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修仙,命格成圣》 第1章 百尺竿头 苍河坊, 百草堂, 丁字五號丹房。 铜铸丹炉烧得赤红,炉口吞吐著金红色的火舌,將半间屋子映得如同熔炉。 何青半跪在炉前,玄色短打被热气蒸得发潮,额角的汗珠刚沁出就被烤成白雾。 他十指翻飞如穿花蝴蝶,指尖縈绕著淡青色的灵气,精准地操弄著炉中的火焰, 待炉中传出清冽的药香,眼见丹药將要成型,这才抬眼看向站在丹炉一边阴影中的人影,声音有些沙哑道: “舅舅,真不是我要驳你的情面,也绝非不念和三表弟的幼时情谊,实在是身不由己。 你也知道,当初我来百草堂学炼丹术时订有灵契,学成之后需为白家效力十年。 这百草堂內,每个月炼丹任务甚重,稍有差池,就要剋扣灵石。 我是须臾不敢离开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阴影里的人往前挪了半步,金绣法袍上的云纹在火光下泛著俗气的光泽。 这人肚大如球,腰间掛著块鸽卵大的玉佩,此刻正烦躁地用手指摩挲著玉佩。 “那还不是你自己作的! 堂堂三黄谷何氏血脉贵子,放著家传的灵植一道不学,偏偏好高騖远,要学什么炼丹。 你当白家会那么好心?真教你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你在百草堂也待了小二十年,到头来学了个什么? 也就会炼个兵粮丸和黄龙丹,都是最基础不过的丹药,成日里翻来覆去的炼,把你们当牛马使唤,这就是你口中的前途?” 中年男子秦武真怒其不爭的一甩衣袖,可想到姐姐临终前的殷殷嘱託,再狠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来。 何青没有还嘴,他晓得舅舅心情不好,说两句就说两句。 他这舅舅也出身链气家族,中品灵根的资质,半生修行也算顺遂,还不到五十岁,已然链气八层的修为。 可膝下三子一女皆无灵根,这却成了心结。 按照秦家的族规,无灵根的子嗣,在父母身边待到成年,就要送往凡俗城镇。 舅舅已歷经几次这样的分別,每次都觉难过。 这次被送走的么子,平素间最受他喜爱,生生留到了二十五岁,可还是抵不过族规,这让他更加难以释怀。 恰好此前传信叫何青去参加送別宴,何青藉口要炼丹未去,这可当真把舅舅惹翻了。 这才杀上门来,对著何青好一通数落。 齐武真依旧气不顺,但压了压火气,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道: “青儿,你打小聪明过人,姐姐姐夫觉得你早慧灵动,身有福缘,哪怕灵根资质不尽如人意,却认为你未来能有大出息。 他们这才舍了田里的活计,常年在外走鏢,就是想给你多攒些家底,却也因此遭了不测,英年早逝。 可你对得起他们吗? 你仗著姐姐姐夫留下的资財,跑出三黄谷,如同卖身白家一般。 前些年看似顺遂,可这几年呢? 你的修为全靠丹药生堆,法力虚浮,根基不牢的弊端如今显现出来了吧?” 亲人间的数落就是这般,专往人痛处戳,何青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这两年修为的提升速度如龟爬, 一来是父母留下的资財所剩不多,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从练气二层开始就服黄龙丹修行,吃到后来已然產生了抗药性。 至如今,普通的正品黄龙丹,已经无法再让他增进半点修为。 而且经脉之中似乎淤积的丹毒不少,让他隱有所觉,再往前修行会遇到瓶颈。 『我的坚持错了吗?』 何青眼底闪过一抹莹莹蓝光,一行行信息从中显化出来。 【姓名:何青】 【寿元:29/92】 【命格:百尺竿头】 【境界:链气期五层(65/100)】 【功法:赤火功(大成):327/400】 【法术:操焰诀(圆满):23/500】 【职业:一阶下品炼丹师:793/1000】 【技艺:兵粮丸(精通):173/300,黄龙丹(圆满):496/500】 二十九年前,他穿越到这方世界投胎就舍。 尚在襁褓之中,便勘破了胎中之谜,觉醒了命格。 【命格:百尺竿头。】 【属性:別人的终点,只是你的起点。】 何青本以为自己就此起飞,可没想到直到今日,他除了能看到熟练度面板外,这命格没体现出其他任何作用。 他自然心有不甘,一直在琢磨这命格的用处。 所谓,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可这更进一步究竟在何处? 他反覆体悟命格显示的属性,最后猜测应该是要把功法,法术又或技艺等,提升到圆满至境,才可能更进一步,让命格產生作用。 然而功法难修,哪怕他修行的只是最基础的火行功法,小二十年下来都没到圆满境界。 至於法术一道,他同样天赋平平,一个不算艰深的控火之术,炼了这么多年,日日都在使用,可距离圆满至境也还有段距离。 反倒是黄龙丹这低阶灵丹,十年如一日的反覆炼製下,已接近大圆满! 若他猜测为真,命格的作用应该很快就会作用在黄龙丹上。 可若是猜错了呢? 眼看著就要三十岁了,修行缓慢,资財不丰,炼丹技艺也看不到什么前途的样子... 恍惚间。 何青鼻尖闻到一股焦糊味道。 糟糕! 他回过神来,才见炉中本要凝形的丹药化作一堆焦灰,好好一炉丹废掉了。 自打这黄龙丹晋入圆满境界后,他成丹率在九成五往上的,很少將丹药炼废。 看著炉中的废丹,舅舅还想说什么,何青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白绸,递到舅舅跟前,正是他和百草堂订的灵契,上面写著: “兹水德行运,坎升离降第二百三十六年九月三日。 百草堂炼丹学徒三黄谷何氏子何青,歷十二年苦学,考核功成,晋为入品炼丹师。 按灵契前约,自九月十五日为始,往后十年,为百草堂坐堂炼丹师,月酬灵石五块。 望恪守本分,敬业本职...” 说再多,按照灵契计算,何青还要在百草堂效力四年多。 百草堂的东家可是苍河左近有数的筑基修仙家族,不是秦家,何家这种链气家族招惹得起的。 秦武真也明白何青拿出灵契是为了堵他的嘴,只嘆了口气道: “你也快三十岁的人了,舅舅也不好多说,好自为之吧。” 言罢,齐武真在门边的药材架子上放下个小布包,转身出了丹房,往外间而去。 甥舅之间不欢而散,何青心里闷闷的,也没追出去送, 只把丹炉清扫乾净后,煮上一碗灵米粥用了,然后吐纳灵气,恢復法力。 小半日后,待法力恢復圆满,何青再度取出材料,开炉炼製黄龙丹。 就这般,他仿佛进入了某种循环,炼製丹药--进用灵食,吐纳修行--再炼製丹药... 过去几年,他的生活就是这般重复枯燥。 转眼又是三日过去。 已是深夜子时, 依旧是那间丹房中, 何青面赤如发火,十指都快拉出残影, 此刻,他感觉非常好,冥冥中有种预感,这炉丹药炼成后会发生什么,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 “起!” 一声轻喝。 就见丹炉中的地火,化作百余朵指甲盖大小的赤焰。 那丹炉猛地一震, 鼎盖顿时被如柱的蒸汽冲开, 渺渺白烟中,一道白芒冲天而起。 “这是异兆?” 等白烟尽去,就见一粒丹药躺在丹炉中。 这丹药光华內敛,看上去不起眼, 可暗黄的丹身上却有一道繁复的纹路,显得玄秘非常。 “道纹!” 何青看著炉中丹药大吃一惊, 丹书中记载,一般只有上乘精品丹药才会出现道纹,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能把黄龙丹炼製到这种地步! 何青扬手一招,把生就道纹的黄龙丹纳入手中细细一看,眼底就有莹莹蓝光现出,他登时一脸狂喜之色。 “这丹药竟有词条! 原来这就是【百尺竿头】功效。” 第2章 宗师丹药 【黄龙丹(精品):能少许增进修为,且无丹毒。】 【品阶:一阶下品】 【词条:培元(白色)--培元固本,夯实基础的同时,稳步提升一定修为。】 这枚带有道纹的黄龙丹,被认定为精品黄龙丹,命格面板中还显示出其附带词条! 何青立时目光一凝,眼中信息就是一变。 【技艺:黄龙丹(宗师):1/1000】 “我的猜测果然没错!一项技艺达到圆满至境后,【百尺竿头】命格方才起效,会让我这项技艺晋入常人无法企及的宗师级,从而產生特殊效果!” 何青心头满是喜悦,拿著手中的精品黄龙丹翻来覆去的看,只觉十多年的坚持没有错付。 “稳妥起见,还是先试试这精品丹附带的词条效果,別属性太弱,到头来空欢喜一场。” 一念既定,何青一口將手中的精品黄龙丹吞下。 而后吐纳灵气,行脉周天,炼化法力。 寂夜无声,直到第一缕晨曦洒入丹房內, 何青终於睁开眼,口中吐气如剑。 【境界:炼气期五层(98/100)】 词条【培元】的效力远远超出何青的预计,竟一口气提升了33点修为! “更重要的是,这词条还具备培元固本,夯实基础的效果。 得此助益,我的法力不再虚浮,根基亦变得稳固, 之前隱约感觉到的瓶颈,竟是无影无踪,只要按部就班的修行,就能突破炼气六层!” 何青再度大喜起来,委实是词条属性太过逆天,轻而易举就帮他扫除了修行上的障碍。 “炼丹! 继续炼丹! 再炼製出一枚精品黄龙丹,说不得就能突破炼气六层!” 何青刚突破修为,法力自然圆满,当即一拍腰间,取出几份黄龙丹炼製材料。 很快,赤红的火光,再度映耀整个丹房。 ...... “咚咚咚!” 晃眼二十多天过去,丹房外响起了敲门声,紧跟著,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了进来。 “何丹师,今日是月初,该上交上月炼製的丹药,以及递交本月的炼製计划了。” 吱呀... 房门缓缓打开,何青出现在门后,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萎靡。 任谁这么多天下来,不吃不喝,纯靠辟穀丹硬顶,疯狂炼丹,精神面貌怕是都不会好。 “这是上月炼製的黄龙丹,共计一百零二粒,原本提交的炼製计划是八十五粒,后来追加了二十份炼製材料。” 何青取出一个大瓷瓶递给门前之人。 站在丹房门前的是名娇俏少女,身材玲瓏,姿容秀美,不过身著一身侍女服,是白家的家生子,名叫白苏苏。 白苏苏接过瓷瓶,脸上现出一丝惊诧之色,道: “没想到何丹师如此勤勉,一个月开了一百二十炉丹药,但为长远计,还请保重身体。” 在百草堂內,对每位丹师的成丹率是有要求的,如黄龙丹这类低阶灵丹,哪怕新晋丹师都要求成丹率达到七成。 如何青这般,专司炼製黄龙丹超过五年的丹师,成丹率要求已经高达八成五。 “多谢苏苏姑娘关心。” 何青拱手施了一礼,只是心里不怎么得劲。 不过这与白苏苏无关,而是他这一个月疯狂炼製黄龙丹,光回法丹药都用了两瓶,花费了將近二十块灵石。 可到头来却没炼製出第二粒精品黄龙丹,也没发现其他附带词条的丹药,自然大为失落。 『看来命格的作用是黄龙丹晋入宗师级后,有机率炼製出具有道纹的精品黄龙丹, 只有这种精品丹,才会出现词条,附带额外属性。 然而这精品黄龙丹的炼製难度,还在我想像之上的,只能靠时间和数量慢慢磨,短时间爆丹不可取。』 一念闪过,何青对下个月的炼製计划也有了主意,只道: “至於本月的炼製计划,还是按照一百份材料,八十五粒成丹这般提交吧。” 白苏苏提笔记下,转头就命人將炼製材料送来,待与何青交接完毕后,便往前堂去了。 前堂的柜上,坐著名宽面高额的中年男子, 此人姓白,在白家景字辈行七,外人多以白七爷相称。 “七叔,六名坐堂丹师该上交的丹药,已全部收齐,请查验。” 白苏苏上前行了一礼,將六个瓷瓶悉数摆放在桌案上。 白七爷吧嗒了一口手中的烟杆子,不紧不慢道: “这些坐堂炼丹师一个比一个敷衍,有什么好查验的。” 说是这般说,但白七爷还是取过一个瓷瓶,拔开瓶塞轻嗅了下。 “这指定是徐长青那廝炼製的,丹香杂乱,成丹品相高低不一,全看炼製时的心情,没个定性,难成大器。” 白苏苏捂嘴轻笑了一声,隨后迟疑了下,但还是道: “七叔,丁字五號丹房的何丹师,上月不仅超额两成,共计上交了一百零二粒丹药。 而且其炼製的黄龙丹丹香醇厚,灵光內敛,应是正品丹药中的上等品相。” 百草堂作为苍河坊內的百年老店,对于丹药品相的把控一向严格, 同为正品丹,也分了下,中,上三等品相。 “哦?” 白七爷闻言眉头一挑,问了下哪个瓷瓶装的是何青的丹药,明了之后,立时取过倒出一粒,仔细品评起来。 “丹身暗黄,这是灵性內敛已极的表现,此丹的火候已然返璞归真,可谓正品丹药中最上等的品相。 虽只是黄龙丹,但能炼製到这般品相也颇为不凡。 何青本月的酬劳翻倍,十块灵石立即送去。” 白苏苏登时从帐房处支了十块灵石给何青送了过去,白七爷则看著手中的黄龙丹爱不释手。 过了好半天,方才將之放回瓷瓶,然后递给了柜上的伙计。 “將这瓶黄龙丹放到丹架柜的最里面,只卖给熟客和老面孔,但是每人不要超过十粒,就当做福利了。” ...... 转眼又到了下旬。 这个月恢復正常循环节奏的何青,气色看上去好了不少。 临近正午,何青精神奕奕的炼製著丹药。 “起!” 炉中丹药已然成型,他再度以百焰震炉之法开鼎,就见如柱蒸汽之中,久违的白芒再现。 “终於出了!” 白烟散去,何青扬手一招,炉中丹药被他摄入手中,正是一枚带有道纹的精品丹。 【黄龙丹(精品):能少许增进修为,且无丹毒。】 【品阶:一阶下品】 【词条:增寿(白)--服用此丹,可增加一年寿命】 第3章 炼气六层 竟是增加寿元这等逆天属性! 何青顿时觉得这两个月来的苦熬都值了。 “若是这【增寿】词条能稳定出產,我之寿元便能远胜於其他修士,行事也就更有底气,何愁大道不成?!” 何青並未立时吞服这粒精品丹,而是待心绪稍作平復后,从储物袋內取出了一本厚厚的簿册。 这簿册中每一页都由横纵线印出上百个格子,何青称之为百格簿,专门用来记录开炉情况。 唯有炼出精品丹时,他方才会在格子中打勾,並记下词条的属性。 其他时候,则全部打叉。 何青数了数,从第一粒精品黄龙丹出现,到今日这粒,中间相隔了两百零三炉。 “也就是精品丹目前的出丹率只有千分之五?两百炉上下出一粒精品丹?” 暂时统计的数据,或许因为样本太小,不那么准確,但也让何青心中大致有数。 做完这些,何青方才重新取出【增寿】精品丹,一口吞下。 半日过去。 何青在天边如血残阳的映照中睁开眼来,一口长长的吐息,好似火浪一般,让整个丹房都灼热起来。 “炼气六层,成矣!” 何青满眼笑意,目光一凝,命格面板出现在眼中。 【姓名:何青】 【寿元:29/93】 【命格:百尺竿头】 【境界:炼气期六层(1/100)】 【功法:赤火功(大成):339/400】 【法术:操焰诀(圆满):67/500】 【职业:一阶下品炼丹师:967/1000】 【技艺:兵粮丸(精通):173/300,黄龙丹(宗师):2/1000】 何青看了看面板上寿元一项,寿命果然从原本的九十二岁上限提升到了九十三岁。 不过看到黄龙丹的熟练度后,不由眉头微皱。 “这般看来,黄龙丹晋入宗师级后,唯有炼製出精品黄龙丹才能提升1点熟练度。” 以这样的提升速度,何青估算了下,再过一百年,都无法將黄龙丹提升到宗师至境。 不过一想到有【增寿】词条的存在,何青又释然了。 “慢就慢吧,而且隨著修为的增长,日后无论炼丹数量,还是炼丹速度都会有所提升的。” 何青立时感受了下修为突破后带来的法力增长,比起炼气五层时,法力提升了两成上下。 “如此一来,我的法力应当可以支撑一口气炼製两炉黄龙丹,之后服用灵食,进补灵气,吐纳修行,恢復法力,待法力圆满...” 何青仔细算了算,一口气炼製两炉黄龙丹,要花费两个时辰左右。 之后,因为要兼顾修行,要花三个多时辰才能將法力恢復圆满。 如此循环。 一天下来,少说能开四炉丹, 一个月下来,轻轻鬆鬆能开到一百二十炉,紧凑点,则能开到一百三十炉。 以他宗师级的黄龙丹炼製技艺,除非分神失误,否则炼製几乎不可能失败,成丹率已是九成九九九。 全力施为之下,一个月得丹一百三十粒左右。 “按照两百炉出一粒精品丹的出丹率,差不多每三个月就能炼製出两粒精品黄龙丹。” 二十九岁正是奋斗的时候! 何青当即擬定下个月的炼製计划,材料初定一百三十二份,成丹一百一十二粒。 该拼就拼! ...... “哟,这不是玉衡门下高足,陈公子吗? 今儿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咱们百草堂啊?” 百草堂前堂中,高坐柜上的白七爷,看著一名细眉凤眼,腰挎长刀的年轻郎君走进店中,立时起身迎了上去。 能让白七爷亲自迎接,这来人自然是有些背景的,其名陈少峰,本地坊户出身,父亲乃是一名散修。 看似出身不起眼,但其父却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与苍河坊背后的三大筑基家族都有交情。 这小子自身灵根资质也不错,三系中品灵根,又有一二使刀的天赋,拜入了苍河坊东南六百余里的长茂山玉衡门。 玉衡门可是假丹宗门,白七爷对其门中弟子自然是格外客气。 不过这陈少峰倒没拿什么架子,对白七爷拱手一礼后,道: “这不明年又到了门中大比之年,我寻思著来坊里寻觅些上好的丹药,將修为往上提一提,看明年大比能否得个好成绩。” 白七爷感应了下,这陈少峰的修为大致炼气五层上下,正合使用黄龙丹。 当即让柜上伙计把何青炼製的黄龙丹取来。 “掌柜,何丹师炼製的黄龙丹只剩这最后十粒了。” 白七爷从瓷瓶中取出一粒,直把这黄龙丹吹的天花乱坠。 又是正品丹中最上等品相,又是供不应求,熟客限购云云。 吹的陈少峰耳朵直发胀,都有些怀疑自己买不买得起。 “七爷,听你如此说,这般品相的黄龙丹怕是不便宜吧?” “哈哈哈,放心吧,依旧是老价格,三块灵石一粒,全当是给你们这些熟客的福利。” 就这? 陈少峰愣住了,要不是百草堂是百家老店,大招牌,他指定觉得其中有诈,毕竟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 慎重起见,陈少峰只掏了十五块灵石买了五粒,若是上当,只当买个教训。 等一路回了家,陈少峰一头就扎进静室,拿出一枚黄龙丹看了看。 “这丹药真有白老七吹的那么好?” 暗黄的丹身看上去实在不起眼,陈少峰不通丹道,也懒得多想,只一口吞下,反正稍后修炼就能见真章。 小半日后。 陈少峰再睁开眼,一脸惊喜之色。 “这上等品相的黄龙丹效力竟如此之强,一个大周天竟让我凝出了五缕法力!” 他之前也服用过黄龙丹,效果好的,一次周天运行能凝出三缕法力,差点的只有两缕。 “会不会是意外?我再吃一粒试试?” 陈少峰性子一向谨慎,当即再服用了一粒。 等他再从入定中醒转过来,已然入夜。 “依旧是一个大周天凝出了五缕法力,这黄龙丹的效力果真惊人!” 陈少峰当即盘算了起来,他眼下距离炼气六层已是不远,至多再凝练三百缕法力就能突破,也就是六十粒黄龙丹的事。 “之后,若是一日三练,每次修炼皆服用一粒这等品相黄龙丹,怕是明年大比之前,我就有望突破炼气后期!” 炼气后期啊... 这苍河坊中,炼气后期修士都能得人尊称一声高修,个个在苍河坊都是体面人物,住在內城的灵脉上。 他爹当年都是四十多岁才突破的炼气后期,而他眼下才二十岁出头! 陈少峰噌的站起身来,喃喃道: “关键就是这黄龙丹,绝不能错过!” 话音未落,他便如一阵风般卷了出去,直奔东大街。 还好,百草堂夜间也不闭店,他直接衝进去,在白七爷惊愕的眼神中,『砰』的砸出一包灵石。 “七爷,白日间那等品相的黄龙丹还有多少,我包圆了!” 第4章 爭相竞购 “咚咚咚。” “来了!” 又到了月初该上交丹药的时候,何青这回是一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他还是有些诧异,这会儿天都才蒙蒙亮,白苏苏就来收丹了? 吱呀... 房门打开,却见门前站著的並非身材娇小玲瓏的白苏苏,而是个宽面高额,身形壮硕的中年汉子。 “七爷?今日是你亲自来收丹?” 何青满脸惊诧,这位白七爷在百草堂內地位不低的,又素来看不上他们这些坐堂炼丹师,一向是以鼻孔示人,从未亲自到丁字號丹房收过丹。 白七爷满脸带笑,颇为亲近道: “上个月苏苏交上的丹药,尤以你炼製的黄龙丹品相最为不俗。 这不就一直想看看你这个月交上来的丹药,还能否维持那等品相。” 就为这? 何青看著白七爷一反常態的样子,脑中就一个念头。 人老,实话不多。 但他也摸不清白七爷是个什么想法,只將上月丹药拿出交了过去。 “这是上月按计划炼製的八十五粒黄龙丹,品相应是和之前相差仿佛,七爷可查验。” 白七爷接过后,立时一一查验。 “不错,的確和上次一样,儘是上等品相。” 说著,他看向何青又道: “何丹师上个月没有追加炼製吗?” 何青摇摇头,只说自己前一个月是因为有感黄龙丹技艺有所突破,方才疯狂炼丹,但透支了太多精力,这个月本是以修养为主。 白七爷闻言一脸可惜之色,但还是拿出十块灵石,道: “何丹师虽说並未追加炼製,但能稳定炼製出这种上等品相黄龙丹,依旧当赏,上月月酬仍发十块灵石。 还望何丹师再接再厉,本月多多炼製。” 何青接过灵石,更摸不著头脑,完全不晓得白七爷打的什么主意。 “七爷,我之前侥倖突破到了炼气六层,法力增进不少,本月准备把炼製计划往上提一截。” 听到何青报出材料一百三十二份,成丹一百一十二粒的炼製计划,白七爷脸上都笑开了花,连声道: “好!好!好! 若何丹师真能按此计划完成炼製,下个月月酬当提升至十五块灵石!” 白七爷满口许诺,画下大饼,隨后话锋一转道: “但我想和何丹师再商量一事。” 何青以为戏肉到了,本是一脸警惕之色。 可听到白七爷的要求,竟只是希望一旬收丹一次,且每次不低於三十粒成丹后,更懵了。 这也叫要求? 何青隨口答应下来,白七爷顿时满意地拍了拍何青的肩头,说什么极为看好何青日后的前途,年终丹师考评时,一定多多美言云云。 一通漂亮话说完,白七爷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留下何青一头雾水。 “算了,多想无益,炼丹炼丹,这个月可是要拼起来!” 说著,何青转身回了丹房,房门紧闭,房中很快赤火映耀。 却说另一边的白七爷,看似閒庭信步的离开,等拐了个角后,立时脚下急动,三两个起落间,便回了前堂。 刚转进堂中,就听到嘈杂的人声,一看他露面,登时有好几人围了上来。 “七爷,那上等品相的黄龙丹可有货了?” “是否还是如上个月一般,每人限购十粒?” “什么十粒,我已经说过,这黄龙丹我包圆了!” 这最后一句话是陈少峰说的,这傢伙一边说,还一边拍出一包灵石。 白七爷此前就是被这些天不亮,算著日子来买何青所炼製的黄龙丹的这些人,吵的脑仁儿疼,才亲自去收丹。 “大家稍安勿躁,我已去何丹师那里收取了他上个月炼製的黄龙丹。 可惜,这种上等品相的黄龙丹炼製不易,何丹师上月只炼出不到五十粒, 我全数拿出,每人限购五粒,一个个来。” 眾人闻言,纷纷露出失望之色。 “七爷,这丹还是价格不变,三块灵石一粒是吧?” “没错。” 听到价格不变,又见分配方式还算公平,大家勉强接受。 唯独陈少峰面色黑了个底掉,立时就要发作,白七爷却传音道: “陈公子莫急,等前堂这边事了,关於你的要求,我会给个交代。” 陈少峰深深看了白七爷一眼,倒是按耐住了。 安抚住陈少峰后,白七爷立时唤来堂內的所有伙计,分丹装瓶,给等候之人一一送去交易。 “这上等黄龙丹效用不凡,我百草堂专门拿出惠及熟客,也请各位念及这份情谊,需要其他什么丹药,也一定在我百草堂购买才是。” 能用得起黄龙丹的,大多也都是坊內的体面人,听著白七爷的话,也觉得不照顾点其他生意,面子上掛不住。 於是,大部分人买完黄龙丹后,又购买了些其他丹药,这才满意离去。 待將大部分人打发走,白七爷將陈少峰迎进了偏堂,两人刚一坐下,陈少峰就发难道: “我此前说的分明,寧愿加价到四块灵石一粒,也要包圆这批黄龙丹的。 七爷却是半分面子都不给,莫非这劳什子黄龙丹还要请出我爹来买,百草堂才愿意敞开了为我供应?” 这话可重,白七爷吃不住,连忙拿出一个小瓷瓶,道: “陈公子言重了,这是专程给你备下的。” 陈少峰接过瓷瓶,脸色好了不少,但见瓶中只有三十粒暗黄色丹药,眉头又皱起道: “我不是说了,最少要六十粒吗? 七爷莫非以为拿这三十粒就想把我打发了?” “陈公子看重这上等黄龙丹,自然是想短期內突破修为。 但我观陈公子並未修炼过炼体之术,以经脉承受能力,一日最多行功三个大周天。 以每个大周天服药一粒算,日耗三粒黄龙丹没错吧? 陈公子手上这三十粒,足可消耗十日。” “那十日之后呢?” “陈公子再来,自然再奉上三十粒,只是这价格...” “自然按我说的算!” 陈少峰留下一百二十块灵石,满意的离去。 白七爷则摸出烟杆,一边翘脚吃烟,一边哼起了小曲,他对自己这番处置颇为得意。 一边拉拢了熟客,连带著卖出了不少其他丹药;一边又高价专供,让陈少峰这等宗门弟子满意。 “要是换个人来前堂,哪做得到我这般举重若轻,这百草堂还是离不得我。” ...... 半个月后。 已是初冬时节,天上打著雪点子,苍河上下逐渐穿上银装。 “这就是百草堂?看上去普普通通,无甚出奇之处啊,青大哥怎么死心塌地待在这里?” 一个明眸皓齿,身量修长的年轻女子走进堂內。 “这位客人,准备买点什么?” 一个伙计迎了上去。 “我是何青的族妹,奉族长之命,来给他送今年的水米。” “哦,原来是何丹师的族人。” 本是高坐在柜上的白七爷,挥手让伙计退下,亲自领著这女子往后院炼丹房去。 白七爷能说会道,一路上,直把年轻女子逗得笑个不停,把该套的话,都套了个七七八八。 等到了丁字五號丹房前,白七爷轻敲了两声房门,道: “何丹师,你有族人来探望。” 那年轻女子隨之朗声道: “青大哥,碧瑶来给你送今年的青芽灵米和水华露了。” “稍等。” 屋內的何青並未立时开门,他这一炉丹正到了关键处。 “起。” 终於到了开炉的时候,一切顺利,丹成上等。 然而何青正待起身,命格面板在眼中现出,却是炼丹师职业突破了! 第5章 中品丹师 【职业:一阶中品炼丹师:0/2000】 自从黄龙丹晋入宗师级后,炼丹师职业的熟练度提升就快了许多, 特別是每次炼製出精品丹,都能直接提升上百点熟练度, 正是因此,才能这般快晋入中品炼丹师。 何青眼中命格面板显出炼丹职业突破的同时,脑海中莫名多了不少信息。 他凝神查看,才发现是一些关于丹道的感悟,炼丹火候的拿捏,以及一二算不上技艺的炼丹小妙招等。 何青心神沉入其中,良久方才回过神来,这才想起门外还有人等著,连忙起身开门。 就见门外站著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至於白七爷可没功夫陪著一直等。 “青大哥可真是忙,碧瑶冒著风雪而来,赶了三四百里路,却还要在丹房前等上半个时辰才能见上一面的。” 何碧瑶声音低低的,分明没说什么,可让人觉得很委屈一样。 何青对这族妹並不熟悉,印象中好像其出身三房,小时候在谷中的时候彼此交集甚少。 这大雪天累的別人跑这么远,还要等半天,他著实感到歉意。 “让碧瑶妹妹久等,是我的不是,快快请进。” 何青侧过身,將此女让进了丹房中,但他转眼就看到,这位族妹进了丹房后,眉头就轻轻皱起。 “青大哥,这房间好简陋啊,你平日间就待在这?” 就见两三丈见方的丹房中,正中有一张六方石台,那是搭建的火台。 周遭空荡荡的,唯有进门这一面放置了两张药材架子。 或许是常年烟燻火燎,四面墙壁和天花板都黑黢黢的。 整个丹房內连张椅子都没,唯独地上摆著个蒲团。 “没错。” “那歇息的时候呢?” 呃... 何青愕然,他们坐堂炼丹师虽有住宿的房间,可他几乎没去过。 修士晋入炼气中期时,会诞生灵识,由此精力大增,远非凡人可比,睡觉並非刚需。 简直之,炼气中期修士已经可以成为,全天候十二时辰连轴转的超级牛马。 甚至百草堂的每月炼製计划也从未考虑过睡觉的时间,若真是每天睡上四五个时辰,那要不了三个月,就会因为完不成最低额度计划,而被开革出百草堂,还会欠下一大笔灵石。 “累了就靠著火台歇一歇。” 何碧瑶闻言禁不住杏口微张,惊诧至极。 “青大哥,你是大房嫡子,血脉贵重,不该待在这里的。” 何碧瑶完全无法理解何青,在她心里,谷中她们这一辈,以何青血脉最尊,几岁的时候便得了大族老喜爱,生生去了字辈,赐名单字为青,以示荣宠。 哪怕父母早亡,但只要留在谷內,谁又不敬著爱著? 只要经营好大房分配的药田,修行生活两不误,再娶几房娇妻美妾,又过的是何等神仙日子啊? 为何偏偏要跑来百草堂,窝在这么个黑黢黢的房间里,没白天没黑夜的炼丹? 简直是...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若是几个月前,何青尚在煎熬时,內心还有可能动摇,如今一条通天大道已冲他敞开,他又怎会觉得不好。 “青大哥,你不用嘴硬,你自小也是锦衣玉食,被人捧在手心长大的,这样的日子,你怎么会觉得好? 你不用抹不开情面,或是怕自己选错路被族人笑话。 来时,大族老交代了,只要你愿意回谷,什么都好说。” “我真觉得挺好。” 何青见这隔房堂妹还要说什么,故技重施,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与白家订立的灵契。 这一招还挺好使,何碧瑶也晓得白家的厉害,立时闭了嘴,取出一干东西。 分別是青芽灵米四百斤,水华露四滴。 这是他作为长房嫡子的福利,本应该一季一发,每一季一百斤青芽灵米,一滴水华露。 可三黄谷离著苍河坊不算近,一般有人过来办事时,才会顺便捎带给何青。 “青大哥,大族老让我问问你,今年族祭可要回去?” 何青自然否了,回去干嘛?被一干族人轮著说吗? 只看身边的何碧瑶,他就晓得族中人对他是什么態度。 他有时候真不明白,自己不就是想炼丹吗?招谁惹谁了? 明明自己修为不算低,族中同辈无人能赶上自己,就说身边的何碧瑶也才炼气四层。 可在那些长辈与族人的眼中,仿佛只要不按照他们设想的道路走,怎么都是错。 话是说不通的,也没有道理可言,每个人都固执於自己的认知,没人愿意给他一丁点的理解与支持。 罢了! 何青也失了说话的兴致,將资粮收起后,便取出炼製材料来,重开一炉。 何碧瑶见此,只得告辞离开,等一路出了百草堂,她心里还闷闷的,只觉何青这位隔房堂哥实在是不知好歹。 “气死我了!” 等一直到了与手帕交约定的地方,何碧瑶依旧气不顺。 “哟,是谁把我们瑶儿气成这样?” 腊梅丛中,一个明艷女子拿著面腰扇遮著半张脸,一边打趣何碧瑶,一边朝她走去。 “还不是我那个隔房堂哥啊,把我一片好心当驴肝肺,还堵我嘴,后来又故意不说话,冷漠对我,赶我走!” “哦?我们瑶儿这般明艷动人,还有男人敢这么对你?仔细说来听听。” “我这隔房堂哥,可是我们三黄谷大房嫡子,身份贵重,当年在谷里,族老捧著,父母爱著,我们这些弟弟妹妹敬著。 后来,他父母出了意外,双双殞命,却也给他留下大笔资財。 可他却仗著这些资財,胡作非为...” 何青自然不晓得他成了族妹口中胡作非为的代表,与自家小姐妹之间的谈资。 他只沉浸在炼丹之中,不管时间流转,不管旁人言语。 一月时光,转眼即逝, 何青看著百格薄上的记录,估摸著这两日也该出精品丹了。 果然,子时刚过, 今日第一炉丹练完,就见一道白芒闪现。 待將炉中带有道纹的黄龙丹取到手上,眼中现出词条属性,何青立时大喜起来, 只因这新出现的词条,属性逆天到比增长寿元还要强出一筹的! 第6章 灵根晋升 【黄龙丹(精品):能少许增进修为,且无丹毒。】 【品阶:一阶下品】 【词条:补灵(白)--服用此丹,可增补些微灵根。】 『增补灵根!此属性比增寿还要逆天啊!』 此界皆知,灵根乃是先天资质,除开传闻中的几项通天彻地的大手段外,灵根根本没可能改变。 仙道修行首重灵根,无灵根者无法吐纳灵气,永远都无法踏入仙途。 而灵根资质越高,不单修行速度越快,更重要的是遇到的瓶颈也越少。 天灵根之所以被公认为第一灵根资质,就是因为身怀此等灵根资质者,可无瓶颈一路修行到金丹大圆满之境! 在其他修士眼中,筑基,结丹两道天堑一般的关隘,天灵根资质者如履平地! 就何青所知,金丹大圆满修士在和州已算是顶天的人物,踏踏脚,整个和州都要天翻地覆的。 『有了这【补灵】精品丹,岂不说有朝一日,我也能晋为天灵根?!』 何青心头狂跳,这可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他当年测灵根时,定的是四系下品灵根, 当中以火系灵根的感应度最高,为十九;水系次之,为十六。 灵根以感应度划分品阶。 感应度十点以下为废灵根; 十点往上为下品灵根; 二十点往上则为中品灵根; 这都是取单系感应度最高的灵根为认定依据。 『试试这【补灵】效果如何。』 何青一口吞下手中的黄龙丹,盘膝吐纳起来,一番修炼结束,眼中现出命格面板。 【境界:炼气期六层(4/100)】 『进入炼气六层后,一粒精品丹只能提升2点修为,效果似乎比炼气五层时减弱了。』 何青倒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修为提升后,法力更加浑厚,也需要凝练更多的法力,方才能进一步提升修为。 『至於【补灵】的效果,难以自查,需得藉助测灵台或者测灵符方可。』 何青收拾了一二,隨后去了百草堂隔壁的陈记精品符店。 普通的测灵符倒也便宜,二两灵砂一张。 灵砂便是碎掉的灵石,十两灵砂合一块灵石。 但普通的测灵符无法测出灵根具体的感应度,唯有精品测灵符才有此效果。 精品测灵符可就贵了,足要一块灵石一张的,何青一咬牙买了五张,花了五块灵石。 搁之前,他一月都才挣五块灵石。 也是现在能炼製宗师级黄龙丹,不仅月酬大涨,还能有余丹,这才稍微阔绰起来。 何青急匆匆的回了丹房,紧闭房门之后,將精品测灵符对著自己用出。 灵符燃起的瞬间,他眼中就浮现出金,红,绿,蓝四条顏色各异的枝椏,这代表他拥有的四系灵根。 其中火红色的枝椏最长,水蓝色的枝椏次之,淡金色的枝椏则最短,都不到火红色的一半。 何青目光锁定住火红色的枝椏,仔细数了数下方显化出的刻度线。 『火系灵根的感应度提升到了二十,灵根当真提升了! 如此说来,我现在也算是中品灵根了?!』 二十点感应度,算是正好打在中品灵根的门槛,可不管怎么说,也是中品灵根了。 『虽说感应度只增长了一点,灵气转化速度变化並不明显,可跨入中品灵根的门槛,会遭遇的瓶颈应该就会变少吧?』 他得【培元】之助,虽夯实了基础,可体內丹毒淤积,加之不过下品灵根的资质,一直觉得会在突破炼气后期这一步上遭遇瓶颈的。 可眼下灵根晋入中品,竟隱隱感觉前途一片通畅! 对资质低劣的修士来说,炼气六进七这一步直如渊海,极难跨过。 可一旦突破,成为炼气后期修士,在苍河这地界也算是一號人物。 『到时候就算舅舅,怕是也没法在对我说三道四了。』 ...... 转眼大半年过去。 这一日, 风雨交加,暴雨入注, 不过苍河坊西南六百余里的大茂山中,玉衡门五年一度的门中大比,正如火如荼的进行著。 “陈少峰,胜!” 丙字六號擂台,当值的外门执事宣布了斗法结果。 陈少峰收起暗红色长刀,对著躺著地上起不来身的对手,拱手道: “这位师弟,承让了。” 说完,陈少峰施施然走下擂台,可心中却澎拜不已。 『凭藉炼气六层大圆满的修为,一路有惊无险迈入十六强,明日就是最关键一战!』 按照玉衡门歷来的传统,能在门中大比进入前十,之后就能稳稳拜入內门,成为內门弟子,甚至有望成为內门七峰的亲传弟子。 这一步至关重要,一旦成功,可谓鲤鱼跃龙门,与外门子弟再不相同,日后甚至有望筑基的! “恭喜陈师兄闯入十六强!” 一路上,有上来贺喜的,陈少峰只微微頜首回应。 待一路回了居处,他立时紧缩房门,步入静室之內盘膝坐下,取出一枚上等黄龙丹来。 “藉助这上等黄龙丹,半个月前,我的修为就已达到炼气六层大圆满。 明日要对上的应是號称外门炼气后期之下,战力第一的『苍风剑』徐不寧! 之前我与之交过手,他的剑诀犀利,我非对手。 但若是突破到炼气七层,迈入后期境界,再加上父亲为我寻得那件精品法器,当能万无一失!” 一念既定,陈少峰也亦不再多想其他,拿起手中的上等黄龙丹服下,开始全力突破! 就在陈少峰为门中大比拼尽全力的同时, 百草堂, 丁字五號丹房內, 何青的面颊被火光映的通红。 『要来了!』 这大半年下来,他对每次出精品丹的感觉都已然熟悉。 果然,只见蒸汽冲开顶盖的瞬间,一道白芒现出。 嗯? 『又是新词条?』 何青將新出的精品丹拿到手上细细一看,词条属性在眼中显示出来。 【黄龙丹(精品):能少许增进修为,且无丹毒。】 【品阶:一阶下品】 【词条:根骨(白)--服用此丹,有机率生就特殊体质。】 机率? 摸奖啊? 何青实在有些摸不清精品丹的路数,过去这大半年,这是他炼製出了第五粒精品丹。 除开这粒【根骨】外, 【增寿】【补灵】各一粒,剩余两粒皆是特殊效用的词条, 一为【疗愈】,主要疗伤所用; 一为【回元】,可快速恢復法力。 今日这【根骨】精品丹又是全新一类的效用。 何青服下这粒精品丹,一番吐纳行功后,並未发现自身有何变化。 『这是摸奖失败了? 那这类精品丹的性价比也太低了,一旦不成功,就只有精品丹本身对修为的提升作用。』 何青摇摇头,目光一闪,眼底现出修为面板。 【境界:炼气期六层(32/100)】 这大半年下来,虽未再爆出【培元】精品丹,但他的修行速度却不算慢。 一来是因为服用的精品丹本身有些提升修为的效用。 更重要的却是,他花费了不少灵石,购买了金髓丸用於修炼。 金髓丸和黄龙丹一般,同样是適用於炼气前中期服用的增法丹药。 何青虽对黄龙丹產生了抗药性,但金髓丸依旧有效。 原本他资財剩余不多,支撑不了购买灵丹修行。 可自从黄龙丹晋入宗师级后,他炼製的黄龙丹成了香餑餑,白七爷將他的月酬提到了十五块。 再加之当初和舅舅吵架,舅舅走时留下了五十块灵石, 倒是让他这半年多时间,前后拿出了將近两百块灵石购买金髓丸修行,修为因此涨了不少。 『唯一可惜的是那粒【补灵】精品丹,服用下去,增补到了金系灵根上。』 一番盘算完,何青歇了歇,之后抬眼看了看天时, 才发现子时將至,新的一天即將到来, 隨即他猛地反应过来什么,喃喃道: “明日,似乎是我的生辰啊。” 何青立时取出百格薄对了对时间,方才明日果然是六月六日,亦是他三十岁生辰。 “都说三十而立,不晓得这整寿大生的当日会否有鸿运当头啊。” 何青向来篤信玄学,转念间,便对这三十岁生日的过法有了主意。 炼丹! 必须是炼丹! 藉助自己三十而立的福运,看看能不能炼出一炉精品丹! 第7章 蓝色词条 焚香,沐浴,更衣,净手。 何青也不管自己这三十而立的当日,到底有没有鸿运当头,先把仪式感搞起来再说。 待子时过半,新一日到来, 他第一时间引火开炉! 起火,温炉,投入药材,熔炼药液,之后控火烧制,调和物性,待灵性生就,便凝液成丹... 许是心诚则灵。 何青感觉好的不得了,等打出最后的收丹诀后,一道白芒冲天而起! “真出货了!” 他扬手一招,一粒带著道纹的黄龙丹被摄入手中。 【黄龙丹(精品):能少许增进修为,且无丹毒。】 【品阶:一阶下品】 【词条:回元(白)--服用此丹,立即恢復三成法力】 又是【回元】词条,虽不比【培元】可大幅度增进修为,但何青也不嫌弃。 毕竟这类立即恢復法力的效果,可是与传闻中的万年灵乳液相类,若日后与人爭斗,说不得就是一张强有力的底牌。 何青满意的点点头,將这枚【回元】精品丹珍而重之的收了起来。 之后,他取出百格簿记录,上面罕见的出现连勾。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莫非这大生当日,还真是有鸿运当头?” 何青將百格簿从头往后翻,按照上面记载,最开始是两百炉上下出一粒精品丹。 之后他晋为一阶中品炼丹师后,许是那些丹道感悟等有用,他的精品丹成丹率有了极小的提高。 具体来说,就是从两百炉出一粒,提高到了一百九十炉左右爆一粒,但成丹率一直都非常稳定。 直到今天,这粒【回元】精品丹出的明显异常, 专业术语都能称之为:连金! 只能说是玄学发力了。 “玄学的背后是气运,那今日合该我大发利市,不能错过!” 何青盘清楚因由,当即不再耽搁,取出炼製材料又开一炉。 搁前世,这叫追金! 就这般,何青又进入了之前爆丹的节奏。 炼製丹药,服用回法丹药,再炼製丹药... 就在他如火如荼追金的同时, 玉衡门的门中大比,迎来了最为关键的八强晋级赛。 午时三刻,一座座擂台上的斗法,已然渐渐落下了帷幕, 唯独乙字二號擂台的战斗尚未结束。 就见陈少峰手持一桿水蓝色旗幡,层层水浪將自己护持的密不透风。 他的对手果然如他赛前所料,是號称外门炼气后期之下,战力第一的『苍风剑』徐不寧! 陈少峰很谨慎,非常谨慎,哪怕他今晨临时突破到了炼气七层,法力高出对手一大半; 哪怕他手上这杆水龙旗是难得的攻防一体的精品中品法器,威能比对方高出一大截; 哪怕號称攻击无双的苍风剑都无法破他的防,他依旧稳扎稳打,准备將徐不寧的法力耗尽,再一击制胜! 面对他这种打法,有人不屑,有人讚赏,有人则大感好奇,台下围观之人议论纷纷。 “这陈师兄也太苟了,以炼气后期打炼气中期,中品法器对下品法器,各方面优势占尽,哪需要这么小心翼翼的。 他这样就算贏了,也太过丑陋。” “你懂什么,只要贏了这一战,稳稳晋入八强,便能拜入內门七峰,从此和我们这些外门弟子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如此重要的一战,再怎么稳妥都不为过。” “丑不丑陋不重要,重要的是贏,这世间事向来就是成王败寇。” ... 眾人议论间, 与陈少峰敌对的『苍风剑』徐不寧渐渐不支,再苦撑了半炷香后,终是法力不继,被陈少峰一刀斩下了擂台。 等到担任裁判的门中执事宣布自己胜利后,陈少峰才一抖落手中的水龙旗,撤去了周身防护,看著躺在台下人事不省的徐不寧道: “炼气后期之下第一人,也终归是炼气后期之下。 我辈修行,修为始终是第一位的。” 说完,陈少峰將一干法器统统收起,瀟洒转身,双手负於身后,飘身落下擂台。 一路所过,面对他这位板上钉钉的內门弟子,往日间不管看他不顺眼的,挑他错处的,对他使坏的外门弟子,统统低头行礼。 陈少峰不经意扬起头,心中的感觉比三伏天喝下冰饮还来的舒爽。 “这位师兄,可想拜入我们天旋峰啊?” 从人群中走出没多远,一名身著黄衫,看上去古灵精怪的少女,拦住了陈少峰的去路。 天旋峰? 玉衡门下共有七脉传承,当中有三脉是创派祖师传下的,被称作主支传承。 另有四脉则是后来门中出现的假丹修士所留,被称作旁支传承。 天旋峰便是三大主支其一。 看著对面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女,感应到其炼气四层的修为,陈少峰想到了某个门中传闻。 『莫非此女便是天旋峰峰主,十多年前的那个老来女-- 林婭儿?』 峰主之女亲自招揽,陈少峰自觉莫大荣幸,心念电转之间,他施了一礼道: “弟子对天旋峰仰慕已久,若师妹能引荐入峰,陈少峰定不忘大恩!” “我不仅能让你拜入天旋峰,甚至还能让你成为峰主的亲传弟子哦。 不过嘛,你先得告诉我一件事。” 少女盯著陈少峰促狭一笑,把这傢伙笑得都有些心慌, 但一想到能成为峰主亲传,他的命运怕是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大变化,日后筑基也不是不敢想! 陈少峰立时道: “不拘师妹询问何事,陈少峰能答的,一定回答。” “这问题很简单,你一定答的出。” 少女非常篤定,然后盯著陈少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告诉我,你是如何在一年不到的时间,从炼气五层突破到炼气七层的!” ...... 天色暗了下来, 眼见著又快到子时,何青这三十寿辰將要过去,他也没能追出第二粒精品黄龙丹来。 “就看这最后一炉了。” 何青依旧精神头十足,不见半分萎靡,他冥冥中有种预感,这一炉要出货,因为他的生辰八字就是子时初刻。 “来吧!” 何青法力一催,百焰震炉,蒸汽冲顶而起的同时,一道蓝芒率先闪现! 蓝色? “莫非出大极品了?!” 等不及炉中白烟散去,他隔空一摄,就见一粒丹药入手。 依旧是暗黄的丹身,然而细细一看,却能发现其上的道纹要比之前的精品丹更为繁复。 “居然是蓝色词条!” 第8章 同窗长青 【黄龙丹(精品):能少许增进修为,且无丹毒。】 【品阶:一阶下品】 【词条:剑元(蓝)--服用此丹,可获得一枚剑元。】 “蓝色词条! 按理来说,品阶应该比白色词条更高,只是这剑元... 莫非与剑道修行有关?” 何青不通剑道,何家也没剑道传承。 当年还在三黄谷时,他曾偷跑进族中传经阁翻了个遍,里面大多都是基础功诀。 仔细回忆一番,族中传承,能与剑道勉强能扯上关係的,也就一个为灵谷除虫的法术--小草薙剑。 “看来只有先在坊市中寻觅一二,看能否打听到剑元相关的信息。” 何青对此事颇为上心,他晓得自己虽然修炼速度不慢,但本身修行却没有宽度,还算是温室中的修士。 若是这剑元能助他修行剑道,也算是有了护道之法。 第二日, 晌午。 何青告了假,往南大街摊市而去。 那地方是苍河坊內散修摆摊的地方,他准备先去碰碰运气,看能否淘换到什么剑诀又或介绍剑道相关的书籍。 可等他刚从东大街拐出,迎面就见一张熟面孔晃晃悠悠的走来。 “哟,青哥,你竟然上街了?我以为你这辈子就住在丹房里面呢。” 这迎面走来之人,油头粉面,身著一身金丝紫纹法袍,眼袋微有些浮肿,一副花丛霸王枪的模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话间,这人就走到何青身旁,一把搂住何青的肩膀,颇为熟稔的样子。 何青对这人的亲密动作,倒也没有太排斥,只鼻尖轻嗅间,闻到一股浓浓的脂粉气,不由道: “长青,你昨天又在勾栏过夜?你这月的炼製计划完成了吗?” 这男子名叫徐长青,和何青算是同学。 何青当年来学炼丹术时,也有一批差不多大的少年一同进学,徐长青就是其中一员。 后来,两人还被分到同一间寢室,上下铺了好些年,故而私交甚篤。 也就后来大家都成了炼丹师,彼此都忙著炼丹任务,这才见面少了,但情谊还是在的。 “嗐,咱们成日里苦哈哈的炼丹,有了可以享受的閒暇,还选择吃苦的话,那一辈子到头就剩下吃苦了。 青哥,我不能和你比,丹道天赋就那么点,每个月指著最低额度的炼製任务,混混得了。” “我有什么不能比的。” “青哥,这话可就没意思了,我可听前堂的伙计说了,你把那黄龙丹都炼出花儿来了,连白老七那抠搜的,都捨得把你的月酬涨到十五块呢。” 同在一个院內,很多事瞒不住,何青也没有否认,两人便一边走,一边就著话头聊起来。 “青哥,你还记得咱们同年进学的胡二丫,胡秋芸吗? 就是那个把丹炉炼炸了,被郑老喝令退学的羊角辫丫头。 上个月的时候,她嫁人了。 对方是火炼堂的老供奉,一阶中品炼器师,炼气后期修为。 老头都六十多了,膝下有三个儿子,据说和胡秋芸差不多大,她是去给人当续弦的。” 聊著聊著,徐长青就把话题扯到昔年旧人身上,又道: “还有咱们当年同寢的燕飞还记得吧? 当初他大考没过,被逐出百草堂不说,还欠了一屁股灵石。 后来被白家逼得不行,跑去学人家往巴州走鏢,年前听说被人打死在了鹿门关,说是脑袋都碎成了几块,真够惨的。” 听到这番话,何青脚下顿了顿,脸色不太好。 徐长青见此,一下想起何青的爹娘也是走鏢被人杀的,连忙道: “青哥,你看我这破嘴,咱还是聊聊別的。 就说说你今天上街干嘛,可有小弟能帮忙之处? 你也知道,我常年在坊里廝混,哪一条街,哪一条巷子都门儿清。” 还別说,徐长青本地坊户出身,打小就在街面上廝混,还真是苍河坊的百事通。 何青犹豫了下,只道: “最近修为有所突破,想寻一门护身功法练练,这才起意先去南大街的摊市看看,看能否淘换到合適的。” “买功法去摊市? 青哥,你也太看得起那些没有根脚的散修了。 咱们这方圆几百里內,平日间死只白羽鸡都传的沸沸扬扬,那帮子散修去哪弄什么像样的功法传承呢。 你要不信去逛一圈就知道,那些摊位上的功法,几乎全是在五行基础功法上胡编乱改的,也就骗骗初入修行之辈。” 苍河坊这地界位处和州东南,以横贯和州南部的苍河为中心, 两岸上下几百里,大小势力井然有序,极少出现大的纷爭, 承平日久或许谈不上,但相比其他地方的修仙界,却要安寧不少。 “还是去看看再说。” 不死心的何青,依旧去摊市逛了一圈,果然如徐长青所说,就没找到一本正正经经的功法,至於剑诀更別说了。 “青哥,我没说错吧?” 徐长青看著徒劳无功的何青,嘿嘿直笑,何青忍不住骂了句, “你不回去炼丹,像个狗皮膏药粘著我干嘛?” “这不是想帮帮青哥你吗?” “那现在咋办?坊內正经卖功法的地方,就只有万宝楼了?” 万宝楼是三大商会之一的四海商会名下的產业,在各大仙城都开设有店。 “万宝楼的功法可贵,稍微像点样子的,少说也要千八百灵石的,青哥你可考虑好。” 万宝楼店大宰客的传闻,何青也听过,他摸了摸储物袋,拢共都掏不出五十块,哪有底气去那等动輒花销上千灵石的地方。 “青哥,要不你说说大致想修炼哪一类的护身功法,我帮你参谋参谋,出点主意?” 看著徐长青一副古道热肠的样子,何青晓得这小子指定別憋好屁,但眼下也別无他法,只道: “就刀剑一类的功法吧。” “刀剑?让我想想。” 徐长青沉吟一二,紧跟著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拍掌道: “青哥,若是剑诀一类,倒是有一人指定能帮你弄到靠谱的功法。” “谁?” “小师妹啊!” 当年负责教授何青这批人炼丹术的,是白家一位供奉老丹师,郑老。 所谓的小师妹,便是郑老丹师的老来女,郑紫若。 此女比何青等人小三岁,小时候倒也跟著学过几年丹道理论。 郑老原本想让其承袭衣钵,可这小师妹不爱丹道,却爱舞刀弄剑。 后来,灵剑门一位执事来百草堂买药时,一眼相中小师妹,认为其有剑道根骨,便带回了灵剑门內。 灵剑门位於苍河坊以北三百多里的天剑山中,虽只是筑基宗门,但合门上下皆是剑修。 “我怎么忘了小师妹就是剑修啊! 只是...” 何青有些迟疑,郑紫若当年去灵剑门时不过十多岁,这离开之后,彼此已有十多年没联繫过。 而且就连郑老那边,他成为入品炼丹师后,都没再去看望过。 看到何青的神色,徐长青似乎一下就洞悉了他心中想法,不由道: “青哥,你也別怪我说话不好听,咱们当年这批人中,郑老最看好你,也最喜欢你。 就说那百焰震炉的手法,可是郑老手把手教你的,除了你以外,咱们谁也没学会。 可你炼丹成痴,这些年万事不理,著实是有些...” 徐长青没再说下去,但何青晓得他话中意思,无非指责自己太过凉薄。 自己凉薄吗? 何青回想前些年,那时前路迷茫,他便偏执著埋头往前冲,一应应酬全部不理,当时想的也明白: 一旦要应酬,就有跑不完的应酬,舅舅儿女的送別宴,族亲们的婚丧嫁娶,族中的年祭,同窗的聚会等等。 去了这个,不去那个,是否厚此薄彼。 去了那个,又不去这个,又是否不太妥当。 要是都去了,那还炼什么丹。 人情歷练是门大学问,有人天生精通,有人生来就笨拙。 『但那是以前,如今我已开启了通天大道,寿元也会远比旁人绵长, 无论修行,还是炼丹,按部就班的前行即可。 或许不必再那般偏执极端,万事不理了吧?』 一时间,何青心有所感闭口不言。 只听一旁的徐长青又道: “青哥,要不明日我领你去郑老府上拜望一番,但先別提小师妹和剑诀之事。 再过两月,就是郑老九十大寿,到时候小师妹指定回来,找个机会当面询问便是。” 徐长青一副狗腿军师的模样,尽心尽力的出谋划策,何青点点头算是认同,最后道: “说吧,这次准备借多少灵石。” 见何青拆穿自己的最终目的,徐长青这傢伙倒也脸皮厚,笑道: “青哥当真是慧眼如炬,我就知道瞒不过。 其实原本我不差灵石,只是那俏春丹研製不顺利,连续炸了好几炉,手头才紧起来...” 还是老一套。 前几年的时候,徐长青就说得了张残缺古方,准备研製出上面记载的丹药,好等被百草堂扫地出门之后,有口饭吃。 为此,他去勾栏深入调研,说什么姐儿爱俏,客人爱枪...咳咳, 说他那丹若是练出来,姐儿和客人都会抢著要。 何青摇摇头,从储物袋內掏出三块灵石丟过去。 “就这点,再多也没有了。” 徐长青一把接过,感激的都快涕泗横流,连声道: “够了,太够了。 青哥,你就是我亲大哥,只等我那方子上的丹药练出来,我徐长青定有厚报。” 言罢,这傢伙只说要去配药再开一炉俏春丹,仔细研究,明日午时来寻何青去拜望郑老,之后就一溜烟的跑了。 看著徐长青离去的身影,何青失笑道: “厚报之日?怕是遥遥无期吧。” 说完, 何青迴转百草堂, 继续炼丹。 第9章 陈狗崢嶸 又到了月初。 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百草堂的前堂內就挤满了客人。 “莫急,莫急,这个月的上等品相黄龙丹足有百粒,今日前来的,每人限购三粒。 咱们百草堂念著各位老朋友,大家可也要记得这份情谊,但凡有需要其他丹药的,都要在咱们百草堂购买啊。” 还是相同的话术。 但因为陈少峰突破炼气后期之后,不再需要黄龙丹,白七爷这个月拿出了更多的上等黄龙丹来平价售卖给熟客。 若何青在此,一定会讚嘆白七爷居然无师自通了免费鸡蛋加捆绑销售的手段,让百草堂其他丹药的销量猛增不少。 然而,正当一瓶瓶分装好的上等黄龙丹,被送入这些等候已久的熟客手中时,门外却悄然走进两位客人。 其中一人,正是陈少峰,只是已经晋为內门弟子的他,眼下却跟个僕从一般,亦步亦趋地跟在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女身后。 这少女正是玉衡门下,天旋峰峰主的女儿,林婭儿。 “陈师兄,这些人买到手的,就是你口中的上等黄龙丹?” 林婭儿盯著一眾人手中的瓷瓶,眼睛直放光,待见到陈少峰確定的点了点头,她立时道: “那还等什么? 这上等黄龙丹我全要了,一粒都不要放过!” 听到这话,陈少峰竟是毫不迟疑的上前,取出水龙旗,旌旗招展,道: “这上等黄龙丹,我以四块灵石一粒的价格包圆了,你等都过来拿灵石吧!” 本是满脸堆笑要迎上去的白七爷,听到这话,一下愣住了。 其他购得丹药之人,也纷纷转头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陈少峰! 听说他之前在玉衡门中的大比,一路杀入了前四,惜败给玉凌峰一位长老的族亲后人,但已是大放光彩。” “何止是大放光彩,听说他还得了天旋峰峰主的看重,拜入了天旋峰,那可是玉衡门中仅次於掌门一脉的传承。” “这等人物,哪里是我等能招惹的。 既然他愿意高价买这黄龙丹,转手就赚三块灵石,那就卖予他好了。” 场中大部分人都不愿因为几粒丹药,开罪陈少峰这等假丹宗门的內门弟子,纷纷上前奉上丹药,换取灵石走人。 但也有几人看不过眼陈少峰这等霸道作风,並不买帐。 “苍河坊还是有规矩的地方,哪怕玉衡门下弟子,也不能为所欲为。” 一名赤发铜肤的铁塔大汉,冷哼一声,揣好买到手的上等黄龙丹就往外去。 然而,不等他走到门前,只听一声翱啸龙吟,一道水浪如水龙般拦在了大汉身前。 “我师妹既说了,一粒上等黄龙丹都不放过,那今日要带走丹药的,便是要与我陈少峰结仇! 我陈少峰就在此与他订下生死契约,做过一场!” 陈少峰语气决绝。 那铁塔大汉却也不是好惹的,登时就见其双臂之上显出数道火环,看上去也是某种法器,颇具威能的。 两人互不相让,眼见就要血溅当场。 白七爷不敢耽搁,立时冲入场中,连声道: “两位息怒,万事有...” 白七爷话没说完,不想陈少峰根本不买帐! 只见其身周现出一道水环,骤然向外一扩,白七爷顿感一道巨力及身。 他本也是炼气后期人物,甚至修为还比陈少峰略高,已是炼气八层,只是常年坐堂柜上,行商贾事,不善爭斗。 这猝然遭袭,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巨力一下拍中,整个人顿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 砰! 白七爷整个人一下撞在不远处的药柜上,木屑四溅,药材乱飞,张口喷出一大口血来。 “我言生死,非是戏言。 不留下丹药的...” 陈少峰冷哼一声,声若寒冰道: “死!” 场中一时间静的落针可闻。 那赤发铜肤的大汉脸色难看,咽了口唾沫后,默默取出了收起的丹药。 林婭儿则看著自己这位陈师兄,目中异彩连连。 而堂柜后面的白苏苏目睹了刚才这一幕,心中狂跳不止,悄然退出去,转身就往后院深处跑去。 ...... “小姐,小姐,不好了,前堂...” 白苏苏风风火火地跑进后院的观芷居內。 就见廊檐下,摆著张精致的鏤空雕花书案。 一名身著紫苏罗裙,头戴金色步摇,面罩轻纱的的女子斜倚在书案前,慵懒的看著手中的古卷。 此女名为白慕凝,白家大房嫡女,同辈行三,在族中向被称作『三小姐』。 “苏苏,你在百草堂也歷事小两年了,为何遇事还这般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白慕凝轻斥了自己贴身侍女一句,见白苏苏依旧一脸急色,方才道: “说吧,前堂究竟出了何事?” “前面打起来了! 那个玉衡门下弟子陈少峰,霸道的很,一言不合就动手,七叔上去劝架,都被他打飞,吐了一大口血!” 什么! 白慕凝『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多少年了,竟有人在百草堂內,出手打伤他们白家人。 愤懣於胸之下,白慕凝抬脚就往院外去,可走到院门前,却又觉得这般行事不对,嘴里叨咕了几句: 『遇事勿急,心有静气』。 一连念叨了十几遍,白慕凝脸上的急色大半褪去,迴转头来,看著白苏苏道: “你將这事从源头说起,这陈少峰是何来头,为什么会动手, 他究竟是为哪般? 都一五一十告诉我。” 白苏苏想了想,才道: “要说事情的源头,那自然是何丹师炼製的黄龙丹...” 白苏苏將事情从头讲起,详述了陈少峰买丹突破修为的事儿,又讲其今日翻脸不认人,大闹百草堂。 白慕凝听完苏苏所言,颇为纳罕道: “为爭抢黄龙丹打起来?简直闻所未闻!” 白慕凝晓得黄龙丹是低阶增法丹药,广受炼气前中期修士的喜欢,但此丹对炼气后期修士已然无用,陈少游出手只能是为了其口中的师妹。 这师妹什么来头? 又为何如此看重这黄龙丹? “苏苏,你说的这位何丹师炼製的黄龙丹有何出奇之处?他每月又能炼製多少上等品相黄龙丹?” “七叔找堂中炼气中期的伙计试过药,何丹师炼製的黄龙丹效力远胜普通的正品丹。 服用一粒,可助一个周天炼化出五缕法力,且丹毒极低。 至於何丹师最近几个月,每月都上交了一百一十粒黄龙丹,皆是上等品相。” “这么强的效力? 出丹量也不低,那么...” 白慕凝来回踱步,很快,就见她眼中精光一闪,想明白了关节所在,立时道: “七叔昏聵! 一开始就判断错了这上等黄龙丹的价值。 且有了陈少峰这现成例子在眼前,还执迷不悟,方才惹出这等祸事!” “小姐,那现在怎么办? 今日这事儿,我看你不出面,怕是难以善了,七叔在咱们百草堂內被打伤,若是没有什么说法,怕是以后咱们白家在坊里的脸面都没了。” 白慕凝稍作沉吟,一脸自信之色道: “此事关键点有两处, 一是在那何青炼製的黄龙丹上; 另一点,应该就是那陈少游的师妹! 这样吧, 苏苏,你立时从后门出去,赶紧去一趟天息阁,买一份陈少游那位师妹的情报给我送来。” 白苏苏立时领命而去,而白慕凝则快步出了观芷居,往她从未去过的丁字號炼丹房区域而去。 第10章 黄龙大师 “咚咚咚。” 听著丹房外的敲门声,正在清扫丹炉的何青略感诧异,这早上不已经交过丹药了吗? 这又是谁啊? “该不会又是徐长青那廝,没皮没脸的来借灵石吧?” 前几日,他与徐长青去拜望了郑老丹师。 好几年没见,年近九旬的郑老依旧精神矍鑠,对於何青几年不登门,老丹师也有些怨气。 许是人老了反而生出童心,郑老毫不顾忌的奚落了何青一顿, 但见何青默默承受了,没还一句嘴,反倒又念起自己这个弟子的不易,算是翻了篇。 之后,从郑老府上出来,徐长青这廝一路都在炫耀自己功劳,无非又想借灵石,不过没能得逞。 何青嘀咕著,打开了门,然后一下愣住了。 却见门外站著名陌生女子,其衣衫华美,肤如凝脂,虽戴著面纱,但那一对细眉却好似远山含黛,一双妙目清亮中透著灵动。 只看这眉眼,便知此女定是拥有一副倾国容顏。 百草堂內何时有如此美人?还跑来丁字號炼丹房寻自己? 眼见何青竟不为自己容顏露出痴色,反倒一脸疑色,女子心中对何青的兴趣更增了几分,开口道: “我是白慕凝。” 如似吴儂软语般的甜腻女声让何青恍然,立时行了一礼道: “坐堂丹师何青拜见三小姐。” 三年前,白七爷曾通告堂內上下,白家派遣了这位三小姐来全权负责百草堂。 “进去说吧。” 白慕凝一抬脚,何青立时將之让入丹房內。 “丹房简陋,无法接待周全,还望三小姐见谅。” “无妨。” 白慕凝摆摆手,展顏笑道: “何丹师,我是专程来寻你的。 我也不绕弯子,就直说了,我想以五块灵石一粒的价格,收下你手中剩余的上等黄龙丹。” 白慕凝声音软软糯糯的,但说话行事都透著一股直爽劲儿。 何青心中一跳,他手中自然还有上等黄龙丹,而且数量还不小。 要知道他的成丹率无限接近十成,过去这半年多来,又一直连轴转,炼製任务完全拉满,每个月都差不多能余出二十粒黄龙丹。 粗粗一算,何青发现自己手上还有將近两百粒上等黄龙丹。 只是... 何青有些迟疑,一来他不清楚白慕凝的动机,无法判断其是真心购买还是另有他图。 再者,就算拿出这批黄龙丹能赚到一笔灵石,可白家也能因此推测出自己的具体成丹率, 之后若是在炼製计划中直接提升每月的成丹率,这事儿可说不好是亏是赚的。 “何丹师,这只是一次单独的交易,其他一切照旧。 若信得过我白慕凝的话,还请不要拒绝。” 白慕凝一双美目直视何青,这就让人有些难以招架了。 又是至诚之语,又是难得的高价,何青將剩余的上等黄龙丹悉数拿了出来。 一番点验后,共计二百零三粒。 等一千零一十五块灵石入手,又看著白慕凝离去的背影,何青感觉都有些不真实。 但转念间,一个想法浮现在脑海中。 『有了这笔灵石,倒是有底气去万宝楼寻觅合適的剑诀了。』 ...... “陈公子,老夫不过是上前劝架,可你二话不说,出手打伤我。 老夫这点伤势不算什么,可陈公子若是不给个说法,我白家百草堂往后还怎么在苍河坊立足?” 白慕凝带著白苏苏迈步走进前堂时,堂中已无旁人,百草堂难得的闭店了。 堂中伙计还有后院的护卫修士纷纷围在白七爷身旁,与陈少游对峙。 林婭儿则跟个没事儿人一般,坐在柜上晃著脚,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白慕凝一进堂中,直如皓月当空,萤火不可爭光,对峙的双方,都將目光投来。 然而此女却径直走到林婭儿跟前,福了一礼道: “白家百草堂掌事白慕凝,拜见少峰主。” “姐姐是在叫我?” 林婭儿有些诧异,指著自己有些不確定。 “妹妹既是天旋峰林峰主的独女,未来自然是要接掌天旋峰的,称一声少峰主难道不合適吗?” 林婭儿闻言抚掌大笑道: “有趣,真有趣。 陈师兄,这位姐姐比你说话更有意思呢。” 林婭儿这番举动显得颇为无礼,但白慕凝心中却微微一松,隨后又说了两句漂亮话,便切入正题: “少峰主能来我百草堂想必是有所需求,慕凝作为堂中掌事,大小事皆可决断。” “哦?那姐姐早该来嘛,也不至於惹出这些麻烦。” 林婭儿一副全怪你的模样,白慕凝也只能陪著笑认了。 “好啦,不逗姐姐了,旁的事我不管,我只有一个要求!” 说到这,林婭儿从柜上跳下来,一脸郑重地传音道: “百草堂往后每个月供给我一百五十粒上等黄龙丹,直到我步入炼气后期。 价格倒是好说,不会让姐姐为难,五块灵石一粒,如何?” “少峰主借一步说话。” 白慕凝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领著林婭儿进了侧堂,又吩咐白苏苏將每个月的收丹册子送了进去。 足足过了一炷香,二人才一道从侧堂返回,虽不知具体如何谈的,但两人相谈甚欢。 “与姐姐当真是一见如故,恨不能引为手帕交。” “能与少峰主为友,是慕凝的荣幸。” 说著,两人走到了前堂正中。 虽说后院的护卫已经散去,前堂伙计也各司其职,但陈少峰和白七爷还遥遥对峙著。 林婭儿瞧了眼陈少峰,突然对白慕凝道: “既已为友,姐姐何不让我一睹真容。” 话音未落,不待白慕凝反应过来,林婭儿出手如电,一下撩起白慕凝脸上的轻纱。 只见好似有一朵茉莉花开,一时间让光都失了顏色,堂中之人纷纷侧目。 白慕凝惊诧间,就见林婭儿斜睨了一眼陈少峰,见其直勾勾看著自己,这少女也似乎没什么反应。 “姐姐真美,今日叨扰了,我也该回天旋峰去了。” 言罢,林婭儿往后行去,可路过陈少峰身边时,却道: “陈师兄,白姐姐人不错,你无端端打了他的人,可要好生赔礼哟。” 说完,这丫头脚下一动,便没了人影。 徒留下陈少峰傻了眼。 也不知这傢伙之后跟白家是怎么了帐,反正第二日坊间便有了不少说法。 “听说没,金元巷的陈少峰,就拜入玉衡门天旋峰下那小子,为了黄龙大师炼製的黄龙丹,大闹百草堂,把白七爷打的吐血。” “听说了,这小子得志便张狂,到头来却赔了百草堂一大笔灵石。 而且据说昨日回了玉衡门还受了责罚,天旋峰峰主將他禁足三年,不许下山。” “话说这黄龙大师是谁?区区黄龙丹也值得大打出手?” “哈,你连这都不知道? 那我可得给你说道说道这黄龙大师的厉害...” 闷在丹房中埋头炼丹的何青,压根儿不晓得他的大名都没几个人知道的情况下,却多了个『黄龙大师』的名头。 且这名头还越传越广,渐渐传到了苍河以外的地界。 第11章 丹道秘法 “这位客人,这门《天炼剑诀》便是我按照你的要求挑选出来的,且看看是否合適?” 万宝楼二楼,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捧著枚玉简放到了何青跟前。 来之前,何青仔细琢磨过了,他要修炼的剑诀並不需要多么高深。 简单易修,容易上境的剑诀反倒最为適合他。 因为他有【百尺竿头】命格, 越容易修炼的功法,自然越容易修到头,也就能更快触发【百尺竿头】的命格属性。 当然,能与他功法相性契合的话,自然是更好。 何青拿起玉简贴於眉心,立时就有一道道信息流入脑海,不过並非剑诀,只是大体介绍了一番《天炼剑诀》。 何青看过之后,不动声色的道: “这《天炼剑诀》似乎未曾提及剑元?” 那中年人闻言失笑,道: “客人说笑了,剑元可是炼气剑修梦寐以求的存在,哪怕是剑修中人,练成者也寥寥,寻常剑诀哪里会涉及。 就说灵剑门那等剑修宗门,大多数弟子也难以在炼气期凝结出剑元的。” 说著,这万宝楼的掌柜又给何青仔细解释了一番。 原来这剑元堪称剑道种子,一旦修成,不仅可作为剑道承载,还立时能让自身剑诀威力大增,又能蕴化剑气,剑芒; 最重要的是,待步入筑基期后,还可將剑元凝练成剑坯。 若日后能进阶结丹期,更可將之炼化成本命剑丸! 只可惜,剑元修炼极难,若无一定的剑道天赋,极难练成。 『这听著有点厉害啊,不仅在炼气期威力不俗,而且还是成长型,越到后面越厉害。 不愧是蓝色词条,这真是捡到宝了。』 何青心里喜滋滋的,但脸上却没半分显露,稍作沉吟道: “掌柜,我还是想要一部能修成剑元的剑诀,万宝楼可有?” “客人真会说笑,那等剑诀在苍河这附近几百里內,只可能存於玉衡门,灵剑门这些宗门之內。 至於我万宝楼的话,若是九元仙城的总楼內,或许有一二珍藏,只是那价格...” 中年人看向何青的眼色颇为玩味,仿佛在说:你一个炼气中期可买不起。 何青看似一脸失望的离开了万宝楼,可心头却颇为振奋。 觉得这一趟没白来,不仅晓得了剑元为何物,更明晰了获取剑诀的路径。 “灵剑门,小师妹。 郑老那边还得多加走动才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何青为剑诀奔波的同时,白慕凝驾著自己的赤羽鹰一路赶回了白家的根基之地--双焰岛。 “唳——!” 赤羽鹰一回到这熟悉地方,便仰头长啸起来, 丈许长的身躯舒展如赤色云霞,尾羽拖曳出数丈长的赤红焰光,在苍翠的岛屿上空盘旋。 “好了火儿,別闹了。”白慕凝坐在鹰背,素手轻抚过赤羽鹰的羽翼,语气带著几分嗔怪,却难掩急切,“快些去光焰阁,我找爹爹有要紧事!” 这灵兽似是听懂了主人的催促,振翅间,好似捲起一片流霞,载著白慕凝径直朝岛屿中央那座流光溢彩的阁楼衝去。 不过数息功夫,一人一鹰已至光焰阁前。 这阁楼通体由暖玉砌成,在日光下流淌著温润的光泽, 檐角悬掛的琉璃灯盏无风自动,散发出点点金芒,將“光焰阁”三个烫金大字映照得燁燁生辉。 白慕凝飘身而下,直入阁中。 阁楼一层陈设极简,只在中央铺著一张巨大的玄冰蒲团。 蒲团之上,一名男子正盘膝而坐,他头戴紫金冠,身著云纹对襟长衫。 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白色雾气,呼吸间似有流光在口鼻间流转。 此人正是白慕凝的父亲,白家如今的族长--白彦辰。 直到白慕凝踏入阁內,男子才缓缓收功,长舒出一口青气。 那气息在空中凝结成烟,几息之后才缓缓散去。 一见白彦辰收功睁眼,白慕凝连忙问道: “爹,可收到女儿的传信了?” “收到了。” “那爹可同意女儿的建议?” 白慕凝急切的询问。 昨日处理完林婭儿索药之事,亲身感受到了林婭儿对上等黄龙丹的渴求与必得之心, 她之后反覆思索,才彻底明白这上等黄龙丹的价值。 在陈少游的手中,这黄龙丹成了鲤鱼跳龙门的敲门砖; 至於林婭儿... “玉衡门中有素来有一条门规,门中弟子凡二十岁前筑基,可晋为真传弟子,位同长老,亦为各峰传承的第一继任者。 此番那林婭儿纵容陈少峰闹事夺丹,便是晓得了这上等黄龙丹的功效,大有希望助其十五岁左右就晋入炼气后期,方才为之。 你传信所言无差,由这二人可知,你七叔对这黄龙丹判断有误, 这等黄龙丹確实该专供那些大宗弟子,仙族后裔,毕竟对他们说,灵石不过尔尔,时间对他们来说更要紧。” 白彦辰先是肯定了自己女儿的想法,但隨即话锋一转道: “可是你不该那般对你七叔,他被陈少峰打伤,本就有些怨气, 你不帮他出头,息事寧人倒也罢了。 到头来,还將他劈头盖脸斥责一通,让他老脸怎么掛得住? 你七叔虽是旁支出身,但几十年为族中效力也称得上兢兢业业,很多旁支族人都以他为榜样,你这般待他,岂不是冷了大家的心?” 白慕凝本想爭辩几句,可迎上父亲那双深邃如潭的眸子,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白彦辰的目光带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她心头一凛,连忙垂首敛目,恭声道: “女儿知错,请父亲指点挽救之法。” 白彦辰看著她服软的模样,神色稍缓, 从案几上取过一个莹白瓷瓶递过去, “这里面是『愈心丹』,稍后你亲自给你七叔送去。 记住,姿態要放低,礼数要周全。 哪怕请不动你七叔重回百草堂,也要让族中长老们看到你的態度和诚意。” “女儿明白。” 白慕凝双手接过瓷瓶,將之好生收起后,问道: “那关於黄龙丹之事,以及何丹师那边...” “你想將上等黄龙丹推上苍河坊五年一度的拍卖大会,倒也並非不可行。 只是你眼下要专供林婭儿,那何丹师怕是一月都练不够她所需丹药。 且她索要这般多丹药,莫非还想分给门中师兄弟?” 一般修士,每日三练已是极限,一月下来也就服丹九十粒。 林婭儿年纪尚小,也不似炼体过,白彦辰自然有所疑惑。 “我怀疑林婭儿应该是身具某种宝体,经脉承受力异於常人,每月一百五十粒黄龙丹都是自用。 女儿也盘算过了,哪怕她炼的什么顶阶功法,要厚积法力,炼气中期这一阶段,至多一万滴出头的法力,也就能突破到炼气后期。 她每日五炼,皆用上等黄龙丹,不到两年就能晋入炼气后期。” “你的意思...后年夏至的苍河坊拍卖大会你就要上? 为此,你才想让族中拿出一门丹道秘术授予何青,让其增加產出?” “没错,女儿正是此意,以何丹师眼下的修为,每月出丹一百二三十粒已是难得,却还满足不了林婭儿一人。 若要后年就將这上等黄龙丹推上拍卖大会,少说也要积存几百粒,甚至上千粒,便只能在何丹师身上做文章。 只是女儿不知该授予其哪门秘术,又以什么理由合適,特来请教父亲。” 白彦辰捻著頷下青须,目光在窗外的流云上停留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白氏丹道秘术,向来以火法为根,以血脉为引,即便是赘婿也休想窥探分毫。 但若是提升產出的话,那便选分丹秘法便可,就《风火分丹手》吧。 至於理由...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白彦辰话中意有所指。 白慕凝初时没明白,可等她行出光焰阁后,猛地醒悟过来,登时俏脸通红,整个人更加明艷不可方物。 第12章 吞焰剑解 西街玄火巷中第三家, 风灵居院內, 何青对著老寿星一躬到底,道: “郑师,弟子何青祝您福寿绵长,万事如意。” 就在何青身旁,徐长青以及另一名女子,依次行礼,奉上吉祥话。 待贺完寿,何青呈上了一个瓷瓶作为寿礼,瓶內是他炼製的黄龙丹,足有十粒。 他思来想去,还是送此物作为寿礼最为合適。 毕竟郑老年岁已长,所牵掛的就只有老来女郑紫若。 他听闻小师妹的修为如今也只在练气中期,这黄龙丹正可助力其修行。 “这里面是你练的黄龙丹? 我听长青说,你如今可是在坊间搏了个黄龙大师的名头。 连玉衡门下弟子都来爭抢你炼製的黄龙丹。” 郑老对这寿礼倒是颇为满意,品评了一二瓶中丹药后,將之递给了一旁的女儿郑紫若。 黄龙大师? 接过丹药的郑紫若心中微惊。 黄龙大师的名头这段时间流传颇广,她也是听过的。 传闻中,黄龙大师炼製的黄龙丹,几乎没有丹毒不说, 助益法力修行的效果,比普通黄龙丹要强出倍许。 引得天旋峰峰主的独女林婭儿都去爭抢。 她本以为这黄龙大师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没想到竟是自己当年在百草堂学炼丹时的师兄。 “黄龙大师的名头,师妹可是如雷贯耳,没想到竟是何师兄! 当初在百草堂时,师兄便一心丹道,学习甚为刻苦,如今果有所成。 为师兄贺!” 十几年过去,当初娇俏可爱的小师妹,已年近三旬,早脱去了幼时的稚气。 如今的郑紫若容貌清丽,身量修长,眉峰间透出勃勃英气。 “师妹谬讚了,不过是外面修士过分高看这黄龙丹了。 而且话说回来,弟子能练成这黄龙丹,也全靠郑师当年悉心教导。 老师授业之恩,弟子须臾不敢忘怀。” 这黄龙大师的名头,何青也是前不久才从徐长青口中晓得,初闻时还觉得有些尷尬的。 他倒真没想到,这名头传的这般广,连小师妹都有所听闻。 郑老听到这话,那叫一个受用,眉眼都笑弯了,欢喜的拉著何青的手不肯鬆开,直到开席了才放手。 老爷子此次九十大寿並不隆重,宴请的人除开当年一道共事的老丹师外,就只有几位主动登门的弟子。 何青回忆了下,自己上次吃席还是父母的白事,一晃眼,快二十年了。 天香楼订好的席面送来后,桌上眾人先是敬过老寿星后,就开始彼此推杯换盏起来。 他们几个弟子辈儿的坐在下首,徐长青挨著个身子丰腴,雪峰高耸的美妇人,不断和其说话逗趣,劝酒耍弄。 这美妇人便是这廝之前提过,当年被郑老赶出百草堂的胡二丫,胡秋芸。 一个花丛老手,一个老夫少妻,这同窗相聚,乾柴烈火的,说不定就有什么后续。 何青也懒得理会,寻了空隙与小师妹彼此敬了两杯后,就提起心心念念之事。 “为兄近来想择一门剑诀修炼,小师妹是此道高手,不知能否赐教一二?” “何师兄不是一心丹道吗?怎么突地要修炼剑诀了?” “丹道自是要深研,可护道之法也不能不练吧? 否则一旦遇上事儿,为兄难道拿著丹炉去与人拼命吗?” 郑紫若点点头,大为认同此言。 “师兄说的没错,是该好好修炼护道之法,毕竟这修仙界乱的时候多,太平光景倒少,咱们也算摊上好时候,但不敢保证未来又如何的。” 说著,郑紫若便询问起他对剑诀有什么要求。 这行家一出手就知不凡, 郑紫若先不问其他,只问何青心性,对剑道的看法,会投入多少时间精力修行等等。 之后,再问旁的。 见郑紫若问的如此仔细,一副真愿意帮忙的样子,何青一一认真回答,末了又加了一句: “当然,若剑诀中能涉及到剑元是最好的。” “剑元? 师兄倒是对剑道有所了解,看来是真想修行剑诀,毕竟能修成剑元的剑诀,方才值得修行。” 小师妹这口气可是比万宝楼掌柜大了不知多少倍,何青一听就觉得有门。 他也不来虚的,取出个布囊,悄然递到郑紫若手上。 “这一百灵石还请小师妹收下。” 郑紫若有些诧异,但隨即反应过来, “何师兄的意思,莫非是想让师妹代为寻觅剑诀?” “小师妹聪慧,这一百灵石只是定金,之后不拘师妹帮我寻来什么剑诀,为兄愿再以千块灵石相谢。” 嘶! 郑紫若倒抽一口凉气,心尖狠狠一颤。 一千块下品灵石! 这是什么概念? 她在灵剑门当外门弟子,每月月例才三块灵石,攒一年也不过三十六块! 就算偶尔接些宗门任务换取灵石,一年撑死了也存不下百块灵石。 她下意识攥紧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拜入灵剑门这些年,郑紫若修行不算慢,二十七岁炼气六层,在灵剑门同辈中已属前列,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快”是用多少资源堆出来的-- 父亲早年炼丹攒下的家底,几乎全填进了她的修行里。 可自从父亲年迈力衰,丹炉蒙尘,家里的积蓄就像被戳破的水袋,眼看著一天天瘪下去。 『千块灵石…』 郑紫若的心跳得像擂鼓,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 『若真能得到这上千块灵石,我不仅能稳稳迈入炼气后期,还能购置一柄上好的剑器,再过不久的剑冢试炼可就有把握多了。』 郑紫若还真琢磨起来,他们灵剑门是正统剑修宗门,门中拥有剑诀传承上百, 虽说大部分剑诀不能外传,但外事堂中,却有少部分剑诀可靠门中贡献值兑换,允许传授给亲友的。 『外事堂中的剑诀,似乎还真有一门完全符合何师兄的要求,我在门中十多年,攒下的贡献值倒也足够兑换的。』 郑紫若越想越可行,可最后却將灵石送还了回去,只道: “何师兄,剑诀一事,就包在师妹身上,我连夜返回宗內,明日就有结果。 至於事后酬谢,总得让师兄满意了再说。” 听到这话,何青悬著的心悄然落定,连声道小师妹是体面人。 敲定这桩事,心情大好的何青给郑老连连敬酒,老寿星也是来者不拒,师徒尽欢。 直到入夜时分,这寿宴才散了场。 第二日,午时刚过, 何青便到了风灵居所在的巷口,却见小师妹已在此等候。 郑紫若將何青领进了院內,待布下隔音结界,这才將一枚玉简递给了何青。 “何师兄,这门『吞焰剑解』应是完全符合你的要求,甚至能比你想像中修行的更快。 只是按照门中规定,你需立下心魔咒誓不得外传,方才能观看修行的 第13章 进境惊人 心魔咒誓? 何青倒是闻听过一二,当即手捻玉简,以心魔为誓。 待誓言落定,这玉简似有灵性,倏地绽出一道灵光,他当即抬手將之贴於眉心。 『质为形,意为神 ...』 六个大字率先钻入脑海。 良久,那玉简竟悄然无踪,何青却醒过神来,大为满意地頷首: “这《吞焰剑解》的確適合我修炼,小师妹费心了。” 此剑诀並非正统修行法门,真要说来,修行方式偏向外道, 以吞噬外界灵火铸炼剑形,藉此快速提升境界, 此即总纲所言的“质为形”。 然若想发挥剑诀真正威力,还需体悟剑意方可, 此即“意为神”之理。 小师妹闻言一颗心落定,又补充了一句: “何师兄,这《吞焰剑解》虽属外道剑诀,但在火脉丰沛之地,修行速度远胜寻常剑诀。 若勤加苦练,每日持续不断地引火入体、淬炼剑形, 或许不到十年,便能將这门剑诀修至炼气期所能达到的顶峰。 师兄若在剑道上有一定天赋,说不定届时真能修出剑元来。” 听罢郑紫若所言,何青更为满意,当即取出一千一百块灵石递与她。 双方交易既毕,皆觉收穫颇丰。 就在何青正欲告辞时,郑紫若忽道: “何师兄,此剑诀修行虽易,但其中附带的剑光分合术却颇难, 师兄日后若有不解之处,尽可来寻师妹解惑,只是...” 小师妹露出一二难为情的模样,何青本不善察言观色,见她这副神情却瞬间瞭然-- 这剑诀修炼还带『售后』,只是得加钱! 何青倒觉得小师妹是个实在人,与之交换过传讯信標后,便匆匆返回了百草堂。 一晃数日过去。 丁字五號丹房內。 “几日揣摩下来,《吞焰剑解》已烂熟於胸,入门之法也反覆尝试过了,今日便该正式將这门剑诀入门。 不过在此之前,先將那枚【剑元】精品丹用了。” 何青一翻掌,取出那枚精品黄龙丹一口吞下。 之后吐纳灵气,行功周天,久久不息。 小半日后,浑身火光的何青,逐渐收敛气息, 但结束行功之后,却未睁眼,而是內视起自身来。 就见丹田灵湖之中,漂浮著一枚玉色的剑形印记。 他尝试以意识沟通这剑形印记,对方却高冷的很,一点回应都没有。 “看来多半要修炼剑诀之后,才有可能与之连接,就看《吞焰剑解》修炼后的效果如何了。” 何青睁开眼来,长吐一口气。 而后手中掐诀,从火道中引出一股玄阳赤火。 这苍河坊之下,地肺喷出的玄阳赤火,虽无什么特別之处,但也算入阶的灵火,用来修炼这门吞焰剑解倒也合適。 何青大口一张,吸纳一缕赤火,以灵力牢牢包裹住后,吞入腹中。 这之后,他运转吞焰剑解的法门,便准备將这一缕玄阳赤火凝练为剑形。 这一步说实话並不算难,只需法力充足,按部就班的运转法诀即可。 以何青如今炼气六层的法力,自然是不在话下。 然而,就在这一缕玄阳赤火即將凝聚成剑形的剎那,他丹田灵湖中,此前高冷至极的玉色剑形印记动了。 只见玉色剑形印微微一震,將將凝聚的火焰剑形便好似乳燕投林般,一闪而没入了印记之中。 紧跟著,这傢伙竟好似活过来一般,主动与何青產生心神连接,继而做出了让人万万没想到的反应。 噌! 一声剑鸣传出,紧跟著,就见一道赤红剑光,从何青体內激射而出, 在半空中一个转圜,兜住了一片玄阳赤火后,就欲拖入何青体內。 何青看著那片赤火足有脑袋大小,哪敢直接吞入腹中,他都怕烧死自己,立时断开心神连接,那剑光便倏尔消失。 何青再度內视,就见那剑形印记在丹田灵湖內上躥下跳,原本通体的玉色中,一丝赤红之色隱现。 『呵,这下不高冷了?』 何青仔细感应了一番,方才明白这剑元为何会如此反应。 简单来说,这剑元就好似一颗剑心,但空落落的无处安放。 何青修炼吞焰剑解,以玄阳赤火凝练剑形,便好似让剑元找到了自己的剑身。 “敢情这傢伙急著给自己修建安身之处呢,怪不得这么急吼吼的。 只是再急,总不能罔顾我这主人的死活吧? 一缕缕来,慢慢增加,找到法力承受极限,可懂?” 何青重新与之连接心神,將自己的心念传递过去,这傢伙还似乎真能懂一般,没有再自作主张,让何青逐渐增量。 一缕。 三缕。 五缕。 十缕。 ... 隨著越来越多的玄阳赤火被吞入腹中,火焰剑形的凝练速度骤然加快,投入剑元后,外放的剑光也越发多起来,且剑光更加凝实。 就在剑元本身被赤红加速浸染,剑形快速壮大的同时,吞焰剑解的境界也以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急速提升。 一个多月后。 门外传来的敲门声,让何青停了下吐纳,他缓缓睁开眼来,喃喃道: 『这吞焰剑解的修行速度委实太过惊人了,若非小师妹说明了出处,我甚至都怀疑这是不是什么魔道功法。』 【功法:吞焰剑解(精通):237/300】 何青自己都没想到,仅仅一个月,他就將这门剑诀修炼到了精通级。 要知道,这还是他每日修炼剑诀不过两个时辰的效果。 按照这般速度修炼下去,要不了半年,这剑诀就可能突破圆满之境,晋入宗师一级。 这等修炼速度,当真闻所未闻,若是传出去,何青觉得自己怕是被人当作妖孽。 『或许这就是外道功法,加之我是已有剑元,等若以剑元倒练剑形,才会產生这般神奇的效果吧。』 “咚咚咚。”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打断了何青思绪,他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前去开门。 房门打开,一见何青那副极为勉强的样子,门外之人却笑顏如花。 “青大哥,碧瑶又来给你送水米了。” 这来人却是之前被何青冷漠赶走的那位隔房堂妹,何碧瑶。 第14章 大献殷勤 “青大哥,你是不知道,咱们三黄谷去年大丰收,尤其是黄精院,十年份的黄精收了上万斤,可把各位族老都乐坏了! 就连那头『黄精王』都采著了,听说足有三百年份。 族里打算送往后头的苍河坊拍卖大会。 族长发了话,说要是卖上了好价钱,给族中修士每人多添两块灵石。 嗨,族里如今正是蒸蒸日上,大伙儿都有盼头得很——只可惜,青大哥你不在谷里哟...”” 何碧瑶一张小嘴嘰嘰喳喳没停过,恨不得把三黄谷夸成天上仙境。 自从上次雪夜送水米,被何青冷著脸赶走后,这丫头反倒跟他槓上了,隔三差五就来一趟。 有时不送水米,只来坊里办事,也非要绕到他这儿走一趟, 每次都要待上老半天,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何青起初还不明白这丫头为何如此,后来才渐渐揣摩出——这族妹是在故意气他,噁心他呢。 不过何青倒没怎么觉得噁心,至多有点烦人罢了。 而且他一年到头几乎都守在丹房,孤寂常伴左右,偶尔有人说说话、拉拉呱,倒也不坏。 更別说还能听听族中近况,晓得些消息。 毕竟,他还是姓何。 “三百年份的黄精?这怕是能卖不少灵石啊。” 三黄谷得名,正因谷中適宜种植大黄、地黄以及黄精三种灵药。 其中黄精正是炼製黄龙丹的主材。 只是三百年份的黄精,已能炼製一阶上品丹药,甚至可作某些二阶丹药的辅材。 用来炼製黄龙丹,可谓暴殄天物。 但何青却生出一念: 『以这等年份的黄精炼製黄龙丹,会否提升出丹品相?增加精品丹的出丹概率?』 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这等数百年份的灵药极为难得,一旦上了拍卖会势必遭到疯抢。 而以他与族中关係,绝无可能让族中直接售予自己; 即便族中愿意,他也无力承担——毕竟,他囊中灵石刚被《吞焰剑解》掏空。 听见何青罕见搭话,何碧瑶更来劲了,叨叨道: “那是自然! 青大哥你有所不知,这黄精王出世的消息刚一传出,就听说黄龙大师愿出九百灵石求购。 说是这位黄龙大师,欲以这黄精王炼製一炉极品黄龙丹!”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何青面色古怪起来,不晓得这是何碧瑶信口胡诌呢?还是族中为了造势抬价,整出乌龙来了呢? “青大哥,你说你也是成日炼黄龙丹,咋就没像黄龙大师那般,炼出名堂来呢?” 何碧瑶双目紧盯何青,满是奚落之色。 “嗯,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何青配合演出,低著头装出一副失落之色,心里却憋著笑。 眼见堂堂长房嫡子好像真被自己打击到了,何碧瑶心里颇为得意,觉得报了雪夜被赶走的一箭之仇。 但得意过之后,这丫头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了,心头又有些发慌,连忙道: “青大哥,时候不早了,我该回族中去了。” 说著,这丫头就转身往丹房外而去,整的何青一阵莫名其妙。 “等等。” 何青出声叫住了何碧瑶。 “青大哥,我...你...” 这丫头真怕何青发火,转过身,期期艾艾地准备解释两句,却突地愣住了。 只见何青背对丹炉,面朝房门,夕阳地余暉透过窗棱洒在他脸上,何碧瑶好似第一次近距离看清这位隔房堂兄的容顏。 这是什么样的一张脸啊? 面如潭中冷月倒映,唇似秋丘微抿。 两道乌黑的眉峰斜飞若剑,一双眼如宝石敛了光彩,只消看著便好似在诉说忧愁。 “拿去。” 何青拿出个瓷瓶递了过去。 “累你次次来送水米,我这当大哥的也不能没有表示。 这是我炼製的黄龙丹,里面有五粒, 你拿回去好好品品,看与黄龙大师炼的有什么差距,下次再来,仔细告诉我。” “还算有点良心。” 何碧瑶回过神来,小声嘀咕了一句,而后一把抓住瓷瓶,转身拉开丹房房门就准备出去。 不曾想,门外竟站著个姿容秀美的玲瓏少女。 再一看,眼见这少女穿著侍女服,何碧瑶立即趾高气扬的离去。 “何丹师,小姐新近得了些明罗果,让苏苏送来让你尝尝。” 门外的玲瓏少女自然就是白苏苏,说话间,她提著一篮青色灵果走进丹房来。 若说何碧瑶的小心思,何青还多少能猜到,那这位三小姐白慕凝的心思,何青是完全摸不著头脑。 自从白慕凝从他手上买走那两百粒黄龙丹后,这一个多月来,隔三岔五就让白苏苏来送东西。 今天是美味灵膳,明日又是什么雨前灵茶,后日又是什么难得的灵果。 得这些灵物之助,何青这些日子修行速度提升不少。 而前几日,何青因为要修行吞焰剑解,把炼丹计划削减了一成后,白慕凝更显殷勤。 三天內已是第二次让白苏苏登门了。 咔咔... 何青取过一个明罗果一口咬下,只觉爽脆可口,汁水饱满,吞吃入腹后,就有涓涓灵气生出。 果子是好果子,只是这送果子的人嘛...心思就难测了。 “苏苏,不知你家小姐的意思,这等灵果吃在嘴里也味同嚼蜡啊。 若是再来上几次,怕是就惴惴不安,难以下咽了。” 这段时间,白苏苏常来送东西,何青倒是与之日渐熟悉,说话也就隨便了些。 “何丹师莫要多想,小姐不过是看重你,方才让我来送东西的。” 还是那套回答,一点新意都没有。 “苏苏,能说点我不知道的吗?” 白苏苏捂嘴一笑,道: “那就说个何丹师不知道的消息,玉衡门天旋峰峰主之女林婭儿,之前来订购你炼製的黄龙丹。 小姐承诺每个月最少卖给她一百三十粒,何丹师这个月突地削减了计划,可把小姐急得团团转。” 原来如此! 玉衡门是假丹宗门,那林婭儿的父亲听说就是玉衡门中三位假丹之一。 白慕凝是怕自己撂担子,到时候拿不出林婭儿要的丹药,开罪了玉衡门? 何青心念电转之间,白苏苏又道: “今日来前,小姐托我给何丹师带话。 她不敢强求何丹师更易炼製计划,只是让我把这门丹道秘术送来,让何丹师参研一二,看能否提升些黄龙丹的出丹量。” 说话间,白苏苏一翻掌,手中多了枚晶莹剔透的玉简,倒和之前《吞焰剑解》的玉简有几分类似。 丹道秘术? 嘶! 何青瞳孔猛震,倒抽一口凉气,这可是他梦寐以求,最想得到的东西。 竟然就这般送到跟前了? 第15章 分丹秘手 何青晓得这世上有不少丹道传承,里面包含了独门的丹道秘技或者特殊手法,能让成丹率,出丹品相都得到一定提高的。 这样的手段,势必能提升精品黄龙丹的出丹率。 也是因此,何青最想得到的东西就是丹道秘法,於他来说,简直与大道休戚相关。 只是他並没有门路获取这样的高深传承,就算知道哪里有,也无从入手。 就说白家,何青晓得就有秘传的丹道传承,只是概不外传,听说哪怕入赘都不行。 可如今,白家三小姐竟这样轻飘飘的,將自己梦寐以求的丹道秘法送到了跟前。 『白慕凝究竟有什么图谋,居然捨得以丹道秘法为饵?』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何青没有丝毫迟疑,一把拿过白苏苏手中的玉简。 不管如何,他知道此物绝不能错过! “何丹师,小姐让我转告你: 这门丹道秘法名为《风火分丹手》,出自百余年前的一位散修。 此人生前曾是二阶上品炼丹师,自號风灵子。 离世前曾留下一卷丹书--《风灵丹道秘录》。 我白家侥倖得到其中部分残卷,上面便记载了这门分丹秘法。 此秘法是在收丹决上有所创新,能以秘法锁住散逸的灵性,之后以特殊手法切割丹药。 若將此秘法修炼至圆满之境,一炉丹可稳定分出三粒丹药! 何丹师,若要参研修习,需得以心魔为誓,绝不外传方可。” 一次成丹三粒? 何青倒抽一口凉气。 炼丹效率翻了三倍,精品丹的出丹率也能提升三倍?! 何青再忍不住,当即指心魔为誓,而后將玉简置於眉心。 没过多久,她便回过神来,眼底现出了命格面板。 【秘法:风火分丹手(入门):0/100】 『这风火分丹手怕是分丹秘法中最简单的一类,也就是捅穿了一层窗户纸。』 这门丹道秘术並不艰深,相反在何青看来极为基础,他不仅短短时间就已入门,且对这类秘法的原理都有了几分认知。 分丹的原理是建立在丹药成型时,药性的挥发浪费和灵性难以抑制的散溢上。 以风火分丹手为例,其便是以风为锁,在成丹这一步中,短暂的锁住药性与灵性; 之后以火为刃,切割分丹,將临时锁住的药性与灵性,永錮在丹药中。 『说起来容易,可若不捅穿这层窗户纸,且没有对应方法的话,想分丹,门儿都没有。』 一番体悟下来,何青不由大为技痒,也顾不得白苏苏尚在一旁,当即引火开炉,炼起丹来。 看著何青如此迫不及待的模样,白苏苏掩口低低一笑,悄然退了出去。 等一路回到观芷居,一只脚刚踏入园中,白慕凝的声音就在她耳畔响起。 “苏苏,那何青可学了风火分丹手?” “何丹师痴心丹道,见了丹道秘法,半点都忍不住。 当场学了不说,等学会之后,不管不顾的就开炉炼起丹来。” 听到白苏苏的匯报,站在屋檐下的白慕凝抚掌笑道: “既学了我白家的秘术,哪还逃得脱我的掌心,一个月內,看我拿下这何青。” “小姐气魄十足,如此捨得下饵,自然是把何丹师钓成了翘嘴。 不过何丹师终归是何家的血脉贵子...” 白苏苏恭维了一句,但隨即话锋一转道: “想要把何丹师长久的留在咱们白家,怕是光靠这一门丹道秘法还不够吧? 今日我去送明罗果时,还见有三黄谷何氏一女修前来看望他。 我在丹房外听了一会儿,这女修言语中无不夸讚三黄谷。 言下之意就是想劝何丹师,日后回三黄谷去。” 白慕凝微微頜首,心中一阵烦闷。 是啊,这何青出身炼气家族,还是血脉贵子,若是只靠秘法钓著,强压著他留下,怕是也难以完成谋划。 每个人心中都有所求: 陈少峰求的是入得內门,获得更宽广的道途; 林婭儿所求是晋位真传,日后好承袭天旋峰一脉; 白慕凝心中自然也有所求,作为白家长房嫡女,她也想著有朝一日能执掌整个白家。 可她不过中品灵根资质,修炼至今也只有炼气六层的修为,若无傲视同辈的功绩,日后又哪有可能登临族长之位? 將上品黄龙丹推上苍河坊拍卖会,將之打造为百草堂又一招牌,便是白慕凝眼中绝不容错过的功绩。 『父亲说,看我有无本事拢住何丹师,说到底不就是以色事人? 上次交谈中甚至提到了入赘。 可我堂堂白家嫡女,怎会下嫁区区炼气修士!』 白慕凝有自己的骄傲,她非看不上何青,只是择偶標准是向上攀求罢了。 “还是先看看能否拿捏住这何青,只要他愿意留下,哪怕...” 白慕凝说到这儿,顿了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苏苏。 ...... 引火入炉,熔炼药材,聚合药液,控火塑形... 丹房之內, 眼见这一炉丹已进入了凝丹这最后一步, 何青一改之前百焰震炉的收丹手法,反倒双手结出个古怪的印法,隨后隔空朝著丹炉一指。 呼... 如有风来,炉中火势猛地大炽,形成一道火环,旋转不停。 环中散落出一道道火丝,如涓涓水流往下冲刷, 本是凝形的丹药中,散溢的灵性,竟是被这无数火丝倒逼回去。 “就是现在!” 何青手中印法再变,朝著丹炉隔空一指。 就见炉中地火倏尔化作锋刃般,朝著將要成型的丹药一切而过。 火焰旋聚旋散之间,就见本要凝形的丹药,竟当真一分为二。 更奇妙的是个头並不见小,在火焰中迅速凝合成丹。 成了! 何青此时再以百焰震炉之法开炉,就见炉鼎被冲开的瞬间,一道白芒伴著如柱蒸汽冲天而起。 何青心头喜悦之情刚刚生出,却见蒸汽將尽的瞬间,又是一道白芒升起。 双黄蛋?! 首次行分丹之法,竟是一次炼出两粒精品丹? 何青立时扬手一招,炉中丹药飞入手中,他细细一看,正是两粒顏色暗黄,带有道纹的精品丹! 【培元】x2 第16章 炼气后期 匆匆间,又是半个月过去。 这一日, 白慕凝一大早就让白苏苏去把天香楼的灵厨大师傅直接请了来,当面吩咐了几道不常见的名贵菜色。 等到临近中午,白慕凝愈发焦躁,在观芷居內来回踱步。 今日便要与何青摊牌,虽说她觉得已是手拿把掐,但又怕何青死不鬆口,心里患得患失,以至於坐立难安。 眼见午时將至,她一咬牙,回房內换了一件透亮的纱裙。 这纱裙薄如蝉翼,在阳光的映照下,若隱若现间,將白慕凝傲人的身姿完美显现出来。 不止如此,这纱裙还著料不多,上半身雪肩半露,身前沟壑隱约可见。 下身则露出如羊脂美玉般的光洁小腿。 白慕凝深吸两口气,放下心中的忐忑,静立在屋檐下,如一株俏生生的白茉莉。 “苏苏,去將何丹师请来吧。” 片刻之后,当何青迈步走入观芷居,一眼就看到屋檐下的三小姐白慕凝。 死去已久的记忆突然復活过来,疯狂攻击他,让他差点脱口而出: 三小姐,莫非以前也干过擦... 还好,何青很快回过神来,收敛目光,垂首行礼道: “坐堂丹师何青,拜见三小姐。” “何丹师客气了,快请入座。” 白慕凝並腿斜倚,独坐上首。 何青则在侧面下首处落座,身前置了一张宽大的案几。 两人各自落座后,一时间谁也不知该说什么,场中气氛有点沉滯。 白慕凝见此,只得拍拍手,吩咐传菜。 天罗赤鲤跃星河。 白灼蛟须。 云幻兽刺身。 ... 一道道何青从未见过的名贵灵膳端了上来。 感受到这些菜餚中的逼人灵气,又看了一下白家三小姐的清凉穿著。 何青心道: 『三小姐这是下血本了啊。 丹道秘法说送就送不说,还要亲自下场,整一出灵膳美宴,这怕是所图甚大啊。』 “何丹师,快快请用,这天罗赤鲤可是我今晨寻来天香楼的大厨,让他去去亲自去挑选的。 在你来时,方才放血剖鳞,下锅燜煮,如果是这股热气散了,新鲜劲儿可就没有了。” 白慕寧跪坐在上首处,殷勤的为何青讲解每道灵膳,又以眼神示意白苏苏为何青斟上灵酒,频频举杯相敬。 这架势何青还真有点儿招架不住,只能放开肚皮,风捲残云一般將美酒佳肴吃了个肚圆。 许是这些灵酒灵膳当真效用惊人,何青食之不久,就觉体內灵气满溢, 丹田灵湖中的剑元竟是自行运转起来,裹著源源不绝的灵气在经脉之內奔涌起来,朝著某个看不见的无形关隘发起了衝击! 『我这是要突破了?!』 何青眼中蓝光一闪,现出修为面板。 【境界:炼气期六层(100/100)】 之前得两粒【培元】精品丹之助,他的修为已然逼近炼气七层, 没想到今日这顿珍饈灵膳吃下去,倒让修为晋入冲关的程度。 一念及此,何青再不管其他,闭上眼睛开始一心衝击炼气后期的关隘。 “何丹师,今日请你前来,主要是想商谈...” 白慕凝见何青酒足饭饱,刚想开口提及正事,结果话没说完,就见何青闭上了眼睛。 这... 白苏苏也颇感诧异,准备靠近何青唤两声,可刚一抬步,耳畔就听到噌的一声剑鸣,心生警兆。 白苏苏嚇了一跳,不进反退,然后抬头看向自家小姐。 白慕凝却不觉意外,何青身为何家血脉贵子,有什么灵器防身也不足为奇的,只道: “苏苏,咱们还是莫要惊扰何丹师,他眼下似乎进入了冲关的状態, 许是这顿丰盛的灵膳於他修为大有助益,让他要突破了,这也是好事。” 说是这般说,可白慕凝心中却觉得喜忧参半。 喜的是何青若是突破,炼製黄龙丹的效率自然大增,出丹量势必大幅增加。 可另一方面,何青成为炼气后期高修的话,想要长久的留下他,所付出的代价... 唉 白慕凝心中一声轻嘆,招呼著白苏苏一道退入了后堂,静等起来。 不想这一等便是三日。 日升月落,天行如常。 到何青再醒过神来,轻吐一口气,只见他周身气息沉凝,如他炼製的黄龙丹一般,光华內敛。 『大巧若拙,灵压不显,这就是炼气后期啊。』 【境界:炼气期七层(1/100)】 “何丹师以三十之龄突破练气后期,日后定然大道可期,筑基有望! 慕凝为何丹师贺。” 白慕凝领著白苏苏从后堂转出,对著何青一礼。 “侥倖,侥倖。 若无三小姐这顿灵膳助力,让我有所感悟一举破关, 不然以我这吞服丹药堆起来的修为,怕是不知要在练气后期的关卡,停滯多少时日的。” 何青客气了两句,却也明显感觉到这番突破后,白慕凝本就对他殷勤的態度中,更多了几分敬意。 『还得靠实力说话啊!』 突破炼气后期,让何青有底气了不少,面对白慕凝也变得更加从容。 於是主动开口道: “这段时间,承蒙三小姐看重,此番又设宴款待,助我一举突破。 若是三小姐有什么事,不妨直言。” 见何青主动问及,白慕凝深吸一口气,道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何丹师,你与我白家的灵契只余下三年。 慕凝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和白家提前续约。” 提前预约? 就这? 白慕凝又是送东西,又是送珍稀至极的丹道秘法,又是设宴相陪,到头来仅仅是为了这个目的? 何青指尖轻敲身前的桌案,心里琢磨开来。 关於续约之事,他私下里还真想过。 因为【百尺竿头】命格的存在,他需要长期且大量的炼製黄龙丹。 这是他修为提升,获取力量等,最快也最直接的方式,未来很长时间都无法放弃的。 而留在百草堂,他可以顺理成章的大量炼製黄龙丹,头上也有白家这一层庇护。 可若是离开了白家,他再炼製黄龙丹就需要自己去出售,原料也需要自己购买。 到时候如果继续留在苍河坊,百草堂,云氏丹坊乃至万宝楼这些出售黄龙丹的商家,可都成了竞爭对手。 就算三家不在明面上针对自己,也可以在原料供应上卡脖子。 这都是有前车之鑑的。 昔年苍河坊內也有散修炼丹师出售低阶增法灵丹,是与黄龙丹齐名的金髓丸。 百草堂,云氏丹坊和万宝楼三家,便联手把金髓丸价格压到三块灵石一粒不说,还时常搞降价促销。 同时,三家还在原料上搞鬼,一度把金髓丸炼製材料炒到了四块灵石一副。 也就说炼製成本直接大於了成丹价格,若非身怀分丹秘法的炼丹师,那是开一炉丹亏一炉。 靠著这些手段,三家把散修炼丹师赶尽杀绝,最后联手垄断了低阶灵丹的市场。 『在白家做供奉炼丹师考虑的只有炼丹,出去当个体户考虑的可就多了。』 何青心头跟明镜似的,背靠大树稳稳苟住发育是最佳选择, 至少在白家还能完全满足他炼丹需求前,他不会考虑离开白家,续约也是顺理成章。 『但白慕凝不知我內心想法啊! 只看她如此殷勤,又带著几分急迫,加之我如今突破到炼气后期,这续约条件可得好好谈谈才是!』 第17章 条件惊人 何青不动声色,面上没有表露出半分倾向,只疑惑道: “在下灵契还有三年,现在续约是不是早了点?” “可何丹师不是已经学了我们白家的丹道秘法《风火分丹手》吗? 要知道,在何丹师之前,可从没有过尊奉丹师以下的外姓丹师,能学到我白家的丹道秘法的。 怎么?何丹师想赖帐不成?” 百草堂的丹师从下到上分为坐堂丹师,供奉丹师,尊奉丹师三级。 尊奉丹师之上其实还有一级奉道丹师,但只能由白家承袭丹道传承的血亲后裔担任。 而尊奉丹师这一级的炼丹师,百草堂內不超过五人,无不是签订过长约的。 何青闻言现出一副震惊模样,道: “在下还以为那《风火分丹手》,是三小姐出於私人情谊赠与我一观的。” 白慕凝听到这话,不由俏脸一红,心里啐了一口, 只觉何青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自己照照镜子,不过口中却道: “何丹师说笑了,要不还是谈谈续约细节如何? 慕凝可保证,何丹师只要愿意续约,条件一定是最好的。” 白慕凝话说的很硬,但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在她心里,《风火分丹手》是她一定要塞给何青的, 否则如何把上等黄龙丹的產量拉起来,又如何將之打造成招牌? 但白家的丹道秘术是不能隨便给出的,必须作为续约条件,方才能顺理成章。 若是何青学了秘术却不鬆口续约,她反倒要吃掛落的。 何青这段时间人情歷练下来,也学会几分察言观色的能耐,他发现身前的白家三小姐颇有点虚张声势的感觉。 故而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也不开口,白慕凝见此有些迫不急待的道: “关於何丹师的续约,我是这样想的。 新的灵契按照供奉丹师的等阶续约,但月酬按尊奉丹师的等阶发放,每月三十块灵石。” 现有薪酬翻倍,不过吸引力著实有限,何青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此外,慕凝会在內坊为何丹师专门置办一座灵脉洞府,何丹师日后只需在洞府中炼丹即可,有事再来百草堂便是。” 苍河坊本是建立在一处二阶灵脉之上,但这灵脉范围不广,只有在內坊之中,才可享受到灵脉加持。 故而內坊之中,可谓寸土寸金。 哪怕是灵脉边缘处,加持效果如同一阶灵脉的小院子,一个月都要十来块灵石的租金。 然而对旁人来说,梦寐以求的灵脉加速修行效果,在何青眼里不过是鸡肋。 『一年花费几百块灵石,让修行加速一两成,还不如多炼一粒【培元】精品丹来的实在。』 眼见何青依旧不鬆口,白慕凝又道: “何丹师学了风火分丹手,黄龙丹產量势必大增, 但慕凝可承诺,旧灵契剩余三年期间,炼製计划就按照八成五的成丹率。 何丹师手中的余丹,则一律按照五块灵石的价格收购。” 砰砰... 何青心跳加速,实在是这一条颇具吸引力。 『我晋入炼气七层后,法力比之前强出了七成有余,且对法力的控制更为精妙。 往后一口气炼製四炉丹药当是不在话下,炼丹效率大幅提升。』 何青仔细盘算了下,一次炼製四炉丹药,差不多要耗去四个时辰,之后服丹修行恢復法力又要耗去三个多时辰。 如此重复的话,两天为一个循环,可炼製十二炉丹药,一个月拉满的话,少说能开一百八十炉! 而他得了风火分丹手后,虽然才入门不久,分丹大多时候都失败了, 可这段时间统计下来,成丹率也有所上升,达到了十一成上下。 『如此算下来,我未来三年,每月少说能余丹四五十粒。 只靠余丹,每月都能得到两百多块灵石!』 这还是保守估计,若是未来三年,他的修为进一步提升,又或风火分丹手有所精进的话,余丹自然会更多。 『月入两百多块灵石,加上薪酬三十,若是再把那洞府折现成每月灵石报酬,岂不是一月少说能进帐三百灵石?』 一月三百,一年三千六,三年就是上万灵石! 要知道一粒筑基丹,也才一万六七千灵石的。 何青稳不住了,略作沉吟后,开口道: “三小姐,內城洞府能否折现为灵石?” 眼见何青討价还价,白慕凝心中大喜,立时回道: “自然是能的,就以一月三十块灵石折现如何?” “少了点。” 白慕凝闻言微微一笑,却没有再加灵石,而是掀开一张底牌。 “十五年! 只要何丹师愿意新续十五年的灵契, 且从新灵契开始,黄龙丹成丹率以九成五为始,之后每年增加半成。 我白家承诺,待你修为晋入炼气大圆满后,会奉上一粒护脉丹!” 护脉丹?! 何青这下彻底稳不住了。 护脉丹向来號称小筑基丹,可护持心脉,免受筑基失败带来的法力反噬,以及经脉错乱致使的伤势。 何青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方才道: “以筑基来说,单单一枚护脉丹,似乎助力小了点吧?” 眼见何青已然到了快答应的边缘,白慕凝也开始討价还价起来,笑道: “何丹师这般想就错了,如果你签下新灵契,一应酬劳立时覆盖前约, 如此一来,你每年少说能入帐两三千块灵石。 之后只要何丹师灵石足够,慕凝可以承诺,用白家的渠道为何丹师购得筑基灵物,甚至是筑基丹!” 筑基灵物便是炼製筑基丹的材料,市价一般在五千到八千之间, 而拥有三样物性不同的筑基灵物,便可开炉炼製筑基丹。 白慕凝的承诺等若是给了何青將灵石变现为筑基丹的渠道,而且是白家顶在上面,不虞为人窥探。 这一条在何青看来至关重要。 “既如此的话...” 何青已然准备鬆口答应,进行一些细节上的商谈。 却没想到话未说完,对面的白慕凝以法力收束音波,传音道: “何丹师,慕凝真诚希望你能长留白家, 若你愿意再多续约十年,我可做主將苏苏许给你做侍妾!” 苏苏在白慕凝眼中的价值这么大的吗? 何青哑然,觉得这位三小姐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然而此女接下来一番话,让何青大为失態,竟是『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第18章 阴鸞之体 再回丁字五號炼丹房的路上,何青的身旁多了个垂头丧气,眼角掛泪的小哭包--白苏苏。 “呜呜呜,小姐为什么就不要我了啊。” “小姐,苏苏从五岁时就跟在你身边,同吃同住,为什么突然就把我送人了。” “苏苏想不通,呜呜呜。” ... 白苏苏走一路,哭一路。 何青也不安慰,也不懂怎么安慰。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回忆,当初在三黄谷中翻阅传经阁中的那些传记或见闻中,有无提及『阴鸞之体』的。 『按照白慕凝所言,这阴鸞之体在打开封禁前,会与常人无异,难以查探, 故而白家上下,除她外无人知晓白苏苏身负阴鸞之体。 可一旦打开封禁,整个人不仅会性情大变,连长相身材都会逐渐变化,直至最后换了个人似的。』 至於打开封禁的方式,便是摘取阴鸞之体的元阴。 而获取阴鸞之体元阴之人,会得到极大好处。 白慕凝的原话是: 若是筑基前,摘取了白苏苏的元阴,之后冲关筑基的成功率,至少能增加一成! 这样的条件,若不是白慕凝胡编乱造出来的,何青自然是无法拒绝的。 可惜搜遍脑海,当年在三黄谷传经阁中所阅书目內,也未有提及这阴鸞之体的。 『还得想办法了解下阴鸞之体的详细信息才是。』 何青正寻思该如何著手此事,拐过转角,就见徐长青迎面走来。 这傢伙一看到何青,那真是一副奉为天人的表情,道: “青哥,到底真的假的? 后院可都传开了,三小姐为了拿下你,將你留在观芷居陪了你三天三夜! 该乾的都干了吧? 嘖嘖嘖。 黄龙大师的名號果然不凡,连三小姐这般天仙人儿,都要主动扑上来,小弟我实在太羡慕了。” 徐长青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那表情是个男人都懂。 可不等何青回话,一旁的白苏苏却咋呼道: “休要胡言,小姐才不会...” 话说到一半,苏苏似乎想起什么,整个人蔫了下去,不再开口。 “传言竟是真的,三小姐居然把贴身侍女都给了你,让青哥你还能享受齐人之福!” 徐长青羡慕的都快流哈喇子,说话间,就想如往常一般,搂著何青的肩膀以示亲密。 可刚一伸手,却感应到什么,继而一脸震惊道: “青哥,你竟突破炼气后期了?!” 眼见何青点头,这傢伙脸色变得非常精彩,羡慕中带著几分嫉妒,又夹杂了一二悔恨。 当年他们同一批来学炼丹术的人中,以徐长青的灵根资质为最,火系灵根感应度高达二十六。 可这么多年过去,他还在炼气五层徘徊,何青却已步入炼气后期。 说好一起当牛马,为何你就偷偷起飞了呢。 徐长青心中五味杂陈,最后只恭敬中带著几分酸味的道: “小弟恭贺青哥晋入炼气后期,从此之后也能称一声高修了。 只是青哥你既已是后期高修,又何必將后半生都托於白家呢。” 何青现在的灵契还剩下三年,今日又新续了二十五年灵契, 若不能筑基,灵契结束时,他那时也五十八了, 在外人眼里,他怕是只能如郑老丹师一般,赖著让百草堂养老,可不就是把后半生都交给白家了吗。 『怕是白三小姐也是打著这般主意,才会主动加码,把白苏苏交给我吧。 可惜...』 何青目中蓝光一闪,现出了寿元面板。 【寿元:30/95】 从黄龙丹晋入宗师级为始,满打满算也就一年时间,他的寿命上限从九十二提升到了九十五。 以这般速度下去,怕是这二十多年灵契履行完,他的寿命便已有小两百岁了。 熬时间? 谁怕谁? 更別说他还能以精品丹增补灵根,修行资质会不断提高,时间是站在他这一方的。 『黄龙丹能敞开炼,还得了丹道秘术,未来还能坐等入手护脉丹和筑基丹,眼下这阶段,哪里找得到比白家更好的地方?』 心情大好的何青,看著满身酸味的徐长青,笑道: “留在百草堂有什么不好? 此间乐,不思归。 长青,你不会懂的。” 说完,何青拍了拍肩膀,就欲抬步离开,末了却想起什么,向徐长青问道: “你可知这坊里,有什么地方专门出售见闻录,游记之类的书籍? 不是胡编乱造的那些,是前人正经留下的手札一类。” 作为苍河坊百事通的徐长青,想了想后,给出一个地名。 何青记下后,方才离开。 待到了丁字五號丹房门前,已经不再哭鼻子的白苏苏,突然道: “何丹...你不该再回这里,那灵契签后便生效,你如今已是供奉丹师,该去领一座后院专门为供奉丹师置办的炼丹小院。” 说著,白苏苏將丹师品阶晋升的流程,以及领取相应福利要办的手续都说仔细说了下。 何青倒没太注意这些细节,想了想道: “苏苏,日后你叫我公子便是。 至於这些流程啊,手续什么的,你代我去跑一跑。 等一切落实,你再来去后院入口等我,领我去炼丹小院即可。” 说完,何青一转身往百草堂外去了。 白苏苏见此有些发懵,等何青走远,她方才嘀咕道: “他不是该领著我去跑这些流程,顺带向后院这些人炫耀吗?” 之前徐长青跟前,白苏苏见何青压根儿不帮白慕凝解释,只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直让她觉得这男人甚为虚荣。 可眼下明明大好的炫耀机会,却突然离开? 『男人,好难懂啊。』 搞不懂何青的白苏苏,摇了摇头,踱步离去。 何青哪管白苏苏会怎么想,一路到了南大街后, 找了好一通,方才在一条巷子中,寻到徐长青所说的那家店-- 万年知小店。 何青刚一踏入店內,就听到一个尖细高亢的声音,道: “哟,这不是黄龙大师吗?你能来光临小店,真是让我们这蓬蓽...那个辉啊。” 何青循声看去,只见一张罗汉椅上,一个乾巴小老头蜷著身子呼呼大睡,椅背上则站著一只婴儿大小的怪鸟。 这鸟通体漆黑,唯独有三根尾羽分別是青紫蓝三色。 鸟头上则立著几根黑毛,一双眼睛蓝莹莹的。 狭长的嘴喙一张一合间,又有声音传出: “別看了,死老头就知道睡觉,你有啥事问我吧。” 何青听的暗暗乍舌,只觉这鸟的灵智高的过分,不由道: “我想寻几本介绍特殊体质的古籍,越偏门的越好。” “接著。” 这怪鸟说著,扑棱起翅膀, 何青就见其身后的书柜上,有三本书缓缓朝著自己飞来。 “承惠九块灵石,小本经营,概不赊欠。” 看著手上三本连封皮名字都没有的古籍,何青感觉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但看了一眼蜷缩著身子,好似睡熟了的小老头,又想到这怪鸟居然知道自己是黄龙大师, 他还是乖乖掏出灵石,方才转身离去。 一直等到何青走远了,身影再不可见,那小老头依旧闭著眼,却鼻尖轻嗅了两下,喃喃道: “玄阳赤火的浓烈气息中,却带著一二锋利的味道,还有那种未知的臭气, 果然,能搏出名声的人,没一个简单的。” 说完,这小老头又呼呼大睡起来。 第19章 转元秘法 “公子,苏苏已將一应事情办好,可搬去丙字八號炼丹小院了。” 刚步入后院,等在一旁的白苏苏就迎了上来。 何青点了点头,与之先回了趟丁字五號炼丹房,收拾了一二后,便往新居而去。 百草堂的后院足有五进大小,观芷居在第四进,而何青此番入住的供奉炼丹师小院则在第三进。 数亩大小的庭院內,绿树成荫,鸟语花香,环境远比黑工坊一般的丁字號炼丹房优越。 前院环境优美,正堂明亮宽阔,两边的厢房大小適中,后院则设有一间比丁字五號炼丹房大上三四倍的丹房。 丹房之中,火道都设了三眼,正中间火道上还摆著一尊紫金丹炉,何青入手一试,竟还是中品法器! “这是苏苏专程为公子在藏器阁挑选的丹炉,名为九紫丹炉。 听藏器阁的人讲,这丹炉功效有二, 一则可降低法力消耗;二能高低九个程度切换火温,进行恆定控制。” 苏苏讲的用心,何青却眉头微皱,觉得这丹炉有些华而不实。 一来,中品法器对法力的消耗远胜於下品法器,哪怕能降低法力消耗,至多与下品丹炉持平。 二来,黄龙丹的炼製不用高低切换火温,更无需藉助丹炉,他对黄龙丹的火候拿捏早已烂熟於心。 只是看著苏苏一副表功的样子,何青也不好打击,只道: “苏苏辛苦了,往后这小院打理就交给你了,你怎么舒心怎么来。 至於我这边准备闭关炼丹一段时间,你不必顾及。” 何青向来雷厉风行,说完就做出要炼丹的架势。 见苏苏出了丹房,何青这才取出之前买的三本古籍仔细翻看起来。 一晃几日过去, 何青方才將三本古籍翻看完,终於在最后一本书中,寻到了阴鸞之体的相关字样。 “三阴凤体?” 这古籍並没有专门讲解阴鸞之体,只顺带提了一下,说到阴鸞之体是古鸞凤体的分支之一。 与冰凤之体,明凰之体,並称为三阴凤体。 又將三阴凤体与一些大名鼎鼎的修行宝体並列, 好在最后给出了一条线索: 称一本名为《万体源流》的书中,对这些宝体都有详细记载。 『以我眼下的渠道,要么找白慕凝索要这古籍,可阴鸞之体本就是她告诉我的,我反倒找到她验证,中间做了什么手脚如何能知道。 看来还是只能找小师妹了。』 何青考虑了一下,取出一柄传讯飞剑,录入信息之后,注入法力往郑紫若之前留下的信標之地发去。 又过了几日, 何青尚未收到小师妹的回信,白苏苏却来通稟说,隔壁丙字七號小院的陈丹师登门拜访。 丙子號小院住的基本都是供奉丹师,不敢说每位丹师都深藏绝技,但至少都有拿手的丹药,才能成为白家供奉。 “將人请入正堂,我稍作一二收拾便来。” 片刻后, 何青尚未走入正堂,就看到了这位来拜访的邻居,陈丹师。 此人看面相已有四五十岁,身著粗布丹师袍,留著一撮山羊须,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 这陈丹师本斜倚在堂內的靠椅上,没个正经样子, 可一瞥见何青步入堂內,远远感应到何青炼气七层的法力波动, 不由脸色微变,立时起身拱手一礼道: “供奉丹师陈海望,见过何道友。” “陈道友客气了。” 