出声。 这简直是为眼前这群靠出千为生的赌狗们,量身定做的“审计工具”! 尤其是这赌徒之手,才200积分? 这系统是看不起这帮爱尔兰佬吗?还是说……修正这种低级牌局的概率,连繫统都觉得是在做慈善? 200积分,这点钱还不够买一把m1911的。 “兑换【初级概率洞察】。” 【积分剩余:80,575】 瞬间,李昂感觉自己的视野清晰了一点。 不,不是清晰了,是……他能看到別人头顶上那该死的“概率”了。 整个世界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堆冰冷的、可以计算的数据。 李昂拿起他的五张牌。 一对j。 狗屎。 他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失望”,像个刚输了零花钱的高中生。 帕特,作为庄家,咧著嘴,露出他那口被威士忌和菸草熏得又黄又黑的烂牙,他那双粗壮得像胡萝卜的手指,笨拙地在牌盒底部抽牌。 但在李昂的视野中,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行冰冷的红色小字浮现: 【作弊:目標(“疯狗”帕特)试图从牌盒底部抽取(k)替换暗牌(3)。】 这手法,比街头玩三仙归洞的杂耍猴子还烂。那张k都快从他那骯脏的指甲缝里飞出来了。 “跟注。”李昂把二十美金扔进底池。 比利甚至没看自己的暗牌,他就是来抬价的。“加注一百!” 帕特换牌后,手里是一对k:“跟注。” 轮到李昂。 一对j,对上明牌一对q,还有一个作弊的一对k。 操,这局他妈的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跟了。”李昂也扔出一百。 “换牌。”帕特吼道,像头急著吃食的猪。 比利(一对q):“三张。” 李昂(一对j):“三张。” 帕特(一对k):“三张。” 帕特继续笨拙地发牌。 轮到他自己时,他那双骯脏的爪子又他妈的伸向了牌堆底部。 【作弊:目標试图抽取(k)和(k)……】 李昂拿起了自己的新牌。 妈蛋的,j高牌,连他妈的对子都没凑上。 而反观帕特那边,【概率洞察】显示他已经作弊拿到了三条k。 “下注!”帕特兴奋地吼著,扔出两百美金。 比利也换了三张,屁都没换到:“操!”他骂骂咧咧地扔掉了牌。 轮到李昂了。 “fuck,爆了。”李昂也把牌(j高牌)扔在桌上,意思是他那手牌烂得没救了。 “不跟。”他在第一轮下注的一百二十美金,就这么打了水漂。 帕特兴奋地把钱搂了过去。 “哈哈哈哈!”那群围观的爱尔兰佬们再次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小白脸!你的钱是我们的了!” 戈登站在李昂身后,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和地下室里那股子尿骚味一样往上躥。 操!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会不会玩? 他还以为李昂会像昨晚玩m60一样,把比利和帕特那两个杂种爆杀。就在他以为这傢伙是赌神他妈的附体,准备把这家破赌场连裤子都贏走的时候…… 他居然弃牌了? “哈哈哈哈!”那群围观的爱尔兰佬们可不管这个,他们只看到李昂输了钱,再次爆发出一阵鬨笑,“小白脸!你的钱是我们的了!” 戈登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腋下……操,那里他妈的空空如也。 他的m1911还在帕特的腰带上! 他现在就是一个没牙的老虎,跟著一个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驯兽师”,待在这群隨时可能翻脸的鬣狗的窝里。 而他的“驯兽师”……居然在餵鬣狗? 李昂面无表情。 他只是在“校准”数据。 他需要知道这帮杂碎的出千水平有多烂。 结论是:烂得他妈的无可救药。 “再来。”李昂又扔出两百美金。 比利的笑容更盛了,这就是一头送上门来的肥羊! 第二把。 “底注。”帕特粗暴地发牌。 李昂的牌:两对(a,8)。还不错。 【作弊:目標(帕特)试图抽取(q)……】 【作弊:目標(比利)在桌下换牌(9)……】 全他妈在出千。 李昂內心冷笑。他看著对面的帕特费了半天劲,作弊也就凑了个两对(k, q),垃圾。 比利这条老狗倒是狠一点,直接换了三张9。 李昂瞬间算清了局势。他的两对(a, 8)已经稳吃了帕特。他现在唯一的敌人,就是比利手里那三条9。 现在,他也需要换一张牌。 他需要一张a或者一张8,才能凑成full house(葫芦),压死那三条9。 【系统分析:剩余牌组42张。目標(a/8) 4张。换牌成功率:9.5%】 操,不到一成的概率。 但李昂的脸上连表情都没变。 他不是来赌运气的。运气是这帮穷鬼才信的玩意儿。 他是来审计的。 审计,就要100%的精准。 这3000积分……妈的,就当是买他们那点可怜的尊严了。 他要的不是贏钱,他要的是……在他们最自信的地方,把他们的自信连同他们的裤衩一起扒下来,踩在地上。 李昂:“加注五百。” 这个数字让地下室的鬨笑声小了一点。 五百块,这是帕特一个月的“收入”了。 比利看著自己作弊拿到的三条9,信心爆棚。三条9还贏不了你两对? “跟了!小子!” 帕特看了看自己的两对(k, q),又看了看老大的脸色,咬了咬牙:“跟!” “换牌。” 比利换了两张,他还在假装凑葫芦。 李昂也给自己换了一张。 同时默默地激活了【赌徒之手】。 【积分剩余:80,375】 帕特紧张地发著牌。 河牌发了下来。 李昂甚至没看,他只是在看比利的脸。 “开牌!”比利吼道,他等不及要收钱了。 李昂掀开了那张新换的牌。 又一张a。 那张a,就像上帝亲手塞进来的一样,安静地躺在那里,嘲笑著这群人拙劣的表演。 李昂开心笑了,他甚至不用看,光看比利见鬼一样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贏了。 “full house (葫芦)。a和8。” 葫芦,就是三张一样的带两张一样的。他那手原本的两对(a, a, 8, 8),被系统硬塞了一张a,变成了三条a带一对8。这牌不大不小,但操死比利那三条9足够了。 比利看著自己手里那三条9:“fuck!”他的脸瞬间涨红了。 帕特也是看著他的两对:“法克!” 李昂面无表情地把那堆油腻腻的钞票扒拉了过来。 比利的笑容消失了,赌场的空气开始安静下来。 第三把。 “底注。”帕特的声音已经有点抖了。 李昂直接信心爆棚:“加注一千。” “fuck!”比利骂了一句,他有些摸不准李昂,但他还是跟了。 李昂(三条k)。比利又开始在桌子底下换牌了,搞了个顺子。 但有了第二局的操作,李昂丝毫不慌:“跟注。” 开牌。 比利的顺子,李昂是三条k。 李昂输了。 “哈哈!”比利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把钱搂了过去。 第二局,这小白脸只是运气好。 戈登的脸再次黑了下去。 李昂的內心却是毫无波澜。他当然是故意的。 钓鱼,懂吗? 你得先让鱼以为他妈的能吃到饵。 “小子,再玩你这2000可就要输光了。”他故意这么说。 他见过的赌徒比这小白脸见过的婊子都多。 每一个赌徒都是这种德行!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是在贏了一局的情况下,他们就以为自己是上帝了,以为自己能一直贏下去! 但实际上,他们会把贏来的每一分钱,连同他妈的裤衩,全都输回来! “再来。”李昂又扔出两百美金,他故意让自己看起来真的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比利的笑容更盛了。 这头肥羊终於上鉤了。 第四把。 比利有点不想再跟这小白脸玩这种几百、一千的过家家游戏了。 他对著帕特使了个眼色。 来把大的!一次性把他操干! 比利把脚重重地砸在地上,身体前倾,用那双浑浊的蓝眼睛死死瞪著李昂。 “小子!”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鉤刮过水泥地,“敢不敢玩把大的?我们all in!” 第28章 「打字机」、美钞和新老板 比利有些受够了。 三把牌。这小白脸贏了最大的一把,输了两把小的。 比利不想再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了。他要一把定胜负。 此刻,他贏钱的欲望膨胀到了极致。 他对著帕特使了个眼色。来把大的,一次性把他操干! 比利隨即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生锈的铁盒,“哐当”一声砸在桌上,把里面所有的钱——皱巴巴的钞票和钢鏰——全都倒了出来。 这帮穷鬼开赌场这么久,全部家当也就他妈的五千多美金。 “all in!老子他妈的跟你赌命!你有种就跟!” 李昂看了看桌上那堆可怜的“全部家当”,又看了看比利那张因为愤怒、酒精和贪婪而彻底扭曲的脸。 戈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就这么点?”李昂笑了。 “操!你他妈的什么意思?”帕特吼道,“你那点钱也就两千不到,你拿什么跟?!” 李昂慢悠悠地,又从他那件西装內袋里,掏出了另一卷美金。 然后是第三卷。 第四卷。 他就像个魔术师,不断地往外掏钱。全是从利奥·罗西那里“审计”来的黑钱。他不知道自己的储存空间內还有多少,但保守估计,至少还有三万多。 “fuck,”李昂把几叠崭新的富兰克林扔在桌上,钞票砸在那些骯脏的钢鏰上,“我忘了。我他妈的现在不差钱。至少,不差这点钱。” “现在,够了吗?” 比利的脸先是涨成了猪肝色,隨即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帕特!发牌!” 帕特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这辈子最“专业”的一次洗牌。 李昂的视野里,红字开始疯狂闪烁。 【警告:目標(帕特)正在执行“堆叠牌组”!】 【作弊分配:目標(李昂)-> a, a, j, 4(一对a)。】 【作弊分配:目標(比利)-> q, q, q, 4(三条q)。】 李昂看懂了。这帮人是想让他拿一a对,以为自己稳贏了,结果撞上比利的三条q。这是最经典的圈套。 那就如你所愿。 李昂再次激活了“激活【赌徒之手】。” 【积分剩余:80,175】 比利开始发牌,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李昂拿到了那手(a, a, j, 4, 9),比利也拿到了(q, q, q, 4, 5)。 “换牌!” 比利换了两张,拿到了那张4和5,李昂则把(j, 4, 9)换掉。 帕特有些紧张,他会发给比利一张4,但他不知道自己发对了没。 “开牌!”比利嘶吼著,他猛地掀开自己的底牌,狠狠地拍在桌上。 “q!q!q!带一对4!” “full house (葫芦)!!” 比利发出了野兽般的狂吼:“哈哈哈哈!杂种!你输了!你他妈的输了!把钱……” 他的吼叫声戛然而止,因为李昂缓缓地掀开了自己的底牌。 戈登都他妈看傻了。 因为李昂换来的那三张牌是…… 一张a,另一张也是a,顺带了一张j。 一张一张。 最终,李昂的牌是黑桃a,红桃a,方块a,草花a。 还有一张他妈的j。 四张a (four of a kind)。 死寂。 针落可闻。 比利那张狂吼的脸僵住了,像被塞进液氮里的死猪。他的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死死地瞪著那四张a。 不可能…… 他確信这副牌里……只有三张a!因为他自己藏了一张!这第四张a是从哪冒出来的? 但他不能说! 地下室里,只剩下那帮爱尔兰混混粗重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声。 他们破產了。 他们“长鉤帮”在这片狗屎堆里混了几十年,靠著出千和放高利贷,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可怜的家当……那个生锈的铁盒,他们下个月买私酒、给条子交“规费”、甚至买子弹的全部家当! 现在,全他妈的被眼前这个小白脸贏走了! 比利·奥马利也趴在桌子上,像一头被抽乾了血的死猪,喘著粗气,眼神在李昂那只装满了钱的帆布包和戈登手里那把破左轮之间疯狂切换。 “看来我运气不错。” 李昂站起身,无视了周围那些能杀人的目光。 他从风衣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帆布行李袋,拉开拉链,开始慢条斯理地、一张一张地,把桌上那些油腻腻的美金往包里塞。 “唰……唰……唰……” 这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比霰弹枪上膛还刺耳。 “感谢款待,先生们。” 李昂把最后一叠钱塞进包里,拉上拉链。 “牌局……结束了。” “砰!” 一声巨响。 “疯狗”帕特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举起那把一直放在身旁的双管猎枪,枪管还在剧烈颤抖,两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李昂的后脑勺。 “操你妈的!”帕特歇斯底里地咆哮著,“把钱放下!!” 输了。全他妈的输光了。 不只是比利的钱,不只是“长鉤帮”的脸面。 他下个月的薪水全他妈的在那个破铁盒里! 他可以不喝威士忌!他可以下个月不操婊子! 但是……但是……他必须得给他那个快病死的老妈买药! 那是他妈的救命钱! 现在……全进了这个小白脸的口袋! 这个杂种刚刚在赌桌上像遛狗一样玩弄他们,现在他还要把他们最后一个钢鏰都带走?! “不——!!” 帕特那张满是雀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愤怒和绝望像烈酒一样衝上了他的脑门。 “哗啦——” 仓库里所有的爱尔兰佬,全都抓起了身边的傢伙——生锈的水管、断裂的棒球棍、还有那几把不知道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老掉牙的左轮! 他们红著眼睛,像一群被逼到绝境的、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狗,围了上来。 帕特是为了他妈的药钱。这帮杂碎也一样! 他们都是这个“伟大美国梦”操剩下的垃圾! 他们不是什么黑手党,他们只是一群在码头被义大利人和工会操得活不下去的穷鬼! “长鉤帮”从来不是荣耀,是他们抱团取暖、唯一能活下去的方式! 李昂贏走的不是赌资!是他们的房租!是他们孩子的奶粉钱! 现在,这个小白脸要把他们逼上绝路。 “砰!” 戈登也动了。 终於让他等到了动手的机会。他一个擒拿,瞬间夺过了旁边的一把破左轮,冰冷的枪口死死地顶住了帕特的太阳穴。 “放下枪,帕特。你他妈的在找死。” 死亡的僵局。 比利·奥马利喘著粗气,眼神在李昂那只装满了钱的帆布包和戈登手里那把破左轮之间疯狂切换。 “小白脸……”比利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很会玩牌。但是你他妈的知不知道,在红鉤区,贏钱……是需要『长鉤』点头的!” 李昂停下了脚步,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他看著那群被愤怒和绝望冲昏了头脑的爱尔兰杂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是吗?”李昂笑了,他无视了帕特那把对准自己后脑勺的猎枪,反而看向戈登。 “戈登。”他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我记得联邦税法典第61条写著,所有收入都应纳税,包括非法赌博所得。但好像没写贏来的钱需要黑帮点头。” “……” 戈登没有回应李昂,他只觉得这傢伙疯了。 “放下枪,帕特。”戈登的枪口又往前顶了一寸。 “去你妈的条子!”帕特吼道,“今天你们俩谁也別想竖著走出……” “我同意。”李昂突然开口。 所有人一愣。 李昂:“我同意戈登的看法。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缓缓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態。那只帆布袋掉在了地上。 “好吧,你们贏了。钱是你们的。” 比利和帕特脸上露出胜利的狞笑,这两个傻逼终究还是怕了。 “但是……” 李昂的双手举到胸口,慢慢伸进了他那件宽大的风衣里。 “……我他妈的討厌输。” “別动!!”帕特刚想吼。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李昂的双手闪电般地抽了出来! 不是一把枪。 是两把! 两把冰冷的、黑洞洞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汤普森m1a1衝锋鎗! 那標誌性的、三十发的垂直弹匣!那厚重的、泛著地狱般油光的枪身! 帕特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 他手里那把双管猎枪,在这两把“芝加哥打字机”面前,简直像个可笑的玩具!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李昂根本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甚至不是在恐嚇! 他直接扣动了扳机! 两把“芝加哥打字机”同时咆哮!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吞噬了整个地下室!这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简直比他妈的昨晚那挺m60的咆哮还要震耳欲聋!滚烫的.45 acp弹壳像下冰雹一样从两侧弹出! 但他没打帕,也没打那群举著水管的穷鬼! 他的枪口,对准的是比利·奥马利! “啊啊啊啊——!!” 比利(billy)那敦实得像土豆麻袋一样的身体,在那狂暴的.45口径钢铁风暴中,瞬间被打成了一团肉泥! 血浆、內臟和碎骨像烟花一样从他的胸口和后背爆开,糊满了后面那面生锈的货柜墙壁! 他那张扭曲的逼脸甚至还没来得及露出“恐惧”以外的表情,就被打烂了。 “法克!法克!法克!” 所有的爱尔兰佬,包括“疯狗”帕特,全都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著,像一群被操了的婊子一样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在满地的啤酒沫和钞票雨中瑟瑟发抖。 帕特手里的猎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戈登手里的左轮也掉在了地上。 因为戈登也看傻了。 这是什么怪物?!这傢伙的风衣里他妈的真的藏了一个军火库吗?!他是怎么做到把两把汤普森塞进西装里的?! “咔噠。” “咔噠。” 两个弹匣瞬间清空。 地下室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耳鸣声、那帮派成员们惊恐的喘息,和比老大的尸体“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的闷响。 然后,李昂做了一个让戈登和所有爱尔兰佬肝胆俱裂的动作。 他隨手扔掉了那两把滚烫的衝锋鎗,就像扔掉两个空啤酒罐一样。 然后,他妈的,他又从风衣里掏出了两把新的! “咔嚓!” “咔嚓!” 帕特抬起头,他看著那两个新的枪口,他突然感觉膀胱一阵抽搐,隨即,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的裤襠。 “现在,”他没有把这群人一起突突了,那不是他来这的目的,“我们可以谈谈『生意』了。” 他自顾走到比利那滩还在冒热气的碎肉旁边,捡起了那袋帆布包,嫌恶地擦了擦上面溅到的血污。 他早就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比利这个杂种罪大恶极。 他不仅私吞公款、压榨手下,妈的,系统显示他手上至少有三十多条人命,其中一个就是他亲手用长鉤鉤死的,內臟给人弄了一地! 而帕特和其他这帮穷鬼?他们是混蛋,是垃圾,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犯过罪,但他们只是想活下去!他们大多是只是比利赚钱的工具!他们没有向比利那样的野心。 而李昂要的是听话的工具,而不是一个野心家。 干掉原本的老大,才能更好地收服这群狗。 “你们很穷。”李昂一脚踢开一根可怜的水管。“你们也很弱。” “你们的老大,”他用枪口点了点地上那滩碎肉,“还是个私吞公款、连你们这帮穷鬼的汤水都要偷的杂碎。” “哗——” 那些趴在地上的爱尔兰佬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著那滩肉泥。 “而你们的死对头,压榨你们的吉诺维斯家族,”李昂加重了语气,“很快就会过来,把你们这个耗子洞连同你们一起烧成灰。” 听到吉诺维斯家族,这些人的眼神里或多或少的都露出了一丝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对於他们的反应,李昂很满意,他用汤普森的枪管敲了敲帕特嚇得发抖的后脑勺。 “但是,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踢了一脚那个帆布袋——那个他贏来的、装满了七千多美金的帆布袋。 “第一,”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们现在可以试著捡起你们的烧火棍,跟我火併。然后我把你们全都打成肉酱,就像昨晚『剃刀』马洛內那帮义大利佬一样。” “『剃刀』马洛內?!”帕特猛地抬起头,“昨晚……阿斯托里亚那场……那场枪战……是你……是你乾的?!” 剃刀那帮人的惨状和现在比利老大的惨状简直如出一辙,都是被自动火器打烂的,只不过根据下面的人传回的消息来看,前者似乎更惨。 “第二,”李昂无视了他的震惊,“把你们的烂命卖给我。” 他一脚踹开那个帆布袋,绿色的美金撒了一地。 “这袋子里的钱,是你们的军餉。干得好,还有更多。” 他用那把新的汤普森指了指地上的那堆破水管。 “你们的玩具太他妈的烂了。” “明天,”他的声音冰冷,“戈登会开车过来,给你们带五把崭新的、涂满枪油的m3『注油枪』。那是你们的新玩具。干得好,m60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你们替我杀人。杀义大利人。杀吉诺维斯家族的杂种。杀『屠夫』加洛。你们报仇,我出钱,我出枪。” 这帮爱尔兰佬什么时候见过这场面? 钱!被抢走的钱又他妈的回来了! 枪!操!是衝锋鎗!明天就能拿到? 还能杀义大利人?这简直是上帝的旨意! 至於李昂是否在欺骗他们?有这个必要吗? “疯狗”帕特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他那张满是雀斑的脸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红。他看李昂的眼神,不再是恐惧,而是……狂热!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一张百元美金,亲吻著富兰克林的画像。 “操他妈的义大利杂种!!”帕特振臂高呼,“老大!不!老板!你他妈的说吧!要我们干谁?!” “干!干!干!” 所有的爱尔兰佬都疯了,他们嗷嗷叫著,扔掉了手里的破水管,像抢夺圣餐一样扑向了地上的美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端著衝锋鎗、把义大利佬打成筛子的画面。 李昂没理会这帮狂热的炮灰。 他走到帕特面前,用那把新的汤普森拍了拍他的脸。 “现在,你是『长鉤帮』的老大,帕特。”李昂的声音很轻,“只要你记住,谁才是你的老大。” 帕特闻著那刺鼻的硝烟味,疯狂点头:“……是,老板。” 李昂站起身,將一把汤普森扔给戈登,这傢伙还拿著那把破左轮。 “戈登。从现在开始,你负责教他们……怎么用这些新玩具。三天之內,我要他们变成一群会咬人的狗。” 他转向帕特:“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听他的。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你们的第一个任务——” 李昂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萨姆准备的地图,扔在那堆碎木片和钞票组成的地上。 “——把吉诺维斯家族在这条街上的所有眼线和据点,给我烧成灰。” 第29章 「红手」的诞生 “幸运三叶草”赌场地下室。 这地方的空气简直是一场灾难。 汗臭、隔夜的劣质威士忌、还有比利·奥马利那滩已经开始发黑、凝固的血污……所有的味道搅和在一起,比东河的排污口还呛人。 但“疯狗”帕特和其他人根本不在乎。 他们像一群在垃圾堆里发现钻石的野狗,正围著那两把被打空了弹匣的汤普森衝锋鎗。他们用沾满污垢和酒渍的手指,一遍遍地抚摸著冰冷的枪身,眼睛里全是贪婪。 “上帝……”帕特抱著那把冰冷的铁傢伙,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玩意儿的手感,这重量,这金属的质感……比昨晚那个最贵的婊子还带劲! 李昂不缺装备,他缺的是肯卖命的狗。这点“定金”,就是扔出去的骨头,得让这群野狗闻到肉味,他们才会替你咬人。 至少,得让他们见到新老板的实力才行。 “老大!这就是『打字机』!”一个满脸雀斑、名叫“矮子”肖恩的小子喊道,他兴奋地挥舞著拳头,“有了这玩意儿,我们能把布鲁克林都打下来!把那些义大利杂种的脑袋全都轰烂!” “没错!乾死他们!” “吉诺维斯家族算个屁!” 地下室里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嚎叫。这帮昨天还在为几块钱赌注打得头破血流的穷鬼,在摸到自动武器的瞬间,仿佛已经成了纽约之王。 “砰!” 地下室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被戈登一脚踹得飞了起来,木板碎屑四溅。 “都他妈的给老子闭嘴!” 地下室里猛地一静。 所有人都转过头,惊愕地看著这个老大的老大。 “你们以为有了两把破枪就能打天下了?”戈登一步步走了进来,风衣下摆带著一股寒风,“你们连保险在哪都不知道!一群没脑子的土豆!” 他走到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帕特面前,看都没看他,直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嗷!” 帕特被踹了个狗吃屎,手里的汤普森差点脱手。 “你!”戈登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著他,“把那玩意儿放下!你会换弹匣吗?你知道怎么清理卡壳吗?你只会站著不动,像个傻逼一样把子弹打光,然后等对面那个义大利杂种用.38左轮在你脑门上开个洞!” 帕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屁不敢放。 他还没有习惯当老大,但他习惯了听老大的话,比利老大死了,戈登就是他的新老大。 而且...眼前这个男人,可是之前那个抱著机枪把“剃刀”马洛內轰成碎渣的狠角色。 戈登不再理他,將一个沉重的帆布袋扔在地上,金属撞击声哐当作响。 “这是老板给你们的『新玩具』。” 他一脚踢开袋子,五把崭新的m3“注油枪”和五把同样崭新的雷明顿870霰弹枪滚了出来。 那乌黑的枪身和浓烈的枪油味,让这帮爱尔兰佬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但你们这群废物,”戈登的声音冰冷刺骨,“连他妈的『玩具』都不会用!” 戈登走到那张油腻的赌桌旁,无视了上面还残留的血跡,掏出一张李昂早就准备好的纸,“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第一,从今天起,没有狗屁的『长鉤帮』了。” 戈登环视著这群一脸懵逼的穷鬼,声音冰冷。 “你们现在是『红手』(the red hands)。至於为什么叫『红手』?因为老板要你们的手上,从现在开始,必须沾满义大利人的血。你们是老板手下干脏活的,你们就是一群幽灵,明白吗?!” 妈的,戈登觉得这名字真中二,但配这帮爱尔兰杂碎倒是正好。 “第二,老子是你们的指挥官。『疯狗』帕特是副手,管著你们这群垃圾。你们的命归老板,但你们的行动归我管。谁敢不听指挥,老子第一个崩了他。” 帕特赶紧点头哈腰,他现在看戈登的眼神,比看他亲爹还恭敬。 “第三,”戈登指著地上那堆枪,“这些,不是白给的。” “你们所有的行动,抢来的钱、货、地盘,老板要七成。剩下三成,你们自己分。” “七成?!”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傢伙忍不住喊了出来,“比利……比利老大以前也才收五成!” 戈登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比利?”戈登冷笑一声,一脚把旁边那张沾著比利血污的破椅子踹翻,“那堆烂肉给了你们什么?生锈的水管?还是他妈的被义大利人追著打的荣耀?” 戈登一脚踩在那把m3“注油枪”上,枪管顶著那个竹竿的胸口。 “老板给你们这个!”他加重了语气,“比利让你们去送死。老板让你们去杀人,去抢钱!” “你们要么拿走那三成,要么现在就滚蛋,滚回码头去扛麻袋,等著吉诺维斯家族的义大利佬来把你们的脑袋挨个拧下来。自己选!” 竹竿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吭声。 七成,是很多。 但是,正如戈登说的那样,用衝锋鎗和霰弹枪抢来的钱,那三成……也足够他们买下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威士忌和女人了。 “很好,看来没人是傻子。”戈登收回了脚。 戈登决定,在李昂的命令下来之前,必须强行给这群酒鬼“练兵”。 他把这群乌合之眾赶到了地下室后面那个废弃的、堆满垃圾的院子里。 “你们这群废物,连枪都拿不稳!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女人的奶子吗?!”戈登的咆哮声在院子里迴荡。 “第一课!保险!这是保险!”他拿起一把m3“注油枪”,用枪托狠狠地砸在一个走神的傢伙的肚子上,“手指!你们的猪蹄子!在老子下令开枪之前,谁他妈的敢把手指放在扳机上,我就把他手指剁下来餵狗!” m3衝锋鎗,这玩意儿是二战的產物,结构简单得像个修车工具。 它是福特公司当年为了省钱、赶工期,直接用铁皮衝压出来的破烂货。它丑得要命,但优点和缺点一样明显:便宜,量大管饱。 缺点?它卡壳的概率和你在这条街上踩到狗屎一样高。 但这对李昂来说,简直就是个优点。 你指望这帮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的文盲,去搞懂汤普森甚至m14那复杂的闭锁结构?別逗了。m3的结构简单得像一把锤子,只有两个档位:要么开火,要么安静。对这帮文盲来说,再合適不过。 这枪就是消耗品。打光了,卡壳了,或者沾上了义大利人的脑浆,直接扔掉换一把,一点都不心疼。这不就是这群“红手”的完美写照吗?他们也是消耗品。 最主要的是,这玩意儿量大管饱,售价便宜,而且不容易引起上面的人注意。 这才是李昂作为老板真正看中的。 m3?这玩意儿在黑市上烂大街了。它不是m60那种“战爭机器”,m60响一次还行,响多了,胡佛和国防部长都得从床上跳起来。m3?这只是黑帮火併。 而且拿著汤普森出去太扎眼了,那是黑手党的“名片”。你端著把“芝加哥打字机”上街,就等於在脑门上刻了“黑手党”三个字,生怕条子和fbi不来查你祖宗十八代。 李昂可不想跟他这支刚组建的“审计部突击队”扯上这种关係。 他妈的,他以后是要去竞选议员的,是要在国会山跟那帮老杂种一起分蛋糕的。他的“安保团队”怎么能被打上“黑手党”的標籤?那政治履歷不就全完了?这叫品牌形象管理,这帮土豆懂个屁。 m3这破烂玩意儿,红手可以用,吉诺维斯家族的人也可以用。地狱厨房那帮疯狗可以用,连街角那个卖热狗的老头都可能在车底下藏著一把。 这叫“市场通用工具”。 就算这帮爱尔兰蠢货全被打死,nypd的条子来收尸,看到满地的m3,他们只会耸耸肩,在报告上写:“又一帮杂碎因为分赃不均,用破烂武器把自己人打死了。” 没人会把这事和irs,和那个戴著头套的老板联繫起来。这才是完美的“炮灰”该有的“制服”。 “帕特!你!出列!” “是!老大!”帕特兴奋地跑了出来。 “把那边的破桌子当成掩体。现在,教你们战术!”戈登指著院子另一头的一堆破烂,“交叉火力!懂吗?!” 帕特一脸懵逼:“交叉?像……像在床上那样?” “砰!”戈登一脚踹在他腿上。 “像你妈的床!是两个人一组!火力压制!一个开火!一个移动!你,还有你!”戈登隨便指了两个看起来还算清醒的,“你们两个,给老子演示一遍!” 那两个爱尔兰佬紧张地端著m3。 “开火!” “噠噠噠噠噠!” 一个傢伙激动地扣动了扳机,子弹全他妈打在了天上,碎石和灰尘四处飞溅。 “移动!移动!你这个蠢货!”戈登对著另一个站著不动的傢伙吼道。 那傢伙嚇得一哆嗦,抱著枪就往前跑,结果跑了两步,被地上的破酒瓶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你死了!”戈登气得太阳穴直跳,“你他妈的已经死了!义大利人会把你那可笑的屁股打成蜂窝!你这个没脑子的土豆!” 见鬼。这根本不是在训练士兵,这是在给一群疯狗鬆开链子,然后祈祷他们別咬到自己。 戈登好怕自己在训练的时候被流弹打中。 “老大!”帕特端著m3“注油枪”,对著一个画著义大利佬脸的破麻袋“噠噠噠”打空了半个弹匣,那后坐力震得他满脸横肉都在抖,“这玩意儿(m3)太劲儿了!我感觉我能把一头牛都打烂!” 妈呀,这感觉太爽了! 帕特兴奋地吼叫著,直接扔掉空弹匣,又从腰上摸出一个满的,“咔噠”一声,笨拙但飞快地换了上去。 这在以前?想都別想! 以前他们火併,比利那个老混蛋会像分圣餐一样给他们发子弹。每个人五发,操,就五发,多一发都没有!比他们手指数还少。 你得省著用,最好一枪托把人砸晕,子弹是用来嚇唬人的。 但现在?看看地上那个帆布袋! 老板不只带来了枪,他还带来了一个打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弹药箱!黄澄澄的.45 acp子弹,保守估计超过两千发! 两千发! 平均下来每个人能分到好几个弹匣!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子弹! 这帮穷鬼看那弹药箱的眼神,比看圣经还虔诚。 这才是真正的“老板”!这才是他妈的“实力”! 所以帕特现在根本不心疼。他就是要把以前没打过的子弹全都补回来!他要把那种扣住扳机不鬆手的快感,狠狠地射进那个破麻袋里! 戈登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闭嘴!你面前的不是牛!是拿著霰弹枪的义大利人!你再敢把枪口对著我,我就把它塞进你屁眼里然后扣动扳机!” “还有你们!”戈登转向那几个拿著雷明顿870的傢伙,“这是霰弹枪!近战用的!一枪能把墙打个洞!你们是『红手』的『破门锤』!听著,踹门的时候,绝对不能他妈的站在门正对面!那叫『致命通道』!你们想死吗?” 他指著一个壮得像头熊的傢伙:“你!去!把那扇破铁门给老子踹开!” 那傢伙兴奋地吼了一声,衝过去,一脚……结果铁门纹丝不动,他自己反而抱著脚跳了起来。 “白痴!废物!”戈登感觉自己的血压快爆了。 就在这片混乱中,李昂戴著头套出现在了仓库的二楼阴影里,像一个幽灵,冷冷地看著楼下这群乌合之眾的表演。 那股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视线,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疯狗”帕特第一个感觉到了,他浑身一颤,抬头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赶紧扔掉手里的m3,像条看到了主人的狗一样跑了过去。 “老板……” 李昂无视了他,只是看著院子里的戈登。“效率太低了,戈登。这群废物连枪都拿不稳。我是在付钱给他们,不是在开马戏团。” 戈登抹了把汗,妈的,老子又不是神仙。 “给我三天。”戈登仰头看著阴影里的李昂,“他们是蠢,但他们够狠,也够贪。三天,我至少能让他们知道別把自己人给打死。” 李昂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从风衣里掏出一份萨姆准备的文件和一张照片,从二楼扔了下去。 文件像一片羽毛,飘飘悠悠地落在戈登脚下的泥水里。 “三天后。我要这群『红手』去收第一笔『税』。” 戈登捡起文件,擦掉上面的污泥。 目標:吉诺维斯家族在红鉤区边缘的一个偽装成洗衣店的小型地下赌场。 “这是『屠夫』加洛的场子。”李昂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带一丝感情,“里面有六个守卫,两把霰弹枪,四把手枪。保险柜在二楼办公室,我画了结构图。” 李昂看著戈登:“我要那个地方从地图上消失。我要钱,戈登。我们是irs,別忘了我们的老本行是『审计』。把帐本带回来,现金……老规矩,七三分。” 戈登看著地图上那精准得令人髮指的內部结构图,又看了看楼下那群还在为怎么拉枪栓而吵架的爱尔兰人。 见鬼。 李昂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甚至没看清李昂是什么时候下来的。 “別紧张,戈登。只是几只苍蝇而已。你的『锤子』,该开刃了。” 第30章 武力平帐 ps:各位大大在追读的时候一定要刷到最后一页,出现第多少位追读至最新章节才算追读成功,这对新书数据来说至关重要,拜谢各位了,早日上架,上架后万字打底,质量有保证。 三天后。 “幸运三叶草”赌场地下室,戈登把一个满装的m3“注油枪”弹匣“啪”的一声拍在油腻的赌桌上,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地下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三天,这地方的空气没有半分好转,反而因为二十多个爱尔兰酒鬼挤在这里拼命流汗、训练、喝酒、隨地撒尿,变得更加灾难。 那股汗臭、威士忌和老旧枪油混合的味道,几乎能把人当场熏晕过去。 “都他妈听好了!” 戈登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刀片,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这三天几乎没睡,整个人已经像一根拉到极致的钢索。那帮爱尔兰杂碎已经被他操练得没了脾气,至少,他们现在看到戈登,会下意识地把背挺直。 “今晚!是你们『红手帮』的第一笔生意!”戈登说的是“你们”,而非“我们”,他从內心还是不太愿意和这些傢伙们凑到一块。戈登一脚踹在“疯狗”帕特的椅子上,后者一个激灵站得笔直,“也是你们向老板证明,你们不是一群只会操土豆、喝到烂醉的废物的唯一机会!” 他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张从李昂手里拿来的、画著草图的地图。 “目標,『卡鲁索洗衣店』!” “嗷——!!” “乾死那帮义大利杂种!” “抢光他们的钱!” 地下室里的爱尔兰佬们瞬间兴奋得嗷嗷叫。他们等这一刻已经等了三天了!这三天,他们摸枪摸得手都快起茧子了,戈登这个疯子只让他们对著破麻袋开火,早他妈憋坏了! 他们终於能用上这些“大傢伙”去干义大利佬了! “疯狗”帕特更是兴奋得满脸横肉都在抖:“老大!乾死他们!把他们的钱全抢过来!操他们的女人!” “砰!” 戈登想都没想,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帕特脸上。 “闭嘴!帕特!”戈登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按计划行事!你他妈的再敢不听指挥,在行动中给老子乱来,我就先把你操了!你听见没有?!” 帕特捂著火辣辣的脸,那股兴奋劲瞬间被浇灭了,变成了纯粹的恐惧。他在这三天里,已经深刻领教了戈登的手段。这个前fbi探员,练起人来比黑帮还黑。 “是,老大……” “所有人!”戈登拍著地图,“a组!帕特带队,五个人,配三把m3,两把870霰弹枪。你们从正门,那间该死的洗衣店进去!你们是锤子!给我把门和守卫一起砸烂!” “b组!『矮子』肖恩带队!”戈登指向那个满脸雀斑的小子,“你带五个人,全是870!你们堵后巷!那里是他们唯一的逃生通道!我不管从里面跑出来的是人还是狗,是男的还是女的!只要他妈的敢跑,就给老子轰成渣!一个都不准放过!” “c组!剩下的人,在外围警戒,把风!我不希望我们还在里面『收税』,nypd的条子就开著车过来给我们收尸!” “那我呢?老大?”一个新来的、块头最大的傢伙,名叫“屠夫”奥康纳问道。 別把他和“屠夫”加洛那杂碎搞混了。 加洛那狗娘养的叫“屠夫”,是因为他杀人够狠,心黑手辣。 而这傢伙……他妈的,他以前就是个在屠宰场给猪放血的! “你他妈的跟著老子!”戈登一把抓起桌上那把汤普森衝锋鎗,这是李昂特意留给他的“指挥官”配枪。 “我亲自去二楼拿东西!都他妈对好表!” 戈登抬起手腕,露出他那块老旧但精准的fbi制式手錶。 地下室里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帕特、肖恩,还有其他人,都面面相覷地看著自己光禿禿的、脏兮兮的手腕。 “呃……老大……”帕特尷尬地搓著手,“我的表……上周当了换酒喝了……” “我的在比利老大那……碎了。” “我他妈的就不认识字……” 戈登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 一群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的乌合之眾,开始学fbi对表了。这简直是本年度最大的黑色幽默。 “八点半!晚上八点半!你们这群文盲!”戈登歇斯底里地吼道,“八点半,a组准时踹门!b组在那之前必须给老子堵死后门!谁他妈的敢晚一秒钟,我就把谁的脑袋塞进洗衣机里搅!” “出发!” 晚上八点二十五分。红鉤区边缘。 “卡鲁索洗衣店”还亮著灯。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家再正常不过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自助洗衣店。几个流浪汉缩在角落里,享受著烘乾机排出的廉价暖气。 但李昂给的地图上標得清清楚楚,那台“暂停服务”的超大型烘乾机后面,有一道暗门。 戈登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蒙著面罩,像个幽灵一样贴著建筑的阴影。他没有跟a组那群傻子走正门,而是绕到了洗衣店侧面那条堆满垃圾的窄巷。 他抬头看了看。二楼,办公室。窗户紧闭,但没有装铁栏。 这帮义大利佬,自以为在自己的地盘上高枕无忧。 戈登从风衣里掏出一根细长的撬棍,三两下撬开了一楼的杂物间窗户,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与此同时,后巷。 “矮子”肖恩带著b组的五个人,五把雷明顿870霰弹枪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那扇不起眼的、沾满油污的铁皮后门。他们像五只准备捕食的野狼,屏住了呼吸。 正门。 帕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双眼睛因为兴奋和紧张变得通红,就像灌了一瓶伏加特,他看了一眼街对面的钟楼。 八点二十九分……五十秒…… 他身后的四个“红手”成员也都端起了手里的m3和870,心臟狂跳。 “准备……!”帕特压低了声音,把手放在了门把上。 八点三十整! “操你妈的义大利杂种!交保护费了!!” 帕特怒吼一声,用他那200磅的身体,狠狠撞开了那扇偽装成烘乾机的暗门! “砰!” 门后的世界,豁然开朗。 烟雾繚绕,人声鼎沸。 里面根本不是什么洗衣房,而是一个小型的地下赌场! 七八张牌桌,挤满了上百个赌红了眼的赌客。 按照李昂给的图纸,门口应该有两名守卫的。但今晚,那两个吉诺维斯家族打手,根本没在看门。 他们正靠在墙边抽菸,怀里还搂著兔女郎,饶有兴致地看著入口附近的一张牌桌——一个倒霉蛋刚输光了兜里的最后一个子儿,正被荷官像垃圾一样赶走。 其中一个打手刚咧开嘴,对那倒霉蛋喊:“操,连裤子都输光了?下次记得把你的肾也带上!” 他的话被打断了,“砰!” 那扇偽装成烘乾机的暗门,被帕特200磅的身体像头公牛一样,撞得四分五裂! 木屑和灰尘瞬间炸开! 那两个打手脸上的嘲笑瞬间凝固,变成了纯粹的错愕。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刚把手本能地伸向腰间的傢伙—— 帕特的m3“注油枪”就他妈的开唱了! “噠噠噠噠噠噠——!!!” 帕特死死扣住扳机,履行著戈登教他的第一条战术——火力压制! .45 acp的子弹像一场冰雹,瞬间就把那两个守卫和他们身后的兔女郎一起打成了漏勺!血浆和碎肉四处飞溅! 帕特身后的“破门锤”奥康纳更是怒吼一声,端起雷明顿870,对著赌场內另一个试图拔枪的守卫就是一枪! “砰!” 12號鹿弹的钢铁风暴,直接把那个守卫的上半身轰没了一半! “啊啊啊啊——!!!” 赌场內的赌客们尖叫著,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蚂蚁,疯了一样四处逃窜。 “抢劫!是爱尔兰人!” “后门!从后门跑!” 几个赌客和守卫连滚带爬地冲向后巷。 “砰!” 后巷的铁门被踹开。 “矮子”肖恩那张满是雀斑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惊喜,杂种们!” “砰!砰!砰!砰!砰!” 五把雷明顿870霰弹枪同时开火! 那狭窄的后巷瞬间变成了一条死亡通道! 霰弹枪的轰鸣声中,那几个试图逃跑的义大利人的身体,就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下半身直接被打没了,上半身还在往前爬,肠子流了一地。 “后门也有人!!”里面的赌客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全都趴下!不然老子连你们一起打!”帕特杀红了眼,他端著m3,枪口开始不受控制地转向那些尖叫的赌客。 他杀红眼了。 就在这时,他耳朵里的对讲机,也是李昂提供的,里面传来了戈登冰冷的咆哮: “操!帕特!別他妈打赌客!他们是来送钱的!留下他们,他们以后就是我们的客户!” “把他们赶出去!控制住场面!谁敢反抗,就地格杀!a组清场!b组守门!” 戈登穿著防弹衣,端著汤普森,根本没参与楼下的屠杀。 在帕特踹门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顺著內部楼梯摸到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上躺著一个守卫,显然是被楼下的枪声惊动了,刚跑出来,就被戈登迎面撞上。 戈登没给他任何机会。 “砰!” 他甚至没开枪,而是用汤普森沉重的枪托,狠狠一记上勾,砸在对方的下巴上。 那傢伙的脖子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了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戈登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 里面,一个穿著昂贵丝绸衬衫、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赌场经理,那是加洛的副手,正惊恐地把一叠叠的美金往一个保险柜里塞,显然是被楼下的动静嚇到了。 他看到蒙面的戈登,嚇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抓桌上的左轮手枪。 “別动。”戈登用汤普森指著他。 “你……你是谁?条子?爱尔兰人?”经理哆嗦著,手停在半空。 戈登一步步逼近,枪口稳如磐石。 “我是irs。来收税的。” “税……?” 经理愣住了。 就在这一瞬间,戈登动了。 “砰!” 他故技重施,枪托横扫,狠狠砸在经理的太阳穴上。那傢伙白眼一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戈登看了看那个敞开的保险柜。 操。 戈登的呼吸急促了。 里面是成堆的美金,一捆一捆的,比他当fbi一辈子见的黑钱都多。 他想起了李昂的命令。七成。 他抓起那几本放在保险柜最下面的帐本,塞进自己的风衣內袋。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李昂给他的、特製的帆布袋,开始装钱。 他没有全装。 他飞快地把大部分现金——大约七成——塞进了那个帆布袋里,塞得满满当当。 然后,他故意把剩下的三成,至少也有几千美金弄撒在地上和桌子上,钞票散落得到处都是。 这是给那群疯狗的“骨头”。 楼下的枪声已经停了。 六个守卫,全部被干掉。赌客们被帕特和肖恩的人用枪指著,像一群受惊的鵪鶉一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老大!老大!发財了!” 帕特和“矮子”肖恩端著枪冲了上来,当他们看到办公室里散落满地的美金时,眼睛瞬间就红了。 帕特怪叫一声,扔掉手里的m3,像头猪一样就扑了过去。 “噠噠噠噠噠——!!!” 戈登举起汤普森,对著天花板就是一梭子! 天花板上的石膏和灰尘像下雪一样哗哗往下掉,浇了帕特一头。 “闭嘴!” 戈登用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帕特的脑袋。 帕特僵住了,手里还抓著几张钞票。 “地上的钱,”戈登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你们的『奖金』!这个袋子里的,”他拍了拍那个鼓鼓囊囊、装满70%现金的帆布袋,“是给『老板』的!” 帕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贪婪地看著那个大袋子,又看了看地上的“奖金”,最后看了一眼戈登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 “这袋子……可真他妈重。”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也可以选择一分钱都拿不到。”戈登的枪口又往前顶了一寸,“然后被老子用m60轰成渣。比利就是这么想的,现在他正在地狱里后悔。” 提到m60,提到比利,帕特浑身一颤,那点贪婪瞬间被恐惧淹没了。 “不不不!老大!我懂了!我懂了!这是老板的税!应该的!”他赶紧把手里的几张钞票扔回地上。 “很好。”戈登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指著那个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经理:“处理掉。让他闭嘴。” 帕特点点头,抽出腰间的匕首,狞笑著走了过去。 “还有,”戈登从口袋里掏出一罐红色的喷漆,扔给肖恩,“把『红手』的標誌,那个血手印喷在墙上。最大!最显眼的地方!” “让那帮义大利杂种知道,是谁操了他们。” 凌晨,一间新的安全屋。 李昂正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没戴头套的他像一个真正的会计师一样,面前放著一台手摇计算器。 戈登走了进来,把那个沉甸甸的帆布袋和几本帐本扔在桌上,散发著一股廉价洗衣粉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味。 “两万三千七百块。” “不错。”李昂点了点头,开始清点。 就在李昂的手指碰到那本同样沾著血污的帐本时,那股冰冷的、只有他能看见的机械提示音,准时在他脑海中响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代理人”完成任务,击杀吉诺维斯家族成员6名……正在结算……】 【目標:安东尼·『丝绸』·罗素(赌场经理),应缴税额:$4,500】 【目標:路易吉·『快手』·巴托(打手),应缴税额:$1,200】 【……】 【总计应缴税额:$12,500】 【目標均已死亡。正在评估徵税状態……】 【检测到关键税务证据“赌场帐本”已被“代理人”成功回收……】 【判定:强制审计,“武力平帐”成功!】 【正在结算100%全额税款……】 【您获得积分:12,500点。】 爽。 李昂往后一靠,吐出一口烟雾。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刚来了一发。 一万两千五百点。 他妈的,一个子儿都没少!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只拿10%击杀奖励的准备。他以为戈登这帮杂碎干活太糙,只会把人打成肉酱,白白浪费了九成的积分。 但他妈的……系统认帐! 系统认的不是活人,是帐本! 只要拿到了帐本,或者关键证据,再把钱拿回来,就算目標全死了,也算法律意义上的“审计平帐”! 这简直……这简直他妈的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李昂看著桌上那袋沉甸甸的现金和那本关键帐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玩味。 他今晚干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干。 他只是坐在安全屋里,喝著波本酒,像个真正的“老板”一样,等著他的“员工”下班回来交帐。 他没在现场,没开一枪,手上乾净得能去教堂领圣餐。 戈登和“红手帮”在外面杀人放火,把吉诺维斯家族的地盘搅得天翻地覆,把自己的手弄得比屠宰场还脏。 然后……100%的积分,照样流进了他李昂的口袋。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单纯的“外包”了。 这叫“槓桿收购”! 用別人的命,別人的风险,来换自己的全额积分和现金。 12500点积分,加上两万三千七百块的美金,外加一本能牵出更大麻烦的帐本……而他付出的,仅仅是几把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连成本都可以忽略不计的破烂“注油枪”。 这个“代理人”模式…… 操,简直他妈的是个金矿! 李昂的心情舒畅了起来。他拿起那几本帐本,假装隨意地翻看。 他不需要打开,【税务天眼】已经启动,帐本里的数据自动流入他的脑海。 赌场流水……放贷记录……保护费……支出…… 李昂的目光猛地凝固了。 他看到了一个每周都会出现的、熟悉的缩写,旁边跟著一笔固定的支出。 “l.h.” “l.h.-『諮询费』(consulting fee)-$500/周。” 李昂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他抬起头,看向正在给自己倒酒的戈登。 “操,”李昂笑了,“戈登,你猜怎么著?” “什么?”戈登灌了一口威士忌。 “你刚刚『审计』的这个破赌场……”李昂用手指点了点帐本上的缩写,“是你老上司,劳伦斯·哈里森(lawrence harrison)罩著的。” 戈登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被他捏得粉碎。 玻璃碴子扎进了他的手心,鲜血混著威士忌滴了下来,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第31章 FBI的「税务危机」 李昂回到了irs办公室。 办公室里那帮老油条,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得了慢性病的仓鼠,无精打采地敲著打字机,或者假装在打电话。 李昂手里拿著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夹,里面装著的,是昨晚从“卡鲁索洗衣店”那个保险柜里拿出来的、还沾著血腥味的帐本。 他径直穿过办公区,无视了所有人下意识避让的动作,来到了走廊尽头,局长韦斯利·汤普森的办公室门口。 “咚、咚、咚。” 他敲了敲门。 “请进。” 李昂推门而入。 韦斯利·汤普森这老狐狸正站在他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像是刚死了老婆。他手里拿著一份nypd的晨报,上面是关於昨晚“卡鲁索洗衣店”血腥枪战的简报。 看到李昂进来,汤普森脸上的阴沉瞬间被一股“同仇敌愾”的怒火取代。 “李昂!我的孩子!”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鬼,他又来了。 汤普森快步绕过办公桌,热情得像个要去拥抱失散多年儿子的老爹。他重重地拍著李昂的肩膀,力气大得异常。 “你都听说了吗?!”汤普森义愤填膺地咆哮道,那演技,不去好莱坞拿奖简直屈才了。 “吉诺维斯家族!那帮该死的义大利杂种!他们简直是疯了!居然敢在布鲁克林用自动武器搞大屠杀!” 李昂也跟著露出凝重的表情:“长官,我刚在楼下听说了。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汤普森冷笑一声,他抓著李昂的手臂,把他引到沙发上,自己也坐了下来,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燃烧著怒火。 “不,孩子。他们这是在挑衅!他们是在挑衅我们整个联邦执法体系!” 汤普森挥舞著手臂,唾沫星子横飞。 “他们以为,在『蓝丝绒』炸死了西尔维奥和我们的英雄就完了吗?不!他们现在又搞出这种事!他们以为这就能嚇倒我们?嚇倒我们英勇正直的irs探员?!” “他们错了!”汤普森猛地一拍沙发扶手,“我们irs是什么地方?我们是国家的利剑!我们是所有罪犯的噩梦!我们树敌无数!华尔街那帮吸血的资本家恨我们!国会山那帮满嘴谎言的政客想削减我们的预算!五大家族这种黑帮更是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 他妈的,这老杂种还真会演。 要不是李昂亲眼看过他那价值十八万美金的“犯罪歷史”,他差点就信了。 汤普森这番话,说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不过,有一点他说的很对,那就是,irs的敌人確实遍地都是。这番话在任何一个刚入职的探员听来,都会热血沸腾。 “李昂,孩子,”汤普森的语气突然又变得“语重心长”起来,他那双老狐狸的眼睛“真诚”地看著李昂,“我知道,自从彼得森牺牲后,你一直压力很大。但你记住,irs就是你的后盾!我们所有人,都会团结一致,对抗这帮无法无天的杂种!我们绝不会向黑帮低头!” 操你妈的,老杂种,你们这帮人就是黑帮最大的头子。 但李昂还是露出了一个被长官关怀和集体荣誉所感动的表情。 “长官……您说得对。我们绝不低头。”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身体微微前倾。 “长官,说到这个……我昨晚,其实也没閒著。”他压低了声音,“我协助nypd第18分局的弗兰克·墨菲警探……处理了另一起帮派火併。” “哦?”汤普森的眉头皱了一下,显然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那个死了儿子的疯狗条子?你跟他混在一起了?” “他是个正直的警察,长官。”李昂一脸正直地回答,“而且,我们有收穫。” 他把那个沾著血污的帐本,放在了汤普森面前那张擦得发亮的红木茶几上。 “这是现场缴获的。吉诺维斯家族的赌场帐本。” 汤普森的兴趣缺缺。一本破帐本? 他办公室里的黑帐,比李昂见过的妓女都多。 他隨手翻开,一股子血腥味和廉价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流水……支出……”他看得心不在焉。 李昂伸出手指,精准地点在了帐本的第14页。 “这里,长官。” 汤普森的目光聚焦过去。 “『l.h.-諮询费-$500/周』。” 汤普森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 “l.h.?这能说明什么?拉里·霍姆斯?幸运·哈里?这城里有几万个l.h.” 李昂笑了。 “长官,『l.h.』。据我所知,fbi纽约分局副主管,劳伦斯·哈里森,就叫这个名字。” 李昂继续往上浇油:“而且,长官,我听说……哈里森背后的那位参议员,奥尔布赖特,最近正在国会山想尽办法否决我们irs下一季度的预算申请,对吗?他声称我们ci部门『效率低下』、『浪费纳税人的钱』。” 操! 汤普森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妈的! 他和哈里森早就因为背后的议员老板斗得你死我活! 汤普森做梦都想把哈里森那个杂种送进地狱,但就是苦於抓不到那个狗娘养的把柄! 议员之间的关係? 政治斗爭可比黑手党五大家族开会还复杂。 黑帮火併?那简单。 看谁的“打字机”多,谁的.45子弹管够,不服就直接“噠噠噠”把他轰成肉酱。 但议员?那帮坐在国会山、喝著威士忌的绅士们,他们杀人不见血。 他们之间同样是你死我活,但大家都秉承著一个原则,那就是玩阴的。 是今天在预算案上捅你一刀,明天在听证会上让你身败名裂。这比用汤普森衝锋鎗扫射还狠。 fbi那帮混蛋,把自己的屁股擦得比谁都乾净! 现在,这个该死的新人,这个他本以为早就该死在悬赏下的德州小子……居然把一把淬了毒的、还带著血的刀,递到他手上了?! 汤普森的脑子飞速运转。 这可不是一本破帐本。 这是一颗政治核弹! 哈里森,那个在电视上人五人六、指责他们irs“办事不力”的fbi副主管,居然在吉诺维斯家族的赌场领“諮询费”! $500一周! 这笔钱,比他们irs局长工资都高! 这帐本是真的吗? 汤普森看了一眼李昂那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 他妈的,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还重要吗? 只要它是从一个刚被条子查封的,血流成河的黑帮赌场里“合法缴获”的……那它就是真的! 汤普森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这个他亲手安排去送死的小杂种,他那个老搭档的孽种……真是阴魂不散。只要这小子一天不死,自己就眼皮多跳一天。但不得不说,这一次,这小子干得...真他娘的漂亮! “岂有此理!”汤普森猛地一拍桌子,那张老狐狸的脸上瞬间充满了“义愤填膺”的怒火,“fbi的败类!国家的蛀虫!他们怎么敢!” 他站起身,走到李昂面前,双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眼神里充满了欣慰和信任。 “李昂!干得漂亮!你真是……像你父亲一样的正直!一样的无所畏惧!” 操你妈的,老杂种,別碰我。李昂下意识地往后站了站,不动声色地抖动了一下肩膀。 噁心的。 “长官,我们irs只管税务。哈里森涉嫌巨额非法收入未申报,这严重违反了联邦税法典。我建议……对他启动全面税务审计。” “审计?”汤普森笑了,那笑容狰狞得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批准!我给你最高权限!查!把他给我往死里查!” “我要你调动內部审计科最精锐的人手!我要他过去二十年的每一张支票、每一笔存款、他老婆买的每一条丝袜、他女儿上的那所该死的私立学校的每一分钱学费……全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他不是说我们『效率低下』吗?”汤普森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我就让他看看,我们irs的『效率』,到底有多他妈的高!” 李昂走出了汤普森的办公室。 他刚刚获得了“合法”的尚方宝剑。 汤普森这个老杂种,现在正兴奋地调动整个irs纽约分局的资源,去咬他政治上的死敌。 而他李昂,只需要在背后,安静地看著这两条老狗互咬。 但光靠“合法”的手段,太慢了。 审计?查帐?等那帮会计师把哈里森的底裤扒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李昂要的是恐惧。 他要让哈里森那条老狗,在汤普森的审计报告出来之前,就先被嚇得大小便失禁。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拨通了戈登的电话。 “戈登,该干活了。” “……明白。”电话那头的戈登声音沙哑,似乎刚从宿醉中醒来。 “目標,哈里森在曼哈顿第五大道有个情妇,叫玛格丽特·陈。公寓號12b。”李昂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不希望她今晚睡得太安稳。” “……要多不安稳?” “我需要她哭著给哈里森打电话。” “明白。”戈登冷笑一声,掛断了电话。 当晚,曼哈顿第五大道。 这里是世界的中心,空气里都飘著金钱和傲慢的味道。 一辆破烂的福特麵包车,那是“红手帮”的新座驾,此刻正停在了高级公寓楼的后巷。 戈登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脸上蒙著面罩。 他看著身后那几个同样打扮、兴奋得直哆嗦的爱尔兰嘍囉。 “疯狗”帕特,还有“屠夫”奥康纳,以及“矮子”肖恩。 “都他妈的听清楚了!”戈登的声音像冰渣子一样,“我们不是来抢劫的!我们是来送话的,都给我绅士一点!” “帕特、奥康纳,你们两个破门。进去之后,砸光所有能砸的东西!肖恩,你负责在外面望风!” “记住,別碰那个女人!老板说了,她只是个传话的。但要让她嚇破胆!” “是,老大!”帕特兴奋地舔了舔嘴唇,他手里那把m3“注油枪”已经饥渴难耐了。 戈登带著他们,从维修通道熟练地撬开了门锁,那是李昂给的万能开锁工具,然后他们像几个幽灵一样摸到了12b的门口。 “砰!” “屠夫”奥康纳就像一头犀牛,直接把那扇昂贵的实木门撞得粉碎! “fbi!税务检查!!” 帕特学著上次戈登的口气,怪叫著第一个冲了进去! “啊——!!!” 公寓里,那个穿著昂贵丝绸睡袍、金髮碧眼的情妇玛格丽特·陈,刚端起一杯香檳,就看到了三个戴著头套、端著衝锋鎗的傢伙冲了进来。 她嚇得尖叫一声,香檳杯掉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嘿,小妞!你这里的装修品味真烂!” 帕特狞笑著,根本不看那个女人,而是举起m3“注油枪”,对著那面墙上掛著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抽象派油画,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子弹像风暴一样,瞬间把那副画和后面的墙壁一起打成了马蜂窝! “哈哈哈哈!”奥康纳更是兴奋地抓起那个白色的三角钢琴,用他那恐怖的蛮力,硬生生把钢琴掀翻在地! “轰——!” 昂贵的钢琴发出了一声悽惨的悲鸣。 爱尔兰佬们像一群闯进瓷器店的野牛,开始疯狂打砸。昂贵的波旁酒、丝绸床单、法国香水、古董花瓶……全他妈的砸烂! 玛格丽特·陈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以为自己死定了。 戈登最后才走进来。 他无视了那个嚇得快要昏厥的女人,和满地的狼藉。 他走到那面唯一还算完好的墙壁前,掏出一罐绿色的喷漆——这是他特意从“红手帮”那拿来的,比利·奥马利时代“长鉤帮”的顏色。 “嗤——” 他在墙上喷上了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三叶草。 然后,戈登从口袋里掏出李昂给的一张空白的irs form 1040 (纳税申报表),和一把从“剃刀”马洛內那里顺来的、还带著血腥味的弹簧刀。 他走到那个嚇傻了的女人面前。 玛格丽特发出了窒息般的尖叫。 戈登一把揪住她的头髮,把她的脸按在梳妆檯的镜子上,让她看清楚。 然后,他用那把匕首,“噗”的一声,狠狠地把那张1040税单,钉在了昂贵的梳妆檯正中央! “告诉哈里森。”戈登的声音冰冷得像地狱里的寒风。 “pay his fucking taxes.(让他妈的交税!)” 第二天一早,fbi纽约分局。 劳伦斯·哈里森的办公室。 他刚接到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来自irs內部审计科。 “哈里森副主管,我们是国税局。我们有理由怀疑您涉嫌巨额偷税漏税。请您在48小时內,提供您过去五年的详细財务报表、所有海外帐户信息、以及您在长岛房產的资金来源证明……” “啪!” 哈里森把电话摔了。 “汤普森!你这个老杂种!”他气得浑身发抖。 一个该死的irs局长,居然敢“合法”地查他?他以为他是谁?胡佛吗?! 哈里森不怕,他觉得自己把屁股擦得很乾净。这是政治斗爭,他会让参议员奥尔布赖特把汤普森那个老混蛋连同他的预算申请一起撕碎!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红线电话响了。 他不耐烦地抓起电话:“谁?!” “劳伦斯……呜呜呜……”电话那头,传来玛格丽特·陈歇斯底里的哭声。 “玛格丽特?怎么了?”哈里森的火气消了一半。 “劳伦斯!救命!……他们……他们闯了进来!” “什么?!谁闯进来了?玛格丽特,冷静点!说清楚!” “一群……一群疯狗!”玛格丽特的哭声歇斯底里,“他们踹开了门……他们喊……他们喊『fbi』!还喊什么『税务检查』!然后他们就砸了所有东西!钢琴……画……全都砸了!” “什么?!”哈里森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撞翻在地。 “fbi?税务检查?!”哈里森的脑子“嗡”的一声,“哪个杂种敢冒充fbi来查老子?!他们他妈的疯了吗?!” “我不知道!他们戴著头套……但他们还在墙上……喷了一个绿色的……三叶草!” “三叶草?!”哈里森的瞳孔猛地一缩。 爱尔兰人?! “最……最可怕的是……”玛格丽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们走之前……在我的梳妆檯上……用一把刀……钉了一张……一张该死的税单!!!” “税……税单?!” “他们让我告诉你……让你……让你……” “让你交他妈的税!!!” 哈里森的雪茄掉在了地毯上。 操!操!操!他妈的! 是汤普森!是那个老杂种! 哈里森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m60的子弹正面击中。 他瞬间把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irs的审计电话。 爱尔兰疯狗的突袭。 三叶草。 税单。 操!这不是两次袭击!这是同一次! 这个杂种……这个irs的杂种……他不仅在irs內部用“合法”的手段搞他,还他妈的在外面,指挥著爱尔兰黑帮,用最野蛮的手段恐嚇他的女人! 他彻底慌了。 他不是在跟汤普森那条老狗斗。他是在同时跟黑帮和irs作对! 他必须反击! 哈里森衝到办公桌前,打开了那个上了锁的抽屉,拿出了他的私人电话簿。 他也有自己的“锤子”! 他颤抖著手,拨通了“屠夫”加洛的號码。 “接电话!接电话,加洛!你这个义大利蠢猪!” 他妈的,他联繫不上了! 皇后区,某个不知名的高级公寓里,空气中瀰漫著古柯碱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屠夫”加洛正趴在一个金髮婊子的身上,神志不清,高得快要飞起。他根本不知道他的“卡鲁索洗衣店”赌场,已经在三天前就被“红手帮”连根拔起,帐本都被人拿走了。 他手下的小头目在门外急得团团转,但他不敢进去打扰“屠夫”的“雅兴”,更不敢把这个天塌下来的坏消息告诉他! irs分局,李昂那张破桌子旁的电话响了。 “长官…… sir……”萨姆的声音激动得发抖,像是刚在档案室里见了鬼,“哈里森……他疯了!他刚给汤普森局长的办公室打了一条加密专线!” 李昂的眉毛一挑。 “我……我就在交换机房附近……”萨姆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后怕和兴奋,“我没敢接进去,但……但汤普森局长的秘书说哈里森在电话里简直是在咆哮!像一头被捅了屁股的野牛!” 萨姆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听到秘书在小声议论,说哈里森威胁要让汤普森局长和整个irs纽约分局都完蛋!” 李昂笑了,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老傢伙估计正在调动他所有的资源,他想在审计开始前反击! 他掛断电话,看著窗外纽约那骯脏的天际线,拿起了另一个电话。 “很好。让他跳。” “戈登……那条大鱼,已经被我们逼出水面了。” 李昂的眼睛眯了起来。 “该去收割『屠夫』了。” 第32章 会计师巴尔迪 “维苏威俱乐部”。 这地方的空气和红鉤区的狗窝完全是两个世界。 红鉤区闻起来是廉价威士忌、尿骚和绝望。 而这里,闻起来全是昂贵的古巴雪茄、法国香水、上等皮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新鲜血腥味。 这股血腥味不是比喻。 俱乐部的正门掛著米其林三星的牌子,铺著厚厚的红地毯,穿著燕尾服的门童比参议员还神气。但俱乐部的地基,就扎在皇后区最大的肉类加工厂之上。 楼上是天堂,楼下是屠宰场。 每天晚上,成吨的钞票和半裸的女人在楼上流动;每天凌晨,成吨的死牛和死猪在楼下被分割。 “屠夫”加洛喜欢这种感觉。 这股味道让他安心。 三楼主办公室。 卡迈恩·“屠夫”·加洛(carmine“the butcher“ gallo)正光著膀子,趴在一张铺著丝绸床单的按摩床上。他那身肥肉,像一摊即將融化的黄油,隨著他粗重的呼吸而颤抖。胸口上那浓密的胸毛,被汗水和精油打得一綹一綹,几根粗大的金炼子陷在肥肉里,几乎看不见了。 一个穿著比基尼、看起来最多只有二十岁的金髮秘书,正颤抖著手,把昂贵的薰衣草精油倒在他那宽阔的、满是粉刺的后背上。 女孩叫坎迪,她快吐了。 这股混合了雪茄、汗臭和昂贵精油的味道,让她阵阵反胃。但她不敢停,她能感觉到这头肥猪的耐心正在消失。 加洛很烦躁。 他妈的,他昨晚吸粉吸多了,现在脑子还像一团浆糊,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他需要放鬆。 但更让他烦躁的,是“剃刀”马洛內那个废物。 死了! 他手下最快、最狠的一把刀,在布鲁克林那条臭水沟里,连同十几个枪手、两辆车,被人给活活打成了肉酱! 他派人去看了现场……不,那已经不是被称之为现场了,那是个屠宰场! nypd那帮废物条子传回来的照片显示,那条小巷的墙壁,被打得像蜂窝一样!两辆车烧得只剩下骨架,另一辆车……那辆林肯车……上面全是拳头大的弹孔! 拳头大! 这不是手枪或者霰弹枪能干出来的! 这火力……简直他妈的就像是一支军队! 这件事现在传遍了整个纽约地下世界,他“屠夫”加洛的脸,简直被人按在地上用军靴踩! 五大家族的其他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他百分之百確定,这是其他家族乾的! 甘比诺?卢凯塞?这帮杂种,一定是他们中的谁,搞到了军火,想抢他的地盘! “用点力气,婊子!”他含混不清地咕噥著,“你他妈的是在给老子按摩,还是在摸你那只快掉毛的猫?!” “是……是的,加洛先生……”坎迪嚇得一哆嗦,赶紧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就在这时,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敲响了。 “砰、砰、砰。” “滚!”加洛头也没回地吼道。 门开了。 走进来的男人叫“手指”罗素,是加洛的心腹之一。他脸色惨白,那只用来收帐的左手正紧张地搓著裤缝。 “老板……” “我他妈的说了滚!你没听见吗?!”加洛猛地转过头,那张油腻的脸上满是暴怒,“是不是『剃刀』那个废物的葬礼钱不够了?!还是那帮条子又来要钱了?!” “不……不是,老板……”罗素的冷汗都下来了,“是『卡鲁索洗衣店』……昨晚……也被端了。” 加洛愣了一下。 “什么?!”加洛愣了一下,他那被酒精和毒品烧坏的大脑,花了足足三秒钟,才从记忆的垃圾堆里翻出这个名字。 “卡鲁索洗衣店?”肥胖的身体让按摩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又他妈被端了?!” “卡鲁索洗衣店”是他名下几十个场子里最不起眼的一个。一个藏在自助洗衣店后面的小赌场,每周也就给他贡献一两万美金的流水。 这点钱,还不够他昨晚开那瓶罗曼尼·康帝的。 但这代表的,却是他加洛的脸。 “是……是那帮『军队』乾的?!”加洛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不……不是……”罗素赶紧摇头,“现场……现场用的是.45 acp的衝锋鎗和霰弹枪。火力……也很猛,但不是……不是『剃刀』那次那么夸张。而且……他们留下了这个。”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这是他从nypd的內线那里花钱买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卡鲁索洗衣店”办公室的墙壁,上面被血污和脑浆糊满了,而在那片暗红色的背景中央,一个用绿色喷漆喷出来的、歪歪扭扭的三叶草,显得格外刺眼。 “……爱尔兰杂种?” 加洛的表情从暴怒变成了纯粹的轻蔑,最后又变成了极度的烦躁。 “你是说,红鉤区那帮……『长鉤帮』的穷鬼?”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群只会喝兑了水的威士忌、连枪都拿不稳、穷得叮噹响的土豆?” 加洛的脑子里,浮现出那群爱尔兰佬的形象——穿著破烂的法兰绒衬衫,几个人共用一把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老左轮,打架全靠吼和手里的破水管。 “他们他妈的从哪搞来的衝锋鎗?”加洛把照片扔在地上,像扔一张擦过屁股的废纸,“去码头偷的?还是把他们那群烂婊子妹妹卖给哪个军火贩子换来的?” 这他妈的都乱套了! 一边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军队”,用重火力把他最精锐的杀手给宰了。 另一边,这帮他妈的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爱尔兰穷鬼,居然也搞到了衝锋鎗,敢来抢他的赌场?! 他不是傻子,一下子就將这两件事联想到了一块。 “老板……我们的线人说,『长鉤帮』的老大比利,前几天就被人干掉了。”罗素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这伙人……好像是新来的。” “新来的穷鬼,那也还是穷鬼。”加洛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现在百分之百確定了。 这他妈的就是一个阴谋! 一定是甘比诺或者卢凯塞那帮老狐狸在背后搞鬼!他们不仅自己派人干掉了“剃刀”,还他妈的故意武装了这群爱尔兰垃圾,让他们来当“炮灰”,从另一个方向来咬他! 想把他“屠夫”加洛当成傻子玩?! “行了,行了。”加洛不耐烦地挥挥手。 他觉得这事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派几个兄弟过去。保利,对,就让保利带人去。”加洛的眼神变得残忍起来,“我不管他们的新老大是谁,也別管他妈的背后是谁在撑腰。把他的脑袋砍下来,用盐醃好,掛在布鲁克林大桥上!” “我要让那帮爱尔兰杂种,还有他们背后的主子知道,下水道的老鼠,就该待在下水道里!” “妈的,別再来烦我。” 罗素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加洛轻蔑地“哼”了一声,重新趴下。 “一群穷鬼,也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简直是找死。” “坎迪,继续。用点力!” 他妈的,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加洛刚重新闭上眼,准备享受那来之不易的“放鬆”,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但这一次,敲门声不一样。 沉稳,有力,充满了威严。 “进来。”加洛皱著眉,坐了起来。 门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他手下那帮穿著廉价西装的蠢货。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金丝眼镜、穿著三千美金一套的义大利手工西装的男人。他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刚参加完教皇的葬礼。 安杰洛·“会计师”·巴尔迪(angelo“the quill“ baldi)。 吉诺维斯家族的財务总管(capo-contabile),直接对“教父”(don)负责的人。 加洛心里一沉。 他妈的,这个老吸血鬼怎么来了? “安杰洛阁下,”加洛赶紧从按摩床上爬下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丝绸睡袍裹在身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 “出去。”巴尔迪看都没看加洛,只是对那个嚇得缩在角落、穿著比基尼的秘书冷冷地说道。 坎迪抓起衣服,慌不择路地跑了。 “卡迈恩。”巴尔迪厌恶地皱了皱眉,仿佛在忍受这房间里那股混合了精油和纵慾的酸腐味道,“教父有新任务。” 他身后跟著的两个保鏢,面无表情地提著一个沉重的银色手提箱,放在了加洛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咔噠。” 手提箱被打开。 加洛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里面没有毒品,没有黄金。 是一箱完美的、刚印出来的……美金。 崭新的、连摺痕都没有的二十元和五十元面额的钞票,油墨的香味浓郁得刺鼻。 “操……”加洛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摸一摸。 “別碰!”巴尔迪冷喝一声,盖上了箱子。 “五十万。”巴尔迪的声音很冷,“质量……比財政部印的还好。是我们的新『朋友』提供的第一批货。” “教父的意思是,一周之內,把这些『钱』,通过你的赌场、酒吧、工会,还有……你那些在『白道』上的朋友,全都洗乾净。” “洗进流通渠道里去。” 加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洗钱。这才是他妈的大生意! 跟这比起来,“卡鲁索洗衣店”那点流水简直就是狗屎! 洗五十万,还是这种连银行都验不出来的“超级美钞”……他至少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留下十万! 十万美金! “没问题,安杰洛!没问题!”加洛的脸都涨红了,那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银色手提箱,“你转告教父,一个星期?三天!三天我就能让这笔钱变得比刚出生婴儿的屁股还乾净!” “我手下的赌场、酒吧……还有我在fbi的『朋友』,他们都需要现金。哈哈,这简直太完美了!” 他狞笑著,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十万美金流入自己的口袋。 巴尔迪厌恶地看著他这副德性。 “卡迈恩,教父让我提醒你。”他指了指门口,那个秘书刚跑出去的方向,“管好你的下半身。也管好你的嘴。你那张嘴,迟早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 “还有,”巴尔迪的声音更冷了,“你那个在fbi的『朋友』……哈里森,最近好像有点麻烦。” 提到哈里森,加洛的表情瞬间变得不屑一顾。 “哈里森?那个快退休的条子?”他嗤笑一声,“他敢有什么麻烦?他所有的麻烦,都得老子来给他摆平!” “他敢惹我?他妈的,他女儿的裸照我这儿都有一沓!他就是我养的一条狗!” 巴尔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被irs盯上了。內部审计。他现在像条疯狗一样,到处乱咬。” “irs?”加洛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来,“那帮戴眼镜的会计?他们能干什么?查帐?哈哈!让他们去查!他们能查到什么?查到哈里森每周从我这里领五百块的『諮询费』吗?” 他满不在乎。在他看来,irs和fbi一样,都是可以用钱和暴力摆平的工具。 “別大意。”巴尔迪合上了手提箱,“也別小看那群爱尔兰杂种。能搞到衝锋鎗,他们背后可能有人。” 提到这个,加洛彻底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操,安杰洛,你什么时候变得跟你老婆一样囉嗦了?” “不过是一群穷鬼!我明天就派保利去,把他们连同他们的狗窝一起烧了!一群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垃圾,也敢来烦我?” 巴尔迪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卡迈恩,这是教父的警告。”他拎起了手提箱,“別让你的愚蠢,毁了这笔生意。” “教父不养废物。更不容忍……会带来麻烦的 loose ends(活口/手尾)。” 巴尔迪头也不回地走了。 “呸!老杂种!” 加洛对著紧闭的大门吐了口唾沫。 “总有一天,老子会连你一起操了。” 他烦躁地扯开睡袍。妈的,兴致全被这帮不识时务的傢伙给搅黄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抓起那瓶刚开的麦卡伦18年,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他需要压压惊,也需要庆祝一下。 五十万。十万的纯利。 他妈的,这才是生活。 至於哈里森?irs?爱尔兰穷鬼? 去他妈的。 他正准备喊坎迪滚回来,继续刚才没办完的“正事”。 电话响了。 是“gilded lily”(镀金百合)的专线——那是他在皇后区开的另一家高级酒吧,专门用来招待那些“白道”朋友,也是他洗钱的重要节点之一。 加洛不耐烦地抓起电话。 “谁他妈的?!”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他那个马屁精经理的声音,而是一阵……嘈杂的、混乱的尖叫声! “老板!救命!操!是……是那帮爱尔兰杂种!他们……他们他妈的……” “噠噠噠噠噠噠——!!!” 一阵狂暴的、m3“注油枪”特有的、沉闷的枪声,瞬间盖过了一切! 紧接著,是霰弹枪那“砰!砰!”的轰鸣! “啊啊啊啊——!!” 惨叫声,玻璃破碎声,乱成一团。 “……守住!守住门口!別让他们上……” “轰——!!!” 一声沉闷的、震耳欲聋的巨响,从电话那头传来。 是手雷! 电话断了。 只剩下死一般的“滋滋”声。 加洛手里的威士忌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 操! 戈登和“红手帮”……他们端掉了他的第二个据点! 就在他妈的,他刚跟巴尔迪夸下海口之后! 加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隨即又变成了铁青。 “保利!保利!!”他歇斯底里地对著办公室的对讲机咆哮,“叫上所有人!抄傢伙!跟我去皇后区!我要把那帮爱尔兰杂种的皮活剥了!!” 皇后区,“gilded lily”酒吧。 火光冲天。 戈登站在被血洗的酒吧大厅里,空气中瀰漫著硝烟、酒精和鲜血的味道。 “疯狗”帕特正兴奋地往墙上喷著那个巨大的绿色三叶草。 戈登从一个经理模样的尸体口袋里,掏出了那部还在发烫的电话。 他看了一眼通话记录,按下了重播键。 “维苏威俱乐部”。 加洛刚踹开办公室的门,准备带人出去火併。 桌上的电话,又他妈的响了。 是同一个號码。 加洛的眼睛红了,他以为是倖存者。 他一把抓起电话:“你他妈的还没死?!告诉我他们在哪?!” 电话那头,是一个冰冷的、陌生的、经过处理的声音。 “卡迈恩·『屠夫』·加洛。” “……你是谁?” “我是irs。” “……”加洛愣住了。 “你的『税务审计』……”那个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开始了。” “咔。” 电话掛断了。 第33章 帕特的新玩具 在电话里自爆“irs”的身份?这听起来挺无脑的。 但李昂有他自己的考量。 “屠夫”加洛会怎么想? 他能想到是李昂这个刚来的irs菜鸟乾的吗? 狗屁。 他甚至连李昂的名字都没听过。 他只会以为是哈里森的政敌,或者汤普森那个老狐狸终於撕破脸了。 甚至,他会猜是其他四大家族挖到了fbi的黑料,正在借刀杀人。 加洛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 他只知道一个名字——“irs”。 而一个能指挥自动火力、用手雷清场、还他妈的敢在电话里自报家门的“irs”,这比任何一个黑帮都嚇人。 至於哈里森?他会更疯。 他会发现,这个幽灵一样的“irs”,不仅能在国会山动用政治力量,让汤普森那个老狗用“合法审计”来扒他的皮;还能在街头动用比黑手党还狠的火力,让一群爱尔兰疯狗去砸他情妇的公寓! 一个能同时在“白道”和“黑道”开战的怪物。 他怎么反击?他连对手的脸都找不到! 他在建立自己的“品牌”。他不是黑帮。他只是个“收税”的。 “齐马蒂麵包房”二楼,红鉤区。 这地方的空气,对於加洛而言,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楼下烤麵包的酵母酸味,混著后巷垃圾桶里发酵了不知道多久的凤尾鱼罐头味,再加上十几个义大利杂种身上那股廉价雪茄和汗水混合的臭气,呛得他睁不开眼。 卡迈恩·“屠夫”·加洛正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摺叠椅上,他那身昂贵的丝绸西装,在这种环境里简直像是在受刑。 他妈的,他討厌布鲁克林。他討厌这股穷酸味。 他本该待在皇后区,待在他那“维苏威俱乐部”的顶层办公室,享受著空调,喝著冰镇的威士忌,让那个叫坎迪的金髮婊子给他按摩。 但他没得选。 他手下两个不起眼的赌场,“卡鲁索洗衣店”和“镀金百合”,接连被端! 自动火力,乾净利落的屠杀。 对方很专业,一看就是道上的。 而且,那帮杂种还在墙上喷上了绿色的三叶草。 爱尔兰人?! 最后,是那个该死的电话,自称是“irs”。 irs?国税局?! 那帮戴著厚眼镜、口袋里插著三支钢笔的会计师? 他们敢用衝锋鎗来“审计”他? 狗屁! 这他妈的就是个烟雾弹! 加洛瞬间“想通”了一切。 这是甘比诺那帮老狐狸的阴谋! 他们不仅在背后武装那群爱尔兰疯狗,还故意搬出“irs”这个名號来嚇唬他! 他们想让老子疑神疑鬼,想让老子去招惹联邦探员! “fuck!” 加洛猛地把手里的威士忌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他身边的两个心腹,“手指”罗素和保利·“铁拳”,嚇得浑身一哆嗦。 “三天!”加洛的脸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剃刀』那个废物的尸体还没拼全!现在又他妈的冒出来一群爱尔兰穷鬼,不仅端了我的赌场,还敢在电话里操老子的脸?!” 加洛不傻。他能爬到吉诺维斯家族高级头目的位置,靠的不只是蛮力。 他很烦躁,但更多的是怀疑。 这明显是个圈套。 他决定了。他不会被这帮藏在暗处的老鼠牵著鼻子走。他不会傻到调集主力去跟一群爱尔兰炮灰打仗,让真正的敌人在背后看笑话。 他要先试探。 他要看看这群土豆,到底有多硬。 加洛转过身,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著保利。 “保利。” “在,老板。”保利赶紧挺直了胸膛。这傢伙个头不高,但壮得像头公牛,脖子和肩膀一样粗。 “你他妈的不是號称能用拳头打死一头牛吗?” “是的,老板!”保利狞笑著,捏了捏他那砂锅大的拳头。 “很好。”加洛用那半截麵包指著他,“带二十个人,去军火库,把我们最好的傢伙都带上。汤普森、霰弹枪,带足了子弹。” 加洛狠狠地戳在面前那张骯脏的、从加油站顺来的红鉤区地图上。 “我不管那帮杂种现在躲在哪个老鼠洞里!”他咆哮著,唾沫星子喷得满桌子都是。 “保利!你先带人,去『卡鲁索洗衣店』和『镀金百合』!给我看看那帮穷鬼留下了什么线索!” 他顿了顿,脸上的狞笑更浓了。 “不过……”他的手指移到了那个早该被烧成灰的狗窝,“我刚收到线报。那帮蠢得像土豆一样的杂种……居然他妈的又缩回了他们的老窝!那个狗屁的『幸运三叶草』!” “他们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哈!一群文盲!” “我不管他们背后是谁,甘比诺还是卢凯塞。”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金牙,“我不要他们的脑袋。” “我要他们的手。两只手。每一只都给老子砍下来,用冰块冻好了带回来。老子要拿来餵狗!” 保利的脸上也跟著露出了极度兴奋的狞笑。 “是,老板!”他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我会把他们的骨头一根根砸碎!把他们的手全带回来下酒!” “镀金百合”酒吧。 这里现在是“红手帮”的新总部。 戈登正站在院子里,用他那套fbi的魔鬼训练法,把这些手下操练得像狗一样。 “跑!跑!跑!你们这群没断奶的废物!”戈登端著一把fn fal,对著天空“砰”的开了一枪,“你们的速度比我奶奶的轮椅还慢!义大利人开著车都能追上你们!” “疯狗”帕特和“屠夫”奥康纳,正带头在院子里绕圈跑,累得像两条死狗。 这帮爱尔兰佬,喝酒、打架、操婊子一个比一个猛,但说到体能和纪律……简直是一坨屎。 戈登这三天快被逼疯了。 他妈的,这帮傢伙连左右都分不清! “我说的是左翼!左翼!你他妈的往右边跑什么?!你是猪吗?!” “还有你!奥康纳!你他妈的是『破门锤』!你的霰弹枪是用来轰门锁的!不是让扛在肩膀上当仪仗队的!” 但这帮杂碎至少学会了一件事——恐惧。 他们怕戈登。 他们怕这个不苟言笑、眼神冰冷、动不动就拿枪托砸人的前fbi探子。 更怕他身后那个神出鬼没、能掏出m60和汤普森的老板。 就在这时,戈登口袋里的加密对讲机响了。 是李昂。 戈登跑到角落里,按下了通话键。 “戈登,鱼饵放出去了。”李昂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戈登的神经瞬间绷紧:“老板,我刚收到线报,『屠夫』加洛派了他的『拳头』,保利,来试探了。” “大概二十人,三辆车,全是重火力。汤普森和霰弹枪。”李昂也得到了消息,墨菲那老头给他传的话,“他们的目標,是红鉤区的『幸运三叶草』。他们以为你们还缩在那个老鼠洞里。” 戈登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一眼院子里那群还在喘气的废物。 “fuck。二十个精锐,还带著汤普森?”戈登压低了声音,“这帮爱尔兰废物,对付下看门的保鏢还行,对上吉诺维斯家的精锐……可能会尿裤子。” “我不管。”电话那头的李昂毫不在意,“这是『红手帮』的第二课。第一课是怎么开枪,第二课是怎么挨枪。” “你负责指挥。我只有一个要求。” “別把他们全打死了。那个叫保利的,必须活著回去。” 李昂冷笑了一声:“我要他带一个口信……回给加洛。” 戈登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懂了。 李昂那个疯子,他妈的……他是在玩心理战。 他要用一场“恰到好处”的胜利,把加洛那头肥猪彻底逼疯。 “我需要点『工具』。”戈登说。 “帕特会拿到他想要的。”李昂说完,掛断了通讯。 戈登站起身,对著院子里那群东倒西歪的杂碎吹了声口哨。 “都他妈的给老子滚过来!发新玩具了!” 一小时后。红鉤区,“幸运三叶草”外的街道。 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破败,但空气中多了一股肃杀的味道。 戈登和“红手帮”的十五名精锐,他能挑出来的、最不蠢的十五个,已经埋伏在了李昂指定的“屠宰场”。 “疯狗”帕特,正趴在街对面三楼一间破公寓的窗户后面。 他怀里抱著的不是婊子,也不是威士忌,而是一具又粗又短的m79榴弹发射器。 这玩意儿。 当戈登把这根“大管子”和四发40毫米高爆榴弹交给他的时候,帕特差点哭了。 他抱著那玩意儿,像抱著自己刚出生的亲儿子,又亲又摸。 “老板……不,老大……这……这他妈的是给我的?!” “闭嘴,帕特。”戈登的声音冰冷,“你只有四发。老板说了,一发一万美金。你他妈的要是打偏了一发,我就把你这条腿卸下来抵债。” 帕特兴奋得浑身发抖,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 “矮子”肖恩和奥康纳,带著剩下的“红手帮”成员,端著李昂批发来的m3“注油枪”,分別埋伏在街道两侧的二楼窗户后。 他们的任务不是杀人,是泼洒子弹。 戈登自己,则趴在最高处,一栋废弃仓库的屋顶。他架好了那把带著瞄准镜的fn fal自动步枪。 他就是“猎人”。 晚上九点。 三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关著大灯,像三只幽灵,缓缓驶入了这条狭窄的街道。 车停了。 车门打开,二十多个穿著黑西装、戴著软帽的武装人员,端著汤普森和霰弹枪,涌了出来。 他们动作比那些散兵游勇专业了许多,迅速占领了街道两侧,两人一组,互相掩护,一看就他妈的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保利从第二辆车里走了出来。 他嫌恶地看了一眼“幸运三叶草”那扇破门。 “操,一股子穷酸味。”他对手下挥了挥手,“a组,踹门!b组,守住巷口!抓活的!” “老板要那帮土豆的手!” 七八个打手狞笑著,端著汤普森,正准备冲向那扇门。 戈登见对方上鉤了,对著讲机里: “帕特。” “开饭。” “疯狗”帕特早就等不及了! 他这辈子都没玩过这么贵的玩具! “去你妈的义大利杂种!!” 他扣动了扳机! “噗——!!!” 一声沉闷的、像是巨人咳嗽一样的发射声。 40毫米高爆榴弹,拖著一道微弱的尾焰,在黑夜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保利和他的人刚抬头,似乎听到了什么怪声。 榴弹没有砸向那帮杂碎,而是越过了他们的头顶…… 精准地命中了他们车队里,排在第二的那辆凯迪拉克!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吞噬了整条街道! 那辆重达两吨的凯迪拉克,被40毫米高爆榴弹的恐怖威力,当场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火球和零件! 爆炸的气浪把附近的几辆车都掀得跳了起来! 火焰和黑烟冲天而起,瞬间將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操!是陷阱!!是埋伏!!” 保利和他那帮手下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懵了,耳膜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声。 就在他们惊恐地寻找掩体时—— “开火!!!” 戈登对著对讲机咆哮! “噠噠噠噠噠噠——!!!” 埋伏在两侧二楼的十几把m3“注油枪”同时开火! 这帮爱尔兰杂碎虽然枪法烂得像狗屎,但他妈的胜在火力足! 他们根本不需要瞄准,他们只需要扣住扳机不鬆手,把李昂给他们的那几千发子弹,像泼水一样,从高处往下泼洒! 子弹风暴瞬间封锁了街道! “砰!砰!砰!” “屠夫”奥康纳和他手下的霰弹枪组,则对著那些试图躲进车底的傢伙疯狂开火! 吉诺维斯家族的精锐们瞬间被打懵了。 他们以为是来屠杀,结果他们自己就成了被屠杀的对象! “还击!还击!操!他们在楼上!” 一个组长模样的傢伙刚端起汤普森,想对著二楼还击。 “crack!” 一声清脆、沉闷,完全不同於“注油枪”的枪响。 戈登,在三百米外的屋顶,扣动了fn fal的扳机。 7.62毫米的子弹,精准地穿透了那个头目的脖子。 “操!有狙击手!”保利惊恐地尖叫,他手下的人彻底乱了。 他们的汤普瑟呢和霰弹枪,根本无法精准地打到二楼、三楼,那些躲在掩体后面的敌人!他们的.45 acp子弹打在砖墙上,只能溅起一点可怜的火星。 而对方的子弹,却像长了眼睛一样,从四面八方飞来! 这根本不是火併!这是屠杀! 保利不蠢。他知道,再待下去,他们这二十个人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撤退!撤退!回车里!!”他咆哮著。 他抓起一个胸口中弹、还在喘气的小弟,把他当成肉盾一样挡在身前,端著汤普瑟呢,疯狂地对著二楼扫射,掩护自己退向最后一辆还没被炸毁的车。 “噠噠噠噠!” 他打倒了两个探出头太多的爱尔兰蠢货。 “掩护我!掩护我!!” 他把那个肉盾扔向前面,自己拉开了车门。 “想走?”戈登冷笑。 他冷静地移动枪口,瞄准镜套住了那辆凯迪拉克的后轮。 “crack!” 戈登扣动扳机。fn fal的子弹精准地打爆了保利那辆车的轮胎。 “操!” 保利眼看车开不走,他彻底疯了。他扔掉了手里的汤普森,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最后一辆车的驾驶室——那辆车已经被m3打成了筛子,司机早死了。 “快走!走啊!” 他疯了一样发动汽车,那辆车拖著一条被打烂的轮胎,在“红手帮”的欢呼和漫天弹雨中,冒著黑烟,撞开了燃烧的残骸,狼狈地逃离了红鉤区。 二十分钟后。“齐马蒂麵包房”二楼。 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保利浑身是血,脸上被一块弹片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大口子,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加洛面前。 加洛正叼著雪茄,他看著自己最能打的拳头,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跪在地上。 “我的手呢?”加洛的声音冰冷。 “老板……”保利的声音都在发抖,他这辈子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我们……我们中埋伏了……全完了……二十个兄弟……只回来……三个……” 加洛手里的雪茄停在了半空。 “他们……他们他妈的……”保利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他们有m79!有榴弹发射器!老板!他们还有狙击手!他们在楼上!他们有战术!那帮爱尔兰杂碎……他们有军队的火力!!” 加洛的脸,瞬间从愤怒变成了铁青,最后变成了紫黑色。 榴弹炮? 军队? 这他妈的…… “轰——!!!!!” 就在这时,一声比刚才保利描述中还要响亮、还要近的剧烈爆炸,猛地从俱乐部外面传来! 这栋破楼都在剧烈颤抖!桌上的威士忌酒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加洛咆哮著。 他连滚带爬地衝到窗边,扒开了骯脏的窗帘。 他看著楼下,他那辆停在私人车位上的、崭新的、价值三万美金的……防弹凯迪拉克…… 此刻,正他妈的冒著黑烟。 引擎盖被炸飞了,车身像个被捏扁的易拉罐,还在燃烧。 街对面。 戈登缓缓放下了手里那具还在冒烟的m79榴弹发射器。 他拿起了对讲机。 “老板,『审计报告』……送到了。” 安全屋里,李昂掐灭了菸头。 “很好。现在……该轮到哈里森了。” 第34章 鱼上鉤了 irs纽约分局,十七楼。 现在,这地方的空气都比下面几层紧张。 汤普森那个老杂种效率很高。 在李昂把“l.h.”帐本扔给他之后的二十四小时內,他就从內部审计科调来了几个最顶尖、最不近人情的“数字屠夫”,还专门成立了个“l.h.专项审计小组”。 一间巨大的会议室被腾了出来,当成了“战爭房间”。墙上贴满了哈里森的关係网和资產图表,看起来像在策划一场政变。 李昂名义上是“刑事调查部(ci)联络官”,负责提供“洗衣店帐本”和“街头情报”等“外围证据”。 这群穿著白衬衫的审计员现在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刚从下水道爬出来的、沾满血污的打手。 但李昂不在乎。 他知道,现在这间屋子里真正的核心,不是他,也不是那几个眼神比手术刀还冷的“数字屠夫”。 而是萨姆·费舍尔。 萨姆现在鸟枪换炮了。 他不再是那个缩在地下档案室、连呼吸都怕被人听见的老鼠。他穿著李昂赞助的新西装,虽然还是有些不合身,戴著那副厚瓶底眼镜,手里捧著一沓文件,紧张得浑身发抖。 但他现在是唯一一个能合法接触到两个部门(ci和ia)核心档案的人。 汤普森给了李昂授权,而李昂把授权转交给了萨姆。 萨姆现在就像一条被李昂解开了链子、闻到了血腥味的猎犬。 他有李哥当靠山,这让他不再害怕。他现在只剩下一种情绪——兴奋。兴许是被压迫得太久,现在,他有一种把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大人物”拉下马的、病態的兴奋。 他已经在堆积如山的档案里熬了整整两个通宵,眼睛红得像个刚在赌场里输光了全家的赌鬼。 “砰!” 萨姆撞开了李昂临时办公室,也就是那间会议室的门。 “老板……操……不,长官……”萨姆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我……我找到了!” 他把一沓刚从缩微胶片上列印出来的、还带著热气的影印本拍在桌上。 “这是哈里森的搭档,约翰·里佐……『殉职』那天的出勤记录和车辆使用报告!” 李昂从一堆报表中抬起头。“说重点。” “这里!”萨姆的手指颤抖著,指向报告上两个不一致的签名,“哈里森的官方证词,还有fbi的內部报告,都说他当天下午三点到五点,在总部主持一个该死的『反苏联间谍』会议!这是他的不在场证明!” “但是!”萨姆的声音变得尖利,“这是我刚从交通部档案库里调出来的……fbi车辆签领表!哈里森在同一天下午两点半,签领了一辆没有標记的別克轿车!而且他妈的直到晚上七点才还回来!” “最关键的是这个!”萨姆抽出另一张纸,“里程!他签领的车辆使用里程……比正常通勤多了整整八十英里!” 李昂的眼睛眯了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而且……”萨姆像个献宝一样,拿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他通过李昂的关係,从墨菲那边的nypd档案库里“借”出来的,“我核对了地图!这多出来的里程,刚好……刚好等於从fbi总部,开到布朗克斯那个里佐被杀的码头,再绕一圈开回家的距离!” “他撒谎了!长官!”萨姆激动地喊道,“那个杂种的不在场证明……是偽造的!” 另一边,汤普森也没閒著。 他正拿著李昂给的那本“洗衣店帐本”,在华盛顿搅动风云。 他没有直接把帐本交给司法部——那太蠢了,只会被那帮官僚压下来。 他自己就是这帮人中的一员,自然知道他们的內部程序是多么的狗屎。 他授意手下,把“l.h.-諮询费-$500/周”这条消息,连同一张模糊的帐本照片,“匿名”泄露给了《纽约邮报》(new york post)的一个专栏记者。 一个专写上流社会黑料和政治八卦的专栏记者。 汤普森是玩政治的老狗,但可惜的是,他也是。 他很清楚,有时候,舆论的刀,比法律的刀还快。 当天下午,fbi纽约分部。 劳伦斯·哈里森的豪华办公室。 他正享受著第二根古巴雪茄,一个马屁精手下刚把今天的《纽约邮报》放在他桌上。 哈里森心不在焉地翻开了报纸。 头版標题不是他。又是甘迺迪那小子在电视上的照片。 他翻到社会版,目光隨意地扫过…… 突然,他的眼睛凝固了。 在一个小角落里,一行用黑体字標出的標题,像一把冰锥,扎进了他的眼球。 “知情人士:布鲁克林洗衣店血案帐本牵出『l.h.』……fbi高层涉嫌收受黑帮『諮询费』?” 操! 哈里森手里的雪茄掉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妈的! 他仅仅用了三秒钟就想到了是谁干的。 汤普森!这个老狗!这个irs的杂种! 他居然敢玩阴的!他居然敢把这种事捅给媒体?! 哈里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愤怒,但还不是恐惧。 只是八卦而已。没有实证。他可以把它压下去。他可以让他的律师团…… “愚蠢!”哈里森一把將报纸扫到地上。 他会让他的议员靠山,把汤普森那条老狗的预算案撕得粉碎。 “嗡——” 他办公室的內线电话响了。 哈里森不耐烦地抓起电话。 “什么事?!” “副主管……”是他秘书的声音,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irs的人……他们又来了。” “又来?!让他们滚!我没空见那帮会计!” “不……先生……他们不是来见您的。”秘书的声音更抖了,“他们……他们带著汤普森局长的最高审查令……他们要求……要求调阅您过去五年的所有……车辆使用和报销记录。” “……” “……你说什么?” “车辆使用记录……先生……” 哈里森的脑子“嗡”的一声。 等等。 车辆记录? 哈里森的愤怒瞬间凝固了,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脊椎爬了上来。 那帮会计师……他们查老子的车干什么?! 他们查税,查银行帐户、房產、情妇的开销……这些都说得通。 但他们查老子的车?!难道他们以为老子用fbi的车去操婊子,忘了报销油费吗?! 但很快,哈里森猛地想起了什么。 那个报纸……“布鲁克林血案”……“l.h.”…… 汤普森…… 他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一个被他埋得死死的、早该烂在地狱里的名字。 里佐! 毫无徵兆的,这个已经快要被他忘掉的名字,兀地闯进他的脑海中。 约翰·里佐,他手下的行动组组长。 哈里森很少去记住那些死人的名字。他这辈子踩过的尸体,比他睡过的婊子还多。太多了。死人就是死人,是数字,是档案柜里发霉的破纸。 但是里佐……不太一样。 里佐是少有的,他不太敢忘掉的名字。 那可不是一笔“諮询费”。也不是他妈的“合作”。 那是谋杀。 是他哈里森亲自偽造了不在场证明、亲自签领了那辆该死的別克、亲自跑了那多出来的八十英里、亲眼看著加洛的人把那个该死的、知道得太多的手下打成筛子! 为此,他还將那个叫戈登的傢伙踹出了fbi。 他以为那事早就烂在了布朗克斯的码头上! 可现在…… 哈里森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审计!车辆记录!报纸! 这不是什么政治报復! 那帮杂种……那帮irs的杂种……他们不是在查他的钱! 他们……是在查里佐的命案!! 哈里森彻底慌了。 他被irs和媒体两面夹击。汤普森那条老狗是想把他往死里整。 他必须反击。他必须堵住所有的窟窿! 他抓起他的私人电话,那部红色的、加密的专线,拨通了“维苏威俱乐部”的號码——他甚至不知道那个號码现在已经成了“红手帮”的热线。 电话打不通。 妈的!加洛那个义大利蠢猪呢?! 他尝试著换了个號码,打给了“齐马蒂麵包房”。 “镀金百合”酒吧,红手的新总部。 戈登正坐在那张属於“屠夫”加洛的红木办公桌后——现在是他的了——擦拭著他的fn fal。 李昂推门走了进来。 “看看这个。”李昂把一份刚列印出来的、还带著热气的影印本扔在桌上。 戈登疑惑地拿起那份文件。 是fbi的车辆签领表。 他的目光扫过日期……扫过签名……最后落在了那个“行驶里程”的数字上。 “八十英里……” 戈登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他一把抢过李昂带来的另一份nypd地图,上面萨姆还贴心地用红线標出了路线。 fbi总部……布朗克斯码头……绕路……回家…… “操……操你妈的……” 戈登的声音沙哑得像在吞玻璃渣。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在那张纸上。 他的手在发抖。 “哈里森……他……他在现场!!” 这个杂种!这个狗娘养的杂种!他不仅出卖了里佐,他还他妈的亲眼在现场看著里佐被打死! “齐马蒂麵包房”二楼。 “屠夫”加洛也快疯了。 保利那个废物,像条死狗一样跪在他面前,浑身是血,脸上那道口子深可见骨。 就在这时,他桌上的那部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加洛一把抓起电话。 “加洛!!”哈里森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咆哮,“你他妈的到底在搞什么鬼?!你的人被端了,现在irs那帮杂种正拿著帐本在查我的车!!他们在查里佐的案子!!” 加洛一听,火气也上来了。 里佐?irs? “你他妈的冲我吼什么?!”加洛也对著电话咆哮,“老子的人也被轰上天了!是那帮爱尔兰杂种乾的!他们有重火力!有榴弹发射器!让你们fbi的人查一下,他们哪来的这些玩意儿?” 电话两头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恐怖的沉默。 两个老江湖,在这一瞬间,都他妈的明白了。 这不是两件事。 这是一件事。 是同一个敌人。 一个能同时指挥irs审计部门,和一支拥有军用榴弹发射器的爱尔兰疯狗部队的……怪物。 “哈里森……”加洛的声音变得冰冷。 “杀了他们。”哈里森的声音沙哑得像魔鬼,“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杀了那帮爱尔兰人!” “还有那些irs的探员!他们一定在背后搞鬼!杀了他们!!” “你以为我他妈的不想吗?!” “那就干!今晚!把他们全杀了!”哈里森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否则我们两个都得完蛋!汤普森那条老狗是想把我们一起送上电椅!!” 加洛狠狠地砸下了电话。 他猛地站起来,他那张肥胖的脸变得扭曲。 “罗素!保利!” “叫上所有人!所有能拿枪的人!” “去军火库!把所有傢伙都带上!汤普森、霰弹枪、手雷!把所有能炸的东西全带上!” 他决定“all in”。他要亲自动手。 他要用吉诺维斯家族的全部力量,在今晚,把红手和那个该死的“irs”,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irs纽约分局,十七楼。 李昂回到了“l.h.专项审计小组”的临时办公室。 这地方的空气呛得人难受。 那部黑色的、专门用於“內部”联络的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李昂接了起来。 “长官……”是萨姆。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李昂能听出来,那不是恐惧,是他妈的……兴奋。 这条老鼠,现在也开始享受这种操纵一切的快感了。 “长官……墨菲警探的线人刚传回消息……”萨姆的声音压得极低,“加洛……他疯了!他正在集结他所有的人马!” 萨姆急速地匯报著:“『手指』罗素和『铁拳』保利……他把手下能动弹的全都叫上了!至少四十人!六辆车!” “他们已经从『齐马蒂麵包房』出发了!他们正朝著『幸运三叶草』那个假狗窝去!” 李昂掛断了电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脸上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来了。 “all in”。 加洛这个蠢货,他终究只是个屠夫。他以为这是黑帮火併?他以为这是在抢地盘? 他根本不知道,他只是一个数字。一个在哈里森的“止损表”上、必须被抹掉的数字。 哈里森那条老狗,在被irs和报纸舆论的双重绞索套住脖子后,终於狗急跳墙了。 他打出了他最后一张牌——让加洛这条疯狗,去干掉那些“该死的irs探员”,去干掉那帮“爱尔兰杂种”。 可怜的加洛。 哈里森以为这是在“解决问题”。 但他不知道,他这是在把自己的脑袋,连同那些义大利佬,一起送进了李昂早就挖好的“屠宰场”。 四十个人?汤普森衝锋鎗? 李昂笑了。 这是一场……“最终审计”,这是一场战爭。 他拿起桌上那个黑色的加密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戈登。” 电话那头传来戈登沙哑的声音,很短促:“……我在位置上了。” “鱼……上鉤了。”李昂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四十多条。比我们预想的还肥。” “……m60已经架好。” “很好。”李昂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里的天空,正黑得像一块铁。 他看著楼下fbi大楼的方向,那栋楼里,哈里森现在一定正坐在他那昂贵的办公椅上,喝著酒,等著“好消息”。 “告诉『疯狗』帕特……” 李昂的声音冰冷得像m60的枪管。 “……子弹管够。” 第35章 支付方式:C4 红鉤区,夜晚。 “幸运三叶草”赌场,那个红手帮之前的老窝,此刻就像一个张开大嘴的、黑暗的坟墓,静静地等待著今晚的祭品。 街对面,三百米外,一栋废弃公寓楼的五楼。 詹姆斯·戈登趴在破碎的窗户后面,风衣下摆在寒风中微微抖动。他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与周围的垃圾和灰尘融为一体。 那把冰冷的fn fal自动步枪被他稳稳地架在窗台上,瞄准镜的十字线死死地锁住那扇破烂的赌场大门。7.62毫米的北约全威力弹,能轻易撕碎任何敢於出现在他视野里的血肉之躯。 “老大。”“疯狗”帕特蹲在他身后,兴奋得满脸通红,那双浑浊的蓝眼睛里全是病態的狂热。 他怀里紧紧抱著那具m79,另一只手死死攥著四发40毫米高爆榴弹,像攥著四根能让他高潮的振动棒。 “老板啥时候让开炮?我他妈的已经等不及要把那帮义大利杂种的屎都炸出来了!”有了上次的经歷,帕特现在对於开炮二字已经上癮了。 “闭嘴,帕特。”戈登甚至没回头,“按计划行事。老板没下令,你就把那玩意儿塞回你裤襠里。” 在他们周围,以及街道两侧其他几栋破楼的底层阴影处,“矮子”肖恩、“屠夫”奥康纳和其他十五名“红手帮”的精锐,正死死地端著崭新的fn fal自动步枪。 这才是真正的“傢伙”! 这帮人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兴奋得浑身发抖。他们扔掉了那些像烧火棍一样的m3和雷明顿,换上了和戈登老大同款的北约制式军火。 7.62毫米的子弹,沉甸甸的弹匣,泛著油光的冰冷枪身……这股力量感让他们感觉自己能把上帝都操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也很困惑。 上次,他们就是在二楼和三楼,像上帝一样,居高临下地把保利那帮义大利蠢货打成了肉酱。那他妈的多爽!现在有了更牛逼的枪,不更应该去屋顶上“打靶”吗?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们像一群该死的老鼠一样,躲在这些骯脏、破烂、视线极差的一楼掩体后面? 但他们很快就明白了,隨著戈登老大將那一块块像橡胶一样的玩意儿发到他们手上,並让他们布置在幸运三叶草的各个角落里。 他们像一群等待开饭、却又搞不懂新规矩的野狼,屏住了呼吸,兴奋在他们那被酒精烧坏了的脑子里疯狂搅动。 这根本不是黑帮火併。这是一场由前fbi精英指挥、用北约制式军火武装的……单方面屠杀。 “他们来了。” 李昂的声音从戈登的对讲机里传来。 李昂正戴著头套,隱蔽在五百米外、另一栋更高的公寓楼顶。他手里拿著的不是枪,而是一个从系统兑换来的、带著红色按钮的军用遥控引爆器。 在他的脚边,是一个打开的帆布包,里面是那挺刚“进货”的m60,枪管上还泛著浓郁的枪油味。它暂时还不是主角。 今晚的主角,是埋在“幸运三叶草”地下室承重墙上的……整整二十磅c4塑胶炸药。 那可是价值5000积分的“审计成本”。李昂想到这个就有点肉疼,但这笔“投资”……绝对物有所值。 猎物入笼。 六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和林肯轿车,关著大灯,缓缓驶入了这条死胡同。 这一次,他们没有像上次保利那个蠢货一样,把车挤成一团。六辆车呈战术队形散开,封锁了街道的入口和所有可能的退路,车与车之间留下了足够的火力交叉空间。 车门无声地打开了。 “屠夫”加洛第一个跳下车。他那肥胖的身体上套著一件厚重的iii级防弹背心,那是哈里森动用fbi的关係才搞来的军用物资。 加洛吐掉雪茄,拔出他那把镀金的.45手枪。他的眼睛先是扫视著周围的黑暗,那张肥胖的脸上满是暴戾和……一丝紧张。 他可是知道对方有榴弹发射器。 他不是来送死的。 “都他妈的给老子听好了!”加洛对著他手下那四十多名最精锐的“士兵”咆哮,这些傢伙全都穿著统一的黑色作战服,端著汤普森和霰弹枪,动作嫻熟地在车辆后寻找掩护。 “这次,不是街头斗殴!这是战爭!” “罗素!”他指向自己的副手,“你带阿尔法组!那栋楼!”他指向戈登和帕特藏身的公寓,“给我从后门摸上去!占领制高点!把你们的汤普森架在窗户上!” “保利!”他指向那个脸上还缠著绷带的“铁拳”保利,“你带贝塔组!对面那栋!清空里面的所有住户!我不管他们是死是活,把那些该死的爱尔兰杂种可能藏身的耗子洞全都给老子堵死!” “其他人!查理组、德尔塔组!跟我来!控制街道!在我们的人占领制高点之前,谁他妈的也不准靠近那间该死的地下赌场!” 加洛的战术很清晰,也很有效。他吸取了保利上次被打成狗的教训。他要先清空周围的民宅,先占领制高点,用交叉火力把“幸运三叶草”那个狗窝彻底锁死,然后再把里面的老鼠一只一只地揪出来,用火烧死... 帕特的身子此刻抖得像在筛糠,他几乎能闻到那帮义大利佬身上廉价雪茄和汗臭味。 重重的军靴声“咚咚咚”地砸在公寓大厅的瓷砖上,就在他们藏身的这间破败商店的门外,不到五米远! 他看了看身旁的戈登,后者不动如山。帕特把身体缩得更紧了,他怀里那具冰冷的m79榴弹发射器现在一点安全感都给不了他。 义大利佬向他们摸了过来。 他几乎要嚇尿了。他以为这帮人会像没头苍蝇一样衝进“幸运三叶草”那个空壳子,而不是衝进他们藏身的这栋楼! 戈登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帕特连连点头,同时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连身子都不敢抖了。 戈登一动不动地趴在阴影里,透过那扇满是污垢的破玻璃窗,冷冷地看著那十几个吉诺维斯家族的精锐,像受过训练的军人一样,端著汤普森衝锋鎗,熟练地用霰弹枪轰开了公寓楼的大门。 他们根本没看一楼,甚至没有朝戈登和帕特藏身的黑暗角落多看一眼,而是径直衝向了公寓大厅尽头的……楼梯。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三楼、四楼、屋顶。 加洛真的以为他们还会像上次一样傻乎乎地待在制高点上。 直到他们完全上楼,戈登才悄然打开对讲机,轻声说道:“老板,鱼开始咬鉤了。但他们想先清空鱼塘。” “意料之中。”李昂的声音传来,同样轻得嚇人,“这才有意思。让他的人进去。让他们以为自己掌控了局面。” 十分钟后。 “老板!阿尔法组就位!三楼、四楼已清空!” “老板!贝塔组就位!对面楼顶也乾净了!”罗素和保利的声音先后从加洛的对讲机里传来,带著一丝兴奋。 他们刚把几个不配合的倒霉原住户直接从窗户扔了下去,发出的惨叫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很好!”加洛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现在,街道两侧的制高点全在他的人手里。十几把汤普森衝锋鎗的枪口,从高处黑洞洞地瞄准了“幸运三叶草”的每一个出口。 他贏定了。 “德尔塔组!”加洛举起他的金枪,“踹门!把里面的杂种全都给老子赶出来!活的!老子要亲手剥了他们的皮!” “是!老板!”十几个最彪悍的打手,端著霰弹枪,狞笑著冲向了那扇破烂的赌场大门。 他们像一群兴奋的猎犬,冲了上去。 李昂,在五百米外的楼顶,通过望远镜冷冷地看著这一切。他看著那十几个背影消失在黑暗的门洞里。他看著加洛、罗素、保利和其他留在街上的二十多个人,正得意洋洋地举著枪,等待著“好戏”开场。 “卡迈恩·加洛。”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应缴税额:二十一万五千美金。” “支付方式:c4。” “审计……开始。” 他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最终清算”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至少,一开始没有。 趴在窗户后的戈登,只感觉到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颤!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沉闷到极致的……“噗”声,从“幸运三叶草”的地下传来。仿佛一只沉睡在地下的远古巨兽,打了个哈欠。 然后,世界就他妈的……消失了。 “轰——!!!!!!!!!!!!!!!!” 二十磅c4塑胶炸药,在狭窄的地下室承重墙上同时引爆。 那不是爆炸,那是他妈的“最终清算”。 整栋“幸运三叶草”,那栋三层高的破楼,连同刚衝进去的那十几个吉诺维斯家族的精锐,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一瞬间……向上“跳”了一下。然后,在一股无法抗拒的、自下而上的恐怖力量中,轰然解体! 钢筋、水泥、砖块、烤箱、还有那些刚衝进去的倒霉蛋的血肉……全都被拋向了几十米的高空!一股混合著尘土、硝烟和焦糊味的巨大蘑菇云,在红鉤区的上空猛地腾起! “操……操……操……”“疯狗”帕特趴在地上抱头,嚇得连m79都扔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一股热浪夹杂著碎石和碎片,像暴雨一样砸在街道四周。 他感觉自己……好像尿了。 爆炸的恐怖衝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横扫了整条街道! 街道两侧,那些刚刚占领了制高点、正得意洋洋的阿尔法组和贝塔组的枪手们,瞬间遭到了灭顶之灾!他们所在的公寓楼,窗户玻璃在衝击波到达的瞬间,就全部化为了齏粉! 几个靠窗太近的倒霉蛋,直接被那股恐怖的气浪,连人带枪,从三楼、四楼的窗户里“吹”了出来,像破烂的布娃娃一样,惨叫著摔在楼下的火海中! “屠夫”加洛和他那几个留在街上的亲卫,则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了十几米远,像保龄球一样滚了一地,狠狠地撞在汽车残骸上。 加洛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位了,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只有“嗡——”的一片轰鸣。 他那件昂贵的防弹背心救了他一命,挡住了大部分飞来的碎石,但他妈的……他彻底懵了。 他所有的手下……他那四十多个精锐……就这么……没了?! “戈登。”李昂冰冷的声音,在戈登的对讲机里响起。“开始清帐。” 戈登深吸一口气。 他扔掉了手里的fn fal,抓起了旁边那挺早已饥渴难耐的……m60通用机枪。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上帝的电锯,开始咆哮! 戈登端著m60,对著那些在爆炸中倖存、正从废墟和公寓楼里尖叫著、晕头转向爬出来的……“活口”,扣动了扳机! 子弹从街道的另一端,瞬间封锁了整条街道! “开火!!”戈登对著所有频道咆哮,“一个不留!!” “操你妈的义大利杂种!!”帕特也反应了过来,他捡起m79,对著街上那辆还在冒烟、试图掉头的凯迪拉克,就是一发! “噗——轰——!!”第二辆车也化作了火球! “crack-crack-crack!!” “噠噠噠噠噠!” “红手帮”的杂碎们,从两侧的废墟中冲了出来!相较於那些楼上的倒霉蛋,他们处於更加相对安全距离。 现在,是他们收割的时候了! m3“注油枪”和霰弹枪以及fn自动步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对著那些在爆炸中倖存、但已彻底失去指挥和勇气的吉诺维斯家族成员,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审计清算”。 那些倖存的义大利人彻底崩溃了,他们扔掉手里的枪,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但戈登的m60和“红手帮”的子弹,像一张无情的铁网,將他们一个个地撕碎。 加洛命大,他从燃烧的汽车残骸里爬了出来,浑身是血,那张肥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所有的手下……全死了! 他看到了戈登!那个端著m60、像他妈的战神一样站在窗边扫射的男人! “戈登!!你这个杂种!!!”加洛被恐惧冲昏了头,他奇蹟般地举起他那把镀金手枪,对著戈登疯狂射击。子弹打在戈登身前的掩体上,溅起几点火星,p用没有。 戈登扔掉了打得发烫的m60,换上了那把fn fal。 他冷静地移动枪口,瞄准镜的十字线套住了楼下那个跪在血泊中、像死猪一样颤抖的加洛。 “这是为了约翰·里佐。” “砰!” 7.62毫米的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地钻进了加洛的右膝盖。 “嗷——!!!!!”加洛的惨叫声被枪声和爆炸声彻底淹没。 “这是为了老乔伊。” “砰!”第二枪。子弹打穿了加洛的左膝盖。 “屠夫”加洛像一头被放干了血的死猪,彻底跪倒在地,手枪也掉在了一旁。 戈登走了出来。 他一步一步地,穿过这片火海和尸体堆,走向加洛。 每走一步,他就对著一个还在抽搐的义大利杂种补上一枪。 “砰。” “砰。” 他走到了加洛面前。 “別……別杀我……”加洛浑身发抖,彻底崩溃了,“钱……我给你钱!保险柜……是哈里森!是哈里森让我乾的!都是他!他杀了里佐!!”他以为戈登是来抢劫的,他以为这个前fbi探员是为了钱。 这帮条子不都是这样吗?连哈里森都是为了钱!抢劫!对!他只是来抢劫的!只要给钱,只要给钱就能活命! “保险柜……『维苏威俱乐部』的保险柜!五十万!不!一百万!全……全给你!” “我知道。”戈登走到他面前,用手枪顶住了加洛那满是汗水和污血的额头。 加洛看著戈登那双在火光中燃烧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他慌了。 “砰!” m1911,对付这种人渣,用.45 acp的“花生米”就够了。 戈登懒得再多看他一眼。 五百米外,公寓楼顶。李昂放下瞭望远镜。他静静地看著戈登完成了这场迟来的处决。 他没有阻止。 阻止干什么?加洛这种杂碎,死一百次都不够。 只要戈登记得从那具尸体上,把他最想要的“最终帐本”拿回来就行。 李昂的耳边,响起了那冰冷而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標卡迈恩·『屠夫』·加洛死亡……】 【应缴税额(含罚金):$215,000】 【正在结算10%击杀奖励……】 【您获得积分:21,500点。】 二十一万五千美金的税,就他妈给两万一千点,这10%的击杀奖励真他妈抠门。 李昂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他妈的,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头”,是那本帐本。 戈登,浑身是血,站在尸体堆里。 他蹲下身,用匕首割开了加洛那件被鲜血浸透的、昂贵的丝绸西装內袋。他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防水的硬壳帐本。 那本……记录了哈里森所有骯脏交易,包括谋杀里佐那笔“五万美金行动经费”的……最终帐本。 戈登颤抖著手將其打开,翻到了最后一页。 “rizzo, j.-$50,000 - l.h.(acct. closed).”约翰……戈登闭上了眼睛。 “呜——哇——呜——哇——” 远处,姍姍来迟的警笛声,墨菲的“支援”终於响了起来。 李昂收起了m60,背起帆布包,像个下班的白领一样,走下了楼梯。 “戈登,把『红手帮』带走。从下水道撤。这里交给墨菲处理。” “那哈里森呢?” “別急。” “『屠夫』的帐……平了。” “那条老狗……也该上路了。” 第36章 「红手」的新家 irs纽约分局,十七楼,李昂已经回到了“l.h.专项审计小组”的临时办公室里,冷冷地看著窗外。 昨晚那一票,干得真他妈爽。 他的脑海中,系统界面上那串冰冷的数字,比窗外的晨光还耀眼。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標“铁拳”保利死亡……】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標“手指”罗素死亡……】 【检测到“吉诺维斯家族精锐”x 38人死亡……】 【总计应缴税额:$124,000】 【检测到关键税务证据,“屠夫”加洛的“杀人帐本”已被“代理人”成功回收……】 【判定:强制审计,“武力平帐”成功!】 【正在结算100%全额税款……】 【您获得积分:124,000点。】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標卡迈恩·『屠夫』·加洛死亡……】 【应缴税额(含罚金):$215,000】 【检测到关键税务证据“屠夫”加洛的“杀人帐本”已被“代理人”成功回收……】 【判定:强制审计,“武力平帐”成功!】 【正在结算100%全额税款……】 【您获得积分:215,000点!】 奶奶的。 李昂笑了。 这才是他妈的“审计”! 加洛和他的四十个杂碎,一夜之间,给他贡献了整整三十三万九千点积分! 这笔积分,足够他把那帮地痞流氓武装成一支陆军空降排,甚至能直接兑换那把需要五万积分的m134“米尼岗”,顺便还能给自己的“空间收纳”升个级来装更多那些见不得光的“玩具”! 隨著总积分一举突破三十万大关,李昂感觉他脑子里那个冰冷的系统商店“嗡”的一声,像一台重启的、塞满了禁运武器的ibm大型机,整个界面都刷新了! 那些之前还是灰色的、“未解锁”的玩意儿,现在全都亮了起来,散发著诱人的、昂贵的、需要用血和人命来支付的“价格標籤”。 首先便是那个他早就嫌小的1立方米“初级空间”,那玩意儿塞一挺m60和几条弹链就快满了,简直寒酸得像个乞丐的口袋。 现在,那个標价100,000积分的【空间收纳(中级)】,赫然已经变成了“可兑换”状態! 10立方米! 足够他在里面塞进三具尸体、一整箱威士忌,外加那把m134“米尼岗”的全套弹药!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了几个新的、价格贵得嚇人的“技能”。 一个叫【审计官格斗术(被动)】,售价50,000积分。 效果? 简单粗暴:让他这个只会算帐的会计师,瞬间拥有世界顶级特工的近战格斗和枪械精通。 另一个更邪门:【帐本连结(被动)】,售价75,000积分。 效果:允许李昂在查看一份帐本时,自动“连结”到所有与之相关的、隱藏的帐本!这已经不是“审计”了,这是“黑客帝国”! 还有“特殊武器”(special weapons)那一栏……操! 李昂的眼睛都亮了。 那把標价50,000积分的【m134“米尼岗”六管机枪】,那个他之前只能流口水看著的“上帝的电锯”,终於他妈的解锁了! 更变態的是,他还看到了一个標价75,000积分的新玩具——【光学迷彩(原型机)】! 但还没完。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扫,扫到了那些之前连影子都看不到的区域。 那些东西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但光是看著名字,就足够让李昂的肾上腺素飆升: 【m101 105毫米榴弹炮(军用剩余物资,含20发he弹)】:售价:150,000积分-未解锁(需总积分达100万)。 【fim-43“红眼”可携式防空飞弹(原型机,送2枚弹药)】:售价:120,000积分-未解锁(需总积分达100万)。 【m48a1“巴顿”主战坦克(越战翻新版)】:售价:300,000积分-未解锁(需总积分达200万)。 操!李昂的眼角都在抽搐。 105毫米榴弹炮?这他妈的是让他去“审计”谁?审计自由女神像吗? 还有防空飞弹?他的敌人里有谁他妈的是开飞机上下班的?! 最离谱的是坦克!三十万积分!系统是真的指望他一个人开著这玩意儿去把白宫给平了?! 李昂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辆“巴顿”坦克上挪开,虽然很难,但现阶段,这些玩意儿没用。 李昂看著这些好玩的“新玩具”,开始思考如何利用这些玩意儿处理后续更棘手的“税务问题”……比如,怎么“审计”那个杀了他父亲、现在还坐在局长办公室里的老杂种汤普森。 当然,最不可饶恕的,还是因为这老傢伙欠了联邦政府的钱。 他是个税务官,他只信一条规矩:“只要你在呼吸,就得交税。” 而他最看不得的,就是这帮杂种偷税漏税。 管你是街头混混,是杀人放火的黑帮成员,还是那些高高在上、以为自己能操纵一切的议员和华尔街资本家! 在这本该死的《联邦税法典》面前,眾生平等。 而他要做的,就是亲手把这帮杂种全都送进地狱,好好的补税!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黑色的加密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李昂拿起了听,还不等他开口,就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 “操!李昂!你他妈的到底在红鉤区干了什么?!”电话那头,是弗兰克·墨菲压抑著怒火的咆哮。 “我他妈的以为你只是去搞一场黑帮火併!结果你把整栋楼都给老子炸塌了?!” 李昂把听筒拿远了一点,掏了掏耳朵。 “早上好,墨菲。” “早上好?好个屁!”墨菲在那头简直要疯了,“那栋楼塌了!c4!耶穌基督!是c4塑胶炸药!你知道那帮技术科的眼镜佬看到现场是什么表情吗?他们以为苏联人打过来了!” “整个nypd都被惊动了!市长办公室五点钟就打来了电话,问我们是不是哪个该死的黑帮搞到了军用炸药!” “所以,他们查到什么了吗?”李昂只关心结论。 “……法克!”墨菲被噎住了。 他当然不能查出点什么,即便有,也得想办法给那混蛋兜下来。 他儘量把声音压低了些:“现场……处理得很乾净。” “除了吉诺维斯家那帮杂碎的尸体和零件,什么都没留下。那帮爱尔兰人……就像幽灵一样,连根毛都没掉。” “李昂。”墨菲的语气变得极其凝重,“上面的人被彻底激怒了。他们要对黑帮採取行动。未来几周,整个纽约都会戒严。这对你是好事,也是坏事。” “你他妈的……以后动静给老子小点!!” “知道了。”李昂掛断了电话。 戒严?好事。 这能让汤普森和哈里森那两条老狗咬得更欢。 至於动静小点? 下次老子直接用m134“米尼岗”把他们一起“审计”了... “砰砰。”安全屋的门被敲响。 戈登走了进来,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风衣,但身上那股硝烟和血腥味,隔著十米都能闻到。 他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但亮得嚇人,像两颗烧红的炭块。 “老板。”他把两个一模一样的银色手提箱放在了李昂的桌上。 “墨菲那条老狗,天亮前从nypd的证物室里把这两个『麻烦』给弄出来了。”戈登的声音沙哑,“他说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搞这么大,耶穌都保不住我们。” “耶穌保佑不了我们,戈登。”李昂笑了,“但美金可以。” 他打开了第一个箱子。 “哗——”成捆的、沾著暗红色血跡的美金,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 他又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一模一样的美金。 “操……”站在戈登身后的“疯狗”帕特,呼吸瞬间急促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那些绿色的富兰克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李昂是会计师。他只用看一眼,就能闻出这批钱的“味道”。 第一箱是真的。第二箱…… “这批钱太『完美』了。”李昂隨手拿起一叠“假钞”,油墨的味道都不对。 “这是『超级美钞』。” “別碰,帕特。”李昂的声音冰冷,他甚至没抬头,但帕特那只刚想伸出去的手,就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这些……”李昂指了指第二个箱子,“是『脏』的。比你刚杀的那些杂种还脏。它们是送给fbi的『礼物』。” 戈登的眼睛眯了起来。 用假钞……去陷害哈里森?这傢伙的脑子简直比m60还可怕。 李昂的动作很粗暴。 他抓住第一个装满真钱的箱子,像扔一袋垃圾一样,直接扔到了“疯狗”帕特的脚下。 “哗啦——”箱子摔开,绿色的钞票撒了一地,混杂著帕特那兴奋的喘息声。 “这里有十万美金。”李昂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这是『红手帮』的活动经费。” 帕特和他手下那帮爱尔兰杂碎全都看傻了。 十万美金! 他们跟著比利·奥马利那个老混蛋混了十几年,抢来的钱全他妈换成了威士忌和破水管。他们这辈子都没在同一个地方见过这么多现金! “七三分成,老规矩。”李昂的声音像锤子一样砸在他们心上,“三成归你们。七成……我要换成更多的『玩具』。” “操!!老板万岁!!” “乾死义大利杂种!!”帕特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像条疯狗一样跪在地上,亲吻著那些沾血的钞票。 其他的爱尔兰佬也爆发出了兴奋的嚎叫。 有钱拿!有重火力用!还能杀义大利人!操他妈的,这简直是上帝亲口许诺的天堂! 李昂没理会这群兴奋的炮灰。他把那箱“假钞”推到了戈登面前。 “戈登,这个,你看好。我们有大用。”戈登点了点头,拎起了箱子。 “加洛死了。”李昂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但吉诺维斯家族还在。他们很快就会派新的『屠夫』来。在那之前……”他指了指皇后区的方向。“去把加洛的狗窝,那个『维苏威俱乐部』,给我占了。” 戈登的眼睛亮了起来。 “从今天起,那里就是『红手帮』的新总部。”李昂下令,“我不管你们是杀光里面的人,还是操了他们的厨子。天亮之前,我要在那个俱乐部的招牌上,看到一只该死的『血手印』!” 凌晨五点,“维苏威俱乐部”。 戈登喜欢这里得味道。他一脚踹开了那扇昂贵的红木大门。 “操!谁他妈的……”俱乐部里留守的十几个守卫刚骂出一半,就闭嘴了。 他们已经通过对讲机知道了红鉤区的屠杀。这些乌合之眾们正乱成一团,不知道是该跑路还是该守著。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戈登。 以及戈登身后那二十多个端著fn fal自动步枪、浑身散发著硝烟和血腥味的爱尔兰疯狗。 “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 抵抗?他们也配叫抵抗? 精锐都被带走了。 戈登甚至懒得开枪。 “屠夫”奥康纳和“矮子”肖恩狞笑著,端著雷明顿870和m3“注油枪”,只用了不到三十秒,就把这群嚇破了胆的守卫全部“清理”乾净了。 血浆和內臟,糊满了昂贵的波斯地毯和米其林三星的餐桌。 “把尸体拖出去!扔到楼下肉类加工厂的绞肉机里!” “帕特!带人去酒窖!把好酒都他妈的给老子搬上来!” “肖恩!去把那个该死的招牌给我拆了!喷上我们的『红手印』!”戈登冷静地发號施令。 他穿过满是尸体的大厅,走上三楼,来到了加洛那间豪华的办公室。 他一屁股坐在加洛那张昂贵的红木办公桌后,椅子已经凉透了,就和它的主人一样。 戈登隨手拿起桌上那根加洛没来的及吸食的古巴雪茄,点燃。 他从自己风衣的內袋里,缓缓掏出了那个用油布包裹的、还沾著加洛血污的“最终帐本”。 戈登翻开了帐本。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愤怒。 操!操他妈的! l.h.(lawrence harrison)—諮询费—$20,000/月。 l.h.—『rizzo problem』(里佐问题)—$50,000 (operational expense)(行动经费)。 戈登的呼吸停滯了。 五万块。 约翰·里佐。 他最好的搭档,他的兄弟!在这帮杂种的帐本上,只他妈的值五万块! 戈登抓起办公桌上那部沉重的黑色电话,拨通了李昂的號码。 “李昂……” “我找到了。” “我找到哈里森杀害里佐的证据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很好。”李昂的声音传来,似乎早就知道了,“戈登(gordon),把帐本锁好。现在……” “是时候……去跟汤普森局长谈谈我们irs和fbi的『跨部门合作』了。” 第37章 战爭议会与「超级美钞」 这地方的空气终於能闻了。 “屠夫”加洛的“维苏威俱乐部”顶层办公室,现在换了新主人。 詹姆斯·戈登正坐在那张属於“屠夫”的巨大红木办公桌后。 他终於不再是那个在布鲁克林破公寓里发抖的酒鬼。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用加洛的黑钱买的昂贵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就那么安静地坐著,像一块沉默的石头,一遍又一遍地、用一块乾净的绒布擦拭著他那把fn fal自动步枪。 办公室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疯狗”帕特穿著一件明显小了一號、快被他胸肌撑爆的黑西装,像个蹩脚的保鏢,紧张地守在门口。他那张满是雀斑的脸上写满了局促不安,他学著戈登老大的样子,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从加洛办公室搜出来的昂贵雪茄,像嚼甘蔗一样疯狂地嚼著。 这地方很乾净,但规矩比“幸运三叶草”那个狗窝多多了。 “咚咚咚!”有人敲门。 帕特浑身一颤,赶紧把雪茄扔了,手忙脚乱地整了整那根歪得像上吊绳一样的领带,然后恭敬地——或者说,是恐惧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是萨姆·费舍尔。 irs的档案管理员,李昂安插在体制內的“老鼠”。 萨姆嚇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操! 开门的是“疯狗”帕特——那头在红鉤区横著走的爱尔兰疯狗。 萨姆的喉咙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当然认识这傢伙,他手上的血债,比这地下室里的老鼠都多,是那种真的会把人活活打死的怪物。 而现在,这个穿著西服的胖子,正对著他……点头哈腰? “费……费舍尔先生?”帕特的声音抖得厉害,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板……老板在里面等您。您……您请进……” 萨姆懵了。 他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往,別说这种黑帮的“双花红棍”,就是irs行动组里一个普通的探员,都能把他当孙子一样使唤。他这辈子都是对別人毕恭毕敬,什么时候轮到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杂种对他点头哈腰了? 萨姆不知道,帕特之所以对他这么恭敬,不是因为他萨姆牛逼。 是因为帕特三天前亲眼看见,萨姆是和那个魔鬼一样的、能掏出m60和汤普森衝锋鎗的、能把吉诺维斯家族轰成肉酱的……真正的大老板……一起来的! 在帕特那被酒精烧坏了的脑子里,逻辑很简单:能和那个魔鬼站在一起的,那他妈的也是魔鬼!是能决定他“疯狗”帕特是继续吃肉,还是回去吃屎的大人物! “先生……您……您当心脚下……”帕特甚至想弯腰给萨姆擦鞋。 这股突如其来的、受宠若惊的“尊敬”,让萨姆那颗常年被压迫的心臟,瞬间膨胀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某个局长。 他挺了挺那根本不存在的胸膛,学著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大人物”的样子,故作深沉地“嗯”了一声,然后,用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威严的步伐,走了进去。 当萨姆那双蹬著廉价皮鞋的脚,踩在柔软得能陷进去的波斯地毯上时,他感觉自己不是走进了办公室,而是走进了地狱的vip包厢。 办公室里,戈登甚至没抬头,依旧在擦著他的fn fal。 李昂已经提前到了——正站在那个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整个皇后区的骯脏夜景。 “坐,萨姆。” 李昂从那个价值不菲的酒柜里——这都是加洛的遗產——倒了一杯波本威士忌,推到了萨姆面前的桌子上。 “喝了它,萨姆。你那张脸,白得像张该死的1040税单。” 李昂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隨意地解开两颗扣子。他看起来不像个irs探员,更不像个黑帮。他像个华尔街的ceo,一个刚完成了恶意收购、正在清点战利品的资本家。 萨姆颤抖著手,几乎是抓起那杯酒,也不管那是不是他妈的毒药,猛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灼烧著他的喉咙,那股强烈的刺激总算让他那双快要软下去的腿恢復了一点知觉。 “砰。” 一声闷响。 戈登站了起来,將一本厚厚的、封面还沾著暗红色血污的硬壳帐本,扔在了红木办公桌上。 那声音不大,却让萨姆的心臟猛地一跳。 “李昂。” “这是你要的。『屠夫』加洛的主帐本。” 戈登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翻到了帐本的某一页,用手指重重地戳在上面。 “『里佐问题』。五万美金。行动经费。l.h.劳伦斯·哈里森。” 戈登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但萨姆却听出了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恨意。 “哈里森谋杀里佐的付款记录。一分不少。” 萨姆的呼吸停滯了。 操……操……这是……这是黑帮的杀人帐本?!这就是李昂长官让他和戈登去……去……萨姆不敢想下去了。他感觉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长……长官……”萨姆也顾不上恐惧了,他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扑到桌子前,从自己那个破公文包里,也掏出了一沓文件。 那是他之前在查到的哈里森偷偷使用车辆的记录。 证据闭环。 戈登猛地抓过萨姆手里的那份车辆报告。他的目光在那“八十英里”的数字上停留了足足五秒钟。 两份来自地狱的请柬,在这一刻,完美地对上了! “法克……这该死的人渣!”戈登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骨节发白。 他看著萨姆,萨姆也看著他。 一个是被体制拋弃的復仇者,一个是正被体制压垮的老鼠。在这一刻,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对那个高高在上的杂种的……滔天恨意。 “哈里森死定了。”戈登的声音沙哑,他猛地转向李昂,“李昂!我们现在就去汤普森那!把这两份东西……把这本该死的帐本和这份报告,全都砸在他那张虚偽的狗脸上!” “操!有了这些!汤普森那条老狗能把哈里森连同他背后的议员一起生吞活剥了!!” 萨姆也激动地点著头,这才是“合法”的復仇!这才是他妈的正义! “不。” 李昂摇了摇头。 他缓缓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杯属於自己的波本酒,轻轻晃动著。 那平静的姿態,仿佛刚才那两份足以掀翻整个纽约执法体系的证据,在他眼里,不过是两份平平无奇的审计报告。 “戈登,你还是没懂。”李昂笑了。那笑容冰冷,充满了嘲讽。 “汤普森?那条老狗只是我们的工具,不是我们的盟友。” “我们为什么要让他舒舒服服地坐在十七楼,喝著咖啡,看著我们帮他咬死他的政敌?操,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这本帐本,”李昂用手指点了点那本沾血的“屠夫”主帐本,“是我们的『保险』。是我们的核武器。是用来在最后时刻,捅死哈里森,或者……在必要的时候,连汤普森一起他妈的拖下水的最后一把刀。” “现在,还不是时候。”戈登愣住了。 “那……那萨姆这份……”“萨姆这份报告,”李昂的脸上露出了讚许,“很好。非常完美。”他转向萨姆,那眼神让萨姆浑身一颤。 “萨姆,你这份车辆报告……是『合法』的,对吗?是从irs和交通部的档案库里『合法』调阅的,对吗?” “是……是的,长官……”萨姆赶紧点头。 “很好。这就是我们明天递给汤普森的『合法』刺刀。”李昂的语气充满了玩味,“这足够让汤普森那条老狗名正言顺地对哈里森发起『跨部门税务审计』了。” “但这还不够。”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戈登和萨姆都毛骨悚然的笑容。“这只够让哈里森那条老狗『疼』,还不够让他『死』。” 李昂转向戈登:“你忘了……我们从吉诺维斯家族那里,还缴获了另一份『礼物』吗?”戈登的呼吸一滯。他想起来了。那只银色的手提箱。那箱连验钞机都验不出来的……“超级美钞”! 李昂走到墙边,打开了那个隱藏在油画后面的、属於加洛的巨大保险柜——现在是他的了。 “咔噠。”他从里面拎出了那个沉甸甸的银色手提箱。 “砰。”手提箱被扔在桌上,打开。 一整箱崭新的、油墨味刺鼻的、完美的……假钞。 “操……”萨姆的眼睛都直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哪怕是假的。 李昂隨手拿起一沓,像扔一块砖头一样,扔进了萨姆怀里。 “萨姆。”李昂看著他,“你他妈的现在是全纽约最关键的人物。” 萨姆抱著那沓至少两万美金的假钞,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我……我……我干什么?” “打电话。”李昂慢条斯理地说道,“匿名。但这一次,我们不打给nypd那帮废物,也不打给fbi那帮混蛋。”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残忍的弧度。 “你打给美国特勤局(u.s. secret service)。” 操!!!! 戈登和萨姆的脑子“嗡”的一声,当场炸了! 特勤局?! 那帮只管总统死活和假钞流通的疯子?! 那帮独立於司法部和財政部之外、只对总统本人负责的、他妈的怪物?! “没错。”李昂享受著他们脸上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告诉他们,”李昂用一种教导的语气说道,“你是一个『良心发现』的irs雇员。你在审计吉诺维斯家族的黑帐时,意外发现了一条涉及『超级美钞』的、数额巨大、质量极高的洗钱阴谋。”李昂指了指萨姆怀里的假钞。 “把这些『样品』,塞进信封,寄给他们的纽约分部。” “然后,你要用你最专业、最他妈可信的语气,告诉他们……你有『非常可靠』的情报,怀疑这批假钞的幕后黑手,或者说『保护伞』……”李昂的眼神充满了玩味,“……就是fbi纽约分局副主管——劳伦斯·哈里森!” 戈登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他妈的……他妈的……李昂这个疯子……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要让irs、fbi、还有特勤局……这三家全美国最他妈位高权重、最不讲道理的联邦机构,为了哈里森这个狗娘养的杂种,在纽约市中心,打一场前所未有的、狗屁倒灶的……“三国演义”?! 这是在引爆一颗核弹! 萨姆已经嚇得快瘫倒在地上了。 他抱著那沓假钞,感觉自己抱著的不是钱,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我……我……长官……他们会……他们会杀了我的……” “他们不会。”李昂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直视著他那双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眼睛。 “因为你,萨姆,你他妈的是『举报人』。你是『证人』。你是irs的英雄。”李昂的声音充满了蛊惑,“而我,会在你打完电话之后,亲自陪你……走进fbi总部。” “什么?!”萨姆和戈登再次被震住了。 “没错。”李昂站起身,掸了掸西装上不存在的灰尘。 “萨姆,打完电话。明天一早,你跟我,代表irs,去『拜访』fbi纽约分局。”李昂的脸上露出了冰冷的笑容。“你负责用你那份该死的『车辆报告』,用最『合法』、最『专业』的税务问题,把他死死地钉在他的办公桌上。” 萨姆的脸惨白,但他看著李昂那平静的眼神,知道自己没得选。 李昂转向戈登,后者那双眼睛里,已经不再是震惊,而是……一种近乎病態般的兴奋。 “戈登。你负责『黑道』这边。”李昂从保险柜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那是萨姆之前整理好的、关於哈里森所有黑產的地图。 “明天。就在我们两个会计师,在fbi大楼里『合法审计』哈里森的同时,”李昂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要你,带著『红手帮』所有会喘气的杂种,把他在外面所有的情妇公寓、安全屋、黑钱藏匿点……” 李昂用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十几个红色的標记点上。 “……全都给我『审计』一遍!” “我不管你用炸的,还是用烧的。”李昂的眼神扫过戈登,“我要哈里森在应付irs和特勤局的同时,眼睁睁地看著他所有的『资產』,在同一时间,全他妈的化为灰烬!” 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笑容。 “汤普森那条老狗,以为他是在利用我当刀,去捅哈里森。” “他不知道,我他妈的是在利用他,去点燃整个纽约的火药库。”李昂拎起桌上那瓶波本酒,给自己和戈登又倒了一杯。“萨姆,去打电话。” “戈登,去准备你的『审计工具』。”李昂举起了酒杯,“明天……是哈里森的『破產清算日』。” 第38章 联邦內战!国税局踏平FBI! ps:这本书数据不好,要30w字才能上架,但我不会切,会继续写下去,儘可能给每一个故事一个完整的结局。 看著眼前的大楼,李昂有些生气,因为fb的大楼比irs的气派。 嗯,有时间得好好查查,看看他们的局长胡佛,自己的帐本干不乾净。 別让老子抓到机会,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把他那张该死的税单,从他屁眼里塞进去! 这栋楼本身就是个纪念碑。一座用来纪念j.埃德加·胡佛那该死的、病態的自尊心和控制欲的纪念碑。 这个老变態,这个靠著给议员和总统拍黑料、抓几个过气的银行劫匪和倒霉的共產党就爬上神坛的狗娘养的,把“联邦调查局”打造成了美国的“盖世太保”。 他们自詡为“g-men”(政府的人),是国家的精英,是法律的化身。 他们看irs就像看一群只会躲在地下室算帐的乡巴佬,看nypd就像看一群在街头收黑钱、比黑帮还黑的流浪狗。 看cia? 那帮傢伙甚至连条子都算不上。他们是“幽灵”。 一群从耶鲁、哈佛毕业,自以为是的哪个狗娘养的。 因为他们不抓人,也不查帐,他们只会躲在华盛顿的空调房里,或者某个第三世界的烂泥地里,策划政变,扶植独裁者,玩那些“国家安全”的狗屁游戏。 他们不过是一群披著政府皮、打著“爱国”旗號,却比五大家族加起来还脏、还无法无天的……国际恐怖分子。 但他们似乎忘了,是谁把阿尔·卡彭——那个连他们fbi都不敢碰的芝加哥之王——送进监狱的? 是irs!是会计师!是税单! 胡佛那个老不死的甚至几十年都不敢承认黑手党的存在,而现在,他手下这帮精英,正坐在全纽约最豪华的政府大楼里,喝著纳税人买单的咖啡,假装自己在维护正义。 而这栋大楼——这根插在曼哈顿心臟的、傲慢的灰色石碑——就是他们虚偽和权力的终极象徵。 大理石地面擦得比高级妓女的脸还乾净,天花板高得离谱,仿佛在这里呼吸的空气都比外面那些“螻蚁”呼吸的要高级。 每一个走进这里的fbi探员,都以为自己是上帝的右手,胸前的徽章比教皇的十字架还神圣。 他们以为这里是坚不可摧的堡垒。 他们以为irs那帮会计师永远只配在他们屁股后面吃灰。 他们他妈的……大错特错了。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早晨的平静。 四辆一模一样的黑色福特“银河”轿车,掛著联邦政府的u字头牌照,以一种近乎野蛮的、黑帮火併般的姿態,一个急剎甩尾,在fbi大楼前的广场上停成一排。 车门“砰”的一声同时打开。 李昂第一个跨了出来。 他今天穿上了他那身最贵的、专门定製的手工西装,外面套著一件印有“irs-ci”(国税局刑事调查部)金色字母的深蓝色防风衣。 他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那副平静的表情,比刚从冰库里拿出来的尸体还要冷。 紧接著,十名同样面无表情、穿著irs制服的ci探员从后面三辆车里涌出。 这是汤普森派来“协助”李昂的队伍。 名义上是“协助”,实际上,这帮人也是汤普森手里的刀,是局长派来监视李昂这条“疯狗”,確保他咬死了哈里森,同时……也別溅自己一身血。 但这帮ci探员看李昂的眼神... 他们看李昂的眼神,完全不是在看一个“同事”,甚至不是在看一个“疯子”。 他们是在看一个……“偶像”? 一个刚入职不到一个月,就敢把法尔科內家族高级头目曼奇尼炸上天,把法尔科內的悬赏当成废纸,把卢凯塞家族的赌场搅得天翻地覆的……irs探员? 他们甚至不会知道,李昂刚把吉诺维斯家族的“屠夫”连同四十个精锐一起用c4送去见上帝。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探员”了!这是“税务之神”! 这帮在irs这口大粪坑里憋屈了一辈子、每天被黑帮和腐败的“自己人”骑在头上拉屎的“会计师”们,第一次发现……原来,irs的徽章,可以这么用?! “irs!执行公务!” 两个穿著fbi制服、看起来像刚从海军陆战队退役的门卫,刚想上来阻拦这群“不速之客”—— 李昂甚至懒得跟他们废话。 他一把將那枚冰冷的、在晨光下闪著刺眼光芒的irs徽章,连同一份由局长汤普森亲笔签署、並加急盖上了司法部最高权限钢印的……“税务审查令”,直接砸在了那个门卫的胸口上。 “我们要见劳伦斯·哈里森副主管。”李昂的声音冰冷,“妨碍联邦税务稽查,五年起步。你想试试吗?” 那两个fbi警卫的脸瞬间僵住了。 他们自然是看到了那份文件上那该死的、比他们局长签名还大的钢印。 乾瞪眼之后,他们只能让路。 李昂带著他那十个打了鸡血的“会计师”手下,像一群闯进了教堂的魔鬼,径直走进了fbi纽约分局那宽敞、明亮、铺著大理石地面的办公大厅。 “嘿!你们是干什么的?!” “站住!这里是fbi!” 李昂的“闪电战”瞬间搅乱了整个大厅。 大厅里办公的,所有的fbi探员都站了起来,手里端著咖啡,脸上全是错愕和愤怒。 操!irs?! 那帮该死的“表亲”?那帮只会躲在办公室里算帐、连枪都拿不稳的会计师? 他们居然敢……查到fbi来了?! 这是要开战吗?! “都他妈的让开!”李昂身后的一个ci探员,汤普森的死忠,现在也彻底被李昂感染了,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威风过! “irs-ci!跨部门税务审查!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嘿!陈探员,是吧?” 几个看起来就像是哈里森心腹的、人高马大的“精英探员”围了上来。领头的那傢伙,下巴上留著囂张的胡茬,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著李昂。 “你他妈的知道这里是哪吗?小子?”他狞笑著,“这里是fbi!不是你们那帮会计的狗窝!现在,立刻,带著你的人……滚出去!” 他试图用fbi的气场压倒李昂。 但他选错了对象。 李昂甚至没看他,只是侧过头,对他身后的一个ci探员面无表情地说道: “联邦税法典第7602条,国税局有权对任何联邦雇员的財务状况进行必要审查。第7212条(a)款,任何试图以威胁或武力方式,妨碍或阻挠税务稽查的行为……” 那个fbi的精英满脸错愕。 “……最高可判处三年监禁。但如果你动了枪,”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那性质就变了,探员。那叫『持械威胁联邦执法人员』,十年起步。” 李昂转向他那个同样兴奋得发抖的ci手下:“把他记下来。姓名,徽章號。列入『妨碍税务稽查』第一优先名单。” “你……你敢?!” 那个fbi探员的脸变得极其难看。 他只是想嚇唬一下这个会计师!这个杂种居然敢他妈的给他背法条?!还要逮捕他?! “砰!” 李昂猛地一步上前,在那傢伙反应过来之前,一记標准的、教科书般的直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鼻樑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 那个fbi精英惨叫一声,仰面栽倒,鼻血像关不上的水龙头一样狂喷而出! 整个fbi大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的探员都他妈的看傻了。 操!操!操! irs的人……在fbi的总部……打了fbi的探员?! 这已经不是“跨部门审查”了!这是“宣战”! “法克!你他妈的敢动手?!” “抓住他!銬起来!” “袭警!他妈的,拔枪!!” 大厅里至少有四、五名fbi探员——哈里森的心腹,也是常年在这栋大楼里作威作福的——在短暂的震惊后,被彻底激怒! 他们是“g-men”!是国家的精英!什么时候轮到一群“会计师”在他们的地盘上撒野?! “唰——!” 四、五只手同时伸向腰间的枪套!他们训练有素,拔枪的动作更是嫻熟,只用了不到半秒钟,那黑洞洞的枪口就要从西装下摆露出来! 但李昂,比他们快。 快得……不像人类! 那五万积分兑换的【审计官格斗术(被动)】,可不只是用来学拳击和砸核桃的! 在那些fbi探员的手指刚刚碰到枪柄的瞬间,李昂的大脑已经像一台超级计算机,精准地捕捉到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动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慢动作。 他甚至没看那个被他打倒在地的。 他的右手,猛地探入他那件irs防风衣的腋下枪套。 “咔噠。” 柯尔特m1911a1滑入掌心。 在那几个fbi探员刚刚把枪从枪套里拔出不到两英寸—— 李昂的枪,已经完成了……上膛,瞄准,然后开火了。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一个幻影! “砰——!!!” .45 acp的子弹,精准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狠狠地撞在了那个反应最快、离他最近的fbi探员……手里的那把史密斯威森左轮上! “哐当——!!!” 火星四溅! 那名fbi探员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手里的左轮手枪被那颗.45子弹的巨大动能当场撞飞!连同他的三根手指,一起变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烂肉! “啊啊啊啊——!!”他捂著鲜血狂喷的手掌。 “別动!!” “操你妈的!放下武器!!”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这帮fbi探员彻底懵了。 但李昂身后的那十名ci探员,在看到李昂开枪的瞬间,也他妈的……上头了! 操! 这才是irs!这才是他们该干的事! irs的行动部,本质上,也他妈的是个暴力机构。 十把黑洞洞的左轮手枪,在同一时间被拔出,保险全部打开,对准了周围所有还敢站著的fbi探员! 联邦內战! 一触即发!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个断了鼻樑和断了手指的倒霉蛋,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李昂冷漠地看著这傢伙的惨状,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囂张?跋扈? 这帮人模狗样的傢伙以为自己是谁?联邦英雄?是胡佛那条老狗的精英? 狗屁! 就在他踏进这里的那一刻,自己那该死的【税务天眼】早就把他们扒了个底朝天。 没有一个屁股是乾净的! 尤其是那个捂著鼻樑、在地上打滚的领头。 【姓名:约翰·“强尼”·马伦】 【职业:fbi探员】 【非法年收入:约$8,000】 【应缴税额(含罚金):$4,200】 【犯罪歷史:协助哈里森处理来自吉诺维斯家族的“政治献金”;利用职权敲诈勒索……】 他又看了看那个捂著断手、快要疼昏过去的。 【姓名:麦克·“犀牛”·罗西尼】 【职业:fbi探员】 【非法年收入:约$6,500】 【应缴税额(含罚金):$3,100】 【犯罪歷史:……收受贿赂,篡改证词……】 都是一群蛀虫。 李昂心里冷笑。 在这个操蛋的1963年,联邦的最高个人所得税率飆到了91%。 別说这帮吃黑钱的,就算是个在街角卖热狗的,隨便抓一个,估计都是个偷税漏税犯。 当然,这不是说你街角那个卖热狗的,赚的每一块钱都得交九毛一。那是甘迺迪和那帮国会山的老爷们,用来糊弄穷鬼的“累进税率”。 这91%的税率,是给那些真正的、富得流油的——那些华尔街的资本家、石油大亨、还有甘迺迪那个走私酒起家的老爹——准备的“荣誉勋章”。 这是他们每年赚到的、最后一个美元上……理论上……该交的税。 至於实际上欠了多少,只有上帝知道。 但你以为每个人都能跑得掉? 狗屁! 当山姆大叔的胃口大到能吞下一个人91%的收入时,那些中產阶级、小老板,甚至nypd的条子,每个人都要被活活扒掉一层皮! 当那些顶层的老狗们都在忙著钻法律空子、把钱塞进瑞士银行和巴拿马空壳公司的时候,你还指望下面这帮吃黑钱的fbi探员、收保护费的黑手党打手会“良心发现”,主动去申报他那点可怜的非法收入? 別他妈逗了! 当法律本身就是个笑话时,“偷税漏税”就不再是犯罪。 它成了……美国梦。 第39章 你他妈的跟我要证据? 这帮傢伙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他们以为上帝都瞎了眼? 