何青回了一礼,发现此人的法力波动比自己弱上不少,也就炼气六层的样子。 待主客各自就坐,两人先是寒暄了一番, 这陈海望许是因为修为低上一头,自曝其精擅於炼製一阶中品的醒灵丹。 醒灵丹是一阶中品的丹药,其效果主要是蕴化灵识。 炼气三层突破炼气四层的关键便是要生就灵识,故而此丹对许多灵根资质低劣的修士来说,是突破炼气中期的重要砝码。 不过听说这醒灵丹炼製不易,但具体如何,何青並未研究过。 一番寒暄后,陈海望说起了来意。 “在下此次厚顏登门,也是听人说起过何道友身负黄龙大师的名头,故而特来求些上等黄龙丹。” 外间之人,知道黄龙大师真实身份的人倒是不多。 可百草堂內,但凡有些消息来路的,特別是何青新续灵契之事传开后,大都晓得了这位新冒出的黄龙大师是谁。 陈海望隨后打开话匣子,也算自曝其短, 原来他亦是四系下品灵根,数年前已然修炼到炼气六层大圆满,却遭遇瓶颈,直至今日仍旧无法突破。 “...早年步入修途时不懂,发现自己于丹道有几分天赋,赚取灵石的速度远胜於寻常修士,便仗著资財,服丹修行。 如今丹毒淤积,又受瓶颈所限,卡在这炼气后期的瓶颈上,难以有所寸进。 还好,前年侥倖入手一门可以打磨法力的秘法, 前不久又听闻何道友炼製的黄龙丹丹毒极低,增进修为的效果又极强, 就想著是否能藉此修成那秘法,將法力好生打磨一番后,强行突入炼气后期。” 修士遭遇修行瓶颈,一般来说只有三条路可突破。 一则顿悟, 二则找到瓶颈问题所在,解决问题, 最后便是以蛮力强横破之。 陈海望这法子自然就是走的最后一条路。 只是他早年服丹过多,体內丹毒淤积,寻常的丹药不敢隨便再用,故而才求上何青。 听完此人所言,何青心有戚戚,他晓得自己若非有【百尺竿头】命格,怕是处境和这陈海望差不了多少。 “陈道友所求,在下听明白了,我倒是想帮手一二,只是三小姐那边却没法交代啊。” 何青也不算虚言,將自己与白慕凝的约定透露了一二。 陈海望闻言沉吟了片刻,方才道: “事关道途,还恳请道友帮手一二,在下也绝不让道友平白帮忙。 我愿以五块灵石又五两灵砂的价格,求购道友炼製的上等黄龙丹,每月只需三十粒,前后三年左右。 如何?” 何青盘算了下,按照陈海望的条件,一月能多赚十五块灵石, 三年下来,倒也能多赚个五百多块灵石,但为此恶了白慕凝,似乎有些得不偿失。 他从白苏苏口中已然知晓白慕凝的盘算,是为把自己炼製的黄龙丹推上之后的苍河坊拍卖大会。 那所需的黄龙丹数量,自然是不在少数的。 眼见何青依旧没有鬆口,陈海望咬了咬牙道: “在下入手的这门打磨法力的秘法,於日后突破筑基时的法力关也有效用,若是何丹师愿意答应,在下愿意將此秘法的拓印本相赠。” 说完,此人摸出一本书册递了过来,封皮上写著三个大字-- 《转元诀》 第20章 剑诀大成 筑基有气血,法力,神识三关。 一关比一关难。 对於资质普通,又是修炼基础五行功法的修士来说,哪怕有筑基丹相助,大多都会在法力关上出问题。 何青对此也知晓一二,故而听闻陈海望之言,自然是对这《转元诀》生出了不小的兴趣。 『我虽有【培元】相助,但也只是夯实基础,不使法力虚浮,未来筑基时,也无十成把握通过法力关。』 仅是稍作犹豫,何青便接过这《转元诀》翻看起来, 片刻后,待他回过神来,只道: “此事我应下了,往后每月十五,陈道友来取丹便是。” 陈海望闻言大喜,立时站起身对著何青一躬到底。 “在下他日若能成就筑基,定不忘道友今日相助之情。” 两人隨后一番交易,陈海望拿著这个月的三十粒上等黄龙丹,满面春风的离开了。 待此人一直出了小院,白苏苏才道: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此人好大的口气,明明下品灵根资质,年岁又不小了,却敢妄言筑基,实在有些惹人发笑。” 白苏苏虽只是一介侍女,却也有中品灵根的资质,如今年芳二十四岁,已有炼气五层的修为。 加之自小在白家长大,眼界高,看不上资质低劣的修士,倒也不奇怪。 “我辈修士谁不想著筑基,好继续在仙途上前行,见识更多的风光? 且这陈海望只是面相老成些,今年也不过三十八九,若能在几年间突入炼气后期, 凭藉他的財力,要不了十年就能炼气大圆满。 之后再筹备一番,完全可以在六十岁大限之前,从从容容的对筑基发起衝击。” 炼气修士未脱凡胎,一过六十岁便会气血衰败,若强行筑基,连第一关气血关都过不了。 所以六十岁,又被炼气期修士称作大限之期。 “只是公子帮了此人,小姐,不,是三小姐那边又该如何应付?” “也就是拼一点,累一点罢了。” 说完,何青再不耽搁,一头扎入了丹房之中。 ...... 转眼几个月过去,又是一年深冬。 一连十余日的大雪,让苍河坊上下一片银装素裹。 丙字八號炼丹小院內,前院之中的樟叶树已掛起冰枝。 后院之中,何青却盘膝坐於院內,面赤如火,身周火光四溢,好似一层罩子般將之护在其中。 “收!” 何青一声轻喝。 就见他周身火光猛地向內一缩,那一层罩子也一下回缩到何青体內,紧跟著,何青丹田的法力波动消失无踪。 “这剑盾技巧倒真是好用,可大可小,大则外放出体,可护持己身;小则可缩於体內,覆盖住丹田的法力波动,比之一般的敛息之术还要高深一些的。” 这剑盾技巧是《吞焰剑解》中修成剑元后,方才能用出的手段,妙用不小,何青用的分外顺手。 不过剑盾只算是技巧类的小妙招,而真正的剑道秘法,何青至今仍未练成。 “去!” 何青並起剑指朝前一指,就见数十道赤红剑光仿佛附著烈焰般,围绕在身周。 “分!” 又是一声轻喝。 就见这些剑光升至半空,微一模糊,就好似裂变开来,登时漫天剑影围绕,怕不下有百道之多。 “合!” 百道剑光倏尔相合,眼见要化作一把巨剑,却突地溃散开来。 “这剑光分合术也太难了,几个月过去,还卡在最后的剑光融合这一步,迟迟无法入门。 再这样下去,该不会等吞焰剑解都宗师级了,我还卡在这吧?” 【功法:吞焰剑解(大成):193/400】 何青脸色有些尷尬,过去这小半年,他虽说大部分时间都投入炼丹,每日修行剑诀的时间不过半个时辰,但剑诀修为依旧突飞猛进。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剑诀中唯一附带的剑道秘法--剑光分合术,却迟迟无法入门。 “难怪小师妹当初要额外补上一句。 这剑道秘术看来没人指点,根本把握不到关窍的。” 何青前几日才收到了此前给郑紫若传讯飞剑的回信,这位小师妹自从上次一別,一直闭关修行至今方才出关。 出关之后,倒是第一时间给何青回了信。 信中提到灵剑门中並无《万体源流》一书, 但郑紫若帮他问了几位师长,倒是有一人说,在和州北部的赤霄仙城中见过售卖的。 那赤霄仙城与苍河坊相距足有两三千里,来去一趟要花不少时间,更別说外间远没有苍河周边这般太平。 何青琢磨了一番,最后还是放弃了立时前往寻觅《万体源流》的打算,等日后有合適机会再考虑。 『眼下小师妹刚出关,正好可以请来指教一番剑光分合术。』 比起面子,何青还是觉得实力更重要,当即打出一道传讯飞剑。 之后,何青正准备开炉炼丹,苏苏的声音却从院外传来: “公子,三小姐遣人送来了三黄谷的那株黄精王,请公子亲自点验。” 嗯? 说起这黄精王,乃是他那日答应续约灵契后,隨口一句玩笑话,让白慕凝拿下何家的黄精王赠予他。 没想到这位三小姐一口答应下来,倒是颇为直爽。 这小半年过去,何青都快把这茬忘了,没想到白慕凝倒是一直记在心上,也不知如何办成的。 何青推开院门,往正堂而去。 待到堂內坐下,白苏苏將黄精王奉上, 何青把玩著婴儿手臂大小的黄精王,著实有些爱不释手。 “此药灵气醇厚,药性惊人,若要以之为主药炼製黄龙丹,其他辅药却不能差了, 否则药性不匹配,极容易练废了。” 何青不由琢磨起其他配药,只是他在药理研究方面不算精深,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炼丹配药讲究个君臣佐使,即主药为君,辅药为臣,君臣之间要相匹配才可成丹。 而这套君臣佐使理论的背后,还有著深邃的『物性』以及『药理』。 当年,何青来学炼丹术时,郑老一开始便教了他们两年『物性』,三年『药理』,之后才接触火法。 当时觉得物性与药理不就那么回事,单独来学简直浪费时间。 可眼下真遇上问题,何青才晓得当年所学不过皮毛,若不花时间深入研究,根本无法解决问题的。 正沉思间,一道传讯飞剑自堂外而来,却是小师妹的回信。 何青看过之后,喃喃道: “小师妹传信约定明日在风灵居碰头,正好去请教下郑老关於药理的问题。” 第21章 物性药理 第二日, 何青提著一篮苏苏选购的灵果,一早便到了风灵居。 “你说想以三百年份的黄精炼製极品黄龙丹?却拿不准辅药?” 院內的大青树下,坐在罗汉床上的郑老,闻听何青所问满眼诧异,但倏尔脸色就冷了下来,斥道: “旁人捧你两句黄龙大师,你还真就飘飘然了? 连我当年教你最基本的物性都忘记了吗?” 对郑老的態度变化,何青倒不意外,当年求学时,郑老就是这般教人的。 他沉下心细思,自己究竟忘了什么最基本的物性。 见何青半天没琢磨明白,郑老从储物袋內取出本《物性三问》来, 此书是由『物性说』大家--天问真君所著, 物性一词,最早就出自此人之口。 “你若觉得我冤枉了你,从头將物性概论背来。” 呃... 老师就是老师,自己都三十了,还要抽背书。 何青也不敢拒绝,回忆了一番,才道: “物性,即灵物的自性。 自性本不分好坏,但我等修仙者,皆以清灵之气为食,去除自身浊气, 故,灵物自性便被分为了清浊二性。 ...” 作为丹道理论的奠基人,天问真君当年在《物性三问》一书中,將物性区分为清浊二性。 之后,天问真君又在《万材图谱》一书中,將这一理论进一步引申, 將『清性』详细划分为了: 三阳三阴,五行寒热,温平正和, 共计二十四性。 等何青一口气背完二十四性,郑老又问道: “那你说说,黄龙丹成丹是何定性?” 黄龙丹不过是低阶灵丹,成丹物性单一,只取『温』之一性。 这一问何青会答,等交出答案,郑老继续问道: “那百年灵药可有什么共通的物性?” 这一下还真把何青问住了。 见其张目结舌回答不出,郑老慢条斯理的取出《万材图谱》,翻到其中一页,指给何青看。 何青方才一阵恍然! 灵药一过百年年份,都具备了『烈』性,与黄龙丹的成丹物性有根本衝突。 “你在黄龙丹上颇有建树,但若想日后在丹道上走的更远,却不能只偏安一隅。 这些丹道经典著作还是要时常翻看,多加揣摩,理论扎实了,方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郑老说著,便將手中的《物性三问》与《万材图谱》递给了何青。 何青接过后,躬身一礼道: “弟子受教。” “至於你想炼极品黄龙丹也並无不可,可还记得当年我曾对你提及一二的物性转换?” 何青点点头,物性转换是丹道的高阶理论, 郑老教过他相关理论,但因为黄龙丹並不涉及物性转换,他当年学的並不认真。 不过之前晋入一阶中品炼丹师时,他脑海中出现的那些丹道感悟中,就有部分关於物性转化的內容。 “你想以三百年份的黄精炼製极品黄龙丹,配药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要掌握物性转化才行。 若无法將百年灵药的『烈』性转化为『温』性,这极品黄龙丹是怎么都练不成的。 物性转化只能你自己想办法,配药的话...” 郑老仔细为何青讲起以黄精王为主药,该如何配置其他辅药。 老头子讲的很细,不仅讲该选什么药,而且阐明为何这般选,药理上是如何考量的。 足足一个时辰后,郑老方才讲完,就见他精神有所不济,躺在罗汉椅上昏昏欲睡。 何青一躬到底,就准备退到院外等候小师妹,却听郑老伴著微微的呼嚕声,有些口齿不清的道: “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炼丹的基本理论: 去浊留清,调和各性。 只要做好这两点, 丹药灵性自生,神妙非凡。” “弟子再受教。” 再行一礼,何青轻手轻脚的退到了院门外,却见小师妹已在此等候。 “劳小师妹久等了。” “何师兄客气了,师妹倒要谢谢师兄。 家父好久没这般尽兴了,那徐长青倒时常来请教,可惜丹道天赋平平,一个小问题都要问上好几遍才能明白,家父都不耐烦教他。 以后何师兄常来才是。” 郑紫若轻嘆一声,炼气修士寿不过百,郑老也就这几年了, 她这个当女儿的,无法时时陪在身边,却也希望郑老这最后时光,能过的开心一些。 “不说这个了。” 郑紫若忽地话锋一转,道: “还没恭喜师兄突破到炼气后期,从此在这苍河也算一號人物了,不过黄龙大师之名,苍河上下本就如雷贯耳。” “师妹谬讚了,愚兄也要恭贺师妹证道后期,从此剑锋更盛,直指筑基!” 这半年多时间未见,郑紫若已顺利晋入炼气七层。 两人一波互吹之后,郑紫若问道: “师兄可能御剑?” 何青闻言心中一跳,他倒是很有御剑的衝动,可平常並无用剑之处,也未购买剑器。 “接著。” 郑紫若一翻掌,取出一柄锋刃满是缺口的三尺青锋,丟给何青道: “这柄清灵剑,师妹用了小十年,虽说剑刃崩毁的厉害,但御行还是没问题的,师兄凑活一用吧。” 说完,郑紫若领著何青一路出了苍河坊,二人隨之御剑而起。 何青还是第一次御剑飞行,但他身具剑元,以剑元沟通剑器顺利至极,几个来回便將这清灵剑掌握。 化作一道青光,跟在郑紫若身后朝著天边鸿飞冥冥。 同为炼气后期修士,两人御剑速度都不慢, 还不到午时,便远离苍河坊两三百里远。 “就是此处了。” 郑紫若率先下行,落身在了一处千丈高峰的峰顶上,何青隨之落在其身边。 “此处名为伏火山,山中虽无灵脉,却有一条赤融极火的火脉,师兄修行的《吞焰剑解》日后若遇瓶颈,便可尝试来此修行。” 何青眼睛大亮,赤融极火乃是一阶上品的灵火,可比玄阳赤火厉害的多。 “这般好地方,多谢师妹告知。” 郑紫若摇摇头却没说话,顺著山道一路下行,何青自是一路跟隨。 待行至山腰,步入一处热气逼人的山洞后,郑紫若方才道: “这伏火山中的赤融极火,远近也有不少人知道。 就连苍河坊內知晓的人亦不少,只是寻常甚少有人来前来这伏火山,师兄可知为何?” 何青自然不知,郑紫若也不卖关子,一边行往洞內深处,一边道: “只因这赤融极火的火脉之中,会诞生出一种恶罗精怪。 此怪能御使赤融极火,沾之非死即伤,颇为难缠,师兄还觉得这是好地方吗?” 第22章 恶罗精怪 郑紫若一指前方,何青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就见翻滚的岩浆之中,有个婴孩般大小的深红色怪物,其好似一团火球,时而跃入岩浆之中,时而浮在半空,看上去颇有些诡异。 这... 何青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不明白这位小师妹究竟是何意。 “小师妹,能否把话说明白些?” “前日接到师兄传信,言在剑光融合一步上遇到了麻烦,迟迟无法入门剑光分合术。 师妹便在考虑,到底该如何帮师兄將这剑道秘法入门。 可思来想去,却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但我灵剑门中有一句话广为流传,师兄可想听?” 这话都说到这,何青哪能不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请师妹赐教。” 话音刚落,就见郑紫若气势骤然一变,整个人凛凛若锋,一对英气勃勃的眉头紧皱,对著何青一字一句道: “炼剑先炼胆!” 炼胆? 炼胆! 何青一下反应过来,郑紫若居然是想让自己用恶罗精怪炼剑! 剑修都这么莽的吗? “师妹,要不算了吧。” 真不是何青怂,只是这突然袭击算什么? 何青现在又不缺灵石,他这五个月前后开了九百炉黄龙丹, 虽说风火分丹手没什么长进,成丹率依旧维持在十一成左右,但仍旧有两百多粒的余丹。 出售余丹加上这几个月的薪酬,身上还是有一千多块灵石的, 早知是来这伏火山砍怪炼剑,好歹先买几件护身法器啊。 就他现在这样,万一稍后一个不慎,被赤融极火伤及性命,那才冤枉死了。 “何师兄,首次炼胆正要你此刻的状態才最为合適。 眼下你一无所有,只有手上这把残缺的清灵剑。 稍后与恶罗精怪对上,你所能倚仗的就只有剑诀,剑器,剑道秘法等一切与剑有关之物。 这等情况下,御剑者方才容易与剑诀共鸣,天资上佳者说不定能一举生就剑心,从而成为剑修中的佼佼者!” 什么意思? 我不说算了吗? 还没等何青反应过来,就见郑紫若抬手就是一剑,竟是隔空將那不远处的火团一劈两半, 而后整个人如狂风般朝前卷出,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身影,唯有声音在洞內迴荡。 “何师兄,这处山洞是我灵剑门的试剑之地,洞內布有顛倒迷踪阵,想要出洞需得一路沿著火脉杀出去,师妹便先行一步了。 至於剑光融合的诀窍倒也不难,你稍后对恶罗精怪对上,將之当作融合標的即可。” 尼玛! 何青忍不住骂出声来,他这才明白,自己花费灵石,敢情是请了个阎王爷教自己炼剑啊。 这剑修也太剑了吧! 我特么只是请教剑道秘术的炼法,不是真要成为剑修,你別拿你的標准要求我啊。 何青欲哭无泪,回头看了眼,就见来时的山道已然不见,身后不知何时变成了厚实的岩壁。 “只能拼了。” 何青还算理智,晓得没有旁的办法了,而且还不能耽搁。 刚才郑紫若衝出去的时候,岩浆之中少说有十几个火团冒出来,要么尾隨而去,要么被其劈碎。 可何青看的分明,这些被劈开的恶罗精怪压根儿没死,裂开的火焰並未熄灭,反倒缓缓重新融合。 “赶紧走!不然等下要被这些活过来的恶罗精怪围住了。” 何青脚下一踏,用出了《吞焰剑解》中的身法技巧--火浪剑步,身形急纵,沿著郑紫若的行进路线快速前行。 然而,何青很快发现这样前行的弊端: 郑紫若去的太快,被其摆脱的恶罗精怪有的停滯原地,有的则回返一开始的地方,结果迎面就撞上了何青。 『这小师妹简直就是把所有恶罗精怪引出来,让我挨著打过去!』 看著扑来的火团,何青心头一阵狂跳。 他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而后双手掐诀,赤红剑光登时透体而出。 噌! 只听一声剑鸣,足足二十四道剑光,朝那火团绞杀过去。 那火团瞬间就被绞碎成几十截,火光黯淡,坠落於地。 『似乎没有想像中的厉害?』 眼见如此轻易的便解决了一只恶罗精怪,何青轻出一口气,但脚下不敢停顿,依旧疾驰向前。 噌! 又迎面撞上一只恶罗精怪,不过这一次何青只用了十六道剑光就將之绞杀。 ... 隨著越发深入,何青渐渐摸索出了对应恶罗精怪的最佳方式。 遇上一只恶罗精怪,八道剑光足以將之绞杀,两只则用十六道剑光,依次递进。 而隨著绞杀的恶罗精怪越来越多,何青发觉这些火团並不似郑紫若口中讲的那般厉害。 『许是我身具剑元,剑光威能太盛所致?』 一时间,何青也弄不明白缘由,但不妨碍他砍怪砍的越发顺手。 也不知前行了多久,前方突地现出一抹光亮。 『要到出口了?』 何青心中一喜,但隨即就见前头有十数团恶罗精怪挡住了去路,他倒也不惧。 “分!” 就见几十道剑光从何青体內激射而出,而后一个模糊,分化为近百道。 吞焰剑解晋入大成境界后,剑元之中凝练的剑光足有四十八道,只需法力充沛便可调用御使。 而在此基础之上,运用剑光分化的手段,可以將剑光的数量再增一倍。 剑光分合术共分为分化与合击两层,何青虽卡在合击这一步上,但剑光分化倒是炼的颇为嫻熟。 百道剑光四散击出,十数团恶罗精怪顷刻间便被绞碎,跌落满地的火星子。 何青隨即飘身往前,前方光亮越发明亮。 行不多远,就见一道人影现出,正是先行一步的郑紫若。 “师兄可將剑光分合术入门了?” 眼见郑紫若转过头来询问,何青没好气道: “小师妹这炼剑炼胆的法子似对我无用,剑光分合术尚未入门,你说的什么剑心也没有感悟到。” 郑紫若微微一笑,似乎並不意外,只道: “那师兄可要把握最后机会了。” 说著,她一指前方。 就见巨大的洞口前,一团足有半丈大小的火团,一边吸纳著其他小火团,一边化生出手脚来。 “师兄此前遇上的恶罗精怪都还处在成长期,只能被称作恶罗火团,实力充其量不过炼气三四层。 而眼前这一个已然步入成熟期,才有资格称作恶罗精怪的,实力堪比炼气八九层! 何师兄,稍后我会正面牵制这恶罗精怪,你则伺机以剑光分合术將之重创。 切记师妹刚才所言的標的物,若实在难以领悟,师兄可將手中的清灵剑当作標的物,將剑光附著其上进而融合为一。 不过此法过於取巧,不利於日后剑光分合术的进一步修行,师兄慎之。” 说完,就见郑紫若御剑而起,朝著那化生出头颅的恶罗精怪一剑斩出。 一道尺长的剑芒划破长空,可让人没想到的是,那恶罗精怪的头颅在剑芒临身之际,自行裂开,而后分化为两个脑袋。 就在剑芒击空的同时,这两个脑袋同时裂开一道横著的缝隙, 其后如大口喷张,两道深红色火焰,带著要將万物都焚化的气息,分別朝著郑紫若与何青二人捲去。 第23章 好个剑修 我... 某种植物名还未从口中喷出,何青就感到扑面而来的赤灼火浪,脚下立时急动,身形连闪之间,避到了数丈之外。 一回头再见刚才站立之处,坚固的山岩被融穿出个一人高的大洞! “这赤融极火之威,竟强猛如斯!” 何青瞳孔猛缩,真正见识到了恶罗精怪的厉害。 另一旁的郑紫若面对喷吐来的赤融极火,却是身形连闪之间,不进反退,欺身直入恶罗精怪身前,抬手又是两道青色剑芒斩出。 “小师妹也是够猛的,真不怕赤融极火沾身的。” 目前为止,何青总结出了剑修两个特点: 一是够剑。 一是够猛。 这两条,他哪条都不符合,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当炼丹师好了。 然而够猛的小师妹,却很快落於下风。 就见那恶罗精怪被青色剑芒斩开的部分身体,却是凝而不散。 两个脑袋又各自喷出一道火浪,分从左右朝著郑紫若捲去。 这还不算完,恶罗精怪竟是又化生出两只大手,与之前两手一同从上下四面各方,朝著郑紫若击去,让其避无可避。 “何师兄,还等什么!” 只见郑紫若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芒,將一只火焰大手一击洞穿,突出重围。 但其身周的剑光却黯淡了些许,显然消耗不小的。 何青见此,晓得这位刚猛师妹坚持不了太久,而显然其剑芒威能有限,奈何不了恶罗精怪。 『这波不会还是演的吧?』 之前郑紫若言恶罗精怪如何厉害云云,结果那些火团不过尔尔; 眼下这成熟期的恶罗精怪確实厉害,可小师妹毕竟是积年剑修,难道就这点实力? 该不是为了把我逼出那什么剑心,演的吧? 何青心中生疑,但手中不慢,连连掐诀,分化出数十道剑光,继而相融为一,却还是失败了。 眼见郑紫若左支右絀,情势越发凶险,何青也顾不得是不是演的了,心中当真焦急起来,心一横道: “取巧就取巧吧。” 他当即一指清灵剑,御使其化作一道青光朝著恶罗精怪击去。 与此同时,清灵剑周围显化出数十道赤色剑光,这些剑光在朝前行进的同时,一一融入清灵剑中。 待得数十道剑光与清灵剑相融为一,何青心中生起某种奇妙的感觉。 “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声暴喝。 清灵剑化作的青光,倏尔之间,化作一道数丈大小的赤火巨剑,朝著恶罗精怪兜头斩下! 何青目中蓝光一闪,命格面板现出。 【秘法:剑光分合术(入门):1/100】 剑光分合术终於成了! 轰隆。 巨剑一击直下,恶罗精怪半丈长的身子登时被一劈两半。 不过受此一击,他身上的火焰不过是暗淡了些,两脚各自撑著半边身子和一个脑袋。 “师兄好剑!” 刚猛师妹道了声彩,话音未落,就见其一闪而至恶罗精怪两边身子的中间。 继而只听一声剑鸣,就见其身周青光大放,数百道剑气骤然击发,带著一道道风卷,刺入恶罗精怪的两边身子中。 好似有狂风卷过, 几息之间, 恶罗精怪周身的火焰彻底熄灭,就见一块黑铁牌子,一个赤色晶石,以及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火团落在地上。 那小小的火团触地即没,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了黑铁牌子和赤色晶石。 何青看到这小火团,突地想到之前在无名古籍中看到的某个物事,不由问道: “师妹,那消失的火团可是精怪元灵?” “没错,这山洞內还设有聚灵法阵,可助恶罗精怪的元灵復原。 故而其每次被斩杀后,藉助聚灵阵与山中的赤融极火火脉,大概年许时间就能復生。” 何青点点头,扬手召回清灵剑,就见此剑的剑身上布满了裂纹,一副触之就要碎开的架势。 郑紫若见之並不意外,只道: “这便是以剑器作为剑光標的物的弊端: 一是容易损毁剑器。 二则是形成依赖后,往后再难以单纯的剑光融合。” 说著,郑紫若弹指击出一道剑芒,把清灵剑彻底击毁。 而后朝著地上一挥手,將那黑铁牌子和赤色晶石摄入手中。 “何师兄,此番还要谢谢你力助师妹通过火道试炼。 这黑铁牌子我要拿回宗门復命,至於这赤融火晶自然就是师兄的战利品。” 之前竟然不是演的? 接过赤融火晶,何青这才反应过来,敢情郑紫若是把自己拉来当帮手了? “小师妹,你这般藉助外力通过试炼,在你们灵剑门中不算作弊行为吗?” “何来作弊一说? 人脉本来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们剑修歷来只看结果,成了就是成了,不成就是不成。 若存著弄虚作假的心思,那才叫作弊。 可总也有一天,会遇上那等只能靠自己的绝境,到时候不过是葬送自己性命罢了。” 小师妹口舌厉害,何青也听明白了,组队是允许的,代打才是违规。 总之过程不重要,结果最重要。 这就是剑修么? “何师兄,此番伏火山之行还是达到目的,剑光分合术,嗯,总之是入门了吧?” 小师妹又褪去满身英气,露出那副难为情的模样。 何青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催自己付款了。 说好的,剑术指导费,一百块灵石。 何青掏出灵石,但总感觉有些不得劲儿,不情不愿道: “小师妹,我这虽说入门了剑光分合术,可不是也帮了你...” 话没说完,郑紫若一把拿过灵石,道: “师兄帮了我,这人情师妹自然记在心里。 等我回了门中,一定花心思好好寻一柄適合师兄的剑器,师兄可要准备好灵石哦。” 懂了! 一码归一码。 剑修最重结果。 这也是小师妹的为人处世之道。 之前剑诀之事没眉目前,面对唾手可得的一百块灵石,她拒绝了。 眼下何青入门剑光分合术,小师妹不管其他,就要何青事先答应的一百块灵石。 真是...好个剑修啊! 何青摩挲著手上的赤融火晶,不由在想,这或许也是小师妹的剑道?甚至是她的道? 简单,极致,纯粹。 自己虽认定【百尺竿头】命格为自身的通天大道。 可我的道又是什么? 呼... 一缕深红色的小火苗腾地从赤融火晶內升起,沉思中的何青下意识地以操焰诀控驭,然而这赤融极火却没那么好驯服。 眼见火苗不受控的要舔过指尖,何青心中突地响起『咔』的一声,却是有什么突破了。 第24章 宗师火法 【法术:操焰诀(宗师):0/1000】 【词条:三色千焰(蓝)--化焰三色控火温,凝焰千朵定灵性】 这基础控火法术,何青苦练十多年终於突破圆满至境,成为第二项宗师级技能。 『功法,法术这一类,莫非是一次性生就词条,故而给的词条品阶要高些?』 这操焰诀不过是再基础不过的控火法术,竟能生出蓝色词条,是有些超乎何青预料的。 他立时沉下心神解读词条,不过几个呼吸,就明白这【三色千焰】词条乃是一种以艺近道的控火手法。 这手法用处有二, 一是可以驯服控驭更高阶的火焰,同时还能更加精细的控制火焰,包括火势,火温等。 二是能以特殊手法,在丹药成型过程中,短时间內定住灵性。 『只看这第二点,【三色千焰】的效果便赶得上丹道秘法, 也不知这定灵效果与风火分丹手的锁灵比起来,孰强孰弱。』 新词条入手,还与炼丹相关,何青技痒的厉害,不由对著郑紫若,道: “小师妹,我得了这赤融火晶,於火法上有所感悟,想立时开一炉丹药,可否请你守护一二?” 嗯? 郑紫若听的一愣,不该是剑道感悟吗?怎么变成火法了,还要炼丹? 不理解但尊重,郑紫若点点头,退开了十余丈,在外围巡游起来。 何青一拍储物袋,取出常用的下品丹炉,而后以三色千焰手法引来赤融极火。 他还是第一次控驭此火,对火性不够了解,故而分外小心。 待熟悉了一二,且將丹炉烧热后,这才取出药材一一投入丹炉中。 何青炼製黄龙丹的手法已不止千锤百炼,闭著眼都能完成前面步骤。 待进入成丹这一步,就见他捏出个此前从未使用过的印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炉中的赤融极火瞬间化为千朵指甲盖大小的焰火,如火毯一般,铺在丹炉內。 瞬间,丹药散溢的灵性如似被定住一般,丹药的品相肉眼可见的往上升。 眼见丹药就要成型,灵性却已然饱满到不分丹,都可能因为药性跟不上而炼废的程度。 何青不敢耽搁,立时用出风火分丹手,丹药立时分作两份。 饱满的灵性一分为二,冲刷而下的火丝又將灵性完全锁住,两粒丹药顺利成丹,其中一粒生就道纹,却是精品丹。 『今天还不到出丹的日子吧?』 何青记得前几日才出了一粒【疗愈】精品丹的。 过去五个多月,精品丹出丹率相当稳定,依旧是一百九十粒左右出一粒,共计出了五粒精品黄龙丹 【增寿】,【补灵】,【培元】,【疗愈】,【根骨】各一, 前三者服用后,何青的寿命上限增长了九十六岁,增补的灵根则歪到了水系,让水系的感应度达到了17点。 至於修为方面,亦有小幅度提升。 【境界:炼气期七层(24/100)】 步入炼气后期,由於法力大幅度提升,精品黄龙丹本身的效力已经衰减到一粒只能提升1点修为。 【培元】的效力同样大幅度降低,一次只能提升15点修为了。 至於【根骨】精品丹服用后,依旧无事发生。 『莫非击杀这恶罗精怪,还有福运降临,否则怎会突然出货?』 疑惑间,何青取出炉中的精品丹,却是从未见过的新词条。 【黄龙丹(精品):能少许增进修为,且无丹毒。】 【品阶:一阶下品】 【词条:灵爆(白色):服用此丹,可临时提升一定法力修为,持续时间两个时辰,效果结束后无负面影响】 『不错,这类可临时增进战力的词条,可作为斗法的底牌,多多益善啊。』 何青喜滋滋的將这粒丹药收好。 一旁的郑紫若见何青收起丹炉,不由道: “师兄既已炼完丹,这就走吧?” 何青点点头,但从洞口离去时,却回头看了一眼这山洞,心底生出个想法。 『要不等这恶罗精怪復生,再来上一次?』 等两人一路出了试炼山洞,准备离开这伏火山时, 何青才发现一个尷尬的问题,小师妹將那清灵剑震碎后,他没有御行法器了! 眼下他储物袋中,唯一的法器,还是早年百草堂发的下品炼丹炉。 他堂堂炼气后期高修,来时纵剑青冥,回去时莫非要驾著个破丹炉,晃晃悠悠回去? “师兄,天色也不早了,我送你回苍河坊吧。” 两人早间从苍河坊出来,到这伏火山的山道试炼走上一遭,到现在,天色已近黄昏。 “这不太好吧?” 何青还有些扭捏放不开,却见郑紫若脚踏剑光,朝其一指, 一道剑气带著风卷,便把何青卷到了身后。 “师兄可抓牢了。” 话音未落,浩浩罡风扑面而来,伴著强烈的推背感,差点让何青没从半空中栽下去。 好在他立时伸手把住了郑紫若的腰肢,稳住了身形。 夕阳的余暉下,二人同乘一柄飞剑,当空划过,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二人之间悄然生出。 何青站在郑紫若身后,呼出的气息都能打在小师妹的背上,隔著这点距离,仿佛都能感受到逐渐升高的体温。 “师兄。” 郑紫若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 何青应了一声,也不知该说点什么,郑紫若却道: “师兄,你执著于丹道,以之作为道途倚仗,倒是不算错。 但既不缺灵石,还是要买上些护身法器才是。 可还记得之前家父寿宴时,师妹说过的话?” 何青点点头,郑紫若当时说,苍河虽素来安寧,但这並非修仙界的常態。 莫非... “此番回宗门,待忙完剑冢试炼,我定然帮师兄好生寻一柄合適的剑器。 不过师兄自己也要花点心思,购置些护身法器。 或许,再过上段时间,这苍河就要不太平了。” 郑紫若没把话说的太明白,但何青倒是听懂了,苍河之后或许有事发生。 他突地想到什么: 『莫非与明年的苍河坊拍卖大会相关? 这五年一度的拍卖大会,每次都有不少珍稀之物,不仅有筑基灵物,甚至可能有成品筑基丹的!』 筑基灵物,筑基丹一类的东西,已然是道途机缘,事关大境界突破,以及能否再享寿一两百载。 若只用灵石就能买到,然后安稳筑基,这就不是修仙世界了。 “多谢小师妹提醒,愚兄一定好生挑选护身法器。” 何青说到做到,待郑紫若將他送回苍河坊后,他並未返回百草堂,而是朝著西大街的火炼堂而去。 第25章 天阳凝光 “麻烦,我找一下袁铁山,袁炼器师。” 火炼堂內,听著何青的话,堂中伙计仔细打量他一番,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似乎不太想去叫人。 何青见此,不由撤去了遮蔽丹田的剑盾,露出了自身的法力波动。 扑面而至的灵压,让这傢伙脸色一变,立时恭敬道: “原来是炼气后期高修,请隨小的来。” 俗话说先敬罗衣后敬人,在这修仙界,修为就是罗衣。 何青跟著这伙计一路转进侧堂,对方奉上灵果香茗后,让他在此稍作等待,隨后便去寻袁铁山去了。 不多时,就见一名虎背熊腰的白髮男子迈入堂內。 此人见到何青,一脸疑惑道: “在下似与高修並不相识,敢问尊驾高姓大名?” “百草堂供奉丹师何青,冒昧来访,还请足下勿怪。” 自我介绍完,何青又补了一句: “当年在百草堂学艺时,在下与令妻曾是同窗。” 这白髮炼器师便是胡秋芸的老夫袁铁山,火炼堂供奉,一阶中品炼器师。 之前在郑老九十岁寿宴时,何青也与胡秋芸喝过两杯酒,也算续上同窗情谊。 故而今日想入手几件护身灵器,他一下便想到了胡秋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主要也是怕上当受骗,毕竟何青不通炼器之道,別到头来,灵石花了,却没买到合意的法器,那才是血亏。 只是何青觉得自己私下里去找胡秋芸怕是不太妥当,所以乾脆直接来寻袁铁山。 袁铁山猛地想起什么,眼神变得热切起来。 “阁下莫非就是秋芸曾提过的黄龙大师?” “区区薄名,不足掛齿。” 人的名,树的影。 一听何青承认,袁铁山满脸堆笑道: “尊驾果然是黄龙大师,幸会幸会。 不知您今日来寻某所为何事?但凡能帮忙的,某家定然效劳。” 这袁铁山只有炼气六层的修为,又已年过六十,自身修途是没指望了。 不过听说有个老么,今年十多岁,身具下品灵根, 资质虽说低劣,但自小跟隨袁铁山修习火法,也算承袭衣钵,颇得袁铁山喜爱的。 许是为幼子未来道途打算,方才如此热切。 “今日来寻袁道友,实是想入手一二合適的护身法器。” “原来如此,那不知黄龙大师是想买寻常的防御法器,还是危急时所用的防护法器?” 这行家一开口,何青就觉得自己来找此人是找对了,不由询问道: “不知这二者有何差別,还请袁道友赐教。” “岂敢岂敢。” 袁铁山客气了两句,便为何青细说起法器差別来。 一般来说,炼气修士法力大差不差, 炼气前期法力微薄,无力御使法器,遇上敌人多以灵符,法术为主要手段; 炼气中期修士则主要以下品法器为常规使用法器,某些炼气六层,法力浑厚的修士,才能御使片刻中品法器, 但也时间极短,一般来说,至多几十息就可能法力耗尽的。 炼气后期修士则法力浑厚的多,已然可將中品法器作为常规法器使用, 而有些身家丰厚的炼气七八层修士,会备上一两件上品法器,在危机时刻御使一二的。 至於炼气大圆满修士,法力又上一个台阶,方才可以將上品法器作为常规法器使用。 袁铁山的意思,是询问何青是要购买中品法器作为常规防护法器使用, 还是要挑选上品防御法器,作为危机关头救命的法器使用。 『我有剑盾在身,寻常防护能力当是不在中品防御法器之下的。 那么购买目標就应该放在上品防御法器上,预备危机时候救命所用。 另外,再购买一把中品剑器,不需多大威能,经久耐用就可。』 郑紫若虽说回灵剑门后,会帮何青寻一柄上好的剑器,但那还不知要等多久, 晓得苍河可能要乱起来,何青也打算多点时间炼剑,只是他的剑光分合术尚需剑器辅助方能使用,一柄耐用的剑器必不可少。 何青道出自己诉求,袁铁山沉吟一二后,道: “耐用的中品剑器倒是好说,存库中有一柄磐石剑当能满足大师的需求。 可上品防御法器的话,这里面的说头就多了。 有主防御肉身伤害的,有主防御法术伤害的,还有主防御剑刺刀劈的,还有...” 何青大致是听明白了,寻常防御法器,效用是相对单一的, 对力量伤害防御强的,防御起法术伤害就效果平平,反之亦然。 至於要专门防御剑修一类的穿透伤害,则又是专门一类的防御法器。 若是要面面俱到,法器又失之平庸。 这就不好办了,毕竟何青也不知道危急时刻会遇到的伤害来自哪一类。 袁铁山看著何青纠结的样子,不由四下看了看,做出了一副颇为神秘的样子,压低声音道: “何大师,若是您灵石不缺的话,在下倒是建议您等等。 我有位师兄,出身四艺门中的炼器道。 听他说此次拍卖大会,炼器道也送了几件难得一见的精品法器来, 当中有一件极品法器,名为『天阳凝光镜』,乃是难得一见的攻防一体精品法器。 据他所说,此镜除开对肉身伤害防御不佳外,其他各方面防护能力都有寻常极品防御法器的水准。” 极品法器? 何青微微皱起眉头,以炼气大圆满修士的法力程度,方才能勉强御使一二, 寻常极品法器都是筑基修士使用的,他买来何用? “黄龙大师可知何为精品?” 袁铁山卖了下关子,但何青自己都是专门炼精品丹的,自然知晓含义,心中一动,道: “袁道友的意思,莫非是这天阳凝光镜的精品之处就在於可以降低法力消耗? 让其使用起来,和寻常上品法器的法力消耗相差不大? 如此一来,以我炼气七层的法力程度,也能在危急关头御使一二用来救命?” “何大师见识不凡,那天阳凝光镜確实如此的。” 得了肯定的答覆,何青不由大为心动起来。 ...... 春去夏至, 转眼半年, 三黄谷,地黄院东北角內的云瑶居內, 封闭了快一年的小门,缓缓打开来。 咳咳咳... 门沿上抖落的灰尘,让何碧瑶咳嗽了两声,她捂著口鼻,嫌弃的抖了抖衣袖, 待进入院內,这才伸了个懒腰,享受著久违的天光。 “没想到会闭关这么久时间啊。” 去年她得了何青给的那几粒黄龙丹后,回谷一番修炼,恰好將丹田灵湖內的法力填满。 之后感觉要突破,於是闭关苦修了一段时间,待晋入炼气五层,又巩固了一段时间修为。 期间,又於一道法术上有所开悟,故而才一直闭关到现在。 嗯? 似乎感应到什么,何碧瑶回头看了一眼,才见门边上插著十余柄传讯飞剑。 她连忙回身,將之一一取下,查看了一番。 “全是夕儿的信,说是有什么大事告知,一个劲儿催我去苍河坊。” 云夕儿是她那手帕交好姐妹,此女出身不凡,其父乃是云氏丹坊当家人--二品炼丹师云天河,亦是筑基真人。 两人幼时因缘际会结交为友,二十年来交往甚密。 “咦,这信中还提到青大哥,关他什么事? 他不是成日都窝在那黑黢黢的丹房中,闷头炼丹吗?” 何碧瑶不明白云夕儿为何会扯到何青身上,可何青在她眼里实在没什么可说道的,也就黄龙丹炼的还行吧。 “她催的这般急,还是去一趟好了,不过走之前得给弟弟说一声。” 何碧瑶旁支出身,父母都是凡人,並不在三黄谷內,唯独一个弟弟,资质远不如她,修为尚在炼气三层。 只是还没等她寻到自家弟弟,便有人来传话: 族长让她去元道堂回话。 何碧瑶得了传令,不敢耽搁半分,驾起锦帕法器往元道堂去。 比起去年时,她的遁光速度倒是快上了两分。 片刻后,待她赶到元道堂,就见堂內上首处,端坐著一名两鬢斑白,额角满是皱纹的魁梧男子。 此人便是三黄谷何氏一脉如今的族长,何洪沧,亦是何青的亲太爷爷。 “嗯,不错,法力波动凝实,根基应该颇为稳固的,看来三十岁前,大有希望突破到炼气后期。” 一见何碧瑶进来,何洪沧满口夸讚,隨后看向左手边一名鬚髮皆白的独眼老者,道: “洪沧兄,你们三房倒是出了个人才。” 堂內除开何洪沧,另有几名年岁更大的老者,这些人无不是出身各房的族老。 “族长谬讚了,这丫头没个定性,成日里不好好修炼,就知往外跑。 族內分了她二十亩灵田,也不好好耕种,全靠他弟弟帮著忙活。” 何洪康没顺著族长的话说,而是挑起刺来,何碧瑶不服气的低著头吐了吐舌头。 何洪沧將此看在眼中,笑著道: “这事我倒也听说过一二,不过这丫头是去为那不成器的东西送水米,也算是帮族中奔走。” 说著,他看向何碧瑶道: “族中你们这一辈中,你的资质相对算是出眾的,至少比那不成器的东西强得多。 此前你为族內多次奔走,如今又晋入炼气五层,已为族中同辈翘楚。 为激励我何氏其他弟子,我以族长之名,特许你入水华洞修行一年,並可入传经阁挑选一门法术又或秘法修炼。 ...” 何碧瑶从元道堂中出来的时候,还晕乎乎的,能入水华洞修炼,可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水华洞乃是三黄谷何氏一脉的传承重地,亦是谷中这条一阶灵脉的核心之处。 『只是要入洞一年,夕儿那边暂时是去不了。』 何碧瑶也没怎么纠结,族长之命她哪敢违抗,更別说这还是奖赏,故而打出一道传讯飞剑后,便往传经阁挑选功诀去了。 待她身影走远,何洪康开口道: “族长可是决定了?” 今日眾人齐聚,本是为旁的事,何碧瑶被叫来问话,不过是顺带罢了。 何洪沧点点头,声音中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道: “明年我便五十九了,已是大限將至。 我何氏立足三黄谷近百年,一直在为成为筑基家族努力, 洪沧不敢惜身,已决定明年拍卖大会不惜代价购入一粒筑基丹,哪怕是次品的灰丹,也要对筑基发起衝击!” 第26章 孤注一掷 “上个月的丹药销量,为何又下降了?” 三伏天的暑气本就让人心躁,可眼前的帐簿更是让白慕凝心头火噌噌往上冒。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立身在庭院中的白年勇。 此人是族中选派出来顶替白七爷的,同样是白家旁支出身, 年不过四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龄,虽非炼丹师,但对药材,各类灵丹都精熟。 白七爷回族中之后,白慕凝虽亲自去探望过,却未能將之再请回百草堂。 为这事儿,白慕凝也承受了族中不小的非议。 若只是非议倒还好说,可自从白七爷离开后,百草堂的丹药销量逐月下降。 一开始,是因为白慕凝取消了平价出售上等黄龙丹,致使之前的连带销售策略失效,丹药销量大幅降低。 可等丹药销量降低到前几年的平均水准后,依旧一路下滑,这就让白慕凝有了极大的压力。 “三小姐明鑑,上个月丹药销量下滑的主因,是因为之前连续三个月齐丹师都削减了精合丹的份额。 到上个月,精合丹已经存丹售罄,供不应求了。” 这齐丹师是老牌的外姓尊奉丹师,其炼製的精合丹乃是百草堂的招牌丹药之一。 此丹位列一阶上品,炼製难度甚至直追二阶丹药,功效则是只有一个,帮助高阶修士促生。 一般来说,修仙者修为越高,就越发难以生育,这种现象在炼气后期就已经十分明显。 精合丹的效用就是能帮高阶修士生育,且一旦诞下子嗣,生就灵根的概率是普通子嗣的十倍! 故而,这精合丹向来大受欢迎的,在百草堂近二十年的各类丹药销售中,年总销量也是排在前十。 就连郑老丹师当年也是服用了好几年的精合丹,才在六十多岁的高龄,与侍妾诞下了郑紫若。 白慕凝蹙起眉头,不解道: “齐丹师为何要连续缩减份额?” 白年勇迟疑了下,方才道: “明面上的理由,说是要为二度衝击筑基做准备。 未来一年,还將逐步减少精合丹的炼製数量。” 明面? 白慕凝晓得这位齐丹师已五十多岁了,几年前衝击过一次筑基,据说倒在了法力一关上,休养了一年多才大好。 此人要赶在六十岁大限之前,再度衝击一次筑基,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白年勇明显话里有话。 “既然你说是明面上的理由,那实际是因为什么?” “属下不敢说。” 白慕凝顿时知道这中间有事,喝道: “说!” “齐丹师私下里到处与人说,自己在百草堂几十年,贡献比那何青大得多。 既然三小姐能陪何青三天三夜,为何不能陪他...” 砰! 白年勇话未说完,盛怒至极的白慕凝一掌拍碎身前案几,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见此,白年勇哪还敢继续往下说。 可白年勇心知,后院传的閒话实际上可比这难听多了,而且这事没那么好处理。 何青的续约灵契,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许多堂內老牌丹师都愤愤不平,私下里听说不少老丹师都在串联密谋。 齐丹师只是推出来当刺头的,其他人则还在看风向。 『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那些老丹师都闹起来,眼前这位三小姐多半就要灰溜溜的滚回族中去了。』 白年勇低著头,可目光闪动,心思难测。 白慕凝咬咬牙,心中愤恨不已,只觉遭了奇耻大辱,可她也知道眼下不便发作。 『上等黄龙丹! 我必须要把此事办成,打造成百草堂的新招牌。 一年! 只要扛过这一年! 等到明年夏至的苍河坊拍卖会,把上等黄龙丹一炮打响。 到时候一眾老资格丹师也就无话可说,我再腾出手来慢慢收拾这些作对之人!』 白慕凝知道她已然没有退路,只能孤注一掷,於是也不再多问,挥挥手让白年勇退下。 待观芷居內只剩下她一人,略作一二纠结后,抬步朝著丙字八號小院而去。 ...... “陈丹师,快尝尝这獼儿醉,此灵酒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搞来的, 常用此酒,能化解体內丹毒的。” 丙字八號炼丹小院內,陈海望一脸殷勤的奉上一杯灵气逼人的灵酒。 “此酒真能化解丹毒?” 何青被提起几分兴致,他体內丹毒也不少,眼下虽对修行没什么阻碍,但会不会影响日后筑基就不好说了。 “这獼儿醉的方子说是玉衡门內流出来的,是一代酿酒大师--斗酒真人,偶尔参研所得。 但想以酒力化丹毒,需得日饮九两,五年不輟方可。” 何青问了问价格,听到一坛十斤就要八十块灵石,不由暗暗乍舌。 这酒虽说是位列一阶上品灵酒,可这价格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毕竟按照陈海望所言,要想化解丹毒,得连喝五年,日均九两,一个月下来小三十斤。 粗粗一算,连用五年便要一万两三千块灵石,都够买大半粒筑基丹了。 “有这钱还不如买一粒净体丹。” 何青摇摇头,对这獼尔醉的兴趣大减,陈海望却不认同,道: “净体丹可是二阶中品的丹药,炼製难度高不说,平常根本遇不到。 我曾去和州北部的赤霄仙城寻过此丹,有两家大药坊倒是可以预定,只是那价格... 嘖嘖,也就比筑基丹便宜些许。 而且这獼尔醉所蕴灵气不少的,还可当作修行资粮。” 一番品酒寒暄之后,陈海望取走这个月的黄龙丹就准备离开,只是离出门前,这傢伙迟疑了下,还是道: “何丹师,最近百草堂內风色不对,若是无事,还是少出门的为妙。” 这话听的何青莫名其妙,正准备寻来苏苏仔细询问一二,却见这丫头领著白慕凝走了进来。 “何丹师,慕凝今天来是想和你商议一下,明年苍河拍卖大会之前,能否再增加一些上等黄龙丹的產出量?” 白慕凝进入正堂后,主动坐在下首,脸上带著几分凝重。 “之前不是已经提升过一次產量了吗?” 何青微微皱眉,有些奇怪的回道。 自打半年前在伏火山將操焰诀晋入宗师级,得了【三色千焰】后,他很快便將之与风火分丹手融合使用, 分丹成功率由此增长不小,黄龙丹成丹率提升到了十三成以上。 不过由於每个月要完成与陈海望的交易,加之他投入了更多的时间修炼剑光分合术,整体出丹量倒是没有增加。 可三个月前,他的风火分丹手突破到了小成境界,分丹成功率再增,黄龙丹成丹率已然提升到了十五成左右。 哪怕这三个月,他每月只开一百六十多炉黄龙丹,可白慕凝每个月从他手上买走的余丹都有一百粒出头的。 白慕凝咬了咬嘴唇,她心知何青现在每月售给堂內的余丹,已然是半年前的一倍还多。 她如今手上积存的上等黄龙丹也有上千粒, 可她依旧觉得不够! 孤注一掷的白慕凝,不仅要將上等黄龙丹打造成百草堂新的招牌,还准备拿出足够的量,在明年拍卖大会上得到足够的利润,封住所有质疑者的口! 但要完成这样的设想,必须得到何青的倾力相助。 就见白慕凝深吸一口气,开出了一个自认为何青无法拒绝的条件。 第27章 紫色词条 “何丹师应该知道,明年夏至,便是苍河坊五年一度的拍卖大会。 歷年的拍卖大会上,都会出现不少珍稀之物, 比如顶级功法,极品法器,高阶灵符等等。 但最为珍贵的自然还是筑基灵物,乃至是筑基丹。” 对於苍河坊拍卖大会,何青自然也是了解的,过去几届虽说並非次次都有筑基丹,但至少是有筑基灵物的。 “慕凝想与何丹师做个约定,若是从眼下到明年拍卖大会前,何丹师还能炼製出三千六百粒上等黄龙丹, 到时候,何丹师只需拿出五千块灵石,慕凝就一定帮何丹师拿下一件筑基灵物!” 筑基灵物? 何青的眉头皱得更紧,並没有因为这条件如何心动。 一来,他不太明白白慕凝如此行事的动机。 再则,筑基灵物这等机缘之物,有財力拿下,不代表真的就能据为己有。 他如今不过炼气七层,倘若真得到一件筑基灵物,要是一不小心消息传出来,指不定惹来什么样的祸端。 还不如厚积灵石,待之后修为更高再作图谋。 毕竟,这苍河拍卖大会又不是只有这一次的。 “三小姐,只看那株黄精王的份上,我都应该答应帮衬。” 何青先说了一句玩笑话,继而才慎重道: “只是这事关我未来一年的修行,还得仔细思量一二,才能给出答覆的。” 白慕凝见何青竟是不鬆口,当即还想再劝,何青却端茶送客。 待白慕凝不情不愿的离开后,何青方才叫来白苏苏,仔细询问三小姐这般行事究竟是为何。 “三小姐现在的处境不是太好, 一来之前与公子续约时,条件给的太过丰厚,让堂中的老丹师愤愤不平; 其次,便是白七爷回族內后,百草堂大小事宜都是由她一手负责,可听前堂的伙计说,如今的丹药卖的远不如以前。 我听后院护卫传閒话,说是有些管事的和几位老牌尊奉丹师私下串联说,要让三小姐好看,甚至要把她赶回族內,让白七爷重新回来主事。 所以,三小姐怕是把宝全押在了公子炼製的黄龙丹上,希望能一举扭转局面,才会想在明年拍卖会上能拿出更多的黄龙丹。” 居然是这样? 何青此前並不关心这些爭权夺利,人事倾轧的事,可这不代表他不懂。 『在旁人眼中,白慕凝以重利许我,我与他自是一拨的,就算我不承认,旁人也不会信。 所以若是白慕凝真被赶回族內,我的处境多半是比不得现在,从这方面来说,我与白慕凝还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係。』 这可不是杞人忧天,只看此前白七爷对他炼製黄龙丹的处置就知。 白七爷虽也看重,还给他加了月酬,但只將上等黄龙丹作为吸引客人的筹码,从而带动整体丹药销量。 比起白慕凝来,这重视程度远远不及的。 若百草堂是白七爷主事,何青晓得自己绝拿不到白慕凝给出的那些条件,得到的好处怕是要少一大半的。 『如此倒是需得帮上白慕凝一把。 只是眼下距离明年夏至已然不足一年,若要炼足三千六百粒黄龙丹,每月少说要炼製出三百粒出头方可,需得连轴转才成。 可这样一来,剑诀修行就要落下了。』 何青有些犹豫,眼中蓝光一闪,现出命格面板。 【姓名:何青】 【寿元:31/99】 【命格:百尺竿头】 【境界:炼气期七层(56/100)】 【功法:赤火功(圆满):183/500,吞焰剑解(圆满):376/500】 【法术:操焰诀(宗师):0/1000】 【职业:一阶中品炼丹师:250/2000】 【技艺:兵粮丸(精通):173/300,黄龙丹(宗师):25/1000】 【秘法:剑光分合术(入门):16/100,风火分丹手(小成):38/200】 过去半年,由於黄龙丹成丹率的连续提升,他共计炼製出了七粒精品丹。 【增寿】x3 【补灵】x2 【培元】x1 【根骨】x1 丹药俱已服用,根骨这等概率丹,依旧是无事发生, 何青都打算再出【根骨】精品丹,乾脆先存起来,等积存多了,之后一次性服用,就不信摸不出奖来。 两粒【补灵】精品丹,则分別增补到了水灵根与火灵根, 如今他水系灵根的感应度增加到了18,火系灵根的感应度则达到了21点。 『这半年,我花了不少时间用於修炼剑光分合术,可这剑道秘法一如小师妹所言, 入门难,精深更难,进境慢如蜗牛。 反倒是用心极少的吞焰剑解,已然临近圆满至境。』 何青仔细琢磨了一番,心中暗道: 『现在看来,將时间投入剑光分合术的修炼,短时间內难以看到效果, 以眼下的进度,晋入小成之境都要个四五年,在此之前,对战力的提升微乎其微。 但剑诀修行也不能完全放下,毕竟那些人要针对白慕凝,我多半也要遭池鱼之殃,否则陈海望之前离开时就不会说那番话。 所以,暂时放下剑光分合术的修炼,全力炼製丹药的同时,吞焰剑解的修炼依旧继续,在其晋入宗师境界之前绝不外出。』 一番仔细思索后,何青对白苏苏道: 『你去告诉三小姐,她的要求我应下了,但筑基灵物非我眼下所求,我要她答应帮我拿下另外两件东西...』 何青压低声音,仔细交代起来。 待白苏苏离去,他转身便往丹房而去。 三个月后。 转眼已至秋末。 这一日,何青难得没炼丹,当又一缕玄阳赤火被炼化进剑元之后, 他目中蓝光一闪,现出剑诀面板。 【功法:吞焰剑解(圆满):499/500】 “剑诀突破,就在今日!” 就见何青张口吐出一团赤火,这火焰遇风便涨,数息之后,化作一柄丈许长短的巨大赤剑。 “开!” 一声轻喝。 巨大赤剑竟是一击劈开了丹房中的火台,熊熊地火顿时汹涌而上,赤剑矗立半空,將玄阳赤火悉数引来,围绕剑身,吞吐不定。 数日过去。 地火已不再上涌,原本数丈长的赤剑,却化作了一把三尺青锋,剑身如似火精铸就,周身烈焰环绕。 “成了!” 何青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眼中满是喜意,看向了面板信息。 【功法:吞焰剑解(宗师):0/1000】 宗师级剑诀已成,这倒是不意外,可等何青再往下看,突地愣住了,而后整个人狂喜起来! “居然是紫色词条!” 第28章 剑闪火遁 【功法:吞焰剑解(宗师):0/1000】 【词条:剑闪火遁(紫)--剑闪之处身可现,火浪翻滚行无疆】 何青完全没想到,吞焰剑解晋入宗师级得到的竟是一项紫色词条! 而且看词条说明,还是一项战力词条,立刻就能提升即战力。 “看来小师妹为我寻来的这门剑诀品阶不低的,那一千多块灵石当真花的值得!” 待心绪平復些后,何青当即沉下心,集中心神勾连体中剑元,尝试解读词条属性的运用方式。 好半晌后,方才回过神来,喃喃道: “这词条的属性,竟如传说中的神通一般,附著在以剑元铸就的三尺赤火剑上。 如此一来,只要法力充沛,就能隨意使用。” 搞明白使用方式,何青哪里还忍得住,当即將法力注入赤火剑內,继而心神一动。 轰! 就见熊熊烈焰瞬间將他包裹,整个人好似化作一个火球,一闪而没入了裂开的火台之內。 滚滚火浪卷著无比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但何青丝毫不受影响,只如火中精灵般,在山中火脉內一路狂奔。 也不知行出了多远,何青沿著火脉一直行到了尽头,整个人又化作一道火光衝出火脉,在半空中继续疾行。 “在火脉中遁行,因为相性契合,倒是花费不了多少法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一旦离开火脉,这火遁神通的法力消耗可就大大增加了,以我如今的法力,这般凌空遁行,怕是只能坚持一时三刻。 不过遁速却是远远超出一般的御器飞行,普通炼气后期绝难追上。 有了这火遁神通,自保之力可是大大增强了。” 感受到体中法力剩余不足一半,何青停下了遁光,脸上仍旧堆满喜色。 等环视一圈后,他才发现自己已经遁出苍河坊足有上百里远。 “这地方似乎离伏火山没多远,算算时间,伏火山中的恶罗精怪应该復生了吧? 我如今吞焰剑解晋入宗师之境,又得了剑闪火遁这般神通,拿下此怪当是不在话下...吧?” 何青蠢蠢欲动,一来他这剑诀晋入宗师,又得了紫色词条,想找个有分量的试剑对象。 再一个,却是当初与小师妹郑紫若一道试炼时,斩杀恶罗精怪后,平白炼出一粒精品丹,他可是一直记得。 若是斩杀此怪,便有福运降临,那每一年就能白得一粒精品丹。 他上次与郑紫若分开前倒也问过,哪怕不是灵剑门弟子,也可入山道內试炼,但若伤及性命,却怨不得谁。 何青又翻了翻储物袋,看著两粒【回元】【疗愈】等精品丹,加上还有一粒【灵爆】精品丹,底气又足了几分。 “就走一趟又如何!” 一咬牙,何青从储物袋內取出一把宽刃厚背的大剑来,此剑便是在火炼堂內购买的那把磐石剑,一阶中品法器。 嗖! 何青御使此剑,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朝著伏火山方向而去。 待落身到伏火山顶峰,他倒没急著往山道內去, 而是取出回法丹药,一番调息,待將法力恢復圆满,方才下行。 等进入到灼热的山洞內,何青隱约感觉丹田內的赤火剑真形颇为雀跃的样子。 而隨著越发深入,这傢伙也越发兴奋起来。 远远地,何青看到了第一个恶罗火团,面对这等不过炼气三四层的小怪,他本没准备动用赤火剑真形。 可这傢伙偏生主动连接何青,表达出强烈的出战欲望。 “既如此,那便去吧。” 何青张口一吐,三尺赤红剑锋从半空中一划而过。 下一瞬,就见数道剑光將那恶罗火团斩为数截。 而且何青注意到,恶罗火团被斩开后,火光完全熄灭,竟如同死了一般,再不復上次会缓缓復生的样子。 这... 何青还没搞懂是怎么回事,就见赤火剑一跃而入岩浆之內,而后剑光大作,不知又斩杀了几个恶罗火团。 一时间,何青生出一种自动杀怪的感觉。 『那经验呢?』 他猛地想到什么,眼中蓝光一闪,出现了命格面板。 【功法:吞焰剑解(宗师):1/1000】 片刻之后,赤火剑又斩杀了数十个恶罗火团后,剑诀的熟练度又是一跳! 【功法:吞焰剑解(宗师):2/1000】 何青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要知道黄龙丹晋入宗师级后,熟练度提升慢的发指,唯有炼製出精品丹才提升出1点熟练度。 操焰诀晋入宗师级后,这一年多时间更是半点熟练度都没涨,何青都怀疑需得控驭更高阶的灵火,才能让其提升熟练度。 相比起这两者,吞焰剑解著实太过惊人,不仅依旧能快速提升熟练度,甚至还能自动提升。 『莫非这门剑诀,会成为我日后第一个突破宗师至境的法诀?』 到时候若还能生就词条,岂不是有可能得到更强的词条? 更强的词条,自然意味著更强的实力,何青不由仔细琢磨起来。 “若是赤火剑真形以后可以一直通过斩杀恶罗精怪,稳定提升熟练度,或许我可搬来这伏火山。 一方面是方便炼剑。 另一方面则可尝试之后以赤融极火炼丹,看操焰诀能否提升熟练度。” 赤融极火的火性要比玄阳赤火强猛的多,若无三色千焰词条,他都难以控驭的。 何青之前也是求稳,为保证黄龙丹的產出,並未想过以此火炼丹。 但眼下也到了要做出变化的时候了。 隨著赤火剑一路深入,何青心中也渐渐拿定主意。 没过多久,一路尾隨赤火剑的何青,到了山洞出口前。 时隔一年多,那双头四手的成熟期恶罗精怪,果然已经復生! 其散发出的气息,依旧与前次一样,堪比炼气八九层的修士。 赤火剑却半分不虚,反倒像是看到了香餑餑, 一经照面,便催促何青注入更多的法力,一副要大杀特杀的样子。 去! 何青也如其所愿,当即用出剑光分合术。 就见赤火剑周围化现出上百道剑光,与之一道朝著恶罗精怪激射过去。 恶罗精怪伸手欲挡,这百道剑光却纷纷附於赤火剑之上,倏尔之间化作一柄擎天巨剑,一击而下。 一如上次,恶罗精怪体型庞大,难以躲闪,被巨剑一劈两段。 所不同的是,这一次被劈开后的恶罗精怪,周身火焰迅速消散。 不过几息之后,火焰完全消散的恶罗精怪,掉落出赤融晶石、黑铁牌以及元灵精火。 何青倒没急著收取战利品,而是看向了剑诀面板。 第29章 虚实离合 【功法:吞焰剑解(宗师):86/1000】 『这一番清扫下来,熟练度竟提升如此之多!』 不过何青翻看了下,发现当中近一半的熟练度是斩杀成熟期恶罗精怪后,一次性得到的。 『成熟期的恶罗精怪需要一年方才能復生,可小的恶罗火团会不时从火脉內诞出。 如果之后定居伏火山,时不时来这试炼山道內清扫一番,怕是要不了几年,吞焰剑解就能达到宗师至境,晋入下一个未知的大境界!』 何青心头大振,越发坚定了要搬来伏火山的念头。 嗖。 何青思索之间,就见斩杀了恶罗精怪的赤火剑真形如似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的飞回到他身旁。 仔细一看,就见原本如似赤色火精铸就的剑身上,现出了一二深红色纹路,整把剑的气息更为炽热,猛烈。 何青满意地点点头,张口將赤火剑真形吸入口中, 而后扬手摄过赤融晶石,將之放入储物袋,至於那黑铁牌子他没去动。 “接下来,就看关於福运的猜测能否应验。” 说著,他取出九紫丹炉来。 白苏苏亲手挑选的这件中品丹炉,於火温控制上有特別的效果。 此前何青觉得这丹炉华而不实,可如今又觉得以赤融极火炼製火黄龙丹的话,用此丹炉更为合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引火烧炉,熔炼药液... 依旧是熟悉的步骤,可何青这一次却感觉无论温炉的速度,还是熔炼药液的速度,赤融极火配九紫丹炉都更胜一筹。 『或许之后调整下炼製手法,还能提升一二黄龙丹的炼製效率?』 念头闪过的同时,炉中丹药已然成型。 隨后,就见蒸汽冲鼎之间,一道白芒闪现。 『真出货了? 莫非斩杀这恶罗精怪之后,还真有好运临头?』 此前的福运猜测,竟当真应验,让何青觉得颇有些不真实。 毕竟若是猜测为真,那就相当於这恶罗精怪有『击杀必出』的特殊效果,这中间可做的文章就多了。 一来,可以等正常炼製出精品丹后,立马过来,就相当於卡cd。 “更重要的是,『击杀必出』真存在的话,岂不是可以將三百年份黄精王为主材炼製的极品黄龙丹叠加其上? 如此就成了『必出』加『品相提升』,有无可能再炼製出带有蓝色词条的精品丹?” 儘管已见识过紫色词条的强大,但何青心知一切的根源还在【剑元】这个蓝色词条。 若无剑元,哪怕他修炼了吞焰剑解,但修行速度绝不可能有这般快,剑诀威能也定然远远不及现在的。 在他眼中,蓝色词条的价值不比紫色词条小。 『看来极品黄龙丹的炼製计划,要提上日程了。』 何青琢磨了下,眼下距离明年苍河拍卖大会只剩下半年多时间,待完成与白慕凝的约定,他便能腾出手来研究物性转化。 『此前与陈海望交谈时,也言及物性转化,其所精擅炼製的醒灵丹便需要完成一次物性转化,方才能成丹。 之后倒是可以多向此人请教,若能藉助其炼製醒灵丹的经验,精熟物性转化,炼製极品黄龙丹的成功率可就有保障了。』 何青一边琢磨,一边扬手摄来炉中的精品丹。 咦? 竟是新词条? 【黄龙丹(精品):能少许增进修为,且无丹毒。】 【品阶:一阶下品】 【词条:妙悟(白)--服用此丹,可產生一道悟性灵光,有概率產生顿悟。】 『又是摸奖类丹药,和【根骨】是一掛的。』 这类丹药就是赌,成则收益极大,不成则毛都没一根。 何青犹豫了一二,还是將这粒精品丹服下,新出的丹药,总还是要先试试效果。 可让何青没想到的是,这粒精品丹刚一入腹,他脑海中就有一道灵光乍现, 紧跟著,好似有无数道火红的剑光在脑海內炸开,整个人意识瞬间沉入其中。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何青回过神来,乌黑的瞳仁內似有剑光闪过。 “去!” 一声轻喝间, 好似有无数剑鸣应和,隨之就见上百道赤红剑光从其体內激射而出,悬停在跟前。 自从吞焰剑解晋入宗师级后,剑元之內凝练的剑光,共计一百零八道。 此时,他以法力尽数催动,外放出体来。 “分!” 只见身前的百道剑光,微一模糊,隨之各自分化, 转眼间,两百多道剑光几乎要將山洞出口遮蔽住。 这自然是剑光分化的手段,若在服用【妙化】精品丹前,剑诀催动到这个程度,已然到了极限。 然而眼下已然不同。 端坐如山的何青,並指为剑,朝天一指, 就见剑光竟是再度分化,每道剑光竟是一化为三! 登时,漫天剑光几乎要將山洞內塞满。 “疾!” 又是一声轻喝。 数百道剑光分別击向四面八方, 这一分开,才发现看似相同的剑光实有区別,有的剑光凝实如剑丝,有的剑光浅淡如光影, 分明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可眼见如许多剑光將要击入四周山壁內,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一道光影暗淡的虚化剑光没入了山壁之中,光影本已短了半截,山壁毫髮无伤,好似只遮去了它的光影。 可下一瞬,这道剑光的后半截却突地凝实起来,竟好似虚实转化一般。 只听『嗤』的一声, 就见本是坚固的岩壁上,多了个指头大小的缝隙,瞅眼往里瞧,却深不见底。 “这虚实转化著实精妙,让人防不胜防。” 何青夸讚了一句,同时,只见他手上剑指一变, 又是重来了一遍,先是催动剑元,將一百零八道剑光外放出体,隨之剑光分化,再虚实相生。 待得六百多道剑光填塞身前,这一次,他用出了剑光分合术。 就见数百剑光纷纷各自融合,几息之间,便一连凝出三柄几乎一模一样的巨剑。 “一化为三,虽是一真二假,但虚虚实实,难以防范。 而且能脱离剑器,让剑光自身融合,已是之前我苦练一年都未曾做到的事情。” 这一粒【妙悟】精品丹入腹,让何青在剑道上有所顿悟,收穫大到不可思议。 『单以战力来说,我眼下怕是比之前强出不止一筹!』 更为关键的是,他顿悟之后,甚至让剑诀面板都產生了变化, 原本的剑光分合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全新的剑道秘法。 【秘法:虚实离合剑(小成):36/200,】 此剑术不仅拥有剑光分合术的大部分威能,还多了虚实变化之道,无论是精妙程度,剑诀威能,乃至诸般变化,都强出不少的。 『两次来这伏火山,均有大收穫, 此地可谓是我的福地,合该速速搬来!』 心念既定,何青当即驾著磐石剑往苍河坊而去。 第30章 芷若试剑【求追读】 “公子,你要离开百草堂? 这...万万不行。” 炼丹小院內,听到何青要另择他处居住,白苏苏也不知脑补了什么,急赤白脸的连说不行。 “我不是要离开百草堂,只是另寻了一处火脉之地居住,之后每月月中和月初都要回来的。” 何青並不想將自己移居伏火山之事搞得沸沸扬扬的,能悄然进行最好不过,可白苏苏自然是瞒不过去的。 “公子为何要搬出去住啊? 可是苏苏惹公子生气了?” 或许是之前被白慕凝拋弃,让白苏苏心中有了阴影,她第一反应就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导致何青要搬走。 说著,眼中就冒出水气,巴巴的望著何青,像极了被人遗弃的小猫。 这哪跟哪啊? 和你有什么关係? 何青哭笑不得,只好耐著性子道: “我要搬出去,是出於修行考虑。 如今我的火法到了一个瓶颈,想尝试比玄阳赤火更胜一筹的灵火用来炼丹,看能否將火法更进一层。 若是如愿,黄龙丹的炼製效率应该会有所提升,也能更好的帮到三小姐。” “真的?” “若你不信,要不我带你一起去那边? 只是那地方在深山之中,周围了无人烟,还有些山精野怪,环境和百草堂內大为不同的。 而且两处相距好几百里,来往並不方便,去了可別闹著回来啊。” 听完这番话,白苏苏终於相信何青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离去,破涕为笑道: “公子嚇唬我呢! 苏苏才不怕什么山精野怪,只是想著公子外出居住,我还得留在院內帮公子打探情况,遮掩消息,抽不开身隨公子一起去。” 何青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移居伏火山之事,他甚至都不打算告知白慕凝,反正一月要回来两次,只要白苏苏帮著遮掩,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而且,他也的確需要一个耳目留在百草堂,一旦出了事,也可以通过飞剑传讯通知他。 见白苏苏灵慧,领会到自己意图,何青也没再多费唇舌, 当下交代了一二事宜,又取出些灵石,让白苏苏去置办了些东西。 “公子保重。” 诸事准备完毕后,白苏苏一路送到丹房前,对著何青福了一礼。 “你也保重,好好修行,照顾好自己。” 何青亦叮嘱了两句,之后也不等白苏苏再说其他,迈步进了丹房。 待將房门紧紧封闭后,就见其化作一道火光,顺著房中火道投入了玄阳赤火的火脉之中。 半个多月后。 伏火山。 一道青光自天边而来,等离得近了,才见是这来人却是身著一袭青翠罗裙的郑紫若。 “何师兄此前传信中提及的信標之处,应是就在左近,让我观瞧一二。” 说话间,就见郑紫若眼中青芒一绽,视界隨著风的流动迅速切换, 很快,她就锁定了一处地方。 那是伏火山主峰东面数里外的的一处低矮侧峰, 位於山腰的宽阔石坪上,建起了一座简陋的小院。 郑紫若认定方向,当即御剑疾驰。 片刻之后,就落身到小院门前。 “一心居?” 抬头看了眼小院门头上掛著的匾额,郑紫若咂摸了一二, 又见不大的院落內,只有两间石屋,冷清中却透著炎炎火气,立时觉得何青的心境似有所进。 “何师兄,师妹得知你乔迁新居,特来登门恭贺。” 小师妹? 清朗的声音入耳,就让何青心头生出喜意, 他也顾不得炉中正在炼製的丹药,转身便出了丹房。 “师妹如何来了?” 何青打开院门,將郑紫若迎了进来。 “自然是来恭贺师兄,心中也是有些好奇,师兄为何会突然决定迁居这伏火山?” 两人寒暄起来,何青也把迁居的理由说了个大概,无非就是炼剑炼丹。 “看来这一年师兄的剑术大有所进,既如此...” 郑紫若说到这顿了顿,就见其足下一踏,倒飞出数丈,施施然抬起手道: “师兄,看剑!” 话音落定,一道剑气方才从郑紫若指尖激射而出。 “来的好!” 何青顿悟虚实离合剑后,也一直技痒的厉害,见郑紫若出手试剑,哪里忍得住。 噌! 只听一声剑鸣。 十六道赤红剑光透体而出,瞬间就將那道剑气绞碎,继而去势不止,直袭郑紫若。 此女竟是不闪不避,右手並成剑指,隔空连连戳出,就见一道道青色剑芒激射而出,与赤红剑光正正对上。 二者可谓针尖对麦芒,然而出乎意料的却是,十六道剑光中有八道剑光只是虚影,剑芒从中一透而过。 剩余的八道剑光倒是颇为凝实,威能也不小,与剑芒正面相撞,不输分毫,相互消耗之间,还隱约占据上风的。 而面对透过来的剑芒,何青略作思索,也没再唤出剑光,只將剑盾外扩出体。 哆哆哆... 一阵好似剑锋钉在门板上的声音,却是一道道剑芒打在剑盾上发出的,看上去颇具威力的剑芒,竟被剑盾完全防了下来。 『看来剑盾的威能,还在我预想之上的。』 何青能感应到,郑紫若眼下用出的剑芒,距离能打破剑盾的程度,还差了不少的。 与此同时,那几道被剑芒透过的剑光虚影也並未消失,已然激射到了郑紫若身前。 郑紫若本来不甚在意,这剑光虚影颇为虚幻,一丝气息也无,也感受不到危险。 可下一瞬,一股灼热的气息极其突兀的出现,直让郑紫若觉得身周都要燃烧起来,她立时汗毛倒竖! “这是...” 她这才见到那几道剑光虚影,竟不知如何转化成了凝练如丝的剑光,透入她护身法罩后,带著灼热气息的锋芒就要临身! 嗖... 就在此时,一道蓝色剑光自行从郑紫若丹田中飞出,在其身周划过一圈,形成一道水蓝色的剑圆將之护持其中,堪堪抵挡住了赤红色的剑光。 “竟是虚实相生! 何师兄剑道天赋惊人,居然自行领悟出了此等高妙的剑术,师妹佩服!” 郑紫若一开声,双方自是收剑罢斗。 她心里清楚,此番若非有此前她从剑冢內得的这柄通灵剑器护持,她已然被剑光临身,彻底败了。 “小师妹承让了。” 何青还有些意犹未尽。 说实话,他这才用了十六道剑光,虚实离合也才用了基本变化,根本谈不上强度,小师妹这就承受不住了? 『小师妹这积年剑修,似乎...不怎么经打啊。』 第31章 火云剑阵【求收藏】 何青曾向郑紫若请教过一个问题: 剑道修行中,若要磨炼剑术,最缺的是什么? 郑紫若给的回答,通俗点说就是一个经打耐造的沙包,文雅的说法便是旗鼓相当的试剑对象。 在何青心里,小师妹肯定是他剑道上要追逐的对象,也是最好的试剑对象。 可今日这一番试手下来,他发现压根儿不是那么回事,自己在剑道上好像比小师妹强的不是一点点。 『是幻觉吗?』 这样的判断,让何青都有些不敢相信。 可郑紫若不给他再印证的机会,只听其恭维道: “说实话,若师兄是我灵剑门弟子,只凭这一手虚实相生的剑术,同阶修士中怕是难有敌手。 我的剑术之后若无大突破,当是不敢再与师兄试剑了。” 『我真有这么强?!』 郑紫若的评价太高,让何青都感觉有些不真实。 看著何青一脸不太相信的样子,郑紫若又道: “师妹並非虚言,若是师兄不信,可与我一道回灵剑门。 我灵剑门向来有针对外间修士的问剑试炼,若是通过,可以选择成为灵剑行走。 这身份虽非门內弟子,但好处也不少的。” 说著,郑紫若解释了几句何谓灵剑行走。 简单来说,这层身份便如同白家的供奉一般,所不同的是,灵剑门的这种供奉更加自由。 灵剑行走只是与灵剑门订立一种很宽泛的契约,可通过完成灵剑门给予的任务获得贡献值,继而兑换一些灵剑门中的功法又或珍稀之物。 『这灵剑行走的身份听起来似乎不错,不受拘束的同时,等若多了一个获取上乘功法的渠道。 不过我身怀剑元,灵剑门中高阶剑修不少,若是有人看出来,不知会不会惹出麻烦。』 何青修行剑道以来,满打满算都不到两年。 若是被人晓得不仅领悟虚实离合剑,还生就了剑元,还真有可能被当作妖孽,逼问其中关节所在的。 『还是先稳一手。』 何青心头有了主意,只道: “师妹好意,愚兄心领了。 只是我新近与白家续了长契,三小姐又待我不薄,短时间內,怕是不好成为贵门的供奉。” 郑紫若点点头表示理解,正欲说什么,鼻间却闻到一股焦糊之味。 “看来我今日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师兄炼丹了。” “不妨事,也就一炉黄龙丹,年年月月日日都炼。” “但师兄炼丹需得清净,然则山野之间若没个遮蔽,日后有什么东西惊扰了师兄,那就不好了。” 说著,就见郑紫若沉吟了一二,又道: “之前本答应为师兄寻一柄称手的剑器,可门中火行烈烈的上乘剑器,要么已是有主,要么就有所残损。 怕是只有等之后四艺门举办器道法会时,才有可能寻觅到合適的。 为免等的时间太久,师兄认为我失约,不若我换一物赠予师兄如何?” 何青倒是生出几分兴趣,问道: “小师妹准备赠我何物?” “容师妹卖个关子,过两日,师兄就知道了。” 说完,郑紫若便风风火火地离去,剑修做事大抵就是这般的颯爽吧。 两日之后。 郑紫若如约而返,但她此番並非孤身一人而来。 一名半张脸戴著银色面甲,身穿银色轻甲,背负一个巨大剑匣的女子,与之一道来了一心居。 “师兄,这是我门中密友,苏青子苏师姐。 她可是同时精通剑道与阵法一道,可谓剑,阵双绝。 一手独门的八门巽剑阵,同阶之中罕有敌手。 今日我邀她前来,便是想为师兄这山野小居,布设下一座遮蔽阵法。” 郑紫若一见面就对何青道明了来意,此前所言的赠送之物,也就是口中提及的遮蔽阵法。 何青没想到小师妹想的这般周全,连声感谢之后,又与那位身著战甲的苏青子见礼。 “百草堂炼丹师何青,见过苏道友。” “你便是黄龙大师? 能將区区基础灵丹炼製到那等地步,又愿意独居山野,果然是非凡之人。” 苏青子看著冷冰冰的,周身著甲难以接近的样子,可性子却有些跳脱,又道: “我听紫若说,你还练就了一手虚实剑术,要不切磋一二? 让我看看成天让我这师妹掛在嘴上的...” 苏青子话还没说完,郑紫若闹了个大红脸,娇嗔道: “师姐,我今日央你前来,是帮我给何师兄还人情的。 你別说其他的啦。 至於切磋...你那剑阵放出来,何师兄哪怕虚实剑术再厉害,也摸不到你的边,有什么用?” 何青还是第一次见郑紫若这般模样,脑海中依稀浮现出了其幼时的模样。 苏青子与郑紫若相识多年,也没见过几次郑紫若眼下的样子,倒也不再打趣二人,只说要去看地形山貌,便没了人影。 她这一走,院中就剩下何青与郑紫若二人。 “师兄,你別听苏师姐瞎说,她就是喜欢瞎咧咧,在门中就这样,逮著人一男一女,就想往一起凑。” 郑紫若欲盖弥彰的解释著。 何青配合的点点头,自然的接过话茬后,说起当年学艺时的旧事。 郑紫若对这些记忆也不排斥,两人很快便相谈甚欢,哈哈大笑起来。 之后三日,郑紫若都陪著苏青子留在伏火山。 苏青子倒是颇为不凡,勘定地脉之后,便设下八方阵脚,又借了何青的丹房,临时炼製了一枚阵盘。 好一通忙活后,阵法终於立下。 “我布设的阵法名为『火云剑阵』,是从一阶下品阵法『云遮雾绕阵』改良而来, 阵法底子虽是困阵,但若是主阵之人精通剑道,此阵能发挥的威能甚至不输一阶中品攻击阵法。 ...” 苏青子將阵盘交予何青,仔仔细细地讲诉起此阵的各种关节之处。 待郑紫若带著这位师姐离开伏火山时,就见一心居小院所在的山峰上,多了一层厚厚的浓雾,让人难以窥探峰內虚实。 “有了此阵,倒真是安心不少。 终於可以沉下心来,改良以赤融极火炼製黄龙丹的製程了。” 第32章 暗流涌动【求收藏】 今年的冬天额外冷,而且冷的古怪,哪怕运转法力相抗,彻骨的冰寒依旧无孔不入。 “阿嚏!” 百草堂內,坐在柜上的白年勇打了个喷嚏,他抬起手用袖口蹭了蹭鼻头,骂道: “这鬼老天,还真邪性了,怎么冷成这样。” 自打晋入炼气中期后,白年勇都快忘了生病是个什么感受,还以为炼气修士都是百病不侵的。 可眼下的他,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身上时冷时热,都快要打起摆子来。 堂中其他伙计也好不了多少,一个个瑟缩著身子,萎靡不振,唯独几个修行火系功法的要好些。 “我说掌柜的,这天冷成这样,大街上都看不见人影,要不咱们乾脆闭店歇个几天,也正好让你养养病。” 一名老资歷的伙计,向白年勇建议道。 “瞎说什么呢,咱们白家百草堂乃是百年老字號,平白无故关了门,让旁人瞧见还以为出了啥事。” 白年勇对著那伙计呵斥了一通,可末了,却一边吸著鼻子,一边嘀咕道: “我倒是想,可也要那位同意才行。” 白年勇口中的那一位,自然就是白慕凝。 受这极端天气的影响,这个月的丹药销量都已降到了近二十年最低。 他心里清楚,这位三小姐都要火烧眉毛了,怎么可能同意闭店歇业。 白年勇的嘀咕声不大不小,离得近的伙计都听见了,一个个呜呼哀哉的。 好不容易捱到中午,外间的风雪小了点,没晨间那般冷了,就见一行数人,径直往百草堂而来。 “你们介就是苍河白家开的百草堂是吧?” 一行人迈入堂內,当先一个头戴皮帽,身裹兽皮大氅的络腮鬍汉子,就扯著古怪的口音询问起来。 白年勇倒是有些见识,迎上前道: “几位客官可是从巴州来的? 咱们这百草堂自然是苍河白家开设的,各位可有需要的灵丹,尽可以挑选。” 络腮鬍汉子斜睨了一眼白年勇,道: “那看来俺们没找错地方,那自號『黄龙大师』的黄口小儿便出自你们这百草堂吧?” 白年勇闻言一怔,咂摸出点味道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心知这几个外州来的修士,多半是来生事的, 当即回头朝著熟稔的伙计打了个眼色,那伙计也是有眼水,连忙往后院搬救兵去了。 见白年勇不吭声,却也没有否认,那络腮鬍汉子回头看了一眼同行的几人,又道: “看来是没错了,那黄口小儿果真就藏在你们百草堂,赶紧让他滚出来!” “对,赶紧让这冒名之辈滚出来给个说法,我们猿梟山的黄龙大师,早就在巴州享有盛名,他怎敢冒名的?” “名器贵重,不可假人! 既敢冒名,便出来做过一场,看看究竟谁才是真正的黄龙大师!” ... 同来的巴州修士,纷纷扯起嗓子闹將起来,矛头直指何青,要个说法。 吵吵嚷嚷间,之前离开的伙计带著十余名后院的护院修士进入堂內,白年勇顿时底气足了起来,道: “若我百草堂的丹师想见就见,我白家还开什么丹坊,卖什么丹药?!” 白年勇心知要真是被几个外州修士,闹得后院的炼丹师人心惶惶,他罪过可小不了,故而压根儿不可能让何青真的出来。 面对百草堂的强硬態度,那络腮鬍汉子倒是变得虚张声势起来, 嘴里虽叫囂著要让冒名的黄龙大师日后好看,但却脚底抹油,带著同行几人离开了百草堂。 待一路出了东大街,络腮鬍汉子回头看了眼,喃喃道: “百草堂虽是头肥羊,但点子太硬,哪怕猿老大前来,估计都啃不下来。 赶紧换下个目標打探。” 说著,络腮鬍汉子领著一行人钻进了偏僻的巷子內,换了身行头后,往南大街去了。 ...... 晃眼又是三个月过去, 苍河坊不少修士心中,有生以来最冷的冬天终於捱过去了。 这一日,和煦的春风伴隨著明媚的阳光,本是该让人心情舒畅的日头。 可徐长青却鼻青脸肿的坐在丙字八號炼丹小屋的正堂內,带著哭腔道: “青哥,你是不知道,那些外州来的修士也太过蛮横了。 招儿不过送酒慢了些,那狗熊一般的玩意儿便对其一阵拳打脚踢,那般可人儿,亏他下得去手! 我看不过眼,就在边上说了两句,不想那廝仗著自己是体修,肉身强横,上来就是一阵好打。 你看把我打的,要不是我走得快,怕是骨头都要断掉几条。 这些外州修士也不太像话了,坊內主事的也不管管。” 隨著苍河坊五年一度的拍卖大会越发临近,相邻的巴州,郴州等,都有修士闻名而来。 这些修士中大多都是散修,而外州远不似苍河这般太平, 不少散修都颇为凶悍,几句话说不拢就要亮法器,简直就是亡命徒的做派,这倒让苍河本地修士大为不適。 坐在徐长青对面的陈海望摇了摇头,道: “你这都算好的了,不过挨了几拳。 要知道前两日,就在苍河坊下游不到十里的滩头上,可是发现了两具尸体,听说都是金元巷的修士! 据说这两人可惨的很吶,被人当猪一样宰杀了,身上都没块好肉,全身上下连靴子都被脱了去,赤条条的扔在那。” 苍河坊这左近,可是多少年都没闹出过劫杀修士的事情了。 而金元巷则是內坊的洞府区,居住之人在苍河本地来说,都是非富即贵,又或是修为高深之辈。 此前大闹百草堂的陈少峰,便家住金元巷。 “都乱成这样了,为啥坊主不管?” 端著灵茶而来的白苏苏,满心不解的问道。 坐在上首的何青与陈海望对视了一眼,都没吭声,但二人心知肚明,都是拍卖大会惹的祸事。 苍河坊坊主,乃至背后的几大筑基世家,既然想把拍卖大会做大,自然要打出名气,吸引八方来客。 可这廝杀爭斗却是修仙界常態,这期间真要搞严刑峻法那一套,不吝於赶客,他们自然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底,还是要看实力。』 经歷的越多,何青对修仙界的本质认识越深,规矩是向下束缚的,制衡与羈绊只存在於同等实力间。 “拍卖大会前后,怕是还得乱上一阵,还是一心炼丹吧。” 何青感嘆了一句,也没了说话的兴致。 只劝慰了徐长青两句,又与陈海望完成丹药交易后,他便回了丹房,循著火脉悄然离开了苍河坊。 待一路回了一心居,何青万事不理,又炼起丹来。 也不知是今日运道不错,还是又到了该出精品丹的时候,这第一炉丹练完,就有白芒现出。 何青將丹药取来,才见是一枚【培元】精品丹。 “突破炼气八层的时机到了!” 第33章 炼气八层【求追读】 这大半年来,何青蜗居伏火山, 除开偶尔入试炼山道清扫恶罗火团外,其余时间尽皆投入到了炼丹之中。 在完成以赤融极火炼製黄龙丹的製程优化后,他的炼丹效率有了小幅度提升,平均每月开炉两百一十炉上下。 加之他如今的成丹率依旧在十五成左右, 故而这大半年下来,算上今日这粒【培元】,一共得了十五粒精品丹,修为提升不小的。 【境界:炼气期七层(90/100)】 “服下新出的这粒【培元】精品丹,炼气八层应是水到渠成。” 何青也不多想其他,一口吞下手中丹药,便收束心神,吐纳修行起来。 丹房內暖意蒸腾,药香中混著淡淡的火烧味。 隨著时间推移,就见盘坐在蒲团上的何青,道道赤色火光现出,縈绕在他身周。 吐纳间,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火星,在身前凝成小小的火团,旋即又化作流光融入体內。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眉心突地闪过一点赤芒,继而周身火光骤然收敛,尽数沉入丹田。 炼气八层的屏障如薄纸般消融,法力从丹田灵湖中涌出,在经脉之中崩腾不息, 粗粗感觉,法力已然比突破前强出三成有余! 何青缓缓睁开眼,眸中星火渐散。 突破了,过程比预想中更顺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吐纳。 “有【培元】相助,加之我的灵根不断增强,这炼气后期对我来说如履平地。” 这大半年炼製出的十五粒精品丹中,出了五粒【补灵】,让何青的火系灵根感应度提升了两点,达到了23。 其他的,则歪到了水系灵根和土系灵根。 至於剩下的十粒精品丹,当中有五粒是【增寿】,这也让何青的寿元上限一举破百,达到了寻常炼气修士根本无法企及的一百零四岁。 【培元】则共有三粒,剩下的分別是【回元】和【疗愈】。 “不过【培元】的效力应是进一步降低了。” 何青眼中蓝光一闪,修为面板再现。 【境界:炼气期八层(2/100)】 炼气七层时,【培元】可一次性提升15点修为,加之精品黄龙丹本身还能提升1点修为,共计是16点。 可眼下按照面板显示,他突破炼气八层后,【培元】的效力应是下降了不少。 “等拍卖大会结束,我也完成了与白慕凝的约定,之后得將更多时间放到提升修为上。 如今我灵石不缺,倒是可以考虑服丹修行。” 【培元】效力的下降了,势必会让修行速度降低,但何青还是想儘快修炼至炼气大圆满,以期望得到更多的时间筹备筑基。 百草堂售卖的可用於炼气后期修行的增法丹药,主要有润元丹和益气丹。 前者是一阶上品丹药,价格相当高昂,一粒就要三十块灵石。 后者则是一阶中品丹药,效力远不及前者,但也要十二块灵石一粒。 这两种丹药的价格都远胜於黄龙丹,若无一定財力,根本支撑不起服丹修行的。 “除此外,练习物性转化之事也得早作准备,之后还得找个时机,与陈海望好生谈谈。” 醒灵丹已然被何青確定为练习物性转化的目標丹药,陈海望的炼製心得自然是极大的助益。 等一番盘算结束,何青再度炼起丹来。 眼下他突破炼气八层,法力得到一定增长,已然能一口气炼製五炉黄龙丹,炼丹效率进一步提升。 粗粗一估算,全力施为之下,一月能开到二百六十炉以上。 “如此一来,白慕凝要求的三千六百粒丹药定然是没问题了,甚至还能多余出两三百粒丹药。 那天阳凝光镜...” 何青与白慕凝的约定內容便是,如约完成丹药炼製数量后,白慕凝需得以白家名义,帮他拿下两样东西。 其一,自然就是这件他心心念念的极品法器。 一想到即將入手这等法器,何青立时觉得干劲满满,全副心神沉入了炼丹之中。 ...... 晃眼又是两个月过去,天气一日日热了起来。 眼见著离夏至已是越来越近, 这一日, 一名面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身如圆球的中年修士,在一名中年美妇的搀扶下走入了百草堂內。 “这位掌柜的,我是你们后院丹师何青的舅舅,今日特来探望他。” 中年修士正是齐武真,他勉强站直身子,对著高坐柜上的白年勇一礼。 白年勇不敢拿大,连忙迎上去,吩咐人將齐武真二人引入了后院,直往第三进院子行去。 路过丁字號炼丹房时,齐武真有些诧异,他记得何青的丹房就在这边,不由问道: “这个小哥,我那外甥何青不是坐堂丹师吗? 我记得他的丹房是在这边吧?” “客人说笑了,堂堂黄龙大师怎么可能在丁字號炼丹房。 想当初,三小姐为了与黄龙大师订立长契,甚至不惜开出价码,要在內坊为黄龙大师长租一座灵脉洞府的。 也就是黄龙大师一心炼丹,拒了三小姐的这份儿好意,方才继续留在咱们后院的丙字號炼丹小院的。” 齐武真闻言怔住了,黄龙大师的名头他自然听过,据说连玉衡门中的亲传弟子都要爭夺其炼製的上等黄龙丹。 可这等人物与自己那不成器的外甥何青又有什么关係? 莫非... 猛然间,一个猜想浮现在齐武真脑海中,可他旋即否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倒是他一旁的中年美妇人,没受到什么情绪干扰,从伙计的话中咂摸出意味来,轻声道: “这位小哥的意思,难道是说我们外甥何青,便是...黄龙大师?” 那伙计听到这话,有些诧异道: “二位不是黄龙大师的亲长吗? 莫非不知?” 得到伙计肯定的回答,中年美妇人和秦武真不由面面相覷。 特別是秦武真,心头仿佛被一柄大锤击中,满脸不可置信之色。 恍恍惚惚间,三人到了丙字八號炼丹小院前。 带路的伙计代为通稟后,却见白苏苏施施然的走到院门前。 “公子正在闭关,三小姐已经不是给堂內上下交代过吗? 閒杂人等一律不得带来搅扰公子,你怎么回事?” 何青悄然搬去伏火山这一年,白苏苏扯著各种大旗,为其遮掩的很好。 甚至三黄谷何家前来送水米之人,经过何青的传信同意,都被白苏苏隨手打发走。 所以白苏苏也没觉得有什么人一定要见,更別说眼下既非月初,也非月中,何青根本不在院中,她轻易不会放人进来的。 那带路的伙计听到白苏苏责怪,有些委屈的道: “苏苏小姐切勿误会,实在是这两位是黄龙大师的亲长,前几年也来探望过黄龙大师的。” 白苏苏仔细看了秦武真二人一番,待问清楚身份后,依旧没有鬆口, 只让二人稍等,说完『砰』的关上院门,转身离去。 秦武真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来看何青,还要吃闭门羹的。 然而他出奇的没有生气,反倒有些欣喜起来,眼前这一幕让他意识到,自己外甥只怕真是黄龙大师,否则哪来这么大排场? 不由在中年美妇人耳边低声道: “看来青儿真是出息了,老天开眼啦!” 第34章 混乱延续【求收藏】 这一等便是小半个时辰,可秦武真非但没有不快,反而越等越欣喜。 中年美妇人倒显出几分不耐之色,秦武真见之不由传音道: “青儿如今谱摆的越大,说明在百草堂內地位越高,稍后我们拜託他之事,方才更有可能成功的。” 中年美妇人闻言看了眼陪在一旁等候的前堂伙计,见其没有半分不耐之色,倒也信了几分。 终於,院门彻底打开来,白苏苏將秦武真二人迎了进来,又抓了把灵果,將带路的伙计打发走。 “公子仍在炼丹,得了我传信后,刚才抽空看过,方才让二位入正堂等候。 不过他这一炉丹甚为重要,离不开人,还请二位再等等。” 白苏苏一边说,一边將秦武真二人引入正堂, 待二人安坐,又奉上灵茶灵果,態度比此前可是好上不少。 齐武真进来后,一直在打量小院环境,眼见前院一片苍翠,正堂布置的古朴典雅,奉上的灵果灵茶也非次等货,心中更为篤定何青如今混出头了,黄龙大师名副其实。 足足过了快两个时辰,眼见太阳都快落山, 一道火光从后院乍现,隨即就见一道人影风风火火的迈步正堂之內,对著秦武真和中年美妇人躬身一礼道: “丹房事急,累舅舅舅母久等,实在是过意不去。” 这来人自然就是从伏火山一路赶回来的何青。 他接到苏苏的飞剑传信后,也顾不得炉中的丹药,立马回信让白苏苏將舅舅二人迎进堂中好生招待,隨后风驰电掣的往回赶。 若是在过去,秦武真倒也安之若素的受了这一礼,可眼下他却拖著病体一下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何青跟前,將之扶起身道: “青儿这话就见外了,你有正事,自然是先顾著把事情做完,再说其他。 舅舅等这点时间,又算得了什么。” 何青听完有些发懵,他这舅舅以前可是脾气火爆的很, 他来的路上都还在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等会儿舅舅要是因为久等发起脾气骂人,忍忍就过去了。 这... 满脸诧异之色的何青,抬起头看了眼秦武真,才见对方一脸病色,连忙道: “舅舅,你这是受伤了?” 秦武真摆摆手,道: “先不说我的事,我来时的路上,听人说之前外间名头传得颇广的黄龙大师就是你, 又说三小姐许你重利,与你续了长契,这究竟都是怎么回事? 你仔细与舅舅说说。” 秦武真拉著何青的手坐下,一脸期待的看著何青。 何青却觉得有些头大,別看他当初与白慕凝谈续约时,一副无所顾忌,纵横捭闔的样子。 可他心里也清楚,与白家续签的二十五年灵契要是被亲长晓得,指不定怎么数落他呢。 只是事已至此,也没有必要隱瞒,就见他深吸一口气,將一干事情刪繁就简的道出。 秦武真听完脸色颇为精彩,一脸复杂的看了眼何青,最后却道: “你这样选择,一定有自己的理由,舅舅理解你,也支持你。” ??? 何青听完更诧异,这真是自己舅舅,还理解支持上了? 秦武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一副慈和的模样。 这让何青感觉极其不真实,仿佛三年前在丹房內把他骂得狗血喷头的人,不是眼前的舅舅一般。 此情此景,不由让何青想到了前世某人的名言: 『只要你成功了,身边全是理解你,支持你的好人。』 金玉良言啊。 “青儿,你如今修为如何? 你是用了什么秘法,遮住了法力波动? 这秘法挺厉害啊,舅舅竟丝毫感觉不到你的法力波动。 舅舅跟前,就没必要遮掩了吧。” 面对自家舅舅的贴脸询问,何青也没法再遮掩,不由撤去了遮蔽丹田的剑盾。 秦武真顿时感受到了何青身上的法力波动,继而脸色大变,不可置信道: “青儿,你短短三年之间,竟从炼气五层晋入到了炼气八层?!” 若不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何青的法力波动不在自己之下,秦武真打死都不会相信, 自己这个仅仅是下品灵根资质的外甥,居然在三年时间內,修为追上了年近半百的自己! 还有没有天理了! 看著自家舅舅一副修行观都要碎掉的样子,何青也晓得自己的修行速度快的超乎寻常了些,赶紧找补道: “三年前,与舅舅爭吵那天,待舅舅离开后,我便心有所感,於修行上有所开悟,当夜就突破到了炼气六层。 之后不久,我在黄龙丹炼製上取得大突破,藉助炼製的上等黄龙丹,不到一年时间,便突破到了炼气后期。” 这么一圆,好歹合理了不少。 毕竟两年时间,从炼气七层到炼气八层,如果疯狂服丹,倒也並非做不到的,反正何青自己就是炼丹师。 果然,秦武真对这番说辞也渐渐接受,继而眼圈红红的道: “青儿你真出息了,我也算是对姐姐有交代了,足以告慰姐姐姐夫的在天之灵! 咳咳咳...” 秦武真越说越激动,到后面猛地咳嗽起来,嘴角都沁出了点点血丝。 “舅舅,你这到底怎么了?” 一旁的美妇人,也就是何青的舅母武蕙心一边帮著秦武真顺气,一边道: “这些日子,苍河上下乱的厉害。 你舅舅本是奉族中之命,从北边运了批灵材回来,在回小元山的必经之路上,遭了埋伏。” 秦家也是同何家一般的炼气家族,以小元山为家族繁衍传承的根本之地。 秦武真缓过气来,道: “那些埋伏我秦家的人,都是些外州散修,一个个胆大包天,不过炼气中期的修为,甚至还有两三个炼气初期的,竟敢朝我动手! 一番血战下来,我领著族人好歹將他们打退,却也因为法力消耗过度,受了些伤。” “什么叫受了些伤,分明是遭了对方毒手! 回族中用了好些疗伤丹药都无济於事,两三个月修养下来,伤势非但没有缓解,还愈发严重了! 青儿面前你还端著做什么?!” 武蕙心急起来,不管不顾的把舅舅的伤说了个明白,又道: “之前我请我们武家的医道妙手武青凌为你舅舅看过了,说是中了木玲兰之毒,且毒素已然渗入经脉与骨髓之中,需得一粒上等的妙青丹才能彻底拔除毒素。 这之后,还得服用些疗伤的灵丹,方才能慢慢恢復,也不知会否影响到你舅舅日后的修途。” 说著,武蕙心长嘆了口气。 这妙青丹可是一阶上品灵丹,且极难炼製,要物性五转,方可成丹的。 更別说还要丹成上等品相,更是难之又难。 一般来说,炼製难度越大的丹药,愿意尝试炼製的炼丹师就越少。 更別说这妙青丹的用途单一,加之此前苍河上下颇为太平,根本没什么销路,有存丹售卖的丹坊自然极少。 而物以稀为贵,又是急著要,若真是硬著头皮四处求购,说不得要花多少灵石的。 何青倒也听明白了,舅舅二人自己登门拜访,怕是想通过他的门路,在百草堂求购一粒上等妙青丹。 “苏苏,你去问问三小姐,堂中可还有这上等妙青丹的存丹?” “是,公子。” 白苏苏弯身福了一福,就领命而去。 秦武真和武蕙心二人又对视了一眼,都觉何青会不会太拿大了? 哪怕身负黄龙大师之名,可就这样轻飘飘的派个侍女去传话,那位在百草堂掌事的三小姐会听? 可让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不过半炷香时间,白苏苏去而復返,將一个青色瓷瓶恭恭敬敬呈到何青跟前,道: “公子,三小姐命我送来两粒上等妙青丹, 说就按一百块灵石一粒算就好,等下次从购买黄龙丹余丹时,直接抵扣就是。” 何青点点头,隨手取过瓷瓶。 目瞪口呆的舅舅舅母二人,就见何青將他们一心渴求,却苦无门路入手的丹药轻飘飘的递了过来。 第35章 玉蟾法贴【三更求追读】 秦武真接过瓷瓶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等实实在在將瓷瓶拿在手上,又迫不及待地拔开瓶塞,倒出內中的丹药。 就见两粒青光莹莹的碧色丹丸置於他掌心之中,一股奇特的清香飘散出来。 “果真是上等妙青丹!” 武蕙心一眼认了出来。 来之前,与她同族的那位医道妙手武青凌,专门给她形容过妙青丹的顏色,药香等特徵,眼下全部对上了。 “舅舅,你便在此服用丹药调理一番吧。 百草堂灵丹种类齐全,若服下妙青丹有好转,正好还可以配些其他丹药。” 齐武真从善如流,被白苏苏领著去了静室,舅母武蕙心许是不放心,也跟著一道去了。 大半个时辰后,服丹调息结束的齐武真,脚下生风的回了正堂。 “上等妙青丹效力果真不凡,这一粒下去,我便感觉体內毒素全部拔除,身上松泛多了。 若非此前被伤了经脉,我这当舅舅的可要好好称量下青儿你现在的手段。 如今可不比以前,修为要紧,护身手段也少不得。 前几日,可是听说苍河坊內都出现了爭斗,还死了个炼气初期的修士,这些外州散修简直是不讲规矩。” 这毒素一去,伤势稳住后,齐武真又恢復了几分往日作风,絮絮叨叨起来。 何青闻言面色也凝重起来。 隨著拍卖大会越发临近,苍河左近乱的越发厉害, 特別是据说今年的拍卖大会有不止一粒筑基丹售出后,各州涌入的修士远胜往年,所造成的混乱,也远胜往年。 想到这,何青忽地道: “眼下这情势,舅舅还是要早点好起来才是。” “说的...” 齐武真附和之言尚未说完,却见何青猛一张口,一道剑气从中喷出,直朝他而来。 嗖! 就见那剑气裹著何青手中突然出现的丹药,一下送入秦武真口中, 而后一个转圜,又钻回了何青体內。 这一来一回之间,秦武真完全不及做出反应。 等回过神来,那丹药已经顺著喉咙管钻进肚子了。 纵然晓得何青如今是黄龙大师,可齐武真也被何青这番举动搞得绷不住了。 “青儿!你搞什么呢!这般戏耍...” 舅舅震怒,一掌拍在案几上,打出几道裂痕来。 可话没说完,却感到腹中升起一股暖意,不仅脸色迅速红润起来,整个人也觉精神好了许多。 “这是我新炼製的一种丹药,对疗伤有些好处的,想让舅舅试试。” 越发感觉良好的齐武真,听著何青解释,责骂的言语说不出口了,最后只道: “这么大了,还这般胡闹,你要拿舅舅试药,好歹也说明一下,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啊。” “知道知道。” 何青嘿嘿笑起来,可再有下次,他还准备这么干。 毕竟他给齐武真吃的是黄龙丹,怎么提前告知? 不过那粒黄龙丹却是【疗愈】精品丹,他相信以词条的强大属性,肯定能让舅舅儘快好起来。 但若是要解释,那怕是费尽唇舌都说不清,还不如先斩后奏。 看著何青一副皮猴子的样子,和自己耍赖皮,秦武真並未生气,反倒觉得亲近。 甥舅二人又聊了一阵,齐武真感觉越发好起来,仿佛已有全盛时期七八成的状態。 他心里猜测自己这外甥,刚才怕是给自己餵的什么名贵的疗伤丹药,否则哪来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 心下大为感动。 又见何青只字不提妙青丹的花销,不由更为感嘆。 “青儿,得你灵丹相助,舅舅已觉伤势好了八九成。 適逢多事之秋,族中事忙,舅舅也不能多待,这便和你舅母一道回去了。” 齐武真起身告辞,何青一路送到院门口,眼见二人就要离去,却见齐武真咬咬牙,从储物袋內取出一物。 呱... 这东西方一取出,就响起一声蛙鸣,何青隱约看到一只巨大的玉蟾虚影。 再细细一看,却见是一张玉色的法帖,帖子正面,有一个形似蟾蜍的印记。 武蕙心看见此物,不由脸色一变,张口就欲说什么,齐武真却早有所料般,回头瞪了她一眼,这才对著何青道: “青儿,这玉蟾法帖是舅舅早些年意外所得,后来才晓得此乃玉蟾真君坐化前遗於世间之物。 据闻这法帖之中有玉蟾真君留下的仙缘,静待有缘之人开启。 舅舅参悟了半辈子,也没窥出其中奥秘,此物也算是明珠暗投。 你如今不过三十出头,已然炼气八层,日后筑基有望。 舅舅便將此物赠予你,望对你仙途有所助益。” 说完,齐武真將此物放入何青手中,也不待何青推辞,转过身拉著武蕙心就离去。 等两人一路出了苍河坊,武蕙心终是忍不住,道: “那玉蟾法帖可是你最珍贵的东西,多少年来,捧在手里都不肯放下的,怎么...” 话未说完,却听齐武真轻嘆一声道: “我此番中了木玲兰之毒,虽说得青儿之助,眼下好的七七八八,但终究耽搁了时日,毒素浸入经脉骨髓的日子不短,已是伤了本元,未来道途怕是再难有什么指望。 咱们膝下的子女,又无生就灵根者,这玉蟾法帖不给青儿,又能传给谁? 他若日后真有筑基之日,以血脉情谊加上这赠物之情,咱们一家子也能多得些照拂。” 武蕙心听完这番话,不禁摇摇头,心头只觉难受。 “別难过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眼下虽说筑基没了指望,可下半辈子还准备和你好好过。 我已经想好了,待之后苍河再安寧下来,咱们万事不理,就窝在家中再生上几个,我就不信,我齐武真生不出有灵根的崽!” 武蕙心闻言脸一红,啐了一口道: “你个老不羞的,谁要和你生!” 说是这般说,可中年美妇的身子却分明贴的更近了。 把相伴半生的道侣哄好,齐武真话锋一转,道: “这何家也真是,青儿之前和我闹彆扭,这些事没和我主动说就算了。 他们何家之前那黄精王,打著黄龙大师的名头造势抬价,分明是知晓青儿出息了,也没人来知会一声。” 武蕙心连声附和,两人都觉得何家不地道。 殊不知,何家上下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大半个月后。 眼见距离夏至只剩下三天,拍卖大会即將开始,一个消息却悄然传开,惊爆四方! 第36章 尊奉之诺【求追读】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这次苍河拍卖大会的压轴之物,竟会是结丹灵物!” 丙字八號炼丹小院中,陈海望与何青於堂中对坐,两人都在感嘆。 前两日,苍河坊內不知何处传出的消息,说是此番拍卖大会不仅有三粒筑基丹出售,压轴之物更是一件结丹灵物。 这消息一出,登时引爆四方。 起初,还有人不信。 可隨著坊主的沉默,以及苍河坊背后几大筑基家族统一保持缄默,均未出面解释, 大家哪里还不明白,这消息怕就是人家故意放出来的。 此次的苍河坊拍卖大会,真是要上规格了! 这两天,坊中铺天盖地的各种消息。 一会儿说玉衡门中三大假丹修士均要光临此次拍卖大会; 一会儿说巴州某个筑基大圆满的老怪出山,要来爭夺结丹灵物; 一会儿又说郴州的某个筑基门派倾巢而来,对结丹灵物志在必得。 一时间,可谓四方云动。 涌来苍河的修士越来越多,坊內现在已是人头攒动,稍不注意就有摩擦,斗法生事的也是不少。 不过坊市背后的几大家族,包括白家在內都赚麻了。 只说出入坊市的人头税,虽说不过几两灵砂,但架不住人多, 这半年来,光这一项收入,怕是都进帐不少灵石的。 这人一多,自然带动百业兴旺,乱子是有的,可灵石也是实实在在大赚的。 百草堂这些时日以来,丹药销量也好起来了,白慕凝身上的压力由此也减轻不少。 “也不知是福是祸,苍河之后还能否恢復往日的平静啊?” “反正对几大筑基修仙家族来说肯定是福,不仅得了实利,还宣扬了苍河拍卖大会的名气,等若日后多了个金钵钵。 可对其他修士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甚至眼下这种局面,有些宗门也並不乐见的。” “是啊,听说玉衡门就坐不住了,怕真的引来什么厉害人物,让苍河上下大乱起来。 今日晨间,有一架云撵东来,说是天旋峰峰主已入坊內坐镇。” ... 何青与陈海望互通消息,也道出各自看法,彼此相谈甚欢。 “反正此次拍卖大会,我是没资財参与其中了,权当凑个热闹。” 陈海望倒是看得开。 这一年多时间,他一边从何青手上不断购入上等黄龙丹,一边又大量购入灵酒獼儿醉,准备化解丹毒,手上確实没多少灵石。 何青则有些庆幸当初抵挡住了筑基灵物的诱惑,就眼下这局面,真要入手一件筑基灵物,但凡漏出一丝风声,怕是都祸事不小的。 “就等明日拍卖大会正式开启了。”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白苏苏就前来通稟: “公子,三小姐请你过去,说是族长带著几位族老已经到了,待你拜见过后,便一同前往拍卖大会。” 何青稍作打整,就见他头戴白玉发冠,身著青底火纹丹师袍,若非满身的火气,倒有些浮世贵公子的模样。 “苏苏,如今坊內乱得很,你今日就待在家中。” 临出门前,何青做了交代。 白苏苏一听这话,小嘴嘟起,老大的不高兴。 她满心以为今天何青会带她去拍卖大会长长见识的,到头来却变成了留守家中。 不过白苏苏也不敢反对,她跟了何青一年多,却因为何青大多时候都在伏火山,双方並没有多亲近,最后只能乖乖应声。 何青不知白苏苏作何想法,反正他是一定不会让其出去露面的。 如今坊中人多眼杂,万一有什么外州散修,看穿白苏苏底细,將之强掠了去,他哭都来不及的。 不多时,何青独自一人赶到了观芷居。 就见白慕凝穿著一身蓝莹莹的水纹长裙,如似绽放的蓝莲花,俏生生的矗立庭院之中,似专程在等待他。 白慕凝芳华璀璨,是个男人都无法忽视。 何青欣赏过几眼后,忽地感受到屋內有一股晦涩难言,却异常强大的气息,连忙敛目垂首,道: “见过三小姐。” “何丹师不必多礼,今日请你来,一是为你引见我父亲以及一干族老。 再则,你我订有前约,何丹师既已完成约定,慕凝自当守约。 故而此番拍卖大会,就请何丹师与慕凝为伴,如何?” 三小姐的声音依旧软软糯糯的,甜腻的都让人有些发晕。 “恭敬不如从命。” 何青自然从善如流。 两人说定之后,白慕凝便领著何青一路往观芷居后堂而去。 待到了堂外,在百草堂內大小事都可一言而决的白慕凝,却止步堂外,恭恭敬敬的一礼道: “启稟父亲大人,各位长老, 黄龙大师,何青何丹师已至。” “让他进来吧。” 淡淡一言,却带著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 然而何青体內的赤火剑真形仅仅在丹田內游动了一二,何青就觉威压带来的束缚消散一空,隨之迈入堂中。 堂內的光线有些暗淡,何青只看到正对面有一名身著云纹对襟长衫的中年男子高坐上首,左右还有几名老者。 这些人个个气息强大,法力波动远胜於他,自是让他不敢多看,只一揖到底: “百草堂供奉丹师何青,拜见白真人及各位白氏长老。” 话音落定后,堂內竟无人回应,躬身的何青不敢抬头探看,只觉后背有些灼热,似有一道带著火气的目光,在审视自己。 足足过了近十息,何青方才觉得背上的灼热感消退,紧跟著,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何丹师不过三十出头,已然有炼气八层的修为,又將黄龙丹炼得出神入化,当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百草堂能在慕凝的主持下,与何丹师这样的人才签订长契,足见慕凝还是用心任事的。” 说话间,何青只觉一阵和煦的微风,托著自己双臂缓缓直起身子,才见那中年男子走到了自己身前不远处。 斑驳的光影从其脸上退去,露出一张面相严毅的脸庞,此人正是白慕凝的父亲,白彦辰。 何青不是太明白白彦辰一番话的含义,可门外的白慕凝却长舒一口气。 刚刚那短短十余息,她晓得並非自己父亲刻意慢待何青,而是在与几位族老博弈。 至於博弈的结果,便是承认了何青的价值,又肯定了自己的贡献。 『父亲以族长之尊开了金口,几位族长並未立时反对,那一切便定下了。 哪怕上等黄龙丹稍后在拍卖大会上遇冷,我的功绩不被认可,但至少也落个苦劳,不至於事后被责罚。』 有了父亲出面兜底,白慕凝只觉这一年多来压在心头大石悄然卸去,心头颇为欢喜。 紧跟著,她听到自己父亲又道: “何丹师,你应该也知道,此番苍河拍卖大会,我白家选了几件东西呈上拍卖,当中便有你炼製的上等黄龙丹。 若是今日大会之上,你炼製的黄龙丹大受欢迎,慕凝所想能够实现, 本座可做主,拍卖大会结束之后,即刻晋升你为尊奉丹师!” 尊奉丹师?! 何青闻言心中一跳,尊奉丹师可是百草堂中,外姓丹师所能达到的最高品阶。 一应待遇倒不必说,最为重要的是,成为尊奉丹师后,可进入白家的丹书阁內,挑选一门丹道秘法! 『我之前得了《风火分丹手》,该不会已经被抵消了进入丹书阁挑选秘法的资格吧?』 何青如今可不是会被轻易画饼糊弄的人,当即询问道: “敢问白真人,我若是晋为尊奉丹师,应是可以入白家族地的丹书阁,再挑选一门丹道秘法吧?” “自然。” 听到白彦辰如此斩钉截铁的回答,又想到《风火分丹手》带来的效果, 何青一颗心砰砰直跳,对新的丹道秘法大为期待起来。 第37章 假丹威压【求收藏】 “白家赤角马拉车一辆,共计一头异兽加三人入坊,当缴纳十四块灵石。” 內坊东极门外,身著银色战袍的守卫,拦住了白慕凝与何青乘坐的马车。 马车中的何青,听得暗暗乍舌, 只觉这拍卖大会的主理人简直是个收钱的天才。 一个外州修士,若要参加此次拍卖大会,至少要被收三次人头税。 进外坊一次,还好,只要三两灵砂; 进內坊收第二次,价格直接翻十倍,每人三块灵石。 若是御兽的,按照牲口大小还要收费,他们眼下乘坐的马车,拉车的赤角马就被收了五块灵石。 据说稍后进入拍卖大会的会场,还会收第三次人头税,但凡没有邀请函的,按照每人二十块灵石收钱。 这大会还没开始,主办方收灵石都收麻了。 『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何青撩开车帘看了看,就见东极门外排起一条浩浩长龙,都是要进入內坊,准备参加拍卖大会的各路修士。 『三粒筑基丹,引来这许多的炼气修士,不知道会抢成什么样,最后买到手的怕是也不一定护得住。』 何青摇了摇头,又转过目光,看向內坊方向,却见一道幻彩光罩置於其上,根本看不清內里的情景。 “內坊布设有二阶守护大阵,不仅可以隔绝外部探查,甚至有禁法禁空等效果,稍后进入內坊,何丹师万万不可造次。” 坐在对面的白慕凝,嘱咐了两句。 话音刚落,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却是负责驾车的赤发老者,付完入內坊的人头税后,得了放行。 何青放下车帘,將目光投向赤发老者。 此人据白慕凝所说,乃是他父亲白彦辰的贴身老奴。 虽说只是一介奴僕,但此人的法力波动远在何青之上,乃是炼气大圆满修士。 原本何青还以为白慕凝邀他一道参加拍卖大会,是要跟著白彦辰一路,却没想到最终只有他们三人同行。 按照白慕凝的说法是,筑基修士彼此间的交际,不是炼气小修能掺和的,哪怕亲如儿女也不行。 『力量形成的阶层壁垒,比我想的还要森严,也不知筑基期到底是个什么风光。』 何青不禁想的出神,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又停了下来,赤发老者的声音让何青回过神来。 “小姐,到地方了。” 白慕凝应了声,却並未立时下车, 先是取出一件素色大氅套在身上,遮住了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 隨后又取出一顶精致的薄纱斗笠戴上,让本就罩了层轻纱的面颊,更让人看不清。 何青自然是先一步下了车,就见停车之处在一座白石铺就的巨大广场的边缘,广场的中心矗立著一座恢弘的楼阁。 远远望去,那楼阁的正门上悬掛了一块匾额,上书『苍澜阁』。 此刻,殿前广场之上,车马如龙,修士如织。 待白慕凝收拾妥当,却並未去大殿入口,反倒领著赤发老者和何青绕了圈,到了大殿后面。 这边人就少多了。 只见后殿开了一道小门,有几名身著金色战袍的修士,守卫在门前。 白慕凝上前取出一张烫金法帖递过去,对方立时让开,一行三人进入其中, 隨后有侍者模样的女修前来,引著三人一路上到三楼。 “这苍澜殿共分了七层,最底下的一层都是留给散修的。 第二层则是留给苍河左近的炼气家族,以及散修中的佼佼者。” 白慕凝在何青耳边低语,略微介绍了一番。 至於第三层,她没有细说,但何青也猜到了: 『这一层怕是留给筑基家族以及附近宗门的炼气弟子。』 果然, 一进入第三层,何青远远地看到了一个有些印象的身影, 却是之前帮他在一心居布设火云剑阵的苏青子。 两人交集不过尔尔,苏青子目光转圜之间也看到了何青,只遥遥頜首以做见礼,何青頜首回应。 他这番动作自然也落在了白慕凝眼中,她顺著何青的视线看去,不由道: “倒没想到,何丹师与灵剑门中的剑修还有交集。” “不过一面之缘,不敢高攀。” 何青客气了一句,也不露虚实。 白慕凝也没再多问,跟著侍者一路进了名为『鸝苑』的隔间之中。 这隔间不大,往下能清楚的瞧见一座浮空的玉台,玉台中央光影交匯之间,显化出一件件东西。 有流光溢彩的法衣,有威势赫赫的刀剑法器,还有模样奇特的筑基灵物等等,都是稍后將要拍卖的拍品。 半个多时辰后, 只听当的一声钟鸣,震彻整个苍澜阁,原本人声鼎沸的楼內,瞬间鸦雀无声。 倒不是这钟鸣如何,而是一道滂沱至极威压,从苍澜阁顶层冲刷而下,让楼中的低阶修士都快喘不过气来。 何青也不例外,这瞬间,只觉头顶有万斤重岳一点点压下来,毫无抵抗之力,身上衣衫瞬间被冷汗浸湿。 白日间,面对白彦辰那等筑基修士的威压,一剑破之的赤火剑真形,这会儿乾脆装死了,在丹田一动不动。 『这是假丹修士的威压吧? 仅仅靠此,便让人动弹不得,若是起了杀心,对我等岂非如屠猪狗一般?』 好在这威压只衝刷了几息,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只是某一位大佬在宣示自己的存在。 鬆了口气的白慕凝,道出自己的猜测: “应该是林婭儿的父亲,天旋峰林峰主。” 何青点点头,晓得之前的坊间传闻並非空穴来风, 玉衡门作为苍河这地界唯一的假丹宗门,还真怕这拍卖大会搞出乱子来。 否则,何至於假丹真君亲临,甚至大会开始前,还要来上这么一出下马威的。 『不过这下马威完了,拍卖大会就该开始了吧?』 果不其然,何青念头刚动,就见一道人影,飘身落在了那座浮空玉台上。 仔细一看,才是名身著赭红锦袍的中年修士。 “蒙坊主老人家看重,此次拍卖大会便由我仇天池组织,相信在场的很多苍河本地修士都认识我老仇。 外州来的各位道友当是不熟悉。 不过没关係,反正大家对我也没兴趣,咱们直接进入正题-- 本次苍河拍卖大会正式开始!” 言罢,此人拍了拍手。 就见一根石柱从跟前升起,一根水蓝色的枝椏悬浮其上。 一见此物,立时有人惊呼出声来。 “这莫不是筑基灵物--水韵枝?!” 第38章 接连得手【求追读】 苍澜阁中的修士,大部分都没想到,这拍卖会一开始,便呈上一件筑基灵物来,气氛顿时炽热起来。 隨著玉台上的仇天池报出『水韵枝』的底价,楼阁之中登时被此起彼伏的竞价声淹没,爭夺几乎是瞬间进入了白热化的程度。 最终,这件並不如何独特的筑基灵物,以远超正常市价的八千三百块灵石成交。 何青倒还算淡然,看著场中的气氛暗道: 『这次拍卖大会的主办方还真有点东西,不过如此做怕是有利有弊吧?』 果然, 以筑基灵物为开场拍品,固然迅速让整个会场热起来,可此后连续几件拍品,与水韵枝相较都过於显得平庸,故而竞价之人寥寥。 大多数人都在等下一件筑基灵物,乃至筑基丹的出现,出价都谨慎起来。 看到这种情况,白慕凝竟也紧张起来,何青初时不解,可很快反应过来。 『莫非...是我炼製的上等黄龙丹要上拍了?』 等下一件拍品呈上来,何青才发现自己猜错了,只不过这件拍品倒是一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此精品上品法器名为『千幻貘皮』,看上去似乎就是巴掌大小的一块黑皮, 可只要注入法力於其中,这法器很快便可覆盖身周,將你的模样变化成脑海中所想的那个人。 更神奇的是,此法器还可偽装法力波动,寻常同阶修士,哪怕修为高於你一些,也绝难看破。” 台上的仇天池舌绽莲花一般,滔滔不绝的介绍著手中法器,同时还注入法力演示了一二。 何青目光牢牢锁住仇天池手上的黑皮,心中大为意动。 『我虽有剑盾可遮蔽丹田,掩饰法力波动。 但法力波动彻底消失,难免惹人生疑。 之前面对舅舅时,若有此法器,偽装一下修为,也不至於暴露炼气八层的修为。』 转念之间,何青便决意拿下此法器。 不过他倒没有衝动行事,待仇天池报出一千五百块灵石的底价后,他先观望了一番。 场中谨慎叫价的风气依旧在延续,过了十几息,也只有一人喊了底价。 何青见此,也不再观望,朗声喊出报价: “一千六百块灵石。” 白慕凝闻言有些诧异,道: “何丹师想要此法器? 这千幻貘皮听著功效不差,可上品法器用起来,颇为消耗法力的,此法器的偽装之能怕是难以久持。” 白慕凝言下之意,便是告知何青此物中看不中看。 但见何青一副下定决心要购买的样子,她又询问是否需要代为出手买下。 “不必了。” 何青婉拒,他当初跟白慕凝约定,此次拍卖大会,白慕凝需得代为帮他购置两件法器。 若是极品法器,之后他需以八成的购买价格支付灵石;若是上品法器,半价支付即可。 『千幻貘皮』属於相对冷门的法器,叫价之人寥寥,何青不觉得会抬到多高的价格。 事实也是如此,之前竞价之人,跟何青较劲了两回后,待价格突破两千灵石,此人便偃旗息鼓。 “两千一百块灵石,这件上品精品法器,为道友所得。” 仇天池一锤定音,之后就见他將此物放到了一只吐宝金蟾口中,继而这金蟾一跃而起,竟是飞临到『鸝苑』窗前。 “承惠两千一百块灵石。” 这金蟾竟能口吐人言,仔细一看,才发现此物並非灵兽,而是傀儡造物。 何青嘖嘖称奇的同时,取出足数的灵石,吐宝金蟾当即张口,长舌一卷而过,將灵石纳入腹中。 稍待几息后,仿佛是將灵石数目清点完毕,这金蟾方才一张口,將那黑皮吐出,送到了何青手上。 拿到千幻貘皮后,何青爱不释手的翻看, 但想著此物的作用不那么正大光明,还是忍住了当场试用的衝动,將之放入了储物袋內。 “来了。” 一旁的白慕凝突然出声,紧张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何青转眼看向浮空玉台,才见仇天池身前升起五个石柱,每个石柱上都放置了一个手掌大小的瓷瓶。 “上等黄龙丹,此物相信苍河本地修士都不陌生,虽只是下品增法灵丹,但比一般黄龙丹的效力要强上倍许! 更重要的是,此丹丹毒极低, 哪怕从炼气一层就开始服用此丹修行,一直到晋入炼气后期,体內也不会淤积多少丹毒,对修行不会造成什么阻碍。 ...” 仇天池是会吹的,就差说废灵根也能靠著上等黄龙丹,在十年內都能从炼气一层干到炼气六七层了。 好一阵吹嘘,又拿出陈少峰的例子旧事重提,何青明显感到一二层不少修士躁动起来,显然对上等黄龙丹大感兴趣的。 “上等黄龙丹,两百粒一组,底价八百灵石,每人只可报价一次,价高者得。” 或许是因为丹药分了五组,害怕过於占用时间,仇天池换了个拍卖方式,相当於暗標明拍。 “九百灵石!” “一千一!” “一千二!” ... 仅仅第一组的报价,就超过了一粒六块灵石的单价。 这也得益於每人只能出价一次的机制,真正想要入手灵丹的修士,都把价格往高了报。 待得第一组上等黄龙丹以一千三百五十块灵石的价格成交后,何青明显感到白慕凝鬆了口气,只是也没多兴奋,似乎这价格还没达到她心里预期。 不过之后四组黄龙丹的成交价节节走高, 特別是最后一组,一直攀升到了一千七百灵石,本以为要落槌成交, 不曾想,楼上某层中,一个威压十足的声音响起。 “两千灵石!” 白慕凝噌的站起身来,一脸激动之色,这可代表上等黄龙丹的单价达到了十块灵石,还是筑基修士下场喊价。 这般高价,又是筑基修士,自然无人敢爭。 黄龙丹交易结束后, 没过多久, 本是守在隔间外的赤发老者进来与白慕凝说了些什么。 “何丹师,你在此处稍待,我去去就来。” 白慕凝交代了几句便隨赤发老者离开。 一炷香后。 等白慕凝再回到『鸝苑』,何青就见此女眼底的喜色怎么都压不住,不待何青询问,此女主动道: “何丹师可知之前高价购买上等黄龙丹的那位筑基修士是谁?” 何青自然不知,白慕凝也没卖关子,原原本本道来: “是金阳堡的太上长老苗真人,据说其血亲后人中,出了个身具上品灵根资质的仙苗,刚入炼气一层。” 金阳堡是苍河以南的筑基修仙势力,与三黄谷倒是相距不远。 很显然,这位苗真人购丹是为了培养那位资质上乘的后辈。 上品灵根已然是颇为难得的资质,若是再有財力支撑,大量服用上等黄龙丹修行,只怕比林婭儿更早晋入炼气后期的。 白慕凝没说的是,自从半年前林婭儿晋入炼气七层后,她手上的上品黄龙丹越积越多。 到拍卖大会开始前,共积存了两千五百多粒。 她原本打算统统送上拍卖大会,可后来她父亲白彦辰调整了计划,只送了一千粒上拍。 刚才她出去那一趟,便是白彦辰与苗真人私下商谈过了,剩余一千五百粒全部售於苗真人。 至於苗真人付出了什么,白慕凝不得而知,但见到自己父亲高兴的夸讚自己,她便知功绩小不了。 有些话不能道出,但白慕凝还是愿意將心中喜悦分享,只听她道: “何丹师,可有中意的东西需要慕凝代为出手的?其实不拘法器,其他东西也能商量的。” 刚说完,何青一指浮空玉台,道: “就是这件法器。” 白慕凝转头看去,就见仇天池手捧著一个巴掌大的古朴圆镜卖力的介绍著。 片刻后,白慕凝以七千六百块灵石的价格,將此物拿下,好整以暇的送到了何青手中。 『天阳凝光镜终於到手!』 第39章 次品灰丹【求收藏】 “起!” 得到这件想了许久的法器,何青哪里忍得住,当即注入些微法力,就见巴掌大小的古朴圆镜绽出一道幽光,悬浮在他身前。 由於並非全力御使法器,仅是以法力勾连,何青並没有觉得法力的消耗速度有多快。 他沉下心神,仔细感知天阳凝光镜的內在玄妙,一时间好似忘了时间的流逝。 待再回过神来,拍卖大会竟已临尾声。 ..... “一万八千二百块灵石! 这粒正品筑基丹归道友所有了。” 浮空云台上的仇天池一锤定音,第二粒正品筑基丹尘埃落定。 眼见吐宝金蟾口含这粒筑基丹跃上第三层后,苍澜阁內一片嘆息之声。 第二层的『桃黄』隔间中,三黄谷何氏族长何洪沧,满脸遗憾的摇了摇头。 此番来参加拍卖大会前,他决心要购入一粒筑基丹的,为此筹集了一万七千块灵石。 按照筑基丹过去的市价,本以为拿下一粒正品丹手拿把掐,结果... “这些人的灵石是大风颳来的吗?跟没数一样。 咱们灵植夫辛苦几年,才能赚几百灵石,这些人轻飘飘就是上万的灵石往外掏。” 同在隔间內的二房族老何洪易,忍不住嘀咕起来。 “谁让百般仙艺,灵植夫最贱呢?纯是看天吃饭,指著地里的出息。” “没错,若非前两年黄精大丰收,还採了那株三百年份的黄精王,咱们还凑不齐这么多灵石的。” “还是炼丹炼器更好,你看那黄龙大师,分明炼製的不过是区区下品灵丹,就因为品相非凡,生生卖到了上品灵丹的价格。 单单一粒,就能赚好几块灵石。 一年下来,指不定能赚多少灵石呢。” ... 不大的隔间內,几位族老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三房的何洪康眼见族长何洪沧脸色不愉,不由道: “好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关键是接下来怎么办? 此前听人说,这次拍卖大会虽会出售三粒筑基丹,但第三粒只是次品丹的。” 次品筑基丹在坊间被称作灰丹,意思便是以此筑基,前途灰暗。 虽说也有人以灰丹成功筑基,但绝大多数人失败了,且灰丹丹毒极烈,一旦冲关筑基失败,下场可都不怎么好的。 何洪沧咬了咬牙,没想到当日为下定决心道出的豪言壮语,转过头来会一语成讖。 “买! 事前既已下定决心,哪怕只有灰丹也要衝击筑基,我何洪沧决不退缩!” 年近六旬的何洪沧噌的站起身来,死死盯著浮空玉台。 待仇天池拿出第三粒筑基丹,且宣布只是次品品相,底价五千灵石后。 他没有半分迟疑,报出了一个绝对高价: “一万二千块灵石!” 哗! 全场一片譁然。 “这人简直疯了!” “花一万多灵石,买一粒送自己上路的丹药,这人也是够蠢的。” “与其服用灰丹筑基,还不如高价买一粒护脉丹冲关,这样至少失败了,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 场中修士议论纷纷,不少阴暗处的目光,更是瞄向了第二层声音传出的方向。 但无论如何非议,这等高价报出,本想竞价一二的人,都熄了心思。 待吐宝金蟾將灰丹送到『桃黄』隔间,此番苍河拍卖大会只剩下最后的压轴拍卖物,也就是传闻的结丹灵物。 原本场中很多修士还想凑个热闹,长长见识,以作为日后谈资。 可结丹灵物尚未出现,一个如似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从苍澜阁顶层响起。 “无关人等都速速离开吧。” 拍卖大会开始前,曾震慑全场的滂沱灵压再度显现,不过这一次却没有冲刷下来,而好似重岳悬顶,若隱若现之间,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走吧。” 何洪沧將灰丹珍而重之的收起后,领著一眾族老往外而去。 待一路行出苍澜阁,何洪沧忽地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正是他的重孙子何青。 只见不远处的白玉阶上,何青跟在一名头戴斗笠的女子身旁,对面一个半大少女与一名俊秀年轻男子正与之说著什么。 何洪沧也算是有些见识的,一眼便看出那半大少女和俊秀男修,都身著玉衡门內门弟子的制式法衣。 『这不成器的东西,竟与玉衡门中的內门弟子还有交情?』 他看的分明,何青面对这两位玉衡门內门弟子不卑不亢,而那名俊秀男修反倒对何青颇有些敬意的样子。 若非亲眼目睹这一幕,何洪沧根本不会相信。 『这小子...难不成如今混出头了? 可此前碧瑶丫头不说他依旧成日埋头炼丹,修为也不过平平吗?』 混在人群中的何洪沧,心中抑制不住的好奇,不由朝何青那边行去。 待到了不远处,就见那两名玉衡门下弟子已然离开, 但一名身背剑匣的灵剑门女弟子,上前与何青见礼,口中道出的话,瞬间让他双目圆瞪。 “黄龙大师,又见面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让何洪沧如遭雷击,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黄龙大师竟是青儿?! 这不可能!』 何洪沧不敢相信,可偏偏却目睹何青对这称呼坦然受之,对著那名女修拱手一礼道: “见过苏仙子。” 一瞬间,万般滋味在何洪沧心头翻涌,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往事。 那还是二十年前,何青父母双亡后,闹著要离开三黄谷,去学一门仙艺。 为此,不过十岁出头的何青,一连找了何洪沧三次,可都被否了。 最后,何青竟趁著何洪沧闭关修炼,偷摸跑出了三黄谷,靠著父母留下的资財,投身百草堂。 何洪沧一气之下,废除了何青的血脉贵子身份,要不是当时眾人拦著,他都想將这大逆不道的重孙子从族谱中除名! 『还好当年没有衝动行事。』 何洪沧心里一阵轻嘆,低头看了一眼装有灰丹的储物袋,又觉造化弄人。 『早知青儿出息了,哪怕耗尽资財,也要帮他从白家赎身,让他回族中继承大统才是!』 哎... 何洪沧摇了摇头,眼见灵剑门的女修已然离去,何青也欲离开,他轻唤了一声: “青儿。” 听到侧后方传来的熟悉声音,何青身子一僵,足足过了好几息,方才回过神来,转过身一躬到底: “何青拜见祖父。” 何洪沧连忙上前,一把將何青扶起来,有些浑浊的目光仔仔细细看了何青两眼,道: “青儿,你很不错! 当年是阿爷急糊涂了,从此之后,你还是我何氏一族的血脉贵子。” 说著,何洪沧从储物袋內取出一个印章一般的物事,塞到了何青手中,又传音道: “此番回谷后,阿爷將要衝关筑基了。 成则好矣,若是不成,你定要早早回来看看才好。 ...” 何洪沧好似在交代后事一般,待一番话说完,便大步离去。 何青看了看手中的印章,此物乃是当年大族老给他的,不单单是血脉贵子的身份象徵,亦代表著权柄与责任。 后来,自己被祖父废掉血脉贵子的身份,这东西又被收了回去。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下来,此物竟又回了自己手中。 將这印章收起来后,何青抬眼看了看阿爷何洪沧离去的方向,眼见其身影已然要行出广场,即將消失, 忽地,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隨即转动目光,就见人群中有好几拨人,暗戳戳的远远吊在阿爷一行人身后。 『莫非...』 何青回忆了一番何洪沧刚才说的话,猛地反应过来,瞬间变了脸色。 这时,一旁的白慕凝道: “何丹师,一道回百草堂吧?” 何洪沧的出现,还一副託付重任的样子,让白慕凝莫名生出些危机感。 上等黄龙丹眼下虽说成了,但往后藉助何青的地方还不少,她自然不愿意何青被三黄谷何家拉回去。 “好。” 何青目光变幻之间,沉静下来,没有轻举妄动。 应承了白慕凝后,两人重新坐上马车,赤发老者驾著车往外坊而去。 一路上,白慕凝一张巧嘴就没停过。 “何丹师,此番黄龙丹上拍大获成功,你晋升尊奉丹师已是板上钉钉,或许就在这几日內,爹爹就要亲自为你主持仪式。 之后,你便可以去往我们白家的族地双焰岛,亲入丹书阁,挑选一门秘法呢。” “另外,林婭儿刚才说的,你也听见了。 他们天旋峰还想每年订购八百粒上等黄龙丹,虽说只给五块灵石一粒,但承诺下次玉衡法会时,会专门拿出一席位置予你的。” “至於我们之前约定好的事,你也尽可放心。 此次拍卖会只帮你拿下了一件法器,剩余那一件,之后不拘何时,你想买何物,只要在慕凝范围內,都可来寻我兑现。” ... 眼见白慕凝如此殷勤,何青大致也能猜到几分她的心思。 他不动声色的与之应付著,甚至还尝试从白慕凝口中套话,想知道白家的丹书阁內,有哪些秘法,各自有些什么效用。 待一路回了百草堂,何青方才与白慕凝分手,径直回了炼丹小屋。 “公子,今日拍卖大会是个什么景象啊?” 一入院內,白苏苏就缠上来询问。 何青眼下哪有功夫跟她白话,只说有要事要赶回伏火山,便一头扎入了丹房之中。 而后顺著火脉,迅速遁往苍河坊到三黄谷的必经之处。 第40章 近身强杀【求追读】 『三黄谷离苍河坊不算近,足有三四百里路。 阿爷既购买了筑基丹,心里应该也会防著有人截杀,否则之前在苍澜阁前,不会走的那么匆忙。 所以,阿爷应该会取直线,一路往三黄谷飞遁。 不过那些贼修对此多半有所预料,应该会选择地方设伏。 ...』 何青一边在火脉中遁行,一边飞速思索。 『贼人设伏拦截之处,定然是回三黄谷的必经之地,且离苍河坊不会太近。』 眼下,苍河周围的外州修士不少,这些设伏截杀之人若不避人耳目,到头来极有可能为他人做嫁衣的。 『所以,最有可能设伏的地方就是... 千障山!』 这千障山距离苍河坊已有一百多里远。 此山不大,但终年有灰雾瀰漫,最是容易藏人,又正正挡在苍河坊直线回三黄谷的路途中。 目標一经锁定,何青立时全速遁行。 等行到火脉尽头,他又化作火光,钻入高天之上,一路火遁不停。 直到体內法力消耗过半,他这才停了下来,取出磐石剑,御剑直行。 行不多久,就见前方不远处,一片灰雾横於天地间,十数道流光在灰雾中时隱时现。 『果然没错!』 何青远远瞧著灰雾中的架势,心知阿爷一行人定是被截住了,双方此刻已然交上手。 他並未立时上前,先是取出一粒【回元】精品丹服下。 【词条:回元(白)--服用此丹,立即恢復三成法力。】 这粒丹药入腹,何青顿感法力迅速回復,不过几息之间,法力便恢復过半。 之后,他稍作犹豫,取出了唯一一粒【灵爆】精品丹。 【词条:灵爆(白)--服用此丹,可临时提升一定法力修为,持续时间两个时辰,效果结束后无负面影响。】 『阿爷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一干族老也都是炼气后期, 埋伏他们的劫修修为自然也不低,多半有炼气大圆满的高手,不可轻视。』 闪念之间,何青一口吞下【灵爆】精品丹。 轰! 瞬间,他就觉丹田灵湖之內如有蛟龙翻腾,体內法力浩荡如潮,修为节节攀高。 炼气八层圆满。 炼气九层。 此后依旧不停,法力竟是一直拔高到了炼气九层大圆满之境,方才平稳下来。 嗖! 何青当即御剑直入青霄,而后极目远眺四方,確定周围没有捕蝉黄雀后,取出了一块巴掌大的黑皮,正是那『千幻貘皮』。 隨著法力的注入,就见这黑皮迅速张大,顺著他的肌肤,很快將整个人包裹住。 何青脑海中闪过白苏苏的样子,但没有丝毫变化。 『只能变化成男修?』 他换了个目標,脑中想著徐长青的模样。 这一次,黑皮迅速蠕动,几息之后,变化结束。 何青也顾不上变化效果如何,只换过一身行头,又以黑巾蒙住面部后,便悄然朝著前方灰雾而去。 ...... “族长快走,我留下断后!” 千障山南边的灰雾边缘处,二房的何洪易长老转头一声大喝,只见其嘴角渗血不止,頜下长须掛满了血珠。 何洪易说完这番话,目中露出决绝之色,看著从灰雾中尾隨追来的三道流光,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光直直迎了上去。 “老东西,还想以卵击石,给我滚开!” 追来的三道流光中,为首却是名络腮鬍大汉。 细细一看,才见此人竟是当初在百草堂,扬言要寻何青麻烦的那位巴州修士。 说话间,只见此人一扬左手,就欲用出什么手段,然而下一瞬却忽地面色大变。 “快退。” 话音未落,也不知其用了什么手段,一下倒飞出去十余丈,反倒后面两道流光正正撞了上去。 下一瞬, 只听『轰』的一声爆鸣。 原来是何洪易当空自爆,浑身血肉炸得粉碎的同时,恐怖的灵力震爆一下將周围十余丈內的一切吞没。 那撞上去的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了齏粉。 “老东西还算有点血性,可惜没什么用。” 络腮鬍汉子一声冷笑。 何洪易自爆形成的灵力震爆,暂时堵住了他的去路,但他並没有太在意,反倒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眼见灵力震爆的余波將消,后面又有几名修士追了上来。 络腮鬍汉子隨口问道: “都解决了?” “杀了一个,剩余两人分头逃了。” 说话间,前方灵力震爆的余波彻底消散。 几人朝前看去,就见几道流光已如芝麻大小的圆点,远在天边,將要消失一般。 “七当家,还追吗?” “追!怎么不追? 那粒筑基丹还没到手呢,何家这些修士跑不掉的。” 说著,络腮鬍汉子领著几人往前直进。 片刻后,几人追出没多远,前方突地现出一道刺目金光! 就见一柄金灿灿的巨大长戟当空化现,一股恐怖的灵压瀰漫开来。 与络腮鬍汉子同行的几人远远感觉到一二,也不禁胆战心惊。 “是符宝金光戟! 四哥动手了。 一上来就用出压箱底的手段,四哥还是那般生猛。 我倒要看看,何家这群老东西拿什么抵挡。” 络腮鬍汉子倒是老神在在的样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然而下一瞬,他脸色突变。 却是又一股恐怖灵压瀰漫开的同时,一块巨大的土黄砖石如城墙般,横在了金光戟之前,將之牢牢抵住。 『这何家竟也有符宝?! 他们不是种地为生的灵植夫家族吗?也没听说有什么底蕴啊。』 络腮鬍汉子大为不解。 要知道符宝可是结丹修士耗用本命法宝本元凝练而成,说是比筑基丹更为珍贵也不为过,炼气修士能拥有者不过寥寥。 “走,赶紧上前帮忙。” 络腮鬍汉子晓得他这四哥歷来喜欢吃独食,多半没带什么帮手。 如今,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大杀招被抵抗住,怕是一时间也奈何不得何家那几人。 要是对方再行壁虎断尾的手段,说不得那携带筑基丹的何家族长真要逃出生天了。 络腮鬍汉子当即全力催动御行法器,一马当先闯入前方战场。 果然不出所料。 他就见何家那位族长正全力控御黄砖符宝,与金光戟相抗衡。 何家另外两名族老,则一左一右的围攻一名身材矮小,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修。 此人实力颇为不凡,一边催动符宝金光戟与何洪沧相抗,一边御使一根飞针与何家两名族老周旋,身上还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光罩將其护持其中。 这份深厚法力,在炼气大圆满修士中也不多见。 一见络腮鬍汉子近前,中年男修立时道: “老七,速速帮手!待斩杀这些人,除开那灰丹,其他东西尽皆归你。” 络腮鬍汉子闻言眼睛一亮,正准备衝著何家族长杀去, 可就在此时,他忽地心生警兆。 噌! 一声剑鸣骤然响起。 络腮鬍汉子就看到自家四哥头顶突地现出漫天赤红剑光,倏尔之间,这些剑光凝成一柄赤色巨剑直斩而下。 此剑去势极快,被何家两位族老牵制的中年男修根本不及躲闪,只来得及打出一道灵符,就见其头顶瞬间多了一层金色光罩。 下一瞬, 巨剑斩下, 咔咔声响间,光罩上现出道道裂纹,但好歹是没有直接破碎。 可那中年男修突地感应到什么,转眼一看,不由亡魂大冒。 却是他身前不远处,一左一右各自又出现一柄赤色巨剑,朝他横劈过来。 此人再顾不得其他,只將符宝一收,化作一道蓝光就往下逃遁。 可他逃得虽快,剑光却更快,就见其身周有一道剑光如附骨之疽般尾隨身旁。 剑光明灭之间,一道人影竟如移形换影般现出,张口一吐,一道烈焰环绕的剑光一闪击出。 “你...” 中年男修哪见过这等手段,肝胆俱丧之下,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剑光一击轰入脸庞。 轰! 炽目烈焰,当颅炸裂。 原本手持符宝,强横一时的中年男修,转眼化作无头尸,当空坠落。 全场之人无不悚然,甚至都不敢多看一眼,瞬间四散而逃。 第41章 大获丰收【求收藏】 原本热闹的战场,瞬间做了鸟兽散。 那突入战场,一举灭杀掉中年男修之人,自然就是变化过样貌的何青。 眼见阿爷和两位族老朝著三黄谷疾驰而去,那络腮鬍汉子落荒而逃,他並未轻动, 只扬手一招,之前那道威力巨大,一击灭杀中年男修的剑光显出了形跡。 却是一柄烈焰环绕的三尺赤剑,正是剑元铸就的赤火剑真形! 这赤火剑真形如似有灵般,当空一转,从下落的无头尸身上取过了储物袋,送到了何青手边。 何青伸手取过,也不细看,只將之收起。 而后目光一转,才见之前跟隨络腮鬍汉子的几个贼修姍姍来迟。 “贼修该死!” 何青此前目睹了何洪易长老的壮烈,可他忍著没有出手,因为他很清楚关键在自己阿爷身上。 若阿爷何洪沧能携带筑基丹回到三黄谷,危局自然解除,否则,就算杀掉所有贼修也无济於事。 故而,他一直藏踪匿跡,直到中年男修突然现出身形,催动符宝偷袭之后,方才觅得良机,將这凶徒一举击杀,彻底扭转了局势。 心知阿爷暂时安全,何青也腾出手来。 “去!” 心中戾气未消的他,一指赶来的几名贼修,数百剑光浩浩杀去。 这些人的实力,比那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修差了不是一星半点,甚至有一人不过炼气中期修为。 何青都只用了一二虚实变幻的剑术,这些人就被剑光入体,死的死,伤的伤。 仅仅几十息, 在丟下两具尸体后,剩余人皆负伤而逃。 何青也没有去追,只取过身亡修士的储物袋后,便御使磐石剑,化作一道灰光,直追何洪沧而去。 以他御剑速度,自是很快追上,他也不上前匯合,只远远跟著。 一直到何洪沧三人冲入三黄谷上方瀰漫的浓雾內,他方才安下心来。 而后,何青在左近选了处僻静的山洞,入內之后,去除了千幻貘皮的偽装,便开始服丹调息。 待醒过神来,外间已是漫天星光,他感受了下体內已然恢復圆满的法力,喃喃道: “今日一战,看似轻鬆,实则凶险。 那中年男修实力非凡,若非他一边御使符宝与阿爷的明黄砖相抗,一边要应付两位族老,我只怕很难如此轻易击杀他。” 符宝威名何青自然听说过,甚至小时候还亲手摸过阿爷视若珍宝的明黄砖符宝。 想到这,他拿出了那中年男修的储物袋,灵识入內一扫,从中取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玉符。 这玉符金光闪闪,符的表面刻印著一柄大戟,正是符宝金光戟。 “这符宝威能巨大,哪怕我以赤火剑真形聚合剑光施展巨剑,怕是威能都不到其三成的。 只是这玉符之中残留威能不多,怕是再用个三五次,符宝便会失效。” 符宝的本质还是结丹修士注入的本命法宝的本元威能,虽能多次使用,但內中残余威能耗尽,自然也就无用了。 “但不管怎么说,我得了这金光戟,自身战力可谓大增。 日后与人斗法,攻坚能力强了不止一倍。” 何青满脸喜色,此番本是为解救阿爷而来,却不想还有此等收穫,自是开心不已。 “被我击杀的中年男修,怕是散修中赫赫有名之辈,不知其储物袋內还会不会有其他好东西?” 此念既生,何青登时將中年男修的储物袋翻了底朝天。 此人的灵石倒是不多,只有一千块出头。 但法器不少,共有中品法器四件,上品法器则有三件。 三件上品法器中,一件防御所用的圆铁环看上去平平无奇,之前激斗时也未见其使用。 另有一件青色飞针法器,用来偷袭倒是不错。 最后一件则是个水蓝色的透明珠子,一时间,何青还没弄明白这法器的用处。 除开法器,此人储物袋內剩余的东西,就只有个装丹药的瓷瓶。 何青拔开瓶塞,將內中丹药倒出后,瞳孔猛地一震,失声道: “这是...护脉丹?!” 看著掌心上的藏青色丹丸,无论顏色,丹香,灵韵都与曾在书上看过的护脉丹一致。 何青反覆確认,这丹丸的確就是护脉丹,且品相中等偏上,是货真价实的正品丹! “护脉丹可是號称小筑基丹,不少天资卓绝之辈,仅靠此丹便能突入筑基期的。 有了此丹,再加上白慕凝承诺的那一粒,我至少有两次安全衝击筑基的机会!” 何青当真没想到,此番还能有此等收穫,不由大喜起来。 待心绪稍微平復些后,他又取出另外两个缴获来的储物袋翻看了一番。 这两个储物袋的主人都是炼气后期修士,不过修为將將炼气七层,储物袋內资財不丰,灵石加一块还不到一千块。 法器以中品法器为主,只有一件上品法器,是把蓝色长刀,品质普普通通。 最引起何青注意的,反倒是一枚玉简,內中记录的是一门土系中级功法--《古岩凝真诀》。 “此功法似乎颇为適合之后修炼《转元诀》,倒省了搜寻其他土系功法的功夫。” 一番清点下来,何青只觉这一趟当真是大获丰收。 “就算拋开符宝金光戟以及护脉丹,单单这些法器变卖成灵石,也是一笔不小的资財。” 何青过去两年辛苦炼丹,好不容易攒下了一万多块灵石,此番拍卖大会购入千幻貘皮和天阳凝光镜后,只剩下不到三千块灵石。 有了这一波补充,他估摸灵石最少都能重新破万,之后哪怕敞开了服丹修行,也能支撑一段时间的。 “杀人放火金腰带,诚非虚言,怪不得会有这般多人成为劫修。 不过拍卖大会已然结束,苍河周边的混乱应该会渐渐平息下来才是,没有挑战玉衡门三大假丹的力量,秩序短期內应该不会被打破。 此番回去倒要打探下是什么人对三黄谷下手,日后也好有所防范。” 一番琢磨结束,何青將一干东西收好,只望了眼不远处的三黄谷,而后朝著苍河坊鸿飞冥冥。 几日后, 白家族长白彦辰,在百草堂后院內,正式为何青举行了尊奉丹师的晋升仪式。 仪式结束之后,何青搭载上白彦辰的青禾飞舟,与白家人一道往白家族地双焰岛而去。 第42章 双焰白氏【求追读】 “何丹师,可知我白家族地双焰岛因何得名?” 青禾飞舟上,摘下了面纱的白慕凝显得格外的意气风发。 何青倒也知道原因: 一来,白家家主白彦辰当眾把自己的贴身奴僕,也就是那位赤发老者给了白慕凝。 再者,之前在后院说怪话,延误炼丹的齐丹师,据说在坊市外遭了劫修,虽保住了性命,但身受重创。 另外,前堂掌柜白年勇因经营不善被调回了族內,白七爷重新出山,辅佐白慕凝。 一系列眼花繚乱的变化,只体现了一个作用,白慕凝在百草堂的权威被大大加强了。 此女自然春风得意。 面对白慕凝的询问,何青摇摇头道: “还请三小姐赐教” “双焰岛之所以得名,乃是因为此岛上除开有一条完整的二阶灵脉外,另有两条火脉。 一者青凌冰火。 一者万熔真火。 二焰分属水火,但都是二阶灵火,各具玄妙的。” “双焰岛的修行条件著实优渥。” 何青赞了一句,只觉筑基家族的底蕴果然深厚,难怪白真人不在苍河內坊修行。 有这等族地在,苍河坊那条打挤的二阶灵脉,別人自然看不上眼。 “双焰岛自是绝佳的修行之地。 何丹师眼下已然是尊奉丹师,可以择地修行,不必拘於后院。 若有意入岛修行,慕凝定然向父亲竭力爭取。” 何青闻言一下警惕起来,双焰岛虽好,但入岛修行,怕不是从此成了笼中雀。 何青看了眼端坐飞舟前端的白真人,没有立即拒绝, 反倒做出一副大为意动的模样,可纠结了半天,最后道: “多谢三小姐好意,只是以我眼下火法,距离控驭二阶灵火还差的太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我已然另择了一处火脉之地,准备过段时间移居过去。” 说著,何青顺势道出准备日后定居伏火山之事, 白慕凝颇为诧异,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以磨礪火法来说,伏火山的赤融极火不失为上佳之选,看得出来,何丹师是有志于丹道的。” 前头的白彦辰开口了,何青有些庆幸自己的谨慎。 此人又道: “不过伏火山是灵剑门的试炼之地,何丹师日后长居於此,倒是要注意一些。” “多谢真人关心。 当初教授我炼丹之道的郑老,其女便是灵剑门弟子,伏火山的赤融火脉亦是这位师妹告知我的。” “哦?” 白彦辰不知还有此渊源,诧异之余,只点了点头,倒也没再多说其他。 白慕凝回过神来,接过话茬道: “说起灵剑门,何丹师可知拍卖大会压轴的那件结丹灵物,被谁得去了?” 何青心中一动,白慕凝这般询问,岂不是明著告诉他,那结丹灵物是被灵剑门得去了? 灵剑门在这苍河左近,可是玉衡门最有力的挑战者。 那位天旋峰林峰主明明就在拍卖大会坐镇,会眼睁睁看著结丹灵物被灵剑门得去? 按理来说老大最提防的就是老二,玉衡门最该防著的不就是灵剑门吗? 信息有限,何青还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玄机。 白慕凝看著何青眼中的疑惑,一脸得意之色,意味深长道: “何丹师,风雨要来的时候,头上有把伞,不仅能遮蔽风雨,更容易看清脚下的路。 不至於一脚踏入水塘,不知深浅的把自己淹了。” 这番话意味颇深,何青沉默了。 之后一路无话。 待到了双焰岛,白彦辰吩咐白慕凝领著何青前往丹书阁,自己则孤身离去。 只是在其离开之前,何青耳中响起传音: “何丹师觉得慕凝可好?” 这什么意思? 白真人难不成... “往后还需多努力才是。” 又是一声传音,隨后白彦辰飘身而去。 看著这位筑基真人飘飘出尘的背影,何青方才恍然: 『这些有能耐的人都是会画饼的,只是堂堂筑基真人还要拿自己天香国色的女儿打窝,要钓的鱼怕不止自己一条吧?』 心中隱有不愉的同时,何青没忘记现出一副激动之色,哪怕白彦辰多半是看不见的,何青却不敢轻忽。 待白彦辰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何青暗自嘆息: 『人果然都是逼出来的。 筑基真人跟前,自己虽说还谈不上人情练达,可心眼儿,演技等都大幅度提升了。』 “何丹师,隨我来吧。” 白慕凝唤出了自己的灵宠赤羽鹰,载著何青,在双焰岛內游逛起来。 “那是桃花源,族中低阶弟子的居住之所,位於灵脉的末端,但修行增益效果也不输给一阶灵脉。” “这是熔火阁,万熔真火的火脉就在下方。 这火脉每十年就会喷发一次,凶险无比。 若无阁內布设的防御阵法,一旦让这凶火肆虐开来,怕是大半个岛屿都要付之一炬。” “那里则是尊奉丹师入岛修行聚居的论丹坊。 离二阶灵脉的核心处不远,我带何丹师去感受下。” ... 白慕凝领著何青在双焰岛上转了一大圈,除开部分禁地外,该去的地方都去了。 给何青留下印象颇深的地方有三处。 一是那万熔阁,当真是火行烈烈,稍微离的近些,何青都有种要被焚化吞噬的感觉,不愧是二阶灵火。 其次,则是论丹坊。 坊中灵气极为浓郁,置身其中都有种灵气主动往体內钻的感觉。 最后,则是这双焰岛上人跡稀疏,远不似印象中的三黄谷,又或秦家的小元山那般人烟稠密。 何青问了下才知道,白家执行得是严苛的仙凡分离之策。 白家在双焰岛外,另有几十处凡人聚居之地,只有被测出灵根的后人方可接引入双焰岛。 哪怕修士的子女,出生之后也会被立刻送走,只有生就灵根才会被重新接引回来。 白慕凝也不曾例外,刚出生就被送走,一直到十岁测出灵根,方才接引回来的。 『白家能有今日之盛,绝非侥倖啊。』 何青心中颇为感嘆。 赤羽鹰载著二人,最终落在了一处三层楼阁前。 “这就是我白家的丹道传承重地,丹书阁。” 说话间,白慕凝取出一块火红色的牌子递给何青。 这牌子的表面绘製了一粒丹丸,凭此丹牌,可入丹书阁一层选取秘法一门。 何青也不耽搁,她之前从白慕凝嘴里套了不少有关秘法的信息,已然圈定了大致范围。 丹道秘法大致分为五大类,第一类便是火法。 『我有【三色千焰】词条,操焰诀在以赤融极火炼丹后,又开始稳步提升,倒是不必考虑此类。』 其二,则是分丹秘法。 『我有风火分丹手,也不必考虑此类。』 其三则是锁灵类秘法, 『【三色千焰】已然具备锁灵之效,也不用考虑此类。』 第四,则是升灵类秘法,此类秘法最大的效果便是能纯化灵性,进一步提升成丹品相的。 『此番目標便是此类秘法了!』 第43章 封窍升灵【求收藏】 丹书阁內面积不大,一层更是只有寥寥几个书架。 书架上放置著一张张金纸,金纸上则各自放有一枚玉简。 丹书阁的入口,坐著个鬚髮皆白,牙齿都要掉光的老者,何青递上丹牌后,其扯著沙哑的声音道: “金玉纸上写有秘法的介绍,选定以后,將玉简拿来我处登记,立下心魔咒誓便可观悟学习。” 何青闻言没有立即入阁挑选,而是拿出一个瓷瓶递给老者,道: “这是在下炼製的黄龙丹,还请前辈评点一二。” “哦?你便是外界盛传的那位黄龙大师吧? 能將黄龙丹炼製到这种程度,哪里是我一介老朽能评点的。” 说是这般说,但老者一翻掌却是將瓷瓶收起,而后笑脸盈盈的看著何青。 何青自然明白,拱手一礼道: “晚辈想挑选一门丹道升灵秘法,恳请老前辈指点。” “升灵秘法可不易学啊,且大多都有残缺。” “晚辈所求升灵秘法,不需多么高深,只要是传承完整,能入门就行。” “这样啊,那就封窍升灵诀吧。 此秘法若是大成,三阶以下的丹药都够用了。 第四个书架,最下面那一层,左手数起第三个。” “多谢前辈。” 何青又行了一礼,便朝著老者指点的地方走去。 待看过金纸上对於封窍升灵诀的描述,不由大为满意的点点头,拿起上面的玉简回到了老者处。 老者登记之后道: “就在此处立下心魔咒誓后使用。” 何青从善如流。 待一套流程走完,方才將玉简贴於眉心,一连串信息隨之冲入脑海。 良久以后,何青回过神来,喃喃道: “没想到这升灵秘法竟是根植於火法,与物性转化有脱不开的关係。 如此一来,寻常炼製黄龙丹却用不上此法了。” 简单来说,这秘法是在物性转化的过程中纯化灵性,炼製过程不涉及物性转化的灵丹,自然就用不上此法的。 『莫非被坑了?』 何青学习升灵秘术,最想达到的目的自然就是提升黄龙丹的品相,以此进一步增大精品丹的出丹量。 可这秘术不能用於寻常黄龙丹炼製,自然是有些鸡肋了。 他不由转头看了眼老者,只见其耷拉著脑袋昏昏欲睡。 何青忍不住道: “前辈,不知升灵诀中可有不涉及物性转化...” 话还没说完,就见这老者拿出丹牌晃了晃。 这意味再明显不过,就是何青已经没资格再做挑选。 不过等何青抬步將要离开丹书阁时,却听到老者道: “以高就低,自然百无禁忌,万法皆可。 以低就高嘛,就那几条路,你若不明,回去再好好读一读《物性三问》吧。” 何青闻言不由老脸一红,这老者的说法和郑老之前的斥责是一个意思,讲他不通药理。 “谢前辈赐教。” 何青转身一礼,而后快步离开。 看著何青落荒而逃的身影,老者摇了摇头,取出一本竹书,提笔写道 “黄龙大师,三黄谷何氏子何青, 药理不精,不过尔尔。 只专精一方,实为丹匠一流。” ...... 何青自然不晓得有人背后蛐蛐他,从丹书阁离开后,便与白慕凝告辞,准备返回苍河坊。 “何丹师,何不在双焰岛再留些时日? 如今拍卖大会刚结束,混乱的余波尚未完全消退,苍河左近还不太平,不如等慕凝突破炼气后期,一道回百草堂如何?” 白慕凝出言挽留何青,言辞之间还透著种若有若无的亲昵。 何青却摇了摇头,准备拒绝。 他刚才琢磨了下,那封窍升灵诀虽说有些鸡肋,但极品黄龙丹倒是要进行物性转化,能用上此秘法。 他准备回去就和陈海望摊牌,將习练物性转化之事提上日程。 至於路途上可能遭遇危险,他倒是不惧,千障山一战,他可是有些意犹未尽的,倒希望有些不开眼的毛贼撞上来,再让他试剑一番。 眼见何青不为所动,白慕凝有些气苦,但又似乎早有预料,翻掌取出一枚玉简,道: “此前听说何丹师常与人探討物性转化之事,慕凝便搜集了些这方面的心得感悟,何丹师看看能否用得上?” 嗯? 何青没想到白慕凝跟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不过转念之间也不觉意外。 这一年多来,他经常和陈海望討论物性转化,白苏苏自然晓得,私下里告知白慕凝,倒也不足为奇。 何青取过玉简贴於眉心,顿时大量信息涌入,他粗粗看过几分,大多都是关於物性转化的心得感悟,对他来说当真大有用处的。 眼见何青取下玉简,白慕凝眉眼弯弯道: “何丹师,可愿留下些时日了?” 甜腻的声音中,亲昵意味更加明显。 不过何青如今对白慕凝也有几分了解,此女与寻常修士不同,过於热衷於权势,只看其修行就能窥得一二端倪。 她明明资质不差,又手握大量上等黄龙丹,却为了所谓的功绩,隱忍著缓慢修行。 若换过一个寻常修士,早就近水楼台先得月,借用上等黄龙丹突入炼气后期了。 这样的女人,她的一切都是为权势准备著。 『若有朝一日我成就筑基,对她有更大的用处,怕是能对她予取予求。 可若是有天我对她无用了,她也会对我弃之如履。』 想明白这一层,何清对白慕凝的態度也就坦然多了。 “全凭三小姐安排。” 见何青鬆口,白慕凝顿时笑顏如花,隨后亲自將何青安排进了论丹坊乙字七號洞府,待一切妥当才施施然离开。 论丹坊內的洞府倒是没炼丹小院那么大,毕竟位於灵脉之上,可谓寸土寸金。 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洞府之內修炼的静室,炼丹的丹房等都一应俱全。 加之双焰岛內也有一应灵丹供给, 各种炼丹材料也不缺,可以照常提交炼製计划。 何青倒也沉下心来,一边研究物性转化,一边炼丹修行。 晃眼三个月过去。 双焰岛上的冬天似乎来的格外早。 这一日, 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雪点子, 洞府內却炽热如盛夏。 就见烈烈火光將何青的脸庞映的通红,他双手却掐诀不停。 隨著他手中的火法变换,炉中火焰时而猛烈,时而温和,丹药仿佛隨时都处在焦糊的边缘一般。 就这般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独特的丹香从丹炉中飘出。 何青顿时一脸喜色道: “成了!” 话音未落,他用出风火分丹手,炉中丹药一分为二。 片刻后,两粒紫光闪烁的丹药被他摄入手中。 这两粒丹药就是醒灵丹,丹成正品,品相偏上。 何青眼中蓝光闪动,命格面板现出。 【秘法:封窍升灵诀(入门):1/100】 耗费三个月之久,他终於將这门秘法入门。 第44章 极品黄龙【求追读】 “不容易吶。” 何青轻嘆了一声。 他有【三色千焰】词条,加之白慕凝赠予的相关心得感悟,以火法完成物性转其实並不算难。 仅花了一个月时间,便能炼製出醒灵丹,只是成功率不高罢了。 但这封窍升灵诀可就不容易了,此法需在物性转化过程中心分二用, 一边要以火法进行物性转化, 一边要在短时间內,按步骤打出三十六道灵诀,恰到好处的完成所谓封窍,进行灵性纯化,半点都不能错,当真是难之又难。 『好歹成功入门了,之后只需按图索驥,待熟练度提升之后,成功率应该会逐渐提升起来的。』 心情大好的何青走出丹房,就见漫天飘洒的雪点子,他掐指一算,喃喃道: 『算算时间,恶罗精怪已然復生,是时候离去了。』 半个月前,白慕凝已然出关,来寻过他一次,准备一道返回百草堂。 只是那会儿他正处於参修封窍升灵诀的关节点,並未答应。 打定主意,何青立时去找白慕凝。 半日后, 二人同乘赤羽鹰,朝著苍河坊而去。 ...... 两个月后, 三黄谷, 地黄院的药田內, 何碧瑶与弟弟何盛延一道蹲在田垄上。 修为尚低的何盛延望著漫天的鹅毛大雪,紧了紧身上的棉衣,却依旧觉得寒意刺骨,怎么都挡不住,忍不住道: “姐,怎么今年的冬天比去年更冷啊。” “是吗?我没觉得冷啊?反倒觉得挺舒服的。” 何碧瑶摇摇头,她修炼的是族中正传功法《寒水功》,天气越冷,反倒越舒適。 然而身体舒適,心里却不舒適,她足足有两年多没出三黄谷了。 初时是闭关大半年突破修为,之后又被族长送去水华洞闭关一年。 好不容易捱到出关,结果听说苍河左近又乱了起来,族长下令,所有族人无令不得出谷。 一直到现在,禁令尚未结束。 “哎,什么时候才能再去寻夕儿吃茶谈心啊,顺带再气一气...” 何碧瑶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噗呲笑出声来。 一旁的弟弟何盛延正准备询问,却有人前来告知何碧瑶,族老传她去明正堂问话。 何碧瑶不敢怠慢,立时驾著法器前往。 “碧瑶拜见族老。” 明正堂內,何洪康高坐上首,用独眼打量了一番何碧瑶,方才道: “听旁人讲,你有一位儿时结交的好友,在苍河坊颇有些身份是吧?” 呃? 何碧瑶一呆,没想到族老会问起这茬,她的確曾向族人炫耀过,但並未透露云夕儿的真实身份。 可眼下族老相询,自己是否该和盘托出? 何碧瑶一脸纠结之色,好在何洪康並未逼问她,只道: “我也不问你那好友具体是谁,眼下交予你一事,可有把握办好?” 说著,何洪康道出了委託之事,却是让何碧瑶去寻那好友打听何青在白家的灵契到底还有几年。 眼见何碧瑶晕乎乎的走出堂去,驾起法器往谷外而去,何洪康方才道: “出来吧。” 堂后转出一名中年男人,样貌颇为奇特,额头高耸,眉眼宽大,脸颊却细薄,一看就是阴厉之人。 “叔父,大房那不成器的东西有那么重要吗?” 中年男子名叫何兴淼,同样出身三房,是何洪康的亲侄子。 此人修为不低,已然炼气八层,更是『兴』字辈中唯一步入炼气后期的,亦是中生代中修为最高者。 听闻此言,何洪康斥道: “是大公子! 不是什么东西! 族长是他亲阿爷,可以这般说,我等却不行。 记得,血脉贵子是以血脉为贵,而並非其他。 更別说他如今已然是炼气后期高修,还重新拿回了阵枢印记。 哪怕之后你真的登临族长之位,也切不可与之衝突。 否则,他若是不管不顾的衝进水华洞,请出那物事將你镇杀,你死了也白死!” 何兴淼被训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反驳,只道: “侄儿受教了。” “你明白就好,眼下咱们能做的不多,可只要確定大公子与白家签订了长契,那一切便尘埃落定。 族长虽藉口之前受了些伤,迟迟不冲关筑基,但他翻过年就六十了,已是大限临头。 到时候就算不冲关筑基,按照族规,他也只能退位成族老,族长位置还是要让出来的。” 何氏一族早有族规定下,族中炼气后期修士,年过六十,便自动成为族老。 这条规矩还有另一层含义,也就是无论此前在族中担任何职,哪怕是族长,只要年过六十未能筑基,也只能退位成为族老。 “侄儿明白,这一局大房已无力翻盘,只看时间长短而已。” 何洪康点点头,压制住內心的澎湃,四十多年了,族长之位终於要回归三房。 咚咚咚... 突地,谷中响起一声声钟鸣。 何洪康唰的站起身来,待听到一连八声钟鸣落定,不由一脸大喜之色: “何洪沧要开始筑基了!” ...... 轰隆! 伏火山试炼山道中, 隨著一声巨响,成熟期恶罗精怪第三次被何青斩杀。 他摄过那枚赤融火晶后,眼底显出了剑诀面板。 【功法:吞焰剑解(宗师):232/1000】 『照此进度,再有五六年时间,剑诀就有望突破到下个大境界,也不知到时候是个什么光景。』 何青颇有些期待,但终归离得还远, 眼下却有一事近在眼前,那便是炼製极品黄龙丹! 从双焰岛回来后,何青又过了快两个月才来清扫恶罗精怪,一则是为了收集极品黄龙丹的辅材,二则是为了將封窍升灵诀再炼的精熟些。 当然顺带还卡了cd,他昨天才出了一粒精品丹。 『以那株三百年黄精王为主材,配出的炼製材料一共就三副,也就只有三次机会。 若『必出』加『品相提升』的设想能成立,怎么都至少该出一粒蓝色词条的精品丹才是。』 这两个月筹备下来,封窍升灵诀虽说依旧是入门级,但概率是五次能成两次,非常稳定。 物性转化由於依靠火候的拿捏,他已经颇为精熟,十次能成八九成。 “希望今日能成!” 何青双手合十,也不知朝谁拜了拜,而后便取出九紫丹炉,开始炼製起极品黄龙丹来。 极品黄龙丹炼製的流程,除了多一步物性转化外,其他步骤和普通黄龙丹炼製相差不大。 没过多久,这一炉丹便到了物性转化这一步,何青立时提起十二分心神。 轰! 火温骤然拉高,几乎到了要將丹药直接焦化的地步,何青瞬间打出一道灵诀后,又快速降低火温。 待火温一直低到丹药將冷,又是一道灵诀打出。 而后,就在这一高一低的奇异韵律中,何青快速完成三十六道灵诀。 等最后一道灵诀打出,一股浓郁的药香衝出炉来。 “成了!” 何青心中一喜,就欲施展风火分丹手。 可突然间,福至心灵般,他一改手中印法,打出一道收丹诀,而后行百焰震炉的手法。 几息之后, 白色蒸汽冲顶而起, 一道白芒现出。 『设想不成立?』 一念闪过,心中失落的情绪还未生出,却见一道蓝芒,后发先至般,冲天而起! 第45章 炼气九层【三更求追读】 一白一蓝? 不是没分丹吗? 这什么鬼? 何青忙不迭地隔空一摄,將炉中丹药拿到手上,就见暗沉沉的丹身上,赫然有著两条金灿灿的道纹! 【黄龙丹(极品):能少许增进修为,且无丹毒。】 【品阶:一阶下品】 【词条:培元(白)--培元固本,夯实基础的同时,稳步提升一定修为。】 【词条:淬元(蓝)--淬炼法力本元,坚固根本的同时,提升相当修为。】 『必成』加『品相提升』的设想还真成功了! 一举炼製出极品黄龙丹,还附带两条词条,这可真是让何青大喜过望。 “这【淬元】看上去倒像是【培元】的加强版,也不知提升修为的效果如何?” 何青眼中蓝光一闪,现出修为面板。 【境界:炼气期八层(41/100)】 他突破炼气八层至今,不过半年多时间,但由於法力大进,开炉倒是不少。 哪怕双焰岛期间,他主要心思放在参修封窍升灵诀上,每个月也要开一百三五十炉。 故而,这半年多时间也先后出了十一粒精品丹。 【增寿】x4 【补灵】x3 【培元】x3 【疗愈】x1 在炼气八层阶段,【培元】的效力大幅度降低,一次只能增加10点修为,而精品黄龙丹本身也无法再增加修为。 不过这半年多时间,何青花了数千灵石购入一阶上品的增法灵丹,进行服丹修行。 加之他法力大进后,开炉数量大增,所得精品丹数量越来越多,倒是没有让修为提升速度比炼气七层来的慢。 至於三粒【补灵】全部歪了,两粒歪到了水系灵根,让水系灵根的感应突破到了21点,也晋入中品灵根的行列。 剩下一粒则歪到了金系灵根。 “按理说,蓝色词条的属性效果比白色词条强得多,希望【淬元】別让我失望。” 何青对这粒极品黄龙丹抱有的期望不小,自然不会草草服用。 待出了试炼山道,一路回了一心居,何青將火云剑阵开启后,方才沉心静意,于丹房中服下了这粒极品黄龙丹。 嗡! 丹药入腹的瞬间,何青只觉丹田仿佛受到一击重锤,灵湖猛烈震动起来。 而后,震动加剧,丹田灵湖中的法力好似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飞速转动著。 滴答滴答... 隨著灵湖漩涡的震动,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水滴落下,细细一看,那是更为纯净浑厚的法力滴液! 一滴, 十滴, 百滴, ... 灵湖中原本的法力全部消失,而就在瞬间,灵湖如倒转一般,洗炼的更为纯净的法力滴液,如天河倒灌一般注入灵湖。 浩浩势头下,只听『咔』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避障被打破。 当何青再睁开眼,他並不知道,此番修行已是持续了十多天,他只知道自己修为已然晋入了炼气九层! “蓝色词条果然没让人失望,一粒丹药入腹中,炼气九层就此成矣! 哈哈! 哈哈哈!” 何青大笑起来,晋入炼气九层,理论上来说,他现在就可以衝击筑基了,毕竟九层已然是炼气期至境。 当然,何青不会这么莽,他眼中蓝光一闪,现出了完整的命格面板。 【姓名:何青】 【寿元:32/108】 【命格:百尺竿头】 【境界:炼气期九层(1/100)】 【功法:赤火功(圆满):426/500,吞焰剑解(宗师):232/1000】 【法术:操焰诀(宗师):39/1000】 【职业:一阶中品炼丹师:736/2000】 【技艺:兵粮丸(精通):173/300,黄龙丹(宗师):62/1000,醒灵丹(入门):76/100】 (备註:截止目前共计52粒精品丹,1粒极品丹。极品1粒增加10点熟练度) 【秘法:虚实离合剑(小成):48/200,风火分丹手(小成):132/200,封窍升灵诀(入门):26/100】 看过面板之后,何青又感受了一番突破后的法力,喃喃道: “一般小境界的突破,法力增幅大概在三成上下,可这一次竟提升了五成! 莫非这就是【淬元】所谓的淬炼法力本元之效? 此等效果似乎与打磨法力的效果相类,都能让法力更为浑厚。 如此一来,岂不是可以不用修炼《转元诀》,藉助【淬元】之效都有望直接在筑基时突破法力关?” 一想到此种可能,何青不由陷入了沉思之中。 ...... “夕儿!” 一进云家的梅园,何碧瑶便轻车熟路的一路直往赏梅亭,远远看见那道牵掛的身影,她便唤了一声。 就见坐在亭中的是名手持腰扇的娇媚女子,其听到何碧瑶的呼唤,立时转过身,用力挥了挥手。 “现在见你一面可真难,上次相见可还在两年前呢。 我给你飞剑传讯,你也不怎么回,我还以为你不跟我好了呢。” 何碧瑶一迈入亭內,娇媚女子便娇嗔的责怪何碧瑶。 此女便是何碧瑶的手帕交好姐妹,云氏丹坊当家人--二品炼丹师云天河的幼女,云夕儿。 “夕儿別生气啦,都是我不好,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何碧瑶心头清楚云夕儿的小姐脾气,没有爭辩,先是赔礼认错。 果然,一听何碧瑶说软话,这女子便笑逐顏开,端起杯灵茶送到何碧瑶手上。 “这可是我爹前两天才给我的春云灵茶,此茶足有一阶上品,我爹都只给了我一两,我可是专程给你备著。 快品品味道,感觉如何?” “好茶,我们三黄谷可找不出这等灵茶来。” 何碧瑶捧了一句,而后话锋一转,诉起苦来: “原本两年多前,我出关后,看见你给我飞剑传讯,说是有大事告知,便准备来寻你的。 可还没等动身,就被族长叫了过去,命我去族中重地再苦修一年。 当时,我才苦修了大半年突破炼气五层,又让我苦修一年,我老大不愿意了。 但面对族长和一眾族老,又怎敢反抗? 这之后,你该知道的,说是拍卖大会惹的苍河上下混乱不已,族长下了禁令,不准我等何氏族人出谷,一直到如今混乱平息,我才有机会溜出来找你的。” 云夕儿闻言心有戚戚的点点头,道: “哎,这修行也半点不自由,咱们小时候总想著修了仙,便能隨心所欲,天涯海角都去看上一看。 可经歷了拍卖大会这一遭,我算是看明白了,外间的修仙界可比咱们苍河乱多了! 没些真本事,怕是离开了苍河,会被人...” 云夕儿说到这欲言又止,何碧瑶却立时明白过来,接过话茬道: “夕儿这般明艷娇媚,可是担心被人掳了去当压寨夫人啊?” 云夕儿闻言啐了口,笑骂道: “瞎说八道,我看是你这小蹄子思春了才是!” 两个小姐妹立时笑著打闹起来,嬉笑不止。 过了好一阵,两人方停下来,云夕儿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鬢髮,眉眼突地低垂下来,有些失落道: “真羡慕你中品灵根,修行起来如此轻鬆,如今已然炼气五层。 却不像我,是个没用的,四系下品杂灵根,至今都还没能突破到炼气四层。” 云夕儿轻嘆一声,颇有些感伤,修仙太重资质,她与何碧瑶年龄一般大小,修为却是差了一大截。 “夕儿何必这般感伤,你爹爹可是筑基真人,又是炼丹大师,你修行资粮不缺,日后...” 何碧瑶安慰的话还没说完,云夕儿抢白道: “爹爹说我修行资质太差,不许我过早服用增法丹药修行,怕我一旦丹毒淤积於体,修行產生壁障后,往后再难有所寸进。 再说了,你也不缺修行资粮啊,我可是打听清楚了你那位隔房堂哥是什么人物。” “你说青大哥?他就是百草堂的一个普通炼丹师,成日苦哈哈的在黑屋子里炼製低阶灵丹,能是什么人物啊。” 何碧瑶不知云夕儿为何会將话头扯到何青身上,不过她此番来寻云夕儿,为的就是打探何青的事,自然顺著话头说了下去, “你那隔房堂哥本名何青对吧?” “没错。” “那就是他了! 那年秋时,就是我传信於你,说是有大事告知你的那年, 你可知苍河坊当时最大的趣闻是什么?” 何碧瑶哪里知道,自是摇了摇头。 云夕儿继续道: “当时,有传闻说百草堂中有一叫做何青的炼丹师,竟让白家那位天仙儿般的三小姐倒贴不说, 这白三小姐还把自小陪著长大的贴身侍女,给了这炼丹师做侍妾。” 何碧瑶听的怔住了,白家三小姐的名头她也听过的,白家长房这一代的嫡女,不仅生的貌若天仙,修为亦是炼气后期。 其父白彦辰不仅是筑基真人,更是白家如今的家主。 这样的女子,会倒贴那个成日窝在黑黢黢炼丹房內的隔房堂哥? “搞错了吧?” “错不了! 你可知那白三小姐为何这般做?” “为何?” “自然是为了將你堂哥长久的留在白家,听说他们那个之后,你堂哥当即就跟白家又续了整整二十五年的灵契!” 续了二十五年灵契?! 何碧瑶没想到如此轻易就打探到了,何洪康族老要她探知的事情,可她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 那个? 哪个? 看著云夕儿以腰扇遮住面颊,只露出眉眼,朝著自己使劲挤弄。 何碧瑶猛地反应过去,脸颊一红,啐了一口,道: “白三小姐竟是这样的骚狐狸? 而且为了青大哥...值得吗?” “那有什么? 当时外间不少人都笑话白三小姐不要脸皮。 可拍卖大会后,再无人敢说这话,连百草堂的人都说白三小姐英明,为白家留住了大才。 你那堂哥... 你当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物?” 何碧瑶心中现在满是好奇,连忙道: “青大哥能是什么人物啊?” “看样子你真是被蒙在鼓里,你那个隔房堂兄何青,便是大名鼎鼎的黄龙大师! 连玉衡门都对之奉为上宾,听说还邀请他参加几年后的玉衡法会!” 砰! 何碧瑶猛地站起身来,將身前的茶碗茶汤撞倒一地。 一瞬间,她回想起那次在丹房內,自己用黄龙大师奚落何青,当时还觉得何青受伤颇深,自己沾沾自喜呢。 如今想来,自己当日就像个小丑一样,他压根儿是在看自己笑话! 可转念,何碧瑶又觉委屈的不行,那时的何青明明已经是黄龙大师了,为何还要戏弄自己这个族妹? 而且他明明那么厉害,为何要投身白家? 何碧瑶越想越想不通,后面憋屈的都哭了起来,哭的都忘记自己怎么从梅园出来的。 只隱约记得好姐妹云夕儿拉著自己的手,殷勤嘱託,让自己帮她引荐黄龙大师。 什么黄龙大师,那就是个大骗子! 呜呜呜。 第46章 剑仙酒酿【求收藏】 气愤不已的何碧瑶,忍不住衝到了百草堂,本想著当面质问何青一番。 却没想到前堂伙计告诉她,黄龙大师已然移居他处,具体地点不知,这让何碧瑶只觉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气苦的她,无奈只能驾著法器往三黄谷而去。 待回到族中,就被何洪康招了过去。 “二十五年灵契?! 你確定你那好友没说错?” 依旧是地黄院明正堂內,何洪康听到何碧瑶的回报,眼底抑制不住的喜色流出。 何碧瑶完全不理解何洪康的反应,但还是將云夕儿的原话道出: “回稟族老,我那好友的確是这般说的。 还强调了白家那位在百草堂掌事的三小姐,为了让何青续下如此长约,主动勾引...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据说当时在苍河坊內传得沸沸扬扬的,很多人都知晓。” “好!好!好!” 何洪康一脸道出三个好字,然后道: “碧瑶丫头你也辛苦了,先退下去歇息吧。” 何洪康挥挥手让何碧瑶退下,待其一走,何兴淼立即现身,一脸激动之色。 “叔父,如此一来,我继任族长应是稳了吧?” “八九不离十! 现在就等何洪沧冲关失败吧。 他法力平平,年岁又大,以灰丹成功筑基根本不可能的。” 何兴淼连连点头,但隨即想到什么,又道: “按碧瑶丫头所言,大公子搬去了伏火山,我们可要私下寻觅一番? 毕竟何洪沧冲关失败,怕是不会当场就死,说不得要將之召回来交代后事的。” 何洪沧摇摇头,道: “不必,我们现在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 让大房的人去找,最好找到何青时,何洪沧已经咽气。 到时候,一切顺理成章,也怪不到谁头上来。” 说完,这叔侄二人相视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 “恭喜何道友晋为尊奉丹师,又乔迁新居。” 伏火山, 一心居內, 陈海望朝著何青一礼,隨之又奉上了两罈子灵酒作为乔迁之礼。 何青接过酒罈子闻了闻,其中一坛是之前喝过的獼尔醉,另外一坛却酒香奇异,未曾饮用过。 “陈道友客气了,你此番闭关小半年,看起来收穫不小的样子。” 拍卖大会之前,陈海望与何青见过一面后,自觉资財不丰,也懒得凑拍卖大会的热闹,选择了闭关苦修。 歷时小半年后,前两日方才出关,晓得何青移居伏火山后,备上厚礼前来拜见。 “確实收穫不小,我以《转元诀》转修了一门水系功法后, 虽说修为境界如今还未能重回炼气六层,但自觉前路一片平坦,大有希望之后一举突破炼气后期的。” 陈海望如今的法力波动不及以前,修为只在炼气五层,但气息更加凝实浑厚。 这一切便是因为那《转元诀》。 《转元诀》这门秘法和何青修炼的其他秘法並不太一样,其更像是一种修行关窍,或者说一种手段。 简单来说,《转元诀》的手段便是可以在散功的过程中,將原本法力凝结成一个『假代本元』。 之后转修其他功法时,可抽取这个『假代本元』中的法力精粹,快速过渡重修的前期。 只是这散功重修必须按照五行相生的原理进行。 以陈海望来说,他原本修炼的是金系基础功法《金庚功》,若要以《转元诀》散功重修, 一则需要选择一门中级功法。 二则是这门功法只能为水系功法。 唯有如此,方可快速重修到原本的境界,且法力变得更加浑厚的。 此等秘法也有助於炼气修士筑基时突破法力关,何青自然也大感兴趣,追问细节。 陈海望倒也没隱瞒,一五一十道: “我散功之后,原本的长春功法力悉数化作假代本元。 待我从头开始修炼那门水系功法,仅仅一个月时间,便依靠假代本元內的法力精粹,突破到了炼气四层,但假代本元却也消耗殆尽。 之后几个月,我便藉助何道友炼製的上等黄龙丹,一路突破到炼气五层。 不过我手上的上等黄龙丹剩余不多,想请何道友再售予我一些,可否?” 何青如今手上的余丹不少,再售予其一些,倒也没什么。 只是他有些震惊於《转元诀》的效果。 『提升了功法品级,还能如此快重修到原本的境界, 一举將法力打磨凝练的同时,更大有希望衝破原本的桎梏,这《转元诀》看来比我想像中的还要玄妙。 如此看来,我也需得著手准备《转元诀》修行了。 以我的情况,若是提前备下一批【培元】精品丹,只怕不到一年时间,就能重修回炼气九层。 到时候以中级功法的法力程度,加上【淬元】的效果,筑基时衝破法力关当是十拿九稳了。』 何青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之后,他拿出两百粒上等黄龙丹售给陈海望,价格还打了些折扣,但也將自己欲炼製醒灵丹习练物性转化的打算全盘告知对方,並希望陈海望能指点一二。 “何道友若是只为习练物性转化,其实醒灵丹並非最好的选择,毕竟醒灵丹只涉及一次物性转化。” 陈海望取出一本手札,递给了何青,道: “这本炼丹手札是我生平炼丹的心得总结,重点有两处: 一是关於醒灵丹炼製的心得, 二是关於蕴灵丹炼製的筹划与相关药理解析,火法运用的设想等等。” 何青接过手札一番翻阅后,不由眼睛一亮,也理解了陈海望话中的意思。 以习练物性转化的角度来说,蕴灵丹的確是更为適合的灵丹。 此丹虽说依旧是一阶中品的灵丹,但炼製难度堪称中品灵丹之最,不仅药理复杂,更关键的是炼製过程中要进行三次物性转化! 要知道筑基丹这等二阶灵丹,也才只有三次物性转化的。 『炼製一枚丹药,能进行三次物性转化,这方面提升起来自然飞快。』 由於这本炼丹手札上,已然有详尽的蕴灵丹炼製筹划,何青简直就是捡现成的,只要依葫芦画瓢,很快便能上手炼製此丹。 “陈道友,请满饮此杯。” 心情大好的何青,將陈海望挽留下来,就借著其赠予的酒水,与之对饮起来。 待一坛獼儿醉喝尽,意犹未尽的何青又取出陈海望赠送的另一坛酒。 “何道友可知这是什么酒?” 何青自然不知。 陈海望扬手启封酒罈,坛中竟是发出一声轻微的剑鸣声! “这酒?” 何青大感好奇。 陈海望也不卖关子,道: “此酒名为剑仙酿,乃是五香真君的得意之作,听闻曾有剑修饮此酒,领悟到剑意的。 何道友也莫怪在下窥视,实在是道友当初在后院炼剑时,剑锋太盛,隔著院墙都刺人肌肤,我才晓得道友还是剑道高人。 也是因此,才会花费重金买来这剑仙酿赠予道友,希望对道友有所助益的。” “陈道友用心了。” 陈海望如此坦然,何青自然也不会怪罪什么的。 而听到这区区灵酒,竟能使人领悟剑意,何青將信將疑的同时,也自然想试一试。 当即也不盛杯,只举起酒罈大口豪饮。 未曾想,这酒水入腹后,丹田灵湖中的赤火剑真形一振剑锋,捲动入腹的剑仙酿舞了起来。 丹田之內剑光交错间,何青整个人变得有些恍惚,继而只觉灵台微微跳动,好似有什么东西將要化生一般。 第47章 储备灵石【求追读】 这剑仙酿的后劲颇大,何青一连恍惚了几天,整个人方才彻底清醒过来,只觉自己似乎领悟到了什么,转念又觉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若能时不时的喝上一坛这剑仙酿,说不得当真能领悟出剑意来。” 何青可没忘记吞焰剑解的总纲: 质为形,意为神! 他以剑元铸就赤火剑真形,且將剑诀修炼到了宗师之境,可谓达到了质的巔峰。 可剑意依旧没著落。 按照剑诀所述,剑意是发挥剑诀威能的根本,若能领悟剑意,他的虚实离合剑威能,只怕立时就能再增长好几成的。 “可惜,这剑仙酿並不易得啊。” 何青也问过陈海望了,这剑仙酿是五香酒会独有的灵酒,价格高昂就是不说了,一坛需得三百块灵石。 更重要的是,寻常修士根本没资格购买的。 陈海望也是连续三年在五香酒会消费大笔灵石,才得了机会购买一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五香酒会颇为神秘,听说是假丹修士主导,以我如今的人脉却攀不上交情,对方也怕是不会稀罕我炼製的黄龙丹。 莫非也要学陈海望那般?先去购买其他灵酒,积攒消费年限,获取购买资格?” 何青有些拿不定主意,若是灵石充沛倒是好说,他也愿意长期饮用獼儿醉化解丹毒。 可如今他的灵石並没有多充裕,一来服丹修行,每月购入益气丹就要花费上千灵石。 再则『必成』加『品相提升』的设想实现后,何青自然不满足於黄精王配置的三幅材料炼完就罢手的。 他已然拜託白慕凝,通过白家的渠道,帮他收购百年黄精,甚至是千年黄精。 为此也要储备些灵石,別到时候灵药寻到了,拿不出灵石来,那损失可就大了。 更別说,他还得为之后购买筑基丹储备灵石。 以他眼下的修行速度,下次拍卖大会时,定然已到了筑基的关口,自然是要加入筑基丹的爭夺中。 “得找个相对可靠的渠道,把那些法器处理了。” 一念及此,何青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隨之略作一番收拾后,便往苍河坊而去。 ...... “袁道友,又见面了。” 火炼堂后堂厢房內,何青与袁铁山相互见礼后,各自落座。 “黄龙大师,此番来寻某家可是为了购置什么法器?” 袁铁山人老成精,说话做事都颇有分寸,绝口不提何青是否拿下了天阳凝光镜。 何青对此倒是颇为满意,只摇了摇头,和袁铁山扯起閒篇,绕了一圈后,问到其幼子的修行上。 “哎,成毅那孩子心性敦实,炼器,火法都能沉下心来,也都学的蛮好。 就是资质差了些,卡在三进四的关隘大半年了。” 三进四是整个炼气期第二大关隘,一旦突破就是炼气中期,自此法力渐厚,可御使法器等等,可谓打开新的天地。 “未曾考虑过藉助丹药之力吗?” 袁铁山摇摇头,实话道: “我等不通丹道,怕买到劣质丹。 更怕孩子本来就资质差,过早藉助丹药之力,使得丹毒淤积,损了未来道途。” 何青点点头表示赞同,但一扬手取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 “这里面有我炼製的两粒醒灵丹,虽非上等品相,但也相去不远,丹毒方面倒是不必怎么担心。 你拿回去让你儿子试试。” 三进四最大的关隘就在於,由於灵根资质太过低劣,无法生就灵识。 可若是藉助醒灵丹诞出灵识,突破便是水到渠成。 看著手上的丹药,袁铁山大喜过望,连声感谢之后,將胸脯拍得砰砰响: “黄龙大师,但有何事能用到某家的,儘管吩咐便是。” 袁铁山自然明白,何青不会无故示好,自然是有事交代的。 何青取出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道: “这里面的法器,劳烦袁道友代为出手。” 袁铁山愣了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接过储物袋,將內中的法器一一取出。 一共十一件中品法器,两件上品法器。 袁铁山心中惊讶至极,特別是嗅到法器上浓重的血腥气后,更是惊得不敢抬头,连忙一一勘验法器。 过了半晌,待心绪平復后,袁铁山方才神色如常道: “黄龙大师,这批法器若急著出手得话,怕是只能卖到六七千灵石。 但若是不急,慢慢出手的话,倒有机会卖到上万灵石的。” 何青没有回答,只以手指轻轻敲击桌子,目光却死死盯向低著头的袁铁山。 “这事儿我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何青方才开口。 已是满头冷汗的袁铁山长出一口气,连忙抬头笑著道: “黄龙大师放心,我打了一辈子器具,全身上下都硬邦邦的,嘴巴更是最硬的。 只要让我烂在肚子里的事,绝无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若你儿子之后修行上需要藉助丹药,可以来寻我, 不拘是上好的醒灵丹,还是上等黄龙丹,我都可以市价售予你。 至於这些法器,就按你说的,至少一万灵石。” 说完,何青留下传讯信標便施施然离开。 等他身影远去再不可见,袁铁山方才擦了擦满头冷汗,喃喃道: “黄龙大师...这等人是我惹不起的存在,只盼他能说话算话,如此也让成毅的道途有些指望。” ....... 何青从火炼堂出来,冒著鹅毛般的大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往百草堂而去, 但经过街心拐角时,看到高大巍峨的天息阁,他猛地想起什么来。 隨后拐进一处僻静的街巷,以千幻貘皮变幻了样子后,这才朝著天息阁而去。 片刻后,待他从天息阁內走出来,脸色有些阴沉,心中暗道: “巴州,猿梟山,散修?” 这便是天息阁给出有关於之前伏杀阿爷一行人的线索。 猿梟山这帮子巴州散修,人数不少。 为首的被称作猿梟山七凶,老大名为猿飞,被猿梟山眾修尊称为猿老大。 何青斩杀的那名中年男修是猿梟山的四当家,名叫刘松。 上次伏击何洪沧,欲抢夺筑基丹的事,便是刘松与猿梟山七当家赵昌共同策划的。 『只死了个老四,大的还剩下六个,小的还不晓得有多少。 虽说当日做了偽装,但以后对这猿梟山还得防著点。』 何青一边琢磨,一边往东大街去。 然而刚拐进东大街,就听一声惊叫。 “死人了!” 街上的人本就不多,这下更是彻底了没了踪影。 何青朝前走了几步,就见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低阶修士倒毙在了风雪之中,其身上裸出的肌肤结出了冰粒,闭上的双眼更好似被雪点凝冻起来。 “这冰寒之力竟连低阶修士都难以抵挡,明年冬天不会更冷吧?” 何青抬头望了眼风雪迷濛的天穹,心中莫名地有了些紧迫感。 第48章 纯火之精【求收藏】 一晃两个月过去, 风雪终於停了,长达五个月的寒冬结束。 伏火山中的赤融极火火脉又翻腾起来,何青修行时吐出的气息不再被瞬间凝冻,一心居再度变得炽热。 呼... 丹房內, 正在盘膝吐纳的何青,冥冥间,觉得自己似乎生出了变化, 猛地睁开眼,大口一张,竟是一道炽焰熊熊喷出。 “这赤火功修炼了二十多年,终於达到圆满至境,突破宗师级了!” 【功法:赤火功(宗师):1/1000】 【词条:纯火之精(蓝)--纯纯灵焰,蕴火之精】 何青看著这词条微微凝眉,一时间,不解其意。 待得沉下心,以心神勾连,一番解读后,才明白这词条的作用。 “这【纯火之精】词条,能借用法力纯化灵火,再以纯化后的灵火精粹来蕴化火精。 蕴化出的火精,品阶威能都会大幅度超出原本的灵火。 但究竟有何用途,还需得摸索。” 搞明白了词条的用法,何青当即以身试法,引出一缕赤融极火,以法力包裹后,將之吸入口中。 若是搁在此前,他可不敢这么干,赤融极火威能极盛,一个不小心,灼穿法力怕是能將自己融掉。 但有了【纯火之精】,吞入口中的赤融极火变得颇为稳定,只需持续不断地注入法力,便可將之纯化为灵火精粹。 然而出乎何青意料的是,纯化灵火极为消耗法力与时间。 特別是等小半日过去,吸入口中的那一粒赤融极火终於纯化完成后,得到的灵火精粹竟只有一粒尘埃般大小,看上去没有丝毫用出。 “蓝色词条会如此鸡肋?” 不信邪的何青,执拗的性子又发作了,接下来半个月就和纯火之精槓上了。 半个多月后, 何青看著身前悬浮的红的发紫的小圆球,訥訥无言。 说是小圆球,其实就是半粒米大小的一个小圆点。 但小归小,此物散发的气息颇为骇人,让何青不由想到了此前在双焰岛见识过的万熔真火。 何青想了想,最终將这小圆球纳入口中,而后御剑而起,在伏火山內寻了处空旷僻静之处。 “去!” 何青一张口,喷吐出一团熊熊烈焰,看上去威势不小,可这赤火功本身自带的火焰,连山岩都烧不穿。 可下一瞬,一声闷响传出。 却是混在赤火中的火精小圆点撞上了坚固的石壁,瞬间,那石壁就被融出个指头大小的孔洞。 紧跟著,孔洞四周的山岩好似向內坍塌一般,被迅速消融掉。 仅仅几息之后, 就见石壁上,多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顺著洞往內观瞧,竟是深不见底! “此物威能竟如此恐怖?! 不知道与传闻中的火雷子相比,威能相差几何。” 火雷子可是大杀器,据闻能炸死筑基真人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但何青晓得,这纯火之精纯化出的赤融极火精粹,在他如今诸般手段中,怕是威能仅次於符宝金光戟。 要知道,刚才就那么小一点,就造成如此恐怖的杀伤。 若是多花些时间,凝练出更大的一团来,那威能简直难以想像。 “看来日后还得每天分出些时间纯化灵火,积少成多之下,也能多出一样压箱底的大杀招。” 他修为晋入炼气九层后,原本法力大增,一口气能炼製八炉黄龙丹。 若是全力炼丹,一个月少说能开到三百多炉丹药。 不过何青为了腾出时间提升修为,习练物性转化等, 这两个月来,每月只开一百五十炉黄龙丹,另外再开二十炉醒灵丹,以及十炉蕴灵丹。 其他时间,大部分用来服丹修行,提升修为;小部分用来修炼剑术。 如今则还要匀出时间,用来纯化灵火,增加压箱底的杀招。 “如今这赤火功已然突破宗师级,隨时都能以《转元诀》转修《古岩凝真诀》, 再將大量时间投入服丹修行已无必要,维持每日正常修行便可。 空出的时间,便用来纯化灵火以及炼製黄龙丹好了。” 何青没打算立刻转修,而是准备积存个二十粒【培元】之后,再散功转修土系功法。 他的土系灵根感应度只有10点,几乎就是废灵根的水准,只能依靠【培元】才能快速重回九层的。 打定主意,何青就欲迴转一心居,不想天边传来一声鹰啼。 他循声望去,就见赤羽鹰从天边疾驰而来,后面还跟著一道青色流光。 嗖。 何青御剑而上,停在一心居上方的浓雾上。 十数息后, 赤羽鹰飞驰而下,落身到了何青身前不远处,面罩轻纱的白慕凝立於鹰背上,道: “何丹师,你族人前来寻你,万事莫急。” 话音刚落,青色流光直坠而下,尚未在半空悬住,就听一个声音急切道: “大公子,族长命你速速返回三黄谷。” 这来人是名圆脸老者,身形精瘦,驾著个青色圆钵,修为大致在炼气八层。 何青倒是认得此人,是出身他们大房的族老何洪明。 “洪明族老,族中出了何事?” “族中还算安定,只是族长他...冲关筑基失败,遭灰丹反噬,已是奄奄一息,命你回去见最后一面。” 何青闻言不由一个激灵,再不管其他就欲御剑返回三黄谷。 “我送你,火儿全力御行,不到两个时辰就能到三黄谷。” 白慕凝驾著赤羽鹰挤到何青身旁。 “好。” 何青也不多想其他,一跃上了赤羽鹰,二人当即鸿飞冥冥。 赤羽鹰飞行速度极快,全力展翅之下,很快便將后面的何洪明落下。 见何青一脸焦急之色,白慕凝也未有多言,安静的站在一旁,全神贯注的控驭赤羽鹰。 一个多时辰后,三黄谷已然在望,不过谷中上空大雾瀰漫,那是何家的守护大阵--雾靄冷光大阵。 何青翻掌取出一样物事,正是此前他阿爷在苍澜阁前给他的那枚印章。 他拿起此物,待得接近三黄谷后,朝著下方云雾一照。 就见云雾捲动之间,现出一条通道。 “走!” “好。” 白慕凝应了声,驾著赤羽鹰沿著通道直入。 片刻后,一声鹰啼伴隨著赤羽鹰双翅挥动间捲起的漫天流霞,让三黄谷內的何氏族人无不侧目。 何青也不管这些人作何想法,一指黄精院的方向,赤羽鹰立时疾驰而去。 待得到了黄精院中心的明道堂上空,何青纵剑飞身而下,循著阿爷的气息直入后堂。 等进门一看,就见阿爷何洪沧闭目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已极,胸口微微起伏,出气多进气少,一副真要不行的架势。 “青儿,阿爷不行了,今后这何家就交给你了。 哪怕你身在白家,一定也要记得是何氏血脉贵子,切不可忘了自己的根啊!” 一见何青进来,何洪沧抬起眼皮,用颤颤巍巍的声音交代起后事。 说完,又取出一个木匣子递了过来。 何青面色有些古怪的接木匣,等打开匣子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这是...” 第49章 移花接木【求追读】 那木匣之內有一枚玉简以及一粒通体水蓝,绽出蒙蒙微光的丹丸,只是丹体之上有几道灰痕,让丹丸看起来颇有些掉价。 何青一眼就认出,这水蓝色的丹丸便是筑基丹! 只因多了那几道灰痕,这粒筑基丹的品相大降,不过是次品一级,俗称灰丹。 “阿爷,你没冲关筑基?” “冲了冲了,二房三房的都等著我服用灰丹找死,我怎能不冲关一次给他们看? 只不过我用的是护脉丹,那是我年轻时外出游歷所得,族中无人知晓。” 原本奄奄一息的何洪沧,突地虎目大张。 说完这番话,一跟头坐起来,哪还有半分將死之人的模样。 何青这才明白阿爷是搞了一出移花接木,至於是为了算计谁,还是临了怂了,那就不得而知了。 何洪沧展开隔音结界,道: “虽说我已下令不让其他任何人接近明道堂,又请出大族老在外坐镇,但接下来的话,只能出我口入你耳。 可听明白了?” 不知阿爷要弄什么玄虚,但何青还是点了点头。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见他答应,何洪沧就话锋一转道: “青儿,交代大事之前,阿爷我就问你一句话, 你与白家那二十五年灵契满了后,能不能回族中继承大统? 我日后闭目入土之时,绝不能看著族长之位依旧落在二房或者三房手中!” 何青闻言一阵头大,他对族內这种明爭暗斗,甚至所谓斗而不破的爭斗最为头疼。 既没法不斗,又没法给个痛快,仿如沼泽般,让人深陷其中,最后难以自拔,直到彻底被吞没。 好在这些时日人情歷练下来,他虽称不上人情达练,但至少学会了在人际漩涡中划水。 “阿爷,若我能筑基,三黄谷大小事,我自可一言可决。 若我不能筑基,灵契结束都五十八岁了,又有什么用。” 说完这番话,何青倒是想起了白家丹书阁內那位老者所言: 以高就下,自然百无禁忌,万法皆可。 “筑基哪有那么好筑?” 何洪沧嘀咕了一句,对何青的回答自然不满意,又道: “反正能那枚灰丹给你了。 玉简之中,是我寻来的一门气血秘法,可於筑基时助力衝破气血关。 除此外,玉简內还有些我搜集的关於筑基的心得体悟。 这些东西尽皆予你,但你必须给我个承诺: 哪怕你不当何氏一族的族长,但也需得保证,我死之前,將族长从二房三房手中拿回来,交到大房的继承人手中!” “好!” 见何青回答的这么干脆,何洪沧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笑道: “既如此,那你便走吧。” ??? 何青一脑门子问號。 “阿爷,你刚才那般郑重,不说有什么大事要交代?” 何洪沧面色一肃,道: “那件大事可事关我何氏一族的存亡,阿爷我还撑得住,还是等日后在告诉你。” 何青这下反应过来,老登搞这么一出,自己也是被算计的目標,又重新背负上了家族重任。 “阿爷。” “啊?” 何洪沧一张口,耳边噌的响起一声剑鸣,把他嚇了一跳。 不待他反应过来,就见一道剑光激射到嘴边,有什么东西落入了口中。 “阿爷,我祝你长命百岁!” 何青说完,一溜烟跑了。 何洪沧哪被人如此戏耍过,张嘴欲骂,却感觉一股暖意从腹中升起,体內的伤势竟然迅速好转。 他这才知道,何青是给他服了什么名贵疗伤药。 但一想到这孙子溜走之前的祝语,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长命百岁?那你小子到时候也六十了! 我还能指著你为大房拿回族长之位吗?! 混帐玩意儿还是想逃避责任。” 骂归骂,最后何洪沧还是笑出来,喃喃道: “不枉我来上这么一回,能把这小子的心拉回来就好。 日后族中有事,倒不信这小子还能坐视不管。” 说完,何洪沧一头倒在榻上,颇为自得的翘起脚来。 ...... 晃眼半年多过去, 今年的冬天比去年来的更早。 八月还没结束,天下就飘起了雪点子, 等进了九月,雪花已有指甲盖大小。 “何大师,自本月十五开始,你的旧契就已然结束,之后便要履行新契。 按照新契,黄龙丹的成丹率以九成五为始,之后每年增加半成。” 丙字八號炼丹小院內,白七爷搓著手满脸带著討好的笑意,与何青敲定新契履约之事。 何青虽移居了伏火山,但这炼丹小院依旧保留,白苏苏平日间就在这边操持些杂务。 “知道了,如约执行便是。” 这灵契是当时与白慕凝谈好的,倒也没什么好置喙的,这成丹率看似苛刻,但他秘法持续精进下,出丹率涨的更快。 【秘法:风火分丹手(精通):8/300】 一个月前, 他这风火分丹手秘法晋入精通级后,成丹率立时大涨,一举突破到二十成。 也就说,他现在能稳定分丹两粒! 所以,哪怕履行新契,他也能开一炉赚一粒上等黄龙丹的。 与何青商定好新约之事,白七爷告辞离开。 何青则扫了眼储物袋,过去大半年炼製出的精品丹一共是十八粒,当中【培元】只有四粒。 “比预想中的进度慢了些,之后倒是要进一步增加黄龙丹的炼製数量了。” 何青琢磨了下,准备之后將黄龙丹的炼製数量提升到每个月三百二十炉。 如此一来,每月可得到六百多粒黄龙,一年则有七千多粒,精品丹能拿到四十粒左右。 另一方面来说,產量提升到这般大,余丹也能拿到四千粒出头,光凭这些余丹也能拿到两万多块灵石的。 『未来一年又要拼一拼了,其他方面的修行也要暂时放一放。』 “公子,陈丹师来了。” 白苏苏领著陈海望走进正堂。 何青今日之所以会回百草堂,正是与陈海望有约。 “劳何道友久等了。” 陈海望满面春风的走进正堂。 大半年未见,他如今已然重回炼气六层,且法力更加凝实浑厚,距离炼气后期已是不远。 且他转修的水系功法,似有养身驻顏之效,如今看上去倒比之前还年轻了些。 两人相识日久,何青也不跟陈海望客套,只道: “陈道友,引荐在下入五香酒会的事可定了?” “自然! 今日请何道友前来,便是告知道友,传香使前几日已至苍河坊,明日就会举行苍河一地的五香酒会。 到时候,我会引荐道友入会,只消得了酒牌,便有了购买灵酒的资格。” 这大半年过去,隨著袁铁山那边寄售的法器逐渐出手,又有炼丹的收入,何青的灵石总数已然突破两万大关。 便也起了心思,准备购置灵酒。 只是这五香酒会颇为神秘,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加入的,需得有引荐人不说,还得通过认可,获取到专属酒牌才有资格购买灵酒。 “那就这般说定了,明日与陈道友一同前往。” 一夜无话。 第二日, 雪似乎更大了, 晌午时分, 陈海望领著何青踏入了云家梅园,今年的苍河五香酒会便在此处召开。 第50章 浮云朝露【三更求追读】 “小姐,园子里今天来了好多生人啊。” 梅园后院的指俏居內,云夕儿刚吐纳结束。 这一年过去,她终於突破炼气四层,成为了炼气中期修士。 听著贴身侍女鹿儿的匯报,云夕儿不以为意的道: “不用管那些人。 前几日,爹爹的一名好友前来拜访,说好了今日要借梅园办法会,咱们今日哪都不要去,免得搅扰了別人。” “可是...” 鹿儿欲言又止。 “有什么就说。” “我看到有一名男修,与小姐闺阁里掛著的画上人长得差不多。” “鹿儿,你又偷看我的画!” 云夕儿大为不满,鹿儿却只吐了吐舌头。 云夕儿也拿她没法,只问道: “你说的那人,和哪副画中的人相像?” “就是小姐照著碧瑶小姐描述画的那幅画。” 云夕儿坐不住了,噌的站起身来,返回闺阁取出一幅画来,指著面似冷月的画中人,道: “是此人?” 鹿儿连连点头。 “原来是碧瑶的隔房堂哥,传闻中的黄龙大师。 碧瑶那死丫头,让她帮忙引荐,半点不肯帮忙,今日这机会却不能错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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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又用了三年时间,才升格为浓香酒牌,方可每次酒会购买一壶剑仙酿的。 陈海望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何青一入酒会就得了比他还高一等的清香酒牌,艷羡之情溢於言表。 “各位酒友今天齐聚於此,都是为了参加酒会,不必拘泥。” 纳新环节结束,五香酒会也算正式开始,分置落座后,此间主人,也就是二阶炼丹师筑基真人云天河也现身场中。 原本在场的都是炼气修士,云天河一现身,大家自然变得拘谨起来。 不过云天河似与其他筑基真人不同,满面带笑,平易慈和,並不以修为压人。 见此,眾人倒也逐渐放开了些,黑裙女子亦顺势主持酒会进行。 “按照惯例,每次酒会开场都是品酒环节,今次也不例外。 此番我带来了五香真君亲手酿造的新酒,此酒名为『浮云朝露』,请各位酒友品尝。” 说话间,黑裙女子一挥手,便有不同酒具落於各人身前,有的是酒杯,有的是酒碗。 何青身前的案几上,则落下个酒壶,壶盖尚未揭开,就有一股馥郁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看来这品酒环节,也是按照酒牌品阶来的。』 何青看了一圈,陈海望是浓香酒牌,得的是个酒碗; 有一名同样刚加入酒会的修士,拿到的是最低一等的末香牌,得到的便是一个三钱的小酒杯。 而在场修士中,唯有云天河得到的是一个酒盅,持有的自然就是天香酒牌。 “饮盛!” 云天河端起酒盅。 筑基真人请酒,眾人自然不敢怠慢,纷纷拿起身前的酒具,將內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何青也不例外,满饮壶中酒水。 浓烈的香气混同著凶猛的酒劲,瞬间让何青上头,整个人有些恍惚。 “阿青。” 一个甜的发腻熟悉声音在耳畔响起,他醉眼朦朧的看去,就见一个曼妙的身姿若隱若现,似乎在召唤自己。 但何青看过一眼后,却转过头来。 “师兄。” 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何青一耳朵听出来了,是小师妹的声音,他正准备循声走去。 可前方突地有炽热气息传出,又有奇异药香飘散,他连忙转头看去,却是有一炉丹即將出炉。 何青大感好奇,连忙走过去。 这一路上,又有各种声音,似祖父,似同道,似他生平见过的许多人。 可这些声音都不曾让他停下脚步。 眼见要靠近那丹炉了,一声剑鸣从他体內传出,何青终於停了下来,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感觉到了什么。 隨后,就见他一侧脚步,错开丹炉,走向了另一边。 那里有一道剑光,他走过去应和著剑光,修炼起剑术来。 没有日升月落, 没有白昼黑夜, 何青就这么一直炼剑,不停炼剑,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他终於醒过神来。 “此酒当真玄妙无端,让人回味无穷啊。” 满堂酒友有的讚嘆不已,有的似乎还在回味。 坐在上首处的云天河也点了点头,似是赞同此酒玄妙,可何青却捕捉到这位筑基真人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这酒...有问题!』 何青眼中蓝光一闪,显出了剑术面板。 【秘法:虚实离合剑(精通):12/300】 这虚实离合剑他练了几年,都进境缓慢, 可刚才如坠梦中,一味炼剑之下,却进境惊人,一举突破到精通级。 堪比寻常炼剑好几年! 这等似梦非梦,似假还真的手段,简直超出何青的修行认知。 『结丹真人手段竟恐怖如斯! 只是我於醉酒朦朧之中的收穫,没有代价的吗?』 第51章 筑基之说【求收藏】 何青默默体察了一番自身,似有所感,目中面板悄然变幻。 【寿元:33/107】 之前他突破炼气九层时,寿元上限就达到了一百零八岁。 此后,他把精品丹都积存起来,寿元一直没有变化,如今却少了一岁,也就说刚才於醉梦中的收穫,是以寿元上限减少换取的。 『定是那位五香真君做的手脚,他竟能以灵酒盗人寿数! 不过收穫也是实实在在的,这究竟是种什么手段?』 一时间,何青心中升起对五香真君戒备的同时,却也非常好奇这等玄奇的手段。 品酒环节结束,接下来便是购置灵酒的环节。 黑裙女子作为此番的传香使,一共带来了十二种灵酒,最高品阶为天香级的『醉红尘』,效用不明,但一坛的价格却高达五千灵石。 何青本以为只有冤大头才会去买这灵酒,可三坛醉红尘方一拿出,就被此间主人,也就是云记丹坊坊主云天河给拿下。 云天河可是货真价实的筑基修士,绝无道理豪掷上万灵石,购买用途不明之物的。 何青心知这醉红尘灵酒多半对筑基修士大有用处的,心里暗暗记下。 此后各种酒水登场,剑仙酿也在其中。 何青手上的清香酒牌权限颇高,一次能购买十坛剑仙酿。 他犹豫了一二,还是豪掷三千灵石將之拿下。 至於可洗炼丹毒的獼尔醉,对清香酒牌持有者更是敞开了供应。 何青又拿出五千多块灵石,购入了六十多坛,足够两年饮用的量。 剩下的灵酒也各具玄妙,比如一种名为『千意醉』的酒,据说饮用后会起到锤炼神识之效,长期饮用,会让神识比同阶修士强上一筹。 不过这千意醉乃是天香级的灵酒,价格更是高到要两千灵石一坛的,何青並未生就神识,也只能看个热闹。 隨著灵酒售完,这次的五香酒会也算结束。 性子清疏之人,自然悄然离开, 有喜好结交同道的,依旧驻留此间,忙著相互交际。 何青也留了下来,隨著陈海望结交了几位道友,他大多时候都很沉默,寥寥几次开口,都是引导旁人说出些关於五香真君的信息。 还別说,这一番交际下来,竟是大有收穫。 只见一个大腹便便,身著金阳堡內门弟子法衣的中年修士,醉眼迷濛的道: “何道友,我倒不是瞧不起你,可你非宗门修士出身,眼界还是太过有限。 五香真君何等人物? 虽说只是一介散修,却是金丹修士,要知道咱们整个和州,也唯有上宗归云宗的太上长老是金丹修士的。 你知道什么叫金丹修士? 嗨,说了你也不懂,离你还是太远了。 看你在咱们苍河大小是个人物,修为也还不错,离炼气九层已是不远的样子, 我奉劝你啊,还是先搞清楚什么叫上法筑基吧。” 凌寒阁內,此时只剩下寥寥几名修士了。 筑基真人云天河早就陪著传香使离去,余下之人,就数此人与何青的修为最高。 这金阳堡的內门弟子名叫刘泽清,这番话说的似不中听,可何青隱约觉得这傢伙在暗示什么。 他转头看了眼陈海望,对方立时会意,传音道: “刘泽清据说已入五香酒会七八年了,是老资格酒友,加之又是宗门弟子,一向自视甚高,寻常都不会与咱们散修搭话。 今日许是见何道友出手阔绰,又身负黄龙大师之名,才主动搭话,或有所求?” 何青目光微动,忽地想起拍卖大会时,正是那金阳堡的太上长老重金购买了最后一组黄龙丹。 甚至私下里还和白彦辰达成了什么交易,一举买走了一千五百粒上等黄龙丹。 莫非与此有关? 动念之间,何青取出一坛剑仙酿给对方斟满,自己则只倒了一小杯。 上次豪饮此酒,他可是醉了好几天,不敢再放肆豪饮。 “剑仙酿倒是不错,不过生就神识之前,此酒不可多饮,每季至多一坛,多则伤及灵台的。” 刘泽清轻飘飘一句话,不由让何青心中一凛,他还不知此酒有此关节。 “多谢刘道友赐教。” 何青举杯相请,饮完杯中酒后,方才问道: “刘道友刚才提及上法筑基,不知可否赐教一二?” 刘泽清嘿嘿一笑,看了眼空空的酒盏,何青立时再为其斟满,此人方才道: “上法筑基者,孕育神通雏形於灵根显化真名。 待迈入筑基中期,便可神通落窍,成就本命神通。 到时候,莫说筑基修士,便是假丹真君都不敢小瞧了去。 不过你是別想了,上法筑基非得天资卓绝之辈,且身负顶级功法传承者,方才有望的。 你啊,一身火腥味,日后至多搏个下法筑基就算不错了。” 说完,此人饮完杯盏中的酒水,再不说其他,飘身离去。 『倒是个钓鱼的高手。』 何青心痒痒的,他已然在为筑基做准备,自然想知道更多关於筑基的秘闻。 可这一类知识秘要,基本都掌握在筑基修仙势力手中,寻常根本不会向外透露半点的。 这刘泽清怕也是看清了此点,方才想钓著自己。 可惜,何青认识的宗门弟子可不止他一人,甚至白家肯定也有一些筑基秘要的。 但白家是商贾人家,凡事都要价值称量,何青不觉得自己能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 『不知成为灵剑行走,能否获取这些筑基秘闻?』 何青一边琢磨,一边隨同陈海望往外而去。 “鹿儿接著。” 两人正走在园中青石小路上,忽地传来一个娇柔之声,隨即就见一架纸鳶正正的朝著自己飞来,落在了脚边不远处。 就见一个妙龄侍女跑过来捡纸鳶,看到何青二人后,弯身一福道: “搅扰到两位客人了,还请见谅。” 陈海望没有搭话,只传音道: “许是云真人家眷,咱们还是速速离去吧。” 何青点点头,他也不愿和一位筑基真人的家眷產生什么牵扯,当即与陈海望快步离开。 前方一株腊梅树下,云夕儿翘首张望,却见何青与陈海望二人目不斜视,仿佛將她当作空气般。 眼见二人快步越过自己就要离开,云夕儿一阵气闷,却不愿错过机会。 就听她轻咦一声,道: “咦,你与碧瑶口中讲的隔房堂哥何青长得好像啊。” 听到这话,何青哪里还不明白,又是个钓鱼的,只是此女的钓鱼技术也未免太糙了。 何青脚下稍停,只转过头微微頜首,隨即就迈开步子准备离开。 云夕儿见搬出何碧瑶也没什么用,不由一咬牙,道: “关於筑基四法之说,我也知晓一二的。” 哦? 何青停下脚步,只是还不等他回过头,耳畔却听到一声怒斥: “夕儿,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没规矩! 还不速速退下。” 何青循声望去,就见云天河满脸怒意的大步而来。 第52章 同行相忌【求追读】 “见过云真人。” 何青与陈海望二人都转过身,朝著云天河行礼。 此时的云天河满脸怒意,与之前在酒会上那副平易慈和的模样大不相同。 “酒会既已结束,二位便速速离去吧。” 云天河淡淡一言,何青二人立时会意,当即告辞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梅园之中。 “不知廉耻的东西,还不速速滚回去!” 云天河衝著云夕儿又是一阵怒喝,直到其啜泣著离开,方才停下。 “夕儿还小,不明白你要打磨她性子的苦心,一味想求修为增长,你好好说说便是,何必如此骂她。” 身著黑裙的传香使,不知何时走到了云天河身边。 云天河摇摇头,嘆息道: “我是气她愚笨! 她明知自己是我唯一生就灵根的后人,云记丹坊日后都要交到她手上的,就为了求的一时的修为增长,竟这般上赶著把筑基秘闻这等要害东西交予旁人。 那何青是什么人? 三黄谷何氏子! 白家的尊奉炼丹师。 若真让他成了筑基修士,日后一旦他脱离了白家,立刻便是我云记丹坊的生死对头。 夕儿自詡聪慧,却连这一层都想不透,何其愚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有这么严重?” “你不懂。 苍河只是小地方,一切都有定数。 自此人於黄龙丹上有所建树后,百草堂已然连年增大了黄精等灵药的採购量,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若这何青当真筑基,那往后炼丹產出势必成倍增长的,到时候,苍河左近的黄龙丹炼丹材料怕是都不够他一个人炼的。 真到了那般境地,与黄龙丹炼製材料相关的灵丹,都得被白家夺了去!” 黑裙女子这下听明白了,炼丹和酿酒一样,若无灵材灵药,便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灵丹和灵酒是成品,成品之间有竞爭,可背后对於炼製材料的爭夺也同样激烈非常的。 “如此说来,我给他清香酒牌倒是弄巧成拙了?” “五香真君之力哪是隨意能藉助的? 他倒是最好沉迷其中,毕竟这灵酒喝的越多,寿元减的越快。 待他有所察觉,怕是气血早已悄然衰败,大限之期说不得提前到四五十岁,到时候我看他如何筑基!” 云天河双手背於身后,看向何青离去的方向,目光冷冽的道: “若非此人投身白家,我定让他连筑基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可惜,白家...” 云天河止住话头,眼中流露出十足的忌惮之色。 ...... 半个月后, 伏火山,一心居內。 “青大哥,这是这一季的水米,你清点一下。” 丹房门口,何碧瑶取出这一季的三百斤青芽灵米和三滴水华露。 自从何洪沧復了何青的血脉贵子身份后,他的修行福利就比之前翻了两倍,何碧瑶也艷羡不已。 “放著吧。” 正在炼丹的何青,头也不回的道。 见何青这般態度,何碧瑶衝著他的背影连做了好几个鬼脸,嘴里又无声的蛐蛐著什么。 许是觉得背后蛐蛐还不过癮,何碧瑶忍不住,道: “青大哥,白家三小姐真有那么好吗? 竟让你心甘情愿的蜗居在这简陋的山野之中?” 见何青不搭理不回话,碧瑶又道: “只恨我们何家没有三小姐那样的天仙人儿,否则堂堂血脉贵子何至於流落至此。” “想必青大哥眼里,我这族妹定是相貌磕磣,大雪天赶了几百里路来,看都不看一眼。” “唉,今年的冷冬据说要持续六个月,我虽不惧,但谷里的灵药却受不住,好些族老都在说来年灵药產量要大减了。 就这样,族里也万万不敢短缺了某位血脉贵子的水米,可別人啊,心里压根儿不当回事,不闻不问。” ... 何青越不理会,何碧瑶说的越来劲。 也不知说了多久,这丫头斜倚在门边,伴著房中的炉火与门外的雪花都快睡著了, 才恍惚间看到一个身影,站在跟前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何碧瑶一惊,立时醒过神来,就见站在身前的何青丟过来个瓷瓶,道: “碧瑶,你有成天琢磨怎么阴阳我的心思,不如好好修行,早日步入炼气后期。” “什么叫阴阳,我可没有,更不懂,青大哥你別乱说。” 何碧瑶手忙脚乱的接过瓷瓶,连声解释。 待看到瓷瓶中有好些上等黄龙丹,登时又喜笑顏开。 “云记丹坊那位云真人的女儿,是你的好姐妹是吧?” “你说夕儿?我和她是手帕交。 青大哥怎么知道的?” 说到这,何碧瑶顿时有点心虚,生怕自己找云夕儿打探消息的事,被何青知道。 还好,何青只问了问她关於云夕儿的为人和喜好。 “夕儿喜好的东西很多,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可在我看,她最在意的还是修为。 我们每次相聚,她都要询问我修为如何了。 她爹虽然是二品炼丹师,但不让她服丹修行,她对此一直耿耿於怀。 ...” 有这么个『內鬼』在,何青很快晓得云夕儿当日接近自己的动机,心中也生出了些想法来。 “这次我给你的上等黄龙丹有二十多粒,你省著点吃,不妨下次和你小姐妹聚会时,与她分享几粒...” 何青话还没说完,何碧瑶一下炸毛了。 “凭什么啊! 这些丹药我自己都不够吃,我与她虽说情同姐妹,但也不能什么都分享啊。” “相信我,你分她几粒丹药,得到的將远比付出的多。” 何青如今也算对何碧瑶有些了解,这丫头虽说总咋咋呼呼的,又喜欢背后说小话,但实际上胆子不大,在谷內深受族规的束缚,骨子里实则颇为古板。 而与云夕儿这样的贵女相交,也处於下位的。 若是云夕儿求而不得的东西,能从这丫头手上得到一二,那云夕儿的反馈,定然会让何碧瑶精神上大为愉悦。 简单来说,就是情绪价值拉满! 『更重要的是,若是云夕儿够聪明的话,也晓得该如何咬饵吧?』 大家都在钓鱼,何青自觉閒打一桿也没什么。 或许有所收穫呢? 待何碧瑶离去后,何青看著漫天的风雪,轻声呢喃: “筑基四法?” 一边念叨,一边又想起刘泽清当日之言。 “这傢伙说话虽不好听,但当日那番话中的意思,至少是认为我有望筑基的。 甚至他是否在暗示我,寻他帮忙的话,有望以他口中的『下法』筑基?” 何青一番思索后,只道: “不急,还是先看看这位钓鱼高手如何下饵吧。 否则光凭当日那几句话,可没什么值得我咬鉤的。” 说完,何青取出一斛剑仙酿又畅饮起来,灵台內跳动的感觉越发明显了。 第53章 丹师晋级【求追读】 漫长的冬季终於结束后,仿佛没过几天春夏秋日,严寒便再度降临。 等又进入隆冬,已然是一年多时间过去。 “咄!” 火光烈烈的丹房內,何青一声轻喝,打出了最后一道灵诀,体內竟是有些空空荡荡的感觉。 隨著奇异丹香传出,他长出一口气。 “终於成了。” 看著丹炉中天青色的丹丸,光洁莹莹,丹体滑润,成上等品相,何青满意的点点头。 这是一粒蕴神丹,也就是一阶中品灵丹內炼製难度最高,需要物性转化三次的丹药。 何青也並非第一次成功炼製出蕴神丹,但今日却是首次在此丹炼製过程中,连续用出三次封窍升灵诀,且都成功的。 每次物性转化,就用一次封窍升灵诀,最后等若纯化了三次灵性。 由此也才能在此丹依旧是入门级的情况下,炼製出上等品相。 “说来容易,可封窍升灵诀对法力的消耗不小,且一连使用三次,对心神的消耗也极大,比连续炼製十炉黄龙丹都来的累。” 只是蕴灵丹效用冷僻,百草堂能提供的炼製材料有限,想多炼都炼製不了。 蕴灵丹的作用是休养元灵神魂所用。 通俗来说,就是突破炼气四层失败,未生就灵识,还伤及灵台者,蕴灵丹正是对症丹药。 除此外,也就冲关筑基,倒在神识一关上的修士,事后疗伤时能用上此丹。 『藉助此番三次连成,封窍升灵诀也该晋入小成之境了吧?』 何青眼中蓝光一闪,现出秘法面板。 【秘法:封窍升灵诀(小成):1/200】 “如此一来,最后那一副极品黄龙丹材料,炼製起来倒是更有把握了。” 去年恶罗精怪復生后,何青卡完cd將之斩杀后,炼製极品黄龙丹时,封窍升灵诀出了差错。 虽然及时做了补救,但最后只出了一枚【灵爆】精品丹。 今年恶罗精怪復生的日子又快到了,何青自然期望再出一粒极品黄龙丹。 “百草堂来送炼製材料的人怎么还没来?” 何青朝外望了眼,迷濛的风雪遮蔽了天日,看不清时辰。 但何青在丹房前立了块石碑,做了个日刻。 今天是十一月一日, 他的炼製计划昨天就用飞剑传讯交给了白苏苏,按照惯例,白家会派人直接把相应材料送来伏火山的。 正疑惑间,山外有些动静,何青取出阵盘,让瀰漫在一心居上方的云雾散开,才见是白七爷驾著一叶轻舟冒著风雪从天边而来。 “七爷怎么亲自来了?” “是三小姐让老夫专门来与何丹师解释下: 堂內积存的黄龙丹材料有些不足,加上这两年寒冬太长,又过於寒冷,周边的药田收成都不好,日后只能减些量。” 何青闻言眉头微皱。 虽说这一年多来,他时常从何碧瑶口中听到三黄谷减產的事,但並未太过放在心上。 毕竟百草堂可是百年老字號,他以为定然有库存的药材,没想到还真被影响到了。 “要减到多少?” “黄龙丹的话,一个月两百份,大概还能坚持一年。” 何青面色凝重起来。 过去这一年多,他共计开了將近五千炉黄龙丹,得了五十一粒精品丹,其中【培元】精品丹有十四粒。 眼看就要凑够转修的精品丹,不曾想,要被迫减產了。 “何丹师,醒灵丹和蕴灵丹的材料也有所不足,也要各减一半的量。” “情况这么严重?” 何青真有些惊到了,漫长极寒天气的影响逐渐凸现后,著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明年不会还要进一步减量吧?” 白七爷没有回答,但严肃的神情已然告知了答案,明年不容乐观! 待白七爷离开后,何青在雪中踱步了良久,而后给白慕凝发去了一封飞剑传讯。 信中的內容倒没有提及炼丹材料的事,而是要求兑现当初与白慕凝约定好的购买东西一事。 不过这一次,何青不要法器, 而是让白慕凝帮他搜寻一门金系高级功法,且最好对灵根资质没有要求,又或是要求不高。 办妥此事,何青又盘点了下自己手中的上等黄龙丹。 “这段日子以来,我的余丹只拿了七成给百草堂,换取了一万多块灵石,还剩余两千余粒都还留在手上。 依照眼下情景发展下去,之后上等黄龙丹应该还有升值空间。 极寒天气影响的是所有人,若是灵药彻底绝產,市面灵丹存量大减,到时候肯定会涨价的。 毕竟,时间不等人! 如此说来,我手上的黄龙丹得惜售了。” 危机危机,歷来是危中带机。 一番盘算明白,何青也不再多想,一头扎进丹房。 几日后, 试炼山道內, 何青提起十二分精神,对著九紫丹炉连连打出灵诀,当第三十六道灵诀合著火温高低切换的节奏,顺利打入后,期盼中的浓郁丹香从炉中飘出。 嗖! 一白一蓝两道光芒几乎同时喷出丹炉,何青正欲取出丹药一观,命格面板却自行出现在眼中。 【职业:一阶上品炼丹师:0/3000】 面板现出的同时,大量关於炼丹的感悟心得涌入脑海之中,让何青一时间怔愣在原地。 还好,他此前有过类似经验,当即沉下心梳理起这些信息来。 『这双炼法倒是有些意思。』 这些感悟心得之中,还夹杂了一些炼丹的小技巧,双炼法便是其中之一。 其本意是一炉同炼两份丹药,等若將炼丹的效率翻倍。 但如此一来,对火候的拿捏,时机的感知,物性的变化等等几乎是全方面提升,没有生就神识前根本无法做到的。 “等日后生就神识,倒是可以试试。” 何青回过神来,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丹炉內,將那粒生就两道道纹的黄龙丹摄入手中。 【黄龙丹(极品):能少许增进修为,且无丹毒。】 【品阶:一阶下品】 【词条:水元(蓝)--真水本元,能以各种灵水温养,孕育一道水系真灵。】 【词条:妙悟(白)--服用此丹,可產生一道悟性灵光,有概率產生顿悟。】 第54章 上品灵根【求收藏】 『又是新词条?! 这水元听上去和剑元相似,可按照描述,却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水系真灵? 似乎隱约在哪看过。 何青想了想,从储物袋內取出一本无名古籍,正是当初翻到《万体源流》相关线索的那一本。 “天一明净真水之灵,水系真灵之一,可合道清明,神通雋永。” 何青眉头微微皱起,这记载看上去好像很高大上的样子,可完全看不懂啊。 『而且这水元只说能孕育一道水系真灵,却没说一定是这什么天一明净真水之灵的。』 虽说没弄懂水元的作用,但何青倒是晓得哪里有灵水。 『三黄谷水华洞內便有一潭寒元灵水,甚至水华露都是依靠那东西凝练出来的灵水精粹。 如此说来,岂不是可以直接用水华露来餵养水元?』 何青倒没有立即服用这粒极品黄龙丹,只略作一番收拾后,返回了一心居。 三个月后。 当最后一副黄龙丹炼製材料耗尽,何青先后发出几道飞剑传讯,告知眾人,自己將闭关一段时间。 之后,他给火云剑阵的阵脚换好灵石,阵法全开,便紧闭房门,准备以《转元诀》转修功法。 转修之前, 何青先取出了自己的所有精品丹以及那粒极品黄龙丹。 这两年多积存下来,他目前有89粒精品黄龙丹,当下无法服用的为: 【灵爆】x1 【疗愈】x4 【回元】x5 剩余79粒,都是可以修炼中顺带服用的。 【增寿】x25 【补灵】x24 【培元】x21 【根骨】x9 还有就是那粒【水元】【妙悟】极品丹。 盘点清楚丹药后,何青又取出两本功法, 一是《古岩凝真诀》。 一是《金灵斩虚真功》。 前者是何青斩杀猿梟山贼修所得的战利品。 后者,便是白慕凝兑现承诺,为他搜寻来的金系高级功法。 以价值来说,正统高级功法比极品法器的价值更高,何青为此付出了八千块灵石。 “按照《转元诀》五行相生的理论,我以火系功法转修,只能修行土系中级功法。 之后若进行二度转修,便只能转修金系高级功法。” 按照何青原本的预估,一次转修后,他的法力应该就足以在筑基时衝过法力关的。 但为防一转效果不理想,他这才预备了二转所需的金系功法。 “转修功法的一应所需已然齐备, 那就开始吧!” 【境界:炼气九层:26/100】 何青最后看一眼修为面板后,便盘膝坐定,缓缓闭上眼睛。 待在心中又將《转元诀》过了一遍后,开始按照秘法散功。 一连持续了三天,何青的气息重新跌回了炼气一层,不过丹田灵湖的上方,却有一个赤红的火团。 此物便是赤火功修为凝成的假代本元。 何青睁开眼,看了下功法面板,宗师级赤火功消散无踪,但【纯火之精】尚在,这让何青放下心来。 “接下来便是以假代本元快速过渡重修前期了。” 《古岩凝真诀》早已被他烂熟於心,立时静心凝神,运转功诀,吐纳起来。 两个月后。 结束吐纳的何青长出一口气,气息中带著一股厚重的感觉。 “比预想的顺利,耗尽假代本元,修为重回炼气六层,且距离炼气七层已然不远。” 【境界:炼气六层:86/100】 “不过最惊喜的还是,假代本元竟然能快速提升功法熟练度,或许等我重回炼气九层时,有望將《古岩凝真诀》也晋入宗师级!” 【功法:古岩凝真诀(圆满):386/500】 眼下他的修为距离重回七层不远,一番思索下,还是放弃了服用上等黄龙丹修行。 毕竟他的土系灵根的感应度仅仅只有10点,和废灵根相差无几。 隨后何青取出了那二十四粒【补灵】精品丹。 精品黄龙丹本身也有提升修为的效果,在炼气六层是一粒可提升2点修为。 七粒【补灵】精品丹入腹后,他的修为便重回了炼气七层,而这仅仅只花了三天。 六天后, 待將剩余【补灵】精品悉数服用后,何青的灵根资质大幅度提升。 其中水系提升了9点,感应度达到了30点,堪堪达到上品灵根的门槛。 金系提升了7点,感应度达到了21点,升格为中品灵根资质。 火系提升了5点,感应度达到了28点。 土系仅仅提升了3点,依旧是下品灵根资质。 之后几天, 何青又將二十五粒【增寿】精品丹悉数服用。 【寿元:34/132】 “精品丹提升修为的效果,到了炼气八层就不起效了,还是把那九粒【根骨】精品丹也服用了。” 何青对【根骨】精品丹是有些『心有余悸』的,此前一次都没摸奖成功。 “这次九连抽还不出?” 两天之后, 当第九粒【根骨】精品丹服下后,依旧无事发生,何青一张脸黑的像锅底。 待一番心態调整后,他看了眼修为面板。 【境界:炼气七层:52/100】 “只剩下21粒【培元】精品丹,倒是足够重回炼气九层的。” 炼气七层这阶段,一粒【培元】能提升15点修为,加上精品丹本身提升1点,也就是16点。 炼气八层,一粒【培元】精品丹就只能提升10点。 十天后, 当十五粒【培元】精品丹入腹后,何青的修为只在短短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內重回九层! 【境界:炼气九层:5/100】 又一个月后, 待何青从行功中醒来,满脸喜色道: “古岩凝真诀晋入宗师级了!” 【功法:古岩凝真诀(宗师):0/1000】 【词条:玄岳真罡(蓝):玄岳加身,罡不可破】 “看样子是偏防守类的战斗神通,就不知防守效果如何?” 何青步入院中,以心神沟通词条,待明白运用方式后, 就见他单手结印,口中轻喝: “开!” 瞬间, 就见他周身黄芒大放,一层手掌厚度的无形罡体出现在身周,同时,他心中升起一股如山如渊的意境。 『按照袁铁山的说法,那这神通主要防的就是纯力量的肉身伤害,其次,防守的是应该是神魂一类的攻击。』 一番演练下来,何青心中大为满意。 『重回炼气九层后,我的法力比转修前浑厚了近半。 按理来说,以此等法力衝破筑基时的法力关应该毫无问题。 可假代本元的存在,给了我刷功法词条的机会...』 何青看了看剩余的六粒【培元】精品丹,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第55章 风灵火剑【三更求追读】 半年后。 刚入十月, 天地间已是白茫茫的一片,鹅毛大雪间或夹杂著冰粒子下个不停。 从七月开始,这雪已经连下了三个月,苍河只有四五六这三个月没上冻。 “青大哥,此番回去我准备闭关突破炼气六层了,或许有些日子不能来了。” 何碧瑶拍了拍不小心落到法衣上的冰渣,取出了这一季的青芽灵米和水华露。 何青依旧在炼丹,他两个月前就已经出关了,从百草堂拿了大量黄龙丹材料回来,疯狂炼丹。 还好,眼下这一炉丹已然快要成丹。 就见何青屈指一弹,一声剑鸣响起的同时,炉中现出一道剑痕, 紧跟著,就见这粒黄龙丹居然一分为三,丹成三粒! 当中更有一粒生就道纹。 何青摄来一看,是一粒【补灵】精品丹,不由满意的点点头。 『得【妙悟】之助,將剑道融入风火分丹手这秘法中,如今已然可以稳定成丹三粒,精品出丹率大增啊。』 何青眼中显出了完整的命格面板。 【姓名:何青】 【寿元:35/132】 【命格:百尺竿头】 【境界:炼气期八层(36/100)】 【功法:金灵斩虚真功(圆满)439/500,吞焰剑解(宗师):686/1000】 【法术:操焰诀(宗师):321/1000】 【职业:一阶上品炼丹师:105/3000】 【技艺:兵粮丸(精通):173/300,黄龙丹(宗师):196/1000,醒灵丹(小成):19/200,蕴灵丹(入门)32/100。】 【秘法:虚实离合剑(精通):39/300,风灵火剑分丹诀(大成):38/400,封窍升灵诀(小成):8/200】 半年前,他还是选择了二转《金灵斩虚真功》,之后服用上等黄龙丹重回炼气七层。 又藉助剩余的六粒【培元】精品丹,修到了临近八层的关卡。 最后,何青服用了那粒极品黄龙丹,不仅藉此重修回炼气八层,【妙悟】也让风火分丹手衍化为风灵火剑分丹诀,还晋入了大成之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出关后,这两个月他疯狂炼丹,以他如今二转《金灵斩虚真功》的法力,哪怕只是炼气八层,全力运转之下,一个月也能开到四百炉黄龙丹。 由於之前闭关半年多,百草堂有积存的黄龙丹材料,全部给他留著,倒也能暂时供应上。 短短两个月时间,他开了八百炉黄龙丹,由於风灵火剑分丹诀大成,得丹足有二千四百粒。 加之此前突破上品丹师后,出丹频率提升,也就是炼製一百七十粒黄龙丹,大致能出一粒精品丹。 故而,这两个月时间他就得了十四粒精品丹。 若是百草堂依旧能维持如此大量的材料供应,不出半年,他便能重回炼气九层。 『可惜堂內库存的丹药,最多坚持供应三个月,之后应该又要减量。』 一干念头,在心头如电闪般一晃而过,他收起炉中丹药,取出个瓷瓶转头丟给何碧瑶。 “青大哥,大气!” 何碧瑶喜上眉梢的接过瓷瓶,又道: “青大哥,夕儿约我闭关之前,再去梅园相会,你说我这次应该分享多少上等黄龙丹给她? 上次她讲了中法筑基,是三宝合一,一气过三关,登台步步坚什么的,我上次也告诉你了。” 这些日子来,何碧瑶成了何青的鱼竿,上等黄龙丹是鱼饵,云夕儿吐口的筑基秘闻便是渔获。 何碧瑶或多或少的晓得,这两人把自己当成了交易的媒介,不过她並不在意。 一来,她自己从中收穫不小。 二来,她发现自己特別享受,云夕儿渴求从自己手上得到上等黄龙丹的那种感觉。 “你那瓶中有五十粒上等黄龙丹,你看著给吧。 如果她能把四法筑基悉数告知,下次我可以再多给你一些。” 儘管何青自觉云夕儿所知道的筑基秘闻,已被钓了个七七八八,但他隱约觉得此女还有潜力可挖的。 何碧瑶听到这番话,眉眼弯弯,欢喜的不行。 她现在著实太喜欢何青的行事风格了,出手大方,干涉极少,只要事情能办成就行。 “要是族老们都能像青大哥一样,当甩手掌柜该多好啊。” 何碧瑶嘀咕了一句,不过声音不算小,也算是小小拍了下马屁。 何青不甚在意,只道: “另外,你回三黄谷后,帮我办件事情。” “青大哥儘管吩咐!” “水华露,有多少我要多少,三块灵石一滴。 又或者四滴水华露换一粒上等黄龙丹。” 说著,何青丟了一包灵石给何碧瑶,里面足有三千块灵石。 何碧瑶晕晕乎乎的走了,实在是被何青的大手笔给砸晕了。 何青待其离开,便內视了一番。 就见丹田灵湖之中,赤火剑真形依旧居於正中,可上方却多一个水滴状的纯净之物,正是【水元】。 这段时间,何青把之前存下的水华露悉数餵给了【水元】, 此物便迅速凝成了水滴状,且越发空净澄澈,还散发出丝丝寒意,看起来效果不错。 『待大量水华露到手,我倒要看看此物能孕育出个什么来。』 何青睁开眼,结束了內视, 忽地心有所感, 一抬头,就见一柄传讯飞剑悬停在浓雾中。 何青立时扬手一招,快速阅览后,喃喃道: “酒会又要开启了? 正好獼儿醉差不多喝完了,可去补充一批。” 去年的五香酒会还是在梅园召开,何青不想与那云天河碰面,故而没去。 今年倒是换了地方,在內坊的凝香院召开,虽不知云天河会不会去,但至少不是对方的主场了。 几日后。 何青与陈海望二人交过內坊的人头税后,並肩穿过东极门。 內坊面积不大,由於中心处被苍澜阁占据,外间便只有围著广场兴修的一条环形街道。 至於灵脉洞府则在苍澜阁后面,寻常修士是不能前往的。 “陈道友,那凝香阁听说是烟花之地,为何今年的五香酒会在此处开设?” 两年未见,陈海望终於突破了炼气后期,且气息颇为沉稳,已不算初入后期的修士了。 “何道友有所不知,今年的传香使是位怜花之人,云真人怕家眷不寧,坚决不肯出借梅园。 传香使才按自己喜好,放在了这凝香阁。” 懂了, 今年的传香使是个瓢虫。 两人说话间,便到了凝香阁门。 就见满楼红袖招,正欲迈步踏入门內,一道人影从旁边而来。 “是何青啊,正好赶巧了,一道吧。” 说著,这来人颇有些自来熟的拉著何青便往里走,此人正是金阳堡內门弟子刘泽清! 第56章 恍然大悟 “来,各位酒友,请满饮此杯。” 高坐上首的传香使,一手搂著个娇花般的女子,一手举起酒盏请酒。 此人身形胖大,坐在罗汉椅上直如一座肉山,性格颇为粗豪,说话行事都有种恣意放纵之感。 只是不管此人外貌如何,性格又是哪般, 何青却感觉此人和当初的黑裙女子一般,都气息晦涩如渊,虽不是筑基修士,但也並非寻常炼气大圆满修士给人的感觉。 