上帝在这座城市里算个屁! 但是,除了上帝,还有一个人知道。 李昂! 他不止知道。他还有这帮杂种的每一笔黑帐! 税务天眼早就把他们那点可怜的、见不得光的破事扒了个底朝天! 偷税漏税在背地里狗屁不是,在这座城市,那就是生存法则!但放到明面上?只要把那份该死的、沾满了黑钱和屎尿味的帐本证据拍在桌子上,按照联邦法律来说,那就是重罪! 是能把这帮自以为是的fbi精英送上电椅、连同他们那可笑的养老金一起没收的铁证! 为什么?! 毕竟,没人会和钱过意不去——尤其是他妈的山姆大叔! 不然,那些跟苏联烧钱玩的“太空竞赛”的钱从哪里来?那些在越南那片烂泥地里打水漂的军费哪里来? 当山姆大叔缺钱的时候…… 他手里的irs,就会变成这世上最大、最合法、最不讲道理的地痞流氓! 比五大家族加起来还狠! 得罪他们? 在这栋大楼里,你他妈的退一步,这帮杂种就会当你是条软脚虾!他们会立刻爬到你脖子上,在你那颗该死的头上拉屎! 所谓的“fbi精英”?精英个屁! 这帮杂种不过是哈里森那条老狗养在办公室里的看门犬!他们早就穿上了一条裤子!帮那条老狗干脏活,舔乾净他屁股上的屎,然后哈里森从他那沾满黑钱的桌子底下,扔给他们几根吃剩的骨头! 李昂连哈里森那条老狗的脑袋都他妈的预定了!他会在乎这几条小狗的爪子?! 他今天敢在fbi总部开枪,就是料定了这帮杂种不敢把事情闹大! 查?怎么查? 把irs探员在fbi总部开枪袭警的丑闻捅出去?顺便把他们自己收黑钱、当哈里森走狗的破事也一起抖出来? 李昂不怕,他们呢?! 李昂甚至都不用拿枪指著他们,光用那本该死的税法典,就能让这帮杂种乖乖闭嘴! 因为他们是真的欠了联邦政府一笔巨款。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在地上抽搐的、被他打断鼻樑的第一个杂种,声音冰冷刺骨: “我他妈的再说一遍。” “irs。查税。” “谁他妈的再敢拦路,我就当场以『暴力妨碍公务』和『涉嫌税务欺诈同谋』的罪名,把他銬走。” “不服的?” 李昂笑了,那笑声里全是冰渣子,他环视四周,那冰冷的目光像在看一群已经被扒光了皮、待宰的猪。 “你们可以去跟我们汤普森局长告状,或者滚去国会山找你们的议员爹地哭鼻子!” “但是,”他的声音压低了,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在你们他妈的开口之前,最好先回家把你那骯脏的狗屁帐本给我擦乾净了!” “因为你们他妈的只要敢多说一个字,老子就保证,让你们这帮杂种……连裤衩都穿不上!!” “至於现在,都他妈的给老子……滚开!” 所有的fbi探员,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他们的手,有的还按在枪套上,有的刚把枪拔出一半,但没有一个人……敢他妈的再动一下。 他们惊恐地看著李昂。 这帮fbi探员彻底懵了。 这个小王八蛋……这个irs会计师……他不仅敢动手打人,他还他妈的……真敢开枪?! 在fbi总部!当著几十个“g-men”的面! 这傢伙是疯子吗?! 而且……就像李昂刚才威胁的那样,这帮自以为是的“精英探员”……罕见的怂了。 因为他们心虚了! 他们那点破事,那点塞在裤襠里的黑钱,那点和哈里森同流合污的狗屁证据,在irs那帮能把死人帐单都给你挖出来的人面前,屁都不是! 他们不敢赌!他们心里有鬼。 哈里森的豪华办公室。 他正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打著电话。 “参议员!听我说!是汤普森!那个老杂种疯了!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 操!奥尔布赖特那个老王八蛋居然敢掛他电话?! 哈里森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意味著,他被拋弃了。 自从昨晚那场该死的爆炸和“irs”的威胁电话之后,一切都坏起来了。 “屠夫”加洛那边……也他妈的联繫不上了! 他所有的黑钱渠道,他所有的“保险”,一夜之间,全断了! 就在这时—— “砰——!!!!!” 他那扇价值五千美金的昂贵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李昂最近踹门上癮了。 他带著十名ci探员,像一群来索命的恶鬼,冲了进来。 “劳伦斯·哈里森!!” 李昂的声音冰冷得像m60的枪管,迴荡在豪华的办公室里。 “你因涉嫌巨额偷税漏税、非法收入未申报、利用职权妨碍司法公正、以及……” 李昂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足以让他万劫不復的词。 “……偽造联邦货幣阴谋,被正式逮捕!” “假钞?!” 哈里森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肥脸,在听到“偽造货幣”这四个字时,明显慢了一拍! 他想过一万种可能!他想过汤普森那个老狗会拿税单搞他!想过会拿吉诺维斯的黑帐搞他!甚至想过会拿里佐那件该死的陈年破事来威胁他! 但他妈的,他做梦也没想到…… 这些irs的……这个他妈的会计师……居然会知道“超级美钞”的存在?! 这是“屠夫”加洛或者说吉诺维斯家族最深的秘密!是连“委员会”都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生意! irs……是怎么知道的?! 这股发自灵魂深处的、足以让他大小便失禁的恐惧,让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酒柜上,昂贵的酒瓶被撞得叮噹作响。 “你……你敢逮捕我?!” 哈里森有些崩溃,但他还是色厉內荏地咆哮著,因为这样就能掩盖他內心的慌张: “我是fbi副主管!你只是个irs的会计师!你没有证据!你这是诬陷!!这是他妈的政治迫害!!” “砰!” 李昂懒得废话。 他一步上前,在那帮ci探员震惊的目光中,一记右勾拳,狠狠地砸在了哈里森那张肥胖的脸上! “啪!” 哈里森那副昂贵的金丝眼镜被打得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几圈,摔在地上,粉碎。 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撞翻了身后的酒柜,摔在昂贵的酒水和玻璃碎片里。 “操你妈的!” 李昂走上前,一把揪住他那昂贵的丝绸领带,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你现在,”李昂的脸几乎贴在他的脸上,声音冰冷刺骨,“只是一个他妈的……偷税的杂种!” 操! 门外那十个irs探员(ci agents),感觉自己的心臟都他妈的停止了跳动。 他们以为自己是来查税的,妈的,现在看来,他们是跟著一个疯子来“抄家灭门”的! 而那些还堵在走廊里、敢怒不敢言的fbi探员(fbi agents),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个irs的杂种……他不仅在fbi总部开了枪,他现在还他妈的在殴打他们的副主管?! “证据?!你他妈的跟我要证据?!” 哈里森被打懵了,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会计都这么虎逼的吗? 鲜血顺著他的鼻子和嘴巴流了下来,他还在歇斯底里地咆哮:“你们没证据……没有!你们在诬陷!这是政治迫害!!” 那帮跟著进来的irs探员们也开始紧张了。 妈的,这菜鸟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 他们是来“审计”的,不是来搞黑帮火併的! 刚才楼下那帮普通的fbi就算了,大家顶多算得上平起平坐。但这可是哈里森!是fbi的副主管!他背后站著的,或许是某位能把汤普森局长都按在地上摩擦的国会山老爷! 这小子现在把他打成这样,就算这小子今天不死,明天也得被沉进东河里餵鱼! 但为什么……为什么他妈的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因为李昂这个刚来的德州疯狗,正在干一件他们这帮老油条想了几年甚至十几年、却连在梦里都不敢干的破事! 他们谁没被fbi这帮杂种骑在头上拉过屎?谁没被哈里森这种官僚和他的黑帮朋友联手抢过功劳、背过黑锅? 他们不敢。 但这个疯子,有事他是真敢上啊! “证据?”李昂笑了。 他鬆开手,像扔一袋吃剩的、发餿的垃圾一样,把哈里森扔回那张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 哈里森少说也有200斤,天知道这小子是怎么单手將他扔出去的。 哈里森此刻真的像一头被宰了的肥猪,咳著血沫,惊恐地看著这个魔鬼。 李昂无视了所有人那混杂著恐惧、震惊和…病態快感的目光。 他朝门口打了个响指。 “萨姆。” 萨姆·费舍尔,穿著一身崭新的irs审计西装,戴著那副厚瓶底眼镜,手里抱著一堆比《圣经》还厚的文件,屁顛屁顛地走了进来。 他紧张得浑身发抖,但当他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曾经连正眼都懒得看他一眼的、和他们汤普森局长平起平坐的fbi副主管哈里森,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办公桌上时…… 一股前所未有的、病態的快感和勇气,像电流一样衝上了他的大脑!像最高纯度的古柯碱一样,瞬间衝垮了他那颗老鼠般的心臟! 这当然不是勇气。 这是他妈的……权力! 是那种亲眼看著一个平时连正眼都懒得看你的大人物,被当成狗一样按在地上操的、该死的、病態的快感! 他,萨姆·fucking·费舍尔,一个地下档案室的老鼠,今天,要审判一个fbi副主管! 他走上前,无视了哈里森那想要杀人的目光,把那堆文件“啪”的一声,狠狠地拍在了那张红木办公桌上! “哈……哈里森先生!”他想了想,还是加上了先生这个措辞。 萨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磕磕绊绊,但他还是喊了出来,那双厚厚的瓶底眼镜后面,闪烁著李昂赐予他的“勇气”和復仇的快感! “根……根据我们irs的调查……您在长岛牡蠣湾的房產,登记价值40万美金!但您的当年的申报收入……只有1万5千!!” “您……您女儿在『圣三一』私立学校的学费,每年2万美金!这……还不包括她那匹...该死的、在马术俱乐部寄养的纯血马!” “还有您在曼哈顿第五大道,给您的情妇,那个叫玛格丽特·陈的婊子买的公寓……登记价值15万美金!!” 萨姆越说越大声,越说越兴奋! “你他妈的哪来的这么多钱?!哈里森?!!” 整个办公室外,所有的fbi探员都听傻了。 他们看向哈里森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这……这老杂种……比他们想像的还能贪?! 怪不得他妈的我们天天在外面拼命,连加班费都拿不到,这狗娘养的居然在长岛养马?! “胡说!!”哈里森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一样咆哮,“那是我妻子的遗產!是她家族的钱!!” “是吗?” 李昂又笑了。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那个证物袋。 里面,是那张沾著血污的……“超级美钞”。 “那这个呢?” 李昂把证物袋扔在哈里森面前。 “从『屠夫』加洛的据点里找到的。这张『超级美钞』……和你办公室保险柜里藏著的那些样品……” 所谓的样品,是李昂用系统扫描哈里森时候知道的,这老傢伙藏都藏不住。 李昂的声音,像地狱的判官在宣读判词: “……编號,一模一样。” 听到李昂的话,哈里森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一只冰冷的、沾满污泥的手狠狠攥住! 他死死地盯著那张该死的“超级美钞”,那玩意儿就这么安静地躺在证物袋里,却比李昂手里那把.45口径的枪口还烫手! 编號?! 这个irs的……这个会计师…… 他到底他妈的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说假钞生意是因为加洛那边出了问题,但编號...他发誓,除了他自己,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恐惧。 他猛地將头转向办公室门外——那双因为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疯狗一样,死死瞪著那些还他妈的在外面看热闹的、他自己的fbi下属! 內鬼?! 操!是哪个杂种出卖了他?! 是马伦?还是那个罗西尼? 还是……还是汤普森那条老狗,早就把手伸进了他fbi的办公室,把他身边所有人都变成了irs的眼线?! 他所有的防线,所有的狡辩,所有的“政治手段”……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偷税?他可以甩锅给老婆。 贪污?他可以推给吉诺维斯家族。 谋杀里佐?只要加洛死了,死无对证! 但是……偽造联邦货幣?! 操!操!操! 这他妈的……是叛国罪! 这是能让他,连同他背后的参议员,一起被送上电椅的死罪! “不……不……不……”哈里森像一滩烂泥一样,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这他妈的才是irs! 他们不关心你杀了谁!他们只关心你的钱……也包括假钱……是从哪来的! 李昂从腰间掏出了那副冰冷的手銬。 “劳伦斯·哈里森。你被捕了,杂种。” “咔噠。” 李昂押著哈里森——那滩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像条死狗一样的烂肉——走出了fbi的大楼。 所有的fbi探员,都像看怪物一样,默默地分开了一条路。 一个irs的菜鸟探员……当著所有人的面……銬走了他们的副主管? 这个世界他妈的疯了。 irs分局,局长办公室。 韦斯利·汤普森正站在窗边,手里端著一杯昂贵的香檳。 他的秘书刚刚把一张照片放在他桌上——哈里森戴著手銬,被李昂押进irs黑色轿车的照片。 “呵……” 汤普森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哈里森这条老狗……终於完蛋了。 被他亲手磨礪的、最锋利的一把刀……给捅死了。 他拿起电话。 “李昂,我的孩子!干得漂亮!太他妈的漂亮了!”汤普森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和拉拢,“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听著,晚上来我的庄园,我给你开庆功宴!我收藏了几瓶82年的拉菲……” “嘟……嘟……嘟……” 李昂直接掛断了电话。 “庆功宴?”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老狗,別急。 你的“退休派对”……也快到了。 他看著被押在另一辆车里、面如死灰的哈里森,知道这边的戏……算是唱完了。 该轮到“黑道”了。 李昂拿起了那个对讲机。 “戈登。” “……在。” “哈里森的资產,已经『冻结』了。” 李昂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条盯上了新猎物的毒蛇。 “现在,该去进行下一步了。” “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財產……也他妈的给老子……『审计』了。” 第40章 IRS外包商 “维苏威俱乐部”顶层办公室。 “砰!” 戈登没有抬头,他只是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空酒杯,朝著那张刚从萨姆那里搞到的、最新的纽约地图扔了过去。 酒杯“啪”的一声砸在地图上,精准地落在一个被红圈標记出来的地址上。 “老板说了。” 戈登对著帕特和站在一旁、壮得像头屠宰场公牛的“屠夫”奥康纳吼道。 “哈里森那个杂种进去了。但他在外面的婊子和黑钱……还在。” “这些,”戈登用fn fal的枪管,敲了敲地图上那几个鲜红的圆圈——高级公寓、情妇住址、不起眼的安全屋,“是老板赏给你们的『奖金』!这一次,我们那七成也是你们的!” 帕特的眼睛瞬间就放光了! “操!!”他那张满是雀斑的脸涨红了,“又……又他妈的开工了?!老大!!” 戈登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这不是开工,帕特。这是『审计』。”戈登用著李昂教他的新词汇,“我们是irs……的『外包商』。我们是去帮那个不按时交税的混蛋……清算他的『不良资產』。” “我他妈的不管什么勾八『审计』!”“屠夫”奥康纳狞笑著,把他那砂锅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老大,你他妈的就说,这次……我们轰谁?!” 半小时后。 曼哈顿,第五大道。 这地方连空气闻起来都是金钱的味道。 一辆破烂的福特麵包车——“红手帮”的“公务车”——停在了那栋高级公寓的后巷。 “疯狗”帕特兴奋得浑身发抖,他看了一眼楼上那个亮著灯的窗户。 “操!就是这儿!上次我们来砸过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帕特!別跟个游客一样感慨!”戈登冰冷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他坐在街角的车里,负责总指挥,“按规矩办事!老板说了,这次是『审计』,不是『装修』!” “把保险柜给我撬开,拿走所有值钱的东西!那个婊子……你们看著办吧,但是搞快点!动起来!” “收到,老大!” 帕特狞笑一声,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四个同样戴著头套、端著m3“注油枪”的帮凶。 “兄弟们!发工资了!” “砰——!!!!” 帕特再次用他那250磅的身体,狠狠撞开了那扇昂贵的公寓大门。 妈的,他就不能换个开门方式吗?! “啊啊啊啊啊——!!!!” 公寓里,那个穿著昂贵丝绸睡袍、金髮碧眼的情妇玛格丽特·陈,正拿著一杯香檳,准备享受她“单身”的夜晚。 当她看到那个熟悉的、噩梦般的、戴著头套的爱尔兰胖子再次踹门而入时,她嚇得当场失禁,流了一地。 这些人就不能放过她吗? “操你妈的,婊子!別他妈的叫了!!” 帕特兴奋地端著m3“注油枪”,学著李昂的样子,用枪口指著那个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的女人。 “我们是……呃……irs!!” 他妈的,他又说错了。 “不!我们是『红手帮』!!”帕特咆哮道,“来……来收『税』的!!” “法克!帕特!!”戈登在对讲机里气得直骂娘,“別他妈的废话!拿钱!拿珠宝!按老板说的,把那个该死的保险柜给我撬开!!” “收到!” 帕特不再理会那个已经嚇晕过去的女人。他和奥康纳像一群闯进瓷器店的维京海盗,衝进了哈里森的臥室。 “妈的!在这儿!” 他们扯掉墙上那副昂贵的、在座的谁也看不懂的抽象派油画,露出了后面的保险柜。 “老大!”帕特在对讲机里喊道,他有点困惑,“这地方……我们上次不是已经砸过了吗?这老杂种怎么还没把钱搬走?他傻逼吗?” 戈登也不知道李昂从哪里搞来的情报。 搬走?哈里森那条老狗倒是想。 但他根本没时间! 李昂的动作太快了!从irs的审计电话,到特勤局的假钞调查,再到李昂带著人踏平fbi总部——哈里森那条老狗在被汤普森那帮人搞得焦头烂额之后,还没来得及回家操情妇,就被当眾逮捕了! 在上次他们翻过这里之后,哈里森就把自己最值钱的东西藏在了这里,他料定戈登这帮人不会翻同一个地方。 哈里森以为这公寓里的保险柜是他最后的依仗,但他不知道,李昂的【税务天眼】早就把他那点可怜的家底看了个底朝天! “屠夫”奥康纳甚至懒得去撬锁。 也不管是否在狭小空间內射击是否会误伤自己人,他端起雷明顿870霰弹枪,对著锁芯,就是两枪! “砰!砰!” 火星四溅! 保险柜的门被12號鹿弹轰得稀巴烂! “哈哈哈哈!” 帕特兴奋地把手伸了进去,抓出了一大把现金、钻石项炼和几块金表。 “发財了!发財了!” “红手帮”的杂碎们欢呼著,他们才不管这背后的逻辑,他们只认美金!他们像一群维京海盗一样,把公寓里剩下所有值钱的东西——从银质餐具到那个婊子的皮草大衣——全都塞进了麻袋。 但戈登知道,李昂让他来,不只是为了这点珠宝和现金。 他粗暴地把帕特那只还在往外掏钱的肥手打开。 “滚开,蠢货!” 戈登自己把手伸进保险柜的最深处,摸到了一个用油布包著的、更硬的东西。 是另一本帐本! 戈登的呼吸一滯。他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哈里森真正的“保险”——一本连“屠夫”加洛都不知道的、记录著他和其他“大人物”……甚至可能是其他家族……骯脏交易的黑帐! 这才是李昂真正要的“税金”! “老大?”帕特看著那本破帐本,一脸困惑,这玩意儿能换酒喝吗? 戈登看都没看他,直接把那本能掀翻半个纽约的帐本塞进了自己的风衣內袋。 “剩下的,”戈登指了指保险柜里残余的现金和珠宝,“才是你们的『奖金』!” “操!!!” “红手帮”的杂碎们爆发出了更响亮的欢呼。 “撤退!!”戈登拿到了真正的“战利品”,下达了命令。 五分钟后,这群爱尔兰杂碎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后巷,只留下一个被洗劫一空的豪华公寓和那个还躺在地上、大小便失禁的女人。 新泽西,某个不起眼的郊区安全屋。 夜色深沉,这里安静得像个鬼蜮。 这里是哈里森用来和黑帮分子秘密会面,以及存放他那见不得光的黑钱的“小金库”。 两辆福特麵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安全屋外的树林里。 戈登端著fn fal,脸上蒙著黑色的面罩,眼神冰冷地打量著那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两层小楼。 “老板的情报,”戈登的声音压得极低,“里面有两个守卫。哈里森的私兵,可能是他妈的退役的海军陆战队。別掉以轻心。” “疯狗”帕特也跟来了,他手里拿著他的玩具。 m79榴弹发射器。 “老大,”帕特激动地舔了舔嘴唇,声音都在发抖,“还……还用我踹门吗?” 戈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帕特,”戈登指著那扇看起来就很结实的、装了防盗钢板的大门,“老板说,这种门,是『审计』工作中的『顽固壁垒』。” “而对付『顽固壁垒』,”戈登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就要用他妈的……『重型审计工具』。” “操!!”帕特兴奋得差点当场高潮,“我他妈的爱死『审计』了!!” 他扛起了那根被他命名为“thumper”(“重锤”)的m79,熟练地,他这几天天天抱著这玩意儿睡觉,塞进了一发40毫米高爆榴弹。 “掩护我!” 戈登和奥康纳同时举起了fn fal,瞄准了二楼的窗户。 帕特狞笑著,走到了距离大门三十米远的地方。 “去你妈的哈里森!!” 他扣动了扳机! “噗——轰——!!!!!” 一声沉闷的发射声之后,紧接著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足以撕裂耳膜的剧烈爆炸! 那扇昂贵的防盗门,连同半面承重墙,瞬间就在那恐怖的火光中……消失了! 水泥碎块和钢筋像弹片一样向四周激射! “冲!冲!冲!” 戈登(gordon)第一个冲了进去! 屋里的两个守卫——那两个倒霉的、哈里森高价雇来的私兵——甚至还没从爆炸中反应过来,耳朵里还全是嗡嗡的轰鸣声,刚从沙发后面举起手里的ar-15,也是军用武器! “crack!crack! crack! crack!” 戈登和奥康纳手里的两把fn fal同时开火! 7.62毫米的全威力北约弹,像两把死神的镰刀,瞬间扫过了整个客厅! 那两个所谓的“精英守卫”,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胸口就被那恐怖的动能打成了马蜂窝,像两袋破烂的血袋一样,被钉死在了墙上! 死的不能再死了。 “安全!” “红手帮”欢呼著冲了进来。 “妈的,这活儿比抢银行还带劲!” “地下室!保险柜在地下室!”戈登直奔主题。 “屠夫”奥康纳再次举起了他的雷明顿870。 “砰!砰!” 地下室那扇可怜的铁门也被轰开。 当他们打开那扇门时……所有人都他妈的……停止了呼吸。 现金。 一捆一捆的、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绿色的……美金! “上……上帝啊……”“矮子”肖恩手里的m3“注油枪”都快拿不稳了。 “这……这他妈的……得有多少?” 戈登走了进去。他强压下內心的震撼,隨手拿起一捆。 整整五十万美金! 戈登看著那堆绿油油的、散发著铜臭味和一丝血腥味的钞票,冷笑了一声。 他知道李昂的规矩。 “操。还愣著干什么?!”戈登对著那群看傻了的手下们吼道,“装袋!!” “七成,”他指了指那堆钱的大部分,“装进这个袋子,给老板送回去。这是他的『税金』!” “剩下三成……”戈登一脚踢开另一个空袋子,“你们他妈的自己分了!这是你们的『奖金』!” “老大万岁!!!!!” 帕特爆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三成?! 五十万的三成……那他妈的是……十五万美金?! “老大英明!!” “老板万岁!!操他妈的义大利杂种!!” 帕特和奥康纳像疯狗一样跪在地上,亲吻著那些该死的美金。 这一刻,別说李昂让他们去杀义大利人,就算李昂让他们现在衝进白宫去操第一夫人的屁股,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拔出m3“注油枪”! 没人会和前过意不去,如果不愿意,那一定是钱不够多! “別急著走。” 戈登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证物袋。 里面装著一枚戒指。 一枚硕大的、镶著红宝石的金戒指,上面刻著一个华丽的“g”字——这是“屠夫”加洛的私人印章。戈登从那杂种的手指上“借”来的。 在帕特困惑的目光中,戈登走到那个被打成筛子的保鏢尸体旁,掰开他那已经僵硬的嘴巴…… 然后把那枚戒指塞了进去。 “妈的……老大,”帕特一脸懵逼,他甚至忘了去装钱,“你……你这是干嘛?给死人……小费?” 戈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污。 “闭嘴,蠢货。” 他看著帕特,用一种“慈父”般的、冰冷的声音说道: “我们是在告诉那些即將赶来的条子……” “这是吉诺维斯家族乾的。” “是他们……黑吃黑。是他们杀了哈里森的人,抢了哈里森的钱。” 凌晨三点。irs分局,那间属於李昂的、现在已经没人敢靠近的临时办公室。 李昂掛了电话,操。 他抢了哈里森的钱。 他把哈里森送进了监狱。 他把抢钱的黑锅……甩给了吉诺维斯家族。 而他妈的,汤普森那个老杂种,居然还得给他发奖金! 李昂看著窗外,那块属於“维苏威俱乐部”的霓虹招牌,现在已经被“红手帮”喷上了一个巨大的、绿色的三叶草。 他笑了。 他拿起了加密对讲机。 “戈登。” “……在,老板。” “『红手帮』的新家……该他妈的装修了。” “就用哈里森的钱。” 第41章 红手的新秩序(本卷完) “维苏威俱乐部”顶层办公室。 这地方的味道变了。 詹姆斯·戈登用“审计”出来的黑钱,把这个地方“清理”了一遍。 他没浪费钱在什么新的波斯地毯上——加洛原来那块沾满了血污和精液的地毯,早就被他连同那些守卫们的尸体残骸一起,打包扔进了楼下的肉类加工厂绞肉机。 戈登把钱花在了刀刃上。 地下室被改造成了军火库,所有的窗户全都换上了定製的防弹玻璃,墙壁里,据“疯狗”帕特私下里吹嘘,还他妈的塞进去了几英寸厚的钢板,估计能正面抗下一发巴祖卡。 加洛那个没脑子的杂种懂什么? 他只会把这里当成一个镶了金边的妓院和餐厅——一个用来伺候皇后区那些衣冠楚楚的“精英”:那些满嘴谎言的议员、肚子里全是黑帐的律师、还有那些操自己女学生的大学教授。 对加洛来说,这里是“社交工具”。 但戈登不同,他把它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堡垒。一座能防弹、能藏军火、还能一边杀人一边数钱的……战爭机器 现在,这间顶层办公室,是这座“堡垒”里唯一还算“文明”的地方。昂贵的酒柜里塞满了顶级的苏格兰威士忌和波本酒。 空气中很快便充斥著一股浓烈的……爱尔兰威士忌、擦枪油的金属味,还有“疯狗”帕特身上那股永远洗不乾净的、混杂著啤酒的酸臭味。 这就是“红手帮”的味道。 戈登坐在主位上,“疯狗”帕特和“屠夫”奥康纳,这两个“红手帮”的头目,正坐立不安地陷在对面的真皮沙发里。 他们虽然穿著李昂赞助的昂贵西装,但他们那粗壮的脖子和肌肉虬结的身体,把昂贵的布料撑得像两件即將爆开的紧身衣。帕特浑身不自在地扯著那根勒得他快窒息的领带,奥康纳则坐得笔直,两只砂锅大的拳头放在膝盖上,像两只穿上衣服、等待餵食的大猩猩。 “都放轻鬆点。” 戈登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威严,他把脚翘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有点这间俱乐部的主人样了。 “从今天起,『红手帮』不再是街头那帮抢地盘的混混。” 戈登用他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两个手下,说出了李昂为他们准备的新身份。 “我们是『公司』。” 帕特和奥康纳对视了一眼,一脸懵逼。 “公司?”帕特那被酒精烧坏了的脑子显然跟不上,“老大,我们……我们又不会做帐……” “闭嘴,蠢货!”戈登不耐烦地骂了一句,“老板说了,我们负责『外勤』,他负责『做帐』。” 戈登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片被他们用鲜血、c4和子弹打下来的地盘。 “听好了,这是老板为我们制定的『新商业模式』。” 戈登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第一,我们不收『保护费』。”戈登的声音冰冷,“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太低级了。” 帕特和奥康纳对视了一眼,一脸懵逼。 不收“保护费”?! 帕特那被酒精烧坏了的脑子瞬间宕机了。那他们喝西北风吗?! 要知道,以前比利·奥马利那个老混蛋还在的时候,在他们还叫“长鉤帮”那会儿,满世界去收那些可怜的、沾满了鱼腥味的保护费,可是占了他们一半以上的收入来源! 那点可怜的钢鏰,是他们买威士忌、买子弹、操婊子的唯一指望! 但是…… 帕特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想到了戈登老大才扔给他们的那三成“奖金”——整整十五万美金的现金! 操! 光他一个人,就在短短一个星期不到,分到了超过三万美金!连他手下那帮最底层的、刚学会拉枪栓的新人,最少的,也拿到了五千美金! 这笔钱,比他们跟著比利那个老杂种混他妈的十年挣得都多! 保护费? 去他妈的保护费! 那点可怜的、发臭的钢鏰,现在连给m79那根“大管子”买一发炮弹都不够! 他很期待戈登老大会怎么领导他们接下来的业务了。 “我们提供……”戈登看著帕特那张从困惑变成狂热的蠢脸,嘴角勾起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冷笑,“……『税务合规服务』。” “税务……什么?” “『税务合规』!”戈登转过身,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帕特,“帕特,从现在起,你是『公司』的『外勤部主管』。你的工作,就是带人去『拜访』那些以前给加洛那杂种交钱的商铺、赌场和码头。” 戈登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教导著。 “你告诉他们,『老板,我是“红手税务公司”的。我来,是帮您『合理避税』的。』把以前交给加洛的钱,现在交给我们。只要他们按时『合规』了,我们就保证……” 戈登的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真正的irs……永远不会来找他们的麻烦。” 帕特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张大了嘴。 这……这简直是天才! 他们不仅是在抢钱,他们……还是在“合法”抢钱?!用irs的名义去收保护费?! “第二!”戈登继续说道,“『武装安保』。我们手里有fn fal、有m3『注油枪』,很快还会有更多!加洛留下的所有地盘——赌场、酒吧、走私码头——现在全都是我们的!『红手帮』就是这片地盘上唯一的『安保公司』!谁敢在这里闹事,不管是哪个家族的杂种,奥康纳,”他看向那个壮得像公牛的屠夫,“你就带人去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成『违约金』!” 奥康纳狞笑著,露出了满口的烂牙。他喜欢这个。 “第三,”戈登的声音变得冰冷,“『资產管理』。” “奥康纳,你现在也是『財务主管』了。你负责把收上来的所有现金,用老板提供的渠道洗乾净。然后……” 戈登竖起了三根手指,又弯下了一根。 “老规矩。七成,是上缴给老板的『联邦税』。剩下那该死的三成……才是你们这帮杂种的『薪水』!” 七成? 听起来很高? 帕特和奥康纳的呼吸有些急促。 比利·奥马利那个老混蛋在世的时候,也没敢收这么高的税! 但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兴奋得浑身发抖! 为什么? 就凭他们刚从哈里森的“遗產”里,分到了那三成——整整十五万美金的现金! 十五万! 那是他们这帮在红鉤区的爱尔兰穷鬼……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 加洛帝国的三成?那得是多少钱?! 他们不在乎老板拿七成还是九成!他们只知道,他们现在……发財了! “老板……万岁!!”帕特第一个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振臂高呼。 nypd,第18分局。 李昂穿著他那身笔挺的irs西装,像一个走错了地方的银行家,径直穿过嘈杂的办公区,来到了弗兰克·墨菲那间比狗窝还乱的办公室门口。 他甚至懒得敲门。 “砰。” 李昂推开门,把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扔在了墨菲那堆积如山的文件上。 墨菲正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满眼血丝地研究著“红鉤区大爆炸”——也就是李昂和戈登的杰作——的现场报告。 “李昂?!”墨菲被嚇了一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套,“你想嚇死我吗?!” “放鬆点,墨菲。”李昂拉开椅子,自顾自地坐下,“我只是来……送点东西。” 墨菲狐疑地看了一眼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这是什么?又一份该死的『审计报告』?还是说,你又在哪个角落里引爆了c4,这是给我的『帐单』?” “不。”李昂笑了,“这是你儿子的『抚恤金』,墨菲警探。” 墨菲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他颤抖著手,打开了那个没有封口的信封。 “哗啦——” 一叠叠崭新的、捆得整整齐齐的……富兰克林,从信封里滑了出来,堆在了他那骯脏的办公桌上。 墨菲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五万美金。 整整五万。 “你……”墨菲的声音沙哑得像在吞砂纸,“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私人赞助的。”李昂笑了笑。 他知道如何对待墨菲这样的“合伙人”。送礼,很多时候只不过是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而已,一个让对方能心安理得吞下鉤子的台阶。 面对这种重情重义或者说,执著於復仇的人,就要和他讲感情。 “我听说,”李昂的声音放低了,带著一丝“同情”,“你儿子死后,科洛博家族的那帮杂种,连一分钱抚恤金都没给?这太不『合规矩』了。” 墨菲死死地盯著那堆钱,呼吸变得粗重。 五万美金。 这笔钱,比他当一辈子条子能拿到的退休金都多。 他知道这钱烫手。这钱是哈里森的黑钱,是“屠夫”加洛的血钱! 他上次收了一万,已经上了这条贼船。那一万,算是“合作费”。 但这一笔…… 墨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一笔是把他彻底焊死在甲板上。这是“卖身契”。 他没有说“拿走”,也没有假惺惺地拒绝。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那堆绿色的钞票,沉默了足足一分钟。这个正直了一辈子的老警察,这个被体制和黑帮双重碾压的復仇者,在计算这笔钱的重量,权衡著利弊。 別人不知道,他却是很清楚眼前这个穿著irs制服的混蛋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 是个狠角色!他在考虑要不要和这样的人继续合作下去。 李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根本没打算等他回答。 “拿著吧,弗兰克。”李昂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沉默,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你是个好警察。好警察……不该穷得叮噹响。” 墨菲缓缓抬起头,看了李昂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复杂的、被压抑的火焰。 然后,他用那只因为常年握枪而布满老茧的手,缓缓地、但坚定地,把那堆钱……不动声色地扫进了他那破烂的办公桌抽屉里。 “咔噠。” 锁上的声音,就是他的回答。 “我需要nypd,”李昂的声音压低了,“在『红手帮』的地盘上……进行『合理执法』。” 墨菲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怒火:“你是想让我当你的狗?!” “不。”李昂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只是需要一个『朋友』。” 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比如,”他说,“当我的『公司』在『审计』某个不合作的客户时……我需要你的巡逻车……恰好在街对面拋锚。” “或者,当吉诺维斯家族的杂种试图开车过来报復时,我需要你的伙计们……去查他们的『酒驾』或者『轮胎磨损』。” “我需要秩序,墨菲。而你,负责帮我……『维持』秩序。” 墨菲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那只刚刚锁上抽屉的手,还搭在冰冷的铁皮上。 “维持秩序”…… 这个词,他妈的,他听了一辈子。从他刚进警校的那个傻乎乎的菜鸟教官嘴里,到分局长在早会上念的那些狗屁不通的官样文章,再到哈里森那种杂种在电视上骗人的访谈…… 他们都在谈“秩序”。 但他现在才明白,从李昂嘴里说出来的“秩序”,和他们说的,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李昂看著墨菲那张写满了挣扎和痛苦的脸,笑了。 “你还在想那个词,对吗?『正义』?” 李昂站起身,从墨菲那包皱巴巴的烟盒里抽出一根,自顾自地点上。 “你还在抱著你那个生锈的徽章,以为那玩意儿能给你儿子带来『正义』?” 李昂吐出一口浓烟,那烟雾喷在墨菲的脸上,冰冷而刺眼。 “告诉我,弗兰克。你当了一辈子条子,你抓了一辈子的混蛋。你那该死的『正义』,救了你儿子吗?” 墨菲的呼吸猛地一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李昂。 “不。”李昂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它没有。科洛博家族的杂种把他打成了筛子,扔进了垃圾桶。而你的『正义』呢?你的『法律』呢?它他妈的甚至没能把那些杂种送上电椅!” “为什么?” 李昂猛地凑近,那双冰冷的眼睛直视著墨菲的灵魂深处。 “因为『正义』他妈的就是个谎言!弗兰克!” “那只是个该死的、写在《圣经》和税法典上的漂亮屁话!是国会山和华尔街那帮真正的杂种,用来糊弄我们这种在阴沟里爬的穷鬼的睡前故事!是他们用来防止我们这帮穷鬼,衝进他们那该死的庄园,把他们的脑袋割下来当球踢的麻醉剂!” “你还不明白吗?!” 李昂的声音压低了,充满了赤裸裸的、残酷的真相。 “警察维护的从来不是他妈的『正义』!那玩意儿狗屁不是!” “警察和法律,从一开始就是工具!是统治阶级……是那些穿三千美金西装、喝拉菲的杂种……用来维持他们『秩序』的……棍子!” “他们只维持『秩序』!维持一个能让他们继续心安理得地操婊子、数黑钱、把我们踩在脚下的『秩序』!” “哈里森是秩序。汤普森是秩序。卡洛·甘比诺……他也是秩序!” 李昂的目光扫过墨菲那张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而我们,”李昂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墨菲和他那刚锁上五万美金的抽屉,“我们他妈的……在他们的『秩序』里,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李昂直起身,掐灭了菸头。 “现在,弗兰克,你告诉我,我是怎么干掉哈里森的?是用他妈的『法律』吗?是用irs的审计报告吗?” “不。” “我是怎么干掉『屠夫』加洛的?是靠你nypd的逮捕令吗?” “不。” 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如同魔鬼般的笑容。 “我干掉他们,是用c4!是用m79!是用m60!是用他妈的fn fal!” “这!”李昂用手指狠狠地戳著自己的胸口,“这才叫他妈的『秩序』!!” “火力,弗兰克。绝对的、压倒性的、不讲道理的火力!这才是这个操蛋城市里……唯一的『法律』!” 李昂重新戴上了手套,那动作优雅得像个即將走上手术台的外科医生。 “而在皇后区,在布鲁克林……很快,在整个该死的纽约……” “我,就是秩序。” “……” 墨菲的呼吸彻底停滯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irs探员,这个杀人凶手,这个疯子……这个“秩序”。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建立起来的所有信仰、所有原则、所有狗屁不通的“正义感”,都在刚才那几句话里,被那挺m60的子弹……彻底打成了碎片。 墨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甚至不敢再看李昂的脸。 “你比黑手党还黑。” “不,墨菲。”李昂笑了,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我只是个……收税的。” 曼哈顿,某个灯光昏暗、连空气都瀰漫著帕尔马乾酪和陈年红酒味道的高级义大利餐厅。 “委员会”的非正式会议。 吉诺维斯家族这次的新任代表——一个刚从西西里调来、接替加洛位置的、名叫法比奥的狠角色——正气得快要中风。 他接替的根本不是一个人,他接替的是一个“职位”,因为老屠夫死了。 “屠夫”。 在这些家族的体系里,代號不仅仅是一个绰號,这是一个头衔。 卡迈恩·加洛曾经坐在这张椅子上,坐得很舒服,直到他被c4和枪子轰成了肉酱。 而现在,法比奥跨过大西洋,从那个满是大蒜味的老家被叫过来,就是来坐这张椅子的。 但他妈的……他人刚到纽约,就发现了一个比加洛被打成筛子还侮辱人的事实: 他的椅子——那个象徵著“屠夫”所有资產和脸面的“维苏威俱乐部”——被一群该死的爱尔兰穷鬼给占了! 那群杂种不仅抢了他的钱,还他妈的睡在他的办公室里,在他的地盘上……自称“税务公司”?! 他狠狠地把手里的餐刀插进了昂贵的红木餐桌! “一群该死的爱尔兰杂种!一群该死的土豆!”他咆哮著,唾沫星子喷得满桌子都是,“他们不仅杀了加洛!他们还抢了哈里森的钱!现在他们还敢自称是什么狗屁『税务公司』?!这是在操我们的脸!操整个委员会的脸!!” 他刚上来就想把五大家族都拉下场。 坐在他对面的卢凯塞和科洛博家族的代表,正假惺惺地卷著盘子里的意面,低著头,肩膀却在不受控制地耸动。 他们快憋不住笑了。 吉诺维斯家族这次可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先是他们最重要的fbi內线被irs当眾銬走,现在连他们的“屠夫”都被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爱尔兰穷鬼给炸上了天! 太爽了! 而坐在卢凯塞代表旁边的,是法尔科內家族的文森特·斯科塞。 他没有笑。 他甚至感觉不到一丝幸灾乐祸。 文森特只是死死地盯著自己面前那杯昂贵的基安蒂红酒,酒杯里那深红的液体,在他看来就像是“屠夫”加洛的血。 他听著“屠夫”法比奥的无能狂怒,听著卢凯塞那帮蠢货压抑的窃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白痴。一群白痴。 他们以为这是什么?是吉诺维斯家族倒霉?是爱尔兰人走了狗屎运?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法比奥还在咆哮,说这是一个“irs的会计师”在背后搞鬼。 会计师? 文森特差点笑了。 会计师他妈的会用c4吗?!会计师会用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吗?!会计师会他妈的用枪顶著你的脑袋,让你“交他妈的税”吗?! 他文森特才是第一个受害者! 第一个领教过那个魔鬼手段的人! “蓝丝绒”的西尔维奥被炸成肉酱的时候,这帮杂种也在嘲笑法尔科內家族!现在轮到加洛了,他们居然还在笑! 文森特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试图用酒精压下那股从脊椎骨里冒出来的寒意。 但他硬是一个字都没说。 他不可能告诉这帮蠢货,他自己,就被那个“会计师”用枪指著脑袋,像条狗一样,被迫取消了法尔科內家族的五万美金悬赏! 让这帮蠢货去和那个魔鬼打的你死我活,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惦记卢凯塞家族的码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觉得呢,文森特?”旁边的卢凯塞代表用手肘碰了碰他,拱火道,“吉诺维斯这头肥猪,是不是该流点血了?” 文森特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和杀意,让那个卢凯塞代表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闭嘴。”文森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他妈的……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沉默不语。 卡洛·甘比诺。 五大家族中最富有、最年长,也最阴险的那条老狐狸。 他只是慢条理地用麵包擦著盘子里剩下的酱汁,仿佛对法比奥的咆哮充耳不闻。 但他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爱尔兰人?“长鉤帮”? 他知道那帮穷鬼,一群连枪都买不起的垃圾。他们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拥有了c4、m79榴弹发射器,甚至……m60通用机枪? “剃刀”马洛內被m60打烂的事,早已传遍了整个黑道。 现在看来,就是长鉤帮的人,不,红手帮的人干的。 这群爱尔兰穷鬼的背后,一定有人。 一个有钱、有军火渠道、而且……恨透了吉诺维斯家族的人。 甘比诺不相信这是巧合。 国税局在“白道”掀桌子,把fbi的哈里森——那条吉诺维斯家族养的狗——给銬走了。 紧接著,一个神秘的军火商就在“黑道”掀桌子,武装了一群爱尔兰人,顺带把哈里森的黑道伙伴“屠夫”加洛给炸上了天。 而现在,这群爱尔兰杂种……居然敢自称“税务公司”? “税务公司”... 这不是在巴结国税局。 这是他妈的……在嘲讽。 是在嘲讽他们所有人。 想到这甘比诺打断了法比奥的咆哮。 “法比奥。” 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是在跟一群爱尔兰杂种生气吗?”甘比诺缓缓抬起他那双冰冷的、浑浊的眼睛,“你甚至……都不知道你的敌人是谁。” “现在看来,纽约……来了个新玩家。 皇后区,一间新的、守卫更森严的安全屋。 李昂正坐在桌前,清点著他的“税金”。 桌子上,是戈登和“红手帮”从哈里森的黑產里“审计”回来的七成“税款”。 整整四十万美金的现金。 这比抢银行来钱还快! 但这只是开胃菜。 李昂闭上眼睛,打开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冰冷的系统面板。 他开始清点他真正的“收入”。 他现在的总积分,在清算了加洛、哈里森及其党羽並在戈登拿到哈里森的帐本之后,再次突破三十万大关,来到了35万。 这老登没加洛的那么多,但也为他提供了將近10万的积分. 这已经不是在抢银行了。这是在抢印钞机。 他打开了系统商城。 【md134“米尼岗”六管机枪】:售价:50,000积分。 【高级神经反应强化(永久)】:售价:250,000积分。 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毫无节制的笑容。 “兑换。”“全都兑换了。” 【积分扣除:300,000点。】 【高级神经反应强化……兑换成功!】 李昂几乎用掉了自己全部的身家,但是积分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那就game over! “轰——!” 李昂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插进了一根高压电线!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刺骨的电流瞬间席捲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世界…… 世界在他眼里……变慢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窗外街道上汽车轮胎碾过石子的声音!能闻到隔壁房间灰尘在灯泡上烧灼的焦味!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臟每一次搏动时,血液冲刷血管的触感! 【m134“米尼岗”六管机枪……兑换成功!】 李昂感受著体內那股爆炸性的新力量,和他那已经升级到10立方米的空间里……那挺沉睡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能在水泥墙涂鸦的“大傢伙”。 “米尼岗”。 这才叫“审计工具”。 他现在是超人+终结者。 就在这时,加密对讲机响了。 戈登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凝重:“老板,我们已经接手了加洛的大部分地盘。但是……吉诺维斯家族的人……好像在集结。他们要报復。” “报復?” 李昂走到窗边,他那强化过的视力,甚至能看清几百米外街角那个杂种手里的香菸牌子。 “让他们来。” 李昂的目光,落在了萨姆情报里的一个文件夹上。 科洛博家族。 一群正在闹內訌、组织架构比贫民窟的下水道还乱、比疯狗还他妈的疯的杂种。 他想起了弗兰克·墨菲。 他想起了那个老警察在锁上那五万美金“抚恤金”时,那双布满血丝、压抑著无尽痛苦和仇恨的眼睛。 “科洛博家族……”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那帮杂种,就是杀了墨菲儿子的凶手。 钱,李昂已经给了。那是“台阶”,是“合理的理由”。 但那不够。 要让一条正直了一辈子的老狗彻底变成你的疯狗,你光给他钱是不够的。 你得给他肉。 你得让他亲口尝到……仇人的血。 “通知墨菲。是时候……让他亲自去『审计』一下科洛博家族那笔旧帐了。” “告诉他,『红手帮』……和『米尼岗』……会替他清空街道。”(本卷完) 第1章 局长的庆功宴 1963年的纽约深秋,寒意已经开始刺骨。 李昂·陈开著他那辆中规中矩的黑色福特“银河”,行驶在通往长岛北岸的私人公路上。沥青路面平整得像一块黑色的丝绸,两侧是修剪得比联邦探员髮型还整齐的百年老树。 空气里没有布鲁克林那股子工业废气、尿骚和腐烂垃圾混合的“穷人味”,这里只有金钱、权力和新割草坪散发出的“上等人”气息。 李昂握著方向盘,扫了一眼这辆破车的內饰。他心里盘算著,自己兜里好歹也有几十万美金了,换台凯迪拉克或者林肯还不是轻轻鬆鬆。 至於一个公务人员开这个会不会太招摇?他毫不在乎。 这辆在irs刑事调查部停车场里隨处可见的公务车,一旦驶入这片区域,就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倒不是说福特“银河”是工业垃圾,而是因为这里是“黄金海岸”。它就像一个穿著脏工装的码头工人,误入了白金汉宫的皇家舞会,连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都带著一丝自卑。 这里是纽约真正的权力中心。那些在曼哈顿摩天大楼里呼风唤雨的银行家、议员和家族教父们,在这里筑起了他们的巢穴。 李昂此行的目的地,是其中最奢华的一座——irs-ci纽约分局局长,韦斯利·汤普森的私人庄园。 一周前,李昂亲手策划並执行了一场“复合型审计”,成功將fbi纽约分局副主管劳伦斯·哈里森——那条吉诺维斯家族养在体制內的老狗——送进了监狱。 今晚,是他的“庆功宴”。 李昂握著方向盘,面无表情。 庆功宴?他心里冷笑。这更像是屠夫在宰掉一头猪后,扔给猎犬的一块带血的骨头。 而他,李昂·陈,就是汤普森局长手里那条最疯、最利索,也最见不得光的猎犬。 汽车缓缓停在了一座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都鐸风格豪宅前。黑色的锻铁大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了里面灯火辉煌的庭院。 这座庄园的奢华程度,让irs那栋破败、发霉、连电梯都咯吱作响的办公大楼显得像个第三世界的贫民窟。 法律?在irs的办公室里,法律是那本沾满了咖啡渍和官僚主义屁话的《联邦税法典》。 那是资本用来对付另一个资本的工具。 而在这里,在这座庄园里,汤普森雪茄盒的盖子,就是法律。 “陈先生,晚上好。局长在露台等您。”一个穿著燕尾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说道。他的口音是纯正的伦敦腔,仿佛在侍奉著一位公爵。 一想到这,李昂的杀意就在他的西装下翻腾,但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德州小子特有的、近乎憨厚的平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不动声色地启动了【税务天眼】。 视野瞬间被冰冷的数据流覆盖。 他甚至懒得去看那个老管家。他直接“扫描”了这栋豪宅本身。 【目標:长岛北岸私人庄园(韦斯利·汤普森名下)】 【登记价值:$120,000 (1955年购入)】 【实际估值(含內部装潢及未登记扩建):$950,000】 【资金来源:严重不符。其中至少$600,000来自“三叶草投资”(巴拿马空壳公司)及其他未申报非法渠道。】 李昂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九十五万美金。光是这座房子本身,就足够让汤普森在联邦监狱里把牢底坐穿。 但谁让他是irs纽约分局的局长呢? “这边请,陈先生。” 李昂跟著管家穿过铺著波斯地毯的大理石门厅。空气里飘著昂贵的古巴雪茄和法国香水的味道。露台上,这场“庆功宴”已经开始了。但这根本不是一场狂欢,而是一场低调的“战爭议会”。 没有喧闹的音乐,只有三三两两的男人聚在一起,端著威士忌,压低声音交谈。这些人都是纽约的真正主人。李昂的目光隨意地扫过全场。 【目標:参议员查尔斯·奥尔布赖特】【职业:纽约州参议员】【非法年收入:约$400,000】【应缴税额(含罚金):$1,850,000】【关键线索:严重依赖卢凯塞家族提供的非法政治献金;通过其控制的“城市发展基金”洗钱……】 【目標:马库斯·范德比尔特三世】【职业:范德比尔t信託银行执行董事】【非法年收入:约$900,000】【应缴税额(含罚金):$3,120,000】【关键线索:利用银行职务之便,为甘比诺家族提供大规模离岸洗钱服务;涉嫌內部交易……】 【目標:韦斯利·汤普森】【应缴税额(含罚金):$410,000】 好傢伙,才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汤普森的应缴税额就从186,000涨到了现在这个数字。 李昂估计,是因为干掉了哈里森,这个老杂种又从“委员会”那里拿到了一笔新的、巨额的“封口费”和“奖金”。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哪里是庆功宴。这他妈的分明是一张移动的、价值数百万美金的“欠税名单”。是他的“自助餐”。 “李昂!我的孩子!”汤普森终於看到了他。这个杀害了他父亲的老杂种,此刻正满面红光,热情地张开双臂,父亲一样走了过来。 他给了李昂一个用力的拥抱,那昂贵的羊绒西装摩擦著李昂的脸颊,但李昂只闻到了一股腐烂的、混杂著谎言和威士忌的恶臭。 “来,我给你介绍!”汤普森亲热地揽住李昂的肩膀,把他带向那群“大人物”。 “参议员,马库斯,这位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我们irs的未来之星,李昂·陈!”汤普森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仿佛李昂是他最得意的作品。“就是这个年轻人,”汤普森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以一己之力,挖出了fbi內部那颗最大的毒瘤!劳伦斯·哈里森!是他,捍卫了我们联邦执法的尊严!” 参议员奥尔布赖特和银行家范德比尔特同时举起了酒杯。 “年轻有为。”参议员皮笑肉不笑。 “后生可畏。”银行家推了推金丝眼镜,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將拍卖的商品。 他们都在用审视的、冰冷的目光打量著李昂。这只汤普森新养的“疯狗”,看起来倒是很听话。 “谢谢长官,谢谢先生们。”李昂立刻切换回了他那副招牌式的、德州牛仔的憨厚笑容,甚至还紧张地挠了挠头,“我只是……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工作。” “哈哈哈哈!”汤普森发出了爽朗的大笑,“好一个『该做的工作』!李昂,你这份谦逊,真有你父亲的风范!” 又来了。 李昂的心臟猛地一缩,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真诚”了。 “来,孩子,跟我来书房。”汤普森拍了拍李昂的后背,“我们有些『家事』要谈。” 汤普森的书房,才是这座庄园真正的“心臟”。 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这里的空气里没有雪茄味,只有一股陈旧皮革和旧纸张的味道。墙上没有掛什么狗屁油画,而是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里面全是法律典籍和歷史文献。 这里是汤普森偽装自己“学者”身份的圣殿。 “坐,李昂。”汤普森指了指壁炉前的真皮沙发,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昂贵的白兰地。 “长官,我不……” “喝吧。”汤普森把酒杯塞进他手里,自己也在他对面坐下,“这是为你父亲准备的。他以前最喜欢这个牌子。” 李昂低头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沉默地將酒杯凑到唇边。 他当然不敢真的喝下去。 在那昂贵的白兰地触碰到他嘴唇的前一剎那,李昂就已启动系统,將这杯酒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了储物空间。 开玩笑。 杀父仇人递过来的酒,谁敢保证里面没加点猛料?这老狗的慈爱表演,比剧毒的氰化物还让他噁心。 “李昂。”汤普森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他靠在沙发上,看著李昂,“二十年前,我和你父亲陈卫……呵,我们也常常像这样,喝著同样的酒。” 他没有说“坐在这里”。 二十年前,他们只是两个在布鲁克林街头挣扎、分不清黑白界限的底层探员,也许是在某家破烂的爱尔兰酒吧,也许是在某次行动后冰冷的车里。但这並不妨碍汤普森此刻將那段记忆“移植”到这座奢华的书房中,用来彰显他与李昂父亲的“深厚情谊”。 “他是个好人,李昂。一个真正的英雄。固执,理想主义,眼里揉不进一粒沙子。”汤普森的声音里充满了“缅怀”。“他总说,我们irs的徽章,是用来剷除罪恶的,不是用来交易的。呵……真是个天真的傻瓜,不是吗?” 李昂握著酒杯的手,指节已经开始发白。 “长官……我父亲他……” “他很伟大。”汤普森打断了他,“但他不该去碰那些他不该碰的东西。他挡了太多人的路。” 汤普森呷了一口白兰地,那双老狐狸的眼睛在火光下闪烁著。“你很像他,李昂。一样的锋利,一样的……不知道拐弯。” 他妈的,这老杂种是在“敲打”我? 系统空间里,那把m1911冰冷坚硬,李昂甚至能感觉到枪柄上粗糙的纹路。他有超过一百种方法,能在三秒钟之內,在这间书房里,把眼前这个杀父仇人的脑袋打成一个烂西瓜。 一枪。就一枪,二十年的血海深仇就能了结。多么简单。 但李昂忍住了。 那股几乎要衝破天灵盖的暴虐衝动,被他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意志力,硬生生压了回去。 这老杂种会死,但不是现在。 现在杀了他,太便宜他了,也太“浪费”。 李昂冷冷地注视著汤普森头顶上那高达四十万美金的【应缴税额】。 这是一头肥猪。一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圈进屠宰场的、脑满肠肥的肥猪。 现在宰了他,不划算。 但如果留著他,利用他“局长”的身份,利用他这张巨大的保护伞,去“审计”更多的目標,去清算更多的家族……这头肥猪能为他带来的利益,远不止这四十万。 一个好的会计师,从来不会在榨乾客户最后一分钱之前,就粗暴地撕毁帐本。 於是,他抬起头,脸上適时地露出了“困惑”和“忠诚”。 “长官,我只听您的命令。” “哈哈,很好。”汤普森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 “哈里森倒台了,”汤普森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fbi在纽约的势力受到了重创,胡佛那个老混蛋现在正焦头烂额。这是我们的机会,李昂。是irs扩大战果,把我们的『审计范围』扩大到每一个角落的最好时机!” 他站起身,从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拿起了一份崭新的文件。“而你,李昂,你以后就是我手里最锋利的刀。” 他將文件递给李昂。“irs-ci布鲁克林区,特別探员主管(special agent in charge, sac)。” 李昂的心臟猛地一跳。 主管!这他妈的……连升三级!从一个外勤菜鸟,直接变成了一个大区的负责人! “长官……我……我怕我资歷不够……” “资歷?”汤普森笑了,“你把哈里森拉下了马,这就是你最大的资歷!整个纽约,现在谁不知道你『税务官』李昂·陈的名字?!” 吃惊?那是真的吃惊!他甚至想过汤普森给自己摆了鸿门宴,但没想到居然是想要拉拢自己。 看来,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让著杂种看到了自己的价值。 他故作激动地翻开文件,然后“愣住”了。“布鲁克林区?” “没错,布鲁克林。”汤普森重新坐下,十指交叉,那双眼睛变得深邃起来。 “李昂,这可不是一份轻鬆的差事。事实上,”汤普森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这可能是我能交给你的……最艰难,也是最危险的任务。” “哦?”李昂立刻露出了“洗耳恭听”的表情。 “布鲁克林现在水很深,李昂。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说到这个,汤普森本人居然真的认真起来。 “那里现在是议员丹尼尔·奥马利的独立王国。他控制了布鲁克林所有的工会、码头和警察分局。他是我在国会山最大的死对头,处处阻挠我们的预算,公然叫囂要『解散irs』!” 原来是汤普森的有一个政敌,李昂的眉头“皱”了起来。 奥马利?李昂在萨姆昨晚连夜送来的紧急情报里,可看到过这个名字。 是个狠角色。 汤普森站起身,走到李昂身边,沉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之前的那个主管,沙利文,同样的一个好人,正直的探员。他去年就想启动对奥马利的税务审计……”汤普森嘆了口气。“结果,三个月后,他和他的妻子、两个女儿,全家死在了一场『瓦斯泄漏』里。连尸体都烧焦了。” 李昂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恐惧”。但他冰冷的內心却在飞速运转。 萨姆的资料里也提到了这点。沙利文的死,nypd的官方报告是“意外”,但墨菲的线人却查到,真正动手的……是科洛博家族的疯狗。而这个丹尼尔·奥马利议员,正是科洛博家族在布鲁克林扶植起来的代理人。 想到这,李昂突然懂了。这老杂种,根本不是在给任务,他是在借刀杀人。 李昂或者奥马利谁死了,他都会很开心。 “长官……这……” 汤普森看著李昂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寒光。 “我知道这很难,孩子。”汤普森的语气充满了鼓励,“但正因为难,我才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因为你和沙利文一样,和你父亲一样,是irs真正的利刃!” “哈里森倒了,但奥马利还在!我们必须趁热打铁,把这些和黑帮勾结的政客一个一个地挖出来!这是你父亲未竟的事业,李昂!” 李昂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站起身。 “长官!”他用一种愤怒和“被激起斗志”的颤抖声音说道,“我……我干!” “奥马利……科洛博……”他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他们是毒瘤!为了……为了我父亲的荣誉!为了irs的正义!我一定……我一定把他的帐本挖出来!” 汤普森看著眼前这个被“復仇”和“荣誉”冲昏了头脑的“德州牛仔”,终於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多好的藉口,多好的一条疯狗。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当然不会告诉李昂,奥马利议员不仅是他的政敌,更是甘比诺家族和卢凯塞家族共同的眼中钉。 他也不会告诉李昂,上一任探员沙利文,那场“瓦斯泄漏”,就是他亲手把地址泄露给科洛博家族的。 哈里森这条狗废了,但李昂这条新狗更疯,更不受控制。 汤普森罕见地有些怕了。他怕这条疯狗哪天会发现真相反过来咬死自己。 所以,他必须把这条狗扔出去。扔进布鲁克林那个最大的、最血腥的斗兽场里。让李昂这条“疯狗”,去和奥马利、科洛博那两条更疯的狗,去互咬! 李昂贏了,奥马利倒台,汤普森除掉政敌,大获全胜。科洛博家族贏了,李昂这个不受控制的“定时炸弹”被清除,汤普森也大获全胜。 至於李昂的死活?他妈的,谁在乎? “好!好!好!”汤普森用力地拍著李昂的肩膀,“不愧是陈卫的儿子!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放手去干,孩子!”汤普森的语气充满了豪迈,“布鲁克林分局的人手,你隨便挑!预算,我给你加倍!我会在总部全力支持你!” “谢谢长官!!”李昂感激涕零地敬了一个礼,“我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老王八蛋,等著你的自助餐吧。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李昂“激动”地走出了汤普森的庄园。 他坐进那辆冰冷的福特“银河”,脸上的谦卑、激动和“憨厚”,在车门关上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汤普森。奥马利。科洛博。 这老杂种,以为设了个局,让他去当炮灰,去当那只斗兽场里的疯狗。他根本不知道。李昂舔了舔嘴唇。这哪里是陷阱。这他妈的分明是把整个布鲁克林的“自助餐厅”,连同菜单和钥匙,一起打包送到了他面前。 他启动了汽车。引擎在寒冷的夜色中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李昂拿起了那个加密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戈登。”“萨姆。”“墨菲。”“会议时间。『维苏威俱乐部』,现在。”“我们……接到了一笔新『审计』订单。” 第2章 墨菲的血债 “维苏威俱乐部”。 这地方曾经是“屠夫”加洛的王座室,皇后区最顶级的销金窟。 空气里那股昂贵的古巴雪茄、十二年苏格兰威士忌和高级香水混合而成的“权力”味道,曾经浓郁得能让闯入者窒息。 但现在,这股味道被更野蛮、更冰冷的气息冲刷得一乾二净。 刺鼻的枪油味、廉价的爱尔兰威士忌酸味、新刷的工业灰油漆味,以及……一股永远也擦不掉的、淡淡的血腥味。 这里,死过人。 戈登用哈里森那笔黑钱,把这个地方“清理”了一遍。 地下室被改造成了军火库和禁闭室。 这里不再是供人享乐的妓院,这里是战爭指挥所。 李昂是第一个到的。他悠閒地坐在那张属於加洛的巨大红木办公桌后,桌面上空空如也,只有一部电话和一台崭新的手摇计算器。 戈登推门而入,他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腰间的fn fal自动步枪擦得鋥亮。他那双眼睛没有丝毫浑浊,只剩下狼一般的冰冷。 “老板,”他言简意賅,“都到了。” “让他们进来。”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弗兰克·墨菲。 这位nypd的老警探,在踏入这间办公室的瞬间,脚步明显一顿。 他看到了。在大厅的入口处,那个曾经代表著“屠夫”加洛权力的、华丽的金色“g”字母大理石浮雕,已经被砸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符號—— 一只用刺眼的、鲜血般的红色油漆喷涂的巨大手掌,掌心,是一颗绿色的三叶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红手帮”。 更让他心臟收缩的,是站在门口的“门童”。不再是穿著燕尾服、彬彬有礼的义大利侍者。而是两个穿著统一黑色西装、剃著光头、满脸横肉的爱尔兰暴徒。 是“屠夫”奥康纳和“矮子”肖恩。 当他们看到墨菲时,这两个在布鲁克林街头杀人不眨眼的疯狗,居然……立正了。 “墨菲先生。”奥康纳的声音充满了恭敬,“老板在顶层等您。” 他们的西装下摆鼓鼓囊囊,m3“注油枪”的轮廓清晰可见。 墨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不是没见过黑帮。他当了一辈子警察,打交道的全是这些杂碎。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这种把黑帮堂口,搞得比他妈的nypd总部还纪律森严的……怪物。 这些爱尔兰杂碎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不屑。只有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服从。 那不是对“警察”的服从,而是对“食物链上层”的敬畏。因为,他是老板的客人。 墨菲沉默地走进电梯。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走进一间办公室,而是在走进一个全新的、秩序森严的……屠宰场。 第二个到的,是萨姆·费舍尔。 第二个到的,是萨姆·费舍尔。 他不像墨菲那样对这个地点感到震惊——作为李昂的情报官,他来这里好几次了。 但即便如此,每一次踏入这栋被血洗过的黑帮堡垒,萨姆还是会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他那双蹬著廉价皮鞋的脚踩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依旧有种不真实感。 他看到了“疯狗”帕特。 那个在“红手帮”里地位仅次於戈登的爱尔兰疯狗,此刻正穿著西装,像一头被强行套上项圈的棕熊,一言不发地守在电梯口。 事实证明有些人天生就和某些人排斥,比如费舍尔对帕特。 费舍尔那双浑浊的蓝眼睛扫过萨姆,儘管没什么恶意——但依旧让萨姆的后颈发凉。 顶层办公室。当萨姆和墨菲推门而入时,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李昂,穿著他那身一尘不染的西装,平静地坐在主位上。 詹姆斯·戈登,前fbi精英,像一尊雕像般,持枪侍立在他的左后方。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不仅是所谓的“核心会议”,更是一个黑帮教父,在接见他麾下的……“白道”代理人。 “坐。”李昂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萨姆几乎是“摔”进了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里。墨菲则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坐在了另一侧。李昂给他们倒了酒。 “萨姆,戈登,墨菲。”李昂举起杯子,“哈里森倒了。敬我们的『审计』工作。” 萨姆慌忙举杯。 戈登像机器一样面无表情地举杯。 墨菲的手在发抖,他盯著杯中的酒液,沉默了片刻,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著他的喉咙,却无法压下他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从他接下李昂美钞的那一刻,他就彻底回不去了。 “长官……”萨姆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您……您叫我们来……” “放鬆点,萨姆,这里不是局里。叫我李昂。或者老板。”李昂纠正了他,“『长官』这个词,留给外面那帮蠢货。”李昂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平静地宣布了那个消息。 “昨晚,汤普森局长给我『晋升』了。” “我现在是irs-ci布鲁克林区,特別探员主管。” 萨姆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全是惊喜:“老板!那……那太好了!您……” “这是个陷阱。”戈登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布鲁克林?sac?汤普森那条老狗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 戈登在fbi待过,他太清楚这种“明升暗降”的把戏了。 “布鲁克林现在是五大家族斗得最凶的地方,尤其是科洛博家族。汤普森这是把你当成垃圾,扔进绞肉机里。” “不止。”李昂摇了摇头,他吐出一口烟雾。“我们的新『审计』目標,是国会议员,丹尼尔·『丹尼』·奥马利。” “议员?!”萨姆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他那张老鼠般的脸上瞬间血色褪尽,“老板……不……李昂!那……那是国会议员!我们……我们不能……irs不能……” “为什么不能?”李昂反问,“他偷税漏税,我们就该查他。不是吗?” “可……可是……他是奥马利!他是布鲁克林的土皇帝!他……”萨姆嚇得语无伦次,“而且……而且他背后……” “……是科洛博家族!是『疯子乔』的那帮人!他们是真正的疯子!他们什么都敢干!” “砰——!!!!!” 一声巨响。 不是枪声。 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萨姆和戈登猛地转过头。 只见弗兰克·墨菲,那个nypd的老警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地站了起来。 他面前的酒杯,被他一巴掌狠狠地扫飞出去,撞在墙上,摔得粉碎。 墨菲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李昂,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爆出来。 “你……你刚才……”墨菲的声音沙哑得像在吞玻璃渣。“……你说……谁?” 戈登皱起眉头:“弗兰克?冷静点。是议员奥马利和科洛博家族。怎么了?” “怎么了?”墨菲笑了。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足以焚烧一切的仇恨。 “哈哈……哈哈哈哈……”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低沉地笑著,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怎么了?!”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已经不再是震惊,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丹尼尔·奥马利……” “科洛博……” 墨菲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带著血腥味。 他猛地扑到李昂的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那双眼睛死死地瞪著李昂。 “你知道我儿子……吉米……是怎么死的吗?!”他咆哮著。 戈登和萨姆都愣住了。 他们当然知道墨菲的儿子死於黑帮火併,但並不知道其中的细节。 “你们都以为他是死在街头火併?死在那些该死的毒品交易里?!”墨菲的脸上青筋暴起,那不是泪水,而是因为极度愤怒而充血的狰狞。 “他是死了!他死在了火併里!” “我儿子……”墨菲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他……他是个蠢货。他不想当警察,他想当『大人物』。他加入了帮派,去给一个真正的『大人物』当『白手套』!当哈巴狗!” “他替那个人跑腿、送信、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政治献金』!”墨菲的拳头狠狠砸在桌上。“而那个『大人物』……就是国会议员!丹尼尔·奥马利!!” 萨姆倒吸了一口凉气。 “后来呢?”戈登的声音很沉。 “后来?!”墨菲的笑声变得狰狞,“后来,他这个『白手套』,在一次和科洛博家族的『生意』里,被那帮杂种给黑吃黑了!他们以为吉米私吞了钱,把他打成了筛子,扔进了垃圾桶!” “这他妈的……就是黑帮火併,对吗?!”墨菲自问自答,声音里的恨意几乎凝结成冰,“我当时也以为是!我发誓要宰了那个动手的科洛博杂种!我查到了那个凶手!一个叫『碎冰锥』的混蛋!” “我带著逮捕令,准备把他抓回来!” “但这还不是最狠的!”墨菲的咆哮声在办公室里迴荡。 “最狠的是……事后!就在我准备动手抓人时!那个杂种!丹尼尔·奥马利!他居然敢……他居然敢亲自打电话到第18分局!!” “他以『国会议员』的身份,『关切』这起案子!”“他亲自下令,把我儿子的死,定性为『帮派內訌火併』!他用他那该死的议员身份,压下了我的逮捕令!他保下了那个凶手!” “然后……”墨菲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红木桌面里,“……他在电话里……嘲笑我。” “他对我说:『弗兰克,真遗憾。你是个好警察,但你真应该……管好你自己的儿子。』” “砰!”墨菲再也支撑不住,一拳狠狠砸在墙上,坚硬的墙壁被他砸出了一个坑洞。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剩下墨菲那撕心裂肺的喘息声。 戈登站在一旁,面色铁青。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老警察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这不是仇恨。这是活生生的地狱。 墨菲猛地转过身,他那双被血丝和怒火烧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李昂。 “李昂……老板。”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称呼李昂。“我不管这是不是陷阱。我也不管汤普森那条老狗想干什么。”他用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指著地图上奥马利的选区。 “我要他死。我要奥马利死。我还要科洛博家族那帮杂碎……全都给他陪葬。” 他直视著李昂,那不是恳求,那是一种燃烧著灵魂的、疯狂的“交易”。 “给我枪。给我人。” “我这条老命,就是你的。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李昂静静地看著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冰冷。 他缓缓地伸出手,扶住了墨菲那颤抖的肩膀。 “弗兰克。”李昂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刺穿了所有的喧囂。 “这不是陷阱。”“也不是我的任务。”他把墨菲拉回了座位上,让他坐直。 “这是我送给你的……『审计工具』。”“你的债,你自己去收。” 墨菲的呼吸停滯了。 李昂转过身,走向那面墙上的巨幅布鲁克林地图。 他从桌上拿起一把沾著加洛血污的匕首,狠狠地插在了地图的中心——“布鲁克林高地”,奥马利的选区。 “从今天开始,”李昂的声音冰冷刺骨,“战略確立。” “黑白两道,同时开战。” 他看向萨姆——那个还缩在角落里发抖的老鼠。 “萨姆!” “在……在!老板!”萨姆嚇得一激灵。 “你的任务,从现在开始,只有一个:丹尼尔·奥马利。我要他所有的银行帐户、海外资產、非法交易。我要他那张偽善的皮……被你亲手扒下来。把他所有的『合法』收入,全都给我变成『非法』!把他所有的『政治献金』,全都给我变成『黑帮贿赂』!” “用你手里的档案……在『白道』上……淹死他!”萨姆的脸惨白,但他看著李昂的眼神,只能疯狂点头。 李昂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戈登和墨菲身上。 “戈登。弗兰克。” “科洛博家族……是你们的。” “弗兰克,你负责情报。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帮杂种的耗子洞在哪里。我要你把他们的每一个据点、每一个赌场、每一个放高利贷的办公室……全都给我挖出来!” “戈登,”李昂看向戈登,“你负责武装。你和你的『红手帮』,就是我的『审计锤』。” “我要你们……把科洛博家族在布鲁克林的所有生意……”李昂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残忍的弧度。“……一个一个地,给我『清算』掉。” “老板……”戈登的声音有些凝重,“光靠『红手帮』那群刚学会开枪的爱尔兰酒鬼……人手够吗?科洛博家族是五大家族里人最多的。那不是审计,那是送死。” “我当然知道。”李昂笑了。他拍了拍戈登的肩膀,“汤普森那条老狗,给了我一份『晋升』大礼。他给了我组建『irs-ci布鲁克林专案组』的最高授权。”李昂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 “明天开始,我们去招募一支……我们自己的『税务突击队』。” “用山姆大叔的钱,发我们的工资,买我们的装备,去审计……我们自己的帐。” 第3章 税务突击队(二合一) 李昂的新任命,在irs纽约分局这潭死水里,没能激起半点波澜。 不,连死水都不如。 这里是布鲁克林分局,irs的“西伯利亚”,联邦执法体系的“垃圾填埋场”。 上到议员,企业家,下到街头流浪汉,卖热狗的,都他妈在欠税。 曼哈顿分局总部虽然破败,但至少还有人气,有野心,有一群穿著西装的杂碎为了晋升和黑钱打得头破血流。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李昂开著他那辆半新不旧的公务车,驶离了皇后区大桥。他看了一眼这栋灰扑扑的、仿佛被遗弃了二十年的大楼,感觉自己不是来“晋升”,而是来“流放”的。 虽然事实上確实如此。 曼哈顿总部虽然也是一栋破败、发霉、连电梯都咯吱作响的老楼,但那至少还是irs在纽约的州府“总部”。那栋楼坐落在纽约的心臟,它的破败是一种沾染了权力和腐败的、油腻腻的陈旧,至少门口的联邦徽章每天都有人擦拭。 而眼前这栋楼……大楼外墙的水泥剥落得像得了皮肤病,几扇窗户用胶合板钉著,门口的联邦徽章被鸟屎糊得快看不清了原本的顏色。 按照李昂的估计,这玩意儿至少三年没擦过了。 这根本不是“陈旧”,这是“腐烂”。这是连汤普森那条老狗自己都懒得踏足一步的、被彻底遗忘的垃圾堆。 他推开那扇吱嘎作响的玻璃门,一股浓郁的、混杂著灰尘、廉价雪茄和彻底腐烂的官僚主义气息的霉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死气沉沉。现在是上午九点半,本该是探员们最忙碌的时间。但这里安静得像个停尸房。 七八个探员,像一群提前进入冬眠的熊,瘫在各自的办公桌后面。有的在明目张胆地读著《花花公子》杂誌,有的把脚翘在桌上,对著天花板吐烟圈,还有两个乾脆凑在一起,用政府的电话听赛马的电台直播。电话一声不响。打字机上蒙著灰。 这就是汤普森送给他的“王国”。一个连黑帮都懒得来收保护费的、被彻底遗忘的坟墓。 李昂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掉进了满是淤泥的池塘。所有人都懒洋洋地抬起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好奇,只有一种麻木的、看“又一个倒霉蛋”的漠然。 然后,他们又低下了头。 李昂走到大厅中央,拍了拍手。 “早上好,先生们。” 没人理他。 只有那个读著报纸的老探员,慢悠悠地放下了手里的《號角日报》。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髮稀疏,一身西装皱得像是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领带歪向一边,衬衫的领口黄得发黑。他端起那杯比墨水还黑的咖啡,呷了一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打量著李昂。 “哟,稀客。” “新来的?哪个倒霉蛋把你调来这儿等死的?” 李昂的脸上掛著和善的微笑:“我是李昂·陈。从今天起,担任本局的特別探员主管,也就是你们的头。” “主管?”那个老探员愣了一下,隨即和周围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隨即,整个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充满恶意的鬨笑。 “哈哈哈哈……” “主管?操,我没听错吧?这小子……看起来连毛都没长齐!” “嘿,菲尔蒂!”一个探员朝著角落里喊道,“快来看!汤普森局长给我们派了个『童子军』来当新老板!” 角落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穿著昂贵手工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约莫四十出头,梳著一丝不苟的油头,嘴里叼著一根未点燃的雪茄。 他就是这间“坟墓”原本的“国王”——高级探员,菲尔蒂。 他走到李昂面前,那双浑浊的蓝眼睛居高临下地审视著李昂,脸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哟,是新来的主管啊。”他的声音油腻腻的,充满了虚偽的热情。 “稀客。我还以为是总部派人来修暖气管的。” “听说您在长岛办了件『大事』?”他故意拖长了调子,那股子嘲讽和轻蔑不加掩饰,“哈里森副主管的案子……干得真『漂亮』啊。” 这帮人,消息倒是很灵通。 李昂知道,这是“下马威”。 他们是在告诉李昂,不管你在曼哈顿搞得多大动静,这里是布鲁克林。在这里,他们才是规矩。 没人喜欢空降,尤其是空降个顶头上司。 李昂脸上的微笑不变。他在菲尔蒂那张写满了“地头蛇”和“傲慢”的脸上,轻轻一瞥。 【姓名:菲尔蒂】 【职业:irs-ci高级探员】 【合法年收入:$11,000】 【非法年收入:约$15,000 (来自科洛博家族『税务諮询』及奥马利议员『政治献金』)】 【应缴税额(含罚金):$8,750】 【关键线索:议员丹尼尔·奥马利的外甥。科洛博家族安插在irs布鲁克林分局的『帐房』,负责抹平所有与奥马利及科洛博家族相关的税务稽查。】 【犯罪歷史】: 1958年至今:利用职权,先后14次终止或『拖延』了针对奥马利议员和科洛博家族產业的税务调查。 1962年:谋杀同谋,协助局长韦斯利·汤普森和议员丹尼尔·奥马利,策划並执行了对前任布鲁克林主管探员沙利文的谋杀。菲尔蒂利用职权提供了沙利文探员的安全屋地址、安保漏洞及“瓦斯管道图纸”,由科洛博家族的打手执行了这场偽装成“意外”的谋杀,导致沙利文探员全家四口死亡。 好傢伙。 那个可怜的前任主管沙利文,到死都以为自己是死於黑帮的报復。他恐怕做梦也想不到,那个帮著汤普森和奥马利递刀子、画地图、甚至连“瓦斯管道图纸”都准备妥当的,就是他自己最信任的副手。 在这个粪坑里,你连睡在身边的狗都信不过,居然敢信“自己人”? 这不是死於“意外”,这是死於愚蠢。 果然,应证了燕某的一句话,好人不会死,坏人不会死,只有愚蠢的人才会死。不仅適用於关东山,也適用於布鲁克林。 李昂的目光又飞快地扫过了大厅里其他人。 【目標:探员马修斯】 【应缴税额:$3,100】 【关键线索:沉迷赌博,奥马利议员的马仔……】 【目標:探员莱利】 【应缴税额:$2,800】 【关键线索:科洛博家族『碎冰锥』的表弟……】 【目標:文员凯西】 【应缴税额:$950】 【关键线索:多诺万的情妇……】 这傢伙怎么和nypd的那个警长也扯上关係了。 粗略扫描了一下,李昂的心中哇凉哇凉的。 这间办公室里,一共十二个人。除了一个刚调来、负责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剩下十一个,全他妈是奥马利和科洛博家族的人! 汤普森那条老狗,不是把他扔进了“狼窝”。他是把他妈的一个人,扔进了狼群的“餐厅”! 这哪里是什么“irs布鲁克林分局”?这根本就是奥马利议员和科洛博家族的“合法”分部!是他们用来对抗联邦执法的“税务防火墙”! 而汤普森,把他这个“主管”派过来,就是为了让这群狼,把他生吞活剥,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怎么了?主管先生?”菲尔蒂看著李昂那“愣住”的表情,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是不是觉得……我们布鲁克林这种小地方,配不上您这尊大佛?” “还是说,”菲尔蒂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那股雪茄的臭味几乎喷在李昂脸上,“……您在害怕?” 李昂笑了。 他妈的,这群杂碎,还真以为自己是来“赴任”的。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才是那群被圈进了屠宰场、还以为自己是主人的……肥猪。 李昂没有理会菲尔蒂的挑衅,他只是平静地走向那间唯一还算乾净的“主管办公室”。 “十分钟后,会议室。”他头也不回地扔下这句话,径直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大厅里的鬨笑声再次响了起来。 “哈哈,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开会?开他妈的什么会?討论中午去哪家餐厅吃回扣吗?” “菲尔蒂,这小子和前任主管一样,不懂规矩啊。”菲尔蒂冷笑一声,他慢条斯理地咬掉雪茄头,吐在地上。“不懂规矩?呵……那就教教他。” “走,先生们,去开会。让我们听听,这位『税务之神』,有什么高见。” 十分钟后。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李昂自然而然地坐在主位,翘著腿。 菲尔蒂和他的十个“手下”,东倒西歪地坐著,有的在剪指甲,有的还在看报纸,那副姿態,根本不是在开会,而是在“审讯”李昂。 在布鲁克林,两极反转了。 “好了,陈主管。”菲尔蒂第一个开口,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傲慢,“我们都很忙。你有什么屁,最好快点放。” “好。”李昂站起身,他甚至没带任何文件。“我的任命,你们都知道了。汤普森局长派我来,只有一个任务。”他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拿起一支红笔。“对国会议员,丹尼尔·奥马利,及其所有关联產业,展开全面税务审计。” “噗——”一个正在喝咖啡的探员,当场把咖啡喷了出来。 “什么?!” “审计……奥马利议员?!” “哈哈哈哈!这小子他妈的是疯了吗?!”整个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菲尔蒂也愣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以为这小子是汤普森派来镀金的,最多就是抢抢功劳,捞点油水。 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真的敢去碰“奥马利”?! 那个连汤普森自己都不敢碰的、布鲁克林的土皇帝?! 菲尔蒂的脸上,嘲讽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的冰冷。 “陈主管。”他站起身,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威胁,“你可能……刚来布鲁克林,不太懂这里的『规矩』。” “奥马利议员,”他加重了语气,“是布鲁克林的慈善家,是我们的『朋友』。他的帐目……去年刚刚才『审计』过,非常乾净。” “是吗?”李昂转过身,表情不变,“我怎么在总部的档案里,没看到这份『审计报告』?” “那是我们布鲁克林分局的『內部文件』。”菲尔蒂的脸沉了下来,“不需要向总部报备。” “哦,是吗?”李昂点点头,“那真是太不巧了。” 他看著菲尔蒂,又扫视了一眼会议室里那帮同样停止了嘲笑、脸上开始露出敌意的“老油条”。 “不过……”李昂的语气突然一转,“菲尔蒂探员,你说的也对。” “奥马利议员的案子……太重大了。我们不能因为这个案子,就耽误了各位手头上更重要的工作,对吗?” 菲尔蒂一愣。这小子……服软了? 他还以为这会是一场恶战,没想到这小子就是个银样鑞枪头,一嚇唬就软了。 这傢伙识趣一点也好,毕竟是局长汤普森派来的,他们在不知道这傢伙的真正底细前最好別轻举妄动。 菲尔蒂的脸上重新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没错,主管。”他重新坐了下去,翘起了二郎腿,“我们都很忙。我手头上,还在处理1955年的积压案件呢。你知道,布鲁克林的税务问题……歷史悠久。” “是啊,主管!” “我这儿还有1958年的卷宗没看完呢!” “人手严重不足啊,主管!我们实在是……分身乏术!”会议室里又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群老油条们,熟练地用“官僚主义”这面最厚的盾牌,把李昂顶了回去。 他们以为,李昂会像他那几个倒霉的前任一样,要么知难而退,要么就和他们同流合污。 但李昂,只是静静地听著。等他们所有人都说完了,李昂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先生们。”李昂鼓了鼓掌。“你们说的……太对了。” “积压案件,是本局的耻辱。人手不足,是最大的问题。”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这个新主管又在玩什么花样。 “所以,”李昂的语气变得异常“体贴”,“我决定。” “为了不耽误大家处理这些重要的『歷史遗留问题』……” “从今天起,”李昂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文件,那上面有汤普森的亲笔签名。“我將成立一个『歷史案件清算特別行动组』。” 老油条们的笑声停住了。 “由我,”李昂的手指点了点自己,“亲自担任组长。”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菲尔蒂那张瞬间僵住的脸,笑得更开心了。 “而你,菲尔蒂探员,”李昂的语气充满了“体贴”,“你对这些『歷史遗留问题』最熟悉,就由你来担任『副组长』,负责所有的文书统筹工作。” “至於你们,”李昂的手指,点过了在场的每一个“老油条”,“马修斯,莱利,凯西……所有人,全部划归『清算组』,协助菲尔蒂副组长工作。” “什么?!”菲尔蒂猛地站了起来,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终於明白了! 这小子他妈的根本不是服软!他是在用“阳谋”!他是在用汤普森的授权,把他们所有人……连同他菲尔蒂在內……全都“合法”地踢出了布鲁克林分局的权力核心! “歷史清算组”?那是什么狗屁玩意儿?!那就是一个“文书监狱”! 他把所有人都关了进去,让他们去处理那些堆积如山、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几十年前的陈年烂帐! 而他自己……这个新来的“主管”……就成了布鲁克林分局唯一的“光杆司令”!一个可以绕开他们所有人,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的……“幽灵”! “你……你不能这么做!!”菲尔蒂咆哮道,“这是滥用职权!这是打击报復!!” “我要向汤普森局长投诉你!!” “投诉?”李昂笑了。 他把那份授权书,扔在了菲尔蒂面前。 “菲尔蒂探员,看清楚。” “这份『歷史清算行动』的授权书,就是汤普森局长……亲笔签发的。” “局长说了,布鲁克林分局的『歷史遗留问题』太严重,必须『彻查』、『严查』!” “你,”李昂用手指点了点菲尔蒂的胸口,“是想现在就去处理1955年的积压案件……还是想让我现在就给汤普森局长打电话,告诉他,他亲手提拔的布鲁克林主管……第一天上班,就被他手下最得力的高级探员……集体架空了?” 菲尔蒂的身体剧烈颤抖,他死死地瞪著李昂,那眼神像是要活剥了他。 但他妈的……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疯子……这个德州杂种……他把所有路都堵死了。 他用汤普森的命令,完美地“合法化”了这场清洗。 李昂无视了菲尔蒂那杀人般的目光,径直走向门口。 “好了,各位。” “会议结束。开始工作吧。” “哦,对了,”他走到门口,回头补充了一句,“『清算组』的办公室,就在地下档案室。那里……灰尘比较少,適合你们『静下心来』……处理歷史。” 李昂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了一屋子面如死灰的“老油条”。 “噗——哈哈哈哈!”等李昂一离开,马修斯第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笑得捂住了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的上帝……我他妈的没听错吧?『歷史清算组』?地下档案室?!” “这小子……这小子是认真的?!” “菲尔蒂,”莱利点燃一支雪茄,幸灾乐祸地吐出一口浓烟,“看来我们的新『主管』……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啊。” 菲尔蒂缓缓地直起身,他走到白板前,看著上面李昂写下的“奥马利”三个字,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狰狞。 “傻子?”菲尔蒂冷笑一声,他用手指点了点那三个字。“不,他不是傻子。他是个傲慢的、自以为是的童子军!”他转过身,看著手下那帮同样兴奋的“老油条”。 “他以为他是谁?哈里森是他扳倒的?狗屁!那是汤普森那条老狗和哈里森背后的议员斗法,他只是那把用完就扔的刀!” “现在,汤普森又想用这把刀,来捅奥马利议员和科洛博家族……”菲尔蒂的眼神变得冰冷,“……他也不看看,这把刀够不够硬!” “那……菲尔蒂,”马修斯凑了过来,“我们现在怎么办?真去地下室翻那堆发霉的垃圾?” “当然!”菲尔蒂的笑容充满了恶意,“我们『严格执行』主管的命令!从明天开始,所有人,带上咖啡和报纸,准时去地下室『上班』!” “我们要『静下心来』……好好处理『歷史』!”办公室里再次爆发出哄堂大笑。 “我倒要看看,”菲尔蒂拿起桌上那份李昂留下的授权书,用雪茄將其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这个光杆司令,这个没了我们,连布鲁克林哪条街有几个妓女都搞不清楚的『主管』……” “……他要怎么去『审计』奥马利议员!”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菲尔蒂靠在椅子上,愜意地翘起二郎腿,“我们就待在地下室,泡著咖啡,等著。” “等著看他……是怎么被科洛博家族的疯狗们,撕成碎片的。” “奥马利议员……会很高兴知道这个消息的。” 李昂把这群废物扔在了那间发霉的办公室,自己则走进了隔壁一间空置的储藏室——这才是他的“新办公室”。 他反锁上门,掏出了加密对讲机。 “戈登,萨姆。” “办公室……清理乾净了。” “用哈里森那四十万,开始『招人』。” 电话那头的戈登愣了一下:“老板……招人?招进irs?” “不。”李昂笑了,“招进我们的『税务突击队』。”他的声音冰冷。 “我不管他们是什么背景,退役军人、前警察、还是街头混混。我只要两点:第一,听话。第二,敢杀人。” “告诉他们,別人付不起的薪水,我李昂付。一个月两千美金。死了,家人拿十万。” 对讲机那头的戈登沉默了片刻。 “明白。老板,有几个好苗子,刚从越南『顾问团』回来,在nypd待了两个月就因为殴打上司被开除了。” “完美。”李昂掛断了电话。“让他们来『面试』。” 第4章 魔鬼的薪水与系统士兵(二合一) 皇后区,东河沿岸。一座废弃的14號码头仓库。 这里曾是繁华的货运枢纽,如今只剩下生锈的龙门吊、破败的厂房和空气中那股永远散不去的、混杂著柴油、死鱼和工业废料的刺鼻腥味。 冰冷的河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发出呜咽的鬼叫。 这里是“红手帮”的新训练场,也是李昂组建“税务突击队”的“面试”地点。 戈登站在仓库巨大的铁门阴影下,他那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让他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他的身后,是十二个形態各异,但眼神同样桀驁不驯的男人。 这就是他按照李昂的指示,用哈里森那笔黑钱“招募”来的第一批“精英弃子”。 这些人龙蛇混杂,每一个都是从纽约市各大执法机构的污泥里被踢出来的“垃圾”。 “『犀牛』莱诺克斯,”戈登看著名单,点到了一个身材壮硕如熊的白人壮汉,“前海军陆战队侦察连,军功卓著。从越南『顾问团』回来。因为在nypd训练时,把一个出言不逊的『关係户』教官打断了三根肋骨,被『荣誉开除』。” “犀牛”哼了一声,不屑地吐掉嘴里的菸头。 “『鹰眼』莱利,”戈登看向一个精瘦的男人,“前fbi人质救援队(hrt)观察员。因为在一次行动中『违抗命令』,优先击毙了目標而不是『等待谈判』,导致人质,一个大银行家的儿子,受了轻伤,被当成替罪羊踢了出来。” “鹰眼”只是冷漠地擦拭著他那副雷朋眼镜。 “『工兵』戴克,”戈登的目光落在一个看起来神经兮兮、手指焦黄的瘦子身上,“前nypd爆破专家。在一起黑帮案件中,他负责处理的『证物室』……意外发生了『瓦斯泄漏』,炸毁了半吨即將上庭的古柯碱。他因此被开除,但那笔巨额的保险金……却让他提前还清了所有赌债。” 这十二个人,神枪手、格斗专家、爆破专家、渗透专家……应有儘儘有。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被体制无情地拋弃,並且,每一个人手上都不乾净。 “戈登。”一个留著莫西干髮型、浑身散发著暴戾气息的傢伙不耐烦地开口,“你把我们这群『垃圾』凑到一起,就是为了来这个狗屁地方吹冷风吗?” “那个所谓的『老板』呢?那个付钱的凯子在哪?” 戈登无动於衷,但他的手下意识地已经按在了fn fal的枪柄上,这些傢伙们都是危险人物。就在这时,仓库的二层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我在这里。” 李昂从二层的金属走廊上缓缓走出。他依旧穿著那身一尘不染的西装,与周围的破败和锈跡格格不入。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桀驁不驯的“弃子”,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群刚买回来的牲口。 “你就是那个『老板』?”“犀牛”莱诺克斯第一个站了出来,他那庞大的身躯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一个穿著西装的小白脸?” “我他妈的以为是谁。戈登,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犀牛”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嘲弄,“我们是战士,不是来给某个华尔街的公子哥当保鏢的。你想雇我们?可以。但你得让我们看看,你……或者你的人,够不够格。” 戈登的脸色一沉,刚要呵斥。 “可以。”李昂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戈登,”李昂平静地说道,“给他们介绍一下新同事。”话音刚落,两个沉默的身影从李昂身后的黑暗中走出,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像,站在了他的身边。 这十二名“弃子”的呼吸,在看到这两个人的瞬间,猛地一滯。 他们这群人,全都是在血水和火药里滚过的真正精锐。他们对“危险”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而眼前这两个男人……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看他们,但那股如同冰川般凝结的、纯粹的杀气,却让整个仓库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左边那个男人,身材修长,穿著黑色的战术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右边那个男人,身材高大,如同铁塔,同样的面无表情,那双眼睛里是纯粹的虚无。 “马克·斯通,代號『幽灵』。”李昂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大卫·科恩,代號『铁锤』。” “他们是你们的总教官。” 这十二名老兵痞的脸上,瞬间露出了被羞辱的愤怒。 “教官?”“犀牛”莱诺克斯第一个笑出声来,“就凭这两个……甚至不敢报上来歷的杂碎?!” “犀牛”是海军陆战队的格斗冠军,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故作神秘的“幽灵”。 “我不管你他妈的是谁,”他指著二楼的李昂,又指著“幽灵”和“铁锤”,“想让我们服气?可以!戈登,我们知道你的底细,你是个爷们。但这两个……”“犀牛”扭了扭脖子,发出了咯咯的脆响。“让他们两个,下来。只要他们能在我手上走过十秒钟,我就认他们当教官!” 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知道,这群野狗,必须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打断他们的獠牙,才能让他们学会什么叫“服从”。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幽灵”斯通,轻轻抬了抬下巴。 “幽灵”斯通动了。他不是走下来的。他像一片没有重量的树叶,直接从二十英尺(约六米)高的二层金属走廊上……飘了下来。 “砰。”他双脚落地,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连膝盖都没有弯曲。 “操……”那群老兵痞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动作,已经超出了人体力学的范围。 “犀牛”莱诺克斯也愣住了,但他那被酒精和暴力填满的大脑,只把这当成了一种“挑衅”。 “妈的,杂技演员!”他咆哮一声,那250磅的庞大身躯像一辆重型卡车,朝著“幽灵”猛地冲了过去!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带著足以打碎砖墙的风声,直取“幽灵”的面门! “幽灵”没有躲。 就在“犀牛”的拳头即將砸在他脸上的前一剎那。他动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戈登在內,都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动的。那不是格斗。那是……“解剖”。 “咔!”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犀牛”那只攻出的右拳,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被“幽灵”的手肘“黏”住,然后反向一折!“犀牛”的咆哮瞬间变成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的右臂……被当场折断了! 但这只是开始。 “幽灵”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像一道缠绕在“犀牛”身上的黑色闪电。在“犀牛”因为剧痛而弯腰的瞬间,他的膝盖闪电般地抬起,不是撞向小腹,而是精准地、毫釐不差地……顶在了“犀牛”的左侧膝盖关节上! “咔嚓!”第二声脆响!“犀牛”那条支撑著250磅体重的左腿,像一根被砸断的木棍,向外扭曲! “啊啊啊啊啊——!!!” “犀牛”彻底崩溃了,他那庞大的身躯像一滩烂泥一样跪倒在地。但“幽灵”依旧没有放过他。在“犀牛”跪倒的瞬间,“幽灵”的手刀已经无声无息地切在了他的喉结上。 “嗬……”“犀牛”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捂著自己的脖子,像一条被扔上岸的死鱼,在地上疯狂地抽搐,脸色瞬间变成了紫紺色。 三十秒?十秒钟?不。 从“犀牛”衝锋,到他像一堆垃圾一样躺在地上失去战斗力……只用了三秒钟。 整个仓库,死一般寂静。只剩下“犀牛”那痛苦的、拉风箱般的喘息声。剩下的十一个“精英弃子”,脸上的桀驁不驯和嘲弄,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发自骨髓的……恐惧。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犀牛”尸体旁、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的“幽灵”斯通,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格斗……还不错。”李昂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打破了这片死寂。“下一个。射击。” 有了前车之鑑,“鹰眼”莱利,那个前fbi神枪手,此刻的脸色比死人还白。 他颤抖著手,看著那个如同铁塔般的“铁锤”科恩,从二楼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铁锤”科恩没有废话。他走到靶场,拿起一把戈登放在那里的、最普通的柯尔特m1911。 他甚至没有去检查弹匣。 “靶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在磨砂纸。 “鹰眼”莱利按下了按钮,二十五码外,一个人形靶缓缓升起。 “铁锤”没有瞄准。他只是在靶子升到一半、还在晃动的时候,隨意地抬起了手。 “砰!”“砰!” 他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连开两枪。 那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声沉闷的“bop!” “鹰眼”莱利下意识地按下了靶子回收键。当靶子滑到面前时,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戈登在內,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靶子上,没有两个弹孔。只有一个。 在靶心正中央,一个边缘极不规则的、被撕裂的……窟窿。 两发.45 acp的子弹,在二十五码的距离上,打进了同一个弹孔! “这叫『双龙戏珠』。”李昂的声音再次传来。 “在你们这群废物还在练习『双连击』(double tap)的时候,『铁锤』教官……已经可以把两颗子弹焊在一起了。”李昂缓缓地从二楼走了下来。 “现在,”他走到那群已经彻底失去战意、像一群鵪鶉一样站得笔直的“弃子”面前,“还有人……对教官的资格,有疑问吗?” 没有人敢说话。 “很好。” 李昂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从今天起,你们这群垃圾,將由他们两位负责『回炉重造』。” “你们在fbi和nypd学到的那些『逮捕术』、那些『谈判技巧』、那些『人权法案』……”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全都他妈的给老子忘了!” “幽灵』和『铁锤』会教你们新东西。” “他们会教你们……怎么用最快的速度,把敌人的喉管捏碎,而不是把他銬起来。” “他们会教你们……怎么用一颗子弹,同时打穿两个人的脑袋。” “他们会教你们……怎么用最少的c4,把一整栋大楼的承重墙全都炸烂,而不是他妈的只炸开一个保险柜!” “在我的『税务突击队』里,”李昂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逮捕』,没有『谈判』,更没有『活口』。”“只有……” “『审计清算』。” 於是,在接下来的一周里,这座废弃的码头仓库,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这群老兵痞,在“幽灵”和“铁锤”那毫无人性的、近乎虐杀般的“军事化训练”下,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他们终於明白,他们以前在海军陆战队和fbi学到的那些……真的是“过家家”。 而李昂,则像一个幽灵,每天都会出现在训练场的二楼,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税务天眼】,正在对他自己的“私兵”……进行最彻底的“审计”。 【目標:“犀牛”莱诺克斯】 【非法收入:$10,000 (1961年,布朗克斯区『过度执法』致死案,收受哈里森转交的封口费)】 【应缴税额(含罚金):$9,100】 【目標:“鹰眼”莱利】 【非法收入:$25,000 (1960-1962年,越南『顾问团』期间,走私西贡古董及象牙製品)】 【应缴税额(含罚金):$22,500】 【目標:“工兵”戴克】 【非法收入:$18,000 (1961年,nypd证物室爆炸案,涉嫌保险欺诈及销毁关键证据)】 【应缴税额(含罚金):$16,200】 ……完美。 李昂合上了他那本“看不见”的帐本。 这群人,每一个,都脏得无可救药。 每一个,都他妈的是天生的“自己人”。 他们不仅被体制拋弃,他们还他妈的……欠了国家的税。 一周后。训练结束。 十二个“弃子”,现在只剩下了十个。 另外两个……在训练“事故”中“意外”掛了。 剩下的十个人,虽然浑身是伤,但他们身上的那股“痞气”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磨礪出来的、如刀锋般的冰冷和……麻木。 李昂第一次走进了训练场。戈登提著一个银色的手提箱,跟在他身后。 “砰。”手提箱被扔在了那十个“新兵”的面前,打开。 整整十万美金的现金,哈里森的黑钱,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著绿色的、魔鬼般的诱人光芒。 “『红手帮』那群爱尔兰酒鬼,一个月五百美金。”李昂的声音很平静。“你们,”他指著这十个精英,“一个月,两千。” “现金。免税。” 那十个老兵痞的呼吸瞬间急促了。 两千美金! 这他妈的是他们以前在nypd和fbi当牛做马时,四个月都拿不到的薪水! “我不管你们以前在体制內,拿的是多少可怜的『薪水』。” “从今天起,你们拿的是……『魔鬼的薪水』。”李昂的目光扫过他们。 “在我的『税务突击队』里,你们的命,也很值钱。” “任务中阵亡,你们的家人,拿十万美金。同样是现金。” “疯狗”帕特和“屠夫”奥康纳站在李昂身后,看著这十个新来的“同事”那震惊的表情,脸上露出了“过来人”的、残忍的笑容。 他们知道,这群精英,从这一刻起,也彻底上了老板的贼船。 “老板……我……” “犀牛”莱诺克斯第一个站了出来,他的手臂还吊著绷带,那是被“幽灵”折断的。 “我莱诺克斯……这条命卖给你了!” “老板万岁!” “很好。”李昂打断了他们的欢呼。他走到戈登身边,戈登开始“发薪水”,把那厚厚的一沓,两千美金,塞进每个人的手里。 李昂则像一个真正的“主管”,挨个“关心”他的新下属。 他走到了“鹰眼”莱利面前。 “莱利。” “是!老板!”莱利抓著那沓钱,激动得浑身发抖。 “干得不错。”李昂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那笔在西贡的『额外收入』……数额可不小。按照联邦税法,还没过追诉期。你可得抓紧时间……『申报』啊。” 莱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李昂没有理会他,又走到了“工兵”戴克面前。 “戴克,你的爆破技术很精湛。” “谢谢老板!” “不过,”李昂的语气充满了“关怀”,“我听说,1961年nypd那场证物室大火,保险金赔得很顺手。下次……可別再用『瓦斯泄漏』这么老套的藉口了。” “工兵”戴克的脸,瞬间变得比死人还白。 李昂最后走到了“犀牛”莱诺克斯面前。 “犀牛。” “在……在!老板!” “你的格斗术……被『幽灵』打得像条死狗。”李昂冷冷地说道,“不过没关係。”他凑到“犀牛”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至少……比那个在布朗克斯被你『过度执法』打死的黑人杂种……要强一点。” “那笔一万美金的『封口费』……味道不错吧?” “犀牛”莱诺克斯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惊恐地看著李昂,像是在看一个真正的魔鬼。 李昂直起身,看著眼前这十个脸色煞白、抓著“魔鬼薪水”、却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税务突击队”。 他知道,这支队伍,在和经过他的敲打之后,彻底成型了。 “我不在乎你们的过去。”李昂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 “我只在乎你们的未来。” “为我工作,你们的『税务问题』,我来解决。”他停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背叛我……” “我就亲自来『审计』你们。” 十名“税务突击队”成员,连同身后的戈登、帕特、奥康纳,全都猛地立正。 “是!老板!!” 戈登走上前来,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板,刀磨好了。”他看了一眼仓库外,那片属於布鲁克林的、罪恶的夜空。“那边……科洛博家族的鱼……” “……也该上鉤了。” 第5章 教父的晚宴 皇后区,“维苏威俱乐部”顶层指挥室。 李昂在纽约的战爭议程室。 自从李昂被“流放”到布鲁克林担任主管,这片位於皇后区的俱乐部,就成了他横跨两区、连接“黑白两道”的完美跳板。 从这里出发,越过东河大桥,只需要不到二十分钟就能抵达他那间位於布鲁克林分局、形同虚设的“主管办公室”。 “维苏威俱乐部”是他的黑道王座,而布鲁克林分局,则是他掛在明面上的“合法”屠宰场执照。 巨大的落地窗俯瞰著皇后区的灯火,但在室內,光线却被厚重的窗帘压得很暗。墙上那副描绘西西里田园风光的巨大油画早已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的、钉满了照片和红线的布鲁克林街道地图。 戈登、萨姆和墨菲於此地齐聚。 “红手帮”的爱尔兰暴徒们被戈登严格限制在楼下。 他们是刀,而这里,是握刀的手。 “老板,”萨姆推了推他的厚瓶底眼镜,他的声音依旧带著一丝老鼠般的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大权在握的兴奋。他不断提醒自己,自己不再是那个地下档案室的档案员,他现在是这台战爭机器的“大脑”。 “奥马利议员的明面上的政治关係网络已经基本清晰了。”萨姆將一叠文件拍在红木桌面上,“但是科洛博家族……他们是真正的麻烦。他们正在內訌,『疯子乔』·科洛博和他手下的头目们各自为政,就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饿疯了的野狗,见谁都咬。” “疯狗?” 是墨菲。 自从上次在会议室里情绪崩溃、揭开血淋淋的伤疤后,这个老警探身上那股“活死人”般的暮气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燃烧著焦油般的仇恨。 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条子,但他的眼神不再浑浊,而是亮得嚇人,像两颗烧红的炭块。 墨菲走到那张巨大的布鲁克林地图前,从萨姆递过来的文件里抽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油头粉面、穿著昂贵西装、正举杯大笑的义大利裔男人。 “约瑟夫·布鲁诺,代號『小乔』。”墨菲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科洛博家族在布鲁克林的二號人物,『疯子乔』最信任的刽子手。一个喜欢用碎冰锥的杂种。”墨菲的手指,重重地戳在照片上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就是他。” 戈登和萨姆同时看向他。 “我儿子的案卷里,那个被奥马利议员强行压下去的『凶手』……”墨菲的指甲用力掐进了照片里,“……就是这个杂种!” 萨姆的呼吸一滯。 这就是老板说的,墨菲警探的“血债”。 “他今晚有行动。”萨姆赶紧接上话,把另一份文件推了过去,“老板,这是刚收到的情报。卢凯塞家族为了调停科洛博的內訌——或者说,为了在他们內訌时抢占地盘——今晚在他们的地盘上,设了一场晚宴。” “地点:『la luna rossa』(红月亮)高级义大利餐厅。” “时间:晚上九点。” “『小乔』会亲自带队赴宴。这是个陷阱,但也可能是个机会。”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la luna rossa”……戈登走到地图前,皱起了眉头。“这地方我去过。卢凯塞家族的老巢,防卫森严。正门对著一条开阔的林荫大道,后巷只有一条狭窄的送货通道。他们把整栋楼都包了下来,制高点上至少有四个暗哨。” 戈登看向李昂:“老板,这地方……不好打。汤普森和『注油枪』的火力根本撕不开他们的防线。如果我们强攻,『红手帮』那群爱尔兰酒鬼,有多少都得填进去。” “强攻?”李昂想了想。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了那张地图前。他看著那个被墨菲用红笔圈出来的餐厅地址,又看了看墨菲那双因为仇恨而颤抖的眼睛。 “戈登,”李昂的声音很平静,“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要用『红手帮』去填了?” “那群爱尔兰酒鬼,是我们的『审计锤』,用来砸那些不设防的破烂赌场和安全屋的。但对付『教父的晚宴』……”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我们需要用更专业的『审计工具』。” 他无视了戈登和墨菲困惑的眼神,径直走向办公室角落里那扇隱藏在书架后的、通往地下金库的厚重钢门。 “戈登,帕特。你们两个,跟我来。” “维苏威俱乐部”的地下,是“屠夫”加洛原本的私人保险库。 这里用几英寸厚的钢板加固,空气冰冷,只有一个出口。 “疯狗”帕特正守在金库门口,看到老板和戈登亲自下来,他那张满是雀斑的脸瞬间挤满了諂媚的笑容,赶紧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钢门。 “老板!戈登老大!” 李昂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在戈登和帕特那困惑的目光中,李昂走到了那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光滑的钢製墙壁前。 他伸出手,在那片虚无的空气中轻轻一抹。 【空间收纳(中级):已开启】 “嗡——”一声轻微的、仿佛只存在於幻觉中的低鸣。那10立方米的系统空间,在李昂的意志下,打开了它的“闸门”。 “砰……砰……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在戈登和帕特那几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视下,三件他们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东西,就好像是凭空出现一样,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第一个,是一个巨大的、墨绿色的军用弹药箱,上面印著黄色的北约制式编號。 第二个,是一个沉重的、结构复杂的三脚架。而第三个……当那件东西出现时,戈登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抽空了。 那是一个怪物。一个由六根修长的、泛著地狱般冰冷油光的枪管捆绑而成的……钢铁怪物。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尊来自外星的死亡图腾,每一个零件都散发著足以让灵魂冻结的恐怖杀意。 “疯狗”帕特,这个连m79榴弹发射器都敢当成玩具的爱尔兰疯狗,此刻却像个被嚇坏了的孩子,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开口:“老……老大……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帕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那点可怜的军事常识根本无法理解眼前的东西。“这……这是……六根铁管子……插在一个铁疙瘩上了?!” “不,这不是管子,帕特。” 戈登意识到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死死地瞪著那个怪物,他那双属於前fbi精英的眼睛里,充满了比看到c4和m79时还要强烈一百倍的震惊和……狂热! “我的上帝……”戈登颤抖著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那冰冷的枪身,仿佛那是什么褻瀆神灵的圣物。 “m……m134……『米尼岗』……”別人不认识,但他认得这东西! 他在fbi的绝密简报里,在那些关于越南战场的、被列为最高机密的“新型武器”报告里,见过它的原型机照片! 一种基於“火神”航炮原理、由电机驱动的、理论射速高达每分钟六千发的……怪物! 一把“人操火神炮”! 这不是黑帮武器!这不是警察武器!这是军方的“最终兵器”! 是用来清扫丛林、把一整片区域连人带树一起打成碎片的……“上帝的电锯”! “这……这……”戈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老板……这东西……这东西根本不该存在於纽约!这……这是军方的『火神』原型机!!” “原型机?”李昂耸耸肩。 他走上前,用手套轻轻拍了拍那冰冷的六管枪身,那动作,就像在抚摸一个最昂贵、最听话的情人。 “不,戈登。这不是原型机。”李昂看著那价值五万积分的、系统出品的完美杀戮机器。 “这是我们的新『计算器』。”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敌人陷入噩梦的数字,“每分钟,六千发。” “六……六千?!”帕特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那被酒精烧坏了的脑子,根本无法计算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他只知道,他手里的m3“注油枪”,打光一个三十发的弹匣,还得花个三四秒。 每分钟六千发?那已经不是弹幕了。那是……钢铁风暴! “戈登。”李昂转过头。 “在!老板!”戈登猛地立正,他现在看李昂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僱主”,甚至不再是看一个“疯子”。 那是……那是凡人仰望一个无法理解、无法抗拒、只能追隨的“神明”时,那种混杂著极致恐惧和病態狂热的眼神。 c4?m79榴弹发射器? 戈登以为那已经是老板的底牌,是足以掀翻纽约黑帮棋盘的王炸。 但他错了。 眼前这个由六根枪管组成的钢铁怪物……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东西。 这不是“武器”。这是死神本身。 戈登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那套在fbi建立起来的、关於“权力”和“力量”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他曾经以为,力量是“屠夫”加洛那种杂种,用几十个枪手和霰弹枪建立起来的血腥秩序。 他甚至以为,纽约的“神”,是那些隱藏在五大家族幕后、动动手指就能让一座城市陷入混乱的“教父”。 但现在……戈登看著那挺米尼岗,一股荒谬的念头涌上心头。 教父?教父算个什么东西? 他那身昂贵的手工西装,能挡住7.62毫米的子弹吗? 他那些所谓的“精锐保鏢”,在每分钟六千发的钢铁风暴面前,能站稳几秒钟? 他那套“死亡之吻”和“水泥沉底”的古老规矩,在这台“上帝的电锯”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才是力量!这才是“秩序”! 一种不讲道理、不需谈判、碾碎一切的绝对力量! 而至於能搞到这种东西的老板……戈登不敢再想下行去了,反正他的前任老板,现在蹲在局子里的哈里森是肯定没这么大的能量和背景弄来这么一个大杀器的。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李昂指了指那挺米尼岗,“把它,装进一辆麵包车里。” “是!” “帕特。” “在……在!老板!!”帕特兴奋得浑身发抖。李昂看著他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高潮的脸,笑了。 “这台『计算器』……今晚归你用。” “你来开火。” “我?!!”帕特感觉自己像被一道闪电当场劈中! 一股无法形容的、比玩了全纽约最红的女人还要爽一万倍的狂喜,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他?他“疯狗”帕特? 来操纵这个……这个“六根铁管子”的大傢伙?! “天!!!” 帕特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他猛地衝上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是跪李昂,而是跪在米尼岗面前。 他伸出那双沾满了血污和老茧的脏手,像是在朝圣一样,颤抖著、痴迷地抚摸著那六根冰冷的枪管。 “老板……”帕特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蓝眼睛里,早就没有了恐惧和贪婪。只剩下一种……纯粹的、病態的、足以焚烧一切的……癲狂! “老板!我爱死你了!!” …… 凌晨时分,皇后区,“齐马蒂麵包房”——“屠夫”加洛的旧產业,现在是“红手帮”的后勤基地。 “屠夫”奥康纳和“矮子”肖恩,正带著几个最机灵的爱尔兰杂碎,对著一辆刚从二手车市场“零元购”回来的福特econoline麵包车疯狂施工。 这辆车外表看起来破破烂烂,车身上还印著“齐马蒂新鲜麵包,每日送达”的褪色字样。 但它的內部,已经被彻底掏空。 “快!快!把钢板焊死!” “屠夫”奥康纳咆哮著,亲自操刀,用乙炔切割机在车厢侧面开出了一个巨大的射击孔。 戈登则一脸凝重地指挥著,將那个沉重的三脚架,用加粗的钢栓,死死地固定在了麵包车的底盘钢樑上。 这玩意的后坐力,足以把这辆破车震散架。 最后,在所有“红手帮”成员敬畏的目光中,李昂亲自监督著,將那挺m134米尼岗的主体,安装在了三脚架上。 “咔噠。”机枪稳稳地锁死。紧接著,那个装满了四千发7.62毫米脱链弹药的巨大弹药箱,被固定在了机枪旁边。金黄色的弹链,像一条沉睡的毒蛇,被稳稳地接入了供弹口。 “接通电源。”戈登將最后两根粗电缆,接在了麵包车的备用蓄电池上。 这台“死亡麵包车”……准备就绪。 晚上八点五十分。布鲁克林,卢凯塞家族的地盘。 “la luna rossa”(红月亮)餐厅灯火通明。今晚,这里被包场了。门口停著一排排崭新的凯迪拉克和林肯,穿著黑西装的义大利保鏢,像雕像一样守在门口,警惕地扫视著街道上的每一个行人。 一辆破烂的“齐马蒂麵包房”送货车,晃晃悠悠地驶入了餐厅对面那条漆黑的、堆满垃圾的小巷。 它停在了一个完美的狙击位,正对著餐厅那面巨大的、华丽的落地窗。 戈登坐在驾驶位上,他熄了火,拿起瞭望远镜。 “目標出现。”他清晰地看到,餐厅那扇防弹玻璃门被拉开。一群人簇拥著一个穿著昂贵西装、油头粉面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小乔”·布鲁诺。 他身边的八名保鏢,一个个西装革履,但那昂贵的布料根本盖不住他们身上那股子屠宰场的血腥味。 他们的手永远插在口袋里,隨时握著冰冷的傢伙,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空洞得像没装灵魂的玻璃珠子。 这帮人,就是科洛博家族最精锐的“士兵”,是“疯子乔”养出来、专门用来咬人的狗,没有这些人,他也不敢和对方见面,怕被黑吃黑。 戈登很清楚这帮杂碎的作用。 他们最大的价值,不是开枪。而是当“小乔”这种大人物不想亲自动手,需要有人用碎冰锥在哪个倒霉蛋的脖子上戳个洞,或者需要把哪个不听话的杂种拖进后巷打断腿时,他们就负责把活儿干得乾净利落。 当然,他们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作用——在真正的子弹飞过来时,他们必须用自己那身昂贵的西装和不值钱的烂命,第一时间扑上去,替“小乔”挡住那颗该死“花生米”。 “小乔”似乎心情很好,他隔著玻璃,和餐厅里一个更年长的“教父”模样的男人拥抱了一下——那是卢凯塞家族的代表。他们在窗边那张最大的、视野最好的餐桌旁坐了下来。 香檳被打开。 布鲁诺春风得意地举起了酒杯,似乎在庆祝某场胜利,或者……即將到来的某笔大生意。 戈登放下瞭望远镜,他的手很稳。 他拿起了加密对讲机。 “老板。猎物已就座。” “目標正在举杯。” 几英里外,“维苏威俱乐部”的顶层办公室。李昂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罪恶之城。 弗兰克·墨菲站在他的身后,那只握著酒杯的手,正因为极度的仇恨和兴奋而剧烈颤抖。 李昂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按下了通话键。 “帕特。” “开始……审计。” 麵包车里。 “疯狗”帕特,正跪在那挺狰狞的米尼岗后面。他戴著护目镜和厚厚的隔音耳罩。 听到老板的命令,他那张满是雀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癲狂的、残忍到极致的笑容。 “审计时间……到了,你们这群义大利杂种!!” 他狞笑著,一把扯掉了面前那块用来偽装的、画著麵包图案的破帆布! 黑洞洞的、由六根枪管组成的死亡之口,对准了三十米外那片明亮的、象徵著奢华和权力的落地窗! 帕特没有丝毫犹豫,拇指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电机启动按钮! “嗡——”没有枪声。 只有一阵低沉的、如同死神蜂鸣般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机预热声。 米尼岗的六根枪管,开始缓缓地……旋转。 “嗡……嗡……嗡嗡……”越来越快! “嗡嗡嗡嗡嗡嗡——!!!!!” 那声音,是地狱的电锯,在拉响它开工的汽笛! 第6章 「米尼岗」的「审计」 “la luna rossa”餐厅。晚上八点零五分。 卢凯塞家族的旗舰餐厅,今晚被“小乔”·布鲁诺包了下来。昂贵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得如同蜜糖的光芒,空气中瀰漫著a5和牛的油脂香气、上等松露的泥土芬芳,以及“小乔”刚打开的那瓶价值三千美金的罗曼尼·康帝。 这是“上流社会”的味道,是“胜利者”的味道。 不是科洛博家族的胜利,而是他布鲁诺的胜利。 窗边那张最大的餐桌旁,气氛已经不能用“酣畅”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癲狂的、属於掠食者的狂欢。 “小乔”·布鲁诺,这位科洛博家族的“外交官”,正志得意满地举著他那只baccarat水晶杯。他那张油头粉面的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潮红,用一只沾满了龙虾酱汁的手,伸过桌子,轻佻地拍了拍对面卢凯塞家族代表——安东尼·巴盖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颊。 “啪、啪。” 安东尼·巴盖里脸上那老狐狸般的笑容僵硬了零点五秒。 他闻到了龙虾的腥味,感受到了那股油腻的触感。 他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安东尼·巴盖里,卢凯塞家族布鲁克林的二號人物,一个在“委员会”都有资格列席的老牌“教父”,居然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疯子乔”的侄子……用脏手拍脸?这是侮辱。 但他没有发作,或者说不敢。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小乔”身后那八名精锐保鏢。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手始终插在西装口袋里,握著冰冷的傢伙。 那不是普通的保鏢,那是科洛博家族的“士兵”,是“疯子乔”养出来、专门用来咬人的狗。 巴盖里知道,儘管科洛博家族正在內訌,但“小乔”带来的这支力量,今晚在这里,比他带来的守卫更强。 一旦双方谈崩了,发生火併,自己可能是第一个被干掉的。 “托尼,我说了,布鲁克林永远是我们科洛博的!”“小乔”·布鲁诺得意洋洋地收回手,在昂贵的餐巾上擦了擦。 “至於那个什么狗屁『红手帮』,”他嗤笑一声,“一群爱尔兰土豆!等我解决了普罗法奇那帮老傢伙,我第一个就去把他们的土豆脑袋全都塞进绞肉机!” “小乔”大笑著,又抓起一块龙虾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所以,托尼,我们是『盟友』。为了庆祝我们的友谊,你手下那个运输工会……百分之二十。明天开始,我要看到帐。” 吃相真难看。 巴盖里的脸色也跟著变得难看起来。 “疯子乔”这是在趁火打劫。他们科洛博家族自己打得头破血流,却还有余力来抢卢凯塞的地盘。 倒不是说卢凯塞家族的力量比科洛博差,只不过他们的重心不太一样。 百分之二十的运输工会? 那等於是割下了他们在布鲁克林码头的一条大腿。 巴盖里看著“小乔”那张囂张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八个杀气腾腾的保鏢。他知道,他没得选,至少现在没得选,回去之后就不好说了。 “当然,约瑟夫。”巴盖里脸上的笑容又重新堆了起来,仿佛刚才那句侮辱和勒索根本不存在。 他缓缓地举起自己的酒杯:“为了……『友谊』。”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刀,开始切割盘子里那块五分熟的牛排,动作优雅得像在排练一场歌剧。 “小乔”大笑著,准备將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他身后的八名精锐保鏢也彻底放鬆了警惕,端著酒杯,低声吹嘘著如何在布鲁克林“教训”了一个不听话的商人。 巴盖里切著牛排,心里已经在盘算,等科洛博家族和那个神秘的“红手帮”斗得两败俱伤时,他要怎么把这百分之二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他低著头,隱藏起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就在这时。 “嗡——”一阵奇怪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像是空调外机在震动。 “小乔”皱了皱眉。 他身后的保鏢队长也警觉地站了起来,手伸进了怀里:“老板,有点不对……” “嗡——嗡——嗡——嗡——!!!!!” 声音在零点一秒內陡然拔高!那不再是蜂鸣!那是几千只愤怒的金属黄蜂匯聚成的风暴!是死神在启动他的电锯! 麵包车后厢里,“疯狗”帕特那张满是雀斑的脸上,已经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变形。他那狂喜而极度放大的瞳孔中,倒映著餐厅里那些惊恐、错愕、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活靶子”。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他这辈子最响亮的一句祷词。 “fuck you——!!!!” 然后,他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扳机。 “brrrrrrrrrrrrrrrrrrrrrt——!!!!!” 时间,在这一刻被撕碎了。 这不是枪声,这是撕裂。是撕开亚麻布的声音,被放大了十万倍! 是整条街道的空气在瞬间被点燃、被撕裂的恐怖咆哮!麵包车在疯狂地颤抖!这辆可怜的福特车仿佛隨时会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撕成碎片! 一道由7.62毫米穿甲曳光弹组成的、肉眼可见的、炙热的“火矛”,瞬间从麵包车的黑暗中喷涌而出!每分钟六千发的恐怖射速,让子弹彻底连成了一条线!一条死亡的、不可阻挡的、审判的火线! “la luna rossa”餐厅那引以为傲的、据称能抵挡手枪子弹的防弹玻璃……在“米尼岗”面前,甚至连一张纸都不如。它没有“碎裂”。它是在接触到那道“火矛”的剎那,连同窗框、大理石窗台一起……“蒸发”了!玻璃、钢铁、砖石,在绝对的暴力面前,瞬间化为了最原始的粉末! 餐厅內。“小乔”布鲁诺脸上的笑容永远凝固了。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没有时间去恐惧。那道“火矛”精准地从他的胸口扫过。没有血浆四溅。没有中弹倒地。“小乔”布鲁诺,连同他身边的八名精锐保鏢,连同他们身下的昂贵座椅,连同那张摆满了龙虾和美酒的红木餐桌……在零点一秒之內,被那股恐怖的动能……彻底“刪除”了。 他们就像是被扔进了工业粉碎机。血肉、骨骼、西装、龙虾壳、水晶杯……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撕成了最细微的红色血雾和木屑碎渣! “brrrrrrrrrrrrrrrrrrrt——!!!!” 帕特的嚎叫声已经和米尼岗的咆哮融为一体!他疯了!他死死地扣住扳机,那股恐怖的后坐力几乎要把他的肩膀震碎,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神明般的……狂喜! 他控制著“火矛”,开始“清扫”! 子弹风暴摧毁了餐厅正面的一切!昂贵的大理石吧檯,在弹雨中像是被巨锤砸中的奶酪,瞬间被打成了碎渣!墙壁上那些描绘著西西里风光的壁画,连同后面的砖石结构一起,被硬生生“啃”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被打得粉碎,昂贵的酒瓶在弹雨中殉爆,火焰和酒精四处飞溅! 整个餐厅的正面,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型电锯,从现实中……彻底“刪除”了! 后车厢里,滚烫的弹壳像金色的瀑布一样从拋壳窗疯狂涌出,叮叮噹噹地砸在钢板上,转眼间就在帕特的脚下堆起了一座小山。浓烈的硝烟味呛得他眼泪直流,但他却在疯狂地大笑!这才是“审计”! 十秒钟。仅仅十秒钟。四千发的弹药箱下去了一小半。 李昂冰冷的声音在戈登的对讲机里响起:“停火。” “戈登,收帐。” 戈登敲了敲隔板。帕特像一个刚从高潮中惊醒的癮君子,恋恋不捨地鬆开了扳机。 “嗡——”枪管旋转的速度缓缓降低。世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戈登冷静地戴上那个印著血色三叶草的面罩,推开车门。他身后的两辆车里,奥康纳和肖恩也带著十名“红手帮”的精锐冲了出来。他们端著m3“注油枪”和雷明顿870,像一群幽灵,衝进了那片还在燃烧、冒著黑烟的废墟。 “la luna rossa”餐厅……已经不存在了。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通透的豁口。满地都是碎肉、木屑、玻璃渣和燃烧的火焰。空气中全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烤肉的焦糊味。 戈登甚至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小乔”布鲁诺和他那八个精锐保鏢,已经彻底和餐厅的装修融为了一体,变成了墙上和天花板上的一层“红色涂装”。 “老板……”帕特也从麵包车上跳了下来,他看著眼前这片地狱般的景象,兴奋地搓著手,“是不是……是不是打得太碎了?帐本还能找到吗?” 戈登没有理他。他冷静地跨过一截还在抽搐的、不知是谁的小腿,径直走向那片废墟的中央。 他知道李昂要的是什么。 钱?不。是帐本。 是“武力平帐”的“凭证”。 他在吧檯的残骸下,踢开了一只还在燃烧的断手。那只手上,还戴著“小乔”布鲁诺那枚標誌性的、镶著巨大红宝石的家族戒指。而在那只断手的旁边,一个被高温和衝击波扭曲了的、但主体还算完整的金属公文包,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戈登用枪管挑开滚烫的锁扣。里面是几叠被血水浸透的现金,和一本……同样被浸透的黑色帐本。 戈登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收帐完毕。 他无视了废墟深处传来的、倖存者的微弱呻吟——那是卢凯塞家族的代表,巴盖里。 李昂的“火矛”精准地“刪除”了“小乔”那一桌,而坐在另一侧的巴盖里,只是被爆炸的气浪掀翻,被碎石砸晕了过去。他毫髮无损地……活了下来。 戈登走到唯一还立著的那半截承重墙前,掏出了那罐绿色的喷漆。“嗤——”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三叶草,被喷在了墙上。然后,他掏出另一罐红色的喷漆,在三叶草的中央,狠狠地喷上了一只血淋淋的……“红手”。 “红手帮”。 这才是“审计”! 戈登拎著公文包,带著“红手帮”的杂碎们,在远处警笛声响起之前,迅速登车,消失在了纽约的黑夜中。 …… 半小时后。 nypd第18分局。 弗兰克·墨菲第一个“赶到”了现场。 他站在“la luna rossa”的废墟前,看著那满地的碎肉、那片地狱般的景象,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个年轻的巡警扶著墙,吐得昏天黑地。 “我的上帝……墨菲……这……这是……这是防空炮吗?!” 墨菲没有说话。他缓缓蹲下身,从那堆积如山的、滚烫的弹壳里,捻起了一枚。 7.62毫米。军用制式。 他看著墙上那个巨大的、血红色的“红手”標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狂喜。 “不。”墨菲站起身,声音沙哑,说出的话却让一旁的跟班听不太懂,“这不是防空炮。” “这是……『审计』。”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纽约的五大家族。 “委员会”紧急召开了临时电话会议。 电话里,卢凯塞家族的二號人物,安东尼·巴盖里,那个唯一的倖存者,声音抖得像是中风一样。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只听到了……像……像电锯一样的声音!” “然后……然后『小乔』他们……他们就没了!他们就没了!蒸发了!” “那不是枪!!”巴盖里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咆哮,“那是防空炮!是军队!是那帮爱尔兰杂种……他们搞到了军队的防空炮!!” 电话的另一头。法尔科內家族的文森特·斯科塞,和甘比诺家族的新任代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 “维苏威俱乐部”,安全屋。李昂平静地翻阅著那本从血水里捞出来的、科洛博家族的帐本。 【税务天眼】自动开始扫描、归档。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標约瑟夫·『小乔』·布鲁诺死亡。】 【检测到“科洛博家族高级成员”x 8人死亡。】 【总计应缴税额(含罚金):$285,000】 【检测到关键税务证据“科洛博家族帐本(分册)”已被“代理人”成功回收……】 【判定:强制审计,“武力平帐”成功!】 【正在结算100%全额税款……】 【您获得积分:285,000点。】 二十八万五千点积分。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这台“计算器”,果然好用。 他拿起了加密对讲机。 “弗兰克。” “……在。”电话那头的墨菲,声音依旧沙哑。 李昂顿了顿,声音平静。 “你儿子的第一个仇人……” “帐,平了。” 第7章 委员会的恐慌 凌晨三点。 纽约的夜,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警笛声撕裂。 不是一两辆巡逻车,而是全城出动。 “la luna rossa”餐厅所在的街道,已经被几十辆警车、消防车和救护车,儘管后者来了也没什么用,堵得水泄不通。那红蓝相间的警灯疯狂旋转,將整片街区映照得如同一个诡异的、正在举行撒旦仪式的迪斯科舞厅。 根据第一个赶到现场的警探弗兰克·墨菲描述,当时他正开著他那辆破旧的nypd巡逻车,在附近溜达。 而现场……没有“尸体”。只有“零件”。 那扇昂贵的、號称能抵挡手枪子弹的防弹落地窗,连同它后面的大理石吧檯、红木餐桌,以及那张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全都“消失”了。它们没有碎裂,它们变成了粉末。 变成了混杂在血污和肉糜中的、无法辨认的残渣。 整个餐厅的正面,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来自地狱的巨型工业电锯,硬生生从这栋建筑上“刪除”了。墙壁上布满了拳头大小的恐怖弹孔,钢筋水泥像被啃过的甘蔗一样裸露在外。 墙上,是一个新喷的、还在往下滴著油漆的、巨大的血红色“红手”標誌。 紧接著,多诺万警司也到了,就在墨菲转身,刚准备拿对讲机,用最“震惊”和“凝重”的语气向分局报告的时候。 “弗兰克!你他妈的在干什么?!在现场抽菸?!你想把这该死的火药库给我点了吗?!” 他那肥胖的、几乎要撑爆警服的身体,像一头愤怒的犀牛,从车上挤了下来。他嘴里叼著雪茄,脸色比地上的碎肉还难看。他不是在心疼死者,他是在心疼自己的仕途。 “墨菲!”多诺万冲了过来,指著那片废墟,唾沫星子喷了墨菲一脸,“这他妈的是什么?!啊?!你告诉我!谁他妈的在我的地盘上……用防空炮?!!” “市长办公室五点钟就打来了电话!问我是不是哪个该死的黑帮搞到了军用炸药!联邦调查局那帮杂种也来了!他们说这是『跨州恐怖袭击』!!” “我的退休金!我的假期!全他妈的要被这堆破事给毁了!” 墨菲平静地看著他:“长官,现场发现了7.62毫米军用弹壳。数千发。初步判断,至少得有超过20个人在现场火併。” 他刻意把李昂的米尼岗往“人数”上引导。 “二十个人?”多诺万愣了一下,隨即更愤怒了。 “我他妈的不管来了多少人!”多诺万咆哮道,“死的是谁?!查清楚了吗?!卢凯塞家族的餐厅!死的他妈的是谁?!” “报告长官,”那个年轻巡警总算止住了呕吐,颤颤巍巍地跑过来,“现场……现场没有能识別身份的……『完整部分』。” “但我们在……在那边,”他指著吧檯残骸下,“……发现了一个倖存者。” “倖存者?!”多诺万一愣。 在那种火力的“蒸发”下,还有倖存者? 废墟深处,两个条子正架著一个浑身发抖、西装上沾满了血污和……“零件”的老人。 是安东尼·巴盖里。 卢凯塞家族在布鲁克林的二號人物。 他毫髮无伤,只是被爆炸的气浪掀翻,砸晕了过去。 现在他醒了,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著那些警察们听不懂的话:“……电锯……不是枪……是电锯……嗡嗡嗡……” “巴盖里先生?!”多诺万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认得这张脸。操!卢凯塞家族的二號人物?! 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嚇成了傻子。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火併”了!这是“宣战”! 就在这时,街道的另一头,又一阵骚动。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无视了警戒线,直接冲了进来。车门打开,一个穿著昂贵西装的男人,在一群保鏢的簇拥下冲了过来。 是国会议员,丹尼尔·奥马利。 “让开!让开!我是布鲁克林的奥马利议员!”他拨开拦路的巡警,衝进了废墟。 他没有看多诺万,也没有看巴盖里。 他的眼睛,像疯了一样,在那堆模糊的血肉和碎渣里疯狂地搜索著。 他自然是得到了那边的通知,他知道今晚“小乔”·布鲁诺在这里!那是他的保护伞!是科洛博家族的代表! “约瑟夫……约瑟夫在哪?!”奥马利抓著一个条子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道。 那个条子被嚇傻了:“议……议员先生……这里……这里没有倖存者……” “没有?!”奥马利一把推开他,他看到了那只掉在吧檯下的断手,儘管上面的红宝石不见了,但那个纹身他却认识。 “不……不……”奥马利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墨菲站在阴影里,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他看著那个杀了自己儿子、又用政治权力压下一切的杂种,此刻,正因为他新的“保护伞”被打成了零件,而嚇得魂不附体。 墨菲那颗早已死去的心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无尽的、冰冷的……狂喜。 他儿子的第一个仇人……帐,平了。 …… 凌晨四点。曼哈顿,广场酒店顶层,那间烟雾繚繚绕的私人餐厅。 “委员会”的非正式紧急会议。 这些大佬们仿佛集体便秘一样。 卢凯塞家族的二號人物,活下来的安东尼·“托尼”·巴盖里,正坐在这里。他那只端著白兰地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酒液洒了一地。 “……没了。” 明明是个见过世面的老人,但那张老狐狸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孩童般的惊恐。 “他妈的……全没了。” “托尼,冷静点!”新上任的科洛博家族代表——“疯子乔”的亲弟弟,桑尼·科洛博——猛地一拍桌子,他那张狰狞的脸上青筋暴起。 “你他妈的给老子说清楚!八个!八个科洛博最精锐的士兵!连同我侄子!就在你的地盘上!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被人……『蒸发』了?!你他妈的甚至连开火的是谁都没看见?!” “看见?!”巴盖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 “桑尼!你这个蠢货!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扔掉酒杯,双手抓著自己那所剩无几的头髮,歇斯底里地咆哮:“那不是枪!!那他妈的是防空炮!!是军队的『火神炮』!!”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只听到了……像……像电锯一样的声音!像一万只马蜂在钻我的脑袋!” “然后……然后『小乔』他们……”巴盖里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指著自己那身昂贵的西装,上面还溅著几滴暗红色的……“碎肉”。 “……他们就没了!连同桌子!连同龙虾!连同那该死的防弹玻璃!全都他妈的……变成了渣子!!” 巴盖里继续咆哮著:“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但墙上……墙上有个『红手』的標誌!一定是那帮爱尔兰杂种……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军队的防空炮!!” “砰——!”桑尼·科洛博掀翻了面前的桌子,昂贵的餐具和红酒摔了一地。 “爱尔兰人?!!”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双眼赤红。 “红手帮!!”他猛地转向坐在主位的卡洛·甘比诺。 “卡洛!你听到了!之前他们抢了吉诺维斯家族的地盘,现在又沾上了科洛博家的血,砸了卢凯塞家的餐厅,这是战爭!他们在向我们所有人宣战!!” 坐在他对面的吉诺维斯家族代表,“屠夫”法比奥,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花钱“买”回了上任“屠夫”加洛的……零件,拼凑起来,勉强能看个人形。 现在,科洛博家族的使者,又被打成了“涂装”。 法比奥拿出了几张高解析度的照片,狠狠地摔在桌上。 那是“屠夫”加洛和“剃刀”马洛內,以及他们那四十个精锐手下……被m60和m79榴弹发射器“审计”过的残骸。 “桑尼说得对。”法比奥的声音冰冷刺骨,“这是同一个敌人!是他们干的!先是加洛,现在是你侄子小乔!” “这帮该死的爱尔兰杂种,还有他们背后那个卖军火的魔鬼……他们在向我们所有人宣战!!”法比奥猛地拍著桌子:“『委员会』必须团结一致!动用我们所有的力量!把『红手帮』和他们背后的爱尔兰杂种,从纽约彻底抹去!” 会议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科洛博和吉诺维斯两家人,像两头受伤的野兽,疯狂地咆哮著,要求“开战”。 而另外三大家族的代表,却一言不发。 卢凯塞的巴盖里,还在发抖。 他在经歷了那种级別的火力之后,不想开战,他只想回家,躲进他那个该死的、用一英尺厚钢板焊死的地窖里,这辈子都不要再出来。 法尔科內家族的文森特·斯科塞,则低著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米尼岗……他妈的,是米尼岗! c4……m60……现在又他妈的多了米尼岗! 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画面——李昂那个疯子,用.45口径的手枪顶著他的脑袋,逼他“撤销通缉”的画面。 但文森特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怕。 他怕他现在只要敢说一个“战”字,明天,那个魔鬼就会开著那辆“死亡麵包车”,来“审计”他。 真正的主宰者,是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卡洛·甘比诺。 五大家族中最富有、最年长,也最阴险的那条老狐狸。 他正慢条理地,用一柄银质小刀,切割著盘子里那块带血的菲力牛排。 他对桑尼和法比奥的咆哮充耳不闻,仿佛在看一场蹩脚的歌剧。 直到餐厅里的空气都快要凝固,甘比诺才缓缓地放下了刀叉。 他用餐巾擦了擦那薄薄的嘴唇。 “安静。”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桑尼和法比奥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法比奥,桑尼。”甘比诺抬起他那双冰冷的、浑浊的眼睛,像是在看两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甘比诺缓缓地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这个『新玩家』,这个『红手帮』背后的军火商,他的火力……是军队级別的。m60,m79,现在是米尼岗。而我们,”他环视四周,“我们还在用二战的汤普森。” “用汤普森去和米尼岗火併?”甘比诺冷笑一声,“那不叫战爭,那叫自杀。”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的目光扫过巴盖里那张惨白的脸。“他只杀了科洛博的人。” “他用c4炸了吉诺维斯的地盘。他用米尼岗清空了科洛博的餐桌。但是……”甘比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对你,托尼,”他指著巴盖里,“他对你们卢凯塞家族,毫髮无伤。” “墙上的『红手』標誌,还有那个狗屁『税务公司』的传闻……你们以为那是什么?” “那是嘲讽吗?” “不。”甘比诺摇了摇手指,“那是声明。” “他在告诉我们所有人,他的『审计』……有明確的目標。” “私仇。”甘比诺说出了结论,“这个『新玩家』,只对吉诺维斯和科洛博的某个人感兴趣。” “那又怎么样?!”桑尼·科洛博再次咆哮,“他杀了我侄子!他就该死!” “没错。”甘比诺居然点了点头,“他该死。” “所以,”甘比诺的目光转向桑尼和法比奥,“这是你们两家的私仇。吉诺维斯和科洛博……你们的地盘,你们自己解决。” “『委员会』的规则,是用来维持生意的,不是用来给两个『屠夫』的愚蠢陪葬的。” “我们甘比诺家族,”他慢条理地喝了口酒,“选择观望。” “你——!!”桑尼气得浑身发抖。“我什么?”甘比诺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桑尼,別忘了,你只是『疯子乔』的弟弟。而『疯子乔』……现在还在和普罗法奇的残党打仗。你们科洛博家族……现在有余力,同时和甘比诺、吉诺维斯、还有那个拿著米尼岗的魔鬼……三线开战吗?” 桑尼的脸瞬间变成了紫红色。 他妈的!这只老狐狸! 文森特·斯科塞赶紧第一个表態:“法尔科內家族……也选择观望。” 巴盖里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卢凯塞……中立!我们中立!”对於自家餐厅被打烂这件事,他现在是只字不提。 会议不欢而散。 科洛博和吉诺维斯家族的代表,被彻底孤立。 他们愤怒地离开了餐厅,被迫结成了“復仇同盟”。 而甘比诺、卢凯塞和法尔科內,则达成了“坐山观虎斗”的默契。 纽约五大家族,在这台“米尼岗”的咆哮声中,第一次……分裂了。 …… 同一时间。 irs,布鲁克林分局。 那间被李昂强行徵用,本该堆满发霉卷宗和死老鼠的“储藏室”,现在已经彻底变了样。 这地方不再是“办公室”,这是李昂的“行宫”。 那帮被“流放”到地下室的“歷史清算组”老油条们,如果此刻能上来,恐怕会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这间屋子,和外面那片破败、骯脏、散发著官僚主义腐臭的办公大厅,完全是两个世界。 地上铺著厚实的波斯地毯——这是从哈里森某个情妇公寓里“审计”回来的“证物”。 墙角,一台崭新的义大利法伊玛e61浓缩咖啡机正“嘶嘶”地冒著热气,浓郁的阿拉比卡咖啡豆香气,像一道坚实的屏障,將门外那股廉价速溶咖啡和绝望混合的酸臭味死死挡住。 而在李昂的办公桌对面,两个穿著“红手帮”定製的昂贵西装的爱尔兰壮汉,正吭哧吭哧地调试著一件刚搬进来的“新家具”——一台全新的rca维克多彩色电视机。 1963年,这玩意儿是绝对的奢侈品。 一台电视的价格,比这栋楼里任何一个探员三个月的薪水加起来都多。 李昂花的是“屠夫”加洛的钱。 花別人的钱,尤其是花死人的钱,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李昂半躺在那张从“维苏威俱乐部”搬来的、加洛的真皮老板椅上,双脚翘在桌子上,手里端著一杯刚煮好的浓缩咖啡。 他不是个苦行僧。他上辈子的身份是顶级会计师,是资本巨鱷的白手套,他享受过最好的雪茄、最贵的酒、最顶级的服务。 现在,他手里攥著超过四十万美金的黑钱,系统里躺著几十万的巨额积分,他凭什么还要和外面那群废物一样,喝刷锅水,坐在吱嘎作响的破椅子上,假装自己是个“廉洁”的公务员? 他妈的,廉洁? 在这座城市里,廉洁就是“无能”的代名词。 他要的,是汤普森和哈里森那种生活——不,他要的是比他们更高级、更肆无忌惮的生活。 他要用这帮杂种的钱,住他们的豪宅,开他们的豪车,睡他们的女人……最后,再亲手把他们“审计”进地狱。 这才是“税务官”的乐趣。 “老板,”那个叫奥康纳的“屠夫”擦了擦汗,像条討好主人的狗熊一样凑过来,“调好了。能看了。” “滚出去。” “是,老板!” 李昂按下遥控器。 “啪”的一声,屏幕亮起。 彩色的。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张李昂颇为熟悉的脸孔。 多萝西·基尔加伦。一个金髮碧眼、涂著鲜艷红唇、在纽约家喻户晓的女主持。 她可不是什么播报天气的花瓶,而是纽约新闻界的“女王”之一,她的报纸专栏能让一个政客完蛋,她的晚间节目更是所有“大人物”爭相露脸的舞台。 她专门服务於政府部门和那些真正的权贵,擅长用最夸张、最煽情的语气,把最骯脏的政治事件,包装成一出“正义战胜邪恶”的廉价舞台剧。 李昂的【税务天眼】早就“拜访”过这位电视名人。 她的帐本,可比她那张涂满脂粉的脸要“精彩”得多,那笔巨额的“公关諮询费”和来源不明的“礼物”,足够让她在联邦监狱里待到老死。 此刻,这位“女王”正对著镜头,用一种仿佛天塌了般的、夸张的悲痛语气播报著新闻。 “……今天凌晨,布鲁克林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黑帮屠杀……” “……现场火光冲天,据目击者称,听到了如同『防空炮』般的巨响……”电视画面切换,给到了那面墙上血红色的“红手”標誌。 “……一个自称『红手帮』的新兴爱尔兰组织宣布对此次袭击负责……” “……nypd警司多诺万在现场承诺,將严惩凶手……” 李昂看著屏幕上多萝西那张“悲天悯人”的脸,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又是一个“待审计”的肥羊。 而她背后的画面,正是“la luna rossa”餐厅的废墟。 李昂看著电视里,多诺万那张肥胖的、写满了“敷衍”的脸,忍不住笑出声来。 “严惩?”这老杂种,李昂可是清楚的很,估计昨晚收了墨菲的“封口费”,现在正头疼怎么把这几千发7.62毫米的弹壳给“合理”地从证物单上抹掉。 多诺万现在也算是半个外勤人员了。 他喜欢这种感觉。 坐在自己的堡垒里,喝著咖啡,看著自己亲手製造的“杰作”,在彩色电视机上……“首映”。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近乎失控的敲门声响起。 李昂甚至不用看,光听这股子兴奋劲儿,就知道是谁。 “进来。”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萨姆·费舍尔,李昂的“情报官”,像一发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厚厚的瓶底眼镜后面,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他上癮了,他爱上了这种能决定“大人物”生死的情报工作。 “老板!”萨姆的声音因为激动得劈了叉,他甚至没顾得上看那台昂贵的彩色电视机,而是把一份文件狠狠地拍在李昂桌上。“成了!” 萨姆兴奋得浑身发抖。 “墨菲警探的线人……刚刚传来消息!” “『委员会』……谈崩了!” 李昂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冰冷的笑容。 他端起咖啡,示意萨姆继续。 “就像您预料的那样!”萨姆激动地挥舞著拳头,“卢凯塞的巴盖里,那个倖存者,在会议上被嚇破了胆!他一口咬定是『军队的防空炮』!他把『红手帮』形容成了魔鬼!” “科洛博的桑尼和吉诺维斯的法比奥,那两个蠢货,当场咆哮著要开战,要『委员会』团结一致!” “但是……但是!” “甘比诺那个老狐狸……还有法尔科內的文森特……他们怂了!” “甘比诺说,这是『私仇』!他妈的,他居然说这是『私仇』!他让科洛博和吉诺维斯自己解决!”萨姆笑得像个疯子:“老板!他们分裂了!甘比诺和法尔科內都缩了!现在只有科洛博和吉诺维斯……他们成了孤家寡人!” “很好。”李昂抿了一口滚烫的浓缩咖啡。 那股苦涩的香味在他舌尖炸开,美妙无比。 他的脸上,是一种近乎於“满足”的平静。 这才是“审计”的艺术。 “老狐狸”们上鉤了。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是坐在包厢里看戏的贵族,等著看李昂这条“疯狗”,去和科洛博、吉诺维斯这两头“野猪”在泥潭里斗个两败俱伤。 他们以为自己能坐收渔利?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帐本,也早就在他妈的“审计名单”上了。 只不过是下一批……“待缴税款”。 “老板……”萨姆的兴奋劲儿过去了,他的表情再次变得凝重起来,就像一个刚刚高潮完、瞬间进入贤者时间的赌徒。 他递上了另一份文件,声音也跟著抖起来。 “五大家族这边……暂时安静了。但是……”萨姆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那份文件。“『白道』的麻烦……来了。” “议员奥马利……” “他开始反击了。” 第8章 反击:媒体屠夫 irs,布鲁克林分局。 李昂开著他那辆半新不旧的公务车,驶过布鲁克林大桥,停在了这栋灰扑扑的、仿佛被遗弃了二十年的大楼前。 他刚走进那扇吱嘎作响的玻璃门,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大厅里死气沉沉。 但这种死寂,和他第一天来时那种“养老院”般的懒散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暴风雨前的、混合著幸灾乐祸和恐惧的诡异安静。 那帮被他“流放”到地下室档案库的“歷史清算组”老油条们,今天居然一个不落地……全上来了。 他们没有看报纸,也没有打电话聊牌局。他们全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里……人手一份《纽约邮报》。 没有人说话。但当李昂走进来时,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抬了起来,像十几只躲在暗处、准备看好戏的鬣狗,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李昂身上。 那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敌意和轻蔑,而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一种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怜悯。 “嘿,马修斯,”一个探员假装在喝咖啡,却用一种整个办公室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今天的报纸可真带劲。你说,现在纽约的『防空炮』,是不是都归爱尔兰人管了?” “谁知道呢?”另一个探员阴阳怪气地回应,“不过我听说,现在的『审计』……都得用军用弹壳来写报告了。”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李昂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知道,奥马利的反击来了。 高级探员菲尔蒂,那个奥马利议员的外甥,正靠在他的办公室门口,一脸“悲痛”地看著李昂。 “主管先生,”菲尔蒂的声音里充满了虚偽的“同情”,“您……可摊上大事了。”他晃了晃手里那份同样的《纽约邮报》,“您上头条了。” 李昂从他身边走过,隨手从一个探员桌上拿起了那份报纸。 他甚至没有走进自己那间“储藏室”,就站在大厅中央,平静地抖开了报纸。 头版头条。没有甘迺迪,没有太空竞赛。只有一行用鲜血般鲜红的、巨大到刺眼的煽动性字体印出的標题: 《布鲁克林的血腥黎明:谁解开了“irs屠夫”的链子?!》 李昂的眼睛眯了起来。 “irs屠夫”。 他妈的,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够狠的。 他平静地看著这个外號,非但没有愤怒,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屠夫?很好。他喜欢这个名字。 会计师只能让人破產,而屠夫……能让人“平帐”。 报纸的详细內容,更是顛倒黑白。 文章由奥马利议员亲自餵料,用极尽煽情的笔法,歪曲报导了“la luna rossa”餐厅的“大屠杀”。 绝口不提死者是科洛博家族的武装头目和精锐保鏢。取而代之的,是“在错误时间、出现在错误地点的义大利裔商人”、“社区领袖”和“无辜的餐厅员工”。 “小乔”布鲁诺,那个墨菲的杀子仇人,在报纸上变成了一个“热心公益、致力於调解家族纷爭”的“和平使者”。 而那场由米尼岗主导的“审计清算”,则被描绘成了一场“有预谋的、针对义大利裔社区的、恐怖主义式的种族屠杀”。 这文笔,不去写讣告真是屈才了。 文章的核心,直指李昂。 “……据不愿透露姓名的消息人士称,此次屠杀的背后,是一个自称『红手帮』的新兴爱尔良暴力团伙。而该团伙的幕后黑手,竟与联邦税务局一名新晋升的主管……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该主管姓陈,据称刚从曼哈顿分局调任,背景神秘,行事手段极其暴力,在irs內部素有『屠夫』之称。” “……是谁,给了他超越法律的权力?是谁,给了他军用级別的武器?是谁,解开了这条『irs屠夫』的链子,让他在布鲁克林大肆屠杀『商人』?” 李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报纸上自己那张模糊的、不知道从哪个档案室偷拍的证件照。 好一招“媒体屠杀”。奥马利这条老狗,反击得又快又准。 他瞬间就看透了奥马利这条老狗的算盘。 这个议员知道个屁。 他知道那台“火神炮”是老子亲自从系统里掏出来的吗?他不知道。他看到那满地7.62毫米的军用弹壳,只会以为是哪个军火贩子发了疯,或者甘比诺那帮人又从越南搞来了新玩具。 墙上那个血红色的“红手”標誌?那能说明什么? 那只能证明一件事:一群爱尔兰穷鬼,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把科洛博家族的“外交官”给撕碎了。 这笔烂帐,可以算在爱尔兰人头上,可以算在吉诺维斯家族头上,甚至可以算在卢凯塞家族头上。 这叫黑帮火併,狗咬狗。 至於他李昂?奥马利这条老狗甚至可能连他的名字都念不全。 他怎么会把一个刚上任的、名义上的“税务主管”,和一台每分钟六千发的“上帝电锯”联繫在一起? 那也太扯了。 奥马利甚至不认识戈登,不认识“红手帮”的新秩序,他顶天认识那个还在红鉤区收保护费的“疯狗”帕特。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知道,他的政敌,irs局长汤普森,刚刚派了一个新主管来布鲁克林。一个叫李昂·陈的、看起来没任何根基的“利刃”。 而这把“利刃”上任的同一天,他奥马利的“钱袋子”——科洛博家族就被机关枪给“审计”了。 所以,这篇报纸……李昂笑了。 这根本不是“查到了真相”。 这是栽赃。是政治泼脏水。是奥马利这条老狗,借著“米尼岗”这把不知道从哪来的刀,顺势捅向他这个新来的、汤普森派来的“审计官”。他要把李昂这个“审计官”和“红手帮”那群“屠夫”捆在一起,一起钉死在“种族屠杀”的十字架上。 而“la luna rossa”的屠杀,对奥马利来说,简直是上帝送来的礼物。他不管这事是谁干的,他只需要一个“靶子”。 而李昂,这个刚上任的、名不见经传的、汤普森的狗,就是最完美的靶子! 奥马利在用“舆论”这把软刀子,把李昂和irs彻底割裂,把李昂描绘成一个暴力、失控、甚至勾结黑帮的联邦暴徒。他要把李昂在舆论上彻底孤立,让他变成一个连汤普森都不敢保的……“政治弃子”。 这政治手腕,確实比“疯子乔”那帮只会用碎冰锥的杂碎要高明得多。 但问题是,他不知道,这还真是李昂乾的。 “主管先生,”菲尔蒂那幸灾乐祸的声音再次响起,“这……这上面说的……不会是真的吧?『irs屠夫』?嘖嘖,这外號可真够响亮的。” “是吗?”李昂缓缓地抬起头,笑了。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菲尔蒂心臟猛地一抽的、冰冷的笑容。 “我还以为他们会起个更有创意的名字。”李昂把那份报纸,慢条斯理地叠好,塞进了菲尔蒂的西装口袋里。 “菲尔蒂探员。” “在……在,主管。” “既然『歷史清算组』的工作这么清閒,你还有时间看报纸……”李昂拍了拍他的脸颊,“……那从今天开始,清算组的工作量,翻倍。” “把1950年到1955年的所有积压案件,全部调出来。我要在一周內,看到你们的『清算』报告。” “你——!!”菲尔蒂的脸瞬间涨红了。 “怎么?”李昂的眼神变得冰冷,“你有意见?还是说……你想亲自去『la luna rossa』餐厅的废墟上……清点弹壳?” 菲尔蒂那囂张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了。 他想起了那个关於米尼岗的传闻,据说“小乔”变成了一滩碎肉。他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很好。”李昂无视了办公室里那群敢怒不敢言的老油条,径直走进了自己的“行宫”。 他刚关上门,桌上的电话就刺耳地响了起来。 他猜是汤普森。 李昂慢悠悠地给自己煮了杯咖啡,等铃声响了足足一分钟,才不紧不慢地接了起来。 “长官,早上好。刚到办公室,布鲁克林的交通真糟糕。” “李昂!!”电话那头,传来汤普森压抑著的咆哮!“你到底在布鲁克林干了什么?!!” 汤普森显然也看到了报纸,他快气疯了。 “你把事情捅到《纽约邮报》的头版上去了!『irs屠夫』?!你是想让国会山那帮老杂种把我们整个irs都解散吗?!” “奥马利议员刚刚在市议会发了疯!他要求司法部立刻成立『独立调查组』,来『彻查』我们irs在布鲁克林的『暴力执法』问题!!” 汤普森根本不相信李昂有能力搞到米尼岗。 要说李昂能搞到几把枪他是相信的,但米尼冈?他自己都搞不到。 在他看来,这就是奥马利的政治栽赃! 奥马利这条老狗,为了对抗他汤普森派来的“审计”,不惜借著一场黑帮火併,把脏水全都泼到了李昂这个菜鸟身上! 他真正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想看看李昂准备怎么办。 李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平静地喝了一口咖啡。 “长官。”他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我在执行您交代的任务。” “审计奥马利,和科洛博家族。” “至於报纸上的事……”李昂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困惑”和“无辜”,“……我猜,是他们感觉到了压力,在狗急跳墙。” “他们想用这种下三滥的媒体手段,来恐嚇一个联邦执法官。我不会屈服的,长官。” “……”电话那头的汤普森沉默了。 他那如同野兽般的政治嗅觉,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妈的,他差点被奥马利这条疯狗给绕进去了。 奥马利在怕什么?他在怕李昂!李昂这条疯狗,真的咬到他了! 汤普森的脑子飞速运转。报纸?舆论?那算个屁! 只要李昂能真的挖出奥马利和科洛博家族的黑料,別说一个《纽约邮报》,就是《纽约时报》的头版,他汤普森也敢登! 但他需要李昂……背锅。 “李昂……”汤普森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再次变回了那个“语重心长”的长辈。 “我当然相信你的忠诚和办事能力,孩子。但是……你把事情搞得太大了。太张扬了。”汤普森根本不信李昂能有军用武器,他只当是李昂在布鲁克林的“审计”行动太过激进,才给了奥马利借题发挥、栽赃陷害的机会。 “现在,舆论对我们irs很不利。”汤普森下了结论,“在事情平息之前,你必须……『低调』。” “暂停对奥马利的一切公开调查。待在你的办公室里,处理你的『歷史文件』。明白吗?” “……是,长官。”李昂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不甘”和“屈服”。 “很好。”汤普森满意地掛断了电话。他需要李昂这条疯狗暂时冷静一下,至少在表面上。 他需要时间,去和奥马利背后的政客们……好好“谈谈”。 李昂放下电话,脸上的“屈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嘲讽。 “低调?” “暂停?” 老狗,你以为我是在过家家吗? 这正是他想要的。汤普森以为奥马利在“反击”,奥马利以为汤普森在“进攻”。 而他李昂,这个真正的“屠夫”,在这场迷雾中,获得了完美的“狩猎时间”。 “砰砰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这次不是萨姆。这敲门声,傲慢、无礼、充满了挑衅。 “进来。” 门开了。菲尔蒂那张肥胖的脸,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灾乐祸的笑容,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两个穿著nypd制服、面色不善的警探。 这两人李昂一个不认识,但他们身上的那股子“科洛博”味道,隔著十米都能闻到。 李昂看了看他们的数据,嗯,还真是。 “主管先生。”菲尔蒂的语气“恭敬”得令人作呕,他甚至在“主管”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nypd第76分局的德卢卡警探。”那个满脸横肉、一看就是黑帮打手的警探,皮笑肉不笑地亮了一下他的徽章。 他的眼神在李昂那台崭新的彩色电视机上停留了一秒,贪婪和羡慕一闪而过。 “德卢卡警探……接到了『匿名举报』。”菲尔蒂脸上的笑容快要溢出来了。“举报称,皇后区的『维苏威俱乐部』……涉嫌有组织犯罪和非法军火交易。而这家俱乐部,现在……好像在您的『税务突击队』名下?” 李昂的眼睛眯了起来。 奥马利的第二刀。“软刀子”不行,开始上“硬傢伙”了。 他这是在试探。试探李昂到底是不是“光杆司令”。 整个纽约的地下世界都知道,“维苏威俱乐部”这个“屠夫”加洛的老巢,现在已经是“红手帮”的地盘了。是从吉诺维斯家族那硬生生抢来的。 奥马利议员不知道戈登是谁,但他手下的探子,一定知道“红手帮”明面上的老大——那个满脸雀斑、性如烈火的爱尔兰疯狗,“疯狗”帕特。 德卢卡警探走上前来,他手里拿著一张搜查令,几乎要戳到李昂的脸上。 “陈主管,是吧?” “我们怀疑你和『红手帮』,与昨晚『la luna rossa』餐厅的屠杀案有关。” “请你,和你所有的手下……尤其是那个叫帕特的……”德卢卡狞笑一声,“……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他们当然不可能去维苏威俱乐部抓人,那只是黑帮的地盘。 红手帮连吉诺维斯家族都吃了瘪,昨晚科洛博家族的人也遭了殃,据说红手帮还有自动武器,他们可碰不起这个硬点子。 红手帮只是个藉口,他们真正要带走的人是李昂。 菲尔蒂和办公室外那群老油条,全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他们贏定了。这个德州小子,要被nypd的“自己人”带走“喝咖啡”。 他死定了。 他个那支刚组建的、连名字都透著傻气的“突击队”,也完蛋了。 李昂看著那张程序合法的搜查令,又看了看德卢卡那张写满了“你死定了”的脸。 他笑了。 “当然。”李昂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李昂会反抗,但他居然……服软了? “协助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德卢卡警探。”李昂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拿起了桌上的加密对讲机。 “不过……”他按下了通话键,“……你们的人……带够了吗?” 德卢卡一愣:“什么?” 李昂对著对讲机,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戈登。” “nypd第76分局的朋友,想请我们喝咖啡。” “他们有一张搜查令,想『审计』一下我们的『维苏威俱乐部』,怀疑我们『非法持有军火』。” 对讲机那头,传来了戈登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他们这是在找死,老板。” “不,戈登。”李昂轻笑一声,“我们是『合法』的联邦机构。我们必须『配合』。”李昂的目光扫过菲尔蒂和德卢卡那瞬间僵住的脸。 “所以,我需要你和『税务突击队』的伙计们……穿上你们的『制服』。” “对,就是那套印著irs-ci金色字母的、崭新的战术背心。” “带上你们的irs徽章……还有你们的『新玩具』……” “来布鲁克林分局门口,『迎接』他们。” “让他们看看,我们irs-ci布鲁克林专案组……到底有多少『非法军火』。” 李昂掛断了对讲机。 他看著德卢卡警探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和菲尔蒂那僵硬的笑容。 “德卢卡警探,”李昂“体贴”地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我的『突击队』马上就到。” “不过我得提醒你……” “『犀牛』莱诺克斯,就是那个前海军陆战队侦察兵,他不太喜欢nypd。上次他把一个nypd的教官打断了三根肋骨。” “还有『鹰眼』莱利,那个前fbi神枪手……他有战后创伤应激障碍(ptsd),看到有人拔枪,他可能会……『过度自卫』。” 李昂的笑容变得无比真诚。 “希望你们……『协助调查』的过程……能愉快一点。” 德卢卡警探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他妈的! 菲尔蒂这傢伙不是说已经被他们架空了吗…… 他没想到……对方他妈的……真的有一支“突击队”?! 一支由前海军陆战队和前fbi组成的、全副武装的、合法的……irs突击队?! 而他……只带了两个穿制服的条子,和一张破搜查令! 菲尔蒂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死在了脸上。 第9章 反击:政治绞索 布鲁克林分局大楼前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块即將碎裂的劣质水泥。 此时此刻,这里的气氛比那一晚的“la luna rossa”餐厅还要紧绷。 毕竟,餐厅里那是单方面的屠杀,而现在,这里即將上演的是两个联邦暴力机构之间的正面对撞。 也不对,这俩条子算个什么货色,他们不过是nypd的低级警员,代表不了nypd,要代表nypd,至少也得是多诺万警司那个级別的。 而李昂,可是名正言顺的irs的布鲁克林分局局长! 德卢卡警探的手还悬在半空中,那一副亮闪闪的手銬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距离李昂的手腕只有不到十公分。 他身后的几名nypd巡警,手都已经按在了枪套上,手指不安地在皮革边缘摩擦,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李昂就站在那里,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甚至还有閒心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並未凌乱的袖口,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这不合规矩,警探。”李昂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正在试图拘捕一名正在执行最高优先级任务的联邦主管。” “规矩?”德卢卡狞笑了一声,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他还在强作镇定,“在布鲁克林,搜查令就是规矩。现在,转过身去,把手放在……” “轰——!!!” 一阵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轰鸣声,毫无徵兆地炸响,瞬间淹没了德卢卡的吼叫声。 那声音不像是一辆车,倒像是一群从地狱衝出来的钢铁野兽。 街道的尽头,三辆漆黑如墨的雪佛兰suburban,像三头愤怒的公牛,咆哮著衝破了街道的寧静。它们没有鸣笛,没有闪灯,只有那令人窒息的引擎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 “吱——!!!” 急剎车的声浪在分局门口炸开。三辆车以一种令人咋舌的精准战术队形,瞬间切断了nypd警车的所有退路,呈半包围状將德卢卡和他的人堵在了中间。 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推开。 “咔嚓!咔嚓!咔嚓!” 那是枪栓拉动的声音。清脆,整齐,带著一种令人胆寒的机械美感。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没有穿那身令人生厌的西装,也没有穿那身松垮的警服。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战术作战服,战术背心上用金色的丝线绣著醒目的“irs-ci”字样。他们的脸上戴著墨镜,遮住了所有的表情,只露出一张张冷硬如铁的下巴。 但最让那帮nypd条子感到膀胱发紧的,是他们手里的傢伙。 不是他们印象中的点三八左轮,也不是那种老掉牙的霰弹枪。 那是清一色的、泛著幽冷光泽的……m14自动步枪!还有几把加装了战术灯和摺叠托的雷明顿870mcs霰弹枪! 这哪里是什么税务探员?这分明就是一支准备去丛林里打仗的特种部队! “都不许动!!”一声雷鸣般的暴喝响起。 “犀牛”莱诺克斯第一个冲了上来,他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移动的铁塔,手里的m14枪口稳稳地抬起,虽然没有直接指向警察,但那种隨时可以开火的压迫感,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其他的队员迅速散开,像一滴滴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抢占了台阶、车后和柱子旁的有利战术位置。 他们的动作,带著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的、令人窒息的默契。没有多余的眼神,没有多余的废话,仿佛这十二个人共用著同一个大脑。 在经歷了长达两周的、由“幽灵”斯通和“铁锤”科恩这两位魔鬼教官主持的地狱集训后,这群曾经的“体制弃子”,已经脱胎换骨。他们的配合行云流水,枪口有意无意地、如同死神的镰刀般,锁定了每一个nypd可能拔枪反击的死角。 十二个人,一支標准的、足以在这个距离上屠杀一个连队步兵的特种小队。 德卢卡警探彻底懵了。 他带来的那十几名巡警也傻了。 说好的只是李昂一个人呢?说好的他其实和红手帮没什么关係的呢? 眼前这群人……他们手里拿的是m14,身上穿的是重型战术背心,眼神一看就是那种见过血、杀过人的。 他们连红手帮那种稍微大一点的帮派都不敢去招惹……让他们招惹这些一看就是在军队中服役过的精锐?开什么玩笑?!他们是来领薪水的,不是来领抚恤金的! 德卢卡警探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著对面的斯通,那个男人的手指並没有放在扳机上,但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已经上了膛的枪。只要德卢卡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毫不怀疑,下一秒,他的脑袋就会像一个烂西瓜一样被轰碎。 至於跟m14对射?跟这帮甚至连呼吸频率都一样的杀人机器对射? 那就更扯淡了。 他们是来抓人的,是来混口饭吃的,不是他妈的来送死的! 真要拔枪?这帮巡警用屁股都能想到后果:上面那些大人物,比如奥马利议员,肯定会为了“联邦执法权”和“地方自治权”这种狗屁倒灶的政治问题,在媒体和法庭上跟对方扯皮扯上好几年。 对面的李昂·陈? 那个疯子会不会出来背黑锅他们不知道。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在扯皮开始之前,他们这十几號人,就会在零点五秒內,被这十二支自动步枪打成筛子,变成明天报纸上一串冷冰冰的伤亡数字。 他们是给奥马利打工的,不是卖命的。一个月就那点可怜的薪水,连去脱衣舞俱乐部都不够包场的,犯不著为了这帮神仙打架,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人群分开,两个身影从中间走了出来。 左边那个,身材修长,面无表情,墨镜下的眼神仿佛在看一群死人。那是“幽灵”斯通。右边那个,壮得像头熊,眼神里透著一股来自西奈半岛的冷酷。那是“铁锤”科恩。 两人径直穿过僵持的人群,走到了德卢卡面前。 “幽灵”斯通摘下墨镜,露出那双灰色的、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他看了一眼德卢卡手里那副尷尬的手銬,又看了一眼德卢卡那张已经开始冒汗的脸。 “德卢卡警探。”斯通的声音不大,没有任何起伏,却像是一把冰锥扎进了德卢卡的耳朵里。 “我们是irs-ci布鲁克林专案组。特別行动队。” “幽灵”斯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一台正在读取判决书的打字机。他那只戴著战术手套的手,缓缓伸入战术背心的內袋,掏出了一本黑色的真皮证件夹。 “啪”的一声。证件夹在德卢卡眼前展开。 那上面的金色联邦鹰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刺得德卢卡眼睛生疼。旁边那张印有“联邦税务局刑事调查部”钢印的证件上,清楚地写著“特別探员:马克·斯通”的字样,以及那个让所有地方警察都头疼的职级——“高级外勤专员”。 这证件是真的吗?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在联邦的人事档案里,这些证件全都合法合规,有据可查。 这是李昂利用汤普森局长下发的那份“布鲁克林分局人事重组及特別专员招募授权书”——一份本来只是为了让他能“便宜行事”、招募几个临时文员来处理积压文件的行政命令——给自己这支私兵披上的最完美的合法外衣。 汤普森那个老狐狸,打的一手好算盘。 他只给了李昂一个“主管”的虚名和一支签字笔,没给一分钱预算,更没给一个实权探员。 他以为这样就能把李昂架在火上烤,让他变成一条只能对著空气狂吠、却咬不到人的疯狗,最后不得不跪下来求总部支援。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李昂这把“利刃”,自带了磨刀石和火药库。 李昂不需要汤普森给钱,他有哈里森的黑钱。 李昂不需要汤普森给人,他有系统兑换的战爭机器和一群渴望鲜血的体制弃子。 他只需要那个“权”。 那个能把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暴徒,在一夜之间变成“联邦探员”的签字权。 於是,这群拿著m14自动步枪、开著防弹雪佛兰、领著双倍现金薪水的“临时工”,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拿著汤普森亲自授权的证件,站在了nypd的面前,把枪口塞进了这帮地方警察的嘴里。 “我们的主管,李昂·陈先生,”斯通收起证件,眼神冷漠地看著冷汗直流的德卢卡,语气里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官方压迫感,“目前正在执行由华盛顿总部直接下达的、针对危害国家金融安全重罪的a级审计任务。” 这一长串头衔砸下来,差点没把德卢卡砸晕。 危害国家金融安全? a级任务? 这他妈听起来比调查苏联间谍还严重! 当然,这个所谓的a级任务,就纯属扯淡了,但对方又不知道。 “如果你对我们的身份有疑问,”斯通指了指身后那栋破败大楼上飘扬的国旗,“欢迎致电华盛顿司法部。但在那之前……” 他手中的m14枪口微微下压,那黑洞洞的枪口像一只死神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德卢卡的膝盖。 “……退后。”…… 斯通向前逼近了一步。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德卢卡的鼻子。 “根据联邦战时紧急状態法案修正案及联邦税务徵收法第7608条……”斯通背诵法条的语气,就像是在背诵一篇悼词。“……任何地方执法机构,在未经联邦授权的情况下,武装阻挠、干扰或试图扣押正在执行a级任务的联邦探员,將被视为……” 斯通停顿了一下,那双灰色的眼睛死死地锁住了德卢卡。 “……叛国行为的同谋。” “叛……叛国?!”德卢卡的声音都变了调,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你他妈在胡说什么?!我有一张法官签发的搜查令!这是合法的!” “法官?”旁边的“铁锤”科恩冷笑了一声。他用那口带著浓重希伯来口音的英语插嘴道:“你的法官管不到联邦的任务。除非那张纸上有总统的签名。” 科恩拍了拍手里那把雷明顿霰弹枪的枪身,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或者,你想试试看?看看是你的搜查令硬,还是我的鹿弹硬?” 德卢卡看著这群杀气腾腾的“税务探员”,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早就嚇得缩回车后的手下。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荒谬和恐惧。 这他妈的还是那个只有会计师和软脚虾的国税局吗? 这帮人身上的杀气,比他见过的最狠的连环杀手还要浓烈! 这根本不是警察,这是士兵!是杀人机器! 他知道,今天这人,是抓不成了。 如果他敢下令强行抓人,这帮疯子绝对敢在这里开枪。 而且,最可怕的是……如果双方真的火併起来,死的绝对是他们nypd。 最关键的是,他心里也有鬼,那份所谓的搜查令只要稍微查一下就知道,根本没经过上面的同意,是他们偽造的。 德卢卡咬著牙,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著。 他在权衡利弊。奥马利议员的命令很重要,但他自己的命更重要。 “好……很好。”德卢卡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和屈辱,收回了那副手銬。 他恶狠狠地盯著李昂,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陈主管。你养的好狗。” “但这事儿没完。”德卢卡指了指李昂,又指了指斯通,“这里是布鲁克林。你们这帮联邦杂种,別以为有了几把破枪就能在这里横著走。”“我们走著瞧。” “撤!”德卢卡一挥手,带著那帮早就想跑的巡警,灰溜溜地钻回了警车。 警笛声都不敢拉,这支原本气势汹汹的车队,就像一群被打断了脊樑的野狗,仓皇地逃离了现场。 李昂站在台阶上,看著警车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依旧平静。 他转过头,看著这支只属於他的“税务突击队”。 看著斯通,看著科恩,看著莱诺克斯和那些精英弃子们。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对这些当地nypd们的畏惧,只有一种病態的兴奋和对“力量”的崇拜。 他们刚才不仅仅是在对抗警察,他们是在对抗整个旧有的秩序。而他们贏了。 “干得不错。”李昂淡淡地说了一句。“回去擦枪。隨时待命。” “是!老板!”十二名队员齐声低吼,声音震得大楼玻璃都在颤抖。 …… 但李昂知道,这只是前哨战。 德卢卡的撤退,並不意味著胜利。 这反而意味著,真正的风暴,即將从另一个看不见硝烟的战场袭来。 奥马利那条老狗,绝不会善罢甘休。既然暴力的手段被暴力顶了回去,那么接下来,就是他最擅长的领域了。 骯脏的、虚偽的、杀人不见血的……政治。 下午两点。纽约市政厅,市议会大厅。 这里金碧辉煌,穹顶上绘著自由女神和正义女神的壁画,仿佛在这里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代表著神圣的意志。 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偽善气息。 数百名记者挤在媒体席上,闪光灯像狂风暴雨般闪烁。摄像机对准了讲台中央那个穿著深蓝色西装、头髮花白、一脸“正气”的男人。 丹尼尔·奥马利。 布鲁克林区的国会议员,科洛博家族的保护伞,此刻,他是这场大戏的主角。 奥马利站在麦克风前,他的表情沉痛、愤怒,仿佛刚刚失去了一位至亲。他那极具煽动性的声音,通过广播和电视信號,传遍了整个布鲁克林,甚至纽约的其他区。 “女士们,先生们!布鲁克林的同胞们!”奥马利的声音在颤抖,脸上满是悲愤。“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作为一个议员,而是作为一个普通的纽约市民,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对暴力感到深恶痛绝的人!” 他猛地举起一张照片。那是irs分局门口,斯通和科恩持枪对峙德卢卡警探的照片。 照片的角度选得极好,看起来就像是全副武装的联邦探员正在欺凌手无寸铁的地方警察。 “看看这个!看看这就是我们纳税人供养的联邦机构!”奥马利咆哮著,唾沫星子在聚光灯下飞舞。 “就在今天上午!在我们布鲁克林的街道上!一群身穿作战服、手持军用自动步枪的暴徒,公然持枪威胁我们尽职尽责的警察!” “他们是谁?他们不是恐怖分子!不是外国间谍!他们自称是——国税局!” 台下一片譁然。记者们疯狂地记录著。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奥马利继续煽动著情绪。 “昨天凌晨,『la luna rossa』餐厅的惨案,我相信大家还没忘记!几十名无辜的市民、商人,被某种『军事级別』的重武器残忍屠杀!尸骨无存!” “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失控的机构!指向这个新来的、所谓的『主管』——那个被irs內部称为『屠夫』的李昂·陈!” 奥马利的声音变得尖利。 “他带著私兵!带著重武器!打著『审计』的旗號,在我们这片自由的土地上搞大清洗!搞种族屠杀!” “他们把布鲁克林当成了什么?当成了越南的丛林吗?!把我们的市民当成了可以隨意射杀的越共吗?!” “不仅如此!”奥马利拿出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讲台上。 “他们还试图阻止我们警方的合法调查!他们用枪口指著警察的脑袋!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对法律的践踏!这是对州权的侵犯!这是对我们每一个纽约市民安全的直接威胁!” “如果不制止这个疯子,下一个被机枪扫射的,可能就是你的家!你的餐馆!你的孩子!” 整个议会大厅沸腾了。 那些早已被奥马利收买的议员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地站起来怒吼。 “赶走irs屠夫!” “这里是纽约!不是战场!” “我们要安全!我们要正义!” 奥马利看著台下狂热的人群,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这就是政治的力量。 黑的能说成白的,保护伞能说成受害者,而那个真正试图清理毒瘤的人,会被描绘成最大的毒瘤。 他双手下压,示意安静。 “所以,为了保护布鲁克林,为了保护我们的孩子不再在枪声中惊醒……”奥马利的声音变得庄严而决绝。“我,丹尼尔·奥马利,在此正式提出一项紧急动议——《布鲁克林社区安全与执法规范法案》!” 他逐字逐句地宣读著这项精心炮製的“绞索”。 “鑑於目前联邦税务机构在本地执法的极端暴力化倾向……” “……即刻起,暂时冻结irs-ci布鲁克林分局在辖区內的所有独立执法权!” “……任何涉及逮捕、搜查、扣押资產的行动,必须提前24小时向nypd报备,並必须有nypd高级警官在场联合签署、监督执行!” “……禁止任何联邦探员在非紧急情况下,在市区內携带和使用军用级別的自动武器!” “……直到关於『la luna rossa』惨案和irs內部暴力问题的独立调查结束为止!” 这是一招绝户计。 这就等於砍断了李昂的手脚,没收了他的武器,还给他戴上了一条名为“nypd监督”的狗链子。 只要这个动议通过,李昂想抓任何人,想查任何帐,都得先问过奥马利的人同不同意。 这还查个屁! “所有赞成的,请举手!”议长敲响了木槌。 那一刻,大厅里手臂如林。恐慌、愤怒、排外情绪,加上奥马利的政治运作,让这项动议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通过。 “砰!”木槌落下。 那一声明亮而沉闷的撞击声,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在了李昂的棺材板上。 奥马利站在台上,享受著雷鸣般的掌声。 他看著摄像机镜头,仿佛透过屏幕看到了李昂那张可能会绝望的脸。 跟我斗?小子,你虽然有枪,但我有“规则”。 在这里,规则杀人,比子弹更快。 …… 傍晚。 irs,布鲁克林分局。 那间曾经充满“咖啡香气”和“新秩序”的“储藏室”办公室,此刻被一股压抑到极点的低气压笼罩。 彩色电视机里,还在重播著奥马利那场慷慨激昂的演讲,以及动议通过时的欢呼画面。 “啪!”戈登抓起遥控器,狠狠地关掉了电视。 他那张冷硬的脸上,肌肉在剧烈跳动。 “操!”戈登一拳砸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落下。 “这群穿西装的杂种!这帮婊子养的政客!”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能这么顛倒黑白?!”戈登气得浑身发抖,“我们是在帮这帮蠢货清理垃圾!我们在帮他们干掉那些吸血的黑手党!结果呢?!他们反而把我们当成了罪犯?!” “冻结执法权?联合签署?”戈登冷笑,“那意思就是,我们要去抓科洛博的人,还得先打电话通知奥马利,让他好派人把罪犯送走?!”“这他妈的还查个屁!” 萨姆·费舍尔瘫坐在沙发上,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 他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 “完了……老板……全完了……”萨姆的声音里带著哭腔,“那个动议……是合法的。市议会有权在『紧急状態』下限制联邦机构的『过度执法』。虽然这很不常见,但他们钻了空子……” “汤普森局长刚才打电话来了……”萨姆咽了口唾沫,“他……他甚至没骂人。他只是说……『这就是把事情搞大的代价』。” “他说,在调查结束前,总部不会给我们任何支援。我们被……彻底孤立了。” “我们现在动不了奥马利,也动不了科洛博。我们只要敢动一下,哪怕是去查封一个小赌场,nypd就会以『违规执法』的名义把我们抓起来。那时候……没人救得了我们。” 萨姆绝望地捂住脸。 “这是死局。这是个完美的死局。” 李昂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张老板椅上,背对著两人,看著窗外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他手里端著一杯波本,轻轻摇晃著,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在生气吗?不。他在笑。 在那层不为人知的阴影里,李昂的嘴角正勾起一个疯狂而嘲讽的弧度。 “死局?”李昂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缓缓转过身,看著那两个已经快要崩溃的手下。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绝望,甚至连一丝焦虑都没有。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萨姆,戈登。”李昂抿了一口酒。“你们觉得,奥马利贏了吗?” “难道不是吗?”戈登咬著牙,“他用法律把我们的手脚都捆住了!我们现在就是一群没牙的老虎!” “法律。”李昂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布鲁克林地图前。 “他用『法律』,锁住了『irs探员』李昂·陈。” “他以为,只要我不戴徽章,只要我不拿搜查令,我就拿他没办法了。” “他以为,剥夺了我的『执法权』,我就成了废人。” 李昂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地图上那一片片被红线圈出的、属於科洛博家族的地盘。 “但他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李昂猛地转过身,眼中带著一股来自丛林深处的血腥气,“他锁得住那个『税务官』。” “但他妈的……” “他锁得住那个在越南倒卖军火、把越共炸成碎片的『幽灵』吗?” 戈登和萨姆都愣住了。 他们看著李昂,突然感觉眼前这个人变得无比陌生,又无比熟悉。 那种气息……那是他在“维苏威俱乐部”地下室,第一次拿出米尼岗时的气息。 那是纯粹的、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混乱。 “既然『白道』的路被堵死了。”李昂走回桌边,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我们就走『黑道』。” “既然不能用『搜查令』去敲门,那我们就用『c4』去敲门。” “既然不能用『法律』去审判他们,那我们就用『子弹』去审判他们。” “可是老板……”萨姆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我们没有合法的身份了……如果我们动手,就是犯罪……” “犯罪?”李昂笑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名片。那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號码。 文森特·斯科塞。 法尔科內家族的代表。 “在这个城市里,最大的罪,不是杀人,不是放火。” “是没钱。” “既然奥马利想玩,那我就陪他玩把大的。” “他想保护科洛博家族?好啊。” “那我就让科洛博家族……自己从內部炸开。” 李昂把那张名片扔给戈登。 “戈登。” “在。”戈登下意识地接住。 “联繫文森特·斯科塞。”李昂的声音里,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告诉他,我有一批『新到』的、刚从西贡运来的『惊喜』。” “比米尼岗更劲爆,比c4更响亮。” “问问他……”李昂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条盘踞在尸体上的毒蛇。 “……法尔科內家族,还有其他几个想看戏的老狐狸……” “想不想给正在內訌、又被奥马利这条疯狗保护著的科洛博家族……” “……再添他妈的一把火?” 戈登看著那张名片,又看了看李昂那张在阴影中若隱若现的脸。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再次沸腾了起来。 这一刻,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当法律失效的时候……就是军火商登场的时候。 “明白,老板。”戈登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我这就去……『推销』。” 第10章 军火商的推销 深夜,曼哈顿。 帕克大道301號,华尔道夫-阿斯托里亚酒店。这座装饰艺术风格的摩天大楼,不仅是总统和皇室的下榻地,也是纽约五大家族在这个混乱年代里少数几个公认的“中立区”和“安全屋”。 这里的墙壁厚得足以隔绝外面的警笛声,这里的服务生嘴巴紧得像是在西伯利亚受过审讯的特工。 但在今晚,位於顶层的皇家套房里,那个所谓的“安全感”,就像是廉价的玻璃纸一样,一戳就破。 文森特·斯科塞,法尔科內家族的高级头目,正坐在那张路易十四风格的古董天鹅绒沙发上。 他手里端著一杯昂贵的雷米·马丁路易十三,这瓶酒的年份比他在座的很多人都要老,但那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却抖得像是在经歷一场微型地震。 坐在他对面的,是保罗·“胖子”·瓦里奥。卢凯塞家族的悍將,一个以把欠债人塞进垃圾压缩机而在圈子里臭名昭著的暴徒。 平时,这傢伙哪怕是在警察局长面前都会翘著二郎腿抽雪茄,但现在,他那张肥硕的脸上布满了油腻的冷汗,手里那根还没抽完的哈瓦那雪茄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捏得粉碎,菸草渣子撒了一地。 房间里还有四个保鏢,站在阴影里。他们都是手里有过几条人命的狠角色,但此刻,他们的手都死死地按在怀里的枪柄上,眼神不安地在紧闭的房门和窗户之间游移,仿佛那里隨时会跳出一头吃人的怪物。 “文森特,”瓦里奥终於忍不住了,他压低了声音,“这消息……真的可靠吗?那个……那个『代理人』,真的会出现?” 文森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將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精顺著喉咙烧下去,让他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稍稍安分了一点。 “可靠。”文森特的声音带著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赌徒般的疯狂,“昨晚,就在奥马利议员在电视上像个小丑一样表演之后不到半小时,我的私人电话响了。那个號码……只有家族最核心的三个人知道。” 但现在,却有第四个人打了进来。 文森特回忆起那个电话,依然感到一阵寒意。 “那个人……自称是『戈登』。他说,他的老板,想跟我们谈笔生意。一笔关於『未来』的生意。” “戈登?!”瓦里奥那双绿豆眼猛地瞪大,脸上的肥肉颤抖了一下,“那个在布鲁克林分局门口用枪指著条子脑袋的……前fbi?!” “他怎么和红手帮搞到一块了?” 瓦里奥皱著眉头,然后突然间似乎想通了,难怪红手帮会去找吉诺维斯家族的麻烦。 “对。”文森特点了点头,隨即,他的眼神变得凝重,“但更重要的是……他背后的人。”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他们都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那个名字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网,悬浮在这个奢华房间的天花板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李昂·陈。那个被报纸称为“irs屠夫”的男人。那个带著米尼岗在布鲁克林街头搞大清洗,把“小乔”·布鲁诺连人带桌子一起“蒸发”的魔鬼。 文森特觉得自己快疯了。 作为法尔科內家族的智囊型人物,他一向自詡冷静。但这两天,只要一闭上眼,他就能看到那张被防空炮一样的火力撕碎的餐厅照片。 他怕李昂。怕得要死。 尤其是当李昂把枪顶在他脑门上的时候。 但同时……他又无比渴望那种力量。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下丛林里,规则是强者制定的。五大家族之所以能统治纽约,是因为他们比普通人狠,比警察有组织。 但是现在,出现了一个比他们更狠、更有组织、火力更猛的“新物种”。 那种能把一切规则、一切秩序、一切敌人都在十秒钟內“刪除”的……降维打击般的力量。 如果……如果那种力量,能掌握在自己手里……哪怕只有一点点…… 文森特看了一眼瓦里奥,他在对方那充满恐惧的眼神深处,也看到了同样的火焰——贪婪。对於权力的贪婪。 人不一定对家族忠诚,但一定对自己的利益忠诚。 “咚、咚、咚。” 三声不急不缓、节奏精准得如同机械般的敲门声,像丧钟一样在寂静的套房里突兀地响起。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被抽乾。 四个保鏢下意识地拔出了枪,枪口对准了大门。瓦里奥更是像触电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敏捷程度完全不符合他的体型。 文森特死死地盯著那扇门。来了。 “开门。”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努力让它听起来像是一个命令。 保鏢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门栓,然后迅速退后。门开了。 没有成群结队的杀手,没有衝锋鎗扫射,没有手榴弹滚进来。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三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像去参加葬礼一样,肃穆而平静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身材精干,头髮有些花白,那是长期处於高压状態下留下的痕跡。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一块冰,那是詹姆斯·戈登。 而在他身后,跟著两个身材魁梧、一脸横肉的壮汉——“红手帮”的“疯狗”帕特和“屠夫”奥康纳。 这两个曾经在红鉤区只能收收保护费、为了几百块钱就能把人脑袋开瓢的爱尔兰流氓,现在完全变了样。 他们穿著昂贵的义大利定製手工西装,剪裁得体,却掩盖不住下面隆起的肌肉。他们戴著雷朋墨镜,手里各自提著两个沉重的、涂著墨绿色军用防锈漆的硬壳箱。 他们身上的那股街头混混的痞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只有在职业军人或者顶尖杀手身上才能看到的,令人胆寒的戾气。 那是“见过大场面”、那是“杀过大人物”后沉淀下来的自信。 “晚上好,先生们。”戈登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黑帮谈判时那种虚张声势的开场白,也没有什么江湖切口。他就像一个上门推销昂贵吸尘器的推销员,或者是一个来宣布破產清算的律师。 “我是戈登。这是帕特,这是奥康纳。”戈登走进房间,目光扫过那四个举著枪的保鏢,就像在看四个举著玩具的孩子。“我想,我们不需要多余的寒暄了。也不需要这些……”他指了指保鏢手里的枪,“……烧火棍。” 文森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挥了挥手:“把枪收起来!都出去!”保鏢们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到了门外。 “戈登先生。请坐。”文森特努力维持著自己作为黑手党大佬的尊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不用了。”戈登摆了摆手,那种掌控全场的姿態让文森特感到一阵无力,“老板的时间很宝贵。我们直接看货。” 他打了个响指。 帕特和奥康纳走上前,动作整齐划一地將那四个沉重的军用箱子,“砰”的一声放在了那张昂贵的红木茶几上。沉重的分量让结实的茶几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咔噠。”金属锁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像是扳机扣动的声响。 戈登走上前,缓缓掀开了第一个箱盖。 “嘶——”瓦里奥发出了倒吸冷气的声音,文森特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箱子里,躺著五把崭新的、散发著诱人枪油味和烤蓝光泽的自动步枪。 它们线条硬朗,结构紧凑,护木和枪托是黑色的聚合物材料,而不是老式的木头。 弹匣插口宽大,枪管修长,带著充满杀气的消焰器。 “fn fal。”戈登淡淡地介绍道,像是在介绍一款新出的跑车,“比利时赫斯塔尔国营工厂製造。被誉为『自由世界的右手』。” 他拿起一把,熟练地拉动枪栓,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如同音乐。 “7.62x51毫米北约全威力弹。斯科塞先生,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文森特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只知道汤普森衝锋鎗和霰弹枪。 “意味著,”戈登举起枪,透过瞄准覘孔看向窗外的夜空,“它比你们手里的汤普森衝锋鎗……射程远三倍,威力大五倍。” “你们用的.45 acp手枪弹,打在汽车门上会被弹开。而这东西……”戈登拍了拍弹匣,“……能在五百米的距离上,轻易打穿普通的防弹衣、车门,甚至是砖墙。” “有了它,掩体就不再是掩体,只是遮羞布。” 这么一说文森特就懂了,看著那把枪,他眼中满是兴奋。 打穿砖墙……那意味著,以后火併的时候,哪怕对方躲在房子里,也能像打靶子一样把他们干掉! 戈登没有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掀开了第二个箱子。 一挺尚未组装的、黑沉沉的……m60通用机枪。 那粗壮的枪管,那厚重的机匣,那条黄澄澄的、仿佛无穷无尽的金属弹链……这是一头钢铁野兽。 “m60。”戈登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敬畏,“合眾国在越南的新宠。绰號『猪』(the pig)。” “当然,现在还没那个叫兰博的电影。但这玩意儿……”戈登抚摸著冰冷的散热护木,“……每分钟550发。7.62毫米全威力弹。” “只要一挺,架在街角,就能封锁一整条街道。来多少人,死多少人。” “警察的巡逻车在它面前,就像纸糊的玩具。” 第三个箱子被打开。 三具短粗的、有著巨大摺叠表尺的单兵武器。以及旁边整齐码放的一排排有著金色弹头、看起来像大號雪茄的40毫米榴弹。 “m79榴弹发射器。”戈登拿起一具,像把玩玩具一样在手里转了个圈,枪口有意无意地扫过瓦里奥那肥硕的肚子,嚇得胖子差点尿出来。 “这就是把『屠夫』加洛送上天的东西。”戈登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狰狞。 “我们要讲究效率,先生们。为什么要派十个枪手衝进屋子去和敌人拼命呢?”“一发40毫米高爆弹。就像把手榴弹扔出300米远。”“不需要瞄准,不需要技术。只要……扣动扳机。”“不管是安全屋,还是防弹轿车,一发入魂。里面的人,拼都拼不起来。” 文森特和瓦里奥死死地盯著这些武器,眼珠子都快掉进箱子里了。他们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就像是两个饥渴的色鬼看到了绝世美女。 这些东西……他们这辈子只在报纸上,在关于越南战爭的新闻图片里见过!这是军队的傢伙!是真正用来打仗的傢伙! 而在纽约的地下世界,大家还在用什么?汤普森衝锋鎗?那是二战的老古董了,打起来像缝纫机,五十米外子弹就不知道飘哪去了。点三八左轮?那是娘们儿用的!霰弹枪?那是看家护院的! 如果……如果拥有了这些……文森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一幅画面:他的人手持fal自动步枪,架著m60机枪,横扫布鲁克林。那些还在用左轮手枪和削短型霰弹枪的敌对家族成员,就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那不是战斗。那是屠杀。 那是……降维打击!那是权力的重新洗牌! “咕嘟。”瓦里奥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这……这些……都是……卖给我们的?” “这是『样品』。”戈登“砰”的一声合上箱子。 那沉闷的声响,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两人眼中的贪婪,让他们回到了残酷的现实。 戈登看著文森特,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如同魔鬼般的笑容。 “老板说,他知道你们最近日子不好过。” “科洛博家族虽然在內訌,但那群疯狗依然咬著布鲁克林不放。他们手里的人命多,地盘大,而且……”戈登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 “……而且他们够疯。疯子总是比生意人难对付,对吗?” “而你们……”戈登不屑地看了一眼文森特腰间那把为了显示身份而镀金的m1911。“……你们手里的傢伙,太老了。你们的思想,也太老了。” 文森特的脸红了一下,但他没有反驳。 这是事实。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一切所谓的“家族底蕴”、“江湖规矩”,全都是笑话。 “老板想帮你们一把。”戈登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沿著桌面推到文森特面前。“这是『新手大礼包』的价格。” 文森特颤抖著拿起那张纸。打开。上面只有一个数字。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臟就猛地抽搐了一下,差点心梗。 “五……五十万美金?!!”文森特失声叫道,“一套?!!” 这简直是抢劫!这简直是敲诈!这几把破枪,哪怕算上运费和黑市溢价,顶天了也就值个五六万! 这傢伙居然敢开价五十万?! 十倍的利润!这比贩毒还暴利! “嫌贵?”戈登冷笑一声,他早就料到了这个反应。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茶几上,那种压迫感让文森特下意识地后仰。 “斯科塞先生,你搞错了一件事。” “你买的不是枪。”“这几把fal,这挺m60,它们只是……赠品。” 戈登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诱惑。“你买的,是『入场券』。”“是能在未来的纽约地下世界……活下去的资格。” 他向前逼近了一步,那双冷漠的眼睛死死盯著文森特。 “这五十万,包括了老板的两个条件。或者说,两个……『承诺』。” 文森特咽了口唾沫:“什么条件?” “第一。”戈登竖起一根手指。 “『红手帮』……也就是我们,即將对科洛博家族进行一次全面的、彻底的、不留活口的『税务审计』。” “我们已经受够了那帮疯狗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也受够了那个叫奥马利的政客在背后搞鬼。” “在这期间,无论布鲁克林发生什么,无论死多少人,无论火光冲多高……”戈登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法尔科內家族和卢凯塞家族,必须在『委员会』上保持绝对的沉默。” “你们要约束好你们的手下,不准插手,不准支援,更不准……挡路。” “这是『默许』。” 文森特和瓦里奥对视了一眼。 他们听懂了。 李昂是要把科洛博家族往死里整。 他要借这次机会,彻底打残这个最不听话、而且和奥马利议员勾结最深的刺头。 而他们只需要……闭嘴,看戏。 这本来就是他们想做的。 “第二。”戈登的脸上露出了奸商一样的笑容,看得身旁的帕特嘖嘖称奇,“这也是你们最关心的。” “老板不在乎地盘。” “他是个税务官,不是教父。他对那些甚至连税都收不上来的贫民窟、那些充满鱼腥味的码头、那些乌烟瘴气的高利贷网络……毫无兴趣。” 戈登摊开双手,像是在展示一个巨大的蛋糕。 “科洛博家族倒下后,他们空出来的那些地盘……” “……谁抢到,就是谁的。” “你们可以用这批新武器,去『接收』那些无主的资產。那是几千万的生意,不是吗?” “老板只要两样东西。”戈登竖起两根手指。“他们的『帐本』,和他们的『现金』。” 轰!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文森特和瓦里奥的脑海中炸响。 对啊,地盘!科洛博家族在布鲁克林的地盘!那可是包括了红鉤区码头、三个大型非法赌场、十几条街道的保护费,以及数不清的地下生意的庞大帝国!是所有家族都垂涎欲滴、但因为害怕“疯子乔”的报復而不敢伸手的肥肉! 但是李昂竟然……不要?他只要那些死钱和那些该死的帐本? 文森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的眼睛红了。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这个“irs幽灵”,这个该死的魔鬼……他是在邀请他们一起……分尸! 这是一场完美的、令人无法拒绝的交易! 李昂负责最危险的脏活——杀人,解决科洛博这个大麻烦,对抗奥马利的政治压力。 而他们负责出钱,买军火,给李昂提供活动资金。然后,他们用从李昂那里买来的、足以碾压其他势力的先进军火,去分食科洛博家族留下的尸体! 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唯一的输家……只有那个即將被“审计”的、可怜的科洛博家族。 以及那个还在做著“法治梦”的奥马利议员。 文森特看著桌上那几箱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武器,又看了看戈登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感到了恐惧。 这个李昂,心思之深沉,手段之毒辣,简直比他们这些黑手党还要黑手党。 但更强烈的,是贪婪。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里,当有一把刀递到你面前,告诉你只要付出一点代价,就能捅死那个一直欺负你的强敌,並瓜分他的家產时……没有人能拒绝。 这不仅是生意。这是生存。 如果不买,万一吉诺维斯家族买了呢?万一別的帮派买了呢?那到时候,被m60扫射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成交。”文森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还是伸出了手,死死地抓住了那个装著fn fal的箱子,仿佛那是他的救命稻草。“我们要两套。” “一百万美金。明天……不,今晚就能准备好。” “卢凯塞……也要两套!!”旁边的瓦里奥也急忙表態,那副急切的样子生怕晚了一步就被落下了,“现金!旧钞!马上就能运过来!” 別看他现在和文森特站在一起,搞不好明天他拿到武器第一个乾的就是自己。 朋友?只有利益! “很好。”戈登並没有和他们握手。他只是冷笑一声,合上了最后一个箱子。 “老板说了。” “枪是好枪,但子弹不长眼。”戈登的目光扫过两人,语气中充满了警告。 “如果谁敢拿著他的『玩具』,指向不该指的人……” “或者,谁敢在『审计』过程中……玩什么小聪明,比如试图在背后捅我们一刀……” 戈登没有把话说完。 他只是指了指窗外,那个曾经是“la luna rossa”餐厅的方向,那个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瓦砾的地方。 “……米尼岗,会亲自上门『收帐』。” “就像『审计』小乔那样。” “连同桌子,一起蒸发。” 说完,戈登带著帕特和奥康纳,提著那几个空箱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套房。那背影,囂张,冷酷,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房间里重新陷入了死寂。只有文森特和瓦里奥那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良久。 文森特才颤抖著手,倒了一杯酒,猛地灌了下去。 酒精呛得他咳嗽了几声,但他却笑了起来。 笑得狰狞,笑得狂妄。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向瓦里奥。两人的眼中,都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凶光。 恐惧?是的,他们恐惧李昂。 但只要这头怪兽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哪怕只是暂时站在他们这边……那就足够了。 “去。”文森特对身后的手下说道,他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充满了杀气。 “把那笔钱……一百万美金……从地下金库里提出来。” “然后……”他走到窗前,看著远处布鲁克林的灯火,那是属於科洛博家族的地盘,但很快,那里就会插上法尔科內的旗帜。 “……召集我们的人。” “把以前藏起来的那些傢伙都拿出来。” “让那帮小崽子们把刀磨快点。” “我们要准备……『接管』布鲁克林了。” 第11章 黑帐 “维苏威俱乐部”,安全屋。 这里是李昂在这座城市里唯一能真正放鬆下来的地方。四周的墙壁里灌注了半米厚的混凝土和铅板,不仅能防弹,还能防窃听,甚至能在某种程度上抵挡小型炸弹的衝击。 李昂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著一枚沉甸甸的金幣——那是从“屠夫”加洛的金库里搜出来的战利品,一枚1920年的双鹰金幣。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两个打开的黑色皮箱。 里面是一叠叠扎得紧紧的、散发著油墨和霉味的旧钞。 不是新钞,是旧钞。 这是法尔科內家族和卢凯塞家族支付的“首付款”。 整整一百万美金。 系统商城的军火虽然贵,但卖给那些急红了眼的黑手党,利润率可是百分之三百。 再加上从哈里森那儿“审计”来的四十万,李昂现在手头掌握的现金流,已经是一个令普通人眩晕的数字。 在这个平均周薪只有一百美元的年代,一百四十万美金的现金,意味著你可以买下半个布鲁克林的公寓楼,或者在曼哈顿最好的地段开一家顶级的私人银行。 但李昂看著这堆钱,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波动。就像是在看一堆废纸。 美金可以用来买路、买命、买狗粮的工具。 但归根到底,真正能让他变强的,只有积分。 “戈登。”李昂头也不抬地说道。 “在,老板。”戈登站在阴影里,手里依旧握著那把fal步枪,像一尊尽职的守卫。 “拿十万美金,分给下面的弟兄们。告诉他们,这周的『加班费』翻倍。” “剩下的,存进我们在瑞士的那个空壳帐户。萨姆知道怎么操作。” “是。”戈登没有多问一句,提起箱子就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李昂一个人。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嗡——”那个熟悉的、冰蓝色的半透明界面在他视网膜上展开。 【宿主:李昂·陈】 当前积分:495,000】 四十九万五千积分。这才是真正的財富。 这是他用“小乔”·布鲁诺的命,用那八个科洛博家族精锐的命,还有那一餐厅的“固定资產”换来的。 李昂看著那个数字,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 “这才是『审计』该有的回报。” 他没有丝毫犹豫,点开了那个早已让他垂涎三尺的【高级技能】列表。 是时候“武装”一下自己了。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连点。 【购买:光学迷彩(原型机)】 【价格:75,000积分】 【说明:基於光线折射原理的单兵隱身装置。启动后,使用者在静止或低速移动状態下,可实现95%的光学隱形。持续时间:30分钟/次。冷却时间:2小时。注意:无法消除红外热成像特徵及声音。】 这可是好东西。有了它,李昂就是真正的“幽灵”。 他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任何一个黑帮大佬的臥室,在他的床头留下一张税单,或者一颗手雷。 【购买:帐本连结(被动技能)】 【价格:75,000积分】 【说明:作为一名顶级税务官,你不仅能看到表面的数字,还能看到数字背后的『网』。当宿主接触到任意实体帐本或財务记录时,可自动激活此技能。系统將基於该帐本的数据,自动检索宿主已知的所有情报库,构建『资金流向网络』,並高亮显示潜在的、隱藏的关联方及异常帐户。】 【备註:有些秘密,藏得再深,也会在帐本上留下痕跡。】 这个技能,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作弊器”。 在这个没有网际网路、没有大数据的时代,李昂的大脑,將成为全纽约最恐怖的情报中心。 所有的黑钱,所有的秘密交易,只要在他的手里过一遍,就能像x光一样照出里面的肿瘤。 “叮!购买成功。” “扣除积分:150,000。” “剩余积分:345,000。” 李昂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 在【已拥有技能】那一栏里,【审计官格斗术(被动/肌肉记忆)】正散发著淡金色的光芒。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技能,他才能在面对德卢卡警探的枪口而面不改色,因为即便对方真的动了杀心,他也能保证让对方在一秒钟內看到自己的脑浆。 而现在,里面多了【光学迷彩(原型机)】和【帐本连结(被动技能)】。 “硬实力有了,软实力也有了。”李昂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 正是“审计”的好时候。 “萨姆。”李昂按下了桌上的对讲机,“进来。带著『那个东西』。” 不到一分钟,安全屋厚重的钢门被推开。萨姆·费舍尔走了进来。他现在穿著一身合体的灰色西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管家。 但他手里抱著的那个黑色档案袋,却依旧让他看起来有些紧张,就像是一个抱著炸弹的小学生。 “老板。”萨姆把档案袋放在桌上,“这是……哈里森的『第二帐本』。就是戈登那天晚上从那个脱衣舞娘的公寓里搜出来的。”萨姆咽了口唾沫,推了推眼镜。 “我这几天一直在研究它。可是……太乱了。全是代號和假名。哈里森那个老狐狸,把这本帐记得跟天书一样。我只能勉强看懂一部分关於他收受贿赂的记录,至於其他的……”萨姆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简直就像是用另一种语言写的。” 李昂没搭理他。 他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抚过那本黑色封皮的帐本。 那是哈里森的命根子,也是他权力的来源。 现在,它是李昂的武器。 “没关係,萨姆。” “让我来教教你,怎么读『天书』。” 【技能激活:帐本连结】 “嗡——”在李昂的视网膜上,那本原本死气沉沉的帐本,瞬间“活”了过来。 这不是比喻。 在李昂的眼里,那些用钢笔潦草写下的数字、字母、代號,开始发光、漂浮、重组。它们不再是枯燥的数据,而是变成了一条条流动的、散发著不同顏色的光河。 无数条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光线,从帐本上延伸出来,没入虚空,连接向李昂脑海中那个庞大的“情报资料库”。 【正在扫描……】 【数据源:劳伦斯·哈里森(私人帐本 1958-1963)】 【正在交叉索引……】 【关联资料库:彼得森(已故探员记忆)、西尔维奥·曼奇尼(法尔科內家族帐本)、卡迈恩·加洛(吉诺维斯家族帐本)、irs內部档案(萨姆提供)……】 李昂的眼前,出现了一张错综复杂、如同蛛网般的巨大关係图。 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名字,一笔交易,或者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就是纽约地下世界的血管图。 而现在,李昂握住了手术刀。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迷雾,锁定了帐本第42页的一行不起眼的支出记录。 那是一笔看似普通的“諮询费”。 日期:1962年11月15日。金额:$5,000。收款人代號:j. gallo。 “j. gallo……”李昂的意识“点击”了这个名字。 新的技能【帐本连结】瞬间给出了反馈。 【正在解析……】 【关联匹配中……】 【可能性 1:卡迈恩·加洛(carmine gallo),绰號『屠夫』。吉诺维斯家族角头。概率:15%。理由:姓氏匹配,但首字母不符(c vs j),且当时『屠夫』加洛已与哈里森有直接帐目往来,无需使用此代號。】 【可能性 2:约瑟夫·加洛(joseph gallo),绰號『疯子乔』(crazy joe)。科洛博家族叛变头目。概率:85%。理由:首字母匹配。且哈里森曾多次在fbi內部绝密备忘录中提及『需要安抚的那条疯狗』。】 “找到了。”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萨姆。”他指著那个名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觉得这个『j. gallo』是谁?” 萨姆凑过来看了一眼,皱起眉头,一脸困惑:“加洛?难道是『屠夫』加洛?可他叫卡迈恩啊……而且他已经被我们炸上天了。” “不。”李昂的声音冰冷,透著一股寒意,“这是约瑟夫。约瑟夫·『疯子乔』·加洛。” “什么?!”萨姆大吃一惊,眼镜差点掉下来。 “疯子乔?!可是……老板,这不对啊!哈里森是吉诺维斯家族的保护伞!『屠夫』加洛是吉诺维斯的人,而『疯子乔』是科洛博家族的人……这两个家族虽然有时候合作,但在地盘上可是死对头!” “哈里森……他同时给两边付钱?!”萨姆震惊了,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刷新了:“这个老混蛋……他在玩两面下注?!” “这就是官僚的智慧,萨姆。”李昂冷笑一声。“对於哈里森来说,没有朋友,只有筹码。 他养著吉诺维斯的狗,也不介意偶尔喂喂科洛博的狼。 只要能维持他在纽约的权力平衡,只要能保住他的位置,他谁的钱都敢收,谁的钱也都敢送。”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笔钱流向了哪里? 如果是给“疯子乔”本人的,那也没什么稀奇的。 但如果是给…… 李昂没有停下。他的意识继续深入挖掘这条线索,就像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连结中……发现隱藏资金流向……】 【目標:约瑟夫·『疯子乔』·加洛】 【关联帐户追踪……】 一条红色的细线,从“疯子乔”的名字延伸出去,穿过了无数层迷雾,绕过了十几家空壳公司,最终连接到了一个……位於瑞士苏黎世的匿名银行帐户。 而那个帐户的持有人名字,终於浮出了水面。 安娜·贝利尼(anna bellini)。 “安娜·贝利尼?”李昂念出了这个名字。“萨姆,查一下这个人。现在。” 萨姆飞快地翻阅著手里那厚厚的一叠档案——这是他利用职务之便,从irs总部的资料库里偷偷复印出来的。 几分钟后,萨姆抬起头,一脸茫然。 “老板……查不到。” “irs的资料库里,没有这个人的纳税记录。fbi的通缉名单里也没有。甚至连纽约的人口普查局里……都没有这个名字。”萨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她是幽灵吗?还是假名?” “幽灵?”李昂笑了。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活著,只要你花钱,你就不是幽灵。” “幽灵也得交税。” “系统,给我继续挖这个帐户。”李昂在心中下令。 他现在还不能直接扫描一个没见过的人,但他可以扫描“帐本”。 既然这个瑞士帐户存在,既然它和哈里森的帐本產生了连结,那么系统就能顺著这根“网线”爬过去,看看这个帐户到底在干什么。 【正在进行资金穿透分析……】 【目標帐户:瑞士信贷银行-苏黎世分行-帐户#8849(安娜·贝利尼)。】 【资金流向检测:该帐户虽然隱秘,但每月固定有一笔支出匯入美国境內。】 【收款方:『蓝色海湾贸易公司』(blue bay trading co.)。】 “蓝色海湾贸易公司。”李昂念出了这个名字,看向萨姆。 “萨姆,查这家公司。我要知道它的註册地,它的法人,还有……它名下有没有什么不动產。” 萨姆立刻拿起旁边的电话,拨通了一个他在市政厅的线人號码。 “喂,我是萨姆……对,老规矩,帮我查个公司……『蓝色海湾』……快点。” 五分钟后。 萨姆掛断了电话,他的脸色变得异常古怪。 “老板……查到了。” “这家『蓝色海湾』是个典型的皮包公司。註册在巴拿马,法人是个死人。” “但是……”萨姆咽了口唾沫,“这家公司在1961年,全款购入了一处房產。” “而且,这家公司每个月都会准时支付这处房產的水电费、维护费,甚至是园丁的工资。” “地址。” “皇后区,白石镇。第14大道,330號。”萨姆的声音都在颤抖。 “老板……那是富人区。而且,那个房子的水电费帐单……虽然是『蓝色海湾』付的,但在税务备註里,预留的紧急联繫人电话……属於『科洛博建筑公司』。” “那是『疯子乔』用来洗黑钱的公司!” “找到了。”李昂拿起笔,在那张巨大的纽约地图上,狠狠地圈出了一个位置。 皇后区,白石镇。 “这是什么地方?”萨姆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白石镇?那可是富人区……而且,那里离『疯子乔』在红鉤区的老巢……隔了半个纽约!那是义大利人的禁区!”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戈登带著一身寒气走了进来,手里还提著那个空箱子。 “老板,钱分下去了。弟兄们很高兴。”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白石镇?老板,你看那地方干什么?” “戈登,”李昂指著那个红圈,眼神玩味,“告诉我,如果让你藏一个连你老婆、你兄弟、甚至你最信任的手下都不能知道的秘密……你会把它藏在哪?” 戈登想了想,眉头紧锁:“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一个看起来最乾净、最不可能藏污纳垢的地方。离我的生意越远越好。” “宾果。”李昂打了个响指。 “这里,就是『疯子乔』的秘密。” “通过哈里森的帐本,我们找到了瑞士帐户。通过瑞士帐户,我们找到了『蓝色海湾』。通过『蓝色海湾』,我们找到了这栋房子。” “那个叫安娜·贝利尼的女人……就住在这里。” “她是『疯子乔』的情妇。也许……还给他生了个私生子。” “这是一个连科洛博家族自己人都不知道的……『安全屋』。” 戈登和萨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仅凭一本破帐本,几个假名,就能挖出黑帮大佬最隱秘的巢穴?! 扯淡呢? 但这话是李昂说的,指不定是老板从哪里搞来的情报呢?反正戈登是一脸的不信。 “老板,”戈登走到地图前,仔细审视著那个位置,“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地方的守卫,绝对比哈里森的公寓还要严密十倍。” “『疯子乔』虽然是个疯子,但他极其多疑。他肯定会在那里安排死士。而且,白石镇是富人区,如果我们像在布鲁克林那样开著米尼岗去强攻……警察五分钟內就会包围我们。” “『红手帮』……攻不进去。甚至『突击队』去也不行,动静太大了。一旦打草惊蛇,『疯子乔』可能会直接撕票或者逃跑。” 李昂站起身。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爆鸣声。 那是【审计官格斗术】带给他的、充满力量的自信。 他走到衣架前,取下了那件黑色的风衣,穿在身上。 “谁说要攻进去了?”李昂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他摸了摸腰间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光学迷彩】装置。 “强攻是屠夫干的事。” “而我是……审计师。” 他转过身,看著戈登。 “戈登,你和『红手帮』继续在布鲁克林製造混乱。给卢凯塞他们送武器,让他们去和科洛博的人抢地盘。动静越大越好。” “把『疯子乔』的主力,把nypd的注意力,把奥马利的视线,全都吸引到布鲁克林去。” “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那里和他们玩泥巴。” “那您呢?”萨姆下意识地问道,声音有些发抖。 他有一种预感,老板又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李昂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装了消音器的high standard hdm手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插进腋下的枪套里。 “我?” “今晚……” “我亲自去『审计』一下这位『疯子乔』先生的……” “……『个人所得税』。” 第12章 幽灵 皇后区,白石镇。 这里是纽约著名的富人区,紧邻东河,环境清幽。巨大的橡树遮蔽著整洁的街道,每一栋別墅都带著修剪得像高尔夫球场一样完美的草坪。这里的空气里没有布鲁克林的火药味,也没有曼哈顿的铜臭味,只有一种属於“老钱”和“新贵”混合发酵后的安逸。 凌晨三点。这种安逸变得有些阴森。 第14大道,330號。这是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豪华別墅,被一圈高耸的红砖围墙和茂密的灌木丛严密地包裹著。从外面看,它和其他富豪的度假屋没有什么区別,甚至连门口的信箱都擦得一尘不染。 但在李昂的眼里,这座房子就像是一个张著嘴的钢铁怪兽,每一块砖缝里都塞满了獠牙。 李昂蹲伏在三百米外的一片小树林里。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昂贵的西装,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从系统商城兑换的、贴身的黑色战术夜行服。 这套衣服没有任何標识,面料吸光、静音,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红外热信號。 他已经蹲了两个小时,一动不动地注视著那栋別墅。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冰蓝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新。 【税务天眼】那个只能看帐本和偷税漏税的玩意儿,在这时候能告诉他这栋房子值多少钱,也能告诉他里面住的人欠了多少税,但它没法告诉他墙后面藏了几桿枪,也没法告诉他那帮傢伙躲在哪个角落里打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要看穿这层钢筋水泥的乌龟壳,还得靠真正的“傢伙”。 李昂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个他在系统商城里花了8000积分兑换的“小玩具”—— an/pas-13热成像瞄准镜。 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货,虽然比不上后世那种能看清毛孔的高清货色,但在这个漆黑的夜晚,足够让他把这栋別墅变成一个透明的鱼缸。 他將热成像仪举到眼前。原本漆黑一片的视野瞬间变成了诡异的黑白两色。別墅的墙壁是灰色的,树木是黑色的,而那些散发著热量的人体……则是一个个明亮的、惨白色的鬼影。 “让我看看你们这群老鼠都在哪……” 李昂调整了一下焦距,那双经过【神经反应强化】的眼睛,如同鹰隼般捕捉著每一个微小的热源信號。 【观测结果:一级戒备】 透过热成像仪那带著噪点的镜头,整栋建筑的防御体系像解剖青蛙一样展现在他面前。 【外围防御:】 流动哨: 4个移动的高亮热源。两两一组,旁边还跟著两个更小的、四条腿的热源——那是德国牧羊犬。它们每15分钟绕行一圈,规律得像个该死的闹钟。 固定哨: 8个。分布在围墙四角及屋顶制高点。那几个在屋顶上的傢伙正缩著脖子抽菸,菸头的热量在镜头里像个小灯泡一样显眼。 武器配置:虽然热成像看不清枪械型號,但从他们据枪的姿势和那长长的枪管轮廓来看,汤普森m1928衝锋鎗、雷明顿870霰弹枪、m1卡宾枪一样都不少。 这是一支標准的小型军队。 陷阱:李昂敏锐地注意到,草坪边缘的几处泥土有翻新的痕跡,且热量分布异常均匀,那是埋设了压感报警器的特徵。至於围墙顶部……虽然没有热量显示,但他用肉眼就能看到那几根还没通电、但在月光下泛著寒光的铁丝网。 【內部防御:】 大厅: 4个热源聚在一起,热量很高,甚至能看到他们在挥舞手臂——显然正在进行某种激烈的赌博活动。 二楼走廊: 4个热源。站位分散,两两交叉,那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站位。他们守卫著走廊尽头的主臥。 目標位置:二楼东侧主臥。检测到两个交叠在一起的热源。 李昂放下热成像仪,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二十个守卫。全是精锐。 那个“疯子乔”虽然疯,但真的很怕死。 他把这个用来藏情妇的地方,打造成了一个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堡垒。如果在以前,这种防御配置足以让任何杀手望而却步。哪怕是调动“税务突击队”来强攻,也可能会演变成一场伤亡惨重的攻坚战,而且枪声一响,两分钟內整个白石镇的巡警就会蜂拥而至。 但今晚,这里的客人只有一个。 一个不需要敲门的客人。 李昂按了按耳边的战术耳机。“戈登,情况如何?” 耳机里传来戈登那伴隨著嘈杂背景音的声音,显然他那边正打得火热:“老板,布鲁克林乱成一锅粥了。卢凯塞的人,或者说保罗的人拿著你的『礼物』,刚刚端了科洛博在红鉤区的两个高利贷据点。我们要把动静闹得更大吗?” “继续。”李昂冷静下令,“让『屠夫』奥康纳把c4用上。我要让『疯子乔』以为今晚是世界末日。” “明白。老板……”戈登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担忧,“你那边……真的不需要支援吗?那地方听起来像个他妈的要塞。” 李昂看著远处別墅屋顶上那个正端著m1卡宾枪来回踱步的哨兵,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要塞是用来防人的。” “而我是……” 李昂伸手按在腰带上的那个银色金属盒子上。 【光学迷彩(原型机):启动。】 “嗡——”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电流过载般的低鸣声响起。李昂周围的空气突然开始扭曲。 光线像是遇到了某种不可见的屏障,被迫发生了折射和弯曲。他的身体轮廓迅速模糊,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中,瞬间消散。 一秒钟后。树林里空无一物。只剩下几片被微风吹落的树叶,在空中缓缓飘荡。 “……我是幽灵。” …… 別墅后院,围墙角落。这里是监控的死角,也是防守最薄弱的环节——理论上。 两个穿著黑西装的守卫正躲在阴影里抽菸。他们背著汤普森衝锋鎗,神色虽然警惕,但那种漫长的、无聊的守夜还是让他们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丝鬆懈。 “嘿,托尼,”其中一个胖一点的守卫吐出一口烟圈,低声抱怨道,“你说老板到底在怕什么?布鲁克林那边打得热火朝天,听说卢凯塞那帮软蛋今晚像是吃了火药一样猛,我们却要缩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富人区看大门?” “闭嘴,肥猪。”另一个高个子守卫冷冷地说道,“老板这叫『战略转移』。等那帮傻逼打累了,老板自然会回去收拾残局。而且……”他猥琐地笑了笑,指了指二楼亮著灯的主臥窗户。 “……老板今晚可是有『正事』要办。那个叫安娜的小妞,叫起来声音可真够劲的。” 两人发出一阵笑声。 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面前不到两米的空气中,正泛起一阵极其微弱的、如同水波纹般的涟漪。 李昂就站在那里。近在咫尺。 在【光学迷彩】的掩护下,他就像是一个透明的死神,静静地听著这两个將死之人的最后遗言。 【神经反应强化(高级):激活。】 世界在他的感官中瞬间慢了下来。 飘散的烟雾变成了缓慢流动的云团,远处狗叫声变得低沉而悠长,甚至连这两个守卫脖子上那根跳动的颈动脉,在他眼中都清晰可见。 动手。 李昂解除了迷彩。因为攻击动作会破坏光线折射的稳定性,所以在这个距离上,隱形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要的是速度。 “呼——”空气突然被撕裂。 那个高个子守卫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黑暗中突然多出了一个影子。 “什么人?!”看起来確实是精锐,他的反应很快,手立刻摸向腰间的枪。 但他快不过李昂。 在0.5秒內。李昂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卡住了高个子拔枪的手腕,向下一压,“咔嚓”一声脆响,腕骨粉碎。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肘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高个子的喉结上。 “咯啦!” 喉软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高个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双手捂著脖子,眼球暴突,像一只被掐断了脖子的鸡,软绵绵地跪了下去。 旁边的胖子守卫愣住了。 他的大脑还在处理“突然出现的人”这个信息,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但他看到那个黑影已经转过身来。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李昂没有给他发声的机会。他借著转身的惯性,右腿像鞭子一样抽出,一记势大力沉的低扫,狠狠地踢在胖子的膝盖侧面。胖子身体失去平衡向一侧倒去,李昂顺势上前一步,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漆黑无光的战术匕首。 “噗。”利刃入肉。 匕首从胖子的下頜角刺入,精准地穿透延髓,直达脑干。 胖子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瘫软下来。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两个全副武装的科洛博家族精锐,就这样变成了两具尸体。没有枪声。没有警报。 李昂鬆开手,任由尸体滑落在草丛里。 他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面无表情地再次按下了腰间的按钮。 “嗡——”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空气中。就像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 別墅內部。萨姆的情报虽然精准,但他毕竟不是建筑师。他没找到通风管道的图纸。但这对李昂来说不是问题。 他在別墅的侧面,找到了一个通往地下酒窖的送货窗口。那里的铁柵栏看起来很结实,但在【万能开锁工具】和李昂那被强化过的力量面前,就像是麵条做的。 两分钟后。 李昂像一只黑色的蜘蛛,无声无息地从酒窖爬到了大厅的走廊。 大厅里灯火通明。四个守卫正围坐在那张昂贵的路易十六风格茶几旁,打著扑克。他们的武器——两把雷明顿霰弹枪和两把汤普森衝锋鎗——就隨意地靠在沙发边上。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烟味和酒味。 “一对k!拿钱拿钱!”一个满脸横肉的傢伙兴奋地把牌摔在桌上。 “操,你今晚是不是出千了?”另一个光头骂骂咧咧地数著筹码。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大厅那扇雕花木门被“风”轻轻吹开了一条缝。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怎么突然这么冷?”那个光头缩了缩脖子,疑惑地看向门口,“那帮看门的混蛋是不是又把门打开抽菸了?”他站起身,想去关门。 就在他走向门口的时候。李昂正大摇大摆地从他身边走过。 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十公分。光头甚至感觉到了一股气流从他脸旁掠过,但他什么也没看见。 这就是【光学迷彩】的恐怖。 只要李昂不发出声音,不触碰物体,在这群普通人眼里,他就是空气。 李昂没有理会这四个赌鬼。 杀他们很容易,但没必要。 一旦弄出动静,二楼的“疯子乔”就会警觉。 他的目標在上面。擒贼先擒王。 李昂像幽灵一样飘过大厅,走上了铺著厚厚羊毛地毯的旋转楼梯。地毯吸收了他所有的脚步声。 二楼走廊。气氛陡然一变。这里没有赌博,没有嬉笑。四个穿著防弹背心、手持m1卡宾枪的专业保鏢,像四尊门神一样,死死地守在走廊尽头那扇巨大的双开橡木门前。 那是主臥。 “疯子乔”就在里面。 李昂贴著墙壁,在距离他们五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四个人站位非常刁钻,两两交叉掩护,视线覆盖了整个走廊。没有任何死角。 哪怕是隱形状態,只要李昂走过去,就会触动地上的投影——光线虽然折射了,但影子在特定角度下还是会有一点残留。 而且走廊太窄,很容易发生身体碰撞。 硬冲? 哪怕他用那把high standard hdm消音手枪,能在两秒內干掉他们,但这四个人的手指都搭在扳机上。只要有一个人在死前扣动一下扳机,枪声就会惊动整个別墅。 必须让他们“瞎”掉。 李昂的目光在走廊里搜索。李昂迅速锁定了目標。在走廊另一侧的墙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画。而在油画后面,是一排复杂的电路走线。那是这层楼的配电箱。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油画旁。 他没有去掀开画,那会有动静。 他掏出了那把锋利的战术匕首,对准了墙壁后面那根红色的主电缆。 结构分析:完成。 切割点:確认。 “咔。”匕首无声地刺入墙壁,切断了那根粗大的铜线。 “滋啦——”一声轻微的电流短路声。 下一秒。整个別墅,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操!怎么回事?!” “停电了?!”走廊尽头传来了保鏢惊慌的吼声。 “別乱动!法兰基,麦克,去看看电闸!可能是跳闸了!” “老板还在里面!快点!” “打开手电筒!”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亮起,在这个狭窄的走廊里乱晃。两个保鏢骂骂咧咧地端著枪,向著楼梯口走来。另外两个则更加紧张地退到了臥室门口,用身体挡住了大门,枪口指著黑暗的走廊。 这就是机会。 在黑暗降临、光影混乱的那一瞬间,就是猎杀开始的时刻。 李昂站在走廊的阴影里。他没有开手电。他不需要。【高级神经反应强化】带给他的不仅仅是速度,还有超乎常人的感官敏锐度。在適应了几秒钟的黑暗后,那两个拿著手电筒乱晃的保鏢在他眼中就像两个巨大的靶子。 他解除了【光学迷彩】——为了节省能量,也为了更精准的杀戮。 他举起了那把high standard hdm。这把二战时期专门为oss(战略情报局)设计的暗杀手枪,发射.22lr亚音速弹,枪管本身就是一体式消音器。 它的枪声,比打火机点火的声音大不了多少。 两个保鏢走近了。“妈的,这破房子,电路肯定老化了……”其中一个保鏢刚把手电筒的光柱扫向墙壁上的油画。 “pfft。”一声轻响。 就像是有人轻轻吐了一口痰。 那个保鏢的眉心突然出现了一个小黑洞。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向后倒去。 “法兰基?你怎么……”后面的保鏢还没来得及把枪口转过来。 “pfft。”第二声轻响。子弹精准地钻进他的太阳穴,搅碎了他的脑浆。 李昂像一阵风一样冲了上去,在两具尸体倒地发出声音之前,稳稳地接住了他们,然后轻轻地放在地毯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入睡的婴儿。 走廊尽头。守在臥室门口的最后两名保鏢,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两束手电筒的光,突然不动了。 而且……太安静了。 法兰基和麦克没有回话。 “法兰基?!麦克?!”其中一个保鏢的声音大了些,“回答我!!” 没有人回答。只有无尽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一般的寂静。 未知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们的心臟。 “操……一定是有鬼……”另一个保鏢咽了口唾沫,他的手电筒疯狂地扫视著空荡荡的走廊,“谁在那儿?!出来!!” “別紧张。”一个平静的、带著一丝戏謔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背后响起。 两个保鏢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背后?!这怎么可能?!他们背后是墙和门啊! 就在他们惊恐地想要转身的瞬间。李昂——早已利用【光学迷彩】绕到了他们侧后方的李昂——已经站在了他们中间。他就像是从影子里长出来的一样。 他双手举起,枪口分別顶住了两个保鏢的后脑勺。 “不是鬼。”李昂的声音在他们耳边低语,“是irs。” “我们来……查税了。” 两个保鏢的眼睛瞪到了极限,张开嘴想要尖叫。 “pfft。pfft。”两声轻响重叠在一起。两朵血花在墙上绽放。 两具尸体软软地滑倒。走廊里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 李昂收起枪,跨过尸体。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领口,然后摘下了那个黑色的战术头套。 他站在那扇巨大的橡木门前。 虽然隔音效果很好,但他依然能凭藉强化过的听力,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因为突然停电而被嚇断了的、女人的尖叫声。以及……“疯子乔”那愤怒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声:“操!哪个王八蛋切了老子的电?!来人!人都死哪去了?!” 李昂笑了。 你在找人吗,乔?你的“审计员”来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冷的黄铜门把手。缓缓转动。 “咔噠。” 第13章 「疯子乔」刺杀行动 “咔噠。” 隨著黄铜门把手轻轻转动,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无声地滑开了。 “疯子乔”的主臥。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座极尽奢华的宫殿,充斥著天鹅绒、丝绸、昂贵的古董家具和情妇身上的香水味。 但此刻,在绝对的黑暗中,这里更像是一座坟墓。 李昂就这么不急不缓地进了房间。他的脚步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神经反应强化】让他即使在微弱的月光下,也能清晰地捕捉到房间里每一个细节。 但疯子乔就不行了。 那张巨大的、足以睡下五个人的洛可可风格大床上,两团白花花的肉体正在惊慌地蠕动。 “疯子乔”——约瑟夫·加洛,这个让半个布鲁克林闻风丧胆的黑帮头目,此刻正赤身裸体地从床上跳下来。他那肥胖、多毛的身体在黑暗中像一头受惊的狗熊,正在笨拙地翻滚。 在纽约地下世界,提起“加洛”这个姓氏,人们通常会想到两个疯子。 一个是吉诺维斯家族的“屠夫”卡迈恩·加洛,那个喜欢把人切碎了餵狗的变態,李昂的老熟人,也是他手下第一批“审计”的亡魂。 而另一个,就是眼前这头肥猪——科洛博家族的“疯子乔”约瑟夫·加洛。 他们是远房堂兄弟,血管里流著同样的、来自西西里那个疯狂村庄的血。 但他们之间的关係比那两条脏兮兮的东河还要浑浊。 他们互相鄙视,“屠夫”嫌弃“疯子乔”太高调、太像个摇滚明星;“疯子乔”则嘲笑“屠夫”是个只会挥舞菜刀的乡巴佬。但他们又互相利用。 哈里森的那本黑帐证明了这一点——这两个平时老死不相往来的堂兄弟,在捞钱和杀人这方面,却有著惊人的默契。 现在,“屠夫”已经变成了灰。而“疯子”,也快了。 “操!保鏢!保鏢!!” “疯子乔”咆哮著,那声音里的恐惧即便是刚才吸了粉也压不住。 “法兰基!麦克!都他妈的死光了吗?!” “谁把电切了?!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把你们全剁碎了餵狗!!” 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安娜·贝利尼,正裹著那条昂贵的丝绸床单,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突然,她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叫。 “乔!有人!外面有人!我听到了!!” “闭嘴!臭婊子!” “疯子乔”一巴掌扇在女人脸上,然后手脚並用地爬向床头柜。 那里,放著他的“救命稻草”——一把定製的、镀金的、发射.50口径子弹的沙漠之鹰。 那是他的权杖,也是他的胆量。 他的手摸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把手。“哈!!”“疯子乔”狂笑一声,仿佛只要手里有了枪,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那个狗屁红手帮,还是卢凯塞的杂种!只要你敢进来!老子就一枪轰碎你的……” “咔噠。” 一声清脆的、如同打火机点火般的声音,在死寂的黑暗中突兀地响起。 下一秒。一道刺眼的强光狠狠地扎在了“疯子乔”那张扭曲的脸上。 “啊!!” “疯子乔”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强光让他短暂失明,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当他的眼睛终於適应了那道光束时,他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 在那道惨白的光柱尽头。一个穿著黑色战术服、戴著黑色头套、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他面前三米处。那个男人手里並没有拿著什么大傢伙。只有一把黑色的、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那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没有一丝颤抖地……指著他的眉心。 “疯子乔”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把沉重的黄金沙漠之鹰,就在他指尖几厘米的地方,但他却感觉那几厘米就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他不敢动。因为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个男人的杀意,比他手里的枪还要快。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个女人压抑的啜泣声,和“疯子乔”那如同拉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 “你是谁?” “疯子乔”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梟雄,哪怕此刻光著屁股被人用枪指著头,他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光是这一点,就比文森特强上不少。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是谁?怎么进来的?外面的二十个保鏢呢?警报呢?狗呢?都死光了吗? “你是甘比诺的人?还是卢凯塞?”“疯子乔”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强光背后的那张脸。 “如果是为了钱……我可以给你。无论谁派你来的,我给你双倍!三倍!” “我在瑞士有帐户!我有黄金!都在这个房间里!只要你放下枪……” 李昂没有说话。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向前迈了一步。 那沉稳的脚步声,像是踩在“疯子乔”的心臟上。李昂绕过了那个缩在床脚、已经嚇得不敢出声的女人,走到了床边。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黑帮头目,就像是一个正在审视待宰猪玀的屠夫。 “约瑟夫·加洛。”李昂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听起来沙哑而机械,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质感,“我们来谈谈你的……帐单。” “帐单?” “疯子乔”愣住了。 他想过对方会说是来復仇的,是来抢地盘的,甚至是来绑架的。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杀神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谈“帐单”? “什么……什么帐单?我从来不欠人钱!!” “哦,你欠了很多。”李昂看出了他心里的疑惑。 “第一笔。” “1958年12月24日。平安夜。” “你通过哈里森提供的『安全通道』,成功策划並实施了针对甘迺迪国际机场的一起运钞车劫案。” “那次行动,你抢到了五万美金的现钞。那是你起家的第一桶金,也是你『疯子乔』名號打响的开始。” 轰!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疯子乔”的脑海中炸响。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那是一种被人扒光了皮、把內臟都暴露在阳光下的极度恐惧。 这……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那笔钱,”李昂的声音毫无感情,“你没有存入公帐,而是通过『蓝色海湾』公司,转到了瑞士的那个匿名帐户。” “连你的亲弟弟桑尼都不知道这笔交易。你背著所有人,和条子做生意。” “你……你到底是谁?!”“疯子乔”的声音开始颤抖,牙齿剧烈地打颤。这个魔鬼……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他是哈里森的鬼魂吗?! “第二笔。”李昂没有理会他的恐惧,继续用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宣读著。 “1960年8月。来自议员丹尼尔·奥马利的『政治献金』。” “『服务项目』:处理掉一个叫吉米·墨菲的……小麻烦。” “也就是nypd警探弗兰克·墨菲的儿子。” “你派了『小乔』去动手,用了碎冰锥。事后,奥马利帮你压下了警方的调查。” “啊——!!”“疯子乔”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 他终於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黑帮火併! 这些秘密……这些只有他和那些大人物才知道的骯脏秘密…… 恐惧到了极点,就会变成疯狂。 “疯子乔”知道自己今天活不成了。 这些秘密一旦泄露,不用李昂动手,奥马利和哈里森背后的势力也会把他灭口。 既然横竖都是死……“去死吧!杂种!!” “疯子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不顾一切地扑向床头柜上的那把黄金沙漠之鹰!那是他最后的机会! 然而。他在和一个拥有【高级神经反应强化】的掛逼比速度。 “pfft。” “pfft。” 两声轻响。几乎是在“疯子乔”的手指刚碰到枪柄的一瞬间。两颗.22lr子弹,精准无比地钻进了他的两个膝盖骨。 这种小口径子弹虽然停止作用弱,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它会像钻头一样在骨头里翻滚、碎裂,造成极其恐怖的疼痛。 “嗷——!!!!” “疯子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从床头柜上滑落,重重地摔在地板上。那把黄金手枪被他带落,“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滑到了李昂的脚边。 “啊……啊……我的腿……我的腿……” “疯子乔”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著,他的膝盖处血肉模糊,森白的骨茬露在外面。 那个情妇安娜已经嚇得翻白眼晕了过去。 李昂一脚踢开那把毫无用处的黄金手枪。他走上前,用那只穿著战术靴的脚,狠狠地踩在了“疯子乔”那肥腻的胸口上。 “咔嚓。”这一脚踩断了至少两根肋骨。 “疯子乔”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和从嘴角溢出的血沫。 李昂俯下身。那冰冷的枪口,抵住了“疯子乔”那满是冷汗的额头。金属的触感让“疯子乔”浑身僵硬。 “第三笔。”李昂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作为税务官的“职业严谨”。 “约瑟夫·加洛先生。” “根据irs的核算,你过去五年內,共有三百二十万美金的非法收入未申报。” “扣除各项抵扣,你欠山姆大叔的……”李昂顿了顿,看著“疯子乔”那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的眼睛,“……是三十二万美金的个人所得税。” 听到这个,“疯子乔”眼睛都瞪大了,这傢伙是irs的人? “去……去你妈的……税……”“疯子乔”一边吐血,一边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你这个……疯子……我们在地狱……见……” 李昂冷笑一声。“地狱太挤了。” “你先去占个座。” “pfft。” 一声轻响。眉心绽放出一朵血花。 “疯子乔”的头猛地向后一仰,那双充满了恐惧、疯狂和不甘的眼睛,永远地定格在了这一刻。 这位曾经让半个纽约瑟瑟发抖的黑帮教父,就这样赤身裸体地死在了自己的臥室里。 死於……“逃税”。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標“疯子乔”·科洛博(约瑟夫·加洛)死亡。】 【確认死因:税务审计处决。】 【应缴税额(含罚金):$320,000】 【判定:目標已击杀。您將获得10%的积分奖励。】 【获得积分:32,000点。】 【当前总积分:327,000。】 李昂收起枪。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他走到房间角落的保险柜前。 【万能开锁工具】启动。十秒钟后,保险柜门弹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十万美金的现金、金条,还有几本一看就很重要的帐本。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资產凭证“科洛博家族海外洗钱总帐”已被回收。】 【正在进行资產价值估算……】 【关联帐户解析中:瑞士信贷银行秘密帐户、开曼群岛空壳公司股权、白石镇房產所有权契约……】 【判定:核心资產已被“税务官”有效控制。】 【您已完成对目標“约瑟夫·加洛”的实质性税务清算。】 【剩余90%审计积分已到帐:288,000点。】 李昂只拿走了帐本。至於那些钱……他没有动。 这些钱,是留给那些闻著血腥味赶来的“鯊鱼”的。卢凯塞、法尔科內、甚至是吉诺维斯……他们需要一点“战利品”来激发他们的贪婪,让他们在爭夺这块肥肉的过程中,把科洛博家族彻底撕碎。 李昂走到床边,看著那个昏迷的情妇。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填好的、空白的1040税务申报单。他把它轻轻地放在了“疯子乔”尸体的胸口上,用那个沾血的弹壳压住。 这是“irs屠夫”的签名。也是对整个纽约地下世界的……最后通牒。 【光学迷彩:启动。】 空气再次扭曲。那个黑色的身影消失了。只留下满室的血腥味,和那个即將引爆整个纽约黑道的……死讯。 …… 第二天。纽约,布鲁克林。 当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布鲁克林大桥上时,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了整个地下世界,也震动了整个白道。 “疯子乔”死了!科洛博家族那个最疯狂、最残暴、號称不死的战神,竟然在自己位於白石镇的、守卫森严的秘密安全屋里,被人像宰猪一样宰了! 而且……是被人用消音手枪,在他的臥室里,当著他情妇的面……“审计”了! 那张压在尸体胸口的1040税单,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黑手党大佬的脸上。 这不仅是刺杀。这是羞辱!这是那个“irs幽灵”在告诉所有人:无论你藏得多深,无论你有多少保鏢,只要你欠了税……死神就会上门收帐! 科洛博家族在布鲁克林的势力彻底崩溃了。 失去了“疯子乔”这个强力核心,原本就被內訌搞得四分五裂的家族瞬间陷入了权力的真空。几个小头目为了爭夺上位,甚至还没等警察把尸体运走,就在街头开始了火併。 而这,正是李昂想要的。更是法尔科內和卢凯塞想要的。 “动手!”文森特·斯科塞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摔碎了手里的酒杯,发出了那道早已准备好的命令。 早已磨刀霍霍的法尔科內家族和卢凯塞家族,拿著李昂卖给他们的m60机枪和fn fal步枪,不再观望,像两群饿狼一样扑向了科洛博家族的地盘。红鉤区的码头、本森赫斯特的赌场、羊头湾的高利贷网络……一场瓜分尸体的盛宴,开始了。 布鲁克林彻底变成了一片火海。枪声、爆炸声、警笛声,整整响了三天三夜。 …… 黄昏。 irs,布鲁克林分局。李昂站在那间“储藏室”办公室的窗前,看著窗外远处升起的黑烟。那不是工厂的烟,那是战火的烟。 桌上的电话响了。 李昂接起。是戈登。 “老板……”戈登的声音里罕见地带著兴奋,“全乱了。科洛博家族正在被活活撕碎。法尔科內和卢凯塞的人简直杀疯了,他们用那批新武器,把科洛博的人打得抬不起头来。” “还有……”戈登顿了顿,“……议员奥马利。” “那个老杂种……他快疯了。”“『疯子乔』一死,他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和钱袋子。现在,他在市议会里就像一条没穿裤子的狗,所有人都在盯著他,准备隨时上去咬一口。”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很好。”他看著窗外那轮血红色的残阳,就像看著奥马利即將落幕的政治生涯。 “通知墨菲。”“还有『红手帮』。”李昂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准备收网。” “我们去给那位议员先生……送终。” 第14章 总崩溃 凌晨四点,皇后区,白石镇。 警笛声终於撕破了这个富人区维持了一整夜的、诡异的寧静。 但这警笛声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收尸。 nypd第109分局的巡警队长麦可·奥谢,是第一个“合法”赶到现场的警察。 他不是李昂的人,他是奥马利议员为了监视皇后区而安插的钉子。 但现在,这颗钉子正在发抖。 奥谢推开那扇虚掩的、精美的锻铁大门,走进了这栋安全的堡垒。没有枪声。没有尸体横陈的惨烈景象。甚至连草坪上的自动喷灌系统都在正常工作,喷洒著清澈的水雾,在探照灯下形成了一道道美丽的人造彩虹。 但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上帝啊……”奥谢身后的年轻巡警捂住了嘴。 在別墅后院的阴影里,在那修剪整齐的灌木丛旁,横七竖八地躺著四具尸体。他们的喉咙被割开,颈椎被折断,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著那种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死去的、茫然的表情。 他们是外围的流动哨。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职业杀手。但在今晚,他们就像是被收割机碾过的野草,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自己的岗位上。 奥谢拔出了枪,手心全是冷汗。 他带著人衝进了別墅。一楼大厅,那四个负责看守的保鏢依旧坐在牌桌旁。但他们已经不打牌了。他们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样垂在胸前,每个人身后的墙壁上,都溅射著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没有搏斗的痕跡。没有反抗的痕跡。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如同幽灵般的……行刑。 “队长!二楼!”一名手下在楼梯口喊道。 奥谢衝上二楼。走廊里的景象更是让他头皮发麻。四个全副武装、穿著防弹背心的內卫,两两一组倒在地上。他们的眉心或者太阳穴上,都有一个精准得可怕的小孔。 一击毙命。连把枪拔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这根本不是黑帮火併,这是特种部队的“斩首行动”! 疯子乔到底惹了谁? 奥谢颤抖著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橡木门。主臥。 一股混杂著血腥味、火药味和某种奇怪焦糊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一片狼藉。那个曾经让半个纽约闻风丧胆的“疯子乔”——约瑟夫·加洛,此刻正以一种极度屈辱的姿势,跪在那张奢华的大床上。 他赤身裸体,像一头被剥了皮的肥猪。 他的双膝已经被打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反向弯曲。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那张总是带著疯狂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凝固的恐惧。在他的眉心正中央,有一个黑洞洞的弹孔。还在往外渗著黑血。 而在他旁边的床头柜上,那个据说装著科洛博家族一半流动资金和所有秘密帐本的保险柜,大门洞开。里面空空如也。连一美分都没有留下。 “这……这是……” 奥谢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到了。在“疯子乔”那肥腻、还在微微抽搐的胸口上,插著一把漆黑的匕首。匕首钉著一张薄薄的纸。 奥谢走上前,打开手电筒。那是一张早已填好的、有著鲜红色印章的表格。 irs form 1040(美国个人所得税申报表) 在“应缴税额”那一栏,用黑色的马克笔,写著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320,000(已结清) 而在表格的底部,签名的位置,没有写名字。只画了一个简单的、歪歪扭扭的……红色手印。 奥谢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抓起对讲机,声音尖利得像个被掐住脖子的娘们儿:“呼叫总部!!呼叫议员办公室!!” “出大事了!!” “疯子乔……疯子乔被『审计』了!!” ……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的瘟疫,在黎明到来之前,传遍了纽约五大家族的每一个角落。 “疯子乔”死了。那个號称不死、那个敢和老教父叫板、那个把布鲁克林搅得天翻地覆的疯子,死在了自己最安全的巢穴里! 死因:逃税。 执行人:irs幽灵。 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撼,甚至超过了“la luna rossa”餐厅的屠杀。 如果说米尼岗的扫射展示的是那个“新玩家”恐怖的火力,那么这次无声无息的暗杀,展示的就是他那令人绝望的渗透能力和掌控力。他想杀谁,就能杀谁。 无论你藏在哪里,无论你有多少保鏢。只要你欠了税。 布鲁克林,红鉤区。科洛博家族的总部,一家看似普通的义大利麵粉厂。 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即將爆炸的火药桶。 “疯子乔”的死讯,彻底引爆了家族內部积压已久的矛盾。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二十几个科洛博家族的头目聚集在这里,每个人都把手按在枪柄上,眼神凶狠地盯著对方。 “桑尼!”一个满脸横肉、只有一只耳朵的头目猛地拍著桌子,指著坐在主位上的桑尼·科洛博,“疯子乔”的亲弟弟。 “你哥哥死了!那个疯子把我们带进了沟里,现在他自己先去见上帝了!帐本也没了!钱也没了!” “我们拿什么给手下的弟兄发钱?!拿什么去和卢凯塞的人斗?!” 桑尼·科洛博脸色铁青,双眼赤红。 他昨晚刚在“委员会”上受了一肚子气,现在又要面对这帮隨时准备造反的手下。 “闭嘴!独耳!”桑尼咆哮道,“家族还在!只要我们在,地盘就在!我们要復仇!我们要杀了那个irs的杂种!” “復仇?!”另一个瘦高的头目冷笑一声,“拿什么復仇?拿你的命吗?” “桑尼,別傻了。那是个幽灵!连你哥哥躲在白石镇都能被他找出来杀掉,你觉得你能活多久?” “而且……”瘦高个眼神闪烁,“我听说,法尔科內和卢凯塞的人……已经在集结了。他们手里有新傢伙。那种能把墙打穿的自动步枪!”“我们现在的敌人不是irs,是那群想吃我们肉的『盟友』!” “你想投降?!”桑尼拔出了枪,指著瘦高个。 “我想活命!!”瘦高个也拔出了枪。 “咔嚓!咔嚓!”整个会议室瞬间变成了枪械展览馆。 二十几个人,二十几把枪,互相指著,在两天前,他们还在那称兄道弟,规划者如何在战胜了卢凯塞家族后瓜分地盘。 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而急促,那是野兽在撕咬前的喘息。 汗水顺著额头流进眼睛里,但没人敢眨眼。 “砰!” 一声脆响。 在极度紧绷的神经下,这一声枪响並不像是在现实中发生的,倒像是某种幻觉,或者是上帝敲响的丧钟。 没人知道是谁走火了。 也许是某个被汗水滑了手的新手,也许是某个早就想上位的野心家故意扣动了扳机。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那一颗子弹,就像是一根带著火星的火柴,被扔进了装满硝化甘油的油桶里。 凝固的空气瞬间炸裂! “操你妈的!杀!!” “干掉桑尼!!” “保护老板!!” 所有的枪口同时喷出了火焰!枪声不再是单独的声响,而是匯聚成了一股震耳欲聋的金属风暴,瞬间吞没了整个会议室! “噠噠噠噠噠噠——”有人不讲武德,居然带了汤普森,那如同打字机般的轰鸣声疯狂作响,滚烫的弹壳像金色的雨点一样飞溅,砸在地板上叮噹作响。 会议桌上的威士忌酒瓶被流弹击碎,琥珀色的酒液混合著鲜红的血液,在地板上肆意流淌,有人被霰弹枪近距离轰飞了半个脑袋,红白之物像涂鸦一样喷满了墙壁;有人捂著被打烂的肚子在血泊中翻滚哀嚎,却被乱飞的流弹再次击中,身体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 科洛博家族,这个曾经在纽约呼风唤雨、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黑手党巨头,在这一刻,彻底从內部炸开了。 他们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发了疯的野狗,在恐惧和贪婪的驱使下,用最原始、最残忍的方式,自己先把自己撕成了碎片。... …… 与此同时。曼哈顿,法尔科內家族的总部。文森特·斯科塞正坐在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香檳,听著手下的匯报。 “老板,確认了。” “『疯子乔』真的死了。死得很惨。而且……科洛博家族已经乱了。红鉤区的麵粉厂正在火併,听说桑尼被人打断了腿,正躲在地下室里求救。” 文森特笑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同样端著香檳的卢凯塞家族代表。 “看来,我们的投资……回报率很高啊。” 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放著两把崭新的、散发著枪油味的fn fal自动步枪,还有一挺组装好的m60通用机枪。 这是李昂承诺的“货物”。 昨晚,“疯子乔”死讯传出的同时,这批货就准时送到了他们的安全屋。那个叫戈登的“军火商”,信誉好得让人害怕。 “现在,”文森特站起身,拿起那把沉甸甸的fal步枪,拉动枪栓,“该我们入场了。”他的眼神里闪烁著贪婪的凶光。“科洛博家族疯了。他们失去了理智,失去了秩序。” “作为『委员会』的成员,作为他们的『盟友』……”文森特露出了一个虚偽至极的笑容。“……我们有责任,帮他们『恢復秩序』。” “传我命令!”文森特的声音瞬间变得冷酷。“召集所有人!带上这些新傢伙!” “去布鲁克林!去红鉤区!去羊头湾!” “凡是科洛博家族的地盘,凡是还在抵抗的……”他抚摸著冰冷的枪管。“……全部『接管』。”“一个不留。” “是!老板!” …… 那一夜,布鲁克林的天空被火光映红了。 这不是夸张。是真的红了。 法尔科內和卢凯塞家族,这两头养精蓄锐已久的饿狼,拿著李昂提供的、足以碾压时代的单兵重火力,从两个方向杀进了陷入內战的科洛博地盘。 那些还在拿著汤普森衝锋鎗和猎枪互射的科洛博家族成员,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m60机枪的交叉火力撕成了碎片。 fal自动步枪的7.62毫米子弹,轻易地穿透了他们的汽车门板、木质墙壁和那可怜的防弹背心。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这是一场降维打击。 红鉤区的码头燃起了大火。本森赫斯特的赌场被炸成了废墟。科洛博家族的据点一个接一个地沦陷,他们的地盘被迅速瓜分,他们的成员被像流浪狗一样追杀。 而在这一切的混乱中心。那个始作俑者,那个点燃了导火索的男人……却正在看著另一场好戏。 曼哈顿,市政厅附近的一栋办公楼。这里是国会议员丹尼尔·奥马利的办公室。 此刻,这位平时在电视上风度翩翩、正义凛然的议员先生,正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一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的领带鬆了,头髮乱了,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恐慌。 电话铃声一直在响,但他不敢接。 那是市长的电话。 那是党鞭的电话。 那是……媒体的电话。 窗外,布鲁克林方向的火光隱约可见。那是他的“金库”在燃烧。 “疯子乔”死了。 科洛博家族完了。他最大的黑道靠山,他用来干脏活的白手套,他在布鲁克林的选票来源……全都在这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该死!该死!该死!!”奥马利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地砸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那个李昂……那个该死的税务官……他怎么敢?!”他以为限制了李昂的执法权,就能锁住这条疯狗。他以为有了法律的保护,他就安全了。 但他错了。 那个疯狗根本不讲法律! 他直接把桌子掀了! 他把整个布鲁克林都点著了! 奥马利颤抖著走到窗前,看著那燃烧的城市。他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他知道,这把火,迟早会烧到他身上。那个“幽灵”,那个杀了“疯子乔”的魔鬼……下一个目標,会不会就是他?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奥马利猛地转身,惊恐地大喊:“谁?!我说了不见客!!” 门口站著的,不是杀手。而是一个穿著灰色西装、戴著厚瓶底眼镜、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 萨姆·费舍尔。 李昂的“白道管家”。 萨姆的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脸上掛著职业化的、谦卑的微笑。 “晚上好,议员先生。” “我是李昂·陈主管的助理。” “我的老板让我给您带个话。” 奥马利死死地盯著他,身体靠在办公桌上,手悄悄摸向抽屉里的手枪。“什么……什么话?” 萨姆並没有走近,他只是站在门口,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老板说……” “您的『政治献金』帐户……好像有点小问题。” “另外……”萨姆推了推眼镜,“科洛博家族的帐本……现在在我们手里。” “第42页,关於1960年那笔用来『处理』吉米·墨菲的转帐记录……”萨姆笑了笑。“……非常清晰。” 奥马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的手从抽屉边滑落。 他知道,他完了。 这一次,不是子弹。 是真正的……“绞索”。 第15章 议员的末日(上):致命的「谣言」 曼哈顿,市政厅大楼,304號办公室。 下午三点。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像监狱的栏杆一样切在丹尼尔·奥马利的脸上。 这位曾经在布鲁克林呼风唤雨、此时此刻却像是被剥了皮的癩皮狗一样的国会议员,正死死地抓著那个黑色的胶木电话听筒。他的指关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嘟——嘟——嘟——” 忙音。又是忙音。 奥马利狠狠地掛断电话,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把电话座机砸碎。 他颤抖著手,从镀金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雪茄,但打了三次火机都没点著。 “该死的……”他把那个价值昂贵的都彭打火机扔到了墙角。 就在二十四小时前,他还是布鲁克林的“教父”,是能让nypd为他封路、让黑手党为他杀人的大人物。 甚至他刚刚还在电视上慷慨陈词,把那个该死的irs探员逼到了死角。 但现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夜之间,“疯子乔”就死了。 最可怕的是,他的死讯在一夜之间全部人都知道了。 死在了情妇的肚子上,被人爆了头。 现在,科洛博家族像一盘散沙一样在自相残杀。他的“金库”被烧成了灰烬,他的“打手”变成了路边的尸体。 而最让他感到刺骨寒意的,是那些曾经对他称兄道弟的“朋友”们的態度。 他再次抓起电话,拨通了一个他平时绝对不敢轻易拨打的號码——irs纽约分局局长,韦斯利·汤普森的私人专线。 他想求和。 他想告诉那个老混蛋,只要保住他,他愿意在国会给irs批更多的预算,甚至可以把那些针对irs的听证会全部取消。 曾几何时,他和汤普森是真正的“盟友”。 五年前,当汤普森还在为那个“局长”的位置和华盛顿的官僚们撕咬时,是他奥马利,动用了自己在爱尔兰裔选民中的影响力,帮汤普森拉到了关键的一票。 那时的他们,会在私人俱乐部里喝著威士忌,嘲笑那些试图用法律约束他们的蠢货。 他们甚至共享过同一个情妇,那是他们友谊最坚固的时刻。 但后来,利益这东西,比情妇更容易变质。 隨著奥马利在布鲁克林的势力越来越大,他开始不满足於只做一个“议员”。他想要更多。他开始插手irs的业务,开始包庇那些偷税漏税的黑帮,甚至公然阻挠汤普森的“业绩”。 於是,盟友变成了政敌。友谊变成了仇恨。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奥马利才意识到,那份被他亲手撕碎的“盟约”,或许是他唯一的救生圈。 “嘟——”电话通了。奥马利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韦斯利!听我说,我们得谈谈!以前的事都……” “这里是汤普森局长办公室。”接电话的不是汤普森,而是那个声音甜美却冷漠的女秘书。 “我是奥马利议员!我有急事找韦斯利!立刻!马上!”奥马利咆哮道。 “抱歉,议员先生。”秘书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职业化的、毫无感情的拒绝,“局长正在华盛顿开会。关於……无限期延长。” “放屁!我半小时前还看到他在俱乐部吃午饭!” “那是您的错觉,先生。局长不在。” “咔。”电话掛断了。 奥马利的心凉了半截。 汤普森那个老狐狸,早就提前嗅到了血腥味,正在把他当成瘟疫一样隔离。 不,妈的,那个叫李昂的不就是他派来噁心自己的吗? 他不甘心。他拨通了nypd总局局长的电话。那是他的老同学,他们一起在爱尔兰酒吧喝过无数次酒。 “抱歉,奥马利先生。局长去佛罗里达度假了。钓鱼。大概要去一个月。”接线员的回答像是预先录好的。 奥马利瘫坐在椅子上,冷汗顺著他的鬢角流下来,浸湿了那件昂贵的衬衫领口。 白道拋弃了他。 彻底地、毫不留情地拋弃了他。在政治的赌桌上,一旦你失去了筹码,你就连当赌徒的资格都没有了,你只是……餐桌上的一道菜。 “不……我还有机会。”奥马利猛地站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他还有黑道的关係。 虽然科洛博家族完了,但只要他愿意出卖更多的利益,把布鲁克林的政治保护伞卖给其他家族……比如最强大的甘比诺家族。 卡洛·甘比诺。 那个老教父一定懂生意的价值。 奥马利颤抖著翻开那个黑皮本子,找到了一个从未拨打过的紧急號码。那是甘比诺家族的一位高级头目留给他的。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对面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我是丹尼尔·奥马利。”议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哀求,“我想和甘比诺阁下谈谈。关於……关於布鲁克林未来的『规划』。我能给你们想要的一切。” 沉默。足足十秒钟的沉默。 然后,一个苍老、沙哑、带著浓重西西里口音的声音传来:“奥马利先生。” “阁下说……” “……他不认识你。” “嘟——嘟——嘟——” 那一刻,奥马利感觉自己掉进了冰窟。 “不认识你”。 在黑手党的世界里,这句话的意思不是“陌生人”,而是……“死人”。 甘比诺不仅拒绝了他的投诚,甚至已经给他判了死刑。 因为一个即將沉船的政治家,只会把周围的人都拖下水。 “这群杂种……这群过河拆桥的杂种!!”奥马利歇斯底里地吼叫著,把桌上的文件、檯灯、墨水瓶统统扫到了地上。 墨水溅在波斯地毯上,像是一摊摊黑色的血。 他必须逃。 或者,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直到风头过去。 他想到了他的“政治堡垒”——位於布鲁克林高地的一家名为“爱尔兰之子”的私人俱乐部。 那是他的老巢,由他最信任的、也是最腐败的一群前nypd黑警守卫。那是他最后的避难所。 奥马利抓起外套,甚至没来得及整理领带,就衝出了办公室。 他像一只惊弓之鸟,却不知道,猎人的枪口,早已锁定了他的脑袋。 …… 皇后区,“维苏威俱乐部”指挥室。 李昂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浓缩咖啡。他看著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就像在欣赏一出即將开幕的歌剧。身后的桌子上,摆放著几台正在工作的军用无线电台,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老板。”戈登走了过来,他那张冷硬的脸上带著一丝嘲弄的笑意。 “奥马利刚刚离开了市政厅。他的车队正在往布鲁克林高地移动。那是『爱尔兰之子』俱乐部的方向。” “他慌了。像只无头苍蝇。” “很好。”李昂抿了一口咖啡,“他现在是一块发臭的肉。但问题是……”李昂转过身,看著戈登和萨姆,“……他还不够臭。” “虽然五大家族拋弃了他,但他们还没打算动手杀他。毕竟杀一个现任国会议员的麻烦太大,他们更愿意看著他自生自灭,或者被irs送进监狱。” 李昂放下杯子,眼神变得冰冷。 “但这不够。” “我要他死。而且,不能死在irs手里。那会让我变成政治斗爭的替罪羊。” “他必须死於『黑帮仇杀』。” “我们得给这块臭肉……加点『料』。加点能让吉诺维斯家族那群疯狗……不得不跳墙的猛料。” 戈登的眼睛亮了。 “情报战?” “对。”李昂点了点头,“戈登,你手下那几个从哈里森那里接手过来的『双面间谍』……该派上用场了。” 戈登心领神会。 哈里森倒台后,他作为前fbi,接收了哈里森的部分情报网络。 其中有几个专门在黑手党家族和fbi之间倒卖情报的“线人”。 这些人为了钱,连亲妈都能卖。 “放出消息去。”李昂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带毒的匕首。“告诉吉诺维斯家族的人……” “奥马利议员,准备做『污点证人』。” 萨姆倒吸了一口凉气:“老板,这……这太狠了。” 在美国,对於黑手党来说,没什么比“叛徒”更让人恐惧和愤怒的了。 李昂继续说道:“细节要逼真。” “告诉他们,奥马利手里掌握著一份『原始帐本』。那里面记录了『屠夫』加洛和哈里森勾结的所有证据,以及……吉诺维斯家族在皇后区和布鲁克林所有地下赌场的洗钱记录。” “告诉他们,奥马利为了换取减刑和证人保护计划(witsec),准备把整个吉诺维斯家族在东海岸的生意……全都卖给司法部(doj)。” 戈登忍不住笑了:“他妈的,那本帐本明明就在你手里,锁在地下室的保险柜里。” “他们不知道。”李昂耸了耸肩,“在他们眼里,奥马利既然是科洛博家族的保护伞,那他手里有点『黑料』来保命,不是很合逻辑吗?” “至於『白道』那边……”李昂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弗兰克·墨菲。 “弗兰克。” “在。”墨菲抬起头,那双復仇的眼睛里燃烧著幽火。 “你的分局里,应该有不少吉诺维斯家族餵养的『眼线』吧?” “多得是。”墨菲冷笑,“连扫厕所的都可能在拿那帮义大利人的钱。” “很好。”李昂整理了一下袖口。“回去上班。然后,『不经意』地发点牢骚。” “就说……你听到了风声,奥马利那个杂种申请了联邦证人保护。fbi的探员今晚就会去『爱尔兰之子』俱乐部接人。” “记住,表现得愤怒一点。就像你恨不得亲手宰了他,却被fbi拦住了一样。” 墨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老板,这不需要演。” “我本来就恨不得宰了他。” 李昂点了点头。“去吧。” “把这潭水搅浑。让吉诺维斯的那位『新屠夫』……闻到血腥味。” …… 曼哈顿,小义大利。桑古里亚诺社交俱乐部。 这里是吉诺维斯家族目前的临时总部。 烟雾繚绕的密室里,气氛比外面的冬天还要寒冷。 法比奥·“屠夫”·吉诺维斯,这位刚从西西里岛被调来接管纽约生意的家族新任角头,此刻正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身材矮壮,脖子粗得像树桩,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刀疤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 “你是说……”法比奥停下脚步,死死地盯著面前那个瑟瑟发抖的线人。 “……那个爱尔兰政客,那个奥马利……他要开口了?” “是……是的,老板。”线人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有確切的消息。他在找fbi。他手里有老加洛的帐本。他说……他说他能把你们在皇后区的所有网络都供出来,换取他在亚利桑那州的一栋別墅和新身份。” “bang!”法比奥一拳砸在桌子上,实木的桌面发出痛苦的断裂声。“omalley... fbi... testimone(证人)?!”一连串骯脏的西西里方言脏话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他不在乎奥马利的死活。 那个政客在他眼里就是一条用过的卫生纸。 但是……帐本? 老加洛那个蠢货!他居然留下了帐本?! 而且还落在了那个政客手里?! 如果那些东西被交给了司法部……法比奥感到一阵窒息。 那意味著从哈林区到皇后区,吉诺维斯家族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地下网络將全线崩溃!那是数以千万计的生意!是家族的命脉! 更可怕的是,如果“委员会”知道是因为吉诺维斯的疏忽导致了这一切……他法比奥的脑袋,会被送回西西里餵猪! “老板!”就在这时,门被撞开。 吉诺维斯家族在nypd的一名高级內线,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消息……消息是真的!” “第18分局那边传疯了!那个墨菲警探在发疯,说fbi今晚就要去『爱尔兰之子』俱乐部把奥马利接走!说是要去安全屋录口供!” “我们只有……只有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了!” “三个小时……”法比奥的眼睛瞬间充血,变成了恐怖的红色。恐惧和暴怒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那是黑手党最古老、最核心的戒律——omertà(缄默法则)。 打破沉默者,死。 企图把家族卖给条子的人,全家都得死! “召集所有人!!”法比奥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唾沫星子喷了內线一脸。 “把我在码头的人,在赌场的人,所有能拿枪的人……全他妈给我叫来!” “带上大傢伙!把我们在仓库里藏的那几挺机枪都拿出来!” 旁边的军师试图劝阻:“老板……现在外面风声很紧,『红手帮』还在闹事,如果我们这么大张旗鼓……” “去他妈的『红手帮』!”法比奥一把推开军师,“那帮爱尔兰杂种正在忙著抢科洛博的地盘!他们在分肉吃!没人会管我们!” “nypd现在被那个『irs屠夫』搞得焦头烂额!他们正在內斗!也没人会管我们!” “这是唯一的机会!” 法比奥从墙上摘下一把截短的双管猎枪,熟练地装填上两发大號独头弹。 “在那个杂种开口之前……” “衝进他的俱乐部!” “杀光里面的每个人!把那个俱乐部给我拆了!!” “把奥马利的舌头……连同他的脑袋一起给我带回来!!” “是!老板!!”几十名吉诺维斯家族的杀手齐声怒吼,杀气冲天。 …… 晚上九点。布鲁克林高地。“爱尔兰之子”俱乐部。 这里原本是一座维多利亚时代的老宅,后来被改造成了奥马利的私人会所。 高耸的围墙,厚重的铁门,还有那些游荡在四周的、穿著便衣的前警察保鏢,让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座坚固的堡垒。 奥马利坐在二楼的书房里,手里紧紧握著一杯威士忌。他听著窗外的风声,总觉得那是警笛声,或者是杀手的脚步声。 “老板,放心吧。”他的保鏢队长,一个被开除的前特警队队长,拍了拍腰间的柯尔特巨蟒左轮。 “这里有二十个兄弟。每个人都带著自动武器。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只要熬过今晚……” “嗡——”突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远处的街道传来。 不是一辆车。是一支车队。 保鏢队长的脸色变了。 他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街道的尽头,十几辆黑色的轿车和卡车,像一群黑色的甲虫,关著车灯,无声无息地包围了俱乐部。 车门打开。无数个穿著黑色风衣、手持汤普森衝锋鎗和霰弹枪的身影,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矮壮、手里拿著双管猎枪的男人。 “操……”保鏢队长的声音颤抖了。 “不是fbi……也不是irs……” “是……是义大利人!” “吉诺维斯家族!!!” 还没等奥马利反应过来。“轰——!!!”一声巨响。俱乐部的铁门被一辆加装了钢板的卡车直接撞飞! 紧接著,密集的枪声像爆豆一样炸响,瞬间淹没了整个街区。 …… 而在距离俱乐部两个街区外的一栋烂尾楼顶层。 李昂正站在那里,夜风吹动著他的黑色风衣。 他戴著战术目镜,手里拿著对讲机,看著远处那骤然亮起的火光和枪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只是第一幕。 “屠夫”法比奥確实是一把好刀。 够快,够狠,也够蠢。 他会帮李昂撕开奥马利的乌龟壳,杀光那些难缠的前警察保鏢。 但这把刀……用完之后,也就该折断了。 “戈登。”李昂对著对讲机说道。“『红手帮』的人到位了吗?” “到位了,老板。”戈登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伴隨著m60机枪上膛的咔嚓声,“我们在外围。法比奥的人衝进去了,他们没留后路。” “帕特的m79也准备好了。那是给吉诺维斯家族撤退时准备的『烟花』。” “很好。”李昂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黑暗。 在那里,十二名如同幽灵般的“税务突击队”成员,正静静地肃立著。 他们戴著只有李昂能提供的、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微光夜视仪,手里的m14步枪装上了消音器。 “幽灵”斯通和“铁锤”科恩站在最前面,他们的眼神比李昂还要冷酷。 “该我们上场了。”李昂整理了一下那件印著金色“irs-ci”字样的战术背心。 “等义大利人和奥马利的保鏢杀得差不多的时候……” “我们进去。”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微笑。 “不是去救人。” “是去……『执法』。” “记住,今晚没有倖存者。” “我们要让世人看到,这就是抗税的下场。” “无论是议员,还是教父。” “行动。” 第16章 议员的末日(下):地狱的「三方审计」 午夜。布鲁克林高地,“爱尔兰之子”私人俱乐部。 这座维多利亚式的老宅,此刻像一座孤岛,耸立在黑暗与不安的海洋中。高耸的围墙和紧闭的铁门,將外界的喧囂隔绝在外,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二楼书房。 丹尼尔·奥马利议员正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死死地盯著街道尽头。他的手里紧紧攥著那个黑色的胶木电话,手心全是冷汗。 他在等。等nypd的“联邦证人保护”车辆。 他也从广播电台里听说了,警探墨菲放出的“谣言”已经让他成了惊弓之鸟,他真的以为自己还有最后一条路可走——哪怕是做污点证人,哪怕是失去一切权力,至少……能活著。 活著。 这不仅是生物的本能,更是权力的最后底线。 奥马利看著自己颤抖的手,突然感到一阵莫大的讽刺。 半个月前,他还坐在市政厅的办公室里,用这只手签署文件,决定別人的生死,享受著权力的快感。那时候,“活著”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甚至是不值一提的。他追求的是更大的权力,更多的金钱,更响亮的名声。 但现在,当所有的光环被剥离,当那层名为“议员”的保护色被撕碎,他才发现,自己和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螻蚁没有任何区別。 在真正的暴力面前,权力就像是一张被雨水打湿的卫生纸,脆弱得可笑。 人性? 在这个只有猎人和猎物的丛林里,人性只是弱者的墓志铭。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论人性。 “老板,放心吧。”他的保鏢队长,那个被开除的前特警,正带著十名全副武装的黑警,守在楼下大厅和庭院里。“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nypd的车一到,我们就护送你出去。吉诺维斯的人不敢动联邦探员。” 奥马利颤抖著点了点头。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街对面的那栋废弃公寓楼顶上,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猎物还在笼子里。”戈登放下夜视望远镜,对著对讲机低声说道。 他身后的天台上,是一个临时的、却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审计席”。 “疯狗”帕特正兴奋地抱著m79榴弹发射器,他脚边的弹药箱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排40毫米高爆榴弹。而在另一侧,“屠夫”奥康纳正趴在那挺沉重的、泛著幽冷光泽的m2“白朗寧”.50口径重机枪后面。 这挺绰號“老乾妈”的重机枪,是李昂最新兑换的“镇店之宝”。 相较於“米尼岗”那种每分钟六千发的泼水式覆盖,m2展现的是另一种极致的暴力美学——穿透。 它的子弹比普通步枪弹大三倍,动能是汤普森衝锋鎗的十几倍。在这个距离上,它发射的.50 bmg穿甲燃烧弹,能像撕碎一张湿纸巾一样,轻易撕碎林肯轿车的引擎盖、防弹玻璃,甚至能打穿两堵砖墙后再把后面的人撕成两半。 它能把一辆卡车撕成碎片,也能把任何敢於靠近的活物打成肉泥。在它面前,没有掩体,只有还没被打穿的障碍物。 “老板说,今晚是『审计』之夜。”戈登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冰冷。 “所有人,准备。” …… “来了!”奥马利突然激动地叫了起来。街道尽头,三辆黑色的林肯轿车正高速驶来。 它们没有开警灯,但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威严。“是nypd!一定是nypd!”奥马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衝下楼。 “开门!快开门!”保鏢队长虽然有些疑虑,但看到那是清一色的高级轿车,也下意识地以为是接应的人到了。铁门缓缓打开。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联邦探员的徽章。而是……一根根黑洞洞的、粗大的枪管。 “为了法比奥老板!!”第一辆林肯车的车窗猛地摇下,一把截短的双管猎枪伸了出来。 “轰!!”一声巨响。 开门的那个保鏢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半个身子就被独头弹轰飞了出去,鲜血和內臟喷满了铁门。 “操!是义大利人!!”保鏢队长悽厉地吼叫起来。“反击!反击!!” 三辆林肯车並没有停下,而是像发疯的公牛一样,直接撞进了庭院!车门踢开。二十多名吉诺维斯家族的精锐杀手,穿著黑色风衣,手持汤普森衝锋鎗和雷明顿霰弹枪,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他们没有废话,没有谈判。见面就是死手! “噠噠噠噠噠噠——”密集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夜空。奥马利的那些前黑警保鏢虽然也是狠角色,但面对这帮抱著必死决心的西西里杀手,瞬间就被压制住了。 子弹在庭院里横飞,精致的喷泉被打得粉碎,雕像变成了残渣。 “顶住!顶住!!”保鏢队长拖著奥马利,狼狈地退回了俱乐部大厅,死死地锁上了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老板!快上二楼!我们守住楼梯口!”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激烈。吉诺维斯的人疯了。他们用霰弹枪轰击大门,甚至有人开始往窗户里扔燃烧瓶。火光冲天。 就在这时。 街道的另一侧,突然亮起了刺眼的车灯。那不是一两束光,而是三组如同探照灯般雪亮的远光灯,瞬间撕裂了街区的黑暗,將战场的一侧照得如同白昼。 正在交火的双方都愣住了。 吉诺维斯家族的杀手头目心中一喜。 “哈哈!法比奥老板的后援到了!”他以为是后续赶来支援的车辆,毕竟这次行动他们是倾巢而出。 “兄弟们!顶住!我们的援军来了!乾死这帮杂种!” 而躲在俱乐部大楼里、被压製得抬不起头的奥马利保鏢队长,同样露出了狂喜。 “是nypd!一定是nypd的证人保护小组!”他对著对讲机吼道,“老板!我们有救了!联邦探员来了!” 双方都默契地放缓了射击频率,满怀期待地看向那三辆正在高速逼近的黑色巨兽。 然而,下一秒。 那三辆车並没有像吉诺维斯杀手预想的那样衝进庭院支援,也没有像奥马利保鏢预想的那样亮起红蓝警灯。 它们像三头从黑暗中驶出的钢铁幽灵,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接横在了街道中央。 “吱——!!!”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三辆雪佛兰suburban以一种极其囂张的姿態,死死地切断了吉诺维斯家族车队的所有退路,把他们像老鼠一样堵在了这半条街的死胡同里。 吉诺维斯家族的杀手头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不对劲。 这他妈的不是他们的车! 法比奥老板从来不买雪佛兰,他只坐林肯! “咔嚓!咔嚓!”整齐划一的车门开启声,就像事前排练过一样。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们没有穿黑手党那种昂贵但累赘的风衣,也没有穿警察那种毫无防护力的制服。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的重型战术背心,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著那个让所有黑帮都闻风丧胆的缩写——“irs-ci”。 他们戴著战术墨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他们手里的傢伙,也不是什么汤普森衝锋鎗或者双管猎枪。那是清一色的、泛著冷冽寒光的m14自动步枪,以及加装了战术灯的雷明顿870霰弹枪。 这哪里是什么援军?这分明就是一支全副武装、准备隨时发动歼灭战的特种部队! 为首的那个男人,身材修长,眼神冷漠得像一块千年的寒冰。正是“幽灵”斯通。 他站在车灯的强光下,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审判者,冷冷地注视著眼前这场荒谬而血腥的黑帮火併。 “操……”吉诺维斯杀手头目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呻吟,“是那个……那个『irs屠夫』的人……” 斯通象徵性地举起扩音器,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税务通知:“irs特別行动组!前方人员立即放下武器!” “重复!这是联邦执法!放下武器!!” 正准备衝进大厅的吉诺维斯杀手们愣住了。 他们回头,看著那群全副武装的“条子”。 “irs?国税局?”领头的杀手头目一脸懵逼。 这他妈的是在开玩笑吗? 国税局什么时候有这种火力了? 而且……他们来干什么?收税吗?! “別管他们!是那个『irs屠夫』的人!”杀手头目狰狞地吼道。“法比奥老板说了,今晚谁挡路就杀谁!干掉他们!!” 几名杀手立刻调转枪口,对著irs的突击队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 “还击。”斯通冷冷地下令。 “砰!砰!砰!” m14自动步枪特有的、清脆而有节奏的枪声响起了。这不是黑帮那种泼水般的扫射。这是精准的点射。 每一声枪响,都伴隨著一个吉诺维斯杀手的倒下。 “幽灵”斯通和“铁锤”科恩,这两名系统出品的顶级战士,在这一刻展示了什么叫作“降维打击”。 他们在掩体后冷静地射击,枪法准得令人髮指。那些还在挥舞著汤普森衝锋鎗的黑帮杀手,在他们面前就像是移动的靶子。 “操!这帮条子是硬茬子!!” 吉诺维斯的杀手们被打得抬不起头来,只能躲在林肯车后面盲目射击。 就在这三方混战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对讲机里,传来了李昂那冰冷的声音。“戈登。” “时间到了。” “清场。” 街对面的楼顶上。戈登放下瞭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容。他看向帕特和奥康纳。 “伙计们。” “老板说……开始审计。” “哈哈哈哈!终於轮到老子了!!” “疯子”帕特发出一声怪叫,他扛起那具m79榴弹发射器,透过表尺,瞄准了那是吉诺维斯家族用来做掩体的一辆林肯轿车。 “收税了!杂种们!!” “噗——”一声沉闷的发射声。 40毫米高爆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轰——!!!”那辆林肯轿车瞬间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躲在车后的四名杀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了! “什么东西?!”剩下的杀手惊恐地抬头。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 “brrrrrrt——!!!!” 楼顶上,那挺m2“老乾妈”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 奥康纳死死地按住扳机,.50口径的穿甲燃烧弹像一条火龙,从天而降! 这是一场屠杀。真正的屠杀。 汤普森衝锋鎗在它面前就像是玩具水枪。 汽车的引擎盖、车门、甚至是俱乐部的砖墙,在重机枪的扫射下,像纸片一样被轻易撕碎! 那些躲在掩体后的杀手,连同掩体一起,被打成了筛子! 断肢横飞,血雾瀰漫。 “噗——轰!!”帕特没有停手。 他装填了第二发榴弹。这一次,他瞄准的不是吉诺维斯的人。而是……俱乐部的一楼大厅大门。 “给奥马利议员……送个快递!”榴弹呼啸著钻进了被打破的大门。 “轰隆!!”剧烈的爆炸在大厅內部炸响! 那是真正的高爆弹!整个一楼大厅瞬间被火焰和衝击波吞噬!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变成了无数燃烧的木屑,向四周飞溅! 躲在大厅里的奥马利保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火力彻底炸懵了。 他们不是在和黑帮火併嘛,结果对面直接上了重武器?! “不!!不!!”二楼书房里,奥马利被爆炸震得摔倒在地。 他爬到窗边,看著楼下那地狱般的景象。吉诺维斯的杀手在被重机枪收割,他的保鏢在被榴弹轰炸。 而那个该死的“irs突击队”……正冷冷地守在街口,像是在看戏,又像是在等待收尸。 完了。全完了。奥马利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这不是救援。这是……“三方审计”。是来自地狱的清算。 …… 十分钟后。爆炸声和枪声终於停止了。 整栋“爱尔兰之子”俱乐部,已经变成了一座燃烧的废墟。庭院里,横七竖八地躺著二十多具尸体,那是吉诺维斯家族的精锐。 他们大多数是被.50口径子弹打碎的。大厅里,奥马利的保鏢们也死伤殆尽。 一辆半新不旧的福特轿车,缓缓停在了满地狼藉的街道口。车门打开。李昂穿著那身標誌性的西装,走了下来。他身后,跟著一脸阴沉的弗兰克·墨菲。 而在街道的另一头,几辆迟到的nypd警车终於拉著警笛赶到了。带队的,正是那个被奥马利收买的、曾试图逮捕李昂的第76分局警探——德卢卡。 德卢卡看著眼前的惨状,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他妈是黑帮火併?这简直就是越南战场! 李昂整理了一下衣领,迎著德卢卡走了过去。 他的脸上,掛著一种恰到好处的“愤怒”和“痛心”。 “德卢卡警探?”李昂的声音故作震惊,隨即变得严厉而愤怒。 “你的人呢?” “这里发生了如此恶劣的黑帮恐怖袭击,导致一名现任国会议员……可能已经不幸殉职。” “而你们nypd的反应……”李昂看了一眼手錶。 “……整整晚了十五分钟。” 德卢卡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看著李昂身后那群全副武装、枪口还在冒烟的“irs突击队”,又看了看楼顶上,虽然他看不清上方的景象,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杀气。 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个疯子……他不仅杀了人,还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墨菲走上前,冷冷地瞥了德卢卡一眼,然后拿出了自己的警徽。 “我是重案组弗兰克·墨菲。” “从现在起,这个现场由我第十八分局接管。” “这显然是一起针对议员的、有预谋的、极其恶劣的黑帮恐怖袭击。” “可是……”德卢卡还想挣扎。 “长官!”就在这时,“幽灵”斯通从那一堆吉诺维斯杀手的尸体中走了出来。他手里拿著一张沾满血跡的、皱巴巴的纸。 “我们在那个领头的杀手身上……发现了一份名单。” 李昂接过名单,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了德卢卡。 那是一份偽造得天衣无缝的、有著吉诺维斯家族家徽印章的“灭口名单”。 名单的第一位,赫然写著:丹尼尔·奥马利。 而在名单的最后,还有一行潦草的字跡:“法比奥老板命令:不留活口。把那个叛徒的帐本拿回来。” 德卢卡看著那份名单,手开始发抖。 这是铁证。 虽然他知道这可能是偽造的,但在这种情况下,在这满地尸体面前……这就是铁证! 吉诺维斯家族为了灭口,血洗了议员的俱乐部! 这个锅……太大了。大到他一个小小的警探根本背不动,大到连吉诺维斯家族自己都要被压死! 李昂看著德卢卡那张惨白的脸,嘴角冷笑。 他转身,面对著那些闻讯赶来、正在疯狂拍照的记者。 闪光灯下,李昂的身影显得无比高大、正义。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沉痛而坚定的声音,向全纽约宣布:“这是一场悲剧。” “这也是对法律的公然挑衅。” “作为irs的代表,我在此承诺……” “我们將与nypd紧密合作,不惜一切代价……”李昂的目光穿透镜头,仿佛在看著某个躲在阴影里的黑帮教父。 “……彻底剷除吉诺维斯家族这颗……毒瘤。” 第17章 新王登基 纽约市政厅,市长办公室新闻发布大厅。 闪光灯像狂风暴雨般闪烁,將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上百名记者挤在台下,长枪短炮对准了讲台。空气中瀰漫著被刻意营造出来的“正义战胜邪恶”的廉价香水味。 纽约市长正站在讲台中央,满面红光地对著麦克风慷慨陈词。 “……这是纽约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夜,但也是黎明到来前的一夜!” “面对黑帮恐怖主义的残暴袭击,我们的执法人员没有退缩!他们用鲜血和勇气,捍卫了这座城市的尊严!捍卫了法律的底线!” 市长转过身,对著站在他身后的两个人,做出那个標誌性的“邀请”手势。 “女士们,先生们,请允许我向你们介绍,这次行动的英雄!” 第一个走上前的,是弗兰克·墨菲。 他穿著一身崭新的、笔挺的nypd高级警官制服,胸前別著那枚刚刚颁发的“警察荣誉勋章”。 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却並没有多少喜悦。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像是一块被风化了千年的岩石。 他知道,这枚勋章是用什么换来的。是用他儿子的命,是用“la luna rossa”餐厅那一地的碎肉,是用奥马利那个杂种被烧焦的尸体换来的。 “弗兰克·墨菲警探!”市长的声音激昂无比,“他在最危急的关头,不顾个人安危,冲入火海,从恐怖分子手中抢救出了关键证据——那份揭露吉诺维斯家族阴谋的灭口名单!” “正是这份证据,让我们看清了黑帮的丑恶嘴脸,也洗清了所有关於执法部门『暴力执法』的污衊!” “为了表彰他的英勇,经警察局长提议,市议会批准,弗兰克·墨菲警探將被破格提升为——nypd第76分局局长!” 台下掌声雷动。 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 第76分局。 那是布鲁克林高地的核心警局,曾经是奥马利议员的私人领地,是那个腐败体系的心臟。 现在,这颗心臟,被挖出来了,交到了墨菲手里。 也就是交到了李昂手里。 墨菲接过任命书,对著镜头敬了一个標准的礼。他的目光穿过闪光灯,看向了台下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微笑著向他举了举手中的香檳。 紧接著,市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著討好和敬畏。 “接下来,我要介绍的这位,来自我们的联邦合作伙伴——国税局刑事调查部。” 市长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三个小时前,那个男人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边把玩著那支价值连城的派克金笔,一边微笑著递给他一份文件时的场景。 那份文件里,不是什么嘉奖令,而是市长那个正在耶鲁大学读书的宝贝儿子,涉嫌参与一起校园大规模贩毒案的“全套证据链”。 当然,文件下面还压著一张来自瑞士银行的、金额高达六位数的“不记名支票”。 “市长先生,”那个男人当时说,“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製造问题的。只要我想,这份证据可以出现在明天的《纽约时报》上;但如果您愿意……它也可以变成壁炉里的灰烬。” 那一刻,市长知道,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税务官,而是一个披著人皮的魔鬼。 大棒,或者糖果。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市长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了那种仿佛见到了亲生父亲般的笑容。 “他是本次跨部门联合行动的指挥官,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黑帮的动向,是他带领著英勇的irs特別行动组,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阻止了更大的伤亡!” “他是irs的骄傲,是布鲁克林的守护者——李昂·陈主管!” 李昂走上讲台。 他依旧是那副標誌性的打扮:昂贵的手工西装,一丝不苟的髮型,以及那个怎么看都像是华尔街精英而不是联邦探员的从容微笑。 他甚至没有戴勋章。 他不需要。勋章是给猎犬的项圈,而他,是握著项圈的人。 “谢谢市长先生。”李昂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那声音沉稳、磁性,那是只有长期发號施令的人才有的。但里面却又夹杂著如同刀锋般的冰冷。 “这不仅是我的荣誉,更是每一位irs探员的荣誉。”