何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今年酒会的品酒环节平平无奇,只是一种名为惜花酿的灵酒,据说有助於...嗯,大振雄风。 无能的丈夫,怕是颇为喜欢这惜花酿。 何青自然是不需要。 他抿了口酒,又瞄了一眼那位传香使,最后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刘泽清。 这钓鱼高手终於是忍不住了,从一进门酒缠著自己,不过却没露底牌,仿佛在等何青主动开口一般。 “刘道兄,你见多识广,敢问这传香使有何特殊之处,为何他们的气息都是一般的深邃,让人看不清虚实?” 何青也不管此人打的什么主意,先拋出个话头来。 “何老弟,你算是问对人了。 我敢保证,咱们这苍河酒会中,除了云天河那老儿外,绝无第二人知晓此中之秘的。” 刘泽清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这傢伙,一贯的故弄玄虚,但何青现在也非雏儿了,笑著道: “刘道兄这般说,那多半与四法筑基相关了。” 刘泽清目光一滯,他记得两年前酒会时,他只提及上法筑基和下法筑基的, 何青能说出四法筑基,显然通过其他渠道获知了一些筑基秘要,这倒是出乎他意料,晓得这下需得多给些饵料了。 “看来老弟对筑基之事也了解几分了,那老哥也不瞒你...” 说到这,刘泽清聚音成线,传音道: “这几位传香使之所以让何老弟感觉古怪,只因为他们都是衝击过筑基的修士!” 刘泽清还真有料,一开口就是王炸,让何青双目圆瞪,颇为惊讶。 见此,刘泽清只觉主动权又回来了,颇为得意道: “何老弟既已知四法筑基,当知筑基的整个过程分作两步吧?” 何青点点头,筑基分为闯三关和跃青台两步。 具体来说,便是闯过气血,法力,神识三关后,修士的精气神三宝会聚合为一, 若以之一跃而上青冥台,就可成就筑基。 至於青冥台为何物,何青並不知晓,眼下只是通过云夕儿之口晓得个概念罢了。 何青也不隱瞒,將对於筑基的认知以传音道出,也顺带印证云夕儿是否有虚言欺瞒。 刘泽清赞同的微微頜首,又道: “那老弟也该知道何为末法筑基吧?” 末法为四法筑基之末。 意指,勉强闯过三关,却后继乏力,跃上青冥台后,精气神便即消散。 这等修士,虽也能筑基,但从此前途断绝,一入筑基便是止境,终其一生,困守筑基初期。 这些內容,何青也从云夕儿口中知晓,当即道出。 刘泽清见何青果然了解一些四法筑基的內容,便又下了猛料。 “那何老弟可曾想过,若是天资平平之辈,藉助筑基丹,只能末法筑基,却不甘愿又该如何?” 何青凝眉细思,隱隱有所悟,但还是摇了摇头。 刘泽清也不卖关子,只道: “主动闯过三关之后,不去跃青台便可。 要知道闯过神识关后,神识已然生就,哪怕筑基失败,神识却不会消失。 之后只消疗愈伤势,再沉下心打磨法力,再度筑基之后,闯三关的难度便会大幅度降低。 跃上青台后便有更多余力,能在青冥台上有所作为,以下法乃至中法筑基。” 明白了! 全明白了! 刘泽清这番话如一道闪电划过,让何青此前关於筑基的疑惑,云夕儿透露的四法筑基中的不解之处,以及传香使的古怪,统统有了答案。 『也就说这些传香使,都是能以末法筑基,却主动放弃,已然生就神识的炼气大圆满修士! 而云夕儿此前所言的下法筑基和中法筑基,重点都在於跃青台之后所要干的事情。』 简单来说,下法筑基是指跃上青冥台后,还能往上继续攀登一二,虽然无法登顶,却也能明晰前路,日后还能继续往前修行。 中法筑基,则是余力颇多之辈,能步步登台,直至登顶,之后按照云夕儿的说法,就能得到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至於上法筑基,就不单单是青冥台登顶的问题了,据说还得身负顶级功法传承方可。 何青心中暗道: 『如此看来,我二转《金灵斩虚真功》这一步走对了! 法力越雄厚,闯三关越发容易,之后跃上青冥台的余力就更多。 那之后...』 何青心中渐渐有了主意,心思已不在酒会上, 等稍后购置灵酒环节,买了三年饮用量的獼儿醉以及补了几坛剑仙酿后,便欲离开。 眼见何青態度变化,一副要鱼儿脱鉤的架势,刘泽清有些急了,把何青拉到一旁,神秘兮兮的道: “何老弟,想来你也明白愚兄是有事寻你吧?” 何青笑笑不语。 刘泽清一咬牙道: “实话与你说吧,愚兄前几年淘到一张古方,可炼製一味育神丹,是一阶上品的丹药。 可此丹不仅所需的材料颇为珍稀,炼製难度也极大,对於火温的要求更是高到顶,且要涉及什么物性转化的。 我之前也找门內几位號称精擅炼丹的师兄弟问过了,都无力炼製,这才想请老弟帮忙。 事前我也打听过了,老弟如今定居伏火山,能以赤融极火修行火法,倒能满足炼製育神丹对火温的要求。 此丹按照丹方所述,能孕育神识,和醒灵丹的功能相类,老弟如今知道了四法筑基,当知这育神丹的价值吧?” “为何不去找云天河?” 刘泽清一脸古怪之色,道: “何老弟也不是那般天真之人,这话问的有失水准啊。” 何青闻言恍然,拿著这丹方去找筑基修士,那就是纯纯的求人,丹方无偿给对方学去不说,还指不定被对方怎么拿捏呢。 可找同阶修士帮忙就不同了,甚至有可能仗著身份与信息差,反过来拿捏对方的。 这就是尔虞我诈啊。 “刘道兄高看在下了,坊间虽然予我一个黄龙大师的称號,可在下至今仍旧是中品炼丹师,所擅长炼製的也就黄龙丹,实在无力相帮的。” 言罢,何青飘然而去,只留下神色变幻不定的刘泽清。 三个多月后。 一心居, 丹房內。 当何青服下又一粒【培元】精品丹,並从行功中醒来后,喃喃道: “修为终於重返炼气九层了!” 【境界:炼气九层(1/100)】 “可以尝试筑基了!” 第57章 三黄秘地【求追读】 何青再度对外宣布要闭关。 百草堂倒是欣然应允。 眼下灵药產量大减,何青出关的这几个月,已然把库存的黄龙丹材料消耗的八八九九, 之后怕是只能保障每月一百份材料,完全不用催著何青每月都炼製的。 至於旁的其他人自然更说不得什么。 就在眾人猜测何青又要在伏火山蜗居多久时,他却悄然回到了三黄谷。 黄精院, 明道堂內。 阿爷何洪沧虽已退位为族老,但大房还是以他为尊,故而依旧住在此处。 “是哪位夜闯明道堂?” 原本正在调息中的何洪沧猛地睁开眼,本是一脸戒惧之色,可看清来人后,又惊又喜道: “青儿,怎么是你啊?” “阿爷,我此番回谷,有一事相求。” 何青也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 “我想借你之前筑基的灵地一用。” 筑基有个必须条件,就是须得有二阶灵脉之地。 因为冲关突破时,修士会大量抽取灵气以供自身消耗,一阶灵脉之地根本供应不上,唯有二阶灵脉方可。 眾所周知,何家的三黄谷內只有一条一阶灵脉的。 但何青心知阿爷此前既然在谷內冲关筑基过,就说明族中怕是有什么隱秘的,这才直接找上门来。 “你要衝关筑基了?” 何洪沧大吃一惊,满眼的不可置信之色。 不是他看扁何青,可他深知自己这孙子只有下品灵根资质的,突破炼气后期已是不易,可这才没几年,怎么就要筑基了? 何青也知多说无益,撤去了遮蔽丹田的剑盾。 顿时,一股猛烈到让何洪沧心惊的法力波动涌来,他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你的法力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何洪沧感应的清清楚楚,何青的法力波动比之他来,居然要强出倍许! 这著实太过惊人了? 可转瞬之间,何洪沧大喜起来。 毕竟,有此等浑厚的法力,可是大有希望筑基成功的。 “苍天开眼! 我何家终於要出筑基修士了啊!” 说完,何洪沧再不问其他,领著何青悄然往水华洞而去。 “阿爷,此事还需保密,我並无十分把握筑基成功的。” 路上,何青叮嘱了一句。 实际上,他此番筑基压根儿就没指望能成。 一来,是为了亲身体会一番筑基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好为之后正式冲关筑基打下基础。 其次,自然是为了能生就神识。 “阿爷省的,你放心吧。” 水华洞在三黄谷南面最深处,隨著越发接近,就感到一股淒迷的冷意透出。 这冷意与眼下漫漫寒冬所造成的极寒又有所不同,后者是刺骨冰寒,前者是冷意弥心。 很快,爷孙二人行到一面山壁前。 “大族老,何洪沧携血脉贵子何青求见。” “进来吧。” 隨著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就见这山壁竟好似活过来一般,中间裂开一个大口。 细细一看,这哪是什么山壁,分明是无数青灰色的虫子盘结而成。 何洪沧领著何青迈入洞內,行不多远,就见一个溶洞的入口处,一名鬚髮皆白,垂垂老矣的长眉老者盘坐在一块大青石上。 爷孙二人上前拜见后,何洪沧靠近大族老低语了一阵。 大族老名叫何元胤,比何洪沧还高上两个辈份,离寿尽之日已是不远。 族中也定下將由何洪沧接替大族老之位,日后镇守水华洞。 听完何洪沧一番话,大族老用浑浊的双眼仔细看了看何青,只道: “前次你筑基时,將寒元消耗了不少,如今才过去两年,尚未完全恢復。 若要开启秘阵,最多只能坚持半个月左右。” 来的路上,何洪沧已然告知何青,水华洞內有先祖布下的聚合秘阵,可短暂將灵脉效果提升到二阶,代价是大量消耗寒元灵潭中凝结出的寒元。 冲关筑基消耗的时间不短,半个月实在太紧。 “半个月够了。” 何青回答的斩钉截铁,反正他又不是真的要筑基。 “如此,你便进去吧。 不过你是血脉贵子,容易引动那一位,它若醒来,不可失礼。” 说完,大族老侧身移开,让出了入口。 何青再施一礼,而后穿过入口,一路行到了洞中尽头。 就见一口寒烟渺渺的深潭,上方悬浮著一柄冷光莹莹的玉尺。 此物便是他们何氏一族祖传的传承重器--九渊寒天尺! 据先祖遗留下的文字所言,这九渊寒天尺乃是异宝成器。 全力催动,威能不在符宝之下的。 不过这九渊寒天尺是血脉之器,非何氏族人无法驱动,且血脉稀薄者也难得承认。 何青之所以能小小年纪得到阿爷的垂青,亦被族中之人公认为血脉贵重,只因为他小时候就能引动九渊寒天尺! 只是何青对这玩意儿没半分喜欢,因为他晓得这东西是活的,更晓得使用此物的代价是什么。 当然,表面的客套还是要的。 何青对著悬在半空的玉尺躬身行了一礼,而后找了块光洁的石头盘坐其上。 没过多久,就见寒潭四周,现出一点点星芒,之后星芒彼此交匯,勾勒出繁复的轨跡,寒潭內的寒元灵水缓缓涌动起来。 “开始了。” 寒潭四周的灵气迅速浓密起来,让何青生出曾在双焰岛二阶灵脉感受过的,那种灵气主动往体內钻的感觉。 他当下不再耽搁,取出三个瓷瓶。 其一是护脉丹。 其二是次品筑基丹。 其三则至宝丹。 至宝丹是何洪沧此前给予的那门气血秘法中提及的丹药。 这丹药炼製起来倒是不难,服用之后以秘法调动,可短时间內大幅度提升气血强度。 將这三种丹药放好后,何青凝神静气,调整状態。 一日之后,待得神完气足,他將心神沉入识海,按照《金灵斩虚真功》中冲关之法,正式开始冲关筑基! 嗡... 洞內的灵气,以何青为中心,迅速捲动起来,形容一个漩涡般,海量灵气持续不断的被何青吸纳入体內。 就这般一直维持了三日。 忽地, 只听咔咔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锁被打开一般, 瞬间,何青周身气血之力暴涨。 “还不够。” 他猛地睁开眼,取过那至宝丹一口吞下,之后运转相应秘法,他体內的气血之力瞬间节节攀高。 “开!” 只听一声大喝。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衝破一般,体中气血浩荡如潮,奔涌不息。 “接下来是法力关。” 这一关,何青最有信心,但他並未轻视,而是取过护脉丹一口吞下后,方才开始冲关。 五日之后。 丹田之內,原本的灵湖化作一汪水池,面积虽然缩小了,但內里却是一滴滴浓稠的法力液体,已然有了质变。 法力关,自然也在无声无息之间闯过。 “就看这最后一关了。” 何青一把取过那枚灰丹,直接吞入腹中,而后对最后的神识关发起衝击。 第58章 冲关筑基【求追读】 三日后。 何青的眉心绽出一道金光, 而后,这金光化作无数的丝线延伸向身周四处,丝线覆盖的范围內,一举一动都逃脱不了他的感应。 这便是神识了。 相较於灵识来说,灵识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感知。 可神识却不同,能將感应到的事物,在脑海中具现出画面,声音,气味等等。 且神识覆盖范围也远胜於灵识。 以何青初生的神识来说,若是他铺开来,遍及身周,那周围十丈內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但若是將神识集束为线,最远可探知到数里之外的状况。 『神识一旦生就,修士的探知,警戒,防御能力可谓有了质的飞跃。 怪不得那些传香使的气息会晦涩如渊,根本原因还是神识对於灵识有绝对的压制,完全隔绝了旁人以灵识感知自身。』 一道心念闪过,何青连忙收束心念,他眼下还处於冲关中,可不是试验神识的时候。 『合!』 何青在心中默默喊了一声。 剎那之间, 他只觉识海之中,精气神三宝相合为一。 紧跟著,一个绽出蒙蒙金光的小人化现而出,浮立於识海之上。 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就在小人具现的瞬间,何青的意识也被融入了其內。 等他再回过神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侵袭著他。 这一刻,他仿佛失去了肉身, 承载他意识的小人,给他一种非常奇妙难言的感觉。 他抬起头,就见头顶是一片迷濛的虚空,无数漆黑的渣滓飘散其中。 透过缝隙,隱约能看到点点青光,青光中似乎有著什么。 何青很快生出明悟,那青光之中便是青冥台。 筑基的第二步,跃升青冥台,便是要以精气神三宝聚合化现的小人,横渡这片虚空,进入青冥台內。 只是这些漂浮的渣滓... 『莫非是丹毒?!』 一念及此,何青操控著小人一跃而上。 很快,小人便避无可避的被渣滓击中,每一块渣滓都会消融掉小人的部分身体,让其身影越发暗淡。 『果然是丹毒,却又不止是丹毒。』 这些渣滓成分颇为复杂,有何青早年服丹修行淤积於体的丹毒,也有灰丹中的杂质形成的猛烈丹毒,还有先天资质不足形成的渣滓等等。 但最多的还是丹毒。 何青催动著小人一路横渡,期间被无数渣滓击中,眼见距离青光已是不远,已然能看到青光中的玉色台阶,小人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光影。 『若我再往前行,倒是能在余力耗尽前,跃入青冥台內,可也就落个道途断绝的末法筑基。 此非我所愿。 那便停在此处吧。』 何青控制著小人悬停在虚空,对飞来的渣滓也不闪不避。 小人会被渣滓消融,但反过来小人也能消除掉这些渣滓,何青乾脆让小人发挥点余热。 不知过了多久, 小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就在这瞬间,何青的意识猛地抽离出来回归於肉身,紧跟著,极度痛楚袭来! “啊!” 何青忍不住惨叫出声,他只觉眉心要裂开一般,整个脑子要被劈开似的。 与此同时,他只觉体內空乏,仿佛被掏空,身体疲累至极。 更严重的是经脉抽动起来,法力顿时逆行不止。 好在护脉丹发挥作用了,虽说无法阻止法力逆行降格,但一层青光牢牢保护著经脉,避免了法力反噬,经脉错乱。 护脉丹的存在,让何青避免了遭受三重痛苦。 他缓过一口气,一翻掌取出一粒丹药,正是【疗愈】精品丹。 此丹入腹后,气血空乏的感觉迅速消退,身体的疲累也消散一空,眉心撕裂的痛楚则得到一定的缓解。 『那小人是精气神三宝合一化现,被消磨一空后,气血,法力,神识皆遭遇重创。 眼下我有护脉丹护持经脉,免受法力反噬之苦。 又有【疗愈】精品丹恢復了气血空乏的后遗症。 唯独只有神识受创未有得到根本治疗,只是痛楚缓解了。 不过...』 何青猛地想到什么,翻掌取出一粒光洁莹莹的天青色丹丸,正是那枚上等品相的蕴灵丹。 此丹正是治疗灵台受创,神识重伤的对症丹药。 他当即一口服下,闭目调息起来。 呼... 良久之后,何青睁开眼,眉心的痛楚已然完全消退,不过灵台撕裂之伤尚未完全復原。 『怕是得修养一段时间,再用些蕴灵丹方可,最好能再炼製出一粒上等蕴灵丹,那就更好了。』 儘管事前已然预料到,这种以筑基失败的方式提前生就神识会有不小的代价,但何青还是没想到反噬来的如此凶猛。 『原以为有【疗愈】精品丹和护脉丹,应对筑基失败的反噬应该绰绰有余的,没想到还是有些轻忽了。 不过好处也是有的。』 【境界:炼气九层(100/100)】 不说神识一旦生就不会消失,只需疗愈伤势后,便拥有了一般筑基修士才有的神识。 就说法力突破法力关后,虽说又逆行降格,让丹田的灵池重新化做灵湖,法力也化作丝丝缕缕,但法力修为却退回到了炼气大圆满的程度。 『神识生就,法力圆满,之后重点要解决的便是丹毒与正品筑基丹了!』 此番冲关筑基,也算都达到了最初的目的,何青自觉已无必要继续待下去,便即站起身来。 离去之前,他再度对著悬在半空的玉尺一礼。 然而等他目光落在下方的深潭中时不由一愣,就见潭中的寒元灵水已然空空如也,借著半空中玉尺绽出的光芒,依稀能看到潭壁上有图案和文字。 何青倒是没想到,这三黄谷內还有他不知道的事,要知道他小时候可是把三黄谷的边边角角都翻了个底朝天的。 他立时走上前,细细一看,竟是完全沉入其中,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居然是一门水系功法,且字字珠璣,隱隱比《金灵斩虚真功》还要精妙,我何家还有这等功法传承?』 何青凝眉微思,隨即朝著外间而去。 “青儿,別灰心,你还年轻,日后还有机会的。” 一见何青出来,未曾感受到筑基灵压的何洪沧,自然晓得何青筑基失败,连忙上前安慰。 “阿爷,我没事。” 何青回了一句,隨即走到大族老跟前行了一礼,道: “我在寒元灵潭內看到了一门功法,敢问大族老可知其来歷?” 就见何元胤点点头,道: “咱们先祖当年进入一处秘境,一併得到了九渊寒天尺与这门功法。 此功法名为《藏元冰息真诀》,是一门水系顶级功法, 可惜,我何氏族人从来都无人修炼过。” 顶级功法?! 何青心头一跳,上法筑基最重要的一条便是身负顶级功法传承。 可顶级功法都是各大门派的秘传,花再多灵石都买不到,他原本都没指望过,只寻思能否以中法筑基,却没想到何家竟然还有这等传承! 他忙不迭的问道: “为何我何氏族人无人修炼过?” 第59章 藏元冰息【求收藏】 “《藏元冰息真诀》固然是顶级功法,但对资质的要求也极高,需得拥有水系地品灵根资质方可修炼的。” 何元胤慢条斯理的说完这番话,一翻掌取出枚玉简递给何青道: “这便是此功法的传功玉简,纵然你是血脉贵子也得立下心魔咒誓方可参看。 你若对此功法感兴趣,想一窥顶级功法的玄妙,那就拿去吧。” “多谢大族老成全。” 何青接过玉简,一躬到底。 隨后爷孙二人退出水华洞,重回了明道堂內。 何洪沧又安慰了何青几句,生怕何青因为筑基失败一蹶不振般。 眼见何青神色如常,似乎完全没受到影响,方才放下心来。 继而话锋一转,道: “青儿,三房那个碧瑶丫头,之前打著你的旗號在谷內四处换购水华露,此事是你指使的?” “没错。” “你既需要水华露,给阿爷我说啊,找旁人干嘛。 那碧瑶丫头终归是三房的,走得太近不好。” 说著,何洪沧取出一个玉盆递了过来,就见当中有上百滴水华露。 何青见之先谢过阿爷好意,將东西收下后,又道: “阿爷,我是长期需要,有多少要多少,总不能让別人都双手奉上吧?” “那也可以交给我们大房的人去办啊。” 何洪沧当即滔滔不绝的说起大房三房之爭,让何青保持警惕,又说日后要找何青的某位堂弟负责送水米云云。 “阿爷看著办吧。” 些许小事,何青不想耗费心力,只把话头转到了他关心的话题上。 “阿爷,那寒元灵潭重新积满寒元需得多少年?” “总得要个十来年吧?不过最近几年冬日漫长,寒元的积攒速度远胜平常,如果一直维持这样的天气,或许七八年就能积满。” 七八年? 何青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自己的膝盖,默默盘算著。 『虽不知上法筑基具体有什么玄妙非凡之处,但从刘泽清的只言片语之中也能窥得一二。 其言上法筑基者,一入筑基中期就有抗衡假丹的实力,或许有一些夸大其词,可也足以说明上法筑基者远超同阶的。 之前,我无顶级功法传承,不敢肖想上法筑基,只求能提前生就神识,又將法力打磨到浑厚至极,能以中法筑基。 可如今入手了这《藏元冰息真诀》,又恰是水系功法, 以《转元诀》五行相生之理,金生水,正可从《金灵斩虚真功》转修此法。 又有何理由不去爭一爭这上法筑基?』 何青看了一眼自己的寿元面板。 【寿元:35/132】 寿元大幅增加后,何青这几年几乎感受不到自身的衰老以及气血衰败,他有远超寻常修士的寿元,这是放手一搏最大的资本。 『至於修行此法需求的地品灵根,或许对別人来说是天堑,对我来说也不过多熬些时日。』 地品灵根百年一遇,甚至何家立足三黄谷一百多年都没出过一个地品灵根。 可何青不同,精品丹会稳定產出【补灵】词条。 哪怕地品灵根需要单系感应度达到50点,可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多炼製些黄龙丹罢了。 『或许七八年后,我正好已將《藏元冰息真诀》修炼至宗师境了! 水华洞目前来看,是最为合適衝击筑基的地方。 只是即便蓄满寒元,能维持二阶灵脉的时限会不会短了些?』 此番筑基,何青闯三关都用了十多天,他自觉都算快的。 可其后横跨虚空,进入青冥台后,都还需要不短的时间,水华洞內的秘阵能撑住? “阿爷,寒元灵潭积满寒元后,秘阵最多能维持多长时间?” “最多也就二十多天吧,够呛能到一个月。” 听到何洪沧的回答,何青沉默了半晌,心中暗道: 『为万全计,还得另择一处稳妥的二阶灵脉用来衝击筑基方可,毕竟白苏苏的阴鸞之体元阴只能生效一次的。』 何青可没忘记这一至关重要的筑基砝码。 『待此番回去养好伤后,就要著手解决丹毒之事,以及將《万体源流》此书寻到。 之后,还得想方设法多获取一些黄龙丹炼製材料才行。』 一番盘算明白,何青也不再耽搁,与阿爷告辞,动身返回了伏火山。 ...... 晃眼一个多月过去, 已入三月,却没有和煦的春风, 虽说已不再大雪纷飞,但雪点子依旧下个不停。 百草堂, 后院观芷居內, 神识伤势已好的七七八八的何青,坐在正堂內等白慕凝表態。 昨日是月初,白七爷再度亲自上门,言称今年灵药收购的颇为不顺利,炼製计划只能进一步削减。 从本月起,黄龙丹的材料只能保证一百份,醒灵丹五份,蕴灵丹两份。 这连何青满负荷四分之一的炼丹量都不到,要他真是普通炼丹师倒也罢了,正好趁此时间修炼。 可他如今法力修为圆满,正是要厚积精品丹的时候,炼製材料如此缩减,自然让他大为不满的。 “何丹师痴于丹道,敬业本职,著实让慕凝佩服,只是眼下真的困难...” 白慕凝是真没想到,有一天会因为炼製任务太少而向炼丹师解释的。 不过她內心也颇为焦灼的,明年又到了苍河拍卖大会之期, 她原本摩拳擦掌,还想大干一场,可灵药连年减產,搞到现在各种灵丹的存量都大幅下降。 何青並不听她解释,只道: “三小姐,黄龙丹的炼製材料並非什么珍稀灵药,哪怕苍河左近產量不足,外购一部分就是。 若是害怕途中有危险,烦请白家族老走上一趟。 白家可是堂堂筑基家族,只是外购一批黄龙丹材料,莫非还有人敢劫道不成?” 白慕凝闻言嘆了口气,何青说的这些她早想到了,可之前提议给父亲白彦辰,却被直接给否了,也没说明具体缘由。 不过白慕凝也不敢直接道出原委,只能和何青周旋,好一番敷衍后,终於让何青离开。 只是看著何青离开前恼火的神色,以及失望的目光,白慕凝忍不住道: “何丹师,还请稍加忍耐,或许到了年底,事情会有转机。” 后半句话,也是之前白彦辰见她满脸不解时,告知她的。 年底? 出了院门的何青,不由摇了摇头。 他能感受到白慕凝的敷衍,甚至觉得对方知道一些他並不知道的事情,却並不愿意告诉他。 『白家的路走不通,看来得自己想些办法了,总不能接下来大半年,还真就每个月炼製这点黄龙丹吧?』 何青一边琢磨,一边返回伏火山。 待到了一心居上方,却见火云剑阵之內悬停著一柄传讯飞剑,他立时摄来一观,而后脸上现出喜色。 『是小师妹的来信!』 第60章 金虎小剑【三更求追读】 这传讯飞剑的確是小师妹郑紫若发来的 信中言道,当初提及的四艺门器道法会將开,询问何青是否要一道前往。 若是愿意同去,便於本月十六在苍河坊匯合。 “粗粗一算,和小师妹竟已有四五年没见了啊。” 何青感嘆了一声,上次和小师妹相见还是在拍卖大会之前,可一转眼,明年夏至又是新一届拍卖大会了。 虽说这般长时间没见,但两人这些年也偶有书信来往。 何青晓得小师妹起先是在门中闭关修行,突破炼气八层后,因缘际会拜入了某位內门长老座下,成了亲传弟子。 前两年,据说跟隨师父外出游歷,也不知何时回来的。 『正好,如今黄龙丹材料供应不上,本也打算外出走上一番的。 既是小师妹相邀,便先去这器道法会看看有无趁手的剑器。』 ...... 半月后, 风灵居的正堂屋檐下, 一位枯槁的老者躺在罗汉椅上,郑紫若则蹲在罗汉椅旁,与老人说著话。 “弟子何青拜见郑师。” 何青站在院內,顶著风雪对老人行了一礼。 老人浑浊的眼珠转过来,仔细看了何青两眼,然后咿咿呀呀的抬起手,指著何青许是要说什么,可最终也没能说出来。 反倒是折腾累了一般,闭上眼打起鼾来。 老人睡著后,蹲在地上的女子才站起身来。 “师兄见谅,家父...” 郑紫若声音有些哽咽,明眼人都能看出郑老的寿元將近,也就这一两年了。 何青也有些感嘆,犹记得几年前自己来请教药理时,郑老还中气十足的呵斥自己,当真是岁月不饶人。 “不成筑基,百年到头,终不过是一捧沙,一粒尘。 愿与小师妹共勉。” 郑紫若深吸一口气后,点点道: “师兄知我。” 说完,她转过头对著郑老的几名侍妾嘱咐了一番,便与何青携手离去。 一路上,两人寒暄了几句后,郑紫若道: “此去四艺门,由苏青子师姐带队,另有同门的两位师弟师妹。 虽说路途不远,不到两千里,可出了苍河地界后,路情复杂,何师兄切莫独走。” “愚兄省的。” 何青还未出过苍河地界,虽然如今的他对自身实力颇有信心,但他对在外行走的禁忌一概不知,更不晓得苍河以外有什么厉害人物,能跟著经验丰富的人走上一趟,他求之不得。 说话间,二人从北边出了苍河坊,之后纵剑而起,一路疾进了十多里,才见到前方一座山坡上有个八角亭。 身背巨大剑匣的苏青子,正站在亭中赏雪。 亭中另有一男一女,女的娇柔明艷,身著一袭鹅黄长裙;男的看样子不过二十岁出头,高大魁梧,虎头虎脑的。 “劳苏仙子久候,罪过罪过。” 何青上前客套了一番。 几年未见,苏青子已然炼气大圆满,只不过单纯以法力波动来说,何青觉得对方要比自己弱上不止一筹的。 不过此番来前,何青倒是以千幻貘皮偽装了修为,眼下不过炼气八层,与郑紫若旗鼓相当。 “黄龙大师客气了。” 两人一番客套后,苏青子又为他引荐了另两人。 鹅黄裙女修名叫杨思月,是苏青子的师妹,两人同师同源。 高胖的年轻男修,则叫做陈金虎,是郑紫若的同门师弟。 “我这师弟天生剑骨,但心窍未开,不太灵醒,师尊让我外出时,都把他带上歷练歷练。” 郑紫若解释了一句。 与这二人见礼后,一行人也算齐整,便迎著风雪纵剑而起。 “大家有缘聚到一起,不若来比比脚程如何?” 杨思月的性子外向,很会来事儿。 郑紫若也觉得有趣,不由道: “那输贏如何说?” “各自拿出一件小玩意儿当彩头唄,先到者通吃,看谁能拿到彩头。 如何?” 倒是无人愿意扫兴。 苏青子率先拿出一把绽著蒙蒙微光的银梳子,很有大姐头的派头道: “输贏不重要,权当给这段旅途增添些意趣。” 何青估摸了下梳子的价值,取了十粒上等黄龙丹当彩头。 杨思月和郑紫若也各自拿出了价值相差不大的灵物。 唯独陈金虎摸出一把指头长短,造型独特的歪扭小剑,道: “这是俺亲手雕刻的,非常珍贵哦。” 闻言,杨思月以手抚额,郑紫若咧了咧嘴,两人许是都觉得这小子有点丟人。 就连苏青子也忍不住背过身去。 可何青用神识扫过那小剑后,识海中竟是噌的响起剑鸣声,灵台猛烈跳动起来。 『此物是什么来头?!』 何青大吃一惊,只觉此物对他来说颇为重要, 若能得手,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能將喝了两年多剑仙酿还未能化生的剑意,给催生出来。 “那咱们这就开始吧?” 杨思月笑著询问。 苏青子点点头,道: “就以七望山为终点,先到者胜!” 七望山在苍河坊以北六百余里,向来被看作苍河地界北面的界山一般。 也就说出了七望山再往北走,就不是苍河地界了。 “可!” 何青一声应下,而后一马当先,朝著天边鸿飞冥冥。 其速度之快,不过几息之间,身影就消失在蒙蒙风雪之中,直把郑紫若看的目瞪口呆。 “我等灵剑门弟子,要是御剑输给了旁人,那真是丟死人,走也!” 苏青子立时御剑疾进,追著何青而去。 杨思月紧隨其后。 陈金虎摩拳擦掌的也准备出发,不过出门前,师父让他全听师姐的,故而回头看向了郑紫若。 却听郑紫若嘀咕,道: “何师兄向来不是这般张扬的人,莫非这些彩头中有对他很重要的东西? 若是如此的话...” 郑紫若抬起头,看了眼陈金虎,她晓得若是自己这位师弟用出全力的话,怕是没人贏得了他。 不由道: “陈师弟,可愿载著师姐同行?” “师姐,俺能不能拒绝?” 郑紫若万万没想到,一向在她面前乖巧听话的陈金虎居然拒绝了她的要求。 “为何?” “俺载著师姐就没法得第一了啊。 咱们几人中,就俺修为最低,刚刚炼气七层。 载著师姐的话,还没到七望山,俺就法力耗尽了。” 好正大光明的理由,郑紫若无言以对。 “师姐你放心吧,你那何师兄好像很喜欢俺那柄小剑,俺得了第一,就把小剑送他。” “第一就那么重要?” “第一不重要,苏师姐的梳子很重要。” 陈金虎说完,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郑紫若都分不清自己这师弟是真傻还是假傻了。 “师姐,俺能走了吧?” 郑紫若有些气闷的摆摆手。 陈金虎当即纵剑而起,化作一道暗黄色的流光,几乎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遁速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看著身影消失的陈金虎,郑紫若喃喃道: “要是苏师姐不耍赖,御使剑阵飞行的话,怕真无人能比的过师弟。 罢了,各凭本事吧。” 言罢,郑紫若也御剑直衝天际。 第61章 赤阳剑意 晃眼间, 一个时辰过去, 原本自信满满能超越何青,拿下第一的陈金虎,却连何青的身影都没看到。 反倒是他身后不远处,没追到何青,又被陈金虎超过的苏青子,用出了郑紫若口中的耍赖手段--巽风剑阵,以此阵快速飞行。 陈金虎眼见苏青子越追越近,心中发起急来。 『就算追不上那位何师兄,俺也绝不能输给苏师姐,否则定然被苏师姐看轻咯。』 陈金虎一咬牙,不知用出了何种手段,让自己遁行速度再快了两分。 『不可能!』 眼见好不容易要追上陈金虎,可忽然间,对方竟又加速,距离又迅速拉开,苏青子有点心態爆炸。 她可是堂堂炼气大圆满修士,已然凝练剑元不说,还用出压箱底的剑阵御行。 不仅连何青的边儿都没摸不著,还被同门师弟给超了,这让她的面子往哪放? 苏青子看似平和,实则是个极其骄傲的人,根本受不了一连被两个男子压在下面的。 可眼下她手段用尽,再无法提升速度,只能气哼哼的道: “陈金虎不过炼气七层,就算耍赖吞服回法丹药,这一路肯定也坚持不下来,我就不信还超不回去!” 果然, 两个时辰过去, 眼见离七望山只有百来里,陈金虎有些法力不济,苏青子趁势追了上去。 然而陈金虎打死不肯输给苏青子,使出各种压箱底的手段,又或恢復法力,又或骤然加速。 两人就这般你超我, 我超你, 一路超来超去地赶到了七望山。 “苏师姐,俺胜了!” “胡说,明明是我的剑阵先一步抵达!” “不对,是俺的地闕剑先触山的!” “陈师弟莫要窃词狡辩,男子汉大丈夫,输了也要坦坦荡荡的!” ... 面戴半边银甲,原本看上去满身冷气的苏青子, 眼下哪还有半分,开跑前那副云淡风轻,说著『输贏不重要』的大师姐派头。 就像是爭糖果的小孩,跟陈金虎半斤八两。 咳咳... 眼见两人越吵越凶,一副要动手打起来的样子,上面传来一阵咳嗽声,然后就见何青脚踏飞剑缓缓降下。 “二位,要不听我一言?” 两人原本齐齐怒目而视,想对这个插入者说:你算老几! 可见来的是何青后,苏青子咬了咬嘴唇,道: “你是第一,你说吧。” 陈金虎则道: “俺师姐稀罕你,俺听你的。” 儘管晓得陈金虎口中的师姐,指的是郑紫若, 可这傢伙说不清不楚,好像把自己也捎带进去了一般,苏青子大为不满,冷眼瞪向陈金虎,嘴里还低低的嘀咕道: “我怎么会输给这种话都说不明白的蠢蛋!” 何青如今脸皮已经挺厚的了,陈金虎的话他只当没听见,朗声道: “刚才我也看到二位抵达时的情况了,遁光確实是同时进入七望山地界的,可能相差也只在毫釐之间。 但这种差距,肉眼难以分辨,除非是有筑基真人在此,以神识感知,方能分辨明白。 可我等都只是炼气修士,却无此能耐分辨。 故而,以在下愚见,二位不若同列第二如何?” 何青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都只是第二罢了,爭什么爭?! 苏青子闻言心中窃喜,同列第二她能接受,至少没输给陈金虎,但脸上还是显得不情不愿的道: “你是第一,你说了算。” 陈金虎也能接受这个结果,把刚才的那番话又准备重复一遍。 “俺师姐...” 还没说完,何青眼见苏青子又要发作,连忙道: “金虎兄弟,都懂,都懂。” 好歹是把爭吵平息了,但三人一时间无话可说的样子,何青不由又咳了两声。 咳咳... 咳咳咳... 苏青子好歹是正常人,见何青接二连三暗示,才明白过来,掏出那把银梳子递给何青。 何青对此物倒无感,可苏青子开了头,陈金虎就不能不拿东西了啊。 等陈金虎將那歪扭小剑递过来时,何青忙不迭接过,而后道: “剩余两位看来还要些时间才能赶到,咱们不若去峰顶等著吧?” 两人剩余法力都不多,自然是从善如流,等三人到了七望山最高的山峰顶峰,立时各占一方。 苏青子和陈金虎二人都开始调息恢復法力。 何青则把那柄歪扭小剑置於身前,继而探出神识。 瞬间,之前那种感觉復现,识海中剑鸣声声,灵台猛烈跳动。 何青维持神识与之交感的同时,翻掌取出一坛剑仙酿一饮而尽! 轰隆! 灵酒入腹的瞬间,何青的灵台好似有一团赤火炸开。 紧跟著,一个炽目的赤色烈阳出现在灵台之內。 待他將意识沉入其中,登时被无数道赤红已极的烈阳剑光吞没。 良久,何青缓缓睁开眼来。 “咄。” 一声轻喝间。 就见他张口吐出一道剑光,这剑光看似平平无奇,但隨著何青的注视,竟然越发凝练,到最后就好似一道真正的火丝一般。 何青伸出手,这剑光竟是当中一转,如小蛇般盘到他掌心,而后顺著掌心游动,盘缠在了他的食指上。 而隨著何青收回目光,这小蛇一般的剑光火丝逐渐暗淡,直至最后消失不见。 “原来这就是剑意,竟能以意志影响现实!” 何青领悟的剑意名为赤阳剑意,是剑道融入玄阳赤火与赤融极火后,交感而出。 不过何青粗粗尝试了下,却觉这剑意绝非单单用『赤阳』二字就可囊括的, 其不仅可以轻易施展虚实精粹,內中似乎还有更多的东西可以挖掘的。 只是... 何青眼中蓝光一闪,现出了寿元面板。 【寿元:35/130】 寿元上限竟从132岁降低到了130岁。 『看来这五香真君的灵酒手段,不是轻易能借用的,一有收穫,便会以寿元相抵。 不过我的寿元远超寻常修士,若是这般明码標价,似乎在某些关键之处,以寿元换取实力,也並无不可吧。』 何青沉吟起来。 “恭喜何师兄领悟剑意,於剑道中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 不知何时,郑紫若也到了这峰顶。 “这份机缘的源头还在小师妹,愚兄还要多谢小师妹的。” 何青起身对著郑紫若一礼。 “师兄太客气了,还得是师兄剑道天赋出眾方可,要知道我们灵剑门內,在炼气期就领悟剑意的可是寥寥无几。 咱们这几人中,也就陈师弟天赋异稟,目前领悟了剑意。” 郑紫若说话间,眼中流露出明显的艷羡之情。 她在灵剑门修炼至今,太明白剑修这条路何其难走,就说此次几人中。 唯有陈金虎因为天生剑骨,早早凝练了剑元,並领悟了剑意。 强如苏青子师姐,也只將將凝练出剑元。 至於杨思月,什么都没有。 而她自己已然放弃了正统剑修之道。 也是因此,同为炼气八层的杨思月至今还没能赶到七望山,而她恰好目睹了何青领悟剑意这一幕。 此时,苏青子已然调息结束,刚才也感到了何青体中勃发的剑意,神色复杂的道: “黄龙大师,你的修为不止炼气八层吧?” 第62章 神通秘要【求追读】 “黄龙大师之称不过是坊间虚名不值一提,还是以道友互称吧?” 何青有心与灵剑门这些弟子结交,自然不愿称呼的太过生分。 眼见苏青子点头,称了一声何道友, 他当即微调了千幻貘皮,法力修为调回九层,波动略略强於苏青子。 小装不算装。 一旁的郑紫若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 “师兄,你竟炼气九层了?” “不过是服丹修行罢了,根基却不如你们稳当。” 他与郑紫若四五年没见,若是全力服丹修行,从炼气七层晋入炼气九层倒也说得过去。 一旁的苏青子见此仿佛释然了,对何青的態度更加热络,只道: “何道友谦虚了,你修为深厚,不在我之下,今日又领悟了剑意,那日后我可是要时常前往伏火山向你討教哦。” 苏青子想把自己当作试剑对象,何青也觉得少了个合適的沙包,不由大笑道: “求之不得!” 大笑声中,杨思月姍姍来迟,有些莫名地道: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谁第一啊?” 待晓得何青竟领悟剑意,又力压苏青子与陈金虎勇夺第一,此女看向何青的目光瞬间热切起来。 等杨思月与郑紫若法力恢復圆满后,一行五人再度上路,不过临行前,苏青子嘱咐道: “出了七望山,也就不是苍河地界了。 再前行不到两百里,有座二龙山,是一位散修真人的道场。 为避免麻烦,咱们还是绕行为好。 ...” 苏青子在外行走的经验颇丰,对这一方地界的路情门儿清,何青由此也知道了不少东西。 而由於出了苍河地界,安全性大降,苏青子也不再让眾人御剑,而是取出一件飞舟法器,让眾人轮流操持。 如此的话,一旦遭到袭击,大家至少有充足的法力应对。 “苏道友经验丰富,思虑也颇为周全,在下嘆服。” 何青轻吹了一句,不过他也真学到不少东西。 苏青子闻言显然有些暗爽,但还是努力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待启程之后,由苏青子率先操持飞舟,其余四人则分別落座。 郑紫若原本还有些矜持,考虑要不要坐到何青身旁,可就在她犹豫之间,就见杨思月一屁股坐到了何青身旁。 “何师兄,我隨芷若这般叫你,你不会介意吧?” 呃... 这强度有点高啊。 何青没敢接话,看向了小师妹郑紫若。 可还没等郑紫若说话,杨思月又道: “何师兄,你既已炼气九层的修为,当是要筹备筑基了,不知可曾听闻过四法筑基之说。” 话题转到筑基,何青就不得不接话了。 “听闻过一二。” “那何师兄准备取何法筑基?” “末法筑基前途断绝,自不可取。 至於下法还是中法...” 何青摇摇头,没有细说。 一旁的郑紫若似乎对四法筑基不甚了解,也忽略了杨思月的冒然,只紧挨著坐下,认真听起来。 “听闻何师兄与芷若是青梅之交,那年岁应该相差不大,也就三十多岁,为何不敢进一步作想?” 听到杨思月这话,何青笑起来,只觉此女言谈之间和刘泽清倒是有些相类,都是虚虚实实,反覆试探的。 “杨道友说笑了,我非宗门出身,哪敢肖想上法筑基。 而且就算宗门弟子,怕也不是人人能得顶级功法传承的吧?” 听得何青道出上法筑基的关键,杨思月却展顏一笑,道: “若何师兄未曾领悟剑意,这事儿原本也说不著, 可何师兄既然剑道天赋上佳,如果愿成为我灵剑门的灵剑行走,日后未尝不能以偽上法筑基的。” 偽上法筑基? 还有这种说法? 何青不由看向郑紫若,却见其一脸茫然,显然並未听说过。 再將目光投向苏青子,此女倒是若有所思一般。 “何为偽上法筑基?还请杨...师妹赐教。” 何某人的身段还是很软的,心里的求知慾瞬间占据上风,压倒一切。 杨思月一脸得意的道: “这需得从筑基期的根本说起了...” 按照杨思月所言,筑基期的修行与炼气期大为迥异。 筑基期的修行根本乃是神通,修不成神通的筑基修士,甚至被戏称『偽真人』。 但神通修行极难,且过程极为漫长, 上法筑基之所以被推崇,便是因为在筑基时,能以功法指引,孕育出神通雏形,待步入筑基后,等若在起点上领先一大截。 『按照杨思月所说,顶级功法倒像是神通雏形的孕育手册。 怪不得我参悟那《藏元冰息真诀》,虽觉此法比《金灵斩虚真功》更为精妙,但无论是法力程度,附带法术等,都並未强出多少的。』 “...顶级功法是上法筑基的天堑,但古来才智之士,很多在炼气期並无此等机缘的。 故而,就有前辈大能创造了所谓的『偽神通』,这种『偽神通』可於炼气期便修成,使用出来威力不比大名鼎鼎的符宝差多少。 更重要的是,身怀『偽神通』的修士,在筑基时,若登顶青冥台,便能以神识连接『偽神通』与对应灵根。 若两者產生交感,筑基后是极有可能將『偽神通』去偽成真的!” 杨思月徐徐道来,倒是让人听明白,所谓偽上法筑基,便是在中法筑基的底子上,加入所谓的『偽神通』。 只是何青听完后,面色有些微古怪,心中暗道: 『威能不比符宝差? 那玩意儿该不会就是偽神通吧?!』 眼见何青沉吟不语,杨思月道: “怎么样,何师兄? 可愿加入我灵剑门,成为灵剑行走? 实话告予何师兄,若是寻常的灵剑行走绝难获取我灵剑门的偽神通法门,但若是有师妹力荐的话...” 杨思月话中意味不言自明。 可惜,何青如今哪里是能隨意摆弄的,甚至在他眼里,杨思月的钓鱼技术和云夕儿有的一拼。 “多谢杨道友好意,只是在下与白家的灵契还有二十多年,若要入灵剑门成为供奉,还得白真人首肯方可。” 何青拱手一礼,但言辞间又表现出淡淡的疏离感。 杨思月有些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何青会直接婉拒,正欲再说什么,苏青子道: “杨师妹,换你来操舟了。” 苏青子与杨思月是同门同源,也就是一个师父座下的师姐妹,杨思月倒不敢当眾抗命,有些不情不愿的去接替苏青子操舟去了。 趁著这档口,郑紫若传音道: “何师兄,杨思月的玄祖曾是我灵剑门玄剑之道的剑主,所以有时候她说话做事会比较霸道的。” 灵剑门共有两大剑道,一为玄剑之道,一为灵剑之道,其中差別不足为外人道。 苏青子並未坐过来,与杨思月一道並坐在舟头,与其低语著什么,期间转过头来与何青对视一眼,眼中的意味,仿佛是在让何青安心一般。 杨思月被苏青子叫走,气氛登时轻鬆下来,何青正准备与郑紫若畅聊,却感到有人扯他衣角。 回过头去,才见陈金虎不知何时坐到了他身旁,以手捂嘴,用细弱蚊蝇的声音道: “何...师兄,俺也叫你师兄哈,跟你商量个事儿,能不能把苏师姐那把银梳子给俺。 放心,俺不白要,俺教你怎么用剑意雕琢你的剑元粗坯。” 听到这话,何青一个激灵: 这小子居然晓得我有剑元! 第63章 雕琢剑坯【求收藏】 当年拍卖大会前,郑紫若就邀请何青成为灵剑行走。 但何青考虑到自己当时才修行剑道两年多,若是被人看出身怀剑元,怕是落不到好,也就婉拒了。 『当年的猜测还真没错,灵剑门作为剑修宗门,肯定有人能看出我身怀剑元的。』 何青压抑住心中的惊讶,面色如常的传音道: “金虎兄弟,这种事情咱们完全可以传音私聊,免得被人听去了,那就太过尷尬。” “哦哦,俺明白了。 確实,要是被苏师姐知道,她肯定不让你给俺,多谢何师兄指点。” 陈金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儘管觉得骗人傻孩子不太好,但何青为了心中的求知慾,还是传音道: “金虎兄弟,苏道友的银梳子我可以给你,只是苏道友还在眼跟前,若是看见了怕是会阻挠吧。 不如你先说说什么叫用剑意雕琢剑元粗坯,之后等到了地方,我寻个没人的地方再把东西给你。” 听到何青鬆口答应,陈金虎眼睛放光,传音道: “那说好了,等到了地方,咱们寻个苏师姐看不见的地方,你就把那银梳子给俺!” 何青乾脆伸出手与之击掌为誓。 之后,陈金虎便毫无保留的將雕琢剑元之事道出。 剑元作为剑道承载,实则还过於粗糙,一旦进入筑基期就不够看了,需得將之升格为剑坯方可。 而將剑元升格为剑坯,最好的方式便是以剑意对之进行雕琢。 『小师妹给我的《吞焰剑解》中,並未涉及到剑坯的炼法。 原本我还想等筑基后,再去寻更高深的剑诀修炼,不想陈金虎竟然將如此要诀轻飘飘就告诉我,这趟真是来著了!』 何青心中暗喜,隨后听陈金虎又道: “...能在炼气期就同时修成剑意和剑元的修士,哪怕在俺们灵剑门也没几个人。 杨思月之前故弄玄虚,其实若能在炼气期就以剑意將剑元雕琢成剑坯,那就差不多是她所谓的『偽神通』了。” 原来如此! 『按照陈金虎所言,我已然具备修成灵剑门偽神通法门的基础条件,杨思月根本就是想靠信息差吃我一波!』 接下来,何青便集中十二分精神倾听陈金虎讲授剑坯雕琢之法,生怕错过一个字。 等其讲授完,生怕有错漏的何青,拉著陈金虎又复述了一遍,直到只字不差,才算结束。 “金虎兄弟,今日这事儿对咱们来说都很重要,也非常私密对吧? 我保证不会將你索要苏道友之物的事告知任何人,你能不能也做到?” 陈金虎闻言,就差把胸脯拍碎。 “何师兄放心,你的事儿俺绝不会说,哪怕师父和师姐问起,俺也只字不提。” “只字不提不好,反倒会让她们起疑心,你就说我在向你请教剑术。” “何师兄想向俺请教剑术?” 陈金虎的脑迴路果然非同寻常,这话把何青听的一愣一愣的,就见这小子眼珠一转,道: “何师兄,要不你教教俺怎么让师姐稀罕你的? 放心,俺不让你白教,你不是要向俺请教剑术吗? 俺把炼剑诀窍,心得,感悟,统统告诉你,如何?” 何青只犹豫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就对著陈金虎嘰里咕嚕起来。 什么要懂慕强的心理啊, 什么要让她感觉到与眾不同啊, 什么对其他女人都冷若冰霜,唯独对她要温暖如春风啊。 ... 何青绞尽脑汁回忆上辈子看的毒草,怎么毒怎么来,只要毒不死,他觉得陈金虎或许还真有可能拿下苏青子。 毕竟,心诚则灵嘛。 陈金虎如闻宝典,凝眉细听,就差拿纸笔一字一句的记下来了。 待何青倾囊相授后,陈金虎也毫无保留的指点起何青的剑术来,一直到太阳落山,两人都还没说完。 搞得一旁的郑紫若用颇为幽怨的眼神,看了何青好几眼。 “今晚就先这万佛山暂歇,待明日天亮再行赶路。” 飞舟的速度不比御剑,一直到入夜时分,也才行出六七百里。 由於前方有个极为凶险之地,保险起见,苏青子让大家夜宿这有庙宇的山中。 几人倒也没搅扰那些凡俗僧人,各自在山中挑了地方安歇。 何青选的是一处谷地,谷中有清泉潺潺,竹林密密。 他盘坐在泉边,心中將今日一干事通通过了遍,隨后取出了一物,却是成熟期恶罗精怪被斩杀掉落的赤融火晶。 『按照陈金虎所言,雕琢剑坯需得將剑元先附著在合適的灵物上方可。 我的剑元虽是以玄阳赤火铸形,但这些年靠著斩杀恶罗精怪精进,也相当於被赤融极火反覆淬炼过了,以这赤融火晶为载体应该適合。』 何青眼中蓝光一闪,现出功法面板: 【吞焰剑解(宗师):852/1000】 这几年靠著时不时清扫试炼山道,剑诀的进境依旧飞快,至多再有两年就应该到宗师至境,有望突破下一个大境界的。 呼。 何青张口吐出赤火剑真形,就见如今的它,已然成了深红之色,火丝化作的剑穗更是红的近乎发紫。 “去!” 赤阳剑意勃发而出,將赤火剑真形牢牢笼住,就见原本的三尺剑锋不断缩小,一直到只有巴掌大小,『嗖』的飞入了何青掌心的赤融火晶之中。 之后,他並未急著开始雕琢,而是取出了那件歪扭小剑。 此物其实是陈金虎雕废的剑坯,但当中残余的剑意却非常猛烈,方才会让何青以神识交感时,引动灵台內將生未生的剑意。 这歪扭小剑看似不起眼,但对何青来说是个极好的东西,日后还可以用来磨礪自身剑意的。 更別说这东西也算是个反面教材,能弄明白是如何雕废的,自然能避免些弯路。 一番琢磨后,何青方才將歪扭小剑收起,而后循著陈金虎所授的剑意雕琢之法,开始雕琢赤融火晶。 一夜时间, 倏尔过去。 眼见天色將明,何青方才停下来,喃喃道: “陈金虎不是说雕琢剑坯极耗心神与灵识? 为何我一夜不停,却只稍觉疲累? 莫非...是因为我已然生就神识,心力与精力均是大涨的缘故?” 何青看了眼手中已然有了剑形轮廓的赤融火晶,隱隱觉得或许要不了太久,这剑坯便能完成。 “师兄,该起程了。” 外间传来郑紫若的声音,何青將剑坯收起,连忙行了出去。 一行人匯合后,依旧驾著飞舟往北面而去。 待行出一百余里后,苏青子让飞舟停了下来,指著前方一座高处接天连地,宽处横过视界,仿佛无有尽头的山脉,道: “那是横断整个和州的罗浮山脉。 山中妖兽横行,更有七级大妖的存在。 此山无法绕过,山脉之中有终年不散的迷雾,一入其中难辨方向的,所以只能从山中穿过。 不过,也不必太过害怕,山脉之中有修士经常穿梭的小道,你们稍后一定跟紧我。 若遇妖兽,切莫慌张,能不动手,儘量別动手。” 说完,苏青子一马当先,领著眾人往罗浮山脉而去。 第64章 器道法会【求追读】 苏青子选择的横穿山脉之处,是两山之间的一片深峡,號称一线天。 此处颇为偏僻,飞鸟难见。 许是眾人今日运势不错,一路无惊无险的从深峡中穿出,极为顺利的出了罗浮山脉。 再往北去,便是一马平川。 午时刚过,一行五人便赶到了四艺门的门下坊。 这四艺门立宗在一处深谷之中,却在谷外兴修了一座坊市,由於此处为四方通衢,这坊市颇为兴旺。 “看一看,瞧瞧嘞,四艺门符传道刘大师的精品力作,一阶上品的烈火刀精品符,威能不在极品法器之下的啊。 “傀儡道最新力作,妙女灵傀啊,不仅可以端茶递水,还能暖床叠被,面容,身材还可以隨心意调製,绝对的单男必备品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丹传道徐大师亲手炼製的黄龙丹,效力不比苍河黄龙大师的差。” ... 一入坊市,就见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四周儘是叫卖声,整个坊市沸反盈天。 不过听到有人提及黄龙大师,何青还是颇有些意外的,郑紫若转头笑道: “没想到师兄的名气这般大,连四艺门这边都有所传闻啊。” “虚名,虚名。” 何青努力学习苏青子那种努力云淡风轻的样子,可谓惟妙惟肖,郑紫若立时意会,不由捂嘴轻笑。 苏青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苏师姐,那里是什么地方啊?” 陈金虎绝对是好学生,得了何青的追女毒术,这一路来,连对郑紫若都爱答不理的,只寻苏青子说话。 “问你师姐去。” 苏青子不接招,郑紫若顺著陈金虎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那里有一座耸入云端的高塔。 “应该是传闻中的空港吧?” “没错。 和州北部比我们苍河兴盛多了,修士也多得多,这四艺门的门下坊地处四方通衢,故而时常有大商会的空天宝舟往来。 后来便修了这空港,接引各大商会的空天宝舟。” 苏青子还是接过话茬,介绍了一番空港。 杨思月问道: “听说门下坊可以直接乘大商会的空天宝舟去周围仙城,又安全又快捷,可是真的?” 苏青子点点头,道: “是真的,距四艺门最近的赤霄仙城不过一千余里,乘空天宝舟过去,只需两三个时辰。” 何青闻言眼睛一亮,他此番出来可不是专程参加器道法会的,原计划也准备往赤霄仙城一行。 一行五人在坊市內逛了一圈,最后住进一家客栈。 “四艺门的器道法会歷来分为两个环节,先是炼器师彼此间的交流切磋,之后才是对外展览欲要售卖的法器。 我刚问了下掌柜,咱们来的正好,明日就是法器售卖环节了。 只是这坊中南来北外的修士不少,为免惹出祸端,大家今晚还是儘量少出门,在房中歇一歇。” 苏青子嘱咐了一句,便自行回了房。 见此,陈金虎连连给何青使眼色,何青也是意会,直接把这小子拉进了自己房內。 看的杨思月一脸古怪之色。 “何师兄该不会有些怪癖吧?” 说著,杨思月做出一副恶寒的表情。 郑紫若懒得理会,转身也回了自己房中。 何青自然不知道杨思月背后蛐蛐他,就算知道也不过一笑了之,毕竟陈金虎在他眼中简直个宝藏。 “金虎兄弟,咱们的交易完成了,但千万別忘记之前的诺言--此事谁都不能告诉。” 陈金虎拿著银梳子爱不释手的反覆抚摸,嘴里道: “不说,肯定不说。” 何青也是有耐心,等这傢伙把梳子玩够了,才拉著其继续谈论起剑道来。 说是討论,其实就是陈金虎讲,何青一心倾听。 何青也算看出来了,陈金虎不是傻,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剑道上的事儿,这傢伙门儿清。 而这傢伙最感兴趣的事,也是最想搞明白的事,也就是男女之间的事儿。 简言之,陈金虎只搞两件事,剑和女人。 比之小师妹,可谓一脉相承,但更为简单粗暴。 至於其他一切,爱咋咋地,跟他连一两灵砂的关係都没有。 一夜无话。 待第二日一早,畅谈了一夜剑道的二人打著哈欠,从房间里出来时。 不止杨思月,就连苏青子的眼神也怪怪的。 “师兄,我知你和陈师弟一见如故,彻夜畅谈剑道。 可还是多少注意点吧。” 前往四艺门的路上,郑紫若终究没忍住,小声提醒了一句。 何青闻言一愣,但隨之哈哈大笑起来。 “师兄笑什么?” “我笑师妹著相了,若能成道,区区谤言又算得了什么!” 我求知慾旺盛错了吗? 你们这些宗门弟子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飢! 一群宅女剑修只会往歪了想! 我何某人不与你们计较。 郑紫若闻言不由脸现一二羞惭之色,苏青子虽没说话,但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欣赏之色。 待出了坊市,一行五人纵剑而起,往四艺门宗门之地的西边而去。 器道法会的举办场所,便在五十里外的飞来峰上。 几人御剑而行,速度却没有多快,实在周边赶往飞来峰的修士太多,四处都是修士御行的流光。 等到了飞来峰,才见这山峰分作了三处会场,山脚下人最多,基本都是炼气修士。 山顶处云遮雾绕看不真切,据说是假丹修士在其中。 苏青子领著几人落在了山腰处,这处会场人流复杂,有炼气修士,亦有筑基修士。 只见会场中间,搭了一个四方台,一干筑基修士坐在周围,炼气修士自然是站著。 炼器师则拿著自己的得意之作,在四方台上讲解演示,末了便是竞价环节。 实话说,何青觉得这法器售卖的环节做的太糙,远不如苍河拍卖大会。 一连看了小半天,也没见到合意的法器,不过苏青子似乎一点不意外,气定神閒的似乎在等待什么。 何青不由问了下郑紫若,小师妹也不知。 一直等到入夜,会场內的人都散了不少,眼见一名醉醺醺的光头大汉,踉踉蹌蹌的走上四方台。 苏青子眼睛一亮,道: “来了。” 话音未落,就见这光头大汉竟是从储物袋內,一气掏出上百把样式各异的带鞘长剑,隨意的丟在台上。 “老规矩,一千灵石一把,先交钱再登台,各凭本事自己选吧。” 第65章 离火无形【三更求追读】 这是什么鬼? 何青完全没看明白。 那些带鞘长剑似乎有些玄机,一丝灵压不显,这般故弄玄虚,怕是这些剑器中有不少残次品的。 只是何青感应了下光头大汉的修为,才发现其身上若有若无的法力波动远胜自己,赫然是筑基真人。 “此乃欧冶子大师,一生专炼剑器。 不过他有个规矩,每成剑百柄,便会统统封剑,一气出售。 好坏全凭各人本事和运气。” 苏青子看来是对此人有些熟悉的,介绍完之后,也不劝谁,掏出一千灵石后,登台选剑去了。 杨思月也不是差钱的主,也交了一千灵石登台。 “师姐,我也想去。” 陈金虎看著苏青子去了,也闹著要去,郑紫若却面现苦色,似乎灵石不丰的样子。 “咱们一起吧。” 何青掏出三千灵石交了上去。 倒不是他装大方,而是此番北来,一路所获甚多,胜过不少所谓的机缘。 若是將此行也看作机缘,那么机缘的源头是小师妹,机缘的主体是陈金虎,何青为此付出两千灵石,並不觉得多。 “何师兄,俺就知道你这人行!” “师兄,你这...” 郑紫若还在扭捏,何青拉著陈金虎上台去了。 两人一上台,立时看到了不远处的苏青子,其单膝跪地,手捧长剑,一脸虔诚。 陈金虎压低声音道: “苏师姐生就剑心,这是在以剑心通灵剑器,看是否適合自己。 不过咱们不必这么麻烦,只需勃发剑意,是否合適一试便知。” 何青闻言眼睛一亮,便与陈金虎分开来,隨意拿起一柄剑,而后双目一凝,剑意勃发,就听噌的一声剑鸣。 旁人不懂门道,可在何青耳中,却仿佛这剑在回答他: 剑鸣娇柔者,乃是说自己柔弱,不堪剑意鞭挞,求放过。 剑鸣粗糙者,乃是火爆脾气,和骂人差不多,反正是不合適。 剑鸣柔顺者,倒是表示愿意一起过,但也就那样。 ... 一连选了十几把剑,何青都没选到合意的。 “何师兄,快来,这有把剑適合你。” 忽地,何青听到陈金虎的声音,循声望去才见这傢伙在不远处衝著自己招手。 他连忙过去,陈金虎將手中剑递给他。 噌! 噌! 噌! 好傢伙,何青只拿剑意一扫,这剑立时给予一连三声回应,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 赶紧带我走! “就它了!” 何青大喜,虽然这把剑尚未出鞘,但他心知此剑必定与他极为契合。 “此地人多眼杂,为免招惹麻烦,选好剑器后先收著,待之后再启封。” 苏青子也已选定剑器,走过来嘱咐了一番。 何青自然是从善如流。 待几人都选好剑器,此行也算圆满,苏青子不准备多待,等天明就欲返回苍河。 何青便与眾人告辞,他要往赤霄仙城一行,正好午夜就有一班会经过赤霄仙城的空天宝舟。 “陈师兄,回苍河后记得来寻俺。” 除开杨思月,剩余三人把何青送到了空港。 临行前,陈金虎颇有些不舍。 “会的,到时候咱们再切磋剑道。” 何青拍了拍陈金虎的肩膀,他是真挺喜欢这小子的。 “师兄,一路顺风。” 郑紫若倒是没多说什么,但之前选剑那两千块灵石,她牢牢记在心中。 “何道友,我之前可非虚言,等你回了苍河,我一定登门叨扰,与你试剑高下。” “我还是那句话,求之不得!” 两人相视一笑。 “启航了!” 仿如凡间楼船大小的空天宝舟上,传来了喊声,何青踏过船舷,身影消失在人流中。 “乙字二十九號!” 何青拿著价值十块灵石的船票,下到了鸽子笼大小的船舱。 待紧闭上房门,他取出了之前选中的那把剑。 此剑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黑色的剑柄都有些摇摇晃晃的,就像没安牢固一般。 然而何青一把握上去,此剑就是一声轻鸣,引动何青的赤阳剑意,仿佛彼此应和般。 “开!” 咔擦! 剑意遍扫剑身,剑鞘寸寸裂开,何青手中那黑色剑柄也悄然化去,就见一道刺目的红光绽出。 轰! 只见何青手中之剑,仿如一道红的发紫的剑形火焰,剑身是以某种晶石打造,通体红紫相间。 寻常剑器的剑格之处却空空如也,只刻有三个小字: 欧冶子。 而真正的剑柄,是一块火红的玉石,玉石上流光一闪,浮现出几个小字: 离火有形无形剑。 离火是此剑自带的灵火,何青倒是能理解,此火与赤阳剑意颇为交融,故而彼此相合。 『但这有形无形何意?』 何青展开神识,猛然一惊,才发现这剑器竟是子母剑! 他手中握著的是离火母剑,另有一柄不过小儿手臂长短的无形子剑就悬浮在母剑周围。 以神识勾连之后,这子剑立时活过来,待剑意注入,这子剑方才无形化有形,显出烈烈剑火来。 “此剑合该为我所有! 以此剑施展虚实离合剑,威能少说增强近半,更別说这无形子剑,更是完全契合虚实转换,让人防不甚防。” 手握此剑,何青都生出一股立时下船,去寻苏青子大战一场的衝动。 『试剑高下,有的是机会,眼下重要的是还是为筑基做进一步筹备。』 何青压下內心衝动,收起了离火有形无形剑,隨后心念转动,开始筹划起赤霄仙城一行。 『此番前往赤霄仙城,首要之事,乃是定製一枚净体丹。 虽然我已连续饮用两年多獼儿醉,但体內丹毒减少的並不明显,也不知饮够五年后,能否將丹毒清理一空。 保险起见,还是双管齐下,净体丹加上獼儿醉,儘量將丹毒清除。 毕竟,丹毒可事关横渡那片虚空的消耗,丹毒越少,进入青冥台后的余力就越多,绝不容有半点轻忽的。』 至於之后的事情,自然便是搜寻那本《万体源流》。 『小师妹同门师长告知的消息是,赤霄仙城的千书阁內,有此书售卖的。 书是知识秘要的承载,如此说来,这千书阁內会否有其他秘要出售?』 何青掂量了下储物袋中的灵石,觉得自己多少还是有些资財,能问上一问的。 『若是净体丹购置顺利,《万体源流》也能入手的话,倒是可以...』 正琢磨间,一个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响彻宝舟: “赤霄仙城到了!” 第66章 赤霄仙城【求追读】 何青挤到了船舷边,隨著巨大的船身一道穿出浩浩云海,而后就感觉宝船开始减速,缓缓朝著远方云雾中的空港靠去。 夜空下的空港灯火通明,视线穿越云海就看到下方的巨大城池。 巨城依山而建,左临深湖。 城池的中央,有一根六方石柱拔地而起,直入高天之上,不知通向何方。 石柱的柱身上,刻印了无数繁复的图案,彼此交织间,匯聚成一个个玄秘的符號,最终形成某种阵势,將整座城池拢住,让人看不真切。 『看上去倒有些像苍河坊內坊的二阶阵法,不过更为恢弘庞大,让人看不清深浅。 莫非是三阶大阵?』 赤霄仙城乃是和州唯一的金丹上宗--归云宗,所建立的仙城。 不仅匯聚了大部分州內散修精英,亦是连接其他州的枢纽,远非苍河坊可比。 砰。 隨著空天宝舟靠港,还不等船身停稳,何青就见空港內涌来黑压压的一群人,嘈杂的叫喊声隨之传来。 “住店,住店,上好的灵膳,暖床的美娇娘,灵脉直供灵气的上房,应有尽有啊!” “要扛货的吱一声,一万斤三两灵砂,全空港最低价了。” “办证啊,代办內坊通行证,三块灵石,手续齐全,安全无忧。” ...... 五花八门的叫卖声,全是做各种生意的. 尚未下船,何青就感觉到了赤霄仙城的兴旺,以及和苍河坊的不同。 “下船者依次排好,按检测缴纳入城税,逃检者若是被抓住,后果自负!” 一个声音响起,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只因这声音伴隨著一道强猛的灵压。 何青微微感应了下,竟是比云天河,乃至於白彦辰给他的压迫感更强的。 隨著话音落定,就见几名身著青色法袍,手拿圆盘状法器的修士踏上船舷,开始主持秩序。 “三方,四块灵石。” “六方,一旁去候著,等著搜检。” “半方,免了,赶紧走。” ... 何青看了半天,配合之前到过赤霄仙城的人解说,终於弄明白这入城的规矩。 这些身穿青色法袍的修士,乃是赤霄仙城巡查队的, 他们手中的圆盘法器只有一个作用,就是可以探测出修士的储物袋空间大小,然后以此徵收入城税。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大小在一方以下的储物袋,直接免税。 一方以上的则是一块灵石。 两方,两块灵石。 三方,四块。 以此类推。 如果大於五方,就会被判定为商行运货,需要另行搜检,按照货物大小,种类,重量来收取榷税。 这等规定可谓霸道至极,可无人敢反对,毕竟別人巡查队是有筑基修士坐镇的。 更別说赤霄仙城背后还是归云宗,其宗內太上长老可是和州唯一的金丹修士,可谓横压一州的存在。 『这就叫实力为尊啊!』 何青感嘆了一句。 轮到他被检测,巡查修士报出的大小是两方,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他这储物袋还是当年爹娘留给他的,空间並不大,只为一份念想。 何青交过两块灵石后,混在人流中,一路下了空港。 空港下面更是热闹,四周围了一圈摊贩,各种灵食的香气飘散在空中。 更远处,能看到成排的街店,个个都店门大开,灯火辉煌。 “这位仙师可是第一次来赤霄仙城? 小的何胜志,不才赤霄仙城本地人,混跡仙城三十余载,內城咱不敢说熟,但外城可是门儿清,愿为仙师效劳。” 一个身形精瘦,穿著锦缎长袍的中年人,行到何青身前行了一礼。 何青感应了下,此人並无法力气息,是个凡人。 他也不觉意外,苍河坊也有这种身为凡人的坊户后代。 只是苍河坊里地方有限,大多凡人后代都被送回了凡俗,倒没想到赤霄仙城还有凡人坊户当牙人的。 “相逢也算有缘,我要去寻城中最好的丹药铺子,你带路吧。” 说著,何青拋了两块灵石给这何胜志。 此人见何青出手大方,立时叫来一辆巡游兽行车。 赤霄仙城內有禁空法阵,时不时还能看到巡查队的修士,寻常修士別说为所欲为,就连御器飞行都做不到。 坐车倒也是种相对便捷的赶路方式。 一路上,何胜志给何青介绍起赤霄仙城的各种规矩,以及一些出名的地点,何青默默记下。 足足一炷香后,铁角蜥兽行车方才停在了一家名为『至味丹斋』的丹坊前。 “这至味丹斋的坊主,自號『清丹居士』,虽说只是炼气修士,但已然是二阶炼丹师。 整个赤霄仙城的外城中,公认此人炼丹手段最高。” 何胜至介绍了一番,何青听完眉头微蹙,只因净体丹乃是二阶中品的丹药,他不太相信炼气期的炼丹师能炼製的。 果然, 一进店中,那柜檯上的掌柜听到何青要买的是净体丹,就道: “这位道友说笑了,净体丹这等二阶中品灵丹,別说外城,就是內城的丹坊,也不是家家都能炼製的。 能丹成正品的,也就那两三家。 道友若是想稳妥,可去內城的『丹韵阁』,此阁乃是归云宗內的流火峰所开设,丹药品相向来是没问题的。 只是价格嘛,向来比市价高出三成,一粒净体丹怕是要花个一万二三的,而且还得等。” 谢过这位掌柜提供的信息后,何青也不停留,重新登上铁角蜥兽行车。 “去千书阁。” 此处地方何青事先也打听过,就在外城的东城那一片。 行进的路途中,何青问了问何胜志关於入內城的手续问题。 “入內城需得办通行证,要么是经过巡查队审查,要么是需得有內城修士担保,才能办下来。 若仙师不愿接受巡查队的审查,在下倒是有代办的门路,收费都是市价,三块灵石。” 何青也算看出来了,这赤霄仙城兴盛归兴盛,但规矩颇多,处处都要钱。 他才来了这一会儿,就大感不適,远不如窝在伏火山舒坦。 等铁角蜥兽行车到了千书阁前,他取了三块灵石交给何胜志,让其速速代办,而后朝著千书阁走去。 待进入店內,何青只觉这千书阁有些名不副实,店內空间颇为狭小,也没摆几本书,只有一个破破烂烂的书架上摆著几枚玉简。 一个身材佝僂的阿婆,坐在一个火炉前,正熬煮著灵茶,见何青进来,也不抬头,只道: “客人要买什么?” “万体源流。” 这阿婆倒也直接,直接掏出枚玉简丟过来,可隨后报出的价格让何青微微一惊。 “承惠三百块灵石!” 何青记得自己当初买那几本无名古籍才花了几块灵石罢了,这《万体源流》价格竟翻了百倍? 见何青迟疑,阿婆淡淡道: “若是买不起,就放下玉简离开,別耽误我做生意。” 何青感应了下这阿婆的修为,却感应不到丝毫气息,但他並不觉得对方是凡人。 三百灵石对如今的何青来说也不算什么,他拿出灵石交给对方,隨后將玉简贴於眉心,观看了半晌,方才回过神来。 『此书不仅记载了『阴鸞之体』的具体信息,还记录了此界多达上百种特殊体质,且將每种特殊体质的起源,作用都写得颇为详尽,难怪要三百灵石。』 何青將玉简收起后,又道: “敢问店主,可有神通相关的书籍售卖?” 那阿婆终於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何青一番,方道: “现在的你可买不起哟。” 何青琢磨了下对方话里的意思,不由道: “那不知眼下我能买的书籍有哪些?” 嗖。 又是一枚玉简被丟过来,何青粗粗一看,乃是长长的一串书目。 他也不急著挑选购买的书籍,只收好这枚玉简后,便告辞离去。 第67章 逆天奇效【求收藏】 “收好这丹牌,三个月后凭此牌来取丹药。” 赤霄仙城, 內城, 丹韵阁內, 支付了五千块灵石定金的何青,只拿到一块金色的牌子,上书『丹韵留香』四个字。 『居然还要等上三个月,如此的话,倒是要在这赤霄仙城暂住些日子了。』 收好丹韵牌,何青出了丹韵阁,站在陌生的长街之上,心內就生出一种若有若无被窥探的感觉。 已然生就神识的他,心里清楚这是有人在以神识监视自己,自从进入內城后,这种监视就没停过。 『这赤霄仙城莫不是有什么事?为何这內城的监察如此严密? 可既是如此,为何又允许代办通行证,让外来修士轻易就可进入內城?』 何青初来乍到自然不知其中玄机,不过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故而取出何胜志帮他代办的通信证后,径直出了內城。 等回到外城,那种被窥探的感觉立时消失无踪,何青也鬆了口气。 很快,他再度找到何胜志,让对方帮他寻一处清净有火脉的住处。 之后,他则寻了个僻静处,以千幻貘皮换了副模样,就在外城的药房中大量购置起黄龙丹炼製材料来。 几日后。 城北, 火炼坊, 金乌巷第三家。 “仙师,这独院保管符合您的要求。 清净,来往人少,火脉充沛,甭管炼丹炼器都不在话下的。” 何青一边听著何胜志的介绍,一边看了一圈。 这小院和他在百草堂的炼丹小院结构差不多,只是略小了些,一个月八块灵石的租金倒也不算贵。 付过租金之后,何青正式入住,暂时在此处安定下来。 等何胜志离开,独院的院门关闭,何青又四处转了转,喃喃道: “当初在炼丹小院內炼剑,无意中为陈海望所知,虽没惹出麻烦,但毕竟让对方探到了自己的虚实。 日后,为道途精进,说不得要四处奔波,若像现在这般要定居的时候,如此无遮无拦的,绝非什么好事。 或许此番回去,该学习一二阵法,也不求什么厉害的阵法手段,至少能隨手布下遮蔽阵法吧?” 何青琢磨了下,若学习阵法,还真有个合適的人选。 存下此念后,他也不再多想,回到正堂之內,取出《万体源流》的玉简仔细读起来。 过了良久,何青方才回过神来,一脸喜色。 按照此书的说法,阴鸞之体的確属於三阴凤体,是古鸞凤体的分支之一。 这一点倒是与那本无名古籍对上了。 除此外,阴鸞之体在破身之前不显端倪,唯有亲近之人,能从女子月事上查知一二,这点与白慕凝所言也能对上。 不过书中却道,摘取阴鸞之体的元阴,並不能直接增加筑基成功率。 此物用处有二: 其一,是横渡虚空时,可凝成一件身外法衣,护持精气神三宝具现的小人。 其二,则是在横渡虚空时,若法衣未被磨灭,待登顶青冥台,以上法筑基时,此物竟是有可能让神通雏形更进一步的! 何青万万没想到,这阴鸞之体的效果如此逆天,远不止白慕凝说的那般,只能提升一成的筑基成功率。 『有此助益,我更当修成《藏元冰息真诀》,如此方才不辜负这逆天奇效! 如此一来,关键仍旧是黄龙丹的炼製了。』 要修炼《藏元冰息真诀》,就得首先把水系灵根提升至地品,唯有大量炼製黄龙丹方可实现。 何青这几日不断改头换面,把外城的药店跑了个遍,大肆购买黄龙丹炼製材料。 他储物袋內,眼下除开留下之后要支付净体丹尾款的八千灵石外,也就只有三千多块灵石了。 其他上万灵石,全部被他用来购买了黄龙丹炼製材料。 『原本以为苍河的极端天气並未影响到赤霄仙城,不曾想,低阶丹药和药材也都在疯涨。 普通的黄龙丹都涨到了四块灵石一粒,灵药更是涨的嚇人,一副黄龙丹的材料足足要五块灵石。 若是不会分丹秘法,哪怕成丹率百分百,都是炼一副亏一副。』 由於涨价的原因,何青一共只买到两千六百副炼製材料,若是全力炼製也就对付个半年左右。 『在赤霄仙城这三个月,倒也不用全力炼製黄龙丹,毕竟还得花不少精力去雕琢剑坯的。 除此外,千书阁的书籍倒是颇为可观,既暂留此地,也可花些心思,挑选些书籍回来阅读,多积累些修行知识才是。』 一念既定,何青也不再耽搁,当下取出那块作为剑坯承载的赤融火晶仔细雕琢起来。 ...... “小妹,快走!” 罗浮山脉, 一线天, 往日里这处僻静安寧的峡谷,今日却风沙大作。 峡谷上方一片黄云遮盖,本以为是什么奇怪的天气,直到一条七八丈长的甲壳从黄云中落出, 打在峡谷的山壁上,溅出碎石无数,正在峡谷內穿行的一干人,才警觉祸事了。 走鏢经验丰富的李鹤,立时顾不得旁人,拉起身旁的小妹,朝著前方狂奔。 他们本是从南边而来,已然从峡谷中行过半程,只能埋著头前冲,期望能逃出生天。 然而不等他们衝出多远,只听黄云中传出『吱』的一声长鸣,紧跟著,又是一条十数丈长的巨大甲壳从中跌落,正正砸在前方。 轰隆隆。 一时间地动山摇,山石垮塌,尘土飞扬,让人看不清前路。 “哥,怎么办啊?” 妹妹李芸儿哪见过这种阵仗,急得都快哭出来。 李鹤也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仓促之间哪来的办法? 兄妹二人困在在峡谷之中前后不得,就在此时,黄云中又是传出一声闷响,隨后一个暗黄色的硕大虫头带著十数丈长的甲壳身子直直坠落。 轰隆。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让李家兄妹更心惊的是,那虫头跌落到峡谷中后,离他们不过数丈远。 啪嚓! 上方的黄云中猛地探出一只粗长的利爪,一击穿入那虫头之內,让硕大的虫头瞬间四分五裂,一片两人高的甲壳咕嚕嚕地滚到了兄妹二人身旁。 李鹤似有所觉,抬头看了一眼,隱隱看到黄云中有一只巨眼转动著,他连忙收回目光,一咬牙道: “小妹,稍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別出声。” 说著,他取出一张黄灿灿的符籙递给李芸儿,又道: “稍后你就把这符籙用了,然后蜷起来,什么都別干。 记住!千万別动!” 李鹤一边说,一边拖过旁边的巨大甲壳,让妹妹李芸儿蜷缩起来,將甲壳倒扣其上。 之后,他连忙提醒李芸儿使用那张土元盾精品符,等符籙的灵压生出,他立刻在四周打出数道地动符。 就见那扣著李芸儿的甲壳,一点点沉入地下。 待得整个甲壳没入地面,手段已然用尽的李鹤站起身来,抬头看了眼头顶的黄云,喃喃道: “来吧,只求你放过我妹妹。” 话音未落,那粗长的利爪一划而过! 隨后,一个巨大的头颅从黄云中钻出,探入了峡谷之內,就听咔咔之声不绝於耳,无论虫尸,人,又或是散落的法器都被其吞吃殆尽。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头颅方才钻回了黄云之內。 而后,起风了, 黄云消散, 除开峡谷中散落的碎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十余日后, 一道身影从北面而来,步入了一线天之中。 “咦?上次来时,似乎这些山体不是这般模样,谷中也没有如此多碎石,这谷中莫非发生了什么?” 这来人正是要南返的何青。 峡谷中的异样引起了他的警觉,他立时张开神识,收束成线,四处探寻。 很快,何青发现一处地方有异样。 “这地下有生命波动,还不止一个。” 何青心中一跳,他能確定这些生命波动中,有一个是人,其存在法力波动,但已然很微弱。 略作沉吟后,何青一扬手,就见一把火行烈烈的深红剑器现於身前。 “去!” 一道剑光划过,只听一声轰然爆鸣。 就见那地方被轰出一个丈许长的凹坑,坑的中央现出一个巨大的甲壳。 何青隔空將此物摄来,见其受了离火有形无形剑一击后,仅是表面微微有些焦黑。 “此物怕是什么高阶妖兽的甲壳,或许可以留到日后炼製防护法器所用。” 何青顺手將此物收进储物袋內后,再朝那处看去,就见到一个蜷缩著的少女,已然奄奄一息的样子。 而在少女身旁不远处,有一个鸡蛋大小的黄色圆团。 何青细细一看,不由瞳孔一缩,猛地想起什么来。 第68章 奇虫黄龙【三更求追读】 “何丹师还没回来么?” 百草堂后院观芷居內, 白慕凝焦躁的在廊檐下走来走去,白七爷立於庭院中,任由风雪加身,却一动不动,只道: “我昨日才亲自去了一趟伏火山,在那云雾外等候了良久,又反覆拜山,可阵內都无动静。 由此观之,何丹师应是还没回来。 否则,事情就更麻烦了。” 白七爷並未將话说的太明白,可白慕凝听懂了。 若何青不是外出未归,那就是避而不见,事情自然是更严重了。 原本三个多月前,何青告知她要外出游歷,前往四艺门参加器道大会时,她还有些庆幸,这样就不用时不时被何青催问黄龙丹的材料。 可哪晓得就在上个月,她父亲白彦辰一气从她手里提走了三千粒上等黄龙丹,只让手中的黄龙丹不足两百粒。 如此一来,不仅明年苍河拍卖会的黄龙丹份额凑不齐了。 更重要的是眼下已入八月,而当初她与林婭儿约定好,每年给天旋峰交付八百粒上等黄龙丹的日子就在十月初! 林婭儿看似与她交好,但白慕凝心中清楚,这高门贵女霸道的厉害,若是自己违期,绝討不了好的。 这一下,真是火烧屁股。 眼见一日日过去,何青迟迟不归,白慕凝真是又是著急又是后悔。 “当初真不该直接拒了何丹师,他既开口催问材料,想必也是手头紧。 毕竟他一边又要服丹修行,一边又要为筑基筹备,一旦黄龙丹的炼製数量下降,赚取灵石就大幅度减少的。 唉...” 白慕凝长嘆一口气,隨后问道: “七叔,以你之见,何丹师回来后,我该如何补救?” “具体该如何拉拢此人,还是要三小姐自己做主,不过以我与此人接触来看,他很著紧黄龙丹。 或许是因为他是靠著炼製黄龙丹出头的,所以还想在此丹上再进一步,不单单是为了赚取灵石。” “七叔的意思是?” 白慕凝有所猜测,外调药材的建议已经被自己父亲否了,可药材不止外面有。 万宝楼他们白家招惹不起,但未必不能从云记丹坊做点文章的。 白慕凝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出现在观芷居院门前。 “三小姐,公子回来了,命我前来告诉一声,让三小姐派人將这几个月积存的黄龙丹材料都送去伏火山。” 来人正是一直被何青留在炼丹小院的白苏苏。 一听这话,白慕凝当真如闻仙音,立时喜道: “何丹师回来了? 我亲自去送药材!” 说完,白慕凝匆匆离去。 ...... 伏火山, 一心居內, 何青操控著火云剑阵捲动一阵清风扫过院內之后,离开前什么样,现在依旧什么样。 他步入丹房,引出赤融极火將屋子烘热,方才取出一物,正是他在一线天捡到的那个黄色圆团。 『按照那李芸儿所言,她们走鏢时,经过一线天,遇到两条大妖爭斗, 其中身死的这条大妖应该就是《虫谱》上被排到第三十九位的八翅黄蜈,此物便是其遗留下来的虫卵。』 《虫谱》是何青在千书阁购买的修行书籍之一,其中记载了上百种能成长到堪比七级大妖的灵虫。 『七级妖兽对应可是结丹期修士,若能將这虫卵育出,將此黄蜈变作灵宠,日后这傢伙定然是一大助力。 而且八翅黄蜈別称『黄龙』,只看此名,这傢伙也与我有缘。』 何青倒是想將这八翅黄蜈作为灵宠饲养,只是他不会驭虫术,这倒是个问题。 忽地,他想到了之前回三黄谷筑基时,在水华洞外看到的那面虫壁。 『莫非大族老手上有驭虫传承?』 何青当即以传讯飞剑相询阿爷。 几日后。 何青看到何洪明族老送来的玉简,颇有些遗憾。 『可惜,这《三神禁魂》的禁神术残缺的如此厉害,控驭一般灵虫或可用,对八翅黄蜈来说却並不合適。 而且,也没有饲育灵虫之法,还得另寻他法。』 大族老所会的並非驭虫术,而是一门神魂禁制之法,还有所残缺。 至於那虫壁,据说是一件以虫傀炼製的蛊道法器,並非真正的灵虫。 『白慕凝倒是有灵宠赤羽鹰,应该是会御兽之术的,不晓得白家会不会有驭虫传承? 另外,金阳堡似乎是有虫修传承的,之前那刘泽清隱约提过一嘴。 只是刘泽清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但若再能炼製几粒上等蕴灵丹,或许可作为交易筹码。』 何青之前筑基失败,灵台撕裂之伤以及神识创伤,几乎全靠上等蕴灵丹治好的。 而普通的正品蕴灵丹效果就要差上许多的。 『上等品相的蕴灵丹,对於准备筑基只为生就神识之辈,重要性不小的。 否则灵台撕裂之伤迟迟不愈,想再度筑基便难之又难了。』 刘泽清那古方来歷不明,很可能是个坑,何青自然不会隨意接手的。 『若此人只为了博一个下法乃至中法筑基,上等品相的蕴灵丹就是完美平替,没有道理拒绝才是。』 一番思索,何青倒觉得可以在刘泽清身上做做文章的。 正想著,忽地感应到外间有动静,隨之就听到白慕凝的声音混著风雪传了进来: “何丹师,慕凝前来送炼丹材料了。” 何青闻言微微蹙眉,送个炼丹材料还要这位三小姐亲来? 他取出阵盘,將云雾散去,白慕凝驾著赤羽鹰落身到院中。 “何丹师此番外出游歷可有收穫?” “收穫尚可。” 白慕凝努力做出一副很熟络的模样,可见何青神色淡淡的,不由咬了咬嘴唇,道: “何丹师,关於黄龙丹材料之事,慕凝已然在想办法,或许过段时间,能增加一些材料份额。” 哦? 何青离开赤霄仙城时,又去逛了一圈,灵药灵丹的价格都还在涨,苍河不出意外只会涨的更厉害。 回来的路上,他和那李芸儿也聊了聊,晓得今年苍河直到四月初才停雪,可五月末就又打起雪点子了,寒冬越来越长。 “三小姐费心了。” 见何青態度稍有所缓和,白慕凝仍旧觉得不够,又道: “明年夏至苍河拍卖大会將会如期举行,这几年虽说受寒冬影响,市面比较萧条,可据说明年拍卖大会上还是有几件筑基灵物的。 慕凝感觉何丹师修为又有所进,若对筑基灵物有想法,咱们还是按照之前的条件,以白家的名义帮你购入一件筑基灵物,如何?” 之前的条件,便是何青拿出五千块灵石,白慕凝保证为其购置一件筑基灵物。 何青听出来了,白慕凝是对自己有所求,不过条件开的没之前高,也就说局面不比当初。 筑基灵物的话,他倒的確需要。 筑基丹虽说是二阶丹药,但只是因为筑基灵物珍贵,实则炼製难度不比蕴灵丹来的高。 “三小姐,咱们也不是外人,你有事便说吧。” 见何青主动鬆口,白慕凝心中一喜,连忙道: “十月之前,还烦请何丹师炼製出八百粒黄龙丹。” 白慕凝晓得这有些强人所难,过去三个月也就积存了三百副黄龙丹材料,而剩下不到两个月就要交货了。 一方面炼製材料並不充足,一方面时间也紧,若是何青撂挑子,到时候她可就傻眼了。 “我可以答应三小姐,但还得加个条件。” 白慕凝闻言一喜,只要何青愿意张口,一切好说,自然是连连点头。 “我要一门饲育灵虫的完整传承。” 第69章 上宗符詔【求追读】 人间四月芳菲尽, 山寺桃花始盛开。 可惜,苍河的四月,已经很多年没看到这样的景象了,除了漫天的雪外,依旧是雪。 何青感嘆了一句,而后朝著院门前一招手,道: “回来。” 就见一条半尺长的黄色蜈蚣,本来都爬到院门上了,听到何青的呼唤,不情不愿的又咕涌回来。 大半年前,他狮子大开口,让白慕凝给他寻一门饲育灵虫的完整传承。 白慕凝折腾了两三个月,最后也就弄来了一门《五灵育虫术》以及一门《控虫术》。 何青参研了一番,基本上都是基础的驭虫诀,也不知该说白慕凝是能力有限,还是存心敷衍。 不过『黄龙』还是幼生期,这两门驭虫诀暂时还够使。 『黄龙』便是何青给这条八翅黄蜈起的名字,这傢伙五系属土,喜欢待在地阴之处,对伏火山並不喜欢,特別不喜欢火行烈烈的丹房。 『眼下黄龙还小,勉强还能在一心居养著,等再大些后,怕是就要另寻合適之处餵养它了。』 眼见黄龙缓缓爬进丹房,顺著他的袍子一路爬到掌心, 何青取出一粒黄龙丹,微一用力,丹药啪唧就碎成粉末,黄龙立时仰起身子,张开口器吃起来。 也没见它吃多少,差不多五分之一粒的粉末下肚后,这傢伙仿佛喝醉般,昏昏沉沉的睡去。 何青隨之將其收入袖中,而后取出一个瓷瓶,当中儘是【补灵】精品丹。 这大半年来,他在赤霄仙城购买的炼製材料已然用光, 百草堂这边自四个月前,倒是將黄龙丹的材料恢復到了每月两百份,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 如今,他手中的精品丹已然有上百粒,除开一粒【灵爆】,十粒【回元】,九粒【疗愈】外。 剩余精品丹共有八十一粒。 【增寿】x26 【补灵】x25 【培元】x22 【根骨】x8 其他的精品丹他不打算动,留著之后转修《藏元冰息真诀》后再服用,【补灵】他倒是准备先用了。 几日后, 等他服下最后一粒【补灵】精品丹醒来后,测出来的灵根资质多少有些出乎意料。 此次25粒【补灵】服下后,增长最多的却是上次增长最少的土系灵根,共计增长了8点感应度,突破了中品灵根的门槛,感应度达到了21点。 其次便是水系灵根,增长了7点,感应度达到了37点,距离地品灵根的50点门槛,还有不短的距离。 剩余的火系与金系灵根各自增长了5点,前者达到33点感应度,已然是上品灵根之资。 后者也达到了26点感应度,距离上品灵根资质已然不远。 『粗粗一算,若按照灵根均等增长的概率,怕是还要炼製一万炉黄龙丹,才能將水系灵根提升到地品。 百草堂如果维持每个月两百份的份额,还得四年左右。』 四年的时间,何青自然等得起,而且这般积存下去,等水系灵根晋为地品,他手上的精品丹和【培元】也足够他在极短时间內,將《藏元冰息真诀》修练至炼气大圆满。 於他来说,也就相当於这几年时间,在为筑基丹做筹备。 『看来这次拍卖大会,仅仅购入一件筑基灵物还不足的。』 正思虑间,外间的风声中,突地传出一声似乎自高天降下的铃响。 这声音不大,却颇为诡异,让何青听的清晰无比。 “这是...上宗的詔铃!” 上宗自然便是归云宗。 何青当年还是学徒的时候经歷过一次传詔符铃,之后被郑老带著炼了整整一年的兵粮丸。 当时,是因为归云宗和北面兗州的正一门交战,下发了丹役给百草堂。 “莫非归云宗又要与谁交战了?” 果然! 第二日, 白慕凝飞剑传讯,言白彦辰已至百草堂,召集所有炼丹师,共同商討归云宗下发的丹役。 等何青赶到百草堂,私下问了一嘴,才晓得还是与上次一样,依旧是炼製兵粮丸,不过要的数量比上次多得多。 兵粮丸是最为基础的灵丹,其原材料不是灵药,而是各种灵米。 简言之,这丹丸就是给修士补充灵气所用。 这种纯粹补充灵气的的丹丸,吞服后需得吐纳行功,方才能恢復法力。 从回法效果来看,是远不及普通回法灵丹的。 可若是战爭一旦长期化,各种灵丹大量消耗后,兵粮丸便是极佳的补充,也是最后的补充。 寻常时候,几乎没有炼丹师炼製兵粮丸,也没有丹坊售卖。 因为一粒兵粮丸最少要三十斤灵米作为材料,而三十斤灵米的市价远高於一粒兵粮丸的。 “三小姐,上宗这次是准备和哪家宗门开战?” 后院的丹香堂中,百草堂內的契约丹师都到了,就连白家的两名奉道丹师也都到了。 眾人齐聚一堂,白彦辰尚未现身,白慕凝倒在,就挨著何青坐在旁边,何青也顺势问了一句。 “不知。” 白慕凝摇摇头,不过迟疑了下后,道: “不过听说隔壁巴州打起来了,云州的金霞派联合元合宗,联手攻入了巴州东部,听说光徵召的散修就有数千人。 巴东的万蛊门独木难支,如今也在大肆徵召散修,並四处邀人助拳。” 云州? 何青想了想,云州与和州並不接壤,倒是与巴州相连,且巴东的鹿门关,正好就是与和州交界之处。 『这交战的余波不会要波及到苍河来吧?』 苍河的漫长寒冬並非个例,听说巴州的极寒天气更冷更漫长,何青越发觉得这些事情之间必有串联。 只可惜信息受限,让他无从判断具体情况。 “家主到!” 堂外传来白七爷的声音。 话音未落,就见白彦辰大步流星的迈入堂中,在上首位坐下之后,一开口便让全场譁然。 “昨日,上宗巡游使陈真君,亲自来苍河坊颁布了詔令。 此次,我百草堂领到的丹役颇重。 上宗拨发的六千万斤灵米已然入库,我等需在在三年之內,上缴一百万粒兵粮丸,逾期將要问罪!” 第70章 各方推諉【求收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咱们就这么点人,怎么可能三年时间,炼製出一百万粒兵粮丸!” 白彦辰刚说完,一位白家嫡传的奉道丹师就叫嚷起来,不过他说的也算是实话。 今天到场的契约丹师共计有: 奉道丹师二人。 尊奉丹师六人。 供奉丹师九人。 坐堂丹师八人。 区区二十五人,却要在三年內完成一百万粒兵粮丸的炼製任务,若是平均分配任务的话,每人每年要炼製一万三千多粒,一月要炼製一千多粒。 哪怕兵粮丸的炼製流程极为简单,若无高妙精深的分丹之法,累死了都难以完成的。 白彦辰自然也晓得这丹役完成起来並不容易,但他没想到刚说完,白家自己人居然头一个站出来反对! 顿时,白彦辰目光如剑一般射向说话那人,那位奉道丹师心知自己说错了话,不由低下头来,挣扎了下道: “我愿意承担...两万粒。” 眼见奉道丹师都才愿意承担这点,尊奉丹师中的老滑头尤丹师立时道: “老朽年事已高,多了怕是力不从心,就一万粒吧。” 其他尊奉丹师生怕被分到更多任务,顿时纷纷表態。 供奉丹师自然不可能越过尊奉丹师去,也是有样学样,最高的愿意承担八千粒,差的六千粒。 等到坐堂丹师那就更差了,徐长青这廝直接是滚刀肉,咬死三千粒,一点都不肯多。 若是目光能杀人,这傢伙已然被白彦辰的目光给钉死上百次了。 眾人一番表態下来,一百万粒的任务,仅仅只领走了十五万粒,剩下八十五万粒的缺口! 哪怕白彦辰是堂堂筑基真人,也对这局面感到棘手,毕竟两位白家出身的奉道丹师都不愿意多承担,怎么给外姓丹师上强度? 就算任务安排下去了,能力確实达不到,最后误了差事,又或者有人磨洋工,又该怎么办? 关键时刻,还得说白家父女是一脉相承,用的招数都一模一样。 “上缴五万粒兵粮丸者,可入双焰岛丹书阁一层再择一门丹道秘法! 上缴十万粒者,赐筑基灵物一件! 上缴十五万粒者,再赐护脉丹一粒! 上缴二十万粒者,再赐筑基丹一粒!” 白彦辰自觉颁下重赏,堂中炼丹师定然会从者如云,可实际上应者寥寥。 尊奉丹师中大多垂垂老矣,坐堂丹师则大多能力不足, 也就陈海望一类的供奉丹师相对积极,但也都是衝著筑基灵物去的。 只是三年要炼够十万粒兵粮丸才能得到筑基灵物,算下来一年就要三万多粒,大家心里也没什么底,故而並未显得多么主动。 见此,白彦成哪里不晓得自己多半是將条件订高了,完全不接地气,才有此局面。 只是他堂堂筑基真人,岂能朝令夕改。 “哼!” 一声冷哼,就见其一甩衣袖,满脸怒意的离开了丹香堂。 等白彦辰走远,身影消失不见,也不知谁嘀咕了一句: “家主也是炼丹师,还是二阶炼丹师,若三年內全力炼製兵粮丸,未必不能炼製几十万粒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上宗压下来的劳役,白家自己一点不想承担,完全转嫁给下面的丹师。 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不愿意全力承接。 即便白彦辰开出了赏格,可条件这么高,又有几人能完成? 筑基真人一走,丹师们就蠢蠢欲动,也不知谁起了个头,一干人顿时做了鸟兽散。 何青虽说有些想法,但也不急於一时。 “何道友,不若去我那里坐坐,小酌一杯?” 陈海望相邀,何青倒没有拒绝,等到了他的炼丹小院后,几杯酒下肚,彼此寒暄起来。 “何道友当是晓得巴东万蛊门,与云州金霞派和元合宗交战一事了吧?” 何青点点头,不明白陈海望为何会提起这茬,只道: “莫非陈道友还知道些更详细的消息?” “具体交战信息不知,但听说那岷江畔如今好生兴旺,双方徵召的散修,一边交战,一边往来不休。” “无非一鯨落,万物生罢了” 这道理不难明白,何青不会不懂。 修仙大宗彼此爭斗,门下弟子伤亡一多,往常散修压根儿接触不到的好东西,自然就会流出来。 陈海望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说法,咂摸了一二后,抚掌笑道: “何道友此言甚妙。” 说完,陈海望话锋一转道: “那何道友可知,巴州云州交战,为的是哪般因由? 与这极寒天气又有牵连?” 何青自然不知,陈海望也没卖关子,只道: “据说是有云州的结丹真君在求金。” “何谓求金?” “这却不知了,那刘泽清只说与结丹相关。” 原来,陈海望的消息都是刘泽清说予他听的。 “我看那刘泽清是看何道友许久未去酒会,又不好贸然登门拜访,这才將一干事说与我听,想借我的嘴告知何道友的。” 刘泽清这傢伙还想下饵钓自己? 何青手指轻点手中酒盏,沉吟了半晌,方道: “丹役之事近在眼前,我也无余暇跟此人周旋,那就劳烦陈道友问问他,可知上等品相的蕴灵丹之效?” 陈海望闻言诧异,炼製蕴灵丹还是他指点何青的,没想到短短几年,何青居然能炼製出上等品相的蕴灵丹,还想以此和刘泽清做什么交易。 不过他从不是多嘴之人,只將此事应。 之后两人就丹役之事又討论起来,两人一致觉得白家肯定会降低赏格的门槛,毕竟若无法完成丹役,上宗的雷霆之怒可是由白家承担的。 “不过,为了保住白真人的顏面,怕是只会私下和部分炼丹师协商。” “嗯,无非是將我等分化,逐个谈妥罢了。” 陈海望看著何青,一副马首是瞻的样子,道: “那何兄的意思是?” “价码到位即可。” 果然不出所料。 第二日, 白慕凝和白七爷一道来了伏火山拜访。 一进屋,白慕凝就奉上一件大礼。 “自从得了何丹师的委託后,慕凝便四处托人搜寻上了年份的黄精王。 终於,前些日子才在巴州收到这株五百年份的黄精王,等运回来后,便赶紧给何丹师送来了。” 何青接过白慕凝奉上的五百年份黄精王,当真喜不自胜。 『这株黄精王的个头比当初三黄谷那株还要大,少说也能配出四副极品黄龙丹的炼製材料。 別更说这一株黄精王年份更深,说不得能让极品黄龙丹的词条再有提升的!』 何青对这株黄精王满意至极,將其收入储物袋后,道: “三小姐费心了,不知道收购这株黄精王花费了多少灵石,何某愿加价三成。” “这倒不必了。 之前答应帮何丹师搜寻虫修传承一事,慕凝也自知办的不好,这株黄精王权当赔罪。” 说著,白慕凝弯身一福,身子前倾之间,雪峰若隱若现,好一片旖旎风光。 姿態如此之低,又以美色相诱,所求之事已然昭然若揭。 “三小姐有事直说吧。” “关于丹役之事,慕凝还请何丹师相帮。 至於报酬绝不让何丹师失望。 ...” 第71章 秘密协议【三更求追读】 一个多时辰后,几经让步的白慕凝,带著还算满意的结果,与白七爷一道离去。 何青则把玩著一根水蓝色的枝椏,此物正是前次拍卖大会开场拿出的那件筑基灵物--水韵枝。 他与白慕凝达成的秘密协议也不算复杂。 白家將公开宣称,黄龙大师主动承担了二十万粒兵粮丸的炼製任务,这绝对是足以打破局面的一招。 至於私底下,何青承担的炼製任务实则为十五万粒兵粮丸, 所能得到的东西,包括一次入丹书阁挑选秘法的机会;一粒护脉丹;两件筑基灵物;一粒正品筑基丹。 这件『水韵枝』並不算在其中,此物是作为两人此前的约定,被白慕凝提前拿给了何青。 为此,何青还拿出了一千粒上等黄龙丹,与之了帐。 不过为让何青进一步安心,白慕凝將当初承诺,何青修为到炼气大圆满,白家会给的那一粒护脉丹也提前兑换。 毕竟,何青眼下偽装的修为,还是初入炼气九层。 同时,白慕凝还承诺此后每完成三万粒兵粮丸的炼製任务,便可兑现一件此番秘密协议的报酬。 『若白家不抵赖的话,炼製完这十五万粒兵粮丸,我筑基筹备便齐全了。 而且就算抵赖,集齐三件筑基灵物当是没有问题的。』 何青自然不会全信白慕凝的话,为了防止白家到时候兑现不了承诺,他也提出了一个条件,便是除开筑基丹外,其他东西可隨意兑换。 简言之,他炼製完前六万粒兵粮丸,就可以將两件筑基灵物先行兑换出来。 將一应细节復盘了一遍,自觉没有差错,便拿起白慕凝留下的护脉丹看了看,確认品相尚可后,方才將之收起。 『至於兵粮丸的炼製,对如今的我来说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何青一拍腰间,大量灵米被投入丹炉之中,一直到足有六十余斤灵米入炉,迅速被凝成出两团灵液精华后,他方才停下。 而后放出神识,將丹炉牢牢拢住,心分二用之下,竟是在一炉中同炼两炉兵粮丸。 这便是『双炼法』! 以赤融极火的火温,无论是熔炼药材,塑形丹丸的速度都是极快。 仅仅一炷香后,就见两团药液凝成的丹丸就將成型。 何青当即屈指一弹,两道剑气呼啸而出,在炉火中留下两道剑痕后,就见两粒丹药,各自一分为三,均是光洁莹莹的成丹之相,並无炼製失败的跡象。 “收。” 何青扬手一招,六粒兵粮丸飞入手中,均是丹香扑鼻,中等偏上的品相。 “倒没想到第一次用此双炼法就成功了,神识玄妙还在预想之上的。” 何青满意的点点头,如此一来,他炼製兵粮丸的效率可是大大增加了。 若是不停歇的连轴转,一个时辰就能开上四炉,得丹二十四粒。 而且以他如今的法力,炼製完这炉兵粮丸,他都没怎么感到法力的消耗,只觉一口气炼个三五十炉都不在话下的。 『十五万粒兵粮丸的炼製任务,分三年完成来算,每年需炼製五万粒,一天要炼製的数量便是一百三十多粒。 如此算来,每天所花的时间还不到六个时辰。 除去恢復法力的时间,我每天还有不少的时间用来炼製黄龙丹,蕴灵丹以及雕琢剑坯等。 就是不知兵粮丸晋入宗师级后,会否如黄龙丹一般產生词条? 如果能產生词条的话,倒弥补了黄龙丹產量不足的问题。』 【技艺:兵粮丸(精通):174/300】 一眼看过面板,何青也不再多想其他,全副心神投入兵粮丸的炼製中。 ...... 半个月后, 百草堂, 观芷居的后堂內。 “慕凝,此次丹役之事你著实办的不错,日后將百草堂交到你手上,相信族中没人敢不满意。” 白彦辰一脸满意之色的看向自己女儿,他也没想到,原本棘手的局面,白慕凝接手后,竟是短短时间內就扭转了局面。 此事他也看的分明,破局点还是在白慕凝首先搞定了何青, 而后公开宣称黄龙大师,愿承担二十万粒兵粮丸的炼製任务。 此消息一出,供奉丹师陈海望立马跟上。 经过与白慕凝私下磋商,在给陈海望进行了尊奉丹师晋升仪式后,其当眾宣布愿意承担十万粒兵粮丸的炼製任务。 如此一来,何青和陈海望二人,就在明面上分走了共计三十万粒兵粮丸的炼製任务。 此后,白慕凝又让白彦辰对族內两位尊奉丹师施压。 这两人无奈之下,一个公开表態愿意承担十五万粒兵粮丸,另一个表示愿意承担十万粒。 明面上就只剩下了四十五万粒的份额。 这一番操作下来,有眼热筑基灵物的炼丹师自然坐不住了,纷纷与白慕凝私下磋商。 不过白慕凝反倒拿起架子来,与这些人討价还价。 等到前几日,白慕凝私下在百草堂內吹风,说家主白彦辰有意亲自完成三十万粒兵粮丸的炼製任务后,这些人彻底溃不成军,纷纷被白慕凝拿捏,並没討到多少好处。 到今天,一百万粒兵粮丸的炼製任务已然全部分配下去,甚至还有余裕。 白彦辰自然是对白慕凝大加讚赏的。 “多谢父亲夸讚,只是此番为了完成丹役,我共计许诺了一粒筑基丹,三粒护脉丹,以及六件筑基灵物出去。 到时候,若是拿不出来的话...” “不必担心,此番战端將启,局势怕是渐渐又要乱起来了。 或许到时候並非我白家拿不出,而是不用拿了呢?” 说到这,白彦成眼中的冷芒一闪而过,但白慕凝还是捕捉到了,不由心中一寒。 两个月后。 新一届拍卖大会如期而至, 大雪纷飞,人跡寥寥。 这次拍卖大会比前一次可是冷清了太多,参加人数不及上次的两成。 外州修士几乎没什么人来,就连本地的宗门弟子,也没看到几个人,连一向爱凑热闹的林婭儿也未见踪影。 然而苍澜阁內,气氛却异常火热。 “黄龙大师亲自炼製的上等黄龙丹,五百粒一组,最后一组,底价三千灵石!” “三千五!” “四千二!” “五千!” “五千八!” ... 连年的极端寒冬让灵药大多绝收,市面萧条已久, 加上隔壁巴州正在大战,也不知是否会將战火烧过来, 有识之士都晓得乱局將至。 所以什么东西都在涨价,什么东西都在抢,上等黄龙丹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最后一组黄龙丹,一直抢到了六千八百块灵石方的价格才成交,还是有些出乎何青的预料。 “何丹师,你让我帮忙委託寄卖的三千粒黄龙丹,共计售出三万二千二百块灵石,扣除一成五的拍卖服务费后,剩余二万七千三百七十块灵石。” 依旧是『鸝苑』隔间內,白慕凝將拍卖所得的灵石交给了何青。 这次拍卖大会开启前,何青私下找到她,希望她帮忙委託寄卖三千粒黄龙丹。 这原本是不符合百草堂灵契条约的,只是隨著白慕凝越发依赖於借重何青,加之过去两个月,何青已然完成了一万粒兵粮丸的炼製任务,她也只能捏著鼻子应了。 只是这口子一开,为怕何青日后不將余丹售给白家,两人又重新做了一番约定: 往后何青售於白家的余丹,不得少於开炉数量的五成; 白家则將余丹收购价格提升到七块灵石。 这件事也让何青意识到,事物的变化,从来不是靠一纸约定就能控制住的。 当一方的实力急速变化,甚至有朝一日他成就筑基,实力超越白彦辰后,那灵契或许也就是一纸空文罢了。 第72章 灵物到手【求追读】 “多谢三小姐” 何青接过灵石,隨手放入了储物袋。 此番他为了让白慕凝愿意帮忙,还多卖了两千粒余丹给白家, 可即便如此,他如今储物袋內,还有超过六千粒黄龙丹的。 只是这么大数目的黄龙丹若全拿出来,就太过扎眼了,说不得会刺痛白家的神经,引发什么后果的。 『有了这笔灵石,我手上的灵石总数已然超过四万块。 据说这次拍卖大会压轴的是筑基灵物--千年寒玉精,应是能將此物拿下的。』 筑基灵物的品相也有高下,比如水韵枝,不过是普通品相。 而千年寒玉精则属於上等品相的筑基灵物,以之炼製筑基丹的话,不仅成功率更高,也更容易提升筑基丹的品相。 “何丹师不必客气,不过区区小事罢了。” 白慕凝还在与何青客气,可刚说完,何青就道: “在下还欲麻烦三小姐一事。 稍后的千年寒玉精烦请三小姐以白家名义一定拿下,无论花费多少灵石,我愿加一成支付。” 白慕凝闻言有些诧异,倒也没有多问。 等到拍卖大会临近结束,压轴之物果然是千年寒玉精。 一番龙爭虎斗,这件筑基灵物居然被炒到了一万二千六百块灵石, 若放在平常时候,再加三四千灵石都够买上一粒正品筑基丹的。 “何丹师,这是你要的千年寒玉精。” 何青接过白慕凝递来的筑基灵物,细细看了一番。 这千年寒玉精就是鸡蛋大小的一块玉石,通体纯白,中央有个小小的孔洞,不断喷吐出刺骨的寒气。 “此番当真让三小姐费心了,相助之情永铭於心。” 何青此话也非虚言,他刚才看的分明, 这千年寒玉精抢到最后,就是白慕凝与楼上一位未知的筑基真人在爭夺,白慕凝能硬抗其压力,拿下此物也是不易。 “慕凝可將这番话记在心中了,还忘何丹师莫要忘了。” 白慕凝对著何青嫣然一笑,勾起的嘴角带著无限风情,何青略作欣赏便收回目光。 之后,二人一道返回了百草堂,何青在炼丹小院內嘱咐了白苏苏些许事情后,便顺著火脉回了伏火山。 ...... 晃眼几个月后, 一心居丹房內。 “黄龙,接著!” 丹房內,心情大好的何青,將刚炼製出炉的兵粮丸丟了一粒给地上的土黄色长虫。 这傢伙还仿佛真能听懂,直若长蛇般,一下挺起身子,张开口器,一口將丟来的青色丹丸吞入腹中。 一旁的何碧瑶看著这条已有一尺多长的大虫子,不由一阵恶寒,悄悄挪动脚步,离得更远了些。 “青大哥,你能不能让这虫子先出去啊。” 眼见这族妹话都要说不利索了,何青才挥挥手將黄龙打发了出去。 自从他偶然发现黄龙喜欢吃兵粮丸后,这傢伙就好养多了,只需定时餵上一粒,就绝对不往外跑,吃完之后就找地方窝著睡。 而且以兵粮丸餵养后,黄龙也是肉眼可见的长得快,才几个月,个头就翻了一倍。 眼见黄色长虫爬了出去,何碧瑶长出一口气,然后取出一个储物袋,道: “这是前几个月收到的水华露,一共一千六多滴,青大哥给我的灵石还剩了九百多块,用於交换的上等黄龙丹还有一百多粒。” 何青接过储物袋用神识一扫,不由点点头。 碧瑶这丫头办事还是有章法的,帐目也做得清晰,人也算勤快。 不像阿爷何洪沧找的那位给他送水米的堂弟何盛明,那傢伙自从接了这差事,拢共就来了伏火山一次,搞得何青都以为族中断了他的水米。 等他发传讯飞剑去向阿爷询问,才晓得这傢伙居然从中贪墨了一半水米。 何洪沧一气之下,差点没打断何盛明的腿,但终归也是亲孙子,下不去狠手,最后只换了个人,便草草了事。 “青大哥,之后一段时间,怕是很难收到水华露了。 这剩下的灵石和黄龙丹,要不先还给你吧。” 听到何碧瑶的话,何青有些诧异道: “族中出了何事?” “还不是这鬼天气惹的祸,三黄谷內的灵药,如今大多都绝收了,连续几年经营惨澹。 再加上之前上宗遣人来何家传下符詔,给我们何家派发了药役。 让我们何家之后五年,每年上交三千斤一阶下品灵药,五百斤一阶中品灵药和一百斤一阶上品灵药。 新任族长把药库都搬空了,也就凑够了今年要缴纳的份额,可明年就难了。 所以族老们一合计,便让族长下令把族中的水华露供应直接停了,灵米供应则要减半。 据说是要卖掉这些资粮,凑够灵石,用灵石抵掉药役。” 听完这话,何青面色有些古怪,心道: 『难怪之前阿爷传信说让我准备好灵石,之后水华露由他这边直接供应,敢情是族中不再下发水华露,准备拿到我这来换灵石,以此完成药役。』 明白此事关节,何青不由再一次感到了归云宗的霸道。 “真的是,凭什么啊! 那天,上宗来的那人高高在上的样子,拿出符詔之后,一副谁敢不服就要当场將之格杀的感觉。 真是...” 何碧瑶嘟起嘴,越想越气。 “碧瑶丫头,你这话就在我这说说,在外间千万別瞎说。 否则,一个不慎,说不定给咱们何氏招惹大祸的。” “知道了。” 何碧瑶也知道厉害,不敢反驳。 何青见这丫头还算听招呼,挥挥手道: “那些灵石和黄龙丹你就留著吧,回去后好生修炼,早日突破炼气后期。 再过些日子,或许又要乱起来了,到时候唯有实力才是活下去的保障。” 何碧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等这丫头离开后,何青原本的好心情不由多了一丝阴霾。 『归云宗如此大范围的派发灵役,就是为了收集各种物资,为之后大战做准备。 这种境况下,灵石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族里想用灵石抵掉药役,怕是没那么容易。』 何青不由摇摇头,这事儿他也插不上手,只能期望自己是想多了。 待碧瑶离开不久,何青就感应到外间又有动静,心中一喜: “应是白慕凝来送筑基灵物了。” 他今日心情大好的原因有两点: 一是,前两日他上交的兵粮丸总数达到了三万粒,已是与白慕凝约定好,让其今日送筑基灵物过来。 有了这一件筑基灵物,他立时就可以开炉炼製筑基丹的。 至於第二点,炼製了如此多的兵粮丸后,此项技艺终於晋入了宗师级! 【兵粮丸(宗师):1/1000】 此后能否炼製出带词条的精品兵粮丸,很快就要见分晓。 满怀期待的何青撤去了遮蔽的云雾,可並未看到白慕凝的赤羽鹰,却见一道剑光迅疾而来。 几息之后,这剑光便落到了一心院內,露出了一道银色身影。 “何道友,苏青子特来登门討教!” 第73章 暴打沙包【求收藏】 “哈哈,原来是苏道友,门下坊一別已有大半年,道友近来可好?” 何青拱手一礼,本是想客套敘话一二,不想此女脾气真箇火爆,只道: “一点都不好! 门中暮气沉沉,局面重压之下,首尾两端,迟迟没有决断,真箇让人憋屈。 也不瞒道友,今日我是在门中受了训斥,又听闻何道友此前在拍卖大会上露了面,方才前来想与道友放手切磋一番,一去鬱气。 何道友,可敢?” “有何不敢!” 只听一声剑鸣,何青扬手之间,烈焰熊熊的离火母剑悬於身前。 苏青子在门中受了委屈,想找他当沙包; 何青却也想找个合適的试剑对象,看看如今的自己到底有多强! “好!” 苏青子见何青应战,登时大喜,一拍身后剑匣,就见十数道流光化现而出,分定四方。 瞬间,小小的院子中,何青只觉天地已然不同,呼啸的风声中隱隱藏著剑鸣! “剑阵名:八门巽剑阵,请何道友赐教!” 苏青子左手並成剑指,对著何青恭敬地行了个剑礼。 何青拱手回礼道: “剑名:离火有形无形剑,请苏道友赐教!” 嗖! 话音刚落,离火母剑迅若流光,朝著苏青子直直击去。 苏青子却微微一招手,身前竟是凝出百道青色风剑,继而只听嗖嗖之声不绝於耳, 百道风剑迎著深红若焰地离火母剑呼啸而起,而她的身影却悄然消失。 “没用!” 何青一声暴喝。 就见场中忽地化现出两三百道深红剑光,这剑光只是轻轻一搅,那百道青色风剑便即消散一空。 紧跟著,何青隔空一指,离火母剑当空转圜,领著这些剑光朝著某个方位而去。 苏青子就藏身在那处方位之中,她有些诧异何青为何如此快找到自己,但也没太多想,当即就欲隨风而动。 然而,她刚准备变幻方位,剑心就警兆大作, 下一瞬,不等她做出丝毫反应,就见额前青丝从眼前飘落了几缕下来。 哗啦... 瞬间,苏青子后心完全被冷汗浸湿。 她这才明白,刚才应是有道无形剑锋当面扫过,若非切磋,她已然身首异处! “离火有形无形剑? 原来如此!” 苏青子紧咬嘴唇。 说实话,她有些不服气的,可输了就是输了。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何青剑光一敛,道: “苏道友,第一回合你输了,可还要再来战过?” “自然!” 苏青子满怀信心的应声,却没想到接下来输的之惨... 二十息后,她被六柄巨剑困住,上下左右皆不得逃,心神慌乱之下,又被无形剑偷袭得手,这一次被削得是鬢髮。 六十息后,她重整旗鼓,与何青三番战,这次输的更乾脆。 起手就被何青的赤阳剑意锁住,意识都不及从剑意形成的『势』当中脱离出来,头髮就又被割掉了几缕。 两百息后... “何道友,我输了!” 苏青子很崩溃,本想来找个沙包,一去心中鬱气。 结果自己跟个陀螺似的,被对方抽著玩。 她心中不服,可不得不认输,因为她怕再比下去,头髮被割禿了。 “苏道友,承让了。” 看著何青拱手施礼,嘴里说著客套话,苏青子分外觉得受不了,只道: “何兄,能否告知你为何总能迅速锁定我的身形?” 之前苏青子仗著这剑阵,同阶之中罕有敌手,即便遇见强敌,也能藉助阵法藏踪匿跡,生生耗尽对方法力,赖也能赖贏。 可今日面对何青,无论她如何藏匿,总是第一时间被何青寻到,丧失了剑阵的最大优势。 何青微微犹豫了下,还是选择据实相告。 “苏道友,你不是输在剑道上,而是我已然生就神识。” 与苏青子这番切磋,让何青明白在炼气期生就神识是何等的强大,面对同阶修士完全是降维打击。 由於神识对灵识几乎是存在完完全全的位格级別的压制,故而在战斗中,他拥有对苏青子全方位的信息压制。 因为神识可以隔绝灵识的探查,而反过来,对方一旦被你用神识锁定,他的一举一动就像是眼前,根本逃脱不了。 “原来如此,那我著实输的不冤。” 苏青子闻言释然了许多。 “今日多谢何兄陪我试剑,既已尽兴,这便告辞了。” “且慢!” 何青叫住了苏青子,隨即坦言相告: “苏道友,在下想向你学习阵法之道,不知可愿教授?” “你要学阵法?向我学啊?可我自己都是个半吊子。” 苏青子一脸诧异,但並未拒绝,就见她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拋给何青,道: “这是我早年所得的一门阵法传承,研究了二十多年,也就鼓捣出了八门巽剑阵,火云剑阵和流月剑阵。 何兄既对阵法一道感兴趣,就把此书拿去一观吧,日后不敢说教授,但有疑惑,你我相互探討便是。” 说完,苏青子御剑而起,鸿飞冥冥,走的颇为瀟洒,完全不提报酬之事。 何青看著其离去的身影,喃喃道: “此女生性洒脱,倒是可交之辈。” 言罢,何青重新开启火云剑阵,回到丹房內翻看起这本《刘忘川秘阵精要》。 阵法向来为修仙百艺中,难度最高的仙艺,入门难,精进更难。 一个序章和阵法初解,就把何青看的头昏脑胀,他乾脆决定先粗读一遍,找个相对容易,能理解的切入点。 然而,等他翻到此书中间某页时,却忽地咦了一声,隨之整个人便沉浸其中。 一直到白慕凝在阵外传声拜访,他这才回过神来,一脸喜色道: “若能弄懂这灌灵秘阵,在水华洞秘阵內冲关筑基,那便十拿九稳了!” ...... 几日后, 丹房之中, 隨著何青用出风灵火剑分丹诀,炉中同炼的两粒兵粮丸同时一分为三,隨即就见一道白芒冲天而起。 “出货了! 宗师级兵粮丸,也能出精品丹!” 何青立时摄来炉中丹药,就见当中一粒青光蒙蒙的丹丸上有著金灿灿的纹路,看起来和黄龙丹的道纹大致相同。 【兵粮丸(精品):能提供一定纯净灵气,且无丹毒。】 【品阶:一阶下品】 【词条:补灵(白)--服用此丹,可增补些微灵根。】 眼见精品兵粮丸生就的词条,何青满脸笑意,而后取出百格薄数了下。 『兵粮丸晋入宗师级后,这是第八百零二粒才出的,也就说兵粮丸现在是八百粒左右才出一粒精品丹?』 这爆率看似颇低,可何青一天就能炼一百多粒兵粮丸,也就说六天左右就能出一粒精品丹,一个月能得五六粒。 『如此算下来,倒和黄龙丹如今的出丹频率相差无几。 剩余十二万粒兵粮丸炼製完成,也能得差不多一百五十粒精品丹。 到时候,我的水系灵根怎么都能到地品了吧?』 第74章 双蓝极品【三更求追读】 一个月后, 试炼山道中。 当復生的恶罗精怪,再一次被斩杀后, 何青眼中蓝光一闪,显示出了剑诀面板。 【功法:吞焰剑解(宗师):999/1000】 这门剑诀卡在这已然有段时间了,此番斩杀成熟期恶罗精怪后,依旧无法突破。 『难道是要满足什么条件方才能晋升?』 何青陷入了思索之中。 少顷,何青回过神来,只见他一翻掌,那块被作为剑坯承载的赤融火精出现在手中。 此物已然被雕琢出了剑形,但距离神形合一,似乎还差了些。 “莫非是要等这剑坯雕琢完成,炼成杨思月口中的偽神通,这吞焰剑解方才能达到宗师至境?” 何青隱有猜测,只是剑坯雕琢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他估摸还要一段时间的。 当下也不再纠结剑诀之事,將尚未完成的剑坯收起。 而后,他取出了九紫丹炉,接著又取出了一副以那株五百年黄精王为主材,配好的极品黄龙丹材料。 与之前预估的无差,这回一共就配出了四幅材料。 何青不敢有丝毫怠慢,全神贯注投入到了接下来的极品黄龙丹炼製中。 大半个时辰后, 当何青打出封窍升灵诀的最后一道灵诀,丹香隨之扑鼻而来, 蒸汽冲鼎之间,一连两道蓝芒冲天而起,竟是双蓝极品丹! 何青此前还未曾爆出个这等极品的黄龙丹,忙不迭的將之摄来一观。 【黄龙丹(极品):能少许增进修为,且无丹毒。】 【品阶:一阶下品】 【词条:玄煞(蓝)--服用此丹,可得一口玄阴真煞。】 【词条:淬元(蓝)--淬炼法力本元,坚固根本的同时,提升相当修为。】 玄阴真煞?! 有赖於旅居赤霄仙城那段日子对修行知识的恶补,何青倒还真晓得『煞』为何物。 『根据《百州异闻录》所载,五行真煞为对应地脉凝结的天地奇珍,能以之熬炼神通,使神通进一步成长。 而《藏元冰息真诀》的筑基篇中,亦有所提及,说是神通落窍后,需得以对应的五行真煞熬炼,方才能让神通威能更增,並能够以此衝破筑基后期瓶颈的。』 寥寥只言片语中,何青也能看出来玄阴真煞对於筑基修行来说,还是颇为重要之物。 『只是区区一口,量会不会太少?』 一念闪过,何青隨即摇摇头,这又哪里轮得到他现在操心? 喜滋滋的收起这粒极品黄龙丹后,何青隨即离开试炼山道,返回一心居继续炼製起兵粮丸来。 ...... 转眼半年过去, 已入五月, 可天上依旧打著雪点子,漫漫长冬无有尽头一般。 丹房內的何青正闭目盘膝,內视著丹田处的【水元】。 只见当初澄澈空净的水滴,在餵养了数千滴水华露后,已然化作一轮圆圆的冷月,高掛在丹田灵湖之上。 其散发出的冷意,都让下方灵湖中丝丝缕缕的法力,带上了一丝死寂的冷感。 『《金灵斩虚真功》修炼出来的法力,以锋锐为主,与【水元】如今的冷意並不相合。 若是之后转修了《藏元冰息真诀》,法力性质或能与这冷意交融,生出些玄妙变化来。』 何青从內视中退出,对【水元】的成长还算满意,不过相比起另一个成长中的傢伙,那是差远了。 吱吱... 何青一睁眼,就见已然有丈许长,拳头宽的黄龙,扒拉在门边上,正眼巴巴看著自己。 “你小子成天就知道吃,拿去吧。” 何青掏出三粒兵粮丸丟过去,黄龙张口吸入腹中,顿时舒服的摇晃起竹节虫一般的身子来。 这傢伙身形摇晃之间,就见头下第二节与第三节甲壳间,隱约能看到两团突起的肉芽。 『看来再过不久,黄龙就要生出第一对翅膀来,这也宣告这傢伙即將晋入成长期。』 八翅黄蜈在幼生期时,是没有翅膀的,但进入成长期后,便会进入双翅形態。 而按照《虫谱》记载,八翅黄蜈初入成长期便有炼气中期的实力,且凶性大增的。 何青倒是有些担心,以《控虫术》能否继续这般如臂使指的控驭这傢伙。 『也罢,此前那刘泽清不断让陈海望传话,想登门拜访。 我藉口丹役繁重,一直未曾鬆口。 如此,便让陈海望带他来一趟吧。』 ...... 半个多月后。 这一日, 何青正在丹房內炼製丹药,不过这一炉並非兵粮丸,而是蕴灵丹。 炼製的过程颇为顺利,前两次物性转化中,封窍升灵诀都完整用出,炉中丹药的灵性肉眼可见的大增。 眼下已是第三次物性转化,待何青打出最后一道灵诀,馥郁至极的丹香立时从炉中钻出,丹体光芒大放。 何青隱隱感觉到什么,眼中蓝光一闪,显出了秘法面板。 【秘法:封窍升灵诀(精通):1/300】 『自生就神识后,单次使用封窍升灵诀已然鲜少失败,连续使用的成功率亦是大增。 如今此秘法既已晋入精通级,三连成应是十拿九稳,倒是可以寻个合適的时机,开炉炼製筑基丹了。』 何青一边想著,一边取出炉中的蕴灵丹,细细观之,有些可惜道: “此丹品相已是上等品相之极,距离精品丹的层次只有半步之差。 不过有时候半步之差便是天堑,受材料所致,怎么都难以突破的,除非更易配方。” 何青摇摇头,他现下可没这分本事的。 待將此丹收起,何青忽地感应到山外有些动静,以神识微一探查,才见来的正是陈海望与刘泽清二人。 他立时撤去火云剑阵的云雾,大开门户。 “刘道兄来访,在下有失远迎啊。” 待两人落身院中,何青客套了一番。 “何老弟哪里的话,眼下局势混沌,又有上宗灵役拘著,老弟能抽出空閒见上一面,已是给愚兄薄面了。” 儘管刘泽清话语中还是习惯性的拿大,但已无当初那份倨傲。 “寒舍简陋,还请刘道兄莫要嫌弃。” 说话间,何青將二人引入丹房一旁的石屋,屋內虽说简陋,但白苏苏曾来收拾过,也置办了些桌椅。 三人各自落座后,何青取出一坛剩余的剑仙酿,各自斟了一碗。 之后以酒代茶,互敬一二后,方才转入正题。 “今日一见老弟,气息深邃如渊,和几位传香使几无差別,方知老弟的手段啊。” 刘泽清是人精中的人精,当著陈海望的面,说的话只有何青能听懂。 “也是託了上等蕴灵丹之福,否则,那灵台撕裂的痛楚,换做个寻常修士,早就道途断绝了。” 何青这番话既是在表明上等蕴灵丹之效,也是在点刘泽清说话不尽不实。 真要换个寻常修士,没有万全的准备,莽撞的去行生就神识后主动筑基失败之法,到头来非死即残。 刘泽清自然听懂了话中意思,却半点都不愿背锅,哈哈笑道: “老弟这话说的,我当初可是只当寻常聊天,好心好意回答老弟所问,可不知老弟会私下里行此凶险之法的。” 现在又变成凶险之法了? 可实际上,刘泽清当时以传香使为例,告知此事时,分明营造出了一种: 此法可行,有成例在的假象。 根本就是引诱何青去尝试此策。 由此也可看出,刘泽清当时定然没安好心,说不得就巴望著何青失败,只能转头去打他育神丹的主意。 何青既然提起此话头,自然就是要拿捏刘泽清,哪容他轻易含糊过去,当下冷了脸色,淡淡道: “刘道兄,既如此说,那在下和你也没什么好谈的。” 说罢,何青站起身来,朝著屋外而去。 第75章 虫元问道【求追读】 “何老弟且慢。” 眼见何青要走出石屋,刘泽清连忙起身,道: “之前的事,就当愚兄的不是,何老弟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愚兄能做到绝不推辞,权当给老弟赔罪!” 何青等的就是这话,淡淡道: “那刘道兄就准备一门饲育灵虫的传承再登门吧,可別拿基础的糊弄我! 且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若刘道兄还想著算计我,那日后我与道兄...” 『是敌非友』四个字虽没说出口,但何青冷冽的语气,已然不言自明。 一旁作陪的陈海望摸不清两人虚实,只对何青的强硬態度暗自心惊。 但何青觉得自己有这样强硬的底气,刘泽清既知晓自己已然生就神识,就没理由不知这意味著什么。 至於刘泽清身后的筑基势力金阳堡,在苍河只是末流的筑基宗门,门中除开掌门是筑基修士外,就只有太上长老是筑基修士。 而白家的筑基修士,除开家主白彦成外,还另有两位筑基长老。 要说拉大旗扯虎皮,金阳堡的虎皮还比不得白家。 说完,何青也不等刘泽清回话,迈步走了出去。 陈海望立时起身追了出去,徒留下刘泽清神色变幻不定。 ...... 几日后, 陈海望再度登门,这次他是一个人来的。 一进门,陈海望就递来一枚玉简,何青查看过后,道: “这《虫元问道经》倒是符合我要求,不过刘泽清只给了总纲,余下部分他打算如何交易?” 何青儘量显得轻描淡写,实则他对这门虫修传承大感满意的。 此经总纲开宗明义道: 『人为载道之器,器品有高低,借虫增器身,可成护道之法。』 简简单单一句话,便阐明了『我』与『外道』的关係,颇为明晰。 后文中,也简明扼要的提炼出了虫修的三要素: 其一为神禁之法,也就是於神魂中施展禁制的秘法,此为驯服凶性,驭使灵虫的首要关键点。 关於此点,总纲还提及这类神禁之法,一般在灵虫越小的时候植入,效果越好。 其二则是饲育灵虫之法,灵虫能成长到何等地步,那自然是要看天赋血脉等,可能否成长起来,且成长速度几何,就全看饲育之法是否对头。 这点同样重要。 最后一点,则在於驱虫的手段。 总纲中言及,某些灵虫若驱使得当,发挥的威能不在神通之下。 这或有吹嘘的成分,但也足以说明此法门还是颇有可观之处的。 听到何青所问,陈海望回道: “刘泽清说,他愿以此《虫元问道经》上半部交换三粒上等蕴灵丹,且前事一笔勾销。 但下半部的话,他说要么何道友给他一粒正品筑基丹...” “他还真敢开口!” 这傢伙简直是狮子大张口,这虫修法门的確不错,可也绝不值一粒筑基丹的。 “我看他真正想要的条件是后面提出的吧?” 何青也晓得刘泽清这种人的说话技巧,先说要拆房子,再说想拆的是窗子。 “的確,他说若无筑基丹,就需他帮炼製三粒育神丹。 不过他也知此丹炼製不易,且材料珍稀,他愿意將这些年收集的十二副材料交予何道友炼手。” 还要育神丹? 这要求著实有些出乎何青的预料。 “陈道友,你怎么看?” “刘泽清倒给我看过育神丹的部分方子,此丹確实炼製极难,需得物性五转不说,更重要是对火温要求极高。 若非精通火法之辈,能控御一阶上品灵火,否则绝难炼製此丹的。 依我看,刘泽清的確是想求此灵丹,因为此丹不仅可以孕育神识,更重要的是,已然生就神识之辈,也可藉助此丹壮大神识的。” 何青大致也猜到了刘泽清的意图,不由道: “此人怕是对神识的壮大,有某种特殊的需求吧。” 陈海望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何青沉吟了一二,方才取出一个瓷瓶道: “这里面是三粒上等蕴灵丹,就烦请陈道友再帮我跑上一趟,把那上半部《虫元问道经》帮我送来。 至於下半部的交易,我倒也能答应他,但肯定一时半会儿完不成的。 且我如今忙著兵粮丸的丹役,就劳烦陈道友让刘泽清先把丹方给你, 你在药理研究方面比我可要精深,就帮忙做一下炼製的前期筹备工作如何?” 何青看过陈海望的炼丹手札,其对蕴灵丹的药理分析,炼製设想做的可圈可点,他能快速上手炼製出蕴灵丹,离不开陈海望扎实的前期工作。 而且何青话里的意味还有一重意思,便是將共享此丹方作为了陈海望忙前忙后的酬劳。 陈海望自然是听懂了,不由眼睛一亮,立时道: “何道友放心,在下定將此事办妥。” ...... 半个月后, 被一口气餵了十粒兵粮丸的黄龙,躺在空旷的院子中呼呼大睡。 何青站在其虫头前,两手结成个古怪的印法,一手竖於身前,一手点在虫头额心上。 就这般一直维持了小半日,何青体內的法力都耗去近半后,他方才长出一口气,睁开眼道: “成了!” 他方才施展的便是,《虫元问道经》中的『五禁筑神法』。 这门禁神法颇为玄奥,共计可叠加五次,但都需要在合適的时机。 第一次需得幼生期,第二次需得在成长期,第三次开始就只能在进阶蜕变时方才能施展。 五禁叠加之后,秘法原文写道: 纵结丹灵虫,亦无法逃脱掌控。 不过他目前拿到得只有上半部,其中只有前两禁的施展法门。 饲育之法和驱虫法诀也相类。 不过即便如此,何青亦是大有所得。 这《虫元问道经》的上半部中,提及到了八翅黄蜈的饲育之法,言其幼生期纯以灵气为食,多多餵养富含灵气的灵食灵丹即可。 而等到此虫晋入成长期,餵养就有讲究了,不过这是后话。 『《虫元问道经》的上半部到手,倒也不用急著拿下半部,等陈海把炼製前期工作做扎实,之后研究透彻再下手炼製那育神丹即可。 眼下,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般想著,何青取出了四件东西,正是千年寒玉精,水韵枝,以及从白家换来的两件筑基灵物-- 石中泉以及金圭土。 是时候炼製筑基丹了! 第76章 炼筑基丹【求追读】 “起!” 何青將九紫丹炉的控温火纹全开,瞬间將赤融极火的火温拉到了顶点,就见丹炉內的千年寒玉精缓缓融化,被凝练成药液精粹。 见此,水韵枝和石中泉又被依次投入。 或许是想著之后会以水系功法筑基,何青选择的三件筑基灵物都是与水行相关,希望相性相合,於筑基时能有些许额外助益。 何青投入三件灵物的时机颇为巧妙,加之火法精深,几乎同时將三者熔炼为纯净的药液精粹。 而后,开始调和物性。 物性一转,三十六道升灵诀顺利打入。 灵性大幅提升的同时,开始凝液成丹。 丹体塑形到一半,又是物性二转,封窍升灵诀的使用依旧顺利。 之后丹丸將成未成之时,物性三转,最后一次升灵诀用出... “成了!” 冲顶蒸汽带著一股出尘的清香味道衝出丹炉,何青凝目一看,丹炉中水蓝色的丹药隱隱绽出精光,丹身上依稀能看到一条道纹。 『既生就道纹,为何没有光芒衝出?』 一脸疑惑的何青,扬手摄过炉中的筑基丹,果然有一条道纹,丹成精品品相,可他眼中却並未现出词条。 『也就说高阶丹药由於底子好,用药好,再辅以精湛的炼製手法,是能丹成精品乃至极品品相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可是由於技艺未磨练至宗师级,並不会出现词条?』 何青凝神微思,目光中现出了命格。 【命格:百尺竿头。】 【属性:別人的终点,只是你的起点。】 何青再度反覆揣摩命格属性,喃喃道: “看来我想的没错,技艺不到宗师级,是无法出现的词条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其他收穫。” 何青目光一凝,面板一变。 【职业:一阶上品炼丹师:685/3000】 『晋入上品炼丹师后,熟练度提升倒是慢了许多,炼製普通的中下品丹药都不会再涨熟练度,唯有精品丹能提升5点。 加之零零散散炼製的蕴灵丹,將近三年时间也才积攒了400多点熟练度。 而今天炼製出这粒精品筑基丹,倒是一举提升了200点熟练度。 看来跨阶炼製丹药,相当於是降维打击的效果,会大幅度提升熟练度。 如此的话,日后倒是可以宣扬下自己炼製筑基丹的手段,看看有没有愿意找我代为炼製的。』 一番盘算明白,何青將手中的精品筑基丹珍而重之的收入储物袋內。 『如今筑基丹已然炼成,护脉丹亦有,就看何时能成就水系地品灵根了。』 ..... 半年后, 眼看快到年末,恶罗精怪將要復生, 一个噩耗从苍河坊传来, 郑老殞了! 当何青踏入风灵居时,满身素縞的小师妹眼圈红红的道: “师兄来了。” “小师妹节哀,一定保重自身。” 郑紫若咬著嘴唇,摇了摇头,道: “我没事,倒是希望师兄之后要好好保重。” 这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但何青晓得郑紫若绝非无的放矢之人, 不过眼下不宜多问,只点点头后,走到灵堂內对著郑老的灵牌行礼上香。 “这人谁啊?怎么看著和郑师姐颇为熟稔的样子?” “之前听杨师姐提过一嘴,好像是郑师姐父亲的丹师学徒,和师姐颇为亲密的。” “那怎么能行!咱们要不教训教训这傢伙,让他別肖想郑师姐。” “用不上,反正过段时间要去参加万剑大会,这一去还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 何青上完香走出灵堂,就见大青树下站著几名灵剑门的年轻男弟子,修为大多不过炼气中期。 这些人自以为声音压得够低,可处於何青神识覆盖范围內,一字一句都被何青听得明明白白。 万剑大会? 一去不回? 如今苍河的形势一日紧张过一日,听说巴州那边,数千散修顺著岷江连番大战,都快打到鹿门关了。 这些散修要是涌入苍河,那顷刻间就是大乱。 这种时候,灵剑门莫非是要找藉口离开苍河,暂时避开这场乱子? “这些紈絝后进让何道兄见笑了。” 苏青子走了过来。 这两年,她也前去伏火山与何青切磋过好几场,虽没占到什么便宜,但剑心更加圆融之下,前不久也领悟了剑意。 据说此女如今在灵剑门的炼气期弟子中,几乎没有敌手,唯独陈金虎能与之斗上一斗。 灵剑门中有以剑意催生神识的秘法,加之苏青子或许一早就在这方面有过相应的修炼,故而很快就生就神识,自然是晓得那些人的言语瞒不过何青。 “苏道友如今剑意在心,又生就神识,可谓实力大增。 憾不能再与苏道友切磋一二了。” 苏青子闻言笑了笑,道: “的確没机会了。 不过就算能切磋,我也不一定是道友的对手。 一来,道友早早就开始雕琢剑坯,想必距离剑坯出世已然不远。 再者,我那八门巽剑阵能糊弄的住別人,可道友的阵法之道已然入门,虚实变化早就被道友摸透了。” 苏青子这番话几乎是承认了灵剑门將要暂避大乱,何青这才明白郑紫若之前那番话的含义。 “他日再见,或许苏道友已是筑基中人,希望我还能为道友的试剑对象。” “何道兄修为精深,只怕还要走在我前面的。” 两人一番互吹,彼此倒也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感,毕竟都是对方眼中的上乘沙包。 “何师兄,俺到时候也想和你打!” 陈金虎这小子不知从哪钻了出来,凑到两人身边。 何青闻言一笑道: “那我认输好了,我的剑道都是你指点的,我只怕一出剑,你就知道我要干嘛,还打什么打。” 被何青这么一吹,陈金虎喜欢得抓耳挠腮的,忍不住转头瞟了苏青子一眼,仿佛在说: 看吧,我多强,何师兄都甘拜下风的。 苏青子撇撇嘴,转身帮郑紫若去了。 修仙者毕竟不比凡人,郑老又是寿终正寢,所以待故人拜祭后,也没什么出殯的说法,棺木直接被收进储物袋,丧礼就算结束。 待得眾人一一告辞后,风灵居只剩下寥寥几人,郑紫若这才得了空单独与何青敘话。 “师兄,宗內已经挑选出了部分年轻弟子,將由两大剑主亲自带领,去东胜州参加万剑大会。 此去八万里之遥,再归来不知何时。 自相识以来,师兄多番助我,小妹铭记在心。 临行之前,此物还请师兄收下。” 说话间,郑紫若递来了一个玉简。 “这是?” “这是我向金虎询问的偽神通炼法,而且让金虎照著师兄的剑意和所修剑诀修改了一二,应该更为適合师兄修炼的。” 何青接过玉简的手微微一颤。 儘管知道小师妹是只看结果之人,自己帮了她,她一定会回报,但她以这枚玉简相赠,还是让何青久久难言。 “小师妹,一路珍重。” “师兄保重!” 玄火巷巷口,佳人没入了风雪之中。 何青忽地觉得起飞了, 吹乱了漫天雪, 天更暗了。 第77章 地品灵根!【求追读】 “苏苏,你把东西收拾一下,稍后待我去拜访完陈道友,你便隨我一道回伏火山。” 百草堂后院的炼丹小院中。 听到何青的话,白苏苏满脸诧异之色,道: “公子,怎么突然要带我走?” “你没发现三小姐回双焰岛已经好几个月了吗? 且坊里眼下和当初那次盛大的拍卖大会开始前一样,又多出了许多生面孔。” 三个月前,因为黄龙丹份额再度降回每月一百份,何青回过堂內一次,当时就只有白七爷在。 今日再来,白慕凝依旧没有归来,这就有些不对劲了。 “公子的意思是苍河又要乱起来了?可坊里不应该更安全吗?” “这次可不一样。” 连灵剑门这等拥有十余位筑基修士的宗门,都要藉口送走部分精英门人,可以预见这次乱子定然小不了。 苍河坊也不一定安全的,否则,白慕凝哪会被召回双焰岛就不回来了? 何青其实有考虑过带著白苏苏回三黄谷暂避一段时间,可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留在伏火山。 一来,三黄谷是寒阴之地,谷中並无火脉,去了没法炼丹,修行自然大为停滯。 再一个,有火脉的地方,对何青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我有【剑闪火遁】词条,危急之时遁入火脉之中,哪怕遇上筑基修士,也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见何青態度坚决,白苏苏也没再说什么,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这几年白苏苏也没閒著,何青给了她一些黄龙丹,她藉助丹药之力也突破到了炼气后期。 这般修为,去了伏火山,能干的事情也不少。 何青隨即出了小院,准备去內坊拜访陈海望,不过路过前堂时看到白七爷,顺嘴提道: “七爷,如今药库內还有多少黄龙丹材料,我可否全部预支?” 白七爷闻言苦笑道: “何丹师,实不相瞒,如今药库內黄龙丹的材料半点也无。 前几天才收到消息,白家的收药队遭了劫修袭杀,收的灵药全被劫了不说,人还死了一大半。 家主震怒,正带人四处搜寻贼人下落。 唉...” 白七爷长长嘆息了一声,他在百草堂忙活了几十年,此前的日子可从未像眼下这般艰难过。 何青心中一沉,儘管几个月前就预料到大乱若至,白家的药材供给可能彻底断掉,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待行出百草堂,何青冒著风雪一路入了內坊,按照陈海望留的地址前去。 自从陈海望晋升尊奉丹师后,白家给他置了一套灵脉洞府,他自然也搬了过来。 “何道友,快请入內。” 由於事前发了传讯飞剑约好了时间,何青到时,陈海望早已开门相候。 “陈道友客气了。” 何青隨著陈海望进了洞府。 说是洞府,其实前面还是个普通庭院,唯独后院深处有一块不大的地方坐落在二阶灵脉的边缘处。 两人进入正堂落座,待几名美貌侍女奉上灵茶灵果后,陈海望取出了一本手札递给何青。 “这是我近半年研究育神丹所得,此丹药理刁钻,看似药性只有五转,实则炼製难度比蕴灵丹高的多。 以我猜测,单以炼製难度来说,或不在某些二阶丹药之下的。” 说著,陈海望指出此丹几处关节点,给何青一一细说。 一番讲解之后,何青心中对育神丹的炼製有把握了不少,不由话锋一转道: “陈道友对眼下局势如何看?” 陈海望一听这话,面色凝重起来,道: “大乱將至的徵兆越来越明显,若有可能,我倒是想北去赤霄仙城避避乱子。 可惜丹役繁重,脱不开身,要是开罪了归云宗,这和州可没有立身之处了。” “莫非陈道友就准备一直在內坊待著?” “若是苍河坊內坊都在这场乱子中不能倖免,以我之修为与能力,在苍河也寻不到更安全的地方了。 除非白家开恩,容我等进入双焰岛。” 这两年,陈海望的修为稳步提升,如今已然步入炼气八层,若能熬过此番大乱,或许有望筑基的。 何青想了想,道: “还望陈道友多保重,之后你我还需守望相助,多通消息才是。” 白苏苏跟著去了伏火山,何青也就失了在苍河坊的耳目。 加之灵剑门精英迁移,他又没了一处重要的消息来源,需得重新找个人时时为他传些消息,不至於对外界两眼一抹黑。 说完,何青取出前几年服丹修行时剩余的润元丹与益气丹,都是炼气后期的增法丹药,对於陈海望来说都是上好的修行资粮。 原本陈海望已然喝了好几年的獼儿醉,可眼下怕是也顾不得丹毒不丹毒的,多一份实力,多一份保障的。 陈海望自然也明白何青增丹的用意,收下丹药后,满口答应下来。 半个月后。 试炼山道內, 又是一炉极品丹出炉。 可惜一蓝一白的光芒,让何青微微有些失望,然而等取过丹药后,他却大喜起来。 “这下地品灵根没跑了!” 【黄龙丹(极品):能少许增进修为,且无丹毒。】 【品阶:一阶下品】 【词条:增灵(蓝)--服用此丹,可定向增补灵根。】 【词条:妙悟(白)--服用此丹,可產生一道悟性灵光,有概率產生顿悟。】 片刻后,何青直入狂风般卷回了一心居,拿出几大瓶兵粮丸递给白苏苏道: “我要闭关一段时间,帮我好好照料黄龙。 外间如今一日乱过一日,千万別乱跑,若有传讯飞剑来,你帮我先看看,若有要紧之事,可写於纸上,从门缝中塞进来。” 何青一番交代后,便一头扎入丹房之中,紧闭房门,万事不理。 他先將身上的精品丹统统取出。 精品黄龙丹共有141粒,由於一年多前曾將【补灵】精品丹集中用过一次,眼下【补灵】黄龙精品丹只有19粒。 除此外,精品兵粮丸则共有76粒,其中【补灵】精品丹有23粒。 两样相加,共计42粒【补灵】精品丹。 其他精品丹中(由於词条一样,这里两种丹药一併统计),特殊类的共有: 【灵爆】x2 【疗愈】x15 【回元】x16 剩余143粒精品丹,分別为: 【增寿】x69 【培元】x58 【根骨】x16 十余日后, 当何青將42粒【补灵】精品丹尽数服用后,他的灵根资质再度大幅增强。 土系灵根足足增长了12点,迈入上品资质,感应度达到33点。 金系灵根同样迈入上品资质,增长11点后,感应度达到37点。 火系灵根提升了10点,感应度达到43点。 水系灵根这次仅仅提升了9点,感应达到46点。 何青见此,自然是取出那枚【增灵】【妙悟】极品丹。 將此丹一口吞服后,他的意识竟是瞬间沉入灵台,眼前化生出四根枝椏来,正是灵根异相。 何青的意识牢牢锁定住水蓝色的枝椏,隨即就见这根枝椏开始生长起来... 啪! 当水蓝色的枝椏生长到某个界限时,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一般,待何青回过神来,取出测灵台仔细测试, 水系灵根感应度,一举跨过50大关,达到了51点。 地品灵根,成! 第78章 苍河乱起【求追读】 『终於成就地品灵根了!』 何青满脸笑意,他已然等了太久,当下就欲开始转修《藏元冰息真诀》, 不想脑海中升起一道悟性灵光,却是【妙悟】生效。 就见无数剑光炸开,瞬间將何青的意识吞入其中。 良久之后,待何青回过神来,喃喃道: “似是什么剑阵手段,倒是让我对阵法的认识深入了不少。 可惜一道悟性灵光尚且不足以將之完全领悟,还需之后认真揣摩参研方可。” 一转念,何青將一干【妙悟】所得收束一旁, 而后再不耽搁,开始静心凝神,准备再一次散功。 ...... “有埋伏,快走!” 苍河上游,距离小元山不过百余里的灵田庄子內,秦武真一声大喝,身化流光仓皇而逃。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外州散修如此胆大妄为, 洗劫了他们秦家眼皮子底下的灵田庄子不说,竟然还不离开,反倒在此设伏,要將他们秦家前来查探之人一网打尽的架势! “跑得了吗?” 却见一道背生双翅的人影,朝著秦武真追去,不过几息之间,已然追至身后十数丈。 轰! 此人一抬手,掌心紫光大作,继而只听一声雷鸣,就见一道紫电击出,去势极快。 秦武真来不及闪避,身上的护身法罩便被吞噬,被紫电正中后心。 噗! 秦武真口中顿时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当空直坠。 “这些苍河修士早就安逸惯了,一个个真把境界当实力,可笑! 炼气九层也非我一合之敌。” 背生双翅之人,看著坠落的秦武真一脸自得之色。 隨即身形一闪,就欲追上去將秦武真彻底了结, 可身形刚一动,直直坠落的秦武真却失了踪影。 他张开灵识细细查看,才发现端倪,原来秦武真坠地的瞬间用出了某种土遁之法,竟是从地底溜走了! “一群虫豸样的东西,只晓得逃跑,不过你以为逃得掉吗?!” 背生双翅之人並未去追踪秦武真,却返身回了秦家的灵田庄子,一通好杀之后,让手下之人故意纵了几个秦家修士逃跑。 而后,便领著人追躡在这些秦家修士身后,悄然朝小元山逼去! 秦武真这边,藉助早年所得的土遁精品符好悬逃出生天。 可后心中的那一记紫电,让他受创不轻,一回到小元山后,又喷了几大口血, 但他不敢停留,只將御行速度催动到了极点,待回到自家庭院,背上伤势再度发作,又是几大口血喷出,法力不由一滯,摇摇晃晃的从空中跌落。 本是抱著个襁褓中的婴儿,在屋檐下玩耍的武蕙心,看到当中坠落的秦武真,不由大惊失色,连忙將孩子交给身旁的侍女,然后冲了上去。 “当家的,你怎么了?!” 武蕙心又惊又急,欲將秦武真扶起来。 秦武真翻掌又取了几粒灵丹服下,而后摆摆手道: “我没事...”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眼见自家道侣抢白,又要念叨的架势,秦武真急道: “闭嘴!听我说! 赶紧收拾东西,一旦稍后乱起,就从后山离开。 走那条偏僻小道,带著宝儿回你们武家。 若是武家也难以倖免,记得就去何家找青儿,让他收留你们娘俩,听明白了没有?” 武蕙心傻眼了,一时间根本接受不了这些信息,更不懂局面怎会突然变成这样。 可秦武真没时间再解释了,他本该回来第一时间去稟告状况的,可归途中,他越想越不对。 这伙外州贼修,竟然敢洗劫灵田庄子后,还埋伏袭杀他们,难道就不会打小元山的主意? 秦武真勉力支撑站起身子,突地就听外间传来一声爆响,他当即脸色大变,回头看到还怔然无措的武蕙心,不由骂道: “还不快去,你想害死宝儿吗?” 话音刚落,隱约有惨叫声在山间迴荡,武蕙心一个激灵,终於回过神来,连忙回了房间一通收拾。 趁著这档口,秦武真盘膝稍作调息, 待武蕙心收拾好东西抱好孩子后,秦武真便准备护送其往后山去。 没想到几名侍妾带著一干侍女围了上来,哭哭啼啼的阻住去路。 秦武真见此,目中厉色一现,扬手就是一刀劈出,冲在最前面那名平时最受宠爱的侍妾登时一分两半。 呲... 血水四溅, 秦武真不闪不避,任由血珠从发梢滴落,只冷冷道: “各自逃命去,再敢纠缠,这便是下场。” 惊叫四起,剩余人顿作鸟兽散。 “走!” 秦武真持刀开道,带著道侣武蕙心,奔向后山。 这一路还算顺利,毕竟事起仓促,能第一时间想到从后山逃离的人不多。 “赶紧走,照顾好宝儿。” 后山的出山口,秦武真最后看了一眼武蕙心怀中的孩子,便即转过身准备离开。 “武真,一起走吧,求你了。” 武蕙心已经哭成了泪人。 秦武真强忍著回头的衝动,道: “我姓秦,小元山生我养我,族中予我荣华,让我安逸半生。 我活著只能在此, 死,也只能在此。” 说完,秦武真御器而起,朝著已是四处火光的小元山而去。 ...... 又是人间四月天, 可苍河依旧大雪纷飞,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只是比起过去几年,山河银装之上多了些血的痕跡。 天边一团金色流光朝著伏火山疾驰而来,可等到了近前,却见山中云雾繚绕,似乎半天没寻到要找的目標。 “这大公子的居处究竟在何处?” 金色流光中,却是一名光头大汉,驾著一个金光灿灿的圆钵。 “不能耽搁,若回去晚了,说不得会被那群劫修堵住!” 打定主意之后,这大汉驾著圆钵往下降,堪堪落到下方云雾之上后, 拿出一张纸符贴在胸前,隨即气沉丹田,一声暴喝。 “何盛昌奉命前来求见大公子,恳请大公子赐见。” 这声音响彻山间,甚至还远远传开,十余里外都还能听到一二动静。 ...... 一心居, 丹房內。 何青从入定中醒来,长长吐出一口气,瞬间,室內气温骤降,地面都好似要凝冰。 而后,就见他目中蓝光一闪,现出了境界面板。 【境界:炼气期九层:36/100】 『四个多月时间,在精品丹与【培元】充沛的情况下,重修所花的时间还是比预期长了些。』 顶级功法的转修,多少有些超乎何青的预料,他原本计划四个月时间重修回炼气大圆满的。 不过也不重要,他本不是凡事力求尽善尽美之辈。 山中传来的暴喝声,既然让他从入定中醒来,顺势出关也无不可。 反正【培元】还有剩余,之后无非將法力修为重新堆回炼气大圆满即可。 一念既定,何青当即起身迈出丹房。 就见院子內,白苏苏正骑在数丈长短,背生双翼的黄龙身上。 许是外间的声音搅扰到了黄龙,这傢伙显得有些暴躁,在院內窜来窜去,白苏苏正在安抚它。 “黄龙!” 听到这声音,大虫子一下不闹腾了,苏苏转过头一脸喜色,道: “公子,你终於出关了?” “嗯。” 何青点点头,隨即嘱咐了白苏苏两句,便脚踏离火母剑往上方云雾中而去。 第79章 三黄谷危【三更求追读】 何青飞身到云雾之后,反覆確认来人就是记忆中的何盛昌后,方才打开一条通道现身。 “盛昌兄所来何事?” 何盛昌出身大房,不过是旁支出身。 何青印象中,此人做事有些毛躁,並非可託付大事之人。 “是大族老遣我来给大公子送水华露,並让我转告大公子,今年大公子购置水华露的灵石就不用交到族中。” 说著,何盛昌取出一个储物袋和一张詔令,又道: “大族老让大公子,持这张上宗予我何氏的药役符詔,去苍河坊內坊的苍澜阁寻上宗的巡游使,以灵石冲抵药役。 去年族內是拿出了六千块灵石冲抵药役,今年如何,大族老让大公子酌情处置。” 何盛昌说完这番话,驾著金色圆钵调转方向,就欲离开。 “站住! 你这般行色匆匆,慌里慌张的,究竟是为哪般?” 何青张口叫住了何盛昌,只觉此人太过奇怪。 他都怀疑这傢伙是不是贪墨了些水华露,可点验一番后,却发现分毫不缺,这就更奇怪了。 “大公子勿怪,实在是现在外间局势太过凶险,我这才想早早回谷里去。 再多的事,来之前大族老有过嘱咐,不让我讲。” 这话简直是欲盖弥彰,何青没那么多功夫兜圈子,登时以神识罩住何盛昌,法力威压全开,道: “我让你讲!” 何昌盛不过炼气七层的修为,哪里扛得住何青三转顶级功法的法力威压,整个人不由一激灵,连忙道: “族中眼下境况很差,三黄谷外面全是外州散修,我也是从三黄谷北面连接大石山的秘密通道中绕出来的。 ...” 何昌盛这一开口,就搂不住话匣子,从几个月前说了起来。 原来,三个月前的时候,何家在苍河畔的灵田庄子也遭了突袭,庄子內被外州散修洗劫一空。 当时,族內一干修士群情激愤,都说要將这些外州贼修寻出来, 但已然就任大族老的何洪沧站了出来,凭藉过往树立的威望,力排眾议,压制了一干族人,只派了族老何洪明前去查探。 结果何洪明一去不回,至今生死不知。 后来,何家掌握的小月山月银石矿脉又被突袭,族中群情汹汹,物议沸腾。 大族老再压制不住眾人,新任族长何兴淼趁势鼓动大家,然后带著族中一干精锐前往小月山搜寻贼人,却遭了埋伏。 “...那一战可惨的很吶,对面来得散修乌泱泱的,族长见势不对,当场央求洪康族老。 洪康族老带著三房另外两名族老接连自爆,方才杀出一条血路,族长这才带著咱们冲了出来。 可没想到,那群外州贼修胆大包天,竟一路尾隨杀入三黄谷中。 危急时刻,前任大族老请出了九渊寒天尺,当场打杀了两名贼首,这才稳住阵脚。 再將守护大阵全力开启后,方才將一干入谷贼人逐一打杀。 只是前任大族老经此一战也油尽灯枯,临终之前交代下两件事, 第一件便是让大族老速速传讯大公子,让大公子返回族中。 第二件则是让族內一定凑齐今年的药役去交上。 但大族老许是有自己的想法,严令族人不得向大公子告知一干事,也不准任何人召回大公子。 族长一意孤行,惹出近乎灭族之祸,如今族內唯大族老马首是瞻,眾人都不敢违背。 大公子若要返回谷中,切莫告知大族老,是我漏的消息。” 何青听完沉默了,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竟发生了这许多事。 好生消化了一番后,才道: “你刚才说三黄谷外全是外州散修,又是什么情况?” “那伙外州散修虽被前任大族老打杀了两名贼首,可依旧贼心不死,还在源源不绝的召集人马,看样子想再攻打我们三黄谷。” “局势都凶险成这样,为何还一定要去上交药役?” “因为前任大族老临终前说,若是不交齐药役,哪怕何家扛过这一劫,也可能因为上宗一句话,就被夺去三黄谷这个传承之地的。” 说到这,何昌盛迟疑了下。 何青见此喝道: “都到这份儿上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听说秦家就是因为连续两年没缴齐灵役,才被外州散修一举覆灭的。” “什么?!” 何青大惊失色,心中一下浮现出舅舅的身影。 他心知以舅舅的性子,秦家若出事,他定然是要与之共存亡的。 何青万万没想到,短短几个月间,苍河的形势竟会变得如此恶劣。 哪怕事前已然有徵兆,可怎么也想不到事態发展的会这么快。 望著小元山的方向,何青怔怔出神,久久无言。 “大公子,我可以走了吧?” 何盛昌出声催促了下,何青方才回过神来,道: “族中兴,盛两个字辈中,除了何兴淼,也就只有你是炼气后期了吧?” 何盛昌闻言一愣,但隨即还是点了点头,族中眼下的高端战力,除了仅剩的族老,也就是他了,否则根本不会轮到他来送水华露的。 “这件法器你拿去防身吧,路上一定保重自身。” 何青取出一件上品圆环法器交给了何盛昌,正是他当初从猿梟山四当家刘松身上得来的那件防御法器。 “多谢大公子赏赐!” 何盛昌接过圆环法器喜欢的不行,翻来覆去的看,最后竟是直接套在了手臂上,这才驾著法器往三黄谷去了。 何青则立时回了小院內,唤来白苏苏,道: “將我闭关期间,你收到的传讯飞剑內容一一道来,不拘大小事不得遗漏。” 白苏苏不敢怠慢,立马匯报。 “公子闭关的这几个月,只有陈丹师每隔十日会发来一封传讯飞剑,当中內容大多都是苍河坊的变化。” 说著,白苏苏取出一枚传讯飞剑递给何青,正是陈海望前几日才发来的,上面的內容有两点。 其一,外坊的火炼堂遭了外州散修洗劫。 其二,他提交了五万粒兵粮丸后,白家没有兑现筑基灵物。 关於陈海望私下和白慕凝达成的秘密协议,何青是知晓的。 陈海望实际药炼製的兵粮丸总数是八万粒,对外宣称十万粒。 而协议一达成,白家就需立即晋升陈海望为尊奉丹师,並让他进入双焰岛丹书阁挑选一门丹道秘法。 之后,陈海望的炼製任务分別达到两万,五万,八万时,白家需兑现两百粒润元丹,筑基灵物,护脉丹。 『看来我当初预想的没错,一旦乱起,白家不一定会继续兑现承诺的。』 不过何青眼下也顾不上这些。 见陈海望依旧坚守在苍河坊,他立时打出一道传讯飞剑,请陈海望前往外坊的天息阁,帮他购买些消息。 『不过陈海望信中已经表明外坊不再安全,眼下这种境况他不一定愿意去,还得以利驱之。』 何青想了想,又打出一封传讯飞剑给陈海望。 这之后,何青就在院中来回踱步,焦躁的情绪都外溢到黄龙身上,让这傢伙也逐渐暴躁起来。 “唉,这么等著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去炼丹静心好了。” 说著,何青取出一把兵粮丸餵给黄龙,生生將这傢伙撑晕过去,这才迈步回到丹房,开始炼製起丹药来。 第80章 出乎意料【求追读】 距离伏火山东面十余里外的一处小山上,一只粉面花狸,之前被何盛昌的声音惊动,便一直远远看著伏火山的方向。 这粉面花狸的一双眸子颇为灵动,很快锁定住天边的金光,一直待其远去不可见,又看了看伏火山的方向,这才转身朝著更东边奔去。 一直行出二三十里,这只花狸奔入了一处山坳中,七拐八绕之后,就见其钻进一处地底石洞內。 这洞中深处有个拇指大小的泉眼,涓涓水流从中冒出,竟带著几分灵气,分明是口灵泉! 而灵泉一旁,则有道人影盘膝吐纳著。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人影方才睁开眼来,哈哈一笑道: “这和州当真是风水宝地,一处小小田庄之中便有血蟾这等灵物, 得这血蟾之助,终是將巴东贼的蛊毒去除乾净,还让我因祸得福,一举冲开了瓶颈,得以晋入炼气七层,当真是福祸相依啊。” 话音未落,一旁的粉面花狸立起来,朝著此人叫了两声。 “吱吱。” “你还当真会享受,就差窝在灵泉上,我说这灵气怎么越来越少呢,敢情都被你吸走了。 话说我闭关这期间,你可把周围的情况摸清楚了?” “吱吱吱...” “你说这方圆几十里內,並无什么好地方,唯独西边几十里外有一山头云遮雾绕,今日还有一道金光在那里来去?” 这一人一兽竟当真能交流,一番来去,就將今日之事问了个明白。 “之前来时没发现这周围有什么灵脉的跡象,花狸说的地方应该是之前探听到的伏火山。 据说那里只有一道火脉,也无灵脉存在。 蜗居那等地方,还设下云雾阵法,莫非山中有什么宝物不成? 这和州富庶,说不定还真有可能,且去看看。” 说话间,这人影站起身便朝著石洞外走去。 等行出地底,迎著风雪,才见此人是个相貌俊秀的年轻男修。 只见他一拍腰间,一柄软剑当即从腰上卸下,化作一道流光飞到脚下,载著他往伏火山而去。 不多时,此人飞临伏火山上方,不过看了两眼山中的云雾,便识破了阵法来歷。 “当是云遮雾绕阵,不过一阶下品的阵法,无甚杀伤威能,只一幻术困阵罢了,这等阵法我抬脚可破。 倒要看看,这山中是否当真有什么宝物。” 说著,这人合身投入了云雾之中。 一心居內,何青正炼製兵粮丸到关键处,可突地感应到什么,神识立时大张,才发现竟有一名不认识的男修闯入了火云剑阵之中! 有感於此,何青自是一惊,他自移居伏火山以来,可从未遇到过这等事。 心神一岔,手上不由慢了半分。 『不好。』 这炉丹本已炼製到最后一步,这一耽搁,多半是要炼废。 不过何青还是打出收丹诀,算是尽人事。 之后也不看成丹如何,他立时转出丹房, 就见一道人影御剑直下,落身到一心居院中。 这男修竟是短短时间就破阵而入,猝不及防间,何青与之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你是什么人?” 本陪著黄龙的白苏苏,听到动静而来,立时惊叫出声。 话音未落,就见深红的剑光从何青身上透体而出。 噌! 只听一声剑鸣,足足上百道剑光,朝著闯入一心居的俊秀男修击去。 这阵势直把俊秀男修嚇了一跳,脚下急纵,狼狈闪避的同时,口中连声道: “兄台误会,我本是准备登门拜访的,只是见了这阵法有些技痒,才试著破阵看看,没想到三两下就进来了。” 不告而入是为贼! 何青哪听此人狡辩,就见上百道剑光一阵模糊,便即分化为两百多道剑光,继而再一化现,剑光再增一倍。 近五百道剑光,分置前后左右將那人团团围住,又有数十余道剑光兜头罩去。 “苦也。” 俊秀男修哪见过如此犀利的剑光阵势,左支右絀下,一个闪避不及,身上就掛了彩, 立时就觉伤口火烫烫的,似被赤火灼烧,强猛火毒顺著皮肉就要骨子里钻。 “点子太硬,赶紧扯呼。” 这傢伙再不敢耽搁,先是取出两枚弹丸地朝著地下一摔,就见一片白茫茫的云雾瀰漫开。 瞬间,何青眼中失了目標,可神识却已然將此人锁定。 就见他手中剑指一挥,这许多剑光立时合围 然而他刚一变招,就听一声轰然爆响,却是那人祭出了一件法器自爆,將上方拦截的剑光直接轰开。 下一瞬, 只听『嗖』的一声, 就见那人御剑而起,闯入了上方的云雾阵中。 何青见此,哪还不知道此人要逃,又想到这人三两下就破了火云剑阵,这阵法眼下反倒成了对方的掩护。 他立时取出阵盘,散了头顶的云雾,神识依旧牢牢锁定此人。 何青存了心思想要活捉此人,探知些外界情况,故而也没用杀招,只鼓起法力,御使数百道剑光疾追。 可俊秀男修已是被何青的剑光杀得胆寒,头也不敢回,只祭出一面骨盾护持在身后。 “合!” 何青一声轻喝, 数百道剑光立时聚合为一,化作一把深红巨剑一劈而下。 嗡。 只见这骨盾轻震之间,张开一片碧色光幕,拦住了深红巨剑。 然而深红巨剑却一点点没入光幕中,骨盾上开始现出点点焦黑痕跡。 几息之后, 只听轰的一声爆响,骨盾则失了光彩,掉落山间。 深红巨剑却只稍微黯淡了些,继续直追而去。 俊秀男修见此不由亡魂大冒,再不多想其他,取出一张流光溢彩的符籙,法力疯狂注入期內。 “赶紧地!” 嗖! 深红巨剑中,竟是又激射出十余道剑光,俊秀男修闪避不及,腰腹间立时又中了两剑。 “啊!” 一声惨叫。 就见血光暴现,俊秀男修的腰腹被切开巴掌大小一道伤口,皮肉翻卷之间,还有阵阵焦糊味,强猛火毒更是顺势钻入,让他丹田震动,法力几乎维持不住脚下剑光。 “快啊。” 他手中符籙终於亮起,紧跟著,人影竟是一下变得模糊。 “这是...” 何青迟疑了下,隨即想起什么,不由目中金光一闪,就欲用出什么厉害手段。 然而就在他迟疑这剎那,此人身形竟是彻底消失,仿佛从来未出现过一般。 “居然是传闻中的小挪移符!” 何青倒是认出了此手段,据闻这小挪移符施放之后,可隨机传送到周围几十里外的某一处。 何青没打算轻易放过此人,当下又將神识集束成线,在周围数里范围之中扫荡了一圈,依旧没寻到人影后,方才选择放弃。 待將此前跌落山间的那件骨盾法器收起后,他返身回了一心居。 “公子,这些外州散修实在太无法无天了,咱们的遮蔽法阵还开著呢,就这般明晃晃的闯进来。” 白苏苏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她此前对苍河的混乱还没什么概念,可经歷了刚才那一遭,总算窥得一角,大概明白外间乱成了什么样子。 “这些外州修士压根儿没把咱们苍河修士放在眼里,在他们眼里,兴许咱们就如狼口下的羔羊般。 否则,这些人不会如此的肆无忌惮。” 何青摇了摇头,走进了丹房之內,突地鼻尖轻嗅,竟是闻到一股熟悉的药香。 『刚才那炉丹没报废?而且这丹香是精品丹才有的醇厚绵长啊。』 何青惊异之下,立时摄来丹炉中的兵粮丸。 只见一炉同炼的两粒兵粮丸,有一粒的確成了废丹,化作一片焦黑。 可另外一粒,竟生就道纹,而眼中显化出的词条更让何青惊呼出声。 “这怎么可能?!” 【兵粮丸(精品):能提供一定纯净灵气,且无丹毒。】 【品阶:一阶下品】 【词条:土元(蓝)--苍土本元,能以各种灵土蕴养,孕育出一道土系真灵。】 第81章 各方消息【求追读】 『按道理说,这枚丹药就算没练废,也应该只是品相下乘的次品丹, 哪怕补救及时,也最多丹成正品。 绝无道理炼成精品丹的,更別说开出蓝色词条。』 何青如今早就把爆词条规律摸索的七七八八,精品丹能出蓝色词条的,只有当初他三十岁大生当日,追出了一粒【剑元】精品丹。 其他蓝色词条,都是极品丹爆出来的。 『超出常规之事,只能是玄学发力 然而,玄学的背后是气运。 这枚精品丹能成,十有八九是有强大的气运干预,问题是这气运从何而来? 莫非... 今日闯入的毛贼有什么说法? 是身怀大气运之人? 仅仅是与其產生交集,就有气运散溢,加持到我身上?』 何青脑洞大开,实在是今日之事太过违逆常理。 这或许只是无端猜想,可万一呢? 何青將之前那人的样貌在心中过了一遍,算是將此人重点標记了。 两日后。 何青收到了陈海望的飞剑传讯,信中回復了三件事: 其一,归云宗那位巡游使假丹真君陈玄风,已然不在苍河坊,现在是坊主刘峰在苍澜阁坐镇,代为收纳各家势力上缴的灵役。 其二,秦家的小元山被付之一炬,连灵脉都不知所踪,何青的舅舅秦武真自爆而死,生前曾被猿梟山二当家雷鹏重创。 其三,此前在小月山设伏,一路尾隨杀入三黄谷的是以巴州猿梟山与云州白蟒山为首的一眾散修。 其中猿梟山的三当家温天明与白蟒山炼气大圆满高修戴长河二人,被何家前任大族老何元胤打杀。 如今围在三黄谷外的是猿梟山一眾散修,白蟒山散修则转向了他处。 鑑於此,猿梟山正在召集其他散修齐聚三黄谷,准备不日再行攻打。 『猿梟山,雷鹏!』 何青目中闪过一道冷芒,但依旧保持著冷静,仔细琢磨陈海望发来的消息。 『秦家覆灭倒也罢了,可灵脉为何会不知所踪?此等手段绝非散修能为。 且云州白蟒山和巴州猿梟山本不同属,之前听说在巴东还打生打死,为何一入和州,竟好似匯流一般,侵攻苍河本地势力?』 太多的疑问如迷雾般横在眼前,受制於信息差,何青只觉当下局势完全是一团乱麻。 『眼下这种局势,上宗巡游使已然不在苍河坊,前去缴纳了灵役,也绝难得到庇护。』 何青不认为现在前去苍河坊,会是什么上佳之策。 『阿爷在族內下了闭口令,不准族人告知我三黄谷危局,也不准召我回去。 这般做的用意,怕是阿爷並无把握让何家渡过此劫,才想著让我孤悬於外的。』 不召回何青,无外乎两种用意, 其一,便是让其免遭三黄谷覆灭劫难; 其二,自然是让何青作为何氏日后重建的火种。 『但,三黄谷我必须回去! 我已然重修回了炼气九层,虽未至炼气大圆满,但以当下局面应当速速筑基才是。 水华洞是我预定筑基之处,三黄谷绝不容被外人攻破。 所以,我当速速回返,解除三黄谷危局才是。』 一番分析下来,何青心中已然有了主意,隨后招来白苏苏交代了一番,又將火云剑阵的阵盘交给她后,便孤身离去。 ...... 午时刚过,风雪似乎小了点, 只见一名相貌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修驾著丹鼎,行到了距离三黄谷十余里左右的徐家坳。 儘管相隔还有些距离,可远远望去,依稀能看到三黄谷那边大雾瀰漫,雾气之中隱有流光闪过,分明是內有玄机。 『守护大阵依旧开启,说明三黄谷仍在坚守。』 中年男修心底暗暗鬆了口气,因为他便是以千幻貘皮改头换面后的何青! 此番偽装,何青更加用心,更易容貌时,脑中同时想著陈海望和袁铁山,最后就成了这副平平无奇的模样。 至於修为方面,他则偽装成了炼气六层。 之所以如此,只因为他准备打入外州散修內部! 何青正琢磨著该如何找到集结的散修並混入其中,突然间,侧面不远处升起一道青色流光,直奔他而来。 “这位道友,可是听了消息,一道来助拳攻打三黄谷的?” 闻听此言,何青哪还不晓得,这是有人送上门来了。 就见来人是名身著紫苏罗裙,雪峰高耸,头戴金色步摇的女子。 “见过这位仙子,在下確实是在苍河坊左近听到了消息,这才紧赶慢赶的过来。” “猿老大邀人助拳的消息都传到苍河坊了吗?” 雪峰仙子虽有些诧异,但並未多怀疑,只道: “看来猿老大的名头在这苍河左近也响亮了起来。” 说罢,此女打量了何青几眼,又道: “听道友口音,应是和州本地人吧?” 有了这点说话时间的缓衝,何青倒也琢磨好了说辞,给自己安排了个身份。 “苍河散修齐清河见过这位仙子,不知仙子仙乡何处?” “妾身出身巴东的猿梟山,山中同道都称我一声摇黄仙子。 往日间,也时常在巴州与和州之间来往,算是半个和州人。 道友不必如此拘谨,天下散修是一家,既然来给猿老大助拳,就是自己人,等打下三黄谷何氏一族,少不得道友的好处。” 说罢,这摇黄仙子便领著何青往下方而去。 两人一直落到徐家坳上方十余丈处,何青才发现,徐家坳外围竟是有一层透明的光罩。 “这是...遮蔽法阵?” 摇黄仙子笑著点点头,右手掐诀,朝著光罩一指点出,就见一道缝隙现出。 “齐道友请吧。” 摇黄仙子的身形先一步没入其中,何青顿了顿,还是跟在后面钻入了法阵之內。 等进入遮蔽法阵,他就见下方徐家坳內,小小的黑点竟有上百之多。 待他一路落身往下,一浪高过一浪的嘈杂声在耳畔响起。 却见这徐家坳內的修士三五成群,有的纵情斗酒,有的聚眾豪赌,当真和那凡间聚义的绿林好汉差不多。 不过也有喜欢清净之人,寻得僻静处打坐吐纳,又或是二三相识之人,谈玄论道。 摇黄仙子落身山坳之中后,领著何青三拐两绕,到了一处凉亭前。 第82章 散修集会【求追读】 “许道友,陈道友,这位齐清河齐道友,与你们一般,俱是出身苍河的散修,便带来与你们聚在一起。” 凉亭內本有两人,一人作道士打扮,脸上沟壑纵横,有些年纪,摇黄仙子为何青引荐,此人是號称出身皇明观的许长林许道人。 另一人则颇为年轻,生的细眉凤眼,一副玉面郎君的样子。 摇黄仙子介绍此人名为陈道灵,出身苍河以北的九真山。 这什么皇明观,九真山,何青是一个都没听过,他都有些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苍河本地修士。 等他隨口报出有个净水山后,对面两人也是一头雾水,但依旧口称久仰久仰。 许长林不过炼气四层修为,陈道灵更只是炼气前期,面对何青偽装出的炼气六层实力,又哪敢质疑。 见三人相处和谐,摇黄仙子便转身离去。 亭中气氛一下沉寂下来,何青决意主动出击,取出一罈子灵酒,为两人斟上,道: “相逢既是有缘,来满饮此杯。” 待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陈道灵打开了话匣子,问道: “不知齐前辈,可是与这三黄谷何氏一族也有旧怨?” 散修只认修为,境界高的为前辈,境界低的自然是晚辈。 何青听到陈道灵所问,並不回答,只道: “怎么?你二人都与何家有旧怨?方才帮著这些外州散修攻打三黄谷?” 许,陈二人闻言都是点头,隨即大倒苦水,说当年如何被何氏弟子欺压云云。 何青耐心听完,方道: “我与何家倒无旧怨,但听说何家有件宝物,故而才来凑这热闹。” 何青寥寥几言,直如鉤子般,把许,陈二人整的抓耳挠腮,恨不得掰开何青的脑子,一窥何家到底有什么宝物。 可惜二人修为不济,不敢造次,只能巴望著。 用话拿住二人后,何青话锋一转,道: “何家如今是个什么情形?你二人可知道? 我看这徐家坳內,来的修士虽不少,可大多都只是炼气初期。 我曾了解过三黄谷,知道何家修士也有好近百人,谷中还设有大阵,你们觉得猿老大这一趟能不能成?” “肯定能成啊!” 那陈道灵回答的斩钉截铁,又道: “何家歷经小月山之战,与前一次被攻破山门,已然是元气大伤。 咱们这边虽说祁老大带走了云州白蟒山的人马,可亦有好些散修中的顶尖好手前来助拳的。 有邙盪山彭氏兄弟,无常河七鬼,剪花娘子等。” 许长林也点点头,道: “听说眼下聚集的后期高修已然有二十余人。 且何家上次能击退咱们,很大程度是借了守护大阵之威,可这次他们没戏了。” “没错,此番猿老大为了一战覆灭三黄谷何家,听说弄来了三张一阶上品的破阵符。 加之摇黄仙子本就是一阶中品的阵法师,破掉何家的守护大阵,应是不在话下。” 何青一颗心不住往下沉,二十余名炼气后期,当中不乏散修中的顶尖人物。 对於这些人,何青不敢有丝毫小覷,要知道他此前击杀的猿梟山四当家刘松,就有符宝傍身的。 『正面相抗绝不可取,怕是只能等待时机,分而击之。』 一念闪过,何青一拍桌子道: “好! 我看三黄谷在劫难逃,此番那宝物倒是当真有希望得手的。 来,喝酒。” 说著,何青端起酒碗请起酒来。 就这般,一连过了三日,徐家坳里聚集的散修越来越多。 何青也藉助许,陈二人探听到不少消息,同时,他的修为迅速逼近炼气大圆满。 【境界:炼气期九层(81/100)】 由於经脉的承受力有限,哪怕精品丹一日只能服用三粒,行功三次的。 『若能再等两日,我便能重回炼气大圆满。』 正这般想著,那陈道灵跑了过来,神神秘秘的道: “齐前辈,据可靠消息,今明两日,猿老大就要动手了。” “何以见得?” 陈道灵尚未回答,山坳內突地响起一个洪钟大吕般的声音。 “猿老大诚邀各位同道前来徐家宗祠一敘。” ... 徐家坳此处本是居住著一姓凡人家族,许是人丁兴旺,子嗣繁盛,位於山坳中央的宗祠修建的颇为恢弘,容下百余人没丁点问题。 不过这些散修行事,全看修为高低,高下尊卑,极为赤裸。 就说这番聚会,炼气初期修士尽皆被拦在祠堂外,根本没参加的资格。 炼气中期修士虽能入祠堂,却又分了几拨, 如许长林一般的炼气四层修士,只能站在庭院中旁听。 炼气五层修士则可进到堂前屋檐下,多了几分参与感。 何青以炼气六层的修为总算入了正堂,被安置在靠门边的位置。 这地方摆了两张方桌,四人一桌,人各一方,他好歹捞了个座位。 再往堂內去,自然就只有炼气后期修士方有资格。 堂中则摆放著一张张单人案几,案几旁还各自站著一名美貌侍女。 何青数了下,堂內一共摆了二十多张案几,眼下已落座了小二十人。 光这些炼气后期修士,一旦破了三黄谷守护大阵,就能將何氏一族彻底覆灭。 “猿老大到!” 摇黄仙子从堂后转出,唱了声诺。 堂中之人纷纷站起身来,何青也隨大流的起身,朝著堂中望去, 就见一名蜂腰猿背,双臂过膝的光头男子,大步流星而来,其肩上还立著一只婴儿大小的赤色怪鸟。 此人便是猿老大,巴东猿梟山散修首领猿飞,炼气大圆满修为。 何青微微一感应,不由心中一凛,此人居然也生就了神识。 何青赶忙收回神识,不敢露出半分端倪,好在千幻貘皮的偽装颇有功效,猿飞並没感到什么异样。 堂內深处置了三级云纹台阶,台阶上摆著一张紫红色的横椅,猿飞迈上台阶后,一屁股坐下,方才摆摆手道: “都坐,都坐。” 眾人谢过后,纷纷落座,猿飞又道: “今日將大家聚起来,一来是告知大家,本座已决意今日子时对三黄谷动手。” 堂中之人大多都提前被吹过风,倒是不觉得意外。 “至於第二件事,对诸位也算好事情。 本座既已决定今夜动手,便寻思在此之前,由我出面主持一场交换会,大家可放心拿出此前的收穫,彼此交换,各取所需。 有本座在此坐镇,保管公平公正,无人敢黑吃黑。” 猿飞一派正气凛然的样子,眾人听的大为意动。 可隨后摇黄仙子却说,欲参加交换会,须得先缴纳三十块灵石的人头费。 这一下,不少人打了退堂鼓,至少祠堂外的炼气初期修士是没財力参加了。 但也有不少人反倒放下心来,觉得猿飞这是明码標价的收买卖保护费,缴了这三十块灵石,也不用担心其私下搞鬼。 有了这交换会的盼头,接下来的吃吃喝喝,眾人也就不怎么放在心上。 不过半个时辰,堂中的桌椅案几悉数撤走,缴纳灵石的修士被请入堂中,未缴纳灵石的自然就被请离。 『这猿飞看来颇有头脑,靠著自身名望,临时搞这么一出,就轻轻鬆鬆入帐数千块灵石。 这些能拉起一股势力,威震一方的炼气绝巔人物,还真是不简单。』 何青自然也交了三十块灵石,留在了堂內。 “各位散修同道,既选择相信本座,留下来参与交换会,本座也定不会让各位失望。” 猿老大一挥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方丈许长短的狭长石台,摆在大堂中央。 这石台的两边都有一个脸盆大小的凹槽,中央处镶嵌著一枚鸡蛋大小的玉珠。 “此乃宝光珠,不拘各位拿出何等天才地宝,放入这验宝盆中,宝珠都会绽放出光芒,光芒越强说明宝物越稀有,双方可根据宝光珠的反应,自行商量交易细节。” 摇黄仙子作为交换会主持人,站出来给眾人解释。 “至於功法秘术仙艺传承等物品,就全看个人眼力,相互交换,猿大佬只能保证公平交易,却无法帮各位分辨真假了。” 先说断,后不乱。 眾人对交换会的规则倒还算满意,当即就有一名美艷女修站出来,取出一面古镜道: “这宝光台妾身还是第一次见,见猎心喜之下,便由妾身来拋砖引玉。 此物名为天水镜,並无对敌功能,但置於水脉丰沛,又或水行灵气浓郁之处,每半月能凝聚出一颗水精珠来,可提升水法威能。 ...” 第83章 千年黄精【求追读】 这女修一番介绍完,將手中古镜放入验宝盆內,那宝光珠立时绽出水蓝色的光华,虽不甚明亮,但光芒温和恆定。 这法器有些偏门,只对修行水法的修士生效,过了数十息,方才有一名男修站出来,出价四百块灵石。 只是四百灵石倒入验宝盆后,宝光珠发出的光亮显有不如,双方都不愿退让,最后没能达成交易。 有了两人开头,眾人也大致明白交易规则,纷纷上场寻求交易,毕竟都是花了人头费的。 很快,各种灵材,法器,异宝,丹药等,都被一个个散修拿出来相互交易。 何青本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思,没打算出手,以免惹起猿梟山一干人注意。 可隨著一名炼气后期散修,拿出一株成人胳膊大小的千年黄精王后,他稳不住了。 『若能以这株千年份的黄精王配置极品黄龙丹材料,配合击杀恶罗精怪后的必得,怕不是有可能炼製出带紫色词条的极品丹?』 千年灵药可遇而不可求,这一次错过,下次再想遇上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如今的何青还算有些城府,並未急吼吼地叫价,而是观望了一番。 和他想像中竞爭激烈的场面完全不同,或许这群散修中没有炼丹师,这千年黄精王竟是无人问津。 过了半晌,只有一人开出八百块灵石。 何青加价到一千二块灵石后,对方就不跟了,只是那黄精王的主人觉得太亏,不想出售。 最后一番拉扯,这株千年黄精王被他以二千六百块灵石的价格收入囊中。 不过何青眼下偽装的修为只有炼气六层,豪掷两千多灵石,也算小小的露了財。 他完成交易后,就感觉有数道目光悄然在打量自己, 尤其以一名身著羽衣,手拿龙头拐杖的山羊鬍老者,目光最为赤果。 对这些目光,何青倒不在意,只要不是猿飞识破他偽装,他巴不得这些人找上他,也省了他之后一个个去杀。 这之后,何青倒是没有再出手, 哪怕这交换会的最后,一名背生双翅之人,拿出了一粒护脉丹,他也只是看热闹。 “此番交换会正式结束,各位同道可下去休息一二,子时前后再来此处,本座到时候带著大家一道攻打三黄谷!” 隨著猿飞宣布交换会结束,堂內修士鱼贯而出,何青寻了个空处静静等待起来。 ...... “雷鹏兄弟,你持这破阵符,领些得力之人,去往三黄谷最北边。 待摇黄仙子动摇了这雾靄冷光大阵,又见我信號,便打出此符,寻得空隙,先行突入谷中!” 三黄穀穀口上方,只见各色流光聚於半空,在漆黑的夜空下,显得格外显眼。 猿梟山大佬猿飞,立於一头赤鸟之上,正发號施令。 隨著十数道流光北去,猿飞又取出一张破阵符,点了一人,让其领著十余人,往三黄谷西面而去。 一番安排下来,谷口上方的流光只余下不到三四十人, 不过下方地面上,却聚集了小两百號炼气前期修士。 炼气前期修士法力微薄,尚无法御器飞行,只能充当步兵来用。 猿飞也不理旁人,只对摇黄仙子道: “还请仙子开始破阵。” 摇黄仙子点点头,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几杆阵旗打入了下方的云雾之中,而后取出一件圆盘状的法器,开始全力施为起来。 不远处的何青,冷眼瞧著这一切,他倒是没想到,那位摇黄仙子还是位阵法师。 “可惜,可惜。” 何青喃喃自语,也不知在可惜些什么,一旁驾著一串金珠的许长林自然也不知。 足足过了快一炷香时间,摇黄仙子手中的圆盘法器猛地大亮起来,与此同时,就见下方的云雾开始变得稀薄。 何青借著一二光亮往下看,就见有的云雾稀薄处,隱隱能看到谷中的情况。 “猿老大,大阵已被动摇,可持符破阵。” 摇黄仙子一声提醒。 猿飞当即应了一声『好』,而后扬手冲天轰出一记火弹。 那火弹直入高天,又炸成无数火星子下落,在这漆黑夜空中格外引人注目。 “猿梟山各位兄弟,准备隨我破阵! 至於其他同道,先守护摇黄仙子,待其倾力將这守护大阵彻底破去,再一道杀入谷中!” 说罢,猿飞將手中早就握了多时的破阵符,朝著下方打出。 就见云雾中好似有水波荡漾开,而后如似有一个个气泡炸开一般,显出了道道缝隙。 “走!” 猿飞招呼了一声,一马当先冲入了缝隙之內,三十余道流光紧隨其后。 待这些人离去,谷口上方便只剩下六人。 摇黄仙子立於一方青色玉印上,双手握著圆盘法器,全神贯注的继续破阵。 有两人则分別驾著法器,护持在摇黄仙子左右。 另有一人,远远地待在一旁,却是那名身著羽衣的山羊鬍老者,目光阴惻惻的瞟向何青,显然是不怀好意。 何青也不在乎,只看了一眼摇黄仙子那边。 摇黄仙子是炼气后期修士,身侧守护之人,一名炼气六层,一名炼气后期,陈老鬼亦是炼气后期。 “是时候了。” 何青目光一冷,看著场中之人如看死人一般。 “死!” 一声暴喝, 早就杀心沸腾的何青,再不压抑,就见他整个人好似化作一团烈焰,身周猛地迸射出上百道剑光。 离他最近的许长林,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剑光绞杀成几段。 许长林不过是遭了池鱼之殃,爆开的剑光,更多的是朝著摇黄仙子疾去。 何青这骤然暴起,出乎所有人预料,那两名护持摇黄仙子之人尚未反应过来,百道剑光已然及身! 千钧一髮之际,本是全力破阵的摇黄仙子突地转过身,手中的圆盘法器盪开无数光丝,好似蒲苇一般挡在了跟前。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真正的杀招已然降临! 呲... 就见摇黄仙子的脖颈间现出一道血线,她恐惧的长大双眼,似乎想说什么, 可下一瞬, 血光爆现, 一道无形剑锋悄然斩断她的头颅,身首异处的摇黄仙子,顿时化作一具无头尸当空坠落,手中的圆盘法器亦往下跌落而去。 仅仅呼吸之间,这位主持破阵的阵法师,就被何青一击斩杀。 “去!” 何青一扬手,离火母剑带著熊熊烈焰一击斩中那跌落的圆盘法器。 只听砰的一声爆响, 圆盘法器炸的四分五裂。 这法器被击毁后,下方的雾靄冷光大阵开始迅速恢復,层层浓雾重新覆盖,隔绝內外。 做完这些,何青將无形剑取来的摇黄仙子储物袋放入腰囊中,这才看向之前被百道剑光临身的二人。 第84章 剑啸三黄【求追读】 原本是守护摇黄仙子的二人,被百道剑光猝然临身后, 炼气期六层的那人只来得及祭出护身法罩, 可他的法罩面对剑光直若纸糊的一般,被剑光一击洞穿后,就被削去了脑袋。 右侧那名炼气后期修士,则藉助那圆盘法器抵挡的剎那,祭出一桿水蓝色旗幡,捲起层层水浪护持住自身。 眼见剑光和水浪僵持住了,何青立时手中掐诀,就见剑光瞬间聚合,化作一把火行烈烈的擎天巨剑。 轰! 巨剑兜头砍下,水浪顿时一分为二,此人来不及施展其他手段,无形剑锋已然切入缝隙,一击轰入他的眉心。 咻! 无形剑锋穿颅而过,风声卷著白的红的,当空洒落,人已死的不能再死。 仅仅几息之间,何青薄纱四人,待他目光转圜,投向不远处那位不怀好意的山羊鬍老者后。 此人几乎要嚇瘫,忙不迭地转身就逃,可他身旁一道剑光悄然现出,紧跟著,何青的身形如鬼魅般在剑光处现出。 『剑闪之处身可现。』 这正是【剑闪火遁】的效用之一。 被猝然近身的山羊鬍老者,瞬间就被无形剑锋割去头颅。 一连击杀五人的何青,只將一干战利品稍作收拾,隨后翻掌取出一物,正是那阵枢印记,朝著下方云雾一照。 就见云雾捲动之间,现出一条通道,何青身影一闪而逝,投入其中,再不可见。 ...... “姐姐! 快开门。” 地黄院偏北面的一处小院內,何盛延拼命拍打著姐姐何碧瑶的房门。 儘管明知道姐姐还在闭关中,可眼下顾不得那么多了。 吱呀... 房门从里面被拉开,露出何碧瑶的脸庞来,只是和一年前不一样的是,如今的她眼角多了一条月牙形的伤疤,那是在小月山留下的。 何碧瑶是三房旁支出身,当初自然是被何兴淼当作自己人带去了小月山。 可亲眼见过往日里威严的族老,自爆身死,尸骨无存, 又一连经歷两场大战,甚至眼角被刀锋划过,差点殞命敌手, 往日青涩的小丫头,迅速蜕变。 故而,待前任大族老带著大家击退了来犯贼人后,她第一时间想起了何青的话: 早日突破炼气后期。 因此,她才会选择闭关修行。 “盛延,发生什么事了?那些外州贼修又杀进谷里来了?” “何家完了!” 年纪尚小的何盛延,不晓得遭遇了什么,说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然后一边哭,一边拉起何碧瑶的手就要往外走。 “盛延,你冷静下来点,先给姐姐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何盛延许是被嚇坏了,只摇摇头道: “我也说不清楚,我本是在屋內盘膝吐纳,耳边却突然听到呼救声,等我结束行功走出去,才见咱们地黄院內处处火光。 还不等我找人询问,就见几道流光落到咱们地黄院,见人就杀。” “是谷外进来的贼人么?难道没人反击?” “那些杀人的修士我一个都不认识,肯定是谷外来的贼人。 咱们三房的人也不是没有要反抗的,我亲眼看到,族长带著几人迎上去,但一个照面,就被一道雷光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洒了一地。” 何碧瑶听的心头一凛,族长何兴淼可是炼气八层的修为,哪怕在小月山受了些伤,可经过这些时日的修养,也该好的七七八八,怎会如此不济,一个照面就被击杀? “姐,何家真的完了,我一路过来,看到大黄院和黄精院都是火光处处,分明也进了贼人。 咱们別等了,赶紧跑,不然等会儿贼人杀来,我们就完了。” 何盛延內心惶恐到不能自已,拉著何碧瑶的衣袖就要往外跑。 啪。 何碧瑶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何盛延脸上,怒斥道: “跑跑跑! 那往里跑? 外间情况不明,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跑,到头来撞上贼人就是个死! 而且咱们是何氏子,这些人就是来杀咱们的,咱们若只想著跑,却不反抗,到头来都得被一个个杀掉!” “可打不过啊,族长都死了。” 何盛延捂著被打的脸颊,满是委屈的道。 何碧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百般情绪,迅速思索应对之法。 很快,她心中有了主意。 “往水华洞去,那里是族內的秘地,传承重器便置於其中,之前便是前任大族老以之打退的外州贼修,今次...” 何碧瑶没有再说下去,领著弟弟何盛延走小路去往水华洞。 可两人行出没多远,耳畔就响起一个陌生冷厉的声音。 “这里居然还有两只漏网之鱼。” 何盛延听到这声音,登时嚇得魂飞魄散,只一个劲儿地拽著自己姐姐,口中呢喃著什么。 何碧瑶亦是如坠冰窟,脊骨升起的寒意直衝天灵盖, 但她好歹是炼气中期修士,也经歷前两次大战的歷练,立时暗中催动法器,而后直面贼人。 就见来人穿著一身黑袍,在这黑夜中看不清面目,其脚踏一柄幽光闪烁的巨刃,悬在半空,让人望而生畏。 “你二人跪在地上,交出所有资財,然后告诉我这谷中可还有藏有重宝之处。 要是你等老实交代,本大爷一个高兴,说不得饶你二人一条性命,否则的话...” 冷厉的声音骤然一停,就见一道幽暗刀光突地击出, 早有所备的何碧瑶立时身形一闪,同时,暗中催动的法器释放出道道光丝,將之护持其中。 可那幽暗刀光一个转圜,如影隨形般紧追而来,何碧瑶一个闪避不及,被刀光划过,护身的道道光丝就崩碎开来。 上品法器? 炼气后期! 何碧瑶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晓得今日多半凶多吉少。 事实也是如此,那幽暗刀光一击破开她的护身手段后,当空转回之后,朝著她兜头劈下。 就在何碧瑶以为自己死定的时候,刀光却在她身前几寸的地方一下溃散开来。 再一看,却见那半空之中的人影没了头颅,化作一具无头尸当空坠落。 就见半空之中现出一道人影,其身著丹师羽衣,面如冷月,眉峰若剑,正是去除偽装,恢復了本来面貌的何青! “青大哥!” 何碧瑶一下激动起来。 何青自然早就注意到她,可眼下不是敘话的时候,他取了两件缴纳来的中品法器並一些恢復法力的丹药丟给了过去。 “碧瑶,你且退往水华洞,若路上遇到其他族人一併收拢。 待到了洞內,切记告诉大族老,入谷贼人势大,不可轻离水华洞,当收拢族人,谨守我族中重地。” 说完,何青整个人化作一团云雾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85章 斩杀雷鹏(上)【求追读】 何青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三黄谷上方的雾靄之中,他翻开腰囊,数了数里面的储物袋,喃喃道: “这是我入谷后,斩杀的第九个落单散修吧?” 此前入谷时,各房各院都已火光冲天,谷內乱作一团, 这等情形下,何青晓得凭自己一己之力,根本无力挽回局面的。 但他很快想到,这些散修虽有组织,但突袭三黄谷是为了抢掠资財而来。 谷中一乱,大部分散修怕也会如同凡间那些入城抢掠的兵卒一般,四散开来。 基於此判断,他便定下了突袭落单散修的策略。 这策略说来简单,但换作旁人万难做到,也唯有何青才行。 因为他拥有这雾靄冷光大阵的阵枢印记,凭藉此物,他拥有大阵的大部分权能,可藏身在云雾之中,俯瞰全谷。 一旦锁定目標,立时藉助大阵威能,以火遁之法进行云雾穿梭,快速降临到目標上方,从而发起突袭。 “眼下这策略执行顺利,入谷散修已去一成半,不过法力消耗颇大。” 何青感受到体中不足三成的法力,直接取出两粒【回元】精品丹吞下,眼下可没时间给他慢吞吞恢復法力。 待体中法力恢大半,何青立时俯瞰整座三黄谷,搜寻起下个目標来。 『嗯?北面有情况。』 就见谷中最北边,那里是二房的大黄院所在位置,七八道流光抱团一般,朝著更北边逃遁,似乎是想衝出谷去。 这些人身后不远处,有几道遁光追的甚紧。 『多半是二房的族老,聚集了二房剩余的炼气中期修士,想一道衝出三黄谷躲避大祸。 追他们的应该是雷鹏,他被猿飞分配从北面入谷,正好突入二房的地盘。』 想到这,何青顿了下,目光变得更加冷冽,嘴里无声的重复了一遍: “雷鹏!” 嗖! 何青顿时化作一道火光,藉助大阵的云雾穿梭之能,不过几十息时间,便到了北面。 此时,二房这群人已逃到了大阵边沿,但前行无路,眼看著就要被身后的追兵围住。 何青一眼就看到二房这群人中,领头的族老何洪涛,当即向其传音道: “洪涛族老,赶紧带人往上飞,遁入守护大阵之內!” 骤然听到耳畔的传音,何洪涛惊诧不已,可眼下已是绝境,他立时有了决断: “隨我一道往上遁行,穿入云雾之中!” 这等穷途末路之际,二房其他人也没旁的主意,纷纷御器上行,不等追兵赶至,一个个都遁入了云雾中。 待这些人入了大阵,何青现身於眾人之前。 “大公子,你回来了?!” 一见何青,何洪涛当真是又惊又喜,身为族老,他了解不少其他族人不晓得的秘辛。 比如,他晓得何青已然是炼气大圆满修为。 “洪涛族老,灭族之祸临头,你不思领著族人去保卫水华洞这族中重地,反倒往谷外奔逃。 你二房是想独自逃亡,任由何氏一族覆灭吗?” 何青一上来就厉声喝问,何洪涛心头一动,顿时也不爭辩,对著何青跪下道: “老朽昏聵,值此族难之际,私心任用,请大公子责罚!” 何青法力威压全开,以神识压迫二房之人,目光扫视了一圈,无人敢跳出来反驳。 他之所以一上来就要问罪,便是要拿住这些人,而后组织起大家一起反抗。 若非如此,这些人各怀心思,稍后与雷鹏等人打起来时,一旦有人临阵脱逃,那有可能带崩局面的。 “洪涛族老,我决意在雾靄冷光大阵之中,与下方这些贼人做过一场,你既已知罪,可知该如何做?” 何青料定雷鹏等人很快就会追入大阵之中,之所以如此確定,无非三点: 一来是因为这些人入谷之后,如入无人之境,几乎將何家杀穿,正是士气旺盛骄纵至极的时候; 二来,此前他们轻易破开大阵闯进谷中,定然会对大阵有所轻视;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这些人不知摇黄仙子被杀,破阵之举已被中止,他们还以为这大阵被破坏,起不了几分作用呢。 果然,何青话音刚落,下方几道流光便往上而来。 他看向何洪涛,这位族老仿佛早已有所预料般,只道: “任凭大公子调遣!” ...... “爹,洪涛族老是不是昏头了,那何青不晓得这些贼人的厉害,他还不知道吗? 那追赶我们的散修头领,可是炼气大圆满修为,之前洪清族老就是被其三两下就打杀了。 让我们和这些贼人再战,不是逼著我们送死吗?” 混在人群中的何盛乾,朝著自己老爹何兴濂传音抱怨个不停。 “闭嘴,你懂什么,你真以为別人都是蠢货? 大公子手上有这雾靄冷光大阵的阵枢印记,能调动大阵威能,凭此与贼人周旋,当是有可能胜过的,不然你以为洪涛族老为何答应。” “可就算能调动大阵威能,还不是要我等去拼杀,难不成贼人还会自己死不成?”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何氏一族真要是覆灭,三黄谷付之一炬,你以为今后的日子好过吗?”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著,凭什么让我拼命!” 父子两人传音来去,吵个不停,谁也说服不了谁,好在何青的声音適时响起,开始进行战斗安排了。 “我已调动大阵的分割之能,將入阵的八名贼人分开困住。 这八人中,炼气大圆满那人名为雷鹏,我会以大阵借用水华洞內的冷光將之牵制住。 剩余七人,三名炼气后期,我会运用云雾穿梭之能,將三人挪移到十里之外。 至於最后四名炼气中期的贼人, 洪涛族老,你速速將你二房还有战力之人分作四组,之后入阵绞杀这四人。” 听完这安排,本是惴惴不安的二房修士安下心来,就连最扯拐的何盛乾都没话说了。 让他越阶血战,这辈子都不可能去,但若是抱团虐菜,那没二话啊! 何洪涛安排的很快,二房加他在內,还有三名族老,每人任选一二人,在这云雾阵中收拾个炼气中期,还不是手拿把掐? 等腾出手来,最后再绞杀另外一人,也不费什么功夫。 他甚至还有心思琢磨其他事。 就见分组完成后,何洪涛提高音量道: “此战若胜,所得一切战利品不得私藏,都上交至我这里,战后统一分配。 若有同族遗物,还要一一妥当安排的。” 说完,这老登小眼睛瞄了何青两眼,那意味很明显,就是他们二房出力了,战利品的分配,何青不能插手。 何青一直不耐烦族中之事,就因为耗费心力的地方实在太多,就说眼下,明明大祸临头,这老登还有心思跟他斗心眼呢。 “就按族老说的办,赶紧吧。” 眼下团结是最重要的,能集合起何家剩余力量,才有希望度过此劫的。 见何青鬆口,何洪涛等人立时鬆开心神,身体渐渐融入云雾之中,被何青挪移到被困阵中的炼气中期散修身旁。 之后,他也无暇细看这些人的战斗过程,只集中心神盯著雷鹏。 第86章 斩杀雷鹏(下) “人呢?” 雷鹏身若雷光,几个起落之间,便冲入了浓雾之中。 可一连深入了百余丈,竟是到不了头一般,也没看到之前躲避进来的何氏族人。 他隱约感到不对劲,一回头,才发现本该追隨自己左右的几人全不见了。 “黑面神!” “林啸!” 雷鹏接连呼喊手下两名炼气后期修士的名號,可根本无人回应,更让他不安的是,他甚至都察觉不到旁人的气息。 “不对! 这分明是阵法中分割困敌的效果,可摇黄仙子此前不是已將阵法运转扰乱了? 莫非谷外了什么事?又或...” 雷鹏心念电转之间,朝下方看了眼,就见之前被搅动的云雾缓缓合拢,就如同快要闭合的缝隙一般。 “趁著这云雾彻底合拢之前,退出去!” 念头一生,雷鹏身后的一对翅膀猛地一扇,整个人直若雷光电闪般直坠而下。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刚一动,一道冷白色的光芒,带著让空气都要冻结般的寒意,朝他激射而来。 呲... 这冷光来的极快,他一个闪避不及,便触及身周的雷光。 一声轻响间,这冷光带著绝对的威压,竟是让他身周的雷光都熄灭了一般。 “不好!” 雷鹏心中大惊,取出个火红的珠子,此物乃是一件火行极品防御法器,就见刺目红光亮起,却是他身周显出个如法罩的火盾,將他整个人牢牢护持其中。 那不知何处来的极寒冷光终於被抵住。 但这一番耽搁,下方的云雾彻底合拢,已看不见出处,雷鹏晓得自己被彻底困在阵中。 “该死!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已经瘫痪的法阵,为何突然重新开始运转了?” 雷鹏愈发不安,他接连用出各种手段想破阵离开,可折腾了大半天,一身法力都去了两三成,却依旧被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之中。 “你这贼子,仗著炼气大圆满修为,杀我族人无数,可想过下场?” 突地,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 “谁!” 他朝著声音方向,打出一道雷光。 可就在这时,身后处却有一道风刃撕开云雾,直击他后心。 还好雷鹏警觉,脚下一动,身形急闪避了开来, 可不等他喘口气,一发连弹火珠从下方直袭而上,他闪避不及,撞在了护持身周的火盾上。 火盾虽依然坚挺,可极品法器对法力的消耗不小,更重要的是,上方又有攻击袭来! 雷鹏左支右絀,渐渐明了局势,是有几人藏身在云雾之中, 对方握有阵法之利,能摸清他的情况,从容发起攻击。 虽说攻击威力平平,但这般无休无止的偷袭下,他没有恢復法力的空挡,也撑不了太久。 “卑鄙!卑鄙!卑鄙! 藏头露尾的鼠辈,有本事出来和我雷鹏大战一场!” 雷鹏仰天咆哮,可他没有迎来回应,只有更多来自暗处的攻击。 感受著体內剩余不到三成的法力,雷鹏发了狠! 就见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余件法器,朝著上下左右各个方向掷出。 数息之后,这些法器统统被他引爆。 一连串爆鸣声中,雷鹏听到一声不大的闷哼,他当即锁定对方。 “抓住你了!” 雷鹏瞬间化作一道雷光,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疾进,且不管不顾的朝前打出连串雷光。 “啊!” 一声惨叫从云雾中传出,显然那人被雷光击中了。 雷鹏更加兴奋,仿佛看到了逃脱出阵的希望一般,遁速更快了几分,眼见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前方不远处,他大喝一声: “哪里逃!” 云雾中的人影好似被嚇得魂飞魄散,惊声道: “大公子救我!” 话音未落,雷鹏就见人影已在前方数丈之处,他狞笑起来,周身雷光连闪。 可下一瞬,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想像中,本应该被嚇破胆的何氏族人,却朝他反衝过来。 他来不及反应,一道人影直直撞上来,然后他被人紧紧抱住,一张枯槁的脸几乎懟到了面门前。 “我儿子孙子重孙都死了,你便为他们陪葬吧!” 意想不到的决绝声中,雷鹏胆寒了,他取出了一物,可还来不及使用,就听『砰』的一声巨响! 抱住雷鹏的老者轰然自爆,血肉四溅之间,恐怖的灵力震爆瞬间吞没周遭的一切,雷鹏身上的火盾顿时熄灭,他本身亦丹田受到震动,法力一时间阻塞起来。 就在这剎那,四道冷白色的光芒分从上下左右悄然而至。 雷鹏刚感受到一股极寒之意,便被四道冷光齐齐贯穿! 咔擦的轻响声不绝於耳,却是这位炼气大圆满修士体表迅速凝结成冰,整个人迅速封冻起来。 不过几个呼吸,便化作一个人形冰坨子。 下一瞬, 周遭忽地现在数百道剑光,剑光交错之间,冰坨子化作无数冰渣, 这位散修中名气颇大的猿梟山二当家,竟是被千刀万剐! 雷鹏,卒! 细碎的冰渣如粉末般,飘散在云雾之中。 但仍有几件东西完好无损,除开雷鹏的储物袋外,另有一个火红色的珠子,雷鹏背生的一对紫色翅膀,以及他临死前拿出的一截暗红色骨头。 何青一招手摄过前几样东西,对那暗红色骨头却颇为忌惮,只因他以神识扫过此物时,竟会生出微微刺痛之感,其散发的气息也颇为污浊,让人闻之欲呕。 他立时招来几道冷光,將此物封冻之后,放入一个单独的储物袋內。 收拾好战利品,何青身影微一模糊,隨后出现在二房一干人身前。 一连击杀五名散修,甚至还有一位是之前被看作不可战胜的炼气大圆满修士,二房之人均是隱有喜色。 “洪真族老可是绝嗣了?” 何青提及刚才那位主动自爆的族老,那自然不是他的安排,让他也始料未及的。 但也正是因为这位族老的牺牲,方才能如此轻易斩杀掉雷鹏这位炼气绝巔的人物, 何洪涛闻言面容一肃,现出几分悲戚之色道: “洪真族老这一支歷经这两次大难,的確血脉断绝了。” “那之后就麻烦洪涛族老从族里挑选个嗣子过继到洪真族老名下,这件法器就由洪涛族老暂时保管,待日后洪真族老这一支诞下有灵根的后人,便將此法器传给他们这一支。” 说著,何青將那件火红珠子递给了何洪涛。 此举大出何洪涛的预料,他可是目睹了此物之威能,晓得乃是件极品法器的,他们整个二房都没几件这等法器,更別说还是防御法器。 儘管事前约定好,相关战利品归二房,但何洪涛也是有分寸的,雷鹏那等人物的战利品可不是他能肖想的,故而压根儿没指望过。 “大公子仁义公正,老朽敬服,此后但有差遣,无不从命!” 第87章 符宝逞威 雷鹏一死,被困在雾靄冷光阵中的,就只有三名炼气后期的散修。 这三人被何青以云雾穿梭的功能,放逐到了东西南三个方向的十余里外。 眼下眾人腾出手来,何青便如法炮製,將三人一个个拉回。 有二房之人暗中突袭牵制,加上冷光与无形剑锋的存在,这三人均是没坚持到二十息就被斩杀。 『雷鹏这群人主力覆灭,加上之前我袭杀的九个落单散修,入谷的散修已去三成!』 敌方削弱,而他这边又多了不少帮手,局面稍加扭转。 此后,何青也不多做耽搁,再度服下一粒【回元】精品丹,让法力处於充盈状態后,开始搜寻下一个目標。 却见水华洞不远处,有十数名散修集结。 显然是有族人没抗住,主动告知了这些散修,族中的这处传承秘地。 否则,以水华洞的偏僻,是不可能轻易被找到的。 “洪涛族老,贼人准备攻打水华洞,咱们速速前往支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话音未落,何青便操控法阵中的云雾卷出一条直通水华洞的通道, 他领著二房之人,迅速朝水华洞赶去。 ...... “大哥,何家的传承秘地水华洞应是就在那处了。” 三黄谷南面最深处,一名络腮鬍大汉指著不远处的一面灰色山壁,对猿梟山老大猿飞匯报著。 此人正是当初和猿梟山四当家刘松,一起联手劫杀过何洪沧的七当家赵昌。 “既是传承秘地,想必是有什么手段守护,且让我来试试!” 说话间,就见猿飞足下的赤鸟猛一振翅,然后鸟口大张,喷出一团赤红烈焰,其火温竟是不在赤融极火之下的。 然而这团赤红烈焰方一接近,那面山壁之中就透出一道冷光,让火势小了大半。 待火团落到山壁上后,已然威力平平,没有造成丝毫伤害。 见此,猿飞不怒反喜,道: “果然在此处,既如此...” 说话间,此人取出一个黑色小山一般的法器,此物遇风便长,很快化作屋子大小。 猿飞竟將此物单手举过头顶,如此巨力让人看的乍舌。 “去!” 猿飞托著此物,朝著山壁用力一掷,就见那小山轰然直下,带著令人畏惧的恐怖威势,径直朝著山壁砸了下去。 轰! 哪怕山壁內又透出一道冷光,却阻不住半分这黑色小山的坠落之势,其一击砸在山壁上,顿时掀起轰然巨响。 尘土飞扬之间,就见山壁轰然垮塌。 中心处,灰色虫子盘结而成的石壁,更是化作齏粉,现出了水华洞的洞口。 猿飞一招手,那黑色小山重新化作拳头大小,飞回到他手中后,淡淡道: “老七。” “大哥放心,交给我” 说完,徐昌点了三人,让他们先一步进去探查情况。 “啊!” 很快,洞內冷光大作,响起阵阵惨叫之声,都是猿梟山之人的声音。 可猿飞连眼睛都不眨,口中喃喃道: “我只要那把玉尺法器。” 上次攻入三黄谷时,他目睹了何元胤手持九渊寒天尺大发神威。 白蟒山的祁老怪被嚇破了胆,带著人跑了,可他却盯上了此物,一心想將此物拿到手的。 见猿飞不为所动,徐昌又想点人,却见余下之人纷纷眼神躲闪,他一咬牙道: “都跟我来!” 说著,徐昌亲自领著剩余人等往水华洞而去。 他一马当先冲入洞內,其他人鱼贯而入。 而就在最后一人將入洞口时,其脖颈一下现出一道血线, 紧跟著,剑光乍现,將其整个人一击削首的同时,一道人影现於剑光闪烁之处,这来人自然就是何青! 只见他手持一枚金光闪闪的玉符,刚一现身,一道刺目金光从玉符中亮起。 就见一柄金灿灿的的巨大长戟,伴隨著恐怖灵压,一击捅入了洞口之中。 何青很清楚水华洞的地貌,从洞口进入,是一条足有里许长的狭长通道,內中还布设有防御阵法,绝非短时间就能突破的。 而他將符宝金光戟打入洞內,这些驻留在狭窄通道內的散修根本避无可避,扛不住符宝威能,就是个死! 事实也是如此,金光戟方一捅入洞內,洞內散修都来不及发出惨叫声,就被其恐怖威能碾压成一团团血雾。 一马当先的徐昌,感觉到情况不对,可一回头,巨大的金光戟冲脸而至,哪怕他祭出护身法器也瞬间被碾压成齏粉。 “啊” 徐昌一声惨叫,被金光戟一击捅穿,整个人瞬间爆开,化作漫天血雾。 “好胆!” 猿飞一声厉喝,他压根儿没想到何家还有这等凶人,以符宝一举击杀他十余名手下。 而且这符宝他还认识,是死去的老四刘松的金光戟。 嗖! 猿飞纵身一跃,整个人如一道闪电般朝著何青直直杀去,空气中都响起阵阵音爆之声。 『如此强横的肉身,这猿飞竟是体修?!』 何青瞳孔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就欲闪躲,却忽地灵台一震,神识猛地感到一阵刺痛,整个人瞬间陷入恍惚。 神识攻击秘术?! 何青没想到这猿飞不仅肉身强横,生就神识,且还有神识攻击秘术这等手段。 “死!” 猿飞一抬手,蒲扇般大小的手掌,带著挟山超海之势,一掌劈向何青头颅! 千钧一髮之际, 何青周身黄芒大放,一层手掌厚的无形罡体,牢牢护持住自身, 同时,心中升起一股如山如渊的意境, 让他从神识攻击中缓解过来。 这正是【玄岳真罡】之效! 玄岳加身,罡不可破。 嗡! 猿飞一掌打在无形罡体上,並未能穿透罡体,甚至罡体震颤之间,將其掌中劲道削减的七七八八。 “有点意思, 但还是死!” 猿飞忽地仰天一声长啸,就见其身后那只赤色怪鸟,居然由实转虚,一下冲入其体內。 瞬间,猿飞的气息开始节节拔高,居然有衝破炼气大圆满的架势! 何青自然不可能閒著,他断开注入符宝金光戟的法力,同时,离火母剑直刺猿飞胸前,无形剑锋更是削向其头颅。 可只听『叮』的一声好似金铁交击之声,有形无形剑都被挡了下来,此人身躯竟如法器般坚不可摧。 “没用的,我的炼体境界距离筑基不过一步之遥,你...” 猿飞志得意满,可话未说完,他话锋猛地一滯,只因离火母剑正一点点刺入他引以为傲的躯体內。 与此同时,一股凶猛的剑意带著烈火焚天之势,让他瞬间好似置於天火炼狱之中。 第88章 赤阳极意 『死的...是你!』 念头一闪而过的同时,何青张口一吐,一把深红若焰的晶体小剑一下融入了离火母剑之中。 此物正是何青雕琢已久的剑坯! 瞬间,离火母剑威能大增,一下刺入猿飞的身体中。 与此同时,何青剑意大张,攻入猿飞的神魂之中,让之短暂的失神。 趁著这档口,数百道剑光猛地从何青体內爆出,一如当年他初学剑光分合术一般,將离火母剑作为標的物,剑光一一融入其中。 “开!” 何青一声暴喝。 离火母剑之上,一道不亚於符宝的恐怖灵压瀰漫开来,整把剑倏尔化作百倍大小的巨剑,一下將猿飞整个吞没! 偽神通·赤阳极意! 这是何青照著郑紫若留下的那枚玉简修成的偽神通。 虽然因为剑坯尚未完全形神合一,使用起来颇为生涩,需得以剑器辅助施放,但其威能比之普通符宝,还要略微胜出的。 轰! 被巨剑吞没的猿飞,身体瞬间变得千疮百孔。 细细一看,才见这巨剑並非剑光虚化,其內中上千道剑光凝练成火红的剑丝,將猿飞穿透成了筛子! “不!” 赤色烈焰中的猿飞状若鬼神,双手握成利爪一击而下! 撕拉... 无形罡体竟是被直接撕裂,眼见要及至何青身前,一道剑光现於猿飞身后不远处,何青的身形隨即一闪而至,直让那一对利爪击了个空。 不甘心的猿飞还欲转身,可巨剑附著的赤色火焰仿佛以他的血肉为薪材般,越烧越旺,迅速將之焚为黑灰,直至消散一空。 眼见这位不可一世的猿梟山老大形神俱灭,何青方才长出一口气。 这一战从头到尾,虽不过短短十几息,可委实太过刺激。 在何青看来,简直就是中门对轰,贴脸互放大招。 若非猿飞对自己的炼体境界过於自信,要贴脸强杀自己,只怕都找不到用这半生不熟的偽神通,將其命中击杀的机会。 而经歷此战,又一剑轰杀猿飞,何青隱有所悟,剑坯始终不能形神合一的那一丝空隙,终於被他找到。 他扬手一招,巨剑当即消失,剑坯从离火母剑內自行退出,一下飞入他手中。 他正欲细看,忽然间,一双眼睛竟是凭空出现在猿飞化作灰飞的地方。 嗖! 一道妖异的刺目红光朝著何青激射而来。 玄岳真罡! 何青再度召唤出无形真罡,然而能力抗猿飞肉身力量的手段,仅是让这红光稍停滯了下,继而就被一下穿透。 好在何青借著这剎那,祭出了一面古朴的镜子悬於身前,那红光飞临到镜子跟前,一下就被某种力量摄住了一般,生生拖入了镜中。 这镜子正是何青最早入手的那件极品防御法器--天阳凝光镜! 何青一眼扫过,就见镜中多了一抹妖异红光,在镜面內四处窜动,看上去颇为古怪。 不过眼下他来不及细究,只见这道妖异红光出现的地方,现出了一双眼睛。 紧跟著,眼睛的主人也化现出来,正是之前化实为虚,融入猿飞体內的那只赤色怪鸟。 嗖。 无形剑锋朝著其一击扫去。 可这鸟微一振翅,身影却一下消失,倒像是之前那闯山毛贼跑路时用的小挪移符。 “哪里逃!” 何青瞬间以神识將此怪鸟锁定,同时,双目金光一闪,两道刺目金光破空击出! 【金璇破虚】! 这乃是何青將《金灵斩虚真功》修炼到宗师级所得的词条。 【词条:金璇破虚(紫)--金璇禁灵,无界破虚】 这词条是某种类似真光的神通,不仅可以控禁灵枢,还可以破除遁入空间缝隙的遁法。 身形本是消失的赤色怪鸟,被金光一扫,竟是生生又现出身形。 无形剑锋再度横扫,这一次,赤色怪鸟避无可避,被一劈两半,离火母剑跟上一击,彻底將之化作灰飞,只有一个鸽子蛋大小的血色圆珠当空坠落。 无形剑锋一个转圜,將被烧至焦黑的储物袋与这颗血珠一併送到了何青跟前。 『此物好浓烈的气血之力,莫非与那猿飞有关?』 何青微微皱眉,看不出此物虚实,只將其单独收起。 这时,水华洞內衝出一道人影,正是阿爷何洪沧。 “青儿,真是你! 刚才那金色大戟的符宝也是你施放的?岂不说之前我被劫杀时,也是你出手相救?” 眼见何青点头承认,何洪沧欢喜地连连点头: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这好孙儿!” 说著,何洪沧拿出十多个储物袋递给何青,道: “这都是洞中被你击杀的那些散修所留,赶紧收著吧。” 何青也没客套,他对自己卡地形以符宝一锅端的这波操作,还是颇为自得的。 待爷孙俩寒暄了几句,何洪涛才领著二房之人才姍姍来迟。 何青也不管二房这些人是故意拖延,还是速度就这么慢,只將符宝金光戟取出来,交给阿爷何洪沧道: “被我击杀这人便是猿梟山大头目猿飞,他这一去,入谷散修已去了大半,炼气后期散修更是所剩无几。 余下的清理工作,阿爷便代为主持吧。 只是將谷中清扫乾净之前,不可打开守护大阵,谷外还有一两百炼气前期的散修,等著趁火打劫。 待將谷中贼蠢清扫乾净,阿爷再设法对谷外散修大杀一波,狠狠震慑下想打我三黄谷主意的外州散修。” 何洪沧喜滋滋接过符宝金光戟,他已然从何碧瑶口中得知族长何兴淼已死,如今族中群龙无首,自是唯他马首是瞻,加之还有何青给他撑腰,自觉又回到了大权在握的时候。 “青儿,你放心,贼首既已被诛,剩下的不过虾兵蟹將,我自不会放过他们。” 说完,何洪沧唤出躲在水华洞內的族人,又匯合二房之人,便朝著谷內杀去。 何青则步入水华洞內,找了个相对明亮之处,清理起满满当当的战利品来。 一共二十三个储物袋。 何青还是按照自己的习惯,將灵石先统一分入一个储物袋內, 最后一清点, 好傢伙, 此番光灵石就收穫了六万四千八百块並三两灵砂。 之后又清点一干法器,中品法器足有八十二件,上品法器十一件,极品法器四件。 光灵石和法器,这一波不能说肥,只能说暴富! 至於其他收穫也不小的,比如猿飞的储物袋內,何青拿到一门叫做《玉莲化神诀》的神识功法,猿飞那门神识攻击之术,正是出自其中。 另外,之前救下何碧瑶时,斩杀的那名御使刀器的那名修仙者储物袋內,则有一门《屠幽十三斩》的刀诀,看上去也颇为不凡。 除此外,雷鹏身死后留下的那对紫色翅膀,以及猿飞身亡后留下的血珠,都颇为神秘。 不过对於这些战利品,何青都是点到即止,眼下並非仔细梳理的时候,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就见他將一干东西收起来后,手心上只留下了那把晶体小剑,也就是剑坯。 隨后,他將这剑坯置於眉心,与剑意完全交融。 也不知过了多久,晶体小剑竟是渐渐虚化,继而钻入了眉心之中。 何青眼中则蓝光一闪,现出了剑诀面板,一眼扫过,整个人不由狂喜起来。 “金色词条?!” 上架感言 《堂哥》这本书写到现在要上架了,首先要感谢各位读者老爷们的大力支持,正是你们的一路陪伴,让这本书有了个不错的成绩。 儘管三江没能上,但编辑笑称达成半步三江成就,小堂也不是小年轻了,自然也能坦然面对,重点是接下来继续好好写。 小堂也要特別感谢我的责编贞观老大,非常感谢他。 《堂哥》原本的稿子內投失败了,被打了个30分,但贞观老大把我捞了,堂哥的创意也是他给我的,帮我反覆审稿,半夜一两点还指导我写作,实在太用心了。 我第一次拿到堂哥这个概念的时候,就非常感触,实在太贴合我们80后了。 我们这代人,和现在的年轻人不太一样,跟隨父母经歷了改开的巨大变化,小时候天天听他们讲当年如何苦,又如何靠著胆子大获得怎样的成功。 就算父母老实巴交,可改开的春风肯定也吹到了亲戚朋友,也会有相对深切的感受,所以挺多人心气就蛮高的。 简单来说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这其实是不符合当下主流价值观的,就像书里的主角,很多人都在疑问,何青家里有田,还是家族里的贵子,为啥这么脑残的要卖身一样学炼丹,是不是纯有病啊。 其实答案就在『堂哥』两个字里面,代入我们这代人初入社会的心態,很简单,我就想学炼丹,我就想证明自我价值,不想靠家族行不行啊。 但实际上呢,堂哥最后啃老,何青依旧默默地接受著家族给予的修行资粮,他们没能回报,都只有对自己选择的坚持。 现实是堂哥死了,而且死了还要被亲戚蛐蛐他心比天高却失败彻底的一生。 而何青有掛熬出头了,他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回馈帮过他的人,回馈他的家族,但前提是按照他想的方式。 我是这么审题的,也是这么写的,一开始也担心这样过时的价值观写出来会不会有人看,但看到很多人默默地追读,一言不发的支持,我就懂了。 我们8090后还在,只是不说话,我们上有老下有小,很多时候喘不过气,所以不想说话罢了,也不想和人爭吵,但我们还是在的。 哪怕我们的坚持被这个世界无情的淘汰,曾经的理想已经成为新一代口中戏謔的梗,可我们就是我们。 就像我写这本书的原因,很简单,我缺钱。 至於为何缺钱,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这里就不赘述。 只能说,这本书我有必须写下去,赚到钱的理由。 所以,恳请各位读者老爷们继续支持! 书归正传,上架当天,肯定是要爆发的,五更万字保底。 之后按照首订,每多100首订加更一章,也就说有1000个首订,就加更10章。 首订越高,加更越多,当天兑现。 当然,有大佬赏脸上盟主什么的,肯定也有加更的。 月票的话,每500票加更一章。 最后对一路追读支持各位老爷们深鞠一躬, 首订和追读对我小堂很重要, 求首订! 求追订! 请大家继续支持,拜谢了! 第90章 紫微七杀【求首订!】 第90章 紫微七杀【求首订!】 儘管事前有所预料,可看到吞焰剑解晋入下个大境界后,出现的是金色词条,何青还是吃惊不小的。 【功法:吞焰剑解(超凡入圣):0/2000】 【词条:剑闪火遁(紫)——剑闪之处身可现,火浪翻滚行无疆】 【词条:紫微七杀(金)——剑魂紫微,剑魂七杀】 字越少,事儿越大! 儘管这金色词条一句解释都没有,但何青心知这剑魂怕是极为了不得。 一念及此,他当即静心凝神,感悟词条真意,解析词条的运用方式。 过了好半晌,何青方才回过神来,而后点指眉心,心神浸入识海。 就见识海之中,一道深红剑影徐徐游荡著,此物自然就是雕琢大成的剑坯。 何青一边以心神勾连剑坯,一边引动词条【紫微七杀】。 很快,就见识海上方化现出两个明亮的圆球,如同高掛在天的星辰一般,这两物便是剑魂紫微与剑魂七杀的具象。 合!” 一道心念主导识海,隨即就见深红剑影一跃而起,如游龙翱翔天际,穿梭在两颗星辰之间。 隨著深红剑影来回不断地穿梭,它与两道剑魂之间迅速產生了牵引,而后彼此相合,逐渐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待两道剑魂被剑坯牵引到这一起,它猛地化作擎天巨剑,竟是自行运转起偽神通·赤阳极意。 而就在这赤火灼烧之中,两道如星辰般的剑魂渐渐融入了剑坯之中。 嗡... 连绵不绝的震动让识海波涛汹涌起来,何青的灵台明灭不定,若非他已生就神识,绝承受不住如此动盪。 嗖! 片刻后,识海的动盪终於停止,深红剑影倏尔从眉心中钻出。 何青连忙睁开眼来,就见这傢伙悬停在自己身前,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变化,可彼此心神相连之下,他晓得这剑坯活了! 或者说,此物已然可称作通灵剑坯。 咻。 何青一愣,却见离火母剑竟然自行从储物袋飞出,深红剑影一下钻入其中。 而后,就见离火母剑瞬间小了几分,隨后自行飞到何青掌中,剑锋上下颤动,似乎在表达著什么。 何青心神感应了下,面色有些古怪,但还是明白了这傢伙的意思,而后一剑斩出。 轰! 千道剑丝组成的巨剑瞬间再现,之前半生不熟的偽神通·赤阳极意,竟是这般轻飘飘的用了出来。 巨剑直接轰击到不远处的山岩上,只听轰然一声爆响,整个水华洞都震动起来,头顶嗖嗖落下碎石差点没把何青给埋了! 何青万万没想到,剑坯附灵在离火母剑上,隨手一剑之威,比之此前斩杀猿飞时,费心费力才用出的赤阳极意,威能还强出了好几成。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感觉到,融入了两道剑魂之后的剑坯还远没到极限的! 果然是金色词条! 效用之强,非逆天不足以形容! 嗖。 离火母剑一个转圜,將簌簌落下的石头一扫而空,这才又回到何青手中,剑锋一翘一翘的,仿佛是在邀功一般。 这傢伙有点调皮啊。 何青想了想,方才道:“你今后就叫七薇吧,要学会听话。” 也不知通灵剑坯是否听明白,等何青话音一落,就见离火母剑倏尔缩小,直到仅有指甲盖大小,然后一跃而起,钻入何青的耳中消失无踪。 这傢伙还真会找地方。” 何青摇摇头,拿这通灵剑坯有些没招,不过这傢伙一入耳中倒也消停了。 离火母剑就如它的躯壳一般,被它藏在了某个地方,至於本体则化虚返回了识海之內。 有了七薇的存在,只怕炼气绝巔的人物也难为我一合之敌。 不过炼气终究是炼气,不成筑基,在这乱局中只如飘摇螻蚁般。 三黄谷危局既已解除,也是时候筑基了。 此念一定,何青取出一粒【培元】精品丹,吞服之后,行功吐纳起来。 两日后,待何青走出水华洞,他的法力修为已然重回炼气大圆满。 【境界:炼气期九层(100/100)】 將苏苏接来三黄谷,便该正式著手冲关筑基了! 水华洞外,何碧瑶一直守候著,见何青走出洞来,满面喜色道:“青大哥,你终於出关了。 这次可真是全靠你大展神威,不然怕是难逃灭族之祸。 现在族里老少可都把你说的神乎其神,尤其是二房吹的最卖力,他们还各种炫耀,说跟著青大哥从北边打到南边,一路把谷中的散修杀了个对穿。 我才不信呢。 “,何碧瑶又嘰嘰咕咕说起来,滔滔不绝的,也把后面的事情讲了一遍。 何青放手之后,何洪沧出面主持局面,手持符宝金光戟,又將之前的符宝明黄砖交给了二房族老何洪涛,两人集合何家剩余修士,將三黄谷犁庭扫穴一般清理了一遍。 入谷修士除开剪花娘子凭著一张破阵符,逃出谷外去,其他散修尽皆伏诛。 而后,何洪沧趁著谷外那些等著捡漏的初期散修不明虚实的情况下,大开守护阵法,將一干麻著胆子衝进来的初期散修一通好杀。 剩余散修一见情形不对,立时做了鸟兽散。 如此,三黄谷才算度过了这次灭族之祸。 “.——.大族老如今在明道堂处理族务,吩咐我在此守候,等青大哥出关后,便带你过去。” “嗯。” 何青应了声,然后仔细看了看何碧瑶。 这丫头虽说依旧喜欢嘰嘰喳喳的,可气质沉凝了许多,特別眼角那道月牙般的疤痕,更为她增添了些许別样的气质。 “往后要好好修行,这乱局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说完,何青身化火光,往明道堂而去。 待他步入堂中,正埋首案牘的何洪沧登时抬起头来,一脸喜色道:“青儿,你快来看,族中虽遭了此劫,可此番收穫也不小的。” 眼见何洪沧要展开架势,滔滔不绝的讲诉,何青打断道:“阿爷,我稍后几日就要准备二度衝击筑基,现下要回一趟伏火山,再回来便要闭关了。” 何洪沧闻言一愣,但还是转过心思想了想,方才道:“可眼下距离你上次冲关筑基才过去了两年多,寒元也才恢復了不到三分之一。 秘阵开启后,最多只能坚持八九日,时间这般紧迫,哪里够筑基所用? “无妨,我已有对策,阿爷这边帮我做好准备就行。 三黄谷危局虽说暂解,可此番苍河乱局才刚开始,诸事杂乱,迷雾重重,往后也不晓得是个什么情况。 故而,谷中还是要镇之以静,我冲关筑基期间,绝不能泄露半点风声,其中关节,请阿爷仔细把握。” “我省的轻重。” 何洪沧闻言郑重点点头。 见此,何青也没再多说其他,当日便回返了伏火山,待接上了白苏苏与黄龙之后,再度悄然回返三黄谷。 一夜红烛燃天明,春宵无限好风光。 第二日,何青踏入水华洞內,悄然开始二度冲关筑基! 第91章 上宗牛马【第二更】 第91章 上宗牛马【第二更】 一间幽暗的静室之中,妖异的红光时隱时现,细细一看,才见是一名形销骨立,面容枯槁的老者,双手时不时现出一团赤如血色的火焰。 而在他身前,一具高大魁梧的身躯,在赤色火团中渐渐化作一根血红色的骨头。 嗯? 忽地,这老者感应到什么,停下手中的动作,拉了下头顶的悬铃。 俄而,静室的门打开,一名身著蓝色云纹法袍的娇艷少女,跪在门前恭恭敬敬伏著身子道:“伏请师尊示下。” 娇艷少女名叫朱嫻娟,归云宗万傀峰弟子。 “去看一下甲七赤尸鸟的命牌是不是碎了。” 听到静室內传出的声音,跪在地上的朱嫻娟身子微微一颤,她可是知道赤尸鸟是自家师尊的宝贝。 这赤尸鸟名字听著不起眼,实则颇有些能耐的,不仅有虚实转换的天赋,还能虚空穿梭,极难被杀死,寻常筑基修士都不一定能拿下此鸟的。 莫非是师父的对头乾的?” 心中一念闪过,朱嫻娟口中却不敢怠慢,只道:“弟子遵命。” 说完,朱嫻娟连忙起身,將静室房门关好后,轻手轻脚的朝外走去。 师尊向来对赤尸鸟宝贝的不行,今日若折了一只,怕是心情大坏,得速速確认后,回来通稟才是。” 终於行出静室外的走廊,娇艷少女当即脚下生风的冲入庭院之內,刚想驾著法器去山腰的安魂堂查看命牌情况,却见一道流光从金云顶方向而来,转眼就到了院中。 “师姐!” 人还未至,听到这声音,朱嫻娟就一阵头大,却偏生还要满脸堆笑道:“瑾儿师妹又去寻师祖了?” 只见来人是名十二三岁的少女,模样普普通通,扎著个羊角辫,纯纯一没长开的孩子。 可对此女,朱嫻娟不敢有半分怠慢,只因此女乃是他师祖陈玄风的嫡亲血脉后人,却不知为何被放到了自家师父名下做弟子。 “去啦,可刘万河那狗东西却拦著不让我进,说老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结果我去找若儿师姐一打听,你猜怎么著?” 朱嫻娟只盼著这大小姐赶紧说完,好去安魂堂办正事,只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道:“若儿师姐怎么说?” “若儿师姐悄悄告诉我,今天早间来了位金霞派的真君,那人凶得很,一进了洞府就指著老祖的鼻子骂,声震整个万傀峰,隔音法阵都拦不住。 老祖还不敢还口,一直等那位真君气消了,才將之送走。” 朱嫻娟听的心惊胆颤,这哪里是她能听的,连忙道:“瑾儿师妹,我还要去山腰帮师父办事,你先好生玩著,我去去就来寻你。” 朱嫻娟说著,就欲驾著法器离开,可那瑾儿师妹却一把抓住她腕子道:“师姐等等,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著,此女从储物袋內取出个瓷瓶,而后从中倒出几粒暗黄色的丹丸。 “这是刘万河那狗东西为了打发我,送我的。 说是苍河白家的什么个大师炼製的上等黄龙丹,儘管是小地方出的丹药,品相却好,能敞开了吃,不惧丹毒,炼气后期之前都能用。 我刚在金云顶试了试,一个周天就能增加五滴法力,还真比一般的低阶增法丹药强得多。 我寻思若是每日吃上几粒,那过不了两年,修为就能赶上师姐,到时候也能帮师姐分担分担。” 又来了! 朱嫻娟晓得自己这个师妹看似平平无奇,可绝非省油的灯。 “师妹的意思是?” “我要服用此丹修行,可刘万河就给了我三十粒,我再问他要,他给我说没了。 我本想著等老祖空閒了,去寻老祖求一张符詔,发去白家直接索要个三五千粒。 可想著又会不会太小题大做,毕竟只是低阶灵丹。 所以,才来寻师姐拿个主意。” 朱嫻娟听完还真箇琢磨起来,毕竟对方开口了,要是她不帮忙,那可有得受的。 这万傀峰內,也就师祖的闭门弟子刘万河惹得起这丫头。 自家师父和大师伯都只能哄著她的。 “苍河白家的话,这事儿倒不难办,外门有个弟子名叫白向南,是白家如今家主的嫡次子。 师妹只消將之唤来暗示几句,这白向南只怕顛儿顛儿的赶回苍河,帮师妹去取丹药呢。” 朱嫻娟只恨没个好祖宗,家里九代凡人的她,自从被师父带回归云宗,都快將內外门的人认个遍,大小事都得上心,为此都拖累了修为。 眼见著年近三十,明明是上品灵根资质,却依旧只得炼气八层。 “师姐这法子不错,可惜我却没师姐的手段,那人指定不会轻易听我的。 要不,师姐帮帮我,这事儿你去寻那白什么南说说? 我也不要多了,有个两三千粒,足够我修炼到炼气后期便可。 1 说完,这少女也不管朱嫻娟答不答应,顛著自己羊角辫就走了。 两三千粒? 说得轻巧! 朱嫻娟把牙都快咬碎,可面上不敢显露半分,连忙驾著法器去了山腰的安魂堂。 眼见兽命牌中的甲七牌子果真碎了,她不由心中一沉,连忙又回了师尊所在的幽影侧峰,急急去寻师父回报。 静室门打开,当朱嫻娟匯报了情况后,气氛沉滯的让朱嫻娟心慌。 过了好半晌,朱嫻娟才听师尊道:“金云顶你师祖那边有什么动静?” 朱嫻娟听到这话心中稍松,暗嘆刚才陈瑾儿炫耀的时候,提及了师祖。 她连忙將陈瑾儿的话原封不动的道出,刚说完,就见自家师尊勃然大怒。 “金霞派这帮子狗整天跟催命一样,一门子的跳樑小丑! 要不是有寒天君在背后给他们撑腰,也配来我归云宗撒野!” 一番怒骂完,朱嫻娟感觉自家师尊仿佛宣泄完了,又轻声呢喃起来:“不过甲七赤尸鸟出了事,说明猿梟山那备选活傀十有八九是没了,灵脉之事恐生波折。 今日师尊既被金霞派的狗真君骂的狗血喷头,还是不要触霉头了,去寻师兄探探口风才是。” 话音刚落,朱嫻娟就感到什么,不由微微抬头,就见自家师尊不知何时立在了自己跟前,那张形似骷髏的面颊,不管看多少次,都让她心惊胆颤。 “好徒儿,快帮帮为师。 不然我这副鬼样子去见师兄,他可不一定愿意见我。” 朱嫻娟眼中现出恐惧之色,可她不敢反抗,任由那只瘦得只剩骨头的手,一把抓住自己头髮,將自己按在身下。 “嗯...” 面容枯槁的老者,舒服的呻吟了一声,就见他枯槁的面容迅速回春,身体又充实起来,灰白的头髮又乌黑乌黑的。 仅仅片刻功夫,原本形销骨立的模样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名翩翩佳公子。 其挽起头髮,戴上发冠,又选了件精致的法袍后,这才隨手丟了粒丹药在地上。 “抓紧休养,之后还有事交代你去办。” 说完,朱嫻娟的师尊,归云宗万傀峰灵傀真人,大步流星的离去。 躺在地上的朱嫻娟,仿佛老了十岁,就见原本不过十八九岁青春模样的她,此刻已然鬢角微白,眼角隱隱生出一二皱纹,身上皮肤也开始变得鬆弛。 她很想一直躺著,最好能好好睡一觉。 可等缓过一口气后,她连忙將地上的丹药捡起塞入口中,而后连滚带爬的出了静室。 外门,白向南。 今日之內,还要帮陈瑾儿办妥此事,不然她指定闹起来。 就这般,一直忙到入夜。 坐在自己洞府中书案前的朱嫻娟,在一笔厚厚的书册上写完最后一笔,完整的记录下了她在归云宗这朴实无华的一天。 然后,满眼恨意的她,望著不知何处,喃喃道:“不成筑基,终为螻蚁!” 第92章 冥渊洞旋【第三更】 第92章 冥渊洞旋【第三更】 三黄谷,水华洞,已然闭关七日的何青缓缓睁开眼,喃喃道:“一气过三关,接下来就该登青冥台了。” 说著,他望了眼一旁的寒元灵潭,当中的寒元已然不剩多少。 不过开始冲关筑基前,他以深潭为阵眼,布设了一个阵中之阵——灌灵秘阵,並在深潭中投入了四五万块灵石。 这灌灵秘阵源自於苏青子给他的那本《刘忘川秘阵精要》,此阵唯一的效用就是短时间內模擬出灵脉的效果。 而要达到灌灵之效,模擬的则至少为二阶灵脉。 简言之,此阵布设成功后,可在一定时间內模擬出二阶灵脉的效果。 当然,代价不小的。 要维持此阵运转,一天就要耗用一千多块灵石,何青为了保险起见,方才投入了將近五万块灵石。 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何青取出阵盘,將灌灵秘阵开启。 瞬间,原本秘阵的效果叠加灌灵秘阵,海量纯粹的灵气疯狂往何青体內钻。 不过这般效果难以久持,毕竟寒元已然所剩不多,何青也不耽搁,取出了那枚精品筑基丹一口吞下,而后盘膝闭目。 “合!” 精气神三宝再度合而为一,化作一个小人,只是这一次小人的身影明显雄壮了许多,体外还多了一件若隱若现的幽光霞衣。 阴鸞之体所化的法衣,《万体源流》所载果然没错!” 意识已然进入小人中的何青,满意的点点头,而后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虚空。 与上次截然不同,如今虚空之中只飘散著零零散散的渣滓,甚至有一段虚空相当纯净,连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净体丹加上几醉,確实將丹毒清除一空。 除此外,或许是因为我的灵根资质大幅度提升,资质不足形成的渣滓也大幅减少了! 何青心头大为振奋。 一方面,横渡虚空的难度极大降低; 另一方面,精气神三宝合一的小人更加强壮,且还穿有阴鸞法衣。 这让何青对完成上法筑基更有把握。 咻。 他当即不再犹豫,一跃而上,於虚空横渡。 或许是因为小人更加强壮,又或者是阴变法衣的效果,他在虚空中也有了几分灵活性。 偶尔飞来的一两片渣滓,他甚至能提前避开。 待一路横渡,临近到青冥台前,他被渣滓击中的数量也不足十次,阴鸞法衣几乎没什么变化。 踏。 何青稳稳地落身到了青光之中,待脚踏实地的踩在玉台上,才发现青冥台就是一片纯净的玉台,台上有好似青玉铺就的阶梯,一直通向幽暗的深处。 一气过三关,登台步步坚。” 何青默念了一句,一步踏上了青玉阶。 啪。 就见小人落脚之处,一个深深的脚印出现,仿佛印痕般雋刻在了台阶上。 与此同时,何青只觉一把大锤敲打在了小人上,精气神三宝得到淬炼的同时,原本强壮的小人变小了那么一丁点。 原来这就是登台步步坚的含义。” 何青继续向上,一步,两步,十步,百步,一直登上了三百级青玉阶后,小人只余原本的三分之一大小。 何青朝头顶看了眼,幽暗的深处一眼望不到头。 “何时能到头啊?” 不如放弃吧。” 反正都走了这么远了,也可以了。 一时间,何青意识內无数杂念流过,那幽暗的深处中又仿佛隱隱传来咆哮声,似乎隱藏著未知的凶险,让人下意识的心生胆怯。 可何青没有犹豫,甚至都没有丝毫停顿,一脚踏上下一级阶梯! 紧跟著,他越走越快,如乘风,如御剑,精气神聚合的小人,如日方生,烁烁其华。 当光亮似乎驱散了些微幽暗时,何青恍然发现前行已然无路。 三百六十级青玉阶,合周天之数。 忽地,幽暗深处震动起来,一道青冥幽光骤然拢住了只余下原本五分之一大小的小人。 小人隨之腾空而起,紧跟著,青玉石阶上那三百六十道如雋刻的印痕,瞬间飞舞起来,如一片片莲花般,组成了一个莲台置於了小人的身下。 隨著青冥幽光的牵引,进入到了幽暗深处。 啵... 好似浮出水面般,穿行了不知多久的小人,停在了一片星空之下。 座下莲台开始转动起来,但每转动一次,都会减少一片莲花。 何青瞬间產生明悟,按照《藏元冰息真诀》中记载的观想法,开始观想起来。 意存內神,外观诸明。 滴答。 好似有一滴水落下,但落下的瞬间,水滴凝结成冰,一股死寂的深寒瀰漫开来。 与此同时,一道毫光绽出,却见一道水蓝色的枝椏现出,化作一条长河般通往了星空之中。 灵根为引,神通为舟。” 一道莫名的感悟生起,如雋永的记忆牢牢印入神魂。 下一瞬,长河之中亮了起来,隱隱现出两个字来。 “冰寂”。 何青顿时明白,冰寂”便是他根据《藏元冰息真诀》的秘法,在灵根上显化出真名的神通雏形。 可还不等二字完全显化,只听滴答”一声,却是一滴水珠落入了长河之內。 河面顿时翻涌起来,原本的冰寂”二字被打乱的同时,竟是又有两个字浮现,最后化现为—— 阎火冰寂。 刚才那滴水珠难道是一直蕴养在丹田的水元?其竟然能让神通更易?或者说让神通更进一层?” 待阎火冰寂”四字完全显化,天穹之中忽地有颗星骤然大亮。 何青立时生出感应,长河调转方向就想延伸过去,可最终断在了天穹之下,似乎长度不够。 但何青还是感应到了一段信息。 阎火冰寂,玄化万均水极天的闃水道位衍化出的神通之一。 神通竟是道则的具现?! 何青大吃一惊,没想到仅仅筑基期就要接触这么高端的东西! “怪不得刘泽清当初说若以上法筑基,进入筑基中期就有抗衡假丹的实力。 若神通都是道则具现,那自然是比拼神通的掌握程度,而非再纯以法力较高低。 何青一念通明。 正当他准备中断意存观想时,异变突生! 却见小人身上那件阴鸞法衣忽地飘出,在浩浩长河中盪了盪。 瞬间,长河浪涛汹涌,滚滚来回。 阎火冰寂四个字骤然破灭,但转瞬之后,碎开的四个字又迅速组合,形成了新的四个字: 冥渊洞旋! > 第93章 筑基二层【第四更】 第93章 筑基二层【第四更】 云州,摩天岭,云深不知处。 “嗯?” 万载玄冰中,一个念头忽地感应到了什么。 咔擦。 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冰片破开,悬浮到了半空中。 外间,有人似听到动静,就见一个人影行到万载玄冰前,跪地道:“天君,可有吩咐?” 万载玄冰之內,一个似苍老又似稚嫩的声音传出。 “无事,退下吧。” 人影当即告退。 等人影走远,万载玄冰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其眼睛死死盯著悬在半空的冰片,就见冰片內映现出一片星空。 良久,那星空中的一颗星辰骤然亮了下。 “没错,刚才的確有人感应闃水道则。 感应的来源就在西北面的和州与巴州范围,那里能修成闃水道则神通的功法,只有我当年留下的《藏元冰息真诀》。 但为何只感应了一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神通居然没能得到道则迴响? 是功亏一簣,还是有什么变故?” 万载玄冰上现出的人脸,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他回过神来,喃喃道:“或许那把尺子能帮我搞明白。” 说完,人脸从万载玄冰中消失,云深不知处又恢復了死寂。 冥渊洞旋?! 何青看著长河中重新显化真名的神通雏形,完全不解其意。 好在星空之中,又有一颗星辰骤然大亮,长河立时调转方向朝其延伸。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长河尚未完全对准那颗星辰,那片星空之下,某处也骤然大亮。 水系灵根化现成的这条长河,顿时跟无头苍蝇般,一会向上,一会向下。 可这来回之间,却让何青感应到了更多信息。 冥渊洞旋——冥渊之火,洞旋死光。 玄化万均水极天並假形万化水地宫的冥水道位衍化出的两大清灵神通。” 极天? 地宫? 何青瞬间想到什么,一道心念闪过。 天问真君在《物性三问》中將物性分为基础的清浊二性,言明我等修仙者是以清灵之气为食,去除自身浊气。 可浊气並非无用,魔修便修的是浊气! 甚至上古之时,魔修当时还只是被称作浊修的。 也就说【极天】是修仙者或者说是清修,能修成的神通道则对应所在; 反之,【地宫】便是修魔者或者说浊修,能修成的神通道则对应所在? 而冥水道位却极为特殊,位处玄化万均水极天与假形万化水地宫的连接枢纽处。 甚至双方各占一半的道位,衍化出的神通也是一半清灵神通,一半浊化神通? 儘管从小学习炼丹时就被注入了一个基本概念——清浊不共存,但何青的思想却不落窠臼,根据自身感应分析了对应的信息。 或许不一定完全正確,但他至少有了自己的认知。 当! 当! 当! 悠远的星空中,仿佛从遥远不可及之处传来了三声回想,就在长河瞬间消失,水蓝色的枝椏再现,四个古体字带著反覆的纹路,雋永的被印刻在了水蓝色枝椏上。 儘管何青是第一次见这种古体字,但还是一眼认出,占据了水系灵根上半部分的是冥渊”,占据下半部分的自然就是洞旋”。 唰! 水蓝色枝椏一闪而逝,何青被迫结束了意存观想。 就见阴鸞法衣又莫名回到了小人身上,只是比起方才已是小了一大截。 何青看了看座下的莲台,就见莲花已经凋落大半。 剩余时间不多了。” 他当下再不多想,心念转动间,运转起了另一门法诀,正是偽神通·赤阳极意的法门0 当初,郑紫若离开前留给他的那枚玉简內,可不仅仅是留下了赤阳极意的炼法,还有去偽存真的法门。 甚至陈金虎还在玉简內鐫刻了一道剑光,是他曾在剑家中见过的一道剑光,说是非常適合何青观想所用。 再度意存观想,一道剑光现出的同时,似乎整片星空都灼烧起来。 与此同时,一条烈烈火道现於天地间。 紧跟著,隨著剑光內敛,火道之中开始显化出两个字来。 玄赤”。 这一次,何青没有急著去感悟,眼见座下莲台的莲花只剩下不到十瓣,他抓起身上的阴鸞法衣丟入烈烈火道之中。 轰。 烈焰猛地大炽,玄赤二字一下碎裂开来,但几息之后,两个新的字现出: 离阳! 星空之中,某颗星辰骤然大亮,烈烈火道一下朝其延伸过去。 但或许因为火系灵根资质差了水系灵根资质一筹,这次感应到的信息,远不如之前清晰。 离阳,厌魔诛邪,正心破幻。” 他只感应了此神通的大致效用,既没有感应到此所属【极天】,也没感应到对应道则。 当! 这次悠远的星空內,只传来了一声迴响。 烈烈火道倏尔消失,显出了火红色的枝椏。 离阳二个古字印刻上去后,还不待何青多做感悟,一阵奇异的震动传开。 嗡... 小人座下莲台彻底崩碎。 何青瞬间只觉意识猛地下坠,整片星空都变得模糊起来。 啵。 仿佛又陷入水中,意识混沌起来。 呼... 何青一下睁开眼来,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口气先是幽寒,隨之又变得灼热。 