李昂微微停顿,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台下那群像鯊鱼一样渴望新闻的记者。 “我们常说,税收是文明社会的代价。” 说起来真是讽刺,台下的人都在迎合他的话,拼命点头,仿佛他是摩西带著十诫下山,但是…… 李昂的【税务天眼】扫过前排那几个衣冠楚楚的记者和官员。 没有一个人的钱包是乾净的。 那个《纽约时报》的资深记者,去年漏报了一半的稿费;那个正在鼓掌的市议员,海外帐户里躺著三百万来路不明的脏钱。 这所谓的“文明社会”,不过是建立在一层薄薄的谎言之上。而他,现在就是那个最大的谎言製造者。 “但有时候……”他脸色不变,继续说道。 “……为了维护这份文明,我们必须让那些试图破坏它的人,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科洛博家族和吉诺维斯家族的暴行,是对联邦法律的践踏。是对我们每一个纳税人的公然侮辱。”李昂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irs绝不会姑息任何形式的犯罪,无论是逃税,还是恐怖主义。” “我们將继续与nypd紧密合作,直到把最后一只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都送上审判席!或者……”李昂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未尽的含义——或者,送进停尸房。 台下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但这掌声里,不仅有敬意,更夹杂著敌意,以及更多的,是他们怕了。 前排那几个《纽约邮报》的资深记者,前几天还在头版上把李昂描绘成“irs屠夫”,用最恶毒的词汇攻击他。 现在? 他们一个个把巴掌拍得通红,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眼神里既有恐惧也有諂媚。 他们很清楚,这个男人能把不可一世的奥马利议员从地图上抹去,也能让他们明天的报纸版面变成讣告。 令人作呕却又无比真实。 那个曾经被奥马利污衊为“irs屠夫”的男人,现在成了拯救城市的英雄。那个在皇后区卖军火的魔鬼,现在站在聚光灯下谈论“文明”和“正义”。 《纽约时报》的王牌记者已经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下了明天的头条標题:《irs的利剑:从“屠夫”到“英雄”的华丽转身》。而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副標题:——或者,只是换了一把更锋利的刀。 这就是权力的魔术。 只要你贏了,你就是正义。 只要你手里有枪,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理。 …… 下午三点。 irs曼哈顿总部大楼,局长办公室。 韦斯利·汤普森正坐在他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夹著一支古巴雪茄,脸上洋溢著一种从未有过的、真的不能再真的愉悦。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连他那张充满了官僚主义褶子的老脸,都散发著圣洁的光辉。 他贏麻了。真的。哪怕是在他最疯狂的春梦里,他也没敢想过会有这么完美的结局。 他的头號政治死敌,那个在国会山像疯狗一样咬著他不放的丹尼尔·奥马利,死了。死得不能再死,连骨灰都混在建筑垃圾里分不出来了。 不仅死了,还身败名裂。 那份“灭口名单”虽然是偽造的,汤普森心里很清楚,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在意真假? 奥马利现在成了勾结黑帮、最后被黑帮灭口的“典型反面教材”。 他的黑道对手,那些总是给他找麻烦的科洛博和吉诺维斯家族,残了。科洛博家族內战打得不可开交,吉诺维斯家族因为“袭击议员”的罪名,正在被fbi和司法部像疯狗一样追咬。 而他,韦斯利·汤普森。作为这一切的“总指挥”,作为那个慧眼识珠、提拔了李昂这个“英雄”的伯乐,他的声望在华盛顿达到了顶峰。 就连那个总是对他吹鬍子瞪眼的司法部长,今天早上都亲自打来电话,表扬irs在“打击有组织犯罪”方面的卓越贡献。 “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汤普森的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唱美声。 李昂推门而入。他並没有像往常那样表现得唯唯诺诺,而是迈著自信的步伐,走到了汤普森面前。 “局长。您找我。” 汤普森放下雪茄,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居然亲热地拍了拍李昂的肩膀。 “李昂!我的孩子!干得漂亮!简直是……艺术品!”汤普森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复杂。 有欣赏,有利用,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他不是傻子。 他当然知道那份所谓的“灭口名单”是哪里来的。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利刃”,他是一头披著羊皮的暴龙。 他不仅吃了奥马利,吃了黑帮,甚至……还借著这个机会,在irs內部建立了一支只听命於他自己的私军。 但那又怎样?只要这头暴龙还能为他所用,只要这把刀还能帮他砍人,汤普森就不介意多餵他几块肉。毕竟,在这个位置上,谁手里没沾点血? “李昂,”汤普森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像是两个平等的合伙人在谈生意,“你是我见过最锋利的刀。我没有看错你。你父亲如果在世,也会为你感到骄傲。” 李昂內心冷笑,如果你不杀他,他確实会骄傲。 “但是,布鲁克林的烂摊子还没有收拾完。”汤普森走回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给李昂。“虽然科洛博家族残了,但那帮义大利人是属蟑螂的,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们就会捲土重来。” “而且,华盛顿那边的意思是……这种『大场面』,一次就够了。我们毕竟是收税的,不是打仗的。” 李昂拿起文件。那是一份崭新的、盖著司法部钢印的授权书。 《irs-ci特別行动组扩编及独立执法权確认书》。 “布鲁克林现在是你的了。”汤普森盯著李昂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给你最高权限。你的『税务突击队』,编制翻倍。从12人,增加到24人。装备预算……那个所谓的『特別经费』,我给你批了。” “以后在布鲁克林,你想查谁,就查谁。你想抓谁,就抓谁。哪怕是把那个区的地皮翻过来,我也不管。” “但是,”汤普森的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警告,“我要看到成果。” “不是尸体。是钱。” “我要你把五大家族的帐本……全都给我挖出来!我要看到那个数字……那个能让我在国会山把所有质疑者的嘴都堵上的数字!” 李昂看著手里的文件,又看了看汤普森那张贪婪而虚偽的老脸。 他知道,这是交易。 汤普森把布鲁克林这块肥肉,连同生杀大权,正式割让给了他。 作为交换,他要继续充当汤普森的“业绩机器”和“黑手套”。 “是,局长。”李昂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礼。 “一切为了irs。” “我会把他们的每一个铜板,都榨出来交给国家。” 汤普森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別让我失望。” 李昂转身离开。当他走出办公室,关上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时,他脸上的“忠诚”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嘲讽、如同狼一般的笑容。 “老狗……”李昂看著手里的授权书,轻声自语。 “……你终於把刀……递到我手里了。” 你以为我是你的刀? 不。我是握刀的人。 而你,很快就会变成案板上的肉。 …… 黄昏。布鲁克林高地,nypd第76分局。 这里曾经是奥马利议员的“堡垒”,是他用来控制布鲁克林、包庇科洛博家族的指挥中心。 但现在,这里换了主人。 局长办公室里。原本掛在墙上的奥马利画像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崭新的、弗兰克·墨菲穿著局长制服的照片。 墨菲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椅子上。 这张椅子,以前坐著奥马利的其他走狗。现在,轮到他了。 他抚摸著椅子扶手,感受著权力的质感。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很爽。 不是因为虚荣,而是因为……力量。 有了这个位置,他就有了合法的力量,去保护他想保护的人,去毁灭他想毁灭的人。 办公室的门开了。十几名探员走了进来。 他们中有一半是墨菲从曼哈顿带来的老部下,另一半则是76分局原本的“老油条”。 那些“老油条”们此刻都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知道,天变了。奥马利死了,科洛博家族完了。他们这些曾经的“关係户”,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 墨菲扫视著这群人,他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將烟雾吐在了办公桌上那块闪亮的“局长”铭牌上。 “听著。”墨菲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些,“从今天起,76分局的规矩……改了。” 所有的探员都竖起了耳朵。 “第一。”墨菲伸出一根手指,那是常年扣扳机留下的老茧。 “以后,凡是涉及到『红手帮』的投诉、报警、或者什么狗屁『市民举报』……”墨菲冷笑一声,“……一概无视。” “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们在『调查中』。调查个一百年。” 那几个“老油条”的脸色变了变,但谁也没敢吭声。 这是明目张胆的包庇,但这才是现在的“政治正確”。 “第二。”墨菲竖起第二根手指。 “科洛博家族,还有吉诺维斯家族。” “只要是他们的车,他们的场子,他们的人……”墨菲的眼神变得狰狞起来,像是回到了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夜晚。 “……给我往死里查!” “超速?查!违停?查!隨地吐痰?也他妈给我带回来审24小时!” “我要让他们在布鲁克林……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第三。”墨菲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像一头准备扑食的狮子。 “谁要是敢在这个局里,再收那帮义大利人一分钱……”他指了指窗外,那个还能看到“la luna rossa”废墟的方向。 “……我就让他去那里面,找奥马利议员『喝茶』。” “听明白了吗?!”墨菲咆哮道。 “是!长官!!”所有的探员,无论是心腹还是墙头草,都齐声吼道。声音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滚出去干活!” 人群散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墨菲坐回椅子上,转过身,看著窗外。夕阳下的布鲁克林,依旧繁忙,依旧骯脏,依旧充满了罪恶。但在这一刻,这片混乱的土地,终於有了新的秩序。 他知道,他是这个区的“白道之王”。 他是局长,是英雄,是法律的代表。 但他更清楚……他只是在替那个人……替那个坐在维苏威俱乐部里的“魔鬼”……维持这个“秩序”。 墨菲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灿烂的年轻人——他的儿子,吉米。 墨菲轻轻抚摸著照片,眼角有些湿润。 “吉米……” “看著吧。” “这只是开始。” 第18章 黑道的「税务公司」 皇后区,白石镇。那栋曾经属於“疯子乔”的豪华別墅,现在已经被警方封锁。而在几公里外,那个曾经被称为“维苏威俱乐部”的地方,如今已经彻底完成了它的蜕变。 它不再是一个充满血腥味和廉价香水的黑帮据点,至少看起来不是。 现在,它叫“红手资產管理公司”(r.h. asset management)。 那个曾经掛著艷俗霓虹灯的大门上方,现在是一块沉稳、低调的拉丝黄铜招牌。 字体优雅,设计极简,只有在字母“h”的中间,隱约藏著一只小小的、血红色的手掌印记——那是唯一的警告,提醒著所有来访者,这里的主人到底是谁。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轿车缓缓停在公司门口。车门打开,一个身材臃肿、穿著花衬衫的义大利人走了下来。 他是布鲁克林本森赫斯特区一家地下赌档的老板,绰號“肥猪”托尼。 以前,他是科洛博家族的忠实走狗,每个月都要向“疯子乔”上贡。 但今天,他是来“纳税”的。 向这里的新主人。 托尼看著那扇崭新的防弹玻璃自动门,还有门口那两个穿著整齐西装、戴著耳麦、却依然掩盖不住那一身杀气的安保人员。那是“屠夫”奥康纳和他的手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地方……变得让他有些不认识了。 以前来这里,是被把枪顶在脑门上交钱。 现在?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抱著公文包,像个去华尔街谈生意的银行家一样,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 大厅里,原本那些用来跳脱衣舞的舞台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办公桌,上面摆著打字机、计算器和厚厚的帐本。几十个穿著白衬衫、戴著黑框眼镜的会计师正在埋头苦干,算盘声和打字机的敲击声交织在一起,竟然比以前的爵士乐还要吵。 “姓名。”前台接待员——一个原本在红灯区收保护费的小混混,现在穿著制服,一脸严肃地问道。 “安……安东尼·佩里。”肥猪托尼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是来交……交那个……” “本月度的『税务合规諮询费』。”接待员纠正道,然后递给他一张表格,“填表。然后去3號窗口排队。” 托尼拿著表格,像个第一次去银行存钱的乡巴佬,乖乖地排在队伍后面。 在他前面,是一个以前专门搞走私的爱尔兰头目;在他后面,是一个控制著码头搬运工工会的工头。这些人以前在街头见面都要互砍几刀,现在却都老老实实地拿著表格,排队交钱。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在大厅的二楼迴廊上,詹姆斯·戈登正靠在栏杆上,手里夹著一支烟,冷冷地俯视著下方。 而在他身边的阴影里,几个全副武装的“税务突击队”成员,正抱著fn fal自动步枪,像盯著羊群的牧羊犬一样,盯著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这他妈的……”托尼在心里嘀咕,“这比去教堂做礼拜还规矩。” …… 楼下,那曾经是黑帮火併、酒池肉林的混乱场所,如今却展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秩序井然。 几十名曾经凶神恶煞的黑帮头目,此刻正像等待领取救济粮的难民一样,手里攥著號码牌,老老实实地排在各个“业务窗口”前。 没有喧譁,没有插队,甚至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因为在他们头顶的二楼迴廊上,几支冰冷的枪口正无声地注视著他们。 “这就是新秩序,老板。”萨姆·费舍尔站在李昂身后,手里捧著一份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財务报表。他的声音里抑制不住那种作为“架构师”的好奇与兴奋。 “这一周,仅仅是布鲁克林北区,我们就收到了……一百二十万美金的『諮询费』。”萨姆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全是现金。旧钞,连號的都没有。” 萨姆翻开报表,手指在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数据上划过,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以前科洛博家族收保护费,效率太低了,简直是原始人的做法。他们要派打手去一家一家地敲门、恐嚇,不仅效率低下,还得防著手下私吞,甚至还得和那些不懂规矩的刺头打架,弄得满街都是血。” “但现在……”萨姆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闪烁著精光,“……我们把流程『標准化』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税务档案』。无论是卖私酒的、拉皮条的,还是放高利贷的,都在我们的资料库里。我们根据他们的流水,定额徵收70%。” “不多,也不少。刚好让他们活著,但又不得不拼命为我们工作。” 萨姆指了指楼下那个正在被会计师盘问得满头大汗、不停擦拭额头的走私贩子。 “谁敢少交一分钱,或者敢在帐目上玩花样……”萨姆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戈登的人,那些专业的『外勤审计员』,就会带著m79和自动步枪,上门进行一次彻底的、不留活口的『强制审计』。” “很好。”李昂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苦涩与甘甜在舌尖交织,正如权力的味道。 这正是他想要的。 不仅仅是钱。而是一种控制。一种绝对的、精密如仪器的控制。 通过这种“企业化”的运作,他將原本鬆散、混乱、充满暴力的地下世界,变成了一台精密运转的提款机。这台机器的每一个零件——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黑帮分子——现在都成了这台机器上的螺丝钉。 他们不再为了地盘而廝杀,而是为了完成李昂的“税务指標”而拼命工作,拼命赚钱。 他们不仅要为李昂赚钱,还要感谢李昂给他们提供了这样一个“安全、稳定、合法”的赚钱环境。 而他,李昂·陈。只需要坐在顶层,手里端著红酒,掌握著这台机器的开关。只要他愿意,这台机器可以为他生產金钱,也可以为他生產……毁灭。 “不过,老板。”萨姆合上文件夹,有些担忧地说道。 “虽然大部分人都服了,但还是有一些……刺头。” “比如那个叫查理的傢伙。他是以前跟『疯子乔』混的,手里控制著几家地下妓院。他昨天放话,说就算是死,也不会把70%的利润交给我们这帮『穿西装的吸血鬼』。” “他说……他寧愿去投靠卢凯塞家族。” 李昂的动作停住了。 他放下酒杯,转过身,看著萨姆。 看到那个熟悉的眼神,萨姆就知道,那傢伙要倒霉了。 “投靠卢凯塞?”李昂笑了,“他以为卢凯塞敢收他?” 李昂按下了桌上的对讲机。 “戈登。” “在,老板。”楼下传来了戈登的回应。“听说有个叫查理的,对我们的服务不太满意?” “是的,老板。他拒绝填表,还打伤了我们一个外勤会计。” “那就给他做一个……『特別审计』。”李昂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带上帕特。还有那具m79。” “既然他不想交税,那就让他……变成税。” “对了。”李昂补充道,“別弄死他。把他那两只手留著。掛在卢凯塞家族的门口。” “告诉巴盖里,这是我不小心掉在他家门口的垃圾,麻烦他帮忙……扔一下。” “明白。” …… 一个小时后。布鲁克林,日落公园。 第42街的一条阴暗后巷里,这里是布鲁克林的盲肠,连巡逻的警车都嫌弃这里太脏,不愿意开进来。 在一栋不起眼的红砖建筑地下室里,却別有洞天。这里是“野狗”查理的老巢,也是整个日落公园最大的地下妓院和私酒分销中心。 厚重的隔音铁门將里面的喧囂与外面的死寂隔绝开来。地下室里灯红酒绿,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在疯狂地切割著人的耳膜。 最里面的vip包厢里,“野狗”查理正瘫坐在那张甚至被磨得有些掉皮的红色天鹅绒沙发上。他是个典型的西西里混混,身材矮胖,满脸横肉,脖子上掛著一条手指粗的金炼子,那上面甚至还沾著些许不知是番茄酱还是血跡的污渍。 此刻,他正处於人生的高光时刻——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他的左手搂著一个画著浓妆、眼神空洞的金髮女郎,右手抓著一瓶没贴標籤的私酿威士忌,正对著面前几个同样喝得满脸通红的手下唾沫横飞地吹嘘著。 “七成?!”查理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著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他那件敞开的花衬衫上。 “那个叫帕特的爱尔兰杂种,他怎么不去抢?!七成利润?哈!老子在布鲁克林混了二十年,就算是当年的『疯子乔』,也不敢张口就要七成!” 他把酒瓶重重地砸在茶几上,震得桌上的几叠钞票跳了起来。 那是原本应该在这个月上交给“疯子乔”的“諮询费”,但疯子乔人没了。 於是,这些钱正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桌子上。 “老板威武!”一个缺了两颗门牙的打手立刻拍马屁,“那个戴眼镜的四眼田鸡,当时都快嚇尿了!老板那一拳打得真解气,鼻樑骨肯定断了!” “那是他自找的!”查理得意地大笑起来,“这帮爱尔兰人,以为穿上西装,打上领带,拿个计算器,就是所谓的『公司』了?我呸!装什么上流社会?” “这里是布鲁克林!这里靠的是拳头,是枪!不是他妈的表格和发票!” 查理抓起一把钞票,塞进旁边女郎的胸衣里,引来一阵娇笑。 他觉得自己是个英雄。 当全布鲁克林的软蛋都像狗一样排队去那个什么“维苏威俱乐部”交钱的时候,只有他,“野狗”查理,敢於对那群吸血鬼说“不”。 他打断了会计师的鼻子,把那个所谓的“纳税申报单”撕得粉碎,然后把人踢出了大门。 结果呢?二十四个小时过去了。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枪手衝进来,没有炸弹,甚至连个骚扰电话都没有。 “看到了吗?”查理指著门口,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他们怂了。那群爱尔兰人就是一群纸老虎。他们只能嚇唬嚇唬那些软弱的生意人。” “他们不敢动我。为什么?因为我有枪,我有兄弟,而且……” “……我已经联繫了卢凯塞家族的巴盖里先生。只要我们掛上卢凯塞的旗,那个什么狗屁帕特,连个屁都不敢放!” “老板英明!”“去他妈的红手帮!”“为了查理老板!” 手下们举起酒杯,疯狂地欢呼著。包厢里的气氛达到了顶点。查理在酒精和奉承的刺激下,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这片街区的凯撒大帝。 他甚至已经在想,等卢凯塞家族接纳了他,他要怎么带著人杀回维苏威俱乐部,把那个叫帕特的傢伙踩在脚下,让他把那些表格全都吃下去。 “再拿酒来!今天晚上,所有人都不醉不归!我请客!”查理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感觉就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头,直接撞在了这栋建筑的地基上。 整个地下室剧烈地晃动起来,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刚才还在闪烁的霓虹灯瞬间爆裂,陷入了一片黑暗,只剩下应急灯那惨澹的红光。 “怎么回事?!地震了?!”“不像啊!好像是门口!” 还没等查理从沙发上爬起来,一股灼热的气浪就夹杂著浓烈的火药味和焦糊味,从走廊尽头冲了进来。 那扇足有两英寸厚的、查理引以为傲的实心防盗铁门,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块扭曲的废铁,带著火焰和浓烟,轰然砸进了大厅中央,把两张撞球桌砸得粉碎。 “啊——!!”“救命啊!!”外面的大厅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那些打手、嫖客和妓女,像受惊的蟑螂一样四散奔逃,相互踩踏。 “该死!有人砸场子!”查理终於反应过来了。他一把推开身上的女人,伸手去摸藏在沙发垫子下面的手枪。 “抄傢伙!都他妈別愣著!抄傢伙!” 然而,他的手下们此时已经嚇傻了。在那滚滚浓烟中,两个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踏过满地的碎玻璃和废墟,向著vip包厢走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材瘦高,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神经质的笑容。他穿著一身昂贵的西装,但肩膀上却扛著一具粗短的、还在冒著青烟的武器——m79榴弹发射器。 那是“疯狗”帕特。 他一边走,一边用那只戴著白手套的手,轻轻拍打著枪身上的灰尘,仿佛那不是杀人武器,而是一根高尔夫球桿。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壮得像座山一样的光头巨汉。 “屠夫”奥康纳。 他没有拿枪。他的手里提著一把明晃晃的、足有半米长的剔骨猎刀。刀刃在应急灯的红光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寒光。他的西装被肌肉撑得紧紧的,每走一步,地板似乎都在颤抖。 “查理在哪?”奥康纳隨手抓住一个试图逃跑的打手。那个可怜的傢伙在他手里就像只小鸡仔。 “在……在办公室……vip包厢……”打手嚇得尿了裤子,颤抖著指向走廊深处。 “滚。”奥康纳像扔垃圾一样把他甩到了墙上。 “砰!” vip包厢的门被一脚踹开,门板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对面的墙上四分五裂。 包厢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查理正哆哆嗦嗦地往公文包里塞著那几叠钞票,看到这两个杀神走进来,嚇得手里的枪都拿不稳了,“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別……別杀我!!”查理刚才那股子“凯撒大帝”的威风瞬间烟消云散。他此刻就像是一只被逼到了墙角的肥老鼠,浑身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 “我给钱!我给钱!这就是钱!都在这儿!!”他疯狂地把桌上的钞票往奥康纳面前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这是……这是误会!两位大哥!我是想交税的!真的!我只是……只是想凑个整……” 奥康纳根本没看那些钱。他大步走上前,那只巨大的军靴踩在散落一地的钞票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他一把抓起查理那只戴著金表的手,像钳子一样死死扣住,然后猛地按在了满是酒渍的茶几上。 “晚了。”奥康纳一脸狞笑,“老板说了。”“不填表,不交税,还敢打伤我们的审计员……” “这是严重的『暴力抗税』行为。” 查理拼命挣扎,但在奥康纳的力量面前,他那点力气简直可笑。 “不!不!我认识卢凯塞的人!我是巴盖里先生的朋友!你们不能……” “巴盖里?”旁边的帕特嘿嘿一笑,他给m79重新装填了一发榴弹。“那你正好可以去问问他,前几天晚上在餐厅里,他是怎么看著他的朋友变成碎肉的。” 奥康纳没有再废话。他举起了那把剔骨猎刀。 “为了维护税务系统的严肃性……” “我们要帮你做一个……『特別审计』。” “不——!!!”查理髮出了绝望的尖叫。 “咔嚓!”手起刀落。那是骨头被利刃斩断的脆响。紧接著,是一股喷涌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那堆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钞票。 “啊啊啊啊啊——!!!!”悽厉惨绝的叫声响彻了整个地下室。 查理捂著光禿禿的手腕,在地上疯狂打滚,痛得几乎昏厥。而他的那只断手,还孤零零地留在茶几上,那根中指上还戴著那枚俗气的金戒指。 奥康纳面无表情地拿起那只断手,在查理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然后用一个塑胶袋装了起来。 “走吧。”他对帕特说道。“还得把这玩意儿给卢凯塞那边送过去。老板说了,这是他不小心掉的『垃圾』。” 两人转身离开。就像他们来时一样,从容,淡定,甚至带著一丝优雅。只留下一屋子嚇傻了的黑帮分子,和那个在血泊中哀嚎的“野狗”查理。 没有人敢报警。甚至连两个巡逻经过的警车,在听到这边的动静后,都像是没听见一样,不仅没有停车,反而加速开走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红手公司”在办事。 这是……合法的“审计”。 …… 傍晚。“维苏威俱乐部”……不,“红手资產管理公司”的顶层。 李昂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远处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布鲁克林,这片曾经混乱、骯脏、充满暴力的土地,现在正匍匐在他的脚下。 新的秩序已经建立。 黑帮在“交税”,警察在“护航”,商人在“进贡”。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建立在绝对暴力和金钱之上的……“繁荣”。 【系统提示:检测到区域布鲁克林北区税务合规率达到85%。】 【获得成就:地下秩序维护者。】 【奖励积分:50,000点。】 【当前总积分:2,545,000。】 两百五十四万。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这是无数个“查理”贡献出的恐惧,也是无数个“托尼”贡献出的贪婪。 这些积分,足够他组建一支真正的、武装到牙齿的私人军队。 【检测到宿主积分突破200万大关。】 【系统商城:权限提升。】 【解锁新分类:重型载具与战术支援。】 李昂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点开了那个新出现的、闪烁著红色光芒的图標。 【m113装甲运兵车(越战魔改版):150,000积分】 【uh-1“休伊”通用直升机(武装型):300,000积分】 【m48“巴顿”主战坦克(简配版):800,000积分】 【ac-130空中炮艇(召唤一次空中打击):1,000,000积分】 李昂看著这些“新玩具”,嘴角勾起了一个贪婪而疯狂的笑容。 坦克?直升机? 这才是他想要的。 这才是真正的……“审计工具”。 相比之下,之前的m60和米尼岗,都有些小孩子过家家的感觉。 “老板。”萨姆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新的情报,打断了李昂的思绪。 “这是……关於大西洋城的最新简报。” “新泽西那边的几个家族正在为了赌场牌照的事打得不可开交。费城黑手党、纽约五大家族的分支,还有当地的爱尔兰帮派……那边现在是一片无主的金矿。” “而且……”萨姆压低了声音,“听说奥马利那个老杂种虽然死了,但他生前在大西洋城还有点『秘密投资』。” 李昂转过身,接过那份情报,眼中的红光尚未消散。 大西洋城。 赌博、美女、洗钱、黑帮。 那里是罪恶的天堂,也是税务官的……乐园。 “看来,”李昂轻轻弹了弹手中的纸张,“我们的业务……该扩张了。” “准备一下,萨姆。”“通知戈登和『突击队』。” “既然有了新玩具,那就得找个地方……好好试一试。” “我们去……新泽西。” “去给那里的朋友们,上一堂生动的……『税务课』。” 第19章 会计师的帐本(二合一)(本卷完) 曼哈顿,irs总部大楼。局长办公室。 这里的视野是全纽约最好的。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曼哈顿的繁华与喧囂,甚至能看到远处自由女神像手中那把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炬。 但在这个房间里,唯一的“自由”,就是韦斯利·汤普森手中的权力。 对於现在的李昂而言,是这样的。 “李昂。”汤普森站在窗前,背对著门口,手里端著一杯年份极佳的苏格兰威士忌。他的心情极好。不仅是因为他刚刚在国会的听证会上大获全胜,更是因为他眼中的那个“麻烦製造者”——丹尼尔·奥马利,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堆无法开口的焦炭。 “过来,孩子。”汤普森转过身,脸上掛著那种慈祥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容。他亲自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酒,递给站在门口的李昂。 “尝尝这个。这是甘迺迪总统送给我的私人珍藏。” 李昂接过酒杯,微微低头,表现得谦卑而恭顺。 “谢谢局长。” 汤普森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走回办公桌后,像个国王一样坐进那张宽大的真皮椅子里。“你知道吗,李昂。你是我见过最锋利的刀。”汤普森晃动著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光线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哈里森倒了。奥马利死了。科洛博家族和吉诺维斯家族……哼,那两帮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蠢货,现在已经残废了。” “整个布鲁克林,甚至半个皇后区……”汤普森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现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这都是您的领导有方,局长。”李昂微笑著回应,语气中挑不出一丝毛病。 “哈哈哈哈!”汤普森大笑起来,“没错!没错!但是,你也功不可没。”他身体前倾,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死死盯著李昂,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但我听说……你在布鲁克林搞了个什么『资產管理公司』?” 汤普森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带著一丝试探和警告。 “有些传言说,那家公司……和某些『不乾净』的生意有关?” 李昂的心跳没有丝毫加速。他早就料到了这只老狐狸会问这个。动静搞得这么大,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局长,您知道的。”李昂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酒,“要想彻底剷除黑帮,就得先了解黑帮。” “那家公司,是我用来收集情报、监控地下资金流向的『前哨站』。” “而且……”李昂放下酒杯,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轻轻放在汤普森的桌子上,“……它为我们irs带来的的『运营收益』,非常可观。” 汤普森的目光落在那张支票上。上面的数字是五十万美金。不记名支票。 汤普森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隨后,那冰冷的表情瞬间融化,变成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他伸出手,不动声色地將支票盖住,滑进了抽屉里。 “很好。非常好。” “我就知道,你是个懂得『大局』的人。”汤普森站起身,再次拍了拍李昂的肩膀。 “放手去干吧,李昂。只要是为了irs,为了国家……”他举起酒杯,那双眼睛里闪烁著贪婪和野心的光芒。 “……纽约,很快就是我们的了。” 李昂也举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为了irs,局长。”他在笑。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的很清楚,汤普森的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得意,还有……一丝隱藏极深的、对不可控力量的恐惧。 老狗,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你以为我是你的刀? 不。我是那个要把你连同这张桌子一起劈开的人。 …… 两个小时后。皇后区,“维苏威俱乐部”……准確来说是“红手资產管理公司”的地下金库。 厚重的钢门缓缓打开。一股混合著油墨、金属和……权力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曾经是“屠夫”加洛藏污纳垢的地方,现在,它是李昂的私有银行。 戈登、帕特和奥康纳正围坐在一张临时的长桌旁。桌子上,堆满了钱。不是一叠叠,是一捆捆。像砖头一样,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堆成了一座绿色的小山。 这是这一周以来,从整个布鲁克林北区、从那上百家刚刚被“红手公司”接管的地下產业里“审计”上来的“联邦税”。 少的几百美金,多的將近十万。 这就是那令人窒息的70%。 李昂站在阴影里,冷眼看著这一幕。他心里忍不住想笑。看看这堆钱,多像是一座坟墓。每一捆钞票下面,都埋著一个或者几个倒霉蛋的尸骨。有的可能是一个被逼得跳楼的小店主,有的可能是一个被割了耳朵的走私贩子,当然,更多的是像“野狗”查理那样,连尸体都被扔进海里餵鱼的蠢货。 这就是布鲁克林。这就是所谓的“地下经济”。 这帮黑帮分子,平日里耀武扬威,自詡为街头的主宰,但在真正的暴力和秩序面前,他们就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蚁,辛辛苦苦搬运了一辈子的食物,最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食蚁兽伸出舌头,將他们连同他们的財富一起卷进肚子里。 而他,李昂,就是那只食蚁兽。而且是一只披著irs合法外衣、拿著联邦法律当餐巾纸的……文明食蚁兽。 “老大……”帕特整个人都瘫在那堆钱上,抓起一把钞票撒向空中,像个智商只有五岁的孩子一样傻笑著。那张满是雀斑的脸被钞票的阴影映得忽明忽暗,显得格外滑稽而贪婪。 “我们……我们他妈的……比爱尔兰国王还有钱了!!” “这么多钱……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我们可以买下整个都柏林!我们可以把红鉤区所有的酒吧都买下来!我们要不要去把那个最贵的脱衣舞娘包下来?包一年!” “出息。”奥康纳白了他一眼,虽然他自己擦刀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他看著那些钱,眼神里闪烁著一种更深沉的欲望。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力量。是能让那些平日里看不起他们的义大利人跪下来舔鞋底的力量。 “这些钱是老板的。我们只是……保管员。”奥康纳的声音有些乾涩。 另一边,戈登没有说话。他坐在长桌的尽头,背对著昏黄的灯光,像一尊沉默而坚硬的花岗岩雕像。他手里拿著一本崭新的、黑色封皮的帐本,那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冰冷的皮革质感。 他正用一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在纸上一丝不苟地记录著每一个数字。 此刻的他儼然就是李昂的管家。沙沙的笔尖摩擦声,在这个堆满钞票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他在记录。每一笔收入,那是从无数个赌场、妓院、走私船上压榨出来的血汗。每一笔支出,那是餵给汤普森这条老狗的“分红”,是塞给nypd那帮贪婪条子的“諮询费”,是发给手下那些亡命徒的“卖命钱”。 每一行,每一列,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 他看著那些跳动的数字,眼神中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接近绝对零度的冰冷,以及在那冰层之下疯狂燃烧的……狂热。 在他的眼里,这不仅是钱。甚至不是黄金,不是权力。 这是子弹。 每一张富兰克林,都是一颗蓄势待发的7.62毫米全威力弹。每一捆钞票,都是一箱等待引爆的c4炸药。这一百八十万美金,就是一座足以將整个纽约炸上天的军火库。 戈登曾经是fbi的精英,他信仰过法律,信仰过正义,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把那些人渣送进监狱。 但现实给了他狠狠一耳光。 哈里森的出卖,体制的腐败,让他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真面目——法律是富人的游戏规则,正义是强者的墓志铭。 只有暴力,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暴力,才是唯一的真理。 而现在,他的老板,李昂·陈,给了他实践这个真理的机会。给了他把那帮高高在上的政客、把那些不可一世的教父、把所有曾经看不起他们、利用他们、践踏他们的人,统统送进地狱的……成千上万发子弹。 戈登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帐本,就像在抚摸一把上膛的狙击枪。 “等著吧,”他在心里默念,“帐单已经列好了。” “很快,就该……『清算』了。” “老板来了。”戈登似乎感应到了那种熟悉的压迫感,他合上帐本,猛地站了起来,那一瞬间,他眼中的狂热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把最锋利、最忠诚的刀。 李昂从阴影中走出,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別紧张。”他走到桌边,隨手拿起一捆钞票,像是掂量一块砖头。那钞票上甚至还带著某种令人迷醉的油墨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钱嘛,印出来就是给人花的。” “不过……”李昂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那座钱山上。 “……这不仅仅是钱。” “这是我们给那帮不想交税的混蛋们……上的第一课。” “老板。”戈登恭敬地递上帐本,“这是这一周的『报表』。净利润……一百八十万美金。” 一百八十万。在这个时代,这笔钱足够买下一支小型军队。 李昂接过帐本,隨意翻了翻。 在1963年,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李昂的目光有些恍惚,脑海中那个精密如计算机般的灵魂开始疯狂换算。 在这个年代,一个普通的美国钢铁工人,累死累活在高温炉旁干满一年,也就是拿个4500美元。这桌子上的钱,足够买断400个壮汉一辈子的劳动力,让他们像奴隶一样为你修金字塔修到死。 如果把这笔钱拿到曼哈顿的第五大道。你可以买下36套带中央公园景观的顶级跃层公寓。或者,你可以走进法拉利的展厅,把那辆刚刚上市、甚至还要加价的法拉利250 gto——那辆未来会拍出几千万天价的艺术品——一口气买上100辆,然后像开碰碰车一样把它们全部撞烂,仅仅为了听个响。 如果用来买女人? 那就有意思了。 好莱坞最顶级的女明星,那些在银幕上不可一世的女神,出场费也不过几千美金。 你可以把伊莉莎白·泰勒请来给你跳脱衣舞,哪怕她刚演完《埃及艳后》;你可以让奥黛丽·赫本穿著《蒂凡尼的早餐》里的黑裙子给你倒酒;甚至,如果你愿意出双倍的价钱,那个刚刚给总统唱完生日快乐歌的玛丽莲·梦露,也会很乐意坐在你的大腿上,用那慵懒的声音叫你一声“daddy”。 但如果把这笔钱带出美国,带到那个混乱、飢饿、充满战火的第三世界……那它就不再是钱了。它是神諭。 在墨西哥或者哥伦比亚,一百八十万美金可以买下整整一个州的警察局长和市长,顺便还能僱佣一支由两千个亡命徒组成的私人军队,让你在当地当个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在非洲的刚果或者安哥拉,这笔钱可以从比利时军火商手里买下20架二战剩余的p-51“野马”战斗机,或者50辆m4谢尔曼坦克。你可以用这些钢铁洪流推翻一个小国家的政权,把那个倒霉总统的脑袋掛在旗杆上,然后自己戴上皇冠。 甚至,哪怕是在这该死的纽约。只要你愿意,这一百八十万美金,足够你在黑市上买到一枚……当然,不是核弹,但绝对足够买到能把整个时代广场炸上天的c4库存。 “这就是权力的重量,戈登。”李昂轻轻地把那捆钞票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有人为了几美分在码头上拼命,有人为了几百块在巷子里捅人。” “而我们……”李昂看著这堆足以发动一场小型战爭的財富,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嘲讽的弧度。“……我们只是坐在这里,签签字,喝喝酒,这些钱就自己长脚跑进来了。” “这就是『秩序』的美妙之处。” 戈登看著李昂,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听懂了。 这一百八十万,在老板眼里,既不是豪宅,也不是跑车。 它是燃料。 它即將把这该死的旧秩序烧成灰烬的……高能燃料。 “老板。”戈登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这些钱……怎么处理?” “很好。” “拿出一半,继续扩充『税务突击队』。我要更多的人,更好的装备。” “另外……”李昂指了指那堆钱。“……给弟兄们发双倍奖金。告诉他们,这只是开始。” “是!老板!!”帕特和奥康纳兴奋得吼了起来。 升职加薪谁不喜欢? 李昂转身,走到了金库的最深处。那里有一面墙,墙上掛著一张巨大的、覆盖了整个纽约大都会区的地图。但在地图的边缘,有一个被红笔重重圈出的地方。 新泽西州,大西洋城。 李昂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个红圈。 “戈登。” “在。” “让『幽灵』斯通带人先过去。” “把那边的水……搅浑。” “告诉那些还在为了赌场牌照打得头破血流的乡巴佬们……”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来自纽约的『税务审计组』……就要到了。” …… 傍晚。曼哈顿,哈德逊河畔。 夕阳將整个河面染成了一片暗红色的绸缎。远处,自由女神像在暮色中高举著火炬,仿佛在为那些渴望呼吸自由空气的灵魂指引方向。但李昂知道,在这座城市,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一种仁慈的施捨。 他独自一人站在码头边,任由带著咸腥味的晚风吹乱他的头髮。那件昂贵的黑色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面黑色的旗帜。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摩天大楼,锁定了那栋巍峨的、如同巨兽般耸立在曼哈顿天际线上的irs总部大楼。 那里,汤普森或许正坐在他那个像王座一样的办公室里,喝著总统送的威士忌,做著掌控纽约的美梦。 “你的?”李昂看著那栋大楼,嘴角勾起了一个轻蔑至极的弧度。他在心里轻声说道,声音被风吹散,却比钢铁还要坚硬。 “不,汤普森。”李昂伸出手,隔著哈德逊河,虚握了一下那栋大楼。就像握住了一颗跳动的心臟。 “是我的。” 在这个世界上,有人靠枪炮征服,有人靠金钱收买。 但他李昂不一样。他靠的是“帐本”。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人需要交税,还有人想要逃税,他就是那个永远无法被摆脱的幽灵,是那个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汤普森以为他利用了李昂这把刀。但他根本不知道,刀柄早就握在了李昂手里。当这把刀足够锋利的时候,它砍向谁,就不再是持刀人说了算了。 而是刀自己说了算。 李昂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是权力的味道。也是……復仇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 【系统面板:展开。】 一行行冰蓝色的数据在他脑海中浮现。 【宿主:李昂·陈】 【当前总积分:2,345,000】 两百三十四万五千。 李昂看著这个数字,即使冷静如他,呼吸也不禁微微停滯了一瞬。 这个庞大的数字不仅仅来源於那场惊天动地的“米尼岗”屠杀——14.5万击杀积分,也不仅仅是哈里森和加洛的黑钱兑换,大约40万。 真正的的大头,是这一周以来,“红手税务公司”这台印钞机从布鲁克林地下世界疯狂吸血得来的——整整一百八十万美金的“税款”积分转换。 积分,正在像滚雪球一样暴涨。 在这个系统里,杀人可以换积分,但是“收税”,才是它的本质目的。 而积分,意味著一切。 意味著他可以从无到有,建立一支军队。 李昂点开了那个闪烁著金色光芒的【高级兑换列表】。 那是只有百万积分以上才能触及的领域,是属於“军阀”的领域。 【新解锁:空间收纳(高级)】 【价格:1,000,000积分】 【说明:將储物空间扩容至100立方米。可收纳大型载具(如坦克、直升机)。】 一百万积分。这在以前是一个天文数字,但现在,对於拥有两百多万“流动资金”的李昂来说,不过是一笔必要的“基建投资”。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 “嗡——”脑海深处传来一阵只有他能听到的轰鸣,仿佛宇宙在他的意识中开闢出了一个新的维度。原本那个只能塞进几百把枪和几十箱c4的狭小空间,瞬间膨胀、扩张。 100立方米。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这是质的飞跃。 李昂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著这个空间的模型。 100立方米。这是一个长10米、宽5米、高2米的空间。或者是5米x5米x4米。 李昂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著模型。 然后,他皱起了眉头。 “系统,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戏吗?”李昂在心里冷冷地问道。 他看了一眼那辆让他心动已久的m48a1“巴顿”主战坦克。 全长(含炮管)9.3米,宽3.65米,高3.1米。如果按照长方体计算,它的占地体积接近105立方米。 就算把炮管拆了,勉强能塞进去,那也基本塞满了。 难道他花了这一百万积分,以后出门就只能带一辆坦克,连把手枪都塞不进去了?那还叫什么移动军火库?那叫移动棺材。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疑问。】 【补充说明:『高级空间收纳』採用的是天狼星维度的『空间摺叠技术』。】 【附加福利:针对单一不可分割的大型机械单位(如坦克、飞机、舰艇),系统將自动进行『维度摺叠』处理。无论载具体积多大,存入后仅占用1立方米的『逻辑容量』。】 【当前逻辑容量:0/100。】 李昂看著那行解释,愣了一秒,隨即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满意的弧度。“空间摺叠……仅占用1立方米?” “这还差不多。” “这才配得上一百万的价格。”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的这100立方米,不仅仅是个仓库,更是一个无限可能的“维度机库”。 他可以装下99辆坦克,还能再塞进去一架直升机。或者装一支由50辆坦克组成的装甲师,剩下的空间还能塞满一亿美元的现钞和几千支步枪。 这已经不是“军火商”的级別了。这是“战爭之神”的口袋。 李昂睁开眼睛,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些闪烁著诱人光芒的重型载具兑换选项。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顾虑,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野心。 【m48a1“巴顿”主战坦克(越战翻新版)】 【价格:500,000积分】 【参数:90mm m41线膛炮,备弹60发;7.62mm同轴机枪;12.7mm高射机枪。装甲厚度:120mm。】 【评价:皮实、耐造的钢铁怪兽。虽然技术含量不高,但在地面平推中,它是绝对的王者。】想像一下,当法尔科內或者甘比诺家族的人以为他们把他包围在某个死胡同里时,他反手从口袋里掏出一辆45吨的主战坦克,把90毫米滑膛炮顶在对方脑门上……那画面,一定很美。 【uh-1“休伊”通用直升机(武装型)】 【价格:800,000积分】 【参数:由两挺m60机枪组成的门枪系统,外掛两个70mm火箭巢(14枚)。巡航速度:200km/h。】 【评价:精密而昂贵的空中骑兵。它赋予了你在这个平面世界中唯我独尊的『三维打击权』。死神的翅膀,理应昂贵。】 这是空中骑兵的坐骑。 当nypd还在地面上堵车时,他已经可以从天而降,对目標的顶层公寓进行“垂直审计”。 “兑换。”李昂在心中默念,看著自己那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巨额积分。 “m48a1坦克,一辆。” “uh-1直升机,一架。” 【系统確认……】 【购买:高级空间收纳(1,000,000积分)】 【购买:m48a1坦克(500,000积分)】 【购买:uh-1直升机(800,000积分)】 【总计扣除:2,300,000积分。】 【叮!扣除成功。】 【剩余积分:45,000。】 【载具已存入空间。当前剩余逻辑容量:98/100。】 李昂看著瞬间缩水的积分余额,並没有感到心疼。 相反,当他感受著意识空间里那两个静静悬浮的、被“摺叠”成微缩模型的钢铁巨兽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掌控感充斥全身。 两百多万积分换来的,是绝对的底气。什么五大家族? 什么政治阴谋?在坦克的主炮和直升机的火箭弹面前,都是笑话。 至於剩下的空间?那就用来装2000支fn fal自动步枪,500箱c4炸药,以及……那一堆还没来得及洗白的黑钱吧。 “这才是真正的……移动军火库。” “也是一个移动的金库。” 李昂睁开眼睛,看著哈德逊河的流水。夕阳的余暉洒在他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但他的眼神却越过了这条河流,越过了自由女神像,投向了更遥远的南方——新泽西州海岸线上的那颗明珠。 大西洋城。 李昂很清楚,无论他在布鲁克林闹得有多大,只要他还在纽约,他就始终是一个“高级打手”。 纽约的水太深了。这里不仅有五大家族,更有华尔街的巨鱷,有根深蒂固的政治世家,还有像汤普森这样盘踞了几十年的老官僚。 在这里,规则太密,网太紧。 即便他有了坦克和直升机,他也不能真的在曼哈顿的大街上开出来。如果他真的那么做,等待他的绝不仅仅是nypd或者fbi,而是真正的国家机器——国民警卫队,甚至是美军野战部队。 这个世界的主宰者,永远不是那些只会收保护费的黑帮,甚至不是那些只会玩弄权术的政客。 真正厉害的,是那些掌握了军队、掌握了重工业、能够合法地发动战爭的“军阀”。 看看隔壁的墨西哥。为什么那些只会种大麻的毒贩,能把一个国家的政府逼到墙角?为什么连正规军都拿他们没办法? 因为他们不只是毒贩。他们是军阀。他们有自己的领地,有自己的税收体系,有自己的重武器,甚至有自己的“民心”。在他们的地盘上,他们就是法律,就是上帝。 政客要看他们的脸色,警察要领他们的薪水,连军队进剿都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装甲车够不够厚。他们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国中之国”。 而李昂,要做那个隱藏在税务局徽章下的、美利坚合眾国的“隱形军阀”。 他不需要真的裂土封王。他只需要一块“飞地”。一块法律模糊、秩序混乱、资本与罪恶共舞的“特区”。 “大西洋城……”李昂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为什么是大西洋城?因为那是混乱的边缘,是法治的飞地,是即將爆发的火山。 在1960年代,那里正处於新旧交替的阵痛期。旧的旅游业正在衰退,而新的“赌博合法化”法案正在酝酿之中,虽然歷史上要到70年代才正式通过,但在自己的推动下,这一切可能会提前。 那里是费城黑手党、纽约五大家族、以及当地爱尔兰帮派共同覬覦的“无主之地”。 更重要的是,那里的政治结构比纽约更鬆散,更腐败,也更容易被“资本”和“火力”渗透。 相比於纽约这种已经被瓜分完毕的“成熟市场”,大西洋城就是一片充满机遇的“西部荒野”。在那里,只要你的枪够快,钱够多,你就可以制定规则。 你甚至可以拥有一支“合法”的私人武装,名义上是“赌场安保”,实际上就是一支装备了重机枪和装甲车的私家军。 但困难也是显而易见的。那里不是真空地带。费城黑手党在那里的势力根深蒂固,甚至比纽约的五大家族还要排外。 安吉洛·布鲁诺,那个被称为“温和教父”的老头子,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外人来分一杯羹。 当地的工会、码头、甚至警察局,早就被各方势力渗透成了筛子。 而且,一旦涉及到“赌牌”,那就是触动了所有人的奶酪。 不仅是黑帮,那些在新泽西州议会里的大人物,甚至华盛顿的某些参议员,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过来。 甚至,如果动静闹得太大,新泽西州的国民警卫队可能会真的开著坦克上街。 这可不是在布鲁克林收保护费那么简单。 在布鲁克林,他面对的是拿汤普森衝锋鎗的黑帮。在大西洋城,他面对的可能是拿m14的国民警卫队,或者是拿著联邦调查令的司法部特別检察官。 “但那又怎样?”李昂摸了摸腰间那个装著m48坦克的空间钮,虽然只是个意念。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90毫米主炮』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再加一架武装直升机。”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还要掂量一下。但现在,手里握著两百多万积分,拥有了坦克和直升机,还掌握了“税务公司”这台印钞机……他已经具备了成为“军阀”的所有基本条件。 他要在大西洋城,建立一个属於他的“税务特区”。在那里,他收的不是保护费,是“特別税”。在那里,他不是黑帮老大,他是“维护地区稳定的联邦官员”。 在那里,谁敢反对他,就是“抗税”,就是“叛国”,就会被m48坦克的履带碾成肉泥。 但这只是硬幣的一面。坦克和直升机是用来砸碎旧秩序的锤子,是用来让那些政客和將军们坐下来听他说话的筹码。但要真正掌控这个国家,掌控这片大陆,光靠杀人是不够的。 杀人只能带来恐惧,而恐惧是会消退的。 唯有利益,永恆不朽。 李昂转过身,背对著曼哈顿的璀璨灯火,面向著西方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大西洋城的更南方,那是混乱与机遇並存的墨西哥。 大西洋城只是一个跳板。李昂不仅仅要做一个军阀。他要做一个……『全產业链』的垄断者。 他的脑海中,一张巨大的、覆盖了整个北美大陆的战略地图正在缓缓展开。 首先便是军火与毒品的“逆向渗透”。 为什么只盯著纽约这块烂肉?墨西哥的那群毒贩,他们有的是美金,缺的是什么? 缺的是能把政府军打出屎来的重武器! 李昂手里有系统商城,有无限的军火供应。他完全可以將大西洋城作为中转站,建立一条通往墨西哥的“钢铁走廊”。 他要把m16、m60、甚至m48坦克卖给那些锡那罗亚或者华雷斯的毒梟。 他不要美金。美金太容易贬值。 他要毒品。大量的、高纯度的、未经过中间商盘剥的一手货源。 然后,他再利用“红手税务公司”遍布纽约和新泽西的“合法”物流网络,將这些“白色黄金”倾销到整个东海岸。 他將成为最大的军火商,同时也是最大的毒梟。 他將一手握著枪桿子,一手握著钱袋子,控制著整个地下世界的供需命脉。 要在北美发动一场“鸦片战爭”。 其次便是媒体与文化的“精神殖民”。 那个在电视上把奥马利捧成圣人、把他描绘成屠夫的女主播多萝西,给了李昂一个深刻的教训。 在这个国家,真相不重要。谁掌握了麦克风,谁就掌握了真理。 他要买下报纸,买下电台,买下好莱坞的电影公司。 他要用黑钱去投资那些还没出名的导演和编剧,让他们拍出他想要的电影。他要让“逃税”变成一种耻辱,让“irs探员”变成银幕上的超级英雄,或者至少是那种让人敬畏的酷吏。 他要捧红自己的明星,控制舆论的喉舌。当有一天,整个美国的早间新闻都在歌颂“税务合规”的重要性,当好莱坞大片里的反派都是那些敢於对抗irs的黑帮时……谁还敢说他是“屠夫”? 他就是正义的化身。 最后才是农村包围城市。 纽约和华盛顿的水太深,那是老牌財阀和政治家族的禁臠。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所以,他选择了大西洋城。但这只是开始。他要从新泽西起步,向南渗透费城、巴尔的摩,向西渗透芝加哥、底特律。 他要先拿下这些秩序混乱、法治薄弱的“边缘城市”,在这些地方建立一个个“税务特区”,扶持一个个听话的傀儡市长和警察局长。当他的“红手公司”控制了半个美国的地下经济,当他的“税务突击队”在十几个州拥有了执法权,当他的金钱渗透进了每一个关键摇摆州的选票箱时……他將以此为筹码,反攻华盛顿。 那时候,他不再需要用枪指著总统的脑袋。总统会亲自邀请他去白宫喝茶,並亲切地询问他对於下一任司法部长人选的“建议”。 “这就是……『隱形军阀』的终极形態。”李昂深吸了一口带著咸腥味的海风,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权力的甜美气息。 在他的王国里,谁敢反对他,就是“抗税”,就是“叛国”,就会被m48坦克的履带碾成肉泥。或者被铺天盖地的媒体丑闻淹没。或者被断绝了毒品和军火的供应而自生自灭。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转身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门打开,戈登恭敬地站在一旁,像一位迎接国王的骑士。 “老板,去哪?” 李昂停下脚步,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灯火辉煌的曼哈顿。这座城市是他的起点,但这绝不是他的终点。这里太挤了。太多的老狮子,太多的旧规则。他要去的地方,是一片崭新的丛林。 “回家。”李昂坐进车里,声音平静而深沉,像是在下达一道战爭动员令。 “通知萨姆,让他准备好大西洋城所有势力的资料。每一个头目,每一个议员,每一个警察局长……我要知道他们早饭吃什么,情妇住在哪里,以及……” 李昂的嘴角,在阴影中勾起了一个残忍的、如同魔鬼般的弧度。 “……他们欠了多少税。” “既然要去新泽西,那我们就得带上一份像样的『见面礼』。”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城市的喧囂。黑色的轿车融入了夜色,像一条潜入深海的鯊鱼,游向了那片更加广阔、更加危险,也更加诱人的海域。 上架感言 终於写到30w字了,明天应该就上架了,成绩挺差的这本书,但作为我第一本这个题材的书,既然开了,就会好好写,儘量让自己写爽,让喜欢的读者看爽,也算是涨涨经验了。上架之后还是每天保底2章万字,时间多一点会加更,后续的故事大概就会按照第二章卷末的大概去写,不愿意订阅的读者就当是完本了吧(当然还是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正版,支持下作者的)。后续不会局限於收税,枪战这类的,既然是探索,我会儘量把故事写的有意思些,还原那个时代的北美风貌,这也是你们花钱看这本小说的目的。有什么建议也可以给我留言,我基本都会看。以上,拜谢。 第20章 布鲁克林的「余烬」与新目標(求首订) 第62章 布鲁克林的“余烬”与新目標(求首订) 在这个国家,只有一种东西比法律更硬,那就是坦克履带。而比坦克更硬的,是那本该死的税法典。 1963年,冬。纽约,布鲁克林,红鉤区。 鹅毛般的大雪像撕碎的催款单一样,纷纷扬扬地落在“红手资產管理公司”那块金色的招牌上。寒风卷著雪花,在那块曾经掛著“维苏威俱乐部”霓虹灯的地方打著转,仿佛在哀悼那个已经逝去的、充满了混乱与激情的旧时代。 这栋曾经充斥著廉价香水、刺鼻火药味和歇斯底里惨叫声的建筑,此刻在雪夜中安静得像是一座肃穆的修道院。只有门口那两个穿著厚重羊毛大衣、戴著耳麦、腰间鼓鼓囊囊的安保人员,还在像雕塑一样佇立著,用那种只有见过血的人才有的冰冷眼神,提醒著每一个过路人—这里依然是布鲁克林的心臟,是那只红色手掌绝对控制的领地。 二楼,总经理办公室。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昂贵的橡木柴在火焰中发出“啪”的爆裂声,那是金钱燃烧的声音,温暖而奢靡。 李昂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他没有穿那身標誌性的、 隨时准备拔枪的战斗西装,而是披著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羊绒大衣,像个真正的、掌控一切的贵族一样,俯瞰著窗外那片被白雪覆盖的街区。 李昂不是机器人,他需要休息和放鬆。 布鲁克林已经“平定”了。字面意义上的平定。 “疯子乔”的尸体早就烂在了泥里,成了蛆虫的盛宴,连同他那疯狂的野心一起变成了肥料:科洛博家族在布鲁克林的残党被贪婪的法尔科內和卢凯塞瓜分殆尽,像一群失去了头狼的野狗,夹著尾巴四散奔逃;剩下的几个不长眼的小头目,要么在某个深夜神秘失踪,再也没有出现过,要么现在乖得像鶉,每个月准时把装满现金的信封送到前台,连信封里的硬幣都擦得程亮,生怕有一点污渍惹恼了那位“税务官”。 至于吉诺维斯家族? 自从两任“屠夫”连同他的四干个精锐被炸成那种拼都拼不起来的样子后,他们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缩在曼哈顿的小义大利区不敢过河,甚至连听到“税务”两个字都会神经性过敏。 这里现在是李昂的后花园。安全,有序,高效,且————无聊。 “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节奏克制而恭敬。 “进。” 萨姆·费舍尔推门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现在的萨姆,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初那个在地下档案室里瑟瑟发抖、戴著厚瓶底眼镜的猥琐样了。 他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戴著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身上穿著定製的三件套西装,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华尔街精英”特有的、精明而腐败的气息。 但他看著李昂的眼神,依然像是在看一位神只。 “老板。”萨姆走到办公桌前,將手里那份厚厚的、装订精美的財务报表轻轻放下。 “这是上个月的匯总。”萨姆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疲惫,收钱收累的,“除去给汤普森局长的分红”、给nypd的諮询费”以及公司运营成本,净利润————”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报出了一个数字。“————两百一十万美金。” “比上个月少了五万。”李昂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平淡,仿佛那五万美金只是一粒灰尘。 萨姆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是的,老板。您的记性真好,连零头都记得这么清楚。” 他嘆了口气,无奈地摊开手:“因为————因为已经没有什么人敢不交税了。罚款那一项收入,几乎归零了。那些以前刺头得要命的黑帮,现在比修道女还守规矩。他们甚至开始主动僱佣我们的会计师帮他们做帐,生怕有一分钱算错了被我们“强制审计”。” “而且,那些赌场和走私生意————也被我们榨得差不多了。虽然流水还在,但增长已经停滯。再提高税率,他们就真的要破產了。毕竟,韭菜也得留点根,不能连根拔起。” 李昂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放下了茶杯。 瓷杯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就是问题所在。 布鲁克林是个好地方,它是李昂的起家之地,是他的基本盘,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块基石。 但它太小了,格局太低了。 这里的黑帮已经学会了规矩,学会了恐惧。 没有反抗,就没有杀戮;没有杀戮,就没有大额的积分进帐。 “红手税务公司”已经变成了一台稳定的、枯燥的印钞机。每天除了数钱,就是听那些无聊的匯报。但李昂要的不仅仅是钞票,他要的是————战爭。只有在混乱和战爭中,他才能获得那些足以让他在这个国家立足的“政治筹码”和海量的“系统积分”。 和平,是利润的坟墓。 这个国家靠什么发的財,一战二战,靠的是战爭,靠的是掠夺,靠的是军火生意。 旧世界不打烂,底层的人永远別想出头,因为上面的阶级早就固化了。 “萨姆。”李昂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你觉得,这种日子,无聊吗?” 萨姆推了推眼镜,思考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老板,说实话————我很享受。我现在走在街上,连那些以前欺负过我的混混都要给我让路,叫我一声费舍尔先生”。那种感觉————很棒。我觉得我可以这样过一辈子。” “享受是留给死人的。”李昂冷冷地说道,那眼神瞬间就刺破了萨姆那点小市民的满足感,“活人,就得折腾。如果你满足於在这个小池塘里当条大鱼,那你迟早会被外面来的鯊鱼吃掉。” 他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张摺叠整齐的地图,摊开在桌面上。 那不是纽约地图。那是一张新泽西州的详细地形图。 李昂的手指,沿著海岸线向南滑动,指尖划过繁华的纽约湾,越过了沉寂的泽西海岸,最终停在了一个被红圈重重標记的地方。 大西洋城。 那个红圈像是一个鲜血淋漓的靶心,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通知戈登。”李昂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即將狩猎的兴奋,那是狼闻到了血腥味时的反应,“半小时后,地下金库。开会。” 半小时后。地下金库,作战会议室。 这里的空气比上面要冷得多,也更加让人清醒。 厚重的混凝土墙壁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只有排气扇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戈登、帕特、奥康纳,这三个“红手帮”的核心骨干,正襟危坐。 经过几个月的“企业化”改造,他们现在的打扮越来越像正经商人了,连“疯狗”帕特都学会了穿马甲、打领带,虽然那领带系得像根上吊绳,勒得他满脸通红。 但他们眼中的那股子凶光,却一点没减,反而因为长时间的掌权而变得更加內敛和危险。 那是食肉动物吃饱后的眼神,慵懒,但隨时能咬断喉咙。 “老板,是不是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杂种不想交税了?”帕特兴奋地搓著手,那双长满红毛的大手在桌子上拍得啪啪响,“我的m79最近都快生锈了!上次那个开地下妓院的混蛋,我还没炸过癮他就跪了!真他妈没劲!” 李昂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墙上那张巨大的新地图。 “布鲁克林的油水已经干了。我们在这里只能当个收租的房东,看著那点死钱发霉。”他的手掌重重地拍在那个红圈上。 “我们要去这里。” “大西洋城?”戈登皱起眉头,作为前fbi,他对那个地方並不陌生。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像个参谋一样分析道:“那是新泽西。是费城黑手党)的地盘。安吉洛·布鲁诺,人称温和教父”。他不喜欢暴力,喜欢谈判。他在那里经营了几十年,根深蒂固。甚至连纽约五大家族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我知道。”李昂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温和教父”?哼,那只是因为他老了,牙齿掉光了,咬不动人了。” “他占据著全美国最好的赌博潜力股那是唯一能和拉斯维加斯抗衡的地方—却把它经营成了一坨屎。” “那里的旅游业在衰退,街道在腐烂,但他却只知道守著那点可怜的保护费过日子。 他就像一条守著金矿却只会要饭的老狗。”李昂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那里有赌场,有海滩,有无数渴望发財的赌徒,还有————一群贪婪而愚蠢的政客。 “” “那里是完美的猎场。” “我们要去抢地盘吗?”奥康纳瓮声瓮气地问道,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猎刀,那是屠夫的本能,“我去召集兄弟们,今晚就能杀过去。” “不。”李昂摇了摇手指,这么杀过去嫌死得不够快? “如果我现在带著你们,开著卡车,架著机枪衝进大西洋城,把安吉洛的脑袋掛在木板路上————” “————明天,新泽西州的国民警卫队就会开著坦克把我们围了。” “那是入侵”。是战爭行为。华盛顿的那帮老爷们不会允许我们在他们的后花园里这么干。我们是“合法”的商人,不是土匪。” 以后李昂还准备当议员呢,这些人的脑袋里怎么全是打打杀杀?李昂是个讲道理的。 李昂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大西洋城”这几个字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我们要做的,是审计”。” “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合法的、冠冕堂皇的、能让我把手伸进新泽西的理由。” “汤普森那条老狗最近在华盛顿混得风生水起,靠著我们在布鲁克林的业绩”,他现在的腰杆子硬得很。他欠我一个人情。” “我会让他给我弄一个新的身份比如財政部跨州有组织犯罪特別调查员”。这听起来是不是很唬人?” “但这需要时间。而且,我不能光著屁股去上任。” 他转过身,目光锁定了戈登,以及站在阴影里一直没说话的那个男人—“幽灵”斯通。 “戈登,斯通。” “在。”两人同时应道。 “我不需要你们现在就过去开战。”李昂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是阴谋的味道。 “我要你们带一队精锐,二十个人,去大西洋城————“度假”。” “带上足够的钱,带上最好的装备藏好別露出来,换个身份。不管是纽约的暴发户,还是寻欢作乐的赌徒。” “去赌博,去喝酒,去结交那些对现状不满的小头目,去收买那些贪婪的警察。” “我要你们变成那座城市的幽灵”,渗透进它的每一条血管。” “搞清楚那里谁说了算,谁欠了谁的钱,谁睡了谁的老婆。” “特別是————”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要知道,那个所谓的温和教父”,他的帐本藏在哪里。还有那个控制著码头的爱尔兰工会,他们的软肋是什么。 戈登的眼睛亮了。 这是他最擅长的活儿渗透、侦察、然后从內部瓦解敌人。 “明白,老板。我们需要多少经费?” “上不封顶。”李昂大手一挥,豪气冲天,“那帮乡巴佬没见过真正的钱。用美金把他们的眼睛砸瞎。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大玩家”。” “那我们呢?老板?”帕特急了,“我也想去度假”!听说那边的海滩上全是没穿衣服的妞!而且我想去赌场试试手气! 95 “闭嘴。”李昂瞪了他一眼,“你这张脸在纽约太熟了,一看就是个流氓。而且————”李昂的语气变得严肃。 “————这里是我们的基本盘,是我们的金库。不能乱。” “你留下看家。给我盯著那些义大利人。如果他们敢趁我不在搞小动作,或者哪家赌场敢少交一分钱税————” “————就把他们的腿打断。不用匯报。” “是!”帕特立刻挺直了腰杆,虽然有些遗憾,但守住金库也是个肥差,而且“打断腿”这种活儿他最喜欢了。 李昂重新看向地图上的大西洋城。那里现在还是一片荒凉的、秩序混乱的“金矿”,被一群守旧的废物把持著。 但在他眼里,那里已经是一座灯火辉煌的罪恶之都,一座属於他的————“罗马城”。 “这次行动代號————”李昂想了想,吐出一个词。“————“海风”。” “让那里的土包子们感受一下,来自纽约的————刺骨寒风。” 会议结束后。李昂独自回到了办公室。夜深了,但他毫无睡意。野心就像高浓度的咖啡因,在他的血管里奔涌。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当前总积分:4,850,000】这段时间的积累,加上各种杂七杂八的奖励,以及“红手税务公司”源源不断的输血,他的积分储备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他现在是真正的“积分大亨”。 他点开了那个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选项。 【m48a1“巴顿”主战坦克(越战翻新版)】 【状態:已存入空间(2/100)】 那辆重达45吨的钢铁怪兽,正静静地悬浮在他的系统空间里,90毫米的主炮散发著冰冷的杀气。 他之前虽然兑换了,但一直没机会拿出来。 在布鲁克林这种狭窄的街区,坦克不仅施展不开,而且太容易引起恐慌和反噬。 如果在第五大道开坦克,那性质就变了。 那不仅仅是交通违章或者非法持有重武器的问题,那是造反。 那不是在“审计”,那是在向美利坚合眾国宣战。 那是疯子才干的事。而李昂,是个精明的生意人。生意人只在没有规则、或者规则由他制定的地方————才亮出底牌。 但大西洋城不一样。那里有宽阔的木板路,有漫长的海滩,有废弃的工业区。那里天高皇帝远。那里是法外之地。 “老伙计,”李昂在意识中抚摸著那冰冷的装甲,仿佛能感受到钢铁的纹理“別急。” “很快,你就有机会出来透透气了。” “等那帮费城的乡巴佬以为他们能靠人多势眾欺负我们的时候————” “————我会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关掉系统,拿起电话,拨通了汤普森的私人號码。 是时候去搞定那张“杀人执照”了。 “喂,局长。是我,李昂。” “不,不是匯报工作。那些小打小闹的报告有什么意思?” “我是想跟您谈谈————关於您在三叶草投资”的那笔退休金,如何更安全”、更快速”地增值的问题。” “听说过大西洋城吗?那里可是个————洗澡的好地方。” “对,还是老地方。今晚见。” 掛断电话,李昂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第一步,先搞定“合法身份”。 然后————狩猎开始。 第21章 赌城的阴暗面 第63章 赌城的阴暗面 大西洋城,木板路。 海风带著一股咸腥和腐烂海藻的味道,夹杂著冬天特有的湿冷,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拉扯著每一个行人的神经。 曾经,这里是美国东海岸最繁华的度假胜地,是无数中產阶级家庭梦想中的天堂。 维多利亚风格的豪华酒店像宫殿一样矗立在海边,摩天轮在夕阳下缓缓转动,空气中瀰漫著爆米花和棉花糖的甜香。 但那是过去。 现在的木板路,就像是一个浓妆艷抹却已经年老色衰的过气妓女,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露出满嘴的烂牙。 油漆剥落的栏杆,生锈的钢码头,关门的店铺贴满了褪色的“招租”gg。流浪汉裹著报纸缩在避风的角落里,眼神麻木地看著那些偶尔路过的、神色匆匆的行人。 这就是大西洋城。一座正在死去的城市。 “吱——”几辆掛著纽约牌照的黑色凯迪拉克轿车,缓缓停在了“海景皇宫”酒店的门口。这是一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老牌酒店,虽然墙皮有些脱落,但那巨大的霓虹灯招牌依然顽强地亮著。 儘管其中的“p”和“l”字母已经不亮了,变成了滑稽的“seaviewa ace” 海景王牌? 车门打开。戈登从车上下来。他已经脱掉了那身习惯性的黑色风衣,换上了一套剪裁考究、甚至有些浮夸的深蓝色条纹西装,脖子上掛著一条金炼子,手指上戴著一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他现在的身份,是来自纽约皇后区的“橄欖油商人”,吉米·戈登。一个典型的暴发户,手里有钱,脑子不太好使,想来这片处女地找点“乐子”和“机会”。 跟在他身后的,是“幽灵”斯通。 斯通穿著一身黑色的保鏢西装,戴著墨镜,面无表情。他就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虽然没有出鞘,但那股渗人的寒气已经足以让周围的温度下降几度。 剩下的十八名“红手帮”精锐,也都换上了类似的装束,分散在另外几辆车里,或者已经提前混进了人群。 “欢迎光临海景皇宫,先生。”门口的侍应生是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黑人小孩,穿著大一號的制服,冻得鼻涕直流。他有些畏缩地看著这群气势汹汹的纽约客。 戈登瞥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美元的钞票,像扔垃圾一样塞进他手里。 “把车停好。要是刮花了一点漆————”戈登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黄的牙齿,“我就把你卖到棉花地里去。” 小孩嚇得哆嗦了一下,赶紧攥紧钞票,钻进车里。 走进酒店大堂。这里比外面暖和多了,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地毯味和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的怪味。水晶吊灯暗淡无光,大理石地面上有著明显的磨损痕跡。前台后面站著一个浓妆艷抹的中年女人,正在涂指甲油。她看到戈登一行人进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住宿?”她嚼著口香糖,语气里透著一股不耐烦,“有预定吗?” “没有。”戈登走到前台,用手指敲了敲大理石台面,“我们要最好的套房。两间。还要十间標准间。 99 “满了。”女人头也不抬地说道,“最近有个爱尔兰人的工会会议,房间都订出去了。” “满了?”戈登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美金,至少有一千块。 “啪”的一声,这叠钱被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现在呢?” 女人的动作停住了。她看著那叠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种懒散和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哦,先生,您真幸运。”她迅速把钱扫进抽屉里,脸上堆起了諂媚的笑容,“刚才正好有个旅行团退房了。顶层豪华套房,海景无敌。我这就给您办理。” 戈登冷笑一声,拿过房卡。斯通一直站在他身后,墨镜下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描著大堂的每一个角落。他注意到了。在大堂休息区的沙发上,坐著几个穿著皮夹克、留著油头的义大利人。他们並没有在聊天,也没有在看报纸,而是用一种警惕而贪婪的目光,打量著每一个进出的客人。 他们的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著傢伙。 当看到戈登拍出现金的那一刻,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傢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然后低声对同伴说了句什么。同伴点了点头,起身走出了酒店。 “鱼饵撒下去了。”斯通在戈登耳边低声说道。 “嗯。”戈登接过房卡,声音平静,“这里是布鲁诺家族的產业。那几个看场子的,应该很快就会把有肥羊”的消息传出去。” “今晚,我们会很忙。” 晚上九点。酒店地下一层。 这里和上面的萧条截然不同。这里是另一个世界。烟雾繚绕,人声鼎沸。老虎机的叮噹声、轮盘的转动声、发牌员的喝声,以及赌徒们贏钱时的欢呼和输钱时的咒骂,交织成了一首疯狂的交响曲。这是“海景皇宫”真正的核心业务一地下赌场。 虽然大西洋城的赌博在法律上还是禁止的,但在费城黑手党的控制下,这里实际上就是公开的秘密。警察?他们每晚都会来这里收一次“治安费”。 他的运气——或者说,李昂给他的“技术支持”,简直好得离谱。 就在十分钟前,当他在房间里拆开那个李昂临走时塞给他的、像个银色怀表一样的金属小盒子时,他还以为这是老板送他的某种纪念品。直到他看到了那张隨附的纸条:【微型概率干扰器(一次性)】 【说明:这是一个精密的量子纠缠发生器,別问是什么,问就是高科技。按下按钮后,它会在半径2米范围內產生一个持续10分钟的概率修正场”。在这个场內,只要你心里强烈希望某件事发生(比如拿到黑杰克),它发生的概率就会提升至80%以上。】 【备註:別用在轮盘上,那太假了。】 —— 戈登当时看著这行字,第一反应是老板疯了,或者是在拿他开涮。 量子?概率场?这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里的玩意儿。 他信个鬼。 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把这玩意儿塞进了西装內袋,並在坐上赌桌的那一刻,偷偷按下了那个微小的凸起按钮。 然后,奇蹟发生了,虽然他不知道老板是怎么做到的。 “再来一张。”戈登看了一眼自己明面上的牌:一张梅花8,一张红桃5。13点。这是一个尷尬的点数。要牌容易爆,不要牌容易输。但他只是心念一动:给我一张8,或者隨便什么小牌。 荷官面无表情地发出一张牌。戈登翻开。方块8。21点! “黑杰克!”戈登兴奋地把牌摔在桌上,周围的赌客发出一阵惊呼。这已经是他在过去五分钟里,拿到的第三次黑杰克了!而在这期间,庄家不是爆牌,就是拿到那种刚好比他小一点点的烂牌。 “这他妈的————”戈登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抚摸著那个正在微微发热的金属盒子,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不是运气。这是作。 而且是那种————连上帝都看不出来的作弊!因为作弊人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没有任何换牌的手法,没有任何標记的扑克,甚至连荷官都是赌场自己的人。 但结果就是————他想贏,就贏了。 这种掌控命运的感觉,比他妈的吸毒还要让人上癮!他看著对面那个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开始冒冷汗的荷官,嘴角勾起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加注。”戈登把面前一半的筹码推了出去。“这把我全押了。”他要看看,这个所谓的“高科技”,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顺便,也看看这帮费城的乡巴佬,到底有多输不起。 “庄家爆牌!閒家贏!”荷官的声音都在颤抖。 戈登面前的筹码瞬间翻倍,变成了一座令人眩晕的金山。周围的赌徒们都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著这个来自纽约的“土大款”。 “手气真他妈壮!” “这胖子今晚是不是踩了狗屎?” 戈登哈哈大笑,隨手抓起几个筹码扔给旁边那个穿著低胸装、一直用胸部蹭他胳膊的女招待。 “赏你的,宝贝儿!” 女招待兴奋地尖叫一声,把筹码塞进胸口,更加卖力地贴了上来。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分开。几个穿著黑西装、一脸凶相的打手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留著两撇小鬍子、眼神阴势的男人。他的左手小拇指缺了一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色的指套。 乔尼·“小拇指”·卡波。费城黑手党在大西洋城的一个中层头目,负责这几条街区的“保护”工作。也是这间赌场的看场人。 “手气不错啊,朋友。”乔尼走到赌桌前,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戈登。他那只戴著金指套的手,有意无意地按在桌面上,发出“篤篤”的声响。“纽约来的?” 戈登吐出一口烟圈,斜眼看著他。 “怎么?这儿不让纽约人贏钱?” “当然让。”乔伊拿起戈登面前的一个筹码,在手里把玩著,“我们欢迎任何人来送钱。但是————”他的脸色突然一沉,声音变得冰冷。“————如果您是用一些不乾净”的手段贏的钱,那就另当別论了。” 周围的赌客们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向后退去。 谁都知道,“小拇指”乔尼是个狠角色,谁要是敢在他的场子里出千,后果通常是被剁掉手指,然后扔进海里。 “不乾净?”戈登笑了。 他站起身,虽然比乔尼高出一个头,但他却故意做出一种色厉內荏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出老千?你有证据吗?信不信我告你誹谤?” “证据?”乔尼冷笑一声,“在我的地盘,我的眼睛就是证据。”他一挥手,身后的四个打手立刻围了上来,手都伸进了怀里。 “这位先生,我们需要检查”一下。请跟我们去办公室走一趟。” “把你贏的钱,还有你的本金————都带上。” 这就是明抢了。 在赌场里,这叫“技术性调整”。 戈登的脸上露出了“惊恐”。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我可是认识人的!” “认识人?”乔尼不屑地嗤笑一声,“在大西洋城,就算是甘迺迪来了,也得守我们的规矩。 带走!” 打手们伸手就要去抓戈登。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戈登身后的斯通,突然动了。 他没有拔枪。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戈登面前。 一个打手的手刚碰到斯通的肩膀,斯通的手就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那个打手甚至没来得及惨叫,手腕就被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斯通顺势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那个两百磅的壮汉就像麵条一样瘫倒在地。 “我不喜欢別人碰我的老板。”斯通的声音冷得像冰。 乔尼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是保鏢的傢伙居然和这人居然是一伙的,而且还这么猛,而且敢在他的地盘上动手! “操!给我废了他!”乔尼怒吼一声,自己也拔出了一把摺叠刀。 剩下的三个打手同时扑向斯通。但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这是单方面的殴打。 斯通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他的双手如同精密的机械臂,格挡、反击、重击。 “砰!砰!砰!”三声闷响。 三个打手分別捂著喉咙、肚子和裤襠,痛苦地倒在地上。斯通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命中了人体的要害,让他们瞬间丧失战斗力,但又不至於立刻致死。 不到十秒钟。乔尼带来的四个手下全躺下了。只剩下乔尼一个人,手里拿著那把可笑的摺叠刀,僵在原地。 他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踢到铁板了。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保鏢! 这是职业杀手! 甚至可能是退役的特种兵! 斯通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乔尼握刀的手腕。乔尼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液压钳夹住了一样,剧痛让他鬆开了手,刀掉在地上。 斯通没有折断他的手,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然后退回了戈登身后。 这时候,戈登才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那副“惊恐”的表情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位者的、居高临下的轻蔑。 “乔尼·卡波,是吧?”戈登从桌上拿起那叠厚厚的美金,在乔尼那张惨白的脸上拍了拍。 “啪、啪。” “我说过,我是来玩的。但如果你想玩硬的————”戈登凑到乔尼耳边,用一种只有道上人才懂的黑话低声说道:“————我在纽约的朋友们,可能会不太高兴。” “你知道,法尔科內家族的文森特·斯科塞先生,是我表舅。” 这也是李昂教他的,扯虎皮做大旗。 听到“法尔科內”和“文森特”的名字,乔尼的瞳孔猛地收缩。纽约五大家族!虽然这里是费城帮的地盘,但谁也不敢轻易得罪纽约的那群疯子。尤其是他听说了,法尔科內家族最近刚经歷了一场血腥的清洗,听说新上位的文森特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如果这个胖子真的是文森特的亲戚————那他刚才的行为,简直就是在找死。 “误————误会————”乔尼的脸上间堆起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虽然手腕还钻心地疼,但他腰弯得比虾米还低,“先生————戈登先生————我有眼不识泰山————这都是误会————” “我只是————只是想跟您开个玩笑————” “玩笑?”戈登冷哼一声。他把手里那叠钱——至少有一万美金——直接塞进了乔尼的上衣口袋里。 “这钱,算我请兄弟们喝茶的。”戈登的语气突然变得亲热起来,像个真正的江湖大哥。“不过,乔尼,既然是误会,那我们就得聊聊。” “我这次来,除了玩,也是帮家里那边的长辈————来看看这边的“生意”。” “听说,你们最近跟爱尔兰人的工会————闹得挺不愉快?” 乔尼愣了一下,隨即被那一万美金的“茶水费”砸晕了头。 这可是大手笔! 而且对方不仅没追究,还给钱? 这说明对方是真的把他当个人物看,或者是想利用他。 不管是哪种,乔尼都觉得这是个机会。 “嘿嘿,先生您消息真灵通。”乔尼捂著手腕,諂媚地说道,“那帮爱尔兰土豆,確实不识抬举。安吉洛教父—哦,就是我们的老板—他老人家心太软,总想著以和为贵。但下面的兄弟们早就看那帮码头老鼠不顺眼了。” “特別是保罗少爷————哦,就是教父的侄子,保罗·布鲁诺。他可是个急脾气,早就想把爱尔兰人从码头上赶出去了。” 戈登的眼睛亮了。 情报到手。 费城帮內部不和。老教父安吉洛主和,少壮派保罗主战。 而那个保罗————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保罗少爷?”戈登装作感兴趣的样子,“听起来是个人物。正好,我这次也带了点纽约特產”,想找个够分量的人谈谈。不知道乔尼兄弟能不能引荐一下?”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乔尼拍著胸脯保证,“保罗少爷最喜欢结交纽约的朋友了。明天晚上,我就能安排!” 深夜。酒店套房。戈登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大海。斯通正在拆解一把刚从行李箱夹层里取出来的m40a1狙击步枪,动作熟练而轻柔。 “老板猜得没错。”戈登对著加密电话说道。“这里是个火药桶。布鲁诺家族內部矛盾重重,激进派想上位,保守派想守成。而爱尔兰工会那边也憋著一肚子火。” “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炸。” 电话那头,李昂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笑意。 “那就给他们火星。” “斯通,明天晚上,我要看到费城帮和爱尔兰人打起来。” —— “而且,要打得热闹点。” 斯通將最后一颗子弹压入弹仓,“咔嚓”一声推上枪栓。他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著寒光。 “没问题。 99 “我会让他们————打”得很热闹。” 7 第22章 借刀杀人 第64章 借刀杀人 大西洋城,西区码头。 这里是爱尔兰人的地盘,也是这座城市最繁忙、最混乱,同时也最隱秘的角落。 堆积如山的货柜像一座座钢铁迷宫,错综复杂地排列在岸边,每一个阴影里都可能藏著走私的菸酒、偷渡的难民,或者是一具刚凉透的尸体。锈跡斑斑的起重机在夜色中如同远古巨兽的骨架,高耸入云,机械臂隨著海风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在哀嘆这里的墮落。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堤岸,发出沉闷的轰鸣,掩盖了这里所有的罪恶、交易和偶尔响起的枪声。 虽然同为爱尔兰裔,但这里的爱尔兰人和纽约布鲁克林“红手帮”的那群疯狗有著本质的区別。 “红手帮”的那群人,像是帕特和肖恩,他们是“饥荒一代”的后裔。 他们的祖辈是那群在爱尔兰大饥荒中为了活命,挤在散发著瘟疫和死亡气息的“棺材船”里逃到美国的难民。他们一无所有,没受过教育,甚至连英语都说不利索。 在纽约那个大熔炉里,他们被视为最底层的垃圾,连黑人都瞧不起他们。 为了生存,他们只能像野狗一样抱团,用拳头、牙齿和最原始的暴力去抢夺生存空间。 他们的帮派结构鬆散,毫无章法,行事风格充满了那种光脚不怕穿鞋的亡命徒气息一只要给钱,什么脏活都干;只要给酒,连上帝都敢骂。 而大西洋城的这帮爱尔兰人,则更像是“工会贵族”。 他们的领袖迈克·奥海尔,是第三代移民。 他的祖父早在上世纪初就来到了这里,赶上了大西洋城旅游业的黄金时代。他们凭藉著爱尔兰人特有的团结和政治手腕,早早地控制了码头工会和运输业。他们穿著工装,手里拿著扳手和图纸,嘴里谈论的是“劳工权益”、“罢工谈判”和“最低时薪”。 他们有组织、有纪律,甚至在市议会里都有自己的代言人。 他们看不起像“红手帮”那种只会打打杀杀的流氓,认为那是给爱尔兰人丟脸的“乡巴佬”。 在他们眼里,自己是“合法的生意人”,是维护工人阶级利益的“斗士”。虽然私底下,他们干的走私勾当一点也不比黑手党少,但他们总是披著一层“工会”的合法外衣。 这就是为什么爱尔兰帮派虽然遍布全美,却始终像是一盘散沙,甚至互相敌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阶级、地域、利益,將他们切割得支离破碎。 纽约的穷亲戚想来分一杯羹,大西洋城的富表哥只会觉得这是来抢饭碗的叫花子。这种根深蒂固的歧视和利益衝突,让他们之间的裂痕比大西洋的鸿沟还要深。而这,也给了外人一比如费城黑手党,或者现在的李昂一可乘之机。 深夜。一座废弃的3號仓库內。 几盏大功率的白炽灯將仓库中央照得雪亮,光束中尘埃飞舞。两拨人正在对峙,火併一触即发。 左边,是费城黑手党布鲁诺家族的代表。 领头的正是安吉洛教父的侄子,也是家族里的激进派代表—保罗·布鲁诺。 他穿著一身昂贵的驼色风衣,那是义大利裁缝的手工杰作,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他嘴里叼著一支细长的雪茄,脸上掛著那种典型的、义大利式的傲慢与不屑。 在他看来,对面这群穿著脏兮兮工装的爱尔兰人,不过是一群有著合法执照的搬运工,只配给他们伟大的黑手党提鞋。 他身后站著二十个全副武装的打手,清一色的黑西装、黑墨镜,手都按在腰间的枪柄上,眼神凶狠,散发著职业杀手的冷酷。 右边,是当地爱尔兰工会的领袖—迈克·奥海尔。 他身高六英尺三寸,满脸横肉,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棕熊。 他的手臂粗壮有力,上面纹满了凯尔特十字架和三叶草的纹身。他穿著一件沾满油污的工装夹克,手里拿著一瓶没喝完的威士忌,那是他的標誌,也是他的武器。 他身后也站著二十几个码头工人。 他们没有统一的制服,只有沾满泥土的牛仔裤和厚重的工作靴。他们手里拿著的也不是制式手枪,而是沉重的铁棍、锈跡斑斑的铁链,还有几把截短了枪管、看起来隨时会炸膛的霰弹枪。 虽然装备简陋,但这些常年在码头上討生活的,身上那股子蛮力和狠劲,一点也不比对面的职业杀手差。 气氛剑拔弩张,就像是一个充满了煤气、只差一颗火星就会瞬间爆炸的密闭房间。 双方都在试探底线,都在等待对方先眨眼。 “迈克,”保罗吐出一口烟圈,那烟雾並未消散,而是像一条毒蛇般盘旋在两人之间,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教父说了,码头的抽成,从这个月起,我们要拿四成。” “四成?”迈克冷笑一声,往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浓痰,那口痰距离保罗那双擦得鋥亮的皮鞋只有几厘米,“你怎么不去抢?以前一直是两成!这是规矩!是我们和老布鲁诺定了二十年的规矩!” “规矩变了。”保罗弹了弹菸灰,眼神阴鷙,“现在的生意不好做。我们需要更多的钱来打点上面。而且————”他轻蔑地看了一眼迈克身后的那些工人,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如果我们不罩著你们,你们以为凭这几根烧火棍,能守得住这个码头吗?纽约那边可是有不少饿狼盯著这块肥肉呢。” “操你妈的义大利佬!”迈克怒了,“这是爱尔兰人的码头!我们从这堆烂泥里把它建起来的时候,你们还在西西里岛种橄欖呢!我们不需要你们罩著!我们能自己保护自己!” 听到这话,保罗的脸色阴沉下来,手缓缓伸向怀里。 “看来你是想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双方的手下都开始蠢蠢欲动,枪栓拉动的声音、铁链拖在水泥地上的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五百米外。一座废弃的龙门起重机顶端。 —— 寒风呼啸,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但“幽灵”斯通趴在冰冷的钢铁横樑上,纹丝不动。 他穿著黑色的战术夜行服,整个人仿佛融化在了夜色里。 在他面前,架著一把装有an/pvs—2夜视瞄准镜的m21半自动狙击步枪(m14的狙击版)。 这把枪经过特殊的改装,加装了长效消音器,不仅声音极小,而且还能消除枪口焰。 透过绿色的夜视瞄准镜,仓库里的景象清晰可见。斯通的呼吸平稳而缓慢,心跳维持在一个极低的频率。 他没有感情。 他不需要感情。 他是系统兑换出来的精英战士,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在他的眼里,下面那些不可一世的黑帮大佬,那些为了地盘和金钱爭得面红耳赤的男人,不过是一个个会移动的热源信號,是一个个待处理的数据。 耳机里传来了戈登的声音。 “情况怎么样?” “正在谈判。火药味很浓。”斯通的声音毫无波澜,“双方都在克制,但只要一点刺激,就会失控。” “那就给他们刺激。”戈登的声音传来,“老板说了。今晚,没有和平。” “明白。” 斯通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他的十字准星,在保罗·布鲁诺和迈克·奥海尔之间来回移动。 杀谁? 杀了保罗?费城帮会疯。 杀了迈克?爱尔兰人会暴动。 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觉得————是对方先动的手。 风速:3米/秒。湿度:85%。距离:480米。修正完毕。 “噗。”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海风掩盖的闷响。 仓库里,爭吵已经到了白热化。 “迈克!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保罗猛地向前一步,右手重重地拍在两拨人中间的那张谈判桌上,“签了这份协议!否则————” 保罗的手刚刚拍在桌子上,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站在他身侧、那个最忠心、也是最囂张的保鏢头目,突然毫无徵兆地————脑袋炸开了。 就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中。红色的鲜血、白色的脑浆,混合著碎骨,像喷泉一样爆发出来,溅了保罗一脸,也溅了对面的迈克一身!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保鏢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紧接著,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火山爆发。 “操!!!爱尔兰人开枪了!!!”保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根本没听到枪声! 但他看到了血! 看到了脑浆! 在他看来,这就是迈克这个杂种,趁著他拍桌子的时候,让人打了黑枪!这是暗杀!这是宣战! “乾死他们!!!”保罗像疯了一样拔出腰间的m1911,对著迈克就是一枪!“砰!”后者下意识地一偏,子弹打在肩膀上,然后麦克往地上一翻,滚开了。 “妈的!义大利佬动手了!!”迈克也疯了。他捂著流血的肩膀,怒吼道:“杀光他们!!”他身后的爱尔兰工人虽然装备差,但胜在人多,而且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既然动手了,那就干! “轰!轰!轰!”截短霰弹枪的轰鸣声瞬间响彻仓库!“噠噠噠噠噠!”费城帮的汤普森衝锋鎗也开始疯狂扫射! 整个仓库瞬间变成了地狱。 子弹横飞,惨叫声、咒骂声、枪声混成一团。 双方都杀红了眼,根本没人去想那第一枪到底是从哪来的。 在这个充满了猜忌和仇恨的夜晚,真相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斯通趴在起重机上,冷冷地看著下面这场混乱的屠杀。 “第一阶段完成。”他低声说道。但他没有停手。老板说了,要打得“热闹”点。 现在的局面虽然乱,但还不够“深刻”。仇恨还不够深。必须確保双方都有“大人物”死掉,这样他们才没有坐下来重新谈判的可能。 他再次將眼睛贴近瞄准镜。准星在混乱的人群中搜索。 他看到了迈克·奥海尔。这个爱尔兰硬汉虽然受了伤,但还在指挥手下反击,甚至还拿著一把铁链打倒了一个黑手党。 “太活跃了。”斯通的手指再次扣动。 “噗。”又是一声轻响。迈克·奥海尔的胸口突然爆出一团血花。 这一次,子弹穿透了他的心臟。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胸口的洞,然后缓缓跪倒在地。 “老大!老大死了!!”爱尔兰人发出了绝望而愤怒的嚎叫。 “杀!为老大报仇!!” 斯通没有停歇。 他又把枪口对准了正在往车后躲的保罗·布鲁诺。 这个二世祖虽然囂张,但还是怕死的。他在几个保鏢的掩护下,正准备撤退。 不能让他这么轻易跑了。但也別让他死了。 老板说,活著的人,比死人更有用。因为活著的人会带来更多的战爭。 斯通微微抬高枪口。 “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保罗的大腿。 “啊!!!”保罗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少爷!少爷中弹了!!”剩下的黑手党保鏢嚇得魂飞魄散,拼死拖著保罗,一边疯狂开火压制爱尔兰人,一边往车上撤。 战斗持续了整整十分钟。直到警笛声隱约传来,双方才不得不各自拖著尸体和伤员,狼狈撤退。仓库里留下了一地的弹壳、十几具尸体,还有满墙的血跡。 斯通收起枪。 他熟练地拆解著m21,將每一个零件都擦拭乾净,放入专用的手提箱。在离开之前,他做了一件李昂特意交代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廉价的、刻著三叶草图案的芝波打火机。 这是戈登在旧货市场淘来的,典型的爱尔兰风格。 斯通从起重机上滑下来,趁著夜色和混乱,悄无声息地潜入仓库外围。在一个適合狙击的、但位置比较显眼的货柜顶上,他故意留下了几枚.30—06口径的弹壳。 m1加兰德步枪常用的子弹,也是爱尔兰帮派常用的武器,而不是他用的7.62mm北约弹,並將那个打火机“不小心”遗落在旁边。 这是给警察留的线索。也是给费城帮留的“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爱尔兰人精心策划的伏击。 第二天清晨。大西洋城,彻底炸锅了。 报纸头条:《码头血案!黑帮火併致15人死亡!》 费城黑手党总部。 老教父安吉洛·布鲁诺看著躺在病床上、腿上缠满绷带、还在痛苦呻吟的侄子保罗,那张一向以“温和”著称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爱尔兰人————”保罗抓著教父的手,哭得像个孩子:“叔叔!是他们!是他们先埋伏了狙击手!他们杀了托尼!还想杀我!他们想独吞码头!” “而且警察在现场发现了他们的打火机!还有他们用的子弹壳!就是那帮杂种乾的!” 安吉洛深吸了一口气。 他一直主张和平,主张大家一起发財。 但爱尔兰人这次做得太绝了。 这已经不是抢地盘了。这是要他布鲁克林家族断子绝孙!如果不反击,他这个教父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传令下去。”安吉洛的声音虽然苍老,但却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扫平码头。” “我要那个爱尔兰工会————从大西洋城消失。” 而在另一边。 爱尔兰工会总部。迈克·奥海尔的尸体停在大厅中央。数百名码头工人围在周围,群情激奋。 “义大利人杀了迈克!” “他们想把我们赶尽杀绝!” “跟他们拼了!!”新的工会领袖也是个激进派,他站在棺材前,举起了一把霰弹枪。“血债血偿!” 大西洋城,乱了。费城帮的杀手开始袭击码头工人的家属。爱尔兰工人开始焚烧黑手党的赌档和仓库。枪声、爆炸声、警笛声,成了这座城市新的背景音乐。 警察局长躲在办公室里,电话都被打爆了,但他根本不敢派人出去。 这种规模的火併,已经超出了警察的控制能力。 市长向州长求援,甚至请求调动国民警卫队。 纽约,曼哈顿。irs分局。 李昂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一份刚送来的《大西洋城日报》。看著上面那张触目惊心的火併现场照片,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乱了好。”他抿了一口咖啡。 “乱了,才需要“秩序”。” “才需要————我。”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汤普森。 —— “李昂!”汤普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但更多的是兴奋,“你看到新闻了吗?大西洋城那边出大事了!新泽西州长刚刚给我打电话,问我们能不能派那个————特別调查组”过去帮忙?” “他们说现在的局面已经失控了,怀疑涉及跨州犯罪和洗钱!” 李昂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告诉州长,没问题。” “我们隨时待命。” 他掛断电话,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萨姆。 “通知戈登和斯通。” “告诉他们,別在那边玩了。把路障清理一下。” “我们要————正式“进城”了。” 第23章 被遗忘的「女王」 第65章 被遗忘的“女王” 1963年,大西洋城。 这座城市就像是一个涂脂抹粉的老婊子。 如果说著名的海滨木板路是她对著全世界傻笑、镶著金牙的嘴,那么位於阴影里、紧邻著码头区的下城区,就是她那长满脓疮、散发著恶臭、连苍蝇都不愿意停留的烂屁股。 这里的每一块砖缝里都塞满了失败者的眼泪和赌徒的烂命。 一家名为“老水手”的破烂酒吧里,头顶那盏吊扇发出濒死般的“吱呀”声,不但没带来一丝凉风,反而把那些令人作呕的味道搅得更加均匀,像是要把这股臭味醃入每个人的骨头里。 艾普莉·奥尼尔坐在吧檯最角落的位置,很是狼狈。 她的手里紧紧攥著一杯劣质的琴酒。那玩意儿浑浊不堪,就像是用洗脚水兑出来的工业酒精,喝下去的感觉就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从喉咙一路割到胃里,火辣辣的疼。 但她不在乎。 她甚至享受这种疼痛。这种廉价的、粗暴的麻醉剂,是她现在唯一能买得起的“朋友”,也是唯一能让她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暂时停止抽搐的良药。 她身上的那件丝绸衬衫曾经价值两百美金,是第五大道的限量款,那是她作为cbs首席调查记者时去白宫採访甘迺迪总统时穿的战袍。 但现在,它上面沾满了陈旧的酒渍、菸灰和不知名的污垢,皱巴巴地贴在她消瘦得只剩下骨头的身上。 金色的长髮乱得像个被雷劈过的鸡窝,眼妆因为宿醉和深夜的哭泣糊成了一团黑眼圈,让她看起来像是个刚从疯人院里逃出来的熊猫,又像是一个刚被人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女鬼。 但即便如此,在这个充满了满嘴黄牙的码头工人、刚出狱的强姦犯和下流混混的酒吧里,她依然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哪怕掉进粪坑里也洗不掉的————傲慢。 那是曾经站在聚光灯下,手握话筒,审判权贵的傲慢。 “嘿,妞儿。” 一个满身肥肉、穿著沾满机油工装的禿顶黑人凑了过来。他手里拿著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那股混合著死鱼烂虾、腋臭和发酵的大蒜味,隔著两米都能把人熏个跟头。 他那双浑浊的小眼睛贪婪地在艾普莉敞开的领口和那双虽然消瘦但依然修长的大腿上扫来扫去。 “一个人喝闷酒?是不是那个没用的男人把你甩了?还是今晚生意不好?”禿顶男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镶著菜叶的黄牙,发出猥琐的笑声,“不如哥哥陪你玩玩?我保证比你手里那杯马尿带劲。只要五块钱————不,看你这副可怜样,两块钱,我就能让你叫得比警笛还响。” 说著,那只长满黑毛、指甲缝里全是黑色机油污垢的脏手,极其不规矩地向艾普莉的大腿內侧摸去。 酒吧里其他的酒鬼们发出一阵鬨笑,吹著口哨,敲打著桌子,等著看这一出每晚都会上演的“好戏”。 在这里,女人的尊严比厕所里的手纸还廉价。 艾普莉猛地抬起头。 “滚开。”语气像是在训斥一条试图在餐桌上拉屎的野狗。 “把你那只刚刚掏过下水道、或者刚从你那骯脏的裤襠里拿出来的脏手拿开。否则我会用这杯酒泼瞎你的狗眼,再用这只高跟鞋的鞋跟,把你那两颗像核桃一样乾瘪的蛋踩碎,塞进你的鼻孔里,让你这辈子只能闻著自己的蛋味过日子。” 禿顶男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像个落魄婊子的女人,嘴巴竟然比那帮爱尔兰黑帮还毒,还他妈的这么有创意。 周围的鬨笑声更大,但这一次,是在嘲笑那个禿顶男。 “操!你在说什么疯话?!” 禿顶男恼羞成怒,那张涨红的脸像个即將爆炸的猪肝。他在这一带混了这么久,什么时候被一个娘们儿这么羞辱过? “你以为你是谁?嗯?!”他咆哮著,唾沫星子喷得满桌都是,“这儿是大西洋城!是下城区!在这儿,你这种货色,老子花十块钱能睡三个!你还在装什么清高?!我看你是欠操!” 他猛地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带著一股恶风,想要去抓艾普莉的头髮,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的脸按在满是酒渍的桌子上摩擦,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艾普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殴打,羞辱,甚至是更糟糕的事情。她那只握著酒杯的手已经举了起来,准备做最后的、徒劳的反抗。 但她唯独没有求饶,也没有尖叫。 她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准备迎接那熟悉的疼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到来。 “砰!”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闷响。 不是酒瓶砸碎的声音,也不是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 那是某种坚硬的物体,以极高的速度狠狠撞击人体骨骼,导致骨骼瞬间粉碎发出的声音。 艾普莉惊讶地睁开眼。 只见那个二百磅重的禿顶男,像一只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飞的蛤蟆,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撞在几米外的另一张桌子上,把那张实木桌子砸得稀烂,木屑横飞。 他捂著膝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条腿的小腿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反向九十度弯曲那是被人生生踹断了,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沾满油污的工装裤,露在外面。 酒吧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艾普莉身后的阴影。 那里站著一个男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面料考究的深色西装,外面披著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羊绒大衣,领口露出雪白的衬衫和深红色的真丝领带。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手里甚至还拿著一支刚点燃的雪茄。 他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与这个骯脏酒吧格格不入的、令人窒息的“上等人”气息。 或者是————位於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的气息。 李昂·陈。 他嫌恶地收回那只擦得鋥亮的、价值不菲的手工皮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鞋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像是丟弃一块沾了屎的抹布一样,隨手將手帕扔在了地上。 “太吵了。” “我来这里是谈生意的,不喜欢有苍蝇在旁边嗡嗡叫。” “操!你他妈是谁?!敢动我的人?!” 酒吧角落里,几个和禿顶男一伙的混混反应过来了。他们大概有五六个人,手里拿著弹簧刀、 破酒瓶,甚至还有一根生锈的铁棍,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 “小子,你穿得人模狗样的,是不是迷路了?”领头的一个刀疤脸狞笑著,露出一口烂牙,“既然来了,就把钱包和这身衣服留下,或许爷能让你爬著出去。” 李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轻轻弹了弹菸灰,对身后的阴影淡淡地说了一句:“萨姆。告诉他们,妨碍税务稽查是什么罪名。” “是,老板。” 萨姆·费舍尔像个忠诚的恶灵一样从李昂身后闪了出来。 现在的萨姆,在经歷过“红手帮”的血腥洗礼,又跟著李昂见识过米尼岗扫射和c4炸楼的大场面后,早已褪去了当初那个档案室管理员的猥琐皮囊。 他穿著得体的西装,戴著金丝眼镜,虽然看起来依然有些斯文,但眼神里多了一股狐假虎威的狠劲,以及对暴力的渴望。 “根据联邦税法典第7212条,”萨姆推了推眼镜,声音冷漠,“暴力抗税及袭击联邦探员,可当场击毙。” “去你妈的税法典!”刀疤脸吼了一声,举起弹簧刀就冲了过来。 “砰!” 萨姆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从腰间拔出一把柯尔特m1911,看都没看,抬手就是一枪。 不是打腿,也不是打手。 那颗.45口径的子弹,直接轰在了刀疤脸的大腿根部,虽然是手枪弹,但这玩意儿的威力可以打碎犀牛的头盖骨。 “啊!!! 99 刀疤脸的惨叫声比刚才那个断腿的还要悽厉,他捂著裤襠,鲜血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这一枪,不仅废了他的腿,估计连他下半身的“幸福”也一起报销了。 “砰!砰!砰!” 萨姆没有停手,他像是发泄工作压力一样,对著衝上来的另外几个混混连续扣动扳机。 枪枪咬肉。 有的被打穿了肩膀,有的被打断了膝盖。不到五秒钟,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六个混混,现在全都躺在地上,在血泊中哀嚎翻滚。 听到枪声,酒吧里其他的客人嚇得魂飞魄散,有的钻到了桌子底下,有的尖叫著往门口跑。 “都给我坐下!” 李昂突然开口了。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谁敢跑,我就当他是这伙人的同谋,一併清算”。” 听到他的话,那些想要逃跑的人瞬间僵住了,一个个乖乖地坐回了位置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候,酒吧的老板,一个满脸横肉、手臂上纹著骷髏的壮汉,终於拿著一把双管猎枪从后面冲了出来。 “谁他妈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老板咆哮著,枪口指向李昂,“给老子滚出去!否则———— ” “否则什么?”李昂转过头,看著那个老板,眼神里只有戏謔。 “你想抗税吗?公民。” 老板愣了一下,“什么税?老子每个月都给费城帮交了保护费!” “那是黑帮的规矩。”李昂从怀里掏出那本黑色的证件夹,隨手扔在吧檯上,“啪”的一声打开,露出了那枚闪闪发光的irs金徽。 “现在,这里归irs管。” 李昂指了指地上那些哀嚎的混混。 “这些人涉嫌偷税漏税,暴力抗法。而你,”李昂看著老板,“你的酒吧涉嫌为非法组织提供庇护场所,存在巨额税务漏洞。” “根据我的目测估算,你至少欠了联邦政府五万美金的营业税和个人所得税。” “五————五万?!”老板傻了眼,这破酒吧卖了他也不值五万啊! “现在,把枪放下。给我们倒两杯最好的酒。然后滚到一边去,把地板擦乾净。如果有一滴血溅到我的裤脚上————” 李昂指了指萨姆手里还在冒烟的枪。 “————我就查封你的店,把你送进恶魔岛,让你去跟那里的海鸥讲道理。” 老板看著地上的惨状,又看了看那个满脸杀气的眼镜男,最后看了看李昂那张写满了“我是疯子”的脸。 “哐当。”猎枪掉在了地上,这下子他老实了。 “是————是!长官!我这就倒酒!这就倒酒!” 老板嚇得浑身肥肉乱颤,手忙脚乱地跑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珍藏了很久的单一麦芽威士忌,颤颤巍巍地倒了两杯,然后拿起拖把,像个勤劳的清洁工一样,开始疯狂地擦拭地上的血跡。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哪怕是在这种烂泥塘里,金钱和暴力,依然是通用的、最高效的通行证。而当暴力披上了“合法”的外衣,它就成了无坚不摧的神器。 李昂没有再理会那个老板,他径直走到吧檯前,拉开艾普莉旁边的那张高脚凳,坐了下来。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看著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 艾普莉转过头,用那双依然锐利、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李昂。她目睹了全过程,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麻木。 “我认识你吗?小白脸。” 她没有说“谢谢”,语气里依然带著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无缘无故的善意,往往比明火执仗的抢劫更危险。尤其是这种看起来衣冠楚楚、杀人不眨眼的暴徒,他们通常比那些动手动脚的流氓更变態,更贪婪。 李昂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银质烟盒,抽出一支昂贵的古巴雪茄,用断头台剪开,然后用喷枪点燃。 深吸一口,浓烈的烟雾喷吐而出,模糊了他的面容,让他看起来更加神秘莫测。 与此同时,他的右眼微微一眯,一行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数据流在视网膜上刷过。 【职业:自由撰稿人(前cbs雇员)】 【犯罪前科:无(曾因誹谤罪”被起诉,后撤诉)】 【税务状况: —1958—1962年:正常申报(高收入人群) —1963年至今:未申报(收入低於起征点)】 【財务状况: —银行存款:$12.50 —信用卡欠款:$4,500(已逾期) —信用评级:极低(濒临破產) —应缴税额:$0(备註:无应税收入)】 【关键资產:无(名下房產、车辆均已变卖)】 看著那个刺眼的“0”,李昂不仅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没有钱的人,往往有比钱更值钱的东西比如灵魂,比如才华,比如那种为了復仇可以出卖一切的疯狂。 这种人,才是最好的工具。 “你不认识我。但这不重要。” 李昂转过头,目光直刺艾普莉的內心。 “重要的是,我认识你。艾普莉·奥尼尔。那个曾经让整个纽约政坛瑟瑟发抖的新闻女王”。”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普立兹奖得主,揭露过水门”前奏的黑金丑闻,差点把市长拉下马的铁娘子————嘖嘖嘖,看看你现在。” 李昂伸出手,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挑起了艾普莉的下巴,强迫她看著自己。 “窝在这个连老鼠都嫌脏的地方,喝著比尿好不了多少的琴酒,被这种下三滥的货色调戏?给那些只有文盲才看的三流小报写寻狗启事”和超市打折信息”?” “真是————暴殄天物。” “砰!” 艾普莉猛地一甩头,挣脱了李昂的手,狼狠地把酒杯砸在吧檯上,玻璃杯四分五裂,残余的酒液溅得满桌都是。 “闭嘴!你懂什么?!” 她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那是她心底最深处的伤疤,是她即使在梦里也会痛哭流涕的耻辱。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是那些杂种!是那些该死的政客!他们封杀了我!他们让所有的电视台都不敢用我!他们毁了我的名誉,毁了我的生活!我————” 她的声音哽咽了,眼圈发红,那是愤怒,也是无力。 在这个资本和权力构建的铁幕面前,一个记者的笔,有时候脆弱得像根稻草。她曾经以为自己是无冕之王,直到那一刻她才明白,在真正的权力面前,她只是一只隨时可以被捏死的蚂蚁。 “我知道。” 李昂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了一些,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但那种掌控感却丝毫未减。 “我知道是谁干的。纽约州参议员,爱德华·肯特。那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那个在电视上大谈家庭价值观”、美国精神”,背地里却在长岛的別墅里开未成年派对”的畜生。” 听到这个名字,艾普莉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射出了刻骨铭心的恨意,手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里。 第24章 魔鬼的契约与带血的「税单」 第66章 魔鬼的契约与带血的“税单” 听到这个名字,艾普莉的身体猛地一僵,就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 爱德华·肯特。 这个名字,对她来说,不仅是一个曾经高不可攀的参议员,更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魔,一个毁了她一生的恶魔。 “是他————”艾普莉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腥味。 “是他利用权力压下了你的报导,是他让irs查封了你的帐户,是他让fbi把你列入了潜在威胁名单”,让你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在这个该死的阴沟里烂掉。” 李昂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擬定好的判决书,因为这些事情早就发生了。 他也懒得同情这个可怜虫,他只需要她愤怒。愤怒是最好的燃料,能让一个废物重新燃烧起来0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纸信封。那信封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磨损,但依然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啪。” 他轻轻地,却又重重地,把信封拍在了那个满是酒渍和菸灰的吧檯上。 “这里面,是你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昂的手指按在信封上,没有移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艾普莉,像是在欣赏一只即將落入陷阱的猎物。 艾普莉盯著那个信封,呼吸开始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那件沾满污渍的丝绸衬衫隨著她的呼吸紧绷著,显露出她瘦弱却依然倔强的身躯。她的手颤抖著伸了出去,指尖触碰到信封那粗糙的纸面,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恐惧。 那是对再次失望的恐惧,是对那个庞大权力机器的恐惧。她怕这又是一个陷阱,一个让她万劫不復的玩笑。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李昂。她虽然落魄,虽然是个酒鬼,但她並不傻。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这种一看就是从地狱厨房里端出来的、带著血腥味的“大餐”。 眼前这个男人,危险,强大,且目的不纯。 他身上那股混合著金钱、火药和权力的味道,比那些只会动手动脚的流氓要可怕一万倍。 “我是谁不重要。”李昂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或者说,我有你需要的东西—復仇的力量。” 他笑了,笑得像个慷慨的慈善家,又像个贪婪的吸血鬼,正在向一个垂死的人兜售永生的契约口”打开看看。免费的试用品。不收钱。” 艾普莉咬了咬牙,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好奇心和復仇欲望最终战胜了恐惧。她一把抓过信封,撕开了那道红色的火漆封口。 几张照片滑落出来,散落在满是酒渍的桌面上。 在那一瞬间,艾普莉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照片上,那个平日里总是西装革履、一脸正气、被媒体誉为“道德楷模”、“家庭价值观捍卫者”的参议员爱德华·肯特,此刻正赤身裸体地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 画面不堪入目,却又无比真实。那背景里的豪华別墅,那墙上掛著的肯特家族徽章,无一不在证明著这就是那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除了照片,还有一份详细的帐单复印件。 那是肯特参议员利用海外空壳公司洗钱、逃税的铁证。每一笔转帐记录都清晰可见,金额高达数百万美金。收款方全是些註册在开曼群岛或者巴拿马的皮包公司,而匯款方则是那些为了拿到政府合同而不惜一切代价的建筑商和军火贩子。 更重要的是,在文件的最后,还有一份他收受建筑商贿赂,在公共工程项目中偷工减料导致大桥坍塌事故的秘密备忘录!那上面甚至有肯特的亲笔签名! 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足够让肯特把牢底坐穿,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从云端跌入地狱十八层,永世不得翻身! 艾普莉的手剧烈地颤抖著,眼泪夺眶而出,滴落在那些照片上,晕开了那令人作呕的画面。 她做梦都想找到这些证据!为了这些东西,她失去了一切! 她的事业,她的名誉,她的未婚夫,甚至她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她曾以为这辈子都只能看著那个杂种在电视上作秀,而自己只能在这个骯脏的酒吧里烂掉,最后变成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 现在,这些致命的武器,这些能把那个恶魔送进地狱的钥匙,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她的手里。 “这————这些是真的吗?”她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几乎听不出来是她自己的声音。 “比真金还真。我的————“渠道”很特殊。” 李昂指了指那些帐单,嘴角掛著一丝神秘的笑意。 “我是个收税的。在这个国家,只要他在呼吸,只要他花了钱,就逃不过我的眼睛。上帝可能会原谅他,但税法典不会。” 他没有说谎。这些东西,大部分是他通过【税务天眼】从肯特的秘密帐户里顺藤摸瓜找出来的,至干那些照片————那是他让萨姆从一个专门做勒索生意的私家侦探那里买来的。 “好了,试用品看完了。” 李昂伸出手,那只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按住了那个信封,阻止了艾普莉继续看下去。 那种强硬的姿態,像是在从孩子手里夺走糖果,残忍而直接。 “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李昂的身体前倾,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了艾普莉。酒吧老板正好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放下一瓶昂贵的苏格兰威士忌,李昂看都没看一眼,挥挥手让他滚蛋,然后亲自倒了两杯酒。 “我可以把这些东西给你。全部给你。” 李昂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我不仅可以让你报仇,让你亲手把这篇报导发出去,看著肯特那个老杂种在全国观眾面前痛哭流涕,看著他被带上手銬,看著他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进监狱。” “我还可以让你重回巔峰。甚至比以前更红,更有权势。” 李昂指了指窗外,那是大西洋城灯火辉煌的夜景,远处巨大的霓虹灯牌正在闪烁,那是金钱和欲望的光芒。 “我要买下这里最大的电视台——wpgh电视网。我要把它打造成整个东海岸乃至全美最犀利的喉舌,我要让它的声音比白宫的新闻发布会还要响亮。” “而你,艾普莉·奥尼尔,將是这家电视台的台长,是黄金档的新闻主播,是这里的女王" 艾普莉愣住了。 台长?主播?女王? 这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觉得他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就是个上帝派来的魔鬼。 “你————你要买电视台?”她难以置信地看著李昂,“你知道那要多少钱吗?wpgh可是这里的地头蛇!而且————为什么是我?纽约有那么多年轻漂亮、听话又专业的主持人。我现在————我现在就是个垃圾。” “钱?那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李昂轻蔑地笑了笑。他现在的积分和手里的黑钱,足够他买下十个这样的地方电视台。如果钱不够,他还可以去“审计”几个黑帮,让他们“赞助”一点。在这个城市,钱从来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有没有足够的火力去守护这些钱。 “至於为什么是你————” 李昂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的手指轻轻划过艾普莉那虽然憔悴但依然精致的脸庞,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动作,充满了占有欲,像是在检查一件即將属於自己的商品。 “因为你有才华,有野心,更有仇恨。最重要的是————你现在一无所有。” “那些光鲜亮丽的主持人,她们有家庭,有顾虑,她们爱惜羽毛。她们不敢咬人,她们只会对著提词器念稿子。” “而你,你是一条饿疯了的母狼。一无所有的人,才最听话,也最疯狂。你敢为了復仇,把整个世界都点燃。” 李昂的声音变得冰冷,图穷匕见。 “但这笔交易,是有代价的。” “从今以后,你,以及你的嘴,归我管。” “我说黑的,你不能说白。我要你讚美谁,哪怕他是个杀人如麻的屠夫,你也得把他捧上天,捧成圣人,用最华丽的辞藻歌颂他的丰功伟绩”:我要你毁了谁,哪怕他是个再乾净不过的圣徒,你也得用你的笔、你的嘴,把他批得体无完肤,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在这个国家没有立锥之地!" “在这个电视台里,没有真相,只有我的意志。” “我要建立的,不是一个新闻机构,而是一个————舆论帝国。一个能够杀人不见血的武器。” “你,愿意做这把武器吗?” 李昂收回了手,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静静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酒吧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艾普莉死死地盯著李昂,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些照片和帐单。 这是魔鬼的交易。 出卖灵魂,出卖作为一个记者的职业操守,成为这个男人的傀儡,成为他的喉舌,甚至————成为他的帮凶。 这违背了她当初在新闻学院发下的誓言,违背了她作为一个新闻人最后的底线。 但是———— 誓言能当饭吃吗?誓言能让她不用在这里被醉鬼摸大腿吗?誓言能让肯特那个杂种付出代价吗? 她想起了那段像狗一样被撑出电视台的日子,保安把她的私人物品扔在大街上,她在雨中哭泣,而周围只有冷漠的嘲笑。 她想起了那些势利眼的同事们,在她落魄时避之不及,甚至落井下石,为了討好权贵而践踏她的尊严。 她想起了肯特参议员那张虚偽噁心的脸,他在电视上道貌岸然地演讲,享受著掌声和鲜花,而她却只能在这个烂泥塘里挣扎求生。 所谓的真相?所谓的正义?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没有权力,没有力量,正义就是个屁! 如果不能成为手握雷电的宙斯,那就成为魔鬼手中的利刃吧! 只要能復仇,只要能重新站在聚光灯下,把那些曾经践踏她的人踩在脚下,让他们也尝尝这种绝望的滋味———— 灵魂?拿去吧!反正它早就碎了,在这个充满谎言的世界里,灵魂一文不值。 艾普莉深吸了一口气,那是她这几年来呼吸得最深沉、最决绝的一口气。 她端起桌上那杯属於李昂的双份威士忌,仰起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像火一样烧穿了她的食道,也烧尽了她最后的一丝犹豫和良知。 “砰!” 她重重地放下空杯子,抬起手背粗鲁地擦了擦嘴角,那动作甚至带著几分李昂那种独有的匪气口当她再次看向李昂时,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颓废和迷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野心,是疯狂,是那种准备將世界撕碎的锐利。 那个曾经的“新闻女王”,在那具从烂泥里爬出来的躯壳里,復活了。 或者说,变异了。 她不再是那个追求真相的记者,她是復仇的女神,是李昂手中的毒剑。 “成交。老板。” 她的声音坚定、有力,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不再有一丝颤抖。 李昂笑了。 那种发自內心的、满意的、如同猎人看著猎物落网般的笑容。他喜欢这种眼神,这才是他要的工具。 “很好。”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动作优雅而从容。 “萨姆,给她两万美金。带她去最好的酒店,找最好的造型师。把这身乞丐装给我扔了,连內衣都换掉。” 李昂嫌弃地看了一眼艾普莉现在的打扮,那件沾满污渍的衬衫简直是对他审美的侮辱。 “明天早上九点,我要在凯撒宫”酒店的大堂看到那个光彩照人的艾普莉·奥尼尔。不要让我闻到你身上还有这种该死的穷酸味。” “我们要去————收购一家电视台。” “如果那个wpgh的老板不肯卖呢?”艾普莉突然问道。 李昂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能卖的。如果不卖,那只是因为————这把枪还没顶在他的脑门上。” “我们会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或者————一个无法拒绝的葬礼。” 说完,李昂转过身,大步向门口走去,皮鞋踩在骯脏的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这座城市的脉搏上。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坐在吧檯前、手里紧紧攥著那个信封、眼神中闪烁著復仇火焰的女人。 他对跟在身后、正忙著掏钱的萨姆,也像是对这个充满暴力的世界,轻声说道:“记住,萨姆。” “在这个时代,有时候,一支笔————比m60还管用。” “因为m60只能杀死人的肉体,而这支笔————能诛心。” 萨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赶紧把一叠厚厚的钞票放在艾普莉面前,像是在供奉一尊新的神像,然后快步跟上了李昂的步伐。 酒吧的破门在他们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艾普莉过去的人生。 艾普莉看著面前那叠绿色的美金,那厚度足以让她在这里买下一家酒吧。她又看了看手里那个装满仇人罪证的信封。 她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有些癲狂,有些悽厉,嚇得旁边那个刚爬起来的禿顶男又缩了回去,以为这个女人疯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支快用完的口红,对著吧檯后面那面满是油污的镜子,仔仔细细地涂在了嘴唇上。 那鲜红的顏色,像血一样刺眼。 “爱德华·肯特————” 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轻声低语,像是情人的呢喃,又像是来自地狱的诅咒。 “你的末日————到了。” 车里。 李昂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拿下电视台只是第一步。 在这个没有网际网路的时代,谁掌握了电视和报纸,谁就掌握了真理的解释权。 等明天收购了wpgh,艾普莉这把刀就可以出鞘了。 她会把费城黑手党描绘成十恶不赦的恐怖分子,把爱尔兰工会描绘成受尽欺压的苦力,而把他李昂·陈,以及他的“irs特別调查组”,包装成从天而降的、维护法律与正义的“联邦铁拳”。 到时候,就算他开著m48坦克在木板路上碾压过去,第二天报纸的头条也只会是:《联邦探员英勇无畏,重型装备震慑宵小》。 这才是真正的“合法暴力”。 杀人还要诛心,这才是最高级的玩法。 “老板,我们直接去希尔顿吗?”开车的戈登问道。他的声音低沉,透著一股子兴奋,显然对即將到来的行动充满了期待。 “对。”李昂睁开眼,看著窗外大西洋城那光怪陆离的霓虹灯,那是罪恶的光芒,也是金钱的光芒。 “去希尔顿。” “通知所有的兄弟,把傢伙都擦亮了。m60、fal、还有那些大傢伙,都给我准备好。” “明天,除了买电视台,我们还得去见见这儿的主人。” “不管是那个温和教父”安吉洛,还是那个死了老大的爱尔兰工会。” “告诉他们————”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眼神中闪烁著即將大开杀戒的兴奋。 “irs————来查税了。” 第25章 舆论的「核弹」与好莱坞的「潜规则」 第67章 舆论的“核弹”与好莱坞的“潜规则” 大西洋城。 这座城市就像是一头贪婪的巨兽,吞噬著每一个试图征服它的人。但对於李昂·陈来说,这不过是一个新的游乐场。 上午十点。 acbc电视台大楼。 这座曾经辉煌、如今破败的建筑,依然矗立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红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常春藤,门口那块铜牌被海风锈蚀得斑驳不堪,就像这栋楼里那个肥胖、贪婪、只会拍马屁的台长乔治·威廉士一样。 但今天,这里的空气变了。 变得充满了火药味。 三辆黑色的雪佛兰suburban,像三头沉默的、全副武装的公牛,直接衝上了电视台门口的人行道,无视了那个嚇得把警棍掉在地上的保安,稳稳地停在了大楼正门前。 车门打开。 十几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腰间鼓鼓囊囊的壮汉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態,迅速控制了大楼的入口和前台。 领头的,是“红手帮”的“屠夫”奥康纳。他今天穿著一身特大號的西装,看起来像是一只被迫穿上礼服的大猩猩。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扫视著大厅里那些惊慌失措的员工,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猪。 紧接著,李昂从中间那辆车里走了下来。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外面披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风衣,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银色手提箱。他的步伐从容而优雅,就像是一个来视察自己產业的国王,或者是一个准备接管这座城市的暴君。 在他身后,跟著已经焕然一新的艾普莉·奥尼尔。 经过顶级造型师的打理,她那头金髮被烫成了优雅的大波浪,脸上的颓废和酒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致的妆容和重新燃起的野心。她穿著一身香奈儿的职业套装,踩著高跟鞋,昂首挺胸地跟在李昂身后。 现在的她,不再是那个在酒吧里买醉的疯婆子,而是即將加冕的新闻女王。 萨姆·费舍尔则像个称职的管家,抱著一叠文件,紧张地跟在最后。 “先生!你们不能进去!这里是私人领地!”电视台的保安试图阻拦,但他那根可怜的警棍在奥康纳那把藏在西装下的m3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奥康纳只是伸出一只手,像推开一扇门一样,把那个保安轻轻推到了墙上。 “老板在办事。”奥康纳的声音透著一股子血腥味,“不想死就闭嘴。” 李昂连看都没看那个保安一眼,径直走进了电梯。 “顶楼。台长办公室。” 台长办公室里。 acbc的老板,一个禿顶、肥胖、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一乔治·威廉士,正把脚翘在办公桌上,手里拿著一杯威士忌,一边看著墙上的收视率报表发愁,一边在电话里对著gg商咆哮。 “我不管!你们必须付钱!我们的收视率————我们的收视率很快就会涨回去的!我们正在策划一档新节目————”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威廉士嚇得一哆嗦,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威士忌洒了一裤襠。 “谁?!谁他妈敢————” 他的咆哮声在看到门口那群黑衣人的瞬间,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李昂走了进来,环视了一圈这间充满了雪茄味和颓废气息的办公室,嫌弃地皱了皱眉。 “品味真差。” 他走到办公桌前,隨手把那个还在冒著烟的菸灰缸扫到了地上,然后把那个银色手提箱重重地放在了威廉士面前。 “乔治·威廉士。”李昂的声音平静而冷酷,“这家电视台,我要了。” 威廉士愣住了,隨即涨红了脸:“你————你是谁?你要买我的电视台?这不可能!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產!我绝不会————” “咔噠。” 李昂打开了手提箱。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合同。 只有整整齐齐、码放得像砖头一样的————美金。 五十万美金。全是旧钞。 那绿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威廉士那双贪婪的小眼睛。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喉结剧烈地滚动著。五十万!这破电视台现在连十万都不值! “这是报价。”李昂淡淡地说道。 无法拒绝的报价。 威廉士的手开始发抖。他想拒绝,但这笔钱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足够他在迈阿密买栋別墅,再包养两个嫩模过完下半辈子。 但他还是有些犹豫:“可是————可是费城帮那边————” acbc之所以能在大西洋城生存,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一直充当费城黑手党的喉舌,帮他们粉饰太平。如果他把电视台卖了,安吉洛·布鲁诺那个老头子———— “啪。” 李昂又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了那一堆美金上。 那是萨姆连夜整理出来的、关於威廉士偷税漏税、挪用公款以及————诱姦实习生的证据。 这是威胁。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致命的威胁。 “威廉士先生,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拿著这笔钱,签了这份转让协议,然后滚去迈阿密晒太阳。” “第二,我把你送进联邦监狱,让你在里面被黑人兄弟轮流照顾”,然后————我再拿走这家电视台。一分钱不花。” 李昂俯下身,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威廉士。 “我数到三。” ” ” 一” ” “我签!我签!!”威廉士崩溃了。他抓起桌上的钢笔,颤抖著在那份转让协议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李昂满意地收起协议,把手提箱推给了他。 “拿著钱,滚吧。別让我再在这个城市看到你。” 威廉士抱著钱箱,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办公室,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李昂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身后的艾普莉。 “现在,这里是你的了。” 李昂指了指那个还没凉透的台长座位。 “你可以开始工作了。我的“女王”。” 艾普莉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坐在了那张椅子上。她抚摸著那个带有acbc標誌的麦克风,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 她已经很久没有坐在麦克风面前了。 “萨姆。”艾普莉很快就从怀念中回过神来,她的声音再次变得冷硬而果断。 “把新闻部所有的人都叫进来。我要开会。” “那些混吃等死的老油条,全部开除。我要年轻的、有野心的、敢咬人的狼。” “今晚,我们要让整个大西洋城————听到我们的声音。” 中午。凯撒宫酒店,总统套房。 李昂並没有留在电视台那个充满了工作狂气息的地方。他是个老板,不是打工仔。具体的脏活累活,有艾普莉和萨姆去干。 他需要休息。或者说,他需要享受一下胜利者的果实。 总统套房的客厅里,落地窗外是大西洋波澜壮阔的海景。但李昂的注意力並不在风景上,而是在眼前这个正跪在地上、穿著一身薄如蝉翼的丝绸睡裙的女人身上。 玛丽莲·沃克。 这不是那个已经死去的性感女神,而是好莱坞最近踏红的一颗新星,以酷似梦露的外表和更加放荡的作风闻名。她刚拍完一部片,正准备在大西洋城的一家夜总会走穴捞金。 但现在,她成了李昂的猎物。 “李昂先生————”玛丽莲的声音娇滴滴的,带著一丝刻意的討好。 她抬起头,那双画著浓重眼线的眼睛里满是水雾,“我————我真的不知道那家夜总会涉嫌逃税————我只是来唱歌的————” 李昂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种玩味。 “不知道?”李昂轻笑一声,伸出脚。 “你收了他们五千美金的现金,却没有报税。这也是不知道?” “那是————那是车马费”————”玛丽莲仰著下巴辩解道。 “在我这里,这就是逃税。”李昂的声音冰冷,“根据联邦法律,我可以把你送进女子监狱,让你跟那些杀人犯和毒贩住在一起。” “不!求求你!”玛丽莲嚇坏了,她爬过来,抱住李昂的腿,脸贴在他的膝盖上,“別抓我! 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有钱————我可以补交————” “钱?”李昂摇了摇头,“我不缺钱。” 他放下酒杯,伸手抓住了玛丽莲那一头金髮,迫使她抬起头来。 “我听说,你很擅长表演?” 玛丽莲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 她的脸瞬间红了,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希望。 在这个圈子里混,她太懂这种规则了。只要能不用坐牢,这点付出算什么?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年轻、英俊、还拥有如此可怕的权力。 哪怕是倒贴。 “是的————先生。”玛丽莲的声音变得更加甜腻,“我很擅长————让观眾满意。” “很好。”李昂鬆开了手,靠回沙发。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表现,能不能打动我这个苛刻的税务官。” 一小时后。 此刻的玛丽莲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李昂先生————” “那我的税务问题————” “解决了。”李昂点燃了一支烟,吐出一口烟圈,“只要你听话,我不介意在我的电视台里,给你留个位置。” 玛丽莲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吗?!谢谢老板!”她兴奋地亲了李昂一口。 这女人,果然是个婊子。但李昂喜欢这种婊子。因为她们识时务,懂规矩,而且————好控制。 “滚吧。”李昂拍了拍她的屁股,“晚上记得看电视。那是你未来的老板娘在表演。” 玛丽莲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乖乖地穿上衣服,离开了房间。 李昂看著她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这才是生活。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他李昂,就是要做那个繫著金腰带、玩著女明星、顺便还能把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踩在脚下的————魔鬼。 晚上八点。黄金档。 大西洋城的千家万户,以及各大赌场、酒吧的电视屏幕上,原本正在播放的无聊肥皂剧突然被切断。 屏幕一黑,紧接著,一段急促、紧张、充满压迫感的片头音乐响起。 画面上,出现了几个血红的大字《真相时刻》(themomentoftruth) 镜头切入直播间。 艾普莉·奥尼尔坐在主播台前。她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而犀利,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直视著镜头,仿佛能看穿每一个观眾的灵魂。 她的身后,是一块巨大的背景板,上面贴满了昨晚码头火併的现场照片燃烧的仓库、满地的弹壳、被炸飞的汽车,以及————那几具被打上了马赛克、但依然能看出惨状的尸体。 那是斯通昨晚的“杰作”。 —— “晚上好,大西洋城。” 艾普莉的声音低沉、严肃,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悲痛和愤怒。 “我是艾普莉·奥尼尔。今晚,我们不谈风月,不谈娱乐。” “今晚,我们要谈谈————血。” “就在昨晚,在我们这座城市的码头区,发生了一场骇人听闻的屠杀。” 画面切换。一段摇晃的、模糊的、显然是“偷拍”的黑白录像出现在屏幕上。 这是李昂让人偽造的,但看起来比真的还真。 录像里,一群穿著黑风衣、手持汤普森衝锋鎗的暴徒,正在对著一群手无寸铁的码头工人疯狂扫射。火光冲天,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不仅仅是帮派火併。”艾普莉的声音在画外响起,充满了煽动性。 “这是一场针对无辜工人的屠杀!是一场对我们城市秩序的公然践踏!” “死者中,有辛勤工作的父亲,有刚刚成年的儿子,有深受爱戴的工会领袖—迈克·奥海尔” 屏幕上出现了迈克·奥海尔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当然也是摆拍的特写,配上了悲伤的音乐。 “是谁干的?是谁把我们的城市变成了战场?” 镜头切回直播间。艾普莉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那是李昂给她的“剧本”。 她猛地把文件拍在桌子上,眼神变得无比愤怒。 “经过本台记者的深入调查,我们掌握了確凿的证据。” “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盘踞在费城的那个犯罪辛迪加布鲁诺家族!” “安吉洛·布鲁诺!”艾普莉直呼其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子弹,“这位所谓的温和教父”,为了抢夺码头的控制权,为了让毒品和走私货更方便地进入我们的城市,下令进行了这场屠杀!”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安吉洛·布鲁诺的照片,被处理成了阴森恐怖的负片效果,下面配著一行大字:“大西洋城的屠夫”。 “他们不仅贩毒、杀人、勒索,根据我们的独家情报————”艾普莉故作神秘地说道,“————他们甚至涉嫌勾结外国势力,企图利用我们的港口,进行危害国家安全的走私活动!” “这是对我们每一个大西洋城市民的威胁!是对我们自由和安全的挑战!” “我们的警察在干什么?!”艾普莉愤怒地质问,“他们在收受贿赂!他们在视而不见!他们在给黑手党擦鞋!” “大西洋城在流血!我们的城市在燃烧!” 艾普莉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那张精致的脸充满了救世主般的光辉。 “我们需要改变!我们需要力量!” “我们需要————联邦政府的强力介入!” “我是艾普莉·奥尼尔。这里是《真相时刻》。我们將持续关注,直到正义降临。” 节目播出的那一刻,整个大西洋城炸了锅。 酒吧里,酒鬼们放下了酒杯,目瞪口呆地看著电视。 赌场里,赌徒们停止了下注,议论纷纷。 普通市民的家里,恐慌的情绪像病毒一样蔓延。 “天哪!黑手党要杀进来了?” “连工会主席都被杀了?这还有王法吗?” “警察都是废物!我们需要联邦探员!” 收视率像火箭一样直线上升。acbc电视台的热线电话被打爆了,全是愤怒和恐慌的市民打来的,要求政府“做点什么”。 恐惧。 这是李昂最喜欢的武器。它比子弹更廉价,却比子弹更有效。 费城,布鲁克林南街,安吉洛·布鲁诺的豪宅。 这位在道上混了几十年、一直以“低调、温和”著称的老教父,此刻正穿著睡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著电视里那个金髮女人对自己进行著疯狂的指控。 他的手在发抖。 “啪!” 他手里那只价值不菲的古董茶杯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婊子!臭婊子!!”安吉洛气得满脸通红,鬍子都在颤抖。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在电视上这么说?!我要杀了她!我要把她的舌头割下来!!” 他当然知道这是污衊。昨晚那是爱尔兰人先动的手!他才是受害者!他的侄子还在医院里躺著但是,谁会信他? 在这个该死的电视盒子里,那个女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老板————”旁边的军师小心翼翼地说道,“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我们是恐怖分子。甚至有传言说————我们和古巴人有勾结。” “古巴人?!”安吉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他妈连古巴雪茄都不抽!这帮疯子!” “查!给我查!”安吉洛咆哮道,“给我查这个女人是谁!还有这家电视台的新老板是谁!我要让他们闭嘴!永远闭嘴!!” acbc电视台,导播间。 李昂坐在阴影里,手里夹著一根刚点燃的雪茄。他看著监视器上那个直线上升的收视率曲线,嘴角勾起了一丝满意的、残忍的笑容。 那条曲线,就像是死神挥舞的镰刀。 “老板。”萨姆站在他身边,看著那些疯狂的数据,既兴奋又害怕,“这————这效果太好了。 好得有点嚇人。现在外面全是要求“严惩凶手”的声音。” “恐惧,是最好的收视率。”李昂吐出一口烟圈,淡淡地说道。 “而仇恨,是最好的动员令。” 他看著屏幕上艾普莉那张充满正义感的脸。这个女人,果然是一把好刀。她把那种煽动性发挥到了极致。 现在,舆论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费城黑手党成了过街老鼠,爱尔兰人成了“受害者”。 而那个即將到来的“联邦调查组”,將会成为所有人期盼的————救世主。 “现在,舞台搭好了,观眾也到位了。” —— 李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该主角登场了。 39 “他转过头,对萨姆说道:“通知戈登,让“税务突击队”换上那套最显眼的制服。” “明天一早,我们要给大西洋城————来一场真正的大扫除”。 “5 第26章 汤普森的贪婪与女星的「演技」 第68章 汤普森的贪婪与女星的“演技” 纽约。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只是一个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周一。 但对於李昂·陈来说,这是收割的一天。 他现在身兼双职,需要两地来回跑。 大西洋城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费城黑手党成了过街老鼠,爱尔兰工会群龙无首,而那个叫艾普莉的女人,正在用那张比毒蛇还毒的嘴,把整个新泽西的舆论搅得天翻地覆。 火候到了。 该去找那个老杂种谈谈“生意”了。 但在去见韦斯利·汤普森那条老狗之前,李昂决定先去“放鬆”一下。 毕竟,作为一个刚刚在大西洋城“大杀四方”的幕后黑手,他需要一点高品质的娱乐来搞劳自己。 下午两点。华尔道夫酒店,总统套房。 这里是纽约最顶级的销金窟,住一晚的价格足够布鲁克林的穷鬼一家吃上三年。 李昂穿著一件丝绸睡袍,手里端著一杯路易十三,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螻蚁般的人群。 —— 在他的身后,那张足足有三米宽的定製大床上,正躺著一个女人。 玛丽莲·沃克。 这个名字在好莱坞可是响噹噹的金字招牌。她是新一代的性感女神,是无数男人梦遗的对象。 她有著梦露般的身材,赫本般的脸蛋,以及————比婊子还熟练的床上功夫。 她刚拍完一部名为《欲望號街车》的重拍版,正处於事业的巔峰期。 但现在,这位不可一世的大明星,正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蜷缩在被子里,露出一截雪白的香肩,眼神迷离地看著李昂的背影。 “亲爱的————”玛丽莲的声音娇滴滴的,带著一丝刚被征服后的慵懒和討好,“你真的————真的能帮我解决那个麻烦吗?” 她指的麻烦,是irs最近给她寄的一张税单。 她在拍摄期间,收了一笔来自某个石油大亨的“私人赞助”,整整十万美金。她没报税,甚至还用这笔钱在比弗利山庄买了一栋豪宅。 结果,被irs盯上了。 对於这些好莱坞明星来说,irs比製片人还可怕。製片人顶多潜规则你,irs能让你倾家荡產,然后在监狱里捡肥皂。 李昂转过身,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謔。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伸出手,粗暴地捏住了玛丽莲那精致的下巴。 “玛丽莲。”李昂的声音低沉而冷酷,“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麻烦是解决不了的。只要你找对了人。” “而我————”他的手指顺著她的脖颈滑下,在那道深邃的沟壑处停下,“————就是那个对的人。” “可是————那可是十万美金的税款————”玛丽莲有些担忧,身体却诚实地贴了上来,像条美女蛇一样缠在李昂身上。 “十万?”李昂嗤笑一声。 “在我眼里,那连个屁都不算。” 他猛地一用力,將玛丽莲按在床上。 “只要你让我满意——”李昂的手指在她的肌肤上游走,引发一阵阵战慄,“————別说十万,就算是一百万,我也能让它在帐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的吗?!”玛丽莲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贪婪和欲望交织的光芒,比聚光灯还要刺眼。 她太懂这种交易了。 在好莱坞,身体就是筹码。而在李昂这里,身体是“免税证明”。 “当然。”李昂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现在,让我看看你的诚意”。我要看看,你在电影里的那种“叫声”,到底是不是装出来的。” 一个小时后。 李昂穿戴整齐,站在镜子前整理领带。 床上的玛丽莲已经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著,身上布满了青紫色的痕跡。 李昂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隨手扔在床上。 “明天去布鲁克林分局,找一个叫萨姆的人。他会帮你处理好一切。” “另外————”李昂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喘息的女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的下一部电影,我会让人去跟製片方打招呼。女主角是你。” “谢————谢谢老板————”玛丽莲挣扎著爬起来,想要去亲吻李昂的手,却被他嫌弃地避开了。 “省省吧。把这股劲儿留著去演戏。” 李昂转身走出了房间。 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听到里面传来了玛丽莲压抑不住的兴奋尖叫声。 这才是权力。 不是用来服务的,是用来玩弄的。 下午四点。irs纽约分局总部。 局长办公室。 韦斯利·汤普森正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像死了亲爹。 他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国会那边的预算听证会马上就要开始了。那个该死的参议院拨款委员会主席,那个叫麦卡锡的老顽固,正盯著irs的业绩报告找茬。 “效率低下”、“浪费纳税人钱財”、“打击犯罪不力”————这些帽子一顶接一顶地扣下来,压得汤普森喘不过气。 他需要业绩。 需要那种能让人眼前一亮、能让国会那帮老爷们闭嘴的、巨大的业绩!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汤普森不耐烦地吼道。 门推开了。李昂走了进来。 他穿著那身昂贵的义大利手工西装,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虽然刚从女人的床上下来,但他身上却闻不到一丝脂粉味,只有一股冷冽的古龙水味道。 “下午好,局长。”李昂的声音轻鬆愉快,仿佛他是来度假的,而不是来匯报工作的。 汤普森抬起头,看到是李昂,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毕竟,这小子现在是他的“爱將”,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李昂啊。”汤普森揉了揉太阳穴,嘆了口气,“你不在布鲁克林好好待著,跑来我这儿干什么?是不是又惹什么麻烦了?” “麻烦?”李昂笑了笑,自顾自地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了二郎腿,“不,局长。我是来给您送礼物”的。” “礼物?”汤普森挑了挑眉,“什么礼物?別告诉我是哪个黑帮老大的脑袋。我现在不需要尸体,我需要的是钱!是税款!是能写进该死的年度报告里的数字!” 李昂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轻轻地放在了汤普森的办公桌上。 “打开看看。” 汤普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拿起文件袋,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那是一份由萨姆·费舍尔连夜赶製出来的、关於新泽西州大西洋城地下经济的“税务评估报告”。 当然,里面的数据大部分是编的。 但编得很有水平。 “大西洋城————”汤普森翻看著报告,眉头越皱越紧,“那个赌城?那不是新泽西的地盘吗? 关我们纽约分局屁事?” “继续往下看,局长。”李昂指了指报告的最后几页。 汤普森翻到了最后。 当他看到那个加粗、加大的数字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停滯了。 【预估年度流失税款:$50,000,000+】 五千万美金! 汤普森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文件掉在地上。 “这————这是真的?!”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五千万! 如果能把这笔钱追回来,哪怕只追回来一半,甚至是十分之一!那也是五百万美金的业绩! 这足够他在国会听证会上横著走!足够让他从这个该死的分局局长位置上再往上爬一级,甚至直接进驻华盛顿,当个助理部长! “千真万確。”李昂睁著眼睛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局长,您知道那边现在乱成什么样了吗?” “费城黑手党和当地的爱尔兰工会正在开战。赌场、码头、走私————所有的生意都乱套了。那些原本应该流进黑帮口袋里的钱,现在就像没关的水龙头一样,哗哗地往外流。” “这可是无主的钱啊,局长。”李昂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如果我们不拿,就被別人拿走了。” “可是————”汤普森虽然贪婪,但他还没傻。 他放下文件,眉头紧锁,露出了那种官僚特有的、既想吃肉又怕挨打的纠结表情。 “那是新泽西州。跨州执法很麻烦。而且那里是费城黑手党安吉洛·布鲁诺的地盘。那老头子在华盛顿也有人。” “如果我们贸然插手,搞不好会引起政治纠纷。司法部那帮人会找我们麻烦的。” 汤普森摇了摇头,“风险太大了。李昂,这块肉虽然肥,但有毒。” 李昂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 这帮官僚就是这样。贪得无厌,却又胆小如鼠。 “风险?”李昂冷笑一声,“局长,富贵险中求。” 他站起身,走到汤普森的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老狐狸。 “您现在的处境,我很清楚。国会那帮人想把你换掉。你需要一个大案子,一个能震动华盛顿的大案子来保住你的位置。” “布鲁克林的那些小打小闹已经不够看了。你需要更大的舞台。” “而大西洋城,就是那个舞台。” 李昂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魔鬼才会使用的诱惑语调说道:“而且————局长,您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 “什么意思?”汤普森抬起头,看著李昂。 “我不需要您派一兵一卒。我也不需要您去跟新泽西州长打招呼。” 李昂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空白的任命书草稿。 “我只需要一个名义。” “一个財政部特別调查员”的头衔。负责调查跨州有组织犯罪税务问题”。 “5 “只要您签了这个字,剩下的————我的人会搞定。” “如果出了事,”李昂指了指自己,“我来背锅。您可以说我是擅自行动,把我开除,甚至送进监狱。您毫髮无损。” “但如果成功了————”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那五千万的业绩,全是您的。” “还有————”李昂从怀里掏出了另一张支票。 二十万美金。不记名支票。 他把支票轻轻压在任命书上。 “————这是这笔生意的“定金”。” “事成之后,还有三倍。” 汤普森死死地盯著那张支票,又看了看那份任命书。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著。 二十万——虽然他不差这点钱,但是对他而言也绝不是笔小钱!而且事成之后还有三倍!那就是八十万! 再加上那五千万的政绩———— 他的理智在贪婪面前迅速崩塌。 风险?去他妈的风险! 只要有这么多钱,就算明天被开除,他也够去巴哈马买个岛养老了! 更何况,李昂这个“背锅侠”的方案太完美了。 成了,他是英雄;败了,李昂是替死鬼。 怎么算,他都不亏。 “呼————” 汤普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那种令人作呕的、贪婪的笑容。 他伸出手,先把那张支票飞快地塞进了抽屉里,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然后,他拿起了那份任命书,掏出了他那支从不轻易签字的金笔。 “李昂啊————”汤普森一边签字,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这不仅仅是为了业绩,更是为了国家的税收安全!为了正义!” “去吧!放手去干!” “把那些逃税的蛀虫,都给我抓回来!” “唰唰唰。” 隨著汤普森签下名字,盖上那个鲜红的“irs纽约分局”钢印。 一份拥有极高独立裁量权、可以跨州执法、甚至可以调动地方警力配合的“尚方宝剑”,正式交到了李昂手里。 李昂拿起那份还带著墨香的文件,看了一眼。 这哪里是什么委任状。 这就是一张————“杀人执照”。 跨州执法权。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不过是几个冷冰冰的法律术语。但对於在体制內摸爬滚打的人来说,这几个字意味著—“越界”的许可。 在美国这个由无数个州权拼凑起来的联邦体系里,州界就是一道看不见的高墙。新泽西的警察哪怕看著犯人跑过哈德逊河,也只能在岸边乾瞪眼;纽约的检察官哪怕手里握著铁证,想去隔壁抓人也得先跟当地法院打上一年的口水仗。 这就是为什么像安吉洛·布鲁诺这样的费城教父,能安稳地在大西洋城当他的土皇帝。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不把手伸进联邦政府的口袋里,那些被州界束缚住的条子们就拿他没办法。 但irs不一样。 它是联邦政府最贪婪、最不讲理、也最无孔不入的触手。它的权力不来源於某个州长,而来源於宪法第十六修正案。只要你赚了美金,只要你花了美金,无论你在哪个州,你就是它的猎物。 然而,理论上的权力是一回事,实际操作又是另一回事。 通常情况下,irs要想跨州搞大动作,得经过繁琐的审批,得跟当地的地头蛇(州警、地检署)打招呼,甚至得看华盛顿那帮老爷的脸色。这一套流程走下来,黄花菜都凉了,黑帮早就把证据烧成灰衝进下水道了。 所以,李昂需要这份“特別委任状”。 它不是一张普通的调令,它是一张“先斩后奏”的特许证。 有了它,李昂就不再是一个偷偷摸摸搞暗杀、炸赌场的“军火商”,而是一个代表著美利坚合眾国財政部、手持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 他之所以要在大西洋城局势最混乱、甚至可以说是他已经通过“红手帮”在地下世界占据上风的时候,还要专门跑回纽约来搞这一张纸,原因很简单: 他要“洗白”他的屠杀。 如果他只是带著一群僱佣兵衝进大西洋城,把费城黑手党杀个精光,那叫什么?那叫黑帮火併。哪怕他贏了,国民警卫队也会开著坦克把他剿了,fbi会把他列为头號通缉犯,他的政治前途將彻底断送。 但如果他是以“联邦財政部特別调查员”的身份,带著一群拥有“临时执法权”的探员,去“镇压”一场由黑帮引发的“武装暴乱”,去“清算”一个偷税漏税的“犯罪辛迪加”呢? 那就是——“维护联邦法律与秩序的英勇行动”。 这就是政治的魔术。 这张纸,能把他手里的m60机枪变成“执法工具”,能把他埋下的c4炸药变成“战术爆破”,能把他手下那群杀人不眨眼的暴徒变成“协助办案的特別探员”。 它把一场骯脏的黑帮战爭,变成了一场神圣的“税务稽查”。 他回纽约,就是为了穿上这件名为“合法性”的防弹衣。 “谢谢局长。”李昂敬了个礼,脸上的笑容真诚得像个好学生,“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黄昏。 李昂走出了irs大楼。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把黑色的利剑,刺向了新泽西的方向。 一辆黑色的防弹凯迪拉克早已停在路边。 戈登站在车门旁,手里提著那个装满了武器的帆布包。 “老板。”戈登拉开车门,“搞定了?” “搞定了。”李昂坐进车里,把那份任命书隨手扔在座位上。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钦差大臣”了。” “通知斯通。”李昂点燃了一根雪茄,深吸一口,“不用再像做贼一样藏著掖著了。” “告诉他,把路障清理一下。” “我们要————光明正大地进城了。” “是!”戈登兴奋地应道。他能感觉到,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將在大西洋城颳起。 “对了,老板。”戈登发动了汽车,回头问了一句,“那个————大傢伙,要带上吗?” 他指的自然是那辆m48“巴顿”主战坦克。 李昂笑了。 他摸了摸那个只有他能感知的、存在於系统空间里的钢铁巨兽。 “当然。” “不过先放在空间里。別嚇坏了那些小朋友。” 李昂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我们要给费城帮————一个大大的“惊喜”。” “等他们以为自己即將胜利的时候,我们再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27章 走马上任 第69章 走马上任 通往大西洋城的高速公路。 天空阴沉得像一块吸饱了污水的抹布,低低地压在头顶,仿佛隨时都会挤出骯脏的雨水。寒风卷著枯叶和废纸,在空旷的路面上打著旋儿,发出悽厉的哨音。 但这悽厉的风声,很快就被一阵更加低沉、更加狂暴的轰鸣声所掩盖。 那是一支车队。 一支与其说是执法车队,不如说是机械化步兵连的钢铁洪流。 打头阵的,是两辆由福特f—350重型皮卡改装而成的“开路先锋”。它们的车头加装了厚重的、甚至带著尖刺的钢铁保险槓,就像两头披著鎧甲的野猪,隨时准备撞碎一切阻挡在它们面前的障碍物。 车顶的警灯虽然没有闪烁,但那红蓝相间的灯罩在阴霾下依然散发著一种令人不安的威慑力。 紧隨其后的,是整整十辆涂装成漆黑色的雪佛兰suburban。 这种全尺寸suv本身就是路上的巨无霸,而在经过李昂的“特別定製”后,它们更是变成了移动的堡垒。防弹玻璃、防爆轮胎、加强底盘————每一辆车里都坐满了全副武装的“税务突击队”成员。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车队中间那两辆庞大的、用帆布遮盖得严严实实的重型拖掛卡车。 虽然看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从那沉重的车身姿態、那压得变形的轮胎,以及那偶尔从帆布缝隙中透出的、履带碾过路面的金属摩擦声中,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能猜到一那绝对不是用来运送税务报表的。 那是战爭机器。 是李昂·陈,这位新任“联邦財政部特別调查员”,送给大西洋城的第一份“见面礼”。 上次来,自己只是“私下”调查,最多涉及税务局內部的人员相互调动。这一次,他可是通知了新泽西州的州府的。 李昂坐在车队中央的一辆加长防弹凯迪拉克里。 这辆车就像是一个移动的宫殿,也是这支钢铁洪流的大脑。车內铺著昂贵的波斯地毯,真皮座椅柔软得让人陷进去就不想起来,车载酒柜里摆满了顶级威士忌和香檳。 李昂手里夹著一支古巴雪茄,透过单向防弹玻璃,冷冷地注视著窗外飞逝的景色。 他的眼神里没有那种新官上任的喜悦,也没有对未知的恐惧。只有一种属於掠食者的、冰冷的平静。 他其实是在思考该怎么处理后面的事。 “老板。”坐在副驾驶的戈登回过头,手里拿著对讲机,“还有五英里就到大西洋城收费站了。” “嗯。”李昂淡淡地应了一声,吐出一口烟圈。 “不过————”戈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的笑意,“前面的“路况”不太好。” “斯通报告说,费城帮的人在那儿设了卡。” “哦?”李昂挑了挑眉,“设卡?他们是想收我的过路费吗?” “大概是想给我们个下马威。”戈登冷笑一声,“安吉洛那个老傢伙,大概是觉得这里还是他的地盘,想让我们知道谁才是老大。” “据说带队的是保罗·布鲁诺。就是那个在码头被斯通打断了腿的倒霉蛋。” “他现在拄著拐杖,带著五十多號人,把收费站堵得严严实实。手里拿著棒球棍、铁链,还有几把猎枪。” “五十个人?”李昂嗤笑一声,弹了弹菸灰。 “五十个拿著烧火棍的混混,就想拦住我的车队?” 他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那两辆紧紧跟隨的重型卡车。 “戈登。” “在。” “告诉后面的弟兄们。”李昂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残忍,“准备卸货”。” “既然他们想玩路障游戏”————” “————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碰碰车”。” 五英里外。大西洋城入城收费站。 这里原本是进入这座赌城的咽喉要道,每天都有无数怀揣著发財梦的赌徒从这里经过,留下买路钱,然后把灵魂卖给魔鬼。 但今天,这里变成了战场。 几辆破旧的卡车和轿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中间,把四条车道堵得水泄不通。而在这些车辆后面,站著几十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他们穿著廉价的皮夹克,留著油腻的长髮,手里拿著各种各样的武器一棒球棍、铁管、链条,甚至还有几把看起来像是从博物馆里偷来的双管猎枪。 他们是费城黑手党的外围成员,是安吉洛·布鲁诺用来当炮灰的打手。 而在人群的最前面,站著一个拄著拐杖、满脸阴狠的年轻人。 保罗·布鲁诺。 这位安吉洛教父的亲侄子,此刻正用一种仇恨的目光盯著公路的尽头。他的左腿上打著厚厚的石膏,那是上次在码头被斯通一枪打穿大腿留下的纪念。 那次伏击不仅让他成了病子,更让他在家族里丟尽了脸。 而今天,他证明自己不是废物的机会来了。 “都给我听好了!”保罗挥舞著拐杖,对著手下咆哮道,“那个叫李昂的杂种就要来了!” “他以为他是谁?联邦调查员?我呸!”保罗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浓痰,“在这里,在泽西,我们才是法律!” “拦住他!羞辱他!让他知道,大西洋城不欢迎他!” “如果有机会————”保罗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摸了摸腰间那把柯尔特m1911,,“————就把他那辆该死的凯迪拉克给我砸烂!把他从车里拖出来!” “是!老板!” 他们可不在乎对方是不是irs的,他们只在乎保罗少爷说的话。 那群混混发出一阵狼嚎般的叫声,挥舞著手里的武器,像一群兴奋的野狗。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一种低沉的、连绵不绝的轰鸣声,从公路的尽头传来。 起初还很微弱,像远处的雷声。 但很快,那种声音就变得清晰起来。那是大马力柴油引擎的咆哮,是重型轮胎碾压路面的震动口“来了!”一个小弟指著远方喊道。 保罗·布鲁诺也听到了。 他拄著拐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能够掌控局面的黑帮少爷。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脸上那种轻蔑的、准备看好戏的表情,好让自己在面对那些即將到来的、唯唯诺诺的联邦探员时,能够占据心理上的绝对优势。 他想像著几辆那种常见的、掛著政府牌照的黑色福特或者雪佛兰,小心翼翼地停在他的路障前。然后,几个戴著眼镜、身材瘦弱、一看就经常坐办公室的公务员,会战战兢兢地从车上下来,手里拿著一堆没用的文件,试图用那种官僚主义的废话跟他讲道理。 而他,只需要挥挥手,让他身后的这几十个兄弟把手里的棒球棍和铁链敲得叮噹作响,就能把那帮所谓的“联邦探员”嚇得尿裤子。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把那个叫李昂的傢伙怎么羞辱一番。 “什么联邦调查员?在新泽西,老子就是法律!” 他要在心里默念这句台词,准备等会儿当面甩在对方脸上。 然而———— 那声音不对劲。 隨著距离的拉近,那阵低沉的轰鸣声並没有像普通汽车引擎那样变得嘈杂,反而变得更加沉重、更加压抑,甚至带著一种金属摩擦的刺耳尖啸。 脚下的沥青路面开始微微颤抖。路边积水坑里的污水泛起了密集的涟漪。甚至连那些混混手里拿著的空酒瓶和铁管,都在跟著这种频率產生共振,发出“叮叮噹噹”的细碎声响。 那种震动,不像是几辆轿车能搞出来的。 那更像是一群发情的公牛被关在铁皮罐头里衝锋,又像是一列满载货物的重型火车正在失控地冲向这里。 “这————这是什么逼动静?”旁边一个小弟咽了口唾沫,不安地问道。 保罗皱了皱眉,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地平线尽头,扬起了一阵灰黄色的尘土。 在那滚滚烟尘中,首先衝出来的,不是什么温文尔雅、贴著政府標誌的黑色公务车。 而是两头狰狞的、涂著哑光黑漆、如同来自地狱的钢铁怪兽改装过的福特f—350重型皮卡! 那夸张的、几乎有半人高的防撞槓上,焊接著粗大的钢管和狰狞的尖刺,上面甚至还能看到没擦乾净的暗红色锈跡—一或者是血跡。就像是两头披著重甲、刚刚从角斗场里杀出来的野猪,带著一股要把一切阻挡在面前的东西都撞成碎片的凶残气势。 车顶那一排刺眼的射灯瞬间穿透了阴霾,像十几把利剑一样,狠狠地刺在保罗和他手下那帮乌合之眾的脸上,晃得他们睁不开眼,本能地举起手遮挡。 “操!那是————那是皮卡?”一个小弟惊呼道。 紧接著,是后面那一长串如同送葬队伍般压抑、整齐划一的黑色suburban车队。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让保罗感到膀胱发紧的,是车队中间那两个————让地面都在哀鸣的源头。 那两辆庞大的、覆盖著墨绿色帆布、只能隱约露出履带轮廓和巨大车身剪影的————重型拖掛卡车。 那种履带碾过路面特有的、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即便隔著几百米,也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哪里是来上任的? 这他妈的分明是那帮该死的德国佬要把波兰再推平一次! 那种铺天盖地的、如同钢铁洪流般的压迫感,隔著几百米就让这帮拿著棒球棍和铁链、平时只敢欺负老实人的混混们感到一阵尿急。 他们手里的武器,在那支全副武装的车队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一样可笑。 “老————老大————”一个小弟手里的铁管“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声音里带著哭腔,他指著那两辆还在轰鸣的重型卡车,“这————这他妈的是税务局?这分明是————是军队啊!” 保罗的脸颊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原本掛在脸上的、不可一世的狞笑瞬间僵死,变成了一种滑稽而扭曲的惊愕,就像是一个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的小丑。 他握著柯尔特手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滑腻得差点握不住枪柄。 这剧本————不对啊! 谁家税务局查税————是带著重型卡车和装甲车来的?! 这他妈是来查税的?这分明是来攻城的! “给我拦住他们!!”保罗怒吼道,事已至此,他们只能破罐子破摔。 几个小弟立刻把几辆报废汽车推到了路中间,彻底封死了道路。 “轰隆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更加狂暴的引擎轰鸣声粗暴地打断了。 那两辆重型卡车的后车厢帆布猛地被掀开。 两头深绿色的、履带上还沾著泥土的m113装甲运兵车,像两头被激怒的犀牛,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轰鸣著冲了出来! “我的上帝————” 保罗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坦克?! 这帮疯子————他们真的把步兵战车开上高速公路了?! “碾过去。” 李昂坐在凯迪拉克里,甚至没有看那个小丑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口烟圈。 m113装甲车没有丝毫减速。它们並排著,履带捲起路面的碎石,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朝著那群嚇傻了的混混,以及他们身后那几辆用来充当路障的可怜轿车———— 狠狠地撞了过去! m113,这款被大兵们戏称为“战场计程车”的钢铁方盒子,虽然没有安装什么花哨的大口径机炮,但它的底盘下那台拥有215马力的底特律柴油发动机,此刻正发出如巨兽般的低吼。 这股来自工业时代的力量,通过两条宽大的橡胶履带,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脆弱的柏油路面上,將地面碾压得呻吟作响。 它那厚重的铝合金装甲,虽然挡不住反坦克飞弹,但在面对这些只有棒球棍、铁链甚至猎枪的黑帮分子时,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嘆息之墙。 “轰隆隆—!!!”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玻璃爆裂的脆响,两辆重达12吨的钢铁巨兽,像是两头狂奔的犀牛,毫无怜悯地撞进了那堆由雪佛兰和別克组成的脆弱路障中。 那些平时在街头看起来还算结实的轿车,在装甲车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一样脆弱。 引擎盖像摺纸一样捲曲,车身瞬间变形、扭曲、解体。碎裂的挡风玻璃化作无数晶莹的匕首四处飞溅,被碾压的底盘发出绝望的哀鸣。 其中一辆轿车甚至被直接顶飞到了半空,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狠狠砸落,变成了一堆废铁。 那种纯粹的、野蛮的动能衝击,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这根本不是什么“撞击”,这完全就是一场钢铁对钢铁的单方面“霸凌”。 m113没有丝毫停顿,履带碾过废墟,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咔”声,仿佛在咀嚼著敌人的骨头。 它们轻易地撕开了费城帮精心布置的防线,將那点可笑的威风连同那些残破的车辆一起,无情地碾进了大西洋城的尘土里。 “跑啊!!!!” 人群瞬间炸了锅。什么尊严,什么黑手党的荣耀,在这一刻全都成了狗屁。 在12吨重的钢铁怪兽面前,他们那点可怜的肉体,连当减速带都不够格! 路障? 不存在了。 而在装甲车后面,十辆雪佛兰suburban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群,咆哮著冲了上来。 车门打开。 二十四名全副武装的“税务突击队”成员跳下车。他们手里的m14自动步枪和雷明顿霰弹枪在阴霾下泛著寒光,黑色的战术背心上,“irs”三个金色的字母显得格外刺眼。 “都不许动!!” “趴下!全部趴下!!” “反抗者————格杀勿论!!”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狩猎”。 那些还没跑远的混混,被像赶鸭子一样赶了回来。敢反抗的,直接一枪托砸翻在地,牙齿和鲜血混在一起喷了出来;敢跑的,一颗子弹打在脚边,立刻嚇得跪地求饶。 保罗·布鲁诺被两个壮如牛的队员按在地上。他的脸被粗糙的柏油路面摩擦得血肉模糊,那根昂贵的拐杖早就被扔到不知哪去了,断成了两截。 他挣扎著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他看著那两辆还在轰鸣的装甲车,看著那些全副武装的“税务探员”,又看著那辆缓缓停在面前的黑色凯迪拉克。 车门打开。 一只擦得程亮的皮鞋踏在了他面前的尘土上。 李昂·陈走了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黑帮少爷。 “这就是你的“路障”?” 李昂笑了,笑得无比灿烂,却又无比残忍。 他伸出脚,踩在了保罗那条断腿的石膏上,微微用力。 “看起来————不太结实啊。” 保罗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而李昂只是抬起头,看向远方那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那是一座巨大的、等待被“审计”的金库。 “进城。” 李昂轻声说道。 第28章 第一枪与合法的「打砸抢」 第70章 第一枪与合法的“打砸抢” 大西洋城的夜,闻起来像是一杯放久了的廉价马提尼,表面浮著一层光鲜亮丽的橄欖油,底下全是馈味。 但今晚,这股味里混进了一股刺鼻的柴油味和钢铁摩擦的焦糊味。 费城黑手党在大西洋城的总部,並不像纽约五大家族那样藏在什么不显眼的橄欖油公司或者肉铺后面。安吉洛·布鲁诺这老头住在一栋位於长波特的海滨豪宅里。 此时,豪宅的书房內,气氛压抑得像是在举行一场没有尸体的葬礼。 安吉洛·布鲁诺坐在那张路易十四风格的扶手椅上,手里转著一串念珠。他老了,脸上的皱纹像风乾的橘子皮,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是一条在泥潭里潜伏了半个世纪的鱷鱼。 只不过现在,这条鱷鱼有点懵。 “你说什么?”安吉洛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保罗————被坦克撞了?” 站在他对面的,是家族的二把手,也是大西洋城的实际控制者,绰號“律师”的菲利普·泰斯塔。 此刻,这位平时看起来很是冷静的黑手党军师,脸色比死了亲妈还难看。 “不是坦克,教父。”泰斯塔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纠正道,“是装甲运兵车。m113。越战用的那种。他们————那个叫李昂的联邦探员,带著两辆装甲车和十辆改装过的巨型雪佛兰,直接在收费站把保罗的车队给————碾过去了。” “碾过去?”安吉洛手里的念珠停住了,“就像压死一只臭虫那样?” “是的。保罗的腿断了,现在还在医院里嚎叫。我们去的几十个兄弟————嚇尿了裤子,有一半人扔了枪跑回了费城。”泰斯塔的声音越来越低,“那个李昂————他根本不按规矩出牌。他没有出示搜查令,没有谈判,没有警告。他甚至没有减速。” “irs————”安吉洛喃喃自语,然后越来越疑惑,“什么时候收税的变成军队了?” “还有那个女人。”泰斯塔咬牙切齿地打开了房间角落里的电视机。 屏幕上,正播放著acbc电视台的晚间新闻重播。 画面里,焕然一新的艾普莉·奥尼尔正对著镜头,那张精致的脸上掛著一种圣洁而愤怒的表情,仿佛她是自由女神的亲妹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这就是费城黑帮的真面目!他们试图封锁我们的大西洋城,试图阻止联邦正义的降临! 但他们失败了!因为邪恶永远无法阻挡正义的履带!” 艾普莉的声音极具煽动性,背景是收费站那一片狼藉的废墟,以及几辆被m113压扁成铁饼的黑手党轿车。 “市民们,不要害怕!財政部特別调查员李昂·陈先生已经抵达!他带来了钢铁,带来了法律,也带来了大西洋城的新秩序!” “啪!” 安吉洛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狼狠地砸向电视机,屏幕炸裂,艾普莉那张充满正义感的脸瞬间变成了一团闪烁的火花。 “婊子!”安吉洛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这个臭婊子!谁给了她胆子在电视上骂我?!” “是李昂。”泰斯塔沉声道,“我们查清了,那个irs探员买下了电视台。现在,那个女人是他的喉舌。她在煽动市民,教父。现在街上的人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了。他们不再害怕我们,他们在等————等那个该死的税务官来收拾我们。” 安吉洛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纵横江湖四十年,跟fbi斗过,跟纽约五大家族斗过,甚至跟甘迺迪家族都打过交道。但他从没见过这种路数。 一手拿著装甲车开路,一手拿著电视台造势。 这他妈是来查税的? 这分明是来搞政变的! “他想玩大的?”安吉洛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凶光,“那就陪他玩。这里是新泽西,不是纽约。他就算有装甲车,也不能把整个大西洋城都推平了。” “传令下去。”安吉洛的声音变得冰冷,“让所有人都动起来。不要正面硬刚那两辆铁王八。 给我玩阴的。那个李昂总要下车,总要吃饭,总要睡觉。” “今晚,必须让他消失。” “只有死掉的税务官,才不会查帐。” 大西洋城,丽兹卡尔顿酒店。 李昂直接徵用了顶层的三层楼作为“联邦財政部特別调查组”的临时指挥部。 这不叫铺张浪费,这叫“展示联邦政府的威严” 反正帐单最后会寄给新泽西州政府,或者从某个倒霉毒贩的保险柜里扣。 此时的指挥部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但这里的人员构成,足以让任何一个稍微懂点行的联邦探员当场脑溢血。 除了那十几个真正拿著irs徽章、戴著厚瓶底眼镜、此时正抱著帐本一脸懵逼瑟瑟发抖的文职会计师外,指挥部里剩下的那一百多號彪形大汉,全都是从布鲁克林拉来的“红手帮”暴徒。 是的,红手帮扩招了。 就在几周前,他们还只是红鉤区一个只有二十几號人、躲在麵包房地下室里为了几瓶威士忌和几根生锈水管打架的末流爱尔兰帮派。但现在,今非昔比。 自从李昂接手,尤其是吞掉了“屠夫”加洛和哈里森那几百万美金的“遗產”后,这台战爭机器就开始了疯狂的运转。 有钱,就能买到鬼推磨,自然也能买到无数条卖命的狗。 戈登利用那笔巨额的“行动经费”,在布鲁克林的爱尔兰贫民窟里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徵兵”。那些原本在码头上找不到工作、在街头游荡的愤怒青年、失业的卡车司机,只要身体强壮、敢杀人、听指挥,统统被吸纳了进来。 来者不拒。 毕竟,李昂开出的薪水是“魔鬼的薪水”—一远超码头苦力的工资,外加高额的抚恤金。对於这些穷怕了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上帝的恩赐。 於是,队伍像吹气球一样,从最初跟著帕特混的那二十几个核心骨干,迅速膨胀成了一支百人规模的私家军。 他们脱掉了沾满油污的工装和破烂的皮夹克,换上了李昂统一订购的、深蓝色的战术制服;扔掉了手里的棒球棍和老式左轮,换上了崭新的m3和雷明顿霰弹枪。 此刻,他们背上印著硕大的黄色字母“federalagent”(联邦探员),昂首挺胸地站在大西洋城的五星级酒店里。虽然那股子从贫民窟里带出来的匪气和血腥味怎么洗也洗不掉,但在这层“合法外衣”的包裹下,他们儼然已经成为了李昂手中也最庞大的“执法力量”。 “疯狗”帕特站在队伍最前面,看著身后这群不久前还跟他在街头抢垃圾吃、现在却人模狗样的新手下,得意地咧开了嘴,露出了一口黄牙。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这就是“税务审计”的力量。 而在指挥部更核心的阴影里,气氛则截然不同。 那是斯通的“税务突击队”。 在李昂不计成本的“积分”与美金砸下去后,这支原本只有十几人的特战小队,也已经完成了扩编。除了最初那批经过“回炉重造”的精英弃子外,戈登又通过各种地下渠道,甚至动用了李昂的“系统兑换”名额,吸纳了一批更加致命的新血。 现在,他们已经扩编成了两个標准的十二人战斗小组,总计二十四人。 他们是真正的精锐。 与红手帮那群咋咋呼呼、靠人多势眾和一股狠劲的街头混混不同,这二十四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二十四把插在鞘里的利刃,沉默、冰冷、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是的,他们也扩招了,从原先的12人一標准特种小队变成了两个小组。 他们大多是越战退伍的老兵、被swat踢出来的刺头、或者是前fbi人质救援队的成员。在“幽灵”斯通和“铁锤”科恩这两位魔鬼教官的地狱式调教下,他们已经变成了一台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 如果说红手帮是李昂用来砸烂一切、製造混乱的生锈铁锤,那么这二十四个人,就是他用来精准切除毒瘤、执行斩首行动的————死神镰刀。 他们眼神冷漠地检查著手中的武器,对周围的喧囂充耳不闻,只等待著那个男人的一声令下,便將大西洋城的黑夜撕成碎片。 李昂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座灯红酒绿的城市。 “老板。”萨姆·费舍尔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捧著一份文件。 “情报確认了。蓝色多瑙河”夜总会。”萨姆推了推眼镜,“这是费城帮在大西洋城最大的现金奶牛。表面上是一家高级夜总会,实际上是安吉洛家族的洗钱中心。” “根据我们在里面的內线—一个欠了赌债的酒保—一提供的消息,今晚是他们每月的结算日”。” 萨姆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丝兴奋,他知道李昂要带他去搞事了。 “费城和新泽西各地收上来的保护费”、贩毒的现金、还有赌场的流水,今晚都会匯集到那里,准备运回费城。保守估计————至少有三百万美金。” “三百万。”李昂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笔钱,如果是在正规的银行系统里流转,irs要想查清楚,得花上三年,填几千张表格,还要跟几十个律师打嘴仗。 但现在? “这是犯罪所得。”李昂淡淡地说道,“根据联邦法律,我们有权没收一切非法所得,作为税款保证金。” “可是老板————”萨姆有些犹豫,“我们没有搜查令。当地法院的法官是安吉洛的人,他绝不会签字的。” “搜查令?” 李昂走到桌边,拿起那份由汤普森局长签发的“特別调查员”委任状,像擦屁股纸一样抖了抖。 “萨姆,你还是太年轻了。” “当你的枪口直径超过12.7毫米的时候,你就不再需要搜查令了。你需要的是————” 李昂从桌上拿起一份《大西洋城消防安全管理条例》。 “————是一个合理的藉口。” 他把那本条例扔给萨姆。 “今晚,我们不查税。我们查消防。” “告诉戈登,让他的人把消防斧都带上。我听说蓝色多瑙河”的装修材料很不耐火,我们需要————暴力拆除隱患。” 晚上十点。 “蓝色多瑙河”夜总会。 这里是大西洋城最奢华的销金窟。巨大的水晶吊灯,天鹅绒窗帘,还有那些穿著燕尾服、头髮梳得像狗舔过一样的侍者。舞台上,来自百老匯的歌舞女郎正在踢著大腿,台下的赌徒和黑帮分子们喷吐著雪茄菸雾,享受著金钱和权力的味道。 经理托尼·“肥鹅”·卡普里奥站在二楼的办公室窗口,满意地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是安吉洛教父的远房表亲,一个除了贪婪和拍马屁一无是处的胖子。但他运气好,管著这个最肥的场子。 “老板,听说那个irs的疯子进城了。”旁边的保鏢头子有些担心地说道,“我们要不要加强戒备?” “怕什么?”托尼不屑地嗤笑一声,抖了抖手里的雪茄,“这里是私人俱乐部!是会员制!没有我的允许,就算那是天王老子也进不来!” “再说了,我们给警察局长送了多少钱?那个疯子要是敢来,我就让局长把他抓起来,告他私闯民宅!” 托尼的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响,仿佛一辆失控的火车头撞在了大门上。 整个夜总会的地板都震颤了一下。音乐声戛然而止,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怎么回事?!”托尼手里的雪茄掉了,烫穿了他昂贵的西裤。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楼下就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如同军队踏步般的沉重脚步声,以及那种只有重型枪械上膛时才会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咔嚓”声。 “蓝色多瑙河”那扇价值两万美金的雕花红木大门,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废柴,孤零零地掛在门框上摇晃。 一辆加装了防撞槓的黑色雪佛兰suburban,车头还冒著热气,直接卡在了大门口。 紧接著,无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刺破了夜总会昏暗暖昧的灯光,照得人睁不开眼日“全都別动!!!” 一声咆哮,如同平地惊雷。 詹姆斯·戈登穿著一身黑色的战术制服,胸前掛著irs的徽章,手里端著那把fnfal自动步枪,第一个冲了进来。 在他身后,五十名全副武装的“税务警察”—一也就是那帮穿著制服的红手帮暴徒——像潮水一样涌入大厅。他们手里拿著的不仅仅是枪,还有红色的消防斧、巨大的破门锤和铁撬棍。 “联邦探员!执行公务!” “所有人!手抱头!蹲下!!” “谁敢动一下,我就把他当成抗税分子当场击毙!!” 这帮爱尔兰暴徒显然很享受这种“合法欺负人”的感觉。他们粗暴地推搡著那些穿著晚礼服的贵妇和西装革履的绅士,用枪托把那些试图站起来抗议的保鏢砸翻在地。 “该死!这是什么情况?!”托尼在二楼看得目瞪口呆。 这他妈是查税?这简直是诺曼第登陆! 他看到一个穿著灰色西装、披著黑色风衣的男人,在几名壮汉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走进了大厅。 那个男人没有拿枪,手里甚至还拿著一杯刚从吧檯上顺来的威士忌。他閒庭信步,仿佛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李昂·陈。 李昂走到大厅中央,环视了一圈。 灯光大亮,音乐停止,原本奢靡的氛围瞬间变成了肃杀的刑场。 “这里的空气流通太差了。”李昂皱了皱眉,对著身边拿著摄像机的艾普莉说道,“记下来,严重的消防隱患。这也是我们查封这里的理由之一。” 艾普莉扛著一台沉重的摄像机一这年头还没有轻便的数码设备,但这不妨碍她那张依然精致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镜头对准了那些蹲在地上的黑帮分子,对准了那些惊慌失措的名流,最后对准了李昂那张冷峻的脸。 “正在直播,老板。”艾普莉的声音里带著职业的亢奋。 李昂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向二楼那个正瑟瑟发抖的胖子。 “你就是这里的经理?”李昂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托尼咽了口唾沫,强撑著胆子喊道:“我是!你们这是非法闯入!我有律师!我要给警察局长打电话!你们这是在侵犯私人財產!” “私人財產?” 李昂笑了。他隨手將威士忌泼在地上。 “戈登。” “在。” “这位经理先生似乎对联邦法律有什么误解。”李昂指了指二楼,“去,把他请下来。教教他,什么叫《联邦税法典》。” “是!” 戈登一挥手,“屠夫”奥康纳和“疯狗”帕特这两个哼哈二將,立刻狞笑著冲向楼梯。 几个费城帮的保鏢试图阻拦。 “砰!” 奥康纳手里的雷明顿870直接轰响。 不是打人,是打腿。 最前面的那个保鏢惨叫著倒下,膝盖变成了一团血雾。 “妨碍公务!持械拒捕!”帕特大声吼道,虽然他手里拿的是m3衝锋鎗,但他喊得比谁都正义凛然,“根据联邦法律,我有权自卫!” “噠噠噠噠!” 他又补了一梭子,把楼梯扶手打得木屑横飞。 剩下的保鏢哪见过这种阵仗?这帮所谓的“探员”比他们黑手党还狠!他们立刻扔了枪,举起双手跪在地上。 不到一分钟,肥胖的托尼就被像死猪一样从二楼拖了下来,重重地摔在李昂面前。 第29章 三百万美金的「消防安全检查」 第71章 三百万美金的“消防安全检查” “你————你们不能这样————” 托尼·卡普里奥还在做著最后的、也是最徒劳的挣扎。 他那顶精心打理、用来遮盖地中海的昂贵假髮,在刚才的推搡中已经滑落到了肩膀上,露出了那个油光鋥亮、正渗著冷汗的光禿禿脑门。这让他看起来不再像是一个令人畏惧的夜总会经理,而像是一个刚被从被窝里抓出来的滑稽小丑。 但他依然还在威胁。 “我是安吉洛教父的人!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卡普里奥家族的!我是安吉洛·布鲁诺的表亲!”托尼歇斯底里地吼叫著,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你们知道得罪教父是什么下场吗?!你们这群穿著制服的强盗!明天!只要等到明天太阳升起,你们全都会被塞进汽油桶里沉进大西洋! 安吉洛会把你们的皮剥下来当脚垫!” 大厅里一片死寂。 原本被枪托砸倒在地的黑帮打手们,听到“安吉洛”这个名字,眼中似乎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在他们几十年的认知里,这个名字在大西洋城就代表著绝对的权威,代表著可以凌驾於法律之上的力量。 然而,李昂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生气,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他只是用一种看珍稀动物般的眼神,看著眼前这坨肥肉在表演。 “安吉洛?”李昂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教父?” 他慢慢地蹲下身子,视线与托尼平齐。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胖子。” 李昂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托尼那肥腻、颤抖的脸颊,发出“啪、啪”的轻响。 “在这里,今晚,在这间屋子里————上帝都不好使,更別提什么狗屁教父。” “你————”托尼完全没想到李昂会这么说。 “而且,你刚才是在威胁一名正在执行公务的联邦探员吗?”李昂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弧度,他转过头,对著不远处正扛著摄像机的艾普莉说道,“记下来了吗?艾普莉小姐。费城犯罪辛迪加成员公然威胁联邦官员生命安全”,这可是一条很棒的新闻素材。” 艾普莉·奥尼尔,这位曾经落魄、如今却如同復仇女神般重生的新闻女主持,此刻正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她调整了一下焦距,给了托尼那张丑陋的脸一个大特写。 “全程记录,老板。”艾普莉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狠劲,“这一段绝对能上明天的早间头条。” 李昂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看向托尼。 “好了,敘旧结束。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李昂从怀里掏出那本黑色的证件夹,再次懟到了托尼的鼻尖上,那枚金色的irs徽章在灯光下闪烁著寒光。 “我们接到热心市民举报,这里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行为,以及————”李昂指了指周围那些奢华到令人髮指的装饰镀金的扶手、水晶吊灯、还有墙上那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油画,“——巨额资金来源不明。” “现在,打开你的保险柜。” 托尼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保险柜。 那里是他的命根子,也是安吉洛教父的命根子。今晚是结算日,里面堆满了整个新泽西南部这一周收上来的“黑金”。 如果这笔钱丟了,安吉洛真的会把他剥了皮。 “不!那是私人物品!是客人的寄存物品!”托尼咬著牙,试图用法律做最后的挡箭牌,“你们没有搜查令!你们这是非法闯入!我要见我的律师!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一个字也不会说!我也不会打开任何东西!” “啪!” 一声清脆得像是鞭炮炸裂的耳光声。 李昂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托尼的脸上。这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打得托尼半边脸瞬间肿起,嘴角溢出了鲜血,整个人被打得在地上转了半圈。 “律师?” 李昂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在跟我谈法律?” “你经营著一家洗钱中心,贩卖私酒,容留卖淫,甚至可能还在地下室里藏著几具尸体————然后你跟我谈法律?” “看来你对《联邦税法典》缺乏最基本的敬畏。” 李昂转过身,对著一直站在他身后、如同铁塔般沉默的戈登使了个眼色。 “戈登。” “在,老板。”戈登的声音低沉沙哑,透著一股子血腥气。 这位前fbi探员、现任“红手帮”实际指挥官,此刻穿著那身印著“federalagent”的战术制服,手里端著那把跟他形影不离的fnfal自动步枪。他看著地上的托尼,就像看著一头待宰的猪。 “这位经理先生似乎不太配合我们的审计”工作。”李昂淡淡地说道,“教教他,什么叫做暴力抗税”的后果。” “是!” 戈登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一步,抢起手中沉重的步枪,用那坚硬的钢製枪托,狼狠地、没有任何犹豫地砸在了托尼的下巴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晰的骨裂声在大厅里迴荡。 “嗷呜——!!!” 托尼发出了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像是杀猪般的嚎叫。他的下巴瞬间变形,向一侧歪去,鲜血混合著十几颗碎裂的牙齿,像喷泉一样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溅了一地。 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双手捂著脸,却根本不敢碰那个已经碎成渣的下巴。 周围那些抱头蹲在地上的黑帮打手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嚇得浑身发抖,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们平时也是狠角色,但在这种直接、暴虐、且披著“合法”外衣的暴力面前,他们的那点狠劲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的把戏。 “第二,”李昂整理了一下自己略微有些褶皱的袖口,看著地上那团蠕动的烂肉,语气依旧平静,“我们认定你有严重的暴力抗税倾向和毁灭证据的意图。因此,根据联邦战时紧急状態法案修正案及税务徵收法相关条款————”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那群早已按捺不住的“税务警察”。 “————我们將对该场所进行强制性资產保全”和破坏性搜查”。” “简单的说就是————”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把这里给老子拆了。直到找到那个该死的保险柜为止。” “动手!” “吼—!!” 五十名来自“红手帮”的爱尔兰暴徒,此时此刻,终於撕下了那层名为“联邦探员”的偽装,露出了他们作为布鲁克林底层流氓的狰狞獠牙。 大家都是混帮派的,谁怕谁? 他们早就看这帮穿得人模狗样、喝著好酒、玩著女人的“上等人”不爽了。以前在纽约,他们被压著打;现在,到了大西洋城,穿著这身皮,拿著重武器,居然还能“合法”地砸场子? 这简直是上帝赐予的狂欢节! “砸!给老子砸!” “疯狗”帕特一马当先,他手里拿著一把红色的消防斧,怪叫著冲向了吧檯。 “哐当!” 一斧子下去,那张价值几千美金的大理石台面瞬间四分五裂。 “稀里哗啦!”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拿著铁棍和枪托,对著酒柜上那些琳琅满目的名酒开始疯狂扫荡。昂贵的威士忌、白兰地、香檳,像瀑布一样流淌下来,混合著玻璃碎片,铺满了地面。整个大厅瞬间充斥著浓烈的酒精味。 “屠夫”奥康纳则带著另一队人,冲向了墙壁上的那些油画和装饰品。 “这些都是赃物!是黑钱买的!”奥康纳一边吼著,一边用那双大手將一幅看起来就很贵的油画撕成了碎片,“没收!统统没收!带不走的就毁了!” 这不是搜查。 这是拆迁。是报復。是底层对上层的疯狂践踏。 真皮沙发被割开,里面的填充物飞得到处都是;水晶吊灯被一枪轰下来,摔得粉碎;甚至连那些铺在地上的昂贵地毯,都被人掀起来,用刀子划得稀烂,仿佛下面藏著黄金。 那些原本还在大厅里的客人们,此刻早就被赶到了角落里。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政客、富商、名媛,现在一个个像受惊的鶉,瑟瑟发抖地看著这群“疯子”在摧毁他们引以为傲的社交圣地。 艾普莉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著这一切。但在她的镜头语言里,这却变成了另一番景象: 镜头特写给到了帕特挥舞斧头的汗水那是“探员们不辞辛劳地寻找证据”;镜头给到了满地的狼藉一那是“黑帮分子奢侈腐败生活的铁证”;镜头给到了蹲在地上的黑帮打手—一那是“正义最终战胜了邪恶”。 “找到了!老板!在这儿!!” 一声兴奋的咆哮从经理办公室的方向传来。是帕特的声音。 李昂眉毛一挑,跨过满地的玻璃渣和酒水,走向了那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而在那个巨大的红木书柜后面,一堵墙已经被暴力砸开,露出了一扇厚重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巨大保险柜门。 “这玩意儿真他妈硬!”帕特气喘吁吁地擦了擦汗,他刚才试著用斧子砍了两下,只留下了两道白印,“老板,要不要找那个胖子要钥匙?” 李昂看了一眼那个保险柜。老式的机械锁,很厚实,一看就是专门为了防盗设计的。 “钥匙?”李昂冷笑一声,“那个胖子的下巴都碎了,你指望他还能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戈登。 “戈登。” “在。” “我记得,我在系统————不,我在后勤处给你们批了一批特种工程器材”。”李昂指了指那个保险柜,“用那个。” 戈登心领神会。他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如同砖头一样的包裹。 c4塑胶炸药。 在1963年,这玩意儿绝对是稀罕货,通常只有军方特种部队才有。但在李昂的系统里,这东西的售价只需要500积分一磅,对於现在的李昂而言,和麵粉没啥区別。 “所有人!退后!!” 戈登熟练地將c4黏在保险柜的门轴和锁芯位置,插上雷管,连好引线。他的动作专业得像个拆弹专家一或者说,像个爆破专家。 帕特和其他红手帮的人赶紧捂著耳朵跑到了门外。 李昂也退到了安全距离,但他依然保持著那种优雅的姿態,甚至还有閒心点燃了一根雪茄。 “三、二、一。” 戈登按下了引爆器。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个办公室都震了一下,烟尘四起。那扇坚不可摧的保险柜大门,在一瞬间被高温和高压的气浪轰飞,重重地砸在对面的墙上,把墙都砸塌了半边。 “咳咳————” 烟尘还没散去,帕特就第一个冲了进去。 紧接著,里面传来了他那如同发情的公牛般、变了调的狂吼声。 “操!!!!” “发財了!!老板!!我们发財了!!!” 李昂挥了挥手,扇开眼前的灰尘,慢步走了进去。 当他看到保险柜里的景象时,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他,也不由得瞳孔微微一缩。 钱。 全是钱。 绿色的、成捆的、甚至有些还没来得及拆封的美金,像砖头一样,密密麻麻地塞满了整个保险柜的空间。甚至因为塞得太满,在门被炸开的瞬间,有几捆钞票直接“流”了出来,堆在了地上。 那是真正的金山银海。 这是费城帮在大西洋城一个月的总收入!赌场的水钱、高利贷的利息、贩毒的黑金、保护费————所有的罪恶,最终都化作了眼前这堆绿色的纸张。 粗略估计,这至少有三百万美金! “我的上帝————”后面跟进来的几个刚加入的红手帮成员,眼睛都直了,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他们这辈子,不,下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有人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抓。 “噠噠噠噠!” 戈登直接对著天花板开了一梭子,子弹打得石膏乱飞。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戈登的枪口扫过那些贪婪的面孔,眼神冰冷,“谁敢动一下,我就打断谁的手!” 所有人都僵住了。 李昂走上前,弯下腰,隨手拿起一捆钞票。 那是旧钞,不连號,没有任何標记,是黑道上最喜欢的“乾净钱”。 他掂了掂分量,然后转过身,面对著门口蜂拥而至的“税务警察”,以及艾普莉那从未关机的镜头。 “各位。” 李昂举起那捆钞票,声音洪亮,充满了正义感。 “请看。” “这就是证据。”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街道没有路灯,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没有书本,为什么我们的老人没有养老金!” “因为这些社会的蛀虫!这些黑帮分子!他们把原本应该属於国家、属於人民的税款,像老鼠一样藏在了这个骯脏的洞里!” 李昂的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仿佛他真的是一个忧国忧民的税务官。 “这是偷窃!这是对美利坚合眾国法律的公然践踏!” “根据《联邦税收征管法》及相关反洗钱条例————” 李昂猛地一挥手,指向那一柜子的美金。 “————我宣布,这笔资金,全部没收!” “作为税款保证金、罚金以及滯纳金,充入国库!” “带走!连一分钱都別给这帮杂种留下!” “是!!!” 红手帮的成员们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声。虽然他们不能直接把钱塞进自己口袋,但这种“合法抢劫”的快感,以及看著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黑手党此时如丧考妣的表情,简直比直接拿钱还爽! 更何况,他们知道规矩。 李昂老板吃肉,从来不会忘了给他们喝汤。这笔钱进了“国库”之后,他们那份丰厚的“奖金”和“加班费”,绝对少不了! 几个壮汉立刻衝上来,拿来早已准备好的大號帆布袋,开始疯狂地装钱。 一捆捆美金被扔进袋子里,发出沉闷而悦耳的声响。 就在这时,李昂的脑海中,那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籟般响起: 【检测到巨额未申报非法所得————】 【正在进行现场审计————】 【没收资金总额:$3,250,000。】 【判定:强制徵收成功。】 【获得积分:3,250,000点。】 三百二十五万点! 李昂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这笔巨额积分,加上他之前的积蓄,他的总积分在一瞬间突破了五百万大关,直逼六百万! 坦克?直升机? 那些都已经是他仓库里的存货了。 现在的他,甚至可以考虑兑换一艘二战剩余的弗莱彻级驱逐舰来玩玩了! “这才是审计”的魅力啊。”李昂在心里感嘆。 夜总会门口。 寒风凛冽,但围观群眾的热情却丝毫未减。 当他们看到那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的黑手党打手被一个个戴上手銬押出来,当他们看到那些装著巨款的帆布袋被扔上卡车时,人群中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干得好!” “把这帮吸血鬼都抓起来!” —— “上帝保佑irs!” 李昂站在台阶上,身后是被贴上了巨大封条的大门。那两条黄黑相间的封条,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道符咒,封印了这里的罪恶。 艾普莉拿著麦克风,凑到了李昂面前。 “陈探员,我是acbc电视台的记者。请问,对於今晚的行动,您有什么想对大西洋城的市民说的吗?” 李昂整理了一下衣领,面对著镜头,那张英俊冷峻的脸庞通过电视信號,传遍了千家万户。 他没有笑,神情严肃。 “这只是开始。” “我听说,大西洋城有个规矩,叫“缄默法则”。在这里,黑帮说了算。” “但在我这里,只有一条规矩。” 他举起那本黑色的证件夹,金色的徽章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 “交税。” “大西洋城的每一分钱,都必须乾净。每一笔交易,都必须在阳光下进行。不管你是开赌场的,还是卖私酒的,只要你在这个国家赚钱,你就得给国家交税。” “如果有谁觉得他可以凌驾於法律之上,或者觉得他的子弹比税法典更硬————” 李昂冷笑了一声,指了指身后那片狼藉的废墟。 “————我会让他明白,什么叫做“强制审计”。” “我是李昂·陈。我盯著你们。” 说完,他转身,在闪光灯的海洋中,大步走向那辆如同钢铁堡垒般的凯迪拉克。 这背影,囂张、霸道、却又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力量。 今晚之后,“irs屠夫”的名號,將不仅仅在纽约流传,它將成为整个大西洋城黑道的噩梦。 车队缓缓启动,驶入了大西洋城的夜色中。 李昂坐在后座,闭上了眼睛,仿佛在闭目养神。 但在【高级神经反应强化】的作用下,周围的一切细微动静都被无限放大,清晰地传入他的耳膜。 在那漆黑的夜色深处,一阵並不属於他车队的、刻意压低的引擎轰鸣声,正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咬住了车队的尾巴。 李昂猛地睁开眼,投向了车內的后视镜。 在那昏黄的路灯下,一辆不起眼的灰色福特轿车,正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 —— 他微微眯起右眼,【税务天眼】瞬间启动,视线穿透了那层挡风玻璃,直接锁定了驾驶座上那个面色阴沉的男人。 冰冷的数据流在他的视网膜上瀑布般刷下: 【姓名:路易吉·“沉默者”·帕帕】、 【职业:费城黑手党职业杀手/家族清道夫】 【非法年收入:$45,000】 【应缴税额(含罚金):$18,200】 【近期犯罪动向:一小时前接受安吉洛·布鲁诺死命令,携带汤普森衝锋鎗与自製炸弹,执行针对irs探员李昂·陈的清除任务。】 杀手。炸弹。 李昂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残忍而愉悦的笑容。 他按下了加密通讯器。 “戈登。” “在,老板。” “后面有尾巴。三条。” “那是费城帮的“清道夫”。安吉洛那老头子终於忍不住了。” 李昂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剪开,点燃。火光照亮了他那双冰冷的眼睛,烟雾在车厢內瀰漫。 “別在市区动手。那是给警察找麻烦,也会嚇坏我们的纳税人。” “把他们引到西区的废弃工厂去。” “既然他们想玩暗杀————” 李昂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那上面依然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特种作战”。” “斯通,准备好了吗?” 他在心里默念。 耳机里传来了斯通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就位。m60已架设。交叉火力点已確认。欢迎光临。” 李昂吐出一口浓郁的烟圈,看著窗外那漆黑的夜色,仿佛看到了一场即將绽放的血色烟花。 “今晚的夜宵————有著落了。” 第30章 教父的暗杀令 第72章 教父的暗杀令 时间倒回5小时。费城南区,斯奈德大道。 安吉洛·布鲁诺的老窝就盘踞在这儿。往常,这栋深宅大院里闻起来全是雪茄、陈年红酒和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权力味儿,那是时间堆出来的从容。 但今晚?操,这地方闻起来像个停尸房,空气里只剩下消毒水味和掩盖不住的恐惧。 二楼医疗室里,惨叫声比杀猪还响。 “轻点!你这个该死的屠夫!你是想把老子的腿锯下来当柴烧吗?!” 保罗·布鲁诺,这位平日里人五人六的教父亲侄子,现在正瘫在病床上,像条被人扒了皮、还得撒把盐的野狗一样在那儿乾嚎。 他也是够背的。左腿刚被不知道哪飞来的步枪弹打断,石膏还没干透呢,在那该死的收费站,又被李昂一脚给踩碎了。旧伤叠新伤,骨头渣子都快磨成粉了。 但腿断了还能接,魂丟了可找不回来。 真正让他崩溃的,不是断腿的疼,而是那辆m113装甲车贴著他脑门碾过去的那一瞬间。 他切诊切实地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即便是上次和工会那帮人火併,至少大家还势均力敌。 但是这次,他连反抗的勇气都没了。 十几吨重的钢铁怪兽遮住了天,履带就在耳边“咔咔”作响,像是死神在磨牙。那一刻,这位黑帮少爷的心理防线连同他的膀胱一起,彻底崩了。 “叔叔!教父!”保罗看到安吉洛走进房间,顾不上疼痛,涕泪横流地哭喊著,“那是军队! 他们开著坦克进城了!他们把我的车碾成了铁饼!他们根本不是来谈判的,他们是来杀人的!” 安吉洛·布鲁诺站在床边,拄著一根黑檀木手杖。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那张以“温和”著称的脸上,此刻却阴沉得像是一块墓碑。 他看著侄子那副惨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 “闭嘴,保罗。”安吉洛的声音不高,却让保罗真的停止了喋喋不休,“你是布鲁诺家族的人,別像个爱尔兰娘们儿一样哭哭啼啼。” 他挥了挥手,让医生和护士退下,然后转身走出了医疗室,来到了楼下的会议厅。 会议厅里,烟雾繚绕。 费城家族的核心成员—一二把手菲利普·泰斯塔、负责赌场的斯卡尔福、还有几个负责工会和高利贷生意的角头,此刻都脸色铁青地坐在圆桌旁。 没有人说话。桌子中间放著几份刚刚送来的报纸,还有几张那是从大西洋城前线传回来的、偷拍的照片。 照片上,是那两辆横衝直撞的m113装甲车,是“蓝色多瑙河”夜总会被砸得稀烂的大门,以及————那张贴在封条上的、红色的“irs查封令”。 “损失统计出来了吗?”安吉洛坐在主位上,並没有去碰那些照片,仿佛那上面沾著瘟疫。 “统计出来了,教父。”菲利普·泰斯塔,绰號“养鸡人”,因为他的声音就像是喉咙里塞满了鸡毛,“蓝色多瑙河”被彻底洗劫了。那是我们最大的现金中转站。那个叫李昂的疯子,他————他没收了所有的钱。” “多少?” “三百二十五万美金。”泰斯塔艰难地报出了这个数字,“那是这三个月来,从新泽西所有地下赌场和毒品网络里抽上来的血税”。本来今晚就要运回费城的。” “啪!” 安吉洛手里那根昂贵的手杖,重重地敲在地板上。 三百万。 对於费城黑手党来说,不算伤筋动骨,但绝对是一笔巨款。这笔钱可以用来打点华盛顿的政客、支付杀手的薪水、以及维持家族庞大开销的。 现在,全进了那个所谓的“国库”,这等干打了教父的脸。 “而且————”斯卡尔福阴沉著脸补充道,“那个女人,那个叫艾普莉的婊子,她在电视上直播了全过程。现在整个大西洋城都知道我们被抄了家。那些原本交保护费的小商贩开始观望了,有些甚至拒绝付款,说要等联邦税务官”的指示。” “威信。”安吉洛冷冷地吐出这个词,“我们丟的不只是钱,是威信。” “教父,我们必须反击!”一个年轻气盛的角头猛地站了起来,拍著腰间的手枪,“那个李昂太囂张了!他带著一群穿制服的爱尔兰流氓,开著装甲车在我们的地盘上横行霸道!如果我们不杀了他,以后谁还把费城帮放在眼里?!” “杀了他?”安吉洛冷笑一声,“怎么杀?像保罗那样,带著一群拿著棒球棍的傻子去撞装甲车吗?” 那个角头语塞了。 “你们还没看明白吗?”安吉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这个李昂·陈,他不是普通的警察,也不是那种按规矩办事的fbi。” “他是个军阀。” “他披著irs的皮,手里拿著的是军队的武器。他用审计”做藉口,乾的是黑吃黑的勾当。 他比我们更狠,比我们更不讲规矩,而且————他比我们更有钱。” 安吉洛回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们不能跟他打阵地战。在大街上跟装甲车对射?那是找死。那样会引来国民警卫队,会给华盛顿藉口把我们连根拔起。” “但是————” 安吉洛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也犯了一个错误。” “他太高调了。他太相信他的装甲车和防弹衣了。” “他忘了,这里是美利坚。在这个国家,无论你的装甲有多厚,你也挡不住一颗射向眉心的子弹。无论你的队伍有多庞大,你也总有落单的时候。” 他这么说也没错,毕竟甘迺迪总统坐在敞篷车里的时候,也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 安吉洛走到墙边的保险柜前,转动密码锁。 “咔噠。” 沉重的柜门打开。安吉洛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皮箱,扔在了桌子上。 皮箱弹开,露出了里面绿油油的、整整齐齐的美金。 “二十万。” 安吉洛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迴荡。 “这是悬赏。” “我不关心过程。我不关心是谁干的。我也不关心用什么手段一炸弹、狙击、毒药,或者是把他连人带车一起炸上天。” “我只要一个结果。” 安吉洛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狠狠地划过,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我要那个李昂·陈的人头。” “还有那个叫艾普莉的女人。既然她喜欢上电视,那就让她在电视上————死得难看一点。” “联繫那个人”。”安吉洛看向泰斯塔,“那个从不失手的人。 "9 泰斯塔的眼睛亮了:“您是说————“沉默者”?” “对,就是沉默者”乔。”安吉洛看向泰斯塔,“告诉他,这是加急单。我要那个税务官————还没来得及查我的帐,就先去见上帝。” 回到现在。大西洋城,午夜。 看著后面跟上来的乔,李昂他按下了手边的加密通讯器。 “戈登。” “在,老板。”戈登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伴隨著m3衝锋鎗上膛的咔嚓声。 “后面有尾巴。”李昂淡淡地说道。 “注意,他手里有汤普森和土炸弹。典型的费城风格。” “要我现在解决他吗?”戈登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狠劲,“斯通的m60就在后面的车上,一梭子就能把他连人带车打成筛子。” “不。”李昂拒绝了。 “这里是市区。虽然我们有执法权,但在大街上用机枪扫射,会嚇坏那些刚给我们鼓掌的纳税人。而且————” —— 李昂看了一眼窗外。 “————这傢伙既然带著自製炸弹,如果我们逼得太紧,他可能会在闹市区引爆。我不希望我的新地盘被炸出一个大坑。” “把他们引到西区。” 李昂的目光投向了地图上那片废弃的工业区。那里曾经是一个罐头厂,现在只有生锈的机器和野狗。 “那里安静,宽敞,適合————“私了”。” “既然他们想玩老派的黑帮暗杀————” 李昂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 “————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重火力覆盖”。” “斯通,准备好了吗?”他在心里默念。 耳机里传来了斯通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就位。m60已架设。欢迎光临。” 灰色福特车內。 路易吉·“沉默者”·帕帕双手稳稳地握著方向盘,他的眼睛像两潭死水,没有任何波动。 —— 他是个老派的杀手。他信奉的是那套从禁酒令时代传下来的规矩:靠近目標,確信无疑,然后倾泻弹药。 他摸了摸副驾驶座上的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里面装著三根雷管和一堆用化肥、柴油混合而成的土製炸药。虽然土,但劲大,足够把一辆卡车送上天。 而在他的大腿上,横放著一把磨掉了编號的汤普森m1928衝锋鎗,那个巨大的弹鼓里压满了.45 口径的子弹。 二十万美金。 这笔钱足够他退休了,去佛罗里达买个小农场,再也不用闻这该死的血腥味。 他看著前方那支招摇的车队,心中冷笑。 这帮联邦探员太囂张了。他们以为有了装甲车就无敌了? 只要找个机会,把炸弹扔到他们车底,或者在一个红绿灯路口,用汤普森对著那个税务官的脑袋扫上一梭子,一切就结束了。 突然,前方的车队转向了。 他们没有走回酒店的大路,而是拐进了一条通往西区废弃工业区的偏僻公路。 路易吉愣了一下。 迷路了?还是想抄近道?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对他来说是个天赐良机。那边的路灯很少,也没有监控,更没有目击者。 “上帝都在帮你死。”路易吉低声呢喃了一句,那是他独特的祷告。 他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西区废弃罐头厂。 巨大的烟囱像墓碑一样耸立在夜空中,破碎的窗户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睛,注视著这群不速之客。 李昂的车队缓缓驶入了这个死寂的厂区。 车停了。 不是因为拋锚,而是因为李昂想停。 “停车。” 李昂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夜风凛冽,吹动著他的黑色风衣。他站在空旷的厂区中央,点燃了一根雪茄。 “老板,这地方阴森森的。”帕特抱著m3衝锋鎗,警惕地看著四周,“那孙子会跟进来吗?” “他会的。”李昂吐出一口烟圈,“他是来拿退休金的。二十万美金————足够让他忽略很多显—— 而易见的陷阱。” 就在这时,远处的黑暗中,两道车灯的光柱刺破了夜幕。 那辆灰色的福特车,停在了距离他们一百米远的地方。 路易吉没有下车。他关掉了车灯,让车子隱入黑暗。 他並没有像李昂预想的那样直接衝过来。这个老练的杀手感觉到了不对劲。太安静了,也太顺利了。 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路易吉摇下车窗,点燃了那个土製炸弹的引信。 “嘶嘶——”导火索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他猛地踩下油门,福特车像一头咆哮的野兽,朝著李昂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的计划很简单:衝过去,在五十米的距离上把炸弹扔出去,然后用汤普森扫射,趁乱逃离。 他是来赚钱的,不是来送死的。 简单,粗暴,有效。 “去死吧!!”路易吉看著越来越近的目標,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凶光。 然而,就在他准备扔出炸弹的那一瞬间。 李昂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对著那辆疾驰而来的汽车,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然后,他举起了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这一声响指,就像是死神的指令。 在路易吉的侧面,不到三十米远的一座废弃水塔上。 一块原本覆盖在上面的破油布猛地被掀开! 露出了下面那个狰狞的、黑洞洞的枪口。 以及趴在枪口后面,早已等候多时的“幽灵”斯通。 “审计开始。”斯通的声音冷酷得像块石头。 他扣动了m60通用机枪的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m60那特有的、如同撕裂油布般的狂暴枪声,瞬间炸响,打破了夜的寧静! 这不是点射。 这是压制射击!是金属风暴! 7.62毫米的北约全威力弹,带著橘红色的曳光,像一条火鞭,狼狠地抽在了那辆灰色的福特车上! “砰!砰!哐!哐!” 路易吉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手里的炸弹扔出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弹雨打懵了! 车窗玻璃瞬间粉碎!车门被打成了筛子!子弹穿透铁皮,在车厢內疯狂跳弹! “操!!” 路易吉惨叫一声,一颗子弹击穿了他的肩膀,手里的炸弹脱手而出,掉在了副驾驶座上。 那是已经点燃了引信的炸弹! “不!!” 路易吉嚇得魂飞魄散。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试图让车子失控甩尾,自己好跳车逃生。 但m60的火力太猛了。 子弹击穿了轮胎,击穿了油箱。 福特车像个醉汉一样在地上打转,然后一头撞在了一堆废弃的油桶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是土製炸弹和油箱同时爆炸的声音。 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整辆汽车。 路易吉连同他那把还没来得及开火的汤普森衝锋鎗,瞬间化为了灰烬。 李昂站在远处,看著那腾起的火光,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手里的雪茄刚好抽完。 “解决了吗?”他对著对讲机问道。 “解决了,老板。”戈登的声音传来,“连渣都不剩了。这傢伙自己带了炸弹,倒是省了我们清理现场的麻烦。” “很好。” 李昂扔掉菸头,用脚尖碾灭。 “拍几张照片。” 李昂的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 “把照片————寄给安吉洛·布鲁诺。” “顺便附上一张帐单。” “內容就写:“非法爆炸物处理费:20万美金。限期三日內支付。否则————”” 李昂看著那辆还在燃烧的福特车残骸,那是路易吉·帕帕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痕跡。 “————我们將上门进行强制安全检查。”” 费城,布鲁克林南街。 安吉洛·布鲁诺还在书房里焦急地等待著消息。 电话铃声终於响了。 但不是“沉默者”打来的。 是他在大西洋城的眼线。 “教父————”眼线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沉默者”路易吉————失联了。” “什么叫失联了?!”安吉洛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刚才,西区废弃工厂那边————发生了一次巨大的爆炸。还有————还有重机枪扫射的声音。m60的那种声音。” —— “然后————然后就没动静了。” “我们的兄弟去看了————只看到————只看到一辆烧成废铁的福特车。” 安吉洛的手一抖,话筒掉在了桌子上。 m60。爆炸。废铁。 他不需要再问了。 路易吉完了。那个只要给钱就能搞定一切的清道夫,连李昂的面都没见到,就被轰成了渣。 那个只要给钱就能像幽灵一样搞定一切的清道夫,甚至连李昂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对方用对待报废汽车的方式轰成了渣。 安吉洛並没有像第一次听到装甲车进城时那样暴跳如雷,相反,他陷入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沉默。 他早就知道那个irs的疯子手里有重火力,但他以为那只是用来在大街上嚇唬人的仪仗队。他以为只要用足够锋利的暗箭,就能穿透那层厚重的鎧甲。 但他还是错了。 那个疯子不仅有著军队的火力,还有著比职业杀手更敏锐的嗅觉。 他不是在防守,他是在钓鱼。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顺著安吉洛那苍老的脊椎骨爬了上来。这比恐惧更糟糕。这是绝望。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执法者,也不是一个可以被暗杀掉的政敌。 这是一个全副武装、且毫无道德底线的——收税机器。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管家拿著一个信封走了进来,脸色苍白,手里像是捧著一颗炸弹。 “老爷————刚才有人把这个扔在门口————” 信封上没有邮票,只有一行用红色墨水写的字,字跡潦草、张狂,透著一股子嘲弄的味道:“irs:危险废弃物处置费帐单” 安吉洛颤抖著手,打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 一张还在燃烧的、只能依稀辨认出是福特车的废铁残骸照片。 照片背面,贴著一张列印出来的、格式標准的帐单。 “清理项目:非法武装人员及车辆无害化处理。” “处理费:$200,000(支持现金或黄金支付)。” 而在帐单的最下方,还有一行手写的、用钢笔力透纸背的备註:“逾期后果:我们將对您的私人住宅进行同样標准的消防隱患清除作业”。 安吉洛死死地盯著那张照片,又慢慢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这栋哪怕在帮派战爭最激烈时都让他感到无比安全的、像堡垒一样的豪宅———— 在那个疯子的“审计”名单上,可能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 第31章 反暗杀:也是一种「审计」 第73章 反暗杀:也是一种“审计” 大西洋城的夜风带著海水的咸腥味和霓虹灯的燥热,吹拂过大西洋大道宽阔的路面。 刚刚结束了一场“合法抢劫”的钢铁洪流,正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囂张气焰,大摇大摆地碾过大西洋城的沥青路,直奔丽兹卡尔顿酒店。 打头的那辆f—350根本不像是一辆皮卡,它就像一头披著装甲、满身房气的推土机,蛮横地撞开夜色;而那一排排如同棺材般漆黑的雪佛兰suburban车窗里,无数根泛著冷光的枪管像毒蛇的信子一样探了出来,贪婪而警惕地嗅探著阴影里每一个可能存在的活口。 死了一个“沉默者”算个屁? 在这个只要给钱连亲妈都能卖的操蛋世界里,这种为了几十万美金就敢提著脑袋干活的杂碎,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杀不完。 李昂很惜命,因为他的命现在比黄金还贵重。只要悬赏令一发,想杀他的人?估计能从大西洋城排到华盛顿。但他不在乎。只要手里的枪够快,只要身边的装甲够厚,该恐惧的————永远是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李昂坐在中间那辆防弹凯迪拉克的后座上。 “老板。” 前排的戈登放下了对讲机,语气中带著职业性的警惕。 “刚才那个杂种虽然成了灰,但我不觉得安吉洛那条老狗会就此罢休。” “那是自然。”李昂淡淡地抿了一口酒,感受著单寧在舌尖的涩味,“费城帮在道上混了几十年,靠的可不是忍气吞声。那个单枪匹马地只是他们的手术刀。手术刀折了,他们就会哪怕是用生锈的铁锤,也要把面子砸回来。” “而且————”李昂看了一眼手錶,“————路易吉,哦,就是刚才那个杀手,死得太快了。快到安吉洛可能还没来得及撤回他的第二道保险。” “第二道保险?”戈登皱眉。 “对於这种身价至少二十万美金的大生意”,没有哪个老板会只押注在一个杀手身上。如果我是安吉洛,我会派出一群饿狼跟在狮子后面。如果狮子失手了,狼群就会一拥而上。” 李昂的话音刚落。 车队刚刚驶出一片正在施工的烂尾楼区域,进入了一条相对狭窄的单行道。 两侧是高耸的脚手架和堆积如山的建筑材料,路灯昏暗,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咽喉。 李昂那经过【高级神经反应强化】的大脑,突然在嘈杂的引擎声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又致命的不协调音。 那不是狙击枪的撞针声。 那是————某种电子引信启动的高频电流声,混合著重物在空气中呼啸而过的破空声。 直觉。 一种被系统强化到极致的、对“死亡”的绝对预感。 就像是有一根冰冷的针,毫无徵兆地刺破了空气,直指他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李昂没有任何思考,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伸手,按住了旁边正在整理文件的萨姆的脑袋,將他狠狠地按向了车底板。同时,他自己的身体像一条滑腻的蛇,瞬间滑向了座椅的下方。 “趴下!!!” 就在他做出动作的零点一秒后。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车队的侧前方炸开! 那不是路边炸弹。 那是一发从路边脚手架上射下来的、带著尾焰的rpg—7火箭弹! 这帮疯子!他们在市区用rpg! 火箭弹並没有直接命中李昂的凯迪拉克—一因为开车的司机在听到李昂吼声的瞬间本能地打了一把方向盘。 火箭弹击中了前面那辆负责开路的雪佛兰suburban的尾部。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那辆近三吨重的越野车。车尾被炸得粉碎,整辆车像个被踢飞的易拉罐一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路边的混凝土墙上,变成了一团燃烧的废铁。 刺耳的剎车声、金属的扭曲声、玻璃的碎裂声,瞬间响成一片。 整个车队被迫急停。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敌袭!!!rpg!!!” 戈登的咆哮声在对讲机里炸响。 但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爆炸发生的同一瞬间,街道两侧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无数道枪口焰。 “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自动武器扫射声,像暴雨一样倾泻而来。 至少有二干把汤普森衝锋鎗和m3在同时开火。子弹打在防弹凯迪拉克的车身上,发出里啪啦的脆响,防弹玻璃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该死!是安吉洛的行刑队”!”戈登大吼道,“那是罗科·迪梅奥的人!那帮这就是一群疯狗!” 罗科·迪梅奥。戈登来之前做了情报工作,费城帮最臭名昭著的角头,也是安吉洛手里的“铁锤”。据说这人以前是个屠夫,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把人剁碎了餵猪。他手下养著一群从全美各地搜罗来的亡命徒,专门负责干这种大规模的清洗活儿。 看来安吉洛是真的急了。他不再在乎什么影响,也不再在乎什么警察,因为局子里全是他的人。他只想让李昂死,哪怕把半个大西洋城炸平也在所不惜。 “我们要被困住了!”司机惊恐地喊道。 前有燃烧的残骸,后有追兵,两侧是密集的火力网。这就是一个死局。 李昂蜷缩在后座的脚垫上,感受著子弹撞击车门的震动。 他下意识地伸手按在腰带上的那个银色金属盒子上。 【光学迷彩(原型机):启动。】 “嗡— “”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电流过载般的低鸣声响起。李昂周围的空气突然开始扭曲。 光线像是遇到了某种不可见的屏障,被迫发生了折射和弯曲。他的身体轮廓迅速模糊,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中,瞬间消散。 “戈登!”李昂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出,冷静得可怕,“吸引火力。把他们拖住。” “老板?!人呢?!”戈登回头一看,后座上空空如也,只有萨姆抱著头在瑟瑟发抖。 “我去————查税”。” 空气中传来李昂最后的声音。 “开火!给老子狠狠地打!!” 街道旁的一栋烂尾楼二楼。 罗科·迪梅奥穿著一件沾满油污的皮大衣,手里端著一把改短了枪管的雷明顿连发霰弹枪,正对著下面的车队疯狂咆哮。 他是个身高两米的巨汉,满脸横肉,光头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安吉洛教父说了!今晚不要活口!把那辆凯迪拉克给我打成筛子!把里面那个叫李昂的杂种打成肉泥!!” 在他身边,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枪手正依託著掩体,对著下面的车队倾泻弹药。 他们占据了制高点,拥有火力优势,而且还是偷袭。在罗科看来,这不仅是一场屠杀,更是一场狂欢。 “老大!那个车队火力很猛!他们在反击!”一个小弟喊道。 下面的“红手帮”也不是吃素的。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在斯通和科恩的指挥下,他们迅速依託车辆建立了防线,m60机枪开始咆哮,压制著楼上的火力。 “怕什么?!我们也带了大傢伙!”罗科狞笑著,回头吼道,“把那个该死的火箭筒再装填一下!给老子把那辆凯迪拉克炸了!!” 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枪手正手忙脚乱地给rpg装填弹药。 然而。 就在那个枪手刚刚把火箭弹塞进发射筒的一瞬间。 他突然感觉脖子后面一凉。 就像是有一阵阴风吹过。 “谁?!” 枪手下意识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楼梯间和满地的建筑垃圾。 “见鬼————”他嘟囔了一句,以为自己太紧张了,转过头准备继续装填。 但就在他转头的瞬间。 一只手。 一只凭空出现的、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毫无徵兆地从虚空中探出,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咙! “咯啦!”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枪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颈椎就被瞬间捏断。他的尸体软绵绵地倒下,手里的rpg发射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罗科听到了动静,猛地回头。 “怎么回事?!谁在那里?!” 他看到那个装填手倒在地上,脖子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但那个————没有人! 空无一人! “什么鬼东西————”罗科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ghost?" 一个戏謔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不,我是你的————审计员。” 隨著这个声音,空气中一阵水波纹般的扭曲。 李昂的身影,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缓缓浮现在罗科的身后。 他解除了【光学迷彩】。 因为攻击会破坏隱形状態,而且————他更喜欢看著猎物在恐惧中死去的样子“操!!!” 罗科嚇得浑身一颤,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暴徒,反应极快。他猛地转身,手中的雷明顿霰弹枪就要对著李昂开火。 但太慢了。 在【高级神经反应强化】的加持下,罗科的动作在李昂眼里慢得像是在打太极。 李昂侧身一步,轻鬆避开了枪口指向。同时,他的右腿像是一柄战斧,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地劈向了罗科持枪的手腕。 “咔嚓!!!” 这可不是普通的骨折。 李昂这一脚,直接把罗科那粗壮的手腕骨踢得粉碎!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露了出来! “嗷—!!!!” 罗科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霰弹枪脱手飞出。 周围的几个枪手终於反应过来,纷纷调转枪口指向李昂。 “杀了他!!” 但李昂根本不给他们开枪的机会。 他一步踏前,直接撞进了罗科的怀里。他把这个两米高的巨汉当成了肉盾,左手死死锁住罗科的喉咙,右手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柯尔特m1911。 “砰!砰!砰!砰!” 极其快速、精准的点射。 李昂躲在罗科宽大的身躯后面,手臂从罗科的腋下穿过,枪口喷吐著火舌。 那是教科书般的cqc(近身格斗术)。 四声枪响。 四个试图开枪的枪手,眉心全部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人嚇傻了。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他是怎么上来的?!他怎么会有这么快的枪法?! “別动。”李昂冰冷的声音在罗科耳边响起,“再动一下,我就打断你的脊椎。” 罗科疼得满头大汗,但他不敢动。他能感觉到,顶在自己后腰上的那把枪,比任何威胁都更真实。 “別...求求你別开枪。” “都把枪放下!!”罗科对著手下吼道,“你们这群蠢货!没看到老子被挟持了吗?!” 剩下的几个枪手面面相覷,最终还是扔掉了手里的武器。 李昂推著罗科,一步步走向那个刚才装填rpg的窗口。 下面的枪战还在继续,但显然,失去了指挥和重火力的黑手党们,正在被斯通的m60机枪压製得抬不起头。 “罗科·迪梅奥。” 李昂贴在罗科的耳边,语气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我查过你的档案。你在费城有三套別墅,五个情妇,还有一个用来洗钱的屠宰场。” “非法年收入————差不多有三十万美金吧?” “但你在irs的报税记录上,填的是无业游民”。” 李昂的手指,用力地扣进了罗科手腕的伤口里,疼得罗科浑身抽搐。 “这是严重的税务欺诈,罗科。” “我————我交!我交税!”罗科崩溃了,他哭喊著,“我有钱!我在瑞士有帐户!我有五十万!全都给你!只要你放了我!” “五十万?” 李昂笑了。 “听起来不错。” “但是————” 李昂猛地一脚踹在罗科的膝盖弯上,让他跪在了地上。 “————你刚才用rpg炸了我的车。” “那辆suburban,是联邦政府的財產。价值四万美金。再加上里面的改装费、装备费、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 李昂把罗科的脑袋按在窗口的砖石上,让他看著下面燃烧的残骸。 “————我觉得,光交税是不够的。” “你得付点利息”。” “什————什么利息?”罗科颤抖著问道。 “很简单。” 李昂鬆开了手。 “告诉我,安吉洛那个老东西,除了你,还安排了什么后手?” “没————没有了!”罗科急忙说道,“我是最后一批!他把家底都掏空了! 他说只要杀了你,一切都好说!” “是吗?” 李昂点了点头。 “看来他是真的急了。” 李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罗科,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嚇得不敢动弹的枪手。 “罗科先生。” “感谢你的配合。你的证词对我们的“审计工作”非常有帮助。” “但是————” “————你的税务问题太严重了。严重到————” “————不仅无法保释,甚至无法呼吸。” “什么?!”罗科猛地抬头,“你答应过————” “我答应过什么?”李昂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我只答应过————给你一个审计”的机会。” “现在,审计结束。” “判定结果:资不抵债。” “处决方式:强制註销。” 话音未落。 李昂猛地起脚,一脚狠狠地踹在了罗科的屁股上! “下去吧你!” “啊!!!!” 罗科那庞大的身躯,像一颗炮弹一样,从二楼的窗口飞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罗科重重地摔在了楼下的水泥地上,正好摔在那辆被他用rpg炸毁的汽车残骸旁边。 他的颈椎折断,没当场被摔死,但也不远了。 楼上的枪手们看著这一幕,彻底崩溃了。 “魔鬼————他是魔鬼————” “跑啊!!” 剩下的几个枪手扔下武器,疯了一样冲向楼梯口。 但李昂没有追。 他只是捡起了地上那具rpg—7火箭筒。 还有一枚火箭弹。 他熟练地装填,扛在肩上,对准了楼梯口。 “咻—轰!!!!” 火箭弹钻进了楼梯间,剧烈的爆炸將整个楼梯炸成了废墟。 那些试图逃跑的枪手,全部被埋在了砖石瓦砾之下。 十分钟后。 战斗结束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和弹壳。费城帮的“行刑队”,全军覆没。 李昂从烂尾楼里走了出来,毫髮无损。 他手里提著一个袋子,里面装著从罗科身上搜出来的现金和一块金表—一那是“抵税”用的。 戈登和斯通迎了上来,看著李昂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老板,你————”戈登看著李昂身上那乾乾净净的风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个人,干掉了一整支杀手小队。 而且还是在被伏击的情况下反杀。 这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清理乾净了吗?”李昂淡淡地问道。 “清理了。”斯通点了点头,“但这动静太大了。警察和消防队马上就到。” “让他们来。” 李昂点燃了一根雪茄,深吸了一口。 “这是反恐行动”。是联邦探员英勇击毙恐怖分子的现场。” “让艾普莉把新闻稿发出去。標题就叫:费城黑帮公然袭击联邦官员,自取灭亡”。” 他转过身,看向南方。 那里是费城的方向。 也是安吉洛·布鲁诺的老巢所在。 “老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戈登问道,“安吉洛这次失败了,他肯定会发疯的。” “发疯?” 李昂冷笑了一声,眼神中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光芒。 “他没机会发疯了。” “他想要我的命?那我就要他的税。我要他的每一分钱,每一块地盘,还有他那颗该死的老脑袋!” 李昂伸出手,在虚空中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戈登。” “在。” “通知所有兄弟。所有人。” “准备大傢伙。” “我们去费城。” “去审计”一下布鲁诺教父的————最后的晚餐”。 说到这里,李昂停顿了一下。 他的意识沉入了系统空间。 在那片虚无的仓库深处,那个庞大的、冰冷的、散发著毁灭气息的钢铁轮廓,正在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m48a1“巴顿”主战坦克】 【状態:整备完毕。】 【弹药:90mm高爆弹/穿甲弹已装填。】 李昂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既然他们喜欢用rpg————” “————那我们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重火力”。” “老伙计。”他在意识中抚摸著那冰冷的炮塔。 “该你上场了。” 第32章 海滨大道惨案 第74章 海滨大道惨案 李昂坐在那张路易十六风格的镀金扶手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从“沉默者”乔一那个已经变成一摊肉泥的倒霉蛋——身上搜出来的,刻著费城家族徽章的打火机。 “咔噠。” 火苗窜起,映照著李昂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在他面前的红木长桌上,铺著一张巨大的大西洋城滨海区详图。几个红色的叉號触目惊心,那是费城帮仅存的几个据点。 一台笨重的、军用级的nagra磁带录音机正摆在红木桌子的正中央,两个巨大的盘带像是一双不知疲倦的眼睛,正在缓慢而匀速地转动。 “沙沙————沙沙————” 伴隨著磁带摩擦磁头的细微声响,一段伴隨著电流杂音的对话,清晰地从扬声器里流淌出来。 萨姆·费舍尔坐在椅子上,头戴著那个把他耳朵压得通红的大號耳机,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他的手指隨著磁带的转动轻轻敲击著桌面,脸上掛著一种近乎病態的陶醉表情。 就在几个月前,他还只是irs曼哈顿分局地下室里的一只“老鼠”。 那时候的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在一个充满了霉味和灰尘的档案室里,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整理那些永远没人会看的过期税单。 他的视力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退化,他的脊椎因为搬运文件而弯曲,他的存在感甚至不如墙角的一个灭火器。 在那个权欲横流的机构里,任何人都可以踩他一脚,任何一个路过的探员都可以把咖啡泼在他的文件上而不必道歉。 但现在? 萨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空气中那股电流的味道吸进肺叶的最深处。 现在,他正通过一根根细细的铜线,像上帝一样俯瞰著整个新泽西南部最强大的犯罪辛迪加。 “真是一群毫无防备的原始人。” 萨姆摘下耳机,隨手扔在桌上。 在这个所谓的“原子能时代”,这些黑手党教父们对於信息安全的理解,还停留在西西里的牧羊人阶段。他们以为躲进贴满大理石的豪华餐厅,关上厚重的橡木门,再让保鏢守在门口,他们的秘密就安全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现代电子侦察技术面前,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薄得就像一张厕纸。 “硬搭线。”萨姆伸出手,指著旁边一副掛在墙上的手绘线路图,对身后的戈登解释道。 “安吉洛·布鲁诺是个谨慎的老乌龟,但他忘了,他的声音不是靠空气传播到大西洋城的,是靠那个叫“马贝尔”的婊子。” “我们的线人——那个只要给五十美金就能出卖亲妈的电话接线员,在三个街区外的总线接线箱里,用两个鱷鱼夹,就把我们並联到了布鲁诺家族的私人专线上。” 萨姆拿起一根带有鱷鱼夹的导线,在戈登面前晃了晃。 “就靠这个。两根铜线,一点绝缘胶布。” 不需要黑客,不需要密码。只要物理接入,电流就会像听话的狗一样,把他们的每一个字、每一次呼吸、甚至他们在电话那头点菸的声音,原封不动地送到李昂或者说萨姆的耳朵里。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这是一种来自国家机器对民间黑帮的技术霸凌。 当那帮还停留在石器时代的黑帮分子还在疑神疑鬼地翻地毯找窃听器、担心有没有警察臥底的时候,萨姆已经通过那根细细的铜线,直接把冰冷的听诊器插进了他们满是肥油的心臟里。 这种感觉———— 萨姆死死盯著那两个不知疲倦转动的黑色磁带盘,眼神迷离得像个刚嗑嗨了的癮君子。 这种隔著电线掌控生死的快感,比他妈的最纯的哥伦比亚“麵粉”还要上头。 曾几何时,这些高高在上的黑帮教父是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神”。他们坐著防弹凯迪拉克,搂著百老匯的头牌,动动手指头就能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让他这种只能在档案室发霉的小职员人间蒸发。 但现在? 在这个充斥著二手菸和电流声的昏暗房间里,萨姆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拿著放大镜俯瞰蚁群的巨人。 因为他听到了他们的恐惧,嗅到了他们濒死的臭味。 他甚至听到了保罗·布鲁诺那个蠢货在电话里跟情妇炫耀今晚的帝王蟹有多肥,却根本不知道,那是死神特意为他准备的断头饭。 他捏住了他们的gao丸,掌握了他们的秘密,锁定了他们的咽喉。 只要他高兴,他甚至可以把这些录音剪成一张名为《教父的艷遇》的唱片。 这就是全知”的感觉。 所以为什么李昂总是那么从容。因为在这个信息不对称的游戏里,当你开了“上帝视角”,对手所有的挣扎,都不过是玻璃缸里的蚂蚁在搬家一既可笑,又可怜。 “老板。” 萨姆转过身,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那个背影。 “刚截获的信號。”萨姆將一份还带著余温的解密报告拍在桌上,“来自安吉洛·布鲁诺的私人线路。” “那个老东西还没睡?”李昂淡淡地问道。 “他睡不著了。”萨姆冷笑一声,“沉默者”乔和他那群手下失联的消息让他成了惊弓之鸟。但他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傲慢的错误。” 萨姆指著地图上海滨大道最繁华的一处地標。 “海王星海鲜餐厅。” 那是费城帮在大西洋城的脸面”,也是大人物们接待重要客人的地方。 “根据线报,安吉洛为了稳定军心,同时也为了向外界展示他並没有被您的“装甲车游行”嚇倒,今晚在那里安排了一场最高级別的家族晚宴。” “谁在里面?”戈登走了过来,他刚把身上的血跡擦乾,fnfal步枪就靠在手边。 “几乎所有人。”萨姆的眼睛亮得嚇人,“安吉洛虽然没来,那个老乌龟躲在费城的堡垒里,但他派来了他的代理人一菲利普·泰斯塔。还有那个腿被打断了两次的倒霉蛋保罗·布鲁诺,他居然让人把他抬到了餐厅里,说是要庆祝”。” “庆祝?”戈登皱眉,“庆祝什么?庆祝他的腿还能再断第三次?” “不。”萨姆摇了摇头,表情古怪,“庆祝————老板的死讯”。”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帕特那刺耳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我不明白,老板!”帕特一脸不可思议地擦著还在发烫的枪管,“罗科·迪梅奥那帮人都死绝了,连那个拿著rpg的傻大个都被您从楼上踹下去摔成了肉泥,这帮人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吃龙虾?难道安吉洛没告诉他们吗?” “他当然知道。”李昂平静地说道,手指轻轻敲击著那枚从死人身上搜来的打火机,“那个老东西收到了我的帐单”,他比谁都清楚行动失败了,也比谁都清楚我正提著刀在路上。” “那他们还在庆祝个屁?” “因为他在做假帐”。”李昂冷笑一声。 “一旦罗科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开,整个费城帮的军心瞬间就会崩盘。恐惧会像瘟疫一样蔓延,所有的小弟都会捲款逃跑。所以,安吉洛必须撒谎。” 李昂站起身,俯视著那张地图。 “他必须告诉手下,袭击成功”了,或者至少局势还在掌控中。他把保罗这个断腿的废物推出来,把所有高层聚在一起,就是为了製造一种虚假繁荣”。就像那些快要破產的公司,越是亏空,年会办得越豪华。” “他想用这场晚宴告诉所有人:费城帮依然坚不可摧。”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既然他想演一出天下太平”的戏————” “————那我们就给他送去一个“核爆级”的谢幕。” “戈登。” “在,老板。” “这次,我不想要什么逮捕,也不想要什么审讯。” “这是一次破產清算”。” “我要把那家餐厅,连同里面所有的渣滓,全部从大西洋城的地图上————抹掉。” “用最响亮的方式。” 戈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板,那地方在闹市区,海滨大道————游客很多。”戈登提醒道,“如果我们直接强攻,可能会造成附带损伤,而且警察————” “警察?”李昂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了那份汤普森签发的“特別调查员”委任状,隨手扔在桌上。 “今晚,我们就是警察。我们就是军队。我们就是————上帝的旨意。” “至於附带损伤————”李昂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封锁街区。製造隔离带。任何闯入者,后果自负。 他走回桌边,手指重重地敲击著桌面。 “我要动用大傢伙”。” “m60机枪。m79榴弹发射器。还有————”李昂顿了顿,“————那架uh—1。” 帕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直升机?!老板,您是说那架休伊”?!我们要在大西洋城空袭?!” “为什么不?”李昂反问,“既然是联邦特別调查”,有点空中支援不是很正常吗?” “理由我都想好了。”李昂整理了一下衣领。 “以空中侦察为名,对涉嫌武装叛乱的恐怖分子据点进行————战术压制”。 “” “这就是我们的剧本。” “现在————”李昂看了一眼手錶。 “————距离晚宴高潮还有一小时。” “动起来。” “去告诉那些还在做梦的鬼佬————” “————该交税了。” 晚上八点三十分。海滨大道。 这里是大西洋城最繁华的地段。海风吹拂,游人如织。巨大的赌场酒店像是一座座发光的墓碑,耸立在海岸线上。 “海王星”餐厅就坐落在两座赌场之间的一栋独立的三层建筑里。它有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直接看到大海。此刻,餐厅里灯火通明,隱约可以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和举杯的动作。 而在餐厅对面的“凯撒皇宫”酒店,八楼的一间豪华海景套房里。 “在此处签名,先生。祝您入住愉快。” 服务生拿著小费,毕恭毕敬地退出了房间,並贴心地关上了门,掛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 门锁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戈登一把扯掉领带,脱下那身用来偽装的昂贵西装,露出了里面的黑色战术背心。 “快!架枪!!” 三名“税务突击队”的精锐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粗暴地推开阳台的落地窗,將沉重的窗帘拉严,只留下一条极窄的缝隙。 一个沉重的三脚架被架设在阳台的阴影里。紧接著,那挺黑沉沉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m60通用机枪被卡进了枪座。 “咔噠。” 供弹盖打开,一条长长的、黄澄澄的7.62毫米金属弹链被压了进去。 戈登趴在瞄准镜后,调整著標尺。 透过瞄准镜,他对面的“海王星”餐厅二楼就像是在看一场高清电影。 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腿上打著石膏的保罗·布鲁诺。那傢伙正拿著一只巨大的帝王蟹腿,吃得满嘴流油,旁边还有一个妖艷的金髮女郎在给他餵酒。 而在他旁边,坐著那个被称为“律师”的菲利普·泰斯塔。这老傢伙正举著酒杯,对著周围的一圈黑帮头目发表著什么演说,大概是在吹嘘费城帮的不可战胜。 “笑吧。尽情地笑吧。” 戈登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这是你们这辈子最后的一顿饭了。” 距离:150米。 风速:海风,修正两密位。 射界:完美覆盖整个二楼宴会厅。 “机枪组就位。”戈登对著耳麦低声说道,“这帮杂种就像是罐头里的沙丁鱼,一个都跑不掉。” 与此同时。“海王星”餐厅后巷。 这里是一条狭窄、潮湿、堆满垃圾桶的送货通道。也是这栋建筑唯一的后路。 一辆印著“城市清洁”字样的垃圾车,正缓缓倒车,横在了巷子口,將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 驾驶室里,“疯狗”帕特正嚼著口香糖,一脸的兴奋。 他怀里抱著那具心爱的m79榴弹发射器,脚边的帆布包里,塞满了40毫米高爆榴弹和燃烧弹。 “嘿,奥康纳。”帕特踢了踢副驾驶上正在擦拭雷明顿霰弹枪的“屠夫”。 “你说,那个保罗·布鲁诺要是知道他的腿是被我以前的老大————哦不,是被老板的装甲车压断的,他会不会气得跳起来?” 奥康纳闷声闷气地回答:“他跳不起来了。等会儿他会飞起来。” “哈哈哈哈!”帕特笑得神经质,“我就喜欢看人飞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錶。 “还有十分钟。” “我都等不及要给他们送餐了。这顿饭,老板请客,名叫高爆全家桶”。” 在垃圾车的后车厢里,还藏著十名手持m3衝锋鎗的红手帮突击队员。他们的任务很简单:一旦前面的机枪开火,里面的人肯定会往后门跑。 到时候,这里就是那个著名的“屠宰漏斗”。 出来一个,杀一个。 出来一双,杀一双。 绝不留活口。 而在距离海滨大道两公里外的一处私人直升机停机坪。 这里的灯光很暗。海风呼啸。 李昂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戴著飞行员墨镜和防风耳麦,正站在一架庞大的、通体漆黑的直升机旁。 uh—1“休伊”通用直升机。 这是他在系统空间里兑换的“大玩具”。此刻,它已经被“提取”到了现实世界—一当然,名义上这是irs从国民警卫队“借调”来协助办案的。 谁去查?没人敢查。 —— 直升机的旋翼已经开始缓慢旋转,发出“呼呼”的破风声。 两侧的舱门大开。 左侧,固定著一挺m60d航空机枪。 右侧,是一具7管70毫米火箭发射巢。 这不是警用直升机。这是越战里的空中炮艇。是真正的“死神之翼”。 “幽灵”斯通坐在机舱边缘,双腿悬空,手里紧紧握著那挺航空机枪的把手。他没有戴头盔,狂风吹乱了他的头髮,但他那双眼睛依然死寂如水。 “老板,一定要用火箭弹吗?”斯通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那动静————可能会把半个街区都震碎。” “震碎就震碎。” 李昂坐进副驾驶位,冷冷地看著前方。 “大西洋城太吵了。太乱了。” “有时候,为了建立新的秩序,你必须先把旧的废墟————彻底剷平。” 他对著驾驶员一那是系统兑换来的、拥有王牌飞行员技能的“工具人”——做了一个起飞的手势。 “起飞。” “让我们去给布鲁克林先生————送上一份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厚礼”。” “轰— —” 涡轴引擎发出尖锐的啸叫,旋翼加速旋转,捲起一阵狂风。 黑色的直升机缓缓升空,机头压低,像一只捕食的巨鹰,朝著海滨大道那片璀璨的灯光————扑了过去。 “海王星”餐厅,二楼宴会厅。 这里的气氛热烈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菲利普·泰斯塔站在主位上,高举著酒杯,脸上洋溢著胜利的红光。 “为了布鲁克林家族!”他大声吼道,“为了教父!也为了我们死里逃生的—— 保罗!” “为了保罗!” 几十名黑帮头目齐声欢呼,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保罗坐在轮椅上,虽然腿还疼得要命,但此刻他的脸上全是狰狞的笑意。 “那个该死的税务官————”保罗咬著牙,狠狠地撕扯著手里的蟹肉,“————沉默者”乔肯定已经把他变成了一堆烂肉!我真希望我能在现场,亲眼看著他的脑浆流出来!” “放心吧,保罗。”泰斯塔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乔是专业的。那个李昂再怎么囂张,也只是个坐办公室的公务员。他懂什么战爭?他只懂填表!” “哈哈哈哈!” 眾人都笑了起来。 他们嘲笑著irs的无能,嘲笑著李昂的自不量力,嘲笑著整个法律体系的软弱。 他们都觉得自己贏了。 他们以为这大西洋城,依然是他们的天下。 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窗外,街对面的那家酒店八楼。 一道厚重的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 在那黑暗的缝隙中,一根粗大的、黑洞洞的枪管,正像死神的眼睛一样,冷冷地注视著他们每一个人的笑脸。 戈登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將標尺压低了一点。 十字准星,稳稳地套在了那个正张大嘴巴狂笑的保罗·布鲁诺的脑袋上。 “笑吧。”戈登低声说道,“趁你们还有嘴。” 耳机里,传来了李昂那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 背景音是直升机旋翼的巨大轰鸣声。 “各单位注意。” “目標確认。” “这里是收税人”。” “我现在下达————最终审计”指令。” "5。” 戈登拉动了枪栓。 “4。” 帕特举起了榴弹发射器,对准了后巷的出口。 “3。” 远处的天空中,直升机的黑影已经遮蔽了月光。 “2。” 餐厅里,保罗刚刚把一块肥美的蟹肉塞进嘴里。 “1。” 李昂的声音,如同地狱的丧钟。 “————结帐。”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下一秒。 m60机枪那特有的、如同撕裂布匹般的恐怖咆哮声,瞬间炸响! 餐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在千分之一秒內,被密集的7.62毫米子弹风暴————彻底粉碎! 无数的玻璃碎片,混合著致命的金属弹头,像一场银色的死亡暴雨,毫无徵兆地————泼进了那个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宴会厅! 保罗·布鲁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脑袋,连同那块还没咽下去的蟹肉,在第一时间————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盛宴,变成了地狱。 第33章 天降正义 第75章 天降正义 餐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水晶吊灯投射出暖昧而奢华的光线,將每一个黑帮分子的脸都照得红光满面。 保罗·布鲁诺坐在轮椅上,那条打了石膏的腿被架在一个天鹅绒软凳上,看起来像是一个受了伤却依然掌控战场的將军。 他手里抓著一只巨大的帝王蟹腿,用纯银的钳子狠狠地夹碎了蟹壳,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敬我们的教父!” 保罗举起酒杯,那张因为酒精和兴奋而扭曲的脸上,写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 “也敬那个不知死活的德州老!” 他大声嚷嚷著,生怕整个大西洋城听不见他的声音。 “那个叫李昂的杂种,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穿上一身不合身的西装,拿个破徽章,就能在新泽西横著走?” 保罗狠狠地咬了一口蟹肉,汁水顺著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他昂贵的丝绸衬衫上。 “他大概到死都不知道,在这里,谁才是真正的法律!” “听说了吗?那个沉默者”乔,把他引到了废弃工厂。”保罗对著身边的金髮女郎吹嘘道,一只手不安分地在女郎的大腿上游走,“轰!一声巨响!那个不可一世的税务官,连同他的那帮爱尔兰狗腿子,全都变成了烧烤架上的肉排!” “真的吗?亲爱的,你好厉害。”女郎娇笑著,往他嘴里餵了一颗葡萄。 “那是自然!”保罗得意地狂笑,他挥舞著手里的蟹腿,指著窗外那漆黑的大海。 “明天!只要等到明天太阳升起!我就让人把他的骨灰扫进海里餵鱼!” “还有那个女记者!那个在电视上骂我的婊子!我要让她知道,得罪布鲁诺家族是什么下场!我要让她跪在————” 保罗的话音未落。 他对面,正举著酒杯准备附和的菲利普·泰斯塔,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老练的“律师”看到,在保罗身后的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映出了街对面凯撒皇宫酒店八楼的一点反光。 那是一点极其微弱的、但在黑夜中却格外刺眼的————枪口焰。 “趴下!!!” 泰斯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 但太晚了。 “噗——!!!” 根本没有枪声。因为子弹比声音飞得更快。 保罗·布鲁诺那颗还在构思著如何折磨艾普莉的脑袋,就像是一个被铁锤砸中的熟透西瓜,瞬间炸裂! 红的鲜血、白的脑浆、黄的脂肪,混合著那一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蟹肉和葡萄,呈扇形喷溅而出,直接糊了他身边那个金髮女郎一脸。 女郎脸上的娇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这层温热、腥臭的液体彻底覆盖。 零点一秒的死寂。 然后。 “啊啊啊啊啊!!!!” 女郎发出了能够刺穿耳膜的尖叫。 这声尖叫就像是发令枪。 紧接著,那个属於死神的咆哮声,才姍姍来迟。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每分钟射速600发的m60通用机枪,隔著一百五十米的街道,开始了它那令人窒息的收割。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7.62毫米的北约全威力弹,带著巨大的动能,像是一场金属风暴,瞬间席捲了整个宴会厅。 那面价值不菲的落地玻璃窗在第一时间化为乌有,无数的玻璃碎片变成了致命的霰弹,裹挟在子弹流中,无差別地覆盖了餐厅里的每一寸空间。 “救命!!!”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黑帮头目们,此刻就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的老鼠。 那些昂贵的红木餐桌被子弹轻易撕碎,木屑横飞;那些厚实的真皮沙发被开了无数个洞,羽绒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 一个试图站起来逃跑的胖子,被一串子弹拦腰扫过,他的上半身还在往前冲,下半身却留在了原地,整个人像是被这把无形的巨锯给截成了两段,花花绿绿的肠子流了一地。 保罗·布鲁诺那具失去了脑袋的尸体,依然坐在轮椅上,脖子处的断口还在像喷泉一样喷血。在机枪子弹的衝击下,轮椅被打得原地转圈,仿佛在跳著一支诡异的死亡华尔兹。 “反击!!还击啊!!” 泰斯塔躲在一张翻倒的橡木桌后面,手里死死攥著那把左轮手枪,脸贴著地面,感受到地板在机枪的咆哮声中剧烈震动。 但他根本不敢露头。 只要有人敢抬起头哪怕一英寸,瞬间就会被削掉天灵盖。 这是绝对的火力压制。 这就是真正的战爭武器对民用黑帮的降维打击。 街对面。 戈登双眼赤红,肩膀死死顶著震动的枪托。他的脚边,黄澄澄的弹壳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笑啊!继续笑啊!” 戈登一边扣著扳机,一边低声咒骂。 “你们不是说老板死了吗?现在是谁在下地狱?!” 【坐標:餐厅后巷】 “后门!走后门!!” 在付出了十几具尸体的惨重代价后,泰斯塔终於意识到正门是死路一条。这帮疯子是想把他们全部杀光! “去码头!快艇在那里!!” 泰斯塔不愧是能在黑道混几十年的老狐狸,他在混乱中依然保持著一丝理智。他拽著两个倖存的手下,甚至把一个年轻的小弟推出去挡子弹,以此换取逃生的机会。 一群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黑帮分子,跌跌撞撞地衝进了厨房,撞开了后门。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那是自由的味道。 只要穿过这条二十米长的后巷,就能到达海边的私人码头。只要上了快艇,就能逃离这个地狱! “快跑!!” 几个年轻的枪手喜出望外,爭先恐后地衝进了巷子。 然而。 当他们衝到巷子中间时,才发现那个唯一的出口,已经被一辆巨大的、散发著恶臭的垃圾车给堵得严严实实。 “垃圾车?这里怎么会有垃圾车?!”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一个嚼著口香糖、穿著战术背心的男人,像个嘻哈歌手一样,从垃圾车的驾驶室顶上探出了头。 帕特。 他怀里抱著m79榴弹发射器,对著下面那群惊恐的黑帮分子露出了一个灿烂得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晚上好,女士们!” “虽然你们没付小费,但我老板说了,这顿饭————必须结帐!” “嗵—!!” 那是一种很沉闷、很独特的声音。就像是用力敲击一个空心的西瓜。 一枚40毫米的高爆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並不优美、但绝对致命的拋物线,精准地砸在了那群人的脚下。 “轰—!!!!” 狭窄的后巷瞬间变成了高压锅。 爆炸的气浪被两侧的墙壁反弹、挤压,威力被成倍放大。 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枪手瞬间被炸飞,像破布娃娃一样撞在墙上,滑落下来时已经没人形了。弹片切碎了他们的肌肉和骨骼,鲜血喷溅在骯脏的墙壁上,形成了一幅抽象的涂鸦。 “咳咳咳————” 剩下的几个人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还没爬起来,就听到了那一阵令人绝望的金属撞击声。 “咔嚓。” 垃圾车的后车厢挡板猛地落下。 十名戴著墨镜、手持m3的红手帮突击队员,像一排没有感情的行刑官,站在车厢里,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待宰的羔羊。 “射击!!” “突突突突突突—!!!” 根本不需要瞄准。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像漏斗一样的地形里,十把衝锋鎗组成的金属风暴,足以把任何碳基生物打成筛子。 “啊啊啊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几秒钟,就被密集的枪声淹没。 这哪里是生路? 这分明是李昂精心设计的“屠宰流水线”。 “完了————全完了————” 菲利普·泰斯塔退回了厨房。他听到了后巷传来的爆炸声和惨叫声,立刻明—— 白那边也完了。 前门有机枪,后门有埋伏。 这帮人是要赶尽杀绝! “露台!去露台!跳海!!” 泰斯塔做出了最后的决定。虽然露台下面是几米高的礁石,跳下去可能会摔断腿,甚至被海浪捲走,但总比在这里被人当靶子打强! “跟我冲!!” 泰斯塔也是个狠人。他抓起一把菜刀,他的枪早就丟了,带著仅存的最后三个核心成员,疯了一样冲向那个面向大海的露台。 他们撞碎了残存的玻璃门,衝到了露台上。 海风呼啸,黑色的海浪拍打著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对於此刻的泰斯塔来说,这涛声简直就是天堂的乐章。 “跳!快跳!!”泰斯塔大吼著,一只脚已经跨过了栏杆。 就在这时。 “嗡嗡嗡嗡嗡嗡一”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海面上传来。 起初很轻,像是远处的雷声。 但仅仅几秒钟后,这声音就变成了压倒一切的、令人心臟都要震碎的机械轰鸣! 泰斯塔僵住了。他抬起头,看向漆黑的海面。 “什————什么东西?” 下一秒。 “唰!!!” 一道刺眼到令人致盲的巨大氙气探照灯光柱,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像是一只上帝的眼睛,死死地將露台上的四个人钉在了原地! 在那强光的背后,一个庞大的、黑色的钢铁巨兽,捲起狂暴的气流,缓缓压了下来。 uh—1“休伊”通用直升机。 它悬停在距离露台不到五十米的海面上空。巨大的旋翼捲起的气流,吹得泰斯塔和他的手下们根本站不稳,头髮乱舞,脸皮都被吹得变形。 而在那刺眼的强光中,泰斯塔看到了让他灵魂冻结的画面。 直升机的侧舱门大开。 一个戴著飞行墨镜的男人坐在舱门口,双腿悬空,手里握著那挺黑洞洞的m60d航空机枪的把手。 那是“幽灵”斯通。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下面这群螻蚁,枪口隨著直升机的晃动而微微调整,始终锁定了泰斯塔的脑袋。 “上帝啊————” 泰斯塔手里的菜刀“当哪”一声掉在了地上。 谁他妈见过黑帮火併开武装直升机来的?! 这不科学!这不讲武德! “这里是联邦財政部特別行动组。” 直升机底部的高音喇叭里,传来了李昂那经过电流放大后、如同神諭般冰冷、威严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海滨大道。 “下方的武装人员,立刻停止抵抗。” “丟弃武器,双手抱头,跪在地上。” “重复一遍。”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否则,我们將视作武装叛乱,予以————歼灭。” “歼灭”这个词刚落下。 为了展示这种警告的分量。 “噠噠噠噠噠噠——!!!” 斯通扣动了扳机。 航空机枪喷吐出一米长的火舌。 子弹並没有直接打人,毕竟李昂还要那点可怜的媒体形象,不能当眾处决投降者,而是一梭子打在了露台边缘的混凝土栏杆上。 “砰砰砰砰!!” 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栏杆瞬间被打成了粉末,碎石横飞,打在泰斯塔的脸上,生疼。 这是最后通牒。 再往前一步,或者再犹豫一秒,就是粉身碎骨。 “別开枪!!別开枪!!!” 菲利普·泰斯塔,这位在费城呼风唤雨、被称为“教父接班人”的大佬,此刻彻底崩溃了。 他那点可怜的黑道自尊,在现代工业战爭机器面前,脆弱得就像个笑话。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高高举起双手,眼泪鼻涕横流,对著天上的直升机哭喊:“我投降!!我投降!!我是泰斯塔!別杀我!!” 在他身后,剩下的三个手下也纷纷跪下,把头深深地埋在地上,瑟瑟发抖。 面对警察,他们敢开枪。 面对敌对帮派,他们敢拼命。 但是面对一架悬停在头顶、隨时能把他们撕碎的武装直升机———— 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十分钟后。 枪声彻底停止了。 除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和直升机那压迫感十足的旋翼声,整个街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大西洋城的警察终於赶到了——像所有好莱坞烂片里演的那样,总是在洗地的时候才出现。 十几辆警车闪著警灯,呼啸而至,將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警长麦可·帕克黑著脸,从警车里钻出来。看著眼前这副惨状一一被打成筛子的餐厅,满地的弹壳和玻璃渣,还有那一排排跪在地上、被反绑著双手的黑帮分子,他感觉自己的脑血管都要爆了。 “谁干的?!这他妈是谁干的?!” 帕克警长咆哮著,手按在枪套上,衝著那群穿著战术背心的人吼道,“这里是大西洋城!不是越南战场!是谁允许你们在这里使用重武器的?!” “是我。” 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 帕克猛地转头。 只见那辆並没有熄火的黑色凯迪拉克旁,李昂·陈正靠在车门上,慢条斯理地剪著一根雪茄。 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而在他身后,戈登、帕特以及一排全副武装、戴著“federalagent”袖標的“突击队员”,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著警察们。 “李昂?!”帕克警长认出了这个最近风头正劲的“税务官”,他气得浑身发抖,“你疯了吗?你在我的辖区发动战爭?!我要逮捕你!我要控告你谋杀! 滥用职权!危害公共安全!” “逮捕我?” 李昂笑了。 “啪。” 他点燃打火机,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郁的烟圈,直接喷到了警长的脸上。 “帕克警长,我想你搞错了两件事。” 李昂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身后那片废墟。 “第一,这是一次联邦级別的反恐与反洗钱联合执法行动”。我是现场总指挥。根据《联邦战时紧急状態法案》的相关条款————” 李昂指了指头顶。 那架巨大的uh—1直升机依然悬停在低空,巨大的探照灯光柱直直地打在警长的脸上,让他几乎睁不开眼。m60机枪的枪口,有意无意地垂了下来,对准了警车的方向。 “————我有权调动一切必要资源,清除对联邦安全构成威胁的武装分子。” 帕克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被武装直升机指著的感觉,让他原本想说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第二。” 李昂走到警长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语气里充满了诱惑与威胁。 “躺在二楼那个没脑袋的尸体,是保罗·布鲁诺。跪在那边的那个嚇尿了裤子的老头,是菲利普·泰斯塔。” “费城帮在大西洋城的高层,今晚全在这儿了。 李昂拍了拍警长僵硬的肩膀。 “你要是逮捕我,明天报纸的头条就是:大西洋城警长包庇黑手党,阻碍联邦探员扫黑除恶”。” “但如果你配合我————” 李昂指了指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 “————这场大捷”的功劳簿上,会有你的一笔。你会成为剷除费城帮毒瘤的英雄警长。” “怎么选,你自己定。” 帕克警长愣住了。 他看著那一地的黑帮大佬—一那些平日里给他塞蒙钱、对他颐指气使、让他像条狗一样听话的大人物,现在正像牲口一样跪在地上,等待著被装进囚车。 又看了一眼天上的直升机,和眼前这个一脸微笑却眼神冰冷的探员。 这就是权力的更迭。 这就是新的秩序。 帕克深吸了一口气,鬆开了按在枪套上的手。他的眼神变了,从愤怒变成了顺从。 “该死的————”警长骂了一句,然后转过身,对著手下的警察吼道:“都愣著干什么?!没听到陈长官的话吗?!” “立刻封锁现场!把这些黑手党杂种都给我押上车!!” “谁敢反抗,就地击毙!!” 李昂站在海风中,看著一具具尸体被抬出来,看著一个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佬被押上警车。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刷屏。 【击杀费城家族核心成员保罗·布鲁诺————】 【判定:暴力抗税。】 【获得积分:150,000点。】 【逮捕费城家族二號人物菲利普·泰斯塔————】 【判定:资產清算即將开始。】 【预计可回收税款:$2,500,000。】 那些数字在跳动,但在李昂眼里,那只是数字。 “结束了吗,老板?”戈登走了过来,把那挺发烫的m60机枪扔给手下。 “这只是个开始。” 李昂看著南方,那是费城的方向。 “今晚之后,大西洋城的黑道会失眠。他们会明白一个道理。” 李昂掐灭了菸头,用皮鞋狠狠地碾碎。 “在这个城市,你可以不信上帝,也可以不信魔鬼。” “但你最好按时交税。” “走吧,戈登。” 李昂钻进了那辆凯迪拉克,车门重重关上。 “安吉洛那个老东西还在费城等著我们呢。既然吃了他的开胃菜,总得去给他送一份甜点” 第34章 恐怖袭击?不,是反恐! 第76章 恐怖袭击?不,是反恐! 早上七点整,阳光刚刚刺破大西洋海面上的晨雾,但这座城市的居民们早已无心睡眠。昨晚那连绵不绝的枪声、巨大的爆炸声以及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让每一个大西洋城的人都度过了一个惊魂未定的夜晚。 所有人顶听见了,也有不少人看到了。 大多数人一夜无眠。 此刻,无数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家里的电视机屏幕。 那是他们获取信息的唯一窗口,也是李昂·陈精心搭建的舞台。 屏幕上,雪花点闪烁了一下,隨即切入了acbc电视台的直播画面。 艾普莉·奥尼尔一如既往地坐在主播台上。今天的她没有化那种艷丽的晚妆,而是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妆容素雅而庄重,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刚毅与沉痛交织的复杂情绪。 如果不认识她的人,绝对会以为她是哪位正在这片废墟上发表战时演说的女政治家。 “早上好,大西洋城。我是艾普莉·奥尼尔。”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单词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的子弹,直击观眾的心臟。 “昨晚,我们的城市经歷了一场浩劫。但同时,我们也见证了一场伟大的胜利。” 画面切换。 不再是那些模糊不清的街头偷拍,而是高清、稳定、显然经过专业剪辑的” 战地录像”。 镜头里,首先出现的是那一排排手持m3衝锋鎗、全副武装的蒙面暴徒,那是吉诺维斯家族的杀手们,他们正在疯狂地向街道扫射,甚至有一发流弹击中了路边的热狗摊。 紧接著,画面一转。 几辆印著“irs—ci”字样的黑色雪佛兰suburban像钢铁长城一样冲入火海,那是英雄的登场。 全副武装的“税务突击队”成员—一也就是红手帮的那群暴徒,在剪辑师的鬼斧神工下,变成了动作干练、为了保护平民不惜以身犯险的联邦干探。 没有李昂先手引爆炸弹的画面。 没有戈登用m60机枪把人打成肉泥的特写。 只有“恐怖分子”的疯狂,和“联邦探员”的英勇反击。 “正如大家所见,”艾普莉的声音在画外响起,带著悲痛欲绝的愤怒,“这不仅仅是帮派火併。这是针对联邦官员的刺杀!是有预谋的、针对我们城市和平的————恐怖袭击!” 屏幕上定格著一张特写:那辆被罗科用rpg轰成废铁的雪佛兰suburban,扭曲的金属骨架还在冒著黑烟。但这堆原本是“李昂车队遭遇伏击”的铁证,此刻在艾普莉那张涂著淡粉色口红的嘴里,却被咀嚼、发酵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味道那是“联邦官员遭遇自杀式恐怖袭击的悲壮现场”。 李昂靠在椅背上,愜意地吐出一口烟圈,眼神中流露出资本家验收合格產品时的满意神態。 这笔买卖做得值。在这个该死的世道,有时候杀人並不需要子弹,一根舌头加上一个麦克风,比他妈的m60机枪还能把人剥皮拆骨,甚至连骨灰都给你扬了。 “昨晚,臭名昭著的费城犯罪辛迪加—布鲁诺家族,公然勾结墨西哥极端武装势力,丧心病狂地在大西洋城製造了这起针对平民的军事级动乱!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企图用鲜血和恐惧,来阻挠联邦税务局对他们那些骯脏黑金的正义清算!” “他们动用了火箭筒、重机枪,甚至企图在闹市区引爆汽车炸弹!” “如果不加以制止,昨晚燃烧的就不仅仅是海滨大道,而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家!” 镜头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李昂·陈。 他站在废墟之上,黑色的风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背景是那架悬停的黑色uh一1直升机,以及正在被押上警车、垂头丧气的“恐怖分子”。 李昂的脸上掛著菸灰和疲惫,但他依然挺拔如松,眼神坚毅地指挥著现场的救援工作。 “幸运的是,我们有守护者。”艾普莉的声音变得激昂。 “联邦財政部特別调查员,irs布鲁克林分局主管,李昂·陈先生。在遭遇伏击、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他没有退缩,没有等待支援。” “他果断地调动了联邦特別行动组,以雷霆万钧之势,將这股企图毁灭我们城市的邪恶力量————彻底粉碎!” 屏幕下方打出了一行巨大的、血红色的字幕: 《联邦重拳出击:反恐战爭在大西洋城打响!》 艾普莉直视镜头,做出了最后的总结:“这不是黑帮战爭。这是一场保卫战。是为了我们的孩子、为了我们的財產、为了我们的自由而进行的————反恐战爭。” “感谢李昂主管。是你,守住了大西洋城的夜晚。” 电视机前,无数市民沉默了。 但这种沉默,不再是昨晚听到枪炮声时那种受惊鶉般的瑟瑟发抖,而是一种长久以来被压抑的火山即將喷发前的死寂。 恐惧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態的亢奋,一种盲目的崇拜,以及对绝对强权的疯狂渴望。 在大西洋城,甚至在这个自由国度的每一个角落,普通人受够了。 在柜檯后擦著杯子的酒保受够了,他每个月辛苦赚来的小费,有一半要变成装著现金的信封交给那些嚼著口香糖的收保费混混;在码头扛大包的工人受够了,他看著工会的头目开著凯迪拉克、住著海景房,自己却连给孩子买双新鞋的钱都被以“会费”的名义扣光;住在郊区的母亲受够了,她看著那些穿著丝绸西装、满脸油光的义大利人在街头横行霸道,贩卖私酒和毒品,而警察见到他们却只会点头哈腰。 在这个法律讲究“程序正义”、律师能把杀人犯辩护成受害者的操蛋年代,老实人活得像条狗,而坏人却活得像国王。 对於强权的恐惧是一条拴在脖子上的无形狗链,勒得他们喘不过气,只能把愤怒和著血水一起吞进肚子里。毕竟,没人想做第一个倒在枪口下的尸体,也没人想当那只被用来杀鸡做猴的鸡”。 但勇气————勇气这东西,是一种比梅毒传染性更强的瘟疫。 当第一声枪响撕碎了那层不可战胜的虚偽外衣,当神像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痕,这群被压抑已久的野兽就会突然明白一个道理,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被子弹击穿时,流出来的血也是红色的。 沉默並不是顺从,而是被压缩到极致的高爆火药。只需要一颗火星—哪怕只是一个疯子发出的一声怒吼,这堆积压了数十年的乾柴烈火就会瞬间被引爆。 那一刻,所谓的秩序与畏惧,都会在愤怒的衝击波中化为灰烬。” 他们不需要什么该死的真相,也不需要什么温吞水的法律审判。 他们只需要看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像死狗一样被打爆脑袋;他们只需要看到那些不可一世的罪恶,被更猛烈的火焰烧成灰烬。 当艾普莉的新闻画面里播放出那些黑手党残缺不全的尸体时,电视机前的观眾没有感到噁心。相反,一种前所未有的、变態的快感电流般击穿了他们的脊椎。 那是復仇的快感。 在混乱与绝望中,人们不再相信带著警徽的懦夫,他们渴望一个能把“坏人”全部杀光、哪怕是用坦克碾碎的暴君。 而李昂,就是那个暴君。 就是那个他们日夜期盼的、手中握著雷霆与烈火的————“正义”。 大西洋城市政厅,市长办公室,上午九点整。 “砰!” 一只昂贵的水晶菸灰缸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炸成了碎片。 —— 大西洋城市长,理察·惠勒,此刻正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肥猪,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的领带松垮地掛在脖子上,满头大汗,那张平时总是掛著虚偽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和愤怒。 “反恐?!反他妈的恐!” 惠勒指著电视机里还在循环播放的新闻,对著他的幕僚长咆哮。 “这个该死的税务官!他以为他是谁?!麦克阿瑟吗?!他在我的城市里开直升机!用重机枪扫射!把海滨大道炸成了一片废墟!然后告诉我是为了反恐?!” “这是政变!这是赤裸裸的军事政变!” 惠勒市长虽然贪婪,但他不傻。 他当然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那是费城帮和那个疯子税务官的火併! 他收了安吉洛·布鲁诺不少黑钱,甚至默许了费城帮在某些区域的“自治”。但他也收了李昂或者说他的上司汤普森的“见面礼”。他本以为这就是一场普通的权力交接,大家坐下来喝喝茶,分分蛋糕。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李昂这个疯子,直接把桌子给掀了!现在好了,大家都別吃饭了。 那架直升机!那些重机枪! 这要是传到华盛顿,要是引起了州议会的调查,他这个市长不仅要下台,搞不好还要因为“治安管理不力”被送进监狱! “我要报警!不,我要找州长!我要调动国民警卫队!”惠勒衝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我要把这个疯子赶出大西洋城!马上!” “如果您我是您,市长先生,我就不会拨那个电话。” 一个冰冷、平静、带著一丝戏謔的声音,突然在办公室的空气中—是的,就是在办公室內部的空气中响起。 惠勒的手僵在了半空,听筒里还在传来“嘟——嘟—”的忙音,但在这一刻,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他心跳停止的倒计时。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不可名状的寒意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连头皮都炸开了。 这里可是市政厅顶层!是他的私人堡垒! 这扇红木大门外,坐著对他忠心耿耿、能在半秒钟內按下警报器的秘书玛莎;走廊里还有四名全副武装、手持点38警用左轮的大西洋城资深警员全天候站岗! 按照安保条例,没有他的充许,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这间办公室! 可是现在———— 没有枪声。没有爭吵。没有搏斗的动静。甚至连大门被推开的声音都没有。 惠勒猛地转身,却看到了让他怀疑自己精神错乱的一幕。 在他那张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里突然多了两个壮硕如熊的身影,就像凭空浮现一样。 那是奥康纳和肖恩。他们穿著黑色的西装,戴著墨镜,正像两尊门神一样站在那里。 但此刻,这两位杀人不眨眼的布鲁克林恶棍,正一脸惊奇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身上那件还在微微闪烁著流光的战术风衣。 “上帝啊————”奥康纳忍不住咋舌,用那粗哑的嗓音感嘆道,“老板,我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那些条子简直就像瞎子一样!” “闭嘴,奥康纳。那是科技。” 隨著第三处空气的扭曲,李昂·陈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风衣上的隱形力场扣,隨手从惠勒的酒柜里拿出了一瓶威士忌,仿佛回到了自己家。 “你————你们————” 惠勒市长嚇得瘫坐在椅子上,手指颤抖地指著门口,“我————我的警卫呢? !你们把他们杀了?!” “杀?” 李昂倒了一杯酒,轻蔑地笑了笑。 “迪克,这就是你对我的误解。我是个文明的税务官,不是屠夫。而且,纳税人的生命是宝贵的资產,我怎么会隨意浪费呢?” 李昂对著大门扬了扬下巴。 “不信?你自己去看看。” 惠勒咽了口唾沫,强撑著发软的双腿站起来。他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一把拉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门外的景象,让他彻底怀疑人生。 走廊里灯火通明。 那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员正坐在椅子上,甚至还有人在低声聊著昨晚的棒球赛。秘书玛莎正在打字机前里啪啦地敲著文件,手边还放著一杯热咖啡。 一切都正常得令人髮指。 听到开门声,一名警员立刻站了起来,手按在腰带上,恭敬地问道:“市长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玛莎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市长?您刚才叫我吗?” 惠勒张大了嘴巴,看著这几个对他忠心耿耿的守卫。他想尖叫,想大喊“有人闯进来了”,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昂正坐在他的市长办公椅上,手里举著酒杯,正对著他无声地微笑。而奥康纳正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手里玩弄著一把锋利的匕首。 恐嚇! 如果这帮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重重守卫站在他身后,那他们就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像摘掉一颗烂葡萄一样取走他的性命,而他花重金养的那群废物,甚至连他在哪里死的都不知道! 一种被戏耍、被无视、被彻底掌控的极度羞耻感,混合著濒死的恐惧,瞬间转化成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无名邪火,直衝脑门。 “吩咐?吩咐你妈个头!!” 惠勒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对著那几个一脸懵逼的警员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看看你们这副德行!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我花纳税人的钱是请你们来喝咖啡的吗?!啊?!如果现在进来个杀手,老子的尸体都凉透了!你们这群只知道吃甜甜圈的废物!蠢猪!!” 警员们被骂傻了,一个个噤若寒蝉,根本不知道市长今天发什么神经。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外间办公桌后的女助理玛莎站了起来。 她穿著一件领口开得很低的紧身职业装,那对呼之欲出的丰满胸脯隨著她的呼吸上下起伏。 她习惯性地媚笑了一声,扭动著那被包臀裙紧紧包裹的肥硕屁股,带著一股廉价香水的味道走了上来。 “噢,理察,亲爱的————” 玛莎伸出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试图去解开惠勒领口的扣子,声音腻得发齁。 “別跟这些粗人生气了————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需不需要我帮你————”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惠勒猛地一挥手,狠狠地一巴掌抽在了玛莎那张浓妆艷抹的脸上,直接把她推得踉蹌著撞在墙上。 “滚开!別用你的脏手碰我!!” 惠勒咆哮著,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个处於崩溃边缘的精神病患。 “脑子里除了那点破事还有什么?!滚!都给我滚远点!!” 玛莎捂著红肿的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个平日里满嘴甜言蜜语的男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那狰狞的表情嚇得连个屁都不敢放。 发泄完了。 但恐惧並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砰!” 他重重地摔上了大门,顺手反锁了那把在现在看来简直就是笑话的黄铜锁。 隔绝了门外那群废物的视线,惠勒瞬间像是一个被扎破的气球。 他背靠著门板,身体顺著冰冷的木纹缓缓滑落,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地毯上。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依旧坐在沙发上、优雅地品著威士忌的李昂。 对方正用一种看马戏团小丑表演的眼神看著他,甚至还举起酒杯,轻轻致意。 那眼神分明在说:演得不错,市长先生。 他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城市,甚至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墙壁能挡住“税务官”的脚步。 第35章 当魔鬼戴上光环 第77章 当魔鬼戴上光环 “现在,迪克。” 李昂坐在那张属於市长的真皮沙发上,姿態放鬆得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布鲁克林的公寓。他指了指对面那张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的椅子。 “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关於大西洋城反恐合作”的细节了吗?” 李昂笑著,那种笑容温和、礼貌,但在理察·惠勒市长的眼里,那就像是一个手里拿著剔骨刀的屠夫,正慈祥地看著一只刚刚被剃光了毛、绑在案板上的火鸡。 惠勒感觉自己的膝盖里仿佛被灌进了铅水。刚才那一场“大变活人”的戏码彻底摧毁了他的世界观。 “你刚刚说你想找国民警卫队?” 李昂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巧了,我也正想建议他们在这个城市建立一个临时军事管制区”。毕竟,昨晚的动静闹得有点大,我们需要更专业的力量”来维持秩序。也许———— 我们可以一起署名?” “你————” 惠勒看著李昂,又看了看门口那两个虽然收起了匕首、但眼神依然像在看死人的保鏢,原本想拍桌子骂人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但他毕竟是政客。政客的本能就是哪怕脖子上架著刀,嘴里也要喊著法律。 “李昂————陈主管。”惠勒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试图从乾瘪的肺叶里挤出一丝市长的威严,“你这是擅闯民宅!这是非法入侵!还有昨晚的事————你在我的城市里使用了战爭武器!直升机!机枪!你把海滨大道炸成了废墟!” 他的办公室自然是隔音的,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动静,於是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仿佛只要音量够大,就能掩盖他內心的恐惧。但这些话他甚至不敢让外面的人听到。 “你这是在犯罪!这是联邦重罪!我要向司法部控告你!我要向国会弹劾你!我要让你在监狱里把牢底坐穿!” “控告我?” 李昂挑了挑眉毛,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站起身,但他没有走向惠勒,而是自顾自地走到窗前,看著下面聚集的人群。然后他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的银色烟盒,取出一根雪茄,奥康纳立刻上前帮他点火。 “呼” 李昂吐出一口浓郁的青烟,隔著繚绕的烟雾,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惠勒o “用什么罪名?非法持有重武器?还是过度执法?” “迪克,別天真了。你看看窗外,再看看电视。” 李昂指了指墙角那台还在播放新闻的电视机。屏幕上,艾普莉·奥尼尔正声情並茂地讲述著联邦探员如何英勇无畏地击退了试图毁灭城市的“恐怖分子”。 “现在,我是英雄。” “我是把大西洋城从那些疯狂的黑手党手里救出来的联邦守护者”。我用的每一颗子弹,都是为了保护纳税人的生命財產安全。舆论在我这边,民意在我这边,甚至连华盛顿那边————你我都很清楚白宫那帮人是什么样一个態度,只要我不把那个该死的直升机开到白宫草坪上,他们就会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你呢?迪克?” 李昂越说越激昂,仿佛他就是正义的化身。 “你是一个在危机时刻躲在桌子底下发抖的懦夫。” “更糟糕的是,如果我愿意,你甚至可能是一个————一直在包庇那些恐怖分子”、为他们提供洗钱便利、甚至参与分赃的————无能市长。” “你胡说!” 惠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我没有包庇!我是清白的!我是民选市长!我和费城帮没有任何关係!那些都是政治献金!是合法的!” “清白?” 李昂笑了。 那种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纯粹的、令人绝望的嘲讽。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绝对清白的,迪克。关键在於,查你的人是谁。” 李昂从那件黑色风衣的內袋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牛皮纸信封。 他隨手一甩。 “啪。” 信封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惠勒那张宽大奢华的红木办公桌上。信封並不厚,但落下的声音在惠勒听来,却像是一声惊雷,震得他心臟骤停。 “打开看看。”李昂淡淡地说道,重新坐回了沙发,“你会喜欢的。那是我们技术部门的同事,熬夜为你整理的个人履歷”。 惠勒的手在颤抖。 他盯著那个信封,直觉告诉他,里面的东西会毁了他的一切。 但他別无选择。 他伸出湿滑的手,艰难地撕开了封口,倒出了里面的东西。 只有几张高清照片,和一份复印的银行流水单。 当惠勒看到第一张照片时,他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照片的背景是一艘停在公海上的豪华游艇。阳光明媚,海风习习。 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照片,而是一坨白花花的、令人作呕的猪油。 那是他自己。 照片里的市长大人没穿上衣,赤裸的上半身像发酵过度的麵团一样堆在真皮沙发上,脸上掛著那种只有在酒精和药物双重刺激下才会露出的、油腻且淫荡的痴笑。而在他那一身肥膘的怀里,正左拥右抱地搂著两个眼神空洞的女孩。 而在他对面,那个举著香檳、笑得一脸褶子像朵老菊花的男人,正是昨晚像条断脊之犬一样跪在海滨大道上求饶、此刻正在联邦重刑犯运输车上思考人生的费城帮二號人物—一菲利普·泰斯塔。 第二张照片,是一只装满旧钞的手提箱正在两人之间交接,贪婪几乎要溢出相纸。 “这————这————” 惠勒感觉喉咙里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只死老鼠,那股腥臭的窒息感混合著胃酸直衝天灵盖,让他几乎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他像溺水的人抓稻草一样,慌乱地抓起那份银行流水单。 那是他在开曼群岛的秘密离岸帐户。那是他自以为上帝都查不到的、连同床共枕三十年的老婆都不知道的“最后堡垒”。 但现在,这个堡垒被炸得粉碎。 单据上清楚地记录著:过去三年里,每个月都有一笔雷打不动的五万美金匯款打入,备註是讽刺的“高级諮询费”。 而匯款方,是一家名为“大西洋海鲜贸易”的皮包公司。 多么完美的闭环。 就在昨晚,李昂的突击队查封了这家公司的註册地。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那个脑袋被m60机枪打爆了的保罗·布鲁诺,此刻正躺在停尸房里。 那枚在保罗保险柜里找到的法人印章,现在成了把大西洋城市长钉在耻辱柱上的最后一颗棺材钉。 这是死刑判决书。 惠勒的脸瞬间变成了惨灰色,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额头上流下来,滴在那些照片上。 “这————这是哪来的?这是偽造的!” 惠勒的声音虚弱得像个垂死的老人,他在做最后的、也是最无力的挣扎。 “这是栽赃!这是陷害!我可以找律师!我可以告你!” “是不是偽造的,你可以去跟联邦法官解释。或者,去跟那些专门喜欢挖掘丑闻的小报记者解释。” 李昂站起身,慢步走到办公桌前。他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位已经崩溃的市长。 “税务欺诈。巨额受贿。勾结有组织犯罪集团洗钱。持有毒品。还有————” 李昂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照片上那两个眼神空洞的女孩。 “迪克,你知道在联邦监狱里,那帮重刑犯最恨什么人吗?” 李昂的声音压低了。 “他们不恨杀人犯,不恨抢劫犯。但他们最恨恋童癖。” “一旦这些照片曝光,一旦你被送进去————相信我,这不仅是坐牢的问题。 这是关於你的屁股能不能在监狱里保持完整、以及你能在那里面活过几天的生物学问题。” 惠勒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仿佛已经闻到了监狱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感觉到了那些强壮的囚犯投来的贪婪目光。 “我想,你应该不想让你那位虔诚的天主教徒妻子,还有你那两个正在读私立贵族中学的孩子,在今晚的黄金档新闻上,看到他们令人尊敬的父亲和丈夫,是这样一个禽兽吧?” 李昂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惠勒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他的眼神涣散,嘴唇哆嗦著,像是一滩烂泥。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这个男人不仅有枪,有军队,有隱形技术,还有他的命门。在这个穿著黑风衣的魔鬼面前,他这个市长连个屁都不是。 “你————你想要什么?” 惠勒艰难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乞求。 “钱?我可以给你钱!那个帐户里的钱————都给你!只要你把这些照片销毁!" “钱?” 李昂不屑地嗤笑一声。 他收起了那个信封,重新放回怀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收起一块手帕。 “迪克,你太小看我了。如果是为了钱,我就直接去抢安吉洛的金库了,那比勒索你来得快多了。” “我要的,是比钱更值钱的东西。” “我要合法性”。” 李昂转过身,看著墙上那幅巨大的大西洋城市徽。 “我要你在半小时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对著所有的镜头,做两件事。” 李昂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公开感谢irs特別调查组的英勇行动。你要声泪俱下地描述昨晚的危机,要承认这是一场针对城市的恐怖袭击”,而我是唯一的救世主。你要授予我大西洋城荣誉市民”的称號——虽然我不稀罕这块破牌子,但面子工程得做给华盛顿看。” “第二————” 李昂图穷匕见。 “————你要以大西洋城市长的名义,正式向联邦政府和州政府提出申请。” “鑑於大西洋城目前严峻的治安形势”和猖獗的跨州犯罪活动”,请求irs—ci特別行动组,在此地建立长期驻扎办事处”。” “並根据《紧急状態法》,授予我们————特別治安维持权”。” “也就是说,”李昂转过头,拍了拍惠勒那张肥腻且满是冷汗的脸,“从今天起,大西洋城的警察局,实际上归我管。” “这————这不合规矩!这是违宪的!”惠勒瞪大了眼睛,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州长不会同意的!这相当於把大西洋城变成你的私人领地!” “州长那边,我已经让人去“谈”了。” 李昂笑了笑,帮惠勒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相信我,他会同意的。毕竟,没人想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某些不光彩”的派对名单上,对吧?你的那位州长朋友,屁股可比你还不乾净。” 李昂看了一眼手錶。 “你还有二十分钟准备演讲稿。记得,要声情並茂。要哭出来。要让市民们感觉到你的后怕”和对联邦政府的感激”。” 说完,李昂转身走向门口。 奥康纳和那个保鏢像两尊门神一样跟在他身后,重新开启了那个让惠勒魂飞魄散的光学迷彩装置,身影再次变得模糊。 走到门口时,李昂停下了脚步。 “哦,对了,迪克。” “如果你表现得好,演得够逼真————”李昂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装著那些照片,“.——我会帮你平帐”的。毕竟,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不是吗?” 大门无声地滑开,又无声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瘫软如泥的市长,和那一屋子即使开了暖气也无法驱散的寒意。 正午的阳光洒在市政厅白色的台阶上,但並没有带来多少暖意。 成千上万的市民聚集在广场上。他们中有昨晚被枪声嚇坏的家庭主妇,有担心生意受损的商贩,也有纯粹来看热闹的赌徒。 无数台摄像机架在媒体区,长枪短炮对准了那个小小的讲台。 理察·惠勒市长站在麦克风前。 经过了化妆师的精心修饰,他脸上的惨白被掩盖了一些,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那双腿依然在微微发抖。 他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期待的脸,看著站在侧后方、戴著墨镜一脸冷漠的李昂,又想起了那个信封里的照片。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毕生的演技,挤出了两滴眼泪。 “市民们——————我的朋友们————” —— 惠勒的声音哽咽,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 “昨晚,是我们城市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夜。那些丧心病狂的犯罪分子,那些试图摧毁我们家园的恐怖暴徒,用炸弹和机枪袭击了我们的街道!” “如果不是上帝眷顾————如果不是联邦政府的及时介入————” 惠勒猛地转身,指向身后的李昂,动作夸张得像个舞台剧演员。 “————我们今天可能都要在废墟中哭泣!” “感谢李昂·陈主管!感谢他的勇士们!是他们,冒著枪林弹雨,把我们从罪恶的深渊中拉了出来!是他们,用鲜血和钢铁,捍卫了大西洋城的尊严!” 台下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人们並不在乎市长是不是在演戏,他们只在乎那个穿著黑风衣的男人,確实把那些欺压他们的黑手党打得屁滚尿流。 “为了大西洋城的未来,为了我们孩子的安全!” 惠勒咬著牙,念出了那份由萨姆·费舍尔代笔的“卖身契”。 “我郑重宣布,市政府將向联邦申请,赋予李昂·陈主管及其团队特別治安维持权”!我们需要这把正义之剑,永远悬掛在罪恶的头顶!” 掌声变成了欢呼。 “李昂!李昂!李昂!” 人群开始有节奏地高呼这个名字。 李昂站在市长身后,墨镜后的双眼没有任何波澜。他看著这些狂热的人群,看著那些曾经对他充满敌意、现在却不得不立正敬礼的警察。 