看了眼周边环境,是水华洞內,寒元灵潭就在一旁。 又抬起手瞧了瞧,而后隨手一弹。 嗖。 指风捲动厚实的法力,隔空一击打在山壁上,瞬间,那地方就多了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何青又將神识大张,原本之前能覆盖身周十丈范围的神识,眼下竟是翻了干倍不止。 將神识完全铺开后,周围一两里范围內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若是聚合成线,甚至能探查到几十里外的某处动静。 “这就是筑基期的感觉啊!” 何青眼中蓝光一闪,现出了完整了命格面板。 【姓名:何青】 【寿元:39/336】 【命格:百尺竿头】 【境界:筑基期二层(13/100)】 【功法::藏元冰息真诀(圆满)469/500,吞焰剑解(超凡入圣):0/2000】 【法术:操焰诀(宗师):589/1000】 【职业:一阶上品炼丹师:723/3000,一阶下品阵法师:13/1000】 【技艺:兵粮丸(宗师):62/1000,黄龙丹(宗师):365/1000,醒灵丹(小成):36/200,蕴灵丹(入门)56/100,育神丹(入门)1/100,筑基丹(入门) 10/100,灌灵秘阵(入门)2/100,火云剑阵(入门)5/100。】 【秘法:虚实离合剑(精通):169/300,风灵火剑分丹诀(大成):369/400,封窍升灵诀(精通):9/300,虫元问道经(入门):39/100】 此番筑基大成,寿命直接增长了一百三十七岁。 据说成就筑基,寿命增长的极限是一百五十岁,我距离极限相差不远啊。” 之前转修《藏元冰息真诀》时,【增寿】精品丹被何青全部吞服,当时寿命就增长到了一百九十九岁的。 倒是没想到,我功法三转,法力厚积,又经过三百六十级青玉阶淬炼后,一经筑基,法力修为直接晋入筑基二层。 不过,还是要巩固一二,顺带適应下筑基期的修行才是。” 何青並不急著出关,翻掌取出一个瓷瓶,正是还剩余的【培元】精品丹。 当下从中取了几粒,一口吞下后,便吐纳行功起来。 第94章 拘役灵脉【第五更】 第94章 拘役灵脉【第五更】 “稟告乌灵使,这虹鱼沟已然被我等夷为平地,武家修士也死伤殆尽,逃走的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至於灵脉,我已千叮嚀万嘱咐,保存完好无损,请乌灵使查看。” 虹鱼沟尽头的地下溶洞內,一名赤发铜额,身著麻衣,浑身肌肉虬结,如似一座铁塔般的大汉,对著一名身著兜帽黑袍,看不清面目的身影,极尽討好之色。 此人乃是云州白蟒山散修中,颇具名望的祁万山,別看他眼下对著这乌灵使奴顏卑膝的样子,可放在外间也是横著走的人物。 全身置於黑袍中的乌灵使也不说话,径直走到洞中某处,那是虹鱼沟內这条一阶灵脉的起点。 “去。” 乌灵使取出个拳头大小的透亮圆球,只见圆球悬浮於灵脉之上,而后光芒大作,竟是牵引著灵脉,將之一点点嗦进了球体之內。 嗡... 小半日过后,只见这圆球悬在半空震动不止,一条五光十色的彩带在球体內来回游动。 乌灵使见此,满意的点点头,扬手將这拘灵珠摄回后,方才对著一旁的祁万山道:“虹鱼沟的事还算做的不错,只是那三黄谷是怎么回事? 你细细说来。” 祁万山一愣,他大半个月前,与猿梟山一道攻打三黄谷失利后便分道扬鑣,怎么乌灵使突然问起这茬? 儘管不解其意,但祁万山还是將当初之事一一道来,尤其是强调了三黄谷何家有一把玉尺厉害非常,与他並称白蟒山双雄的戴长河便死於此器之下。 “堪比符宝威能的法器? 莫非是灵器或者血脉之器? 那依你之见,那何家有没有可能凭藉此器一举覆灭猿梟山?” “不可能! 猿飞的炼体境界已近筑基境,实力尤在我之上的。 当日咱们也是被何家那位老不死的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立足不稳被赶了出来,他们趁机开启守护大阵,方才让我等败了一阵。 可要说何家能凭藉此器覆灭猿梟山,绝无可能的!” 祁万山回答的斩钉截铁,然而乌灵使接下来一番话让他大惊失色。 “可事实却是,猿飞纠集了上百散修,其中不乏你们所谓的炼气绝巔人物,有什么彭氏兄弟,无常河七鬼等等,他领著这些人攻入三黄谷后死了个乾净! 只有那剪花娘子逃了出来,惊惧震恐之下,已然逃回云州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可能! 祁万山下意识就想道出这三个字,可乌灵使没必要在此事上虚言欺他,那么.. “你觉得这中间哪里出了问题?” 祁万山沉思良久,仿佛才想到什么,道:“前两年,我听说上一届拍卖大会时,猿梟山的老四刘松曾劫杀过三黄谷的族长,后来不仅失手了,还陨了性命,连带著连压箱底的符宝都丟了。 另外,前不久我意外得知个消息,说是三黄谷何家有名家族弟子,早年与族中不睦,投入了白家。 此人后来倒闯了些名堂出来,据说修为不低,有炼气九层,但並未住在三黄谷,说是住在什么有火脉的某个地方,让我想想.. 对,说是叫伏火山!” 祁万山一番话说的零零碎碎,乌灵使却大概听明白了,不由道:“你意思是这何家弟子,早年暗中杀了猿梟山的刘松夺了符宝,今次再度出手,一举覆灭猿梟山这群人? “或许是吧。” 祁万山也不敢確定。 乌灵使见再问不出多的消息,挥挥手让祁万山退下。 待其走远之后,乌灵使方才道:“朱仙子应该都听到了吧?” 洞中阴暗之处转出一道人影,却正是那归云宗万傀峰灵傀真人座下弟子朱嫻娟。 不过与在归云宗內的装束大不相同,此女眼下面戴薄纱,身著紫色罗裙,眼眉斜飞端的是妖媚诱人。 “多谢乌兄出手相助,方才让嫻儿把情况探知个七七八八,回去后对师父那边也有了交代。” 说著,朱嫻娟对著乌灵使弯身一福,姿態之低,让对面的乌灵使颇为享受。 要知道朱嫻娟可非普通宗门弟子,而是横压一州的归云宗內八峰传承之一的亲传弟子。 若是能再进一步,让此女臣服於我胯下,那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一念飞快闪过,可也只是想想罢了,乌灵使赶紧收束心神,客气道:“朱仙子见外了,你我二宗同病相怜,都深受云州两宗压迫,当是该同气连枝,合力对外的。” 说著,此人將那拘灵珠拿出交给了朱嫻娟。 “加上这条灵脉,贵师那边应是只差两条一阶灵脉,就能向金霞派交差了吧?” “乌兄所言没错,可眼下三黄谷出了岔子,这最后两条还不晓得如何安排。 且师尊他老人家此番失了一条赤尸鸟,动了雷霆之怒,小妹已被责骂了好几回。 ,7 说著,朱嫻娟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大为惹人怜爱。 乌灵使见之忍不住探出手想安慰一二,不想刚触及朱嫻娟的手臂肌肤,此女一下转头来,伏在他肩头失声痛哭起来。 “朱仙子莫忧,为兄定全力助你,不使你受到贵师责罚。” 说著,这傢伙大起胆子一手揽住朱嫻娟肩头,一手轻拍其背,仿佛將之抱在怀中一般0 朱嫻娟抽泣著道:“那就麻烦师兄指使刚才那人去探一探伏火山虚实吧。” “朱仙子放心,乌某定將此事办妥!” 说完,这傢伙正欲把怀中的娇躯搂紧些,朱嫻娟却像条无骨美人蛇般脱身而去。 “乌兄,嫻儿还身负师尊其他重任,不敢有片刻耽搁,待一应事情办妥,再好生酬谢乌兄。” 就在乌灵使颇为迷醉的眼神中,朱嫻娟飘然远去,一直行出了数百里,方才停在了一处千丈飞瀑前。 隨后,她换回了归云宗內门弟子的专属法袍,面上的妆容也换了,整个人飘渺出尘,直若高山之上的神女,赤足悬踏於瀑布之顶,静静的等著什么。 半日之后,一道流光从天边而来,等离得近了,才见是一名剑眉星眼,风神俊朗的男子。 “外门弟子白向南拜见万傀峰朱师姐。” 朱嫻娟昂著头,淡淡的扫了白向南一眼,继而微微頜首,道:“白师弟既如约而来,想必已然清楚此番目的,可愿为我万傀峰效劳啊?” 白向南偷瞄了一眼这位传闻中门內流传的娇花榜第一人,那绰约的风姿实在让人倾倒,连忙道:“能为朱师姐效劳,在下荣幸之至。” “头前带路吧。” 白向南闻言忙不迭地领著朱嫻娟,往白氏的传承之地双焰岛而去。 > 第95章 梳理修行【六更(100首订加更)】 第95章 梳理修行【六更(100首订加更)】 寧静的心內虚空之中,一汪灵泉平静的没有一丝涟漪,幽深的泉水似乎吞没了一切光芒,弥散出一种说不出的死感。 然而灵泉上方却有一轮冷月高掛,散发出淡淡的灰光,让下方泉水有了微微反光,让死感消退,化作无边的寂灭冷意。 何青结束內视,成功筑基的喜悦已去,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透出一二愁绪。 他眼中蓝光一闪,显示出修为面板。 【境界:筑基期二层(25/100)】 好消息是,这几天他將之前剩余的24粒【培元】精品丹服用后,修为提升了12点。 也就说以他如今筑基期二层的法力修为,【培元】依旧能提升修为,不过效果大幅度削减,使用两粒才能提升1点修为。 除此外,【水元】並未消失,刚才內视时,那一轮冷月便是此物的具象。 至於坏消息... 我没有合適的功法继续往前修行了!” 由於阴鸞法衣的效果,他原本要显化的神通雏形阎火冰寂”被异化为了冥渊洞旋”。 前者是闃水道则衍化的神通,后者是冥水道则衍化的神通。 闃水主寂灭,冥水主死,这是截然不同的两条道途! 而他修炼的《藏元冰息真诀》,是为了修炼闃水神通的配套功法。 他继续修炼下去,只会增长法力修为,甚至因为水元的存在,都可能让冥渊洞旋神通產生偏移。 因为他的水元是以水华露蕴养的,此物本是九渊寒天尺吸化寒元凝结而成。 而九元寒天尺是何氏先祖当初与《藏元冰息真诀》一道发现的,两者联繫紧密,自然是与闃水道则相关。 故而水元被蕴养的生就了死寂冷意。 若何青生就的神通是阎火冰寂”,那眼下的水元便是极大的助力,能让他修行起来事半功倍。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对於冥渊洞旋”来讲,他再修行《藏元冰息真诀》,加之水元的配合牵引,到头来,法力可能和神通雏形完全脱鉤,从而让他陷入死胡同的。 这並非杞人忧天,《藏元冰息真诀》中关於筑基期的修炼讲的很清楚。 若要突破到筑基中期,须得將神通雏形融入修炼出的法力窍穴之中,与自身进一步相融为一,方可更进一步。 这一步也就是刘泽清曾提及的神通落窍”。 可若是修出的法力与神通不匹配,神通又如何落得进去? 类似的问题也存在於剑道修行之上。 虽说他成功去偽存真,生就了离阳”神通雏形。 可小师妹给他的玉简之中,陈金虎也就提及了偽神通的修炼之法,以及去偽成真的法门。 至於接下来如何修炼,陈金虎只字未提,毕竟这傢伙自己也才炼气后期的。 《吞焰剑解》更是指望不上,这剑诀连剑坏雕琢之法都没有,还能指望有筑基期的修炼之法? 一个是功法与神通不匹配,另一个则是乾脆断了后续。 何青也没想到,刚入筑基期,由於种种原因,自己就要面对功法接续这等涉及修行根本的大问题! 他不由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中。 刘玉楼费力的睁开眼皮,將意识从混沌中拖出,耳畔渐渐听到了嘈杂的人声。 “小楼,你小子总算醒了。” 一张皱皱巴巴的脸懟到跟前,他一眼便看出是虎跃涧的毒医”王难陀。 “王老大,我这是睡了多久?” 刘玉楼挣扎著要起身,可刚一动,腰部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身上跟要烧起来似的。 “你小子可別乱动,也不知你惹到了什么厉害人物,老头子给你前后治了二十来天,伤势虽未进一步恶化,但剑疮火毒一样都没根治。” 嘶! 自己竟睡了这么久? 刘玉楼疼得直呲牙,但他能忍,咬著牙问道:“王老大,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找你?你小子做什么梦呢。” 头髮都只剩几根的老者,没好气道:“你小子之前得了那血蟾就跑,生怕別人抢你似的,转眼就没了人影,大傢伙都气不过。 要不是徐仙儿念著跟你的旧情,得了你传信后一路搜寻,怕是你小子骨头都烂掉了。” 这刘玉楼便是当日勇闯伏火山的那位俊秀男修,中了何青的剑光后,虽以小挪移符逃掉,但后来发现剑伤厉害非常,自己根本压不住伤势。 於是连发几道求救信给白蟒山同道,之后他连自己在哪失去意识的都不知道。 “仙儿她人呢?” “她看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伤心之余,去找祁老怪求取疗伤灵丹去了。” 祁老怪? 刘玉楼闻言一脸担忧之色,张嘴就要说什么。 王难陀却道:“小楼,我说你还是担心下自己的伤势吧。 我看就算徐仙儿从祁老怪手上得了什么灵丹,但只要不是二阶丹药,你这剑疮怕是都好不了。” “王老大,这话怎么说的?” “你这伤,入体的火毒倒也罢了,若是剑疮能清除,倒是能缓缓消去。 可这剑疮...” 王难陀摇摇头,道:“多半是本元剑气或者剑光造成的,若对方不將你体內的这一缕本元剑气或剑光拔出,这剑疮便会反覆糜烂,直至火毒攻心,让你五內俱焚,经脉俱毁。” 说完,王难陀又解释了一句什么叫剑元。 “..能凝练剑元的修士,无不是炼气绝巔的人物,堪称炼气期內杀神一般的存在,大多都出身大宗门。 你小子真是不长眼,招惹到这等人物。 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面对如此人物,身中一剑,还能逃得性命,多少也算是有些能耐。” “什么大宗门?” 一名赤发铜额,如铁塔般的大汉掀帘而入。 “祁老大。” 王难陀赶忙行了一礼,这来人便是他刚才口中提及的祁老怪,祁万山。 炼气大圆满修为,乃是他们这群白蟒山散修中修为最高,声望最隆之人。 祁万山又问了一句,王难陀將之前所言复述了一遍。 “小楼,你是在哪里被这什么大宗弟子打伤的?” “在一个叫伏火山的地方。 我误闯一处阵法,结果里面是他修行居所,一照面就是百道剑光杀来,端是厉害得紧“” 祁万山闻言一愣,但隨即连声问道:“你確定是伏火山?” “確定! 祁老大也该听说过我会点风水秘术吧? 我本是想在这和州的山野间寻寻宝的,故而也找人专门问过那一圈情况。” 祁万山听完点点头,暗暗道: 伏火山便是那何氏子所居之处,玉楼兄弟遇到的怕就是此人! 没想到此人还是个剑道高手,把玉楼兄弟伤的这般重。 如此看来,何家能一战覆灭猿梟山眾修,多半就是此人出手。 这人如此凶悍,想要一探究竟当真难之又难,如此的话... 祁万山也不知想了些什么,而后仔细询问了下刘玉楼当日之事,以及为何闯山。 待刘玉楼一一回答后,他眼睛一亮,道:“你二人记好了,小楼当日闯山,乃是发现山中有宝物,异常珍稀,传闻对筑基有奇效。 至於那剑修,並非什么宗门弟子,而是咱们之前攻打过的三黄谷何氏的弟子。 此人在苍河颇具盛名,当地修士皆称其为黄龙大师,守在那处灵脉都没有的地方就是为了得到那件宝物。 可明白了?” 刘玉楼和王难陀均是点点头,不敢有异议。 待祁老怪走后,二人对视一眼,晓得祁老怪怕是要藉此事兴风作浪,却不知又在算计哪个。 > 第96章 剑斩九渊【七更(200首订加更)】 第96章 剑斩九渊【七更(200首订加更)】 三日后,何青方才结束了长考,对之后的修行略有了些头绪。 能直接修炼神通雏形的功法,都是顶级功法。 哪怕我已然筑基,只怕也很难获得其他顶级功法,更別说是正好匹配冥渊洞旋又或是离阳的。 剑道方面,倒还有点希望从外部解决,毕竟我的剑道根脚在灵剑门,若能得到灵剑门中的高深剑典,倒是真有可能接续上剑道修行。 至於冥渊洞旋的修行,怕是只能靠我自己了。 这个靠自己”就很微妙了,何青晓得自己绝非什么天纵之才。 绝无可能像陈金虎那般隨手就能指点自己剑道修行,甚至更易法门,量身打造出一门偽神通炼法。 但以他天资做不到的事情,他却未必真的做不到,这话说起来拗口,可著眼点还在【百尺竿头】命格,或者说词条上! 【妙悟】! 若再有几粒【妙悟】精品丹,乃至是极品丹,未必不能於修行上有所开悟,领悟出后续功法的。” 何青细细思索起来,截至目前为止,他一共出过三次【妙悟】词条,皆是在斩杀恶罗精怪后靠著必出buff產出的,其他时候从未出过。 莫非这【妙悟】还是恶罗精怪特定產出词条?” 何青之前尚未注意到这点,可如今细思起来,还真觉大有可能的。 毕竟他到目前为止,炼製出的精品丹样本不小了,足足好几百粒,若是平常能出,没道理不出的。 “如此说来,我还得回去守著伏火山才是。 他算了算,眼下他还有五百年份黄精王配置的极品丹材料两副,新得的一株千年黄精王,则大概能配个六副材料的样子。 而且,他记得第二次斩杀恶罗精怪后,曾以普通材料炼製过一粒【妙悟】精品丹的。 也就说只要守著伏火山,哪怕不炼製极品丹,时间一久,也能攒下不少【妙悟】的。 他也不晓得此法是否可行,又要花多少时间能走通,但眼下也別无他法。 一念既定,何青也不再多想。 起身略作收拾,又瞧了瞧寒元灵潭內剩余的灵石后,就准备出关。 寒元灵潭內剩余的灵石寥寥,不过两三千块,他此番闭关已然一个多月。 待將剩余灵石收起后,何青正准备出门,却见九渊寒天尺飘浮到自己身前。 此物似有些迟疑般,往前凑了凑,似乎又觉得不对,又往后退了退,围著何青绕起圈子。 可眼见何青要离开,玉尺猛然大亮,前端显出一抹古怪的灰光,朝著何青贴过来。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只听噌的一声剑鸣,一道烈烈剑光从何青耳中飆出,他登时只觉灵台中有什么被引动了,一念生於心中。 厌魔诛邪!” 剑光之上骤然升起一捧赤金色的火焰,隨即只听咔”的一声,就见何家这件传承了一百多年的镇族之宝被一劈两段! 这... 何青愣住了,儘管他心內很不喜九渊寒天尺,晓得此物颇为邪门,不仅是活的,何家人要驱使此物,还得以血脉为引,献祭寿命方可的。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想过要將此物如何,毕竟是镇族之宝,真要出个三长两短,他很难向族中交代。 然而眼下七薇突然大发神威,引动离阳神通,將此物一击毁掉,可真让何青有些傻眼。 嗖。 就见断裂开来的九渊寒天尺中,跌出两物。 一为指头长短的一件钥匙形玉器; 另一个则是一团灰光冷焰,那冷焰中隱隱显出一张带著模糊五官的人脸,看上去诡异至极。 这灰光冷焰见势不对就欲飘走,可它的速度哪有七薇快,就见剑光一卷,此物登时被剑光摄住。 紧跟著,赤金火焰大炽,冷焰中隱隱传出悽厉的惨叫声。 眼见著冷焰中那张模糊的人脸消失,灰光冷焰化作了指甲盖大小的一颗水珠。 七薇褪去身上的赤金色火焰,而后將那水珠摄入自己的剑坯本体之中,仿佛將之炼化了一般。 做完这一切,七薇才施施然的重新飞回了何青耳中,待將躯壳藏好后,本体依旧返虚,回了识海畅游。 通灵剑器就是这么通灵的吗? 何青无言,隨后看了眼地下的九渊寒天尺尸骨,將之收入了一个满是杂物的储物袋,又清理掉案发现场,这才往水华洞外而去。 “你青大哥还没出关吗?” 何洪沧驾著法器落身到水华洞外,朝著一直守候在洞外的何碧瑶问道。 “回稟大族老,青大哥尚未出关,不过前几日洞內传出过一阵大动静,整个水华洞都震动了一番。” “什么?” 何洪沧闻言大惊失色,以为何青又筑基失败了,不由脸色难看至极。 十多天前,白家那边遣人来寻何青,一开始倒是被何洪沧打发了。 后来,白家又一连派了三拨人来,包括白七爷在內,何洪沧都扛住了压力,没让人进谷。 可昨日白家又派人来了,这次来的是一名叫白昌鹤的筑基期长老。 此人一到谷前,直接破阵而入,而后拿著何青的灵契与之前的丹役大作文章,让何家交出人来。 何洪沧本是抵死不认,可筑基真人的手段却不是他能揣测的。 对方竟是很快寻到了居住在黄香別院中的白苏苏。 若非水华洞內有九渊寒天尺能隔绝神识探查,何青只怕当场也会被找出来。 但找出了白苏苏,也让何洪沧百口莫辩。 白昌鹤为此大发雷霆,打著何家不敬的幌子,一连出手打伤三人,又让何家奉上一万块灵石作为赔礼,並在三日內交出何青。 何洪沧本想著何青若能筑基成功,这事儿应当还有转圜。 可距离何青闭关至今已过去四十多天,时间拖得越久,何洪沧觉得希望越发渺茫,毕竟他也衝击过筑基的。 何洪沧焦躁的来回踱步,最后长嘆一声道:“青儿许是此番冲关失败受创不轻,还是先等他在洞中休养吧,白昌鹤那边.. ,“阿爷,出了何事?” 唰。 何洪沧猛地回头,就见一道身影从水华洞內稳步行来,不是何青是哪个。 “青儿,你筑基可成了?” 一旁的何碧瑶也一脸期望的看著何青。 被两人注视的何青,平静的点了点头,道:“业已功成。” 第97章 接我一剑【八更(300首订加更)】 第97章 接我一剑【八更(300首订加更)】 ”列祖列宗保佑,我孙子何青筑基终成,得偿我何氏一族百年夙愿啊!” 听到何青的话,已近七旬的何洪沧高兴的差点一跟头蹦起来。 一旁的何碧瑶也高兴得不行,连声道:“青大哥,我就知道你能行的!” 何青努力显得云淡风轻,只道:“阿爷,还是说说谷中出了何事吧?” 何洪沧当即將白家一事告知,末了有些担忧道:“青儿,稍后见了那白长老切莫衝动。 你那侍妾毕竟出身白家,被他拿住错处,惩戒一二,也就算了。 有些事能忍则忍,对方毕竟是积年的筑基真人,你才筑基成功,修为都尚未稳固,千万不要动手...” 嗖! 不等何洪沧把话说完,何青便化作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穿入了上方云雾之中。 仅仅几息之后,就见一道天光从天而降,落到了黄精院的方向。 何洪沧看的目瞪口呆,这等手段已然超出他的理解,要知道水华洞距离黄精院可是有个七八里远的。 哪怕藉助冷光雾靄阵进行穿梭,也绝难几息之內就赶过去。 “青儿方一筑基,手段就这么强了? 不好,他莫要意气用事,將那白昌鹤打死打伤了,那才真是祸事了!” 说完,何洪沧驾起法器就往黄香別院而去。 “贱婢! 你不过是我白家的奴生子,三小姐不嫌弃你出身低微,让你自小跟在身边,待你情同姐妹。 可你转头就忘了我白家养育之恩,三小姐的姐妹之情,一味袒护外人。 事到如今还砌词狡辩,拒不交代何青去了何处,简直是大逆不道,忘恩负义!” 端坐在堂內的白昌鹤,对著跪在庭院中的白苏苏破口大骂。 说完,他一挥手,就见一条悬在半空中的长鞭一挥而下。 啪! 就见紫光闪烁的鞭子狠狠打在白苏苏身上,登时衣衫破碎,血肉横飞。 白苏苏一脸痛楚之色,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你可知错? 若是知错,速速告知何青去了何处。” “三小姐既已將我送给公子,我便是公子的人,公子待我甚好,我不觉得有对不住白家的地方...” 白苏苏一字一句的道出这番话,不等她说完,盛怒已极的白昌鹤一掌拍碎身前案几,控御著那紫色长鞭疯狂抽向白苏苏,只將其打的满地滚。 吱呜... 不远处的黄龙,看到白苏苏挨打,不由咆哮起来。 自从白苏苏搬到伏火山后,大多时候都是她在餵养黄龙,黄龙对她自然是颇为亲近的。 可惜,黄龙也只能咆哮两声,就见它巨大的躯壳上,被几个大铁环禁錮著,无论它怎么扭动都挣脱不了束缚。 黄龙的动静,引来了白昌鹤的自光,就见其眼底闪过一抹贪婪之色。 “那何青不过区区炼气修士,何德何能有此灵宠,此物... 一念流转之间,白昌鹤忽地听到一声动静。 咔擦! 白昌鹤猛地一惊,感应到自己的极品法器紫云鞭与神识断开了连接,他连忙转头看去,就见紫云鞭已然断成了几截跌落在地。 紧跟著,一道人影落在院中,將皮开肉绽的白苏苏从地上扶起来。 这来人自然就是何青,他脱下身上的丹师服,披在了白苏苏身上,温言道:“苏苏,你受苦了。” “公子...” 一直强撑著的白苏苏,看到来人是何青,满眼泪光的轻唤了一声,她原本还想说什么,可心头一松,再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你就是何青?” 屋內传出白昌鹤的声音。 何青充耳不闻,一手搂著晕厥过去的白苏苏,另一只手朝著黄龙那边一指。 只见一道剑光闪过,隨即就传来噼噼啪啪的声响。 禁錮在黄龙身上的大铁环道道炸裂开来,这傢伙终於脱离禁錮,一对翅膀用力一扇,数丈长的身躯一跃而起,腾於半空仰天长啸! 吼! 既是愤怒,又是宣泄。 “好胆!” 白昌鹤大怒,即为何青胆敢无视他,也因为何青出手连坏他两件法器,何青终於转过头直视此人,语气冰冷至极道:“接我一剑,饶你不死!” “狂...” 白昌鹤闻言怒意已然达到顶点,可不等一个妄”字出口,他只觉一道绝强神识汹涌而来,直如海潮般瞬间將自己围困住。 然后一点一点压迫自己的神识,好似要將自己彻底淹没一般! “你...” 白昌鹤大惊失色,这等神识比他强出一筹不止的,绝非炼气期修士能拥有,他瞬间明白,何青已然是筑基修士,且神识远在他之上! “跪下!” 何青法力威压骤然勃发,狂猛如天海倒灌一般,瞬间將白昌鹤死死镇压,让其口不能言,双腿一点点弯下,跪倒在地。 死亡的阴影瞬间飘过白昌鹤心头,他万万没想到何青不仅神识强出他不止一筹,法力威压更是强出他一倍不止,他没有丝毫抗衡之力。 他不仅筑基了,还不是末法筑基,那他说的一剑?! 白昌鹤自己不过是末法筑基,虽增寿百载,但困在筑基一层已有五六十年。 他哪里能想到,何青不仅不是末法筑基,法力修为更是已入筑基二层,且法力经过三十六级青玉台的淬炼,別说是他,就是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的法力,也不及何青的。 轰! 七薇缓缓显化出来,它对斩杀这么个无法还手的目標似乎没什么兴趣,可被何青心念一催,还是立时引动离阳神通,一剑劈出! 一见无数火红剑丝匯聚成的巨剑,朝著自己斩来,白昌鹤嚇得全身抖起来,他还有百载寿元没能享受呢,绝不能就这么死了。 只见他一咬舌苔,以精血之力让法力短暂提升数成后,终於冲开法力威压的束缚,开口道:“你不能杀我,我是二公子派来的,他可是.——.” 轰隆! 巨剑一击而至,赤金色火焰顿时將之吞没,白昌鹤都来不及发出惨叫声,整个人就被焚化成灰。 而黄精院整座正堂也在烈焰中化作灰烬,算是给此人陪葬了。 看著被自己一剑灭杀,连神魂都灰飞烟灭的白昌鹤,何青喃喃道:“没有神通的筑基修士,果然如杨思月所言不过是偽真人。 我杀之... 如屠猪狗!” 远远地,一道流光赶来,阿爷何洪沧人未至,声音先传了过来:“青儿,切莫衝动啊!” > 第98章 以我为主【九更(400首订)】 第98章 以我为主【九更(400首订)】 等何洪沧赶到黄精院,就见何青正在给晕厥过去的白苏苏餵丹药,正堂已然化作一片废墟,白昌鹤不见了踪影。 他咽了口唾沫,有些不敢相信地道:“青儿,那白长老人呢?不会真被你打杀了吧?” “他禁我灵虫,鞭打我侍妾,难道不该杀吗?” “可是他毕竟是白家长老,白家是筑基家族,且你与白家不还是主...从关係吗,尚有灵契在身的。 更別说,白昌鹤宣称白家二公子是上宗弟子,他此番前来,便是奉二公子之命来寻你去双焰岛的。” 何洪沧满脸急色,只觉此番当真是祸事了。 何青闻言哈哈大笑,他之前筑基功成,连获三门神通,本是大好之事,可转头却功法断绝,前途晦暗,不由心头鬱结。 及至刚才,一剑杀了这白昌鹤,他方觉一去心中鬱气,只觉天高地阔之间,漫漫道途,这点阻碍又算得了什么? 不由心中大畅,念头通达。 至於白家.. 他以前尚在炼气期,不明筑基虚实,倒也罢了。 可眼下一剑杀了白昌鹤后,再回想之前与白彦辰相见的场景,只觉白彦辰的法力威压也不过尔尔。 “如果我一剑就能杀了白彦辰,白家还敢在我面前提灵契二字吗? 至於什么二公子,我未曾听过,若是有人问起,大不了我抵死不认,就说没见过白昌鹤就是。 莫非,白家还真要因为白昌鹤不见了踪影,就与我不死不休才成?” 说到这,何青顿了顿,转头直视阿爷何洪沧道:“最重要的是,阿爷,你要明白一点。 何家既要以我为荣,便要与我休戚与共,以我为主啊!” 何洪沧闻言一阵失神,他很快明白过来,自己虽是何青阿爷,可何青已为筑基真人,身在高处,俯瞰而下,已非他能指指点点。 待他回过神来,就见何青抱起白苏苏,又唤来八翅黄蜈,一跃上了那大虫的背上,乘御而起。 “青儿,你要去哪里,族中还有许多事等著你拿主意啊!” 何洪沧连忙呼唤,却只听到何青的声音从天上传来道:“筑基修士,日常吐纳所需灵气远胜炼气修士,我若长居谷中,这条一阶灵脉还不够我一个人用的。 且三黄谷为寒阴之地,並无火脉,我要回伏火山继续精进丹道。 日后有事,让碧瑶来寻我便是。” 说完,黄龙载著何青直入云间,再不见踪影。 “你刚才看到没,那云层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好像是对翅膀。” 伏火山东北边十数里外的一处丘陵后,一个腰挎长刀的方脸大汉对著一旁的精瘦矮个儿男子问道。 “看到了。” “你说会不会是伏火山那人?” 精瘦矮个儿男子闻言嗤笑道:“常大刀,你个老小子想什么呢。 一来这翅膀是从南边来的,伏火山在咱们北边呢。 再者,祁老怪不是说了吗,伏火山上那人可是剑修,剑修御行的自然是剑光,哪来的什么翅膀?” 被称作常大刀的方脸汉子还想爭辩,精瘦矮个儿男子又道:“你就別多想了,祁老怪在这伏火山周边的几十里內,布下了好几层盯梢的。 真要是伏火山上那人御剑疾行,早就有人发信號了,还轮到咱们抢功? 常大刀似被说服了,嘆了口气道:“锦毛鼠,你说这盯梢还要多久啊?祁老怪嘴上说著要给小楼討个公道,这都一个多月了,却迟迟不动手。” 锦毛鼠也就是那精瘦矮个儿男子,闻言呸了一声道:“討个屁的公道,祁老怪哪有这般好心,他还不是听刘玉楼那廝说,伏火山中疑似有能提升筑基成功率的宝物,这才大发赏赐,召集咱们准备围山。” 常大刀摇摇头道:“祁老怪想筑基都想疯了,什么人都敢惹。 我去看过刘玉楼,这小子老惨了,剑伤反覆发作,被折腾的生不如死。 反正我想明白了,盯梢也就算了,到时候真要攻山,我可不动手,一旦情况不对,立马走人。” “哈哈,你个老小子算盘打的挺明白啊。 不过祁老怪哪有这般简单,这些年他血里来,火里去,一步步成为炼气绝巔的人物,可不是只会莽。 我听说他邀了云剑子,三花婆婆,百蛊仙子等来助拳,这次怕是真有门。” 常大刀闻言倒抽一口凉气,三花婆婆和百蛊仙子都是巴东赫赫有名的散修,都是炼气绝巔的人物。 云剑子更了不得,乃是他们云州家喻户晓的剑修,虽无门无派,但剑术精湛,传闻还曾在在筑基修士手上走过几招,並成功脱身的。 “怪不得要等这般久。 不过伏火山那人再厉害,终归只是一个人,犯得著这么大阵仗?” 锦毛鼠又是一声嗤笑道:“你老小子刚不还畏敌如虎,说攻山绝不动手吗? 至於祁老怪的心思,哪有那么简单,你以为他衝著伏火山上那剑修去的,指不定他想算计的是谁呢。 97 “伏火山剑修? 这些人居然是衝著我来的?” 天穹之上,驾驭著黄龙隱匿在云层中的何青,面色颇有些古怪。 他本是一路北返,可隨著临近伏火山,神识就察觉到周围山野藏匿著大量散修,心头觉得奇怪之下,不由神识大张。 下方那二人的对话,被他听的一清二楚,也渐渐捋清楚了脉络。 大概就是之前闯山那毛贼,名叫刘玉楼,身后还有个大哥。 小弟闯山受伤,大哥气不过,摇人来寻自己麻烦? 有这么简单? 而且伏火山哪来的什么宝物,下面二人口中的那位大哥,似乎心思颇为不纯。 何青只觉疑云重重,但他也懒得多想,看向一旁服了【疗愈】精品丹,已然恢復了七七八八的白苏苏道:“苏苏,你稍后便骑著黄龙直入一心居便是。” “那公子呢?” 白苏苏不明所以,只是有些担心离开何青,会不会又出什么事。 儘管她在白昌鹤面前表现的颇为坚韧,可之前那番事儿也著实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不必担心,我会隱於暗处,跟在你身后的。” 何青想的明白,既然不晓得这背后之人搞什么,就將之找出来问个明白便是,若不肯吐口,筑基修士的手段可丰富的很吶! 第99章 你们找我?【十更(500首订加更)】 第99章 你们找我?【十更(500首订加更)】 伏火山东面三十多里外的一处地底石洞內。 祁万山盘坐在那口拇指大小的泉眼边,吐纳行功打磨法力,待一个大周天运转完毕,方才睁开眼道:“刘玉楼这廝寻宝还真有一手,这灵泉看著不起眼,但增益修炼的效果比一般的一阶灵脉都强出不少的。 可惜,我无移山倒海的手段,否则,將这口灵泉移回白蟒山去,说不得日后筑基还能用上。” 祁万山站起身来,行出地底石洞,却见天边一道人影急匆匆赶来,等离得近了,才见是白蟒山同道余丘。 “祁老大,伏火山那边有动静了,刚才有一道身影骑乘著一条十丈长的黄色大虫,从高天直下,钻入了那山间的云雾之中。” “哦? 可確定是那何氏子?还是旁人前来拜访? “不知,但我觉得不能再等,迟则生变!” 祁万山闻言点点头,乌灵使那边已然催问过两次,他也要扛不住压力了。 “既然如此,余兄弟,你去通知大家过来。 三花婆婆和百蛊仙子那边你亲自去请一下,另外把小楼也抬过来,再让他给大家讲讲那人的手段。” 余丘点点头没有推辞,转身去请眾人去了。 片刻后,近十人齐聚在前方不远的山坳中,除开躺在抬椅上的刘玉楼,其他几人都是散修中的绝巔人物。 祁万山对著眾人一拱手,道:“此番乃是我祁万山召集大家来这伏火山左近,一则是因为居住此山中的三黄谷何氏子不讲道义,我弟刘玉楼不过是登门拜访,却被其无端打伤,我身为兄长自然是要为其討个公道。 再者,我弟刘玉楼有寻宝之能,那地洞之中的灵泉大家也见过了吧? 他可是告诉我,之前闯入伏火山那云雾阵法內的时间虽不长,但分明感应到了一件了不得的宝物,很像传闻中能提升筑基成功率的“火灵英”!” 火灵英”三字道出,在场之人明显躁动起来,概因此物乃是极其珍稀的先天灵物,別说对筑基有奇效,据说对结丹都有一定助益的。 “伏火山中有火灵英? 我怎么不知道?” 一个质疑之声响起,眾人循声看去,才见说话的是名头戴白玉发冠,身著青底火纹丹师袍的俊朗男子。 看著此人,在场眾人纷纷愣住了,只因都不认识此人。 “你是谁?如何来此的?” 负责通知眾人的余丘,晓得自己压根儿没找过身前这人,立时厉声喝问。 话音未落,就见躺在抬椅上,面红耳赤,一脸急色的刘玉楼,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指著此人道:“他就是...” “你也在啊?” 俊朗男子微微一笑,然后扫了眾人一圈,道:“你们不是要找我吗?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我亲自来寻你们了,怎么说?” 这来人自然就是何青。 他藏身暗处,护送白苏苏一路回了伏火山后,见无人露头,便大张神识,四处搜寻。 终於发现有散修聚集的跡象,悄然追踪过来,才发现聚集之人无不是炼气圆满修士。 而且还有惊喜,之前那个闯山毛贼刘玉楼还在,何青对他可是一直念念不忘的! “跑!” 一名背负长剑,头戴斗笠的男子一声暴喝。 此人便是那位据说,曾在筑基真人手上脱身过的云剑子。 可不等话音落定,一道如狂潮般的神识將在场之人统统锁定。 紧跟著,炽热的剑意冲入在场每个人的神魂,將这些人统统拉入剑意的势”中。 趁著这空挡,何青摸出三件法器,分別是一条长索,一个笼子以及一副枷锁。 这些法器自然都是此前三黄谷一战的战利品,他隨手翻了翻,这几样有索拿拘役之效,眼下正当用。 何青隨手一拋,长索一下將那刘玉楼困住,將之拽到了自己脚下,这傢伙上次用小挪移符跑了,这次自然不会再给他机会。 至於笼子这件拘禁效果最强的极品法器,就丟给了那位第一个出声要跑的剑修,此人看似实力在这些人中最强,自然要享受最好的待遇。 那副枷锁便留给了此番纠集眾人的挑头者,祁万山。 等这三人被法器拘禁,何青这才收了剑势。 待一干人意识醒转,反应不一而足。 一名身著紫色罗裙的女子,身形猛地炸开,化作无数虫豸。 这女子一跑,仿佛带出连锁反应,又有两人一左一右分头逃窜。 何青饶有兴趣地看了眼紫裙女子消失之处,道:“虫道妙法倒是不错,可惜没什么用。” 嗖! 一道赤金色剑光飞出,十丈之外,只听呲”的一声,血光爆现之间,紫色罗裙消失的身影显出,却已然身首异处,倒伏在地。 隨后,就见那剑光在尸身上一环,捲起此女的储物袋以及一个黑色小皮袋一道飞了回来。 “通灵剑坯?!” 见此场景,被困笼中的云剑子颇为惊异道。 何青不由看了此人一眼,倒没想到这散修当真在剑道上有些见识,莫非身负什么剑道传承? 一念闪过,何青对此人不由兴趣大增,不过他並未表露出来。 而后转头看嚮往右边逃跑之人,此人速度不慢,身形急纵之间,已然逃出数十丈。 何青眼中金光一闪,双目立时激射出两道刺目金光。 下一瞬,这人立时身形一颤,如似被定身般地停在了原地。 將逃向左边之人已然捅了个对穿的无形剑,倏尔飞了过去,一剑將之斩杀后,挑起此人的储物袋飞了回来。 处理完逃跑的三人,何青这才施施然看向剩余几人,淡淡道:“还有谁想逃?” 转眼间,三名炼气绝巔地人物身死,剩余之人哪还敢逃,一个个都满脸惶然之色。 啪嘰。 此前喝问何青的余丘,跪倒在地,求饶道:“我等有眼无珠,冒犯真人,只求真人饶过性命,愿奉上所有资財。” 其他人纷纷有样学样,跪地求饶起来。 “你等纠集起来,欲攻打我潜修之处,今日若不將你们大杀一通,我日后如何在苍河立足?” 何青声音冰冷的说出这番话,只让在场之人不由打了个寒颤,但隨后他话锋一转道:“不过,若我接下来十问,谁能答出半数,我可饶他一命。” 第100章 金丹之下皆螻蚁,一证金丹既永生 第100章 金丹之下皆螻蚁,一证金丹既永生 “眼下这极端寒冷的古怪天气是因何而起?” 第一问,何青选了个他知道部分答案的问题,也是想以此试探下这些散修会否狡言相欺。 “是因为云州有结丹修士在求金。” 一名面容苍老,拄著个龙头拐的老太,给出了一个和刘泽清所言相差不大的答案。 不过何青並不满意,抬眼看了下其他人,眼见无人开口,他准备问下个题时,耳中却响起了传音。 “这位真人,三花婆婆所言其实有失偏颇。 实际上,这极寒天气是由於摩天崖的寒天君在转世重登金丹大位方才造成的。 因为他要证的是水道位,求金期间,道则会影响到现世,故而才会在他能影响到的范围內持续极寒天气。” 何青心头一颤,他自然晓得这回答才是乾货,与他在青冥台的那片星空下,感应神通时得到的信息能对上。 冽,极寒之意。 冽水道则,自然就是主极寒。 求金过程中,道则影响现世,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只是... “什么叫转世重登金丹大位?” 何青目光一转,投向缚灵笼中的那位剑修,此人据说叫云剑子,能在筑基修士手上逃脱之辈,果然有些与眾不同。 听到何青的传音,此人有些诧异道:“真人既已在青冥台上求得神通,难道不知— 金丹之下皆螻蚁,一证金丹既永生的说法?” 什么?! 何青心神大震,金丹既永生! “你仔细说说。” “我说了,真人可否算我再答对一问?” “可。” 听到何青应下,这人才原原本本讲起个中秘辛。 按这云剑子所言,同样是结丹期,假丹,真丹,金丹完全是三个境界。 假丹者,神通未成,前行无路,只得以假代真,延寿三百载。 真丹者,神通勾连道则,显化神威,纵横世间,可寿八百载。 金丹者,升灵合道,证就道位,肉身可朽,魂灵不灭,转世重来,再登道位,此谓之永生! 何青消化了一下云剑子道出的秘辛,心中暗道: 照此人所言,金丹可寿一千,之后肉身虽死,魂灵却可转世重归。 若一切安排妥当,则可极短时间內重登金丹大位,又可逍遥一千年! 而此番绵延了好几年的极寒天气,便是因为那位摩天崖的寒天君在重登冽水道位,俗称求金。 只是...” “那若是重登道位失败了,又会如何? 难不成还能永生?” 何青传音问出心中疑惑,云剑子却迟迟没有回答,何青不由道:“再算一问。” “重登道位失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道位被夺。 这等情况下,要么在肉身朽坏前夺回道位; 要么等肉身朽坏后,便会化作邪异,如孤魂野鬼一般,游荡世间,又或附身在某些人身上,意图重来。” “你的意思是邪异不会死?” “邪异已是天地的一部分,如何死? 它们只能被镇压,无法彻底灭杀的,就算一时间消散,也会捲土重来。” 何青沉默了,一直到今天,听到云剑子种种说法,他才发现这方世界的一角真面目,过往还真是坐井观天。 “既然是寒天君重登金丹大位,那为何金霞派和元合宗要联手攻打万蛊门,两方徵召的散修为何后来又一道冲入和州,四处兴风作浪?” “寒天君是这左近几州中唯一的金丹中期修士,咱们所经歷的事,很多都出自他的布局。 知道的越多,陷的越深,真人確定还要问吗?” 嗯? 何青抬眼又看了云剑子一眼,他心知此人知道如此多秘辛,绝不简单,这句话听起来是忠告,却分明是想让自己再多加询问。 “你话中已然提及金丹大局,又有谁能逃脱? 我也非妄想之人,晓得哪怕是筑基修士,在这等局面中也不过是棋子罢了。 可若不知事情原委,要是稀里糊涂的站错队,到头来去当了必败一方的棋子,那还谈什么陷得深,只怕到时候性命都堪忧吧。” “哈哈,真人看得明白,想得透彻! 其实局面並不复杂,不过是金霞派新出了一位真丹大君,可云州的三阶灵脉早已被瓜分完,已经没地方给这位大君做福地道场了。 金霞派为此,方才联手元合宗攻入巴州。 只是巴州也凑不出一条三阶灵脉,除非有真丹大君死上一死。 最后就把咱们这些散修赶来了和州,准备从苍河地界上凑出剩余的灵脉。” 原来如此! 何青成就筑基之后,已然明白灵脉道场绝非加速修行那么简单的。 筑基之后,修士的肉身实则已然蜕变为清灵法体,只是这法体並非无漏之身,须得时时受灵气滋养,否则会致使肉身受损,影响到寿元。 何青离开水华洞到眼下,不过半天时间,他就能时不时感受到轻微的针刺感,便是因为缺乏了灵气滋养,长时间受到了浊气浸染导致的。 假若他再如炼气期一般,长时间窝在伏火山,他的寿元上限便会减少。 故而,他原本打算回伏火山潜修一段时间,待做出妥善的安排,確保试炼山道不会被破坏,恶罗精怪能稳定復生后,便寻一处相距不远的二阶灵脉作为自己修行的道场。 筑基修士如此,结丹修士同样如此。 这也是寻常难以见到筑基修士和结丹修士的原因,大家都窝在自己的灵脉道场內,生怕肉身受损,影响寿元。 简言之,这些外州散修实则都是被金丹上宗驱使来抢夺灵脉的。 现成的三阶灵脉都被真丹大君霸占著,便只能抢夺一二阶灵脉,最后炼化出一条新的三阶灵脉来。 只是何青仍有些不解,金霞派要为多出的一位真丹大君寻找灵脉道场,便攻入巴州,搅乱和州。 那么万蛊门就不反抗? 归云宗此前还下发诸多灵役,难不成是做戏不成? 何青不由將心中所疑再度问出。 这已然是第五问,明明云剑子答完就可被放过,他却含糊其辞道:“金丹之爭,远非我等所想,但以真人高智,多琢磨琢磨定然能明白。” 对方既然不愿意说,就说明这当中的水很深,何青也不再多问,只道:“最后一问,你是如何看出我求得神通的?” “真人刚才斩杀百蛊仙子那一剑,灵压极为恐怖,远胜符宝,连大成的偽神通也不及,自然只能是显化真名的神通雏形。” 竟这么简单? 灵压漏了马脚? 何青琢磨了下,还真是如此。 “你已答满五问,我可放你离去,但我想与你做笔交易。” 片刻后,云剑子留下一枚玉简后,何青便撤去缚灵笼放其离去。 此人一走,场中只余下祁万山,刘玉楼,余丘,三花婆婆以及一名独眼修士。 何青也非嗜杀之人,更重要的是他既知金丹大局,那这些人实则都是为大宗干脏活的。 要是都杀了,活没人干了,保不齐最后会不会找到他头上,让他去干什么脏活。 故而,將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得了些模模糊糊的回答,显然无人知晓更多的內情。 大为不满的他,还是大发慈悲”,让除开祁万山和刘玉楼以外的三人,各自奉上资財后离去。 “走吧。” 剩余二人,他也不多问,各自一指点倒后,左右手各提一人,脚踏无形剑锋回了一心居。 “公子,你回来啦?” 何青刚落身在一心居內,白苏苏便贴了上来。 经过白昌鹤一事,何青发现这位和自己已有了肌肤之亲的女人,更加的黏自己。 “嗯,你看住此人,切莫让他逃脱。” 说著,何青將刘玉楼交给了白苏苏,这廝被禁灵索捆得紧紧地,储物袋也被收了,何青不信这傢伙还能逃脱。 “公子放心,苏苏定將此人看牢。” 何青点点头,隨即拎著祁万山进了丹房。 他先是在此人丹田处打出封禁,將其法力完全禁。 而后用出了何元胤大族老给他的那门残缺禁神术《三神禁魂》中,一种封禁灵台的秘术,確定万无一失后,他方才唤醒此人。 “说吧,究竟是谁指使你来伏火山的?” 何青可不信此人之前说得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毕竟那些散修都不相信此人会为了给小弟討公道,来攻打伏火山的。 祁万山已然感受到了法力禁錮,灵识晦暗,不敢有半分犹豫,连忙道:“是万蛊门的乌灵使授意的。” “万蛊门?你不是云州白蟒山散修吗?怎么和万蛊门扯上关係?” “真人明鑑,我等散修哪有地域分属,谁给的好处多,自然跟谁干。” 何青听明白了,有奶便是娘,这倒也没错。 “乌灵使为何要让你来伏火山找我麻烦?” “因为猿梟山攻打三黄谷反被覆灭,乌灵使想弄明白当中原委,怀疑是真人出手,才叫我来伏火山试探一二。” 何青越听越怪,琢磨了下方才道:“你的意思是,指使你们攻打苍河本地修仙势力的幕后黑手是万蛊门? 他们为何这般做?” “的確是万蛊门暗中授意的,所为便是各个修仙势力的灵脉。 每当我们覆灭一处,乌灵使便会前来用拘灵珠摄走灵脉,然后將之交给金霞派之人。” 这说法倒是与云剑子所言对上了。 只是万蛊门也是有金丹修士存在的,被人打上门了,不思反抗,结果帮著对方去解决问题? 这就是金丹之爭? 何青大为不解。 但他转念一想,万蛊门都这般作为,归云宗又好得了哪去? 苍河乱起至今,归云宗除了收取灵役,一直未曾露过面,说穿了就是任由外州散修祸害苍河,夺取灵脉。 甚至说不得归云宗暗中和万蛊门一样,也指使了黑手套,残害苍河本地修仙势力,然后挖取灵脉献给金霞派。” 这种种端倪,让何青认识到一点,金丹期修士的境界压制怕是极为恐怖的。 否则归云宗和万蛊门何至於此? 看来要想在这场乱局中不成为炮灰,只能站到金霞派一方去,可我一个苍河出身的修士,似乎搭不上线啊。” 何青沉吟了良久,方才道:“乌灵使叫你来伏火山试探,你为何要纠集这么多散修,还散布伏火山中有火灵英的谣言。” “恳求真人原谅,我是被刘玉楼的剑伤嚇到了,生怕也受了同样的伤,方才编了个幌子,將这些人誆来,驱使他们攻山。” 何青闻言,只觉这话不尽不实,当即喝道:“还不老实。” 他手中掐诀,祁万山灵台的禁制秘术立时发作,让其疼的满地打滚,痛不欲生,连忙道:“求真人饶过,我说,我说。 我那么做的確是为了將这些人哄骗来,但我实际上的目的,是为了趁乱將百蛊仙子打杀了。” “你为何要打杀此女?” “此前传言,百蛊仙不久前偶入一处秘境,得了件了不得的东西,据说还有筑基灵物。 我要是得了她的筑基灵物,便能凑够三件筑基灵物,去找乌灵使换一粒正品筑基丹了。” 百蛊仙子便是之前被七薇一剑斩杀的那名紫裙女子。 何青对其有些印象,立时取出她的储物袋与那件黑色小皮袋。 那黑色小皮袋竟是一口育虫袋,內中有上百种虫豸,以何青的眼光来看,养育的颇有章法。 而此女储物袋內,东西当真不少的,灵石就有上万块,筑基灵物还真有,一件普通品相的百年人参果,一件上等品相的龙血木芯。 其他法器不一而足,可何青看了看,大多都是巫蛊之器,这也不奇怪,自古虫蛊不分家,巴东巫蛊传承本就盛行。 除开这些,储物袋內还有一本竹书,看上去颇有些年头,以及一卷带画轴的皮画。 何青取出那本竹书,就见首页上写有几个大字一《化育炼虫诀》。 这赫然是一门虫修功法,略略翻看之下,何青只觉此功法诡譎高妙,倒不在《虫元问道经》之下。 更重要的是,这门功法是如《吞焰剑解》一般的外道功法。 简单来说,此功法可在育养灵虫的同时,吸取灵虫的精华,反哺自身,提升法力修为的。 “此功法倒是颇为不凡,可惜,筑基期的修行重心已然在於神通上,缺失了这一点,无论多高妙的功法,也不过是小道。” 何青摇了摇头,而后又取出了那捲皮画。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方一展开此画,一股荒蛮凶恶,又蕴含深远意境的气息从中弥散开来。 何青凝目一观,整个人意识瞬间被吸入其中。 第101章 尸甲求道【十三更(800首订加更)】 第101章 尸甲求道【十三更(800首订加更)】 呲呲呲... 一阵刺耳的声响,让何青的意识缓缓甦醒,他首先感到的是刺骨的寒冷与粘稠的束缚。 他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视野被分割成上一个个细碎的复眼画面,映入眼帘的是蠕动的肉红色內壁,每一寸都在缓慢搏动,空气中瀰漫著甜腥的粘液气息。 他动了动身体,八只带鉤的灰黑色步足在粗糙的巢壁上刮出细碎声响。 “我变成了虫子了?” 何青大吃一惊,忽地回想起自己意识是被那副皮画吸了进来,他调动了下神识,儘管神识无法张开,却依旧存在。 他很快感到神识在一点点消耗,冥冥中,他有种感觉,等神识耗尽,意识便可回归本体。 有此感觉,何青方才放下心来,转动视界看了看周遭的情况,才发现自己处於一座虫巢之內,周围密密麻麻的都是一种青灰色甲壳的虫子。 看上去倒是很像尸甲虫,看来我的意识是进入了一只尸甲虫內。” 尸甲虫不过是一种平平无奇的灵虫,並未被《虫谱》收录的,何青还是在《虫元问道经》上看到过一二。 此虫以群居为主,个头不过成人指甲盖大小,以吞噬腐尸为主,步入成熟期后,虫壳堪比金石,可也仅仅如此罢了。 吱! 一只体型比他大了近半的尸甲虫从外间钻进虫巢,仰著虫头嚎了两声,何青莫名听懂了。 大个头的意思是: 跟它走。 嗡... 成百上千只尸甲虫跟著大个头陆续爬出了虫巢,可也有些虫子没去,就在虫巢內閒游。 何青几乎是下意识跟著大部队爬出了虫巢,而后眼见一条条尸甲虫展开翅膀贴地低飞,他也有样学样。 也不知飞了多远,却见前方的尸甲虫纷纷停了下来,何青努力往前够了够,才见不远处有两道巨大的身影在爭斗。 一者驼背弯身,手持一根长棍,上躥下跳,灵活非常; 一者身形更加巨大,浑身银闪闪的,但行动迟缓,动作永远慢半拍。 何青再凑的近了些,才看清手持长棍的是只黑猴,身形巨大的则是一具银甲尸。 啪啪啪... 黑猴的棍子如雨点般打在银甲尸身上,笨重迟缓的银甲尸根本躲不开,只能抗著棍伤努力往前,想扑杀黑猴子。 可惜,黑猴太过灵活,从头到尾都没让银甲尸沾边。 终於,扛不住的银甲尸跌倒在地,最后被黑猴一棍子打瘪了脑袋,再没了动静。 喊! 黑猴不晓得嘰里咕嚕对著倒地的银甲尸说了啥,最后扛著棍子走了。 待这傢伙一走,大个子便发出信號: 兄弟们,冲! 这傢伙一马当先衝到了银甲尸身上,然后又叫了两声,告诉其他尸甲虫,最好吃的脚,谁都不能抢,他都要独享。 说完,就衝著一对长满黑毛的脚衝去。 其他虫子有的爬到了胸口,有的钻到了背上,有的爬上了大腿,各自开始乾饭。 原本让人作呕的银甲尸的腐烂肉身,何青眼下居然没有半分排斥的感觉,他下意识地钻到了银甲尸的头上。 从被黑猴用棍子敲瘪的骨缝开始乾饭。 別看尸甲虫个头小,食量却是真不小。 也不晓得干了多久饭,红的白的吃了一肚子,何青有些晕乎乎的感觉,然后他感觉自己在长脑子一般,闪过了许多画面。 一晃眼,不知过了多久。 何青发现自己已然成长到了,比之前那个大个头还要大一倍的样子。 而自从吃了那银甲尸的脑子后,他学会了一样本事,就是收集尸水,他的虫囊会將尸水自动凝练,危急时可以喷出。 凝练后的尸水威力极大,可轻易的腐蚀掉金石,甚至是更为坚固的精钢等。 这是何青独有的本事,其他尸甲虫都不会,他靠著这本事渡过了好几次危机,由此也收了不少小弟。 他也因此更喜欢啃食脑子。 又啃食完一个方脑壳后,何青再度有了之前那种长脑子的感觉。 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晓得自己要去吃一样名叫阴沉土的东西,这玩儿乌黑乌黑的,味道非常差,会残留一股子霉味,很久都散不掉。 但这阴沉土吃下去后,可与虫囊內凝练过的尸水相融,生出一种名叫入阴水的东西,这东西比凝练的尸水更厉害! 有一次,他遇到一个修士,那傢伙想抓他,结果他用入阴水不仅破了那修士的法器,还將他半边身子溶掉了。 等吃掉这傢伙的脑袋后,何青发现自己又长脑子了! 就这么长啊长,吃啊吃,再长啊长... 周而復始,不知多少年月。 慕然回首,何青发现自己已然有半丈长短,虫囊內喷出的黑水,被人类修士称作万化尸水,连人类修士中的假丹真君都能被他一口喷死。 而他也被人称作万化虫王,在桑空山有了一大片地盘,且小弟眾多,不下百万。 再吃掉一个假丹真君的脑子后,何青发现自己可以再进一步,只要寻到一样名为地沉黄灵的先天灵物,他的黑水还能更厉害。 又过了很久很久,何青一直在找地沉黄灵,还好他小弟多,几乎將桑空山翻了个遍,终於在地底的阴冥洞下千丈处找到了此物。 何青激动得不能自已,將此物一口吞下后,他的黑水开始完全渗入虫体之中,彼此交融为一。 天穹上,有三颗星辰亮起,但那不是真的星辰,而是被他感应到的道位。 其一,府水道位。 其二,沉土道位。 最后一个则是,冥水道位。 他感觉自己能在三者中选择一个,与之勾连交感,让自己黑水神通更进一步。 何青似乎考虑了很久,迟迟没有决断,最后下意识地选择了府水道位。 可不等他与府水道位勾连,天穹猛地暗了下来,下一瞬,一只足以遮天的金色大掌从天而降,眨眼间便拍在何青身上。 咔擦。 何青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打的形神俱灭。 还好,黑水裹著仅有的元灵窜入地底,可身后金光追杀不止,最终黑水窜入了他之前建立的藏宝洞內的一张皮画卷中。 意识彻底消亡前,何青隱约听到天边传来一个声音: 异类不可成道! > 第102章 神通炼法【十四更(900首订加更)】 第102章 神通炼法【十四更(900首订加更)】 唰。 何青猛地回过神来,只觉神识一阵阵空乏,可看著眼前这副无名皮画卷,却是两眼放光,暗道: 此物当真是好宝贝,堪称百蛊仙子储物袋最为珍稀之物,连那《化育炼虫诀》都远远不及的。 往后,便將这画唤作《桑空山尸甲求道图》吧。” 何青將此物视作至宝,他之前意识被吸入其中,可不止是经歷了一遍虫生那么简单的。 在万化虫王漫长的一生中,何青不仅得到了无数知识积累,最为重要的是,他得到了万化尸水这门神通的完整炼法。 神通与神通之间是大为不同的。 何青在青冥台上求得的神通,无论冥渊洞旋”还是离阳”,可谓存根於体,只待显化於世。 修仙界中,对这类神通有个通俗的叫法,称之为本命神通”。 但以中法,下法筑基者,修炼神通的法门自然就不相同,他们要从无到有的修炼神通,方式就与万化虫王修炼万化尸水的过程相差仿佛。 简单来说,便是先在现世中寻找到合適之物,以功法將之炼化后,再不断提升。 最后寻到一样与之相性契合的先天灵物,借之与自身完全交融为一,再照返先天,勾连道位,映入神通本位。 这就是一般神通的正常炼法。 由於这种神通炼法相当於是后天照返先天,比起筑基时於灵根上显化真名的本命神通来,威能要弱上一截的。 唯有勾连道位,映入神通本位后,才能与之相匹敌。 藉助万化虫王的虫生,我对道位认识深入了许多。 神通是道则的体现,但具体如何体现,是由道位衍化出的神通本位而定。 万化虫王將万化尸水照返先天时,共感应了府水,冥水和沉土三个道位。 其中沉土道位最弱,只有三个神通本位,也就是只衍化出了三门神通。 府水稍强,有四个神通本位,衍化出了四门神通。 冥水最强,有六个神通本位,衍化了足足六门神通,但其中三门是浊气神通,修仙者不可证。” 正常的神通炼法,相比起神通雏形那一类,虽说威能要弱不少,但实则还是有一定优势的。 就说万化尸水,在彻底照返先天之前,神通还没成就最终形態,根据当中杂糅的道则之力,感应到了三个道位,並进一步感应到了每种道位具体对应的神通本位。 有选择就是一项最大的优势。 为什么? 因为无论证就道位,还是证就神通,不是看你有多强,关键的关键,要看道位是否有主,神通本位又是否被占据! 否则,哪怕你天纵奇才,也难逃灭亡的下场。 什么异类不能成道,分明是万化虫王选择府水道位后,不仅府水道位已有天君在位,且万化尸水要映入的神通本位,都是那位天君自家证道的神通。 不被一巴掌拍死,才有鬼了!” 由此,何青也推断出了筑基期关於神通修行的另一个关键点一藏! 神通不仅要修,还要学会藏,轻易不能被看透根脚。 否则,修炼的神通若是撞上天君在位的道位,加上还是天君证道的本命神通,说不得对方为了消除后患,直接杀上门来。 哪怕是撞上真丹大君在位的神通本位,被对方看透根脚,也很难有好下场。 爭位! 这才是此方世界修行的根本啊。 何青目光闪烁不定,將《桑空山尸甲求道图》捲起后,不断轻抚此物。 这东西在他心里堪称至宝,不仅让他掌握了一门完整的神通炼法,並且明悟了神通的证法与关键,价值无可估量的。 怪不得那位百蛊仙子转身就跑,她是害怕被我杀人夺宝吧。 想到这,何青终於回头看了眼一旁被禁錮住的祁万山。 或是因为之前受到灵台禁制秘术的折磨,这傢伙彻底蔫儿的样子,双目失焦,口角垂涎。 何青评价了下: 演的过於用力。 “行了,我不会杀你的。” 这祁万山可是万蛊门的黑手套,何青吃霉了才会杀了这傢伙。 真要將之杀了,別到时候万蛊门找不到干活的,直接找上门来,让自己干脏活,何青可扛不住这些金丹上宗。 祁万山闻言眼睛一亮,可他是老江湖了,只道:“真人可有什么事吩咐? 在下愿为真人效死!” 何青没有接话,只自顾自的道:“其实我非嗜杀之人,本性还是相当平和的,相比起杀人,我更喜欢炼丹。” 说著,何青一拍腰囊,九紫丹炉置於了火道上。 祁万山看的有些发懵,没搞明白何青到底要干嘛。 可下一瞬,他整个人赠的站起来,眼睛都直了! 只见何青取出了百年人参果,龙血木芯以及金圭土三样筑基灵药,然后像丟垃圾般,將三物丟入了炼丹炉中。 祁万山秉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盯著丹炉。 小半日后,隨著一股丹香飘出,祁万山比何青还要激动,踮起脚凑过脖子往丹炉里瞧。 待白烟散尽,见到丹炉里竟然躺著三粒绿莹莹没有一丝瑕疵的筑基丹,祁万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失声道:“一炉竟出三粒这般好品相的筑基丹!” 祁万山猛地转过头,朝著何青大礼拜倒:“只要何真人愿用我祁万山,我定赴汤蹈火,竭力用命!” 何青哈哈一笑,却没立时接话,眼中蓝光一闪,显出职业面板。 【职业:一阶上品炼丹师:1023/3000】 不错,分丹三粒共计增长了300点熟练度,倒是比炼精品丹提升的快。 何青隨之將三粒筑基丹收起,这才看向祁万山道:“赴汤蹈火倒也不必,你只需將你接下来的动向,原原本本告诉我就行。 除此外,涉及归云宗,万蛊门以及金霞派,元合宗的消息,都得第一时间告知我。 若能让我满意,我倒是可以出手代为帮你炼製筑基丹,此其一。” 说到这,何青语气郑重起来道:“另外,若是你能帮我寻到可靠安全的接触到金霞派的门路,我赠你一粒筑基丹又何妨?” 何责如今既已知晓了不少游戏规则,自然就要尊重规则。 这种金丹大局,只要身处局势旋涡中,谁都逃不开的。 想要苟下来,首先要学会站边,站到实力更强,更不容易失败,且不会被当作炮灰消耗的一边。 眼下无论怎么看,金霞派都是唯一的选择。 听到这番话,祁万山心中大动,念头百转之间,很快想到什么,道:“我虽出身云州,但金霞派是高门大阀,著实难以攀附。 不过此次成就真丹的玄冰大君,並非出身金霞派的附庸家族。 坊间传闻,这位玄冰大君准备在立下福利道场后,招揽些人手开宗立业,真人若是愿意接触玄冰大君,我或可想些办法。” 玄冰大君? 听此称號,这位真丹大君勾连的应该是冽水道位,证就的是水道位衍化的神通。 冽水道位是寒天君即將重登的道位,不经其同意,此人根本不可能成就大君的。 从神通道位的关係来看,这位玄冰大君必是寒天君心腹中的心腹! 若是能投效到这位玄冰大君的摩下,成为其开宗立派的初创团队人员,说不得比投效金霞派更好! 如此的话...” 何青的目光闪动起来,陷入了沉默之中。 > 第103章 万化死水 第103章 万化死水 一道褐色流光穿出火云剑阵,朝著天边远去。 是祁万山离开了伏火山,刘玉楼眼巴巴看著这位老大哥离开,可惜对方从头到尾都没看他一眼。 刘玉楼一颗心不住往下沉,他也没想到自己冒犯的这位修士,会在短短时间內成就筑基,对方明显没有轻易放过他的意思。 他的目光转向那间丹房,就见房门再度关闭。 一转头,刘玉楼就见那个黄色大虫子仿佛对自己很感兴趣的样子,把硕大的脑袋凑到跟前,恐怖的口器一张一合的,好像隨时要凑上来啃自己一口。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被索子捆著。 冷汗很快就浸湿了后背,一人一虫就这么僵持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玉楼忽地打了个寒颤,隱隱觉得身体內少了点什么,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房门紧闭的丹房,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丹房內,何青掌心上躺著一粒刚出炉的兵粮丸,只见其圆润无暇的丹身上,有著一条金灿灿的道纹。 【兵粮丸(精品):能提供一定纯净灵气,且无丹毒。】 【品阶:一阶下品】 【词条:根骨(白)一服用此丹,有机率生就特殊体质。】 何青拿出百格薄翻了翻,距离兵粮丸正常出精品丹的频率还差了几百粒,结果今日自己隨手炼了几炉,就轻飘飘的出货了。 莫非还真是因为这刘玉楼的缘故? 儘管房门紧闭,但何青的神识將之牢牢锁住,细细观察了一番,却看不出什么端倪。 何青接下来又开了好几炉兵粮丸,这下倒是平平无奇,什么都没有,他不由琢磨起来。 或许是因为这傢伙带来的影响,每日只能生效一次? 不若明天再试试? 一念生出,何青倒也没心思继续炼丹。 他如今成就筑基,无论神识还是法力都大幅度增强,自然也让火法的操控更为精妙。 就说兵粮丸,他刚才一连开了十来炉,也就花了不到两个时辰,法力消耗微乎其微的。 筑基之后,制约我炼丹数量的便只有原材料了。 眼下寒天君求金尚未结束,极寒天气还要持续,黄龙丹的炼製材料大多绝收,哪怕用白家的渠道,现在都搞不来。 唯独兵粮丸由于丹役的存在,暂时不缺材料。 白慕凝当时和何青约定好秘密协议后,把炼製十五万粒兵粮丸所需的灵米,按照归云宗下发的比例,也就是十七成成丹率的比例,共计二百六十五万斤灵米悉数拨付给了何青。 儘管何青已然给白家交付了八万粒兵粮丸,但因为分丹诀的存在,他实则可以用这批灵米共计炼製出二十多万粒兵粮丸的。 故而,他如今储物袋中还剩余的灵米,尚能坚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 短时间內,不必为炼丹材料操心,何青自然將心思偏移到修炼上。 一入筑基期,修炼的核心已然不是法力修为,神通才是关键。 若神通修行顺遂,法力便是水到渠成。 可若神通修炼滯涩,强求法力修为境界,无异於缘木求鱼。 眼下冥渊洞旋没適配功法,剑道修行亦无接续功法,但也不能干等【妙悟】精品丹。 何青一翻掌再度取出《桑空山尸甲求道图》,回想著之前经歷的虫生,喃喃道:“万化虫王修炼万化尸水的过程极其漫长,期间尸水几经变化,前后共计有十二转变化。 当中第六转变化时,尸水给人的死亡气息极为厚重,蕴含的冥水道则在这个阶段应该相对纯粹口若能將这个阶段的万化尸水炼化出来,或者应该称为万化死水,以之餵养水元,將水元从如今的死寂冷感转为死感的话,对之后的冥渊洞旋修炼,应是能起到事半功倍之效。” 何青反覆琢磨,觉得此法当能行得通,当下取出一个黑色小皮袋,正是百蛊仙子的育虫袋。 小小的皮袋之中,不仅有上百种虫豸,尸甲虫更是达到上万只。 显然,百蛊仙子也曾体验过虫生,或许其受限於灵识,未体验完全,但也多少知悉了些万化尸水的炼法。 何青以神识搜寻了一番,这些尸甲虫几乎都被下过禁制,他无法直接饲养。 这倒也不算什么,尸甲虫不过寻常灵虫,只待这些尸甲虫繁殖一批幼虫,我重新饲养即可。” 繁殖幼虫的这些前置工作,何青甚至都不必亲力亲为。 砰。 何青一把摄开炼丹房房门,唤来白苏苏,而后將育虫袋递了过去,好生吩咐了一番,顺带把《虫元问道经》上的一些育虫手段也教给了白苏苏。 之前白苏苏初来伏火山,接手餵养黄龙时,何青就看出她对灵虫並不排斥的,至少不像何碧瑶那般看著黄龙就想跑。 果然,白苏苏听的极为认真,显然对饲养灵虫也大感兴趣的。 待何青一番交代完,白苏苏准备离开时,却有些迟疑,然后莫名的脸一红,低著头道:“公子,你之前给我的兵粮丸已经被黄龙吃完了,能否再给我一些。” 何青倒也没在意,顺手又取出两大瓶交给白苏苏,待其一出门,黄龙仿佛闻著味一般,拋下刘玉楼,凑到了苏苏跟前,討要兵粮丸吃。 “黄龙,过来!” 何青唤了一声,这傢伙不情不愿的扭著身子过来,硕大的脑袋都要堵住半边门,何青取出了一物,道:“你现在该吃这个了。” 何青取出一个血色圆珠,此物正是他斩杀赤色怪鸟后,掉落出来的那颗血珠。 此物蕴含的气血之力极为庞大,何青很是怀疑这东西是由猿飞一身气血精华凝聚而成的。 黄龙进入成长期后,饲养的要诀发生变化,充足的灵气餵养並非必要,这一阶段需得让其吞食大量的气血之物。 此前,何青都还在考虑要不要弄些活猪活牛回来餵养这傢伙,眼下有了这血珠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咻。 何青屈指一弹,小小的血色圆珠一下激射入黄龙的口器之中。 一开始,这傢伙还不以为意,但很快,隨著血珠在其体內化开,滂沱的气血之力生出,黄龙猛地退出丹房,在院中立起身子,仰天长啸起来。 哞! 古怪的嚎叫声,远远传出,声震四野。 然后,这傢伙啪唧一下软倒在地上,一如幼生期时吃多了兵粮丸一般,呼呼大睡起来。 > 第104章 白氏危局 第104章 白氏危局 “这血珠的效力这么强?” 何青大为惊嘆,不由回想起当日一战。 猿飞的肉身强大,还让他略略有些心有余悸的。 猿飞应该算是散修中,乃至炼气修士中最顶尖的人物了。 生就神识,法体双修,体修境界更是无限接近筑基期。 可惜,脑子不好。” 何青摇摇头,顺手取出两物,正是从猿飞储物袋內得到的两本功法。 其一,便是猿飞的炼体功法《九转金身功》。 其二,则是猿飞所修的那门神识功法《玉莲化神诀》。 这《九转金身功》按照功法所述,能一路修炼至假丹境界,甚至言其修至大成,能匹敌真丹修士。 可问题是功法通篇没提及神通炼法,怎么可能匹敌真丹? 何青只觉此功法吹嘘太过,名不副实,字里行间都在標榜功法如何强大,引诱阅读者修炼一般。 且当日那赤色怪鸟,竟能化虚躲过赤阳极意一剑,之后不知如何吞了猿飞的气血精粹,想要逃脱。 细细思之,著实诡异。 这《九转金身功》该不会是传闻中的钓鱼功法吧? 那赤色怪鸟便是鱼鉤? 何青神色变幻不定,最后將这功法收了起来。 隨后,拿起《玉莲化神诀》参研起来。 这门功法专攻神识,看起来倒是玄妙高绝,附带的几门神识秘法,或攻击,或防御,倒也颇为实用。 眼下並无其他功法可修,倒是可以修行一二《玉莲化神诀》,以增强神识。 一念既定,何青倒也没有急吼吼开始修炼,而是取出了云剑子走前留下的那枚玉简。 玉简內的內容,他倒也粗粗看过了,的確是一门剑修传承,虽提及了神通落窍,但与何青的剑道大相逕庭。 再度一番参研后,何青有些可惜的摇摇头,道:“这门《天丛云剑》的確高妙,然而是剑道內修之法,与《吞焰剑解》的修行方式有根本不同。 內修剑道,在筑基期须得凝练剑窍,最后引动神通雏形,落於剑窍之內方可。 走的並非剑元,剑坯,剑丸这条路。 此法只可作为参考,並无多大实际意义的。 看来我这剑道接续功法,最终还是只能落在灵剑门。” 说完,何青又取出当初救下何碧瑶时,斩杀那名御刀修仙者得来的刀诀,《屠幽十三斩》。 仔细参看了一番后,何青大为失望:“这刀诀在尚未筑基之前,看起来倒是颇为不凡,但以如今眼光来看,不过尔尔。 不涉及神通,任凭吹的天花乱坠,也不过是下乘法门,可为辅助,不可主修。” 修行辅助法诀为的是丰富手段,不涉及核心战力。 从这方面来说,何青更钟情於虫蛊之道。 毕竟此道诡譎阴蛰,隱秘晦暗,极为適合用来施展些暗中手段的。 此念一生,何青立时取出了百蛊仙子储物袋內的巫蛊之器,心神沉入其中,仔细参研起来。 “族长,大事不好!” 双焰岛,光焰阁內,白家大长老白重意拄著根紫金珊瑚拐,神色惶急的闯了进来。 盘坐在玄冰蒲团上的白彦辰被迫中断了吐纳,就见他苍白的脸色上,显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似是有伤在身。 “大长老,出了何事。” 白彦辰不敢拿大,强忍著调息被打断的不適,站起身来。 “昌鹤...是昌鹤的...魂灯灭了!” 白重意虽是筑基修士,但已年近两百岁,一路狂奔过来,不由大为气喘。 “什么?!” 刚刚起身的白彦辰,闻言一个趔超,差点一屁股坐地上,满眼不可置信之色。 “彦辰,你可千万要撑住,咱们白家眼下就靠你了!” 白重意连忙上前將白彦辰扶起,所说的话也绝非客套。 这位大长老心里很清楚,他自己当年是末法筑基,延寿不过百载出头,如今已然寿元將尽。 白昌鹤一死,等他再去了,白家上下就剩下白彦成一人是筑基修士。 值此风雨飘摇,局面晦暗之际,白彦成再有个三长两短,白家顷刻间就有倾覆大祸! “唉,其实我当初就不同意让昌鹤出岛去寻那什么何青。 毕竟你受伤之事,到眼下都还没查清楚究竟是谁下的手,连天息阁都买不到消息。 这等情况下,就该严守族地,不可轻动的。” 白重意嘆了口气,语气中多少带著点抱怨,毕竟白昌鹤出岛去三黄谷,是白彦成首肯的。 至於白彦辰受伤之事,还要追溯到白七爷曾提及白家被劫夺的那批药材。 那批药材就是在双焰岛附近被劫的,白彦辰执掌白家以来二十多年,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自然是勃然大怒,带著人亲自去搜寻贼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贼人竟设了埋伏,对方还有一名筑基修士,暗中出手,一举將他重伤。 尚幸他有符宝护身,这才逃过一劫的。 “是我的错,明知有人暗中盯上了咱们白家,我还让昌鹤叔出岛,方才酿成大祸。” 白彦辰不敢爭辩,满心只有后悔。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自己实在没办法。 当日,他嫡次子白向南,带著那名归云宗內门弟子前来,索要三千粒上等黄龙丹。 白向南私下对他说,若能帮那什么朱师姐办好此事,之后说不得有望拜入万傀峰,成为內门弟子的。 一想到自己儿子能成为上宗的內门弟子,那可不单单是光宗耀祖,白家日后也算背靠大树,白彦辰也顾不得凶险,连忙派人去找何青。 一连派了好几拨,哪怕后来打听到三黄谷才遭劫难,他也不管合適不合適,依旧派人去寻。 直到最后派了白昌鹤前去,方才酿成大祸。 “十有八九是当初打伤你之人动的手,昌鹤没有符宝护身,也没什么厉害手段,多半是被那人打杀了。” 听到白重意的猜测,白彦辰点点头,他也是这般认为的,面色更加凝重起来。 “若当真如此,对方说不得有可能冲双焰岛下手的。 即日起,白氏族人许出不许进,外姓非姻亲统统赶出去! 守护大阵全力开启,族人轮流值守,绝不能有半分轻忽。” 白彦辰杀气腾腾的说出这番话,他只觉白氏已然到了生死时刻。 “那二公子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白彦辰也大感头疼,可现在却顾不得了,只道:“让向南去找他妹妹,由慕凝处置!” 第105章 家族琐事 第105章 家族琐事 “你们究竟有没有把我的事放在心上? 区区一个契约炼丹师,这么多天了,竟都找不到,现在还扯什么理由?!” 距离光焰阁不远的留香阁內,白家二公子白向南大声咆哮著。 坐在对面的白慕凝一脸哀戚,道:“二哥,族里还要怎么重视? 你之前刚回来,父亲拖著伤体,顶著大长老的压力,连续派人帮你去寻何丹师。 眼下外间是个什么形势,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般说话对得起父亲吗?” 啪! 一脸怒色的白向南,一巴掌丟在自己妹妹的脸上。 “你放肆! 我乃归云宗弟子,你安敢如此与我说话!” 眼下的白向南哪还有之前的翩翩风度,唯有一脸的气急败坏之色。 他满脑子都是朱嫻娟半个月前离开时满含失望的目光,以及嘖嘖可惜之言。 朱师姐在可惜什么? 不就是可惜给了自己机会,自己没抓住吗? 別看他是归云宗外门弟子,看似风光,可与內门弟子比起来一个天一个地。 归云宗外门中,不少他这样出身小家族小宗门的弟子,大多都碌碌无为,在门中丝毫不起眼。 是大家不想出头吗? 不! 是没有机会! 眼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根本不晓得这次机会多么难得。 他们怎敢如此怠慢,让我错失这等改变命运的机会?! 白向南满心愤懣,一双眼睛凶狠地盯著白慕凝。 被打掉面纱的白慕凝,捂著肿起来的脸颊泫然欲泣道:“爹爹此前受了伤,直到今日尚未康健。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长老又已年迈,无力操持更多事情。 如今昌鹤长老为了帮你去寻何丹师,又下落不明,恐遭了毒手。 我白家眼见著陷入风雨飘摇之中,暗中的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出手。 这等境况之下,二哥却满心只想著自己,如此自私自利,不顾念族中分毫,当真让人心冷至极,令人不齿!” 说完,白慕凝就欲离开,有些傻眼的白向南,一把抓住白慕凝道:“不准走,不將事情说个明白,我...” “你怎么样?你莫非要打死我这个亲妹妹不成? 你堂堂七尺男儿,又是上宗弟子,身份贵重,真要寻何丹师,不会自己去吗? 莫非你还要逼著我这个修为比你低的妹妹,帮你去寻何丹师?” 面对白慕凝如此犀利的反击,白向南张了张嘴,訥訥无言。 “哼!” 白慕凝用力拽出被白向南拉著的手臂,快步走出了留香阁。 行不多远,就见大长老白重意站在光焰阁前衝著自己招了招手。 “丫头,委屈你了。” “能为族中解忧,慕凝不觉委屈。” 白重意点点头,对白慕凝的態度颇为满意,隨即又轻嘆一声,道:“向南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若族中真出了事,他以为自己在归云宗还能像以前那么好过吗? 身在宗门,可他的根还在咱们白家,心里就该以白家为先才是,这孩子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白慕凝闻言暗喜,嘴角几乎要压抑不住的上翘,只得低下头来。 在她眼里,日后能与她一爭族长大位的也就这位二哥了,可经了这么一遭,族中怕是很难再有人支持白向南。 “不好了,二公子走了。” 留香阁內衝出一名侍女,大声喊起来。 白重意远远看著,淡淡道:“走了也好。 外间再乱,以他上宗弟子身份,也没什么人敢寻他麻烦。 就让他去碰碰钉子,然后回归云宗去吧。” 说完,白重意缓缓踱步离开。 白慕凝则转过身看向光焰阁,憧憬起日后搬入此处的场景来。 几日后,. 伏火山,一心居。 丹房中,何青正在炼製著兵粮丸。 站在房门前的何碧瑶,碾著碎步离得靠在门边呼呼大睡的黄龙远了一些后,方才道:“青大哥,大族老准备二十天后,在三黄谷为您举办筑基大典,正式昭告苍河上下。” “筑基大典就免了,值此局势晦暗之时,太过高调並非什么好事。” “可是...” “如果阿爷想不通,你就告诉他,金阳堡於前日覆灭了。” 金阳堡被攻打的前一日,才离去不久的祁万山就给他传来了消息,据说是云州一位老资格散修召集的人马。 此人在之前岷江大战时所获颇丰,销声匿跡大半年后,一举筑基功成,如今归来兴风作浪。 此番一举召集了四位筑基修士,加之祁万山等一干老牌炼气散修高手,浩浩荡荡几百人,一举攻破金阳堡。 这消息於昨日得到了进一步確认一刘泽清这傢伙逃了出来,跑到苍河坊內坊躲了起来,通过陈海望发来消息,想完成《虫元问道经》下半部的交易。 何青自然满口答应,之前未曾筑基时,他炼製了四次育神丹,结果只成功了一次,此丹的炼製难度著实颇高的。 昨日接到飞剑传讯后,何青又开了三炉,倒是三成二,还用了分丹手,如今手上的育神丹已有七粒,不过就是品相一般般罢了。 嘶! “金阳堡覆灭?!” 丹房门口传来一声倒抽凉气之声,却是二房族老何洪涛。 如今外间依旧乱糟糟的,族里也不放心何碧瑶一个人来伏火山,便让何洪涛族老相送。 “若大公子所言非虚,眼下確实不宜高调。” 何洪涛给出了自己意见,不过隨即话锋一转道:“不过秦家,武家,林家等一干炼气家族覆灭后,有不少逃出来的族人,听闻咱们大败外州散修,纷纷来投。 当中一部分人,不乏与我们何家有姻亲关係。 大族老之意,本是想借大公子成就筑基的声威,將这些人统统收揽到我们何家,毕竟此前接连三阵,我何家也损失了不少人的。 这些人里面也包括了大公子的舅母。 而且,大公子成就筑基,即便不举行筑基大典,但总得跟族內弟子见上一面吧?” 何青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舅舅的身影,以及几年前舅舅舅母二人前来百草堂寻自己的画面。 草草打出一道丹诀,何青也没心思继续炼丹,不由道:“不知舅母眼下可好?” “还好,她带著与你舅舅的遗孤,被大族老安置在重修的黄香別院。” 何青眉头微蹙,不悦道:“麻烦洪涛族老转告我阿爷,请他妥善安置我舅母。 另外看看是否能將舅舅一家此前送往凡间的几个子嗣,寻回来陪伴舅母。 至於筑基大典,眼下不宜操办,此事不用再议。 但之后我会寻个时间,回族中一趟,与族中弟子並一干投效何氏的外姓人见上一见的。” 何洪涛听到何青的语气,心头不由一动,之前他在族內听人说,何青与自己亲阿爷面和心不和,他初时还不相信,眼下看来却未必是空穴来风啊。 “一切自然是由大公子做主,大公子的话,老朽回去后立刻转告大族老。” “可还有旁的事?” “那何兴淼之前一意孤行,致使族中遭遇重创,如今他已然身死,族中却挑不出新任族长。 大傢伙都属意大公子来定夺此事。” 何家歷经三阵,剩余修士已不到三十人,兴,盛两个字辈中,如今只有一名炼气后期,正是此前给何青报信的何盛昌。 何碧瑶都以炼气六层的修为,成了族老之下,修为排名前三的中坚力量。 然而无论何盛昌还是何碧瑶都出身旁支,无论哪个房头都不会让旁支凌驾主支之上,故而迟迟选不出新任族长。 可这些在族人眼中天大的事,何青並不觉得太过重要,只道:“若阿爷也属意我来定,此事我到时候一言而决便是。” > 第106章 化血幽影 第106章 化血幽影 待一干家族琐事说定,何青让何洪涛去外间稍待,单独留下了何碧瑶。 “你经歷了族中这番波折,对日后的修行如何作想?” “我想听青大哥的话好好修行,我眼下修为距离炼气后期已然不远。 此番回去,准备闭关一段时间,待突破到炼气后期再出关。” 何青晓得这丫头手上应该还有些上等黄龙丹,突破到炼气后期当是没有问题,可这还不够。 在对待如何让何家渡过眼下的乱局,並在日后重新壮大兴盛的问题上,何青其实与阿爷何洪沧有根本性的想法差异。 其实无论是接纳外姓修士,补强族中实力;又或大肆操办筑基大典,何青都觉得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打铁还得自身硬! 何家不能只靠自己的庇护,还得有新的中流砥柱站出来才行。 要培养出新的中流砥柱,以前那种主支旁支,以血脉瓜分资源的模式就完全不適合了。 正好之前七薇一剑斩断了九渊寒天尺,让族內日后失去了水华露这一重要修行资粮。 此事因他而起,他也不会逃避责任,他会將產生的资源空缺填补上,但对於资源投放的方式,他决定进行更易。 “原本我想让你跟在我身边修行一段时间,但你对虫豸有天生的畏惧,那么强留你在伏火山倒是不那么合適了。 你修炼的是《寒水功》,我会给阿爷去信,让你去水华洞內闭关。 至於其他,这门刀诀你拿去参研一二,若觉適合心性,可以修炼,便花些心思。 " 何青仔细交代了一二,临了將那本《屠幽十三斩》与一口刀器,一併给了何碧瑶。 此女接过之后大喜过望,连声道:“碧瑶一定好生修炼,不负青大哥所望。” “另外,你回三黄谷后,抽时间留心一下小字辈中,有无心性沉稳,可堪造就之辈。 此事,不得宣於眾人,搞得沸沸扬扬的,待你有属意人选,不拘主支还是旁支,私下里告予我便是。” 何青再作一二吩咐之后,何碧瑶方才与何洪涛一併离去。 第二日。 何青本是在等待陈海望与刘泽清上门,不曾想,这二人没等来,却来了位不速之客”。 “三黄谷何青,我知道你藏身在这山中,我乃归云宗弟子白向南,你速速打开这遮蔽阵法,我寻你有事!” 白向南? 莫非就是白昌鹤死之前提及的那位二公子?” 何青神识早已锁定此人,当即细细感之,才发现这自称白向南的男修,的確身著归云宗制式法袍,可灰头土脸的,颇为狼狈。 “公子!” 何青还没想好该如何应对,白苏苏倒是一脸急色的跑了过来,眼中隱含一二惧色。 显然,之前被白昌鹤鞭打之事,在她心中留下的阴影短时间內难以磨灭,一听到白家人上门,还语气不善,便又紧张起来。 “苏苏,没事的。” 何青温言宽慰,可白苏苏却忧心忡忡道:“但公子始终与白家有灵契在的。” “我只是与白家签订了灵契,为百草堂效力,而不是白家的奴僕,更別说白家敢將我当作奴僕吗?” 何青微微蹙眉,法力威压不经意间释出,就让白苏苏快喘不过口气来。 “你既害怕,那乾脆就不见此人吧。” 说著,何青將黄龙唤来。 这傢伙吞了那血珠后,一连睡了三天。 睡醒之后便气息大涨,之后这几日气息依旧节节高涨,如今比之炼气大圆满修士已然相差不多。 “你將这东西藏在口器之中,稍后出去嚇唬嚇唬那人,顺便喷他两口,把这玩意儿喷到他身上。” 说话间,何青取出一只米粒大小的血红虫子,此物名叫化血幽影蛊”,是从百蛊仙子的一件蛊器中找到的。 这蛊虫一旦落在人身上,便会穿透皮肤,钻进身体內,融入血液之中化为无形幽影一般的存在,极难被中蛊者以及外人发现。 而此蛊入体后,便会將中蛊者所见所闻,一一传递迴母蛊,掌握母蛊之人便能以之窥探中蛊者。 最重要的是,隨著中蛊时间越长,中蛊者就会彻底被化血幽影蛊寄生,化作傀儡一般。 何青用此手段,自然是想以白向南为跳板,看看此人究竟为何寻自己,背后又是什么人指使的。 唔... 黄龙摇了摇巨大的脑袋,示意自己听明白了。 何青隨即又抓了一把尸甲虫出来,和化血幽影蛊混在一起,一併丟入黄龙嘴里。 这傢伙一口含住之后,一振双翅,晃晃悠悠的飞出了火云剑阵! “何青,我以上宗弟子的身份,命令你赶紧滚出...” 白向南脚踏一柄青竹剑,立於云雾之上。 他本是前几日就离开双焰岛,准备一路前来伏火山找寻何青的。 可等行出双焰岛小半天,他才想起自己压根儿不晓得伏火山在何处。 他走都走出这么远了,又拉不下面子回去问,干是一路兜兜转转,四处找寻。 凭著身上的归云宗法衣,但凡有几分见识的修士倒没人敢惹他,但有些不开眼的外州散修就不管那么多了。 他这一路来,没少遭罪,他觉得自己能找到伏火山,实属不易。 可没想到山中有遮蔽阵法,一来吃了闭门羹,心態爆炸之下,便叫骂起来。 只是没等他骂完,就见一条大虫子从云雾中钻出,其气息犹在他之上。 白向南登时就慌了,驾著脚下的青竹剑就想跑,可大虫子身子当空一扭。 啪! 却是巨大的甲壳尾部,如龙摆尾一般横扫过来,白向南只来得及打开护身法罩,就觉被一股巨力击中。 法罩登时碎裂,强猛的气旋吹的他差点从青竹剑上掉下去。 还没等他站稳身形,大虫子当空对著他一阵咆哮,紧跟著,就见黄嘰嘰的口涎跟倾盆暴雨一般当头淋了下来。 “啊!” 白向南一声惨叫,倒不是这口涎有什么厉害的,只是他觉得太噁心了。 粘稠的口涎敷满全身,当中还隱约看到有虫子在爬,浑身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啊!啊!啊!” 白向南再忍不住,一边淒声惨叫,一边驾著青竹剑疯狂逃窜,不敢有分毫停留,转眼没了人影。 “可还满意?” 云雾之后,何青御剑载著白苏苏立於此处,为了让白苏苏看清楚,他特地在云雾中悄然开了个小洞。 白苏苏像只粘人的小猫般,紧紧贴在何青身旁,脸红红的道:“我知道公子是为了给我出气,我心里也开心。 只是白二公子是上宗弟子,这样做会不会给公子带来麻烦?” “不过外宗弟子罢了,代表不了归云宗。” 若放在以前,何青还会多少有点顾忌。 但前几日,祁万山传递金阳堡消息时,还顺带提了一句,玄冰大君那边可能很快就有眉目了。 我这都快要跳反了,还忌惮个什么劲儿!” 一道心念闪过的同时,天边有两道流光迅疾而来,何青立时神识远放,来的正是陈海望与刘泽清二人。 > 第107章 入手重土 第107章 入手重土 “拜见何道友。” 刘泽清落身在一心居內,先是侧目看了眼气息凶悍的大虫子,而后朝著何青走过去。 只是隨著越发接近何青,他觉得不对劲起来。 虽说之前他就知道何青已然生就神识,遮蔽了周身气息,以灵识感应会有晦涩难言之感。 可今日相见,他骤然发现何青的身上已然不单单是晦涩之感,还隱隱给他一种压迫感,很像是之前面见掌门时的感觉。 且越接近何青,这种感觉越明显。 啪。 刘泽清忽地站定,抬头望了一眼上方,才见红云已然闭拢。 他心狂跳不止,瞬间,只觉眼下局面,比当日贼人杀入金阳堡还要凶险,因为他已然是砧板上的肉。 “刘泽清拜见何真人!” 刘泽清大礼参拜,一躬到底。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一旁的陈海望都有些发懵,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有样学样。 “拜见何真人。” 何青哈哈一笑,走上前亲自扶起陈海望,道:“海望不必如此,以你我交情,何至於如此拘谨。” 两人寒暄了几句,何青这才看向躬身在地,丝毫不敢动弹的刘泽清,淡淡道:“刘道友,你不会告诉我《虫元问道经》下半部有所残缺,又或有什么其他问题吧?” 刘泽清深知自己与何青几番来往中,虚虚实实,相互压榨,谁都不信谁。 故而,对何青此问,他並不觉意外,连忙取出一枚玉简奉上,道:“此便是《虫元问道经》下半部,传承完整,绝无一丝缺漏,请真人查验。” 何青取过后粗粗一观,果然与上半部完美衔接,后续极为完整,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道:“刘道友起身吧。” 说罢,何青將二人引入会客的石屋中,待白苏苏奉上灵茶,几人品茗了一二,方才打开话匣。 “刘道友,不知当日攻杀你们金阳堡的修士是何来歷,贵门的掌门和太上长老可有音讯?” “回何真人的话,此事实在突然得很,门中完全没有准备。 后来我脱身逃入苍河坊后,与其他几位逃脱的同门復盘一番,又去天息阁买了些信息,方才还原了几分事情原貌。” 按照刘泽清所言,出事的当天,金阳堡的太上长老许是与人有约定,早早便出了门。 可不到午时,看守命魂殿的弟子,就稟告说太上长老的魂灯熄灭了。 金阳堡掌门得知信息后,尚未拿出应对之法,山门大阵就已然遭到攻打。 来人实力过於强悍,共计有五位筑基期修士,其中还有一名筑基中期修士。 攻破山门之后,金阳堡那位掌门在那位筑基中期修士手下都没支撑到一百息,就被打得神形俱灭。 金阳堡剩余弟子,自然是四散逃命去了。 筑基中期修士?! 何青闻言心头一跳,他现在可不是一无所知的雏儿,很清楚筑基中期意味著什么。 筑基修士想要突破中期只有两条路: 一则是青冥台上求得神通,並將神通雏形成功落窍后,方可晋入中期。 二则是普通神通凝练到一定程度,颇具威能后,一举衝破瓶颈,才可晋入中期。 一般散修绝难修炼到筑基中期,这是大宗修士自己下场了? 何青心念电转,晓得若当真是大宗弟子偷摸著自己下场,乱局的进程必然是开启加速了,但往往是这种时候,也是最危险的。 沉吟了一二后,何青方才道:“既然贵门两位筑基修士都已然陨落,怕是金阳堡要被除名了,不知刘道友日后作何打算?” 说话间,何青取出一个瓷瓶放到手边,这里面装了三粒育神丹。 刘泽清看著何青的举动自然会意,晓得今天不再拿点什么东西出来,怕是很难拿到育神丹並全身而退的。 “真人当面不敢妄言,在下本是打算来伏火山履行完前约后,便离开苍河,前往赤霄仙城暂避的。” 说著,刘泽清一咬牙站起身来,取出一枚玉简后,躬身高举过顶,道:“真人明鑑,我金阳堡內的顶级功法传承实有残缺,遗失了神通炼法。 后来,我师尊偶获了一门百重土”的神通炼法,方才对功法做了接续。 在下愿將此门神通献予真人,以作真人成就筑基的贺礼。” 何青没想到自己做做样子,还真从石头里榨出油来了,如此轻飘飘就收穫一门神通炼法,都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刘道友有心了。” 何青取过玉简一观,就见这百重土”神通的炼法果然与万化尸水的修炼流程相去不远,核心都是点点炼化,步步提升。 可惜这百重土”的炼化之法,只到以五行真煞熬炼神通这一步就戛然而止,至於此神通要合什么先天灵物,能证哪些道位,勾连哪些神通本位全然没有提及。 简言之,这门神通只能修炼到筑基后期,甚至修不到假丹境。 如此一来,此神通炼法对何青来说,自然是价值大减,只能说稍有收穫。 “刘道友,这是三粒育神丹。” 何青也非言而无信之人,还是將事前约定好的交易完成。 刘泽清接过之后自然是大喜过望,当即就提出告辞,生怕走晚了,何青会反悔一般。 何青自无不可,大大方方的打开火云剑阵,任由其离去。 “海望,苍河乱局至今,怕是要临近尾声了,但越是到快结束的时候,风浪越大,你有何打算?” 陈海望闻言面色颇为凝重,道:“虽不知乱局何时结束,但苍河坊外坊已全然被毁,听说百草堂被洗劫那日,堂內炼丹师死伤不少的。 逃过一劫的炼丹师,有部分人想去双焰岛投奔白家,结果听说白真人之前搜寻被劫走的药材时,身受重伤,白家也风雨飘摇,双焰岛根本不接纳外人。 丹役兑现之事也遥遥无期了。 我现下也不知该作何打算,白家將丹役压给我们,他们不兑现承诺,可我们拿了上宗的灵米,难道还敢跑路不成? 当真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白家此举著实让人噁心,先是连哄带骗商定好丹役,等灵米发下来,就只管收兵粮丸。 如今再藉口局势凶险躲了起来,就变成谁拿了灵米谁就承担了丹役。 除非不怕得罪归云宗,乃至是跑出和州,不然拿了灵米之人就得老老实实继续炼製兵粮丸完成丹役。 “白家...只能说是商人的奸猾本色吧。” “是啊,你还不能盼著白家倒了。 白家若能熬过这一劫,只要咱们也熬过去,白家承诺的东西终究有望拿回来。 要白家真倒了,上宗的丹役不会少,咱们可就真是做白工了。” 陈海望有些绝望的摇了摇头,这局势起起伏伏,一如他的道途,眼看著前方有了光,突然又要熄灭了。 几番沉浮之间,饶是陈海望求道之心坚决,眼下却也只能认命,一声长嘆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看著陈海望的样子,何青心知自己若还是炼气修士,怕也只能如其一般,隨波逐流,在大变局中儘量求个独善其身。 可他如今已为筑基修士,背负的东西更多,自然不能这般坐以待毙的。 玄冰大君... 只望这一把不会赌错吧。 > 第108章 辟邪法目【六更( 补1000首订加更)】 第108章 辟邪法目【六更( 补1000首订加更)】 两个月时间,一晃而过这一日,子时刚过,何青从入定中醒来,便一脸期待道:“今日又是最关键的十五日!” 这两个多月下来,何青已非常肯定,刘玉楼身怀大气运,而且这气运能影响到他炼丹! 过去两个多月,我一共炼製出了二十六粒精品丹,白色词条精品丹二十五粒,蓝色词条精品丹一粒,远远超出正常出丹频率。 为了確定是否是刘玉楼的影响,何青甚至最近一个月都把正常炼丹停下。 每日只开十炉兵粮丸,出精品丹就停手,不出的话,也不再多炼。 以此,他基本摸清了刘玉楼带来的气运影响,以及出丹规律,总结出了所谓的玉楼定理”,玉楼定理如下: 一,双日无气运加成影响,不会出精品丹。 二,单日里面,尾数为一和九的日子里,这傢伙带来的气运上升效果相对普通,在一,九,十一,十九,二十一,二十九以及三十一这七天之中,只出了三粒精品丹。 三,尾数为三和七的日子,气运提升效果就很明显。 在三,七,十三,十七,二十三和二十七这六天时间里,一共出了五粒精品丹,只有十七那一日没出货。 四,尾数为五的日子,可谓鸿运当头,逢五必出!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特別是每月十五,更是运道惊人,那唯一的一粒蓝色词条精品丹就是在十五日出的。 后来何青回忆了下,刘玉楼误闯一心居那日,也是当月十五! 最后,玉楼定理生效下所出精品丹中,白色词条精品丹到目前为止,就出了一种词条,那就是【根骨】。 蓝色词条则是不同,首次相见出的是【土元】,过去这两个月出的这一粒则是【长寿】。 【长寿】词条可谓白色【增寿】词条的进阶版,一粒就可以增加十年寿元的。 若是將斩杀恶罗精怪和刘玉楼都理解成有气运加成,后者比前者的加成可厉害多了。 尤其是每月十五日,只炼製兵粮丸反倒可惜了,完全可以试一试极品黄龙丹! 何青今日便准备尝试炼製极品黄龙丹,甚至为此將那株之前在散修集会上买来的千年黄精王,配出了五副炼製材料。 每月十五的鸿运当头,加上千年黄精王配置的炼製材料,刘玉楼,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不过何青並未急著开始,因为他眼下对玉楼定理的研究,已然深入到了第二阶段,也就是具体到时辰。 “此前三次十五日,丹药出炉的时间分別在巳时,午时,申时。 出白色那次,便是在午时,这一时段直接放弃。 而按照我的研究推断,成丹在未时末,应该才是一日中气运最隆的时候。 以此倒推,便该未时初准时开炉炼丹!” 何青定下时辰后,便开始默默等待。 到了午时,他开始沐浴,更衣,焚香,净手。 其他不说,单单这份仪式感笼罩下,何青只觉又找到了十年前追出剑元”的感觉,信念感真接爆棚,只觉今日必出大货! “开炉。” 何青全神贯注的投入到了炼丹中,且很好的掌握著火候与时间,一直到了未时末,这炉丹药正好进入最后一步。 “去!” 隨著封窍升灵手最后一记灵诀打出,馥郁的丹香瞬间瀰漫整个丹室。 嗖! 一道白芒冲天而起,怎么可能是白色词条? 失败了? 何青压根儿不信,依旧目不转睛,死死盯著丹炉。 轰! 不是什么光芒,这一次竟是一道流光溢彩的光柱冲天而起! 这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彩色词条? 比金色还要高级? 冲天光柱刚一消失,何青一把摄来炉中的丹药,就见光芒几乎完全內敛的暗黄丹身上,两条道纹,一者金灿灿的; 一者则金光內敛,纹路极为繁复,一眼看去就觉奥秘非常。 【黄龙丹(极品):能少许增进修为,且无丹毒。】 【品阶:一阶下品】 【词条:根骨(白)一服用此丹,有机率生就特殊体质。】 【词条:辟邪法目(金彩)一震禁诸邪,空净玄灵) 金彩? 这是什么等级的词条? 何青著实有些摸不清头脑,可一想看刚才丹药出炉的异象,他心知这词条绝对不一般的。 不过刚才那冲天而起的光柱太过扎眼,不会被旁人发现吧? 一念及此,何青没有丝毫犹豫,將这粒丹药一口吞下。 嗡... 丹药入腹的瞬间,何青只觉灵台疯狂震动起来,眉心一阵巨疼,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將眉心撕开,从中钻出一般。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外间匆匆而来,却是白苏苏。 “公子,不好了,你交给看管的那个散修,突然间好像要不行了。” 何青忍著眉心的剧痛,取出一粒上等蕴灵丹服下,又用了一粒【疗愈】精品丹后,眉心的痛感终於消退,整个人恢復过来。 刘玉楼要不行了? 这么巧? 自己这边刚炼製出一粒前所未有的高品质丹药,转过头,那边人就不行了? 何青隱隱觉得两者之间存在某种联繫,当下就与白苏苏一道过去。 刘玉楼被关在石屋后面,不远处是苏苏刚搭建不久的尸甲虫虫巢,黄龙则从石屋上方把大脑袋伸过来,盯著这傢伙。 何青过来时,依旧被长索捆住的刘玉楼,浑身抖如筛糠,双眼上翻,口吐白沫。 “咦?” 何青细细一看,只见此人面现青气,隱约显现出什么来。 他下意识地想靠近看的更清楚些,可刚一抬脚,识海中剑鸣声大作! 噌! 与此同时,冥冥中,一条水蓝色的枝椏摇动了下,洞旋”二字光华大放,识海中瞬间有一道幽光划过,浮光掠影之间,何青竟是看到一副画面。 画面之中,是他走到了刘玉楼身前查看,可刘玉楼面孔的青气之中却忽地衝出一张无面大口,一下啃去了他的半个脑子! 洞旋死光,在转旋间洞见死亡?” 这还是何青第一次引动冥渊洞旋神通雏形,由於没有配套功法,他一直无法使用这两样神通,今天属於被动触发。 至於离阳则要好得多,因为七薇的存在,可以直接引动离阳,加持神威的。 心念电闪而过,何青再不多想,当下稳住身形。 “斩!” 一道赤金剑光当空斩出。 离阳,厌魔诛邪! 唰。 剑光划破长空,一击直入刘玉楼眉心。 就见一道血线,从此人眉心一路往下延伸,越过鼻樑,下頜直入胸腹。 血光爆现之间,刘玉楼整个人被一劈两半,他脸上的青气顿时开始消退。 就在何青以为危机已然渡过时,已然消退了近半的青气猛地绽出一道暗金色光芒,紧跟著,一张大口从中化现而出,猛地超何青咬去! > 第109章 空净玄光 第109章 空净玄光 唰! 赤金剑光再现,一击穿入那张大口正中,竟像是把其钉在了虚空之中一般。 这东西过於诡异了,只靠离阳神通雏形,怕是难以將之灭杀。 心念转动之间,何青已然有了主意。 【辟邪法目】。 “开!” 一声暴喝间,就见何青的眉心当真裂开来,一只玄青色的法目现出。 这法目没有瞳仁,通体洁白,唯独中心有个小点,空空如也,似乎什么都没有一般。 嗡... 法目方一出现,何青的法力几乎是瞬间被抽取一空,之后,他就感觉身体內有某种东西化为了纯粹的能量,被法目抽取走了。 另一边,那张诡异的大口一见法目出现,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在半空中疯狂抖动起来,七薇几乎都要钉不住。 眼见诡异大口就要挣脱,何青眉心的法目骤然亮起,继而一道空净玄光当空划过。 呲... 诡异大口被空净玄光击中的瞬间,便似灼烧起来一般,一点点化为灰烬。 “我还会回来的!”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將要完全消散的诡异大口中传来,在山间来回飘荡,久久不息。 啪嗒。 诡异大口完全消失,虚空中落下一物,只有指甲盖大小,像是牙齿,又像是什么玉块。 七薇剑光一卷,將此物囊入怀中,而后赤金火焰大作。 一如之前剑斩九渊寒天尺后,炼化那水珠般,七薇又將此物炼入了剑坯本体之中。 呼... 何青长出一口气,浑身大汗淋漓,好似大病一场般,脚下一软差点跌倒。 “公子小心。” 一旁的白苏苏似乎感觉到刚才的凶险般,上来一把扶住了何青。 “我没事。” 何青又取出一粒【疗愈】精品丹服下,气血空乏,浑身发软的症状有所缓解一他又取出一粒【回元】精品丹服用,解了法力空荡之厄。 连番服丹之下,虚弱缓解了许多,只是感觉依旧很差。 何青大概晓得哪里出了问题,眼中蓝光一闪,现出了命格面板。 【寿元:39/316】 刚才那一击,寿命整整少了二十年,这辟邪法目的空净玄光,眼下用起来代价太大。 可话说回来,刚才若无空净玄光一击,还说不得是个什么结局。 那东西著实太过诡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何青摇摇头,一时间,也想不出个头绪。 而后一翻掌取出之前炼製出的【长寿】精品丹一口服下,寿元涨回来十岁后,他方才感觉好了许多。 【寿元:39/326】 看样子还得休养一阵才能恢復到全盛状態了。 何青也是没想到,炼个丹还能炼出这么大的乱子来,不过总的来说还是赚了o 正负之间,寿元虽亏损十年。 但得了【辟邪法目】这样大成神通一般的手段,还有二十多粒【根骨】精品丹。 想起此丹,何青顺手清点了下,他现在共有四十一粒【根骨】精品丹,数量已然不算少。 或许是此丹之前给他的体验感太差,何青没有丝毫想服用的想法。 还是存到一百粒再摸奖,就不信到时候还开不出奖来! 归云宗,万傀峰,半山腰的静思亭內。 朱嫻娟的身子歪斜著倚在雕栏上,粉腻如雪的脸庞堆满了愁闷,那双好似带著鉤子的桃花眸子,看向山间的飞瀑怔怔出神。 唉。 一声轻嘆间,朱嫻娟朝后仰了仰身子,本就伟岸的峰丘,立时现出更加惊人的弧度。 站在亭前的白向南贪婪的饱览那美好的风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白师弟,你的解释,我是信的,苍河那地方现在確实乱得很。 可是,这件差事你知道是谁吩咐的吗?” 白向南茫然的摇了摇头。 他被黄龙喷了一身口涎后,发了疯一般的往回跑,一直到罗浮山脉附近,才恢復正常,一番整理后,算是灰溜溜的回了归云宗。 原本,他觉得自己是没脸来见朱师姐的。 没曾想,今日收到朱嫻娟的飞剑传讯后,满脑子都是此女的娇艷容顏和美好身段,当即顛儿顛儿的跑来了。 看著白向南这副懵懂无知的样子,朱嫻娟又嘆了一声,才道:“这差事本是我那瑾儿师妹吩咐的,你可知她什么身份? 她乃是我们万傀峰峰主,亦是我师祖的嫡亲血脉后人。 素日间,最受师祖他老人家宠爱。 她之前在闭关修行,今日方才出关。 她此刻怕还满心想著,能拿到那几千粒上等黄龙丹的。 若真是如此,她一开心之下,只消与师祖老人家说上几句,你拜入咱们万傀峰那自然是板上钉钉。 可谁曾想,你堂堂白家二公子,竟然从自家炼丹师手中拿不到丹药。” 白向南一听这番原委,不由心似绞痛。 陈瑾儿之名,他自然也是听过的,晓得朱嫻娟並非虚言的。 “还请朱师姐指点,我该如何补救?” “补救? 瑾儿师妹的气性可大,你眼下可不是想著做什么补救的时候。 稍后不管她要如何处置你,你生受著便是。 若你心有不服,闹將起来,小心他去峰主那里求一道符詔,到时候你不死也要脱层皮。” 白向南傻眼了,还不等他说什么,山上一道流光直坠而下,人未到声先至。 “师姐,我吩咐的那事可曾办妥了?” 流光落於静思亭內,来人正是梳著两个羊角辫的陈瑾儿,短短几个月不见,此女气息强了一大截,已然迈入炼气五层。 陈瑾儿一入亭中,朱嫻娟立时起身,明明是师姐的她,一脸卑微之色,道:“此番差事未曾办妥,还请师妹责罚。” 陈瑾儿一听这番话,一张脸冷了下来,立时就要发作,可注意到亭中还有第三人,这才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此人又是谁?” “此人便是苍河白家家主的嫡次子白向南,之前也是他往苍河去帮师妹办的差事,具体经过师妹可问他。” 三说两说,朱嫻娟顿时把陈瑾儿的注意力转移到白向南头上。 白向南隱隱觉得有些不妙,连忙一通解释。 可惜,似陈瑾儿这等高门贵女哪是这般容易应付的,白向南还没解释几句,此女目光冷冽道:“师姐,我现在心情很差,不想听这废物再多说其他,你说该如何?” “那就把他关入万尸牢中,给师妹消消气如何?” “万尸牢?” 陈瑾儿闻言目光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立马道:“好,就这么办!” 眼见陈瑾儿答应,朱嫻娟根本不等白向南异议,猛地出手,就见一道灰色玄光一下罩去。 白向南根本没有半分抵抗之力,神智立时陷入迷顿之中。 待他意识甦醒过来,却见自己身处水牢之中,大半截身子都淹在水当中,脚下似乎还隱有什么在拉扯自己。 一个不小心,他就被拉入水里,呛了几大口水,只觉此水腐臭无比,又苦又腥,让他连连作呕。 从小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白向南,哪受过这等委屈,心態大为崩溃,竟是在这静謐的水牢內抽泣起来。 而他却不知,自己此番遭遇,却被远在苍河的何某人,从化血幽影蛊的母蛊中看了个分明。 何青却没心思嘲笑这位巨婴少爷的遭遇,只盯著白向南身周那些黄嘰嘰的水眼睛发亮。 尸水! 似乎还不是简单的尸水,很像万化尸水三转的模样,归云宗內竟还有这么大的养尸地! 若能將这些尸水收为己用,无论是蕴养水元,还是修炼万化尸水,可谓直接弹射起步。” 一念及此,何青陷入了沉思中。 第110章 重立族规【三合一六千字大章】 第110章 重立族规【三合一六千字大章】 大半个月后,自觉已然恢復了七七八八的何青,骑乘著黄龙,领著白苏苏一道往三黄谷而去。 未到午时,当黄龙从云层中穿出,出现在三黄谷上方时,守护大阵未曾开启的谷中,立时有人注意到。 “是大公子来了!” “这就是何家的筑基真人吗?好似骑龙天降,当真威风啊!” “黄龙大师变成黄龙真人,也是一段佳话啊。” 眾人交头接耳之间,谷內喧器起来。 一个个何氏族人红光满面,与有荣焉,不拘是修士还是凡人,都指著从天而降的何青,大声的说著话,恨不得告诉所有人自己认识何青一般。 然而半空中的何青看著谷內的阵仗却眉头微微蹙起,他明明说过了要低调行事,不举办筑基大典,可谷中现在聚集了两三千人围聚在一处高台周围,又算怎么个事儿?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就是和族中剩余的修士以及要投效何家的外姓修士见上一面,然后把一干事定下即可。 自己说话不好使啊。” 心有不愉的何青,以神识快速扫过三黄谷,寻到人群中的何碧瑶后,传音吩咐了一番,便驾著黄龙转头落到了明道堂內。 黄龙似乎颇为喜欢三黄谷,落身到地面后,扭著身子就钻到药田內去了。 何青则领著白苏苏进入堂中后,高坐在堂內正位上静静等待著。 他这忽然转去了明道堂,筑基大典会场那边可是炸了锅,何氏族人纷纷面面相覷,一干族老都看向大族老何洪仓。 这会场的排面,可是何青这位亲阿爷力排眾议要搞的,眼下何青不来,大家自然只能看向他。 何洪仓也没料到会是这个局面,正不知所措间,何碧瑶道:“各位族老,青大...是何真人让我传令: 命族中所有炼气中后期修士及一干族老,前往明道堂面见。 话音一落,何家一干修士顿时呈现出两种反应。 “那还等什么,筑基真人传召我等,赶紧去! 去晚了,说不得要吃掛落。” 二房的何盛乾响应最快,拉上几名交好的同龄修士,就离开了会场往明道堂去了。 只是这傢伙一贯的嘴臭,好好的话,说出来跟在阴阳谁一样。 他老爹何兴濂忙著帮他擦屁股,对著一干族老赔罪后,也忙不迭跟去。 二房这父子两人,当初配合何青对付过雷鹏那群人,何青的威望是深入他们心里的,故而对何青的號令也最为服膺。 有这两人带头,二房一干修士哗啦啦全走了。 至於三房,由於此前三阵损失最大,连续折了好几位族老並上一任族长何兴淼,剩余修士也就大猫小猫两三只。 就算有主支不服何碧瑶,眼下也只能唯其马首是瞻,见何碧瑶告知一声后就朝著明道堂而去,自然也纷纷跟上。 “大族老,你看?” 唯独大房的人没动,纷纷看向何洪仓。 何洪仓轻嘆一声,这事儿搞得倒像是他在跟亲孙子打擂台一般,只得道:“真人传召,你等还愣著干什么?真想吃掛落?” 说完,拋下会场周围一干人,朝著明道堂而去。 待何洪仓迈入明道堂,就见何青起身笑脸相迎,道:“阿爷来了,快快请坐。” 一听这话,何洪仓有些恍惚,自己住了几十年的地方,怎么感觉自己倒像是成了客人。 等何洪仓落座在何青左边下手第一个位置后,何碧瑶站到堂中对著何青一礼道:“稟真人,何家族老並炼气中后期修士,共计十六人,已全部到齐。” “碧瑶。” 何青肃然的声音在堂中响起,何洪仓登时只觉若有若无的威压,如一方大石般压在了心上,隱隱让人喘不过气来。 “以后稟告情况要更详细才是,族老几人,炼气中后期修士几人,得一一具名呈报。 族中的事,有些我不会过问,但我吩咐的事情,就一定要仔仔细细的说清楚才是。” 何青一番话说的不重,可堂中之人纷纷只觉有大山压顶一般,气都快出不出来,何碧瑶更是都快哭出来,顶著何青的威压,道:“青...何真人,碧瑶知错了。” “不是错不错,我是在教你做事,以后我说的话就是规矩,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还好,何碧瑶並非愚笨之人,立即醒悟过来道:“稟真人,大房族老何洪仓,何洪英;二房族老何洪涛,何洪秀,何洪斯,三房族老何洪贵,共计六位族老已到齐。 炼气中后期修士共计十人,大房三人,何兴龙,何盛明,何盛昌... 听到此处,何青又出声打断道:“日后具名时,不要按照什么字辈,主支旁支的匯报,直接以修为从高到低就行,可懂了?” 何青一字一句,好似一个又一个拳头砸在眾人心上,有的人懵懵懂懂,有的人一头雾水,可也有人暗自窃喜,有人心怀忧虑,反应不一而足,但没人敢开口质疑。 何碧瑶隱隱明白了什么,但还不是很清晰,也没时间细想,立时按照何青的要求,將何家炼气中后期修士重新具名了一遍。 待看到何青满意的点点头后,何碧瑶方才退下。 何洪仓神色复杂的看了自己亲孙子一眼,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可又不晓得怎么开口,却见何青忽地转过头来,笑著道:“阿爷,之前洪涛族老来伏火山时,说族中都属意由我来定夺族长一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关於这事,何洪仓自然是有想法的,本想著与何青私下商定此事,没想到会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问及。 他迟疑了下,眼见堂中之人纷纷侧目而来盯著他,不少人目光中还带著质疑,当即道:“青...此事自然是由真人定夺。” “好!” 何青立时接过话头,一眼扫过堂中之人,方才道:“关於族长一事,我觉得不能草率定下,故而有个想法。 何氏要度过眼下乱局,乃至日后重新走向兴盛,需得群策群力,集合眾人之智。 我意日后炼气中后期修士,皆可建言大小族事,若其他炼气修士中有超过半数,觉得此建言该执行,便报给族老。 六位族老只要不是超过半数之人反对,建言便算通过,由一眾族老具名后,刊发通告,传令族中。” 何青寥寥数言,顿时如同往平静的湖面中投下一块巨石,哪怕有他的法力威压在,场中也登时炸锅了。 “不可!” 大房的何洪英族老急赤白脸的站出来反对。 他心知要真是按何青所言的规矩来,大房不仅立刻就失去了掌控全族的权柄,甚至会因为族老和炼气中后期修士的数量,含权量跌落到二房下头。 大房忙不迭的反对,受益最大的二房自然不会坐视。 之前就觉得何青与何洪仓面和心不和的何洪涛,眼见何青立下的新规矩,自己二房受益最大,立时衝著何洪英喝骂道:“何洪英,你好大的胆子! 真人刚才的谆谆教诲半点不入你耳吗? 知不知道什么叫言出法隨,真人所言既族规,你什么东西,也敢质疑真人说的话?!” 何洪英何时受过这等辱骂,登时一张脸憋得通红。 何洪仓亦没想到,一向在自己跟前伏低做小的何洪涛,居然当著自己面,如此喝骂他们大房的族老。 可不等他说什么,却见二房之人一拥而上,借著何青的大旗,对著何洪英百般指责。 而场中的炼气中后期修士也回过味来,以前他们只能听族老安排行事,可何青立的新族规下,突然发现自己能上桌吃饭了,而且说不定日后旁人还得听自己的话。 明悟过来自身处境的变化,这些人也纷纷加入战团,大声喝骂何洪英。 一旁的何洪仓,顿时生出一种风雨飘摇的感觉。 “好了。”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何青出声制止,待眾人息声,他看向何洪英,淡淡道:“洪英族老,可还有异议?” 何洪英哪还敢多话,连忙道:“老朽刚才失言,冒犯了真人,还请真人见谅。” “无妨。” 何青状似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但接下来的一番举动,直让何洪英如坠冰窟。 “规矩既已立下,我便拿几件事出来,让大家走一走流程,权当熟悉一二。” 眾人自无意义,甚至不少人暗自兴奋起来,毕竟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参与族中大事的。 “我意日后聚集討论族中大事时,还是需要选出一人到外间值守,不拘此人是什么身份,大家一致同意,就要担当大任,把事情做好才是。 你等觉得如何?” 何青话音刚落,有脑子快的登时会意,就见二房的何盛乾道:“真人想的周全,此法甚好,合该眼下立即执行,我提议就由何洪英族老担任此次族议的守卫之职吧。” 说完,这傢伙福至心灵的举起手来,然后目光扫过一眾炼气中后期修士,除开何兴龙外,其他人纷纷举手。 根据流程,这建言已然生效,就看是否会有超过半数的族老反对。 六名族老中,二房人数达到一半,自然不会反对。 何洪英就这般在眾目睽睽下,名正言顺的被赶出了明道堂。 看著此人离去时的落寞身影,何洪仓不由转头看向何青,这才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这个亲孙子,其不仅仅是修行上让人望尘莫及,操弄起权柄来,更加令人生畏。 仅仅这么几下,自己这个昔日族长,前几日还声威卓著的大族老,就被彻底架空了。 何洪仓看向何青,不由想说点什么,可隨即又听到何青道:“水华洞內的传承重器予我修行上有些用途,已然被我取走,日后再无水华露產出。 我虽为筑基真人,但不能让族中白白蒙受损失,故而会每年拿出五百粒上等黄龙丹交给族中。 至於如何具体分配,你们议一议吧。” 何青原定的是每年拿出一千粒交给族中,只是他並不愿意平均分配,所以只拿出一半交给这些人自己分配。 至於剩余的五百粒,他会选取合適的目標定点投放,又或换成等价资源给予目標。 他的目標很確定: 十年內,让何家多出十到二十个炼气后期修士。 三十年內,让何家至少再出一位筑基修士。 如此,他也算对得起何家了,哪怕有朝一日,为了道途要远走他乡,何家也不会成为他的牵绊。 “五百粒上等黄龙丹?以后每年都有?” “差点忘了真人还是黄龙大师啊!这上等黄龙丹听说之前拍卖会上,一组五百粒可是拍出了六千多块灵石的天价啊!” “这等珍贵丹药,竟由我等定夺分配之权?岂不是日后我们也能享用?” 五百粒黄龙丹一拿出,堂中气氛顿时达到高潮,眾人议论不休。 谁都听闻过此物的妙处,谁能多爭取一点,那可是实打实的能更快普入炼气后期的。 何青颇有耐心一般,面带微笑看著眾人爭论不休,却不发一言。 过了整整半个时辰,黄龙丹的分配才有了个大致方案,一眾族老並未反对后,五百粒黄龙丹当场被瓜分。 原本拿了丹药的人,还心有惴惴,可眼见何青全程不发一言,方才彻底放下心来。 之后,何青又拋出几件事,大家一一议定,算是把整个规矩流程顺下来了。 期间,何洪涛也提了些建议,比如建言通过后,被族老否了,又该如何? 若某项建言一再被送上来,与族老们的意见,產生了实质性的爭议又该如何等等。 何青对此也早有准备,安排何碧瑶成为族事行走,一旦族中有悬而不决之事,按照缓急程度,择期报到伏火山来,由他裁定即可。 待一干族事议定,规矩也算立下了,何青看向何碧瑶道:“之前吩咐你的事,可有眉目了?” 何碧瑶不由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道:“倒是初步选定了几个目標,真人可要见见?” “去领来吧。” 眾人一头雾水,谁也不知两人在说什么,见何青不愿多言,也无人敢出声询问。 过了半晌,就见何碧瑶领了七八个半大孩子进来,都是这几年才开脉初入修行的仙苗。 “拜见真人。” 许是进来之前,何碧瑶专门嘱咐过,这些半大孩子一进来,就纷纷对著何青行跪拜大礼。 砰。 等磕完头,一眾孩子迟迟没等来回应,有个胆子大的,不由抬起头,才发现周围的人消失了,真人也不见了,只有一把深红巨剑悬在前方不远处。 他刚一抬起头,那深红巨剑就动了,竟是朝著他缓缓逼来,他嚇了一大跳,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可他这一退,深红巨剑却陡然加速,猛地朝他追来,剑身上附著的熊熊烈焰,更让他觉得自己似乎烧起来一般。 “啊!” 这孩子一声惊叫,转头就跑,期间回头看了眼,就见巨剑上还分裂出几道剑光,就追在屁股后面,仿佛隨时就要追上一般。 呼呼呼... 气喘吁吁间,这孩子忽地感到一阵冷风吹来,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然跑到了堂外的庭院中。 烈风呼啸,大雪纷飞,再回头,哪还有什么深红巨剑,只有一扇已然紧闭的大门。 “蠢货!” 本是在院中值守的何洪英忍不住骂了一声,然后气不过的又道:“平时看起来似乎有点样子,一到关键时刻半点都不顶用!” 原来,这孩子是他这一脉的重孙,平日间看上去很机灵的样子,做事也算沉稳,可今日第一个被淘汰。 何洪英虽不知道,何青具体用了什么手段,但分明是在考验这些孩子,如此大费周章,指定是要选择重点培养的对象。 这小傢伙懵然不知,不晓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可何洪英哪里会不晓得。 “曾祖...” 看著满脸怒意的何洪英,小傢伙心中怯怯,口不能言。 就在这时,明道堂的房门倏尔打开,只见又一个孩子跑出来后,房门再度关闭。 此后,堂中接二连三有孩子跑出来。 何洪英之前未曾在意何碧瑶带了多少个孩子过来,不由朝自己重孙何宗林道:“你可记得一共来了几个娃娃,屋中还有剩的吗?” 何宗林连忙看了一圈,道:“应该还剩一个,叫何贤安,比我小一辈,但只小一岁,听说是何二倌的玄孙。” “何二倌?” 何洪英大为意外,这何二倌出身他们大房,但不过是旁支中的旁支。 此人五系偽灵根的资质,修行了一辈子都没能突破炼气三层,加之曾经闹过笑话,为了一头异兽八角牛,差点连亲孙子都不要了,所以大家都称他二倌”。 总归是咱们大房的人,看来大公子还是没忘了自己的出身。 何洪英老怀安慰,有点热泪盈眶的感觉。 可惜,何某人压根儿不晓得依旧处在剑意幻象中的孩子叫什么,出身哪个房头。 他只饶有兴趣的看著这个十岁出头的孩子,见其对著深红巨剑不闪不避,也不惧熊熊烈火,居然还想著爬到剑身上。 这下可让七薇大发雷霆,微微一动,剑锋轻颤之间,只把这孩子拍的倒退出去两三丈,滚了好几个跟头。 可这傢伙站起来后,非但不惧,对深红巨剑更感兴趣了,几个箭步又冲了上来。 此子莫非天生剑种不成?” 何青有些不確定,他对剑道实际上並没有多么精通的。 然而判断不出来,他可以试啊,当下以传音之法,把《天丛云剑》的入门口诀述予此子。 没想到的是,这小子竟真能听懂,並且很快有所领悟,就在幻象之中,靠著深红巨剑坐下来,开始吐纳行功。 一个多时辰匆匆过去,小傢伙依旧吐纳不停,但呼吸间,隱有几分锋锐感。 何青丝毫不觉意外,这《天丛云剑》他也参悟过,乃是高妙的內修剑道之法,入门颇为艰难的。 只因內修剑道,吐纳灵气后,需得將炼化出的真气在经脉中反覆打磨压缩,最后形成薄如蝉翼的剑形真力后,融入法力之中方可。 一直等到太阳快要落山,何贤安方才从入定中醒来,吐出长长一口气,却见这口气凝儿不散,如似短剑,剑锋捲动间,还有噌噌轻鸣之声,一如雏剑錚錚。 何青见之,哈哈大笑道:“看来我何家日后也有麒麟儿了!” 他此前已然仔细问过何碧瑶,此子方十岁,灵根初步测定为金,木,土三系中品灵根。 其中金系灵根的感应度最高,达到了27点,日后甚至有可能成长到上品灵根的。 灵根生就之后,可於十岁上下初步检测出来,但一直到十四岁前,还可能会缓慢生长一二的,这都是有先例的。 一听堂堂筑基真人对何贤安评价如此之高,眾人纷纷侧目,而接下来何青的话,更是让旁人羡慕加嫉妒。 “何贤安,你可愿隨我回伏火山修行?” “贤安愿往!” 何贤安小小的眼珠中显出无比的坚决,让何青都不免有些意外。 “你不用告知家人一声吗?” “我爹娘爷奶,之前都遭了入谷贼修的毒手。 大家都说全靠真人大发神威,才能护得族中周全。 我愿隨真人学好本领,长大亦能剑护族人。 “好!好!好!” 何青一连说出三个好字,笑道:“愿你日后成长为擎天大剑,庇佑族中,再不受外人侵袭。 心情大好的何青站起身,迈步到何贤安跟前,牵起他的手,又走回座位旁,就让他侍立在自己跟前。 如此荣宠加身,搞得何碧瑶都有些微微的嫉妒,暗地里吐了吐舌头。 要是我不怕虫豸就好了。” 心中轻嘆一声,却来不及感伤,又听到何青唤她去將剩余族中修士,以及外姓投效的修士叫来。 何碧瑶忙不迭的跑去干活。 一番忙活完,何青又留下舅母以及被从凡间接回来表哥寒暄了一番,还特地看了看还不满周岁的舅舅遗孤秦武。 这孩子倒是面相不错,地阁方圆,眉眼如峰,尚未张开,就隱隱显出一二英武之气。 “这孩子长大,若有灵根,可送来伏火山,我会亲自指点他修行。” 听到何青的承诺,舅母武惠心一脸激动之色,连声道谢之后,方才携子离去。 诸事已毕,天色將黑,何青也不准备在三黄谷多待,他还另有他事,当即唤来白苏苏交代一番,就欲离开。 不曾想,恰在此时,不速之客登门了。 “苍河坊仇天池,林素卿並云记丹坊云天河,闻听何道友开办筑基大典,特奉坊主之命前来恭祝!” 第111章 盛气凌人【万字更新求订阅】 第111章 盛气凌人【万字更新求订阅】 听到谷外传来的声音,何青不由眉头微皱。 这三人中,云天河不用多说,仇天池亦在之前拍卖大会上见过,同样是筑基修士的。 林素卿並未见过,但听闻是筑基家族林家年轻一辈中的天骄,筑基时不过三十岁出头,年岁倒比何青还要小几岁。 对苍河坊背后的几大修仙家族,何青倒是不敢小覷的,毕竟坊主刘峰可是积年的筑基中期修士。 林家老祖亦是筑基中期修士。 这足以说明,无论林家,还是刘家都有神通炼法的。 这三人联袂而来,怕是来者不善啊。” 心念转动之间,何青又对白苏苏交代了几句,方才御剑而起。 就见三黄谷上方,青白蓝三道流光並肩而立,何青及至三人跟前不远处,隔空一礼道:“不知三位真人联袂来访,在下有失远迎。” 身著锦袍的仇天池一抱拳,满脸带笑道:“何真人客气了,说起来还是我等不告而来,有些冒昧了。 只是如今苍河形势急如星火,又有坊主之令,不得不来叨扰一二。” 听闻这番话,何青心知一时间怕是难以打发三人,便將三人请入谷中。 待一路入了明道堂,又奉上灵茶灵果后,仇天池不由道:“何道友可知苍河如今形势,已然岌岌可危?” “此话怎讲?” 何青眉头微蹙,他实在不明白这岌岌可危”从而说起。 过去这两个多月时间,祁万山持续不断地给他送来消息。 自金阳堡覆灭后,外州散修士气大振,又一连攻灭了三家炼气家族。 这之后,那位云州老资格散修万朝年也再度出手,纠集了好几名筑基修士,攻打筑基家族陈家。 然而这一次,他失手了。 据祁万山所说,是苍河本地修士设了埋伏,万朝年等人攻破陈家大阵后,被隱於暗处的苍河修士偷袭。 万朝年当场被斩杀,另外还死了两名筑基初期修士。 那位之前灭杀金阳堡掌门的筑基中期修士,也被林家老祖偷袭打伤,之后落入眾人围攻之中,险之又险的才逃出生天。 苍河乱了这么久,大家迟迟等不来归云宗的插手,玉衡门又宣称要封山自守,自身利益严重受损的苍河本地筑基家族,倒是率先站了出来,抱团反击。 经此一战,外州散修的囂张气焰可是跌落不少。 几天前,祁万山给他传信时还提到,几位筑基修士的陨落,当真把不少散修嚇住了,现下不少巴州,云州的散修都开始回返。 这种情势下,谈何岌岌可危? 除非几大金丹上宗,又暗中使绊子了。” 果然,只听仇天池神色颇为凝重的道:“半个月前,云州那位散修万朝年,纠集一眾人攻打陈家,倒是被坊主提前知晓,做出了相应布置,一举將之重创。 可就在三日前,陈家还是覆灭了,家族传承之地被夷为平地。 坊主第一时间知晓陈家再度被攻打后,立即前往支援,半路上却被人偷袭打伤。” 何青听闻这番话,倒是丝毫不觉意外。 毕竟万蛊门和归云宗都私下里向金霞派妥协了,这种金丹大局中,几个筑基家族的抵抗无异於螳臂当车罢了。 看著仇天池的样子,再结合当下形势,何青大致晓得了几人此番来的目的,故而他根本不接话。 看著一言不发的何青,仇天池多少有些意外,又道:“何道友,值此危难之际,我等苍河本地修士自该同气连枝,共抗外敌才是o 坊主已收到具体消息,外州贼修下一个要侵攻的目標,极有可能是白家的双焰岛。 白家可是何道友的主家,何道友自该出份力... 砰。 仇天池话未说完,却见何青重重的撂下茶碗,茶水四溅之间,何青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我与白家签订的灵契不过是为百草堂炼丹罢了,可没说还要为白家拼命的,仇道友不明內情,还是不要胡说八道的好。” 何青觉得自己这番话已然算颇为克制了,没想到刚说完,对面的林素卿骤然拔高法力威压,冷声道:“不知何道友是以何法筑基?” “无可奉告。” “何道友,我劝你还是说一说,坊主好安排你之后在大战中承担何职。” 什么意思? 筑基要强征筑基? 何青只觉苍河坊背后这几大筑基家族真是疯了,真觉得苍河他们说了能算? 此前苍河乱起,一干炼气家族受到侵攻,接连被灭族时,不见这些筑基家族站出来主持大局。 嘿,现在威胁蔓延到这些筑基家族自己头上了,这会儿想起来要同气连枝,联手抗敌了? 早干嘛去了! 不待何青再说,一旁的仇天池道:“我老仇之前说话不中听,何道友不给我面子就算了,可林道友的话,何道友可不敢不听啊。 何道友不知,林道友这月余之间,已然连斩两名外州筑基散修,可是声威赫赫啊。” 一个拔高法力威压直接威胁,一个以言语夹杀软威胁,这两人还真是配合默契。 何青心知自己眼下真要是退让了,指不定后面被怎么拿捏呢。 儘管他对林家的筑基中期老祖以及苍河坊坊主刘峰有所忌惮,但真不代表他会怕,对方只要不是本命神通落窍,他觉得自己未必没有一战之力的。 何青忽地转头看向一旁入谷以来,未发一言的云天河,道:“云道友,同为五香酒会的酒友,不知可否能告知那醉红尘”有何奇效,甘愿让足下以五千两一坛的天价购置?” 云天河闻言愣住了,他压根儿没想到何青会忽然把话题扯到五香酒会上。 他心知那醉红尘可涉及不少秘密,怎么可能宣之於眾,就算何青私下询问,他都不可能透露半个字的。 “无可奉告。” 云天河冷言拒绝。 何青冷笑了一声,看了眼对面的林素卿,自然是想通过刚才的举动告诉对方,大家都有各自的秘辛,怎么可能隨便说出来。 可对方却完全没会意,依旧目光冰冷的盯著他。 何青再度转圜目光,看向仇天池淡淡道:“仇道友,我三黄谷何家此前受到外州贼修连番侵袭,全靠族人竭力用命,血战到底,方才保下祖传基业。 当时,怎么不见道友前来说什么同气连枝啊? 我舅舅惨死敌手,秦家被付之一炬的时候,怎么没见坊主站出来主持大局? “” “这...” 哪怕仇天池巧舌如簧,此刻面对冷若寒冰的何青,也不知作何解释,因为根本解释不了。 然而,有些人可不管这些,他们永远只想著自己的事! 对面的林素卿再度拔高法力威压,神识牢牢锁住何青,道:“何道友此言太过放肆! 坊主大人岂是你能质疑的? 你莫非要与我们苍河五大家族为敌?!” 此言一出,林素卿当即一副隨手出手的模样,一旁的仇天池则做好了劝解的准备。 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堪称配合无间。 可惜,这一次的对象却不按套路出牌。 就见何青猛地转过头直视林素卿,嗤笑道:“林道友说错了,陈家已然覆灭,苍河五大筑基家族只剩四家了。 这种时候方才想著用什么同气连枝的说法,拉人头当炮灰,保卫自家基业,不知是你蠢还是我蠢啊。” 林素卿受此言一激,半张脸涨的通红,勃然大怒道:“小小炼丹师,侥倖筑基,也敢大放狂词? 找死!” 话音未落,林素卿手中蓝芒一闪,隔空朝著何青一掌拍出。 第112章 力压三修 第112章 力压三修 什么时候说实话,变成大放狂词了? 看著林素卿手中的蓝芒化作一道尺长的电蛟破空袭来,何青气定神閒的坐在椅子上。 威力尚不及符宝,所谓天骄就这点实力?” 一念闪过的同时,只见一道剑光当空划过,一击將那蓝色电蛟一劈两半后,去势不减直击林素卿面门。 直到这时,一声剑鸣方才响起! 噌! 这般变化实在太快,到这时,一旁的仇天池才反应过来,惊诧於何青手段的同时,右手灰光隱现,状似拉架的道:“何道友有话好说,切莫动手!” 何青且能不识此人的阴险手段,不及其手上灰光及至,身形倏尔消失。 “不好! 一见何青身形消失,仇天池登时心中一寒,尚不及做出反应,身后就响起一声剑鸣。 隨即就见百道剑光凝如丝线般,一下洞穿了仇天池的护身法罩,紧跟著,將其整个人周身上下穿出了上百个血洞来! 仇天池万万没想到何青的剑光如此犀利,且会衝著他下狠手,连声道:“何道友息怒,我不过劝架,何至於道友下此狠手,我是坊主心腹,道友杀了我,真不怕坊主追究吗?” 还要威胁? 何青当真还不惯著了。 “你这等虚偽奸狡之辈,看似说著客气话,实则句句都向著几大筑基家族,当真是条好狗。 今日我便杀了你,看你口中的坊主,究竟会不会为你这条好狗做什么。” 说著,一道剑丝朝著仇天池眉心缓缓击去。 被百道剑丝贯穿,身形无法动弹的仇天池,竟是一点点看著死亡临近。 “何道友,我错了,求放过性命,求放过啊。” 堂堂筑基修士,面对生死间大恐怖,亦如凡人般嚇得尿了裤子,崩溃大哭,求饶不止。 平日间多少体面,此刻也是彻底碎了。 “放肆,当真太过放肆,原本还想留你几份体面,这是你逼我的!” 一旁,本是与之前那道剑光相持不下的林素卿,眼见仇天池的模样,登时怒上加怒,一副狗主人的模样自居。 只见他翻掌取出一物,却是个紫色葫芦,而后其张口喷出一团舌苔精血,那紫色葫芦立时紫光大放。 隨著葫芦塞自行开启,一股恐怖灵压弥散当场。 一直袖手旁观的云天河见到此物,神色显得颇为凝重,喃喃道:“这便是林家家传神通“阴罗神砂吧? 筑基初期就能练到这般威能,果然名不虚传。” 何青也打量了下那紫色葫芦,暗道: 只从灵压来看,似乎也就比普通符宝强上三成而已。 就这?” 七薇,干活吧。 打到现在,何青一直压制著蠢蠢欲动的七薇,刚才用的都只是这傢伙本体凝炼的剑光罢了。 仇天池和之前被一剑诛杀的白昌鹤相差不大,都不过是没修出神通的偽真人,何青紧靠自身法力层级和化炼成丝的剑光,就能隨手將之镇杀。 林素卿自然不一样,別人都口吐精血,用出了威能超过符宝的看家神通,何青自然也对予以尊重”。 唰! 一道赤金色剑光快的只留下一片金辉般的虚影,从场中一划而过。 下一瞬,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正要大发神威的紫色葫芦,竟是光芒一敛,灵压全消,自葫嘴裂开一道缝隙,而后缝隙迅速蔓延到葫芦底部,继而整个葫芦裂成两半。 哗啦啦。 无数幽光闪烁的砂砾当空掉落,何青看著此物眼睛骤然一亮。 此物倒是与万化尸水五转时需要的玉阴砂颇为相似啊,合该为我所有! “不!” 另一边的林素卿看到葫芦碎裂的一幕,登时睚眥欲裂,张口喷出一大口血来。 此人隨即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一副受到重创的模样。 如此一来,自然再难与此前的剑光相持,被一击洞穿肩胛,强猛火毒登时灼入经脉,让其伤上加伤。 一旁的云天河看呆了,他万万没想到何青如此凶悍,翻手间镇杀仇天池的同时,竟是一剑破了林素卿的神通! 他对林家的家传神通多少了解些的,林家走的是外道神通炼法,就是以器物养神通的路子。 那葫芦便是林素卿的本命法器。 结果被何青一剑劈成两半,这简直是难以想像的事。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啊?” 云天河悄然看了何青一眼,满心只觉悚然,几乎要压抑不住转身就逃的念头。 “你们打著恭祝我筑基成功的幌子,上门来又是要逼著我为五大筑基家族卖命,又是主动出手要打杀我。 如今,你神通已碎,又身受重伤,还有什么好说的?” 话音未落,何青眼中两道金光射出,正正击中林素卿。 此人手中本是悄然扣住了一张符籙,被【金璇破虚】击中之后,手中动作不由一滯,顿感丹田法力被禁錮。 紧跟著,何青拋出一副枷锁,將之彻底束缚住。 而后打出一道剑光钻入其灵台,让之神识迷顿,整个人昏死过去。 何青扬手摄来林素卿手中扣住的符籙,才见是一张小挪移符”。 又是这逃命神符,可惜遇上我,半点用处也无。 將这小挪移符收起后,何青方才转过头看向云天河,道:“云道友,现在可否能告知醉红尘”有何效果了? 没关係,哪怕你不说,这问心蛊也会帮著我问出来。” 说话间,何青手上多了条指头长短的黑色甲虫。 云天河见此心头一寒,又不敢跑,连声道:“何真人切莫如此,我说,我都说。” 可话音未落,却忽地发现周遭环境一变,眼前一柄深红巨剑,携著熊熊烈焰如似把他吞没一般。 眼见云天河被拖入了剑意的势”中,一时间无法脱离。 何青当即將问心蛊打入此人心臟,而后手中不停,又一连在其身上种下了化血幽影蛊,噬魂惑心蛊等好几样蛊虫。 特別是噬魂惑心蛊,此物极为珍贵,百蛊仙子的手上也就只有一条。 《化育炼虫诀》中对此蛊亦有提及,声称若是让这噬魂惑心蛊钻入修士的眉心灵台,哪怕筑基修士也难逃被掌控的下场。 好半晌后,已是深夜,依旧是青白蓝三道流光冲天而起,从三黄谷大张旗鼓的离开。 待一路出谷行到了徐家坳的位置,何青才让假做青色流光的白苏苏悄然回了谷中,他则拘著昏迷过去的林素卿朝著南边悄然远去。 云天河则跟个没事人一样,不疾不徐的驾著法器往苍河坊去了。 第113章 混沌迷局 第113章 混沌迷局 苍河坊,內坊,苍澜阁的顶层內,一名身著玄色大氅,頜下留著半尺青须的乾瘦老者睁开眼,淡淡道:“阁下既已来了,便现身吧。” 昏暗的静室內,一道人影从阴影中缓缓现出,只见其身著黑袍,头戴斗笠,让人看不清面部。 “刘坊主不愧是筑基中期圆满修士,一身枯木玄光”威能非凡,玄光所罩范围內,一切都无所遁形啊。” “彼此彼此,大家都是困於中期的修士,不必相互吹捧。 若非为了那一口阴煞,老夫绝不会和你这等劫修合作的。” 乾瘦老者便是苍河坊坊主刘峰,亦是苍河五大筑基家族中,刘家的家主。 “哈哈哈,老东西,把自己说的多乾净一样。 苍河这诸多修仙势力覆灭,背后又有几件你没参与? 都是给人当狗,你比我能干净多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黑袍修士哈哈一笑,然后不客气的坐到刘峰对面,取出一壶酒灌了一大口。 乾瘦老者刘峰见此,不耐烦地道:“说正事吧。 金霞派那边还差多少灵脉?” “差的不多了,也就两条一阶灵脉,两条二阶灵脉。 不过金霞派那边已经催过几次,说是那位玄冰大君已是很不耐烦了,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还不是你那六阴化煞的风水大局布置的太慢,现下到底还差了几处?” 接连被刘峰指责,黑袍修士也不惯著,他本是巴州臭名昭著的劫修团体一黑天眾的首领,哪里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当即骂道:“刘大坊主既嫌弃我这六阴大局,那不若另寻他法谋求五行真煞。 別跟我面前一会儿又是委曲求全,一会儿又是忍气吞声的样子,这般又当又立演给谁看?” 眼见此人发飆,刘峰反倒不说话了,黑袍修士这才罢休,说起正事来:“六阴大局眼下只差最后两处,备选的地方倒有四个: 一是白家的双焰岛,若占了那青凌冰火的火脉,藉助冰火阴气,能成一处。 二是林家的镜月山庄,山庄之下的阴脉也颇为得用。 这两处最好,拿下就能纳入六阴大局,开始蕴化五行真煞。 剩下两处则要差不少: 一是天剑山,山中有灵剑门的剑冢之地,阴煞之气倒是充足,只是灵剑门可不好对付。 最后一处备选地方乃是三黄谷,也就是之前猿梟山那群废物失手的地方。 那地方本是阴寒之地,之前也死了不少修士,等若浸润过地脉。 但我去看过,地脉阴气仍旧有些不足,若要纳入六阴大局,少说还得再死上四五个筑基修士,祭祀地脉方可。” 听完这番话,刘峰皱著眉头盘算起来,道:“白家现在是风中残烛,拿下倒是不成问题。 只是白彦辰的嫡次子是归云宗的外门弟子,前两个月,更是带了一名万傀峰亲传弟子回岛。 此子牵连颇广,若无必要,白家还是暂勿轻动为好。 至於灵剑门,虽然两大剑主带走了门中大半精英弟子,但门中留守的长老,还有几位筑基修士,且大多都修有神通的。 想拿下天剑山,代价只怕我等付不起。 倒是你说的三黄谷,拿下最易,也没什么后患。 虽说那黄龙大师已成筑基,但不过区区炼丹师侥倖筑基成功罢了,等仇天池將之誆来,直接拿下捆了,到时候带去三黄谷杀了祭祀地脉。 如此的话,还要再凑四个筑基人头...” 刘峰一番盘算,將三黄谷当作了首要目標,甚至开始计算要拿哪几个筑基修士的人头来祭祀地脉。 可就在此时,静室內传来一声铃响,紧跟著,一张摺纸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嗯?” 刘峰一脸诧异之色,这纸上称,云天河孤身归来,受伤不轻,前来苍澜阁求见。 “莫非三黄谷一行出了岔子?” 刘峰当即让黑袍修士暂避,待云天河进来后仔细询问了一番。 按照云天河的说法,他们拜访完何青后,连夜离开准备返回苍河坊。 可途中有人偷袭了他们。 仇天池当场身死。 林素卿与他皆且战且退,之后各自分头逃遁。 刘峰仔细看了看跟前的云天河,却什么都没说,摆摆手道:“退下吧。 云天河方一离去,阴影中的黑袍修士再度现身,道:“此人有问题,身上一股子蛊虫味,看来是有其他势力入局了,你说的那什么黄龙大师怕是身份不简单。 至於你那手下仇天池和林家那小子,多半凶多吉少。” 刘峰点点头,他也看出了云天河的古怪,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倒是没有当面戳破。 “对方能擒杀林素卿三人,还將云天河种蛊后放回来,实力不容小覷。 眼下对方在暗,咱们在明,上宗那边又催得急,我们自己还要抓紧完成六阴大局,实在不宜节外生枝啊。” “没错,咱们现在摸不清那黄龙大师的底细,也没时间具体去查探三黄谷的情况,我看不如把计划改一下。” 刘峰闻言登时理会到对方的意思,道:“你是说咱们换个目標,朝林家下手?” “自然! 林家那小子没了的话,林家那老东西独木难支。 我看还是由你出面,和当初对付金阳堡太上长老一样,將他钓出来后,咱们一起动手,將之格杀。 如此一来,静月山庄便唾手可得,六阴化煞的风水大局也就只剩下最后一处了。” 黑袍修士根据形势变化给出了建议,刘峰只略作犹豫,便道:“可!” “號子嘛,一声吼哎。 岷江要抖三抖啊。 生来我长得丑哎,不得怕摔跟头。” 苍河匯入岷江的汹涌激流中,一个有些驼背的老者,撑著长长的竹蒿,驾著竹筏如履平地般,口中还放声高歌。 何青立於筏上,脚踩一口大箱,双手负后,欣赏著左右的胜景。 苍河匯入岷江这段水路,已然过了和州与巴州交界的鹿门关,从一门一山的夹口衝出,颇有些天门中断岷江开”的感觉,经此再南去百里,江边不远有座不老峰,玄冰大君两日后便会在那处现身。 何青此前之所以挑那个时间回三黄谷,就是因为他从祁万山那里得知了玄冰大君即將现身的消息,他这才打算顺道处理完族中之事后,一路南下的。 不曾想,波折横生,让他这一路上有了个隨行之人。 十月的天,雪依旧飘飘洒洒,却不知苍河下游到刚入岷江这一段为何不曾上冻。 何青这还是第一次离开和州,兴致颇高,也不急於赶路。 大感好奇之下,便乘了这竹筏顺江而下,倒也好一番意趣。 可惜,一曲终了,竹筏早就过了湍急处,视界大开之间,却见前方江水凝冻,再难前行。 “客官且站稳了,要靠江咯。” 老者一声轻啸,竹蒿插江斜打,別著竹筏渐渐的靠在了江边。 “老丈好手艺。” 何青提起脚下的大箱下了船,翻掌从储物袋內取出件银器,隨手捏下一角递了过去。 “多了多了,就这么一段路,哪要得到这么多银子。” “不多,只想请老丈把刚才那號子的后半段再唱上一遍。” “客官喜欢听?那老头子就献丑再来上一段。” 老丈清了清嗓子,再度放声高歌起来,何青便在这歌声中渐行渐远,待一直身影没入风雪中,他的声音却合著老者的號子唱了起来: 66 我有田不种,学炼丹,世人骂我求事莫干,成者王侯,败者寇,一入筑基,人间仙。 此去祸福两相依,一把梭光赌明天,若败,我认个人的命,老子犟拐拐!” > 第114章 玄冰大君【二合一大章】 第114章 玄冰大君【二合一大章】 两日后,不老峰顶峰,云海之上,月华如洗,没有淒迷的风雪,被月光映照得半亮的天空,即让人觉得澄澈,却偏生又有些昏暗,当真是难得一见的景象。 何青垂首立於山巔,直如一座石雕般,他已经在此静候十个时辰了。 踏。 忽地,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从云海边缘传来。 下一瞬,四周云海瞬间凝冻成整片的冰云,刺骨的寒意,冻彻心扉。 踏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待到最后一声停下,何青抖落满身的碎冰,躬身一礼道:“苍河三黄谷何青,拜见玄冰大君。” 何青没有抬眼看,亦未放出神识探查,但一来就有这般阵仗,且压住七薇的火焰,让自己身上凝冰,也唯有真丹修士才能这般轻描淡写的做到。 “话说...” 一个空灵纯净的声音,在何青耳畔响起,让他不由微微一怔。 玄冰大君竟是位女修?” 此行来前,祁万山只给他捎来了不老峰,十月初八现”这一段口信,他想多了解些玄冰大君的信息,却压根儿没有渠道。 心念电闪而过,何青立马收敛心神,打起十二分精神聆听玄冰大君接下来的话。 “若是一个父亲,有数不清的女人,孩子孙子重孙玄孙这些嫡亲后人,更是堆山塞海一般。 假使你作为这个父亲的孩子中,一个耀眼却又被无数人忌恨的存在,该如何呢?” 这什么鬼问题? 何青一下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玄冰大君一上来拋出这么个稀奇古怪的问题,仓促间,他哪里答得出来。 好在玄冰大君似乎有些耐心,看著何青訥訥不言,回答不出的样子,又道:“两个选择: 你是暂时收敛起耀眼的光芒,不断打磨自己,直到有一天绽放出的光芒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 还是挖空心思,竭尽所能去討父亲的欢心,展示出自己对父亲有不可替代的用处,从而让父亲庇佑你呢? 你作何选择?” 两条路摆在面前,让何青觉得隱有所指。 只是眼下哪里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可不敢奢求玄冰大君还能继续保持耐心,当下只摈弃一切杂念,代入到问题之中思考。 这样的父亲,拥有如此庞大的血脉。 在人间就是不死的帝王,在修仙界则只能是那些不死不灭,不断转世重登金丹大位的天君。 作为无数嫡亲后人中的一员,耀眼怕是因为有什么过人天赋,自然是遭人忌恨。 若是一旦失去耀眼的光芒,只怕立时无数黑暗加身,活下去都成问题,还能苟到重绽光芒,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那一天? 又不是有掛!” 何青代入角色之后,几乎第一时间就排除了第一项选择,但他並未立即回答,却联想到了自身。 即使有掛又如何? 这方修仙世界,若无法登上道位,成就不灭金丹的话,活的再久都只是苟且。 因为头上那片看不见的虚空中,有一群不死不灭,不断轮迴重来,登临大位的老怪物。 若无法成为他们一般的存在,就只能小心翼翼的隱藏起来,想尽一切办法掩盖住自己远超同阶寿元的事实,可以想见的是,还要不断的假死,努力化作不起眼的尘埃,不让任何人注意到。 否则,一旦被那些不死不灭的存在发现到长生的秘密,下场怕是很惨很惨。 而想要登位,不是活的够久就行,也绝非修行多厉害的神通就可以,而是要明晰的前路,也就是充足的信息! 否则就如万化虫王一般,將万化尸水炼的再厉害又如何?能一口喷死假丹真君又如何? 只因为看不清混沌的前路,选错了要映入的神通本位,顷刻间,就被从天而降的大手灭杀,落了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只余一缕残魂逃入异宝之中,成了一段不断重复的记忆。 由己及人,自己有掛都不一定苟得住,问题中的角色还能有其他选择? “身为人子,自当常驻父亲身畔。” 何青回答的很简略,可已然给出选择,他相信玄冰大君定然能明白未尽之言。 比如耀眼的根由,就是挤入父亲身畔的依仗; 收敛锋芒又如何从万千子嗣中脱颖而出,让父亲注意到? “可总有人对你的选择说三道四,说你这不该,那不该,你又如何?” “无视即可。” “为何不杀了? 这世间太多庸人,根本不明白父亲想要的是什么。 只要我对父亲有用,哪怕我任性妄为,杀光这些聒噪之辈,父亲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空灵的话语中,带著让人不寒而慄的疯感。 可何青偏偏还不能畏缩,只將情绪深埋,道:“能容人,方能用人。” “哎,真是麻烦。” 堂堂真丹大君却好似有忧愁般嘆了口气,又道:“我时常在想,父亲一定在玩一种很好玩的游戏。 我也想玩来著,看看这游戏有没有其他玩法,可惜啊,我还不够格。 所以你说得对,我得学会用人,挑出有用的人来帮我。” 说到这,玄冰大君顿了下,似乎离何青更近了才道:“你似乎是个有用的人,但你身上有一股我很不喜欢的臭气。” 何青心中一凛,这话头听著可不太妙。 “抬起头来。” 何青晓得关键时刻来了,深吸一口,儘量平静地抬起头。 就见丈许开外,一个如精灵般的半大少女赤脚踏在冰云上。 她一头雪发,白色的细长弯眉,如眼睛上掛著的霜,皮肤白的像冰,整个人纯净如一。 儘管有些震惊於玄冰大君还是半大孩子的模样,但何青不敢多瞧,立时目光低垂,合手静立。 “咦?” 雪发女子轻咦了一声,然后道:“你近来遇到过邪异?” 何青闻言登时想起一物,正是刘玉楼体內衝出的那张诡异大口。 原来那玩意儿是邪异? 按照当初云剑子的说法,邪异可是证过道位,却又失了道位的金丹修士所化。 按其所言,邪异已然是天地的一部分,不死不灭,怪不得那张大口消失前还说什么会再回来。 我居然靠著辟邪法目,灭杀过这等存在!” 心念转动间,何青不敢怠慢,回道:“稟大君,在下前段时间的確遇到过一张无面大口,极为诡譎,也不知是否是大君口中的邪异。” “有点意思了,你一个筑基初期修士,居然能从邪异手中逃脱,看来是有两把刷子。” 说著,玄冰大君屈指一弹,就见米粒大小的一颗冰珠徐徐朝著何青飞去。 这冰珠看似不起眼,可隨著其点点接近,何青心头警兆大作,身上迅速凝出一层薄冰。 七薇!” 何青將赤阳剑意悉数注入到通灵剑坏之內,深红巨剑瞬间从他体內衝出。 还不够! 偽神通赤阳极意,至多十二三成的符宝威能,刚一出现,巨剑上的火焰就整个熄灭。 瞬间,七薇引动了离阳。 未知之处,火红色的枝椏轻轻一摇,离阳”二字光芒大放,整把巨剑镀上了一层赤金火焰,久久不熄。 这是正常状態,引动神通雏形离阳”,威能可达普通符宝的十七八成。 显然,依旧不够! 就见剑刃方一和冰珠相触,赤金火焰摇曳之间,剑尖已然崩碎开来。 何青见此,只將神识沉入识海,紧紧勾连住七薇的本体,然后疯狂催动剑魂七杀! 七杀,主杀伐,可增神通威能。 轰! 赤金火焰猛地大作,道道金色光丝化现,缠绕於剑身之上,本是崩碎开的剑刃暂时稳住了,竟短暂的与冰珠相持。 何青感到神识与法力的双重快速流失,心知这种状態不可久持,最多坚持二三十息。 但在这种超拔”状態下,巨剑的威能已然达到普通符宝的二十二三成! 还不够!” 何青一咬舌苔,精血涓涓冒出,他一张口將之喷在了巨剑之上。 轰! 深红巨剑竟是主动爆开,但这瞬间的威能达到了普通符宝的三十成,亦即三倍符宝威能,距离结丹修士的普通法宝一击已然相去不远。 可惜,这只是玉石俱焚的一击。 但已然是他当下的极限,却又並非是他的全部。 爆开的巨剑渐渐化作尘埃,消散於天地间,何青嘴角渗出点点血丝,那里冰珠停在了距离他半丈左右的位置。 “原来你在青冥台上求得了离阳”神通,怪不得能从邪异手上逃脱。 只是这神通虽强,但註定前行无路,也不知该说你是幸还是不幸呢?” 何青关於离阳”神通所知信息不多,见玄冰大君竟能一眼识破,且有些了解的样子,当下道:“还请大君赐教。” “离阳乃是正火大位衍生的神通,在一干神通中,威能足可排入前列的。 可惜,正火大位被中州那些人牢牢把持著,你就是再活百世,都证不了这神通。” 见玄冰大君並非惜言之人,何青不由多问了几句。 玄冰大君倒是不吝赐教,让何青对道位和神通有了更全面的认知。 道位亦有强中弱之分: 强道位能衍化五个及以上的神通本位,故此又被称作大位; 中道位则只能衍化四个神通本位; 弱道位自然更差,仅能衍化三个神通本位。 道位越强,衍化出的神通威能自然越强,但对应的,会占据更多的灵根位置。 “你若是將离阳神通修炼到大成,足可在附近几州之中,横压同阶修士,甚至一般的假丹真君都不敢攖你剑锋。 但要付出的代价便是,假丹就是你道途的终点。” 经歷过万化虫王的虫生,何青自然晓得玄冰大君话里的意思。 可一想到正火道位被中州某个超级修仙势力占据,自己没有一丝机会,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失落的。 “多谢大君赐教。” “我已经对你坦诚过了,也帮你答疑解惑,接下来,该你对我坦诚,帮我解决麻烦了。” 玄冰大君忽地一挥袖,就见一面镜子飞舞到了何青跟前。 “眼下这场抢夺灵脉的游戏,已经让我感觉很厌烦。 各大宗门为了自己的体面,明明认输了,还要拖拖拉拉,迟迟办不好这点小事。 你帮我选一方拥有二阶灵脉的势力,我准备让它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如此轻描淡写的表示要屠戮一个门派,让何青忍不住心肝儿微颤。 但不等他多想,就见眼前光景变幻之间,出现了一副苍河左近的动態微缩山河图! 北至七望山,南到鹿门关,以苍河坊为中心,上下方圆千里的范围內,大大小小的修仙势力尽皆被標註出来。 何青看了眼伏火山的位置,没有任何標註; 又看了眼三黄谷,同样很不起眼。 隨后,他下意识的看了眼灵剑门所在的位置,正当他要移开目光时,却发现自己被定住了,一道白光罩住自己。 “你为何对此处有很深的慾念?” 玄冰大君的声音忽地响起。 何青不由自主地道:“我修炼离阳”神通的剑诀有所残缺,接续功法应该就在灵剑门中。” 话音落定,何青才明白什么叫玄冰照心境”,以及什么叫坦诚”。 “那你为何不让我直接覆灭了灵剑门,去把功法抢过来,反而要移开目光?” 何青其实很想迴避这个问题,可在玄冰照心镜的作用下,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將与一干灵剑门弟子的交集讲了出来,且反覆提及到小师妹。 “何青,我对你有些失望啊。 我本以为你能在这种时候主动找到我投效,一定有著一颗向上攀爬的野心。 可你眼下的心性却远远配不上这份野心,你甚至都不敢直面自己內心所求! 你以为通往神通本位,乃至金丹道位的路是什么? 那是尸山血海! 更是一將功成万骨枯! 可你呢? 你有那股为了能证就神通,乃至登临大位,不顾一切的气魄吗? 我赠你一言,望你牢牢记住: 此生,既已许道,何敢许人!” 轰! 话音落定的瞬间,何青就见微缩的山河图上,一只湛蓝色的巨爪从天而降,落在了灵剑门山门的位置上。 那一块地方登时被冰封一般。 轰隆隆。 不知何处而来的巨大声响中,就见一条五彩斑斕的长长彩带被巨爪抓起,渐渐摄入了高天之上。 “这是幻觉还是... 不等何青想明白,他意识忽地迷顿过去。 待再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躺在不老峰山脚下,身旁放著一本颇有年头的古书,一口赤色葫芦以及一面冰玉牌。 何青仔细看了两眼古书,就见书的封皮上写著《明元灵剑真诀》。 他心中一动,当即伸出手一把拿起古书,耳畔瞬间响起一个好似从九天之上传来的声音:“三年后为我带来程青秋的人头,作为我玄冰宗立宗大典的祭礼。 到时候你就是我玄冰宗的剑寰殿殿主,且本君还会给你一次观道的机会。 好好把握吧。” 1> 第115章 明元灵剑【万字更新求订阅】 第115章 明元灵剑【万字更新求订阅】 伏火山,一心居,丹房內的何青从入定中醒来,缓缓睁开眼。 “好个《明元灵剑真诀》! 这门顶级功法不愧是灵剑道的传承根本,不传之秘。 若非其门中灵剑道的真传弟子,旁人根本无法肖想的,就算当一辈子的灵剑行走,也不可能获赐这门功法。 可惜...” 何青轻嘆一声,他也没想到自己去投效玄冰大君会变成这么个局面。 他固然得到了灵剑门最核心的顶级传承功法,可灵剑门却也就此覆灭。 哪怕两大剑主提前带走了小师妹等人,然而灵剑门这传承根基之地终究是没了,日后就算要重建山门,也不可能在苍河地界內了。 也不知他日再遇见小师妹,金虎兄弟又或是何苏青子会是个什么场景?” 何青摇摇头,將此等念头收束起来,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可没什么时间去哀嘆的。 程青秋,玉衡门新一代天骄,资质远胜林婭儿,十八岁上法筑基,二十五岁步入筑基中期,如今尚不到三十岁。 大君倒是看的起我,要我短短三年內斩杀此人,还要取走头颅,当真谈何容易啊!” 这样的任务堪称离谱,但何青不敢不从。 上位者都是谜语人,嘴里的话都是说一半藏一半,剩下的都要自己悟。 何青绝不会因为玄冰大君看上去只是半大孩子的模样,从而有丝毫轻忽的。 那一晚,时间虽短,但从仅有的接触来看,大君可是极为霸道的,且是那种癲狂中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从不老峰迴来的这几天,何青反覆回溯当晚的对话,也咂摸出不少东西。 玄冰大君与他的谈话,其实都带有极强的目的性。 她或许根本就不是要听我说什么,她只想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然后据此做出安排。 至於最后的留音,听来还算客气,让我好好把握,但若是把握不住呢? 会不会也用那湛蓝冰爪,从天而降,给我来上一下子? 何青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甚至他都怀疑当夜见到的是不是玄冰大君的本体法身。 毕竟那最后的留音如从九天之上传来,飘渺起伏的声音,时而清脆如少女,时而沙哑如老者,根本让人捉摸不透的。 但何青至少能確定一件事,自己的投效是成功的! 哪怕玄冰大君口里说著对自己失望,可既然交代了任务,就是要培养自己驱使自己,而且开出了高额报酬: 玄冰宗原始股——剑寰殿殿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明晰前路,证就神通的必要手段——观道。 而且也不是交代了任务就撒手不管,还留下了三件东西,作为自己的修行助力。 仅从这方面来看,何青觉得玄冰大君至少不是个吝嗇的老板。 眼下这等金丹大局之中,又正值局势晦暗之时,若不站边,不选择一方投效,到头来有可能被所有人都当成敌人,搞不好谁都想来弄你几下。 一旦陷入什么阴谋诡计的旋涡中,那绝对是炮灰的命运。 若是选了站边,明確了投效对象,最多是被当做棋子,至少是有迴旋余地的,。 何青想的很明白,对这次站边选择,总体还算满意。 接下来,便是儘快突破筑基中期了。 何青再度將心神集中到了《明元灵剑真诀》上,得了此功法,他剑道修行自然是接续上了。 按照功法所述,此门剑诀进入筑基修行后分为两条路: 其一,是內外双修,也就是內修剑窍,外蕴剑坯。 其二,则是专精於外修剑道。” 这两者有根本不同,前者內外双修,走的是人剑合一的路子。 后者,实质上是身外化身的变种,並非纯粹的剑道。 可实际上,灵剑门这门根本传承功法走的正是第二条路。 灵剑,灵剑,正是要修出一把如身外化身一般的通灵剑器,这条路可谓完美契合何青眼下的剑道修行。 通灵剑器的修行要诀,在於逐步让剑器化生出三大剑魂,以及七枚剑魄。 这当中,剑坯是修炼剑魂剑魄的基础,只要雕琢出形神合一的剑坏,就可以著手第一步一剑意化魂。 也就是將自身剑意淬炼成通灵剑器的主魂。 一旦主魂生就,之后在再炼化出两枚剑魄相合,便可以將通灵剑坯作为神通的承载,让神通雏形落窍其上,蕴化出本命神通。 由此,也就打通了晋入筑基中期的瓶颈。 而关於之后的几枚剑魄炼法,功法中倒也记载完全。 唯独最后一步,待七枚剑魄完全生就,要凝练最后两大剑魂时,这一部分残缺了。 这本古卷的最后,有续接的几页新纸,上面全是歷代灵剑门前辈留下的遗憾之言,甚至有人感嘆: 剑魂重归之日,金丹铸就之时。 也正是因为缺失了两大剑魂的炼法,通灵剑器无法晋入至臻圆满之境。 加之炼化剑魄极难,灵剑门方才衰落到连假丹真君都难以成就的境地。 可我不同,我以【紫微七杀】的金色词条,已然为剑坯注入了两大剑魂。 且不论日后我能否將这通灵剑器修炼到至臻圆满之境,眼下的关节在於,我本体剑魂尚未生就,这种情况下还能否按部就班的修炼此法,让神通雏形顺利落窍?” 何青將全副心神集中到了剑意化魂”的炼法上,反覆体悟揣摩。 几日之后,他方才有了些眉头。 剑意化魂,需得先以五行本相淬炼出魂胎,之后再藉助外部剑意雕琢。 我生就的剑意是赤阳剑意,本相属火,需得以灵火反覆淬炼。 然而以我如今筑基期的修为,赤融极火显然是不够看了,双焰岛的万熔真火倒是可以一试。 只是如此一来,之后怕是要长居双焰岛一段时间了。 苏苏那边...” 犹豫之间,何青下意识地想起了玄冰大君对他的告诫,不由喃喃道:“罢了,都不是什么大事。 苏苏就留在伏火山看守试炼山道,同时餵养灵虫好了。 至於贤安那小鬼,倒是可以把那处地下灵泉开闢出来成为一处洞府,再置下守护遮蔽阵法,让其在內安心修炼。 有苏苏帮忙照顾,我也会定期检查他修行状况,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 一念既定,何青当即唤来白苏苏交代了一番,苏苏倒是一口答应下来,但也提了个要求。 “公子,你能不能多给我留些兵粮丸啊?” 何青倒没在意,兵粮丸是极好的幼生期虫豸的口粮,他只当苏苏想多餵养些灵虫,一口气给了她三千粒,把苏苏欢喜的不行。 之后,何青又唤来何贤安嘱咐了一番。 待一干事安排妥当,何青方才悄然离去。 > 第116章 万熔真火 第116章 万熔真火 ”小姐,那白景山又来了,外面的人拦都拦不住。” 双焰岛,留香阁,自从白向南负气离开后,白慕凝便住了进来,哪怕她在此处曾挨了自己哥哥一耳光,留下些许不好的回忆,但她依旧想住在这里。 因为此处距离白家的权力中心一—光焰阁,不过几十丈的距离。 “既然拦不住,那就让他进来吧。” 埋首案牘之中的白慕凝,头也不抬的道。 片刻后,侍女带著名身材雄壮,宽面高额的中年男子迈步走了进来。 刚一进屋,此人便嚷嚷起来道:“三小姐,我前年就向族中申请了筑基物资,我也晓得族中这几年困难,筑基丹我都不敢肖想,但护脉丹总要给的吧。 我今年已然五十三岁了,再拖下去,怕是一点筑基成功的希望都没了。” “哎,山叔,你可知百草堂的契约丹师,一年要开支多少薪俸啊?” 白景山哪里知道,知道:“我又不是老七,哪里知道百草堂的內情。” “是六千一百八十块灵石! 自苍河遭遇漫漫寒冬,各处灵药减產乃至绝收后,灵药的价格就持续飆升。 可受制於灵药的不足,丹药產量大降,致使百草堂入不敷出。 加上一眾后院护卫与侍女,前院跑堂伙计的开支,从六年前开始,百草堂每年的亏损已然超过七千块灵石了。” 白慕凝摇摇头,正是因为百草堂每况愈下,她之前才想著依靠上等黄龙丹在拍卖大会上大赚一笔,填补下亏损。 没曾想,父亲白彦辰一口气提走了三千粒上等黄龙丹药,让她的算盘一下落空。 最后还是靠著何青为了让她寄卖黄龙丹,而额外卖给她两千粒余丹,方才赚了近万块灵石,多少填了些窟窿。 可这不过杯水车薪罢了。 “山叔,这几年的情况你也知道,先是上宗把丹役压下来,为了这事儿,当初闹成什么样,你也多少听闻过吧? 之后又起了乱子,一直乱到现在,苍河坊外坊都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百草堂都没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了百草堂,咱们岛上这么多人就是坐吃山空,加上之前族中被劫的那一批价值近十万块灵石的药材,別说筑基物资了,要不到明年,怕是日常修行资粮都要削减了。” “可我分明听说库房里还有一批老药,灵石也还有积存,甚至...” “山叔! 百草堂难道不要东山再起吗? 那些丹师不要继续养著吗? 完成丹役的,难道不要兑现之前的承诺吗? “” 一连串反问,让白景山开不了口,他倒是想一屁股坐地上耍赖,白慕凝不给东西,自己就不起来。 可惜,他终究还是个讲理的人,也是体面人,最终只能落寞的离开。 看著白景山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岁的身影,白慕凝的新侍女绿枝道:“小姐,咱们之前盘库的时,筑基丹和护脉丹不是...” “绿枝!” 白慕凝猛地喝道。 以冷厉的目光死死盯著这侍女,一字一句道:“你若是不懂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现在就找来荣婆子,好好教教你规矩!” 听到荣婆子”三个字,绿枝猛地打了个寒颤,一下跪倒在地,磕头道:“求小姐放过,奴婢知道错了。” 荣婆子是白家的老僕,专司管教丫鬟侍女的,特別喜欢惩治入了修途的侍女,几针下去,扎在丹田上,便让人痛不欲生的。 白慕凝瞟了眼求饶的绿枝,倒是没再说什么,心里暗道: 药库中的护脉丹和筑基丹都是留给何丹师的,短了谁的东西,都不能短了他的。 日后重建百草堂,可还要靠上等黄龙丹东山再起的! 若是百草堂之后能在我手上重现荣光,族中还能有谁阻我接任大位? 只是,何丹师究竟去了哪里呢? 白慕凝却不知,他心心念念的何某人,此刻正在熔火阁下方,深入到海底的万熔真火火脉核心处。 白家的守护大阵只能挡住从上面来犯的敌人,却哪里防得住从海中一路遁入火脉的何青。 鑑於白昌鹤之事,何青眼下还不晓得白家是个什么態度,有什么猜测,自然不会轻易露面与白家人相见的。 他也没时间浪费在相互猜忌,勾心斗角的事情上,故而乾脆潜入火脉,將修行之事落定再说。 海底深处,一口活火山內,万熔真火的火脉之中,凝如浆液的灵火,上下翻滚著。 只见离火母剑深入其中,任由灵火如何翻腾,它的剑身岿然不动,剑身中央,一点赤芒时隱时现。 这便是藉助万熔真火,將剑意淬炼成魂胎的法门。 他来此已然一个月,七薇將本体投入离火母剑后,承载著赤阳剑意,也已然在万熔真火中淬炼了一个月。 肉眼可见的是,离火母剑只余下指头长短,已不足原本的十一。 何青眼下已然明悟,完全淬炼后的剑意,会以离火母剑为承载化作魂胎,这一步叫虚实合一。 之后,再以强大的剑意由外至內的雕琢,进而由实转虚,主剑魂便可化生。 但或许是因为七薇的存在,主剑魂的淬炼过程比预想得要顺利的多,进度亦要快得多。 甚至经过一个月的淬炼后,何青已然发现自己对七薇更加的如臂指使,他完全可以將淬炼一事,让七薇自行完成,他还可以干点別的。 呼... 何青一张口,吐出一颗鸡蛋大小,红得发紫的小圆球。 正是他过去几年以【纯火之精】词条,纯化的赤融极火精粹。 当初,我只觉此物威能不小,或能当做压箱底的手段。 可如今眼界大增,这灵火精粹的威能,不比普通神通的初生阶段来的差,或许本身就是某种神通的初生阶段?” 若没经歷过万化虫王的虫生,何青绝不会轻易尝试去创造一门神通。 可万化尸水这门神通,就是万化虫王通过千百年的岁月,从无到有一点点试验出来的。 万化虫王本身不懂物性,全靠吸收修士记忆后的灵光一闪,又或是胡乱尝试。 可何青懂物性啊,通过万化尸水的创造过程,反推出一些物性结合的玄妙,他觉得倒真有可能以赤融极火的精粹为根本,创造一门神通的。 离阳已然不可能证位,玄冰大君不至於在这点上骗我。 冥渊洞旋的接续功法又遥遥无期,而且就算解决了功法的问题,这两个神通怕是也极难证位。 毕竟冥水道位可是清浊各半的超强道位。 故而,为长远计,还得多掌握些神通才是,如此方才有更多的选择。 一念通明,好似降下了满身火燥,何青將全副心神沉入了赤融极火精粹之中o 第117章 剑意化魂 第117章 剑意化魂 一个月后,静月山庄,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瀰漫整座山庄,林家庄內的传承秘地,此刻门户大开,几名黑袍修士正在內中搜索。 而在静月山庄上方的云层中,改头换面的苍河坊坊主刘峰,与黑天眾首领二人,正密谋著下一步计划。 “此前玄冰大君亲自出手,一击覆灭了灵剑门。 直到现在,灵剑门的山门还冻如地上冰国,足以显示出这位大君已无多少耐心。 怕是咱们將林家的二阶灵脉交上去,玄冰大君很快就会立下福地道场。 到时候,苍河的乱局就將平息下来,再想浑水摸鱼难之又难,六阴化煞大局的最后一处,必须儘快落定!” 听到黑天眾首领所言,刘峰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却猛烈的咳嗽了几声,口鼻之中渗出点点血丝来。 “没想到林老鬼这么狠,眼见没了生路,不仅自爆了本命法器,还肉身自爆,双重自爆之下,猝不及防间,怕是假丹真君都討不了好去。” 黑天眾首领回忆起之前一战,依旧心有余悸。 当时若非林老鬼深恨刘峰的背叛,一心想要和刘峰同归於尽,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刘峰服下一颗疗伤丹药,待气息平稳后,迴转正题道:“是要儘快了,归云宗那位负责总摄灵脉事的陈真君最近可是天天催促,还说一个月后,將派他两位弟子过来坐镇,交接最后的事宜。 如果拖到那时候,怕是很难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浑水摸鱼了。 “必须要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黄谷直接放弃,缓不济急不说,眼下也凑不出五个筑基修士来祭祀地脉。” 刘峰沉吟了下,下定决心道:“灵剑门如今是玄冰大君的地盘,咱们没那个胆子去染指,剩下的就只有白家的双焰岛了。 正好前不久,我探听到一条消息,说是白家的三位筑基修士少了一个。 加之白彦辰之前被打伤后,伤势一直未能痊癒,白家的实力比预想中还要差。 咱们速速拿下双焰岛后,你布置好六阴大局,就赶紧遁回巴州去,待风声过了再回来蕴化阴煞。” “好,还是老办法,你將那白彦辰钓出来,咱们联手將之格杀。 若他缩著不出来,咱们也没时间多等,直接召集人马杀上门去!” 魂胎应是成了。 海底,万熔真火火脉深处,何青看著掌心上,仅剩指甲盖大小的离火母剑,满意的点点头。 他原本以为这一步怎么也得花费个一年半载,可仅仅两个多月便完成,超出预期不少的。 接下来,便需藉助外部剑意进行打磨雕琢。 何青翻掌取出一把歪扭小剑,正是那把陈金虎雕废的剑坯。 他之前炼气期时,不仅以此剑引出了將生未生的赤阳剑意,之后还藉此反覆打磨过自身剑意。 也正是因此,当剑坏形神合一后,他方才能很快將剑意与剑坏交融为一,完成剑坏化虚这至关重要的一步。 何青当即以神识引出此剑中剩余不多的剑意,想以之为刀斧雕琢魂胎。 可惜,直到內中剑意完全消散,魂胎也就被打磨了些微粉末。 看来金虎兄弟当初的剑意,放到筑基期来还是太弱了些。 想要將这魂胎打磨完成,怕是要找些强大的剑意方可。 何青琢磨了下,他倒是知道哪个地方有强大的剑意,只是那地方被玄冰大君冰封了起来,不晓得自己进不进得去。 想到此处,何青取出了一物,乃是一块湛蓝色的冰玉令牌。 令牌的正面印刻了玄冰”二字,背面则由细小冰晶组成了一副颇为繁复玄秘的图案。 大君给我这面令牌,总不能单单只是个身份令牌吧? 三年內斩杀程青秋,唯有儘快神通落窍方可。 大君境界远高於我,心思也幽深难测,每一步都有深意,不至於无端刁难我。 那也就说,这牌子或许也是份助力?” 虽说不是太確定,但何青还是当即顺著火脉遁出了双焰岛,之后一路赶往灵剑门所在的天剑山。 等到了天剑山周边,就见此处当真如地上冰国一般,整座山脉都冰封了起来。 透亮的大块大块冰晶,映射出点点幽暗的光芒,应和著漫天飞雪,无形中散放出浓浓的杀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见此,何青以法力勾连那面玄冰令牌,让其悬浮於身前。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玄冰令牌之前,风雪辟易,幽暗之光亦纷纷避开,地上的冰晶迅速凝冻出一条专门的道路,仿佛在迎接何青的到来一般。 “看来我猜的没错,大君就要我以灵剑门的资材,迅速將离阳神通修炼至大成境界,也以此彻底斩断与灵剑门的过往。” 何青心知,玄冰大君此举,说是磨炼心性也罢,让他断了其他路也罢,都不过是让自己彻彻底底投效的一种手段。 甚至那剑寰殿殿主的身份,也未必没有这重含义在內。 毕竟世人皆知是玄冰大君一击灭了灵剑门山门,等日后他成了剑寰殿殿主,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这中间的事。 何青沿著脚下的冰晶路徐徐前往,心绪翻涌不定。 待一直走到了一座形似剑背的山峰后,七薇发出了一声清亮的剑鸣。 噌! 这声剑鸣是如此喜悦,又带著锋芒毕露之感,好似一下斩断了何青的思绪,让他回过神来。 他抬头望了眼身前的山峰,喃喃道:“此处应该就是剑冢所在的背剑峰了吧?” 嗡... 山体忽地轻轻震动起来,一面冰壁悄然打开,显出了一条满是剑痕的通道,七薇裹著魂胎,一马当先的冲入了其中。 此处是通往剑家的试炼剑道,当中的每一道剑痕內,都蕴含著纯粹的剑意。 七薇一如其中,登时惊起生生剑鸣,彼此应和之间,悉数落於魂胎之上。 “嗯.. ” 何青灵台传来阵阵痛楚,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由於魂胎是剑意蕴化,自是与自身的神识勾连,通道中这些剑意刀削斧刻魂胎,自然会將感觉传导到灵台之中。 好在这些感觉尚可以忍耐,何青隨著七薇一路行过剑道,进入了背剑锋山体內部。 山体內,好似一片巨大的废墟,四处都散落著残缺的剑器,有些锈跡斑斑,有些剑柄都烂掉了,剑家之说倒也算名副其实。 真要让何青一把把去翻看这些残缺废剑,从中找寻出还残留有剑意的存在,那自然是要大费周折的。 可有七薇在,一切就大不相同了。 只见七薇高悬於剑家上空,虚化的剑坯渐渐显出,放射出一道炽热的光芒。 剑魂:紫微! 紫微,主权能,可让万剑俯首,借用威能。 嗖嗖嗖... 就见一柄柄尚具威能的剑器,从废墟中冲天而起,千百道剑意交织一处。 何青忍著灵台如似被千针齐戳的痛楚,就见魂胎一点点被打磨的圆润无缺,直至晶莹透亮,最后化为一点若隱若现的微光。 主剑魂,成了! > 第118章 神通落窍 第118章 神通落窍 心內虚空之中。 三颗璀璨星辰高悬於天,一者如煌煌大日,一者紫光映耀,一者血光闪烁。 这三者自然就是主剑魂,剑魂紫微,剑魂七杀。 主剑魂一经生就,何青能明显感到七薇与自己联繫的更紧密了,仿佛就是魂灵的一部分,是自身的额外延伸一般。 接下来只需再炼化出两枚剑魄,就可以尝试將神通落窍了。” 关於剑魄的修炼,何青实则还不是很清晰,概因《明元灵剑真诀》中对於剑魄修炼的敘述,太过玄虚縹緲。 说什么一旦主剑魂生就,剑坏通灵之后,但凡遇到合適的天地奇珍,通灵剑坏便会自行將之炼化为剑魄。 除此外,功法还强调: 剑魄难修,在於所需材料无不是天地奇珍,非身具福缘者,难以获取。 该去哪里获取凝练剑魄的这些天地奇珍呢?” 一念闪过,何青忽地发现心內虚空之中,竟是有两道微暗的光芒闪烁著。 细细感应之下,才发现这二者竟是初生的剑魄! 怎么会?!” 何青大为震惊,仔细回忆之下,方才想起在水华洞时,七薇剑斩九渊寒天尺,而后自行摄入那滴水珠,炼化进了剑坏本体之中。 此其一也。 之后,他以辟邪法目灭杀邪异—诡异大口后,又掉落出一颗玉石般的东西,七薇再度自行將之炼化。 此其二也。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剑魄炼法! 如此一来,我岂不是可以直接神通落窍了?” 一道心念闪过,何青尚在思索,却发现有个声音在心內虚空之中回应自己。 主人,我可以把火枝椏上的东西,牵引到自己身上来哦。 谁? 七薇? 何青心中微惊,立时以心神与之勾连,道: 七薇,你怎么突然可以如此清晰的传递意念了?” 之前他与七薇沟通,大多都是他下达命令,七薇执行罢了。 偶尔七薇有自己想法,但表达的都很模糊,只能意会。 我也不知道啊,但就是突然可以说话了。” 七薇也没给出个答案。 何青不由再仔仔细细感应了一番三大剑魂以及两枚剑魄,方才发现主剑魂生就之后,三魂二魄之间形成一种奇妙的勾连。 加之这两枚剑魄,一者为灵剑魄,主灵性。 一者为意剑魄,主神念。 如此一来,七薇自然是灵性大增,且拥有神念直接交流的能力。 搞明白原委,何青倒也不再惊讶,毕竟通灵剑器的路子,根子还是身外化身,说不得有一天七薇具现成带猫耳朵的剑...人,也是大有可能的。 罢了,还是琢磨正事。 七薇,稍后我会运转法门,牵引离阳神通落窍,你与我一道协力,切莫出差错。 “好的啦,放心,咩咩。” 什么鬼?! 何青自动忽略,全副心神集中,开始运转起《明元灵剑真诀》中,牵引神通落窍的法门。 轰隆! 心內虚空之中,好似道道惊雷落下,只是这雷是赤金色的,还带著熊熊烈焰。 三颗璀璨的星辰依旧岿然不动,但很快都染上了一层赤金色的光晕。 原本隱於暗处的两道微弱光芒,则被赤金色的雷霆击中了一般,各自显化出来,在赤金色火焰中缓缓腾空,如小星般,围绕著三颗璀璨星辰,沿著某种特定的轨跡转动起来。 唰! 何青猛地睁开眼来,依旧身处剑家之內。 已然化虚的七薇,仍高悬於天,一眾剑器围绕左右,如膺服君王的臣子般。 “离阳!” 一念生,本是无形无相的七薇,立时绽出刺目的赤金色光芒。 而后,这光芒向外迅速延伸,將身周剑器通通拢住,整个化作一把赤金色的巨剑一般。 轰隆! 赤金色巨剑当空直坠,朝著剑家中央一击而下。 砰! 只听一声巨响,整个剑家地动山摇起来,头顶的碎石簌簌直下,背剑峰仿佛要垮塌了一般。 刚才这一击,散发的灵压,让何青都有些心惊肉跳的。 少说都是四倍符宝威能起步,已然超出了普通法宝的一击之威。 当然,这一剑威能如此之强,也是因为七薇动用了紫薇剑魂的权能,借用了不少其他剑器的威能所致。 若寻常情况下,使用离阳的威能,怕是很难达成这等程度。” 神通落窍之后,神通的培养已然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以离阳”来说,不再是神通雏形,眼下可称作本命小神通。 待之后再炼化两枚剑魄后,便可凝炼剑丸,並以五行真煞熬炼完成,就可进阶为本命神通。 离阳已成本命小神通,筑基中期的瓶颈对我来说,已然不存在。 若是法力修为能跟上,可一路修炼到筑基中期圆满。1 眼下的何青,堪称假持筑基中期。 简单来说,就是法力修为还停留在筑基初期,可神通修为已然达到筑基中期。 这等状况下,法力便成了何青的短板,就说刚才那一击,他体內法力直接消耗了六成,已无力再来第二下。 但离阳是强道位神通,神通威能可是要强出不少的,真要与筑基中期动起手来,胜负尚未可知的。” 更別说... 主人,快来这里。” 七薇传来的神念,打断了何青的思绪,他立时飞遁到七薇所在之处,才见剑家的中央处,被七薇刚才那一剑轰出个大窟窿来,內中有道道令人作呕的黑烟库库往外冒。 透过裊裊黑烟,何青依稀看到下方有一座大阵,大阵中央矗立著一柄一人高的宽背重剑,那黑烟就是从这般大剑中冒出来的。 何青对阵法也非一窍不通,大致能看出下方的大阵是一座颇为高深的禁阵法,显然就是为了禁錮这把大剑而设。 此剑什么来头? 需要专门设立一座阵法禁? 主人,赶紧用的白眼睛打它! 七薇颇为雀跃的传来神念,何青一愣,但隨即反应过来,七薇说的应该是辟邪法目。 那如此说来,下方这把黑剑就是有邪异附於其上?! 难怪会被禁錮住。” 弄清楚原委,何青却没用出辟邪法目,开玩笑,那玩意儿可是一下就要耗去二十年寿元的! 他也清楚七薇雀跃的原因,一来它是离阳承载,厌魔诛邪已然化作本能; 再者,邪异被灭杀后,说不得又会掉落炼化剑魄的材料。 但是,稍安勿躁! 邪异可不是拿来直接斩杀的,那样做可是暴殄天物。” 就见,何青施施然的掏出九紫丹炉来。 第119章 双焰陷落 第119章 双焰陷落 遇见邪异第一件事该干嘛? 炼丹啊! 不榨乾价值怎么对得起自己的掛? 通过刘玉楼事件,何青几乎能断定,邪异对於炼製精品丹与极品丹有额外的增幅。 且增幅很大! 不过他现在也有经验了,並没有一上来就掏极品丹材料,万一把又和上一次一样,直接把邪异的载体炼爆了,那就只能再度被迫动用辟邪法目诛杀邪异,到时候不晓得又要被吸走多少寿元的。 “先用普通炼丹材料,看看下面的邪异是个什么成色。” 说著,何青一口喷出那团赤融极火精粹,从中引出一道道赤融极火,这也是他之前领悟出的妙用之法。 待丹炉烧热后,何青一道神念传递给七薇。 去,下去砍那傢伙一剑。” 七薇嗖的钻了下去,滋啦一剑,全力引动离阳,差点没把何青法力榨乾,他赶忙取出一粒【回元】服下。 就见赤金色的剑光斩在大黑剑的剑锋上,库库黑烟顿时不冒了,但大黑剑上却绽出一道黑光,將赤金色剑光一下吞没。 这还没完,黑光顺著被吞没的剑光,迅速笼向七薇的本体。 何青见之一惊,连忙唤回七薇。 还好,那黑光脱离大黑剑本体没多远,下方的禁錮大阵骤然发威,道道紫色电蛟一般雷光生出,击打在大黑剑本体上,让之震颤不已,黑光再无法延伸。 这邪异的段位有点高啊。” 何青心中暗惊,当下也不耽搁,炼製起普通兵粮丸来。 半炷香后,丹香瀰漫,蒸汽冲顶之间,就见一道蓝芒现出,何青摄来一看却是粒【剑元】精品丹。(备註:为了不占字数,非新词条一律写属性了。) 【剑元】对何青意义非凡,当初要不是三十岁大生,自己献祭自己,鼓捣出一粒此丹来,他知道之后的修行绝不会如此顺遂的。 可惜对如今的我来说,【剑元】已没什么用处。 哪怕从头再炼一系外道剑,但没了青冥台求取神通机会,外道剑就失去了作为神通载体的意义,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何青摇摇头,將这粒丹药收入储物袋后,却见下方的大黑剑突然暴躁起来,在大阵之中上躥下跳,再度引得紫色电蛟轰击。 眼见大黑剑老实了,何青方才又开了几炉兵粮丸,但都没有出货。 看来和附身刘玉楼的邪异相似,一天只能薅一次,至於具体的出丹规律还得再摸索。” 何青沉吟一二,喃喃道:“剑魄初生,接引神通后,还需火相蕴养。 此处无法修行,炼丹也不方便,不是久留之处。 反正这大黑剑被禁錮在此处又跑不了,以我如今遁速,来回双焰岛与这天剑山也不过一两个时辰的事。 每日过来一趟,薅完大黑剑就回双焰岛便是。” 打定主意,何青也不多做耽搁,收拾起东西,回双焰岛去了。 啪。 一盏九韵青花茶盏摔落在地,碎成了一地渣。 这是白慕凝最喜欢的一套茶盏,她坐在书案前,看著一地的碎片怔怔出神。 今天自早上行功结束后,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一会儿又是右眼皮跳的厉害,一会儿又是莫名心慌,刚才还失手打了茶盏。 自从晋入炼气后期,她还从未出现过这等状况。 究竟怎么了?” 白慕凝有些疑惑,不等她想明白,耳畔传来父亲白彦辰的传音。 “慕凝,来光焰阁一趟。” 白慕凝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往光焰阁去。 “父亲,你的伤势好些了吗?” 光焰阁內,白彦辰的气色不错,脸色不再那么苍白,更关键的是,面带笑容,看上去心情颇为不错。 “好的七七八八了。 这段日子倒是辛苦你了,族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你操持。” “是啊,全靠慕凝撑著,不然下面人成天来寻我吵这个要那个,我怕是都会少活几年。” 大长老白重意也在,赞同的点点头,对白慕凝好一通夸讚。 等一番寒暄结束,白彦辰方才道:“苍河之乱已近尾声,大乱之后必有大治。 苍河坊外坊此番遭了劫难,几乎成了废墟,但之后肯定要重建。 刘坊主已然来信,约我们各家家主前往苍澜殿商討此事。” “太好了,这乱子要是再不结束,咱们白家真就要坐吃山空了。 到时候真要削减族人的修行资粮,他们背后指不定怎么骂我呢。” 白慕凝一副谢天谢地的模样,脸上笑开了花,心里更是恨不得立即重建百草堂,大干一番! 父女二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相视一笑,都有种拨云见日的畅快感。 唯独一旁的大长老慎重道:“彦辰,我看要不还是再等等? 现在外间形势尚不明朗,咱们闭岛这么长时间,也断了外间的消息,要不先让人打探打探?” 白慕凝听到大长老的话心中不由一紧,满心喜悦消退了些,不由想起早上起来的种种异样,就欲说些什么。 可白彦辰却摇摇头,道:“大长老多虑了,咱们五家向来唯刘,林两家马首是瞻,苍河坊能立下来,也全靠刘坊主多方周旋。 过去这些年,刘坊主公正的为人亦是深入人心,苍河能如此安寧,其功不可没的。 而且,刘坊主来信中,隱约提及陈家此番遭了难,我若不去议事,怕是陈家会被其他三人瓜分殆尽,到时候咱们白家可就被落下了。 一听这话,白重意亦不再劝,只道:“外间乱局尚未平息,彦辰你既决意要去,还是把符宝冥元针带上吧,再把那件祖传的法宝残片也带上。” “我伤势尚未復原,难以驱使那件法宝残片,就带符宝冥元针吧。 白彦辰又交代了一番,而后飘然离去。 白慕凝回了留香阁后,继续处理起族务,可依旧心绪不寧。 好不容易握到午时,她正准备歇歇,忽地听到外间传来一声巨大的雷鸣。 轰隆! 雷声滚滚,仿佛要淹了双焰岛一般。 她立时意识到不对,衝到庭院之內,就见数百道青雷落到了守护大阵上。 有人攻打守护大阵?” 白慕凝脸色大变,瞬间想到什么,转身就往族中光焰阁去。 只是不等她进入光焰阁,又是一声巨大的雷暴声响起,紧跟著,整个双焰岛都摇动起来。 这般地动山摇之间,白慕凝回头往上一看,才见守护大阵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道道流光从中一拥而入。 白慕凝见此哪还不明白: 白家完了! 第118章 神通落窍 堂哥修仙,命格成圣 作者:佚名 第118章 神通落窍 第118章 神通落窍 心內虚空之中。 三颗璀璨星辰高悬於天,一者如煌煌大日,一者紫光映耀,一者血光闪烁。 这三者自然就是主剑魂,剑魂紫微,剑魂七杀。 主剑魂一经生就,何青能明显感到七薇与自己联繫的更紧密了,仿佛就是魂灵的一部分,是自身的额外延伸一般。 接下来只需再炼化出两枚剑魄,就可以尝试將神通落窍了。” 关於剑魄的修炼,何青实则还不是很清晰,概因《明元灵剑真诀》中对於剑魄修炼的敘述,太过玄虚縹緲。 说什么一旦主剑魂生就,剑坏通灵之后,但凡遇到合適的天地奇珍,通灵剑坏便会自行將之炼化为剑魄。 除此外,功法还强调: 剑魄难修,在於所需材料无不是天地奇珍,非身具福缘者,难以获取。 该去哪里获取凝练剑魄的这些天地奇珍呢?” 一念闪过,何青忽地发现心內虚空之中,竟是有两道微暗的光芒闪烁著。 细细感应之下,才发现这二者竟是初生的剑魄! 怎么会?!” 何青大为震惊,仔细回忆之下,方才想起在水华洞时,七薇剑斩九渊寒天尺,而后自行摄入那滴水珠,炼化进了剑坏本体之中。 此其一也。 之后,他以辟邪法目灭杀邪异—诡异大口后,又掉落出一颗玉石般的东西,七薇再度自行將之炼化。 此其二也。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剑魄炼法! 如此一来,我岂不是可以直接神通落窍了?” 一道心念闪过,何青尚在思索,却发现有个声音在心內虚空之中回应自己。 主人,我可以把火枝椏上的东西,牵引到自己身上来哦。 谁? 七薇? 何青心中微惊,立时以心神与之勾连,道: 七薇,你怎么突然可以如此清晰的传递意念了?” 之前他与七薇沟通,大多都是他下达命令,七薇执行罢了。 偶尔七薇有自己想法,但表达的都很模糊,只能意会。 我也不知道啊,但就是突然可以说话了。” 七薇也没给出个答案。 何青不由再仔仔细细感应了一番三大剑魂以及两枚剑魄,方才发现主剑魂生就之后,三魂二魄之间形成一种奇妙的勾连。 加之这两枚剑魄,一者为灵剑魄,主灵性。 一者为意剑魄,主神念。 如此一来,七薇自然是灵性大增,且拥有神念直接交流的能力。 搞明白原委,何青倒也不再惊讶,毕竟通灵剑器的路子,根子还是身外化身,说不得有一天七薇具现成带猫耳朵的剑...人,也是大有可能的。 罢了,还是琢磨正事。 七薇,稍后我会运转法门,牵引离阳神通落窍,你与我一道协力,切莫出差错。 “好的啦,放心,咩咩。” 什么鬼?! 何青自动忽略,全副心神集中,开始运转起《明元灵剑真诀》中,牵引神通落窍的法门。 轰隆! 心內虚空之中,好似道道惊雷落下,只是这雷是赤金色的,还带著熊熊烈焰。 三颗璀璨的星辰依旧岿然不动,但很快都染上了一层赤金色的光晕。 原本隱於暗处的两道微弱光芒,则被赤金色的雷霆击中了一般,各自显化出来,在赤金色火焰中缓缓腾空,如小星般,围绕著三颗璀璨星辰,沿著某种特定的轨跡转动起来。 唰! 何青猛地睁开眼来,依旧身处剑家之內。 已然化虚的七薇,仍高悬於天,一眾剑器围绕左右,如膺服君王的臣子般。 “离阳!” 一念生,本是无形无相的七薇,立时绽出刺目的赤金色光芒。 而后,这光芒向外迅速延伸,將身周剑器通通拢住,整个化作一把赤金色的巨剑一般。 轰隆! 赤金色巨剑当空直坠,朝著剑家中央一击而下。 砰! 只听一声巨响,整个剑家地动山摇起来,头顶的碎石簌簌直下,背剑峰仿佛要垮塌了一般。 刚才这一击,散发的灵压,让何青都有些心惊肉跳的。 少说都是四倍符宝威能起步,已然超出了普通法宝的一击之威。 当然,这一剑威能如此之强,也是因为七薇动用了紫薇剑魂的权能,借用了不少其他剑器的威能所致。 若寻常情况下,使用离阳的威能,怕是很难达成这等程度。” 神通落窍之后,神通的培养已然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以离阳”来说,不再是神通雏形,眼下可称作本命小神通。 待之后再炼化两枚剑魄后,便可凝炼剑丸,並以五行真煞熬炼完成,就可进阶为本命神通。 离阳已成本命小神通,筑基中期的瓶颈对我来说,已然不存在。 若是法力修为能跟上,可一路修炼到筑基中期圆满。1 眼下的何青,堪称假持筑基中期。 简单来说,就是法力修为还停留在筑基初期,可神通修为已然达到筑基中期。 这等状况下,法力便成了何青的短板,就说刚才那一击,他体內法力直接消耗了六成,已无力再来第二下。 但离阳是强道位神通,神通威能可是要强出不少的,真要与筑基中期动起手来,胜负尚未可知的。” 更別说... 主人,快来这里。” 七薇传来的神念,打断了何青的思绪,他立时飞遁到七薇所在之处,才见剑家的中央处,被七薇刚才那一剑轰出个大窟窿来,內中有道道令人作呕的黑烟库库往外冒。 透过裊裊黑烟,何青依稀看到下方有一座大阵,大阵中央矗立著一柄一人高的宽背重剑,那黑烟就是从这般大剑中冒出来的。 何青对阵法也非一窍不通,大致能看出下方的大阵是一座颇为高深的禁阵法,显然就是为了禁錮这把大剑而设。 此剑什么来头? 需要专门设立一座阵法禁? 主人,赶紧用的白眼睛打它! 七薇颇为雀跃的传来神念,何青一愣,但隨即反应过来,七薇说的应该是辟邪法目。 那如此说来,下方这把黑剑就是有邪异附於其上?! 难怪会被禁錮住。” 弄清楚原委,何青却没用出辟邪法目,开玩笑,那玩意儿可是一下就要耗去二十年寿元的! 他也清楚七薇雀跃的原因,一来它是离阳承载,厌魔诛邪已然化作本能; 再者,邪异被灭杀后,说不得又会掉落炼化剑魄的材料。 但是,稍安勿躁! 邪异可不是拿来直接斩杀的,那样做可是暴殄天物。” 就见,何青施施然的掏出九紫丹炉来。 第123章 袭杀刘峰【二合一大章】 堂哥修仙,命格成圣 作者:佚名 第123章 袭杀刘峰【二合一大章】 第123章 袭杀刘峰【二合一大章】 嗖! 苍河坊上空,一道青灰色流光如流星坠落般,直直落入了內坊之中。 內坊布设的二阶下品守护阵法—木灵缠光阵,以乎对其完全不起效一般。 之所以如此,只因这流光內正是苍河坊坊主刘峰。 一入內坊,刘峰鬆了口气,虚浮的法力登时逆冲,让他喷出一大口血来。 他立时遁入苍澜殿內,隱入顶层的静室,取出疗伤丹药后,吐纳调息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峰方才睁开眼,可面色依旧苍白,加之整个人无比消瘦,看上去就好似活死人一般。 “之前被林家老祖自爆所伤,伤势本就未曾痊癒,今日又大耗精血施展血影遁,当真是伤上加伤,若再遇上那剑修,怕是难以匹敌。” 刘峰嘆了口气,他著实没想到今日之事会横生波折。 原本格杀了白彦辰,攻入双焰岛后,他都以为一切尘埃落定。 只等那六阴化煞大局布设好,之后取出六处阴脉匯聚凝出的阴煞,便能熬炼神通。 可到头来,却成了一场空。 一想起今日那剑修手段,他仍引旧有些心有余悸的,喃喃道:“那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剑道神通如此惊人,几个照面就將大黑天斩於剑下,让我援手都来不及。 印象中,能把剑道修到这等境地,灵剑门中似乎也就那两位剑主了。 可这两人不是带著精锐弟子远走东胜州了吗? 且灵剑门不是覆灭了吗? 而此人为何突然插手白家之事,又正好破坏了我与大黑天的图谋?” 一连串疑问,只让刘峰感觉有一层迷雾拦在眼前般,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要知道自苍河坊建立后,他自觉苍河大小事都脱不开他掌控的,加之背靠归云宗,更是知悉许多寻常修士根本无从知晓的秘辛,何时会如现在这般一头雾水。 更重要的是,大黑天死了! 如此一来,他图谋已久的阴煞可就没了,这让他异常烦躁。 偏生他如今受制於信息,加之体內有伤,根本不晓得该如何挽回此事。 叮正烦躁无措间,静室內传来一声铃响,紧跟著,一张摺纸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云天河又来拜见?” 刘峰眉头紧锁,不由琢磨起来。 此前他和大黑天已然断定这云天河中了蛊,多半变作了他人傀儡,为何突然在此时来拜见? “这云天河此时前来,莫非他背后用蛊之人,探知到了今日之事,特意来探查虚实? 又或者云天河背后之人,根本就是今日那剑修? 若是如此的话..” 刘峰目光闪烁起来,没多久,他心里就有了主意。 “嗯? 六阴化煞风水大局?可凝练出天地奇珍玄阴真煞? 看到化血幽影蛊传回来的消息,何青这才明白刘峰勾结外州散修竟是为了蕴化五行真煞,谋求突破筑基后期。 按照刘峰主动透漏给云天河的消息,那位被击杀的筑基中期修士號称大黑天,乃是巴州臭名昭著的劫修团伙—黑天眾的首领。 此人不仅一身乙木青雷神通厉害非常,还精通风水秘术,可结合天地山川川之势,布下风水大局,疑结五行真煞。 何青不由想到了斩杀大黑天后,得到的那件形以罗盘的器物。 他之前抽时间研究了下,那罗盘以法力激活后,倒会显化出一些玄秘的符文以及几处微缩的山川,他之前还没搞清楚究竟何意,现在总算有点眉目。 “大黑天的储物袋內,倒是有一本《寻龙诀》,之前没看明白,现在想来,此书应该就是风水之术的传承,所谓的龙怕是就是地脉吧? 何青已然清理过大黑天的储物袋,里面好东西可是不少,光极品法器就有七八件,另有两件符宝,其中一件正是白家的冥元针。 至於灵石则有將近五万块之多,还有不少灵材,灵药,身家颇为丰厚。 唯一可惜的是,何青並未从中找到“乙木青雷”神通的炼法。 “刘峰应该是识破了云天河已然被蛊虫控制,故而才会道出这些秘辛,就是在赌我这个背后施蛊之人,就是今天的搅局者。 大黑天一死,他若是隱瞒秘辛,六阴化煞大局便成了一场空。 他谋划玄阴真煞已久,绝不甘心此事失败,甚至不惜共享秘辛,想与虎谋皮,约我一个月后择地相会。” 何青摇头失笑,若他只是寻常修士,估计还真拒绝不了,可惜. “玄阴真煞固然珍贵,但对於我来说,却远没有稳定的资源供给重要。 而且,何青通过云天河隱隱感觉刘峰的气息不稳,似乎受了伤的样子。 趁你病,要你命” 一念及此,他的目光不由投向了白家祠堂內。 “爹,你怎么就拋下女儿一个人走了啊?” 祠堂之中,白慕凝抱著熄灭的魂灯,哭的撕心裂肺。 白家残存的族人,纷纷围聚在祠堂內。 由於白家採用的是严苛的仙凡分离之策,眼下活著的自然也都是修士。 粗粗一数,白家剩余修士还有二十余人,比起白家此前的两三百號修士,已然只余下不到一成,可见白家受创之重。 过了好一阵,祠堂內的哭声渐歇,悲戚之情有所缓解,白慕凝对著白家一干劫后余生的族人道:“此番族中遭遇大难,几近倾覆灭绝。 幸得林公子仗义出手,诛杀一名筑基中期的贼首,又击退另一名筑基贼首,方才让咱们白家剩余之人得以保全。 慕凝先谢过林公子的活命之恩。” 祠堂內的白家族人,齐刷刷的转头面向何青,以大礼跪谢。 “多谢林真人救命之恩。” 这些人之所以口称“林真人”,只因为眼下的何青,用的並非自己的身份,而是偽作成了林素卿! 这位林家的天骄,当初被他带去不老峰,本来是想作为投靠玄冰大君的投名状。 没曾想,玄冰大君根本不在意这茬。 为绝后患,何青在用问心蛊挖出一干秘辛后,自然也將之送上路。 当其时,林家已然被覆灭,故而这世上根本无人知道林素卿已死。 至於今日以林素卿的马甲示人,何青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我如今的首要任务是快速提升实力,以完成三年之后,斩杀程青秋的任务。 为此,我最好隱於人后,不现锋芒,被人当做个小透明,那是再好不过。 可如此一来,想要整合出一方新势力,在秩序稳定后的苍河,撕下最肥美的一块肉,就得有个新马甲才行。 林素卿便是何青最中意的身份! 一来,以此人身份,之后接收林家其他资源名正言顺。 二来,白家如今名存实亡,很难保住双焰岛这等上好的修行之地,若无强力之人庇护,怕是很快就会引来有心人的覬覦。 从这方面来说,以林素卿的身份庇护白家双焰岛,以之过往的威名,以及林家素日的地位,倒能省去不少麻烦。 当然,最为重要的还是,林素卿的身份可是一张对付刘峰最好的牌! “刘峰多半是归云宗的爪牙,此人不死,想在苍河立起一方势力,绝没有那般容易的。 而刘峰若死,再以正当名义吞灭刘家,原本的五大筑基家族就剩下一个和原本白家实力差不多的罗家。 何青便能以林素卿的名义,顺势招揽过云天河,再加之他自己本身又是白家客卿,明面上就是三位筑基修士共立一方势力,之后压制罗家,独霸苍河的权利真空和空白资源,便也顺理成章起来。 面对跪了一地的白家修士,何青没有半分客套话,只道:“你们恨吗?” “你们可知此番攻打白家双焰岛之人是什么来头?” “你们又知白真人是如何死的?” 一连三问,让侥倖活下来的白家修士面面相覷,白慕凝自然是事前定好的捧眼,立时接话道:“我等今日遭遇大劫,近乎身死族灭,对攻打我白家双焰岛之人,自然恨不得寢其皮食其肉。 我只恨修为不济,实力低微,不知个中玄虚,恳求林公子指点,我白家仇人究竟是何人? 他日我白慕凝定率族人,十倍奉还!” 白慕凝英姿颯颯,慷慨激昂,將早就准备好的豪言脱口而出。 这番话倒也激起了白家修士的几分仇恨之心,纷纷道:“恳求林真人指点!” 何青噌的站起身来,声音冷的似冰,道:“被我斩杀的那位筑基中期修士,乃是巴州劫修大黑天,此人固然可恨,但另有一人,我恨不能將之碎尸万段!” 看著偽作林素卿的何青一副愤懣至极的神情,白慕凝多少有些意外,事前商量的时候,没提及这茬啊。 但她本就是心思玲瓏之人,立时追问道:“这人是谁?竟让林公子如此深恨?” “苍河坊坊主刘峰! 今日逃走的那名灰袍修士就是他,我曾见他用过枯木玄光神通,今日和其交手时,已然將之识破。” 哗. 白家人闻言一片譁然,包括白慕凝在內也一脸不可置信之色,可她很快想到什么,道:“今日早间,父亲召我与大长老去光焰阁相见,便称是坊主刘峰传信与他,让他去苍河坊商量事情。 莫非.” “没错! 白真人正是被刘峰这狗贼诱骗出去,与那大黑天一道,將之斩杀!” “啊! 刘峰你不得好死!” 白慕凝一声惨叫,跌坐在地满心愤恨的拍地诅咒起来。 白家这些剩余修士,有人与白慕凝一样,满眼仇恨之色,问候刘峰乃至刘峰的十八代祖宗; 但有些人,却偷眼瞄向何青,显然有所怀疑。 “不单单是你们白家,我林家亦是遭了此狗贼的毒手,其勾结外州散修,將我玄祖骗杀后,將我林家的静月山庄上下屠戮一空! 若非我当时受了伤,躲藏在外,也绝难逃过此贼毒手!” 在场人还是第一次晓得林家也覆灭了,白慕凝也不例外,她眼晴猛地睁大,这才晓得何青为何会偽作林素卿的身份。 同样的处境,同样的遭遇,白家修士已然尽信。 “不拘我林家,之前金阳堡被攻灭,多半也是刘峰此贼的诡计。 甚至苍河上下大多修仙势力的覆灭,都与之脱不了干係。 刘峰此贼就是此番苍河大乱的祸乱之源,罪魁祸首!” 何青大声鼓譟,他自然晓得事情內情远不是这般简单的。 可对外总不能说是因为玄冰大君要立福地道场,归云宗和万蛊门畏敌如虎,暗中出卖手下的大小修行势力云云吧? 所以为苍河之乱找个背锅侠,刘峰正正好,说不得金丹上宗还会颇为满意这结果。 大家表面上糊弄糊弄,事情就能过去。 玄冰大君凑够了三阶灵脉,归云宗和万蛊门保住了体面,受伤的只有消亡的修仙势力以及低阶修士罢了,仅此而已。 这也能让“林素卿”师出有名,灭杀刘峰之后,能在几方认可下,建立起新的势力接管苍河上下空出来的资源。 “白家的,敢不敢此刻与我一道前往苍河坊,诛杀刘峰此贼,为我等死难的族人,亦为苍河上下无辜冤死的生灵討个公道?!” “林公子作为筑基修士,都不惜此身,敢站出来拨乱反正,诛杀万恶之首刘峰,我等又有何不敢?” 白慕凝第一个响应。 已然被激起仇恨之心,相信刘峰就是罪魁祸首的白家修士,也纷纷鼓譟起来。 片刻后,一架青色飞梭上,何青载著白家剩余修士往苍河坊而去。 何青对苍河之后的布局有了自己的想法后,就已然定下主意,要解决刘峰。 別说什么一个月后与虎谋皮了,他多一个时辰都不愿意给刘峰喘息。 一如他的斗法风格一般,就是要猝然暴起,一击致命! 半响之后,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就见一道青光自天边迅疾而来,停在了苍河坊內坊的上空。 “稍后待我破阵之后,会带大家一道冲入內坊之中。 刘峰自然由我对付,你等主要任务是將刘峰的罪行公之於眾,让更多的人站到我们这一边。” “我等谨遵林真人之命!” 眼见白家一干修士应下,何青也不再耽搁,只一拍腰间,就见一柄柄残缺剑器从储物袋內衝出。 这些剑器自然就是他从灵剑门剑冢之中带出来的。 “七薇,看你的了。 “好噠,咩咩。 七薇立时附於无形剑锋之上,嗖“的飞临內坊守护大阵的上空,而后剑魂紫薇星光大作。 何青放出的数百柄剑器,登时如寻到將领的士兵般,纷纷围聚到了七薇周围。 “离阳!” 无形剑锋之上立时绽出刺目的赤金色光芒。 而后,这光芒將身周剑器一下拢住,化为一体般,凝成了一把赤金色的巨剑,朝著下方的木灵缠光阵一击而下。 轰隆! 木灵缠光阵虽是不错的守护法阵,但又如何扛得住这已然超出了普通法宝威能的一击? 只听轰然爆响之间,下方的光罩被轰出了数个房子大小的窟窿,且窟窿还在扩大。 七薇一马当先冲入大阵之中,直直杀往了苍澜殿。 何青翻掌取出两粒【回元】精品丹服下后,驾著飞梭亦冲入了內坊。 “狗贼刘峰,速来受死!” 一声大喝,响遍苍河坊內外。 今夜,苍河坊要变天了。 amp;amp;gt; 第122章 苍河布局 堂哥修仙,命格成圣 作者:佚名 第122章 苍河布局 第122章 苍河布局 何青与两大筑基中期修士斗法的动静自然不小,两者一死一逃后,哪怕他隱匿起来,也让入岛抢掠的其他修士被惊到。 特別是那些筑基修士,察觉到黑天眾首领的气息消失,登时如惊弓之鸟一般,立时朝著岛外遁逃。 一道入岛劫掠的炼气贼修反应稍慢,可眼见势头不对,白家剩余修士的抵抗越发激烈,又缺少了筑基修士的镇压,这些人也先后逃走。 一直到岛內再感应不到其他筑基修士的存在,何青才悄然赶往了光焰阁。 轰隆。 七薇一剑將光焰阁废墟轰出一个大洞,循著神识锁定的气息,何青迈入白家的秘库之中。 却见满地的灵药,灵石更是散落的到处都是。 忽地,何青看到一物,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几坨形似土块,却呈现紫红色,长有短短须子的东西。 这是紫龙地根! 此物可是万化尸水六转的必需品,这可是二阶上品的灵药,听说颇为珍稀难寻,白家秘库內竟有此物?! 何青也是不客气,当即一扬手,摄起紫龙地根,放入自家储物袋內。 紧跟著,他又搜罗了一圈。 可惜,除开紫龙地根外,虽还有一二较为珍稀的二阶灵药灵物,但都用不上。 待一路进到秘库的最里面,何青终於看到了白慕凝,却见此女双手抱臂,一副受惊兔子的模样。 身下的裙摆仿佛被扯烂了一般,光洁的大腿一览无余,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大洞,双臂遮掩之间,春光若隱若现。 “求前辈饶我一条性命,我愿为奴为婢,忠心伺候前辈。” 秘库內光线幽暗,白慕凝只感觉有人来了,却根本看不清来的是谁。 何青能看到白慕凝,那是因为神识感应后,將之眼下的模样直接具现在脑海之中。 或许是没想到白慕凝会如此卑微,也或许是震惊於白慕凝求生意志的坚决,何青一时间怔愣在原地。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让白慕凝感到窒息,每一个呼吸都让她內心的恐惧持续飆升。 终於,她再难维繫最后的矜持,一下扑倒在地,膝行到何青脚边,以头抢地道:“恳请前辈垂怜。” “哎。” 何青轻嘆了一声,方才道:“三小姐,我还是喜欢你昂著天鹅颈的样子。” 白慕凝一下怔住了,她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待来人將她扶起来,借著黯淡的幽光,她才发现来人居然是白七爷。 “七叔?!” 白慕凝下意识的併拢双腿,身子微弓,双臂环於身前,挡住大片的雪腻。 可转念之间,她又觉得不对,这声音分明不是白七爷的声音啊。 她凝目看去,就见来人的容貌迅速变化,尚未完全褪去偽装,她猛地想起什么,道:“你是何丹师?” 见何青褪去偽装,露出原本的模样,白慕凝立时显出一脸劫后余生的欢喜。 同时,她在何青身上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类似气息她只在父亲白彦辰和大长老白重意身上感受过。 她立时明白,何青已然是筑基修士,甚至今日这灭顶之灾,怕也是何青出手帮著化解的。 转瞬间,白慕凝態度大变,就见她放开双臂,开胸怀,好似乳燕投林般,带著满身的柔软一下软在何青的怀中。 双臂牢牢环住何青的胸膛后,抽泣道:“何丹师,白家没了。 今天早上起来我就感觉不对,后来父亲...” 白慕凝一边抽泣,一边絮絮叨叨的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道出。 何青一开始只是耐著心思听著,但等白慕凝提及白彦辰是被苍河坊主刘峰约走后,他猛地想起什么来。 之前面对那灰袍修士的青灰色玄光,我说怎么好像在哪遇到过,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如今思之,应是云天河身上的化血幽影蛊传来的信息中,隱约感受过类似的感觉。” 刘峰! 为了確保自己没搞错,何青打断了还在哭诉自己如何恐惧的白慕凝,只道:“三小姐,你可知苍河坊坊主刘峰修炼的是何神通?” 白慕凝一愣,不明白何青为何会將话题转移至此,可她如今不敢违逆何青分毫,立时仔细回想后,道:“隱约听父亲曾提及过,刘坊主修炼的神通枯木玄光厉害非常,寻常筑基初期修士非其一合之敌。” 枯木玄光? 当真好神通! 何青基本肯定刘峰便是之前的灰袍修士,可他为何要与攻伐苍河修仙势力的贼修搅在一起? 究竟是双方都是金丹上宗的黑手套,一起在为收集灵脉一事奔走,还是另有图谋? “何丹师,我以后能叫你阿青吗?” 何青的思绪被怀中的白慕凝甜的发腻的声音打断,他回过神来,道:“三小姐,我还是喜欢你叫我何丹师。” 淡然的语气,让怀中的白慕凝身体一僵,她以为这是种拒绝,让她內心瞬间生出浓浓的不安,与满心的挫败。 这样的情绪流露,何青自然感受到了,一时间,他心念电转。 苍河经歷此劫,覆灭的大小修仙势力不少,原本的五大筑基家族,林,陈彻底覆灭,白家也已残缺。 若我再在刘峰身上做点文章,也就剩下个罗家。 筑基散修中,死的死,剩下的云天河还算多少有些声望,如今被我驱策。 这等境况下,待大君一旦立下福地道场,很快就会建立起新的秩序。 单靠何家之人,根本无法填补大小修仙势力覆灭后,多出来的权力真空与空白资源。 若能灭杀刘峰,原本的五大筑基家族便名存实亡。 到时候,再推出个傀儡整合新的势力,並收服几位得用之人,为我打理资源,日后倒也不用担心炼丹材料之事了。” 何青所思绝非妄想,此前何家要接纳秦,武等诸外姓修士,便是打著日后苍河重归安寧后,用这些人名义去接收空出来的资源。 其他不说,单单沿著苍河的灵田庄子就有好几十座,散修能劫掠资粮,却夺不走灵田。 这等专司耕种灵米的灵田庄子还只是最基础的资源,除此外,还有各种矿脉,药田,灵材出產地等等。 不仅需要正当名义去接收,还需要有精明强干之人,整合人力资源后,去统筹安排,让资粮生產运转起来,乃至是高效运转。 何青想到这,不由看了眼怀中的白慕凝,白三小姐拋开品性不谈,在他眼中却是极为得用之人。 我今日见过她最卑微的样子,若再冷冰冰的將之拒绝,怕是会彻底击穿她的自尊心,甚至让她生出逆反之心,从而离我远去。 哪怕我將她强留下来,驱使她为我做事,怕是也会离心离德,甚至阳奉阴违,生出別的心思也说不一定。” 一念及此,何青伸出手轻轻在白慕凝的背上婆娑起来,白慕凝原本僵硬的身子迅速柔软下来。 待指尖越过雪肩,攀上天鹅颈,只是几下轻轻的按压,女人已然彻底软成了一滩烂泥。 “三小姐,我们重新订立一份灵契,如何?” , 第121章 离阳显威 堂哥修仙,命格成圣 作者:佚名 第121章 离阳显威 第121章 离阳显威 “晦气,又他娘遇上个疯子!” 黑天眾首领骂了一句,巨大的灵力震爆席捲了里许范围,哪怕他已经提前退了些,可还是被波及了一二,护持在身前的一面旗幡摇摇欲坠。 他也是没想到,白重意会那么决绝,明明都自爆了法宝残片將对面修士击杀,还要合身撞入灵力震爆旋涡之中,再將自身引爆。 两相叠加之下,威能大大增幅,其他不说,下方的光焰阁轰然垮塌,已近成了废墟。 呼... 灵力震爆来得快去的也快,如狂风卷过之后,支撑下来的护身旗幡渐渐平稳。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嗖! 一道快至极点的赤金色剑光骤然及身,黑天眾首领感应到时,全身汗毛倒竖,肌肤隱约都能感受到一二锋芒。 然而,筑基中期修士哪是这般容易袭杀的,只见此人身周忽地显出十数颗青雷,將之牢牢护持住。 可没想到的是,那赤金色剑光威能强的可怕,竟是一击將挡在跟前的青雷劈成两半,又將护身旗幡洞穿后,余势不减的直袭黑天眾首领。 千钧一髮之际,却见剩余的青雷倏尔合一,化作一面青色雷盾护持黑天眾首领的跟前。 轰隆! 赤金色剑光直直斩在了雷盾之上,轰然爆响间,两者一时间僵持住了。 可不等黑天眾首领缓过神,耳边却忽地听到一声冷哼,声音入耳的瞬间,灵台竟是如遭重击,直如有人拿一把铁锤在眉心上重重砸了一下。 神识攻击秘术?” 黑天眾首领一惊,忍住眉心的痛楚就欲逃遁,直觉告诉他,再停留下去,有身死之忧! 可惜,对方的攻势根本让他没有喘息之机! 灵台受创的剎那,一道凶猛剑意袭来,若在平时,黑天眾首领倒也不会多畏惧这种手段,可眼下他灵台受创,神识涣散,这剑意一下就將他拖了直如天火炼狱一般的势”中。 整个人不由產生了一瞬间的恍惚,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高手过招,剎那足以决定生死! 却见黑天眾首领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现出一道身影,正是易容改装过的何青! 他偽作白七爷的模样,一身炼气期的法力波动,却运用【剑闪火遁】移形换影般出现在此。 就见他双眼金光一闪,两道金光激射而出,瞬间击中雷盾无法护持的黑天眾首领背部。 【金璇破虚】! 这词条堪比真光神通,一击之下,不仅可以破掉对方的遁术,还能短暂的禁錮对方的法力。 他之前在三黄谷,便是借用这词条之威,一击禁錮了林素卿,方才將之生擒。 回过神来的黑天眾首领,发现自己的法力被禁錮,当即亡魂大冒,嘶声喊道:“救我!” 话音未落,只听嗖的一声,一道无形锋刃从他后脑一击穿入,这还不算完,剑锋所过之处,赤金剑光闪现,轰然將其整个头颅炸开! 这一剑却是七薇附身在了无形剑锋之上,自行捕捉战机的绝命一剑! 威震巴州,屠灭苍河数大修仙势力的大梟,就这般殞命当场。 与此同时,天穹之上一道人影直坠而下,一片青灰色玄光拢向何青。 居然还有埋伏?” 何青心头一惊,神识一扫,本想探查下来人,可一触碰那青灰色玄光,才发现此光极为不简单,不仅让他神识变得滯涩起来,连带体內气血浮动,法力运转也有些不畅。 好一门神通! 何青没半分犹豫,张口一吐,凝练多年的赤融极火精粹倏尔朝上飞出,尚未与那青灰色玄光接触,便轰然炸开! 轰隆隆... 绵密的赤火当空蔓开,化作一道浓密的火墙般,倒是將那青灰色玄光阻住了。 何青顿感身上异消退,身化火光,向后迅疾飞遁,拉开距离。 七薇则敛起光芒,依旧附著在无形剑锋之內,当空一个转圜,悄然朝著从天上坠下的那道人影而去。 我现在的手段还是少了些,只能突袭打爆发,一波爆发打完,就只能先拉扯,再找机会。 而且七薇重攻轻守,我的防御手段也乏善可陈,根本没有跟筑基中期修士打正面的能力。” 火遁加剑闪,仅仅几息时间,何青就拉开了两三里距离,之后才现出身形,一连服用了两粒【回元】后,让法力再度保持充盈状態。 適当的距离,加上充足法力,何青自觉底气充足后,转头看向那出手突袭之人。 可没曾想到的是,他一眼看去,却见七薇在大发神威! 原来,附著在无形剑锋上的七薇,本是悄然接近到那名身著灰袍,从天而降的修士身周数丈內。 可此人神通攻防一体,身体周围神通自布,瞬间就发现了接近的七薇。 七薇也是够莽的,被对方神识锁定之后,当即不装了,赤金色火焰大炽,化作一道三尺金色剑锋,一击斩下。 细密如网的青灰色玄光,当即如同破布般被生生切开一个口子。 只是灰袍修士倒是颇为不凡,眼见神通被破,依旧沉稳若定,两手相合之间,只见其身上衰败之气更增,一道道深灰色的玄光从其体中衝出,朝著七薇冲刷过去。 这深灰色玄光威能不小的,七薇与之相触,速度也不由慢了下来,仿佛深陷泥潭一般。 然而远处的何青,却感觉体內的法力在急速减少。 “七薇要搞大动作!” 何青登时感应到心內虚空之中的七杀星辰光芒大放,却是七薇的本体悄然从无形剑锋中退了出来。 如此一来,形成的局面便是,表面上它似乎被困住了,实则只是无形剑锋这个躯壳被深灰色的玄光牢牢困住,而它的本体却已然飞临灰袍修士的头顶上。 唰! 数百道凝如丝线的剑光骤然化现而出,却又在一瞬之间合而为一,化作一把金光大作的巨剑,朝著下方兜头砍下! 然而,这一击落空了! 那灰袍修士竟是早有预料般,在巨剑凝聚之时,便將玄光一收,朝著天边遁逃。 其速度之快,几乎是瞬间化作一道血影,就消失在天边,让何青看的暗自乍舌。 这遁速竟比我的火遁还快,似乎是传闻中以损耗精血为代价的血影遁?” 何青没有贸然去追,將七薇唤了回来,鬼知道暗处还有没有什么埋伏。 而且遁走的这名灰袍修士,斗法经验丰富,神通颇强的样子,分明还有余力,却主动退走,眼下这种情况自然不宜再追。 嗖! 七薇重新钻入无形剑锋,叼著之前击杀的黑袍修士的储物袋以及一件罗盘样的器物,飞到了何青身旁。 何青取过之后,也不细看,只瞄了一眼倒塌的光焰阁。 他已经用神识搜寻到了白慕凝就被掩埋在里面,性命倒是无碍。 何青略微思索了下,並未急著去营救白慕凝,而是身化火光,重新遁入了万熔阁的火脉之中,悄然隱藏起来。 第124章 真丹出手【万字更新求订阅】 堂哥修仙,命格成圣 作者:佚名 第124章 真丹出手【万字更新求订阅】 第124章 真丹出手【万字更新求订阅】 “什么动静?” 刘峰从疗伤调息中醒转过来,登时只觉一阵地动山摇,仿佛整个苍河坊都在震动。 他连忙放出神识,探查內坊情况。 正这时,一个震彻苍河坊內外的暴喝声从外间传来。 “狗贼刘峰,速来受死!” 刘峰闻之登时脸色大变,倏尔起身就欲做什么,可来不及了。 瞬间,一道滂沱到让刘峰心惊的灵压猝然临头! 只见一把金色巨剑,携著好似要劈开天地的架势,兜头朝著苍澜殿一击而下。 刘峰只来得及將遍布身周的枯木玄光凝合到身前,赤金色巨剑已然斩开苍澜殿,带著无可阻挡的势头及至身前。 刺啦... 哪怕是叠合了几层的枯木玄光,面对赤金色巨剑也不堪一击,瞬间被破开不说,无数赤金色剑丝还將如破布般的玄光彻底搅碎。 刘峰见此肝胆皆丧,立时就欲运转法力逃遁,可神通彻底被破,让他法力震动之间,引起之前的旧伤,身形不由一滯。 就在这剎那之间,赤金色巨剑一斩而过! 轰隆! 整座苍澜殿都被一劈两半,从中裂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刘峰自然也没能倖免,只见他被巨剑中的无数剑丝洞穿,赤金色火焰的焚烧之下,刘峰只能以枯木玄光死死抵挡。 姍姍来迟的何青,就见到青灰色的玄光被一点点消磨,到最后,这位声威赫赫的苍河坊坊主,在一声声悽厉的惨叫中,被赤金色火焰化为了灰飞。 看来七薇大招的威能,不是一般筑基中期修士所能抵挡的。 由於何青法力补得及时,七薇一连放了两次万剑归宗一般的大招,前者破了內坊的守护大阵,后者直接让苍澜殿都没了,还顺带斩杀了刘峰。 不过代价也是有的,何青从剑家收集来的数百剑器,直接损坏了过半。 看来之后还得在剑家之內多淘些尚具威能的剑器才是。 目前来说,万剑归宗算是何青压箱底的杀招了。 只是弊端也有,此招前置准备时间太长,只適合偷袭,或者有人敢像猿飞一样站桩硬刚。 还得加强其他斗法手段,否则过於依赖这一招,也不是什么好事。 何青心里稍作復盘,便准备前去苍澜殿的废墟中搜索战利品。 然而就在这时,天穹上显出一道紫色旋涡,一道声音从天而降。 “是谁,胆敢搅乱苍河局势?!” 话音未落,一只泛著妖异紫光的骨手从旋涡中探出,带著极其恐怖的威压朝著苍澜殿探来。 何青心头狂跳,只觉这骨手散发的威压竟是比他当初在拍卖大会上,感受过的玉衡门假丹真君的威压,都还要强上数筹不止的。 心头登时蒙上一层阴影,仿佛死亡隨时会降临一般,偏生还没有丝毫能抵御的能力。 七薇感觉势头不对,登时大放金芒,就欲呼啸而来。 “滚!” 让人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九天之上,传来一个让何青感到有些熟悉的声音。 紧跟著,一只巨大的湛蓝冰爪凭空现出,一把抓住那妖异紫光的骨手,就见其五指相合之间,这骨手瞬间化作齏粉,消散得无影无踪。 “玄冰,你...” 紫色旋涡之中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九天上的声音,却淡淡道:“区区半吊子真丹,也敢插手苍河,下次再敢私自跨境,本君让你道途断绝!“ 何青这下自然晓得是玄冰大君出手了,其毫不留情面的一顿喝骂,那紫色旋涡中的声音顿时不敢吱声了。 就见天穹上的紫色旋涡倏尔合拢,隨即消散无踪。 何青隱约感到有目光在注视自己,不过这目光並无恶意,反倒带著几分满意之色的样子。 他的感觉还真没错,待得被注视的感觉消失后,何青只觉眼前一阵模糊后,手边多了口赤色葫芦,和之前他在不老峰下拿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又是赤炼真煞?” 何青之前查看过赤色葫芦中的东西,正是筑基中期修士梦寐以求的五行真煞,不过是火相的赤炼真煞,正合他日后用来熬炼离阳神通的。 看来大君之后准备立下道场福地的地方,应该就是苍河之內了。” 之前玄冰大君给了他击杀程青秋的任务后,何青就对此有所猜测,若非要立基苍河,又何至於如此急切的朝玉衡门下手? 今日,他袭杀刘峰,引来归云宗真丹干涉,玄冰大君果断出手,之后还给他奖赏,让他更加確定,玄冰大君已然將苍河视作自家地盘,显然是准备在此开宗立派。 若猜测没错,玄冰大君立基苍河,等於是孤悬于归云宗与万蛊门之间。 如果不主动爭抢,建立起自己的秩序,日后发展必然受制。 何青揣摩了一番上意,心头不由大振。 如此说来,整合新势力接管苍河的谋划,怕是正好遂了玄冰大君的心意。 那么,我趁势大干一场,说不得能將那程青秋钓出来? 一念及此,何青的目光投向了东南方。 半个月后,已近年底,趁著刘峰罪魁祸首论”在苍河上下传播,持续发酵的档口,忙里偷閒的何青悄然跑回了伏火山。 试炼山道中,復生的恶罗精怪被斩杀还没半个时辰,九紫丹炉中就弥散出浓郁的丹香,五百年份黄精王材料炼製的极品黄龙丹即將出炉。 嗖嗖! 一道蓝芒连带著一道白芒冲天而起,何青见之不觉失望,只期盼白色词条是【妙悟】。 【黄龙丹(极品):能少许增进修为,且无丹毒。】 【品阶:一阶下品】 【词条:妙悟(白)——服用此丹,可產生一道悟性灵光,有概率產生顿悟。 】 【词条:火元(蓝)—真火本元,能以各种灵火温养,孕育出一道火系真灵。】 运道不错,却不知此次【妙悟】能否助我顿悟冥水修行之道。” 带著几分期盼,何青一口將这粒极品丹吞下,而后心神沉入识海,就见无数道剑光组成了什么阵势,却是接续了上次【妙悟】所得。 儘管有些失望,但何青还是集中心神沉入其中。 不多时,识海內的剑光就结成了某种剑阵运转起来,衍化出各种变化,一门新的剑阵即將诞生。 amp;amp;gt; 第125章 初炼万化 第125章 初炼万化 ”公子,这些都是新近育出的尸甲虫卵。” 一心居內,白苏苏献宝似的,捧著满手虫卵递到何青跟前。 何青接过仔细看了看,都是將要成熟的虫卵,打入禁制后就可催熟。 “苏苏,你做的很不错。” 何青满意的夸讚了一句。 这几个月来,白苏苏前后帮他培育了上千只尸甲虫虫卵,他在打入《五禁筑神法》后,將之一一催熟。 如今他手中也有上千只幼生期的尸甲虫。 原本按照《虫元问道经》之论,幼生期尸甲虫只需大量餵养富含灵气之物方可,但何青又不是真的要培育尸甲虫,他是要以尸甲虫为载体,修炼万化尸水。 万化虫王当初仅仅只是学会了將尸水汲取入虫囊,虫囊就会自动凝练尸水,按理说,这是尸甲虫的本能啊,为何偏偏没几个虫子能做到? 修炼万化尸水的第一步,只需让这些尸甲虫学会汲取尸水即可。 普通尸水並非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块灵石就能入手几十斤的,何青本以为万化尸水的第一步应该最简单不过,可惜这几个月下来,上千只尸甲虫,竟只有寥寥十几只尸甲虫学会了汲取尸水。 看来虫子也分聪明的与愚笨的。” 甚至聪明也分档次,就说这十几只聪明虫”里面,能將虫囊內凝练的尸水喷吐出来的就更少,仅仅只有三只。 而这三只中,能感知到何青心意,会不断汲取,凝练,喷吐,反覆修炼的尸甲虫就只有一只。 千万別小看这一点,当初万化虫王就是靠著这样汲取,凝练,喷吐的反覆修炼,让凝练后的尸水完全充塞自己,与自己交融为一,才能化作本能一般的天赋,继而衍化为神通。 所以,何青自然很看重虫子的自主修炼性,也想了不少办法,比如尝试用奖励模式驯化,也就是对主动修炼的,多餵养兵粮丸。 可惜,毛用没有。 至於以神识驱使虫子去汲取尸水,等虫囊凝练完成,再以神识驱使虫子喷吐... 吃霉了才这么干,修行是长期的过程,我要的是外道助我,不是我助外道。” 何青目光巡梭了一圈,找到那只大聪明虫子,这傢伙由於勤加修炼,被额外餵养了不少兵粮丸,已然要度过幼生期了。 “小子,就你了。” 何青將这只大聪明尸甲虫放於掌心,而后运转起《化育炼虫诀》的法门,就见掌心劳宫穴处幽光闪烁,一道道透明的丝线从中生出,將大聪明尸甲虫层层包裹后,一点点拖入了掌心中,直至消失不见。 筑基期的法力修炼是凝练法窍,何青筑基时,由於法力过於浑厚,加之青冥台上三百十六级青玉阶的淬炼,让他成功筑基后,法力修为直入筑基二层,且一举打通了手厥阴心包经中的十多个窍穴,自动凝练成为了法窍。 何青眼下的打算,便是藉助《化育炼虫诀》將尸甲虫炼入自身法窍中,而后,等尸甲虫修炼到六转万化尸水,冥水道则相对纯粹的时候,看能否將自身的法力相性从闃水修正到冥水。 之前刚步入筑基期时,何青因为《化育炼虫诀》不涉及神通炼法,对之有所轻视,也没想到这方法。 但隨著他修为深入,眼界渐开,对修行的认知更深,他亦有所明悟: 神通是神通,法力是法力。 《化育炼虫诀》虽不涉及神通修炼,但若能以之结合万化尸水,未必不能改变自身的法力性质,从而接续上法力修炼的。 只要能將法力相性扭转过来,哪怕依旧无法感应冥渊洞旋,但有七薇的存在,筑基中期的瓶颈已然不存,我也能一路將法力修为推进到筑基六层圆满。” 眼见大聪明尸甲虫被彻底炼入劳宫穴法窍之中,何青略微感应了下,这傢伙倒没怎么排斥,在法窍中还爬来爬去的。 “去!” 何青一挥手,大聪明尸甲虫又化现出来,重新回到了虫堆之中。 “苏苏,之后还要继续大力培育尸甲虫的,且好生观察下,如何培育出那种聪明虫子。 至於已然培育的聪明虫,一定要保障充足的尸水。” 何青一番交代,白苏苏一一记下,只是末了又道:“公子,你上次给我兵粮丸剩余不多了,能否再给我些?” 嗯? 何青记得自己几个月前,才给了苏苏三千粒兵粮丸的,这么快又没了? 何青下意识觉得有点不正常,但转念又想到苏苏一直任劳任怨,培育的尸甲虫数量也不少,且兵粮丸也不过基础灵药,当下也不多问。 我如今投效到玄冰大君麾下,归云宗的丹役自然是不再理会,甚至白家秘库內还没交上去的兵粮丸,我大可一併扣押,多给苏苏些兵粮丸也无妨。” 这般想著,何青又取出了五千粒兵粮丸交给苏苏,苏苏欢喜的在他身边腻了老半天。 几日之后。 炼化入法窍的大聪明尸甲虫顺利晋入成长期,何青刚给他用完第二次《五禁筑神法》,苏苏就拿著一枚传讯飞剑从外间走来。 何青接过一看,却是白慕凝传来的讯息。 她在传讯中告知何青,苍河上下散布刘峰罪魁祸首论”之事进展顺利,不少修士听闻后都义愤填膺。 而最近几日,隨著她將林真人將率眾攻打苍山堡”的信息传出后,已然有不少修士,自发往苍山而去。 苍山堡便是刘家的传承之地,其建於苍山之中,四面环山,灵脉充沛,修行条件颇为优越。 何青如此大张旗鼓,要聚眾攻打苍山堡,绝非单单是为了给林素卿”的身份洗刷血仇,又或贪图对方的修行资源。 他的根本目的,是引出自苍河乱起就封山自守的玉衡门! 要知道这苍山同在苍河坊东南,与玉衡门山门所在的长茂山,相距不到两百里的。 在何青想来,玉衡门三大假丹,肯定知悉很多水面下的事情,绝无道理放任林素卿”这颗玄冰大君的棋子,把这桥头堡一般的地方占去。 半个多月前的苍河坊一战,刘峰为我斩杀后,归云宗的真丹大君悍然出手干涉,却被玄冰大君一击重创。 如今,在世人眼中,林素卿”自然就是玄冰大君的人,这点根本无需多做解释的。 有了前车之鑑,玉衡门哪怕绝不容许林素卿”占去苍山这个桥头堡,也绝无可能以大欺小的。 三大假丹肯定不会插手,筑基后期修士,明面上也胜林素卿”修为太多。 唯有实力极为强劲的筑基中期修士,既能在面子上过得去,不至於让玄冰大君再度出手干涉; 又觉得能稳稳拿捏林素卿”,保住苍山堡刘家。 那这个筑基中期修士的人选,会否是那位玉衡门天骄——程青秋? 何青目光闪动,最后无声的喃喃道:“程青秋若来苍山,可谓天赐良机,我必杀之!” > 第126章 困杀天骄(上)【二合一大章】 第126章 困杀天骄(上)【二合一大章】 晃眼又是小半月过去。 这一日,苍河坊东南四百余里的苍山山脚下,大批苍河本地修士齐聚於此。 这些修士当中,不少都是覆灭的炼气家族中,倖免於难的幸运儿,他们正是听闻了苍河坊坊主刘峰是此番苍河大乱的罪魁祸首,又听说林素卿在苍河內坊斩杀了刘峰,准备討伐苍山堡刘家,这才纷纷自发前来,想为死难的族人討个公道。 就连三黄谷何家,也有修士前来凑热闹。 “白家新任家主,白三小姐到。” 远处,不知谁喊了一声,眾人纷纷回头看去。 就见一身素縞,额系白布,面罩轻纱的白慕凝缓步走来,身边还跟著几位炼气后期的修士,陈海望亦在其中。 “见过白三小姐!” 在场眾人纷纷向白慕凝见礼,但面对这位风姿绰约,俏丽无双的佳人,却无人敢多看一眼。 只因如今的白慕凝梳起了妇人的髮髻,私下里传言,其与风头正劲的那位林真人关係匪浅,故而哪敢有人敢冒犯。 “大家不必多礼。” 走入人群中的白慕凝,弯身一福,又道:“我等有缘齐聚於此,一来是因为大家都身负血海深仇; 二则是幸赖林真人英明神武,识破那狗贼刘峰的真面目,揪出了这个苍河之乱的罪魁祸首,並將之毙杀。 但仅是刘峰身死,还不足以洗刷他的罪孽! 今日,我等便要在林真人的麾下,杀入苍山堡,为死难的亲友族人討一个公道!” “討一个公道!” “討一个公道!” 在场之人纷纷举起手大声附和,身负血仇的群情激奋,想浑水摸鱼的也不逞多让。 毕竟,此番苍河之乱开始,本地修士几乎是被按著头暴打,加之秩序崩溃,大家哪怕没遭劫掠,损失也是不小的。 如今有望杀入苍山堡,这个昔日五大筑基家族之首的传承之地,若是运气好能捞上一大笔,也能填补不少损失,自然激动的很。 一时间,声如巨浪,直衝天际,仿佛將天上的云都要震散一般。 “有请林真人!” 一声唱喏,全场声浪齐齐停滯,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就见不远处,脚踏一个半人高玉葫芦的何青,偽作林素卿的模样徐徐而来。 云天河则好似簇拥一般,跟隨在一旁。 “今日,苍山堡当灭!” 行入场中的何青,只是短短几个字,就將眾人情绪煽动到高点,一个个摩拳擦掌,嗷嗷叫的就欲往山上的苍山堡上去。 不曾想,就在眾人准备隨何青杀向苍山堡之时,天边竟是有十余道流光齐齐而来。 “是玉衡门的人!” 有眼尖之人,一眼看出这前来的十余人,尽皆身著玉衡门內门弟子的法袍。 当先之人,身形挺拔,器宇轩昂,脚踏一柄暗黄色的长戟,双手负於身后。 “诸位,且罢手吧。” 这人一开口,滚滚威压从天而降,直让在场修为稍低者,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噌! 一声剑鸣骤然响起,让人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剑鸣声好似化作一柄无形之剑,竟是將对面来人的威压一剑斩断,在场的炼气修士顿时从威压下解脱出来。 “以音为剑?道友倒是有几分手段。” 当先的那名玉衡门弟子,昂著头带著几分欣赏之色的看向何青,只是这份欣赏中,带著不加掩饰的高高在上之感。 “阁下便是林家剩下的独苗林素卿林道友吧? 在下玉衡门程青秋!” 儘管初见此人,看到其颇为年轻的面貌,以及筑基中期的的法力威压,何青就有所猜测。 但等到此人自报姓名后,何青不由心中一跳,晓得自己的谋划还真成了! “程兄贵为玉衡门內同辈中无人能及的第一天骄,在下久闻大名。” 何青扫了眼程青秋身后的玉衡门其他人,只见林婭儿和陈少峰均在其中,多年不见,这两人竟然均已筑基,不过都还是筑基一层的法力修为。 剩下人中,大半都是炼气后期修士,筑基修士只余两人,一者筑基初期修为; 另一人的法力波动倒是和程青秋相差无几,也是筑基中期修士。 对方如此阵仗,何青晓得直接动手肯定是不行的,自然先將姿態放低了些,准备试探下程青秋。 听到何青所言,哪怕程青秋努力让自己显得淡然,但眼中还是快速闪过一抹自得之色。 “林道友,关於林家的遭遇在下也很同情,只是刘家毕竟是我玉衡门的附庸家族,刘峰一人作恶,断没有让全族共同承担的道理,还请道友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此罢手吧。” 你真是好大的面子! 儘管何青只是借用林素卿的身份,但心內也觉此人所言当真可笑。 到底是多大的面子,能抵得过別人满门死绝的血仇? 何青压下心头种种情绪,表面上显得愤愤不平道:“我自然是敬重程兄的,但我满门上下几百口人的冤屈又怎能如此轻易揭过? “” “林道友,大局为重!” 程青秋提高了几分音量,法力威压骤然加强,且只拢住何青一人。 瞬间,气氛紧张起来。 “程兄,我也有难处。” 忽地,程青秋耳畔响起传音,就见对面之人手掌快速一翻,露出了个什么东西,却又转瞬收了起来。 虽说只是短短一瞬,但程青秋却看清了,那是一块冰玉牌,上面隱约能见玄冰”二字。 哪怕程青秋自视甚高,可看到这面牌子也不由心头一紧。 半个月前,苍河坊上空的交手他也听门中师长提及,深知那位玄冰大君可是霸道的紧。 只是他们玉衡门基业在此,却半分不能再退。 他此行来前,门中师长专门交代后,刘家苍山堡必须保下来,同时也让他搞清楚林素卿背后是否玄冰大君。 程青秋知道,这任务表面看起来不难,但实则並不容易的,需得心思通透之人,深明各方態势,以巧劲拿捏火候,最后拿出个大家面上都能过去的说法才行。 “那林兄待如何?” 程青秋同样传音以作回应,语气倒是客气了不少,一则是表达对玄冰大君的尊重,一则自然是为了试探。 至於对面的林素卿”,他並未放在眼中。 “程兄,你我立场不同,为了各自有个交代,怕是还要在眾目睽睽下做过一场才行。 只是我也知道自己修为远不如程兄,稍后交手还请程兄手下留情。” 程青秋闻言心中大喜。 这林素卿也非蠢人,明知打不过我,为了给玄冰大君有所交代,不惜提前向我求情。 倒也算是识时务,如此也省了我多花心思。 稍后赐他体面一败,如此各方都过得去,我也能回门中交差了。 程青秋一念既定,压抑住心中喜色,努力显得淡然,传音道:“林道友如此识时务,稍后只管放心,在下定会让你输的体体面面,绝不让玄冰大君对你有所怀疑。” “那就多谢程兄了。” 两人私下说定后,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然后当眾开演。 “程道友未免太过欺人太甚了,动动嘴,就要让我放下满门血海深仇,亦要让在场诸多同道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这也未免太过霸道!” “哼,区区丧家之犬,好生与你言语,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不识抬举!” “程道友,你纵是高门弟子,安敢如此辱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立时剑拔弩张起来。 “既如此,那就手上见真章吧,谁输了谁即刻离开此处!” 程青秋一锤定音,回身对同门交代了几句,主要是让旁人不要插手,否则会坏了他的盘算。 “程师兄,这林素卿能以筑基初期修为斩杀刘峰这等老牌筑基中期修士,定是有古怪,师兄稍后还请多多注意。” 林婭儿出声提醒了一句。 程青秋淡淡一笑,他此前已然去刘家了解过一番情况,晓得刘峰死前,曾被林家老祖重创过。 加之今日当面感受过何青的法力修为,不过筑基初期,远不及自己。 心里只觉对方当日怕是靠著什么不光彩的手段,袭杀了重伤在身的刘峰。 更別说程青秋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他可是上法筑基,神通落窍的筑基中期! 当年初入中期时,就曾私下与刘峰交过手,轻鬆力压全盛时期的对方。 两相比较,程青秋自然不会將区区筑基初期放在眼中的。 不过程青秋自傲归自高,却绝非什么愚蠢之辈,只道:“师妹放心,我会让自己立於不败之地的。” 说完,程青秋竟是身化流光,一跃而至苍山顶峰,待落身站定后,声震全场道:“林道友来吧,咱们就在这苍山之巔,云海之间,一决胜负!” 何青见此人如此托大,居然离群孤悬,不由心头一喜,立时飞身而上苍山之巔。 “林道友,我修为比你高,你先出手吧,有什么手段儘管施展出来,免得稍后输了不认帐。” 程青秋依旧双手负於身后,昂著头,目下无尘的样子。 何青等的就是这番话,体中猛地爆出数千道剑光,以他自身为中心,分定上下左右东西南北各方,组成了某种阵势。 “剑阵名:天火剑阵,为我偶然所得,还请程兄赐教。” 说话间,何青眼中蓝光一闪显出了技艺面板。 【技艺:离阳天火剑阵(小成):1/200】 花费整整两粒【妙悟】才领悟的这门剑阵,自然是大不简单的,这可是堪称何青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二阶剑阵,甚至威能可以隨离阳神通的增强,而更进一步的! 