他贏了。 不仅仅是贏得了枪战,更贏得了这座城市的“合法统治权”。 电视机里还在重播著市长的演讲。 “你怎么看?那个新来的税务官?” 角落里,两个穿著工装的中年男人正在低声交谈。桌上放著廉价的咖啡和今—— 天的《大西洋城日报》,头版头条正是李昂站在直升机前的巨幅照片。 “还能怎么看?狠角色。” 其中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敬畏,也有一丝兴奋。 “昨晚那动静,简直像是在打仗。我表弟住在海滨大道,他说亲眼看到那架直升机把那帮黑手党打成了筛子。那个惨啊————听说光是用来装尸体的袋子就用了几十个。” “太可怕了————”另一个人摇了摇头,“这不像是警察干的事,这简直就是屠杀。” “可怕?” 工装男嗤笑一声,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我不觉得可怕。至少,那个李昂是衝著黑手党去的。你没看新闻吗?那是反恐!那帮费城佬早就该死了!” “你想想,以前那帮黑手党是怎么对我们的?收保护费,砸店,强姦妇女,还要逼著我们买他们的私酒。警察呢?那帮警察除了收黑钱还会干什么?我有一次报警,结果反而被警察打了一顿!” 工装男越说越激动,手指重重地敲著报纸上李昂的照片。 “现在好了,终於来了一个比那帮流氓更狠的人。他能治得了他们!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可是————万一他也像黑手党一样————” “只要他不收我们的税,只要他不砸我的店————我觉得让他管著也不错。” 工装男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说道。 “听说现在红鉤区那边,只要按规矩交点税务諮询费”,那个什么红手公司”还会派人帮你看场子。那天我在码头看到几个小混混想偷东西,直接被红手帮的人打断了腿扔进海里。那效率,比警察靠谱多了。” 类似的对话,在大西洋城的每一个角落发生。 恐惧依然存在。但这种恐惧,已经转化成了一种对强权的依赖,一种微妙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徵。 在混乱的秩序中,在弱肉强食的丛林里,人们本能地会选择那个拿著最大棒子的人作为保护者。 哪怕那个棒子上面沾满了鲜血。 只要那个棒子不打在自己头上,那就是正义的棒子。 丽兹卡尔顿酒店,顶层指挥部,下午5:00。 夕阳西下,將大西洋城的海面染成了一片血红。 李昂关掉了电视。 屏幕上最后的画面,是惠勒市长正在和一群警察局的高层握手,而在他身后,那一排穿著“irs”战术背心的红手帮成员,冷冷地注视著一切。 “这就是政治,戈登。” 李昂转过身,看著窗外那片他刚刚征服的城市。 “杀人只是手段,诛心才是目的。” “以前,我们是外来者,是抢地盘的强盗。但现在,我们不仅有了枪,还有了大义”。我们是合法的守护者,谁敢反抗我们,谁就是反人类的恐怖分子。” —— “这一招高啊,老板。” 戈登手里拿著一部正在闪烁红灯的卫星加密电话。他的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表情,既有兴奋,又有一丝不可思议。 “不过,比起这里的政治秀,我想您对这个消息会更感兴趣。” “哦?”李昂挑了挑眉。 “————来消息了。” 戈登走到桌前,將电话放在桌上。 “安吉洛·布鲁诺————那个老乌龟,他撑不住了。” “就在半小时前,他的律师联繫了我们。不是宣战,也不是威胁。” 戈登深吸了一口气。 “他派了个使者过来。说是要————“求和”。” “他说这是一场误会。他说路易吉和罗科的行为是擅自行动”。他愿意赔偿我们的损失,並且————” “並且承认我们在大西洋城的地位,只要我们不再进攻费城。” “求和?” 李昂听完,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容,这就是人性贪婪与恐惧。 “意料之中。安吉洛是个生意人。当利润低於风险,甚至可能连老本都要赔光的时候,他就会想起和气生財”。” “但是————” 李昂走到墙边,那里有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虚擬投影。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停在了一个巨大的、灰色的图標上。 那是一个庞大的钢铁轮廓,拥有90毫米口径的线膛炮,以及数百马力的柴油引擎。 【m48a1“巴顿”主战坦克】【库存:1】【状態:隨时可部署】 李昂转过身,眼中的红光一闪而过。 “告诉那个使者。” “可以谈。” “但见面的地点,不是费城的茶馆,也不是这里的酒店。” “由我定。” 李昂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费城与新泽西交界处的一片空旷荒原。 “就在这里。” “还有,告诉安吉洛。让他把费城帮过去十年的所有帐本—一我是说真正的帐本,不是给税务局看的那种——全部带上。” “我要对他进行一次彻底的、全面的、面对面的资產审计”。” “如果不带————” 李昂冷笑一声。 “————我就开著坦克,亲自去他家里拿。” 第36章 最后的通牒 第78章 最后的通牒 ps:最近会比较忙,因为这本书成绩实在太差,只能吃三个月全勤,因此目前调整到更新一章,把重心放在开新书上,实在抱歉。但这本书不会断更,这是可以保证的,会写完的。 大西洋城,海景皇宫酒店,原凯撒皇宫,顶层总统套房,时间:上午10 :00。 这座曾经属於费城帮势力范围內的顶级酒店,现在已经彻底改姓了“陈”。 门口的门童换成了穿著战术背心、腰间別著m1911的红手帮精锐;大堂里的钢琴师被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正在忙碌架设电台和通讯设备的“技术人员”,那是萨姆从纽约调来的心腹;空气中那股昂贵的香氛味被一股淡淡的枪油味和雪茄味所掩盖。 这就是征服者的气味。 洛伦佐·卡拉布里亚,代號“军师”,安吉洛·布鲁诺最信任的智囊,此刻正站在那扇雕花双开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復自己狂跳的心臟。 他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面装著费城帮最后的尊严和底线。 “进去。老板在等你。” 门口的守卫一奥康纳,狞笑著推开了大门。他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在洛伦佐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差点把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人拍散架。 洛伦佐踉蹌著走了进去。 房间里极其宽,落地窗外就是大西洋波澜壮阔的海景。 李昂並没有坐在办公桌后。 他正坐在一张靠近窗户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意式浓缩咖啡,膝盖上放著一本《联邦税法典》。 在他身后,戈登像一尊铁塔般肃立,怀里抱著那把擦得鋥亮的fnfal自动步枪。而帕特正坐在角落里,用一把匕首削著苹果,眼神不善地盯著洛伦佐的脖子。 这哪里是谈判现场?这分明是审判庭。 “坐,洛伦佐。” 李昂头也不抬,翻过一页书,指了指对面那张矮得可怜的小板凳一那是他特意让人换过的,为了让对方坐下来时必须仰视自己。 “听说你是来报税”的?” 洛伦佐忍住屈辱,坐了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试图维持住那种属於黑手党高层的体面。 “陈先生。”洛伦佐的声音沙哑而谨慎,“我是代表安吉洛·布鲁诺阁下,来和您谈谈关於————“误会”的解决和解方案。” “误会?”李昂合上书,终於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戏謔,“你们派杀手炸我的车,我派直升机炸你们的餐厅。这听起来不像是误会,更像是———— 礼尚往来。” 洛伦佐的脸抽搐了一下。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陈先生。我们都付出了代价。” 洛伦佐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份文件和一张支票。 “布鲁诺阁下非常有诚意。”洛伦佐將文件推到李昂面前,“这是我们的提议。” “第一,我们承认您在大西洋城的特殊地位”,並保证费城家族的所有成员,在见到您的徽章时,都会————保持尊重。” “第二,这是一张五十万美金的支票。作为对您车辆损失和————精神损失的赔偿。” “第三,”洛伦佐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最大的筹码,“我们愿意让出大西洋城博彩业和私酒生意50%的利润。我们將与您的红手公司”成立合资企业,共同管理这些產业。我们负责运营,您负责————“监管”。” 说完,洛伦佐期待地看著李昂。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不仅拿了钱,还要了一半的江山,而且不用自己费心经营,只需要坐著收钱。这是双贏。这是黑道谈判的最高境界一妥协与共存。 然而,李昂没有去碰那张支票,也没有看那份文件。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洛伦佐,看了足足一分钟。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说著胡话的疯子。 “哈哈哈哈————” 突然,李昂笑了起来。起初是轻笑,然后变成了大笑,笑得手中的咖啡都洒了出来。 角落里的帕特也跟著怪笑起来,手中的匕首把苹果削得皮肉横飞。 “五十万?50%?” 李昂止住了笑,他身体前倾,那种温和的偽装瞬间撕裂,露出了下面狰狞的獠牙。 “洛伦佐,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来跟你们谈生意的。” 李昂伸出手,在那份文件上轻轻弹了一下,像是在弹走一只令人厌恶的苍蝇。 “我是来————没收”的。” “什么?”洛伦佐愣住了。 “我要全部。” 李昂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在洛伦佐的心上“我要大西洋城所有的赌场、所有的码头、所有的工会、所有的地下生意。” “我要你们的每一分利润,每一块地皮。” “不管是50%,还是99%,我都不感兴趣。” “我要的是————100%。” 李昂站起身,走到洛伦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回去告诉安吉洛。” “我也给他三个条件。” “第一,费城帮的所有人员,必须在三天內,全部撤出新泽西州。滚回你们的费城老鼠洞去。” “第二,交出大西洋城所有生意的完整帐本、地契和控制权。別想耍花样,也別想转移资產。我的会计师会核对每一分钱。” “第三————”李昂冷笑一声,“——让他把那个还没死的保罗·布鲁诺的尸体领回去。我不想让大西洋城的殯仪馆因为处理垃圾而加班。” “这不可能!!” 洛伦佐猛地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甚至忘记了恐惧。 “陈先生!这不合规矩!你这是在逼我们开战!!” “我们费城家族在这里经营了四十年!这是我们的根基!你不能就这样让我们滚蛋!委员会不会同意的!其他家族也不会同意的!” “如果你逼人太甚————”洛伦佐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费城还有几千名忠诚的士兵!安吉洛阁下在华盛顿也有朋友!如果真的拼个鱼死网破,你也別想好过!!” “鱼死网破?” 李昂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洛伦佐,你还是没明白。” “我们之间没有网”。只有我的锤子”,和你们这群“烂鱼”。” “至於你说的开战————” 李昂转身,从桌上拿起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你以为,我这几天在干什么?在等你们来求和吗?” 他把信封扔进了洛伦佐的怀里。 “打开看看。” 洛伦佐狐疑地看著那个信封。那种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上一次李昂扔出信封的时候,大西洋城市长差点尿了裤子。 他颤抖著手,打开了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栋熟悉的豪宅一那是安吉洛·布鲁诺位於费城南区斯奈德大道的私人官邸。那是费城帮的核心堡垒,號称全美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但在照片的前景里,赫然停著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辆———— 坦克。 一辆有著巨大的炮塔、粗长的90毫米主炮、履带上沾满泥土的——————m481“巴顿”主战坦克! 那黑洞洞的炮口,正笔直地指著安吉洛豪宅的大门。距离不到五十米。 照片的右下角,印著拍摄时间:今早凌晨03:00。 “上帝啊————” 洛伦佐只觉得一股凉气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两条腿像是被瞬间抽走了筋,一屁股瘫回了椅子上,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响。 坦克?! 一辆重达四五十吨的战爭机器,竟然像送牛奶的卡车一样,大摇大摆地停在了教父那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私家草坪上?!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是荒谬的噩梦! 但在1963年,“眼见为实”是绝对的铁律。在这个连彩色电视都还没完全普及的年代,没有任何暗房技术能偽造出如此真实的压迫感一那炮塔投下的沉重阴影,那钢铁履带碾碎名贵草皮后翻起的泥土细节,甚至炮塔侧面那行用白色油漆喷涂的、带著流掛痕跡的“irs—auditunit”(国税局审计组)字样,都清晰得令人窒息! 可怜的洛伦佐哪里知道,这所谓的“末日威慑”,不过是李昂在系统商城里花了区区50点积分兑换的“高级图像处理服务”。 在这个年代,你跟一个黑手党军师讲“ps”?讲“图层”? 他不知道什么是p图。他只知道,有一门90毫米的大炮,正顶在他老板的脑门上。 於是,他被一张廉价的假照片,彻底嚇破了胆。 “你————你————”洛伦佐指著照片,手指剧烈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无法想像,昨晚凌晨,当安吉洛在床上睡觉的时候,有一辆几十吨重的主战坦克,就悄无声息地停在他的窗外,炮口对著他的脑袋! 如果那一炮开出来———— 整个布鲁克林家族,连同那栋房子,都会瞬间从地球上消失! 这是核讹诈! “这是我的移动审计车”。 “” 李昂重新坐回沙发,端起咖啡,轻轻吹了一口气。 “昨晚,我的司机迷路了,不小心开到了费城。他觉得安吉洛先生的房子很漂亮,就停下来拍了张照。”李昂跟他鬼扯,想到啥说啥,反正他也没真的想要跟这群黑帮谈判。 谈判?那是建立在双方势均力敌的基础上的。 李昂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戏謔,但更多的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洛伦佐,你可以回去问问安吉洛。” “问问他,是他的规矩”硬,还是我的“90毫米穿甲弹”硬。” “问问他,他那几千名拿著汤普森衝锋鎗的士兵”,能不能挡得住我的装甲师。” “问问他————” “————他是想体面地退休,拿著剩下的钱去佛罗里达养老。” “还是想让我下次带著这辆坦克,直接从他的客厅里碾过去,顺便帮他把那栋房子————拆迁”了。” “你————你是魔鬼————”洛伦佐喃喃自语。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连那种“行刑队”都会全军覆没。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人。 这是一个拥有私人军队、拥有重武器、而且完全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疯子军阀! 跟他谈规矩?谈利益?谈妥协? 那是找死! “你可以走了。” 李昂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条丧家之犬。 “记住,三天。” “三天后,如果我在大西洋城还能看到任何一个费城帮的人,或者任何一家还掛著你们招牌的店————” “————那我就默认,安吉洛先生申请了强制破產清算”。” “到时候,去费城的就不仅仅是一辆坦克了。” 洛伦佐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房间的。 他手里紧紧攥著那张照片,他跌跌撞撞地衝出酒店,钻进车里,用颤抖的声音吼道:“回费城!快!回费城!!” 费城,安吉洛·布鲁诺官邸,下午14:00。 安吉洛·布鲁诺,这位纵横黑道半个世纪、被称为“温和教父”的老人,此刻正瘫坐在他的真皮高背椅上。 他的手里拿著那张照片。 ——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照片上那个黑洞洞的炮口,盯著那个刺眼的“irs”標誌,以及那个印在右下角的拍摄时间:凌晨03:00。 他的手在抖。控制不住地抖。 但这种抖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愚弄、被轻视的极度愤怒。 “坦克————” 安吉洛从喉咙里挤出这个词,声音乾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作为一名在刀尖上滚了五十年的老江湖,他的听觉比年轻时更加敏锐。他的豪宅外围养著六条训练有素的杜宾犬,哪怕是一只野猫路过都会狂吠不止。他的保鏢每隔十五分钟就会巡逻一次。 凌晨三点? 如果真的有一辆重达四五十吨、装著v12柴油引擎的m48主战坦克开到他的草坪上,那种地动山摇的震动,早就把他从床上震下来了!那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甚至能把半个费城南区的居民吵醒! 可是昨晚,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这照片是假的。 这是一张彻头彻尾的、拙劣的,虽然看起来该死的逼真、用来嚇唬小孩的假照片! 安吉洛猛地抬起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军师洛伦佐。 “教父————”洛伦佐满脸冷汗,声音哽咽,甚至不敢直视安吉洛的眼睛,“他是个疯子。他真的会干出来的。那是坦克啊————我们——————我们斗不过军队————” 看著自己最信任的智囊此刻像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狗一样瑟瑟发抖,安吉洛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噁心和悲哀。 洛伦佐被骗了。 或者说,洛伦佐已经被李昂在大西洋城的雷霆手段彻底嚇破了胆,以至於他丧失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在洛伦佐眼里,那个叫李昂的男人已经是无所不能的魔鬼,就算对方说要在费城投原子弹,洛伦佐也会深信不疑。 “假的。” 安吉洛把照片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什么?”洛伦佐嚇得浑身一哆嗦,茫然地抬起头。 “我说这是假的!你这个蠢货!” 安吉洛指著那张照片,气得手指都在颤抖。 “昨晚我就睡在楼上!如果有一辆坦克停在我的窗户下面,我现在应该已经在上帝那里排队了!难道那是一辆幽灵坦克吗?难道它也是用那种该死的隱身术开过来的吗?!” “这————这————”洛伦佐张大了嘴巴,拿起照片看了又看,“可是————这阴影————这履带痕跡————这怎么可能是假的?在这个世界上,谁能造出这么逼真的假照片?” 安吉洛无力地靠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是啊。这才是最让他感到恐惧的地方。 在这个年代,没人能造出这么逼真的假照片。但这照片偏偏就摆在他面前。 那个叫李昂的年轻人,不仅仅是在展示武力。他是在展示一种“神跡”。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嘲讽,一种高高在上的戏弄。 那种感觉仿佛在隔空对他说:“我知道这照片是假的,你也知道是假的。但我能把假的做得比真的还真。而且,我有能力让它变成真的。” 他在大西洋城有直升机,有装甲车,有重机枪。他真的缺这一辆坦克吗? 不。他不缺。 他只是懒得开过来。他觉得为了对付自己这个过气的老头子,动用真坦克太浪费油了。所以他弄了一张假照片,让洛伦佐像个传递瘟疫的老鼠一样带回来,以此来羞辱整个布鲁克林家族的智商和尊严。 “这是欺骗————”安吉洛喃喃自语,“这是在往我的脸上吐唾沫。” 愤怒之后,是一股更加深沉的无力感。 如果对方只是一个拿著枪的暴徒,安吉洛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他。 但对方是一个手里握著军队、同时还掌握著这种神鬼莫测技术的“军阀”。 他能让大西洋城的市长跪下唱征服,能让媒体把黑的说成白的,现在,他甚至能用一张假照片,就把自己的军师嚇得魂飞魄散。 这仗还怎么打? 即便安吉洛看穿了这是假的,但他能说服手下人吗? 一旦这张照片流传出去,下面那几千个小弟会怎么想?他们会想:连教父的家门口都被坦克堵了,我们还拼什么命? 军心散了。 李昂用一张只值几美分的相纸,就摧毁了费城帮几十年来建立的威信。 “教父————那我们————”洛伦佐虽然被骂了,但眼神中依然充满了恐惧,“不管是不是假的————他在大西洋城的那些重武器可是真的啊。” 安吉洛沉默了许久。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修剪整齐的草坪。那里空空如也,並没有履带碾压的痕跡。 但在他的脑海里,那辆钢铁巨兽的阴影却挥之不去。 假作真时真亦假。 今天是一张假照片。明天,可能就是一发真的90毫米高爆弹,直接钻进他的臥室。 他老了。他有孩子,有孙子。他赚的钱已经够几辈子花了。他不想赌。 尤其是跟一个不讲规矩、手段通天、而且极度疯狂的“税务官”赌。 “唉————” 一声长长的、充满了苍老和无奈的嘆息,从安吉洛的口中吐出。 仿佛在这一瞬间,他身上的那股梟雄之气彻底散去,只剩下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输了。不是输给了那辆並不存在的坦克,而是输给了那个甚至都不屑於亲自对他动手的年轻人。 “撤吧。” 安吉洛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撤出大西洋城。” 安吉洛睁开眼,眼中一片灰败,那是彻底认输后的死寂。 “把所有的人都撤回来。把那些赌场、码头————都给他。连同帐本,地契,全都给他。” “告诉下面的人,这是命令。” “谁敢违抗,谁敢私自去报復————家法处置。” 安吉洛伸出手,將那张假照片翻了过去,反扣在桌面上。他不想再看那辆坦克一眼,也不想再看那个刺眼的irs標誌一眼。 那不仅仅是威胁,那是新时代的墓碑。 “我们输了,洛伦佐。” 安吉洛疲惫地挥了挥手。 “时代变了。” “以前,我们靠枪和义气打天下。” “现在————是那些拿著重武器、还要用假照片来羞辱你的疯子的时代了。 三天后。大西洋城。 这三天,对於大西洋城的地下世界来说,是一场无声的地震。 一辆辆满载著黑帮分子和家当的卡车,在夜色的掩护下,灰溜溜地驶离了这座城市,向著费城的方向逃窜。 曾经不可一世的费城帮,曾经控制著这座城市命脉的庞然大物,在短短三天內,像退潮一样消失得乾乾净净。 赌场换了保安。码头换了工头。工会换了主席。 甚至连街头那些收保护费的小混混,都换上了印著“红手公司”標誌的新夹克。 没有枪声。没有流血。 只有权力的交接。 【坐標:丽兹卡尔顿酒店,顶层】 李昂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 他看著楼下那条空旷的海滨大道,看著那些正在撤离的最后一批费城帮车辆,那是旧时代的灵车。 就在这时,一声前所未有的、如同洪钟大吕般庄严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 李昂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甚至差点把昂贵的红酒洒在袖口上。 这倒是个新鲜事。 自从穿越以来,这个死板得像个二战时期老旧收银机的系统,除了冷冰冰地通报“击杀”、“没收”和“入帐”之外,从来没有过其他花样。哪怕是他当初在纽约干掉了fbi分局副局长哈里森,或者是把加洛炸上了天,系统也只是像个没有感情的会计一样,机械地计算著数字。 但今天,它居然学会了“发奖状”? 还没等李昂反应过来,金色的文字瀑布般在他的视网膜上刷屏,那耀眼的光芒甚至盖过了窗外的落日: 【注意:检测到宿主完成首个区域级势力清洗。】 【成就系统已激活。】 【成就达成:大西洋城之主。】 【达成条件:彻底驱逐敌对垄断势力(费城帮),建立绝对武装霸权,並获得官方(市长)与民间(舆论)的双重合法性认证。】 【奖励结算:】 【1.获得地盘:大西洋城全境(及周边附属海域)。】 【2.税务特权:解锁“区域徵税”功能(不再局限於个人,可对整个城市的经济流动进行自动抽成)。】 【3.预计月非法收入(需清洗):$5,000,000+(且隨博彩业復甦持续增长中)。】 【4.一次性积分奖励:1,000,000点。】 “嚯————” 李昂看著那个后面拖著一长串零的数字,原本惊讶的表情逐渐化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一百万积分。 而且更重要的是那个“区域徵税”和“每月五百万”的现金流。 这意味著他不再是一个需要到处找罪犯“打猎”的流浪猎人了。他成了一个农场主,这整座城市的每一张赌桌、每一瓶私酒、甚至每一个妓女,都在为他日夜不停地生產著积分和美金。 “原来如此————”李昂晃了晃酒杯,看著杯中猩红的液体,“之前的都只是小打小闹的散户”生意。” “直到今天,才算是真正开了公司”。” 李昂转过身,看著他的手下们。 戈登、帕特、斯通,还有萨姆,正恭敬地站成一排,等待著老板的示下。 “清理乾净了。” 李昂举起酒杯,嘴角勾起一丝属於统治者的微笑。 “旧的国王滚蛋了。” “现在————” 他指了指脚下的这片土地,指了指远处正在规划中的新赌场蓝图。 “6 ————该建设我们的罗马” 了。” 第37章 新秩序的建立 第79章 新秩序的建立 大西洋城,核心商业区,“海滨大厦”上午8:30。 阳光穿透了大西洋上空厚重的晨雾,剖开了这座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换血的城市。 这座三十三层高、通体覆盖著装饰艺术风格浮雕的摩天大楼,曾经是大西洋城地標性的保险公司总部,也是费城帮用来洗钱的空壳公司所在地。 但今天,它迎来了新的主人,也被赋予了新的、更具威慑力的使命。 大楼顶端那块锈跡斑斑的旧招牌早已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巨大的、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黄铜招牌,每一个字母都像是用子弹熔铸而成的:“大西洋城税务稽查委员会(a.c.t.a.c.)” 而在招牌的下方,那个醒目的、由红色油漆喷涂的“红手”標誌——一只紧握著一捆美金和一支步枪的红色手套—一像是一枚烧红的烙印,狠狠地盖在了这座城市的额头上。 楼下,繁忙的大西洋大道上,景象已经焕然一新。 那些曾经画满了费城帮帮派涂鸦、满是弹孔和污渍的墙壁,在一夜之间被清洗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用黑体字印刷的irs徵税宣传標语,贴满了每一个街角:“纳税是公民的最高义务。” “为了更安全的大西洋城,请足额缴纳特別治安税。” “逃税者,虽远必诛。” 街头巡逻的不再是那些穿著皮夹克、露著纹身、满嘴脏话、只会盯著女人屁股吹口哨的黑帮混混。 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穿著深蓝色战术制服、背上印著“taxpolice”(税务警察)字样、手持m3衝锋鎗或雷明顿霰弹枪的壮汉。 虽然他们的脸还是那张满是横肉的布鲁克林匪徒脸,虽然他们的眼神依旧区狠得像是要吃人,但此刻,他们腰杆挺得笔直,步伐整齐,儘管那是斯通拿著鞭子刚练出来的。见到过马路的老太太,他们甚至会————好吧,他们至少不会去抢老太太的钱包了,而是会礼貌地敬个礼,然后询问她家里的孙子有没有按时报税。 这就是秩序。 一种建立在绝对暴力基础上的、令人感到荒诞却又无比安心的秩序。 而这种秩序的基石,就停在大厦的正门口。 那辆m48a1“巴顿”主战坦克,並没有被收回系统空间。它就像是一尊来自地狱的钢铁镇守神兽,静静地趴在台阶下。那根粗长的90毫米主炮,傲慢地指著大西洋的方向,炮口的膛线在阳光下泛著冷光,无声地提醒著每一个路过的人: 这里的规矩,是谁定的。 大厦顶层的大宴会厅。 这座原本设计用来举办奢华名流酒会的大厅,此刻变成了一个肃穆的、充满了压抑气息的“朝圣”场所。 大西洋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在这儿了。 各大赌场的经理、码头工会的头目、还没跑路的本地小帮派老大、酒店业大亨、连锁餐厅的老板,甚至连红灯区几个著名的“妈妈桑”和地下拳馆的经纪人,都被一张印著irs钢印的“传唤单”叫到了这里。 足足两百多人,挤满了大厅。 ——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咳嗽声都压在喉咙里。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恐惧、不安、香水味和冷汗的复杂味道。 他们看著讲台两侧。 那里站著两排全副武装的“税务突击队”成员。“幽灵”斯通和“铁锤”科恩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台阶上,手里的自动步枪没有关保险,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在人群中扫视,仿佛在挑选下一个枪毙的目標。 “那是————“幽灵”斯通。” “听说那天晚上在直升机上开枪的就是他————” “嘘!別说话!你想被查帐吗?” 底下的人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他们亲眼见证了费城帮是如何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的,他们不想成为下一个。 “咔噠。” 大门打开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响起。 李昂·陈,穿著那身剪裁得体、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手工西装,外面披著一件黑色的羊绒风衣,像一位巡视领地的君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著穿著崭新制服的戈登、帕特和萨姆。 李昂走上讲台,並没有急著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黑色的皮手套,隨手扔在讲桌上,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只银色烟盒,取出一根雪茄。旁边的帕特立刻掏出打火机,恭敬地为他点上。 “呼— ” 李昂吐出一口浓郁的青烟,透过繚绕的烟雾,用那双锐利的、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睛,缓缓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或者是挺真了腰杆,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被这位传说中的“屠夫”拉出去“现场审计”。 “上午好,各位纳税人。” 李昂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他的语气温和,甚至带著一丝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但在场的人却感觉背脊发凉,仿佛有一条毒蛇爬上了脖子。 “我很高兴看到大家都来了。这说明,大家都是守法的好公民,都有一颗热爱国家、支持税务工作的红心。” “我是李昂·陈。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个新来的”。” 台下响起了一阵尷尬的、稀稀拉拉的笑声,比哭还难听。 “我知道,过去的一个星期,大西洋城发生了很多事。有些人死了,有些人跑了。有些人————”李昂指了指窗外费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甚至连家都不敢回了,寧愿把几十年的基业拱手送人。 “这很遗憾。但这也是必须的。” 李昂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声音陡然转冷。 “因为之前的秩序,是错误的。是骯脏的。是不可持续的。” “费城帮?安吉洛·布鲁诺?” 李昂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他们只会像吸血鬼一样,趴在你们身上吸血。他们收你们的保护费,却保护不了你们。他们让街道充满暴力,让游客不敢出门,让生意无法做下去。” “这叫什么?这叫勒索。这是非法的。这是对经济发展的阻碍!” 李昂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拔高,震得麦克风嗡嗡作响。 “但在我这里,不一样。” “我不收保护费。” “我收的是————“特別治安维持税”。” 台下的人面面相覷,眼神交流中透著无奈:换个名字就不叫勒索了?这不还是明抢吗?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李昂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他笑了笑,那是猎人看著落网猎物的笑容。 “你们在想,这有什么区別?” “区別大了。” 李昂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 “第一,这是合法”的。你们交的每一分钱,我都会给你们开具irs认可的完税证明”,或者是红手公司的安保服务发票”。这张证明,就是你们的护身符。” “以后不管是fbi,还是州警,甚至是华盛顿的税务官来查你们,只要把这张纸拍在他们脸上,告诉他们你们已经向李昂主管”交过税了,他们就得滚蛋!” 台下的人眼睛亮了。 这可是个好东西!以前给黑手党交钱那是肉包子打狗,不仅没凭没据,要是被警察查到了还是“资助犯罪”。现在居然还能拿发票抵税?还能当挡箭牌?这听起来————似乎有点搞头? “第二。”李昂竖起第二根手指。 “我的税率是————5%。” “轰—“ 台下瞬间炸锅了。 原本压抑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变成了嘈杂的抗议。 “50%?!这也太高了!” “费城帮以前才收40%!而且还能討价还价!” “这生意没法做了!除去成本和人工,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这是抢劫!这是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李昂冷冷地看著骚动的人群,没有说话。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然后,他对旁边的戈登点了点头。 “咔嚓。” “咔嚓。” 讲台两侧,二十名突击队员同时拉动了枪栓。 那清脆、整齐、充满了死亡意味的金属撞击声,像是一盆液氮,瞬间浇灭了台下所有的躁动。 大厅里再次恢復了死寂。那些刚刚还要抗议的老板们,瞬间把话吞回了肚子里,脸色惨白。 “嫌高?” 李昂放下了茶杯。 “你们好像忘了一件事。” “费城帮收你们40%,但他们能给你们什么?他们能挡住我吗?不能。他们连自己都保不住,像条狗一样被我赶了出去。” “但我收你们50%,我能给你们————绝对的安全。” 李昂指了指窗外。 “看到楼下那个大傢伙了吗?” “那是我的承诺。” “只要你们按时交税,就算是苏联人打过来了,那辆坦克也会挡在你们店门□。” “在这个城市,没有人敢抢劫你们,没有人敢勒索你们,没有小混混敢在你们店里闹事。你们的货物不会被扣押,你们的员工不会被打。” “因为这里的所有暴力,都归我垄断。” 李昂摊开双手,仿佛在展示一份完美的商业计划书。 “用50%的利润,换取一个绝对安全、没有竞爭对手、甚至连警察都不敢找麻烦的垄断经营环境————” “你们不需要养保鏢,不需要打点警察,不需要担心明天店被砸。” “这难道不是一笔最划算的买卖吗?” “这不叫勒索。这叫————爱国”。这叫为大西洋城的繁荣稳定做贡献。” 台下的商人们沉默了。 他们在心里飞快地算著帐。 虽然50%很痛,简直是割肉。但李昂说得没错。以前费城帮虽然收得少点,但还要打点警察、消防、卫生局,还得防著其他帮派的骚扰,七七八八加起来也不少。 如果真的能像李昂说的那样,黑白通吃,一张发票搞定所有麻烦————那剩下的50%,或许比以前赚得还要稳当。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答应,那个讲台上的男人,可是真的会把人塞进水泥桶,或者用直升机把人扫成筛子的。 “我————我愿意交!” 一个禿顶的胖子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是“黄金海岸”赌场的老板,以前被费城帮压榨得最狠。 “李昂主管!我相信您!我愿意成为第一批纳税大户”!为了大西洋城的治安,这点钱算什么!” “我也愿意!” “只要能保证安全,50%就50%!” “为了大西洋城的繁荣!”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人纷纷举手表態。谁也不想成为那个被“杀鸡做猴”的倒霉蛋。 “很好。” 李昂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是一种看著韭菜茁壮成长的欣慰。 “既然大家达成了共识,那我们就来宣布一下新的人事任命。为了更好地服务各位纳税人,我决定成立几个专门的办事处”。” 李昂转身,看向身后的三人。 “詹姆斯·戈登。” 戈登向前一步,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让他看起来像个铁血判官,只有那枚irs徽章在闪闪发光。 “任命你为大西洋城治安官”(sheriff)兼税务警察局”局长。” 李昂看著台下:“以后,如果有谁敢不长眼在各位的店里闹事,或者有外地帮派想来分一杯羹,直接找戈登局长。他的m60机枪,24小时待命。” “是,长官!”戈登敬了个礼。 “帕特。” 帕特穿著一身骚包的白色西装,脖子上掛著大金炼子,咧著嘴走了出来,看起来像个中了彩票的暴发户。 “任命你为“娱乐业及特种行业监管办公室”主任。” 李昂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负责管理所有的赌场、夜总会、酒吧以及————你知道的那些行业。確保每一张扑克牌、每一杯酒、每一个姑娘————都符合税务规定。” “放心吧老板!”帕特兴奋地搓著手,那双眼睛甚至有些猥琐,“我保证让那些行业都规范起来!谁敢偷税,我就用m79轰他的屁股!” 台下的人打了个寒颤。让这个疯子管娱乐业?这下大西洋城的夜生活要刺激了。 “萨姆·费舍尔。” 萨姆抱著厚厚的帐本,扶了扶眼镜,斯斯文文地走了出来,像个大学教授。 “任命你为財政总监”兼首席审计师”。” “负责所有税款的徵收、核算以及————资產重组”。” 李昂特別强调了“重组”两个字。 “各位老板,以后你们的帐本,每个月都要送到萨姆那里去审核。记得,要做得漂亮点。萨姆的眼睛可是很毒的,他能从一堆乱帐里闻出美金的味道。” “是,老板。”萨姆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那笑容在商人们看来简直比魔鬼还可怕,因为那是来自专业人士的凝视。 “至於我————” 李昂整理了一下风衣,脸上露出了那种標誌性的、无害的微笑。 “我只是一个————为国家服务的、谦卑的税务官。”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到大西洋城————繁荣、稳定、税源滚滚。” “好了,散会。记得去財务室领你们的税单。” 夜幕降临。 李昂独自一人坐在那张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昂贵的波尔多红酒。 脚下,大西洋城的灯火正在逐渐亮起。 那些霓虹灯,那些招牌,那些穿梭的车流————现在,它们都属於他了。不再有费城帮的阴影,不再有混乱的枪战。 这里现在是“红手”的领地。是“李昂·陈”的独立王国。 “叮一“” 一声清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系统结算完成。】 【当前状態:大西洋城绝对控制者。】 【税务控制率:60%(主要商业及地下產业已覆盖)。】 【预计首月税收:$6,500,000(含没收资產及保护费)。】 【获得积分:500,000点。】 【成就奖励:解锁新建筑——地下金库(大型)。】 【说明:具备防核爆等级的地下储存设施,可安全存放高达10亿美元的现金及贵金属。附带自动清点与防盗系统。已自动部署於“海滨大厦”地下三层。】 “五十万积分————” 李昂看著那个数字,加上之前的余额,他的总积分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3,845,000点。 近四百万积分! 这意味著他可以兑换一支由m48坦克组成的装甲连,或者是组建一支拥有武装直升机的空中突击队。甚至可以兑换那艘心心念念的驱逐舰了。 但他没有急著兑换。 他看著窗外那片繁华的夜景,眼中的野心在疯狂燃烧。 “这只是第一步。”李昂轻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 “拿下大西洋城,只是为了有个窝。有了窝,才能下金蛋。” 他想起了之前对戈登说过的那些话。 毒品、军火、媒体———— “接下来,我们要让这里升级。” “光靠收保护费太低级了。我们要让好莱坞的明星来这里唱歌,让华盛顿的政客来这里赌博,让全世界的黑钱都流向这里。” “我要把这里变成————全美最大的、最安全的、也是最合法的————洗钱机器” 。 “到时候,就算我把坦克开到白宫门口,他们也得笑著给我开门,还得问我油够不够。” 李昂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感受著那股辛辣与甘甜在喉咙里炸开。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疯狗”帕特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被揉皱的交通管制通告,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 “老板,这帮外地佬简直太无法无天了!” 帕特把那张通告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打断了李昂的沉思。 “怎么了?”李昂皱了皱眉,放下了酒杯,“哪来的外地佬敢在大西洋城撒野?戈登没教他们规矩吗?” “不是黑帮,老板。是那帮拍电影的!” 帕特愤愤不平地指著窗外南边的方向。 “刚接到下面的兄弟报告,海滨大道南段最好的那片沙滩被封锁了。说是要拍什么该死的好莱坞大片,连我们的巡逻车都不让过!那帮场务还拿著扩音器衝著我的手下大喊大叫,说那是私人片场,耽误了拍摄我们赔不起!” “好莱坞?” 李昂的眉毛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是的,听说是什么超级大製作,《埃及艳后的秘密》。製片人是个叫哈维·怀恩的胖子,据说在圈子里狂得很,连纽约的市长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帕特一脸的不爽:“老板,要不要我带人去把他们的摄像机砸了?在大西洋城,还没有人敢拦红手公司”的车!管他是什么哈维还是大卫!” “砸了?不,帕特,粗鲁解决不了问题。” 李昂拿起那份通告,看著上面印著的“二十世纪福克斯”以及“哈维·怀恩製片”的字样。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关於这个人的情报:好莱坞顶级製作人,贪婪、傲慢、好色,而且————非常有钱。 最重要的是,电影產业,本身就是最好的洗钱工具。 李昂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变成了一种猎人看到肥美猎物自动走进陷阱时的贪婪。 “哈维·怀恩————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一个喜欢压榨演员、以此洗钱、並且极其傲慢的犹太胖子。” 李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戴上了那副標誌性的墨镜。 “好莱坞可是个流淌著奶与蜜的地方。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那我们怎么能不尽地主之谊呢?” 他走到那个装著m48坦克的系统空间图標前,虽然这次用不上坦克,但他手里有更让这些製片人害怕的东西—那是irs的封条。 “通知戈登,集合突击队。” 李昂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兴奋。 “我们去片场。” “去给这位怀恩先生————好好上一堂关於场地使用税”和资產审计”的课。 ,” “顺便,我也想看看,所谓的大片”————到底是怎么洗钱的。 第38章 片场的「不速之客」:当凯撒遇见法老 第80章 片场的“不速之客”:当凯撒遇见法老 大西洋城,海滨大道南段,私人沙滩,上午10:00。 冬日的大西洋城海滩通常是萧瑟、灰暗且充满了海腥味的,像是一张被海水泡发了的旧报纸。 但今天,这里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幻境。 一座高达三十英尺的、由泡沫塑料和石膏堆砌而成的“狮身人面像”耸立在寒风中,它的鼻子虽然是用胶水粘上去的,但那股俯视眾生的傲慢劲儿却做得惟妙惟肖。在它身后,是一座仿造的古埃及宫殿,金色的立柱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虽然只要凑近看,就能发现那些金漆下面全是廉价的胶合板。 这里是二干世纪福克斯年度超级大片《埃及艳后的秘密》的拍摄现场。 数百名群眾演员穿著单薄的亚麻布短裙,冻得嘴唇发紫,还要手里举著涂成金色的纸板长矛,假装自己是法老的禁卫军。几十台昂贵的panavision摄影机架设在轨道上,如同长枪短炮般对准了那个站在人造沙丘上的女人。 伊芙琳·梦露(evelynmonroe)。 她是好莱坞的当红炸子鸡,被称为“行走的荷尔蒙”,梦露的接班人。此刻,她正穿著一件布料少得可怜的、镶满了水钻的“埃及艳后”戏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试图摆出一个撩人的姿势。 “卡!卡!卡!!!” 一声暴躁的咆哮声通过大功率扩音器,震得整个片场都在颤抖,甚至盖过了海浪的声音。 导演监视器后面,一个体型像座肉山、穿著昂贵驼色羊绒大衣、嘴里叼著粗大雪茄的中年胖子猛地跳了起来。他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肥肉像波浪一样颤动。 哈维·怀恩。 好莱坞最有权势、也最令人作呕的金牌製片人。他有一双点石成金的手,也有一张能把活人骂死的嘴。 “那个灯光师在干什么?!你是瞎子吗?!” 哈维衝上去,直接將手中捲成筒的剧本狠狠地砸在灯光师的脸上。 “我要的是尼罗河的落日”!那种温暖的、暖昧的、能让人发情的金色! 不是他妈的新泽西的阴天”!你把伊芙琳拍得像个刚从停尸房里拖出来的女尸!你这头蠢猪!” “还有你!伊芙琳!” 哈维转过头,把炮火对准了那位大明星。 “把你的胸挺起来!再高一点!我要看到那种呼之欲出的欲望!观眾买票是来看你的脸吗?是来看你的奈子的!如果不想演,好莱坞有的是想爬上我床———— 哦不,爬上大银幕的女人!” 伊芙琳咬著嘴唇,眼眶微红,但她不敢反驳。在好莱坞,哈维·怀恩就是上帝。得罪了他,別说演戏,就连去餐厅端盘子都会被封杀。 “重来!所有人回到原位!这一秒钟就要烧掉我五百美金!谁敢浪费我的钱,我就让他去卖肾!” 哈维气喘吁吁地坐回导演椅上,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这时,一个戴著眼镜、满头大汗的製片助理战战兢兢地凑了上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哈维先生————” “什么事?!没看见我在忙吗?!”哈维不耐烦地吼道。 “那个————刚才外面来了一群人。”助理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们自称是红手税务諮询公司”的会计。他们说————这片海滩现在归他们管,我们需要缴纳一笔场地使用税”和临时治安管理费”。 “ “什么?” 哈维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阵极其荒谬的冷笑。 “税务公司?红手?” “去他妈的红手公司!”哈维把雪茄狠狠地摔在沙滩上,“我在好莱坞混了二十年,连黑手党甘比诺家族的教父见到我都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怀恩先生!几个新泽西乡下收保护费的流氓,也敢来管我要钱?!” “告诉他们!滚!” “老子是哈维·怀恩!这部电影是二十世纪福克斯的重点项目!连华盛顿的参议员都要请我吃饭!纽约的市长都要给我批条子!这片沙滩是公共区域,我有批文!我一分钱都不会给!” “如果他们再敢来骚扰————”哈维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就给惠勒市长打电话!让他派警察把这帮勒索犯全都抓进监狱!我要让他们知道,好莱坞的资本是烫手的!” 助理嚇得缩了缩脖子,连忙跑去传话了。 哈维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根本没把这所谓的“地头蛇”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只要有钱,有关係,就没有摆不平的事。这里是美国,不是索马利亚。 “继续拍!灯光!摄像!action!” 然而。 就在哈维准备再次开机,沉浸在他那指点江山的快感中时。 一阵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片场的秩序。 “呜——!!!” 那不是警笛声。那是某种更加低沉、更加具有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声。 伴隨著刺耳的橡胶摩擦声,海滨大道的尽头扬起了一阵尘土。 “怎么回事?!”哈维刚坐下又跳了起来。 只见一支黑色的车队,像一群从地狱里衝出来的钢铁鯊鱼,带著不可一世的气势,直接撞开了剧组设立在路口的黄色警戒线! “那是谁?!保安!拦住他们!!” 剧组僱佣的那几个身穿制服的保安,挥舞著警棍冲了上去,试图阻挡这支来歷不明的车队。 但那支车队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打头的那辆经过改装的福特f—350重型皮卡,带著那个狰狞的防撞槓,像一头愤怒的公牛,直接將路障顶飞了十几米远! “吱—!!” 车队在距离摄影棚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急停。扬起的沙尘扑了哈维一脸。 还没等哈维发作,车门猛地被推开。 “咔嚓!咔嚓!” 那是整齐划一的、令人心悸的拉枪栓声。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壮汉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穿著深蓝色的战术制服,背上印著硕大的“taxpolice(税务警察) 字样,胸前掛著闪亮的irs徽章。他们手里拿的不是警棍,而是清一色的m3“注油枪”和雷明顿霰弹枪。 领头的正是“治安官”詹姆斯·戈登。 他手里拿著一个大功率扩音器,声音冷酷得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 “联邦税务局刑事调查部(irs—ci)特別行动!!” “所有人!立刻停止手中的一切工作!” “双手抱头!原地蹲下!!” “谁敢动一下,或者试图隱藏证据,我们將视为妨碍联邦执法,就地击毙!!” 这帮“税务警察”一也就是刚刚转正的红手帮暴徒们,显然很享受这种“合法欺负人”的感觉。 他们像狼群衝进羊圈一样,衝进了片场。 “蹲下!没听到吗?!” “疯狗”帕特一脚踹翻了一个还在发愣的摄影师,用枪托狠狠砸在昂贵的摄影机上。 “那是我的镜头!”摄影师尖叫。 “那是涉案证物!”帕特狞笑著,“现在归联邦政府了!” 原本喧囂的片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刚才还高高在上的明星、导演、灯光师,此刻嚇得尖叫著四散奔逃。穿著埃及士兵戏服的群演们扔掉了手里的纸板长矛,抱头鼠窜。 “都给我蹲下!” 奥康纳带著一队人,直接衝到了那个巨大的狮身人面像下面,用枪口指著那群还在发抖的女演员。 “谁是负责人?!” 戈登端著fnfal步枪,大步走到监视器前,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导演椅,眼神如刀。 哈维·怀恩气得浑身发抖。 他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气! 他推开挡在面前的助理,挺著那座肉山一样的肚子,指著戈登的鼻子骂道:“你们这群野蛮人!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哈维·怀恩!这是二十世纪福克斯的片场!你们这是在侵犯私有財產!你们这是在破坏艺术!” “我要告你们!我要给白宫打电话!我要让你们的局长扒了你们的皮!把你们全都送进监狱!!” 哈维咆哮著,那副样子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河马。 “艺术?” 一个冰冷、戏謔、带著一丝慵懒的声音,突然从黑色的车队后方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有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哈维的咆哮。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那些凶神恶煞的“税务警察”们纷纷立正,低下头,露出敬畏的神色。 李昂·陈。 他穿著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戴著墨镜,在一群保鏢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沙滩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没有看哈维,而是径直走到了一台昂贵的panavision摄影机前。他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轻轻摸了摸那冰冷的金属机身,仿佛在抚摸一件即將属於自己的战利品。 “好东西啊。” 李昂摘下墨镜,转过头,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哈维。 “panavision 70mm。这玩意儿一台得好几万美金吧?” “你就是哈维·怀恩?” “没错!我是!”哈维昂著头,试图用他在好莱坞那一套来压人,“你是谁?那个收保护费的头目?你想干什么?要钱?开个价!只要你们现在滚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甚至带著回音的耳光声。 李昂反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没有用全力,但足以把哈维嘴里那根昂贵的古巴雪茄打飞,在他那肥腻、充满横肉的脸上留下五道清晰的红印。 哈维被打蒙了。他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德州佬。 “注意你的措辞,胖子。” 李昂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嫌弃地擦了擦手套上沾染的油脂。 “我是联邦財政部特別调查员,李昂·陈。也就是这一片————唯一的法律。 ,“你说我是收保护费的?”李昂冷笑一声,“这可是誹谤联邦官员。” “联邦探员?!”哈维捂著脸,眼睛里喷出火来,“联邦探员就能隨便打人吗?!我要控告你!我有律师团队!我有————” “你没有律师。” 李昂打断了他。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就像是在给一个小学生判作业。 “哈维·怀恩。二十世纪福克斯製片人。” “涉嫌罪名一:非法占用联邦公共海滩资源,严重破坏当地生態环境。” “涉嫌罪名二:巨额拍摄器材来源不明,涉嫌走私及逃避进口关税。我们需要核对每一台机器的序列號和报关单。” “涉嫌罪名三————” 李昂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穿著暴露、此刻正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女演员,最后停留在那位“埃及艳后”伊芙琳·梦露身上。 “————组织非法色情表演,以及利用电影製作成本进行大规模洗钱和偷税漏税。” “你放屁!!” 哈维气得跳脚,还在狡辩。 “我们有批文!市长签过字的!惠勒市长亲自批的!这些器材都是好莱坞运来的!每一分钱都是合法的预算!” “市长的签字?” 李昂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嘲弄。这傢伙来之前好像没做过什么情报工作啊”看来你这几天没看新闻,怀恩先生。” “在大西洋城,惠勒市长的签字如果没有我的私章盖在上面,那就是一张擦屁股纸。” 李昂合上本子,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查封。”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把所有的摄影机、灯光设备、还有那几辆装满胶片的道具车,全部扣押。” “理由是————“涉案资產保全”。” “什么?!不行!!” 哈维彻底慌了。 这些摄影机可是租来的,每一天的租金都是天价!而且胶片!那里面是他们拍了一个月的素材!那里面烧了几百万美金! 如果被扣押,一旦停拍,档期延误,违约金能让他破產! “你们不能拿走摄影机!那是我的命!胶片!胶片还在里面!不能曝光!” 哈维像一头护食的猪一样衝上去,想抢回正被帕特搬走的一台摄影机。 “砰!” 帕特狞笑一声,直接一枪托狠狠砸在哈维那个圆滚滚的肚子上。 “嗷——” 哈维痛得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弯下了腰,跪在沙滩上乾呕,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带走!” 李昂根本不理会他的哀嚎。 “红手帮”的队员们立刻上前,粗暴地拆卸那些精密的设备。他们像搬砖一样搬运著价值连城的镜头,看得旁边的摄影指导心都在滴血,差点当场晕过去。 “不————不————” 哈维趴在地上,看著那些设备被搬上带有irs標誌的卡车。 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他在好莱坞遇到的那些可以靠吼叫、靠律师、靠参议员电话就能解决的软蛋。 这是一个真正的强盗。一个披著官皮、手里有枪、而且根本不讲道理的强盗o “等等!等等!!” 哈维忍著剧痛,满头大汗地喊道,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们可以谈!陈先生!我们可以谈!” “你要多少钱?五万?十万?我给!我都给!別拿走胶片!求你了!” 李昂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慢慢走回哈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好莱坞大亨。 “十万?” 李昂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数字感到受到了侮辱。 “怀恩先生,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侮辱联邦税法?” “你这部电影的预算是多少?五百万?还是八百万?” “根据《大西洋城特別治安及商业运营税法》————” 李昂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在哈维面前晃了晃。 “————凡是在本辖区进行的商业活动,无论是卖热狗还是拍电影,都要缴纳50%的运营监管税”。” “50%?!“ 哈维尖叫出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差点当场脑溢血。 “你这是抢劫!这比黑手党还黑!你们irs是疯了吗?!” “黑手党?” 李昂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哈维那肥硕的脸颊,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不,哈维。黑手党会把你的头割下来掛在摄像机上,然后把你的尸体扔进海里。但我不会。” “我是文明人。” “我只会让你破產,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在联邦监狱里捡一辈子的肥皂。” “而且————” 李昂指了指周围那些全副武装、正把胶片盒像扔飞盘一样扔进卡车的“税务警察”。 “————你以为你的那些器材真的会被扣押”吗?不,它们会在运输途中意外损坏”。那些胶片————可能会因为保管不善”而意外曝光”。” “到时候,你不仅赔了钱,连片子都拍不成。二十世纪福克斯会杀了你,投资人会杀了你。” “你自己选。” 李昂站起身,看了一眼手錶。 “你有三分钟时间考虑。三分钟后,我的卡车就会开走。到时候,你就可以去我的办公室申请资產赎回”了——如果那时候胶片还没曝光的话。” 哈维瘫坐在沙滩上。 海风吹过,他感觉浑身冰凉。 他看著那些被粗暴搬运的设备,看著那个面无表情的亚裔男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嚇得不敢出声的剧组人员。 他在这行混了一辈子,一直是他欺负別人,是他用权力和金钱压榨那些小演员和导演。 但今天,他终於踢到了铁板。这块铁板不仅硬,而且烫手。 如果不给钱,这部电影就完了。他的职业生涯也完了。 “我————我给————” 哈维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像是一个被抽乾了气的皮球。 “我给————別动片————求你————” “很好。” 李昂打了个响指。 “帕特,带怀恩先生去签支票。记得,要现金支票。如果不兑现,就去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 “是,老板!”帕特狞笑著把哈维从地上拖了起来。 “另外————” 李昂看了一眼那些被嚇坏的剧组人员,目光停留在了那个所谓的“古埃及宫殿”布景上。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既然交了税,我们irs也要提供相应的增值服务”。 “这部电影,我投了。” “什————什么?”哈维愣住了,嘴角的血还在流。 “我说,这部电影,我作为联合出品人”入股。”李昂理所当然地说道,“以后你们在大西洋城的拍摄,所有的安保、后勤、盒饭,都由红手公司”独家承包。” “还有,剧本我也要改一改。” 李昂指了指那个泡沫做的狮身人面像,一脸嫌弃。 “这玩意儿太假了。既然是大片,就要用真傢伙。” “我的手下刚缴获了几辆装甲车,还有一架uh—1直升机,甚至还有一辆坦克。把它们写进剧本里。” “可是————这是古埃及题材————”旁边的导演弱弱地插了一句,“那个时代没有坦克————” “那就改成穿越”题材!”李昂瞪了他一眼,“《埃及艳后大战外星军团》,或者是《凯撒大帝的装甲师》。这才有票房!懂不懂艺术?!” “————”全场死寂。导演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这么定了。” 李昂整理了一下风衣,转身走向车队。 路过那位“埃及艳后”伊芙琳·梦露身边时,他停下了脚步。 这位性感尤物此刻正裹著一件大衣,脸色苍白,显然是被刚才的场面嚇坏了。但即便如此,她眼中的恐惧依然掩盖不住那种惊人的美丽。 李昂看著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轻轻塞进了她那深邃的事业线里。 “梦露小姐。” 李昂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如果你不想这部电影完蛋————或者,如果你想换个更懂艺术”的投资“————今晚来我的游艇。我们可以谈谈关於补税”和剧本修改”的问题” 。 “我想,你会对我的“坦克”感兴趣的。” 说完,李昂不再停留,大步走进了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 “收队!” 隨著一阵引擎轰鸣,黑色的车队带著几十箱战利品,扬长而去。 只留下哈维·怀恩瘫在沙滩上,欲哭无泪。 他看著手里那张签了一半的支票,又看了看那个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剧本。 他知道,大西洋城的天,真的变了。 而对於李昂来说,这仅仅是他建立“娱乐帝国”、將洗钱大业推向好莱坞的第一块拼图。 第39章 更衣室的私密审计 第81章 更衣室的私密审计 大西洋城,私人码头,深夜11点。 豪华游艇“凯撒號”静静地漂浮在漆黑的海面上,船舷两侧的探照灯打出两道冰冷的光柱,刺穿了海面上的夜雾。船体的钢铁结构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坚硬而沉默,像一头吞噬了无数財富的深海巨兽。 现在,这艘船是李昂的了。 海风微凉,带著一股海腥味和属於冬季的萧瑟。 李昂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绒休閒衫,坐在船尾的甲板上,手里握著一根高级钓竿。他不是真的想钓鱼,只是喜欢这种等待猎物上鉤的寂静感。菸灰缸里堆满了古巴雪茄的残骸,而他脚边那桶冰镇的香檳,至今没有开启。 他今晚等待的猎物,比哈维·怀恩那张85万美金的支票值钱得多。 “目標已到达码头,正在接受身份验证。”耳机里传来戈登冷静的匯报声。 李昂没有抬头,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钓竿的拉力。 “不必验证,让她上来。” “明白。” 十分钟后,沉重的脚步声从游艇的登船梯上传来。 第一个上来的是帕特,这个李昂手下最忠诚的“税务警察”此刻穿著一身定製的黑西装,身高体壮,面无表情,像一尊尽职尽责的黑色塑像。他检查了一圈甲板上的视野和环境,然后让开了道路。 紧接著,第二个身影出现在甲板上。 伊芙琳·梦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不是以“好莱坞女神”的姿態来的,而是以一个被恐惧支配的受害者的身份。 她穿著一件不合时宜的、剪裁过於暴露的戏服一那是一件为电影《埃及艳后的秘密》定製的薄纱透视长裙。在片场里,这件裙子是奢靡与诱惑的象徵,但在这冰冷的海风中,它显得如此单薄而可笑。外面,她紧紧裹著一件厚重的羊毛大衣,仿佛只有这件外套才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 李昂甚至没有回头。 伊芙琳的脸上化著精致的妆容,但她那双原本充满了魅惑的蓝眼睛,此刻却写满了慌乱与不安。当她看到甲板上只有李昂一个人时,心头涌起了一丝屈辱与自嘲。 她知道自己今晚来的目的。 哈维·怀恩那个老色鬼,为了保住自己的屁股和电影,已经彻底將她出卖了。在哈维带著支票被李昂的“税务警察”带走时,他只给她留下了一句话:“去见那位陈先生。他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否则,你的职业生涯就和那堆曝光的胶片一样,一文不值。” 在这个世界上,权力从来都是以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进行交换的。她很清楚,她能提供的“交换物”只有一样。 伊芙琳咬了咬牙,走近李昂。 “陈————陈先生。”她的声音带著微不可察的颤抖,儘管她努力想让它听起来充满磁性。 李昂终於抬起了头。 他那双冷静、锐利的黑色眼睛扫过她那张因寒冷而略显苍白的脸,就像一台精密仪器在扫描一份待处理的档案。没有欣赏,没有欲望,只有评估。 “伊芙琳·梦露。真名玛丽·史密斯。”李昂的语调平缓得像是在念一串没有感情的数字,“我更喜欢用你身份证上的名字,它听起来更真诚一些。” 伊芙琳的脸色瞬间煞白。玛丽·史密斯,那是她刚进入好莱坞时,试图忘记的、充满了贫穷和污点的过去。 “不用害怕。”李昂笑了,“你是来谈生意的,不是吗?” “是的,陈先生。哈维说————他说您对我参演的这部电影有一些兴趣”。”伊芙琳小心翼翼地把大衣的领子拢紧,试图掩盖那件薄纱长裙下曲线。 “兴趣?”李昂收起鱼竿,將它靠在一旁的栏杆上。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紧裹著的大衣上。 “你穿得太多了,伊芙琳。这是海边,不是雪山。况且,我的游艇上有暖气。” 他没有等她回答,伸出手指,指了指她紧紧抓住的衣襟。 “把衣服脱了。 “7 伊芙琳僵住了。 她花了五秒钟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这与她预想中的开场白完全一致——一个权势男人,一个被胁迫的女星。她心中最后的尊严像冰块一样碎裂。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將那件价值数千美金的羊毛大衣从肩头滑落。 厚重的衣物落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在灯光下,她身上的“埃及艳后”戏服几乎透明。那件薄纱长裙包裹著她完美到令人窒息的身体曲线,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引人遐想。她站定,眼神中带著一丝挑衅、一丝认命、以及一丝她惯用的勾人媚態。 她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唤醒这个男人的欲望,好將这场权力的交易导入她熟悉的轨道。她以为,只要睡一觉,一切都能解决。 她等待著李昂像所有男人那样,露出贪婪的目光。 然而,李昂只是用那种看货品的眼神打量了她一圈。那目光毫无温度,仿佛在评估一件艺术品的市场价值,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线条不错,但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李昂的评价像一记耳光,直接抽碎了她所有的自信和诱惑。 伊芙琳的心臟猛地一缩,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她可是伊芙琳·梦露!整个好莱坞和数百万美国男人为之疯狂的女神! “陈先生,我————” “別急著说话。” 李昂从身后的小桌上拿起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隨手扔在了她脚边的大衣上。 “先看看你的“財务报表”。” 伊芙琳疑惑地弯下腰,颤抖著打开了纸袋。里面不是照片,而是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 她只看了一眼文件標题上的“irs—ci专案组”,浑身的血液就凝固了。 那不是哈维·怀恩隨便找来的狗仔队黑料,那是官方档案。 文件a:1960年个人税收申报明细。一个用“圣殿山基金会”命名的空壳公司,在巴哈马群岛开设的帐户,以及一笔高达30万美金的未申报收入和未缴税额的详细计算。最下方,是李昂用红笔圈出的触目惊心的数字:“偷税金额$302,450.00,滯纳金及罚款$181,470.00。总计$483,920.00。” 文件b:一份出生证明复印件。姓名:玛丽·简·史密斯。母亲栏赫然写著:玛丽·史密斯。出生日期:1958年秋。下方附带了“圣母仁爱修道院”的寄养协议,以及每月匯款记录。 文件c:照片。几十张高清、未经处理的照片。这不是她在大银幕上摆出的性感姿態,而是她在“哈维的特殊派对”上,被酒精和药物麻痹后,与各种製片人、投资人、甚至是一些政客的丑態合影。有些照片尺度大到让她当场感到一阵眩晕。 这些文件,每一份都像一颗精確制导的炸弹,炸得伊芙琳体无完肤。 她知道,逃税只是一个罪名,足以让她被联邦政府关进监狱。但那些关於私生子和混乱派对的照片,才是真正能摧毁她灵魂的武器。好莱坞需要的是光鲜亮丽的女神,而不是一个骯脏的荡妇和失职的母亲。 她的演艺生涯,她用十年的时间辛苦堆砌起来的一切,就在这薄薄的一叠纸中,被李昂彻底捏碎了。 伊芙琳再也站不住了。双腿一软,她穿著那件象徵著“高贵”的埃及艳后薄纱裙,跪倒在了冰冷的甲板上。 “不————不,陈先生,求你————” 她的声音失去了所有的魅惑和磁性,只剩下最原始的、绝望的乞求。泪水冲刷了眼线,在精致的妆容上留下两道黑色的痕跡。 “求我什么?”李昂后退一步,与她保持著绝对的距离。他俯视著她,像君王俯视著一个即將被处决的囚犯。 “求你不要公布这些,求你————我什么都可以给你,钱,地位,我的人————我的一切。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伊芙琳颤抖著,身体由於恐惧而剧烈地痉挛。 李昂点燃了一支新的雪茄。烟雾繚绕,为他的面容增添了一层模糊的、不可侵犯的威严。 “你说的这些,我都有。钱?你的48万美金税款,比起我最近收的税金”,连零头都算不上。地位?我刚把一个联邦议员送进了地狱,你觉得你那点名气能对我有什么用?” 他慢慢吸了一口烟,然后用雪茄指著她:“你唯一能给我的,是你这具皮囊下藏著的价值。” “你不是女明星,伊芙琳。你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好莱坞腐败之门,打开整个美国娱乐业洗钱网络的钥匙。你认识那些製片人,你了解那些投资人,你更清楚那些大人物的喜好和弱点。” 他走到她的面前,用雪茄的烟雾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为联邦工作。你帮我清算好莱坞的黑钱,帮我把那些道貌岸然的精英们一个个拽下来交税。” “我可以帮你把那48万的税款抹平,让它在联邦档案里彻底消失。我可以帮你彻底摆脱哈维的控制,让你成为他电影的女主角,甚至自己当製片人。你寄养在修道院的孩子,我会让人照顾得很好,没人会知道他的存在。” 李昂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但从今以后,你赚的每一分钱,必须经过我的红手资產管理公司”进行税务审计。你的人,你的资源,你的灵魂,都是我的私有財產。” “你没有选择。只有顺从。” 伊芙琳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她知道,一旦她答应,她就彻底失去了自由,她將成为李昂的傀儡,一个披著女神外衣的税务间谍。 但如果不答应,等待她的將是身败名裂,牢狱之灾,以及她永远无法再见的儿子。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审判。 “我————我愿意————”她最终低下了头,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嗡嗡。 李昂满意地將雪茄从唇边移开,吐出最后一口烟雾。 “很好,聪明的女人。” 李昂看著她狼狈地跪在甲板上,那件昂贵的戏服与她此刻的屈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没有给她任何起身的机会。 “现在,让我看看你的诚意”。”李昂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著支配感。 伊芙琳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她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残存的犹豫和挣扎。她是个玩弄男人於鼓掌之中的高手,但面对李昂,她感受到的不是情慾,而是被冰冷机器碾压的恐惧。 “我————我该怎么做?”她问。 “別用你对付哈维的那套把戏。”李昂冷冷地说,“那对我没用。我要的不是情妇,我要的是忠诚。” 他指向游艇后方的更衣室,那里是私密的、隔音良好的空间。 “去里面。把你身上那些不属於你的东西,都脱掉。” “包括你那身虚偽的戏服,你的妆容,你那张用来骗人的脸。我要看到玛丽·史密斯,一个一无所有、被联邦税法追捕的女人。 “然后,等我。” 伊芙琳双唇紧闭,身体像被抽空了骨头。她明白了。李昂要的不仅是她的肉体,更是她精神上的彻底臣服。他要確保,她身上不再有任何女神的光环,只剩下被征服的个体。 她挣扎著站起身,每一步都像是拖著铅块。她踏入更衣室,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缓慢而沉闷地合上,隔绝了她与外界最后一点联繫。 李昂没有跟进去。他只是重新坐回甲板,拿起鱼竿,继续他未完成的“垂钓”事业。 在冰冷的海风中,他静静地等待著。 他清楚地知道,真正的征服,从来不是依靠体力或暴力,而是靠著信息垄断和权力支配。他用一张税单、一份档案,完成了对一个好莱坞女神的彻底“私密审计”。 嘭! 更衣室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那是某件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著,是低沉的啜泣声。 李昂依然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是伊芙琳·梦露的“死亡”,也是玛丽·史密斯的“重生”。 十分钟后,更衣室的门轻轻开启。 走出来的女人,已经完全变了样。她没有化妆,泪水洗净了脸上的铅华,露出了那张略显憔悴、但更加真实的脸庞。她身上没有了那件薄纱戏服,只有一条船上隨手取下的白色浴袍。 她走到李昂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恭敬地跪在了他身前。 “长官。”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出了这两个字。 李昂这才收起了鱼竿,站了起来。他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验收。 “很好。” 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此刻,伊芙琳的眼睛里没有了魅惑,只剩下彻底的顺从和敬畏。她已经彻底沦为李昂权力网络中的一环。 “从今夜起,你將拥有全新的身份。好莱坞女王伊芙琳·梦露,同时也是我的税务特派员”。”李昂说,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和威胁。 “你不再需要担心哈维·怀恩。他很快就会从地球上消失。你也不需要害怕那些流言蜚语。它们將永远被埋葬在联邦档案的最深处。” “你只需要记住,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交税,都是为了联邦的正义。而我,就是联邦的具现。” 他没有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他带著她,慢慢走入了更衣室。 这一次,是权力的彻底清算。 第二天。 《埃及艳后的秘密》剧组,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混乱和转折。 製片人哈维·怀恩,这位好莱坞呼风唤雨的地下皇帝,在拍摄现场被担架抬走。官方宣布的消息是:哈维先生因突发性心臟病和严重的税务稽查压力,需要立即前往私人疗养院进行治疗。 只有少数知情者清楚,哈维在签署完支票后,他的大腿骨就被帕特用一根特製的钢棍“不小心”砸断了。 新製片人走马上任。 一家名为“红手影视资產管理公司”的机构,宣布接手二干世纪福克斯这部烂摊子的製片工作。这个名字让所有人都感到陌生,但剧组里没有人敢对此提出异议。 伊芙琳·梦露重新出现在片场。她依然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女神,只是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和冷漠。她不再理睬那些投资人、导演和製片人的恭维,她只听命於一个电话號码。 游艇,返回私人码头。 李昂看著伊芙琳的车队在码头边消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萨姆站在他身后,低声匯报。 “长官,哈维的支票已经兑现。红手影视公司已经正式进入剧组,我们的人接管了財务部门。” “做得好。”李昂將雪茄扔进海里,看著它在海水中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伊芙琳,她有什么异动吗?” “没有。她完全配合。甚至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专业。她已经提供了干个好莱坞大人物的偷税线索,包括两个顶级导演,一个传媒大亨,以及三个涉嫌洗钱的投资人。”萨姆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讚嘆。 李昂走到船头,望著远处的海岸线。那里是新泽西,是布鲁诺家族的地盘,也是即將被他彻底清算的新战场。 “她只是把钥匙,萨姆。”李昂淡淡地说。 “用她,我们可以打开整个好莱坞的大门。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製片、导演,他们赚的美金,流向了哪里?他们的钱,又被谁洗白了?” “控制了影视,就控制了舆论。控制了舆论,就控制了人心。 “” 李昂抬起手,指向远方。 “好莱坞,也是时候进行一场联邦税务审计了。 , 第40章 好莱坞的「后宫」:女神们的金丝笼 第82章 好莱坞的“后宫”:女神们的金丝笼 大西洋城的夜,仿佛一匹质地厚重的黑色天鹅绒,沉甸甸地覆盖在泽西海岸的边缘。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穿过木板路,却在抵达北区那片幽深的松林前戛然而止。 深夜23:30。 一辆加长版黑色轿车无声地滑过蜿蜒的私人林道。车轮碾压在厚实的落叶层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秘密的呼吸。道路两旁是树龄超过百年的黑松,它们高耸入云,枝叶交织,如同一排排沉默肃穆的卫兵,將这座庄园与外界喧囂的赌场、闪烁的霓虹彻底隔绝。 这里是大西洋城北区最神秘的坐標——“海市蜃楼”庄园。 它的歷史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初的禁酒令时期。传说这里曾是一位航运大亨的私邸,为了在那个疯狂的年代保住財富,他在地下修建了堪比银行金库的酒窖。如今,那扇厚重的铸铁大门上,掛著一块低调得近乎寒酸的黄铜牌匾一“繆斯艺术交流俱乐部”。 这当然只是一个体面的幌子。 就像李昂名下的“红手税务諮询公司”不仅仅是为了核算帐目一样,“繆斯俱乐部”也从不单纯地探討古典油画或现代雕塑。在大西洋城,真正的顶级圈层不需要艺术作为通行证,他们需要的是一种更直接、更纯粹的货幣:权力,以及关於未来的內幕消息。 穿过那扇由两名安保人员把守的厚重雕花大门,世界瞬间完成了从黑夜到白昼的切换。 宴会厅內金碧辉煌,但绝非暴发户式的堆金砌玉。这里的设计师显然深諳老钱家族的审美,採用了一种颓废而优雅的新古典主义风格。巨大的波西米亚水晶吊灯悬掛在十米高的穹顶之上,每一颗水晶都经过工匠的精心打磨,折射出暖黄色的光晕,將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种暖昧而柔和的氛围中。 空气中流淌著昂贵的味道。那是陈年波旁威士忌醇厚的酒香、顶级古巴雪茄燃烧后的松木气息,以及女士们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龙涎香与茉莉的高级香氛。没有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只有一支来自维也纳的弦乐四重奏乐队在角落里演奏著舒伯特的小夜曲,旋律如丝绸般滑过每一位宾客的耳畔。 穿梭在人群中的侍应生,是这幅浮世绘中最生动的註脚。 她们不再穿著那些为了取悦粗俗赌客而设计的暴露服饰。在这里,每一位负责招待的女性都身著剪裁考究的黑色丝绒长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展现了优美的颈部线条,又保留了引人遐想的神秘感。她们的妆容精致得体,举止优雅大方,如果在外界,她们完全会被误认为是哪位参加晚宴的名媛。 事实上,这种错觉並非空穴来风。 如果你仔细观察,你会惊讶地发现,那个正端著银托盘、微笑著为一位参议员递上苏打水的女孩,正是上周刚在《时尚芭莎》內页露脸的新晋模特;而在露台边,正用流利的法语与一位银行家交谈的领班,曾是百老匯舞台剧的当家花旦。 在这里,她们褪去了明星的光环,成为了“海市蜃楼”庞大精密机器上的一颗颗美丽的螺丝钉。 而掌控这台机器运转的,正是伊芙琳·梦露。 此刻,伊芙琳身著一袭深紫色的晚礼服,如同一朵盛开在夜色中的黑鬱金香,游走在宾客之间。岁月对她格外仁慈,只在她眼角留下了些许风韵的痕跡。 她熟练地应对著来自各界名流的寒暄,每一个微笑的弧度、每一次点头致意的角度,都经过了精准的计算,既透著亲和力,又保持著一种不可冒犯的距离感。 处理完一位重要客人的座位安排后,伊芙琳缓步走上二楼的环形走廊。 这里光线较暗,只能听到楼下隱约传来的谈笑声和碰杯声。她走到一位站在阴影里俯瞰全场的男人身后,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呼吸,然后恭敬地微微躬身。 “陈先生。” 李昂背对著她,双手隨意地搭在红木栏杆上。他穿著一套深灰色的定製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透著一种漫不经心的掌控力。 听到声音,李昂缓缓转过身。他的眼神平静深邃,如同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大海。 “做得很好,伊芙琳。”他的声音低沉,“今晚的秩序井然,那些来自华盛顿的朋友们看起来很放鬆。” “为您服务是我的职责。”伊芙琳低著头,语气顺从。在外界她是长袖善舞的女强人,但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深知自己只是一个执行者。 李昂淡淡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照片,轻轻放在栏杆宽大的扶手上。 “看看这个。” 伊芙琳凑近看了一眼,心头微微一跳。 照片上的人,虽然不是那种家喻户晓到妇孺皆知的程度,但在上流社会的社交圈和时尚界,这两个名字代表著一种特殊的阶级符號。 左边那张照片上,是一位气质冷艷的年轻女性。她有著一头铂金色的长髮,眼神高傲,佩戴著一枚造型古朴的家族徽章胸针一凯萨琳·罗伊斯。她是没落的欧洲老牌贵族罗伊斯家族的长女,据说拥有王室血统,不仅是时尚杂誌追捧的“蓝血名媛”,更是各大奢侈品牌爭相邀请的座上宾。 右边那张,则是一个笑容甜美、眼神清澈如鹿的女孩一莉莉·安德森。她是好莱坞最近两年躥升速度最快的新星,以“零緋闻”和“邻家女孩”的形象著称,被媒体誉为“美国甜心”,是无数中產阶级家庭心中完美的女儿形象。 “陈先生————”伊芙琳有些迟疑,“您是对这两位感兴趣?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去接触她们的经纪人,或许可以邀请她们来俱乐部————” “邀请?” 李昂轻笑了一声,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栏杆,“伊芙琳,如果只是为了邀请她们来喝一杯香檳,我不需要让你看这两张照片。”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楼下那奢华的宴会厅,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凯萨琳·罗伊斯,表面上是光鲜亮丽的贵族名媛,实际上她的家族信託基金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流动性危机。她这次来大西洋城,不是为了度假,而是为了变卖一批家族传承的珠宝,试图填补那个巨大的財务窟窿。” “至於莉莉·安德森————”李昂的目光移向右边的照片,“这位美国甜心”正在遭遇她职业生涯最大的危机。她的前任经纪人手里掌握著一些对她不利的合约漏洞,正试图以此要挟,毁掉她刚刚起步的事业。” 李昂抬起头,看向伊芙琳。 “我不需要她们来做客。我需要她们成为海市蜃楼”的朋友—一那种真正意义上的、无法分割的朋友。” “这里是避风港,伊芙琳。无论是落魄的贵族,还是受惊的百灵鸟,只要她们走进这扇门,我们就负责解决她们的麻烦。而作为回报————” 李昂没有说完,但伊芙琳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在这个名利场,免费的午餐是最昂贵的,因为它需要用忠诚和影响力来支付。 “这两个人今晚都在大西洋城。”李昂收起照片,“一个在和珠宝商秘密会面,另一个————正在遭遇一些小麻烦。去准备一下,我们该介入了。” 凌晨00:20,“凯撒皇宫”酒店,后台vip休息室。 虽然这里是大西洋城最高级的酒店之一,但演出后台依然充满了混乱与嘈杂。只不过,位於走廊尽头的这间vip休息室,此刻却瀰漫著一股令人室息的紧张气氛。 莉莉·安德森,这位银幕上的“甜心”,正坐在化妆镜前。镜中的她脸色苍白,原本灵动的双眼此刻写满了惊恐与无助。她紧紧抓著自己的手提包,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在她身后,站著一个穿著条纹西装、满脸横肉的男人。他是当地一个不知名的小帮派头目,名叫托尼。自从大西洋城的势力洗牌后,这些原本依附於大帮派的小混混失去了靠山,变得像饿狼一样贪婪且不择手段。 “二十万美金,安德森小姐。” 托尼手里把玩著一只金属打火机,发出“咔噠、咔噠”的清脆声响,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知道你刚签了一部大製作的电影。这点钱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两个镜头的片酬。” “我————我没有那么多现金。”莉莉的声音在颤抖,“而且,这不合规矩————我已经付过安保费了————” “规矩?”托尼嗤笑一声,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上,椅子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莉莉嚇得浑身一缩。 托尼逼近两步,双手撑在化妆檯上,將莉莉困在自己与镜子之间。他在镜子里看著莉莉那张精致的脸,露出一口烟燻黄牙。 “听著,小妞。现在的规矩改了。如果你不给钱,明天早上,关於你早年曾在酒吧打工的那些故事”—一不管是不是真的一就会出现在所有小报的头条上。甚至,也许你会因为“意外”而在脸上留下点什么纪念品————” 说著,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极其无礼地想要触碰莉莉的脸颊。 “这张漂亮的脸蛋要是有了疤,哪怕只有一厘米,你的演艺生涯也就完了,对吧?” “不要!求你————”莉莉绝望地向后仰,试图躲避那只令人生厌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城市,名气保护不了她,法律似乎也离这里太远。 就在托尼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休息室厚重的实木大门並不是被推开的,而是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 门板重重地拍在墙壁上,震得墙上的装饰画都歪斜了。 托尼嚇了一跳,动作僵在半空。他猛地回头,恼羞成怒地吼道:“谁?!哪个不长眼的————”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戛然而止。 门口站著一个高大的身影。 戈登穿著那一身標誌性的黑色战术风衣,戴著黑色的皮手套,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堵住了门口。他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得如同看著一具尸体。 “大西洋城税务稽查。” 戈登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著一种令人胆寒的威压。 还没等托尼反应过来“税务稽查”为什么会管这种事,戈登已经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像是一个身材如此高大的人能做出的反应。托尼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著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 “啊!!” 戈登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托尼的手腕,利用关节槓桿原理轻轻一拧。托尼整个人被迫转了半圈,脸朝下被死死按在了化妆檯上。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血腥的殴打,只有绝对的压制。 “未经申报的非法勒索,以及骚扰纳税人。” 戈登冷冷地说道,手上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一分。托尼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脱臼了,痛得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杀猪般的哼哼声。 这时,一阵沉稳的皮鞋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李昂閒庭信步地走进房间。他依然穿著那身考究的西装,手里甚至还拿著那一副黑色的皮手套,仿佛只是路过进来看看风景。 他环视了一圈狼藉的化妆间,最后目光落在惊魂未定的莉莉·安德森身上。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保护”吗?”李昂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但並不是针对莉莉,“看来大西洋城的某些角落,还需要彻底的大扫除。” 他走到托尼身边,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头大汗的混混。 “你叫托尼,对吧?费城帮撤走后的遗留產物。”李昂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托尼的耳朵,“回去告诉你的那些狐朋狗友,凯撒皇宫周围五公里,现在归红手公司”管辖。”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们出现在这里————”李昂俯下身,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那就不是扭伤胳膊这么简单了。我会让你们连签字领救济金的手都抬不起来。” “滚。” 戈登鬆开手,像丟垃圾一样把托尼推向门口。 托尼捂著剧痛的胳膊,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他能感觉到,这两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绝不是普通的保安或警察,那是真正见过血、掌控著生杀大权的上位者气息。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莉莉依然缩在椅子上,惊魂未定地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英俊男人。恐惧还没完全消退,但另一种名为“安全感”的情绪正在心中蔓延。 李昂並没有过分靠近,而是保持在一个让她感到舒適的社交距离。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洁白的手帕,递了过去。 “擦擦眼泪,安德森小姐。” 李昂的声音温和而绅士,“妆花了可是要补很久的。” 莉莉颤抖著接过手帕,上面带著淡淡的古龙水味道。“谢谢————你们是———— ” “李昂·陈。”李昂自我介绍道,“你可以把我看作是一个————负责维护秩序的商人。” 他看著莉莉那双清澈的眼睛,真诚地说道:“我听说你遇到了一些麻烦,不仅仅是今晚这个蠢货,还有你合约上的那些漏洞。” 莉莉惊讶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在大西洋城,没有什么秘密。”李昂微笑著,“如果你愿意,繆斯俱乐部很乐意为你提供一个新的经纪团队,以及一份绝对公平、且无人敢质疑的新合约。 “ “在这个城市,甚至整个东海岸,只要成为了我们的朋友,就没有人敢再让你流一滴眼泪。” 李昂伸出手,动作优雅且克制。 莉莉看著那只修长有力的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第41章 参议员的橄欖枝 第83章 参议员的橄欖枝 ps:另外个號开了本新书,帝国余暉:从敦刻尔克开始,二战穿越英军的,喜欢的朋友可以看看,质量有保障。 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仿佛是为了配合这场盛大的政治秀而特意调高了亮度。 大西洋城的主干道已经被清空,平日里繁忙的交通此刻陷入了停滯。街道两旁挤满了挥舞著星条旗的市民——当然,其中有一半是“红手公司”安排的“气氛组”,另一半则是真心希望看到大人物能给这座城市带来改变的普通人。 一支由六辆黑色林肯大陆和四辆警用摩托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入广场。 车门打开。 在无数闪光灯的狂轰滥炸中,一位身材高大、满头银髮、笑容极具感染力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穿著一套深蓝色的定製西装,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微笑、甚至每一次挥手致意,都经过了千锤百炼,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令人信服的领袖气质。 爱德华·甘迺迪。 新泽西州资深联邦参议员,参议院拨款委员会的核心成员,也是那个在美国政坛呼风唤雨的显赫家族的现任掌舵人之一。 在他的身后,跟著那个满脸堆笑、腰弯得像只虾米一样的大西洋城市长理察·惠勒。 而在这一群西装革履的政客旁边,却站著一个画风截然不同的人。 李昂·陈。 他没有穿那种毫无个性的政客西装,而是依旧披著那件剪裁锋利的黑色风衣,戴著墨镜,双手插兜,冷冷地站在那里。 在他的身后,是一排全副武装、戴著“irs—ci”袖標的特勤队员,以及那辆並未熄火、依旧散发著钢铁腥味的m48主战坦克。 这是一幅极具衝击力的画面:一边是虚偽的民主政治,一边是赤裸的暴力强权。 “参议员先生!请看这边!” “爱德华先生,您对大西洋城最近的军事化管理”怎么看?” “陈主管,有人说您是在搞独裁,您有什么回应吗?” 记者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把麦克风往前递。 爱德华·甘迺迪停下脚步,他並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相反,他非常自然地转过身,伸出一只手,亲热地揽住了李昂的肩膀一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揽住自己最有出息的侄子。 “独裁?不,不,不。” 爱德华对著镜头,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价值百万选票的微笑。 “这叫秩序”。” “女士们,先生们。我看到的不是独裁,我看到的是一个年轻人,一个充满正义感的联邦官员,在面对猖獗的黑帮犯罪时,表现出的非凡勇气和魄力!” 爱德华的声音洪亮而富有磁性,瞬间掌控了全场。 “大西洋城曾经是犯罪的天堂。但现在?”他指了指身后那乾净整洁,被高压水枪冲洗过血跡的街道,“这里是新泽西治安最好的城市!这都要归功於我们的—李昂·陈主管。” 李昂摘下墨镜,脸上露出了一个標准的、却又不带任何温度的职业假笑。 “我只是在执行税法,参议员先生。” “说得好!执行税法!”爱德华大笑著拍了拍李昂的背,力道重得像是在確认这块“肉”够不够结实,“我们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人,陈。华盛顿需要看到这种效率!” 在相机的快门声中,两人握手。 这一刻被定格。 但只有李昂能听到,在那热情的拥抱和喧囂的欢呼声掩盖下,这位参议员在他耳边低声说出的、那句真正的话:“年轻人,这地方被你洗得很乾净。比那些只会吃蒜头麵包的义大利人强多了。 “” “但如果你想守住这块肥肉————” 爱德华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老谋深算的寒意。 “————你需要比坦克更强大的朋友。” 李昂的嘴角微微上扬,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回敬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朋友,参议员。只有按时缴费”的合作伙伴” 爱德华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今晚八点。我在普林斯顿的庄园。带上你的胃口,我们吃顿便饭。” 新泽西州,普林斯顿,“橡树庄园”,晚上20:00。 如果说李昂在海滨大厦的办公室是暴发户式的权力展示,那么这座“橡树庄园”就是“老钱”(oldmoney)阶层的低调炫耀。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有著两百年歷史的古董地毯、掛满墙壁的名画真跡,而不是博物馆里那种贗品、以及甚至连空气中都瀰漫著的那种陈旧而傲慢的红木味道。 餐厅里,长条形的餐桌上摆著银质的餐具。 只有三个人。 爱德华·甘迺迪坐在主位,李昂坐在他的右手边。而左手边的位置,目前还空著。 “尝尝这个,陈。” 爱德华指了指盘子里那块还在渗著血水的牛排。 “这是从我的私人牧场空运来的。那里的牛听著莫扎特长大,肉质比那些只有脸蛋漂亮的加州女明星还要嫩。” 李昂切下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確实很嫩,带著一股金钱特有的血腥味。 “味道不错。”李昂放下刀叉,拿起身边的餐巾擦了擦嘴,“就像权力的味道。” “哈哈哈哈!你是个直接的人,我喜欢。” 爱德华挥退了侍者,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那种虚偽的客套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李昂。” 爱德华摇晃著手里的红酒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调查过你。以前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会计,突然开了窍,搞到了军火,拉起了一支队伍,现在成了大西洋城的土皇帝。” “你有手段,有狠劲,更重要的是————你会搞钱。” 爱德华身体前倾,盯著李昂的眼睛。 “我在大西洋城看到了你的税务改革”。50%的保护费————哦不,特別治安税。这是个天才的想法。每个月几百万美金的现金流,而且还是合法”的。” “但是,李昂,你要明白一件事。” 爱德华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 “在这个国家,光有钱和枪是不够的。你现在闹得动静太大了。虽然你搞定了市长,搞定了媒体,但fbi总部的那帮人还在盯著你。如果哪天华盛顿的风向变了,你那几辆坦克,根本挡不住联邦政府的碾压。” “所以呢?”李昂不动声色地问道。 “所以,你需要一把保护伞。一把大到能遮住整个新泽西,甚至能遮住华盛顿风雨的伞。” 爱德华露出了他的底牌。 “明年是大选年。我要竞选连任。而且————我不满足於仅仅当个参议员。我有更大的计划,两年后,或者四年后————” 他没有把话说透,但那个“更大的计划”,显然指向了白宫那个椭圆形的办公室。 “竞选需要钱。很多钱。多到你无法想像的钱。” “而且,我需要的不是那种每一笔都要向选举委员会申报的乾净钱”。我需要的是————” 爱德华压低了声音。 “————那种查不到来源、可以用来收买对手、可以用来製造丑闻、可以用来做任何脏事的暗钱”。 之李昂笑了。 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原来如此。参议员先生,你是看上了我的“洗衣机”?” “不,我看上的是你的效率”。”爱德华纠正道,“我在好莱坞有一些朋友,听说你最近入股了福克斯的新电影?哈维·怀恩那个胖子虽然是个混蛋,但他是个赚钱机器。你控制了他,就等於控制了一条流淌著美金的河流。” “大西洋城的赌场,好莱坞的票房————这是一条完美的產业链。” “只要你愿意成为我的“主要捐赠人”(金主)————” 爱德华伸出手,掌心向上。 “————我就能保证,你的红手公司”不仅在新泽西合法,在全美都会合法。我会让司法部的那帮猎犬离你远点。甚至,我可以帮你把业务扩展到拉斯维加斯。”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也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一旦答应,李昂就会成为甘迺迪家族的附庸,成为他们的提款机和干脏活的手套。 但李昂並没有拒绝。 因为他需要的,恰恰就是这张进入上层社会的门票。 “成交。” 李昂举起酒杯,与爱德华轻轻碰了一下。 “钱,我有的是。只要参议员先生能保证我的审计工作”不受干扰,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痛快!” 爱德华大笑起来,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不过————”李昂话锋一转,“光是金钱交易,似乎还不够稳固”。毕竟,政客的承诺,有时候比婊子的贞操还要廉价。” 爱德华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 “你很聪明,李昂。非常聪明。” 他拍了拍手。 餐厅侧门被推开。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响起。 “凯萨琳,进来吧。” 李昂转过头。 一个穿著红色露背晚礼服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她很美。但不是伊芙琳·梦露那种充满肉慾和討好意味的美,也不是格蕾丝·凯利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 她的美,带著一种极具攻击性的锋利。 一头金色的长髮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她的眼睛是深蓝色的,里面闪烁著智慧、野心以及一种长期处於权力核心所养成的傲慢。 凯萨琳·甘迺迪。 爱德华的独生女,哈佛法学院的高材生,也是华盛顿社交圈里出了名的“带刺玫瑰”。 “父亲。” 凯萨琳走到桌边,並没有看李昂,而是先跟爱德华打了个招呼。她的声音冷冽而清晰。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税务官”?” 她转过身,终於正眼看向李昂。那种眼神就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或者是一个正在接受法官盘问的嫌疑人。 “李昂·陈。很高兴见到你,凯萨琳小姐。 李昂並没有起身,只是坐在椅子上,微微頷首。 这种態度让凯萨琳的眉毛挑了一下。在华盛顿,还没有哪个年轻男人敢在她面前如此托大。 “凯萨琳刚从哈佛毕业,现在在我的办公室做法律顾问。”爱德华笑著介绍道,语气里充满了某种暗示,“她对你的税务改革”方案非常感兴趣。她说,你的那一套理论,虽然在法理上全是漏洞,但在实操层面简直是天才。” “漏洞?”李昂看著凯萨琳,“愿闻其详。” “你利用了《战时紧急状態法》的第43条修正案,將治安维持”外包给私人军事承包商。”凯萨琳拉开椅子,坐在了李昂对面,动作优雅而强势。 “这是一个很聪明的切入点。但是,陈先生,你忽略了联邦反垄断法。如果司法部想动你,他们不需要证明你杀人,只需要证明你在大西洋城构成了暴力垄断”。 “” “所以?” “所以,你需要一个真正懂法律的人,帮你把这些漏洞补上。”凯萨琳盯著李昂的眼睛,“你需要把你的红手公司”进行拆分、重组,通过离岸公司交叉持股,把那些带血的资產洗白成合法的信託基金。” “而这方面————”凯萨琳自信地笑了笑,“————我是专家。” 李昂看著这个女人。 聪明、野心勃勃、而且————很危险。 她不是那种甘愿做花瓶的女人。她是一条还没长成的鯊鱼。 “看来,爱德华先生给我准备的不仅仅是一顿晚餐。”李昂转头看向老参议员,“还有一位————合作伙伴”?” “凯萨琳一直想找个有挑战性的项目。”爱德华切著牛排,语气漫不经心,“我觉得,把你和大西洋城交给她打理”,是个不错的主意。” “而且,你们都是年轻人。男才女貌。” 爱德华放下了刀叉,擦了擦嘴。 “如果你们能建立更深层次的————友谊”,那我们两家的合作,不就更稳固了吗?” 图穷匕见。 这就是爱德华的筹码。 政治联姻。 他想用自己的女儿,这枚带著甘迺迪家族光环的棋子,来彻底套牢李昂这头金牛。只要李昂娶了或者哪怕只是公开交往了凯萨琳,他就成了甘迺迪家族的女婿或者准女婿。 那样一来,李昂的钱就是家族的钱,李昂的军队就是家族的私兵。 而对於李昂来说,这无疑是一步捷径。 有了这层身份,他在美国將畅通无阻。 “很有趣的提议。” 李昂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他举起酒杯,透过红色的液体看著对面的凯萨琳。 凯萨琳也在看著他。她的眼神里没有羞涩,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她显然也知道这个安排,甚至————她可能是主动参与的。 她不想嫁给那些无聊的华尔街富二代或者只会夸夸其谈的年轻政客。她想要权力,想要刺激,想要一个能跟她一起征服世界的男人。 而眼前这个敢在大西洋城开坦克、敢把好莱坞大亨踩在脚下的男人,显然符合她的胃口。 “为了————友谊”。” 凯萨琳举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为了合规”。” 李昂微笑著回应。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宣告了一个庞大的、横跨黑白两道、融合了金钱与权力的怪兽联盟,正式诞生。 大西洋城,私人码头,“凯撒號”游艇,次日清晨。 海风带著咸味吹过甲板。 李昂穿著睡袍,坐在船头,手里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纽约时报》。 头版头条是一张巨大的、稍微有点模糊但依然能清晰辨认出人物的照片。 那是昨天晚上,在“橡树庄园”的露台上,李昂和凯萨琳並肩站立的画面。 照片里,李昂正低头点菸,而凯萨琳侧过头看著他,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姿態亲密,仿佛正在进行一场只有情人之间才会有的私语。 標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著: 《税务英雄与政治公主的浪漫邂逅?甘迺迪家族的新盟友!》 副標题更是充满了煽动性: 《大西洋城的“新王”能否贏得参议员千金的芳心?一场跨越阶级的权力联姻正在酝酿?》 “这就是老狐狸的手段。” 李昂冷笑一声,把报纸扔在桌子上。 爱德华迫不及待地把这件事捅给媒体,就是为了造成既定事实,把李昂和甘迺迪家族的战车绑在一起。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李昂是甘迺迪家族的“座上宾”了。 这既是保护伞,也是紧箍咒。 “老板。” 萨姆·费舍尔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部电话。 “凯萨琳小姐的电话。” 萨姆的表情有些古怪。 “她说————她看到报纸了。她觉得照片拍得不错,但把你拍得有点矮。” “她问你,今天下午有没有空。她想去你的马场骑马,顺便聊聊关於红手公司”离岸帐户架构重组的细节。” 李昂接过电话,並没有立刻放到耳边。 他看著远处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海。 “骑马?” 李昂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个女人,是在向他下战书。她在试探谁才是这段关係里的主导者。 如果是普通的男人,恐怕早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成了她的裙下之臣。 但可惜,她遇到的是李昂。 一个连感情都早已“审计”掉的男人。 “告诉她,我有空。” 李昂对著萨姆说道。 “不过,不是骑马。 “ “让她来靶场。” 李昂拿起桌上的m1911手枪,熟练地拉动套筒,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既然是合规顾问”,总得先学会怎么开枪吧。 “1 “老狐狸想用女儿控制我?” 李昂对著电话那头,虽然还没接通,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凯萨琳那张骄傲的脸。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驯服谁。” 第42章 枪火与玫瑰 第84章 枪火与玫瑰 大西洋城郊外,“红手”私人战术训练场,下午15:30。 这里没有普林斯顿马场那种优雅的青草味,也没有昂贵的皮革香。 这里充斥著刺鼻的硝烟味、枪油味,以及那种令人肾上腺素飆升的、属於金属与火药的暴烈气息。 “砰!砰!砰!砰!砰!砰!砰!” 连续七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大理石般坚硬的室內靶场迴荡。 七枚.45口径的弹壳跳出拋壳窗,旋转著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李昂放下手中的柯尔特m1911a1,摘下防噪耳罩,看著二十米外那个被打得稀烂的人形靶纸——全部命中头部红心。 “枪法不错。” 一个带著几分傲慢、几分挑衅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李昂转过身。 凯萨琳·甘迺迪站在那里。她没有穿那套原本准备好的骑马装,而是换上了一件黑色的紧身针织衫和一条修身的战术长裤,脚下踩著那一双標誌性的高跟皮靴。金色的长髮被隨意地束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参议员千金,倒像是一个致命的邦女郎。 “凯萨琳小姐。”李昂把还在冒烟的手枪扔在桌子上,“欢迎来到我的办公室”。” “你的品味很独特,李昂。” 凯萨琳环视了一圈这个充满杀伐之气的靶场,目光落在墙上掛著的各式长短枪械上—一从汤普森衝锋鎗到m60机枪,应有尽有。 “別的男人约会都会选餐厅、歌剧院,或者像我建议的那样,去骑马。而你————”她走到桌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那把冰冷的m1911,“————却带我来闻火药味。” “骑马是贵族的游戏。” 李昂拿起一块擦枪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火药残渣。 “但在大西洋城,在这片丛林里,只有学会开枪,才能活下去。你说你想当“合规顾问”,想当未来的司法部长————” 李昂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那你得先学会,怎么握住权力的扳机”。 凯萨琳笑了。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那就教教我。” 她拿起那把沉重的柯尔特手枪,熟练地退下空弹匣,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並不笨拙。 “不过,在开始之前,我想我们需要先谈谈“学费”的问题。” “哦?” “我父亲是个贪婪的老混蛋。” 凯萨琳一边往弹匣里压著黄澄澄的子弹,一边单刀直入地说道。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靶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昨天跟你说的一切,都是在利用你。他想把你变成甘迺迪家族的提款机,变成一条在前面咬人的狗。等他拿到了连任,或者衝击那个更高的位置时,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你卖给司法部,以此来证明他的清廉”。” “咔嚓。” 最后一颗子弹压入弹匣。凯萨琳推弹上膛,转身用枪口指著李昂的心臟位置虽然保险还没开。 “但我不一样。” 她的眼神冰冷而炽热,充满了野心。 “我看中了你的潜力,李昂。不仅仅是钱,还有你的军队,你的控制力,以及你那无视规则的狠劲。” “我想当美国歷史上第一位女司法部长。甚至————第一位女总统。” 凯萨琳昂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母狮。 “我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不择手段的、而且只忠诚於我一个人的盟友。跟我合作,踢开我父亲。我在华盛顿为你铺路,你提供资金和特殊服务”帮我清除政敌。” “只要你向我效忠————” 她向前一步,枪口几乎顶到了李昂的胸口。 “————我能给你的,远比那个老混蛋多得多。” 这是一场女王对骑士的招揽。也是一场试探。 她在试探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只能当打手的野兽,还是能跟她平起平坐的棋手。 李昂低头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凯萨琳那张充满掌控欲的脸。 “效忠?” 李昂笑了。 他突然闪电般出手。 【高级神经反应强化】让他的动作快得如同幻影。凯萨琳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手腕一麻,手中的m1911就已经到了李昂的手里。 “你————”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昂猛地一步跨前,直接撞进了她的怀里。他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抓著她的手腕,將她整个人强行转了个身,狠狠地压在了射击台的桌沿上。 “放开我!”凯萨琳惊呼一声,试图挣扎。 但李昂的力量大得惊人。他从身后紧紧贴著她的后背,胸膛压著她的后背,让她动弹不得。 “第一课,凯萨琳。” 李昂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贴著她的耳廓响起,热气喷在她的脖颈上,激起一阵战慄。 “永远不要把枪口对准你不想杀的人。更不要————把枪口对准你杀不掉的人” o 他强行抓起她的双手,握住那把m1911,重新对准了前方的靶纸。 “你想当女王?可以。” 李昂的身体隨著呼吸起伏,紧紧贴合著凯萨琳的曲线,那种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女王是靠施捨骑士来上位的。” “想要当女王————” 李昂的手指覆盖在她的手指上,扣住了扳机。 “————你得先学会,怎么承受后坐力”。 “ “开枪。”李昂命令道。 “我————”凯萨琳的心跳开始加速,不仅仅是因为愤怒,更是因为这种被绝对掌控的陌生快感。 “开枪!” “砰!” 在李昂的引导下,凯萨琳扣动了扳机。 .45口径的巨大后坐力震得她手腕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撞去,正好撞进李昂坚实的怀抱里。 “再来!” “砰!砰!砰!” 连续的射击。 枪声震耳欲聋,火药味瀰漫在两人之间。每一次后坐力的撞击,都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这种极具暴力的节奏,逐渐演变成了一种原始的韵律。 凯萨琳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泛红。她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开枪,而是在被这把枪、被身后这个男人————强行打开。 “感觉到了吗?” 李昂在打空弹匣的瞬间,將滚烫的枪管扔在桌子上,然后一把扯住了凯萨琳的头髮,迫使她仰起头。 “这就叫权力。它很烫手,很暴力,而且如果你控制不好,它会伤了你自己。” 四目相对。 凯萨琳眼中的高傲已经出现了裂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离的、混合著愤怒与欲望的火焰。 “你这个混蛋————”她喘息著,想要骂人,但声音却软得像水。 “多谢夸奖。” 李昂冷笑一声。 他猛地將凯萨琳翻转过来,双手掐住她的腰,將她抱上了射击台。 桌面上散落的滚烫弹壳烫到了凯萨琳的大腿,但她没有躲避,反而因为这种刺痛感而微微颤抖。 “你想和我结盟?你想让我当你的人?” 李昂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位未来的女司法部长,到底有多少诚意。”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靶场!隨时会有卫兵————” “这里是我的地盘。” “在这里,只有我想做的事,没有我不敢做的事。” “看著我,凯萨琳。” 李昂命令道。 “告诉我,现在谁才是拿著枪的人?” 凯萨琳原本还想反抗,还想维持她甘迺迪家族大小姐的尊严。她那层坚硬的外壳终於彻底粉碎。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她只是一个女人。 “是你————是你————” 凯萨琳发出一声带著哭腔的嘶吼,双手紧紧抓住了李昂的肩膀,指甲深深地陷入了他的肌肉里。 下午17:00。 夕阳透过防弹玻璃窗洒进来,將休息室染成了一片血红。 凯萨琳裹著李昂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 她点了一根细长的女士香菸,手依然在微微颤抖。 但她的眼神变了。 那种浮於表面的、哈佛法学院教出来的虚偽高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更加危险的冷静与依附。 她看著正在擦拭那把m1911手枪的李昂,眼神复杂。 “你是个疯子,李昂。” 凯萨琳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 “在甘迺迪家族的字典里,疯子”通常是褒义词。” 李昂头也不抬,熟练地將手枪组装完毕,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 李昂把枪插回腰间,走到凯萨琳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她圈在中间。 “我要司法部的路子。不是那种外围的,我要核心圈的名单,特別是那些正在调查有组织犯罪的检察官名单。” “还有,我要fbi局长胡佛那个老东西最近的所有动向。” 凯萨琳抬起头,看著这个刚刚彻底征服了她身心的男人。 “可以。” 她点了点头,这次没有任何犹豫。她已经做出了选择。与其做一个被父亲利用的筹码,不如做一个跟魔鬼交易的女王。 “作为交换,我要你帮我搞定一个人。” “谁?” “纽约州的总检察长。他是那个老混蛋政敌的人,也是我进入司法部最大的绊脚石。他手里有一些对我父亲不利的黑料,虽然我不在乎老混蛋的死活,但这会影响甘迺迪家族的声誉,也就是影响我的前途。” 凯萨琳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毒,那是政客特有的冷血。 “我要他身败名裂。或者————彻底消失。” “没问题。” 李昂直起身,耸了耸肩。 “伊芙琳那边已经开始工作了。我们会给这位检察长安排一场精彩的好莱坞派对”。如果没有黑料,我们就给他製造黑料。如果黑料不管用————” 李昂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大海。 “————大西洋城的鯊鱼,最近胃口不太好,正好缺一点新鲜的鱼食。” 凯萨琳笑了。 她伸出手,拉住李昂的衣领,让他再次靠近自己,然后在他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成交。” “我的————国王。” 李昂走出靶场,深吸了一口充满寒意的晚风。 他摸了摸嘴唇上的伤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莱坞是他的后宫。 大西洋城是他的金库。 现在,连华盛顿的大门,也向他敞开了。而且还是那个最核心、最敏感的家族亲自递出来的钥匙。 凯萨琳以为她在利用他? 不。 当一个人开始依赖你的暴力时,他就已经成了你的奴隶。 就在这时。 口袋里的加密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李昂拿出一看,是戈登打来的。 “老板。” 电话那头,戈登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背景音里似乎还有海浪拍击船舷的声音。 “墨西哥那边的线————搭上了。” “哦?”李昂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刚才那种旖旎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真正军阀的冷酷。 “是谁?” “海湾集团”。”戈登回答道,“胡安·阿布雷戈。他是现在的二把手,也是那个负责边境走私线路的实权派。” “他收到了我们送过去的样品”—一那批美军现役的m16自动步枪和那两箱c4塑胶炸药。” “他疯了,老板。他简直爱死那些东西了。他说墨西哥政府军手里的傢伙跟我们的比起来就是烧火棍。” 戈登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他想跟您亲自谈谈。关於————更大规模的“军火生意”。” 李昂的脑海中浮现出系统商城里那个刚刚解锁兑换权限的ac—130空中炮艇,以及那个正在打折促销的“私人军事承包商(pmc)”特遣队。 “告诉他,如果他出得起价————” “————我可以帮他在墨西哥,打一场真正的局部战爭”。” 第43章 来自南方的「教父」 第85章 来自南方的“教父” 大西洋公海,距离海岸线12海里。 海面平静得像是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的绸缎,只有偶尔跃出水面的飞鱼会打破这份死寂。 这里是公海。没有法律,没有警察,只有强者制定的规则。 豪华游艇“凯撒號”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它就像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宫殿,全长120英尺,拥有两层甲板、直升机停机坪和顶级的雷达系统。 在游艇的四周,四艘看似普通的“远洋渔船”正呈菱形阵型护卫著它。这些人手里端著m14自动步枪,警惕地注视著海平面的每一个角落。而在那覆盖著帆布的船头下,隱约可见双联装重机枪狰狞的枪管。 这是李昂最新的“办公地点”。 甲板上,巨大的遮阳伞遮住了正午毒辣的阳光。 李昂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亚麻西装,领口微微开,没系领带,露出健康的古铜色皮肤。他慵懒地靠在躺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著气泡的冰镇唐·培里儂香檳。 而在他的腿边,是一幅足以让全美国男人疯狂、也会让全美国影迷心碎的画面。 伊芙琳·梦露。 这位刚刚凭藉《埃及艳后的秘密》再次轰动好莱坞的性感女神,此刻身上只有几块布料少得可怜的金色比基尼,勉强遮住了她那足以傲视群芳的要害部位。 她跪在铺著昂贵柚木地板的甲板上,姿態卑微而顺从。 她伸出那双买了百万美金保险的纤纤玉手,从冰桶里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小心翼翼地剥去外皮,剔除里面的籽,然后用两根手指捏著,极其恭敬地送到了李昂的嘴边。 “陈先生————” 她的声音柔媚入骨,眼神中早已没有了昔日的高傲,只有那种经过彻底驯化后的討好与畏惧。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李昂张开嘴,含住了那颗葡萄,顺便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手指。 “真不错。” 李昂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那种动作就像是在奖励一只听话的金毛猎犬。 伊芙琳低下了头,脸颊緋红,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病態的满足感。自从那个夜晚之后,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身份的转换。 “老板。” 戈登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打破了甲板上的旖旎。 “客人的船到了。三点钟方向。” 李昂咽下香檳,坐直了身子。 “让他们过来。记住,只准带四个人上船。其他人如果不听话,就送他们去餵鯊鱼。” “明白。”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涂装著杂乱迷彩的高速快艇正劈波斩浪而来。那是一艘改装过的“香菸”快艇,通常只有走私犯才会用这种速度极快的东西。 快艇在距离“凯撒號”五十米的地方减速,慢慢靠了过来。 几个皮肤黝黑、满脸横肉、腰间別著镀金手枪的墨西哥人跳上了游艇的跳板o 领头的一个男人,身材矮胖,留著两撇浓密的小鬍子,脖子上掛著一条手指粗的金炼子,穿著一件花哨的丝绸衬衫。 胡安·阿布雷戈。 墨西哥臭名昭著的“海湾集团”二號人物,也是掌控著美墨边境数条黄金走私通道的实权教父。在墨西哥,他的名字能让警察嚇得尿裤子。 但此刻,当阿布雷戈踏上这艘奢华的游艇,看到四周那些全副武装、装备精良得像美国特种部队一样的“渔民”,再看到坐在甲板上那个一脸淡然的年轻人时,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嫉妒,以及深深的忌惮。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税务官”? 那个在大西洋城开坦克、把费城黑手党打得找不到北的疯子? “欢迎来到公海,阿布雷戈先生。” 李昂没有起身,只是举了举酒杯。 “这里的空气很自由,適合谈生意。” 阿布雷戈眯起眼睛,目光在李昂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不可避免地滑向了跪在李昂腿边的那个女人。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圣母玛利亚————”阿布雷戈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那是————那是伊芙琳·梦露?那个好莱坞的大明星?!” 他在电影院里看过这个女人的海报,那是他梦里意淫过无数次的对象。 而现在,这个女神正像个僕人一样跪在別人脚边剥葡萄? “哦,你是说伊芙琳?” 李昂隨意地把手放在伊芙琳光滑的后背上,像是抚摸一件家具。 “她现在是我的————“私人税务助理”。怎么,你想要签名吗?” 阿布雷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收回了贪婪的目光。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所拥有的能量,远比传闻中还要可怕。 能把好莱坞女神驯服成这样,这不仅仅是有钱就能做到的。 这是权势。滔天的权势。 “不必了,陈先生。”阿布雷戈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凶狠但疲惫的眼睛,j 我是来买铁”的,不是来追星的。” “请坐。” 李昂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伊芙琳立刻乖巧地起身,为阿布雷戈倒了一杯酒,然后退回李昂身边,继续跪好。 “听说,你们在南边遇到了一点麻烦?”李昂开门见山。 “不是一点麻烦。” 阿布雷戈一口乾掉了杯里的香檳,像是喝龙舌兰一样粗鲁。 “是战爭。该死的战爭。”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锡那罗亚那帮山里的野狗,最近疯了一样进攻我们在塔毛利帕斯州的地盘。他们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批货——————m16,还有rpg。我们的手下还在用二战时候的卡宾枪和那该死的ak47土製版。” “上周,我丟了一个仓库,死了五十个兄弟。” 阿布雷戈盯著李昂,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你的手下给我送来的样品————那种m16a1,全新的,连枪油都没干。那是好东西。你能搞到多少?我要一千支!还有子弹!一百万发!” “只要你能供货,钱不是问题。美金,黄金,哪怕你要比索,我都能给你拉一卡车来!” 李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一千支m16?” 李昂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阿布雷戈先生,你大老远跑来公海,冒著被海岸警卫队拦截的风险,就是为了买这点儿童玩具?” “玩具?!”阿布雷戈瞪大了眼睛,“那可是美军现役装备!” “对於我们要做的生意来说,那就是玩具。” 李昂站起身,打了个响指。 “戈登,给我们的客人开开眼。让他知道,什么叫专业的战爭服务”。” “是,老板。” 戈登走到甲板一侧,那里堆放著几个巨大的、用防水油布盖著的长条形木箱。 他拔出匕首,挑断了绳索,一把掀开了油布。 “哗啦!” 阳光下,那些冰冷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钢铁造物,瞬间刺痛了阿布雷戈的眼睛。 第一个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十挺m60通用机枪。每一挺都配著一条长长的、黄澄澄的弹链。那是被美军称为“猪”的火力怪兽,一挺就能压制一条街道。 “m60————”阿布雷戈喃喃自语,手有些发痒。有了这东西,他在边境就能横著走。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个箱子打开。 里面是二十具m79榴弹发射器,以及整整两箱40毫米高爆榴弹。 “这玩意儿能把锡那罗亚的卡车炸上天!”阿布雷戈的呼吸开始急促。 然而,当戈登打开第三个箱子,也就是那个最长、最精密、甚至带有防震泡沫的箱子时,阿布雷戈彻底傻眼了。 里面躺著的,不是枪。 那是三具墨绿色的、带有复杂瞄准具的管状物。 fim—43“红眼”单兵防空飞弹。 这是美军刚刚列装不久的尖端货,甚至连很多一线部队都还没配齐。在这个年代,对於还没有防空概念的墨西哥来说,这就是外星科技! “这————这是什么?”阿布雷戈颤抖著问道,虽然他不认识,但他能感受到那东西散发出的毁灭气息。 “这是专门用来对付苍蝇”的拍子。” 李昂走到箱子旁,像是在介绍一款新出的跑车。 “听说墨西哥联邦警察最近喜欢用直升机去你们的种植园喷洒除草剂?或者用直升机运送特种部队突袭你们的別墅?” 李昂拍了拍飞弹发射筒。 “只要一发。那种烦人的嗡嗡声就会变成一团绚丽的烟花。” “热追踪。射后不理。哪怕是你手下最蠢的文盲,只要会扣扳机,就能把天上的直升机打下来。” “圣母玛利亚————” 阿布雷戈跪在箱子前,那神情比他在教堂里还要虔诚。 “防空飞弹————你是魔鬼吗?你打劫了五角大楼吗?!” 有了这东西,他將拥有与其说是帮派,不如说是军阀的实力!政府军的直升机再也不敢隨意飞进他的领空! “我要!我全都要!!” 阿布雷戈猛地站起来,双眼血红,那是极度贪婪的顏色。 “开价吧,陈先生!你要多少钱?五百万?一千万?我现在就让手下转帐!” 李昂看著这个已经上鉤的鱼,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 伊芙琳立刻递上一块湿毛巾,让他擦手。 “钱?” 李昂擦了擦手,隨手將毛巾扔进海里。 “我不缺钱,阿布雷戈。如果我想要钱,我在华尔街转一圈赚的都比这多。” “那你要什么?”阿布雷戈愣住了。 李昂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像是这片深不见底的大海。 “慢著。” 李昂抬起手,制止了他的兴奋。 “这只是交易的一部分。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李昂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让阿布雷戈这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都感到了一阵窒息。 “从今天起,我是你唯一的客户。” “如果你觉得为难————” 李昂指了指那些军火。 “————这些东西,我可以卖给锡那罗亚集团。我想,古兹曼先生应该很乐意用这些飞弹把你的別墅炸成平地。”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阿布雷戈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看著那些诱人的武器,又想到了锡那罗亚那边的压力,最后想到了李昂在大西洋城展现出的恐怖实力。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枪,有钱,还有官方身份。 如果跟他合作,也许————真的能垄断整个东海岸的市场? 虽然会得罪以前的老客户,但有了这些重武器,谁还敢对他指手画脚? “好!” 阿布雷戈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那是赌徒下注时的决绝。 “成交!陈先生!从今天起,你是海湾集团在美东唯一的合作伙伴!”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阿布雷戈的眼神露出一丝凶光,“如果你吃不下我的货,或者你的钱不到位————”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李昂笑了笑。 “我们会成立一家专门的进出口贸易公司”来处理这件事。不仅安全,而且————免税”。 “” “好!好!” 阿布雷戈大笑著,倒了一杯酒。 “为了我们的友谊!” 交易达成。 气氛重新变得轻鬆起来。阿布雷戈看著那些被重新盖上的军火箱,心里已经在盘算著回去怎么收拾那些仇家了。 这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伊芙琳身上。 酒精和兴奋让他有些忘乎所以。他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眼神。 “陈先生,生意谈完了。不如————我们来点余兴节目?” 说著,他就要伸出那只长满黑毛的手,去摸伊芙琳的脸。 伊芙琳嚇得浑身一僵,本能地向后缩了缩,求助地看向李昂。 李昂没有动。 但他手里的酒杯突然“啪”的一声,被捏得粉碎。 “阿布雷戈。” 李昂的声音不大,但却让阿布雷戈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好像误会了一件事。” 李昂站起身,隨手甩掉手上的玻璃渣和酒液。他一步步走到阿布雷戈面前,那个只有一米六五的阿布雷戈在李昂面前就像个侏儒。 “她是我的。” 李昂指了指伊芙琳。 “我的狗,只有我能踢。我的车,只有我能开。我的女人———— 李昂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阿布雷戈那只伸出来的手腕。 【体能强化】发动。 “咔吧!” 一声脆响。 “嗷!!” 阿布雷戈发出一声惨叫,他的手腕虽然没断,但那种剧痛让他瞬间跪在了地上。 周围的几个墨西哥保鏢刚想拔枪。 “哗啦!” 四周的“渔民”瞬间举起了m14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指著他们的脑袋。戈登手里的m60机枪更是直接拉开了保险。 只要李昂一个眼神,这几个毒梟就会被打成筛子。 “陈————陈先生————误会!是误会!!”阿布雷戈痛得冷汗直流,大声求饶。他这才想起来,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而且这是个比他还狠的疯子。 李昂鬆开了手。 “带上你的玩具,滚吧。记住,货要准时到。” 半小时后。 那艘快艇像逃命一样离开了这片海域。 李昂站在船头,海风吹拂著他的衣角。 戈登走了过来,低声匯报。 “老板,阿布雷戈走了。但我刚收到消息————” 戈登的表情有些严肃。 “这批货今晚就要进港。但是费城那边————有几只老鼠似乎闻到了味。” “是布鲁诺家族的残党,还有几个不甘心失败的爱尔兰帮派。他们似乎想在码头截我们的胡,给我们点顏色看看。” “截胡?” 李昂看著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这正如他所愿。 “这批新到的军火,还没试过枪呢。” 李昂转身,从那个还没盖上的箱子里,单手提起了一挺沉重的m60机枪。 “告诉斯通,今晚不用留活口。” “既然有老鼠想偷吃————” 李昂拉动枪栓,发出咔擦一声脆响。 那就用新到的货,好好喂喂他们。” 第44章 白色瘟疫 第86章 白色瘟疫 大西洋城,“红手资產管理公司”地下金库密室。 空气净化系统正在嗡嗡作响,但这依然无法完全掩盖那股独特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那是金钱的味道,也是死亡的味道。 在那张巨大的、由整块黑胡桃木雕刻而成的会议桌上,摆放著整整十块像砖头一样的白色麵粉包。每一包都用防水胶带缠得严严实实,上面印著海湾集团特有的“蝎子”標誌。 李昂坐在主位上,手里拿著一把锋利的军刀,轻轻挑开其中一包的边角。 他没有像电影里的癮君子那样用手指蘸一点放进嘴里——那是找死。 他只是用刀尖挑起了一点点粉末,倒进了一杯清水里。 没有任何沉淀,粉末瞬间溶解,水依然清澈透明。 “纯度99.8%。” 费舍尔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看著手中的检测报告,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老板,这简直是化学奇蹟。市面上流行的货”,经过五六道贩子的稀释,纯度能有10%就算良心了。这东西————如果这些东西被某些人直接放出去,哪怕是只有现在的市价,也能让整个东海岸的癮君子发疯。” “即便再稀释十倍卖出去,那就是十倍的暴利。” “暴利?” 李昂用手帕擦了擦军刀,冷笑一声。 “萨姆,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李昂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美国东海岸地图前。 地图上,大西洋城被標记为醒目的绿色(安全区/净土)。 而周边的纽约、费城、巴尔的摩、华盛顿特区,则被標记为红色(敌占区/待解放区)。 “钱,我当然要赚。但我更想要的是————混乱。” 李昂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纽约和费城的几个区域重重地画了几个圈。 那是布鲁克林的义大利人社区、哈莱姆区,以及费城南区的贫民窟—一那里是五大家族和费城帮的兵源地,也是他们的基本盘。 “听著,这是我们的“倾销战略”。” 李昂的声音冰冷,如同正在部署生化武器的將军。 “第一,大西洋城全境,实施零容忍”政策。” “我们的地盘,必须是乾净的。任何敢在大西洋城卖这东西的人,不管是哪里来的,直接剁碎了餵鱼。我要让这里的游客感到绝对的安全,哪怕是那种虚假的安全。” “第二,这批货,不准稀释。” 萨姆和旁边的帕特都愣住了。 “不稀释?老板,这可是能死人的!”帕特惊呼道,“那些癮君子习惯了劣质玩意儿,这种纯度打进去,他们的心臟会像鞭炮一样炸开!” “那就让他们炸。” 李昂转过身,眼中闪烁著一种令人胆寒的残忍。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把这批高纯度的货,通过红手帮”,廉价——甚至是半价—一倾销到纽约五大家族的地盘,倾销到费城帮控制的街区。 “想像一下那个画面,帕特。” 李昂张开双臂,仿佛在描绘一副地狱变相图。 “当那些癮君子发现,用更少的钱,能买到纯度高十倍的天堂入场券时,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像丧尸一样,疯狂地涌向我们的销售点。他们会拋弃原来的庄家,甚至为了买我们的货去抢劫、去杀人、去攻击五大家族的地盘。” “纽约的黑帮会失去收入来源,因为没人再买他们的垃圾。” “警察局会因为过量尸体和暴增的犯罪率而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来找我们的麻烦。” “这就叫————白色的瘟疫”。 李昂手中的马克笔重重地戳在地图上的“纽约”二字上。 “这批货,將会腐蚀他们的根基,瓦解他们的秩序,抽乾他们的血液。” “等他们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就是我们带著秩序和枪进场的时候。” 萨姆看著李昂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是战爭。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比枪炮更恶毒的超限战。 “另外————” 李昂闭上眼睛,思维接入了【税务天眼】系统。 在他的视网膜上,一副更加宏大、更加精细的数据地图展开了。 那不是地理地图,而是资金流向图。无数条红色的线条代表著黑钱的流动,而现在,他要將一种新的“白色线条”注入其中。 【系统提示:非法商品物流监控模块已激活。】 【当前库存:白色麵粉(高纯度)500公斤。】 【预计回收资金流:$15,000,000+。】 “监控每一克货的流向。”李昂在心中对系统下达指令,“如果发现有任何货回流到大西洋城,立刻標记源头。” 我们决不允许有人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贩毒! 他睁开眼,看向戈登。 “戈登,运输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老板。”戈登沉声回答,“二十辆偽装成冷链运输车的卡车,今晚十二点准时出发。我们要把这批瘟疫”,送进费城和纽约的心臟。” “不过————”戈登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杀气,“我们在费城的眼线报告,有几只老鼠似乎闻到了味。” “费城帮的残余?” “是的。安吉洛那个老乌龟虽然撤了,但他手下还有几个不甘心的角头。他们纠集了一帮亡命徒,准备在95號公路上截我们的车。” “截车?” 李昂笑了。 他走到角落的武器架前,拿起一把崭新的、散发著烤蓝幽光的m16a1自动步枪。 那是他用海湾集团的毒品赚来的第一笔“回扣”,也是系统商城里越战美军的现役装备。 “他们以为我们要运的是什么?香菸?还是威士忌?” “他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们运送的“瘟疫”旁边,还躺著一群死神。” 李昂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帕特。” “在!老板!”帕特兴奋地跳了起来,他早就手痒了。 “今晚你带队。” 李昂把枪扔给帕特。 “带上你的税务突击队”,全部换装新傢伙。m16,m60,还有那些m79榴弹发射器。” “我要你在95號公路上,给那些费城的乡巴佬上一课。” “课题就叫:时代变了”。 1 新泽西州与宾夕法尼亚州交界处,95號州际公路,废弃加油站附近,凌晨02: 30。 夜色浓重如墨,寒风呼啸。 这段公路因为施工而变得狭窄且崎嶇,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路边的草丛里,趴著三十多个手里拿著汤普森衝锋鎗、双管猎枪甚至铁棍的黑帮分子。 领头的是一个叫罗素的费城帮小头目。自从安吉洛下令撤退后,他就一直憋著一股火。他觉得教父老了,软了。他要证明自己,只要抢了这辆车,无论是卖钱还是自己招兵买马,他都能东山再起。 “来了!来了!” 一个小弟压低声音喊道。 远处,两道刺眼的车灯刺破了黑暗。紧接著,是沉闷的柴油引擎轰鸣声。 一辆巨大的、印著“大西洋海鲜冷链”字样的重型卡车,正缓缓驶入伏击圈。后面还跟著两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护卫轿车。 “只有三辆车?哈哈,这帮大西洋城的傻子!” 罗素狞笑一声,举起手中的汤普森衝锋鎗。 “兄弟们!发財的时候到了!给我打!!” “噠噠噠噠噠噠!!” 枪声打破了夜的寧静。 几十把老式衝锋鎗和猎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那辆卡车。 按照罗素的经验,卡车司机会被打死,或者嚇得停车投降。然后他们就可以衝上去,像切蛋糕一样瓜分战利品。 然而,剧本並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发展。 那辆卡车的驾驶室並没有被打成筛子。相反,子弹打在玻璃上和车门上,发出了“叮叮噹噹”的脆响,溅起一串串火花,却连个坑都没留下。 防弹玻璃。装甲驾驶室。 “什么?!”罗素愣住了。 下一秒。 “吱——!!!” 卡车猛地剎车,横在了路中间,像一堵钢铁墙壁挡住了去路。 紧接著,卡车后货厢的侧面挡板,突然像变形金刚一样弹开! 露出的不是冷冻的海鲜。 而是两排黑洞洞的枪口,以及二十名全副武装、戴著夜视仪、如同未来战士般的“税务突击队”成员。 站在最中间的,正是那个一脸疯狂笑容的帕特。 他手里端著一挺m60通用机枪,枪口正冒著热气。 “惊喜!杂种们!!” 帕特扣下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m60那撕裂布匹般的恐怖咆哮声瞬间统治了战场。7.62毫米的弹链像一条火鞭,横扫过路边的草丛。 与此同时,那二十支m16a1自动步枪也开始了精准的点射。 “啪!啪!啪!”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费城帮手里的汤普森衝锋鎗射程只有几十米,而且精度极差。而m16在两百米內是指哪打哪。 那些刚站起来想要衝锋的黑帮分子,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子弹轻易地穿透了他们的身体,甚至穿透了他们躲藏的树干。 “啊!!我的腿!!” “这是什么枪?!他们是军队吗?!” “跑!快跑!!” 黑帮分子崩溃了。他们从没见过这种火力。在m60的压制下,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 “想跑?” 帕特放下机枪,拿起掛在胸前的m79榴弹发射器。 “问过我手里的大炮仗”了吗?” “嗵——!” 一枚40毫米高爆榴弹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一群试图逃跑的人中间。 “轰!!!” 火光冲天,残肢断臂横飞。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枪声停止了。 路边的草丛里,除了呻吟声和燃烧的噼啪声,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动静。 三十多个人,全军覆没。 帕特跳下卡车,皮靴踩在满是弹壳的公路上,走到唯一一个还活著的、正试图往树林里爬的人身边。 那是罗素·“铁头”。他的腿被打断了,满脸是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你————你们————”罗素看著这些仿佛从外星来的士兵,牙齿打颤,“你们不讲规矩————” “规矩?” 帕特一脚踩住罗素那条断腿,用力碾了碾,疼得罗素髮出杀猪般的惨叫。 “老板说了,新泽西只有一条规矩,那就是交税。” “而你们————”帕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胶袋,里面装著满满一公斤的白色麵粉,“————涉嫌暴力抗税,以及抢劫联邦资產。” “不————不要————”罗素看著那包东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老板还说了,既然你们这么想要这批货,那就————请你们吃个饱。” 帕特对著身后的两个突击队员挥了挥手。 “把他架起来。” 两个壮汉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罗素,强行捏开了他的嘴。 帕特撕开塑胶袋的一角,直接倒进了罗素的嘴里。 “呜呜呜!!!” 罗素拼命挣扎,粉末呛进了他的气管和食道。 “吃下去!一点都別浪费!” 费城,警察局门口,凌晨04:00。 一辆黑色的轿车飞驰而过。 “砰。” 一个麻袋被扔在了警察局的台阶上。 值班的警察听到动静跑出来,打开麻袋一看,顿时嚇得脸色苍白,甚至有人当场呕吐。 那是罗素。 他已经死了。 但他死得极惨。他的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双眼暴突,眼球几乎要炸裂,嘴里吐著白沫和粉末,双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喉咙,把脖子抓得血肉模糊。 在他的胸口,钉著一张红色的卡片:“贪婪是有毒的。——大西洋城税务局宣” 那是过量吸食麵粉导致的急性中毒死亡。 这是一个警告。 也是一个预言。 “海滨大厦”顶层办公室,一周后。 李昂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著萨姆递上来的財务报表。 窗外,大西洋城的霓虹灯依旧璀璨,但在遥远的纽约和费城,一场白色的风暴正在肆虐。 “老板,这是第一周的数据。” 萨姆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纽约那边的出货量————简直是疯了。五大家族的几个下线分销商为了抢我们的渠道,已经在街头火併了三次。” “费城那边更夸张。那个死在警察局门口的罗素,成了最好的gg。” “销售额————”萨姆咽了口唾沫,“——.扣除成本和运输费,净利润一百二十万美金。这只是一周。” “一百二十万。” 李昂看著那个数字,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 他闭上眼,系统的提示音隨之而来: 【成功製造区域混乱。】【获得“混乱”积分加成:200,000点。】【目前总积分:8,045,000点。】 钱,积分。 都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把现金洗出来。”李昂睁开眼,下达指令,“通过哈维·怀恩的那部电影,做假帐。把这些钱变成合法的票房收入和版权费。” “然后,把这笔钱投入到红手安保”的扩招中。我要更多的人,更多的枪” 。 “是,老板。” 萨姆转身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昂一人。 他走到酒柜前,准备倒一杯酒庆祝一下。 就在这时。 桌上那部红色的私人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叮铃铃—— ” 李昂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號码,知道的人极少。除了戈登、萨姆和帕特,就只有———— 他拿起听筒。 “餵?”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人压抑的、充满了恐惧的哭泣声。那声音很熟悉,带著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但此刻却显得如此无助。 “陈————陈先生————” “是我。格蕾丝。” 格蕾丝·凯利。那位高贵的摩纳哥王妃。 “怎么了,殿下?”李昂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但眼神却依然冷静。 “他们————他们找到了我————” 格蕾丝哭著说道,声音颤抖得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鵪鶉。 “我以为那些照片已经没了————但是————但是费城那边有人————有人给我寄了一封信————” “里面有底片————还有————还有我和您在那.————那个俱乐部的照片————” “他们勒索我————要我帮他们运一批东西进欧洲————用皇室的专机————” “陈先生————求求你————我————” “如果这些照片曝光,我就完了————亲王会杀了我的————” 李昂握著听筒,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容。 费城帮的残余。 看来,他还没有完全毒死这帮老鼠。他们居然敢把主意打到王妃的头上,甚至想利用皇室专机运输? 真是————太有创意了。 不过,这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彻底控制这位王妃,甚至將触手伸向欧洲皇室的机会。 “別哭,格蕾丝。” 李昂的声音充满了安全感,像是魔鬼在诱惑签下契约的信徒。 “我说过,你是我的荣誉理事”。”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动我的人。” “你在哪?” “我————我在纽约的皮埃尔酒店————” “等著。” 李昂掛断电话,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红光。 “戈登!” 他对著门外喊道。 “集合队伍。” “我们要去一趟纽约。” “有些老鼠,得用更猛的药,才能彻底杀乾净。” 第45章 影后的「把柄」 第87章 影后的“把柄” 纽约,第五大道,皮埃尔酒店,总统套房,深夜23:45。 窗外,纽约的暴雨正在肆虐。雨点像无数细小的鞭子,狼狠地抽打著这扇俯瞰中央公园的巨大落地窗。偶尔划过的闪电,將屋內那个焦虑的身影瞬间照亮,投射出惨白的剪影。 格蕾丝·帕翠西亚·凯利。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张通往西方世界上流社会顶层的黄金通行证。 在好莱坞,她是黄金时代最后的荣光,是悬疑大师希区柯克(aifred hitchcock)最痴迷的“冷艷金髮女郎”。从《后窗》里那位穿著天价高定裙装闯入险境的时尚名媛,到《电话谋杀案》里那个让人心生怜爱却又不敢褻瀆的受害者,再到让她击败朱迪·加兰摘得奥斯卡影后桂冠的《乡下姑娘》。她用短短六年的演艺生涯,就走完了其他女星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巔峰之路。 但如果仅仅是明星,她还不足以被称为“传奇”。 真正让她封神的,是七年前那场让全球三十亿人屏息凝视的“世纪婚礼”。 她放弃了镁光灯,转身戴上了真正的皇冠,成为了大西洋彼岸那个古老而富庶的公国——摩纳哥的王妃殿下。 在公眾眼里,她是“美国梦”最完美的具现化,是童话故事照进现实的唯一孤本。爱马仕为了致敬她,甚至將那个本来用来遮挡孕肚的鱷鱼皮手袋正式更名为“凯利包”,至今仍是全世界名流贵妇们趋之若鶩、象徵著阶级身份的圣物。 她是行走的皇权,是活著的圣女,是优雅与高贵的度量衡。在1963年的西方世界,哪怕是最刻薄的小报记者,在提到她的名字时也要保持三分敬畏;哪怕是最狂热的无政府主义者,也不敢轻易褻瀆这张代表著旧世界秩序的完美面孔。 她就像是一尊立在云端的、由最纯净的汉白玉雕刻而成的神像,不染尘埃,不食人间烟火,只接受凡人的膜拜。 但此刻,这位尊贵的王妃殿下,正像一只被猎枪瞄准的惊慌小鹿,赤著脚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焦躁地来回渡步。 她的手中紧紧攥著一杯白兰地,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那只价值连城的爱马仕铂金包被隨意地扔在沙发上,里面装著一封没有寄信人地址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没有炸弹,却装著比炸弹更可怕的东西。 那是几张照片。底片。以及一盘录音带。 照片的內容並非偽造,而是真实发生的一几天前,在大西洋城那个隱秘的“繆斯俱乐部”,在她被费城帮的小混混骚扰、被李昂“救下”之后。 在那晚的酒精和药物(也许还有李昂刻意引导的氛围)作用下,这位压抑已久的王妃在俱乐部的vip包厢里,做出了一些——极其不符合皇室礼仪的举动。 而更致命的是,勒索者並不是普通的狗仔队。 是费城帮的残余势力。也就是那个死在警察局门口的托尼·“铁头”的手下。 他们在信中提出的要求简直是疯了:利用她作为王妃的外交豁免权,用摩纳哥皇室的专机,帮他们把一批“货物”从纽约运回欧洲。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不答应,明天早上,这些足以让她身败名裂、让摩纳哥亲王沦为全世界笑柄的照片,就会出现在《纽约时报》的头版。 “该死————该死————” 格蕾丝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她的喉咙,却无法驱散內心的寒意。 她不能报警。一旦报警,fbi介入,事情就会闹大。皇室的顏面將荡然无存。 她也不能答应。那是联邦重罪!一旦被查出,她不仅会失去王冠,还会把牢底坐穿。 她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在这个绝望的时刻,她的脑海中只浮现出一个名字。 那个在大西洋城只手遮天、那个眼神如刀锋般锐利、那个亲手將混混的手钉在桌子上的男人。 李昂·陈。 他是魔鬼。但现在,只有魔鬼能对付恶鬼。 “叮咚一—” 门铃声突然响起。 格蕾丝浑身一颤,手中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走到门口,通过猫眼看了一眼。 门外站著两个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 领头的那个,即使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依然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格蕾丝颤抖著打开了房门。 “晚上好,殿下。” 李昂摘下被雨水打湿的黑色宽檐帽,递给身后的斯通。他穿著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里面是笔挺的西装,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帮派头目,倒像是一位深夜造访的贵族。 只是那双眼睛,冷漠得没有任何温度。 “陈先生————”格蕾丝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哭腔,“你终於来了。” “我不喜欢让人久等,尤其是一位陷入困境的女士。” 李昂迈步走进房间,根本不需要邀请。他环视了一圈这个奢华的套房,最后目光落在那杯只剩下一半的白兰地上。 “看来,殿下的心情不太好。” 李昂走到沙发前坐下,动作舒展而隨意。 “说吧。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打扰一位王妃的休息?” 格蕾丝关上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走到李昂面前。她把那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手还在微微发抖。 “是费城帮————他们————他们拍到了那晚的照片————” 李昂接过信封,抽出照片看了看。 照片有些模糊,显然是偷拍的。画面里,格蕾丝正依偎在李昂怀里,眼神迷离。 “这帮老鼠。” 李昂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我都给他们餵了那么好的货,他们居然还不知足,还想利用您的专机来搞运输?” 他把照片扔在桌子上,抬头看著格蕾丝。 “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要底片。所有的底片。”格蕾丝急切地说道,“还有那个录音带。我不能让他们毁了我。陈先生,只要你能帮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我有信託基金,我在瑞士有帐户————” “钱?” 李昂摇了摇头,打断了她。 他从怀里掏出银色烟盒,取出一根雪茄,斯通立刻上前点火。 “殿下,你总是喜欢用钱来衡量一切。这很俗气。” 李昂吐出一口烟圈,隔著烟雾看著这位惊慌失措的影后。 “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彻底解决。” “但是,我的收费標准————从来不是美金。” 格蕾丝愣住了:“那你要什么?” 李昂没有回答。他只是对著站在门口的斯通挥了挥手。 “做事。” “是,老板。” 斯通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等————等等!你要去哪?”格蕾丝慌了,“那个勒索者说他在布鲁克林! 离这里很远!而且他说如果我在半小时內不回復————” “那是他的事。” 李昂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在享受这雨夜的寧静。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于格蕾丝来说,这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坐在李昂对面,坐立不安,不断地看著墙上的掛钟。 李昂却始终保持著那种慵懒的姿態,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翻看著桌上的一本时尚杂誌。 二十分钟后。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格蕾丝猛地站起来。 李昂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开门。是客房服务。” 格蕾丝战战兢兢地打开门。 斯通站在门口。 他的黑色雨衣上还在滴水,但这一次,那水珠里似乎混杂著一丝暗红色的液体。 他的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防水运动包,看起来沉甸甸的。 “老板。搞定了。” 斯通走进房间,將那个运动包重重地扔在茶几上。 “拉链拉开。”李昂命令道。 斯通拉开了拉链。 格蕾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然后“啊!!!” 她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悽厉的尖叫,双手捂住嘴,跟蹌著后退,直接跌坐在地毯上。 包里装著几卷胶捲,一盒录音带。 以及———— 一只断手。 “这是那个勒索者的。”斯通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匯报天气,“那个小头目。他在布鲁克林的一家地下赌档里。这只手是他用来按快门的,这条舌头是他用来打电话勒索的。” “我帮他————“修正”了一下。” “呕————” 格蕾丝再也忍不住了,她衝进洗手间,对著马桶剧烈地呕吐起来。 李昂站起身,走到茶几前。 他拿起那些胶捲和录音带,看都没看一眼那只断手。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殿下。”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了胶捲的一角。 “滋啦—— —” 胶捲在火焰中捲曲、燃烧,发出刺鼻的化学气味。那些足以毁灭一个王妃的证据,就这样在火光中化为了灰烬。 几分钟后,格蕾丝苍白著脸,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她看著茶几上那堆黑色的灰烬,又看了看那个依然敞开的的袋子,眼中的恐惧已经到了极点。 她终於明白,坐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是什么救星。 他是比勒索者恐怖一万倍的死神。 “这————这些————”格蕾丝指著那个袋子,牙齿打颤,“怎么处理?” “斯通会带走。”李昂淡淡地说道,“纽约的东河里有很多飢饿的鱼。” 斯通提起袋子,转身离开,就像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房间里只剩下李昂和格蕾丝两个人。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雪茄味。 “问题解决了,凯利小姐。” 李昂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目光如炬地盯著她。 “现在,我们来谈谈————我的报酬。” 格蕾丝浑身一震。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领口,虽然她穿得很严实,但在李昂的目光下,她觉得自己仿佛被看穿了“我————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说了,我不缺钱。” 李昂打断了她。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地毯。 “过来。” 只有两个字。简单,直接,不容置疑。 格蕾丝僵在原地。作为王妃,作为影后,她的尊严让她想要拒绝,想要逃跑。 但刚才的画面还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知道,如果她拒绝,下一秒被装进袋子里的,可能就是她自己。 她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李昂面前。 格蕾丝的双腿一软,跪在了那块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她低著头,不敢看李昂的眼睛。 “看著我。” 李昂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那张曾经让全世界男人为之倾倒的、高贵冷艷的脸庞,此刻写满了屈辱和恐惧。 “你觉得自己很高贵,是吗?王妃殿下?” 李昂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滑动,像是在把玩一件精美的瓷器。 “你在镜头前装出一副圣女的样子,在皇宫里扮演著完美的妻子。但实际上————” 李昂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你的骨子里,流淌著和那些好莱坞演员一样的血。你渴望刺激,渴望墮落。” “不————我不是————”格蕾丝流著泪反驳。 “是吗?” 李昂鬆开手,靠回沙发背上。 “那就证明给我看。” 半小时后。 格蕾丝瘫软在地毯上,她的妆容花了,头髮乱了。 她看起来不再像个王妃,更像是一个刚刚经歷了一场浩劫的倖存者。 李昂整理好衣服,站起身。 他看著脚下这个已经彻底被打碎、重组的女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感觉如何,殿下?” 李昂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扔在她脸上。 “是不是比在皇宫里陪那个无能的亲王要有意思多了?” 格蕾丝抓著那张纸巾,没有说话。她的眼神空洞,但在那空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那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徵的种子。 她意识到,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没有任何秘密,没有任何尊严。但他也是唯一能保护她、能让她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活下去的人。 “从今天起。” 李昂蹲下身,拍了拍她那张依然美艷绝伦的脸。 “你就是“繆斯俱乐部”的终身vip会员。” “你的专机,以后就是我的运输机。你的外交豁免权,就是我的通行证。” “当我想见你的时候,不管你在摩纳哥,还是在巴黎————” 李昂的声音低沉而霸道。 “————你都要隨叫隨到。” “听懂了吗?” 格蕾丝抬起头,看著这个魔鬼。她颤抖著,缓缓地点了点头。 “听懂了————陈先生。” 李昂满意地笑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门口。 雨还在下,但雷声已经停了。 李昂推开门,斯通正站在走廊里等候。 “走吧。” 李昂戴上帽子,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依然跪在地上的王妃。 “下一站,好莱坞。 46 “奥黛丽那边,也该收网了。 第46章 罗马假日?不,是罗马末日 第88章 罗马假日?不,是罗马末日 大西洋城北区,隱秘庄园“海市蜃楼”,深夜23:00。 夜色如墨,將这座位於松林深处的庄园包裹得严严实实。 但在高墙电网之內,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繆斯俱乐部”的主宴会厅,今晚被改造成了一座微缩的“古罗马斗兽场” 。 巨大的大理石立柱上缠绕著紫色的丝绸,金色的火盆里燃烧著昂贵的沉香木,释放出一种令人迷醉的、带有催情效果的甜腻香气。地板上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像是在云端——或者泥沼——中行走。 今晚,这里没有所谓的“艺术交流”,只有一场专门为华盛顿和华尔街的顶级掠食者们准备的“饕餮盛宴”。 穿梭在宾客之间的,不再是穿著燕尾服的侍者,而是一群群年轻貌美的女孩。她们全部来自好莱坞,有刚入行的二线女星,也有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模特。 她们身上穿著特製的“罗马托加长袍”。那种若隱若现的朦朧感,更加激发了男人们原始的荷尔蒙气息。 而在二楼的半圆形vip包厢里。 李昂·陈坐在正中央的镀金王座上,手里端著一杯如鲜血般殷红的红酒。 他就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凯撒大帝,冷漠地俯瞰著楼下那充满酒池肉林的角斗场。 在他的左手边,跪坐著一位穿著黑色深v晚礼服的女人一伊芙琳·梦露。这位曾经的好莱坞性感女神,此刻正熟练地为李昂按摩著大腿肌肉,眼神顺从得像一只被驯化的波斯猫。 而在他的右手边,则坐著一位更加令人震惊的人物。 格蕾丝·凯利。 摩纳哥王妃殿下。 她依然盘著那头標誌性的金髮,脖子上戴著昂贵的珍珠项炼,脸上化著端庄的妆容。但她身上穿的不是皇室的高定礼服,而是一件丝绸旗袍。 此刻,这位尊贵的殿下正拿著醒酒器,为一个满头银髮、面色红润的老男人倒酒。 “参议员先生,请。”格蕾丝的声音虽然还在努力维持著皇室的优雅,但拿著酒瓶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爱德华·甘迺迪靠在沙发上,一只手肆无忌惮地搂著格蕾丝那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接过酒杯,眼神贪婪。 “哈哈哈哈!李昂!” 爱德华大笑著,转头看向李昂。 “你真是个天才!能让一位真正的王妃给我倒酒————这要是传到欧洲去,那个摩纳哥亲王恐怕要气得心臟病发作了!” “这只是红手安保”提供的基础vip服务,参议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李昂淡淡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伊芙琳的头。 “在这里,没有王妃,没有影后。只有您的————选民”。” “在这个房间里,您就是上帝。” “上帝?不不不,上帝可没这么快活。”爱德华深吸了一口格蕾丝身上的香水味,露出陶醉的表情,“我是凯撒!这里就是我的罗马!” “你说的那个————特別节目”呢?我可是听说,今晚有一位真正的天使会降临。” 李昂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耐心是美德,参议员。”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把她带上来。” “繆斯俱乐部”一楼,中央大厅。 大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只有一束柔和的追光打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弦乐队的曲调变了,变成了那首著名的《月亮河》(moonriver)。 一个瘦弱的身影,在两名黑衣保鏢的“陪同”下,缓缓走了出来。 全场瞬间安静。甚至连那些正在谈论股票和法案的大亨们都停下了话头,目光聚焦在那个人身上。 奥黛丽·赫本。 那位银幕上的玉女,那个象徵著纯真与美好的符號。 但今晚的奥黛丽,看起来令人心碎。 她穿著一件素净的白色长裙,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那双標誌性的大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空洞。她像是一个精致却破碎的瓷娃娃,仿佛一阵风就能將她吹倒。 她手里拿著一个托盘。托盘上放著的不是酒,而是一叠厚厚的文件。 那是她的债务清单和认罪书。 挪用慈善基金、巨额赌债、偽造票据————每一项罪名都足以让她万劫不復。 “晚上好,各位先生。” 奥黛丽的声音颤抖著,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这是李昂给她的剧本,她必须演完这齣戏,才能换取生存的机会。 “我是奥黛丽。我很抱歉————打扰了大家的雅兴。” 她每走一步都显得无比艰难,就像是走在刀尖上。 “我————我遇到了一些困难。一些————非常严重的財务困难。” 台下的权贵们交换著眼神,露出了玩味的笑容。看著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神跌落尘埃,当眾乞求帮助,这种反差感极大地满足了他们的虚荣心。 奥黛丽走到了爱德华·甘迺迪所在的卡座前。 她停下脚步,在眾目睽睽之下,缓缓地屈膝,跪在了这位参议员的面前。 她高举起手中的托盘,將那些记录著她所有罪证和耻辱的文件,呈递到了爱德华的眼皮底下。 “参议员先生————” 奥黛丽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是一种绝望到了极致后的哀求。 “陈先生说————您是一位仁慈的绅士。” “求求您————帮帮我。只要您愿意帮我偿还这些债务————我————我愿意做任何事。” “任何事。”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是一声嘆息,却重重地砸在爱德华的心上。 这不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影后。 这只是一个负债纍纍、走投无路、为了不进监狱而不得不出卖自己所有尊严的可怜女人。 爱德华看著跪在脚边的奥黛丽,看著那双充满泪水的无辜眼睛,他感觉自己体內的某种征服欲达到了顶峰。 “可怜的孩子。” 爱德华伸出手,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一样,轻轻抚摸著奥黛丽那標誌性的短髮。 “好莱坞是个残酷的地方,它总是会让天使迷路。” 他从托盘上拿起那份文件,隨意地翻看了两眼,然后隨手扔在了桌子上。 “这点小钱,不算什么。” 爱德华转头看向李昂,眼神中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李昂,这笔帐,算我的。” “没问题,参议员。” 李昂微笑著举起酒杯。 “既然您开口了,那这些债务就一笔勾销。另外,关於您一直关心的司法部那边的几个职位空缺————” “都好说。”爱德华摆了摆手,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奥黛丽身上,“只要这位小姐今晚能让我感到宾至如归”,那些都是小事。” “那是自然。” 李昂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奥黛丽小姐,还不快谢谢参议员的慷慨?” 奥黛丽浑身一颤。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谢————谢谢您————” 她低下头,亲吻了爱德华手上的戒指,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亲吻教皇的权戒o 爱德华满意地站起身,一把拉起奥黛丽。 “走吧,亲爱的。我想我们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你的未来”。” 在眾人羡慕和嫉妒的目光中,爱德华搂著奥黛丽纤细的腰肢,走向了庄园深处的贵宾客房。 奥黛丽没有反抗,她像个木偶一样顺从地跟著,只留下一个悽美而绝望的背影。 “繆斯俱乐部”,二楼露台。 大厅里的聚会还在继续,但主角们已经陆续退场。 李昂独自一人站在露台上,夜风吹动著他的衣摆。 格蕾丝·凯利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为他披上了一件大衣。 “觉得残忍吗?” 李昂没有回头,看著庄园里那些幽暗的路灯。 “她————她很可怜。”格蕾丝低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种兔死狐悲的淒凉,”她只是————只是选错了路。”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对错,只有输贏。” 李昂转过身,看著这位同样身陷囹圄的王妃。 “格蕾丝,你要明白。奥黛丽的价值,不在於她的演技,而在於她的毁灭,” o “那些大人物,他们什么都有了。金钱、地位、名声。普通的女人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唯有將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他们看,唯有掌控那些曾经高不可攀的偶像的命运,才能填满他们心中那个巨大的、贪婪的黑洞。” 李昂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格蕾丝的项炼。 “你做得很好了。今晚,你保住了你的体面。” “只要你继续保持这份聪明”,你就永远是坐在包厢里倒酒的人,而不是跪在地上求饶的人。” 格蕾丝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一那是恐惧,也是庆幸,更是一种对强权的绝对依附。 “是,先生。” “海市蜃楼”庄园,地下监控室,凌晨02:00。 这里是整个庄园的心臟,也是最黑暗的角落。 一面墙的显示屏上,几十个画面正在无声地闪烁。 並没有什么露骨的镜头—李昂不需要那些低级的东西。 摄像头记录下的,是人性的贪婪与丑態。 3號房,爱德华·甘迺迪正拿著那份债务免除协议,让奥黛丽在一份份莫名其妙的文件上签字。他的表情傲慢而狰狞,享受著支配他人的快感。 5號房,那位大法官正收下两个装满现金的手提箱,脸上露出了令人作呕的贪婪笑容。 8號房,华尔街的银行家正在和几个政客密谋著如何操纵下个月的股市,他们碰杯庆祝,全然不知这一切都被记录在案。 —— “老板,都在这儿了。” 萨姆·费舍尔站在操作台前,將一盘盘录像带弹出,贴上標籤。 【编號084:甘迺迪参议员/权色交易/非法政治献金】【编號085:联邦大法官/巨额受贿】【编號086:摩根大通/內幕交易证据】 “这些带子——”萨姆看著那一柜子的黑色磁带,声音里带著深深的敬畏,”————这就是控制华盛顿的韁绳。” “没错。” 李昂看著屏幕,点燃了一根烟。 “只要这些东西在我们手里,这帮大人物就是我们最忠诚的盟友。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他们都得为红手公司”保驾护航。” “备份做好了吗?” “做好了。一份存入大西洋城的地下金库,一份已经通过特殊渠道送往瑞士银行的保险柜。” “很好。” 李昂吐出一口烟圈,看著屏幕上那些不可一世的大人物。 “现在,我们在好莱坞有了喉舌,在华盛顿有了靠山,在华尔街有了金主。” “大西洋城的根基,算是彻底稳了。” 就在这时,萨姆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份红色的加急电报,神色变得有些凝重o “老板,虽然我们在政治上有了盟友,但————麻烦还是来了。 “怎么?” “我们在华盛顿的內线——不是爱德华的人,是我们自己培养的线人——刚刚发来警报。” 萨姆指著电报上的一个徽章標誌。 “因为红手影业”最近的资金流动实在太大了,而且来源过於复杂————国税局总部的稽查组似乎並没有打算放过我们。” “他们觉得大西洋城分局的报表完美得不像是真的”。” “据说————总部已经签发了特別调查令。一支由高级审计师、fbi金融犯罪专家组成的“联合特別调查组”,將於下周抵达大西洋城。” “带队的是一位以此冷麵无私著称的女主管—一玛格丽特·柴契尔,绰號铁娘子”。” “突击检查?” 李昂听完,並没有表现出任何慌张。 相反,他看著屏幕上那些监控画面,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囂张、充满挑战意味的笑容。 他转过身,看著萨姆。 “那就让他们来。” 李昂弹了弹菸灰,眼神中闪烁著猎人看到新猎物时的光芒。 “告诉那些来自华盛顿的精英们,大西洋城欢迎他们的指导工作”。” “正好————” 李昂指了指屏幕上那些女星们。 “————我的繆斯俱乐部,最近有点缺那种气质独特的新人了。” “这种穿著制服、一脸正气、以为自己代表绝对正义,想要来挑战我的女探员————” 李昂的眼中闪烁著恶魔般的光芒。 “————如果不让她们见识一下大西洋城的热情”,如果不给她们也上一堂关於人性”的审计课,那岂不是太失礼了?” 第47章 赌城蓝图 第89章 赌城蓝图 大西洋城,海滨大道北段废弃区。 海风呼啸,捲起生锈的铁丝网和破碎的报纸,在空旷的水泥地上打著旋儿。 这里曾经是二十年代大西洋城最繁华的红灯区,但在大萧条和几次颶风的洗礼下,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烧焦的木板、倒塌的砖墙,以及那些像墓碑一样矗立的烂尾楼框架,无声地诉说著这座城市的衰败。 但在李昂的眼中,这里不是废墟。 这里是一张巨大的、空白的、等待他挥毫泼墨的画布。 李昂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戴著皮手套,手里握著一根镶银的手杖,这纯粹是为了提升威严的装饰品。他站在一堆碎石之上,背对著波涛汹涌的大西洋,面对著这片足足有五十英亩的荒地。 在他的身后,站著萨姆·费舍尔,以及几位穿著厚重外套、冻得瑟瑟发抖的建筑师和工程师。 其中一位戴著圆框眼镜、头髮花白的老人,正捧著一卷巨大的蓝图,手在微微颤抖。 他是贝聿铭的同门师兄,也是当时美国最负盛名的结构主义建筑师之一,威廉·哈里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哈里森先生。” 李昂用手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有力。 “我要在这里,建起一座宫殿。” “一座让拉斯维加斯那帮土包子看了会羞愧得想自杀,让古罗马的皇帝看了都会嫉妒的宫殿。” “我们要叫它——凯撒宫。” 哈里森推了推眼镜,看著手里那份由李昂提供,实际上是系统兑换的设计草图,脸上露出了既震惊又困惑的表情。 “陈先生————这————这个设计太疯狂了。” 哈里森指著图纸上的核心建筑。 “这不仅仅是一个赌场或者酒店。这种圆形的巨型穹顶结构,这种带有防爆设计的承重柱,还有这些复杂的地下通道网络————” 哈里森吞了口唾沫,抬头看著李昂。 “恕我直言,您这看起来不像是要建娱乐场所,倒像是要建一座————拥有独立防御体系的军事堡垒。” “而且,这种规模的石材用量,还有那些纯金的装饰————预算会是一个天文数字。起码需要一亿美金!这在建筑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一亿美金?” 李昂笑了。 他转过身,看著萨姆。 “萨姆,告诉哈里森先生,我们的预算是多少。” 萨姆面无表情地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张银行本票的复印件,在哈里森面前晃了晃。 “哈里森先生,这里是第一期工程款,五千万美金现金。” 萨姆淡淡地说道。 “至於后续资金————我们的红手影业”和海湾贸易公司”,每天都在產生大量的现金流。如果不够,我们还有备用的黄金储备。” “钱,不是问题。” 李昂接过话头,目光灼灼地盯著哈里森。 “问题是,我要快。” “我要在一年之內,看到主楼封顶。两年之內,我要在这里举办开业典礼。” “我要这座建筑成为大西洋城的心臟,成为整个东海岸的地標。它要大,要奢华,要坚不可摧。” “在这个宫殿里,赌博只是最基础的功能。” 李昂指了指图纸上的几个特殊区域。 “这里,將是全球最大的情报交易中心;这里,將是最高端的洗钱中枢;而这里————” 李昂指了指地下部分。 “————將是我个人的行宫”。” 哈里森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他从李昂的眼中看到了那种只有歷史书上的征服者才有的狂热与野心。 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作为一个建筑师,能参与这种足以载入史册的工程,哪怕是为魔鬼修宫殿,也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我————我明白了,陈先生。” 哈里森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我会召集全美最好的工程师。只要资金到位,我们会让罗马在大西洋城重生。” “很好。” 李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引擎声打破了现场的氛围。 几辆满是泥浆的皮卡车衝进了工地,那是建筑工会的车。 李昂的眼睛眯了起来。 “看来,罗马的建设还没开始,野蛮人就先来要过路费了。” 大西洋城建筑工会办事处,临时板房。 弗兰克·“大猪”·卢梭(frank“bigpig“russo)是一个典型的工会恶霸。 他体重超过三百磅,脖子上的肥肉堆成了三层,像个米其林轮胎人。他嘴里叼著一根被嚼得稀烂的雪茄,大大咧咧地坐在那张並不结实的办公桌后面,两只穿著名贵皮鞋的脚架在桌子上。 在他身后,站著四个手里拿著棒球棍的打手。 “陈先生是吧?久仰大名。” 卢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著刚刚走进来的李昂喷了一口烟雾。 “听说你要在我的地盘上盖大楼?还是个什么————凯撒宫?” 李昂站在门口,帕特和戈登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他身后。他看著这个不知死活的胖子,甚至懒得坐下。 “我是来通知你开工日期的,卢梭先生。” 李昂的声音平静。 “下周一。我需要五百名熟练的建筑工人,这只是第一批。后续还需要更多。” “下周一?哈哈哈哈!” 卢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浑身的肥肉都在乱颤。 “年轻人,你好像不懂规矩。” 卢梭猛地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震得桌上的菸灰缸都跳了起来。 “在大西洋城,甚至在整个新泽西,我不点头,就没有一车水泥能进工地。 我不吹哨子,就没有一个工人敢拿起铲子。” 他伸出那只戴满金戒指的肥手,搓了搓手指。 “你想开工?可以。” “第一,我要五百万美金的开工諮询费”。这是给工会兄弟们的茶水钱” “第二,所有工人的工资,必须按照工会最高標准的双倍支付。而且每天工作时间不能超过六小时,周末双休。” “第三————”卢梭贪婪地看著李昂,“————以后这个赌场建成了,我要里面老虎机利润的10%作为劳保基金”。” “如果不答应————” 卢梭狞笑一声。 “————我就让全城的工人罢工。我会让你的工地变成一堆废墟。我会让你的那些卡车全都爆胎。” “我知道你很能打,陈先生。听说你还有坦克。” 卢梭有恃无恐地摊开手。 “但你总不能用坦克来开混凝土搅拌车吧?或者是用枪逼著几千个工人去给你搬砖?” “这是民主国家。工人是有权罢工的。” 李昂静静地听完卢梭的勒索。 他没有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看著卢梭,就像看著一头即將被送进屠宰场的猪。 “很有道理。” 李昂点了点头。 “卢梭先生,你是在为工人的权益而战,这很令人感动。”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按“规矩”来。” 李昂看了一眼手錶。 “今晚七点,我在海市蜃楼”庄园设宴。我们边吃边谈,把你说的这些条款————都落实到合同上。” “怎么样?” 卢梭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以为李昂怂了。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哪怕是这个所谓的“大西洋城之主”,在拥有几万会员的庞大工会面前,也得低头。 “这就对了嘛!” 卢梭站起来,想要去拍李昂的肩膀,却被戈登冰冷的眼神逼退了。 “今晚我会准时到的。记得,准备好你的支票簿,还有好酒。” “一定。” 李昂转身离去。 走出板房,帕特忍不住问道:“老板,这个死胖子太囂张了!为什么要请他吃饭?让我直接把他扔进搅拌机里不是更省事吗?” “暴力是最后的手段,帕特。” 李昂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而且,对於这种贪婪的猪,直接杀了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跪在地上,求著给我干活。” “告诉格蕾丝。” 李昂的眼神变得冰冷。 “今晚的宴会,她是主角。让她拿出奥斯卡影后的演技来。” “我想看看,当一只癩蛤蟆以为自己能吃到天鹅肉的时候————那种表情会有多精彩。” “海市蜃楼”庄园,私人宴会厅,晚上20:00。 卢梭穿上了他那套並不合身的昂贵西装,像个暴发户一样走进了宴会厅。 但他很快就惊呆了。 因为迎接他的,不是李昂,也不是一群凶神恶煞的保鏢。 而是格蕾丝·凯利。 摩纳哥王妃。 她穿著一件优雅的白色晚礼服,端庄、高贵,美得让人室息。此刻,她正独自坐在餐桌旁,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眼神看起来有些————忧鬱和脆弱。 “上帝啊————” 卢梭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卢梭先生?” 格蕾丝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略带悽美的微笑。 “陈先生临时有点急事,要晚一点才能到。他让我先陪您聊聊。”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格蕾丝亲自起身,为卢梭拉开了椅子。 卢梭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来了。这可是王妃啊!是那个高不可攀的格蕾丝·凯利啊!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卢梭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格蕾丝並没有摆出王妃的架子,反而表现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人。在酒精的作用下,当然,酒里加了一点李昂特製的“助兴剂”,她开始向卢梭“倾诉”。 她说她在摩纳哥过得不快乐,亲王对她不好。她说她很崇拜像卢梭这样“有力量、有权势”的男人。 “像您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国王————” 格蕾丝眼波流转,轻轻握住了卢梭那只肥腻的手。 “如果您愿意————我想请您去楼上的房间————我看看一份文件————” 卢梭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线了。 贪婪和色慾冲昏了他的头脑。他觉得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连王妃都被他的魅力折服了。 “当然!当然!殿下!” 卢梭迫不及待地跟著格蕾丝上了楼。 第二天清晨。 卢梭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刚想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 “醒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 卢梭猛地一惊。 只见李昂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叠照片,正在一张张地欣赏。 而在李昂身边,格蕾丝·凯利已经换上了一套干练的职业装,正冷漠地看著他,眼神中哪里还有昨晚的半分柔情,只有深深的厌恶。 “这是————” 卢梭看著那些照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照片上,是他。丑態百出的他。 而更要命的是,有些照片里,他正把整张脸埋在————一堆白色的麵粉里。 还有几张,上面都是不可描述的画面。 “卢梭先生,你的私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啊。” 李昂把照片扔在床上。 “吸毒。嫖宿未成年。还有————”李昂拿出一个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来了卢梭昨晚醉酒后的狂言:“那帮工人就是群傻逼!只要我忽悠几句,他们就乖乖给我交会费!那些钱都是老子的!老子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这————这是陷害!!” 卢梭尖叫起来,浑身肥肉都在发抖。 “如果这些东西出现在报纸上,或者出现在联邦调查局局长的办公桌上———— ” 李昂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淡淡地陈述著事实。 “你觉得,那些把你当神的工人会怎么做?他们会把你撕成碎片。而fb会很高兴把你送进恶魔岛监狱。” “你————你想怎么样?” 卢梭瘫软在床上,像一坨失去了骨头的烂肉。 “很简单。” 李昂拿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合同。 “第一,凯撒宫项目,立刻开工。” “第二,取消所有的諮询费”和抽成”。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第三,工人实行三班倒,24小时不停工。工资————”李昂冷笑一声,“————按照最低標准支付。告诉他们,能参与这么伟大的工程是他们的荣幸。” “第四,如果工地上有任何一个人敢罢工,我就唯你是问。” “这就是新的规矩。” 李昂把笔扔在卢梭面前。 “签了它。或者身败名裂,去监狱里捡肥皂。” 卢梭颤抖著手,拿起了笔。 他知道,他完了。他彻底成了李昂手中的傀儡。 几分钟后,卢梭像条狗一样被赶出了庄园。 房间里只剩下李昂和格蕾丝。 格蕾丝走到洗手池旁,打开水龙头,疯狂地搓洗著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洗不掉的病毒。 “那个死胖子————太噁心了。” 格蕾丝看著镜子里略显憔悴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屈辱的泪光。 “他昨晚那只手————我恨不得把它剁下来。” 李昂走到她身后,透过镜子看著她。 ———— “你做得很好,格蕾丝。” 李昂的声音里没有安慰,只有一种客观的评价。 “你的演技不错。看来奥斯卡没白拿。” “不过,这也是一种歷练。” 李昂伸手关掉了水龙头,递给她一条毛巾。 “你要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尊严是最昂贵的奢侈品。有时候,为了保住头上的皇冠,你必须弄脏自己的手。” “就像我现在正在做的一样。” 李昂转身走向阳台,看著远处正在破土动工的凯撒宫工地。 “休息一下吧,殿下。今晚还有个酒会,我们需要你那种圣洁”的微笑来撑场面。” 格蕾丝看著他的背影,咬紧了嘴唇。 她知道,她已经无法回头了。她不再是那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王妃,她只是这个赌城大亨手中最华丽的一枚棋子。 凯撒宫建筑工地,深夜23:00。 巨大的打桩机正在轰鸣,探照灯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在卢梭的“配合”下,工人们像工蚁一样不知疲倦地劳作著。地基已经挖开7一个巨大的深坑,仿佛通向地狱的入口。 李昂带著安全帽,站在深坑的边缘。 萨姆拿著一份绝密的施工图纸,指著地基的最深处。 “老板,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在主楼的地基下面,秘密预留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深度地下五十米。全部採用防核爆级別的钢筋混凝土浇筑。” “这里將不仅仅是一个金库。” 萨姆的声音里透著一丝狂热。 “这將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堡垒。可以储存上百吨的黄金,以及足够装备一个师的军火。” “而且,我们预留了通往海边的秘密逃生隧道,以及直通楼顶停机坪的专用电梯。” “这就是我们要的。” 李昂看著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在別人眼里,他在建一个赌场。 但在他眼里,他在建一座属於自己的“独立王国”。 一旦凯撒宫建成,这里就是全美最安全、最富有、也最危险的地方。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特殊建筑任务:凯撒宫(进行中)。】【当前进度:地基铺设。】【预计加成:洗钱效率提升500%,声望值+200,000/月,解锁“区域绝对防御”功能。】 “很好。” 李昂摘下安全帽,任由海风吹乱他的头髮。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大西洋城的灯火,投向了北方那片更加璀璨、也更加危险的夜空。 那是纽约的方向。 是甘比诺、卢切斯、吉诺维斯等五大黑手党家族盘踞百年的老巢。 “等地基打好,金库建成————” 李昂轻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杀意。 “————就是我们向纽约五大家族————正式“收网”的时候。” “他们欠我的税”,也该连本带利地算一算了。 “ 第48章 当上帝遇到查税官 第90章 当上帝遇到查税官 新泽西州首府,特伦顿,州议会大厦,上午10:00。 天空阴沉沉的,压得人透不过气来。一场迟来的冬雨正冲刷著这座有著两百年歷史的州议会大厦,將那金色的圆顶淋得有些黯淡无光。 大厦外的广场上,聚集著数千名示威者。 他们高举著“拒绝赌博”、“保护我们的孩子”、“上帝憎恨罪恶”的標语,在几个宗教领袖的带领下,高唱著圣歌。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服,却浇不灭他们那种近乎狂热的道德优越感。 而在大厦內部,那间庄严肃穆的参议院议事厅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正在进入白热化阶段。 《大西洋城旅游復兴法案》(the atlantic city tourism revitalization act)。 这是这份文件的官方名称。但在所有人心里,它只有一个名字——《赌博合法化法案》。 如果通过,大西洋城將成为美国东海岸唯一合法的赌博特区,成为东部的拉斯维加斯。 如果不通过,李昂那宏伟的“凯撒宫”计划將变成一堆违章建筑,他的“红手帝国”將失去合法的根基。 “反对!我坚决反对!” 讲台上,一位头髮花白、面容威严、胸前別著十字架徽章的老人正挥舞著拳头,唾沫横飞地咆哮著。 罗伯特·威廉士(senatorrobertwilliams)。 新泽西州参议院多数党领袖,保守派的旗帜,也是著名的“道德卫士”。 “这是魔鬼的诱惑!这是对新泽西纯洁灵魂的玷污!” 威廉士议员的声音通过麦克风震得大厅嗡嗡作响,他指著那个印著州徽的穹顶,仿佛上帝正站在那里为他背书。 “如果我们允许大西洋城开设赌场,那就是打开了地狱的大门!妓女、毒贩、黑帮將蜂拥而至!我们的孩子將在罪恶中长大!我们的家庭將因为赌博而支离破碎!” “只要我还站在这里,只要我还代表著新泽西的人民,我就绝不会让这份骯脏的法案通过!绝不!!”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尤其是那些来自保守选区的议员们,纷纷起立叫好。 观眾席的一角。 凯萨琳·甘迺迪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她手里紧紧攥著一支钢笔,指节泛白。 作为甘迺迪家族的代理人,她在过去的一周里已经动用了所有的关係。她请客吃饭,许诺政治献金,甚至搬出了她父亲爱德华参议员的名头。 大部分议员都已经鬆口了,唯独这个威廉士。 这块老石头硬得让人崩牙。 “这老混蛋————”凯萨琳低声咒骂了一句。 她走出议事厅,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怎么样?我们的道德卫士还在表演吗?” 电话那头,传来李昂懒洋洋的声音,伴隨著打火机清脆的响声。 “他在里面就像个被圣灵附体的疯子。” 凯萨琳咬著牙说道。 “他发誓要否决法案。而且他控制著预算委员会的关键票数。如果他投反对票,至少有十个摇摆不定的议员会跟著他走。” “李昂,常规手段不管用。我试著暗示过给他回扣,但他拒绝了。他似乎真的想当圣人。” “圣人?” 电话那头,李昂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轻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笑话的笑声。 “凯萨琳,我的女王。你太年轻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圣人。只有还没被查出帐目问题的罪人。” 李昂的声音变得冷酷起来。 “他是觉得上帝给他的选票比美金还多吗?还是觉得他的那点道德”能当饭吃?” “萨姆。” 凯萨琳听到李昂在对身边的人说话。 “查查这位威廉士议员的十一税”。还有他那个所谓的新泽西家庭价值观基金会”的帐目。” “我要知道,那些虔诚信徒捐的每一分钱,最后都流向了哪里。” “哪怕他买了一卷卫生纸,我也要知道那是不是用的公款。” “给我三个小时。” 李昂对著电话说道。 “你可以回酒店休息了,凯萨琳。明天的投票,你会看到奇蹟的。” 特伦顿郊外,威廉士议员私人別墅,时间:凌晨02:00。 这栋占地五英亩的豪华別墅,隱藏在一片茂密的橡树林中。 对於一位年薪只有两万美金的州议员来说,这栋价值五十万美金的豪宅显然有些“超標”。但在威廉士的公开財產申报里,这是他那位富有的妻子(实际上只是个家庭主妇)继承的“遗產”。 夜深了。 威廉士议员刚刚结束了和他的情妇——一位年轻的教会唱诗班领唱—一长达一小时的“私密懺悔”。 他心满意足地躺在宽大的四柱床上,听著窗外的雨声,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站在州长的就职典礼上,享受著万人的欢呼。他因为成功阻击了赌博法案而成为了全美的道德楷模———— 突然。 一阵刺骨的寒意让他猛地惊醒。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冰冷的刀锋贴在了后颈上。 威廉士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但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有一个红点在忽明忽暗地闪烁。 那是一支燃烧的香菸。 而在香菸后面,坐著一个黑影。 “谁?!” 威廉士嚇得魂飞魄散,本能地伸手去摸床头柜里的手枪。 “別动。” 一个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那个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倒像是某种金属摩擦的噪音。 “除非你想让明天的新闻头条变成:《威廉士议员惨死家中,死因为枪枝走火》。” 那是“幽灵”斯通。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威廉士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如果是普通的小偷,此刻早就动手了。 “你是谁?你要什么?”威廉士强作镇定,“钱?珠宝?保险柜在书房,密码是————” “我不缺钱,议员先生。” 斯通吸了一口烟,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戴著黑色面罩的脸,只露出一双死神般的眼睛。 “我是来送审计报告”的。” “审计?什么审计?” “啪。” 斯通將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扔在了威廉士的被子上。 “你自己看。” 威廉士颤抖著打开床头灯,拿起那个文件袋。 当他抽出第一份文件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一份详细的银行流水单。 帐户名:新泽西家庭价值观基金会(免税慈善机构)。实际控制人:罗伯特·威廉士。 流水显示,过去三年里,这个基金会收到的数百万美金“善款”,並没有用来救助孤儿或修缮教堂。 它们流向了: 购买这栋豪宅的首付款。 支付给一位名叫“贝蒂·琼斯”(刚才那位唱诗班领唱)的豪华公寓租金。 支付给另外两位女士(分別是威廉士的秘书和一位大学实习生)的“生活费”和墮胎手术费。 还有一笔高达三十万美金的款项,匯入了拉斯维加斯凯撒宫的一个赌博帐户一讽刺的是,这位反赌斗士,私底下却是个烂赌鬼。 每一笔转帐,都附带著银行的原始凭证复印件。 除此之外,还有照片。 高清的、彩色的照片。 威廉士和情妇在海滩上的裸照。威廉士在拉斯维加斯赌桌上狂热下注的照片。甚至还有他在办公室里收受建筑商现金的照片。 “这————这————” 威廉士感觉天旋地转,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 “这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有这些————” “irs无处不在,议员先生。” 斯通掐灭了菸头,站起身,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床边。 “挪用慈善基金。严重的税务欺诈。洗钱。还有————”斯通指了指那些艷照,“————生活作风问题。” “根据联邦法律,单单是税务欺诈这一项,就足够你在联邦监狱里待上二十年。” “二十年。” 斯通的声音低沉而恐怖。 “想像一下,像您这样细皮嫩肉、又总是满口上帝的道德卫士”,在全是黑人帮派和墨西哥毒贩的监狱里,会受到什么样的“优待”?” “我相信,您的狱友们会非常乐意听您布道的————在浴室里。” “不!!!!” 威廉士崩溃了。 他从床上滚下来,跪在斯通面前,抓著斯通的裤脚。 “別————別把这些交出去————求求你————” “我可以给钱!我可以辞职!我可以离开新泽西!” 斯通低头看著这个刚才还在梦中想当州长的男人,眼中满是鄙夷。 “我不想要你的钱,也不想让你辞职。” 斯通从怀里掏出一份已经列印好的讲稿,扔在地上。 “老板说了,他很欣赏您的口才。” “明天的投票,您应该知道怎么做。” 威廉士捡起那份讲稿,看了一眼標题。 《为了新泽西的未来:为什么我决定支持大西洋城復兴计划》。 这简直是让他当眾打自己的脸!让他把昨天说的话全部吞回去! “这————这会毁了我的政治声誉————”威廉士哭丧著脸。 “声誉?” 斯通冷笑一声,转身走向阳台。 “议员先生,相比於在监狱里捡肥皂,我觉得反覆无常”这种小毛病———— 上帝应该会宽恕你的。” “记住。明天上午十点。” “如果我看不到那个“赞成”的按钮亮起————” 斯通的身影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只留下一句隨风飘来的话:“————那这些文件,就会出现在《纽约时报》的头版,以及fbi局长的办公桌上。” 房间里,只剩下威廉士一个人,瘫坐在地上,看著那些足以让他万劫不復的证据,瑟瑟发抖。 他知道,他没有选择。 魔鬼来收帐了。 特伦顿,州议会大厦,次日,上午10:00。 雨停了。但气氛依然紧张。 议事厅里座无虚席。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对准了讲台。 今天是《大西洋城旅游復兴法案》的最终投票日。 所有人都以为,威廉士议员会再次发表一篇慷慨激昂的反对演说,然后带领保守派否决法案。 —— 然而。 当威廉士走上讲台时,所有人都发现,他似乎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的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声音有些沙哑。 他手里拿著一份讲稿—一不是他昨天准备的那份,而是一份新的。 “各位同僚,新泽西的公民们。” 威廉士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向上帝祈祷,寻求指引。” 台下的凯萨琳挑了挑眉毛。上帝?不,那是李昂的“幽灵”。 “我反思了很多。关於道德,关於罪恶,也关於————生存。” 威廉士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我依然痛恨赌博。但是————” 话锋一转。 “————我更痛恨贫穷。” “我看到了大西洋城的衰败,看到了那里的人民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希望。 如果不进行变革,那个城市將彻底死去。” “作为一名议员,我不能只看著道德的星空,而无视脚下的人间疾苦。” “为了就业,为了经济,为了让我们的州重新繁荣————” 威廉士闭上眼睛,咬著牙,念出了最后一句:“————我决定,支持《大西洋城旅游復兴法案》。 “轰—!!” 全场譁然。 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议员们交头接耳,反对派的成员们一脸懵逼,仿佛被他们的领袖出卖了。 “肃静!肃静!”议长敲响了木槌。 “现在开始投票!” 威廉士第一个按下了绿色的“赞成”按钮。 有了领头羊的倒戈,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们纷纷跟进。 大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最终定格。 赞成:28票。反对:12票。 法案通过。 大西洋城,“海滨大厦”顶层办公室,上午10:30。 李昂关掉了收音机。 刚才那场精彩的政治反转大戏,他即使不看现场直播,也能想像出每一个细节。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即將属於他的城市。 ——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正在施工的凯撒宫工地上,金光闪闪。 “这就是民主的效率。” 李昂转过身,对刚从特伦顿赶回来的凯萨琳说道。 凯萨琳脱下外套,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香檳。她的脸上带著一种极度兴奋的潮红——那是权力游戏胜利后的快感。 “我真不敢相信。” 凯萨琳把酒杯递给李昂。 “那个老顽固居然真的倒戈了。而且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你是怎么做到的?斯通对他做了什么?严刑拷打吗?” “不。” 李昂接过酒杯,轻轻摇晃著。 “我们是文明人,凯萨琳。我们不搞野蛮的那一套。” “我只是————给他看了一面镜子。” 李昂喝了一口酒,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 “让他看清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抵挡住审计”的威力。尤其是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偽君子。” 他走到凯萨琳面前,伸手揽住她的腰。 “看,这就是政治的真諦。” 李昂指了指窗外那些欢呼的人群,那是得知法案通过后的大西洋城市民。 “只要你握住了那些大人物的命门————” 李昂的声音低沉而露骨。 “————他们的心,就会跟著你走。” 凯萨琳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强大,危险,深不可测。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点想要利用他的小心思是多么可笑。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父亲爱德华那种老派政客简直就像是幼稚园的小孩。 “法案通过了。” 凯萨琳依偎在李昂怀里,看著窗外的城市。 “接下来呢?你要做什么?” “接下来?” 李昂的目光越过大西洋,看向了遥远的东方,又看向了北方的纽约。 “既然大门已经打开了————” “————那就该邀请我们的客人们进场了。” “通知胡安·阿布雷戈,让他把最好的一批货运过来。通知纽约的五大家族,告诉他们,如果想在未来的大西洋城分一杯羹,下周一,来凯撒宫的工地见我。” “我要给他们————立规矩。” 第49章 血肉地基 第91章 血肉地基 海滨大道北段,凯撒宫建筑工地,上午09:00。 海风夹杂著大西洋特有的腥咸味和工地上扬起的尘土,吹打在李昂的黑色风衣上。 在他的面前,铺陈著一片被暴力撕裂的荒原。 这片足有五十英亩的土地,此刻看起来不像是即將拔地而起的娱乐帝国地基,倒更像是刚刚经歷了一轮重炮地毯式轰炸的一战索姆河战场。 贪婪的铲斗在地面上留下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巨大伤疤,深层翻涌出的红色黏土混合著大西洋倒灌的冰冷海水,变成了粘稠、发黑、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烂泥潭。暗绿色的积水在坑洼中死气沉沉地停滯著,水面上漂浮著五顏六色的废机油油花,在阴沉的天空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像是一块块在大地上溃烂的疮斑。 十几台涂装成明黄色的卡特彼勒重型挖掘机,此刻正歪七扭八地停在这片泥泞之中。 它们身上曾经代表著工业力量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底漆。 它们引以为傲的液压臂无力地耷拉著,液压杆因为失去了压力而缩回,巨大的钢铁铲斗深深地陷入烂泥里,像是被切断了脖颈、头颅垂地的濒死大象。 金属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和海盐锈跡,远远望去,它们不再是征服自然的机械,而更像是一群在迁徙途中力竭而亡、尸骨未寒的钢铁巨兽群。 寒冷的海风毫无阻碍地穿过这片空旷的废墟,穿过那些静止的机械臂关节和脚手架的缝隙,发出尖锐而悽厉的呜咽声,仿佛是这些死去的钢铁在替这一地荒凉哀鸣。 这里本该是机器轰鸣、柴油味瀰漫、人声鼎沸的建设现场。 本该是数千名工人挥汗如雨,混凝土搅拌机昼夜不停,金钱与汗水激烈碰撞出火花的欲望熔炉。 但现在,这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偶尔几只海鸥落在挖掘机的驾驶室顶上,发出几声嘲弄般的叫声,隨后便嫌弃地飞走,只留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属於停滯与腐败的霉味,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除了远处那一群聚集在临时工棚门口、手里拿著標语牌和铁棍、正在抽菸打牌的工人们。 李昂收回目光,看向视网膜上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全息投影。 【特殊建筑图纸兑换:堡垒型综合娱乐体(fortress—classcomple)】 【兑换消耗:500,000积分。】 【设计说明:】 主体结构:採用军用级加固钢筋混凝土,可抵御8级地震及常规火炮直射。 地下设施:包含地下三层。b1为员工区与物流通道;b2为vip私密金库(防爆等级:核掩体级);b3为隱蔽式军火库及潜艇坞(需连接入海口)。 防御系统:建筑外立面预留12个隱蔽式火力点(可部署重机枪或狙击手); 顶层设有重型直升机停机坪及防空飞弹发射基座(偽装成装饰性雕塑)。 备註:这不是赌场,这是一座披著娱乐外衣的战爭要塞。 “这就是我要的罗马。” 李昂在心中默默关闭了系统界面,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他要建的,不是那种只会吸金的玻璃房子。他要建的是一座在混乱时代能够屹立不倒的城堡,一座属於他的权力神殿。 “老板。” 戈登走到他身后,脸色阴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停工已经是第三天了。” 戈登指了指远处那群工人。 “那个叫老乔”的工头,纠集了三百多號人,堵住了混凝土搅拌车的入口。他们不仅赶走了我们在纽约找来的工程师,还打伤了我们的两个监工。” “理由?”李昂淡淡地问道。 “理由很多。”戈登冷笑一声,“一会儿说海风太大不安全,一会儿说工地的伙食没有牛排,一会儿又说需要每天下午三点的“下午茶时间”。” “当然,最后还是那个老一套——钱。” “他们要求涨薪50%,並且还要一笔两百万美金的开工利是”,直接给那个老乔。” “两百万。” 李昂整理了一下皮手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胃口不错。看来他还没搞清楚,现在的庄家是谁。” “走吧,戈登。” 李昂迈步走向那群正在喧譁的工人。 “既然地基已经挖好了,那就该往里面填点东西了。总不能让坑空著,对吧? ” 【坐標:工地临时指挥部前】【时间:上午09:15】 乔·“水泥头”·马利克,大西洋城建筑工会的分会主席,也是当地著名的地痞流氓。 他此刻正坐在一张摺叠椅上,嘴里叼著一根劣质雪茄,手里拿著一瓶啤酒,像个土皇帝一样看著那群围在他身边的工人。 “兄弟们!听好了!” 老乔吐出一口烟圈,大声嚷嚷道。 “只要那个姓陈的不给钱,咱们就不干活!这里是新泽西!是工会的地盘! 就算他有坦克又怎么样?难道他能开著坦克来砌墙吗?哈哈哈哈!” 周围的工人们发出一阵鬨笑。他们大多是本地的无业游民和前帮派分子,混进工会就是为了吃空餉和勒索开发商。 “乔主席。”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狂欢。 老乔抬起头,看到李昂带著戈登和一队全副武装的“税务警察”走了过来。 但他並不害怕。他在这一行混了几十年,知道这些老板最怕的就是工期延误。只要拖上一个月,那个姓陈的资金炼一断,就得乖乖跪下来求他。 “哟,这不是陈大老板吗?” 老乔慢悠悠地站起来,把啤酒瓶隨手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想通了?支票带了吗?” 他带著一群手里拿著铁棍和扳手的工人,大摇大摆地迎了上去,挡在了李昂面前。 “李昂先生,这里是新泽西,工会有工会的规矩。” 老乔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油污的手,几乎戳到了李昂的胸口。 “想开工?行啊。先把钱拿来。不然的话,你这工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李昂看著那只脏手,又看了看老乔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规矩?” 李昂笑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 “乔,你知道罗马斗兽场是怎么建成的吗?” “什么?”老乔愣了一下,“老子管他什么罗马————” “它是用奴隶的血肉建成的。” 李昂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刺骨,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 “在那个时代,如果奴隶敢跟皇帝谈条件,皇帝不会给他们涨工资。” 李昂抬起手,做了一个轻轻下切的手势。 “皇帝会把他们变成————建筑材料。” “什————什么意思?” 老乔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发现,周围那些原本只是站岗的“税务警察”,此刻突然全部举起了手中的自动步枪。 “咔嚓!咔嚓!” 整齐划一的拉栓声,让刚才还囂张跋扈的工人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嗡—!!!”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从工地入口处传来。 老乔转过头,瞳孔瞬间收缩。 只见十几辆巨大的混凝土搅拌车,正排著队倒车驶入工地。那是李昂从纽约调来的车队,而且————它们的搅拌罐都在疯狂转动,显然是满载状態。 “你————你想干什么?!” 老乔惊恐地后退,“杀人是犯法的!你要是敢动我,工会总部不会放过你的!警察也不会放过你的!” “犯法?” 李昂摘下墨镜,眼神中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我是irs特別调查员。我现在怀疑,你们这些人涉嫌————阻碍国家重点工程建设”以及有组织勒索”。” “为了保证工程进度,我决定对带头闹事者进行————现场物理封存”。” “动手。” 李昂轻轻吐出两个字。 “是!” 戈登狞笑一声,大步上前。 “给我上!”老乔挥舞著铁棍大喊,“他们不敢开枪!咱们人多————” “砰!” 一声枪响。 老乔的大腿上爆出一团血雾。他惨叫一声,跪倒在泥泞中。 “还有谁想试试?” 戈登吹了吹m1911枪口的青烟,冷冷地看著那些想要衝上来的工人。 在真枪实弹面前,这群乌合之眾瞬间怂了。他们扔掉了手里的铁棍,抱头蹲在地上,像一群待宰的鵪鶉。 “把他,还有那几个叫得最欢的,带过来。” 李昂指了指老乔和他身边的几个骨干。 几名身强力壮的“税务警察”衝上去,像拖死狗一样把老乔他们拖到了那个刚刚挖好的、深达十米的巨大地基坑边。 “不!不!李昂!陈先生!我知道错了!我不要钱了!我这就开工!!” 老乔看著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又看了看那几辆正在调整卸料槽的混凝土搅拌车,终於明白了李昂要干什么。 他嚇尿了。黄色的液体顺著裤管流下来,混合著泥土。 “求求你!我有老婆孩子!我是工会主席————” “现在你是地基的一部分了。” 李昂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凯撒宫需要一个坚固的基础。我觉得,没有什么比贪婪者的骨头,更適合用来警示后人了。” “扔下去。” “啊!!!” 伴隨著几声悽厉的惨叫,老乔和另外三个工头被无情地踹进了深坑。 他们摔在坑底的钢筋网架上,摔断了腿,在泥浆里拼命挣扎,试图爬上来。 “倒。” 李昂对著搅拌车司机挥了挥手。 “哗啦啦——!!!” 第一辆搅拌车的卸料槽打开。 灰色的、粘稠的速干混凝土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坑底那几个渺小的身影。 “救命!咳咳!救命啊!!” 惨叫声被沉重的泥浆声掩盖。 紧接著是第二辆,第三辆。 几十吨混凝土灌了下去。 几分钟后,坑底彻底安静了。只剩下一片平整的、灰色的泥浆表面,偶尔还会冒出几个气泡,像是地底冤魂最后的嘆息。 李昂站在坑边,看著这一幕,表情就像是在欣赏一幅刚完成的油画。 他转过身,看向那几百名蹲在地上、嚇得浑身发抖、甚至有人已经晕过去的工人。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搅拌车引擎的轰鸣声。 “现在。” 李昂的声音不大,但在每个人听来都像是死神的低语。 “还有谁觉得工资太低了吗?”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抬头。 “还有谁觉得海风太大,需要喝下午茶吗?” 依然是死寂。 “很好。” 李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大家达成了共识。 1 他看了一眼手錶。 “现在是九点半。我不希望今天的工期有任何延误。” “戈登,发安全帽。” 李昂指了指那个刚刚填平的大坑。 “这就是新的规矩。” “要么在上面盖楼,要么在下面撑著。” “开工。” 【坐標:凯撒宫工地】【时间:一个月后】 大西洋城的居民们惊讶地发现,海滨大道北段那个废弃多年的工地上,一座庞然大物正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拔地而起。 它是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效率建造的。 工地上,灯火通明,彻夜不息。数千名工人像不知疲倦的蚂蚁一样,实行三班倒制度,24小时连轴转。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迟到。甚至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 因为每一个工人都知道那个传说: 在那座宏伟的主楼地基之下,在那几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深处,埋葬著那些敢於对老板说“不”的人。 每当深夜,当搅拌机的声音停歇时,仿佛还能听到地底下传来的哀嚎声。 这当然是心理作用。 但恐惧,是世界上最高效的催化剂。 在恐惧的鞭策下,凯撒宫的主体结构仅仅用了一个月就完成了地下部分的施工,开始向著天空生长。 巨大的钢樑被吊起,厚重的防爆墙被浇筑。 这不是一座普通的赌场。 这是一座用钢铁、混凝土和人骨堆砌而成的战爭堡垒。 【坐標:凯撒宫地下二层,核心金库区】【时间:深夜23:00】 这里是还没有对外开放的绝对禁区。 空气中瀰漫著未乾的油漆味和混凝土的潮湿气息。 一扇重达二干吨的圆形合金大门,已经安装完毕。那是李昂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来自冷战时期防核地堡的退役大门。 李昂站在空荡荡的金库里。 这里大得像是一个室內篮球场,四周的墙壁全部由半米厚的钢板和混凝土加固。 萨姆·费舍尔拿著一个电子仪器,正在测试金库的安防系统。 “老板,所有的传感器都上线了。一旦大门关闭,就算是拿c4炸药也炸不开。而且我们安装了独立的氧气循环系统和发电机,就算外面世界毁灭了,这里也能撑上一个月。” “很好。” 李昂的声音在空旷的金库里迴荡。 他走到金库的正中央,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虚无的空间。 “地基打好了。笼子也建好了。” 李昂转过身,看著萨姆,眼中的野心如同实质般燃烧。 “现在,这头名为凯撒”的怪兽已经饿了。” “我们需要往里面充值”了。” “通知纽约那边。”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我们的海湾贸易公司”要扩大业务。除了毒品和军火,我们现在开始接存款”业务。” “告诉五大家族,告诉华尔街,告诉那些贪污的政客。” “凯撒宫的地下金库,是全美最安全、最保密、也是唯一不问来源的银行。” “把他们的黑钱,都给我吸过来。” “我要用他们的钱,来武装我的军队,来购买我的权力。” “这,就是罗马帝国的第二块基石。” 第50章 黑金洪流:地下世界的「美联储」 第92章 黑金洪流:地下世界的“美联储” 大西洋城,凯撒宫,未完工的vip主厅,下午14:00。 这里是尚未对外开放的禁区。 空气中瀰漫著尚未乾透的油漆味、昂贵的古巴雪茄菸草味,以及一股虽然被强力排风系统压制、但依然隱约可闻的混凝土与灰尘的味道。 但对於今天坐在这个大厅里的人来说,最浓烈的味道,是恐惧与贪婪。 一张长达二十米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孤零零地摆放在这个足有半个足球场大的大厅中央。头顶上,那盏据说价值五十万美金的水晶吊灯还没有拆去保护膜,像是一个巨大的、尚未孵化的茧,悬掛在眾人的头顶。 围坐在桌边的,不是普通的商人。 坐在左侧首位的,是一个穿著深蓝色条纹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人。他是卡洛·甘比诺家族的財务总管,手里总是把玩著一枚金幣。 他对面,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脖子上有著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他是芝加哥犯罪集团驻东海岸的代理人。 再往后,是来自底特律合伙人、纽奥良马塞洛家族,以及迈阿密贩毒集团的代表。 全美最有权势、最凶残、掌握著最多黑钱的二十几个犯罪家族的財务主管,此刻竟然齐聚一堂。 气氛尷尬而紧张。 这些人平时在街头上是为了抢一块地盘就能把对方脑浆打出来的死敌。如果不是因为那封印著“红手公司”火漆印的邀请函,以及那个在大西洋城流传的“把活人填进地基”的恐怖传说,他们绝不会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妈的,那个姓陈的还要让我们等多久?” 芝加哥的代表有些不耐烦地把菸头狠狠按在还没有摆放菸灰缸的桌面上,烧出了一个黑斑。 “老子一分钟几十万上下,跑到这个还在漏风的工地上来喝西北风?” “稍安勿躁,托尼。”甘比诺家族的总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既然来了,就听听那位凯撒”想说什么。毕竟,现在整个东海岸的货都在他手里。” 就在这时。 “哐当“” 那扇厚重的镀金大门被推开。 没有那种前呼后拥的排场。 李昂·陈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件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口袋里插著那块洁白的手帕,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如果不认识他,你会以为他是一位刚刚走出华尔街写字楼的精算师,或者是一位大学教授。 但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副斯文的外表下,藏著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 “诸位,下午好。” 李昂走到主位,並没有坐下。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o “很高兴看到大家都没有带枪。这很好。文明人谈生意,不需要那些野蛮的玩具。” “直说吧,陈先生。”芝加哥代表粗声粗气地说道,“你把我们叫来,如果是为了推销你这个赌场的vip会员卡,那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们要一百张。” “vip卡?” 李昂笑了。他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慢慢擦拭著。 “托尼,你的格局太小了。” 李昂重新戴上眼镜,对著身后的黑暗处打了个响指。 “萨姆,把东西拿上来。” 萨姆·费舍尔推著一辆盖著防水布的平板推车走了过来。 李昂一把掀开防水布。 “哗啦!” 在那块布下面,堆著的不是黄金,也不是毒品。 而是一堆————发霉的、甚至带著血跡和泥土的旧钞票。 那是一座由皱巴巴的10美元、20美元和50美元组成的小山。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瞬间在大厅里扩散开来。 “这是什么意思?”有人皱眉掩鼻。 “这是你们的烦恼”,先生们。” 李昂抓起一把钞票,像是抓著一堆垃圾。 “我知道你们的困境。” “你们的地下赌场、窑子、走私网络,每天都在像印钞机一样生產这种东西。现金。大量的、成吨的现金。” “但是————” 李昂嫌弃地把钞票扔回车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你们花不出去。” “irs的猎犬在盯著你们的每一个银行帐户。fbi在监听你们的每一通电话。 你们不敢存银行,不敢买豪宅,甚至不敢给孩子交私立学校的学费。” “你们只能把这些钱装进塑胶袋,埋在后花园里,或者塞进墙壁夹层里。” “让它们发霉,被老鼠咬烂,或者————等著哪天警察拿著搜查令衝进来,把它们连同你们一起带走。” 李昂的话,像是一根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在座每一个人的死穴。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沉默了。因为李昂说的是事实。在1960年代,隨著联邦调查局对有组织犯罪打击力度的加大,如何处理这些“脏钱”,成了所有黑帮最头疼的问题。 “所以,今天我不跟你们谈地盘,也不谈毒品。” 李昂张开双臂,身后的凯撒宫穹顶仿佛成了他的王冠。 “我跟你们谈————“自由”。” 凯撒宫,地下二层,中央监控与结算中心,半小时后。 一行人跟隨李昂来到了地下。 这里灯火通明,巨大的防弹玻璃墙后面,是一排排闪烁著指示灯的大型计算机(那个年代最先进的ibm大型机),以及几十名穿著制服、正在忙碌工作的会计—— 师。 “欢迎来到红手金融服务中心”。” 李昂指著玻璃墙后的繁忙景象。 “也是全美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工业化洗钱流水线。” 李昂走到一块巨大的演示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 “这套系统,我称之为——凯撒循环”(thecaesarcycle)。” “第一步:存款”。” 李昂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大大的“in”。 “你们把那些发霉的、带血的现金,装进卡车,运到凯撒宫的地下车库。我们的安保团队会负责接收,无论多少,不问来源,不记名。” “我们会按照1:1的比例,將这些现金兑换成凯撒宫特製的高额筹码”。 ,“第二步:娱乐”。” 李昂画了一个赌桌的图標。 “你们的人拿著筹码,进入vip包厢。在这个环节,不需要你们真的懂赌博。 我们会安排最专业的荷官配合你们。” “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在赌桌上玩”几个小时。在这个过程中,你们会输掉一部分筹码。” 李昂在黑板上写下一个数字:30%。 “这是损耗”。或者说,这是交给赌场的利润”。”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骚动。 “30%?!”甘比诺家族的总管忍不住站了起来,“陈先生,你这是在抢劫! 道上的规矩,洗钱的抽成通常只有10%到15%!哪怕是拉斯维加斯的那帮犹太人,也不敢收这么高!” “是啊!这也太黑了!” “我们辛苦赚来的钱,凭什么给你三成?” 面对眾人的抗议,李昂面不改色。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那个甘比诺家族的总管。 “抢劫?不,先生。” “我是在做慈善。” 李昂敲了敲黑板,写下了第三步。 “第三步:“出金”。” “在输掉30%之后,剩下的70%筹码,你们可以去柜檯兑换。” “注意,我们不会给你们现金。” 李昂从萨姆手里拿过一张放大的支票样本。 “我们会给你们一张由凯撒宫娱乐集团”开具的、完全合法的、可以存入任何一家联邦银行的——盈利支票。” “更重要的是————” 李昂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钢印,那是irs的税务核准章。 “————每张支票的后面,都会附带一份由新泽西州税务局和联邦国税局大西洋城分局联合认证的**完税证明”**。” “这意味著什么?” 李昂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充满了蛊惑力。 “意味著这笔钱,是你们在赌场里凭运气贏来的合法收入”!” “意味著这笔钱已经交过税了!是乾净的!是透明的!” “你们可以拿著这笔钱去买股票,去投资房地產,去给你们的情妇买钻石,甚至————” 李昂指了指天花板。 “————去资助你们支持的议员竞选总统。” “没人敢查你们。因为查你们,就是在查irs,就是在查新泽西州政府的税收!” 李昂將那张支票样本重重地拍在那个甘比诺家族总管的面前。 “现在,告诉我。” “是用10%的成本洗出一堆还要提心弔胆的半黑钱” “还是给我30%,换回一笔可以在阳光下自由使用的、带著联邦政府背书的绝对净资”?” “你们自己选。” 那个总管看著那张支票,又看了看李昂手中那枚代表著官方权力的钢印。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作为財务专家,他比谁都清楚这里的价值。 传统的洗钱,只是把钱转几道手,依然经不起fbi的深挖。但李昂提供的,是“身份的转换”。 这不仅仅是洗钱,这是“炼金术”。 “可是————”芝加哥的代表还是有些肉疼,“30%还是太多了。能不能————” “不能。” 李昂冷冷地打断了他。 “托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你可以去別的地方试试。 “可以。大门在那边。” 李昂指了指出口。 “你可以带著你的现金滚回芝加哥。但我保证,只要你的车开出大西洋城的高速路口,fbi的探员就会收到匿名举报”,准確地截获你的运钞车。” “到时候,你要付出的就不是30%,而是100%,外加你在联邦监狱里的下半辈子。” 威胁。 赤裸裸的垄断威胁。 “你————”芝加哥代表气得脸色发紫,但他不敢发作。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有这个能力。他控制了irs的分局,控制了州议会,甚至控制了这里的警察和黑道。 在这里,他就是上帝。 “我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考虑。” 李昂看了看那块昂贵的百达翡丽腕錶。 “五分钟后,如果不签协议,我就视为放弃合作。以后,红手公司的所有业务,將对该家族永久关闭。”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是一场豪赌。但庄家已经明牌了,而且庄家手里有枪,有法律,还有唯一的通道。 终於。 甘比诺家族的总管长嘆了一口气。 “陈先生,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伸出了手。 “30%。很公道。” “我们要的是安全。只要能让那堆废纸变成真正的財富,三成————我们给。”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芝加哥也没问题。” “迈阿密同意。” “底特律跟进。” 不到五分钟。 全美最大的七个犯罪家族,在这个地下室里,签下了这份足以改变美国地下经济版图的《战略合作协议》。 凯撒宫地下金库,b2层,傍晚18:00。 隨著协议的签署,第一批“测试资金”已经通过秘密通道运抵了金库。 虽然只是“测试”,但那也是整整两千万美金的现钞。 巨大的金库大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將那些装满钞票的托盘锁—— 在了那个坚不可摧的堡垒里。 李昂站在观察窗前,看著那些绿色的纸张在灯光下堆积成山。 “老板,这简直是疯了。” 萨姆·费舍尔站在他身后,看著手中的帐本,手都在微微颤抖。 “按照这帮人的现金流规模,一旦凯撒宫全面运转,我们每天经手的资金將超过五百万美金。光是那30%的抽成————” “就是一百五十万。每天。” 李昂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这还只是开始,萨姆。” “等他们尝到了乾净钱”的甜头,他们会像癮君子一样离不开我们。 “到时候,我们就不再是一个赌场,或者一个帮派。” 李昂转过身,背对著那堆金山,眼神中闪烁著一种超越了金钱的野心。 “我们是地下世界的美联储”(federal reserve)。” “我们控制了货幣的发行完税支票,控制了流通的渠道——洗钱网络,也就控制了这帮亡命徒的命脉。” “如果我看谁不顺眼,不需要派杀手。” 李昂做了个捏碎的手势。 “我只需要冻结他的帐户,拒绝兑付他的支票,甚至把他的税务记录交给fbi ————他就会不攻自破。” “这就是金融的力量。” “叮铃铃一” 就在这时,李昂的私人行动电话响了起来。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个稀罕物件,像砖头一样大。 “餵?” “亲爱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带著几分慵懒、几分骄傲的女声。 凯萨琳·甘迺迪。 “听说你的地下招商会”很成功?哪怕我在华盛顿,都闻到了那股飘过来的油墨味。” “消息传得很快。”李昂笑了笑,“怎么,我们的女王陛下也想来存点私房钱?” “私房钱就算了。不过————” 凯萨琳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 “我父亲对你的生意”非常感兴趣。特別是那个完税证明”的创意,他觉得简直是天才。” “他让我转告你,下周凯撒宫的开业典礼,他会亲自出席。” “而且————” 凯萨琳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神秘。 “————他会带几个真正的大人物”过来。甚至包括————白宫幕僚长的一位高级顾问。” “他们想看看,这位东海岸的新凯撒,到底有没有资格坐上那张更大的桌子” 门李昂握著电话,目光穿过地下室的层层混凝土,仿佛看到了那座权力的巔峰。 白宫。 那是最后的战场。 “告诉令尊,我深感荣幸。” 李昂的声音低沉而自信。 “凯撒宫的大门,永远向朋友敞开。” “我会准备好最好的酒,最好的雪茄,以及————” 李昂看了一眼身后那堆积如山的黑金。 “————最乾净的筹码。” 第51章 欲望巴比伦 第93章 欲望巴比伦 大西洋城,海滨大道北段,凯撒宫正门,1963年12月31日,跨年夜,20:00。 今晚,大西洋城没有黑夜。 二十四道巨大的军用级防空探照灯光柱,如同罗马神殿的通天火柱,刺破了寒冷的冬夜苍穹,在大西洋上空交织成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光网。 整座城市都被照亮了。不,確切地说,是被这座刚刚拔地而起的庞然大物凯撒宫(caesarspalace)所散发出的金色光辉所淹没。 它太大了,大到让人感到压抑和渺小。宏伟的古罗马式柱廊、巨大的喷泉雕塑群,每一尊雕像都是纯铜铸造,並在表面镀金、高达百米的穹顶主楼————这一切都在向世人宣告:一个新的帝国已经诞生。 一条长达五百米的鲜红地毯,从海滨大道一直铺设到赌场金碧辉煌的正门大厅。地毯两侧,每隔五米就站著一名身穿改良版古罗马百夫长鎧甲、手持长矛的魁梧保安—一当然,他们的鎧甲下面藏著的是柯尔特蟒蛇左轮和对讲机。 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水味、高辛烷值汽油的废气味,以及金钱燃烧的味道。 “咔嚓!咔嚓!咔嚓!!” 数以千计的闪光灯在疯狂闪烁,將夜色切割成无数个惨白的瞬间。来自全美、乃至欧洲的记者像沙丁鱼一样挤在警戒线外,爭抢著捕捉每一个可能登上明日头条的瞬间。 今晚的嘉宾名单,足以让白宫的国宴黯然失色。 一辆辆定製版的劳斯莱斯银云、凯迪拉克eidorado敞篷车排成瞭望不到尽头的长龙,缓慢地驶向红毯的起点。 每一辆车门打开,走下来的都是一个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名字。 华尔街的金融巨鱷、德克萨斯的石油大亨、纽约五大黑手党家族的教父(他们今晚都换上了体面的燕尾服)、华盛顿的资深参议员———— 当然,最吸引眼球的,永远是那些好莱坞的明星。 为了今晚的开幕式,李昂动用了“红手影业”的所有资源,几乎把半个好莱坞都搬到了大西洋城。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影帝影后们,不管情愿还是被迫,今晚都成了凯撒宫最昂贵的装饰品。 “快看!是格蕾丝王妃!”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一辆掛著摩纳哥皇室旗帜的宾利轿车停下。格蕾丝·凯利穿著一件镶满钻石的白色晚礼服,优雅地走下车。她的脸上掛著完美无瑕的皇室微笑,挽著一位来自欧洲某国的年轻王子,在闪光灯的海洋中从容走过。 没有人知道,这位高贵的王妃殿下,脖子上那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炼,其实是李昂送给她的“项圈”。她今晚的任务,就是用她的皇室头衔,为这座充斥著黑钱的赌场镀上一层“贵族”的金边。 紧接著,另一阵更加疯狂的尖叫声响起。 一辆极其罕见的黑色防弹林肯大陆停在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 一只穿著黑色手工皮鞋的脚踏上了红毯。 李昂·陈走了出来。 他今晚没有穿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风衣。他穿著一套剪裁得体到令人髮指的黑色丝绒晚礼服,领口打著黑色的领结,胸前的口袋里插著那块永远洁白的丝绸手帕。他的头髮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那张英俊、冷峻、带著东方神秘感的脸庞。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这座宫殿真正的主人,一位年轻的凯撒大帝,在审视著他的罗马。 而挽著他手臂的,是今晚当之无愧的女王—一伊芙琳·梦露。 她穿著一件特製的金色深v鱼尾裙,裙身上手工缝製了上万片金色的亮片,在灯光下仿佛一条流动的黄金河流。她的妆容极尽艷丽,红唇如火,眼神中透著一股被彻底开发后的嫵媚与臣服。 她紧紧贴著李昂,就像是依附於大树的藤蔓,向全世界宣告著她作为“凯撒宠姬”的地位。 “陈先生!看这边!” “梦露小姐!请问你们是什么关係?!” 【坐標:凯撒宫內部,中央大厅】【时间:21:00】 如果说外面是人间,那么门里面,就是天堂与地狱的结合体。 巴比伦。 只有这个词能形容眼前的景象。 整个大厅挑高三十米,穹顶上绘製著巨幅的古罗马眾神狂欢图。巨大的水晶吊灯如同倒掛的金色瀑布,將整个空间照得金碧辉煌。 地面不是普通的大理石,而是用一种半透明的玛瑙石铺成,下面埋设了灯光带,走在上面仿佛踩著流动的黄金。 空气中不再是海腥味,而是被一种特製的香氛所填满一那是一种混合了昂贵的龙涎香、古巴雪茄和某种刺激荷尔蒙的费洛蒙的味道。 “叮叮噹噹——哗啦啦— 无数台最新型的老虎机同时吐幣的声音,轮盘赌里象牙小球撞击数字格的声音,骰子在桌面上滚动的声音,以及筹码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这些声音匯聚在一起,构成了这个世界上最美妙、也最罪恶的交响乐。 数以千计的赌客—一他们今晚都穿著最昂贵的礼服—已经陷入了疯狂。他们的眼睛被贪婪染红,他们的手在颤抖,他们把成捆的美金像废纸一样扔上赌桌,只为了追求那一瞬间肾上腺素飆升的快感。 在大厅中央的一个圆形舞台上。 一位曾经被称为“人间天使”的女人一奥黛丽·赫本,正在进行一场特殊的“才艺展示”。 她穿著一件仿佛是被撕裂的白色芭蕾舞裙,赤著脚,在舞台上跳著一种充满了破碎感和自我毁灭意味的舞蹈。 在她的脖子上,依然掛著那块刺眼的木牌,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写著她的债务数字。 台下,一群肥头大耳的富商一边往台上扔著大额筹码,一边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欣赏著这位昔日玉女的墮落。 “看啊!那就是赫本!” “我出五万筹码!让她跳那个!” 对於凯撒宫来说,这一切都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狂欢,在楼上。 【坐標:凯撒宫二楼,朱庇特(jupiter)顶级vip包厢】【时间:22:30】 —— 这里是权力的核心,是真正的大人物们分割世界蛋糕的地方。 包厢的面积大得惊人,装饰著从欧洲运来的古董掛毯和纯金的雕像。一张巨大的圆形赌桌摆在中央,但没人真的在意输贏。 爱德华·甘迺迪参议员坐在最舒適的沙发主位上,他的领带已经解开,满脸通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高度数的威士忌。 他的左手搂著一位刚拿了金球奖的好莱坞新星,右手则搭在另一位以清纯著称的女歌手身上。 “听说最近越南那边的局势很紧张?军队对m16步枪的需求量很大?” 其中一位將军点了点头,目光却忍不住瞟向正在一旁用香檳塔“洗澡”的几个模特。 “是的,陈先生。国会的拨款已经下来了。但是柯尔特公司的產能有限————” “產能不是问题。” 李昂將手中的纯金筹码轻轻拋给那位將军。 “我的海湾贸易公司”刚建立了一条新的生產线。虽然不在美国本土,但质量绝对可靠。而且————” 李昂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价格比柯尔特便宜30%。其中的差价,我们可以用这种特製纪念幣”来结算。” 两位將军对视一眼,迅速收起了那枚沉甸甸的金筹码。 “陈先生真是爱国商人。我想,国防部会很乐意与您合作的。 交易达成。 在这个房间里,只有纯粹的利益交换。 军火订单、政治献金、黑帮地盘的划分————所有地下世界秩序的决定,都在这觥筹交错、声色犬马中完成了。 李昂冷漠地看著这一切。 他就像是一位在奥林匹斯山上俯瞰眾神的宙斯,享受著凡人的供奉,操控著他们的命运。 【坐標:凯撒宫顶层,中央监控指挥室】【时间:23:50】 跨年倒计时即將开始。 楼下的狂欢已经进入了最疯狂的阶段。 萨姆·费舍尔站在巨大的控制台前,像一只守夜的猫头鹰。 “老板。” 萨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的鱼”都入网了。” 他指著墙上的屏幕。 那些屏幕里显示的不再是光鲜亮丽的赌桌,而是vip包厢、豪华套房,甚至是一些更加隱秘的角落。 3號屏幕:甘迺迪参议员正在套房里,嘴里喊著褻瀆神明的脏话。 5號屏幕:两位五角大楼的將军正趴在桌子上,旁边是他们刚签下的军火意向书。 8號屏幕:纽约黑手党的教父正在和一位联邦法官进行著某种不可告人的现金交易。 甚至连奥黛丽·赫本在后台痛哭流涕、格蕾丝王妃在洗手间里崩溃呕吐的画面,都被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所有的录像带都已经做了三重备份。” 萨姆拍了拍手边那个巨大的保险柜。 “老板,这些东西————足够让华盛顿一半的人排队上吊自杀。也足够让好莱坞彻底毁灭。” 李昂走到屏幕墙前,端著一杯冰水,静静地看著这一幅幅人间丑態。 在楼下,他们是掌握世界的大人物。 在这里,他们只是屏幕上蠕动的虫子。 “老板,还有件事。” 萨姆突然指了指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屏幕。 画面显示的是赌场大厅的一个角落。一个穿著灰色风衣、戴著礼帽、长相毫不起眼的中年人,正安静地坐在那里喝著苏打水。他没有赌博,也没有看女人,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而在他周围几米內,竟然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那些平日里器张跋扈的黑帮分子,在路过他身边时,都下意识地绕著走,仿佛他身上带著瘟疫。 “那个人————”萨姆低声说道,“是fbi总部来的。直接受胡佛局长指挥的高级探员。他已经在那里坐了两个小时了。” “胡佛的狗?” 李昂看著那个灰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那位局长大人也坐不住了。” “隨他看。” 李昂喝了一口冰水,目光重新回到那些记录著罪恶的屏幕上。 新年的钟声即將敲响。 楼下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倒计时声。 “5!4!3!2!1!新年快乐!!” 巨大的烟花在窗外绽放,將凯撒宫照得如同白昼。 李昂站在监控室的阴影里,背对著那漫天的烟火,面对著那一墙的罪恶。 他举起手中的水杯,对著屏幕上的眾生相,轻轻碰了一下。 “让他们跳吧。” 李昂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 “跳得越高越好,越疯狂越好。” “因为————” 他伸出手,虚空一抓,仿佛抓住了所有人的命运线。 “————线,在我手里。” 第52章 阴影之王 第94章 阴影之王 大西洋城,凯撒宫地下三层,b3—核心军械库】【时间:1964年1月15日,凌晨02:00 】 这里是凯撒宫最深处的秘密心臟,位於海平面以下二十米,被数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和铅板层层包裹。 楼上,是纸醉金迷的销金窟,香水、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充斥著每一寸空气。楼下,则是冰冷肃杀的战爭机器,除湿系统发出的低频嗡鸣声和枪油那特有的刺鼻气味,构成了这里唯一的旋律。 李昂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军械库中央。 在他的视网膜上,一串令人血脉债张的金色数字正在疯狂跳动,如同心电图般刺激著他的视神经。 【当前总积分:15,240,000点。】 这是凯撒宫开业仅仅半个月来的战果。 那些来自全美的贪婪赌徒、那些急於洗钱的黑帮教父、那些在这里进行骯脏权色交易的华盛顿政客,他们不仅在赌桌上留下了超过一千五百万美金的净利润,更为李昂的“税务系统”贡献了海量的积分。每一笔黑钱的流动,每一次权力的腐败,都在为李昂的军火库添砖加瓦。 “一千五百万。” 李昂看著这个数字,嘴角勾起一抹狂热而冰冷的笑意。 “以前我觉得一百万就是巨款,足够买下半个新泽西的议会。现在看看————”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也不过就是几辆坦克的价钱,或者是两场局部战爭的经费。” 他不再犹豫,意念如刀,直接切入了系统商城的深层界面。 这一次,他没有瀏览那些廉价的二战剩余物资。那些汤普森衝锋鎗、m1加兰德步枪,虽然经典,但在即將到来的风暴面前,它们只是烧火棍。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冷战精锐(1965—1970)”这个刚刚解锁的高级分区上。 那里的装备,对於1964年的美国黑帮,甚至对於此时还停留在二战思维的fbi和国民警卫队来说,都属於“科幻”级別的降维打击。 “系统,开始兑换。” 李昂的思维冷静得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消费500,000积分:兑换“越战特种战术单兵套装”200套。】包含:凯夫拉防弹背心(早期型,足以抵挡黑帮常用的手枪弹和衝锋鎗弹)、an/pvs—2“星光”夜视瞄准镜(在这个年代绝对的黑科技,能够將黑夜变成白昼)、加密战术对讲机。 【消费800,000积分:兑换fim—43“红眼”单兵防空飞弹,20具(附带备弹50 发)。】备註:专门为那些喜欢模仿电影、想用直升机搞突袭的“大人物”准备的惊喜。 热追踪,射后不理。 【消费600,000积分:兑换m2hb.50口径重机枪10挺(双联装电动基座版)。】备註:凯撒宫的城墙需要一些更有说服力的“门铃”。这种双联装版本足以撕碎任何试图衝锋的轻型车辆和船只。 【消费1,000,000积分:解锁並兑换“重型装甲载具维护中心”及配套高爆弹药补给。】 隨著积分如流水般泻去,原本空荡荡的军械库空间內,开始闪烁起奇异的蓝色光芒。 空气仿佛被撕裂。一个个沉重的军绿色木箱凭空出现,整齐地码放在地板上。那种物质重组带来的轻微臭氧味,在李昂闻来,比任何香水都要迷人。 “老板————” 戈登带著帕特走了进来。 这位前特种兵、现在的“税务突击队”指挥官,看著满地的军火箱,原本坚毅的眼神瞬间凝固了。他颤抖著走上前,用粗糙的手指抚摸著那一个个没有任何標记的木箱,就像抚摸著情人的肌肤。 “这————这是————” 戈登撬开其中一个箱子,从里面取出了那根沉重的黑色圆筒an/pvs—2夜视仪。 “星光镜?!” 戈登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转头看向李昂,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老板,这玩意儿五角大楼还在绝密测试阶段!哪怕在越南前线,也只有最精锐的绿色贝雷帽侦察小组才配发了几支!您————您是从哪搞到的?而且还是两百支?!” “这不重要,戈登。” 李昂拿起一件深黑色的凯夫拉防弹背心,扔给依然处於呆滯状態的帕特。 “重要的是,它们现在归我们了。” “戈登,我要你把我们的税务突击队”扩充到500人。现在的这些人,不仅仅是收税的警察,他们是我的近卫军,是凯撒宫的普雷托利亚卫队”。 “” 李昂走到那排在那挺双联装m2重机枪前,轻轻拉动枪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给他们最好的装备,最狠的训练。” “告诉兄弟们,我们要打的不是那种只有西瓜刀和左轮手枪的街头斗殴。而是一场—— ——不对称的现代战爭。” “如果有人想趁著夜色来偷袭,想利用人数优势淹没我们————” 李昂拿起那个夜视仪,戴在眼睛上。 绿色的萤光视野中,整个军械库亮如白昼,连角落里的灰尘都清晰可见。 “————那就让他们知道,在黑暗中,我们才是唯一的猎人。” 帕特抱著防弹衣,兴奋得满脸通红:“老板,我们要打谁?是不是要反攻华盛顿?” “別急,帕特。”李昂摘下夜视仪,冷笑一声,“不用我们去找他们。他们很快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坐標:纽约,史泰登岛,甘比诺家族私人庄园】【时间:1964年1月17日,深夜23:30】 暴雨倾盆。 这里是美国黑手党的真正权力中枢,一座维多利亚风格的巨大古堡矗立在狂风暴雨中,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 庄园周围戒备森严,几十名手持汤普森衝锋鎗、穿著黑色雨衣的黑手党士兵牵著杜宾犬在围墙外巡逻,甚至连一只流浪狗都无法靠近。 古堡的地下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压抑得令人室息。 长条形的橡木会议桌两旁,坐著五个神情阴的老人。他们就是掌控著纽约、乃至整个东海岸地下世界的“五大家族”族长。 坐在首位的,是卡洛·甘比诺。 这位被誉为“教父中的教父”的老人,看起来就像个和蔼的退休杂货铺老板。他有著一只標誌性的鹰鉤鼻,眼神浑浊却锐利。但他手里那杯没有加冰的威士忌,此刻正在微微颤抖,暴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啪!” 一份厚厚的財务报表被重重地摔在桌子上,纸张飞散。 摔东西的是维托·吉诺维斯,五大家族中最暴躁、也是最崇尚暴力的一位。 “耻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吉诺维斯咆哮著,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你们看看!都看看!上个月!我的家族在那该死的凯撒宫里洗了一千万美金!那是我手下的兄弟们冒著枪林弹雨卖粉、开赌场赚来的血汗钱!” “结果呢?那个姓陈的黄皮吸血鬼,动动手指头,就直接划走了三百万!三百万美金啊!!”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旁边,卢切斯家族(lucchese)的教父阴沉著脸接话道,他手里捏著一张支票—那是李昂发的“红手支票”。 “最要命的是,他控制了资金流向。” “现在我的手下要买一辆车、买栋房子、甚至去夜总会消费,都得用这种支票。因为只有这种支票能证明钱是乾净的,能让他们不被irs抓。” “我们的现金没人要了!我们的地下钱庄快倒闭了!” 卢切斯环视眾人,声音发冷,带著一丝恐惧:“各位,你们还没明白吗?我们的钱,变成了他在银行里的数字。他在用我们的钱,养他的军队,建他的帝国!” “再这样下去————我们就不是教父了。我们只是给那个税务官”打工的高级马仔! 甚至连马仔都不如,我们是他的提款机!”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笼罩著会议室。只有窗外的雷声偶尔打破这份寂静。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才是李昂·陈最可怕的地方。 他不是像传统敌人那样抢地盘、杀人。他是像一种寄生虫,或者更高级的病毒,直接寄生在了黑手党的经济命脉上,吸食著他们的血液壮大自己。 如果不阻止他,不出一年,五大家族就会名存实亡,彻底变成“红手集团”的下属分部。 “不能再忍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卡洛·甘比诺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沙哑,却权威。 “我们低估了他。我们以为他只是个贪財的军阀,没想到他想当阴影之王”。 ,甘比诺缓缓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那是一张新泽西和纽约的详细海岸线地图。 “政治手段没用了。甘迺迪那个老狐狸已经被他买通了,连女儿都送到了李昂的床上。那个叫爱德华的参议员,现在恨不得认李昂当乾儿子。” “法律手段也没用了。他在大西洋城就是法律,irs都是他的人。” “既然如此————” 甘比诺从怀里掏出一把从西西里带来的老式摺叠刀,猛地插在地图上大西洋城的位置。 刀锋入木三分。 “————那就回归我们的本行。” “暴力。” “彻彻底底的、毁灭性的暴力。” 他转过身,看著其他四位教父,那浑浊的眼中爆发出了令人胆寒的杀气。 “我提议,启动“西西里晚祷”计划。” 此言一出,四位教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西西里晚祷”是黑手党歷史上的最高级別战爭动员令,起源於13世纪西西里人民对法国统治者的屠杀。在帮派內部,这意味著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资源,进行灭绝战。 “这会引起fbi的注意————”科隆博家族的代表有些犹豫,“这可是大规模战爭。” “fbi?”甘比诺冷笑,“等我们把凯撒宫烧成灰烬,把李昂的头掛在自由女神像上,fbi也只能来收尸。而且,李昂本身就不乾净,政府巴不得我们两败俱伤。” “集结我们所有的人手。” 甘比诺开始下达指令,眼神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纽约的五大家族,费城的残党,还有巴尔的摩那些欠我们人情的爱尔兰帮派。” “凑齐两千人————不,三千人!” “我不只要枪手。我要把码头上那些走私用的改装船都调过来。我要卡车,要炸药,要燃烧瓶。” 他指著地图上的大西洋城海岸线。 “我们不走陆路。那个疯子在陆地上肯定设了埋伏,95號公路上全是他的眼线。 “我们从海上进攻。” “像诺曼第登陆一样。” 甘比诺的手在地图上狠狠一划,画出了一条红色的进攻线。 “一千人从正面海滩突击,吸引他的火力。另外两千人乘坐快艇,从侧翼的沼泽地渗透,包围凯撒宫。” “我要把那座宫殿变成他的坟墓。”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在美国,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19 四位教父对视一眼。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凶狠。 如果李昂不死,死的就是他们。 “附议。” “干了!” “杀了他!” 【坐標:大西洋城,凯撒宫顶层,私人露台】【时间:1964年1月20日,深夜23:00】 海风呼啸,带著凛冽的寒意,捲起数米高的浪花拍打著防波堤。 李昂独自一人站在三百米高的露台边缘,俯瞰著脚下这座不夜城。 凯撒宫的霓虹灯依然璀璨,將半个天空染成了紫金色。街道上车水马龙,无数怀揣著发財梦的赌客正涌入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全然不知死神正在逼近。 但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李昂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铁锈、机油和杀气混合的味道。 “老板。” 萨姆·费舍尔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他身后。 ““洗衣机”报警了。” 萨姆递上一份刚刚解密的情报,脸色凝重。 “过去48小时內,纽约地下钱庄的现金流出现了异常的大规模调动。数百万美金被提现,用於购买黑市上的军火、汽油和大量的急救包。” “而且,我们监听到了几个奇怪的加密无线电信號,频段很古老,是二战时期义大利游击队用的那种。” 萨姆指了指北方的大海,那里漆黑一片。 “纽约港和长岛的几个私人码头,这两天突然变得很安静。几百艘原本应该出海捕鱼的渔船和走私快艇,全部消失了。” “根据我们在甘比诺家族內部的线人,那是李昂用完税支票”收买的一个財务主管拼死发出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萨姆的声音变得低沉:“————五大家族正在集结。他们叫它“诺曼第”。 “预计总兵力超过三千人。携带重机枪、燃烧弹,甚至还有几门从黑市搞来的迫击炮。” “三千人?” 李昂听完,並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 相反,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满杀意的海风,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享受的表情。 “终於来了。” 李昂睁开眼,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远处漆黑的海平线,仿佛那里燃烧著熊熊烈火。 他一直在等这一天。 从他建立“红手税务公司”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 旧的狮王不会甘心让出领地,新的霸主必须踩著旧王的尸骨上位。只有鲜血,才能洗清权力的交接。 “他们想玩诺曼第登陆?” 李昂冷笑一声,转身走向露台后方的一个巨大帆布掩体。 “萨姆,通知戈登。” “启动一级战备。” “把那些来这里享乐的政客和明星都转移到地下二层的安全屋去。告诉他们,这是一场特別烟火表演”,为了庆祝————为了庆祝什么都好。 “然后————” 李昂伸手,一把扯下了那个巨大的帆布。 “哗啦!” 露台的阴影中,露出了一尊庞然大物的钢铁身躯。 那不是装饰用的雕像。 那是李昂用一百万积分兑换的、专门为了这一刻准备的终极杀器。 一辆经过改装的、炮塔上加装了双联装高射机枪的m48“巴顿”主战坦克。 它静静地趴在凯撒宫的顶层,在建筑设计时,李昂就以“大型雕塑承重”为名,预留了这辆坦克的承重结构和偽装,那根粗长的90毫米主炮,正冷冷地指著远处黑暗的大海,如同俯视螻蚁的巨神。 李昂抚摸著那冰冷的装甲,感受著这头钢铁怪兽沉睡的力量。 “他们想要战爭?” 李昂跳上坦克,钻进炮塔,双手握住了车长潜望镜。 “那就给他们战爭。” “正好,我的坦克还没开过荤呢。” 他按下通讯器,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遍了整个凯撒宫的防御网络:“这里是凯撒。” “客人们就要到了。” “所有的门铃”(重机枪)都打开保险。所有的烟花”(飞弹)都准备好。” “准备好红地毯————” 李昂看著远处海平线上隱约出现的、如同幽灵般密集的船队黑影。 “————用他们的血,铺成的红地毯。” 暴风雨,已经到了。 第53章 暴风雨前夜 第95章 暴风雨前夜 纽约,长岛,甘比诺家族私人庄园“国王角”,深夜23:00。 冬至的寒夜,冰冷的雨夹雪无情地拍打著长岛北岸的黑色礁石。 这里是“国王角”,甘比诺家族的核心领地。一座占地四十英亩的维多利亚式古堡矗立在悬崖边,像是一头在黑暗中舔舐伤口的垂死雄狮。 今晚,庄园的戒备等级提升到了二战以来的最高级別。 庄园外围,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名穿著黑色雨衣、牵著杜宾犬的哨兵。他们怀里揣著的不再是只有六发子弹的左轮手枪,而是装满大容量弹鼓的汤普森衝锋鎗,甚至是截短了枪管的雷明顿霰弹枪。 通往古堡的私家公路上,停满了黑色的凯迪拉克和林肯轿车。车牌被泥浆遮挡,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认出,这些车属於谁。 卢凯塞(lucchese)、吉诺维斯(genovese)、博南诺(bonanno)、科隆博(colombo)————以及主人甘比诺(gambino)。 纽约五大黑手党家族的教父、二號人物(underboss)以及最核心的顾问(consigliere),今晚齐聚一堂。 这在黑手党的歷史上是极其罕见的。通常只有在面对联邦政府的全面围剿,或者发生涉及所有家族生死存亡的大事时,这五只把持著地下世界的巨兽才会坐到同一张桌子上。 而今天,他们的敌人只有一个。 一个不在纽约,却把手伸进了他们每一个人口袋里的男人。 古堡的地下会议室里,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昂贵的雪茄菸雾在灯光下繚绕,混合著威士忌的酒精味和男人们身上散发出的汗臭味——那是恐惧和愤怒发酵后的味道。 “砰!” 一只厚重的水晶菸灰缸被重重地砸在橡木长桌上,玻璃渣四溅。 “不能再忍了!绝对不能再忍了!!”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咆哮的是安东尼·“鸭子”·科拉洛,卢凯塞家族的现任掌舵人。他满脸涨红,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指著墙上那张美国东海岸地图。 “看看我们的帐本!都看看!” 他把一叠財务报表甩在桌子中央。 “上个月,我们在布鲁克林和皇后区的海洛因销售额,下跌了整整60%!60%啊!!” “为什么?因为那个该死的李昂·陈!” 科拉洛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他的红手帮”在疯狂地倾销!纯度99%的极品,他居然只卖我们要价的一半!一半都不到!” “我们的老客户现在都疯了!他们为了抢李昂的货,甚至敢拿枪指著我们的人!我的三个分销商上周在街头被癮君子打死了,就为了抢那一小包印著红手”標誌的麵粉!” “他在挖我们的根!” 科拉洛的话引起了一阵共鸣。 “不仅是麵粉。” 吉诺维斯家族的代表,一个阴沉的禿顶男人冷冷地接话道。 “还有洗钱。那个“凯撒宫”简直就是个吸血鬼。” “以前我们洗钱,成本只有10%。现在呢?为了拿到那张该死的完税支票”,我们得给他30%!而且还得看他的脸色!” “最可怕的是————”禿顶男人环视四周,压低了声音,“——————资金流向。” “现在我们的钱都在他的帐上。如果哪天他不高兴,动动手指冻结了帐户,或者把我们的流水交给fbi————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去电椅上跳舞。” 恐惧。 这才是今晚会议的核心主题。 他们习惯了用恐惧统治別人,但现在,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別人统治的恐惧。李昂·陈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敌人,他是一个规则的破坏者,是一个降维打击的怪物。 坐在会议桌末端的文森特·斯科塞,此刻正低著头,看似在沉思,实际上是在掩饰自己眼中的紧张。 作为李昂安插在纽约黑帮內部最高级別的“內线”,他现在的身份是科隆博家族的一名实权角头。 “这帮蠢货。”文森特在心里冷笑,“他们到现在还在谈钱。他们根本不知道李昂到底是什么东西。”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眾人的爭吵。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坐在主位上的卡洛·甘比诺缓缓抬起头。他已经老了,脸上布满了老人斑,眼神浑浊。但他依然是这里的神。 “说够了吗?” 甘比诺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怀疑的威严。 他伸出枯瘦的手,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你们在抱怨钱。在抱怨地盘。在抱怨生意。” 甘比诺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但你们没有看到本质。” “李昂·陈想做的,不是抢我们的生意。他是想当————凯撒。” “他想建立一个帝国。在这个帝国里,我们不是合作者,甚至不是竞爭对手。我们只是他的奴隶,是他的提款机,是他用来铺路的尸骨。” 甘比诺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那根象牙手杖重重地敲击著大西洋城的位置。 “大西洋城现在是一个独立王国。他在那里有军队,有法律,有源源不断的金钱。” “如果我们现在不杀了他,等他的凯撒宫”彻底站稳脚跟,等他的触手伸进华盛顿”” 甘比诺转过身,看著眾人。 “————纽约,就是下一个大西洋城。” “到时候,五大家族將成为歷史名词。”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怎么办?”卢凯塞的科拉洛咬牙切齿地问道,“那傢伙有坦克!有重机枪!还有那帮不要命的税务警察”!我们怎么打?” “坦克?” 甘比诺冷笑一声。 “坦克也是人开的。只要是人,就会死。” “我们不能再用江湖规矩了。这一次,是战爭。” 甘比诺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我提议,组建联合远征军”。” “五大家族,每家出四百人。加上费城的残党,凑齐两千五百人。” “我们不走陆路。95號公路上全是他的眼线和检查站。” “我们走海路。” 甘比诺指著地图上的海岸线。 “我已经买通了泽西海岸警卫队的一位中尉。在圣诞节前夜,也就是四天后,大西洋城海域的巡逻雷达会“意外”故障两个小时。” “我们调集所有的走私快艇、渔船,甚至改装的游艇。” “两千五百人,带著重武器,趁著他们在开庆功宴的时候,直接在凯撒宫门口的海滩登陆。” “这不是火併。” 甘比诺的声音变得森寒。 “这是屠杀。我要把凯撒宫烧成灰烬,把里面的人————一个不留。” “同意吗?” 四位教父对视一眼。 这是孤注一掷。一旦失败,五大家族將元气大伤。但如果不打,就是慢性死亡。 “附议。” “干了!” “我出五百人!我要亲自把李昂的皮剥下来!” 群情激奋。復仇的火焰在会议室里燃烧。 文森特·斯科塞知道,轮到他表演了。 他猛地站起来,把椅子带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也去!!” 文森特满脸通红(那是憋气憋出来的),挥舞著拳头,一副恨李昂入骨的模样。 “那个混蛋上次因为一笔帐目不对,差点把我的手剁了!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科隆博家族的人,由我带队!我要打头阵!” 他的“激情”贏得了眾人的讚赏。 “好样的,文森特。”甘比诺点了点头,“年轻人有血性是好事。你就负责先锋突击队。” “是!教父!” 文森特大声应道,心里却在疯狂地咒骂:“老不死的,让我当炮灰?行,那我就带你们去见真正的死神。” 【坐標:甘比诺庄园,一楼客用洗手间】【时间:凌晨00:15】 会议中场休息。 文森特·斯科塞走进了洗手间。他先是检查了每一个隔间,確认没人后,反锁了大门。 他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让哗哗的流水声掩盖一切动静。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在会议室里,他是在玩火。那帮老傢伙只要有一点怀疑,他现在已经被扔进长岛海峡餵鱼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皮带內侧的夹层里,掏出了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 那是李昂给他的“红手通讯器”,採用了当时最先进的军用加密频段。 他颤抖著手指,按下了发送键,然后开始用摩斯密码输入简短的讯息。 “圣诞夜。2500人。海路突袭。”“买通海岸警卫队(米勒中尉)。”“重武器: rpg、燃烧弹。”“目標:全员灭绝。” 发送完毕。 文森特看著那个小小的红灯闪烁了三下,变成了绿色—那是接收確认的信號。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虚脱了一样。 他把通讯器重新藏好,用冷水洗了把脸,重新换上那副狰狞、贪婪、充满仇恨的面具。 “来吧,你们这群蠢货。” 文森特看著镜子,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去大西洋城吧。那是老板给你们准备好的————最大的坟墓。” 【坐標:大西洋城,凯撒宫顶层,中央办公室】【时间:凌晨00:30】 这里是整个城市的最高点,俯瞰眾生。 办公室的装修极尽奢华,地面铺著整张的北极熊皮,墙上掛著中世纪的骑士鎧甲和名贵的油画。巨大的落地窗前,是一张用整块黑曜石雕刻而成的办公桌。 李昂·陈穿著睡袍,手里端著一杯热牛奶,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大海。 —— “滴一”” 桌上的加密电传打字机突然启动,吐出了一条长长的纸带。 萨姆·费舍尔拿起纸带,扫了一眼,原本毫无波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老板。文森特的消息。 37 萨姆把纸带递给李昂。 “纽约那帮老傢伙终於疯了。” “圣诞节前夜。两千五百人。海路突袭。还买通了海岸警卫队。” “嘖嘖嘖。” 萨姆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同情。 “他们这是打算上演一出诺曼第登陆”啊。只不过,他们可能忘了,诺曼第的德军可没有我们的装备好。” 李昂接过纸带,看了一眼,隨手扔进了壁炉里。 火焰吞噬了纸带,映红了他的脸。 “两千五百人?” 李昂喝了一口牛奶,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渍。 “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多。” “本来我还担心,凯撒宫的地基填得不够实。现在看来,有人赶著来送建筑材料”了。” 他转过身,走到那副巨大的大西洋城防御图前。 “海岸警卫队那个中尉叫什么?” “米勒。一个赌鬼,欠了我们赌场八万美金。”萨姆回答道,“需要我现在让人去处理他吗?” “不。” 李昂摆了摆手。 “让他活著。让他继续收那笔黑钱。让他关掉雷达。” “如果不把门打开,老鼠怎么敢进来?” 李昂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残忍。 “我们要的不是击退他们。我们要的是————全歼。” “只有死掉的教父,才是好的教父。” 他走到办公桌后的武器架前,那里掛著一把刚刚兑换出来的、造型科幻的m134“米尼岗”六管速射机枪(虽然是早期手摇/电动试验型,但威力依然恐怖)。 “通知斯通。” 李昂下达了指令。 “海魔”小队(seadevils)取消休假。把那几艘偽装成渔船的pt鱼雷艇(二战剩余物资,经过系统魔改,加装了雷达和双联装机炮)全部拉出来。” “通知戈登。” “把那个大傢伙” m48巴顿坦克,从仓库里拉出来,擦亮一点。检查一下高爆弹和燃烧弹的库存。” “还有————” 李昂指了指楼下还在营业的赌场大厅。 “————圣诞节当晚,我们要举办一场盛大的“烟火晚会”。 “邀请所有的vip客户去顶层露台观赏。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挑战“凯撒”的下场。” “是,老板。” 萨姆合上文件夹,转身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昂一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伸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能感受到远处海面上正在酝酿的风暴。 【系统提示:】【检测到史诗级战爭任务:圣诞夜的輓歌。】【敌方兵力: 2500+。】【任务目標:全歼来犯之敌,確立东海岸绝对霸权。】【奖励预览:解锁“华盛顿政治科技树”;获得称號“美利坚教父”。】 “圣诞快乐,甘比诺先生。” 李昂对著窗外的黑暗,轻声说道。 “希望你喜欢我为你准备的————地狱单程票。” 第54章 最后的狂欢 第96章 最后的狂欢 大西洋城,凯撒宫顶层,私人禁区“奥林匹斯”皇家套房。 窗外,是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风雪。 狂躁的北大西洋气旋捲起漫天的冰晶,像无数把细小的白色匕首,疯狂地切割著凯撒宫那巨大的防弹玻璃幕墙。海风发出悽厉的呜咽,仿佛无数冤魂在黑夜中哭嚎,试图撞开这座钢铁堡垒的大门。 但在那一层厚厚的玻璃墙之內,却是另一个季节,另一个世界。 这里温暖如春,恆温系统將空气维持在最舒適的24摄氏度。这里流淌著蜜糖、流淌著黄金、流淌著足以让普通人窒息的奢靡与欲望。 这是一场只属於金字塔顶端那0.01%人群的“私密平安夜”。 巨大的奥地利水晶吊灯悬掛在十米高的穹顶上,洒下暖昧而慵懒的金色光晕。空气中瀰漫著顶级鱼子酱的咸鲜味、现烤松露的异香、唐·培里儂香檳那独特的果木气息,以及昂贵皮草和女士香水混合而成的、令人迷醉的甜腻味道。 一支来自百老匯的顶级爵士乐队,正缩在铺满波斯地毯的角落里,演奏著那首慵懒而经典的《letitsnow》。萨克斯风的低音像是一只温柔的手,抚摸著大厅里每一个人的神经,让他们忘却窗外的严寒,忘却世俗的道德,甚至忘却————死亡。 李昂·陈坐在大厅正中央那张巨大的、铺著整张西伯利亚白虎皮的弧形沙发上。 他今晚没有穿那种带有侵略性的风衣或战术服。他穿著一件酒红色的天鹅绒吸菸装,领口开,露出一截白色的真丝衬衫。他的手里轻轻摇晃著一杯路易十三白兰地,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油润的痕跡。 他的姿態慵懒、隨意,甚至带著几分颓废。就像是一位刚刚征服了已知世界的罗马皇帝,正躺在他的行宫里,百无聊赖地审视著他的战利品。 而在他的身边,围绕著三位足以让全美国男人疯狂、也会让全美国女人嫉妒的“繆斯”。 在他的左手边,是伊芙琳·梦露。 这位性感女神今晚穿著一件几乎透明的银色流苏长裙,那裙子仿佛是由无数颗碎钻编织而成的,隨著她的呼吸闪烁著耀眼的光芒。她正半跪在沙发上,剥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剔除里面的籽,然后用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送到李昂嘴边。 “陈先生,甜吗?”她的眼神迷离,声音柔媚入骨,仿佛全世界只有眼前这个男人值得她討好。 在李昂的脚边,跪坐著摩纳哥王妃格蕾丝·凯利。 她依然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皇室风格高领礼服,脖子上戴著价值连城的珍珠项炼,髮髻梳得一丝不苟,显得端庄而高贵。但此刻,这位尊贵的殿下正低著头,用那双签过国书、 握过权杖的手,温柔地为李昂按摩著小腿肌肉。她的动作专业而顺从,每一下力道都恰到好处,全然不顾周围宾客们那惊愕又玩味的目光。 而在不远处的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前。 曾经的“凡间天使”奥黛丽·赫本,正在弹奏著一曲萧邦的《夜曲》。 她穿著一件如同被撕裂羽翼般的白色芭蕾舞裙,赤著脚踩在金色的踏板上。她的神情悽美,眼神空洞而破碎,仿佛她的灵魂已经隨著琴声飘散,只剩下一具美丽的躯壳。她时不时会微微颤抖,但那种颤抖反而为她的演奏增添了一种令人心碎的病態美感。 “这一幕————简直是上帝的杰作,或者是魔鬼的玩笑。” 站在李昂对面的,是来自华盛顿的国防部副採购部长,以及几位手里握著巨额军方订单的军火巨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副部长手里夹著雪茄,看著这一幕,眼神中满是羡慕、嫉妒,以及深深的敬畏。 “陈先生,我想整个美国,不,整个西方世界,只有您拥有这样的权势,能把这三位风格迥异的女神同时————“请”到一个房间里来。” “而且让她们如此————“融洽”。” “这只是为了让各位在这个寒冷的夜晚,感到一点家的温暖。” 李昂微笑著咽下葡萄,顺势伸手拍了拍格蕾丝那张完美的脸颊。 “对吗,殿下?” 格蕾丝的身体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但她迅速调整了表情,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经过千百次皇室训练的微笑。 “是的,陈先生。”她的声音温顺得像是一只被拔掉了爪子的波斯猫,“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周围的宾客们发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声。 他们举起酒杯,向李昂致敬。 在他们看来,这个年轻人已经不仅仅是一个黑帮头目或者赌场老板。他是某种超越了规则的存在。他是理所当然的阴影之王。 套房全景露台,半封闭式。 李昂独自一人拿著酒杯,推开了通往露台的玻璃门。 虽然露台上方有加热灯,但凛冽的海风依然夹杂著雪花扑面而来,让他那稍微有些被酒精麻痹的神经瞬间清醒。 他走到栏杆边,看著脚下那片被霓虹灯染色的雪地,以及远处那片漆黑得如同深渊的大海。 —— “你不冷吗?” 一个清冷、带著几分傲慢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凯萨琳·甘迺迪披著一件厚重的黑色貂皮大衣,手里夹著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走到了他身边。 她没有像那些女明星一样卑躬屈膝,也没有像那些政客一样阿諛奉承。作为甘迺迪家族的女人,同时也作为李昂在政治上的核心盟友,她是这里唯一敢跟他平起平坐对话的人。 “冷?” 李昂喝了一口烈酒,感受著液体火线般划过喉咙。 “冷风能让人保持清醒,凯萨琳。” 凯萨琳吐出一口烟圈,自光投向北方。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的眼神中却充满了焦虑。 “我听到了风声,李昂。”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我在fbi总部的线人告诉我,纽约那边————空了。” “你是说五大家族?” “对。甘比诺、吉诺维斯、卢凯塞————那几大黑帮家族的几千號打手,还有费城的残党,在一夜之间全部从他们的老巢消失了。连带著长岛码头上的几百艘走私船和渔船,都不见了。” 凯萨琳转过头,死死地盯著李昂的侧脸,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惊慌。 “他们是衝著你来的。这是战爭。一场真正的全面战爭。” “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凯萨琳指了指身后那扇玻璃门,里面是歌舞昇平的景象。 “你在里面开著派对,搂著那些花瓶,喝著几千美金一瓶的酒。而外面,有几千个拿著衝锋鎗、燃烧瓶和炸药的疯子,正在朝你杀过来。” “你是不是疯了?还是你真的以为你的“凯撒宫”是无敌的?” 李昂看著她焦虑的样子,看著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倒映出的火光,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帮凯撒琳掸去肩膀上的一片雪花。 “凯萨琳,你见过狮子会因为绵羊的叫声而失眠吗?” “绵羊?那可是五大家族的联军!那是几千条枪!不是几千只羊!”凯萨琳有些激动”对我来说,那就是几千块————会移动的肉。” 李昂的眼神依然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那种自信让凯萨琳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慄。 “我之所以开这个派对,之所以把动静搞得这么大———— 李昂指了指楼顶那几道刺破夜空的探照灯。 “————就是要让他们看到。我就在这里。我就坐在这个全城最高、最显眼的地方,喝著酒,等著他们。” “我要让他们觉得我毫无防备。我要让他们觉得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是上帝赐给他们的復仇良机。” “只有这样————” 李昂看著那片黑暗的大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老鼠才会全部钻进笼子里。” 就在这时,露台的玻璃门被再次推开。 戈登走了进来。 这位平时的铁血硬汉,今晚罕见地穿了一身笔挺的燕尾服,甚至还打了个领结,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彬彬有礼的英式管家。 但他的一只手里,却提著一个沉重的、军绿色的战术通讯箱。那东西与他的礼服格格不入,却又透著一股致命的协调感。 戈登走到李昂身边,无视了凯萨琳的存在,低声匯报导:“老板。客人”已经出发了。” “文森特刚刚发来最后的加密信號。敌方船队已通过桑迪胡克,距离大西洋城海域还有两小时航程。” “规模比预计的还要大。除了几百艘快艇,他们还动用了三艘改装过的二战登陆艇,上面似乎装载了重机枪和迫击炮。” “海岸警卫队的雷达呢?”李昂问道。 “已经按计划故障”了。那个赌鬼米勒中尉做得很好,现在大西洋城的海岸线对他们来说就是敞开的大门。” “很好。” 李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们的准备呢?” 戈登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那是战士即將闻到血腥味时的兴奋。 ““海魔”鱼雷艇分队已经潜伏在侧翼的礁石区。引擎预热完毕,雷达静默。” “斯通的500名税务突击队”已经全部进入预设阵地。他们每个人都穿了新发的凯夫拉防弹衣,拿著m16,正趴在沙滩的掩体后面等著。” “至於那个“大傢伙”————” 戈登指了指头顶——也就是凯撒宫穹顶上方的一个偽装成巨型海神波塞冬雕塑的平台0 “——m48坦克的炮口已经校准。那个位置,可以覆盖整片海滩。高爆弹已经上膛。” “狙击手呢?” “十二个狙击小组已经占领了周边所有的高点。他们都配备了您给的那个————夜视仪”。只要您一声令下,那些带头的教父就会变成无头尸体。” 李昂听完匯报,晃了晃手中的空酒杯。 “这不叫战爭,戈登。” “这叫————“关门打狗”。” 站在一旁的凯萨琳听得目瞪口呆。 她看著眼前这两个穿著礼服、用最优雅的语调討论著最血腥屠杀的男人,突然感到一阵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懂政治、懂权谋的女人。但此刻她才明白,她还是太嫩了。 李昂不是在玩火。 他是在等著烧烤。 “走吧,戈登。” 李昂把酒杯放在栏杆上,任由雪花落入杯中。 “派对的高潮要到了。我们不能让客人们久等。” 凯撒宫宴会厅。 李昂回到了大厅。 —— 这里的气氛已经达到了顶点。酒精和美女让所有人都忘乎所以。 奥黛丽·赫本弹完了最后一首曲子,正坐在角落里默默流泪,但没人关心她的眼泪。 爱德华参议员正搂著两个女明星跳著滑稽的舞步,大声嚷嚷著要给她们买游艇。 李昂走到大厅中央的黄金麦克风前,轻轻敲了敲。 “嗡”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位身穿酒红色吸菸装的年轻人身上。 “先生们,女士们。” 李昂举起酒杯,脸上带著迷人的微笑,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折服。 “我特意为大家准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特別表演”。” “哦?表演?”一位喝得醉醺醺的德克萨斯石油大亨大笑道,“是什么?如果是脱衣舞,那我可看得太多了!” “不,史密斯先生。” 李昂的眼神越过人群,看向窗外的夜空。 “比起那些庸俗的肉体,今晚我要展示的,是钢铁与火焰的艺术。” “这是一种只有在罗马斗兽场才能看到的————终极娱乐。” “请大家移步到全景露台。我想,那边的视野会更好。” 在李昂的带领下,这群掌握著美国权力和財富的精英们,簇拥著,谈笑著,走向了那扇通往死亡观景台的大门。 凯撒宫全景露台,拥有防弹玻璃护栏。 远处教堂的钟声敲响。 露台上的贵宾们举杯欢呼,互相拥抱,等待著所谓的“烟火”。 “砰!” 第一朵“烟花”升空了。 但它不是来自凯撒宫的楼顶,也不是五彩斑斕的礼花。 它是来自漆黑海面上的一枚红色信號弹。 它悽厉地划破了夜空,发出刺耳的啸叫声,將原本黑暗的海面照得一片血红,久久不散。 “哇!好特別的顏色!”不知情的宾客们发出了惊嘆,“这是什么新款式吗?” 但下一秒。 借著那红色的光芒,他们看到了令人终身难忘的一幕。 海面上。 密密麻麻的、数以百计的船只黑影,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蝗虫大军,正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海滩。 船头上,架著重机枪。甲板上,站满了手里拿著燃烧瓶和衝锋鎗的暴徒。他们像是一群飢饿的野狼,眼中闪烁著贪婪和杀戮的光芒。 “那————那是————” 爱德华参议员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虽然是个政客,但也认得那是武装船队。 “上帝啊!那是军队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恐慌的尖叫。女人们开始颤抖,男人们想要逃跑。 “別慌。” 一个冷静的声音镇住了全场。 李昂站在最前面,双手插兜,任由红色的信號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如同沐浴在血光中的修罗。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看著那片即將沸腾的大海。 “那是我的“客人”,参议员。” “看来,有些人不想让我们过个好年。他们想来抢我们的酒,烧我们的房子,睡我们的女人。” 李昂转过身,看著那群嚇瘫了的权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不过没关係。” “作为好客的主人,我会送给他们一份————终生难忘的圣诞礼物。” 他抬起手,对著隱藏在暗处的戈登,做了一个轻轻下压的动作。 就像是交响乐团的指挥,在奏响最后一个高音。 “开灯。” “嗡—!!!!” 剎那间。 凯撒宫楼顶、以及周边几栋高楼顶部的二十四盏军用探照灯同时打开,数百万烛光的光柱齐刷刷地压向海面。 原本黑暗的海滩瞬间亮如白昼。 那些正在衝锋的黑帮船队,瞬间暴露在强光之下,像是一群被手电筒照到的蟑螂,无处遁形。他们惊慌失措地捂住眼睛,试图躲避这刺眼的光芒。 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咚!咚!咚!咚!” 沉闷的、如同雷鸣般的重机枪声响起了。 那不是普通的枪声。 那是十挺m2hb双联装重机枪同时开火的咆哮。粗大的曳光弹如同火鞭一样抽向海面,瞬间將前排的十几艘快艇打成了碎片。 紧接著。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露台都在颤抖,客人们发出一声惊呼。 隱藏在穹顶之上的m48坦克,开火了。 一枚90毫米高爆弹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火线,精准地命中了一艘冲在最前面的改装登陆艇。 巨大的爆炸火球腾空而起,將那艘船连同上面的几十名黑帮分子瞬间撕成了碎片,拋向空中。 火焰映红了李昂的脸庞。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对著那片火海,优雅地抿了一口。 “看啊。” 他对身边的爱德华说道。 “多美的烟花。” “可惜,有些人今晚看不到了。” 第55章 第一枪 第97章 第一枪 新泽西州,95號州际公路大西洋城入口收费站,凌晨00:15。 暴风雪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白色巨兽,在公路上肆虐咆哮。能见度不足二十米,路灯在风雪中摇曳,投下昏黄而惨澹的光晕。 这里是通往“罪恶之城”的咽喉要道。 平日里车水马龙的收费站,此刻显得格外冷清。只有寒风吹过金属栏杆发出的尖锐哨音,以及远处海浪拍击防波堤的沉闷轰鸣。 四个穿著厚重防寒服、戴著“irs—ci”袖標的税务警察,正缩在收费亭里,手里捧著热咖啡,看似漫不经心地聊著天。他们的步枪隨意地靠在墙角,仿佛对这糟糕的天气和即將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在距离收费站约五百米的一处弯道上。 三辆喷涂著“花园州食品物流公司(gardenstatefoodlogistics)”字样的重型冷链卡车,正关闭了远光灯,像三条巨大的灰色幽灵,在风雪的掩护下缓缓驶来。 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座上。 弗兰克·“屠夫”·卡利(frankie“thebutcher“cali),甘比诺家族的金牌杀手队长,正用一块鹿皮布擦拭著手中的汤普森衝锋鎗。 他透过布满冰霜的挡风玻璃,看著远处收费站那点微弱的灯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不屑的冷笑。 “那就是传闻中的“税务突击队”?” 弗兰克吐掉嘴里的菸头,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司机。 “看起来就像=群冻僵的鵪鶉。连个放哨的都没有。” “老大,要直接衝过去吗?”司机紧握著方向盘,紧张地问道。 “衝过去?不,那太粗鲁了。” 弗兰克狞笑著,拍了拍身后的隔板。 在那个本来应该装著冷冻牛肉的巨大货厢里,此刻挤满了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黑手党精锐枪手。 他们手里拿著炸药、雷管和燃烧瓶。 他们的任务是作为“先遣队”,偽装混入大西洋城。利用炸药切断城市的供电系统和电话线,炸毁警察局的通讯塔,让整个城市变成一座孤岛,为后面两千五百人的主力部队开路。 “我们是“送货”的。” 弗兰克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是为了混淆视听而特意穿上的物流公司制服。 “开慢点,保持微笑。等到了收费亭,听我口令。” “到时候,不用给钱。” 弗兰克摸了摸腰间那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给他们每人一颗子弹。要快,要安静。別让他们有机会摸到警报器。” “明白,老大。” 卡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轮胎碾压著积雪,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收费亭里的那几个税务警察似乎毫无察觉,依然在低头喝著咖啡。 弗兰克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他在心里默数著距离,甚至已经开始想像子弹穿透那些穿著制服的傻瓜头颅时的画面。 这就是黑手党的战术。隱秘,突然,致命。 然而。 弗兰克並不知道。 就在他以为自己是黑夜中的猎人时,在这个世界的更高维度,有一双眼睛,早已在几分钟前就锁定了他。 【坐標:收费站西北侧,废弃水塔顶部】【时间:00:18】 —— 这里距离收费站八百米,垂直高度四十米。 寒风在这里更加凛冽,足以把人的皮肤冻裂。 但趴在水塔边缘的一个身影,却像是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纹丝不动。 “幽灵”斯通(simon“ghost“stone)。 他身上覆盖著白色的偽装网,让他与周围的积雪融为一体。他的呼吸极度缓慢,每一次呼出的白气都被特製的面罩过滤消散。 在他的手中,握著的不是这个时代的產物。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枪管粗大得令人恐惧的武器—巴雷特m82a1(早期原型/系统魔改版)。 这是李昂花费了巨额积分,专门为他这位首席狙击手兑换的“死神镰刀”。 12.7毫米(.50bmg)口径。有效射程2500米。足以在两公里外打穿装甲车的引擎缸体,或者把一个人拦腰打断。 更致命的是,这把枪上安装的瞄准镜。 an/pas—13热成像瞄准镜(系统升级版)。 在这个连夜视仪都还是绝密科技的1964年,热成像简直就是作弊神器。 在斯通的视野中,没有暴风雪,没有黑夜。 只有一片幽绿色的背景,以及三个极其醒目的、亮红色的巨大热源。 那三辆卡车的引擎在发热。 而更重要的是,卡车的货厢里,密密麻麻地挤著几十个橘红色的人形热源。 “目標確认。” 斯通的声音通过喉震式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几公里外的凯撒宫指挥中心。 “三辆重型卡车。偽装標记为“食品物流”。” “热成像显示,货厢內有大量人员反应。预计武装人员————60人以上。” “是否清除?” 耳机里,传来了李昂那平静得令人髮指的声音。 “圣诞节到了,斯通。” “给客人们送点见面礼吧。” “我不希望有任何一只老鼠,活著爬过收费站。” “收到。” 斯通的手指轻轻搭在了扳机上。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屏住呼吸。 十字准星稳稳地锁定了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 即便隔著几百米的暴风雪和挡风玻璃,热成像依然让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个正在狞笑的副驾驶(弗兰克)和司机头部的高温热斑。 “再见。” 斯通轻声说道。 “砰——!!!” 一声如同雷鸣般的枪响,震碎了夜的寂静。 【坐標:收费站入口】【时间:00:18:05】 对於弗兰克来说,这一秒被无限拉长了。 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消音手枪的扳机。 他只看到挡风玻璃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紧接著。 坐在他旁边的司机,就像是一个被铁锤砸烂的西瓜一样,整个上半身瞬间炸裂开来! 是的,炸裂。 12.7毫米的穿甲燃烧弹携带的巨大动能,在击中人体这种软目標时,產生的空腔效应是毁灭性的。司机的头颅、肩膀和半个胸腔,瞬间化作了一团血红色的雾气,喷了弗兰克一脸一身。 “什————什么————” 弗兰克的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画面。 失去了控制的卡车猛地向右偏离,巨大的惯性带著它狠狠地撞向了收费站的水泥防撞墩。 “轰隆!!!” 一声巨响。卡车车头严重变形,驾驶室被挤压成了一团废铁。弗兰克被卡在座位上,断了几根肋骨,满脸是血,惊恐地看著那个已经变成碎肉的司机。 “狙击手!!有狙击手!!!” 弗兰克撕心裂肺地吼道。 但这只是开始。 “砰!!!” 第二声雷鸣。 这一次,斯通的目標不是人。 那枚曳光穿甲燃烧弹,带著死亡的啸叫,精准地击穿了第一辆卡车侧面的油箱。 並在穿透油箱后,钻进了那个装满了炸药和雷管的货厢。 “轰—!!!!!”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整辆卡车! 几十公斤用来炸毁变电站的tnt炸药,在这一刻发生了殉爆。 爆炸的衝击波像颶风一样横扫四周,將收费亭的玻璃全部震碎,甚至將后面那辆紧跟著的卡车都掀得翘起了一个轮子。 至於货厢里的那二十名黑帮枪手? 他们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瞬间气化,变成了这场圣诞烟火的一部分。 “停车!!快停车!!!” 后面两辆卡车里的黑帮分子嚇疯了。他们猛地踩下剎车,卡车在雪地上甩尾,横在了公路上。 “下车!反击!!” 一个个拿著汤普森衝锋鎗和霰弹枪的杀手惊慌失措地跳下车厢,试图寻找掩体。 但他们绝望地发现,四周是一片空旷的雪地,根本无处可藏。 而更绝望的是,他们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 “在那边!水塔方向!!” 有人指著远处那个模糊的黑影喊道。 但八百米的距离,对於他们手中的衝锋鎗来说,就像是用滋水枪去射月亮一样可笑。 “突突突突突” 几个不怕死的枪手对著水塔方向盲目扫射,子弹在半路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而回应他们的,是第三声雷鸣。 “砰!” 那个刚才还在指挥反击的小头目,胸口突然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洞,整个人被打得向后飞出了三米远,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摔在雪地上。 “这是什么枪?!是大炮吗?!” 剩下的人彻底崩溃了。这种一枪把人打碎的恐怖威力,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撤退!快撤退!!” 他们试图爬回卡车,或者翻过公路护栏逃进树林。 但李昂既然说了“全歼”,就不会给他们留后路。 “动手。” 隨著耳机里戈登的一声令下。 公路两侧原本寂静的积雪草丛里,突然掀开了几十张白色的偽装网。 那是早已埋伏多时的**“税务突击队”**第一战斗小组。 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像是从雪地里长出来的幽灵。 他们手里端的不是警用左轮,而是已经在越战丛林里证明过自己的一m60通用机枪和m16自动步枪。 “开火!!!” “噠噠噠噠噠噠噠——!!!” “突突突突突突—!!!” 剎那间。 公路两侧喷射出了数十道耀眼的火舌。 密集的交叉火力网,瞬间覆盖了那两辆卡车周围的所有区域。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m60机枪的7.62毫米子弹轻易地撕碎了卡车的木质厢板,將躲在后面的黑帮分子打成筛子。 m16步枪的精准点射,则负责清理那些试图逃跑的漏网之鱼。 黑帮分子手中的老式汤普森衝锋鎗和双管猎枪,在这种现代化的自动火力面前,简直就像是原始人的烧火棍。他们甚至连还击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压制在地面上,被子弹一片片地收割。 “啊啊啊啊!!” “我的腿!救命!!” “別开枪!我投降!!” 惨叫声、求饶声、咒骂声,被密集的枪声和风雪声淹没。 弗兰克·卡利被卡在变形的驾驶室里,还没死透。 他满脸是血,透过破碎的车窗,看著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 他看到了那些穿著黑色制服、戴著夜视仪(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的士兵,正在冷酷地推进。他们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每当发现一个还在动的尸体,就会毫不犹豫地补上一枪。 专业。 冷血。 高效。 这哪里是那个传说中只会收税的“红手帮”? 这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 “我们————到底惹了谁————” 弗兰克绝望地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 一个巨大的黑影遮住了他眼前的光线。 斯通不知何时已经从水塔上下来了。他背著那把巨大的狙击步枪,手里拿著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m1911手枪,像个死神一样站在车门外。 他看著卡在里面的弗兰克,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 “你————你是谁————”弗兰克吐出一口血沫,艰难地问道。 斯通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枪,对准了弗兰克的眉心。 “大西洋城不欢迎偷税者。” “噗。” 一声轻响。 弗兰克的脑袋向后一仰,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坐標:凯撒宫顶层,中央监控室】【时间:00:30】 巨大的屏幕上,显示著斯通传回来的“清场”画面。 原本洁白的雪地,此刻已经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三辆卡车还在燃烧,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公路上,没有任何生机。 “战斗结束。” 戈登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冷静而平稳。 “敌方先遣队,约60人,全员歼灭。我方零伤亡。” “正在清理现场,回收武器和证件。” 李昂坐在指挥椅上,手里端著那杯还没喝完的白兰地。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被拖走的尸体,脸上没有一丝动容。 “做得好,戈登。” 李昂淡淡地说道。 —— “把尸体处理乾净。直接扔进沼泽地餵鱷鱼,別弄脏了我的公路。” “另外,把那几辆卡车推到路边,偽装成交通事故。” “別让后面的“大部队”发现这里已经是个死局了。” 李昂放下酒杯,目光投向了另一个屏幕一那是海面雷达的监控画面。 无数个代表著敌方船队的红点,正在快速逼近大西洋城的海岸线。 “开胃菜吃完了。” 李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烁著一种猎人等待猎物入网时的兴奋光芒。 “现在,该上主菜了。” “通知炮兵阵地。” “告诉他们,我要看到海面上燃起最大的篝火”。” 第56章 海上防线:鱼雷艇出击 第98章 海上防线:鱼雷艇出击 大西洋城外海,距离海岸线3海里处。 大海是黑色的。 在没有月光的冬夜,咆哮的大西洋就像是一口巨大的、翻滚著墨汁的铁锅。 只有偶尔捲起的白色浪花,像死人惨白的牙齿,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寒风呼啸,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五度。 一支庞大而杂乱的舰队,正关闭了所有的航行灯,像一群趁著夜色出洞的食尸鬼,悄无声息地,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向著大西洋城的海岸线逼近。 这支“舰队”由五十三艘各式各样的船只组成。 其中既有从长岛游艇俱乐部偷来的高速快艇(cigaretteboat),也有经过改装的捕鱼拖网船,甚至还有几艘二战时期遗留下来的、生锈的登陆艇。 文森特·“鯊鱼”·莫雷蒂(vincent“theshark“moretti),甘比诺家族负责海上走私的头目,此刻正站在旗舰—一艘排水量五十吨的改装游艇的驾驶台上。 他穿著一件厚重的防水油布雨衣,手里紧紧攥著一把镀金的汤普森衝锋鎗,嘴里叼著一根已经被海浪打湿的雪茄。 “还有多远?”莫雷蒂吐掉嘴里的咸水,大声问道。 “报告老大!雷达(民用版)显示还有不到三海里!” 旁边的手下兴奋地指著前方。 透过雨幕,哪怕是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依然能看到远处天际线上那片璀璨的金色光晕。 那是凯撒宫。 那座全美最豪华、最富有、据说地下金库里堆满了上亿美金的宫殿。 “看到了吗,兄弟们!” 莫雷蒂抓起对讲机,声音因为贪婪而颤抖。 “那就是我们的金矿!那个姓陈的黄皮猴子正在里面开派对,玩女人,喝香檳!他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到了门口!” “听我命令!” “所有快艇,全速前进!” “一旦靠岸,不管男女老少,见人就杀!把金库炸开!把那个叫李昂的脑袋砍下来!谁抢到就是谁的!” “吼—!!!” 对讲机里传来了一阵野兽般的嚎叫声。 这群来自纽约贫民窟和码头的暴徒,已经被即將到来的杀戮和財富冲昏了头脑。在他们看来,这就像是一次大规模的抢劫,就像他们以前在布鲁克林做过无数次的那样一衝进去,开枪,抢钱,然后跑路。 这五十多艘船只瞬间加大了马力。 引擎的轰鸣声在海面上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噪音,像是一群疯狂的马蜂,向著凯撒宫那诱人的灯火扑去。 莫雷蒂看著前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躺在铺满美金的床上,搂著好莱坞女星的画面。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在距离他们不到一海里的黑暗中,有一个庞然大物,已经静静地等待了很久。 【坐標:“海魔號”pt鱼雷艇(pt—810魔改版),舰桥】【时间:00:32】 这里没有嘈杂的吼叫,没有混乱的指挥。 只有雷达屏幕发出的幽绿色光芒,以及声吶系统单调而有节奏的“滴、滴” 声。 “海魔號”並不是一艘普通的船。 它是李昂花费了150万积分,从系统商城兑换的“二战末期实验型pt艇(魔改版)”。 它的排水量达到了90吨,全铝合金船身。动力系统被替换成了两台来自1970 年代的燃气轮机,最高航速可达惊人的55节。 而在火力配置上,它更是武装到了牙齿: 舰:一门双联装20mm厄利孔(oerlikon)机关炮。 舰:四挺m2hb.50口径重机枪(四联装防空塔)。 舰:一门40mm博福斯高射炮,以及两具mk—13鱼雷发射管。 这哪里是船?这分明是一座在海面上飞行的钢铁堡垒。 “指挥官。” 雷达兵的声音冷漠如冰。 “目標群已进入一號伏击圈。距离1500码。数量53。航速25节。密集队形。” 站在舰桥中央的,是代號“深渊”的系统士兵指挥官。他穿著黑色的防水战术服,戴著红外夜视仪,手里拿著一杯热咖啡。 他看著雷达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点,就像是在看一群自投罗网的浮游生物。 “一群乌合之眾。” 深渊放下咖啡杯,轻轻扣上了战术头盔的面罩。 “这里是“海魔”。呼叫凯撒。” “讲。”耳机里传来了李昂的声音,伴隨著背景里隱约的爵士乐声。 “老鼠已经入网。是否开始清理?” “那是你们的猎场,深渊。” 李昂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 “我想看一场精彩的烟火表演。记住,不要让任何一片垃圾漂到我的沙滩上” o “明白。” 深渊切断通讯,转头看向炮手位。 “所有武器解除保险。” “启动主引擎。全速截击。” “探照灯准备。” “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战爭。” 【坐標:海面战场】【时间:00:35】 “轰隆隆——!!!” 一阵如同喷气式飞机起飞般的巨大轰鸣声,突然从侧翼的黑暗中爆发。 莫雷蒂嚇了一跳,手里的雪茄掉在了甲板上。 “什么声音?!是海岸警卫队的巡逻机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道刺眼无比的白色光柱,如同一把上帝的利剑,瞬间撕裂了漆黑的夜幕,將海面照得亮如白昼。 那光柱实在太亮了,直接照在了冲在最前面的几艘快艇上。快艇上的黑帮分子本能地用手捂住眼睛,发出一阵惊慌的叫骂声。 “该死的!把灯打掉!开火!!” 莫雷蒂大吼道。 几个手下举起汤普森衝锋鎗,对著光源方向盲目扫射。 “噠噠噠噠一—” 几发.45口径的手枪弹飞向黑暗,就像是往大海里扔了几颗石子,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紧接著。 那个巨大的光源后面,传来了一种让所有人都感到骨髓发凉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那不是枪声。 那是炮声。 双联装20mm厄利孔机关炮开火了。 每分钟900发的射速,让它喷出的不再是子弹,而是一条肉眼可见的、由高爆燃烧电光弹组成的火鞭。 “滋——!!!” 那条火鞭带著死神的呼啸,横扫过海面。 冲在最前面的那艘由玻璃钢製成的“香菸”快艇,在接触到火鞭的瞬间,就像是被扔进搅拌机的番茄一样,瞬间炸裂! 是的,炸裂。 20mm的高爆弹头打在脆弱的玻璃钢船体上,每一发都能炸出一个碗口大的洞。当几十发炮弹同时命中时,整艘船直接在海面上解体了。 “轰!!” 油箱被引爆。一团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將船上的五个枪手瞬间撕成了碎片,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 “上帝啊————” 莫雷蒂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但这只是开始。 一个巨大的、涂著深灰色迷彩的钢铁怪兽,破开海浪,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高速(50节),像一头狂暴的鯊鱼,直接衝进了黑帮那密集的船队之中。 那是“海魔號”。 它根本不屑於躲避,它就是要近身肉搏。 “左舷接敌!四联装机枪,开火!” 伴隨著指挥官的命令,位於舰的那座四联装m2hb重机枪塔开始咆哮。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四挺.50口径(12.7mm)的重机枪同时开火,那场面就像是四把巨大的电锯在切割空气。 密集的弹雨像是一堵铜墙铁壁,瞬间覆盖了左侧的三艘改装渔船。 木质的船板在重机枪子弹面前比纸还脆。 木屑横飞,鲜血四溅。 船上的黑帮分子被大口径子弹拦腰打断,或者被打成肉泥。那些还没来得及扔出去的燃烧瓶被子弹击碎,流淌的汽油间点燃了甲板。 “啊啊啊啊!!” “救命!这是什么鬼东西!!” “著火了!跳船!快跳船!!” 原本气势汹汹的黑帮舰队,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屠杀。 这是一场现代化的海军战舰,对一群拿著轻武器的民用船只的单方面碾压。 “还击!给我还击啊!!” 莫雷蒂躲在驾驶台后面,疯狂地吼道。 他的一艘手下快艇试图绕到“海魔號”的后方偷袭。几个枪手拿著芝加哥打字机,对著鱼雷艇的船尾疯狂扫射。 “叮叮噹噹一” 子弹打在“海魔號”那经过系统强化的合金装甲上,只溅起了几朵无害的火花,连油漆都没蹭掉多少。 然后,他们惊恐地看到,“海魔號”的尾部炮塔缓缓转了过来。 那门40mm博福斯高射炮黑洞洞的炮口,正指著他们的脸。 “再见。” 炮手冷漠地踩下了击发踏板。 “嗵!嗵!” 两发40mm高爆弹。 第一发打断了快艇的龙骨。第二发直接把整艘船炸上了天。 巨大的水柱混合著残肢断臂,落在了莫雷蒂的旗舰甲板上。 一只断手正好掉在他脚边,手里还紧紧攥著一把没打响的左轮手枪。 莫雷蒂彻底崩溃了。 他终於明白,他惹到了什么人。 这哪里是黑帮火併?这分明是他在跟美国海军作战! “撤退!撤退!!” 莫雷蒂调转船头,想要逃跑。 “想跑?” “海魔號”的舰桥上,深渊看著雷达上那个正在掉头的大型光点。 “那个应该是旗舰。別浪费炮弹了。” “鱼雷准备。” 虽然用鱼雷打这种几十吨的小船简直是杀鸡用牛刀,也是极大的浪费。但老板说了,要看烟火。 “发射。” “噗” 一枚mk—13鱼雷入水,拖著白色的尾跡,像一条致命的银蛇,直奔莫雷蒂的游艇而去。 五秒钟后。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海面上升起了一朵小型蘑菇云。 莫雷蒂的那艘五十吨级的游艇,被鱼雷直接从中间炸成了两截。巨大的衝击波將周围的两艘小艇都掀翻了。 【坐標:海面战场】【时间:01:00】 战斗(或者说屠杀)仅仅持续了半个小时。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五十三艘黑帮船只,现在已经变成了海面上漂浮的碎片和燃烧的残骸。 海面上到处都是正在燃烧的油污,將黑色的海水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 几百名倖存的黑帮分子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呼救。他们抓著破碎的木板,哭喊著上帝的名字。 “救命————救命————” “我投降!別杀我!!” “海魔號”缓缓减速,在这一片修罗场中来回巡弋。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海面,照亮了一张张绝望的脸孔。 深渊站在舰桥上,拿起了对讲机。 “凯撒,敌方舰队已全歼。水面目前有大约两百名倖存者。” “是否进行人道主义救援?” “救援?” 耳机里,李昂的声音依然平静,伴隨著一阵香檳开瓶的清脆响声。 “我们是税务局,不是红十字会。” “这些人都涉嫌严重的武装入侵和逃税。” “而且————” 李昂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冷酷。 “————大西洋城的鯊鱼最近饿坏了。” “清理乾净。一个不留。” “明白。” 深渊放下对讲机,看著海面上那些求救的手。 “机枪手。” “在。” “自由射击。点名练习。” “是!” “突突突——突突突一—” 沉闷的重机枪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为了摧毁船只,而是为了收割生命。 .50口径的子弹打在水面上,激起一道道红色的水花。每一发子弹都能將一个人体撕碎。 惨叫声此起彼伏,然后逐渐稀疏。 十分钟后。 海面上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燃烧的啪声,和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海水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妖艷悽美。 无数的尸体漂浮在油污中,或是正在缓缓沉入冰冷的海底。 深渊看了一眼雷达,確认没有任何生命信號反应后,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任务完成。” “返航。” “海魔號”调转船头,向著凯撒宫那璀璨的灯火驶去,在身后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带著血色的尾跡。 【坐標:凯撒宫顶层露台】【时间:01:15】 李昂站在栏杆边,放下了手中的红外望远镜。 他看到了那场海上的屠杀。也看到了那最后染红大海的血色。 “真是一场精彩的演出。” 李昂转过身,对身后那些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的宾客们微笑著举起酒杯。 “海上的麻烦解决了。” “各位,不用担心。那只是一次————稍微激烈一点的海上垃圾清理行动“” o 爱德华参议员颤抖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著李昂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而是恐惧。 他知道,今晚过后,没人再敢在大西洋城撒野。 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好了。” 李昂看了一眼手錶,嘴角勾起一抹更加危险的弧度。 “前门的客人都送走了。” “现在————” 他將目光投向了陆地那一侧,投向了那条通往凯撒宫的必经之路。 “————该去迎接后门的客人了。” “我想,陆地上的那两千人,应该已经快到雷区了吧?” 第57章 陆地推进:钢铁怪兽 第99章 陆地推进:钢铁怪兽 新泽西州,30號公路,入城主干道,第一防御阵地,凌晨01:30。 雪越下越大了。 鹅毛般的雪片在狂风的裹挟下,几乎形成了白色的幕墙,將能见度压缩到了极致。地面上的积雪已经被之前的战斗和车辆碾压成了骯脏的黑泥,混合著还未乾涸的血跡,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大地在颤抖。 起初只是轻微的震动,像是有地铁在脚下穿行。但很快,这种震动变成了持续不断的轰鸣,就连路边废弃加油站的招牌都在跟著节奏疯狂摇晃。 戈登趴在一辆横在路中间的废弃重型卡车后面,手里紧握著那支装了夜视瞄准镜的m16a1自动步枪。 他透过瞄准镜,看向公路的尽头。 那一幕,足以让任何身经百战的老兵感到头皮发麻。 地平线上,不再是黑暗。 是一条流动的、由无数车灯匯聚而成的“光河”。 数以百计的车辆一凯迪拉克、林肯、福特皮卡、甚至是改装过的运钞车和垃圾车,正排成一条绵延数公里的长龙,以此惊人的气势向著大西洋城碾压而来。 车灯刺破了风雪,引擎的轰鸣声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盖过了海风的呼啸。 这不是车队。 这是洪流。 是集结了纽约五大家族、费城残党以及周边所有依附於黑手党的小帮派,总计超过两千人的亡命徒大军。 “上帝啊————” 趴在戈登身边的年轻突击队员,看著那铺天盖地的车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握著枪的手心全是冷汗。 “头儿,这————这得有多少人?三千?五千?” “別管人数。” 戈登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任何波动。 “在机枪面前,人数只是个数字。” 他按住耳麦,沉声下令:“所有人注意。第一防线进入一级战斗状態。” “记住老板的话:这是战爭。没有警告,没有逮捕,没有米兰达权利。” “只有射击。” “直到枪管熔化,或者他们死光。” 黑帮联军先头部队指挥,01:35。 萨尔瓦多·“疯狗”·格拉瓦诺(salvatore“maddog“gravano),吉诺维斯家族最凶残的头目,也是这次陆地进攻的总指挥。 他坐在一辆经过防弹改装的黑色林肯大陆里,手里拿著一个大功率对讲机,满脸横肉因为兴奋而扭曲。 刚才那个狙击手確实嚇了他一跳。但他不信邪。 在他看来,那个狙击手肯定已经跑了。毕竟,谁敢一个人面对两千人的大军? “听著!小崽子们!” 萨尔瓦多对著对讲机咆哮道。 “前面就是大西洋城!就是金库!就是女人!” “那个姓陈的税务官以为靠几个警察和路障就能挡住我们?做梦!” 他看著前方那几个若隱若现的路障—一几辆废弃卡车和堆起来的沙袋。 “给我衝过去!” “头车!把那个路障给我撞开!!” “谁第一个衝进凯撒宫,赏金十万美金!!” “吼——!!!” 在这个天文数字的激励下,冲在最前面的那几辆改装车瞬间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那是几辆被焊上了厚厚钢板的重型自卸卡车。车头上焊接著狰狞的撞角,驾驶室被铁丝网和钢板封死,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用来观察。 这简直就是黑帮版的“土坦克”。 “轰隆隆—— —” 三辆“土坦克”並排衝锋,后面跟著无数辆载满了枪手的轿车。车窗摇下,无数支汤普森衝锋鎗和霰弹枪伸了出来,对著前方的黑暗疯狂扫射。 “噠噠噠噠噠噠!!!” 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戈登的防线,打在掩体上火星四溅。 “来了。” 戈登深吸一口气。 “开火!!!” 第一防御阵地,01:38。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位於防线两侧制高点(废弃收费站屋顶和gg牌后)的六挺m60通用机枪同时发出了怒吼。 7.62毫米的穿甲弹链交织成了一张死亡火网,瞬间覆盖了公路的前端。 “噹噹噹噹当!!” 子弹打在那几辆“土坦克”的钢板上,溅起耀眼的火花。虽然无法直接击穿加厚的钢板,但巨大的衝击力打得车身剧烈震动,轮胎瞬间被打爆。 “吱—!!!” 一辆土坦克失控,横著滑了出去,撞上了护栏。 但这並没有阻止黑帮的疯狂。 后面的车队根本没有减速,直接撞开了前面瘫痪的车辆,硬生生地挤了过来。 “下车!杀啊!!” 无数黑帮分子跳下车,利用车门和轮胎做掩体,甚至有人举著垃圾桶盖子,像中世纪的野蛮人一样,一边开枪一边发动了猪突衝锋。 “杀光他们!!” 这是一场混乱而血腥的混战。 黑帮的人数实在太多了。他们虽然战术素养极差,枪法烂得一塌糊涂,但那种铺天盖地的火力压制依然让“税务突击队”抬不起头。 几千发子弹同时打过来,就连沙袋都被打烂了,沙土飞扬。 “换弹链!!快换弹链!!” 帕特此刻正躲在一个沙袋工事后面,手里端著一挺枪管已经发红的m60。 他满脸是灰土和血跡(被跳弹擦伤的),但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兴奋。 “来啊!杂种们!来交税啊!!” 帕特一边大笑著,一边扣死扳机不放。 m60的咆哮声中,冲在最前面的一排黑帮分子像是被割草机扫过一样,断手断脚地倒在雪地里。 鲜血瞬间染红了积雪,又很快被后面涌上来的人踩成了红色的泥浆。 “rpg!右翼!!” 戈登突然大喊。 “咻一—” 一枚火箭弹拖著尾烟,从黑帮的人群中飞了出来,歪歪扭扭地击中了防线右侧的一辆废弃警车。 “轰!!” 爆炸的气浪將两名税务队员掀飞了出去。 “该死!他们也有重武器!” 戈登咬著牙,举起m16,精准地两个点射,打爆了那个火箭筒手的脑袋。 但敌人太多了。 倒下一个,衝上来三个。 黑帮联军似乎是嗑了药,或者被那种即將到手的巨额財富彻底冲昏了头脑。 他们踩著同伴的尸体,嚎叫著,如同丧尸围城般不断逼近防线。 五十米。 三十米。 戈登甚至能看清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光头脸上狰狞的纹身。 “手雷!!!” 戈登拉开一颗m26手雷的拉环,扔了出去。 几十颗手雷同时在人群中爆炸,断肢横飞。但这只能稍微阻挡一下他们疯狂的势头。 战场中央,01:50。 战况陷入了胶著。 虽然“税务突击队”装备精良,但毕竟只有不到两百人,其余三百人在防守凯撒宫本部和侧翼。 面对二十倍於己的敌人,弹药消耗速度惊人。 “老大!顶不住了!” 一名机枪手大喊,“m60的枪管红得快炸了!备用枪管不够了!” 就在这时。 黑帮的车队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更加沉闷的引擎声。 一辆没有任何標记的、看起来像是运油车的重型卡车,突然加速,从车队的缝隙中冲了出来。 它没有开灯。 它的驾驶室里没有人一—或者是死人,油门上压著一块砖头。 “那是————自爆卡车?!” 戈登的瞳孔骤然收缩。 “集火!!打爆它!快!!” 所有的火力瞬间集中向那辆卡车。 子弹打在油罐上,打出了无数火花。 但那辆车显然经过了特殊的加固,油罐外面包了一层厚厚的防弹钢板。 它像一头失控的犀牛,带著死亡的呼啸,狠狠地撞向了防线正中央一也就是帕特所在的机枪阵地。 “帕特!快跑!!” 戈登嘶吼著衝过去。 帕特还在疯狂开火,试图打爆轮胎。 “轰!!!!!” 卡车撞上了路障。 紧接著,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不是普通的油罐车。那个罐体里装满了硝酸銨炸药(化肥炸弹)和柴油。 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在公路上腾空而起。 衝击波瞬间摧毁了第一道防线的所有沙袋和废弃车辆。那个废弃的收费站顶棚直接被掀飞。 戈登被气浪狠狠地拍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漆黑。 “帕特————” 他挣扎著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烟尘散去。 原本帕特所在的阵地,已经被炸成了一个大坑。 “咳咳————妈的————” 大坑边缘的废墟里,一只手伸了出来。 帕特满脸是血,一只耳朵流著血,防弹衣被弹片削掉了一半。但他还活著。 他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到了后面的沟里,捡回了一条命。 “这————这也太劲爆了————”帕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里还死死抓著那挺已经扭曲变形的m60。 黑帮阵地,01:55。 “哈哈哈哈!炸开了!炸开了!!” 萨尔瓦多·格拉瓦诺站在指挥车的车顶上,看著前方被炸开的缺口,狂喜地挥舞著手枪。 “看到了吗?!他们不行了!” “那是他们最后的防线!” 他拿起扩音器,声音在风雪中迴荡,充满了囂张和狂妄。 “里面的警察听著!!” “我是萨尔瓦多·格拉瓦诺!”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投降吧!只要你们交出李昂那个杂种,我可以考虑留你们全尸!” “否则,等我们衝进去,我要把你们一个个剥皮抽筋!掛在路灯上!!” “兄弟们!给我冲!那个黄皮猴子的金库就在前面!谁抢到就是谁的!!” “杀啊!!!” 受到鼓舞的黑帮联军彻底沸腾了。 剩下的上千名暴徒,加上几百辆车,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爭先恐后地涌向那个被炸开的缺口。 他们以为胜利就在眼前。 他们以为那些所谓的“特种部队”已经被那颗超级炸弹嚇破了胆。 他们甚至开始为了爭抢进城的顺位而互相推挤。 第二防御阵地,后撤500米处,02:00。 戈登拖著受伤的腿,指挥著剩下的队员快速后撤。 他们並不是溃败。 这看似狼狈的撤退,实际上有著极高的战术素养。他们交替掩护,利用烟雾弹遮蔽视线,迅速脱离了第一接触面。 他们撤退到了距离第一防线五百米外的一座跨海高架桥入口处。 这里是地形最狭窄的地方。 也是李昂亲自选定的————“屠宰场”。 “各就各位。” 戈登靠在一块水泥墩后面,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他看著远处那群像疯狗一样涌入缺口、挤满整条公路的黑帮车队。 这群蠢货。 他们以为自己贏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刚刚跨过的那个缺口,不是胜利的大门,而是地狱的入口。 所有的车辆都挤在了一起。前车贴后车,根本无法掉头,无法转向。 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沙丁鱼罐头。 而开罐器,已经准备好了。 戈登拿起那部加密的战术对讲机,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即將见证毁灭的冷酷。 “老板。” “诱饵已吞鉤。” “目標全部进入预定杀伤区。 “坐標確认。密集度:极高。” 戈登顿了顿,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漆黑的、被帆布遮盖的巨大阴影。 “————可以上菜”了。” 凯撒宫顶层,中央监控室,02:01。 李昂坐在指挥椅上,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 面前的大屏幕上,是通过高倍夜视探头传回的战场画面。 他清晰地看到,那条公路上挤满了欢呼雀跃的黑帮分子。他们挥舞著武器,像是在参加一场狂欢节游行。 “萨尔瓦多————真遗憾。” 李昂看著那个站在车顶上叫器的黑帮头目,轻轻摇了摇头。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成语。” “得意忘形。” 李昂伸出手,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 那个按钮连接著第二防线后方的一个隱蔽掩体。 “戈登。” 李昂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平静,却带著君王般的威严。 “把那头怪兽放出来。” “告诉他们————” 李昂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红光。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肉体凡胎永远无法逾越的。” “那就是——钢铁。” 第二防线后方掩体,02:02。 “轰隆隆隆隆—!!!!” 一阵比刚才的爆炸还要沉闷、还要震撼的轰鸣声,突然从黑暗中响起。 那种声音,像是大地的低吼。 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甦醒时的咆哮。 正在衝锋的黑帮分子们愣住了。 萨尔瓦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是————什么声音?” 地面在剧烈颤抖。路面上的积雪被震得簌簌发抖。 紧接著。 在所有惊恐的目光中。 第二防线的那块巨大的偽装帆布,被一只钢铁巨爪粗暴地撕裂了。 一根粗长得令人绝望的炮管,缓缓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紧接著,是那个如同小山般巍峨的铸造炮塔。 再然后,是那宽大的、碾碎一切的金属履带。 m48a3“巴顿”主战坦克。 这头重达45吨的钢铁怪兽,终於露出了它的獠牙。 它並没有停下。 它直接碾过路障,履带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根90毫米的主炮,正冷冷地指著前方那几百辆挤成一团的黑帮车辆。 就像是用一把左轮手枪,顶住了一群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萨尔瓦多手里的扩音器掉在了地上。 “坦————坦克?!” 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真的是坦克?!!” 下一秒。 那个钢铁炮口喷出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轰— ! 一” 第58章 陆地推进:钢铁怪兽(下) 第100章 陆地推进:钢铁怪兽(下) 新泽西州,30號公路(route30)入城主干道,第二防御阵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液氮冻结了。 风雪依旧狂暴,但在那后面,赫然趴著一头来自於钢铁地狱的远古巨兽。 m48a3“巴顿”主战坦克。 它太大了。 在狭窄的公路上,它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宽大的t97e2型履带死死地扣住地面,每一个链节都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呈半球形铸造的炮塔缓缓转动,发出液压系统特有的“嘶嘶”声,那根粗长得令人绝望的90毫米m41型线膛炮,正以一种俯视眾生的姿態,冷冷地指著萨尔瓦多·格拉瓦诺的眉心。 “轰隆隆————” 坦克尾部的v12风冷柴油引擎正在低速空转,发出如同雷鸣般的低频轰鸣。这种声音通过地面传导,震得每一个人的脚底板发麻,心臟跟著共振,仿佛隨时会从胸腔里跳出来。 “这是假的吧?” 萨尔瓦多站在指挥车的车顶上,手里的扩音器早就掉在了地上。 毕竟,这里是美国。是新泽西的州际公路。不是诺曼第,不是柏林。 “轰!!!!“ 战场中心。 那是一发m318型高爆杀伤弹(he)。 在如此近的距离內开火,不需要计算风偏,不需要考虑弹道下坠。 炮弹以每秒700米的速度出膛。 0.1秒后。 萨尔瓦多所在的那辆经过防弹改装的黑色林肯大陆,连同他本人,在瞬间消失了。 是的,消失。 巨大的动能加上数公斤高爆炸药的释放,直接將整辆轿车气化成了一团耀眼的火球。萨尔瓦多甚至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衝击波撕成了无数个原子大小的碎片。 “轰隆!!!” 爆炸產生的气浪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將周围十几米內的车辆全部掀翻。那些站在车旁边的黑帮分子,像是保龄球瓶一样被吹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路边的护栏上,骨断筋折。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所有人惨白的脸。 这不是道具。 这是真正的战爭之神。 “啊啊啊啊!!” 火力压制。 .50口径的重机枪子弹,打在人体上,直接就是一个大洞;打在汽车引擎盖上,直接就是粉碎。 那些试图逃跑的黑帮分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前进。” 坦克內部,驾驶员“铁锤”科恩(系统兑换的王牌装甲兵)面无表情地踩下了油门。 “既然他们不想走,那就帮他们“体面”地离开。” “哐当!哐当!” 这头重达45吨的怪兽启动了。 它不是在行驶。它是在碾压。 挡在它面前的第一辆车,是一辆满载枪手的福特皮卡。 驾驶室里的司机惊恐地看著那两条巨大的履带越来越近,越来越高,直到遮蔽了他所有的视线。 “咔嚓吱嘎—— 那是钢铁扭曲、玻璃破碎、以及————某种碎裂声混合在一起的声音。 坦克毫无阻碍地爬上了皮卡车,將它压成了一张厚度不到半米的铁饼。 紧接著是第二辆。 第三辆。 那些黑帮引以为傲的“防弹轿车”,在主战坦克的履带面前,脆弱得就像是易拉罐。 “不!別过来!求求你!我投降!!” 一个车轮下的黑帮头目,看著逼近的履带,绝望地举起双手。 但坦克没有耳朵,更没有怜悯。 它只是一台执行程序的机器。 而在第二防御阵地后方的高架桥上,戈登站在高架桥上,手里拿著望远镜,看著下方的屠杀。 是的,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机械化的屠杀。 那辆m48坦克就像是一头闯进了羊圈的暴龙。它根本不需要频繁开炮,光是那庞大的身躯和无情的碾压,就足以摧毁这支所谓“联军”的所有意志。 帕特站在戈登身边,虽然他也杀过不少人,但看著坦克把一辆辆轿车连人带车压扁,还是感到一阵胃部不適。 “老板这是要————” “这是心理战,帕特。” 戈登放下望远镜,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以压制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 “对於这群习惯了用暴力解决问题的黑帮来说,只有比他们更暴力、更不可抗拒的力量,才能彻底打断他们的脊樑。” “老板要的不仅仅是胜利。” “他要的是————畏惧。” “一种能够刻在他们基因里,传给下一代,让他们听到李昂”这个名字就会尿裤子。” 下方又传来一声炮响。坦克主炮再次开火,將一辆试图调头逃跑的重型卡车炸上了天。 火光映红了戈登的脸。 “通知狙击小组。”戈登吐出烟圈,“封锁公路两侧的树林。別让那些漏网之鱼跑了。老板说了,全歼。” 战场边缘,30號公路北侧。 溃败。 彻底的溃败。 两千人的黑帮联军,在坦克的履带下坚持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彻底崩溃了。 没有人再想什么十万美金的赏金。 没有人再想什么玩弄好莱坞女星。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个地狱。逃离那头正在喷火的钢铁怪兽。 “妈妈!我要回家!!” “別挡路!滚开!!” 他们丟掉了手里的汤普森衝锋鎗,丟掉了並没有什么卵用的燃烧瓶,甚至把同伴推倒在地上,只为了自己能跑得快一点。 原本堵死的车队开始疯狂地向后退。但因为过於拥挤,无数车辆撞在一起,把公路彻底堵死了。 於是他们弃车而逃。 数千名黑帮分子像受惊的蚂蚁一样,翻过护栏,跳进路边的排水沟,试图逃进两侧漆黑的松树林里。 “跑!进树林!坦克进不来树林!!” 一个小头目大喊道,带著几十个手下冲向了路边的林地。 然而。 他们刚一脚踏进树林的雪地。 “噗!噗!噗!” 几声轻微的、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响。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脑袋上突然爆出一团血花,无声无息地栽倒在雪地里o “什么?!还有人?!” 剩下的人惊恐地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树林里一片漆黑,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但在那黑暗深处,似乎有无数双绿色的眼睛在盯著他们。 那是佩戴了an/pvs—2夜视仪的税务突击队精英狙击手。 “这里是猎人一號。封锁线已建立。” 树梢上,一名狙击手通过喉震麦克风低声匯报导。 “目標试图从侧翼突围。” “自由射击。一个不留。” “砰!砰!” 黑暗中,枪口的火光一闪而过。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条生命。 这群黑帮分子绝望地发现,公路是死路,坦克在碾压;树林是死路,幽灵在收割。 上天无路,入地也无门。 这就是李昂为他们精心编织的“口袋”。 在凯撒宫顶层,中央监控室。 李昂穿著那件酒红色的吸菸装,手里端著一杯新倒的红酒。 屏幕上,那个不可一世的黑帮联军已经变成了一地的残骸。 那辆m48坦克正停在公路中央,周围是一片燃烧的废墟。它的炮管还冒著青烟,像是一个刚刚饱餐一顿的捕食者。 “先生。” 萨姆·费舍尔走到他身边,看著屏幕上的惨状,眼神复杂。 “虽然我们贏了。但这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明天的报纸————” “报纸?” 李昂轻笑一声,转过身,看著萨姆。 “萨姆,你是个聪明人,但有时候太拘泥於规则。” “明天的报纸头条不会是黑帮大屠杀”。” 李昂指了指窗外的大海。 “————《新泽西国民警卫队在大西洋城附近举行反登陆及反恐演习,取得圆满成功》。” “至於那些残骸————” 李昂抿了一口红酒。 “那是演习用的靶標”。虽然逼真了一点,但好莱坞的特效技术现在可是很发达的。” 萨姆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 “我明白了。爱德华参议员那边,我会去安排通稿的。” “不过,老板。” 萨姆指了指屏幕边缘。 “还有大概几百人,正在往北边的沼泽地跑。那里的地形太复杂,坦克进不去,狙击手也很难覆盖。” “如果让他们跑回纽约,可能会有些麻烦。” “沼泽地?” 李昂走到巨大的大西洋城地图前,看著北边那片標红的区域。 那里是著名的“松树贫地(pinebarrens)”边缘,也是一片充满了泥潭和芦苇的死亡地带。 李昂按下了通话键。 “呼叫铁鹰”(ironeagle)。” “这里是凯撒。” “老鼠进沼泽了。” “起飞。” 凯撒宫顶层停机坪。 “嗡嗡嗡嗡嗡— ” 巨大的旋翼撕裂空气的声音,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两架深黑色的直升机,缓缓离开了停机坪。 这不是普通的民用直升机。 这是uh—1“休伊”(huey)通用直升机的武装改装版。 也就是俗称的“炮艇机”。 在它们的机身两侧,各掛载著一个m200型19联装70毫米火箭发射巢,以及一挺m60d舱门机枪。 这本来是美军要在明年才会在越南大规模投入使用的“空中骑兵”装备,此刻却提前出现在了大西洋城的夜空。 “铁鹰一號收到。目標区域:北部沼泽。” “武器系统上线。热成像搜索开启。” 两架直升机压低了机头,像两只巨大的黑色禿鷲,向著北方的沼泽地扑去。 北部沼泽地边缘。 几百名倖存的黑帮分子,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齐腰深的泥水中跋涉。 他们丟盔弃甲,狼狈不堪。寒冷的泥水浸透了骨髓,让他们瑟瑟发抖。 “快!只要穿过这片沼泽,我们就安全了!” 一个小头目喘著粗气鼓励道。 “只要回到纽约,我们就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教父!我们要报仇!!” 突然。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突突突突突一”” 那是旋翼拍打空气的声音。 “直升机?是警察的直升机吗?”有人抬头看去。 借著雪地的反光,他们看到了两个悬停在空中的黑影。 那个小头目刚想举起双手投降,毕竟被警察抓总比被坦克压死好。 但他想错了。 那不是警察。 那是死神。 “咻咻咻咻咻—!!!” 直升机两侧的火箭巢突然喷出了长长的火舌。 数十枚70毫米火箭弹,像雨点一样覆盖了这片没有任何遮挡的沼泽地。 “轰!轰!轰!轰!!” 泥水飞溅。火光冲天。 剧烈的爆炸將沼泽地变成了一锅沸腾的泥浆粥。 紧接著,是舱门机枪的扫射。 “噠噠噠噠噠噠一” 居高临下的火力打击,对於在泥潭里行动迟缓的黑帮分子来说,简直就是打靶游戏。 “不!!!” “魔鬼!他是魔鬼!!” 绝望的哭喊声在沼泽地上空迴荡。 这不再是战斗。 甚至不再是屠杀。 这是清理。 就像是用高压水枪清洗地上的污垢一样。简单,高效,不留痕跡。 站在远处楼顶的李昂,拿著望远镜,看著远处沼泽地里腾起的火光,以及那两架正在盘旋的“铁鹰”。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就是我不跟你们谈规矩的原因,先生们。” 李昂轻声说道,声音消散在寒风中。 “我的规矩————” “————是90毫米口径。 59 “以及,来自於天空的审判。” 第59章 空中死神:直升机洗地 第101章 空中死神:直升机洗地 大西洋城北区,废弃工业区与贫民窟交界处。 雪停了。 但这並没有让这片迷宫般的旧城区变得更温暖。相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被冻结的肃杀之气。 这里是大西洋城的背面。没有霓虹灯,没有红地毯,只有纵横交错的狭窄巷弄、红砖堆砌的老式公寓楼,以及堆满垃圾的后街。 “呼哧————呼·————” 维尼·“剃刀”·罗西(vinnie“therazor“rossi),卢凯塞家族的一名打手头目,正带著三十多个残兵败將,像一群受惊的老鼠一样在巷子里狂奔。 他们是从高速公路上逃出来的幸运儿—或者说倒霉蛋。他们亲眼目睹了那辆m48坦克將他们的车队碾成铁饼,那一幕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理智。 “快!进巷子!进楼!” 维尼一脚踹开一扇摇摇欲坠的公寓铁门,对著手下吼道。 “那是坦克!坦克进不来这种窄巷子!只要我们躲进建筑物里,利用地形,他们就拿我们没办法!” “老大,我们去哪?”一个小弟哭丧著脸,手里的枪都在抖。 “去抓人质!”维尼眼神恶毒,“这里住的都是穷鬼。隨便抓一家老小,把枪顶在小孩头上!我就不信那个李昂敢连平民一起炸!” 这群暴徒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他们衝进公寓楼,开始疯狂地砸门。 “开门!警察办案!!” 他们嘴里喊著警察,手里却举著枪托准备砸烂门锁。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將破门而入的那一瞬间。 一种奇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突突突突突一” 起初,那声音很远,像是闷雷。但仅仅几秒钟后,它就变成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撕裂空气的轰鸣声。 那种低频的震动,让巷子两边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什么声音?”维尼猛地停下动作,抬头看向那一线天的夜空。 他没有看到星星。 他看到了一束光。 “嗡—!!!” 一道惨白得令人睁不开眼的巨大光柱,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了这条漆黑的巷弄。 强光之中,这群黑帮分子就像是舞台上被聚光灯锁定的小丑,无所遁形。他们下意识地举起手遮挡眼睛,惊恐地大叫。 紧接著,那个巨大的阴影压了下来。 狂暴的气流捲起地上的垃圾和积雪,迷住了他们的眼睛。 在光柱的源头,一架漆黑的钢铁蜻蜓正悬停在五层楼的高度,机鼻下方的鯊鱼嘴涂装在强光下显得狰狞可怖。 uh—1c“休伊”武装直升机(炮艇型)。 也就是俗称的——“空中死神”。 “晚安,女士们。” 直升机驾驶舱里,戴著飞行头盔的驾驶员嚼著口香糖,冷冷地看著下方那些惊慌失措的红点(热成像视野)。 “这里是铁鹰一號。目標確认。” “没有逮捕令。没有米兰达。” “只有————清理。” 后巷战场。 “跑!快跑!!” 维尼终於反应过来了。他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转身就往楼道深处钻。 但已经晚了。 —— 直升机侧面的舱门早已打开。 一名身材魁梧的机枪手,正握著那挺架在旋转枪架上的m60d航空机枪,嘴角掛著残忍的笑容。 “getsome!!(以此致敬《全金属外壳》)” 机枪手扣下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这不仅仅是开枪。这是泼水。 7.62毫米的子弹以每分钟600发的射速倾泻而下。居高临下的射击角度,让那些简陋的砖墙和木板门根本起不到任何掩护作用。 子弹轻易地穿透了墙壁,打碎了楼梯扶手,將那些还没来得及钻进屋里的黑帮分子打成了筛子。 “噗噗噗!” 血肉飞溅。 维尼眼睁睁地看著跑在他身后的三个手下,身体突然爆出一团血雾,然后像烂泥一样瘫软在楼梯上。 “啊啊啊啊!!” 惨叫声在封闭的巷弄里迴荡,显得格外悽厉。 “还击!把它打下来!!” 几个躲在垃圾桶后面的亡命徒举起手中的汤普森衝锋鎗,对著天空中的直升机疯狂扫射。 “叮叮噹噹一” 几发手枪弹打在直升机底部的防弹钢板上,溅起几朵无害的火花。 这反而激怒了空中的猎手。 “想要玩硬的?” 驾驶员冷笑一声,轻轻压杆,调整了机头方向。 直升机悬停的位置稍微侧倾,掛载在机身两侧的m200型19联装70毫米火箭发射巢,对准了那个负隅顽抗的垃圾桶掩体。 “尝尝这个。” “咻!!!” 一枚70毫米“九头蛇”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呼啸而出。 “轰!!” 剧烈的爆炸直接將那个垃圾桶连同后面的三个黑帮分子炸上了天。砖墙坍塌,烟尘四起。 这不是战斗。 这是降维打击。 在立体火力的压制下,这群习惯了平面街头斗殴的黑帮分子,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废弃纺织厂大楼。 更多的黑帮分子逃进了一座位於工业区的废弃纺织厂。 这是一座坚固的红砖建筑,有四层楼高。几百名溃兵躲在里面,利用窗口架起了机枪,试图构建一个防御据点。 “我们有墙!这墙很厚!” 一个小头目在二楼大喊道,“直升机的机枪打不透这里!坚持住!等到天亮我们就分散突围!” 这似乎是个好主意。 如果是面对普通的警用直升机,或者地面的步兵进攻,这座大楼確实是个难啃的骨头。 但他们面对的是李昂。 是一个不仅拥有火力,还懂得玩弄心理的魔鬼。 “嗡嗡嗡————” 天空中,传来了两架直升机的声音。 它们並没有急著进攻,而是悬停在大楼两侧的安全距离外。 突然。 一阵奇怪的杂音从直升机下方掛载的大功率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滋滋” 紧接著。 一段激昂、宏大、充满了史诗感和压迫感的交响乐,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理察·华格纳——《女武神的骑行》(rideofthevalkyries)。 “ii——乐——宗——乐,那標誌性的铜管乐旋律,配合著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心理威压。 这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躲在大楼里的黑帮分子们面面相覷,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音乐?” “他们要干什么?为什么不进攻?” “这音乐————听得我心慌————” 这种未知,比子弹更可怕。 就在音乐达到高潮的那一刻。 “铁鹰一號”驾驶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冷漠地传遍了整栋大楼。 “里面的“非法入侵者”听著。” “我是大西洋城税务稽查特遣队。” “你们因为涉嫌武装暴动、逃税以及破坏公共设施,已被判处死刑。” “执行方式:火刑。” 话音刚落。 两架直升机同时压低机头,火箭巢锁定了大楼的一楼和二楼窗口。 “fire.“ “咻咻咻咻咻咻!!!!” 这一次,不是一枚。 而是齐射。 数十枚火箭弹像流星雨一样,接连不断地钻进了大楼的窗户。 “轰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这批火箭弹里,李昂特意让人混装了白磷燃烧弹。 剎那间,大楼內部变成了炼狱。 橘红色的火焰从每一个窗口喷涌而出。白磷那种沾上皮肤就烧穿骨头的特性,让躲在里面的黑帮分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啊!烧死我了!!” “救命!!妈妈!!” 无数个被火焰包裹的“火人”从窗户里跳了出来,在空中挥舞著手臂,然后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变成一团焦黑的物体。 《女武神的骑行》还在继续播放。 激昂的音乐,伴隨著冲天的大火和悽厉的惨叫,构成了一幅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末日画卷。 李昂坐在凯撒宫的监控室里,看著这幅画面,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跟著华格纳的节奏打著拍子。 “艺术。” 他轻声评价道。 “这就是战爭的艺术。” 大西洋城上空,民用新闻直升机。 在距离战场一公里外的空中,另一架涂著“acn(大西洋城新闻网)”標誌的贝尔47直升机正在盘旋。 机舱里。 艾普莉(april),这位被李昂一手捧红、现在已经是东海岸最知名战地女记者的金髮美女,正对著摄像机镜头,进行著一场让全美国震惊的现场直播。 她的身后,就是那栋正在熊熊燃烧的大楼,以及那两架如同天神下凡般的uh— 1武装直升机。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金髮,但这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加英姿颯爽、更加真实。 “观眾朋友们!这里是大西洋城新闻网!我是艾普莉!” 她手里拿著麦克风,声音激昂,表情充满了正义感。 “大家现在看到的画面,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就在今晚,就在圣诞节的凌晨!一群来自纽约的极瑞犯罪分子,试图对我们美丽的城市发动恐怖袭击!” “他们携带了重武器,试图抢劫凯撒宫,甚至试图绑架无辜的市民!” 镜头迅速切到了那两架正在“清扫”残敌的直升机上。 “但是!正义没有迟到!” 艾普莉指著那两架直升机,语气中充满了崇拜和讚美。 “看啊!那是联邦税务局特別行动队的雄鹰!” “在李昂·陈局长的指挥下,这些英勇的探员们正在对犯罪分子进行雷霆般的打击!” “他们正在冒著生命危险,清扫城市的毒瘤!保卫我们的家园!” 摄像师很懂事地给了一个特写——一枚火箭弹精准地炸毁了一个试图还击的机枪火力点。 “哦!上帝啊!多么精准的打击!” 艾普莉惊呼道。 “这就是大西洋城的决心!这也是对所有犯罪分子的警告!” “在这里,法律是神圣的!正义是铁腕的!” “任何试图挑战这座城市的人,都將面临——毁灭!” 【电视机前】 此时此刻。 纽约,华盛顿,甚至费城。 无数个家庭的电视机屏幕上,都在播放著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人们看著那燃烧的大楼,听著华格纳的音乐,听著艾普莉那极具煽动性的解说。 他们並没有觉得残忍。 相反,他们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爽快”。 在这个黑帮横行、治安混乱的年代,看到警察(虽然是税务警察)能够如此强势、如此彻底地碾压犯罪分子,对於普通民眾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精神上的高潮。 “干得好!炸死那帮人渣!” “这才是警察该有的样子!” “那个李昂局长是谁?我要给他投票!” 而在甘比诺家族的庄园里。 卡洛·甘比诺看著电视上的画面,看著自己精锐的手下像虫子一样被烧死,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知道,舆论完了。 这场战爭,不仅在军事上输了。在道义上,在公眾形象上,五大家族也彻底输了。 他们成了过街老鼠,而李昂,成了国民英雄。 后巷战场。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清理——已经接近尾声。 那栋纺织厂大楼已经烧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巷子里躺满了尸体。 —— 剩下的几个倖存者,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了武器,跪在空地上,高举双手,哭得像个孩子。 直升机悬停在他们头顶,探照灯的光柱死死地锁住他们。 “別杀了————求求你们————別杀了————” 机枪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转头看向驾驶员。 “头儿,还杀吗?” 驾驶员按住耳麦,请示指挥中心。 “凯撒,这里是铁鹰。残敌已投降。是否继续清理?” 指挥中心里。 李昂看著屏幕上那几个跪地求饶的身影,又看了看旁边正在直播的艾普莉的画面。 他想了想,拿起了麦克风。 “留几个活口。 李昂的声音依然平静。 “不是为了仁慈。” “是为了给那位艾普莉小姐————提供一点“战俘採访”的素材。” “让全美国都看看,这帮所谓的纽约教父手下的精锐,跪在地上哭鼻子的样子。” “这比杀了他们,更能摧毁五大家族的威信。” “明白。” 驾驶员对著扩音器喊道:“所有人!趴下!双手抱头!!” “等待地面部队接收!” 几分钟后。 戈登带著“税务突击队”赶到了。 他们像拖死狗一样,把那几个倖存者拖到了摄像机镜头前。 艾普莉立刻冲了上去,把麦克风懟到了一个满脸黑灰、还在瑟瑟发抖的黑帮分子嘴边。 “请问!你们为什么要袭击大西洋城?是谁指使你们的?你们现在后悔了吗? ” 那个黑帮分子看著镜头,看著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终於崩溃地大哭起来:“我后悔了!我想回家!我不该来的————是甘比诺!是甘比诺让我们来的! 呜呜呜————” 这一幕,通过无线电波,传遍了全美。 李昂站在凯撒宫的落地窗前,看著远处渐渐熄灭的战火,以及天边泛起的一丝鱼肚白。 天亮了。 旧的时代结束了。 新的凯撒,在烈火与鲜血中,正式加冕。 第60章 溃败与追击:不留活口 第102章 溃败与追击:不留活口 大西洋城北部,“松树贫地”(pinebarrens)边缘沼泽区。 黎明前的黑暗,是一天中最冷、最令人绝望的时刻。 这里是新泽西州著名的“弃尸之地”。广袤的松树林、深不见底的泥潭和常年瀰漫的雾气,构成了这片死亡迷宫。 “呼哧————呼哧————” 保罗·“小刀”·卡斯特拉诺(paul“theknife“castellano),甘比诺家族的一名角头,此刻正像一只从屠宰场逃出来的野猪,在齐腰深的冰冷泥水中艰难跋涉。 他的那件昂贵的羊绒大衣早就不知道丟哪去了,身上只剩下一件被树枝掛得稀烂的衬衫。他的左腿中了一枪,血水顺著裤管流进泥潭,引来了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和水蛭。 但他不敢停。 哪怕肺部像著了火一样疼,哪怕双腿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他也不敢停下哪怕一秒钟。 因为他听到了声音。 “嗡嗡” 那是大马力越野车引擎的轰鸣声。 还有狗叫声。 那是经过专门训练的罗威纳猎犬,嗅到了血腥味后发出的兴奋狂吠。 “该死的————该死的李昂————该死的坦克————” 保罗一边咒骂著,一边手脚並用地爬上一个长满芦苇的土丘。他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的雾气中,几束强力的探照灯光柱正在疯狂扫射,像死神的眼睛一样在树林间穿梭。 他看到了那几辆改装过的威利斯吉普车。车上架著机枪,车头装著巨大的保险槓。 而在最前面的一辆车上,站著一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男人。 帕特。 那个在战场上拿著m60机枪狂笑的疯子,现在正拿著一把双管猎枪,像是在参加一场周末的狩猎派对。 “小兔子们!出来吧!!” 帕特的声音通过车载扩音器,在空旷的沼泽地上迴荡,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欢快。 “捉迷藏游戏结束了!” “乖乖出来交税!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砰!” 一声枪响。 距离保罗不远的一处芦苇丛里,一个刚探出头的黑帮分子被打爆了脑袋。 “啊!打中了!十分!” 帕特大笑著,吹了吹枪口的青烟。 “下一个是谁?在那边吗?” 保罗嚇得赶紧把头缩回来,整个人蜷缩在烂泥里,瑟瑟发抖。他不想死。他在纽约还有两栋房子,还有三个情妇,还有成堆的钞票。 他只要穿过这片沼泽,就能到达公路,就能拦车回纽约。 “只要回到纽约————我就安全了————” 保罗给自己打气,试图再次爬行。 然而。 当他刚刚把手伸向前方的一根树根时。 一只穿著黑色军靴的大脚,重重地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咔嚓!” 指骨碎裂的声音。 “啊啊啊啊!!” 保罗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抬头看去。 一个穿著黑色战术雨衣、戴著夜视仪的“税务突击队”士兵,正如同一尊黑色的铁塔般站在他面前。 “报告长官。” 士兵按住喉震麦克风,声音冷漠。 “猎物已捕获。编號g—14。” 紧接著,那个噩梦般的声音靠近了。 吉普车的引擎声停在了土丘下。帕特跳下车,皮靴踩著泥水,一步步走上来o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满脸污泥、痛哭流涕的保罗。 “哟,这不是保罗先生吗?” 帕特用猎枪的枪管挑起保罗的下巴,借著手电筒的光,打量著这张曾经在纽约街头不可一世的脸。 “我记得你。上次我去收钱的时候,你好像说要拔光我的牙?” “不————不是我————那是误会!!” 保罗顾不上手上的剧痛,跪在泥水里疯狂磕头。 “帕特大哥!帕特大爷!我有钱!我在瑞士银行有五十万美金!我都给你! 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发誓再也不回大西洋城了!” “五十万?” 帕特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才五十万?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而且————” 帕特弯下腰,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露出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老板说了。这次的税率,是100%。” “包括你的钱,你的命,还有你的尸体。” “不!!!!” 保罗发出了最后的绝望尖叫。 “砰—!” 猎枪喷出火舌。 保罗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尸体向后倒去,滑进了那冰冷的泥潭之中,溅起一片黑色的水花。 “收工。” 帕特熟练地换上两发新的子弹,看都没看一眼尸体。 “下一只兔子在哪?” 大西洋城西北郊,废弃採石场。 如果说沼泽地是狩猎场,那么这里,就是屠宰场。 这是一个巨大的人工深坑,原本是用来开採建筑石料的。现在,它有了新的用途。 在几盏大功率探照灯的照射下,深坑的边缘,跪著整整两百多名俘虏。 他们是这次黑帮联军中最后的倖存者。有的是在公路上投降的,有的是从海 里捞上来的,还有的是像保罗那样在树林里被抓回来的。 他们被反绑著双手,衣服破烂,满身伤痕。寒风让他们瑟瑟发抖,但更多的是因为恐惧。 在他们身后,是一个刚刚用挖掘机挖出来的、长达五十米的长方形大坑。 在他们面前,站著戈登·弗里曼。 以及两排全副武装、手持m16步枪和m60机枪的“税务突击队”士兵。 这里没有媒体。没有艾普莉的摄像机。 只有沉默的杀戮机器。 “长官!这不符合规矩!” 一个稍微有些胆识的黑帮小头目——那是吉诺维斯家族的一个顾问——试图挣扎著站起来。 “我们已经投降了!按照《日內瓦公约》,或者是美国的法律,你们应该把我们交给警察!或者fbi!” “我们要见律师!我们要审判!” “审判?” 戈登穿著一件沾著泥点的风衣,手里夹著一根还没抽完的烟。他看著那个顾问,眼神中带著一种看死人的淡漠。 “第一,你们不是战俘。你们是武装入侵者,是恐怖分子。” “第二,这里没有警察。只有税务局。 戈登走上前,一脚將那个顾问踹回跪姿。 “至於审判————” 戈登指了指身后的大坑。 “————那个坑,就是法庭。里面的土,就是判决书。”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美国公民!!” 那个顾问崩溃了,他感受到了那股实质般的死亡气息。 “我有钱!我们家族会付赎金的!一个人一万美金!不,五万!!” 其他的俘虏也纷纷开始哀嚎求饶。 “我家里还有孩子!” “我只是个司机!我没开枪!” “我给钱!別杀我!!” 两百多人的哭喊声在採石场里迴荡,悽惨无比。 但戈登无动於衷。 他想起昨晚那些试图衝进贫民窟抓人质的黑帮。想起那些被炸毁的公路。想起老板在那间办公室里说的话。 “清理乾净。別让垃圾污染了我的城市。” “钱?” 戈登扔掉菸头,用脚尖碾灭。 “你们死了,你们的钱自然会有人帮你们花。” “至於你们的命————” 戈登转过身,背对著坑边,抬起了右手。 “————那是你们欠下的税。” “预备。” “咔嚓!咔嚓!” 两排士兵整齐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些跪在坑边的背影。 哭喊声瞬间变成了绝望的尖叫。有人试图站起来逃跑,有人嚇得尿了裤子,有人闭上眼睛祈祷。 “放。” 戈登的手臂挥下。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枪声响彻黎明前的夜空,惊起了一群早起的乌鸦。 m60机枪和m16步枪的交叉火力,像一把巨大的死神镰刀,横扫过坑边。 那些跪著的身影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排排地倒下,滚进那个深坑里。 鲜血喷洒,染红了泥土。 枪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直到深坑里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停火。” 戈登下令。 枪声骤停。空气中只剩下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戈登走到坑边,往下看了一眼。 两百多具尸体堆叠在一起,像是一堆破烂的垃圾。 “检查一遍。別留活口。” 几名士兵拿著手枪跳进坑里,对著那些还在抽搐的尸体进行补枪。 “砰!砰!” 零星的枪声,是这场屠杀最后的尾音。 確认无误后。 戈登对著远处的两辆推土机挥了挥手。 “轰隆隆— ” 巨大的推土机启动了。它们推著成吨的泥土和石块,缓缓驶向大坑。 泥土倾泻而下,逐渐掩盖了那些尸体,掩盖了那些罪恶,也掩盖了那个属於旧黑帮时代的最后一点痕跡。 “种点树。” 戈登对身边的工头说道。 “老板说了,这块地的肥料很足,明年种出来的松树会很茂盛。” 大西洋城,凯撒宫顶层露台。 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穿透了清晨的薄雾,洒在平静的大西洋海面上,波光粼粼。 昨夜的风雪已经停了。 大西洋城的街道已经被清扫车洗刷得乾乾净净。除了海滨大道上那几个还未填补的弹坑,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淡硝烟味,这座城市看起来和往常一样,繁华,平静,充满希望。 李昂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袍,坐在露台的餐桌前,享受著他的早餐。 一杯现磨的蓝山咖啡,一份半熟的班尼迪克蛋,还有几片烤得焦脆的培根。 在他的对面,伊芙琳·梦露还没醒,正裹著毯子在旁边的躺椅上沉睡。 “老板。” 萨姆·费舍尔拿著一份文件夹走了过来。他的黑眼圈很重,显然一夜没睡,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清理工作完成了。 萨姆將文件夹放在桌上。 “陆地上,確认击毙1842人。俘虏並处决215人。无一人逃脱。” “海上,確认击沉船只51艘。击毙及淹死约400人。” “我们的伤亡?”李昂切开那个溏心蛋,看著金黄色的蛋液流出来。 “税务突击队阵亡12人,轻伤45人。主要是因为那个自爆卡车。” “给阵亡的兄弟每人发五万美金抚恤金。家属由公司终身赡养。”李昂淡淡地说道,“受伤的发一万。告诉他们,我很满意。” “是,老板。” 萨姆顿了顿,又拿出了一份报纸。 那是今天早上的《纽约时报》號外。 头版头条是一张巨大的照片:凯撒宫顶层探照灯下,海面上的爆炸火光。 標题是:《英雄!大西洋城税务局长指挥反恐行动,粉碎特大黑帮暴乱》。 “舆论已经被我们控制了。”萨姆笑著说道,“艾普莉的报导非常完美。现在全美国都把您当成了打击犯罪的铁腕英雄。甚至有议员提议给您颁发国会金质奖章。” “英雄?” 李昂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我更喜欢“清道夫”这个词。” 就在这时。 李昂的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机械电子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洪亮,都要清晰。 【系统结算完成。】 【战役名称:圣诞夜的輓歌。】 【评级:完美(s+)。】 【击杀敌对目標:2457人。】 【摧毁敌对载具:358辆/艘。】 【达成成就:“区域霸主”(彻底控制新泽西地下世界)。】 【达成成就:“冷血屠夫”(全歼敌人,不留活口)。】 【奖励发放:】 【基础积分奖励:1500,000点。】 【成就加成:21,500,000点。】 【当前总积分:47,240,000点(扣除之前消费后)。】 【系统升级:第四阶段开启。】【解锁新功能:全球情报网络(cia级)、重工业生產线(可自行生產军火)、洲际弹道飞弹技术(蓝图)。】 李昂闭上眼睛,感受著那庞大的信息流涌入大脑。 这是一个足以让他建立一支小型军队,甚至顛覆一个小国家政权的数字。 更重要的是,那个“全球情报网络”。 这意味著,他的目光不再局限於大西洋城,不再局限於纽约。 他可以看清华盛顿的每一个角落,看清五角大楼的每一份绝密文件,看清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的每一次密谈。 “萨姆。” 李昂睁开眼,目光越过那片蔚蓝的大海,投向了遥远的北方—一那里是纽约的方向。 “准备车。” “老板,您要去哪?” “去纽约。” 李昂站起身,走到栏杆边,迎著朝阳伸了个懒腰。 “那些老傢伙派了两千多人来给我送礼,我也该去————回回礼了。” “五大家族的位置空出来了。” “我觉得,红手家族”这个名字,掛在纽约的地图上,应该会很顺眼。” 第61章 教父们的恐惧 第103章 教父们的恐惧 纽约,曼哈顿小义大利区,马尔贝里街。 纽约的清晨,依然带著节后的宿醉与慵懒。 街道两旁的店铺掛著彩灯和松枝,几个早起的清洁工正在清扫昨夜狂欢留下的彩带和酒瓶。麵包房里飘出刚出炉的法棍香气,报童骑著自行车穿梭在巷子里,把一份份《纽约时报》扔到各家各户的门口。 如果不看那份报纸的头条,这只是一个普通而美好的早晨。 但在“拉文尼特社交俱乐部”里,气氛却像停尸房一样冰冷。 这里是甘比诺家族在曼哈顿的重要据点,平日里,这里充满了意式浓缩咖啡的香气、骰子的撞击声和男人们爽朗的笑声。 但今天,这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个穿著黑风衣的家族成员,面色铁青地围坐在大厅里。他们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厅中央的一把椅子上。 椅子上瘫坐著一个人。 或者说,一滩烂肉。 那是强尼·“快手”·里索。他是甘比诺家族最精锐的打手之一,也是那个曾经在布鲁克林一人砍翻十个敌人的狠角色。 但现在,他看起来像是个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疯子。 他浑身湿透,散发著一股恶臭的淤泥味和尿骚味。他的衣服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上满是冻疮和划痕。他的眼神涣散,瞳孔放大,嘴里还在不住地哆嗦著。 “强尼。” 一个老资格的角头走上前,递给他一杯白兰地,声音有些颤抖。 “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其他的兄弟呢?弗兰克呢?保罗呢?” “其他的兄弟?”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强尼听到这句话,像是被电击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 他打翻了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没了————都没了————” 强尼抱著头,手指死死地抓进头髮里,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哈哈哈哈————没了————全没了————” “什么叫全没了?!”角头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咆哮道,“两千多人!那是整整两千多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没了?!” “两千人?” 强尼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仿佛又看到了昨晚那个地狱般的场景。 “在那个东西面前————两万人也没用————” “坦克————那是坦克啊!!!” 强尼突然尖叫起来,声音悽厉得变了调。 “那么大————像房子一样大的坦克!它就那么压过来!咔嚓!咔嚓!把车压扁!把人压成肉泥!!” “还有直升机!天上全是直升机!往下喷火!到处都是火!!” “那不是警察————那不是人————” 强尼鬆开手,瘫软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陶大哭。 “那是魔鬼————那个姓陈的是魔鬼————我们根本贏不了————我们都会死————” 在场的黑手党成员们面面相。 他们见过枪战,见过仇杀,甚至见过黑帮之间用炸弹互炸。 但坦克?直升机?喷火? 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这听起来不像是黑帮火併,倒像是强尼在描述二战时的东线战场。 “疯了————他疯了。” 角头鬆开手,脸色苍白地后退了两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 强尼没疯。 因为就在刚才,其他几个家族的据点也传来了类似的消息。 那些侥倖逃回来的倖存者,无一例外,都在说著同样的话。 坦克。 屠杀。 全军覆没。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在这个温暖的咖啡馆里蔓延开来。他们意识到,昨晚派去大西洋城的那支“无敌舰队”,真的————消失了。 纽约皇后区,一家不起眼的殯仪馆地下室。 这里是五大家族的秘密会议点。通常只有在一位教父去世时,他们才会在这里碰面。 今天,没有教父去世。 —— 但有些比人命更重要的东西,死了。 那是“五大家族”不可战胜的神话。 会议室里没有开灯,只有几根蜡烛在摇曳,將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长桌旁,原本应该坐得满满当当的教父和顾问们,此刻却显得格外稀疏。 卡洛·甘比诺坐在主位上。 仅仅过了一夜,这位“教父中的教父”仿佛老了十岁。他那原本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髮此刻显得有些凌乱,那双锐利的鹰眼也变得浑浊无光。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那是因为帕金森症,也是因为恐惧。 “损失统计出来了吗?” 甘比诺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吞咽著沙砾。 卢凯塞家族的教父安东尼·科拉洛把一份报告扔在桌上。他的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他的亲侄子昨晚就在那支车队里。 “还需要统计吗,卡洛?” 科拉洛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和绝望。 “除了那几个像狗一样爬回来的疯子————没人回来。” “两千四百人。” “那是我们五大家族整整一代的精锐!是我们花了十年时间培养出来的打手、杀手和角头!” “都没了!” 科拉洛猛地拍向桌子,震得蜡烛火苗乱颤。 “而且,我们的船也没了。码头上的走私生意彻底瘫痪。更要命的是————” 他指著桌上那份《纽约时报》的號外。 “————看看这个!《英雄局长粉碎暴乱》!我们成了全美国的笑柄!成了恐怖分子!” “现在fbi、irs、甚至是国民警卫队都在盯著我们!我的电话已经被窃听了!我家门口停著两辆警车!” “我们完了,卡洛。我们彻底完了。” 科拉洛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不怪我。” 一直沉默的维托·吉诺维斯突然开口了,试图推卸责任。 “是情报!情报出了问题!” 吉诺维斯指著甘比诺,色厉內荏地吼道:“卡洛!是你说的!你说李昂只有几百个税务警察!你说他的重武器只有几挺机枪!” “如果你告诉我他有m48主战坦克!有武装直升机!有他妈的火箭炮!我脑子进水了才会派人去送死?!” “那是坦克啊!我们拿什么打?拿汤普森衝锋鎗去打坦克吗?!” “够了!!” 甘比诺猛地抬起头,一声怒吼震住了爭吵的眾人。 “现在互相指责还有意义吗?!” 甘比诺喘著粗气,眼神中满是疲惫。 “我也没想到————那个疯子真的敢动用军队的装备。他不仅仅是个黑帮,他是个军阀。” “现在的问题不是怎么推卸责任。” 甘比诺环视四周,声音变得低沉而阴森。 “现在的问题是————他会怎么做?” “他全歼了我们的人。他有了大义名分。他手里有枪,有钱,还有官方身份。” “你们觉得,这头尝到了血腥味的狮子,会满足於大西洋城那块地盘吗?”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是啊。 李昂要是杀过来怎么办? 如果明天早上,那辆m48坦克出现在纽约的布鲁克林大桥上?如果那些武装直升机飞到他们的庄园头顶上? “他————他不敢吧?” 吉诺维斯咽了口唾沫,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纽约是国际大都市,他不敢在这里开坦克————”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角落里、低著头瑟瑟发抖的文森特·斯科塞,突然举起了手。 “那个————各位教父。” 文森特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恐惧,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謔。 “我有话说。” “说。”甘比诺看向他。 文森特站起来,拿出一份文件—那是他偽造的“內部情报”。 “这是我在费城的一个线人,拼死发出来的消息。” 文森特把文件放在桌上,手还在“表演性”地颤抖。 “李昂————他不仅有坦克。” “他在昨晚的庆功宴上,当著所有人的面说了一句话。” “他说什么?”眾人齐声问道。 文森特深吸一口气,模仿著李昂那种冷酷、傲慢的语气说道:“他说:纽约的风景不错。我觉得,自由女神像的手里,应该举著一张红手公司的完税支票。”” “而且————” 文森特压低了声音,拋出了最重磅的炸弹。 “————我听说,他已经从irs总部拿到了跨州特別执法权”。” “他正在组建一支纽约税务稽查特遣队”。名单就在他手里。” “据说————在座的各位,都在名单的第一页。” “轰一”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眾人的恐惧神经。 如果只是黑帮火併,他们还能躲。 但如果是“税务稽查”?加上“反恐行动”?再加上坦克和直升机? 那简直就是末日审判。 “上帝啊————” 科隆博家族的代表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要来杀我们了————他真的要来杀我们了—— “我们必须跑!去西西里!或者去南美!” “对!现在就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恐慌像病毒一样迅速扩散。所谓的“五大家族联盟”,在这个消息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什么荣耀,什么地盘,什么尊严。 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面前,统统变成了笑话。 “不能跑!”甘比诺试图维持最后的秩序,“如果我们跑了,我们在美国的根基就全毁了!” “根基?” 科拉洛冷笑一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卡洛,別做梦了。” “昨晚在高速公路上,我们的根基已经被那辆坦克碾碎了。” “我不陪你疯了。我要去机场。我寧愿在巴西的海滩上晒太阳,也不想在纽约的监狱里捡肥皂,或者被李昂那个疯子把脑袋掛在旗杆上。” 说完,科拉洛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我也走。” 吉诺维斯站起身,恶狠狠地看了甘比诺一眼。 “卡洛,这次是你害了大家。如果李昂真的杀过来,我会把你的地址留给他的。” 他也走了。 紧接著是其他两个家族的代表。 不到五分钟。 原本代表著美国地下世界最高权力的会议室,只剩下了甘比诺一个人,以及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內鬼文森特。 甘比诺坐在那把象徵著盟主的椅子上,看著空荡荡的房间,看著那些熄灭的蜡烛。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臣民拋弃的国王,守著一座即將倒塌的城堡。 “教父————” 文森特走上前,假装关心地问道。 “您————您不走吗?” 甘比诺抬起头,看著这个年轻人。他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绝望。 “走?” 甘比诺苦笑一声,声音苍凉无比。 “我能去哪?文森特。” “我已经七十岁了。这里是我的家。这里是我打下的江山。” 他转头看向墙上那张依然插著匕首的地图。 那是他三天前意气风发地制定“诺曼第计划”时插上去的。现在看来,那把匕首不是插在大西洋城,而是插在了他自己的心臟上。 “时代变了,孩子。” 甘比诺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枚他把玩了一辈子的金幣,放在桌子上。 “我们以前用刀,后来用枪。” “我们以为我们是狼,是狮子。” “但现在————” 甘比诺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倖存者描述的那个画面—那辆在暴风雪中喷火的钢铁怪兽。 “————现在是机器的时代了。” “这是一个属於军阀、属於资本、属於李昂·陈那个疯子的时代。 “我们这些老傢伙————该退场了。” 甘比诺挥了挥手。 “你也走吧,文森特。带著你的人,离开纽约,或者————去找李昂投降。” “告诉他,甘比诺家族————认输了。” 文森特看著这个瞬间苍老的老人,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胜利者的快感。 但他依然保持著完美的演技。 “教父————保重。” 文森特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殯仪馆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文森特深吸了一口纽约清晨寒冷的空气,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加密通讯器。 他按下了发送键,只发了两个字:“崩塌。” 然后,他看著远处曼哈顿的天际线,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五大家族完了。 纽约的天,要变色了。 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甘比诺的领地。 这里,將是凯撒的行省。 大西洋城,凯撒宫顶层办公室。 李昂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一份来自纽约的电报。 那是文森特发来的。 【联盟解散。教父认输。纽约已空。】 “老板。” 萨姆·费舍尔站在一旁,看著李昂嘴角的笑容。 “看来,您的“坦克外交”效果不错。” “恐惧是最好的外交官,萨姆。” 李昂放下电报,点燃了一根雪茄。 “他们以为我会杀过去?” 李昂摇了摇头。 “不,我不会去纽约。” “为什么?”萨姆有些不解,“现在纽约一片混乱,正是我们接管的好机会。” “接管?” 李昂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已经完全属於他的城市。 “萨姆,你要明白。我是个生意人,也是个税务官。” “直接占领纽约太累了,而且吃相难看,会引起华盛顿的反感。” “我要做的,是**“遥控”**。” 李昂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深邃。 “既然甘比诺认输了,既然五大家族分裂了。” “那就让他们来求我。” “我要让他们知道,想要在纽约继续混下去,想要不被irs查帐,想要不被我的坦克碾压————” “他们就必须来大西洋城,跪在凯撒宫的台阶上,向我宣誓效忠。” “我要让凯撒宫成为地下世界的“梵蒂冈”。” “而我————” 李昂转过身,背后的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就是教皇。” “准备一下,萨姆。” “我想,很快就会有来自纽约的使者,带著厚礼来敲门了。” “这一次,把地毯铺得再红一点。” 第62章 反攻纽约(上) 第104章 反攻纽约(上) 大西洋城,凯撒宫顶层,战略指挥室。 战爭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但新的风暴已经在大西洋的彼岸酝酿。 李昂·陈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 这幅地图並不是显示地形或军队部署,而是显示著整个美国东海岸的“地下物流网络”。无数条红色的线条像血管一样连接著各大城市,代表著麵粉、走私货和黑钱的流向。 而在这些血管的匯聚点—一纽约,此刻正闪烁著刺眼的红光。 “老板。” 萨姆·费舍尔拿著一部加密的卫星电话走了过来。 “胡安·阿布雷戈在线上。他在墨西哥的韦拉克鲁斯港,等待您的指令。” 李昂接过电话,声音平静。 “胡安,我的老朋友。” “听说今年的罌粟收成不错?” 电话那头传来阿布雷戈爽朗而恭敬的笑声:“托您的福,陈先生。我们在金三角的新种植园產量翻了一倍。现在的库存足够把半个美国淹没在白色的海洋里。” “很好。” 李昂看著地图上那条通往纽约的粗大红线。 “现在,我要你做一件事。” “关上阀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阿布雷戈有些惊讶:“关上?您是说————全部?” “全部。” 李昂的手指在纽约的位置上重重一点,仿佛切断了那里的颈动脉。 “从这一秒开始,我不希望有一克海洛因、一片大麻、甚至一颗安非他命流进纽约五大家族的地盘。” “我要切断他们所有的货源。无论是海路、陆路,还是空运。” “可是,陈先生————”阿布雷戈有些犹豫,“那是我们最大的市场。如果断供,我们每天的损失————” “损失我补给你。” 李昂打断了他,语气森寒。 “但我不要钱。我要的是混乱。” “胡安,你要明白。纽约的那帮老傢伙用两千人来进攻我的家。他们想杀我。现在他们输了,但这还不够。”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渴死”。” “我要让纽约的每一个癮君子因为买不到货而发疯。我要让每一个依靠贩毒生存的小混混因为没饭吃而造反。” “我要让五大家族的根基,在欲望的火焰中自己烧成灰烬。” 电话那头传来了阿布雷戈倒吸凉气的声音。他是个毒梟,但他从未见过如此宏大、如此恶毒的战略。这不仅仅是商业制裁,这是生化战爭。 “明白了,陈先生。” 阿布雷戈的声音变得更加敬畏。 “海湾集团会立刻切断所有航线。任何敢私自向纽约供货的人,会被我亲自剁碎了餵鱷鱼。” “很好。” 李昂掛断电话,看著地图上那条代表纽约的红线慢慢变成了灰色。 那是死亡的顏色。 “萨姆。” 李昂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通知我们的红手税务公司”。” “启动飢饿计划”。” “如果有人问起为什么断货,就告诉他们————是五大家族的教父们得罪了上帝。这是上帝的惩罚。” 纽约,布鲁克林,布希维克区。 对於纽约的地下世界来说,这个新年没有香檳,只有恐慌。 托尼·“大嘴”·斯卡帕,甘比诺家族麾下的一名中层分销商,此刻正满头大汗地躲在他的地下室里。 这间原本堆满了白色粉末和钞票的地下室,现在空空如也。 桌上的电话铃声疯狂地响著,像是催命的魔音。 “妈的!別响了!!” 托尼抓起电话狠狠地砸在墙上,但这並没有阻止门外传来的砸门声。 “托尼!我知道你在里面!!” “把货交出来!老子有钱!五百美金一克!给我货!!” “开门!不然我们把你的房子烧了!!” 那是他的“客户”。 平日里,这些癮君子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卑躬屈膝,甚至为了那一小包东西愿意出卖自己的灵魂。 但现在,情况变了。 断供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 三天,对於普通人来说只是少了点娱乐。但对於那些早已对高纯度海洛因產生极度依赖的癮君子来说,这三天就是地狱。 他们的身体在燃烧,骨头在发痒,理智在崩溃。强烈的戒断反应让他们变成了不知疼痛、不知恐惧的丧尸。 为了那一口,他们敢杀人,敢抢银行,更敢衝击平日里不敢直视的黑帮堂口。 “砰!砰!” 铁门被撞得变形。 托尼手里握著一把左轮手枪,浑身发抖。 “老大————老大那边还是没消息吗?”旁边的小弟哭丧著脸问道。 “没消息!”托尼绝望地吼道,“教父说这是暂时的物流问题————去他妈的物流问题!整个纽约都没货了!连那些爱尔兰人手里都没货!” “轰” 一声巨响。铁门终於被撞开了。 几十个双眼通红、流著鼻涕、浑身抽搐的癮君子像疯狗一样冲了进来。 “货呢?!货在哪?!” “別过来!我开枪了!!”托尼举起枪。 “砰!” 他开了一枪,打倒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人。 但这根本嚇不住这群已经疯了的人。鲜血反而刺激了他们的凶性。 “他没货!他在骗我们!杀了他!!” 人群一拥而上。 “啊啊啊啊!!” 惨叫声被淹没在疯狂的撕咬和殴打中。 五分钟后。 托尼和他的小弟躺在血泊中,身上所有的值钱东西都被抢光了。而那群没有找到麵粉的癮君子,带著更加绝望和愤怒的情绪,冲向了下一个街区。 这一幕,正在纽约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哈莱姆区、布朗克斯、皇后区—————— 原本井然有序的地下麵粉网络,在一夜之间彻底崩溃。 纽约,曼哈顿,五大家族临时指挥部。 如果说之前的军事失败让教父们感到了恐惧,那么现在的经济崩盘,则让他们感到了窒息。 卡洛·甘比诺坐在办公桌前,看著手里的一份份紧急报告,手抖得拿不住雪—— 茄。 《布朗克斯区三个分销点被暴徒洗劫,两名手下被打死。》《皇后区警方逮捕了五百多名闹事的癮君子,监狱爆满。》《因无法提供货源,我们在街头的控制力下降了80%。很多底层小弟因为没钱拿,已经开始脱离家族。》《收入锐减95%。如果下周再没钱发工资,家族內部可能会发生譁变。》 “这————这是怎么回事————” 甘比诺喃喃自语,声音苍老而无力。 “为什么会突然断货?为什么连其他的渠道也都断了?墨西哥人呢?哥伦比亚人呢?法国人呢?” “他们都拒绝供货。” 旁边,负责財务的顾问脸色惨白。 “他们说————这是“凯撒”的命令。” “凯撒————” 甘比诺听到这个名字,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李昂·陈。 那个男人不仅在军事上碾压了他们,现在又掐住了他们的喉咙。 “他这是要饿死我们————” 甘比诺瘫坐在椅子上。 麵粉是黑手党最大的现金流来源。没有了麵粉,就没有钱。没有钱,就没有手下。没有手下,所谓的“教父”就是个光杆司令。 “老大!不好了!” 一名手下慌慌张张地衝进来,脸上带著血跡。 “怎么了?警察来了?” “不————比警察更糟。” 手下指著窗外。 “是暴动。” “那些买不到货的癮君子,还有那些没饭吃的小混混,他们知道这里是家族的总部————他们正在往这边聚集!” “多少人?” “几千人!整条街都满了!他们在砸车,在烧店!他们喊著要让您交出存货”!” 甘比诺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 楼下,马尔贝里街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无数疯狂的人群举著火把和棍棒,像丧尸围城一样衝击著大楼的大门。他们不需要战术,不需要指挥。那种来自生理本能的极度饥渴,让他们变成了世界上最可怕的军队。 “该死————” 甘比诺看著这一幕,终於明白了李昂的手段。 李昂不需要派兵来攻打纽约。 他只需要切断供应链,纽约就会变成一座疯人院。五大家族会被自己养的” 蛊”反噬而死。 “报警。” 甘比诺转过身,说出了那句对於黑手党教父来说最耻辱的话。 “给警察局长打电话。让他派防暴队来保护我们。” “可是教父————我们是黑手党————” “现在我们是受害者!!”甘比诺咆哮道,“快去!!不然我们都要被这群疯子撕碎了!!” 纽约市警察局总局。 警察局长看著满桌子的报警电话记录,头都要炸了。 全是暴动。全是抢劫。全是由於麵粉短缺引发的暴力事件。 监狱已经塞不下了。医院的急诊室里躺满了处於严重戒断反应的病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局长拍著桌子大骂,“为什么突然之间,全纽约的麵粉都没了?!” “局长————” 一位资深探员走进来,递给他一份《纽约时报》的早报。 头版头条是一张触目惊心的照片:一群暴徒正在焚烧一辆属於甘比诺家族的豪车。 標题是:《白色恐慌:纽约陷入“麵粉饥荒”,黑帮统治土崩瓦解》。 “根据线报。”探员低声说道,“是大西洋城那位————切断了供应。” “李昂·陈?” 局长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苦笑。 “这傢伙————真是个天才。” “他帮我们做到了我们五十年都没做到的事——彻底摧毁了黑手党的街头秩序。” “那我们怎么办?去抓李昂?” “抓他?”局长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探员,“他现在是大西洋城的税务局长,是反恐英雄,是把麵粉挡在国门之外的守门人”。我们怎么抓?给他发奖状还差不多。” “那纽约这边的乱局————” “让防暴队上街。维持秩序。” 局长嘆了口气。 “至於那些被围攻的黑帮老大————让他们自己祈祷吧。反正他们平时也没少给我们惹麻烦。” 大西洋城,凯撒宫顶层。 夕阳將海面染成了血红色。 李昂坐在露台上,手里拿著一杯威士忌,静静地听著收音机里的新闻播报。 “————纽约市长宣布进入紧急状態,国民警卫队已进驻布鲁克林和皇后区————”“————五大家族的多处据点遭到不明身份暴徒的袭击和纵火,伤亡惨重————”“————黑手党势力在纽约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其对街头的控制力已降至歷史最低点————” ———— “听听。” 李昂对身边的萨姆说道。 “多美妙的音乐。” “不需要一枪一弹,不需要派出一辆坦克。” “仅仅是关上了一个阀门,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就开始自我毁灭了。” “这就是经济战爭,萨姆。” “当需求极度膨胀而供给归零时,產生的能量足以摧毁任何秩序。” 萨姆看著李昂,眼中满是敬畏。他跟隨李昂这么久,依然会被这种深不见底的城府所震撼。 “老板,那接下来呢?” 萨姆问道。 “现在五大家族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们的资金炼断了,地盘乱了,人心散了。” “是不是该————收网了?” “收网?” 李昂摇晃著酒杯,看著杯中旋转的冰块。 “不,现在的网里全是些小鱼小虾。” “真正的大鱼,那些躲在幕后的教父们,虽然很难受,但还没死。” “他们躲在防弹的庄园里,躲在警察的保护下,以为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就能东山再起。” 李昂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该给他们最后一击了。” “那种————能够物理上消除他们幻想的一击。” 李昂放下酒杯,拿出一张黑色的照片。 那是“幽灵”斯通发来的。 照片背景是雨夜的纽约曼哈顿,前景是一把架在天台上的狙击步枪。 “斯通已经就位了吗?”李昂问道。 “已经就位。”萨姆回答,“税务突击队”最精锐的斩首小组”(headhunter squad),共计二十人,已经全部潜入纽约。 “他们携带了消音武器、高爆炸药和最新的监听设备。” “目標清单已经確认:卡洛·甘比诺、维托·吉诺维斯、托马斯·卢凯塞————” “很好。” 李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告诉斯通。” “不用急著动手。” “先让他们再恐惧几天。等他们最绝望、最放鬆警惕的时候————” 李昂伸出手,在大西洋的方向虚抓了一把。 “————帮他们体面地退役”。” “毕竟,我也不是魔鬼。” “我只是————来收那笔迟到了很久的遗產税。” 【系统提示:】【检测到敌对势力(纽约五大家族)经济体系崩溃。】【瓦解进度:85%。】【获得“混乱製造者”积分奖励:1,000,000点。】【触发最终任务:王权的更替(刺杀所有教父)。】 李昂看著系统面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风暴已经席捲了纽约。 现在,是时候去摘取皇冠上的宝石了。 第63章 反攻纽约(下) 第105章 反攻纽约(下) 华盛顿特区,司法部大楼,部长办公室。 窗外,波托马克河依然静静流淌。 司法部长罗伯特·甘迺迪正背著手,焦躁地在落地窗前踱步。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来自纽约市警察局、纽约州长办公室甚至白宫幕僚长的紧急备忘录。 每一份文件的標题都触目惊心:《纽约街头暴乱持续第六天,警方失去对布朗克斯区的控制》《因海洛因短缺引发的抢劫案激增300%,医院急诊室瘫痪》 《五大家族內部火併升级,流弹击伤多名无辜市民》 “简直是一团糟。” 罗伯特猛地转过身,將一份《华盛顿邮报》摔在桌子上。头版头条赫然是: 《谁切断了纽约的血管?—一大西洋城的阴影》。 “那个李昂·陈————他到底想干什么?”罗伯特咬著牙说道,“他是在向联邦政府示威吗?他切断了麵粉供应,这本该是好事,但他却利用这个製造了比麵粉本身更可怕的混乱!”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位穿著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神情傲慢的中年男子。 哈里森·沃尔特。司法部高级特別调查员,也是华盛顿出了名的“清道夫”。他专门负责处理那些棘手、敏感且不能见光的政治脏活。 “部长先生。” 哈里森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 “这很明显。那个德州人是在勒索。他用纽约几百万市民的安全作为筹码,想要换取更多的政治资本。” “他以为他在大西洋城打贏了几场黑帮火併,就能跟华盛顿叫板了。” 哈里森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这种暴发户,我见得多了。他们稍微有点钱和枪,就觉得自己是拿破崙。 但实际上,只要联邦政府稍微动动手指,他们就会跪在地上求饶。” “你想怎么做,哈里森?”罗伯特问道。 “派我去大西洋城。” 哈里森挺直了腰杆,眼神自信。 “我会代表司法部,给他下达最后通牒。” “我会让他明白,大西洋城仍然是美国的领土,不是他的独立王国。如果不立刻恢復秩序(哪怕是恢復麵粉供应以平息暴乱),或者交出对红手税务公司”的控制权————” 哈里森顿了顿,语气森寒:“————我就让fbi把他那座金碧辉煌的凯撒宫查个底朝天,把他送进联邦监狱,让他把这辈子赚的每一分黑钱都吐出来。” 罗伯特看著这位得力干將,犹豫了片刻。他知道李昂是个危险人物,甚至和他那个风流成性的哥哥(总统)有些不清不楚的关係。但纽约的局势已经不能再拖了。 “好吧,哈里森。” 罗伯特嘆了口气。 “你去一趟。但要小心。那个人————不按常理出牌。” “放心,部长。” 哈里森整理了一下领带,露出了一个充满了优越感的笑容。 “对付这种流氓,讲道理是没用的。你得用权力的鞭子抽他,他才会学会尊重。” “我会教他————什么叫规矩。” 大西洋城,凯撒宫。 一列黑色的政府车队驶入了大西洋城。 哈里森·沃尔特坐在那辆防弹的凯迪拉克里,透过车窗,审视著这座传说中的“罪恶之都”。 他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繁华超出了他的想像。 宽阔整洁的海滨大道,秩序井然的交通,以及那座如同神跡般矗立在海边的凯撒宫。这里没有纽约那种遍地垃圾和癮君子的衰败景象,反而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高度组织化的秩序感。 “哼,用黑钱堆出来的虚假繁荣。” 哈里森不屑地评价道。 —— 车队停在了凯撒宫的正门。 並没有红地毯,也没有李昂亲自迎接。 只有几个穿著黑色制服、戴著墨镜的“红手安保”人员,冷冷地拦住了车队。 “停车。例行检查。” 一名安保人员敲了敲车窗。 “混帐!” 哈里森的秘书降下车窗,怒斥道:“看清楚车牌!这是司法部的车!里面坐的是哈里森专员!让李昂出来迎接!” 安保人员连看都没看秘书一眼,只是指了指旁边的警示牌:《私人领地,未经授权禁止入內,违者后果自负》。 “我不管你是谁。”安保人员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在这里,只有老板的规矩。要么下车接受检查,要么滚蛋。” “你——”秘书气得脸都红了。 “算了。” 哈里森冷冷地打断了秘书。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没必要跟看门狗计较。这只会降低我们的身份。” 哈里森整理了一下西装,昂首挺胸地走向大门。 “带路。我要见你们的老板。” 在经过了三道堪比机场安检的搜身程序,这让哈里森感到了极大的羞辱后,他们终於被带到了顶层的专用电梯。 凯撒宫顶层,李昂的私人办公室。 这里的装修极尽奢华,但並不庸俗。 巨大的落地窗前,李昂·陈正坐在那张宽大的黑曜石办公桌后。他並没有在处理公务,而是.————擦拭一把枪。 那是一把镀金的m1911手枪。他用一块白色的绒布,仔细地擦拭著枪管,动作—— 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手。 在他身后,站著像铁塔一样的戈登,以及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萨姆·费舍尔。 “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哈里森大步走了进来。他没有敲门,也没有等待通报。 他带著四个穿著黑西装的联邦探员,气势汹汹地闯入了这间代表著大西洋城最高权力的房间。 “李昂·陈。” 哈里森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並没有人请他坐下,但他直接拉开李昂对面的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我是司法部高级专员哈里森·沃尔特。” 哈里森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隨手扔在李昂面前的桌子上,差点打翻了李昂手边的茶杯。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 李昂没有抬头。 他依然在专注地擦拭著手枪,仿佛眼前这个趾高气昂的联邦官员根本不存在。 “纽约乱了。” 哈里森见李昂不说话,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问语气。 “过去的一周里,纽约发生了五百多起暴乱。几十名警察受伤。数千名市民因为无法获得————某些“药物”而陷入疯狂。” “情报显示,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你。” 哈里森指著李昂的鼻子。 “你切断了所有的供应链。你在利用公共安全作为筹码,向联邦政府施压。” “李昂先生,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危害国家安全罪。我代表司法部命令你,立刻停止这种疯狂的封锁行为!恢復纽约的秩序!” “否则————” 哈里森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威胁。 “————你这间漂亮的办公室,可能明天就会被贴上封条。而你,会在关塔那摩或者恶魔岛度过你的余生。”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李昂擦拭枪枝发出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 李昂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放下枪,拿起那块沾了枪油的绒布,慢慢地擦了擦手。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黑色的眸子里,没有哈里森预想中的恐惧或慌张。 只有一种深深的、仿佛看著某种低等生物的————戏謔。 “哈里森先生。” 李昂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温和。 “你刚才进门的时候————” 李昂指了指门口。 “————是哪只脚先迈进来的?” “什么?” 哈里森愣住了。他预想过李昂会辩解,会求饶,甚至会愤怒地反驳。但他万万没想到,李昂会问出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问你,是左脚,还是右脚?”李昂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这有什么关係?!”哈里森被这种无视激怒了,“我在跟你谈国家安全! 谈法律!你少跟我扯这些” “看来是左脚。” 李昂点了点头,仿佛確认了某种事实。 他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 “在我们大西洋城,有一个规矩。” “左脚先进门的人,通常————不懂礼貌。” “什么狗屁规矩!”哈里森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李昂!你別想转移话题!我告诉你,你的那些小聪明在华盛顿面前” “既然不懂礼貌————” 李昂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如同极地寒风瞬间冻结了整个房间。 他伸出手,抓起了桌角那个沉重的、由整块天然水晶雕刻而成的菸灰缸。 那个菸灰缸足有两公斤重,稜角分明,在阳光下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那就得有人教教你。” 话音未落。 李昂的手臂猛地挥出。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犹豫。 那个水晶菸灰缸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菸灰缸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哈里森那个高贵的、充满智慧的、稍微有点禿顶的脑门上。 鲜血飞溅。 就像是一个熟透的番茄被铁锤砸烂了一样。 “iiii客,哈里森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砸得向后倒去,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他捂著脑袋,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瞬间染红了他那件昂贵的定製衬衫和那条义大利真丝领带。 “长官!!” 后面的四个联邦探员嚇傻了。他们下意识地想要拔枪。 “咔嚓!咔嚓!咔嚓!” 还没等他们的手摸到枪套,周围的墙壁突然翻转,十几支m16步枪和几挺m60 机枪瞬间从暗格里伸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指著他们的脑袋。 戈登·弗里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手里的柯尔特巨蟒左轮手枪正顶著那个刚才叫囂最凶的秘书的太阳穴。 “动一下试试。” 戈登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看看是你们拔枪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四个探员瞬间僵住了,举起双手,一动不敢动。 李昂缓缓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拎著那个滴血的菸灰缸。他走到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哈里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不————你————你敢打我————” 哈里森满脸是血,眼镜碎了一地,那副傲慢的精英嘴脸此刻变得扭曲而丑陋。 “我是司法部的专员————你这是袭击联邦官员————你要坐牢————你要被枪毙————” “袭击?” 李昂笑了。 他蹲下身,用那块沾著枪油的绒布,嫌弃地擦了擦菸灰缸上的血跡。 “哈里森先生,你误会了。” “我只是在帮你————“醒醒脑子”。” 李昂用菸灰缸轻轻拍了拍哈里森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每拍一下,哈里森就哆嗦一下。 “你刚才说,我是幕后黑手?” “你刚才说,要我恢復麵粉供应?” 李昂的眼神变得无比犀利,像两把刀子一样刺进哈里森的灵魂。 “告诉我,司法部的职责是什么?是打击犯罪?还是求著黑帮继续贩毒?” “我切断了麵粉,我在帮你们禁毒。你们不给我发奖章就算了,居然还跑来指责我?” “这就是华盛顿的逻辑吗?” “还是说————” 李昂凑近哈里森的耳朵,低声说道:“————你是那些纽约教父养在华盛顿的一条狗,因为主子没饭吃了,所以跑来这里乱叫?” “不————不是————”哈里森被李昂的气势彻底压垮了,他感到了真正的恐惧。这个男人真的敢杀了他。 “我————我只是————” “你只是不尊重我。” 李昂站起身,一脚踩在哈里森的胸口,用力碾了碾。 “你没敲门。” “你没得到允许就坐下。” “你还用你的脏手指著我的鼻子。” “最重要的是————” 李昂指了指门口。 “————你真的是左脚先迈进来的。这让我很不爽。” 哈里森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断了,他喘不上气来,只能拼命地点头求饶。 “我错了————陈先生————我错了————” “很好。” 李昂收回脚,把菸灰缸隨手扔给萨姆。 “把他拖起来。別弄脏了我的地毯。” 第64章 「税务官的进军」 第106章 “税务官的进军” 两个安保人员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哈里森架了起来,扔回了椅子上。 哈里森瘫软在椅子上,满头是血,狼狈不堪。哪还有刚才进来时的半点威风。 李昂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 他点燃了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把烟雾喷在哈里森的脸上。 “好了,哈里森先生。” “现在你的脑子应该清醒一点了。” “我们重新谈谈。” 李昂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扔在哈里森面前一那是刚才哈里森扔给他的那份文件的反面。 “你想要纽约恢復秩序?” “可以。” 李昂弹了弹菸灰。 “但不是靠恢復麵粉供应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要去纽约。” “但我不是去当黑帮,也不是去当毒贩。” 李昂指了指那份文件。 “我要一份授权书。” “一份由司法部、国税局(irs)和白宫联合签署的————《跨州特別税务稽查与治安维持授权令》。” 哈里森颤抖著拿起那份文件,透过被血糊住的眼睛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文件上的条款简直是赤裸裸的掠夺: 无限执法权:授权“红手税务公司”及其下属武装力量(税务突击队)进入纽约州,对所有涉嫌逃税、洗钱、走私的组织和个人进行“武装稽查”。 接管治安:在纽约警方无力维持秩序的区域,由“税务突击队”代行治安管理权。 资產没收:所有查获的非法资產(黑帮的金库、房產、车辆),50%上缴国库,50%作为“红手公司”的行动经费和劳务费。 豁免权:在行动过程中造成的人员伤亡和附带损失,享有联邦豁免权。 “这————这不可能————” 哈里森看著这份文件,牙齿都在打颤。 “这是把纽约————送给你————这是合·的侵略————” “不给?” 李昂耸了耸肩。 “没关係。” “那你就回华盛顿去吧。” “告诉你的主子,我会继续封锁纽约。我会看著那座城市一点点烂掉。我会看著那些癮君子衝进富人区,烧掉你们的房子,抢走你们的女人。 “而且————” 李昂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你也知道,大西洋城的赌场,每个月给华盛顿贡献了多少税收和———— 政治献金”。” “如果我不高兴了,这些钱可能会迷路。或者,它们会流向甘迺迪家族的政敌手里。” “你觉得,到时候是你倒霉,还是我倒霉?” 威胁。 赤裸裸的金钱和政治威胁。 哈里森沉默了。 他是个聪明人(虽然刚才被打傻了)。他知道李昂说的是实话。华盛顿现在需要钱,也需要有人去收拾纽约那个烂摊子。 纽约警察局已经烂透了,根本指望不上。 既然李昂有兵,有枪,还有钱,而且愿意去干这个脏活———— 虽然代价是把纽约的一半送给他。 但那是黑帮的钱,又不是联邦政府的钱。 “我————我没有权力签署这个————”哈里森虚弱地说道。 “你有电话。” 李昂指了指桌上的电话。 “打给罗伯特。打给总统。我不管你打给谁。” “我给你十分钟。” “要么给我授权,要么————” 李昂看了一眼那个沾血的菸灰缸。 “————我们再来討论一下你右脚进门的问题?” 哈里森浑身一颤,立刻拿起了电话。 【时间:15:00】 电话掛断了。 哈里森用颤抖的手,在那份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並盖上了司法部的公章。 虽然只是临时授权,但对於李昂来说,足够了。 这就相当於拿到了一张**“杀人执照”**。 “很好。” 李昂满意地收起文件,吹了吹上面的墨跡。 “哈里森先生,你看,当我们学会互相尊重的时候,效率是多么高。” “送客。” 李昂挥了挥手。 戈登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哈里森拎了起来。 “等等————”哈里森在被拖出去之前,挣扎著问了一句,“你————你真的能平定纽约吗?那里有几万名黑帮————还有————” “那是我的事。” 李昂重新拿起了那把镀金的m1911手枪,瞄准了窗外遥远的北方。 “至於怎么平定————” “我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坐標:大西洋城,城郊,“红手军事基地”】【时间:16:00】 哈里森的车队像逃命一样离开了大西洋城。 而李昂则来到了位於城郊的一处秘密基地。 这里原本是一个废弃的空军机场,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 广场上。 整整两千名全副武装的**“税务突击队”**士兵,正排列成整齐的方阵,肃立在寒风中。 他们穿著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胸前佩戴著irs的徽章,臂章上则是一只红色的铁手。 在他们身后,停放著李昂用这几个月赚来的积分兑换出的“钢铁洪流”: 20辆m113装甲运兵车(虽然是越战早期型號,但在城市战中足够用了)。 50辆加装了重机枪的防弹悍马(系统魔改版)。 10架uh—1“休伊”武装直升机。 以及那辆曾经在高速公路上大发神威的m48“巴顿”主战坦克,现在它的炮塔上已经喷涂了一个新的標誌—“收税者(tacollector)” 李昂站在检阅台上,看著这支完全属於他的私人军队。 这不再是黑帮。 这是一支拥有合法执照的侵略军。 “兄弟们。” 李昂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广场上迴荡。 “刚才,华盛顿的特使来过了。” “他给了我们一把尚方宝剑。” 李昂高举起那份授权书。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新泽西的土包子。” “我们要去纽约。” “我们要去那个全美国最繁华、最傲慢、但也最骯脏的城市。” “有人说,那里是五大家族的地盘。有人说,那里是法外之地。” “但我要告诉你们————” 李昂猛地一挥手,撕碎了面前的空气。 “————在这个国家,只有一种顏色是合法的,那就是美元的绿色!” “只有一种机构是不可抗拒的,那就是税务局!” “既然纽约警察管不了,既然五大家族不想体面————” “那我们就帮他们体面!” “目標:纽约!” “任务:收税!扫黑!除恶!” “阻碍执法者,杀无赦!” “吼!吼!吼!!!” 两千名士兵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声,杀气直衝云霄。 李昂转过身,看著北方。 那里是纽约。 那是他最后的战场。 也是他王座的基石。 “出发。” 隨著李昂的一声令下。 引擎轰鸣,履带转动,旋翼飞舞。 一支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基地,驶上了通往纽约的95號州际公路。 这一天,后世的歷史学家將其称为——“税务官的进军”。 第65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107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大西洋城,凯撒宫顶层,李昂私人办公室。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雪茄的菸草味,以及一种令人室息的政治火药味。 哈里森·沃尔特,这位前一刻还趾高气昂的司法部特使,此刻正瘫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捂著还在流血的额头,另一只手颤抖著握著红色的加密电话听筒。 电话那头,是华盛顿权力的核心——司法部长罗伯特·甘迺迪。 “他在听。” 哈里森虚弱地说了一句,然后像是烫手一样,把听筒递给了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李昂。 李昂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雪茄,接过听筒,並没有急著说话。他先是轻轻吹了吹听筒上的灰尘,儘管那里一尘不染,然后才將它贴在耳边。 “下午好,部长先生。” 李昂的声音轻鬆愉快,就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討论周末的高尔夫球赛。 “希望哈里森先生刚才的匯报”没有打扰您的下午茶时间。顺便说一句,他的额头可能需要缝几针,这是不小心摔倒”造成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紧接著,传来了一个压抑著极度愤怒、却又不得不保持冷静的低沉男声。 “李昂。” 罗伯特·甘迺迪的声音透著一股寒意。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袭击联邦官员,扣押特使,这等同於宣战。” “宣战?” 李昂笑了,笑声中充满了讽刺。 “部长先生,您用词太重了。我只是在帮您教育下属,让他学会基本的礼貌。” “至於宣战————” 李昂看了一眼窗外繁华的大西洋城。 “.——如果不解决纽约的问题,那才是真正的战爭。而我,是唯一能帮您打贏这场战爭的人。” “我们不需要你的帮助!”罗伯特在电话里低吼道,“我们需要你立刻恢復麵粉供应!或者是立刻解除对纽约物流的封锁!fbi和国民警卫队完全有能力控制局势!” “有能力?” 李昂冷哼一声。 “別自欺欺人了,罗伯特。” “如果你的人有能力,为什么纽约现在还在燃烧?为什么市长的求救电话打爆了白宫的线路?为什么你要派这个蠢货特使来找我?” “承认吧。纽约警察局已经烂透了。国民警卫队根本不敢在大城市里开枪。 你们束手无策。” “现在,只有我有能力进场收拾残局。” “因为我不受那些该死的条条框框限制。我有枪,我有入场券,而且————” 李昂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比那些暴徒更狠。”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罗伯特知道李昂说的是实话。华盛顿现在面临著巨大的舆论压力,如果纽约继续乱下去,明年的中期选举民主党就会崩盘。他们需要一个“脏手套”去干脏活,而李昂是唯一的选择。 “好吧。” 罗伯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一种无奈的妥协。 “说出你的条件。除了那份该死的授权书,你还想要什么?” “授权书只是入场券。” 李昂翘起二郎腿,看著满脸是血的哈里森,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弧度。 “打仗是需要钱的,部长先生。” “我的两千名士兵,他们的子弹、油料、装备损耗,还有如果不幸阵亡后的抚恤金————这些都是天文数字。” “我不能让我的兄弟们自费去帮国家维稳,对吧?” “你要多少?”罗伯特警惕地问道。 “不多。” 李昂伸出两根手指。 “两亿美金。”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了罗伯特难以置信的咆哮声,甚至还有拍桌子的声音。 “你疯了吗?!两亿美金?!这相当於司法部全年的特別行动预算!你这是在抢劫联邦国库!” “纠正一下,这是劳务费”。” 李昂面不改色。 “而且,这笔钱不是给我个人的。是给红手税务公司”的行动经费。我们要进入纽约,要建立临时的税务稽查站,要修缮被暴徒破坏的设施,还要安抚那些受惊的市民————” “不可能!”罗伯特断然拒绝,“一分钱都没有!我们可以给你执法权,允许你没收黑帮的非法资產作为补偿,但这已经是底线了!別想从国库里拿走一个子儿!” “没收资產?” 李昂冷笑一声。 “那些黑帮现在的现金流都断了,固定资產又变现困难。我是去救火的,不是去收废品的。” “两亿美金。现金。必须在我的部队跨过乔治·华盛顿大桥之前到帐。” “李昂!你別太过分!”罗伯特的声音已经在颤抖,“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可以勒索美国政府吗?信不信我现在就下令查封大西洋城的所有赌场?!” “查封?” 李昂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楼下那川流不息的赌客,以及那些运钞车。 “罗伯特,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李昂的声音低沉,却如同惊雷般在罗伯特耳边炸响。 “大西洋城现在是整个东海岸的“现金奶牛”。” “每个月,从这里流向华盛顿的特別税收”和政治献金”,超过五千万美金。这些钱,有的进了国库,有的————进了某些参议员的竞选基金,甚至进了某些海外秘密行动的黑帐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甘迺迪家族明年的连任竞选,资金缺口还很大吧?”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这是七寸。 李昂不仅控制了黑道,他通过庞大的现金流,实际上已经绑架了华盛顿的政治生態。 “如果今天我看不到那两亿美金的经费————” 李昂的声音变得冷酷无情,如同来自地狱的判决。 “————那么从明天开始,大西洋城的税务系统”就会出现技术性故障” o “所有的赌金流向將不再透明。所有的政治献金將全部切断。” “而且,我可能会不小心”把那本记录著所有收钱政客名字的秘密帐本,遗落在《纽约时报》记者的办公桌上。” “你猜猜,到时候是纽约的暴乱更让总统头疼,还是这桩足以弹劾总统的政治丑闻更让他头疼?” 死寂。 长时间的死寂。 这已经不是谈判了。这是赤裸裸的核威慑。 哈里森坐在椅子上,听著李昂的话,脸色惨白如纸。他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黑帮头目,而是一个已经成长为庞然大物的政治怪物。 他不仅要权,还要钱,还要命。 过了足足两分钟。 电话那头传来了罗伯特疲惫、沙哑、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声音。 “————钱会从cia的黑色预算”里划拨。名义是国土安全特別採购项目” “”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李昂微笑著坐回椅子。 “你在纽约必须做得乾净。不能有大规模的屠杀的报导,不能有任何直接指向我们的证据。如果出了事,我们绝不会承认这笔交易。” “当然。” 李昂看了一眼手中的授权书。 “我是去收税的,又不是去屠城的。只要大家都依法纳税”,我就是最文明的绅士。” “钱什么时候到?” “————半小时內。” “合作愉快,部长先生。” 李昂掛断了电话。 他看著瘫软在对面的哈里森,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你看,哈里森先生。” “其实华盛顿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只要你找到了正確的沟通方式。” “现在————” 李昂指了指门口。 “————带著你的伤口,滚回华盛顿去吧。记得,下次进门前,先看看自己的脚。” 哈里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室。 大西洋城,红手军事基地,作战指挥室。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显示著纽约市的详细地形图。 五大家族的地盘、主要交通要道、以及几个关键的黑帮据点,都被標记成了鲜艷的红色。 李昂站在沙盘前,身穿黑色的战术风衣,气场全开。 —— 在他周围,站著戈登、帕特、斯通(通过远程连线),以及刚刚提拔上来的几位作战分队指挥官。 “老板,钱到帐了。” 萨姆看著电脑屏幕上那串长长的零,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两亿美金。一分不少。而且是通过瑞士银行的离岸帐户转进来的,完全查不到来源。” “很好。” 李昂点了点头。 “有了这笔钱,这场仗我们就算打得再久,也不用担心弹药不够了。” “而且,这笔钱买来的不仅仅是物资,更是合法性”。” 李昂拿起指挥棒,重重地敲击在沙盘上“乔治·华盛顿大桥”的位置。 “既然华盛顿已经付了费,那我们就得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现在的纽约,就像是一个生了脓疮的病人。” “而我们,就是拿手术刀的医生。” 李昂环视眾人,下达了最后的作战指令。 “第一阶段任务:进城。” “目標:跨越哈德逊河,进入曼哈顿和布鲁克林。” “戈登。” “在!” “你带领装甲突击群,作为先锋。20辆m113装甲车,50辆武装悍马,还有那辆收税者”坦克。” “沿著95號公路,直接开上乔治·华盛顿大桥。” “如果遇到纽约警方的路障————” 李昂的眼神变得冰冷。 “————拿著那份授权书给他们看。如果他们还要阻拦,那就是阻碍联邦税务执法。” “直接撞过去。” “是!” “斯通。” “在。” “你的斩首小组”在城里配合。一旦大部队进城,立刻切断五大家族的通讯网络。我要让他们变成瞎子和聋子。” “明白。” “帕特。” “老板!我早就手痒了!”帕特扛著那挺m60机枪,兴奋地喊道。 “你带著第二梯队,负责“清理”街面。” “那些趁火打劫的癮君子、小混混,凡是手里拿著武器的,不管是刀还是枪。” “全部视为暴力抗税者”。” “当场击毙。不用节省子弹。” “好嘞!保证把街道扫得乾乾净净!” 李昂收起指挥棒,转身看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两千名士兵已经登车完毕,引擎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先生们。” “很多人说,请神容易送神难。” “华盛顿把我们这尊神”请进了纽约,以为利用完我们之后,隨便给点钱就能把我们要发走。” “但他们错了。”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旦我们进去了————” “————纽约到底姓什么,就由不得他们说了。” “出发!” 新泽西州与纽约州交界处,乔治·华盛顿大桥。 夕阳如血,將这座连接新泽西和曼哈顿的钢铁巨兽染成了金红色。 大桥的纽约一侧,已经被纽约市警察局封锁了。 几十辆警车横在桥头,上百名警察手持防暴盾牌和长枪,严阵以待。 他们接到了市长的死命令:绝对不能让任何“非法武装”进入纽约。哪怕对方声称是来帮忙的。 “局长,他们来了!” 一名警员指著大桥的另一端喊道。 所有警察都屏住了呼吸。 在桥面的尽头,在地平线上。 一支庞大的、令人窒息的钢铁洪流,正伴隨著大地的震颤,缓缓逼近。 最前面的是一辆m48主战坦克。 那根粗长的90毫米炮管,就像是死神的手指,直指纽约的心臟。 在坦克后面,是两列望不到头的装甲运兵车和武装悍马。车顶的重机枪在夕阳下闪烁著寒光。 天空中,十架uh—1武装直升机排成攻击队形,低空掠过大桥的钢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上帝啊————这是军队吗?!” 一名年轻的纽约警察嚇得手里的枪都拿不稳了。 “这也太夸张了————这是来打仗的吗?” 负责守桥的纽约警局副局长吞了口唾沫,拿著扩音器,硬著头皮喊道:“停车!!这里是纽约市警察局!!” “前方是纽约管辖区!你们没有进入许可!立刻停车!否则我们將採取强制措施!!” 回应他的,是坦克引擎的一声怒吼。 m48坦克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它依然保持著每小时40公里的速度,向著警方的路障衝来。 在坦克的炮塔上,戈登·弗里曼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著那个价值两亿美金的“尚方宝剑”——司法部特別授权令。 “纽约警察听著!!” 戈登的声音通过坦克上的车载扩音器,压过了所有的噪音。 “我们是联邦税务局特別行动队!” “奉司法部和白宫之命,进入纽约执行跨州税务稽查任务!” “这是授权令!” 戈登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你们现在的行为,涉嫌阻碍联邦执法,以及包庇重大税务犯罪嫌疑人!” “给你们十秒钟!让开道路!” “否则————” 戈登拍了拍身下的炮塔。 “————这辆坦克没有剎车!” “十!九!八————” 倒计时开始了。 副局长看著那越来越近的钢铁巨兽,看著那黑洞洞的炮口,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嚇得脸色苍白的警察。 他知道,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如果是黑帮,他们还敢开枪。 但这支部队————他们手里拿著司法部的命令,开著坦克,天上还有直升机。 如果不让开,那就真的会被碾成肉泥,而且死了也是白死。 “五!四!三————” 坦克的履带距离第一辆警车只有不到五十米了。 “撤!!快撤!!!” 副局长崩溃了,声嘶力竭地吼道。 “把路障挪开!让他们过去!!” 警察们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发动警车,向两侧避让。 原本坚不可摧的警方防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瞬间像摩西分海一样裂开了一条通道。 “轰隆隆— ” m48坦克毫无阻碍地驶过了桥头。 履带碾碎了几个还没来得及撤走的路障牌,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紧接著,是装甲车队。 一辆接一辆,浩浩荡荡地驶入了曼哈顿。 车上的“税务突击队”士兵们面无表情,眼神冷酷,仿佛他们进入的不是一座城市,而是一个战场。 李昂坐在其中一辆防弹悍马里,透过车窗,看著道路两旁那些神情复杂的纽约警察,以及远处那些惊恐的市民。 他拿起了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 “我们进来了。” “从现在起,纽约的法律————” 李昂看了一眼天空中逐渐亮起的霓虹灯。 “————由我们来写。 “ “开始干活吧。 隨著李昂的命令,这支钢铁洪流迅速分散,像是一张巨大的铁网,撒向了纽约的每一个角落。 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尊名为“李昂”的凶神,终於踏上了纽约的土地。 而那些曾经以为可以掌控一切的大人物们,很快就会发现,他们请来的不是救星。 而是他们的掘墓人。 第66章 IRS代管 第108章 irs代管 纽约,曼哈顿,洛克菲勒中心,nbc电视网总部大楼。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往日繁华的曼哈顿中城,此刻却瀰漫著一种诡异的死寂。街道上少了平日里穿梭的黄色计程车和喧闹的游客,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警笛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枪声和玻璃破碎声。 自从麵粉供应链断裂引发暴乱以来,这座伟大的城市就像是一个患了重病的巨人,正在高烧中抽搐。 然而,今晚,一种新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混乱的节奏。 “轰隆隆隆— ,那是履带碾压柏油路面的声音。是重型柴油引擎低沉的咆哮。 洛克菲勒中心广场上,那座著名的普罗米修斯金色雕像前,原本是溜冰场的地方,现在已经停满了涂著黑色哑光漆、侧面印著白色“irs—ci(国税局刑事调查处)”字样的装甲车辆。 一辆m48“巴顿”主战坦克,像一头钢铁怪兽般横在第五大道的路口,那根粗长的90 毫米炮管,正冷冷地指著街道的尽头。 在大楼的旋转门前,两列全副武装的黑衣士兵迅速散开,建立了警戒线。他们戴著凯夫拉头盔,脸上罩著黑色的战术面罩,手中端著m16a1自动步枪,眼神冰冷得不像活人。 “这是————政变吗?” 大楼大堂里,被堵在里面的nbc电视台员工们惊恐地看著这一幕,窃窃私语。 “不像————看他们的臂章,是税务局的人!” “税务局?税务局什么时候有坦克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李昂·陈在一群军官的簇拥下,大步走进了大厅。 他换下那件酒红色的吸菸装,穿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线条硬朗的黑色中山装风格战术风衣(有点像后世《黑客帝国》的风格,但在那个年代显得极具未来感和压迫感)。他的胸前没有掛勋章,只別著一枚小小的、金色的irs徽章。 “晚上好,各位媒体朋友。” 李昂摘下皮手套,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一位嚇得瑟瑟发抖的大堂经理身上。 “我是李昂·陈。联邦税务局特別行动指挥官。” “我需要借用一下你们的1號演播厅。以及————” 李昂指了指楼顶。 “————向全纽约、全美国直播的信號频段。” “这————这不合规矩————”经理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需要台长的批准————” “规矩?” 李昂笑了笑,隨手从身后的萨姆手中拿过那份价值两亿美金的授权令,拍在经理的胸□。 “这是司法部长的亲笔签名。这是白宫的印章。” “现在的规矩就是:我想什么时候直播,就什么时候直播。” “另外————” 李昂指了指窗外那辆坦克的炮口。 “————我的坦克司机脾气不太好。如果你不想让他把这栋楼当成新的停车位,最好现在就带路。” 五分钟后。 整个nbc电视台被“税务突击队”全面接管。所有的节目被强行中断。 nbc1號演播厅后台。 李昂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补粉。 “老板,钱已经全部转化为资源”了。” 萨姆·费舍尔站在他身后,低声匯报导。 就在刚才,那笔来自cia黑色预算的两亿美金到帐的瞬间,李昂毫不犹豫地启动了系统的“紧急扩军程序”。 在系统的判定中,只要拥有足够的资金(哪怕是黑钱)和所谓的“合法授权”,他就可以在短时间內“招募”和“装备”大量的作战单位一当然,在现实中,这被解释为从海外僱佣兵市场紧急调动的人员,以及从军火黑市“加急採购”的装备。 “清单。”李昂闭著眼睛说道。 “是。” 萨姆打开文件夹,声音里透著难以掩饰的狂热:“人员扩充:税务突击队”编制从500人扩充至2000人。新增人员全部为系统评定的“精锐老兵”(combatveteran),具备城市巷战、反恐及特种作战经验。” “地面载具:新增50辆m113装甲运兵车(经过系统魔改,加装了防rpg格柵装甲和m2 重机枪塔)。新增100辆军用悍马(humvee,提前解锁原型车数据,作为特种执法车”)。” “空中力量:新增10架uh—1c休伊”武装直升机(掛载火箭巢和加特林机枪)。以及2架ch—47支奴干”重型运输直升机,用於快速投送兵力。” “单兵装备:全员换装新一代凯夫拉防弹衣、战术无线电、以及大西洋城兵工厂刚刚下线的改良版m16a1。” “目前,这支部队已经完成了集结,正分批次通过林肯隧道和荷兰隧道进入曼哈顿。” “很好。” 李昂睁开眼,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两千人。 在这个时代,这已经相当於一个加强团的兵力。而且是一支装备精良、令行禁止、不受法律约束的私人军队。 有了这支力量,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看黑手党脸色的小混混,也不再是那个需要跟政客討价还价的商人。 他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军阀。 “告诉戈登。” 李昂整理了一下衣领。 “把装甲车开到每一个主要路口。把机枪架在每一个黑帮据点的门口。” “我要让纽约的每一只老鼠,只要敢探出头,就能看到我们的枪口。” “是!” 纽约,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前。 纽约的夜晚,原本充斥著肥皂剧、脱口秀和吵闹的gg。 但突然间。 所有的频道—无论是nbc、cbs还是abc,画面都闪烁了一下,变成了一片雪花。 几秒钟后。 雪花消失。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深蓝色的背景,上面印著美国国税局(irs)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鹰徽,以及一行醒目的白字: 【联邦特別紧急通告】 紧接著,画面切到了演播室。 没有主持人,没有嘉宾。 只有一张黑色的办公桌,以及坐在桌后那个神情冷峻、气场强大的年轻男子。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直视镜头,仿佛能看穿屏幕前每一个人的灵魂。 “晚上好,纽约。” 李昂的声音低沉、磁性,以及威严。 “我是李昂·陈。联邦税务局特別行动处处长。” “我知道,过去的一周,对你们来说是噩梦。” 隨著他的话语,屏幕下方开始滚动播放这一周暴乱的画面:被烧毁的商店、横尸街头的受害者、无能狂怒的警察———— “你们不敢出门。你们不敢让孩子上学。你们看著自己的城市在燃烧,却发现那些平时收了你们税金的警察、政客,此刻都躲在防弹玻璃后面瑟瑟发抖。” “这很可悲。” 李昂嘆了口气,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更可悲的是,这一切的根源,並不是天灾。” “而是一群贪婪的、骯脏的、寄生在你们身上的毒瘤——黑手党。” 李昂猛地抬起头,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五大家族。甘比诺、吉诺维斯、卢凯塞————” 他念出了那几个曾经让纽约人谈之色变的名字。 “他们贩卖麵粉,腐蚀灵魂。他们经营赌场,洗劫財富。他们像吸血鬼一样,吸乾了这座城市的每一滴血。” “而现在,当麵粉断供,当他们的利益受损时,他们不仅没有悔改,反而煽动暴乱,试图绑架整座城市!” “这是对法律的践踏!这是对文明的宣战!” 电视机前,无数纽约市民屏住了呼吸。他们从未见过有人敢在公开场合如此直白、如此强硬地挑衅五大家族。 “但是,请不要害怕。” 李昂的语气突然一转,变得坚定而有力。 “因为,我来了。” “既然纽约警察局无法维持秩序————” “既然市政厅无法保护市民————” “既然这座城市无法管理自己的纳税人————” 李昂对著镜头,说出了那句足以载入史册、也足以让无数人胆寒的宣言:“————那么,irs將代为管理。” “轰一””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无数人的脑海中炸响。 代为管理? 这不就是接管吗?! “我已获得华盛顿的最高授权。” 李昂举起那份文件,在镜头前晃了晃。 “从这一刻起,纽约进入**特別税务稽查状態”**。 “” “这意味著什么?” 李昂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宵禁。每晚10点到次日凌晨6点,除特许车辆外,任何人不得上街。违者,视为暴力抗税,当场逮捕。” “第二,武装巡逻。我的税务突击队”將进驻每一个街区。他们开著装甲车,拿著自动步枪。如果你看到他们,请配合检查。如果你是良民,他们就是你的守护神;如果你是罪犯————” 李昂冷笑一声。 “————他们就是你的死神。” “第三,全面清算。” 李昂的目光变得无比森寒。 “我知道你们在哪。我知道你们是谁。” “那些黑手党的头目、毒贩、打手,还有那些给他们当保护伞的腐败分子。” “你们有两个选择。” “要么,现在立刻去最近的“税务稽查站”自首,交出非法所得,爭取宽大处理。” “要么————” 李昂身体前倾,那张英俊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就在家里等著。” “等我的坦克敲门。” “等我的士兵把你们从老鼠洞里拖出来。” “相信我,相比於那一刻的恐惧,自首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最后。 李昂站起身,对著镜头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上帝保佑美国。” “但在这里————” “纳税创造秩序。” 直播信號切断。 屏幕重新变回雪花。 但整个纽约,却沸腾了。 纽约,布鲁克林,一处被黑帮控制的街区。 “妈的!他在放屁!!” 一家地下酒吧里,几十个纹著身、手里拿著枪的黑帮分子正在看著电视,破口大骂。 领头的是一个叫“疯狗”杰克的傢伙,他是博南诺家族的一个小头目。 “irs?税务局?哈哈哈哈!” 杰克站在桌子上,挥舞著手中的霰弹枪。 “那帮坐办公室的软蛋也敢来管我们?还坦克?还装甲车?我看那是好莱坞拍电影的道具吧!” “兄弟们!听我说!” “今晚我们就上街!去抢!去烧!让那个姓陈的知道,布鲁克林是谁的地盘!!” “吼!!” 一群亡命徒被煽动得嗷嗷叫,他们推开酒吧大门,衝到了大街上。 然而。 他们刚衝出门口,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街道的尽头。 两盏刺眼的大灯撕裂了黑暗。 伴隨著令人心悸的轰鸣声,一辆巨大的、钢铁铸就的怪兽缓缓驶来。 那是一辆m113装甲运兵车。 它並没有减速,而是直接撞开了路边的一辆轿车,像推土机一样碾压过来。 在装甲车顶部的炮塔上,一挺m2hb重机枪正冷冷地指著他们。 而在装甲车两侧,跟隨著两队全副武装、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士兵。他们步伐整齐,动作专业,手中的m16步枪在路灯下泛著寒光。 “那是————那是真的————” 一个小混混手里的棒球棍掉在了地上。 “这是军队!真的是军队!!” “开火!!!” 疯狗杰克还算有点胆色,或者说是蠢,他举起霰弹枪,对著装甲车就是一枪。 “砰!” 霰弹打在装甲板上,连漆皮都没蹭掉多少。 这一枪,成了他们的丧钟。 “接触敌对目標。持械反抗。” 装甲车上的机枪手冷漠地按下了通话器。 “执行清除程序。”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重机枪开火了。 12.7毫米的子弹像风暴一样席捲了酒吧门口。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那些还没来得及跑回酒吧的黑帮分子,瞬间被大口径子弹撕成了碎片。砖墙被打烂,玻璃被打碎,血肉横飞。 “啊啊啊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隨后,几名士兵熟练地投掷了震爆弹,然后衝进酒吧,开始“清理”残敌。 几分钟后。 疯狗杰克的尸体被拖了出来,扔在了大街上。 一名军官走上前,拿出一张印著“欠税通知单”的贴纸,啪的一声贴在了杰克的脑门上。 “这就是抗税的下场。” 军官对著周围那些躲在窗帘后面偷看的居民大声喊道。 “我们是税务突击队。” “我们来收税了。” 纽约,曼哈顿,甘比诺家族的一处秘密安全屋。 卡洛·甘比诺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机里已经变成雪花的屏幕,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手边,放著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 “教父————” 文森特·斯科塞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 “刚才————那是m113装甲车。我在越南见过。” “还有————我们的线人报告,乔治·华盛顿大桥已经被封锁了。哈德逊河上也有他们的巡逻艇。” “我们————被包围了。” 甘比诺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那嘆息声中,包含了无尽的苍凉和无奈。 —— 他曾经以为,李昂只是一个比较能打的黑帮。 后来他以为,李昂是一个有野心的军阀。 但现在他才明白。 李昂是一个体系。 他用合法的手段,披著政府的外衣,行使著比黑帮更残暴的暴力。 这怎么打? 你怎么跟一个既能开坦克、又能给你发传票、还能上电视直播的敌人打? “这就是————降维打击吗?” 甘比诺喃喃自语,想起了那天那个疯掉的手下说的话。 “教父,我们怎么办?”文森特问道,“要不要————召集人手反击?” “反击?” 甘比诺睁开眼,看了一眼文森特,苦笑一声。 “拿什么反击?拿我们的西瓜刀去砍装甲车吗?” “而且————” 甘比诺指了指窗外。 “————你没听到吗?那种声音。” 文森特侧耳倾听。 在远处,除了偶尔的枪声,还有一种奇怪的声音。 那是————欢呼声。 是的,欢呼声。 当“税务突击队”的装甲车驶过那些被黑帮欺压已久的贫民区时,当那些横行霸道的混混被当街击毙时。 那些躲在窗户后面的普通市民,並没有感到恐惧。 相反,他们感到了————解脱。 他们在为这支侵略军欢呼。 “他贏了。” 甘比诺颓然地靠在沙发上。 “他不仅抢了我们的地盘,还抢了我们的————人心。 “” “准备一下吧,文森特。” “准备什么?撤退吗?” “不。” 甘比诺摇了摇头。 “准备————投降。” “或者说,准备去————纳税。” 纽约,帝国大厦顶层。 李昂站在全纽约最高的点,俯瞰著脚下这片璀璨的灯海。 寒风吹动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 在他身后,戈登正在匯报战况。 “老板,第一阶段目標已达成。” “曼哈顿主要街区已控制。布鲁克林和皇后区的几个主要黑帮据点已被拔除。” “目前已击毙武装分子150余人,逮捕400余人。” “另外————” 戈登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兴奋。 “————我们在几个黑帮的金库里,查抄了大约五千万美金的现金和黄金。还有大量的麵粉。” “麵粉销毁。” 李昂头也不回地说道。 “钱和黄金,入帐。” “一半给华盛顿匯过去,作为我们的“诚意”。另一半————” 李昂转过身,看著戈登。 “————发给兄弟们。告诉他们,这就是加班费”。” “是!” 戈登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李昂重新看向这座城市。 远处,警笛声依然在响,装甲车的探照灯在街道上划过。 但这不再是混乱的噪音。 这是新秩序建立的序曲。 “纽约。” 李昂伸出手,仿佛將整座曼哈顿岛握在了掌心。 “既然你无法管理自己————” “那就让我来教教你。” “什么叫————规矩。” 第67章 钢铁洪流过大桥:只有履带才懂的「通行证」 第109章 钢铁洪流过大桥:只有履带才懂的“通行证” 新泽西州一侧,95號州际公路,通往乔治·华盛顿大桥的引桥段。 哈德逊河(hudsonriver)上瀰漫著一层厚重的晨雾,寒风裹挟著冰渣,抽打在刚刚甦醒的城市边缘。 但这並不是一个寧静的早晨。 大地在震颤。 这种震颤不是来自於地震,也不是来自於地铁,而是来自於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暴力的机械力量。 在通往纽约的主干道上,一支即使在越战前线也难得一见的庞大装甲纵队,正以此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態,轰鸣著向东推进。 打头阵的,是一辆涂著深黑色哑光漆、炮塔侧面喷绘著白色“irs—ci”字样和红色铁拳標誌的m48a3“巴顿”主战坦克。 它就像是一头来自钢铁地狱的犀牛,那宽大的t97e2型履带无情地碾碎了路面上的薄冰,v12风冷柴油引擎发出如同雷鸣般的低频咆哮,黑洞洞的90毫米主炮微微扬起,仿佛在嗅探著空气中猎物的味道。 在它身后,是两条蜿蜒数公里的钢铁长龙。 50辆m113装甲运兵车。100辆架著m2hb重机枪的军用悍马。以及数十辆满载弹药和补给的重型卡车。 这就是李昂用两亿美金“劳务费”和系统积分堆出来的“税务执法力量” 李昂坐在一辆位於队伍中段的指挥型装甲车(m577)里。车內布满了电台、显示屏和战术地图。 “老板,前方一公里,到达乔治·华盛顿大桥收费站。” 萨姆·费舍尔盯著雷达屏幕,声音冷静。 “根据无人机(系统侦察鸟)传回的画面,纽约市警察局已经在桥头建立了封锁线。” “规模很大。至少有五十辆警车,还有两辆防暴装甲车。他们甚至拉起了拒马和刺网“” 。 “纽约方面似乎並不打算让我们通过。” 李昂手里端著一杯热咖啡,看著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那是代表警方单位。 “意料之中。” 李昂吹了吹咖啡上的热气。 “五大家族在纽约经营了五十年。警察局里从局长到巡警,有一半都拿著他们的黑钱。” “他们很清楚,一旦我们进城,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哪怕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和那些见不得光的帐本,他们也会拼命拦住我们。” 李昂放下咖啡杯,拿起通讯器。 “戈登。” “在!老板!” 耳机里传来戈登亢奋的声音,伴隨著坦克內部特有的机械噪音。 “你也看到了。前面有路障”。” “按照预案执行。” 李昂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点菜。 “先礼后兵。” “如果他们懂事,就让路。” “如果不懂事————” 李昂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寒光。 “————那就帮他们修修路”。” “明白!” 乔治·华盛顿大桥,纽约侧桥头堡。 纽约市警察局副局长麦可·科尔正站在一辆防暴车的车顶上,手里拿著扩音器,额头上渗满了冷汗。 儘管寒风刺骨,但他却觉得自己像是站在火山口上。 他是甘比诺家族一手扶持起来的“自己人”。昨晚,教父给他打了三个电话,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最后甚至变成了哀求:“麦可,拦住他们!无论如何要拦住他们!如果让李昂的军队进城,我们就全完了!你也完了!你的那些海外帐户、你的那些录像带,全都会被他翻出来!” 科尔知道,教父没撒谎。 这是一场生死之战。 “所有人听著!!” 科尔对著身后那几百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吼道。 “这里是纽约!是我们的辖区!” “那帮新泽西来的乡巴佬没有执法权!他们是非法武装!是恐怖分子!” “市长已经签发了命令!任何人不得通过大桥!必要时可以开火!!” 虽然嘴上喊得凶,但科尔心里却在打鼓。 因为他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 那种震动越来越强烈,甚至连防暴车上的警灯都在跟著颤抖。 远处的晨雾中,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 紧接著。 一个庞大的、黑色的、如同噩梦般的轮廓,撕裂了雾气,出现在了桥面的另一端。 坦克。 真正的、活生生的、正在行进的主战坦克。 在那一瞬间,科尔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整齐的吸气声。 所有的警察都愣住了。他们手里的左轮手枪、伊萨卡霰弹枪,在那辆重达45吨的钢铁怪兽面前,简直就像是孩子的玩具。 “上帝啊————” 一名老巡警手里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 “他们————他们真的把坦克开来了?!” 坦克並没有减速。 它带著一种不可一世的傲慢,以此每小时40公里的速度,向著警方的防线逼近。 在距离第一道警戒线还有一百米的时候。 坦克炮塔上的扩音器响了。 “前面的单位注意!!” 戈登的声音经过放大,震得大桥的钢缆都在嗡嗡作响。 “我们是联邦税务局特別行动队!” “奉司法部及白宫第101號特別行政令,进入纽约执行跨州税务稽查任务!” “这是联邦最高级別的执法行动!” “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阻碍联邦执法罪!” “我命令你们,立刻移除路障!让开道路!” “否则,后果自负!!” 声音在哈德逊河上空迴荡。 科尔咬了咬牙。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如果让开,甘比诺家族会杀了他全家。如果拦不住,他也会死。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赌李昂不敢真的攻击警察。 “我是纽约市警局副局长麦可·科尔!!” 科尔举起扩音器,声嘶力竭地吼回去。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狗屁命令!这里是纽约!我是这里的指挥官!” “你们没有携带重武器进入市区的许可!!” “立刻停车!熄火!下车接受检查!!” “否则我们將视你们为武装入侵!我们將开火自卫!!” “咔嚓一” 在他身后,几百名警察硬著头皮举起了枪。几辆装甲防暴车也打开了催泪瓦斯发射器。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装甲纵队指挥车。 李昂听著耳机里科尔的叫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纽约警察局副局长?麦可·科尔?” 李昂看向旁边的萨姆。 萨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几秒钟后,一份详细的档案出现在屏幕上。 “麦可·科尔。年薪一万二千美金。但在长岛有两栋別墅,在佛罗里达有一个游艇俱乐部会员。他的妻子名下有三个离岸帐户,过去五年內,累计匯入金额超过三百万美金。匯款方全部是甘比诺家族控制的皮包公司。” “典型的黑警。” 萨姆评价道。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李昂关掉了档案。 “他不是在执法。他是在保护他的主子,也是在保护他自己的脏钱。” “既然他想要“开火自卫”————” 李昂按下了红色的通话键,接通了戈登的频道。 “戈登。” “老板?” “那个副局长说我们没有许可。” “你告诉他,我们的许可是什么。” 戈登在坦克里狞笑了一声:“明白,老板。” 戈登没有再用扩音器喊话。 他缩回了炮塔,盖上了舱盖。 下一秒。 m48坦克的引擎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股黑烟从排气管里喷出。 坦克的速度猛然提升! 它不再是巡航状態,而是进入了衝锋状態! 在它身后,几十辆m113装甲车同时也轰大了油门,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牛,跟隨著头领发起了衝锋。 “他们————他们衝过来了!!” 一名警察惊恐地尖叫道。 “他们真的衝过来了!!” 科尔副局长嚇得魂飞魄散。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停下来谈判,或者是请求上级协调。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谈判方式”就是踩油门! “停车!!快停车!!!” 科尔疯狂地挥舞著手臂。 但那辆坦克眼看著就要撞上第一排的警车了。 “开火!给我开火!!” 科尔绝望地吼道。 “砰!砰!砰!噠噠噠” 零星的枪声响起了。 有些警察出於恐惧,有些是出於命令,扣动了扳机。 子弹打在坦克的正面装甲上,发出了“叮叮噹噹”的脆响,溅起几朵可怜的火花。 对於拥有110毫米厚铸造装甲的m48坦克来说,这些手枪弹和霰弹,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但这几声枪响,却给了李昂最好的藉口。 “检测到敌对目標开火。” 李昂在指挥车里冷冷地说道。 “全队注意。” “授权解除。” “任何阻碍税务执法者,无论身穿什么制服————” “————杀无赦。” “撞过去!” “轰隆!!!” 一声巨响。 m48坦克那宽大的车首,像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进黄油一样,狠狠地撞上了堵在路中间的第一辆警车。 那辆福特警车在45吨的动能面前,瞬间变成了一张铁饼。玻璃炸裂,底盘扭曲,整辆车被坦克顶著,像个玩具一样向前推去。 紧接著是第二辆。 第三辆。 “吱嘎—— 一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彻大桥。 坦克根本没有减速。它顶著两辆已经变成废铁的警车,继续向前碾压。 挡在路中间的木质拒马被履带卷进去,瞬间变成了碎片。 那些原本站在车后的警察,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向两侧逃窜。 “不!!我的车!!” 科尔看著自己那辆心爱的防暴车也被坦克撞得横飞出去,差点掉进哈德逊河里,整个人都崩溃了。 但这还没完。 “咚!咚!咚!” 坦克顶部的m2重机枪开火了。 戈登並没有直接扫射人群(毕竟还是要注意点影响),但他瞄准了那些试图用警车做掩体还击的“死硬分子”头顶的警灯和引擎盖。 12.7毫米的子弹轻易地撕碎了警车的引擎,將车辆打得起火爆炸。 “这就是你们要的许可!!” 戈登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再次响起,充满了嘲讽和霸气。 “履带!这就是我们的通行证!!” 与此同时。 跟在后面的m113装甲车队也冲了上来。 它们没有坦克那么重,但速度更快。 装甲车直接衝破了警方两翼的防线。车顶的机枪手调转枪口,指著那些惊魂未定的警察。 “趴下!!全部趴下!!” “双手抱头!谁敢动就打死谁!!” “税务局办案!无关人员滚开!!”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降维式的碾压。 纽约警察平日里欺负小混混的那一套,在真正的正规军面前,简直就是笑话。 不到五分钟。 那条所谓的“铜墙铁壁”,就被钢铁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路面上到处都是被压扁的警车残骸,破碎的玻璃,以及丟弃的枪枝和警帽。 几百名警察像鵪鶉一样跪在路边,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而科尔副局长,此刻正被两个强壮的“税务突击队”士兵按在引擎盖上。 戈登从坦克里跳出来,走到科尔面前。 他摘下战术手套,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罚单,拍在科尔那张满是冷汗的脸上。 “科尔先生。” 戈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涉嫌阻碍公务,以及————违章停车。” “你的车挡了我们的路。现在它被压扁了。拖车费你自己出。” “带走!” 衝破了大桥的封锁后,装甲纵队没有任何停留,直接驶入了曼哈顿的西侧高速公路。 此时,天已经大亮。 早起的纽约市民们,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足以载入史册的奇景。 宽阔的公路上,一列列黑色的装甲车在晨光中疾驰。 坦克履带碾压过路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武装直升机在摩天大楼之间穿梭,巨大的旋翼声在峡谷般的街道间迴荡。 “妈妈!快看!那是坦克!” 一个趴在公寓窗户上的小男孩兴奋地指著下面。 “那是军队吗?我们要打仗了吗? “不,孩子。” 他的母亲看著那装甲车上醒目的“irs”標誌,眼神复杂。 “那是税务局。他们————来收税了。” 纽约,小义大利区,黑帮控制的街垒。 如果说对付警察还需要一点点“克制”,那么对於黑帮,李昂的命令就只有两个字: 毁灭。 在通往小义大利区的主要路口,甘比诺家族组织了一批亡命徒,试图利用卡车和沙袋构建街垒,阻挡车队的推进。 他们手里拿著从黑市买来的rpg火箭筒和机枪,甚至还有几个燃烧瓶。 “来了!他们来了!!” 一名黑帮哨兵大喊道。 “给我打!!把那辆坦克炸了!!” 一个小头目扛起rpg,对准了转角处露头的m48坦克。 “咻一—“ 火箭弹飞了出去。 但在它击中坦克之前。 “轰!!!” 坦克的反应比他们快得多。 早在无人机发现这个街垒的时候,火控系统就已经锁定了目標。 一枚90毫米高爆榴弹精准地钻进了街垒的中心。 剧烈的爆炸將沙袋、卡车、以及那个扛著火箭筒的小头目一起炸上了天。 紧接著。 坦克並没有停下,而是直接撞开了燃烧的残骸。 在坦克后面,两辆m113装甲车的后舱门打开。 几十名身穿黑色作战服、戴著红外夜视仪的“税务突击队”精锐步兵冲了出来。 他们动作干练,配合默契。 “左侧二楼窗口!机枪手!清除!” “突突突突!” 几名步兵举起m16,精准的点射瞬间压制了窗口的火力。 隨即,一名掷弹兵发射了一枚40毫米榴弹。 “嗵!” 窗口炸开一团火球,机枪手哑火了。 “推进!推进!” “一个不留!!” 装甲车上的m2重机枪开始对街道两侧的建筑物进行“拆迁式”扫射。 12.7毫米的子弹轻易地穿透了砖墙,將躲在屋里的黑帮分子打成碎肉。 这是一场屠杀。 这群平时只会欺负店主、收保护费的流氓,在面对全副武装、拥有重火力的正规军时,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他们引以为傲的凶狠,在钢铁洪流面前一文不值。 李昂看著屏幕上不断推进的蓝色箭头,以及不断消失的红色標记。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老板,a区、b区清理完毕。” 萨姆匯报导。 “我们已经控制了通往华尔街和时代广场的主要通道。” “另外,斯通的斩首小组”报告,他们已经切断了五大家族总部所有的电话线和电力供应。” “现在,那些教父们已经被困在笼子里了。” “很好。” 李昂点了点头。 他拿起对讲机,接通了全频段广播。 这一次,他不再是对自己的士兵说话。 而是对整个纽约。 “我是李昂·陈。” 他的声音通过每一辆装甲车上的扩音器,在纽约的大街小巷迴荡。 “纽约的市民们,请不要惊慌。” “我们不是入侵者。” “我们是清洁工。” “我们来清理那些堆积在你们家门口几十年的垃圾。” “请待在家里,关好门窗,享受这难得的假期。” “至於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纳税人”————” 李昂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我再重复一遍。” “装甲车不长眼睛。” “我也没带剎车片。” “阻碍税务执法者————” “————杀无赦!”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又一声巨大的爆炸在远处响起。 那是一栋藏匿毒品的黑帮仓库,被武装直升机的一枚火箭弹夷为了平地。 浓烟滚滚升起,与初升的太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末日般壮丽的景象。 钢铁洪流,已经跨过了大桥。 纽约的旧时代,在履带的轰鸣声中,迎来了它的终结。 第68章 纽约欢迎你(物理) 第110章 纽约欢迎你(物理) 纽约,布鲁克林区,弗拉特布希大道。 纽约病了。而且病入膏盲。 昔日繁华的布鲁克林主干道,此刻看起来更像是遭受了空袭后的柏林,或者是陷入內战的贝鲁特。 街道两旁的商店橱窗几乎全部被砸碎,里面的商品被洗劫一空,只剩下满地的玻璃渣和倒塌的模特假人。几辆被烧毁的汽车横在路中间,冒著黑烟,空气中瀰漫著橡胶燃烧的焦臭味和垃圾腐烂的酸臭味。 墙壁上到处都是帮派涂鸦:“甘比诺领地”、“irs滚出纽约”、“无政府主义万岁”。 而在阴暗的巷弄里,成群结队的癮君子和暴徒正如同禿鷲般聚集。他们手里拿著铁棍、自製的燃烧瓶,甚至是不知道从哪搞来的老式汤普森衝锋鎗,眼神贪婪而疯狂。 虽然季昂切断了麵粉供应,导致了秩序的崩塌,但对於某些早已习惯了混乱的黑帮分子来说,这也是一场狂欢。 保罗·瓦雷拉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布鲁克林本地的一个中型帮派头目,依附於科隆博家族。今天,他接到了来自上头的死命令:“这就是你们表现忠诚的时候。谁能挡住税务局的车队,谁就是下一任角头。” 此刻,保罗正趴在一栋四层红砖公寓楼的屋顶上,手里拿著一个望远镜,嘴里嚼著檳榔。 “老大,他们来了。” 旁边的小弟紧张地说道,手里的雷管都在发抖。 “抖什么!”保罗一巴掌拍在小弟的脑门上,“怕个屁!他们是税务局,又不是海军陆战队!撑死也就是几辆防暴车。” “我们这儿可是布鲁克林!这里的路像迷宫一样!” 保罗指了指楼下那个精心设计的“杀戮区”。 他们在街道狭窄处横了几辆满载废旧轮胎的卡车,泼满了汽油。两边的窗户里埋伏了五十多个枪手。屋顶上还有准备好的燃烧瓶和炸药包。 “只要他们的车队一停下,我们就关门打狗!” 保罗狞笑著,露出一口黄牙。 “把第一辆车炸了,堵住路。然后把燃烧瓶扔下去!把他们变成烤猪!” “我要让这帮新泽西来的乡巴佬知道,纽约欢迎他们——用火和子弹!” 装甲纵队指挥车(m577)。 那种画面是如此的清晰,甚至能看到躲在屋顶上的保罗正在嚼檳榔时咬肌的蠕动。 “老板,前方进入布鲁克林深度混乱区。” 萨姆·费舍尔指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热源。 “扫描显示,前方三百米处有路障。两侧建筑物內有大量武装人员伏击。热源特徵显示有爆炸物和自动武器。” “另外,侦察无人机监听到了他们的无线电通讯。他们打算伏击我们。 17 “伏击?” 李昂端起咖啡,轻笑了一声。 “真是有趣。” “一群拿著烧火棍的猴子,试图伏击一支装甲师。” 他透过防弹玻璃窗,看著外面那破败的街道和那些对著车队竖中指的暴徒。 “纽约真是太热情了。” 李昂放下咖啡杯,语气变得冷漠。 “既然他们准备了见面礼,我们也得回礼。” “通知前锋部队。” “不要停车。不要减速。” “遇到路障,撞过去。” “遇到伏击————” 李昂的手指在虚擬地图上的那栋红砖公寓楼上画了一个圈。 “”————那就把伏击点抹掉。” “物理意义上的抹掉。” 大地的震动越来越强烈。 保罗·瓦雷拉扔掉檳榔,兴奋地举起了手里的起爆器。 “来了!来了!” 视线尽头的拐角处,那辆喷涂著“irs”標誌的m48“巴顿”主战坦克,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缓缓转了过来。 紧隨其后的是两辆m42“防空尘土”(duster)自行高射炮车(这是李昂刚刚从系统兑换的“反步兵神器”,双联装40mm博福斯机关炮,原本是用来打飞机的,现在用来打人)。 以及一长串的m113装甲运兵车。 “该死————那是什么车?怎么有两根炮管?”保罗愣了一下,但他没时间多想。 坦克已经进入了预定位置。 “动手!!!” 保罗大吼一声,按下了起爆器。 “轰!!” 路中间那辆堆满轮胎的卡车爆炸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黑烟滚滚,確实形成了一道看起来不可逾越的火墙。 “打!!给我打!!” 隨著保罗的命令,街道两侧的窗户突然全部打开。 “噠噠噠噠噠噠—!!!” 五十多支汤普森衝锋鎗、霰弹枪甚至老式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车队。 “呼呼呼—— ” 屋顶上的黑帮分子扔下了一百多个燃烧瓶。 一时间,整个街道变成了一片火海。装甲车被火焰包围,子弹打在装甲板上叮噹作响。 “哈哈哈哈!烧死他们!!” 保罗在屋顶上狂笑,他觉得自己贏了。他觉得自己是布鲁克林的英雄。 然而。 他的笑声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因为他发现,那辆被火焰包围的m48坦克,根本没有停车。 它直接衝进了火墙。 45吨的重量加上履带的抓地力,直接將那辆燃烧的卡车撞成了碎片,铁屑和橡胶飞溅。 坦克衝出火海,毫髮无损,除了漆黑的装甲被熏得更黑了一点。 紧接著。 那两辆跟在后面的m42“防空尘土”自行高射炮车,缓缓停了下来。 它们的炮塔开始旋转,那四根粗长的40mm博福斯机关炮管,同时昂起头,指向了保罗所在的这栋红砖公寓楼。 一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极致恐惧,瞬间击穿了保罗的天灵盖。 “那————那是————” 保罗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认得那东西。他在朝鲜战场的纪录片里见过。 那是用来把飞机打成碎片的。 “不————不————” 没等他喊出撤退。 李昂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冷冷响起。 “开火。拆迁开始。”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这一刻,布鲁克林的天空仿佛裂开了。 四门40mm机关炮以每分钟240发的射速同时开火。 那不是枪声。那是雷鸣。那是死神的鼓点。 每一发40mm高爆曳光弹(he—t)都有小臂那么粗。打在人体上是气化,打在砖墙上是粉碎。 “轰!轰!轰!轰!!” 第一轮齐射,直接扫过了公寓楼的二楼和三楼。 那些躲在窗户后面开枪的黑帮分子,连同窗框、墙壁、家具,瞬间炸成了漫天的粉尘和血雾。 红砖墙壁在40mm炮弹的衝击下脆弱得像威化饼乾,大块大块地崩塌。 “啊啊啊啊!!” “救命!!房子塌了!!” 惨叫声被炮声淹没。 但这还没完。 “咚咚咚咚” 炮口上抬,锁定了屋顶。 保罗看著那一串如同流星般的火链向自己飞来,他想跑,但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我是布鲁克林之王————”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下一秒。 一枚40mm高爆弹直接击中了他的胸口。 没有任何悬念。 保罗·瓦雷拉整个人炸开,变成了一团红色的雾气,消失在了空气中。 整个屋顶被削平了整整一米。那些准备扔燃烧瓶的小弟们,连同他们手里的燃烧瓶一起被引爆,屋顶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葬场。 帕特坐在装甲车的舱门口,嘴里叼著一根雪茄,手里扶著m2hb重机枪。 他看著前面那栋正在被40mm机炮“物理拆除”的大楼,吹了个口哨。 “哇哦。这才是装修。” 帕特对著身边的士兵们喊道。 “兄弟们!看到没有!这就叫“布鲁克林风格”的旧城改造!” “所有人注意!下车清扫!” “老板说了,这栋楼里涉嫌严重偷税漏税。我们要把每一分钱都找出来!” “是!!!” 装甲车的后舱门打开。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税务突击队”士兵跳下车,依託装甲车为掩体,开始向废墟推进。 那些侥倖没被炸死的黑帮分子,此刻已经嚇破了胆,满脸是血地从废墟里爬出来,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別开枪!我投降!我交税!!” “砰!” 帕特毫不犹豫地一枪打爆了一个试图从背后掏枪的傢伙的脑袋。 “投降无效。” 帕特冷笑著跨过尸体。 “你们刚才扔燃烧瓶的时候可没说要交税。” “清理乾净!一个不留!” “突突突突突” 密集的枪声在废墟中响起。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也是一次必要立威。 地面上的战斗只是局部。 真正的威慑来自天空。 —— 十架uh—1“休伊”直升机编队,正以一种极其囂张的低空姿態,掠过布鲁克林的屋顶0 巨大的旋翼捲起的气流,掀翻了路边的垃圾桶,甚至吹飞了晾衣绳上的衣服。 “这里是“铁鹰”编队。正在执行空中税务巡逻。” 飞行员的声音通过外掛的大功率扩音器,响彻整个街区。 “警告所有街面人员。” “立刻扔掉武器。立刻回到室內。” “任何持有武器出现在街道上的人员,將被视为敌对目標。” 在几个街区外,另一群不知死活的暴徒正聚集在一个十字路口,试图用车建立路障。 “看!直升机!” 一个黑帮分子举起手中的ak—47(走私来的),对著天空扫了一梭子。 “把它打下来!!” 这一举动,立刻引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检测到地面防空火力。” 飞行员冷漠地说道。 “请求攻击授权。” “授权批准。自由开火。” 直升机猛地压低机头,悬停在那个路口上方五十米处。 机身两侧的m134“米尼岗”六管速射机枪开始预热旋转。 “滋” 那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撕裂布匹般的恐怖声响。 每分钟6000发的射速。 一道肉眼可见的火龙从天而降,瞬间覆盖了那个路口。 那些暴徒甚至来不及惨叫。 水泥地面被打得像沸腾的水一样翻滚,汽车被瞬间打成筛子然后爆炸。人体在金属风暴面前瞬间解体,变成了红色的碎块。 短短五秒钟。 那个路口被彻底清空了。只剩下一地冒烟的弹壳和无法辨认的残骸。 “纳税光荣。” 飞行员冷冷地留下这句话,拉起机头,飞向下一个街区。 玛利亚大妈正抱著她的孙子,躲在窗帘后面,透过缝隙看著外面的景象。 她看到了那辆坦克碾过燃烧的汽车。 她看到了那栋平日里被黑帮盘踞、不仅贩毒还逼良为娼的红砖楼,在几分钟內被轰成了废墟。 她看到了那些平日里在街上收保护费、调戏妇女的恶棍,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她应该感到恐惧。 毕竟,这是战爭。 但是,当那辆印著“irs”標誌的装甲车缓缓驶过楼下时,当车顶那个拿著大喇叭的军官喊著“我们来恢復秩序”时。 玛利亚大妈的眼泪流了下来。 —— “感谢上帝————” 她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终於有人来收拾这帮畜生了。” “感谢税务局。” 这不仅是她的想法。 在整条街道,无数扇窗户后面,无数双眼睛都在注视著这一幕。 恐惧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大快人心。 甚至有人壮著胆子,打开窗户,对著下面的车队挥舞了一下手里的美国国旗。 车队已经彻底贯穿了布鲁克林的主干道,正在向皇后区推进。 沿途所有的路障,无论是黑帮设的,还是暴民设的,全部被物理清除。 要么被坦克撞开,要么被机炮轰平。 这一路,是用钢铁和鲜血铺出来的。 “老板,布鲁克林区的主力黑帮武装已被击溃。” 萨姆看著数据面板。 “根据监听,五大家族在这一区域的指挥系统已经瘫痪。剩下的都是散兵游勇,正在向皇后区逃窜。” “另外,系统显示,您的“威慑值”正在飆升。” “目前纽约市民对红手税务公司”的恐惧指数为80%,但支持率————竟然上升到了6 0%。 “” “很正常。” 李昂看著窗外那些正在举著旗帜欢呼的市民(虽然他们不敢出门)。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人们渴望的不仅仅是自由。 97 “他们更渴望秩序。” “哪怕这个秩序是建立在坦克履带之上的。” 李昂拿起对讲机。 “戈登。” “在!” “前面就是皇后区了。那里是阿奎利亚家族的老巢,也是纽约最大的海洛因中转站。” “我听说那里有一座很大的仓库,里面不仅有麵粉,还关押著不少从南美贩卖来的人□。 “” 李昂的眼神变得冰冷。 “我不喜欢人贩子。” “明白,老板。” 戈登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嗜血的兴奋。 “我们会用最热烈的方式————“解放”那个仓库。” “很好。” 李昂放下对讲机,看著前方越来越近的皇后区大桥。 “纽约欢迎我们。” “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热情的拥抱。” “通知炮兵连。” “准备好白磷弹。 “我们要开始大扫除了。” 第69章 占领电台 第111章 占领电台 纽约,曼哈顿中城,洛克菲勒中心。 第五大道,这条被誉为“梦之街”的繁华大道,此刻正在经歷它百年来最魔幻的一幕。 这里曾经是蒂凡尼、萨克斯第五大道百货公司和圣派屈克大教堂的所在地,是绅士淑女们漫步的地方。 但现在,这里是钢铁的洪流。 “轰隆隆隆一” 履带碾压著昂贵的花岗岩路面,发出令人心悸的震颤。 一辆m48“巴顿”主战坦克作为前导车,炮口微微上扬,像是一个傲慢的征服者,领著身后那一长串涂著深黑色哑光漆、侧面印著鲜红色“irs”铁拳標誌的m113装甲运兵车,缓缓驶过洛克菲勒中心的普罗米修斯金色雕像。 路边的行人们一那些躲在商店橱窗后的职员、被堵在路上的计程车司机、以及因为暴乱而不敢回家的游客,全都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没有尖叫。没有恐慌。 只有一种源於巨物恐惧症和对绝对力量崇拜的————死寂。 “老板,到了。 7 指挥车內,萨姆·费舍尔指著窗外那栋巍峨的摩天大楼—rca大楼(ge大楼前身),也就是**nbc(美国全国广播公司)**的总部所在地。 “这就对了。” 李昂整理了一下衣领,看著那栋象徵著美国舆论喉舌的大楼。 “很多人以为,战爭是在战场上打贏的。” “其实不然。” 李昂推开车门,军靴踏在曼哈顿的土地上。 “战爭,首先是在人的脑子里打贏的。” “控制了这里————” 李昂指了指大楼顶端的发射塔。 “————我们就控制了纽约的灵魂。” nbc总部大楼,一楼大堂。 大堂里的保安正试图阻拦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 “嘿!你们不能进去!这里是私人財產!这里是广播网总部!!” 保安队长手里拿著警棍,色厉內荏地吼道。 “让开。” 帕特·莫里森走在最前面,手里端著那挺標誌性的m60机枪,嘴里嚼著口香糖。 “我们在执行税务稽查。” “稽查什么?这里是电视台!又不是赌场!”保安队长还在爭辩。 “根据联邦税法第————管他第几条。” 帕特不耐烦地用枪管顶了顶保安队长的胸口,把他顶得倒退了好几步。 “我们怀疑你们的大楼里藏匿了————嗯————传播不良信息的精神毒品”。” “以及,我们老板要在你们的演播室里开个会。” “借用一下,懂吗?” 保安队长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门外那一排排的装甲车,喉结滚动了一下,明智地扔掉了警棍,举起了双手。 “请————请进。” “这才是好市民。” 帕特咧嘴一笑,挥了挥手。 “一队,控制电梯!二队,封锁所有出口!三队,跟我去演播室!” “我们要上电视了,兄弟们!都把髮型弄乱一点,显得我们很辛苦!” nbc第4演播室(晚间新闻直播间)。 这里是全美国最著名的新闻直播间之一。 著名的新闻主播切斯特·亨特利(chethuntley)(那个年代nbc的当家主播)正坐在主播台前,准备录製一条关於“纽约街头暴乱”的特別报导。 “灯光准备,3,2————” 导播的倒计时还没数完。 “砰!” —— 演播室厚重的隔音门被暴力踹开。 一群穿著黑色作战服、戴著战术面罩、看起来就像是从外星入侵电影里走出来的士兵冲了进来。 “都不许动!!” “双手抱头!离开机器!!” 演播室里瞬间乱作一团。摄像师嚇得扔掉了摄像机,化妆师尖叫著躲到桌子底下。 切斯特·亨特利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资深主播,他虽然脸色苍白,但还算镇定地坐在椅子上。 “你们是什么人?”亨特利沉声问道,“这是联邦通讯委员会(fcc)授权的直播间,你们这是严重违法————” “违法?” 一个充满磁性、带著一丝戏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士兵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李昂·陈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战术风衣,胸前的irs金色徽章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他没有拿枪,手里只拿著一份文件和一支雪茄。 “亨特利先生,久仰大名。” 李昂走到主播台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新闻界的泰斗。 “我看过你的节目。你的嗓音不错,就是有时候————屁股坐得太歪了。” “你是那个————大西洋城的李昂·陈?”亨特利认出了他。 “正是。” 李昂微笑著点了点头。 “现在,麻烦你让个位置。” 李昂指了指那个象徵著话语权的主播席。 “今天的新闻,由我来播。” “你不能这么做!”导播在控制室里通过麦克风大喊,“我们正在向全美直播!如果你敢乱来,fbi马上就会————” “萨姆。” 李昂对著耳麦轻声说道。 “搞定了吗?” 控制室里,萨姆·费舍尔正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几个技术人员被捆在角落里,嘴里塞著抹布。 “信號劫持完成,老板。” 萨姆的声音冷静而专业。 “我们已经切断了原有的节目流。现在,不仅是nbc,包括cbs、abc在內的纽约三大电视网,以及所有的广播电台频段,都被我们並机了。” “全纽约,甚至整个东海岸,现在只能看到一个画面。” “那就是你。” 李昂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向亨特利。 “请吧,亨特利先生。去旁边喝杯咖啡。记得加糖,你需要压压惊。” 两名士兵走上前,“客气”地把亨特利请离了座位。 李昂坐了下来。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对著那台亮著红灯的主摄像机,露出了一个標准而迷人的微笑。 “3,2,1。” “action。 “” 纽约,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前。 无论是躲在公寓里瑟瑟发抖的家庭主妇,还是在酒吧里焦躁不安的失业工人,亦或是正在警察局里焦头烂额的指挥官。 他们惊讶地发现,电视屏幕上的雪花闪烁了几下后,原本正在播放的肥皂剧、新闻、 甚至是动画片,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蓝色的背景,以及那个坐在主播台后的年轻亚裔男子。 他看起来既不像是恐怖分子,也不像是传统的官员。他身上有一种令人难以移开目光的领袖气质—那是混合了军阀的霸气和精英的优雅所形成的独特气场。 “早上好,纽约。” 李昂的声音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我是李昂·陈。联邦税务局(irs)特別行动处处长。” “很抱歉打断了你们的电视节目。但我相信,比起那些虚构的肥皂剧,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更关乎你们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 李昂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对著镜头展示。 那是布鲁克林街头,一家被癮君子砸毁的杂货店。店主的老婆正坐在废墟里哭泣。 “看看这个。” 李昂的声音变得低沉。 “这是昨天发生在布鲁克林的事。这位女士勤恳工作,按时纳税。但当暴徒衝进她的店里时,警察在哪里?市长在哪里?” 他又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昨天被李昂的坦克轰平的黑帮据点,废墟中露出了大量的毒品和非法枪枝。 “再看看这个。” “这是所谓的甘比诺家族”控制的据点。就在你们的社区里,就在你们孩子的学校旁边。” “他们囤积毒品,贩卖人口,甚至在这里策划暴动。” 李昂猛地將照片拍在桌子上。 “过去的一周,有人指责我切断了纽约的物流,说我是混乱的製造者。” “错。” 李昂直视镜头,眼神锐利如刀。 “混乱一直都在。只是以前,它被那些拿了黑钱的政客和警察掩盖在了地毯下面。” “我只是掀开了地毯,让你们看到了下面的蛆虫。” “现在,我来了。” “我带著两千名全副武装的税务稽查员,带著坦克,带著装甲车,不是为了侵略这座城市。” “我是来————收税的。” 李昂特意加重了“收税”这个词。 “那些黑手党,那些毒贩,他们吸了你们几十年的血,却从未为这座城市贡献过一分钱。” “他们欠国家的。欠你们的。” “现在,我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说到这里,李昂停顿了一下。他身后的屏幕突然切换,出现了一张巨大的名单。 那是五大家族主要头目、核心骨干以及重要保护伞的名单。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標註著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那是萨姆计算出来的“欠税金额”(实际上是身价估值)。 “卡洛·甘比诺。欠税:3.5亿美金。”“维托·吉诺维斯。欠税:2.8亿美金。”“纽约市警察局副局长麦可·科尔。欠税:500万美金。” “这份名单上的人。” 李昂指著屏幕。 “你们听著。” “我是李昂·陈。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我给你们24小时。” “24小时內,去最近的税务稽查临时办事处”(也就是李昂的装甲车驻地)自首。 —— 交出你们所有的非法所得,交代你们所有的罪行。” “如果你这么做了,我也许会————仅仅是把你送进监狱。” “但是。” 李昂身体前倾,那双黑色的眸子里爆发出了实质般的杀气。 “如果24小时后,你们还在街上閒逛,还在试图用你们那些可笑的衝锋鎗对抗我的坦克————” “那么,我將不再视你们为纳税人。” “我將视你们为————恐怖分子。” “对於恐怖分子,我的政策只有一条:” “物理清除。” “不留活口。” “还有————” 李昂似乎想起了什么,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对於普通的纽约市民。 “如果你们知道这些欠税者”藏在哪里,欢迎举报。” “irs將提供高额的税务举报奖金”。每举报一名黑帮骨干,奖励现金一万美金。 举报一名教父————” 李昂伸出一根手指。 “————奖励五十万美金。” “现金。不记名。当场兑付。” “这就是我要说的。” 李昂整理了一下文件,重新变得温文尔雅。 “纽约是一座伟大的城市。它不应该属於黑帮。” “它应该属於法律。属於秩序。” “以及————属於那些按时纳税的好公民。” “上帝保佑美国。” “祝你们今天过得愉快。” 画面定格。李昂那个充满了自信与霸气的微笑,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纽约人的脑海里纽约,曼哈顿,甘比诺家族的一处隱秘安全屋。 “啪!!!” 昂贵的红酒杯被狠狠地砸在电视机屏幕上,屏幕炸裂,冒出一阵火花和青烟。 卡洛·甘比诺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紫涨。 “疯子!!这个疯子!!!” 他咆哮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狮子。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在电视上这么说?!” “他把我们的名字都列出来了!他这是在向全纽约发布悬赏令!!” “五十万美金?!” 旁边的一个手下听到这个数字,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五十万美金。在这个年代,可以在长岛买五栋別墅。可以让他们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 甘比诺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眼神。 “你看什么?!” 甘比诺猛地拔出手枪,指著那个手下。 “你也想卖了我?!啊?!” “不————不————教父!我不敢!我绝对忠诚!”手下嚇得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滚!都给我滚出去!!” 甘比诺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他瘫坐在沙发上,看著那个冒烟的电视机。他知道,李昂这一招“攻心计”太毒了。 以前,他是教父,手下敬畏他。 现在,他是行走的五十万美金。 在李昂的坦克和金钱的双重攻势下,所谓的“忠诚”,所谓的“缄默法则(omerta)”,就像厕所里的手纸一样脆弱。 “完了————” 甘比诺捂著胸口,感到一阵绞痛。 “人心散了————队伍带不动了————” nbc大楼外,街道。 李昂走出了大楼。 外面的警戒线外,已经聚集了数千名纽约市民。 他们没有抗议。没有扔石头。 相反,当李昂出现的那一刻,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干得好!李昂局长!” “把那些黑帮都抓起来!” “我们支持你!!” 甚至有几个大胆的年轻姑娘,衝过警戒线,把鲜花塞到那些面无表情的“税务突击队”士兵手里。 —— 在这个被黑帮压榨了半个世纪、被毒品暴乱折磨了一周的城市里,人们太渴望一个强权人物了。 他们不在乎李昂是不是军阀。 他们只在乎,李昂能不能给他们带来安全感。 李昂站在台阶上,看著下面狂热的人群,微笑著挥了挥手。 “老板。” 戈登凑过来,低声说道。 “刚才我们的热线电话被打爆了。已经接到了五百多个举报电话。” “有人举报了卢凯塞家族的一个地下金库。有人举报了吉诺维斯家族的一个藏身处。” “甚至————” 戈登忍著笑意。 “————甚至有一个黑帮的小弟,打电话来问,如果他把他的老大绑过来,能不能算自首,能不能拿那五十万奖金。” “告诉他。” 李昂嘴角上扬。 “算。” “不仅给钱,我还给他发奖状。” 李昂戴上墨镜,走向那辆m48坦克。 “看来,纽约人民的觉悟很高嘛。” “通知各部队。” “根据举报线索,开始抓人。” “记住,我们要快。” “要在那些教父被他们自己的手下干掉之前,把他们抓回来。” “毕竟————” 李昂拍了拍冰冷的装甲板。 “————我想亲眼看看,当卡洛·甘比诺跪在我的坦克面前时,他还会不会跟我谈什么西西里的荣耀”。” “出发!” 引擎轰鸣。 在数千市民的欢呼声中,钢铁洪流再次启动,向著那些被举报出来的黑帮巢穴,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这就是舆论战的威力。 李昂不仅占领了电视台。 他占领了这座城市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