而且领悟出此剑阵后,反哺到阵法师职业上,让他一举迈入一阶中品阵法师的行列,又得了不少阵法运用的感悟。 让何青在阵法一道上的修行,已然不弱於当初的苏青子。 甚至,连带著虚实离合剑术也大有长进的。 【职业:一阶中品阵法师:0/2000】 【虚实离合剑(大成):122/400】 何青对离阳天火剑阵颇有信心,见程青秋脚下生根一般,不闪不避,任由阵法罩住自己,不由心头一喜。 程青秋看了看密布何青身周的剑光,饶有兴致的点点头,道:“林道友在剑道上修为果然精深,但在我面前却不值一哂!” 苍山之巔,罡风猎猎。 程青秋足踏青岩,周身土黄色灵光暴涨,整个人竟与身后山峦渐渐融为一体,山石从他肌肤下隆起,衣袂化作灰褐色岩纹,双目亮起两点幽黄光芒,正是玉衡门天岳峰的秘传神通“沉岳”。 “林道友,你可知我天岳峰秘传神通的真諦?” 程青秋状若山神一般,声音浩荡,迴响不断,直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何青面色凝重起来,程青秋这门神通颇为不凡,此刻释放出来的灵压,竟与七薇引动离阳神通时,相差无几的! 不待何青回答,程青秋颇为自得道:“此刻我即苍山,苍山即我,便是寻常筑基大圆满修士,也绝难伤我。 林道友儘管出手就是,待你法力耗尽,我赐你体面一败,到时候你离去便是” o 何青这才明白,程青秋为何敢轻易入阵,实乃是此人所修神通防御能力无双无对,且主动选择了战场,能与苍山化作一体,防御能力更进一层。 果然,能修炼到筑基中期的修士,绝无什么蠢人的。 不过,程青秋对自己的神通过於自信了,与苍山化作一体后,简直就是定住的大號木桩!” 何青没有分毫惧色,当即收敛心神,再不多想,只將法力狂催,剑阵开始全力运转。 数千道剑光登时齐齐震动,瞬间,阵中便好似换了天地,就见道道剑光尽皆附上了赤金色火焰,凝练为一道道剑丝。 彼此交合之间,形成了一张张剑网,里三层外三层的把程青秋牢牢围住。 与此同时,七薇附於无形剑锋之上悄然出现在阵中,何青的身影却砂砾般隨风而去,隱入未知之处。 看到一道道剑丝上附著的赤金色火焰,程青秋心中一惊,概因这火焰的灵压,竟是不比他的神通沉岳”差,甚至隱约还要略强一二。 此子神通竟如此之强,莫非也是上法筑基?!” 念头闪动间,何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程兄,这一剑名为万剑归宗,请赐教!” 隱於暗处的何青,早就从储物袋中放出了数百把剑器。 这段时间,他不单单回伏火山斩杀了恶罗精怪炼製极品丹,每日还会去灵剑门剑冢薅那把大黑剑炼丹。 可惜,到目前为止还没炼出第二粒精品丹,也未曾摸索出具体规律。 但剑家中的剑器,又被淘换出不少,放在储物袋內备用。 程青秋既与苍山化作一体,自然轻易无法动弹,加之有剑网困束,更是连闪转腾挪的空间都没了。 既如此,何青自然是要用出压箱底的手段,看看到底是程青秋的防御更强,还是自己的剑锋更利! 轰! 七薇直接开大——万剑归宗。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万剑归宗只见七薇金芒大放,剑器归流般,匯入其金光之中,化为擎天巨剑。 紧跟著,何青心神勾连剑魂七杀,將之增幅威能的效果催动到了极致。 识海中,七杀星辰瞬间亮如白昼,几乎將整片心內虚空照亮。 就见擎天巨剑的剑锋再增长了几分,赤金色的火焰更加凶猛浓烈。 这还不算完! 噗! 何青咬破舌苔,一口精血喷出,七薇本体绽出的金光登时更加刺眼,主剑魂亦疯狂震动起来。 就在这震动之间,巨剑竟是一分为三,將剑网中的缝隙塞得满满登登后,朝著网中的程青秋直直斩去! 第127章 困杀天骄(下)【万字更新求订阅】 精血加强版【七杀】威能全开万剑归宗! 这一击的威能具体有多少,何青已然难以估量,但可以肯定的是,远远超出了普通法宝一击的。用出这一剑后,何青立时气血亏空,法力虚浮, 不过早有准备的他,直接將含在口中的三粒【回元】精品丹,以及一粒【疗愈】精品丹吞下。短短几息之后,他体中法力又充盈起来,损耗的精血也迅速弥补回来。 对面的程青秋,感受三柄赤金色巨剑上散发出的恐怖灵压后,当即脸色微变,再无之前主动入阵的恣意从容。 “此剑威能如此可怖,附著的定然是已然落窍的神通,且神通本身亦是威能极强的那一类!』程青秋心中一沉,当即不敢有丝毫保留,全力运转自身神通“沉岳』。 轰隆隆。 只见苍山之巔上,无数山石迅速涌入程青秋体中,半座山峰都好似化作他的鎧甲,整个人与山体相连,身外还现出山岳虚影,当真如同活过来的山神一般。 “斩!” 三柄赤金色巨剑齐齐兜头斩下! 瞬间,赤金与幽黄二色凶猛对撞, 就见三柄巨剑一点点切入,山岳虚影竟是相持不住,开始寸寸消失。 这是纯粹的神通对撞与相互消磨, 程青秋当真没想到,自己的“沉岳』会落入下风! 眼见山岳虚影一点点被消磨,特別是中间有坚持不住的跡象,程青秋当即一声大喝! “开!” 程青秋晓得这般神通硬拚,根本没有丝毫花巧可言,亦是喷出一大口精血! 剎那之间,程青秋双足之下源源不断的涌出土黄色灵光,身躯上消散的山岳虚影再度浮现,將之牢牢护持其中。 “还好我预先將战场设在了这苍山之巔,此山之中本有条厚龙地脉,我以神通与之勾连,可形成地脉共生,能藉助地脉源源不绝补我神通。 哪怕这林素卿的神通威能再强,也绝耗不过我!』 斗法至此,程青秋自然再不敢有丝毫轻视之心,但他仍旧对自己信心十足。 何青这是第一次这般与人斗法,纯粹的神通对撞,比拚的不仅仅是神通的威能,还有作为驱动神通的法力程度。 刚刚补充的法力,再度开始快速消耗。 何青连忙再度取出两粒【回元】服下,储物袋內剩余的【回元】已然不足十粒。 “此战若胜,定要潜心修炼,认真炼丹了。 【回元】没个二三十粒,心头根本没底。』 一念闪过,何青再度一拍腰间,將储物袋內收集的剑器悉数放出,又取出三粒【回元】塞入嘴里,准备隨时服用。 他心知眼下比的就是谁更能抗, 若是谁先坚持不住,谁就会完蛋。 所以,不过了! 哪怕剑器用尽,【回元】吃完,他也要斩杀程青秋。 毕竟,这一战双方都是猝然无备的状態,若是拿不下,之后很难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就见三柄本是消磨了过半的赤金色巨剑,再度金芒大放。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另外又生出一把赤金色巨剑,借著阵法的掩盖,竟是悄然出阵。 何青也是大为意外,这柄金色巨剑是七薇重新凝聚的,也是其操控出阵的。 “七薇,你这是 “放心吧主人,我帮你破他神通,咩咩。』 七薇自信满满的回应,就见跃下山峰的赤金色巨剑,朝著山腰处一记横斩! 轰隆! 一声巨响, 整座山峰,竞是被这一剑拦腰斩断,山势垮塌之间,位於顶峰处的二人瞬间便朝著山间歪斜而去。何青受到的影响不大。 可程青秋却忽地面色大变,他不仅感到地脉共生断开了,更让他恐惧的是,自己与苍山化作一体的架势竞悄然开始崩解。 “不!” 程青秋一声大吼,声音满含不甘与惶恐。 就见他身躯上的山岳虚影倏尔消失,头顶三柄赤金色的巨剑齐齐切入了他如山灵巨人一般的身躯中。轰! 只见其两条巨大的山石手臂被齐根斩断,中间那柄赤金色巨剑,则切入了山灵巨人的头颅中。短短几息之间, 山石鎧甲完全崩解开来,显出了满目惊惶的程青秋。 不过三柄赤金色巨剑亦是威能大减,到最后三者合一,化为了一柄三尺金色剑锋。 然而,面对这三尺金色剑锋,程青秋也不敢有丝毫停留,当即就欲遁走。 可四面的剑网早有所备,第一时间围了上来,將之困在当中。 “滚开!” 急於逃遁的程青秋取出了一物,却是个巴掌大的黄色圆盘,此物乃是他师父,天岳峰峰主徐真君赐予他的法宝雏形。 本是准备等他神通更进一步,与这法宝雏形相合后,以五行真煞熬炼的。 可眼下他顾不得那么多了,黄色圆盘瞬间朝前击出,黄芒大放之间,一连撞开了好几张剑网。剑丝崩毁,剑网破开,程青秋连忙寻隙遁逃。 可转瞬之间,却有更多剑网围困过来。 “爆!” 早有所料的程青秋,竟將这法宝雏形直接引爆,恐怖的灵力震爆之下,一张张剑网被吞噬,连阵法都被洞开一角。 赤金色的云霞被击穿一般,有几道天光从外间透入。 程青秋见此大喜,只是灵力震爆尚未消退,他无法直接遁出。 也就是这短暂的停顿,身后的三尺金色剑锋追至。 程青秋虽然神通被破,但还有护身法器。 就见一面土黄色圆盾护持於身前,身上又现出一件水蓝色战甲,均是精品级的极品法器。 哢嚓 土黄色圆盾被三尺剑锋一剑斩断,但程青秋身上的战甲似乎对火行神通多少有些克制之效,竞將离阳剑锋阻住了。 眼见前方灵力震爆的余波將近,程青秋只觉再坚持一二就有望脱困, 不想剑阵的顶处,现出一道道赤金色的剑形火焰,如流星雨般从天而降。 嗖嗖嗖_ 前行无路的程青秋,瞬间被如天火坠落的剑形火焰吞没。 一道, 十道, 百道, 等无数剑火炸开,程青秋身上的水蓝色战甲终於崩毁,不待他再用出什么保命招数, 两道金光猝然临身,正是【金璇破虚】! 本就法力空荡荡的程青秋,彻底被禁錮住。 嗖! 七薇捕捉到了这绝佳的致命杀机,呼啸之间,直入程青秋的眉心,穿颅而过! 与此同时,几根幽光闪烁的飞针,也洞穿了程青秋的腹下丹田。 正是隱於暗处的何青,催动了那符宝“冥元针』,施展了这致命一击。 上下皆遭致命打击,程青秋自然是死的不能再死。 待七薇將之一剑梟首,带著其储物袋与头颅回飞到何青手边时, 从天而降的剑火瞬间將之残躯彻底吞没,化作灰飞,消散於天地之间。 將程青秋的首级装入一个单独的储物袋后,何青不由挥舞了下拳头,只觉满心振奋。 自从被动接受了玄冰大君下达的这个三年之期的任务后,他心头一直沉甸甸的,如一块千斤巨石压在心头。 今日一战功成,他只觉脱去千斤重担,满心愉悦,有振翅高飞之感。 “不过,还没到高兴的时候。 程青秋这等宗门天骄一死,只怕玉衡门中很快就有所反应,说不得门中假丹真君都会前来追索我。更別说外间尚有玉衡门不少修士,绝不可大意。 一念转动间,何青已然有了主意。 “师兄,这剑阵你可能看出几分虚实?” 林婭儿眉头紧皱的看向苍山之巔,却只能看到数千道剑光组成的剑阵,如似一片赤金色云霞般,將整座山峰都包裹起来,让人根本看不到內中情况。 而这赤金色火焰不仅掩住了何青与程青秋二人的身形,还隔绝一切神识探查,让人看不透半分虚实。陈少峰摇摇头,儘管他是修行刀道的,但他晓得自己的刀道並不如何精深,且对阵法一窍不通,哪里能明白这等剑阵的虚实。 “真没用!” 林婭儿抱怨了一句,如今的她已非十年前的少女,步入筑基之后,她与陈少峰结为了道侣,在其面前更加肆无忌惮。 陈少峰闻言訕訕一笑,带著几分討好之色的对著林婭儿,道: “师妹觉得我没用,那我回山之后可要更加努力的修行才是。” 陈少峰这副模样,直让一旁的其他玉衡门內门弟子看的一阵恶寒,只觉陈少峰玉衡之狗的称號真是没起错。 这说法却是源自於玉衡门中一位资歷颇深的筑基大圆满长老,对於门中年轻一代的点评。 说是玉衡门內年轻一辈中,最为出色的弟子有三位,分別可称作龙,虎,狗。 程青秋自然是玉衡之龙,陈少峰则喜提玉衡之狗的称號。 这称號有说法的,说是陈少峰对外人凶恶至极,简直就是林婭儿养的恶狗,让咬谁就咬谁。可对林婭儿,乃至整个天旋峰,陈少峰则是忠心耿耿,任劳任怨,如沐春风。 门中人都私下里说,陈少峰是天旋峰养的极品好狗。 一旁,那位出身天衡峰的筑基初期女修士,忍不住道: “林师妹,真羡慕你啊。” 轻佻的语调中,调侃意味十足。 林婭儿自然能听出来,可她眼下根本没心思和此人斗嘴,她心头越发不安起来。 故而,她假意瞪了那天衡峰的筑基初期女修士一眼,隨后拉著陈少峰退到了眾人身后,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样子。 “师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程师兄怕是要出什么岔子。” 听到林婭儿的传音,陈少峰满脸诧异之色,传音回道: “程师兄可是筑基中期修士,所修的神通更是防御能力一等一的存在。 就算那剑阵有什么玄妙,但只怕也难以破开程师兄的神通防御,伤到程师兄吧?” 陈少峰也曾和程青秋切磋过,晓得对方到底何等强大的。 到现在,他还记得当时情况,他可谓手段尽出,可程青秋就站著让他打,到头来他都伤不了程青秋分也正是基於此,在他认知中,筑基中期对筑基初期,有绝对的法力优势, 哪怕“林素卿』有什么厉害神通,可撞上程青秋这防御力极强的神通,也最多是个神通对撞的局面,根本不可能拚得过程青秋的。 “师兄,你是不相信我的灵觉吗?” 林婭儿脸色一沉,显出十分的不快。 陈少峰见之正欲说什么,却忽地听到一声轰然巨响, 二人立时转头看去,就见被赤金色云霞围绕的那座山峰,竟是从山腰处被一剑斩断,整座山峰的峰头朝著山中歪斜倒去。 “不好! 天岳峰的神通“沉岳』颇为藉助山势,这山峰被斩断,程师兄怕是神通威能大减。” 深明宗內各峰传承虚实的林婭儿,面色大变,连忙传音给陈少峰。 陈少峰面色凝重起来,道: “若程师兄当真出事,我第一时间掩护师妹回宗。” 林婭儿这才脸色稍缓,理所当然的点点头,道: “好。” 两人正相互传音著,忽地就听有人道: “快看,那片赤金色云霞要散开” 话音未落,却见一柄赤金色巨剑携著滂沱灵压从云霞中猛地窜出后,朝著一眾玉衡门弟子跨空袭去。此剑来势甚急,威能又强的可怕。 那位筑基中期修士惊惶之间,倒是第一时间闪避开来。 可剩余的玉衡门弟子就遭殃了。 唰! 巨剑当空横扫,那位天衡峰筑基初期女修,反应不及之下,竟是被一剑拦腰斩断。 至於炼气期弟子,更是触之便被滂沱灵压碾压为一团血雾。 “师兄!” 林婭儿惊得大喊,还好她提前退到了眾人身后,好在一旁的陈少峰反应迅速,带著她迅疾的向后遁出了百余丈。 两人这才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一击。 待得身后灵压消失,两人回头一看,才见赤金色巨剑已然消失,唯有爆开的血雾却久久不散。“程师兄莫非当真.” 儘管事前就觉得不安,但真到了此刻,林婭儿却觉得难以置信,目光投向苍山之巔。 那里却哪还有什么赤金色的云霞,连整座山峰都没了,只隱约能看到一道血色流光,朝著天边遁去。呼吸之间,便彻底消失在天际。 第128章 苍河终局【七千字大章】 “这玉衡门真是不当人,之前苍河大乱他们躲著不出来,现在反倒出面要保下罪魁祸首的刘家,这到底是个什么道理?!” “我看不是玉衡门不当人,而是这等仙阀高门压根儿没把我等低修当人看,只要不涉及他们自身利害,怕是苍河本地修士死绝了,对他们来说也无所谓的。” “哎,好不容易出个林真人,还以为能隨他为死难族人报得大仇。 眼下看是没希望了,那程青秋可是玉衡之龙,据说日后大有希望结丹,乃至接掌玉衡门的。林真人固然不凡,却万难是其敌手的。” 苍山山脚下, 一眾修士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隨著时间的推移,大家都越发不看好林素卿,觉得玉衡门出面庇护下,再难攻打刘家了。 大家都觉得心头憋屈的不行,可面对玉衡门这等假丹宗门,却又无可奈何。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 眾人纷纷循声望去,看到了苍山之巔的异状,不由面面相覷,不晓得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金云要散了,似乎要出结果了。” 很快,就见赤金色云霞尚未散尽,一柄赤金色巨剑,朝著玉衡门人聚集之处斩去! 唰! 天空中爆开一团团血雾。 在场修士纷纷傻眼了,这什么情况?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血色流光朝著天边远遁,几乎是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快走。” 云天河放出一架飞舟,载著白慕凝,陈海望一千人,第一时间离去。 一眾修士这才回过神来。 “那血色流光仿佛是林真人,程青秋的人影呢?” “莫非. ..林真人以筑基初期的修为,逆斩了筑基中期的程青秋?” “不好,程青秋这玉衡之龙一死,玉衡门定然要动雷霆之怒! 走,赶紧走,找地方躲起来。 不然要是被假丹真君的怒火波及,哪怕是点点池鱼之殃,对我等来说也是灭顶之灾。” 隨著场中形势风云变幻,在场修士登时大乱起来,纷纷驾起法器四散逃窜。 生怕走慢了,被玉衡门修士当做替罪羔羊给打杀了。 然而玉衡门一眾修士受了何青那一剑后,也就余下林婭儿,陈少峰和那位筑基中期修士。 这三人眼下俱是心惊胆颤,哪有心思找什么替罪羊,反倒是害怕何青会来个回马枪一般,纷纷朝著长茂山遁去。 长茂山, 天岳峰顶峰, 盘坐在岳灵宫內的峰主徐芷君徐真君,忽地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猛地睁开眼来。 “出了何事?为何会出现心血之兆?』 徐芷君立时以纤纤玉指推算了一番,不由脸色大变,失声道: “秋儿...出事了?!” 嗖! 这位徐真君瞬间化作一道青光直衝天际,眼见就要离开长茂山,一白一红两道流光拦在她前头。“徐师妹,切莫妄动!” 白色流光中显出一道身影,却是名面容老沉,眉宇间自带一股清正威严的中年修士。 此人头戴星纹高冠,身著玄色云纹法衣,手持一柄青玉法剑,此物正是玉衡门掌教信物。 “掌教师兄,烦请你让开,秋儿出了事,我得赶紧去查看。” 徐芷君对玉衡门掌教陈真君亦是不假辞色,只想赶紧出山去寻自己的爱徒,看看究竞出了何事。“师妹!” 掌教陈真君脸色一沉,提高音量猛喝道: “难道你忘了半个月前,那位玄冰大君出手之事? 眼下局面,连归云宗尚且要对那位大君忍气吞声,退避三舍。 我等不过假丹修为,若不谨慎行事,被那位大君觅到机会,说不定也会直接对我等出手的!”“可秋儿出事了啊!” 徐芷君一脸急色,但旋即想到什么,连忙道: “掌教师兄,你带著林师侄一道来阻我,莫非已然晓得秋儿出了事? 是秋儿的命牌碎了?” 猜到真相的徐芷君一脸痛苦之色,掌教陈真君轻嘆一声,道: “此番派清秋出面去解决苍山堡之事,本也是为了不落下以大欺小的口实,毕竟那林素卿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 若是事情做的太过难看,难保那位玄冰大君会不会再施辣手的。 但为怕出什么意外,还是让秦洛等人隨行,思来想去也不该出事的。” 玉衡门掌教陈真君摇了摇头,大为不解。 在他看来,其实只消程青秋出面与林素卿僵住即可,这样哪怕林素卿背后当真是玄冰大君,只要不主动出手,也不会落下什么口实。 而只要拖住了林素卿,那些鼓譟起来的本地修士在他看来就是一群猪羊,让秦洛,陈少峰等人直接出面打杀几个为首的,剩下人自然一鬨而散。 如此,苍山堡之危自解。 只是这些话不好宣之於口,只能意会,他本以为程青秋是心思通透之人,结果。 刘家苍山堡距离玉衡门所在的长茂山不到两百里距离,在玉衡门眼中绝不容丟失,否则真要被玄冰大君的手下占去,那日后当真是如芒在背。 原本一切盘算的好好地,却不晓得程青秋这位玉衡之龙到底怎么做事的,生生把自己性命给搞没了不说,现在还要担心苍山会否有失。 掌教真君不解的同时,心里多少对已然死去的程青秋有所埋怨,毕竟他这一死,向来对其宝贝地不行的天岳峰峰主徐芷君就变得不可控起来。 关於这一点,一旁的天旋峰林峰主自然也看得分明,不由劝道: “徐师叔,此番清秋出事谁也不愿看到,具体经过不妨等秦洛几人回来后,仔细询问一番。但师叔万万不可轻易离山! 如今种种跡象表明,那位玄冰大君有意在苍河开宗立派。 如此一来,我玉衡门就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她正等著拿各种理由炮製我玉衡门的。” 苍河上下皆知,玉衡门与归云宗勾连极深,苍河地界名义上归属于归云宗,但大多时候都是玉衡门在代管。 且玉衡门基业在此,家大业大,不可能像灵剑门一般迁走门中精英弟子的。 “师妹,我玉衡门退无可退,日后只能在夹缝中求存。 我等当勤力同心,千万保住这份基业才是。” 掌教真君和林峰主轮番苦劝,终是让徐芷君逐渐冷静下来。 她终归是假丹真君,哪怕再疼爱自己的弟子,可还肩负了其他重任。 最后,只见其侧过头,留下一滴清泪,默默道: “清秋,为师定帮你报仇雪恨,將那林素卿碎尸万段!” 徐芷君自然不会想到,她就算衝出长茂山,也没什么用了。 她口中必欲杀之的“林素卿』,以精血秘法血影遁逃离苍山后,一路速度不减,此刻已然冲入了灵剑门。 一进入此地,何青悬著的心终於落下。 这地上冰国一般的地方,可有著浓重的极寒玄冰气息,他不信玉衡门的假丹真君敢追索来此,冒犯玄冰大君威严的。 呼 何青长出一口气,拿出一粒【疗愈】精品丹服下后,亏空的气血渐渐有所恢復。 “这血影遁的速度堪比火遁在火脉中穿行,用来遁空逃遁却要比火遁更胜一筹的,只是太过耗费精血,若长时间使用,甚至可能损伤本元的。』 血影遁秘术是他从刘峰的储物袋中得来的,此遁法实则是精血秘术,以自残为代价, 他本身会火遁,触类旁通之下,倒是很快將此法入门。 “日后若无急迫情况,还是要慎用此法。』 待气血恢復的七七八八后,何青取出了玄冰玉牌,进入了剑冢之內。 他准备接下来一段时间就躲在灵剑门中,观望外间风色,再决定下一步动作。 “此番抓住天赐良机一举斩杀了程青秋,提前完成了玄冰大君的任务,不过也和玉衡门结下了死仇。哪怕玉衡门不知我真实身份,保险起见,还是一切计划暂缓的好。 最好等玄冰大君那边有个说法,再定下一步行止。 何青相信以玄冰大君的神通广大,应该很快就知道自己斩杀了程青秋,多半会抽个时间召见自己。打定主意,何青倒也安下心在剑冢內待下来。 灵剑门內没有火脉,他每日也就以纯化的万熔真火精粹炼上几炉兵粮丸,剩余时间则大部分用来尝试交感冥渊洞旋神通,以及参研其他神通。 小部分时间则修行剑阵以及精研虫蛊之道。 几日后, 当又一炉兵粮丸炼製完成,一道蓝芒冲天而起,又出精品丹了! 何青连忙摄过来一看,竟是全新词条。 【词条:通明(蓝)--服用此丹,可进入通明心流的状態,定向修炼速度大幅度提升。】定向修炼? 何青琢磨了下,一口吞下此丹药,而后全副心神就投入到离阳天火剑阵的修炼中。 唰。 千道剑光化现,隨即分定各方,组成剑阵。 待得赤金色火焰大炽,剑阵中杀机阵阵,道道剑丝演化种种变化,剑阵更加精妙起来。 一连数日, 何青除了调息恢復法力,就是修炼剑阵,待得那种玄之又玄的心流状態结束,他只觉大有所得,对剑阵的操控上了不止一个阶,更掌握了数种玄奇的变化。 【技艺:离阳天火剑阵(精通):168/300】 “这【通明】精品丹的效果,倒是与当初服用的浮云朝露灵酒的效果相类,不过效果更强,还不用减扣寿命,当真不错。』 何青大为满意,要知道阵法歷来难修,可短短几日下来,他的剑阵就上了一个阶,著实难以想像。且此剑阵大幅度进步的同时,也会反哺到阵法师职业上。 【职业:一阶中品阵法师:568/2000】 或许是因为离阳天火剑阵是二阶阵法,其本身提升后,对阵法师职业的反哺也颇为惊人的。“离阳天火剑阵的威能虽说不及万剑归宗,但却大为丰富了我的对敌手段,特別是打正面的能力。更別说这剑阵品阶不低,若是之后持续提升,待步入宗师级,或许威能並不会输给万剑归宗多少的。』梳理完剑阵修行后,何青又琢磨起大黑剑爆精品丹的规律来。 “眼下来看,蓐大黑剑炼丹的出丹规律和那刘玉楼大不相同。 前后一个多月,只出了两粒精品丹,可都是蓝色词条,足见大黑剑的不凡。 不过眼下数据样本还太少,再观察观察,待明確了出丹规律,再考虑是否要炼製极品丹。』没过几日,便入了二月, 这一日,是二月初二龙抬头, 何青正在剑冢內参研枯木玄光神通。 这门神通是刘家传承神通,和金阳堡的“百重土』类似,都只能修炼到筑基后期。 也就说修炼到以五行真煞熬炼神通这一步后,再往前便戛然而止。 同样的情况,还出现在林家的“阴罗神砂』这一门神通上。 何青现在共计掌握了四门普通神通的炼法,但除了万化尸水外,其他三门都只能修炼到筑基后期,缺失了最关键的以先天灵物返照先天的一步。 缺失了这一步,这三门神通都修不到假丹境,因为假丹境需要以后天灵物假代先天,才有可能凝结假丹的。 “三门神通齐齐断绝在同一步,怎么看都绝非偶然,莫非幕后有人故意如此? 何青不由想到了苍河大小修仙势力的格局, 从处於信息面底层的散修; 到掌控一定资源,但依旧受限於信息的炼气家族; 再到白家这样並无神通传承的筑基家族; 再到刘,林两家,乃至金阳堡这样具有残缺神通传承的筑基势力, 一步一层,涇渭分明。 “可惜,没能从程青秋的储物袋內找到玉衡门的神通炼法。 玉衡门有三位假丹,神通炼法应是完整的,若能得到一两门,与万化尸水做对照,倒能让我对神通的认知更加深入。』 作为玉衡门天骄,程青秋储物袋內的灵石,法器等东西都不多,倒是与其身份不太匹配。 但其储物袋內却有两个巴掌大的玉盒,里面装的是某种土行真煞。 这等稀缺之物,自然价值颇高,寻常用再多灵石都难以购得的。 “你就这么喜欢与邪异为伴?” 突然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一二不悦,打断了何青的思绪。 他立时起身站定,双手合於身前,微微垂首,一副聆听諭旨的姿態。 “请大君示下。” “我在天剑山的峰顶,你上来吧。” 何青不敢怠慢,立时化作一道火光直入高天,落身到耸入云海的天剑山峰顶。 这才发现,本是位於云海间的峰顶之上,竟还有一片浩浩云海, 两片云海之间,有一座冰玉。 何青刚一站定,这冰玉便徐徐落到他跟前,待他站上去后, 上方便有一点白光落下,细细一看,才发现是一枚白色的符詔, 受此符詔牵引,云当即往上穿入云海,循著某种轨跡徐徐前行。 啾! 一声鹤鸣,何青循声望去,才见冰玉已然从云海之中穿出, 不远处,有几只洁白如玉,浑身无暇的白鹤振翅高飞著, 鹤身上反射出莹莹冷光,仔细观之,才发现竟是冰晶凝成的白鹤。 白鹤飞舞的下方,有丝丝白雾縈绕,原来是一方天池。 有无源之水从虚空滴下,落在池中后,立时化生为一瓣瓣莲叶,莲叶在水池中漂浮,又凝结成朵朵莲花。 水池的正中央,则有一道模糊的人影,盘坐在一个无数朵冰莲聚成的巨大莲上。 何青立时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待冰玉悬停在天池旁,他正准备走下冰玉行礼,天池中央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道: “你身上的味儿太冲,就待在那吧。” 何青立时收回迈出的脚,心头一动: “看来大君是本能的厌恶邪异的气息,那往后或许.. 何青忽地想起那玄冰照心镜,瞬间斩断这道心念,只道: “大君说的邪异,莫非是镇压在剑冢底下的那柄黑剑? 我还以为此物有什么玄奇之处,本想参研一二的。” “参研? 邪异虽因为以前证过道位,从而拥有了些许不灭金性, 但化作邪异之后,蕴含的不灭金性早就被异化,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绝不是什么好的参研对象。不过” 玄冰大君说到这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由道: “倒也有才智高绝之辈,从邪异身上有所得。 你一直窝在那剑冢之內,莫非也从那柄黑剑上参悟出了什么?” 何青心念一转,就將领悟“离阳天火剑阵』的功劳,安到了那柄大黑剑上。 玄冰大君听完后嘖嘖称奇,但也没再细问,只將程青秋的首级要了过去。 儘管看不到玄冰大君的样子,但何青隱隱感觉其拿到程青秋的头颅后颇为兴奋。 “难不成猜错了? 大君不是要对付玉衡门,而只是单纯的要程青秋的头颅? 莫非此人有什么隱秘?』 一时间,何青自然想不明白,只把这疑问深藏心中。 “我给了你三年时间,但你只用了几个月就为我带来了程青秋的首级,倒是给了我不小的惊喜。说吧,想要点什么?” “属下不敢奢求大君赏赐,只望接下来能安心修炼一段时间,待將剑丸炼成,方才更好的为大君效力。“哈哈哈,你倒是会想,熬炼神通动輒就要三五十年,这一步在筑基中最难。 我今日就要立基於苍河,三年后便会开宗立派。 到时候,宗门中一干事务,我还指著你挑起大梁呢,哪能让你一心修炼。” 说完,玄冰大君也不让何青再提其他要求,却见天池中央有三团灵光徐徐而来。 一者是三个赤色葫芦,自然还是那赤炼真煞。 二则是拳头大的一块晶石,通体赤金,表面附著一层赤红火焰。 一见此物,何青瞳孔猛震,有些不可置信道: “此物莫非是天阳离火玄晶?!” 天阳离火玄晶可是三阶上品的天材地宝,可谓一州难寻,正是他之后炼製剑丸的绝佳材料!“往后咱们玄冰宗內的事,你要担起来,修炼也不能落下。 金丹道位我自己都没把握,真丹的前途我亦难保证。 但让你成为这左近十州內,真丹之下,最锋利的剑,我还是能做到的!” “多谢大君。” 何青一躬到底,他很清楚天阳离火玄晶对自己的价值。 他此前想整合苍河势力,一来是为了日后炼丹材料能够得到保证; 二则是想积累大量资材,换取到一件火行的三阶下品天材地宝,作为炼製剑丸的材料。 可如今,玄冰大君竞这般轻飘飘的,將三阶上品的天阳离火玄晶送到了自己手边上。 何青心里清楚,这种等阶的天材地宝,凭他眼下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入手的。 至於第三件东西,则是一张玉质的白纸,何青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但此物上散发出一股极为纯净玄秘的气息,让他不敢有半分小覷的。 “此物名为天机纸,可用来推衍残缺功法,或者是神通炼法。 你若观道之后,有心仪的道途,日后寻得相关神通炼法,倒是能用上此物。 毕竞,这世上大多神通炼法都是残缺的。” 能推衍神通炼法?! 这世上还有这等逆天的灵物? 何青手上就有三门残缺的神通炼法,等若说有了这张天机纸,他至少能补全一门神通炼法。“剑冢下面那柄黑剑也交给你,你想怎么参研就怎么参研,別到头来被邪异给吞吃了就行。”玄冰大君开玩笑般说出这番话后,就见其信手一挥,天池中的水竞是变得透明如镜。 何青的目光落在水镜上,才发现下方居然是苍河坊。 “关云琪领何青於水德行运,坎升离降第二百三十七年二月初二,於苍河坊之上立下玄冰宗道基。截河断流,聚拢风雪,三年成势,宗门大开。” 天池中央,再度响起了玄冰大君的声音,何青这才晓得玄冰大君的真名。 紧跟著,他就见水镜之中,湛蓝色的冰爪朝著下方苍河坊徐徐而去。 这冰爪的威能是何等恐怖,何青自然一清二楚,內坊剩余的修士自然统统感应到了,纷纷逃出苍河坊。片刻之后,就见已然凝冻成冰的苍河坊,被湛蓝冰爪一把扣住, 紧跟著,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就见整个苍河坊竟是拔地而起,被湛蓝冰爪徐徐拖上高天, 一旁本是上冻的苍河之水,则化作好几个巨大的冰手,从下方拖著苍河坊一路往上。 一直离地足有千丈之后,苍河坊就这般悬停在了高天之上, 下方那几个苍河水化作的巨大冰手依旧凝而不散,好似几个巨大的冰柱,支撑著浮空的苍河坊。这还不算完,只见一个个五彩斑斕的珠子从天池中央飘出,正是那拘役灵脉的器物。 嗡. 奇异的震动声中,就见一个个珠子破开,一条条灵脉如彩带般在空中飘飞。 湛蓝冰爪再现,將这些彩带捏合成一团,到最后居然化作一条冰晶长龙。 吼! 这冰龙仰天一声嘶吼,就见漫天风雪竞都匯聚而来。 仅仅百息之后,已然好几年没停过的大雪,居然风雪无踪,大日悬天! 阳光映照之下,反射著微光的冰龙,朝著天池这边吐出一口无形龙息。 瞬间,何青只觉体內的法力瞬间如似沸腾起来。 这却是因为这口龙息中蕴含的灵气太过浓郁,且还是完全契合何青相性的水行寒阴类灵气。相性相合之下,浓郁的灵气自行挤入体內,刺激何青的灵枢运转。 如此,一个个法窍竟是自行运转起来,钻入体內的灵气开始被吸纳炼化,又经过经脉挤压,一点点打磨为法力。 “这就是三阶灵脉之效?! 竞能让功法主动运转,自行吐纳,炼化法力,委实太过惊人。 这当真是顶级修行环境!』 何青之前一直觉得灵脉之效不过尔尔,可如今见识了三阶灵脉的效果,方才晓得自己还是狭隘了。“日后“云上天』便是我的道场,寻常之时,任何人不得入內。 下面被我抓起来的地方,则是我玄冰宗的地盘。” 说著,一张图纸飘到何青跟前,就见图上画了一座很縹緲的宫殿,名为“玄冰宫』。 这座宫殿占据了整张图纸大概五分之一的位置,剩下则是一片空白。 看著手中的图纸,何青欲言又止。 说实话,他没太整懂玄冰大君的想法。 按他原本设想,堂堂真丹宗门,怎么也不能比玉衡门差吧? 可今日看这架势,玄冰宗居然要建在苍河坊原本的位置上,儘管拔到了高天上,看似颇有13格,但有毛用。 这么屁大点地方,日后门人多了,住的地方都打挤,这算哪门子的宗门立基之地啊。 “去吧。 剩下的地方都由你规划,三年后,等我玄冰宗开宗立派时,只要门人不少於一百个就行。”何青带著一头问號,被冰玉载著离开了云上天。 他前脚一走,就见天池中的片片莲叶,好似凝成一页书,上面显化出玄冰大君刚才所言: 关云琪领何青於水德行运,坎升离降第二百三十七年二月初二,於苍河坊之上立下玄冰宗道基待这一页翻过,却见后面还有內容: 何青,自我下摩天崖后,收於麾下第一人, 又为我带来秽壤大君第三世转世之身的首级,与我结成命定因果。 他不负我,我不负他。 第129章 金丹之爭 “老祖,难道咱们就这样看著寒天君將手伸进和州?” 归云宗, 碧落峰峰顶, 一个独臂中年修士遥望南面,一脸恨恨的模样。 此人身旁不远处,立著一座神龕,神龕中放著个拳头大小的骷髏头。 只见骷髏头空洞的眼眶中,飘著两团豆丁大小的妖异紫光,只剩骷髏架子的嘴巴,一张一合之间,传出个沙哑到好似金铁相互摩擦的声音: “金丹之爭,歷来如此。 寒天君贵为金丹中期,手握两个道位,最少掌控七个神通位,不是我等小位天君能与之爭锋的。”“那莫非我归云宗就只能这般忍气吞声,任由玄冰那疯婆娘將苍河上下尽数占去?” “重明,你记住了,修行路上切记一个忍字。 对方势强之时,当忍则忍。 若学不会忍,別说金丹道位,你就是连神通本位都坐不稳!” 骷髏头內传出的声音加重了几分语气,独臂修士登时垂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见此,骷髏头沉默了下,方才又道: “冽水道位是寒天君初入金丹证就的道位,【玄冰】更是他当年纵横江南道的本命神通。 可他这一世转生重来后,却將【玄冰】神通予了旁人,你可知这意味著什么?” “重明不知,请老祖指点。” “金丹转世,虽可保留前世的修行资质,但神通尽消,所有一切都得从头再来。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一面在於若是安排妥当,可以明確这一世的目標。 就如寒天君,將【玄冰】这等起家的本命神通都给了旁人,为的自然是腾出更多的灵根空位,这样才可以容纳其他神通。 你还不明白?” 独臂男修若有所悟的样子,喃喃道: “寒天君腾出灵根空位,自然是想证就新的神通,也就说他这一世企图染指第三个道位? 欲要衝击金丹后期?!” “没错! 既然靠著转世洗掉了旧有神通,就一定是有了新的图谋目標。 毕竟一世千年,对金丹修士来说也不是能轻易浪费的。 所以,眼下必须忍。 若是寒天君真的证就第三个道位,迈入金丹后期。 別说苍河了,就是整个罗浮山脉以南都拱手相让又如何?” 独臂男修闻言眼睛一亮,道: “那若是寒天君冲位失败呢?” 骷髏头却没有回答,好一阵沉默后才道: “退下吧。” 独臂男修一愣,却不敢有丝毫异议,只行过一礼后,方才不情不愿的离开了碧落峰。 良久之后,峰顶传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师尊不必太过忧虑,重明师弟只是歷练的少了,再予他百年时间,他定能成长起来的。”一道人影飘然出现在碧落峰顶上,对著骷髏头躬身一礼道。 细细一看,才见来人是名鬚髮皆白的长须老者。 此人身著玄色云纹道袍,头戴青玉发冠,手持一柄拂尘,看上去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其正是归云宗如今的掌教,枯荣大君。 “百年? 说得轻巧,如今是大爭之世,哪来这么长时间给他慢腾腾的成长。 更別说我这一世至多还有两三百年便要转世,就他如今这个样子,到时候怎么放心把转世大局交由他来操持?” 骷髏头传出的声音带著几分燥郁。 这番话枯荣大君可不敢接,他很清楚自己只是师尊的弟子,重明大君却是师尊的嫡亲后人,疏不间亲可不是隨便说说的。 片刻的沉默后,骷髏头方才再度传出声音: “说吧,出了何事,要你这位大掌教亲自来寻我定夺。” 枯荣大君小心翼翼道: “是大离仙朝那边又传来了詔令,催要之前的灵役,让我们必须在两年內纳齐,否则” “否则如何?” “詔令上明確说了,若灵役缴纳不齐,就必须服从徵调。 按照我归云宗过往积欠,须徵调一名真丹修士,三名假丹修士,三十名筑基修士以及六百名炼气修士前往沉渊镇驻守五十年。” “哼! 他们大离怎么不让我归云宗直接搬去沉渊镇,闔门上下都去给他们当肉垫子啊!” 骷髏头咆哮起来。 轰隆隆. 金丹一怒,整座碧落峰都震动起来。 枯荣大君一言不发,垂手静立,默默承受著怒火。 “罢了,你去传信给陈庆。 告诉他,那件事我允了,他玉衡门也该是时候出一位真丹了。 否则罗浮山脉以南,说不得还真可能被玄冰那丫头给一点点侵蚀殆尽。 但你告诉陈庆,他给出的代价还不够, 此番徵调,让他玉衡门出一位假丹修士,十位筑基期修士,再加上三百名炼气修士。 至於门中这边,你看著办吧。” 枯荣大君心头一跳,道: “师尊的意思是,门內徵调的真丹修士,是让. .” “哼! 你不是想让重明歷练吗? 无命河六镇那可是最为歷练人的地方,他要是能在那里驻守五十年,不被那些浊修给吞了。到时候,说不定我都得仰视他。 另外,你给大离那边回信的时候,多叫叫苦,特別是要写明如今和州的情况。 总不能和州如今被寒天君的人占去了小半后,还要让我归云宗承担一州的灵役吧?” 枯荣大君一脸肃容,躬身道: “谨遵师尊法旨。” 何青站在空空荡荡的悬空苍河坊中,看著这一片废墟残垣,只觉一阵头大。 就这么个破地方,三年內要立起一个真丹宗门,门人不能少於一百人。 真是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掉腿。 “关键事情还不能做差了,真要敷衍了事,到时候大君不满意了,我可承受不起她的怒火。』何青驾著无形剑锋,绕著整个地方转了一圈。 “这地方虽说小了点,但原本苍河坊的二阶灵脉还在,头顶上又有云上天的三阶灵脉,多多少少能蹭上除开边缘处,感受不到太多灵气外,整个修行条件可谓一等一。 特別是对於炼气期修士来说,堪称梦寐以求的顶级修行环境了。』 何青仔细盘算了下,这地方要改建成玄冰宗的宗门,其实並不难,难的是如何体现出玄冰大君的风格,並让之满意。 宗门的组建实则也不难,难的是如何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运行机制。 招人就更不用说,凭著真丹大君的名头,只怕苍河本地修士挤破头,都想拜入玄冰宗。 可问题是,隨隨便便招些歪瓜裂枣,能撑得起堂堂真丹宗门的架子吗? “还是得先建立个核心班底才行,否则单靠我一个人,忙到猴年马月去了。』 嗖嗖嗖。 何青一连发出三道传讯飞剑,而后隨意盘坐在苍澜殿的废墟中,一边修行一边等待起来。 第130章 玄冰建宗【二合一大章】 “这究竟什么情况?” 苍河河岸旁,上千名从內坊逃出来的修士,纷纷面面相覷。 他们左看看原本苍河坊上现出的巨大凹坑,右看看断流的苍河凝成的巨大冰柱,怎么都不明白,刚还坐在家中修炼,怎么转眼家就没了。 云天河带著女儿云夕儿,並一家老小也混在人群中。 “爹,这苍河坊都没了,我们以后是不是没家了啊?” 云夕儿一脸悲戚地看著不远处的巨坑,她过往所有的生活痕跡,都隨著苍河坊拔地而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必担心,我此前已经答应林真人的邀请,会加入林真人组建的公道盟。 如今苍河坊不存,可先前往白家的双焰岛暂时安置。” 云夕儿闻言有些诧异,她之前也听闻坊间流传,名头正盛的林素卿准备组建个盟会, 但自从此人在苍山之巔逆斩了玉衡门天骄程青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大家都以为盟会之事不了了之云夕儿还想说什么,却见不少修士上前来,围住了自己父亲。 自苍河乱起,到“林素卿』诛杀刘峰,整个苍河坊如今就剩下云天河一名筑基修士, 眼下这种时候,大家自然也都唯其马首是瞻,想探听一二具体情况。 其实刘峰身死那天晚上,內坊许多修士都看见了两位真丹大君的手段,但为尊者讳,又或是害怕无意冒犯到那等恐怖存在,大家都不敢轻易提及。 只有人隱约猜测,今日那湛蓝冰爪再现,將苍河坊拔入高空,会否是玄冰大君要在此立足了。隨著这样的猜测传开,有人惴惴不安,有人愤愤不平,也有人蠢蠢欲动,各人反应不一而足。“咦,那不是碧瑶吗?” 閒的有些无聊的云夕儿,忽地看到远处有一道水蓝色流光迅疾而来,待离得近了,才见是名女子脚踏一柄长刀。 云夕儿对自己的手帕交闺蜜自然是颇为熟悉的,感觉驾驭长刀的女子像极了何碧瑶。 只是不待她细看,却见那道流光徐徐上升,往上方的悬空之地而去。 “青..大哥。” 何碧瑶收起长刀,落身到苍河坊废墟之中,若非出於对何青的完全信任,她还真不敢隨意跑来这悬空之地。 不过一入此处,何碧瑶就感受到了极为充沛的灵气, 特別是头顶处,一股股强猛的灵气,时隱时现的上下震盪,让她恨不得飞临半空行功吐纳。听到何碧瑶的声音,何青结束吐纳,从苍澜殿的废墟中走了出来。 “青大哥,这苍河坊怎么被拔到天上来了? 莫非这里以后就是你修行之处? 还有这顶上为何灵气如此浓郁啊。 一见何青露面,何碧瑶立时凑上前,嘰嘰喳喳的问起来。 “碧瑶,以后要沉稳些。 至於此处,日后是玄冰大君的道场,三年后,玄冰宗便会在此大开山门。” 何碧瑶闻言一惊,眼睛都快鼓出来,嘴巴闭得紧紧地,再不敢乱说乱动。 大君可是真丹修士,她一个小小炼气修士哪敢冒犯。 看著何碧瑶一副如受惊鵪鶉的模样,何青只觉好笑,挥挥手道: “也不必如此拘谨,今日唤你来是有事交代,而且之后你也会被算作玄冰宗的一员。” “青大哥的意思,我日后也是宗门修士了? 而且还是真丹宗门的弟子? 岂不是比玉衡门下弟子更尊贵?” 何碧瑶有些不敢置信,若非这番话是何青亲口道出,她指定认为是胡说八道。 那可是高贵的真丹宗门弟子! 往后岂不是可以在苍河横著走? 何青还真被问住了,想了想方才道: “理论上是如此,不过咱们玄冰宗还是草创阶段,不妨低调些的好,但也不能过於低调,以免丟了大君的顏面。 可懂?” 何碧瑶点了点头,但隨后又摇了摇头。 低调,她懂啊,她生下来到现在一直很低调。 可怎么低调的同时,又不丟真丹大君的顏面,还要做好宗门弟子,她就整不灵清了。 两人说话间,又有两道人影飞上悬空之地,正是白慕凝与陈海望二人。 “何丹师。” “拜见何真人。” 相比於陈海望的拘谨,白慕凝的態度就隨意的多,看著何青的目光中,还带著一二不加掩饰的春情。一旁的何碧瑶看得分明,不由心里啐了一口,暗骂道: “这白家三小姐真是骚狐狸转世,明明听说她与那位林真人不清不楚的,结果转头来还与青大哥勾勾搭搭的。』 何青哪晓得自己这个堂妹心里在想什么,只对同样惊诧的白慕凝与陈海望二人,解释了下玄冰宗之事。白慕凝听完之后,眼中异彩连连,不由道: “何丹师,如此说来,以后我等就能託庇於玄冰大君的名下了吧?” 白家遭受重创以来,白慕凝深感忧虑, 哪怕何青已然对她说过自己的盘算,准备用林素卿的名义庇护白家, 可白慕凝还是担心玉衡门乃至归云宗会来人,剥夺掉白家对双焰岛的拥有权。 没曾想,今日受何青传召来了此处,才发现形势大变, 苍河多了位玄冰大君,很快就会多出个真丹宗门,何青还在此宗门內担纲重任的样子。 “不是託庇於玄冰大君的名字,而是直接入玄冰宗任职。” 听到这话,白慕凝心头忧虑一下尽去,当即笑顏如花,弯身一福道: “小女子愿从何丹师安排,不拘何事,请何丹师吩咐。” 何青本也不担心白慕凝会拒绝,只將目光投向陈海望道: “海望,可愿入玄冰宗?” 儘管刚才听到何青与白慕凝的对话,陈海望就已有猜测, 但听到何青如此正式的邀请,他依旧激动地难以自已,一躬到底道: “自当为何真人与大君肝脑涂地。” “好!” 何青抚掌一笑,自己的核心班底也算成功搭建起来。 隨后,他看了白慕凝一眼,此女立时会意,对著陈海望恭喜道: “恭贺陈道友成为玄冰宗弟子,道友与我白家之前订立的灵契,自今日起便算作废。 此前丹役尚未结算的报酬,待之后有暇,也会第一时间为道友奉上。” “多谢白家主。” 见两人说定前事首尾,何青又道: “咱们玄冰宗眼下属於草创阶段,第一要务便是建设山门,这事儿要好好干,大君可就在顶上看著呢。说著,何青指了指头顶云海,略作了一二解释, 几人登时心中一凛,这才明白自己居然和真丹修士相距这般近。 何碧瑶消化了下各种信息,忍不住道: “青大哥,那不知门中除开我等几人外,还有什么人吗?” “碧瑶,以后在宗门內要称门中职务。” 何青提醒了一句,才道: “宗门正式落成后,我大概会担任某殿殿主,你等几人的职务我稍后会做安排。 而除开我们几人外,门中如今还有林素卿林真人,他之后会担任剑寰殿殿主。 只是林真人眼下在闭关修行,不会干涉门中一应事务,你等不必理会。” 在场眾人中,只有白慕凝晓得林素卿其实只是何青的马甲,但她没表现出丝毫异样,只是连连点头。一番交代完,何青取出了玄冰大君之前给的那张图纸,道: “这是大君亲自赐下的山门建设图,之后这悬空之地就要按此建设。 不过大君只规划了玄冰宫,其他地方则需要我等自行填充。 我意在玄冰宫外的空处,另外建设六大殿,以作为门中日后处理各种杂务的枢机之处。” 说著,何青以法力凝於指尖,在图纸上轻轻一挥,其上就多了几行字。 分別是: “典章殿』, “传法殿』, “灵储殿』, “剑寰殿』, “造元殿』, “天极殿』。 这是何青按照凡间王朝的六部职司,初步立下的六大殿架构。 他也不管合不合用,反正玄冰大君不管,就先这么凑活著。 “咱们现在先议一议,这山门规划之事,你等可有什么想法? 若有相熟之人,精擅於工造之事。 最好是那种既有规划之能,又懂工造的人选,可担纲山门建造大任。 若是有,儘管推荐,我可任命其为造元殿执事。 之后若將山门建造的让大君满意,说不得大君另有赏赐降下的。” 何青心里清楚,做事在於得人, 没有人才,再好的想法都落不了地, 甚至连好的想法都没有。 不过他的人脉有限,只能靠身边只延伸。 但这番话在其他三人听来,却大为不同。 特別是陈海望和白慕凝二人,都心知玄冰宗眼下虽只是草创,可有真丹大君坐镇,日后定会成为苍河第一宗门! 若是自己推荐的人,能入宗门內担任要职,自然是对自己大大有利。 故而,两人都爭先恐后的推荐自己相熟之人。 一旁的何碧瑶看到二人这般积极,后知后觉的有些明白过来,也道: “青...殿主大人,不知你之前可曾去过云家的梅园?” 眼见何青点头,何碧瑶又道: “那梅园是云夕儿亲手设计並督造而成,她颇有才情,我可否让她也试试山门规划之事。”何青自无不可,当下让三人回去后,叫推荐之人各自作一副山门规划图送来。 此事也算暂时说定,隨后何青开始安排职务,就见他拿出一个储物袋交给白慕凝道: “三小姐,你暂时担任灵储殿执事。 这里面是五万块灵石,你好生保管。 之后不拘是山门建造的花费,还是各大殿的开销,都到你处报销支取,务必帐目清楚。” 白慕凝自是应下,与灵石打交道正是她所擅长之事,帐目管理也是精熟的。 “海望,你则暂时担任典章殿执事。 除开山门规划一事外,主要任务是负责定製一批我玄冰宗专属的法衣,印章等。 若有相熟且觉得可靠的炼器师,亦可推荐加入宗门。 待之后大君定下命牌,典册等事,你们典章殿也要负责督造的。” 陈海望领命应下差事后,就琢磨起如何將此事做好,当真恨不得立时去寻人帮忙。 “碧瑶,你暂时担任天极殿执事。 天极殿日后负责门中弟子刑罚一事。 罚即威! 记住,你之后不仅代表你自己,还代表我,乃至是大君。 切不可徇私! 宗门草创期间,各处多走走看看,凡事皆可过问,若查有弊处,直接来报於我知。” 听到这般任命,何碧瑶还有点懵懵懂懂的,白慕凝和陈海望则纷纷侧目看去。 两人心里都清楚,何青这是给了此女多大的权利,也在盘算日后该如何应对这位看上去似乎不那么精明的女修。 一应事吩咐完后,何青让三人自去。 不过何碧瑶与白慕凝二人离开前,他又分別嘱咐了一番。 “碧瑶,玄冰宗一事暂勿在族中宣扬,族內之事你私下择一两人与之交接即可。 我会去信族內,声称將你调来我身边。” 待何碧瑶离去后,何青则与白慕凝长谈了一番。 “三小姐,玄冰宗这边的事情,以你之能,顺手为之即可。 你之后真正要忙的事情,是配合云真人,儘快组建起公道盟,並將林真人会担任玄冰宗剑寰殿殿主一事宣扬出去。” 白慕凝眉头微皱,有些没明白何青的意图,不由道: “何丹师的意思是?” “公道盟之后將作为玄冰宗的外围势力存在。 待组建完成后,你便以玄冰宗执事並公道盟副盟主的身份, 將苍河上下无主的灵田庄子,药田,矿脉都囊入盟內。 哪怕是有主的灵產,也要统计明白。” 白慕凝闻言哪里还不明白,何青这是分明要鯨吞苍河的架势。 这等事要放在以前,她是万万不敢想的, 与之相比,区区白家和百草堂又算的什么, 她不由抬头望了望头顶的云海, 突然发现,天高地阔之间,自己以前一心想成为白家族长的那点执念,似乎正变得微不足道。跟在何青身旁,一个更大的舞逐渐呈现在她面前。 “谨遵殿主大人旨意。” 白慕凝换了称呼,收起了之前的那份隨意,郑重的应下差事。 何青对其態度倒是颇为满意,却道: “三小姐,还是叫我何丹师即可。 去吧。” 说罢,何青挥挥手,白慕凝带著一头雾水离去。 第131章 十万灵田【二合一大章】 轰隆隆. 悬空之地上,只见尘土飞扬之间,一个个数丈高的搬山力士,清扫著一片片废墟。 仅仅过了三天,玄冰宗山门建设就正式开工了。 有赖於核心班底三人的用心,让何青到昨天为止就收到了十份山门规划图。 其中几张,何青看来也颇为满意的。 故而,他乾脆往云上天去请见了玄冰大君,让大君自己定夺。 大君倒是认真挑选了一番,最后选了云夕儿交来的规划图。 而对於对六大殿的设置,大君也算认可了,只是將天极殿更名为“寒渊殿』,传功殿更名为“万法殿』。 何青踏著无形剑锋巡视了一圈,对进度还算满意,原本內坊的建筑已然全部推倒,清理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就见穿著一身深褐色布裙的云夕儿,不避烟尘的站在废墟內,对著两名正在操控搬山力士的修士说著什么。 由於大君採用了云夕儿的规划图,何青也按事先说好的,直接將此女拔擢为造元殿的执事,总摄山门建造事宜。 至於白慕凝和陈海望推荐的人,何青也没放过,统统拉入公道盟,打发到云夕儿手下。 如此一来,一个完整的工程队就成型。 为怕这些人没动力,何青也画好了饼,只要好好干,日后有机会从公道盟成员升格为玄冰宗正式弟子。“参见殿主大人。” 云夕儿身旁的侍女鹿儿看到了何青,当初在梅园內,这侍女也见过何青的,自是连忙告知云夕儿。云夕儿自不敢怠慢,立时上前拜见。 “不必多礼。” 何青摆了摆手,隨即话锋一转道: “建造事宜刚开始,若有为难之处,可告知碧瑶,让他来稟告於我。 但建造进度一定要抓紧,绝不能迁延,能一年就完成,就不要拖成两年。” 云夕儿心思灵动,只觉何青话里有话,她暗自估摸了下,然后一咬牙道: “请殿主大人放心,夕儿. ..不,是弟子保证十个月內完成山门建造。” “好!” 何青满意地点点头,取出一个瓷瓶,內中足有一百粒黄龙丹,顺手交给了云夕儿。 “用心完成山门建造之事,保你五年內步入炼气后期!” 云夕儿当初就是为了上等黄龙丹才主动接近何青的,甚至为了能快速提升修为,还私下透露了不少信息给何青的。 不过此女灵根资质实在不怎么样,修炼到如今也才练气五层,特別是断了黄龙丹后,修行速度更是如龟爬。 故而,这百粒上等黄龙丹一入手,云夕儿登时激动无比,躬身一礼道: “请殿主大人放心,弟子定竭力用命完成好山门建造一事。” “去吧。” 將云夕儿打发离开,何青又转了半圈后,便寻了处灵气浓郁的空处,吐纳修行起来。 不远处的云夕儿看了眼何青修炼之处,暗暗將之记下来。 及至入夜时分, 悬空之地上依旧喧囂不止,云夕儿督促著诸人连夜赶工,有何碧瑶监督在侧,倒没什么有异议。何青则借著夜色悄然离开。 第二日, 等他伴著朝阳回到悬空之地,却见昨日打坐修炼之处,多了座临时搭建的小型洞府。 “这云夕儿倒是心思灵的很,也是个人才。』 何青对此倒也不排斥,照例巡视一圈后,便入住了临时洞府,一边修炼一边督造。 接下来的日子,一下变得有规律起来。 何青朝入天剑山剑冢,暮归双焰岛火脉,白日坐断悬空之地,夜晚埋头炼丹。 一转眼, 半年时光过去, 流火七月刚过,八月的天依旧带著炎炎暑气。 赤羽鹰振翅天际,带著一片霞光,拖拽著一架赤金色的云輦在天际翱翔。 云輦之上,带著一二倦色的白慕凝仰躺在靠椅上,她身著一件冰蓝色锦绣法袍,正是玄冰宗初定的制式法袍。 右手大拇指上则带著一枚玉戒,戒面上玄冰二字时隱时现,此物却是门中执事身份的象徵,且玉戒中还封存了一道玄冰大君的气息。 正是有这两物的存在,白慕凝方才敢如此招摇煊赫的御行於天际。 而云輦之中,侍女绿枝挨在她身旁,轻声的读著什么: ..左右劝神武皇帝毙杀二后,以绝后患,神武皇帝不从。 只將大朱后置於宫中,每日请见,都將平日赳赳雄壮气象,一齐销熔,口口声声,自称下官,我我卿卿,誓不薄倖。 本是闭目静听的白慕凝,听到此处,忽地睁开眼道: “绿枝,再將此处细细读之。” 待得绿枝再读完一遍,若有所悟的白慕凝,暗道: “何丹师该不会也有这般癖好吧? 不然为何让別人都以他门中职务相称,偏生只让我称何丹师,且依旧一口一个三小姐的叫著。』白慕凝还没琢磨明白,就见赤羽鹰载著她已然临近伏火山。 她心內其实並不怎么愿意来此的,概因此处都快被她以前的侍女白苏苏弄成虫山了,满山都是各种甲虫,密密麻麻,看的让人难受。 不过今日却是何青传讯予她,让她前来此处相见。 唳┅ 一声鹰啼, 山中云雾渐渐打开,待白慕凝飘身落入一心居內,就见院中正有一个十多岁的半大少年,好似在与虚空斗剑一般。 她小心避开,走入丹房之中,就见何青手中正拿著个大拇指大小的青灰色甲虫,翻来覆去的看著。白慕凝见之,本想如寻常般拜见, 可脑中忽地闪过刚读过的神武皇帝本纪,不由站直身子,下頜高抬,冷傲道: “这半年我不辞辛劳的跑遍苍河上下,何丹师就是这般待我吗?” 嗯? 何青本以为白慕凝在朝自己表功,结果一抬头却见此女状似冷傲的神情下,一双美目却忽闪忽闪的,不加掩饰的秋波连绵不绝的送来。 嗯! 何青哪里还不明白,登时起身迎上去,道: “三小姐辛苦了,在下太过怠慢,稍后定要好好慰劳三小姐。” 说著,何青將白慕凝迎入房中,让之高坐上首。 自己坐於下首后,悄然关闭了房门。 “何丹师,你且端坐,我要与你说正事了。” 白慕凝將背挺得笔直,一副不假辞色的模样,可眼神却如拉丝般黏在何青身上,道: “这半年时间,共计有三十二万六千四百五十四亩灵田,归入了公道盟名下。 这当中,下等灵田占据了绝大多半,共有二十八万四千六百五十二亩。 何青对灵植一道並不陌生,他毕竟出身三黄谷,何家就是灵植夫家族。 他晓得下等灵田也就是刚入品的灵田,灵机浅薄,只能种植灵稻灵麦这等最初级的灵植。 “苍河上下最寻常种植的灵值是青芽灵稻。 这种灵稻生长周期长达十八个月,算是两年一收, 亩產也不算高,两年辛苦,一亩能收三十来斤的脱壳灵米。』 何青粗粗一算,光是下等灵田,两年收一茬,共计能得八百多万斤灵米。 平摊到每年,年均可以说是能收四百多万斤灵米。 自玄冰大君立基苍河后,连下了好几年的风雪已然停了,如今气候完全恢復, 再过一月,正是青芽灵稻下种的时节。 “三小姐,下等灵田的种植生產一事进行的如何?” “大致上是办妥了。 自苍河坊被拔於高天之后,许多散修便失了修行之地。 咱们公道盟收拢这些灵田,尚未正式招佃,就有不少散修相询。 目前定下的佃租是按亩產三十斤算,每亩以六成徵收佃租, 若是加入公道盟,则可减租半成。 如今佃田的散修,已有数千人,多者佃百亩灵田,少者三五十亩。” 何青按照一百亩算了下,忙活两年能得差不多三千斤灵米,交完佃租后,能余下一千二百斤左右,平均一年得六百来斤灵米。 一斤青芽灵米市价一两灵砂,也就是年入六十块灵石,月入五块,倒和他当初在丁字號丹房炼丹时的收入相差无几。 何青略作思索后,道: “徵收的比例依旧不变,但对外宣扬时, 佃租只是三成, 给公道盟成员的福利就是减去半成佃租, 至於另外三成,则是要缴纳给玄冰宗內的, 这中间的差別,三小姐能否明白?” 因为山门建造一事,何青时不时会去云上天请示大君,一来二往,越发熟悉后,玄冰大君多少也会谈及些旁的事。 比如归云宗之前徵收的灵役,並非是归云宗自己討要的,而是另外一股超级修仙势力在徵收。大君的言外之意,玄冰宗大开山门后,可能会承担部分灵役,何青自然要为此做准备的。 白慕凝闻言点了点头,道: “缴纳给宗內的不能有短缺,按照下等灵田的规模,以后公道盟每两年就要给宗內缴纳两百五十万斤上下的灵米。 盟內留下的佃租,则只有两百万斤出头,按照市价也就是二十万多块灵石。” 一年算下来,就是十多万块灵石,但这些灵石还要分润给盟內的中高层, 何青估摸自己每年能到手三四万灵石,也就是三四十万斤青芽灵米。 这么多灵米,相当於一万两三千副兵粮丸材料了。 “我步入筑基期后,无论法力还是火法都大有所进,炼製一炉兵粮丸不过半炷香的时间, 且前不久风灵火剑分丹诀再有突破,如今一炉丹足可分出四粒丹药来。』 【风灵火剑分丹诀(圆满):3/500】 何青算了下,他如今一个时辰能炼製八炉兵粮丸,若用双炼法,一个时辰能得丹64粒,消耗480斤灵米。一天炼三个时辰兵粮丸,差不多四天能得一粒精品丹。 “但按照这个消耗来算,一年要消耗的灵米就要五十万斤左右。 若非是为了给日后的灵役准备,还是炼製黄龙丹更好。』 一念及此,何青不由问道: “三小姐,那其他的灵田可安排好了。” “中等灵田共计三万六千百亩上下,都委託给了三黄谷何家,按照事先说定的,全部种植黄精。”炼製黄龙丹所需的黄精需要十年份的,但何家有种植秘法,可缩短成熟的年份。 如果在三黄谷那等適应种植黄精的寒阴之地,大概五六年左右就能收一茬十年份的黄精。 条件差一点的,可能需要六七年左右。 何青不准备干涉具体的委託事项,只道: “你估算一下,之后按照委託,何家缴纳的黄精,再加上按照供销灵契,以百草堂名义收上来的黄精,平摊到每年,大致有多少副黄龙丹材料?” 白慕凝仔细算了算,道: “大致每年有六千副上下。” 这个量级若能保持稳定,何青觉得还是很不错的。 他稍作琢磨后,又道: “上等灵田也一併委託给何家,让他们专司种植百年份的黄精, 年份越高,免租的比例越高。” 白慕凝自无异议,点头应下来。 谈好灵田之事后,白慕凝又细数起各类灵矿,灵材生產地,甚至还有各种灵茶树等等。 待她將一应事务,事无巨细的全部匯报了一遍后, 何青认真想了想,这些灵產涉及的东西太多, 一来难以管理,容易出紕漏; 二来,將之放到公道盟內,不一定把握的住。 “还是抽个时间和玄冰大君说说此事,將这些东西都纳为宗產为好。 公道盟本身依靠灵田,则已然能够正常运转。』 將一干灵產之事定下,白慕凝取出个储物袋递给了何青,道: “何丹师,这是按照你的吩咐,购买的一万块灵石的山阴石。 此物不过一阶下品灵材,巴州有几处盛產此物,市面上倒是不缺货。” 何青接过储物袋以神识一扫,內中有大量的深灰色石块,且阴气颇重,正是上好的山阴石。“有了此物,万化尸水倒是可以著手二转了。』 这半年下来,白苏苏又饲育出了几只大聪明尸甲虫,皆被何青炼入了已然开闢的法窍內。 此前,他委託白慕凝大量购买过一次阴沉土,有几只尸甲虫已然將万化尸水彻底完成一转,到了可以二转的地步。 山阴石便是用来修炼二转万化尸水的材料。 何青满意收起山阴石,笑著道: “三小姐当真辛苦,就让在下好生慰劳慰劳。” 说著,何青信手一挥,数百道剑光化现而出,形成了某种隔绝之阵,仿佛將屋內屋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紧跟著,就见他大手伸出,將正襟危坐,高昂著下頜的白家三小姐,一把拖到身前,好生慰劳起来。 第132章 山门落成【二合一大章】 白慕凝扶著腰,一瘸一拐的离开了伏火山。 神完气足,英姿勃发的何青,则唤来了院中练剑的何贤安。 “贤安,你隨我来伏火山修炼已有大半年,可还適应?” 何贤安恭敬一礼,道: “回稟真人,小子觉得一切都好。 平素间,独自在地底灵泉旁修炼,无论吐纳炼气,还是修炼剑术,都觉进境飞快。” 何青点点头,对何贤安颇为满意,这孩子小小年纪,却能耐得住寂寞,沉下心独自修炼,在同龄人中绝不多见。 儘管来伏火山还不到一年,但法力波动距离炼气二层已是不远。 要知道这小子可没服用任何丹药,且修炼的还是法力需要反覆打磨的《天丛云剑》。 如有可能,何青倒想让这小子就在地底灵泉修炼个十年,再放回族中歷练。 可如今形势有变,玄冰宗立基苍河,待山门修建完毕,就要开始招收门人。 何青並不准备招收太多散修进入宗门,毕竟散修对於宗门的忠诚度实在有限。 在他的认知中,一个宗门的传承接续还是要靠宗门自身对於弟子的培养,这些弟子自然是从仙苗时就入门的为好。 基於此点,他准备明年开春之后,在苍河广收一批十岁上下的仙苗。 以何贤安的资质,入玄冰宗不是什么难事,门中的修行环境也远胜於伏火山的。 可让何青没料到的是,当他道出准备让何贤安入玄冰宗的打算时,这小子竞拒绝了。 “小子谢过真人好意,但我不愿身入宗门,多受束缚。 只想修为有成,剑道精深后,回到族中,守护族人。” 小小的人儿,执剑以礼,一脸坚决。 何青沉默了一二,才道: “贤安你可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你日后或许会后悔今日决定。” “小子不知错过了什么,但我既为三黄谷何氏子, 若能以手中之剑,护卫族人一世,並不觉得日后会后悔什么的。” “好!” 何青欣赏的点了点头,儘管不认同何贤安的选择,但也为此子的坚决与执著而动容。 “贤安,我定助你守护何氏上百年!” 晃眼又是数月过去, 年底將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夕儿当初应下的十月之期,亦渐渐临近。 这一日, 何青正盘坐在悬空之地中央临时搭建的洞府內,待从入定中醒来后,却发现往日的嘈杂喧闹之声尽皆消失。 张开神识一扫,才发现云夕儿领著工程队一千人静候在洞府外。 “何事?” 何青大步迈出洞府。 云夕儿拱手一礼,恭敬道: “稟告殿主大人,山门建造已近尾声,其他各处均已竣工,只余.” 云夕儿话未说尽,何青却听明白了,山门中只剩下这个临时洞府还没如规划图修建了。 他当即就欲说什么,不曾想,一个声音从云上天传下来: “除开何青外,你等都暂且离开。” 云夕儿等人面面相覷,何青则立时对天一礼,道: “谨遵大君旨意。” 说完,何青对著云夕儿等人使了下眼色,一千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有样学样, 行过礼后,立时离开了悬空之地。 待偌大的山门之內只剩下何青一人,却见湛蓝冰爪从云上天探出,一把將临时洞府抹去。 而后,一块一人高的冰玉碑从天而降,轰然落在了中央,稳稳立住。 何青细细一看,这冰玉碑上刻有几个大字-- “何青督造山门处。』 勒石记功? 何青脸色有些古怪。 就见冰玉碑四周生出片片冰莲叶,凭空出现的一块块冰砖,自行砌成了一座八角亭, 再听流水潺潺之声,一方莲池化现而出, 红的锦鲤,白的银鱼,悠游其中,畅快来去。 “如何?” 一头雪发,眉似寒霜的女子悄然出现在何青身旁,可看著何青古怪的脸色,不由道: “怎么?不喜欢?” “倒也不是不喜欢,只忽然想到千百年后,若我求道不成已然作古,我玄冰宗后来弟子,到此处瞻仰前人风采,却不知会如何评价我。” 霜眉女子闻言笑道: “你这番话是不是在暗戳戳的点我? 意指与其让你世间留痕,徒增羈绊,不若痛快兑现前约,给你指一条光明大道?” “何青不敢。” 霜眉女子並未在这话题上多做纠缠,只道: “陪我四处走走。” 说著,此女凌空蹈虚,步步生莲的往玄冰宫而去,何青自是御剑跟隨在侧。 玄冰宫位於整个悬空之地的最北面,占据了整整五分之一的面积。 立於半空,俯瞰玄冰宫, 只见冰色的穹顶如倒扣的龟甲; 四面以巨石堆砌的墙体,附著了一层水蓝色的波纹。 宫门则是由凝练的玄冰玉所打造,光这扇门就花销了两万块灵石。 何青早前给白慕凝的五万块灵石早就花销一空,后来又陆续添加了將近八万块灵石。 若非在大黑天与刘峰的储物袋內,斩获的灵石颇多,都坚持不到山门完工。 “还算凑活。” 霜眉女子对玄冰宫的建造倒还算满意,只见其伸出一指,隔空对著两扇宫门勾画起什么。 就见宫门之上,显出一个个冰蓝色的玄秘图案,何青一眼看出,正是用来构成阵法的禁制符文。“但似乎並非完整的阵法,而是某个阵法的阵枢? 以何青的阵法造诣,能大致看明白个五六分。 这倒是得益於他这大半年內,又靠著大黑剑藻了三粒【通明】精品丹。 不仅將离阳天火剑阵精深到了圆满之境,还依靠著此阵的反哺,让阵法师职业晋入了一阶上品。【技艺:离阳天火剑阵(圆满):327/500】 【职业:一阶上品阵法师:121/3000】 等到禁制符文勾勒完毕,就见霜眉女子隔空一掌,宫门徐徐打开。 步入宫內大殿之后,只见冰晶巨柱晶莹透剔,宫殿檐角垂著的冰凌风铃也颇为精致。 但玄冰大君却稍显不满,其信手一挥,无数冰蓝色的玉质方砖铺就在了殿內的地面上。 何青仔细一看,这玉质方砖竞是以二阶灵材寒髓所打造的。 砖缝间流淌著几近液化的灵气,踏足其上,一股股寒阴灵气自行往体內钻入,效果竞是不输三阶灵脉多少! “此处地基,我以“冰魄神念』淬炼后,一方面能勾连云上天的三阶灵脉,注入部分灵气於其中。另一方面,我会將我玄冰宗守护大阵的阵基鐫刻其中。” 说著,霜眉女子如冰玉般的指头轻轻一点,大殿之內竞是凭空化现出上百道玉指虚影。 而后,这一根根玉指,各自在一块寒髓玉砖上鐫刻起禁制符文来。 仅仅半日,一座大阵的阵基竞已完成! 这神乎其神的手段,看的何青垂涎不已。 “这要是能学会,一口气同炼百炉丹药,那精品丹一天岂不是能出好几粒?! 看著何青垂涎的模样,霜眉女子哪能不懂他心思,笑道: “这神念交感之法,可不是眼下的你能学会的。 最少都得步入假丹之境,数度分裂神识,才有望修成的。” 假丹? 何青默默將这“神念交感之法』记下,而后跟著玄冰大君离开了玄冰宫。 玄冰宫前,正对著的便是六殿之一的万法殿。 从外间看去,此殿倒是平平无奇,也就是以冰凌石修葺的一座殿宇。 这冰凌石还是白慕凝贡献的,此物是双焰岛那条青凌冰火火脉的伴生物, 虽非什么正经灵物,但因为长期被灵火气息浸染,倒也有一二不凡之处。 大殿的正殿之中,冰雕玉砌的书架从地面一直摞到殿顶,可惜架子上都还是空的。 “万法殿作为我玄冰宗的传法之地,倒不好就这般空荡荡的。” 玄冰大君屈指一弹,一滴水珠落入大殿中央,凝结成冰之后,当中竟是生就出无数冰丝。 这些冰丝迅速结成了某种阵法,不单单將整座万法殿拢住,还与玄冰宫守护大阵的阵基產生了勾连。紧跟著,霜眉女子再度一挥手,殿中四根雕龙画凤的冰柱上,各自多出了一面玄光镜。 看著这几面镜子,何青下意识的想起了那面玄冰照心境,登时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做完这些,玄冰大君吩咐道: “你先找些功法秘术什么的,放入这万法殿中充充门面。 之后,我会抽时间亲自挑选一批上乘功法放入其中,以供日后的核心弟子挑选修炼。” 何青自是应下。 他手上的功法秘术不少,甚至白家被攻破后,丹书阁內的秘法传承尽数入他囊中。 原本他对这些丹道秘法还颇有期待,结果之前一番梳理下来,也就白家祖传的火法多少有点看头。其他丹道秘法,要么华而不实,要么残缺不全, 何青唯一有些兴趣的则是一门残缺了大半的特殊炼丹秘法-- 《盗灵封丹诀》 何青摇摇头,收束杂念,眼下陪直属领导视察,可不是多想其他的时候。 接下来,霜眉女子將其余五大殿走了个遍,各自做出一二调整,又亲手布设了阵法。 不过在灵储殿內,见到已然布设的芥子纳须弥小阵中,竟储存了不少的灵茶与灵材,玄冰大君多少有些意外。 何青趁势便將有关灵產一事,详细说了说。 玄冰大君听后,眉如弯月般,笑道: “看来是拖不下去了,正好那条冰凤前些日子醒了过来,等山门之事落定,就带你去观道。”何青心中一跳: “终於等到了!』 观道事关之后的修行方向。 若无明晰的前路,费劲巴拉的修成一门神通, 到头来,神通对应的道位有天君在位,对应的神通本位亦有真君在位的话,那便是道途断绝。玄冰大君画的饼真把何青鉤住了,让他接下来都心不在焉的,满心盘算著稍后观道之事。 霜眉女子倒也不在意,只將山门各处走了个遍,该布设阵法就布设阵法,该调整的便进行调整。待得最后一处阵法布设完成,就见玄冰宫內一点蓝光冉冉升起,待升腾到云上天后,一道水蓝色的巨大光罩將整个悬空之地拢住。 紧跟著,就见悬空之地的边缘处,现出一道道縈绕著淡蓝色光芒的寒灵气旋。 这道道气旋捲动之间,整个悬空之地竟是再度上升。 一直到没入云层之中,就见四周凝成大片的冰云,直如一座悬浮於云海中的巨型“浮空岛』。在浮空岛的南面,有百丈冰梯悬空垂下,直入虚空之中,也不知通往何处。 冰梯的尽头,则是玄冰宗山门的门头。 门头之前,一座数丈高的冰玉碑高高矗立,碑面上铁画银鉤的鐫刻出几个大字: “魔修与金霞派孽畜不得入我玄冰宗』! 做完这一切,霜眉女子方才满意的点点头,对何青道: “走吧。” 说著,她招来云,载著何青一路重归云上天。 然而此番再入云上天,何青很快发现有所不同。 就见不远处,有一物高悬於天,放射出淡淡的冷光,一如月华般。 可细细一看,才见那东西绝非皎月,而是一座冰棺! 这冰棺放射出的冷光,勾连了好几处地方,组成某种恢弘却又怪异的阵势。 “这阵法手段,直如將天地分割上下,云上天之下好似一界,云上天则別有洞天。』 面对这分割天地一般的阵法手段,何青一时间只觉如沧海一粟般渺小,更觉仙途漫漫,未来要修行的东西还很多。 “这世上能堂而皇之观道的手段不多, 些许邪门秘法多是窥视,难知诸天全貌。 龙凤异种则能藉助天赋之能,在剎那一瞬间,遍观诸天。 但观道有两大禁忌,你得牢牢记在心中。 其一,观道只是旁观,切莫以自身灵根去感应,否则必遭反噬。 其二,若见洞天,立时避开,不可直视。” 浩浩云海之上,显出一道狭长的冰道,霜眉女子领著何青一边前行,一边嘱咐著。 龙凤异种? “苏苏是阴鸞之体,莫非也是龙凤异种? 一道心念流过,何青立时收束心神,只听玄冰大君又道: “那头冰凤性子不太好,你身上邪异气息颇重,它定然是不喜的。 它稍后要是有什么举动,你切记忍耐一二。” 观道何其重要,只要无性命之忧,何青自然都能忍耐的。 “前方就是冰凤棲息之地。” 何青朝前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朵朵巨大的寒云,那只冰凤便棲息於寒云之上。 其双翼展开,足有十数丈长, 通体覆盖著冰晶雕琢般的羽毛, 每一片翎羽都洁白无瑕,边缘则反衬出点点冰蓝的微光。 两人尚未接近,那冰凤就有所感应般昂首看来。 就见其凤冠如三簇冰晶珊瑚,喙似寒铁凝成,尖端泛著幽蓝。 这冰凤显然认识玄冰大君,一眼扫过之后,便不多看,深邃的眼眸一下锁定住何青。 第133章 观道诸天 啾! 一声凤唳,直衝九霄,將周围的大片寒云都撕开了缝隙,四周的风仿佛都凝滯了一般。 紧跟著,只见冰凤直立起身子,双翼一振,浩浩罡风登时带著无边的寒气,朝著何青而去。噌! 何青体內响起一声剑鸣,自然是七薇按耐不住了。 不过何青压制住七薇,只借离阳之火抵御浩浩寒风,仿佛生受了一般。 这只冰凤的气息远在何青之上的,哪怕只是掀起的寒风也相当可怕,再加之近乎假丹的威压,寻常筑基修士绝难抵御。 片刻之后,待寒风渐弱,就见何青已然满身冰霜,整个人近乎凝冻。 冰凤似乎这才满意,双翼微振,飞临半空, 巨大的凤身当空一转,露出了九条冰蓝色长尾,缀著拳头大冰珠的尾尖,却缓缓的落在何青身前不远处“去吧。 稍后只需於冰凤背上凝神入定,它会引导你心神合一,观道诸天的。” 玄冰大君的声音再度在耳畔响起,何青立时会意,抖落满身冰霜,顺著冰凤尾羽,飞身到了冰凤宽阔的背上。 隨后,他遵从玄冰大君所言,盘膝静坐,凝神入定。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待心神浸入心內虚空,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小子,若非你体內有浓烈的凤族气息,就凭你满身的邪异臭气,本座绝不可能让你上身的。”“冰凤前辈?” “嗯。 好了,稳守心神,顺从牵引,赶紧搞完。 你小子的味儿实在太大,再让你多待,本座都要吐了。” 话音未落,何青的心內虚空猛烈震动起来,他立时稳守心神。 隨后,他只觉心神受到某种牵引,似要从心內虚空跃出一般。 他並未抵抗,顺从了这股牵引, 不多时,心內虚空之中的景象倏尔一变,就见映现出一片星空。 儘管角度不同,但何青还是立时认出,这片星空正是他当初藉助青冥穿越到的那片星空。所不同的是,当初他是从下往上看, 这一次,却是一个奇异的角度,仿佛从某种空间的夹角望去, 如此一来,本是立体的空间变得扁平,从上往下看去,整片星空直如一个不规则的菱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星空的顶部。 这里縈绕著大片的混沌迷雾,让人根本看不清內中的情况。 视界自行往下滑动,隨即就看到混沌迷雾的下方,有两片各不相同的【极天】, 一者笼罩在某种灰濛濛的幽光之中,內中道位时隱时现,让人看不真切。 一者,表面时而有红蓝两色交缠,转瞬又化作黑白二色追逐,依旧让人看不清內中的状况。“这顶部的极天,看来似乎和五行极天不太一样, 太过诡秘,让人完全摸不著头脑。』 不待何青细思,视界再往下走, 这一次,何青看清楚了! 下方依旧是两片各不相同的【极天】。 左边的青绿苍翠,右边的金光璀璨。 由於不能以灵根交感,何青无法得到具体信息,但显然二者就是木行极天和金行极天。 一眼望去,两大极天各有十多颗星辰光芒大放。 这些光芒大放的星辰,自然就代表有天君在位。 “那是 何青正在搜寻木,金两大极天中,是否存在空白道位, 却见木行极天之中,左上方的三颗星辰彼此环绕之间,形成了一片幽深的漩涡,他本能的想一探究竞,可下一瞬却切断这道心念,立时移开目光。 “是洞天! 玄冰大君曾提过,唯有元婴道主方可凝聚洞天,自成一方天地,衍化自身大道。 洞天不可直视,否则墮入其中,自身大道將会彻底偏移。』 经过这一打岔,心神迴转之后,才见视界已然往下移动到了木,金两大极天的底部。 何青的心神很快被金行极天下方,那片火红若焰的极天吸引住。 火行极天! 嗡 心內虚空传来微微的震动,何青晓得是七薇生出了某种感应,但想到玄冰大君的忠告,他立时將七薇的感应切断。 但顺著这点点感应,何青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火行极天正上方,紧挨金行极天的那颗璀璨星辰--正火道位! 代表正火道位的星辰周围,有五颗明亮的小星环绕周围,这自然就代表神通本位。 “大君所言非虚,正火大位果然有天君在位,五大神通本位亦被占据。』 就在正火道位的下方,有四颗星辰彼此应和,却又是一片洞天。 已有经验的何青,立时抽离心神,目光隨视界变动,大略一观。 才见金,木二行极天之下,是水,火,土三行极天並列, 火行极天位於正中, 水,土二行极天分列左右。 这三大极天之中,除开火行极天外, 水,土极天內,並无洞天生出。 何青自然放心观之,就见极天的上半部分星辰璀璨,並无空白道位生出,连神通本位亦没什么空出的。可到了下半部分,情况却陡然发生了变化! 越往下去,空白的神通本位渐渐多起来, 很快,何青看到了第一个空出的道位! 那是土行极天之中,靠近最下方的一颗星辰,星辰黯淡无光,周围四颗小星,只有两颗有光亮泛出。就在这颗星辰的下方不远处,另一颗更大的星辰同样没有丝毫光亮! 这颗星辰位於土行极天下方边沿处,大半颗星辰都被黑气浸染,星体周围縈绕的六颗小星,亦有四颗被黑气吞噬。 只余一颗小星有微光亮起,另一颗小星则黯淡无光。 “这黑气是浊气? 位於下方的火,水,土三大极天都与地宫相接?!』 何青立时想到了当初感知冥水道位时得到的信息, 冥水道位是玄化万均水极天与假形万化水地宫的连接枢纽,衍化的六大神通位是清浊各半。“我原以为道位是天生如此,可现在看来分明不是! 这个土行的超强道位,显然是被浊气在侵攻的架势,照这个趋势下去,怕是整个道位都会黑气吞噬殆尽,彻底被浊化?!』 一念及此,何青想到什么,目光立时转圜到水行极天最下方的冥水道位上! 第134章 指道重土【万字更新求订阅】 儘管无法以灵根具体感应,但何青还是瞬间確定,水行极天边沿处被黑气侵蚀了过半的那颗星辰,便是冥水道位! 星辰黯淡无光,显然是没有天君在位的。 周围六颗小星之中,有三颗小星黑气森森,这自然代表三大浊化神通本位,已然被浊修彻底占据。剩余的三颗小星中,有两颗小星有光亮泛出,剩余一颗黯淡无光。 “冥水道位空悬,三大清灵神通本位,亦有一者空悬。 如此说来,冥水便是我的证道之路?!』 何青心潮澎湃起来,观道至此,他对自己修行前路逐渐清晰起来。 “可惜不能以灵根感应,看看那空出的道位会否是【冥渊洞旋】其中之一。』 观道的视界已然低垂到了三大极天的底部,下方是森森黑气,什么都看不见。 何青最后將目光投入了火行极天的底部,就见边沿处同样有一个超强道位,被黑气侵蚀了一半,道位同样空悬。 所不同的是,这超强道位衍化的六大神通本位中,清灵道位三者皆亮,反倒是浊化道位,只有两个黑气森森。 哗啦 好似有水波荡漾开来,眼前的星空直如镜中画面般碎裂开来。 转瞬之后,心內虚空重归平静,之前的一切彷如幻境。 “小子,今日我忍著你一身臭气,助你观道。 你若有心,日后好好照顾我那小同族。 我凤族凋零,沦落到只能为人豢养,专司观道所用,哎。” 冰凤的声音传来,何青正欲回应,却感到对方气息渐渐消退。 待从入定中醒来,才见冰凤重新回到寒云之上,埋首入睡了一般。 “走吧。 冰凤每次动用天赋带人观道之后,便要沉睡些时日,以作恢復的,不必理会。” 玄冰大君转过身沿著冰道离去,何青自然连忙追上。 此番观道之后,他实则还有颇多疑问的。 “大君,敢问为何只有水,火,土三大极天与浊修地宫接壤?” “木,金两大极天都有不止一位元婴道主生就了洞天,极天自然拔升的更高。 映射到现世之中,魔修又非铁板一块,哪里招惹的起?” 玄冰大君所言有些含糊,何青只能试图去理解一二。 “也就说极天与现世是有勾连的,如此说来,岂不是接壤就是真的接壤?』 何青道出心中疑问,玄冰大君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笑道: “不然,你以为后发修士还有机会证道吗? 清浊不两立,特別是大位之上的至强道位,两方谁都不敢轻易失去。 要知道歷来证就至强道位的天君,最后大多成就了道主之位的。 一位道主的诞生,势力至少会波及半个极天或者地宫,对大势的影响太大了。 所以映射入现世,就是横跨北境四州的无命河,就是魔修主要侵攻的方向。 大离仙朝为了抵御魔修的入侵,在无命河南北两岸,先后建立了六大仙镇以作抵御。 那地方堪称修士的地狱,每年不晓得会吞噬掉多少修士。” 何青晓得大离仙朝便是徵收灵役的道主级修仙势力,根本不是寻常宗门能与之对抗的。 玄冰大君顿了下,又道: “你观道时应该也看到了,玄元万重土极天的元土道位现在形势不太妙。 这种至强道位的真君,原本神通颇强的,甚至不惧寻常小位天君。 但几十年前,元磁大君离奇陨落,没能第一时间做好神通本位的接续,被魔修趁虚而入,將元磁神通本位浊化。 故而这些年,沉渊镇和背靠的陕州,形势一天比一天严峻。 特別是二十年前,紧挨陕州的原州,坐镇天君转世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能重新登位。 这位天君名下的门派还被魔修先后攻破了两次,相继有两位真丹大君被魔修灭杀,致使传承遗落,道位空悬,神通本位亦有空出。 怎么样? 玄元万重土极天如今可谓道途宽广,可动心了?” 要是没有【冥渊洞旋】的存在,何青晓得自己怕是只有转修土行神通,去搏一搏元土或是息土道位的神通。 可如今冥水道位正在相持阶段,情形远比被魔修侵攻甚急的两大土行道位好得多。 更別说何青已然在青冥求得了冥水两大神通,自然没有任何理由去走旁的路。 “但听大君话里的意思,似乎想引导我转修土行神通?』 何青稍加揣摩后,试探道: “大君之意,可是说若求真丹道途,眼下转修土行神通,正是最佳时候?” 果然! 只听玄冰大君道: “道位爭夺,动輒就是百年,倒不必急於一时。 你手里可有“百重土』的神通炼法? 若有的话,可用天机纸推衍后续,等日后命数加身,或有机会成就真丹。” 百重土? 金阳堡的这门神通炼法,何青之前倒是已经从刘泽清手中得到,不过他压根儿不打算修炼的。可眼下玄冰大君已经明言,虽未详细说明此神通指向什么道位,能证就什么神通本位, 但路已经指出来了,何青晓得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多谢大君指点。” 何青躬身一礼。 “道途漫漫,必有坎坷,只望你今日之谢,勿要成为他日之怨。” 玄冰大君莫名的说出一番话,让何青心头不由一凛,只觉得这百重土神通,怕是没那么简单。说话间,二人重回了云上天。 眼见云飞至跟前,何青並未急著离开,而是將准备开春之后,广收仙苗一事相稟。 玄冰大君不置可否,只道: “你办事我放心,去吧。” 何青拜辞离开,待乘著云回了下方山门之內,才想起大君未曾提及任何赏赐。 “云夕儿等人辛劳十个月,將山门建造完毕,大君未有任何赏赐降下,或是將一干奖赏都算到了提前兑现观道诸天的机会里面?』 大君没有表示,可何青不能不管,毕竟当初他有过承诺。 稍加思索后,何青以飞剑传讯核心班底三人前来。 趁著这档口,他再度回忆了下之前观道的诸般景象。 “极天顶部有混沌迷雾繚绕,连到底有几片极天都看不清楚。 下面的两片极天也难窥虚实,半点信息都探查不到。 至於木,金两大极天,不仅没有空白道位,连洞天都不止一处,最多有一二零星的空白神通本位,根本不可能成道。 简单来说,木,金二系的神通修之无法成道,直接避坑即可。 原本还想研究一二刘家祖传的枯木玄光,如今来看,却没什么必要了。 余下的只有火,水,土三大极天。 火行极天已然是大离仙朝的囊中之物,不仅有成就洞天的元婴道主,如正火大位等也被牢牢把持,简直和世袭罔替一般,根本不容外人肖想。 故而,七薇只可作为筑基期护道守身的依仗,却非道途所在。 我等后发修士的成道之机,如今就只在玄化万均水极天和玄元万重土极天了。” 何青晓得眼下这种境况,除非有改天换地的大变,就只能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般,去抢那仅有的成道之机。 “若无魔修侵攻,只怕连这仅有的成道之机都没有。』 何青晓得真要是那种情况,对於寻常修仙者来说,假丹便是道途至境了。 这是天地大势,何青无意多置喙什么,只反覆念叨著三个字: 无命河! “如今既已然知晓极天与现世对应,那冥水道位如今证位的两位真丹大君,自然应该都在无命河六镇內的某座仙镇坐镇才是。 且想要打探剩余的那个空白神通本位的信息,怕是也要去无命河打探才是。 只是那地方是与魔修交战的第一线,玄冰大君都谓之炼狱般的存在,现下绝非前往的合適之机。当下首要之事还是好生修炼, 一则是儘快將万化尸水推进到第六转,將法力相性修正到冥水来; 至於第二点,便是在百重土的神通炼法上了,大君既已指道,总不能弃之不理吧?』 何青左思右想,也没个妥善的办法, 直到何碧瑶率先赶到,他方才將此事暂时放下,只道: “碧瑶,云夕儿领命建造山门的这十个月来,你时常都在巡察,可有竭力用命,让你印象颇深的什么人你可推荐上来,我会將之拔擢为玄冰宗正式弟子。” 玄冰宗眼下的正式成员,依旧只有寥寥几人。 何青虽不想招入太多散修,但拔擢几名行事勤谨之人却是应有之义, 一来,作为奖赏,也是兑现之前画的饼。 二来,之后仙苗入门,无论看护,教习等,也需不少人手的。 何碧瑶担任巡察之职以来,倒还算用心,只是因为时常谨记何青的教诲,要保持威严之姿,如今倒习惯性的板著脸。 曾经青涩的少女,眼下已然完全褪去了少女的稚嫩,一旦板起脸来,加之眼角的疤痕,倒像是个高冷少妇。 不过在何青面前,何碧瑶倒不时流露出几分过往的天真姿態,叨叨道: “要说干活,大多人都蛮认真的。 但要说印象深的,一个是李岳明,此人有一手称衡之术,立樑上顶,左右齐整这等事全靠他。还有的话,蒋富海算一个吧,此人虽修行平平,道法也无甚亮眼之处,但为人还算勤谨,不会偷奸耍滑。 重要的是,夕儿为了儘早完工,对下面催逼甚急,好些次与人爭执起来。 她修为不足以服眾,哪怕顶著造元殿执事的名头,也难以强逼著旁人死命苦干。 全靠蒋富海从中转圜,多方说服,才能让山门建造如期推进。” 何青听明白了,一个技术性人才,一个老於世情却不奸猾的普通修士。 “那就將此二人拔擢为正式弟子吧。” 何青倒是隨意,何碧瑶却有些傻眼了,连忙道: “青大哥,你不再多想想,再考察一二? 这可是拔擢为咱们玄冰宗的正式弟子,以后他们就是真丹宗门的一员了,这么大的事,你就听我一人所言,就定了? 这..不妥吧?” 何青淡淡一笑,道: “碧瑶,这是你身为玄冰宗元老,寒渊殿执事所应该有的权势,也是我赋予你的。 只是眼下的你,修为还配不上这份权势, 所以,之后在承担宗门职责的同时,努力修行吧。” 何碧瑶闻言沉默了,一时间感触良多,待回过神来还想说点什么,却见陈海望快步而来。 “参见殿主大人!” 一到何青跟前,陈海望当即大礼参拜,可谓把礼数做得足足的,一旁的何碧瑶也看的暗自乍舌。“这陈海望也太马屁精了点吧。』 何碧瑶哪里会明白陈海望的心思。 作为核心班底的一员,陈海望颇有危机感的,他晓得自己完全比不过其他二人,能成为真丹宗门的元老,还是典章殿执事,根本就是天上掉馅饼。 他是生怕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被一脚踢出玄冰宗,失去这天赐的机缘。 “海望不必如此。” 何青將陈海望搀扶起来,不想这傢伙却振振有词道: “殿主大人,宗门之內还是需得上下尊卑分明才是。 否则,日后门中成员多起来,也不好管教。” 何青哈哈一笑,道: “那就等到人多的时候再说。 反正眼下就咱们几人,且隨意些。” 说话间,白慕凝姍姍来迟,何青也知她事多且杂,並未责怪,只道: “如今山门彻底落成,守护大阵將要开启,日后出入都需得在百丈冰梯相连的山门入口处。你等的印章都由大君凝练过了,倒是出入无碍,但门中很快要进新人,印章还要赶製一批。海望,这件事要抓紧。” 说完,何青话锋一转道: “山门能在不到一年时间內落成,云夕儿等人是有功的。 云夕儿的赏赐我会负责,另外碧瑶推荐了两人我准备擢升为正式弟子。 至於其他人的赏赐,三小姐擬定一份,稍后就分发下去。” 听到这番话,陈海望和白慕凝都不由悄然看了眼何碧瑶,二人眼中多少都带著点嫉妒,只觉何青太过信重自己这位堂妹。 之前的造元殿执事,拔擢的就是何碧瑶推荐的云夕儿, 如今再擢升两名正式弟子,依旧是何碧瑶建言的,这无疑让何碧瑶在门中势力大涨的。 不过二人听到何青接下来的一番话后,都是精神一振,晓得名正言顺扩张自身势力的时候到了。“明年四月初八,我意广收一批仙苗入门,此事大君已然应下。 这次广收仙苗之事,你等都要用心,各自发动人脉势力,竭力去做。 不拘仙苗是何出身,只要资质过关,擢入门內,接引之人皆有赏赐。 若能为门中接引来地品灵根的仙苗,又或总计接引三名上品灵根资质的仙苗,都可直接拔擢为门中正式弟子。” 第135章 紫彩菩提【八千字大章】 翻过年,已然进了一月中旬。 今年冬天不冷,但星星点点的雪点子从初冬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为怕地里的黄精扛不住,何盛延整个冬天都几乎扎在自家的药田里。 呼 又熬过一宿,眼见东方泛白, 何盛延沿著田垄转了一圈,这才放心的回到窝棚里,架起锅煮上灵米,准备吃上一碗灵米粥后,行功修炼。 “盛延,准备过早啊。” 隨著天色逐渐亮起,田间的人头渐渐多了起来, 有些人远远地衝著何盛延打招呼,有的人却懒得理会,瞄一眼就自行下田去。 对这些人,何盛延如常的应付著,但间或也会想起一年前的光景。 那时候,姐姐何碧瑶还是族事行走,在族中颇具话语权, 这些人可不是现在这样。 那时候,他们对自己分外殷切,甚至大晚上都有人主动帮自己看田。 人情冷暖,如人饮水, 何盛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明白的很。 不过他眼下只想好好耕种自己和姐姐留下的药田。 “几年后若能丰收,应是有望买上一粒破障丹,到时候就能突破炼气中期了吧? 何盛延晓得自己灵根资质远不及姐姐,不过四系下品杂灵根,若想道途绵长,唯有勤勉方可。咕嘟咕嘟 锅里的灵米煮开了,何盛延用竹筷搅了搅,眼见火候差不多,就准备盛起来,耳畔却忽地听到一个朝思暮想的声音。 “盛延。” 唰。 何盛延猛地转过头,就见一个身著冰蓝色对襟锦绣法袍,腰系寒玉扣带,背负宝光莹莹的长刀的女子站在窝棚前。 “姐姐?!” 何盛延简直都有些不敢相认,儘管只是年余未见,但身前女子和印象中的姐姐相差太大了。不仅衣著华贵,一身法器更是灵压逼人,整个人直如画中走出的高冷仙子般, 唯独眼角的伤痕,和冷然的面孔,给人一种格外肃然的凶感。 这女子自然就是何碧瑶,她仔细看了看自家弟弟,见其一身尘土,有些心疼道: “这寒冬腊月的,你又在田里窝了一宿?” 听到这浓浓的关切之语,何盛延立时確认眼前高冷仙子就是自己姐姐,喜笑顏开道: “这天气刚好起来,为怕有所反覆,伤了地里的灵药,辛苦些也没啥。” 何碧瑶闻言沉默,心头有些难受,她觉得自己跟著何青,虽成日里忙忙叨叨的,但实在强出弟弟的处境太多。 以前倒不觉得,可眼下看著弟弟,只觉他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 不知觉间就红了眼眶,侧过身平静了一下,从储物袋內取出一大堆东西递给了何盛延。 何盛延接过东西一看,嚇了一跳,光灵石就有上百块,另有上好的灵茶,灵果,甚至还有两瓶增法丹药,正是上等黄龙丹。 “这是我跟著青.何真人办事,得到的些许赏赐,还有在宗內任职的薪俸和福利。” 何碧瑶儘量云淡风轻的说出这番话,何盛延却將东西推了回去道: “姐姐,这些东西都是你辛苦得来的,要不还是拿回去吧?” “我辛苦什么,我跟著真人就是在咱们玄冰宗里享福,你都想不到,我每日打坐行功的地方,屁股下面是二阶灵脉,头上更是三阶灵脉,那灵气噌噌往我身体里钻。 何碧瑶拉开了话匣子,也不避尘土,拉著自己弟弟钻进窝棚里,肩挨著肩席地而坐,拉起呱来。何盛延简直如闻天书,不可置信道: “姐,你这不会是编的吧?” “编什么编!” 何碧瑶在何盛延头上敲了个暴栗,凶道: “咱们玄冰宗可是真丹宗门,以后定然是苍河第一大宗,修行条件自然是一等一的,要不我怎么这么快就突破到炼气后期了?” 何盛延感受了下姐姐的法力波动,的確比去年在族里时强出了一大截,这才信了何碧瑶所言,喜滋滋的將一干东西收下,也由衷的为姐姐感到高兴。 等何碧瑶一阵吹嘘完,何盛延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对著姐姐道出了自己盘算。 “姐,我准备购买一粒破障丹,看能否突破到炼气中期。 另外,族里现在正挑选得力之人,准备外派出去当管事,去负责公道盟委託的药田,我想去试试,成吗?” 何碧瑶已然是炼气后期修士,自然晓得突破炼气中期使用破障丹绝非什么好办法,重点还是灵识;另外,外派之事,她亦觉得不怎么样,毕竟外间的药田只是药田,连灵脉也无,修行环境还不如三黄谷而三黄谷比起玄冰宗 “盛延,要不我去求下真人,让你也入咱们玄冰宗吧?” 何盛延闻言一愣,有那么一瞬颇为动心,但很快反应过来,只道: “不要! 姐,千万不要! 我这点灵根资质,凭什么入真丹宗门,你去求真人,只怕也会让真人难做得很,但时候怕是伤了情分。你既不愿我出去,那我就待在三黄谷好好修行,老实耕种就是。” “好! 以后姐姐多给你些灵石,你也別太苦著自己。 至於破障丹就算了,我去求真人给你炼一炉醒灵丹,保管让你顺利突破炼气中期。” 姐弟一番敘话,各自感触良多,何碧瑶还有旁的事,不能多待。 与弟弟作別后,她便驾著法器往明道堂而去。 她没有回头,只轻轻擦拭了下眼角,待心绪平復后,方才思索稍后之事。 她今日回族中来,並非专程回来看望弟弟,而是为了仙苗一事。 自昨日在何青那里领命之后,何碧瑶就在琢磨此事该如何做,她本想请示一二,是否要知会族中,但又怕何青再度拒绝。 毕竟她当初被调去玄冰宗时,何青明言暂时不要告诉族中的。 何碧瑶不知何青是如何盘算的,但她並不想去置喙这位对她极为信重的堂哥所做出的处置。今时早非当初了。 只是这一年下来,何碧瑶眼界渐开,心知玄冰宗日后必然是苍河地界上巨无霸一般的存在,何家决不能错过这等宗门初创的时候。 左思右想之下,她决定悄然回到族中,私下商议一番再说。 待入了明道堂,就见堂中只有何洪涛族老与何兴濂父子。 三人见到何碧瑶,都是惊讶不已,只觉相別不过一年,这旁支出身的野丫头,如今竞养出一身气度来,比之那些大宗弟子貌似也分毫不差的。 何碧瑶也微有些吃惊,只因何兴濂居然也突破到了炼气后期。 与三人见礼后,何碧瑶也不耽搁,只將玄冰宗一干事告知,直把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等她说完之后,三人久久无言,似乎在消化这直如天方夜谭一般的信息。 何盛延到底年龄小,脑子快,很快回过神来,道: “碧瑶.姐,你的意思是,苍河如今要重定秩序,之后会以玄冰宗这新出的真丹宗门为尊。真人则在此宗门內位高权重,眼下甚至可谓大权独揽。 但却不知是何原因,並不欲告知族中? 而再过两三个月,玄冰宗就要大开山门,你私下回来,想让族中赶紧拣选仙苗,到时候好送入宗內?”一旁的何洪涛也回过神来,一拍掌道: “这就说得通了。 之前大族老一力主张併入了大量其他炼气家族的遗孤,本想著动乱之后,藉助他们名义,去收拢那些灵產。 结果冒出来个公道盟,將苍河上下空出的灵產尽皆收走,颇为霸道。 为此事,大族老可是气得不行。 却没想到,转过头来,那公道盟將好几万亩上好的药田,悉数委託咱们何家种植。 我之前一直觉得奇怪,现下想来定然是真人授意的!” 何兴濂也回过神来,有些举棋不定道: “按理说,玄冰宗这等真丹宗门广收仙苗,咱们自该去爭取的。 可真人並未主动授意,咱们私下里忙活一通,到头来该不会被真人怪罪吧?” 何洪涛也有些担心,二房这三人立时齐刷刷看向何碧瑶。 “碧瑶,你现在是玄冰宗弟子,又经常跟隨真人左右,关於此事,你是什么看法?” 何碧瑶来前早有定计,只道: “赶紧开始著手此事,且必须全力以赴。 不论是咱们何家,还是收拢的其余几姓炼气家族,只要凡人聚集地还完好的,都要去仔细搜寻仙苗。真人如今虽说在宗门大权独揽,可大君就在顶上看著,宗內日后人多起来,怕是也会有其他位高之人。其他不说,之前那位率眾討伐刘家的林真人,之后也要出任宗內殿主职位的。 如今广收仙苗一事,正是咱们帮著真人填塞帮手的时候,必须动员全族上下,將此事作为第一等首要之事来办!” “好! 既然碧瑶你也这般说,咱们就开干。” 何洪涛也是有魄力的人,当即拍板,开始定策如何行事。 待何碧瑶颇为满意的离去之后,堂中只剩下二房三人,何兴濂道: “六叔,真人如今已然成了跺跺脚,苍河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了。 他终究出身大房,咱们这一年里,是不是对大房打压太过了?” 何兴濂之所以能在短短时间內突破到炼气后期,跟如今二房內部执行的策略大有关係。 在苍河之乱平息,且何青亲手进行族中改制后,二房因为人数优势,在族內权柄渐重。 何青拨给族中的黄龙丹,也因此被二房拿走了大头。 而为了巩固这来之不易的局面,何洪涛凭藉自身威望,让二房一干修士领到的上等黄龙丹全部集中起来,先供於一人使用。 何兴濂便成了受益者,在极短时间內晋入炼气后期,不仅成了族长的有力爭夺者,还大大加强了二房的权利。 二房权柄增强,大房权柄自然会持续削弱,就算不刻意打压,周遭的变化,也本身就是一种打压。大族老何洪仓为此经常气得食不下咽,可却毫无办法。 何洪涛闻言点点头,道: “確实,还是要给大房足够的体面。 我看外派管事之事,凡事大房所请,一应允之。 今年的黄龙丹等真人送回来后,也给大房多分些。” 一旁的何盛延补充,道: “何碧瑶如今身为玄冰宗弟子,看样子也颇为不凡,三房那边..” “三房那边比例不变,但我记得碧瑶有个亲弟弟,自小相依为命。 咱们私下里凑些东西,每逢年节送去便是。” 何洪涛对於一干族务处理起来举重若轻,颇为嫻熟,最后感嘆道: “若非老夫年迈,要是年轻个几十岁,定要搏一搏进入真丹宗门的机会,跟隨真人左右,干一番大事!” 说罢,何洪涛满眼羡慕的看向何盛干,何兴濂也將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一向自称天不怕地不怕的何盛干,此刻亦心头狂跳起来。 “我有望..成为真丹宗门弟子?!』 晃眼一个月过去,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二月。 正在苍河上下为著玄冰宗招收仙苗一事,喧囂不止时候, 何青已然是开年后,第六次来到试炼山道, 看著空空如也的出口处,他纳罕道: “恶罗精怪怎么还没復活?” 比起往年来,恶罗精怪已然迟了两个月。 “莫非是精怪反覆被斩杀后,元灵受损,需要修养?』 何青並不觉得会是旁人前来斩杀了,毕竟他为了保险起见,已然在试炼山道入口设置了遮蔽阵法。他也检查过,阵法並没有被人闯入的痕跡。 “又或是恶罗精怪的源头是什么邪异? 被自己蓐了这么久,那邪异如当初的刘玉楼般,快不行了? 何青目前总结的异常爆丹,都跟邪异有关,只有最早的这个恶罗精怪,看起来和邪异不相关。“再等等看,若挨到三月底,这恶罗精怪还不復活,那就要探查下源头了。』 苍河下游, 距离鹿门关不过两百多里的小盘山, 这山上原本有炼气家族齐家开闢的几千亩灵田,如今却成了公道盟的灵產。 眼见著太阳就要落山,一道人影奔入山下的灵田庄子內,之后直入庄內第一家院子。 砰。 房门被一把推开,才看清这人却是徐长青。 不过与当初油头粉面的模样大不相同,眼下年逾四十的徐长青,頜下也蓄起了青须,脸上多了几分风霜的痕跡。 “打听清楚了,確实是玄冰宗招收仙苗,给出的报酬具体如何不知,到了公道盟里肯定被剋扣了不止一层。 反正盟內现在明码標价,一个上品资质仙苗,能直接换到一个执事的位置! 盟內的执事权责,虽说大小不一,但哪怕最差的执事,也能免租一成的,更別说每年还能拿年金二十块灵石呢。” 徐长青一入门,连忙將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就见一个身子丰腴,雪峰高耸的美妇人,端著灵茶递了过去。 “上品灵根的仙苗哪那么好找,我从小到大,在明火巷住了快四十年,咱家周围三条街,十几条巷子,拢共也就出过一个上品灵根。” 这美妇人却是徐长青与何青的少时同窗胡秋芸,她自小住在苍河坊,土生土长的本地坊户。“不好找也得去找啊。 我想过了,这玄冰宗是真丹大宗,只因刚立基苍河,要扩充门下弟子,这才会开出赏格来。日后要是门人多了,哪还会这般。 而且,不止是上等灵根的仙苗有赏赐,哪怕中品灵根的仙苗,以及一些有特殊资质的仙苗都有免租的赏赐。 咱们得到消息算晚的了,外面早就找翻天了。” “我可找不著,还是得靠你。 咱们家日子要过得红火,还不得靠你这当家的吗?” 胡秋芸一边说,一边用丰腴的身子蹭了蹭徐长青,这傢伙哪里忍得住,当即伸出手准备腻歪腻歪,后面却传来几声咳嗽声。 咳咳 两人立时分开,各自回头,就见一名二十出头的高壮汉子走了进来。 正是胡秋芸亡夫袁铁山的幼子,袁成毅。 当初苍河大乱,火炼堂遭了劫,年迈的袁铁山没能躲过此劫,殞了性命。 动乱之中,胡秋芸只能与这继子相依为命。 后来,遇上逃过一劫的徐长青,三人开始搭伙过日子。 一开始,袁成毅对徐长青这浪荡子很是不喜,可形势比人强。 隨著苍河坊没了,公道盟收拢灵產,招揽散修耕种灵田。 在袁成毅眼中,只会坑蒙拐骗的徐长青,居然入了公道盟不说,竟还靠著不为人知的人脉关係,帮他们三人一人佃了一百亩灵田,拢共三百亩灵田。 在这小盘山,他们可是灵田最多的一家人。 以后的日子,指定也是过得最为火红,绝不是那些只佃到三五十亩灵田的修士能比的。 “长青叔,我倒是知道一个上品灵根的仙苗在何处,但是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一向闷闷的袁成毅,一张口道出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徐长青眼睛瞬间直了,连忙道: “成毅,这话可当真? 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 听到这话,胡秋芸不乐意了,道: “你这话说的!成毅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成毅,你有什么要求只管向你长青叔提,小娘给你做个见证!” 之前动乱时,袁成毅多次以性命守护胡秋芸,胡秋芸都记在心里的。 见胡秋芸给自己撑腰,袁成毅底气足了不少,立时道: “第一个条件,我要娶咱们庄上的刘老根家的二丫头冪姐儿。 我问过她了,她愿意和我好,只是他爹硬要三百块灵石的彩礼, 这笔灵石,长青叔你得帮我出。” 其他条件都好说,但一提灵石,徐长青差点没原地蹦到樑上去! “多少?三百块灵石? 刘老根以为他二丫头是高门贵女啊,我打听打听,是哪个筑基家族流落到此的啊? 就是卖女儿也不带这么喊价的,糊弄老实人儿呢! 一旁的胡秋芸虽说想支持袁成毅,可无奈囊中羞涩,家里的状况她清楚。 虽说佃了三百亩灵田,但她和袁成毅都不是灵植老手, 更別说去年才种下的青芽灵稻,要明年才能收穫,家里现在全靠老底子和徐长青补贴的灵石过活。眼下別说三百块灵石,就是三十块灵石都拿不出来。 袁成毅见徐长青不应,胡秋芸也不吭声了,反倒犯了执拗性子,死拿这一条,其他都不管。不过徐长青是多鬼的人啊,周旋了半天,只道: “成毅,咱家真拿不出三百块灵石,但你要的是冪姐儿当你媳妇,而不是灵石对不?” 袁成毅被这一绕,还真点了点头。 徐长青一拍掌,道: “那不结了吗? 只要你把那上品灵根资质的仙苗给我,我转头就是公道盟的执事。 到时候,我豁出脸去,请来一位大人物帮你下聘。 別说三百块灵石,就是一张纸,刘老根也得乖乖把冪姐送来给你当媳妇。” “真嘞?” “比我炼的俏春丹都真。” 听到这茬,一旁的胡秋芸一下红了脸,啐了一口道: “说正事呢,別扯你那没著没落的春丹。” “什么没著没落,我这半辈子都砸这丹药上了,我早晚给它炼成咯!” 徐长青还急了起来,袁成毅见此反倒信了: “长青叔,我信你。 走吧,我带你去找那上品灵根的仙苗。” 说罢,袁成毅带著徐长青往小盘山背后的山沟去了。 “还是没有復活,看来真出问题了。” 转眼又是一个多月过去。 眼见著已经是三月底,可试炼山道中依旧没有恶罗精怪的踪跡。 “小师妹当初说,这试炼山道已然存在数百年,期间恶罗精怪怕是復活了不下上百次。 之前都安然无恙,偏生我將之击杀后炼丹,到现在不到十次,这傢伙就出问题了。 莫非还真是有什么邪异,被藻禿了?』 何青左思右想,都觉得这事儿怕是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了。 “如果真是邪异,如今蓐禿了,怕是只能將之击杀,看看能不能爆出剑魄了。』 一念及此,何青翻掌取出两粒兵粮丸,竟都是蓝色词条的【长寿】精品丹。 【词条:长寿(蓝)--服用此丹,可增加十年寿命。】 这都是何青过去这一年,藻大黑剑炼丹的產物。 他如今也摸清楚了大黑剑的出丹规律,其每隔四十六天,会爆出一粒精品丹,都是蓝色词条。到目前为止,大黑剑一共给他爆了八粒精品丹,除开最开始的【剑元】外,【通明】共有三粒,剩下则是两粒【长寿】,一粒【增灵】。 拿著这两粒【长寿】,何青还尤觉得不足,又一股脑取出几十粒【增寿】精品丹。 这一年多来,儘管宗务繁杂,一直都忙忙叨叨的,但何青还是忙里偷閒坚持每日夜间在双焰岛炼丹。前前后后总计也炼了两万多炉兵粮丸,共计出了普通精品丹126粒,当中有: 【增寿】x38 【补灵】x36 【培元】x31 【根骨】x13 另有【回元】【疗愈】各三四粒。 “有了这些【增寿】与【长寿】,哪怕连续动用两次辟邪法目,应该也无碍了。』 心头底气充足后,何青不再犹豫,当即化作一道火光投入了赤融极火的火脉中遁行。 “七薇,头前开路,感应下有无邪异存在。』 一念之间,七薇附於无形剑锋之上,朝著火脉深处而去。 不多时,竟是真的有所发现,传回神念来: “主人,快来,这下面有古怪。 何青立时遁速再增,一路深入火脉深处,待到了七薇指引的地方, 才见到几乎是化作岩浆的层层赤融极火,在翻涌之间,露出了个火红色的罩子。 那罩子之內,依稀看到一个通体赤红,却形似海藻的东西。 “火灵英?!” 何青一眼认出,此物正是大名鼎鼎的火行先天灵物,火灵英! 当初祁万山为了引诱其他散修前来攻打伏火山,造谣说此山中有火灵英的存在,竞没想一语成讖!只是这火灵英眼下看上去生气全无,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趴在火红色罩子的中央一动不动。何青仔细观察了下,这罩子也是某种高妙至极的困束阵法,与天剑山剑冢下面困束大黑剑的阵法,竞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莫非是一人所布设? 灵剑门先祖莫非大有来头,竞镇压了两大邪异?』 何青几乎確定,火红罩子內的火灵英是邪异,就算其本来不是,也被邪异附身了。 “七薇,进去试试这傢伙成色。』 何青心念一动,七薇迫不及待地冲入了火红罩子之中,一道剑光斩向火灵英。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本是一动不动的火灵英,忽然放射出无数细丝,竟生生將剑光拦住, 而后这丝线顺著剑光迅速延伸向七薇附著的无形剑锋,极为诡异。 “回来。』 何青赶紧召回七薇,那丝线还要往外追,火红罩子立时赤焰大作,將这些诡异丝线烧的焦黑,火灵英发出阵阵好似哀鸣的奇怪声音。 吡吡吡. “验货完毕,最后一薄吧。” 何青当即放出千道剑光,在身周组成一个隔绝之阵。 阵中的赤融极火大半被排出,留下空旷的空间,何青当即现身其中,取出九紫丹炉来。 待將丹炉置於仅剩的赤融极火之上,他取出了千年黄精王配的极品丹材料。 当初,刘玉楼就被这材料炼出了原形,眼下这火灵英也差不多了,何青觉得应该能成。 起火烧炉,熔炼药材. 儘管许久未炼黄龙丹了,但一上手后,还是无比嫻熟。 待封窍升灵诀的最后一道灵诀打出,丹炉內登时弥散出无比浓郁的丹香, 紧跟著,茫茫蒸汽冲炉而起,隨之就见一道白芒化现。 早有经验的何青淡定无比。 果然! 下一瞬, 一道縈绕著彩光的紫色光柱冲天而起! “上次的【辟邪法目】是金彩,这次看架势莫非是紫彩? 等异象尽去,何青立时將炉中丹药取来一观。 【黄龙丹(极品):能少许增进修为,且无丹毒。】 【品阶:一阶下品】 【词条:根骨(白)--服用此丹,有机率生就特殊体质。】 【词条:菩提(紫彩)--豁然开悟,通达真理】 “这是加强版【妙悟】? 如此说来,我有望悟出属於自己的法力修行功法了?!』 何青心心中大喜,但並未急著服用此丹,待將这粒【菩提】极品丹收起后,他看向了火红罩子內的火灵英。 就见此物果然变得不寻常起来,原本赤红的身躯,竟是变得乌沁沁的。 还在火红罩子內上躥下跳,十分狂躁。 “七薇,定住它!』 “明白,咩。』 七薇也知道厉害,登时周身赤金色火焰大放,全力引动离阳之下,朝著火灵英击去。 唰。 赤金色金光直入火红罩子之中,一击將火灵英刺穿,如似钉在了半空之中。 何青也不待这傢伙显出原形,一声大喝道: “开!” 瞬间,他只觉自己眉心好似裂开一般。 就见那只玄青色的法目再度现出,通体洁白的瞳仁中,那中心的小点微微一震! 何青只觉体內法力好似剎那间被抽空,紧跟著,他就觉身体內有某种东西化为了纯粹的能量,被法目抽取走了。 早有准备的他,將含在口中的两粒【长寿】精品丹,和一粒【疗愈】精品丹吞入腹中。 另一边,被钉在半空中的火灵英似乎感应到什么,疯狂颤动起来。 啪嘰 下一瞬, 就见此物自行炸裂开来,一双乌的发亮的眼睛凭空现出, 何青只看了一眼,整个人立时如坠冰窟一般,仿佛连神魂都冻结起来。 就在此时,一道空净玄光从洁白的法目中激射而出。 吡。 那双诡异的乌目瞬间被击中,登时如同灼烧起来一般,一点点化为灰烬。 “我不会放过你的!』 一个声音穿入何青脑中久久不去的同时,他整个人终於缓过劲来,长出一口气。 “艸,这鬼东西真邪门!!” 何青心有余悸的骂了一句,刚才的经歷实在太过诡异,他没想到自己准备如此周全竞也差点中招。嗖。 这边何青心里的惊惧尚未完全消退,那边七薇迫不及待的现出本体,將那双乌目化灰后,掉落出的一块指头大小的乌金捲入怀中。 而后赤金火焰大作,將此物一点点炼入剑坯本体之內。 何青也不去管她,双目蓝光一闪,显出寿元面板。 【寿元:40/326】 两粒【长寿】精品丹下去,寿元上限不增不减,刚好抵消了使用辟邪法目的消耗。 加上【疗愈】精品丹对於气血亏空的弥补,倒是让何青的状况,远胜於上次使用辟邪法目后的样子。“再把那些【增寿】精品丹服用了,状態应该就能恢復到全盛之时。』 何青立时取出那三十八粒【增寿】精品丹,將之一一服用后,寿元大幅提升的同时,整个人果然状態大好。 【寿元:40/364】 何青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离开此处,耳畔忽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主人,你看!” 何青循声看去,就见自己脚边多了只赤金色的肥猫,这猫正扒拉著自己的裤脚,一副要顺著裤腿往上爬的样子。 “你是..七薇?!” 第136章 道法终成【万字更新求订阅】 心內虚空之中, 三颗璀璨的星辰大放光芒, 三颗小星则各自带著一抹赤金色绚烂光芒,围绕著三颗璀璨星辰,沿著某种特定的轨跡转动著。何青仔细感应了下多出来那颗小星,正是刚刚生就的“形剑魄』。 正是有了这枚“形剑魄』,七薇方才能化形。 何青退出心內虚空,看著窝在自己怀里的赤金色肥猫有些无语,道: “七薇,你为啥要化形成这个模样啊?化形为人不好吗?” “做人好累的啊! 只看主人成天东跑西跑,一边要修行,一边要忙宗门的事情,又得培养弟子,还要照顾亲族,更別说还要炼丹,还要算计来算计去 哎,看著就累。 当猫多舒服啊,吃了睡睡了吃,最多主人叫我时,我变成剑去砍人,没那么多烦心事。 咩。” 好有道理的样子,何青无言以对。 “那你为啥你变成猫了,还要发出羊叫声?” “我习惯了啊,这你也要管?” 何青只觉七薇像是个叛逆期的孩子,自己说一句,她能顶十句。 蒜鸟蒜鸟, 凑活过吧。 一念及此,何青当即身化火光,沿著火脉朝外而去。 他本以为自己猝然发动,七薇会被甩下去, 结果神识一扫,才发现这傢伙就扒拉在火光上,像极了踩著自己在火焰中御行一般。 简直是...倒反天罡! 等一路回了一心居,何青没好气的將这肥猫打发走, 而后吩咐白苏苏在外看守,又紧闭丹房房门后,取出了那粒紫彩【菩提】极品丹。 何青並未急著服用,只將此丹放入掌心,便凝神入定开始梳理起关於法力修为的种种, 一直推衍到自己眼下的预想,便是以《化育炼虫诀》,將尸甲虫炼入法窍, 待万化尸水修炼至六转,修正法力相性这一步。 何青反覆在心中参研,反覆揣摩如此修炼的可行性,一直到满脑子都是关於功法的推衍后,猛地睁开眼来,一口將那粒【菩提】极品丹吞如腹中。 轰! 瞬间, 何青只觉脑海之中有什么炸开来,他立时將心神沉入识海,就见一样样熟悉的东西闪过。 《藏元冰息真诀》, 《虫元问道经》, 《化育炼虫诀》, 《三神禁魂》, 《桑空山尸甲求道图》, 《百蛊真经》, 《金灵斩虚真功》, 《寒水功》, 一个个何青或修炼,或参研过的功法秘术一一显化在识海內,包括几种神通炼法亦有显化。而后,就见心內虚空之中,一个模糊的人影现出, 其盘坐在一棵苍翠的古树之下, 识海內显化的种种功法秘术的虚影统统灌入人影之中! 似乎过了很久, 久到好似又经歷了一遍万化虫王的虫生, 但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那模糊的人影徐徐从苍翠的古树下站起身来。 然后, 就在人影站起身的一剎那,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充塞心內虚空, 几个大字缓缓印入心间。 《藏元万化命虫真功》。 唰! 就在几个大字完全显化出来后, 一篇崭新的功法仿佛凭空生就,又仿佛千思万想后悟出般,出现在了何青的脑海中, 开篇既是总纲: 【人为载道之器,器品有高低,借虫增器身,虫亦为载道之器,亦可成护道之法。】 寥寥几十个字,看似脱胎於《虫元问道经》,与其总纲似乎相似,但仔细一琢磨,才发现天差地別。《虫元问道经》是纯粹的外道,只將“虫』作为护道之法。 可《藏元万化命虫真功》却是將“虫』既做护道之法,亦可作为道之承载,以之增持自身。“借外道,奉於己,以增载道之器,亦即增持自身。 这是再明白不过的表述了“我』与““外道』之物的关係。 前世《道德经》曾有言: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以此话为映照,如今这方修仙界大多修士行的既不是天道,也非人道,而是这天地间第一等的“霸道』! 即:不管有余或不足,统统损之,奉於己身。 金丹天君,乃至元婴道主,皆为此道之圣, 可谓天地之大贼! 《藏元万化命虫真功》亦是同样行此“霸道』,所不同的是,损的直接目標乃是诸般灵虫。总纲中所谓的“借』,不过是笔法之粉饰, 实质却是“截』,“夺』,“掠』。 即截虫之命机,夺虫之灵元,掠虫之造化,最终统统奉於己身。 此功法核心,只八个字即可道尽: 以我为主,损虫奉我。 以此认知,外道非邪,乃是大道助益。 灵剑之道如此, 炼虫之道亦如此。 何青心中生出种种明悟,解悟透彻总纲之后,直如高屋建瓴一般,后续功法內容尽数瞭然於心,往后修行再无滯碍。 过了良久,何青睁开眼来,道: “道法终成,大道可期矣! 哈哈! 哈哈哈!” 何青仰头放声大笑,只觉这苍茫天地之间,终有了他的一席之地, 假以时日,他必为这世间一个璀璨的存在! 不过严格说起来,他藉助紫色【菩提】极品丹,领悟出的《藏元万化命虫真功》,並非一门传统的顶级功法。 简单来说,此功法没有在青冥求得神通的秘法,这一点是要比传统顶级功法矮一头的。 甚至连完善的偽神通炼法也无,几乎是无法单纯靠此法修成本命神通的。 然而此法却可以囊括很多神通炼法,並衍化出了相应神通落窍的方法,以及后续炼法。 比如【冥渊】,此功法內已然有完善的推衍炼法,与神通落窍之法等。 “我之前的推衍果然没错,只需將万化尸水修炼到六转的程度,足以扭转我原本的法力相性。之后便可將法力修为推进到筑基三层圆满,而后炼化一只命虫,作为【冥渊】落窍的躯壳,一如之前七薇接引【离阳】落窍一般。 《藏元万化命虫真功》是结合炼虫术的功法,其每开一窍,可炼化一只元虫於窍穴之中。 之后可將六窍结成一藏,六藏相合则会显化一个命格,可炼化一只与自己性命交修的命虫!简言之,六藏即可將法力修为推进到筑基初期圆满,而后炼化命虫,接引【冥渊】落窍即可。当然,也並非什么虫豸都能接引【冥渊】落窍,需得与之本相契合或者相近方可。 而將万化尸水修炼到六转的尸甲虫,便正与冥渊本相相近。 因为十二转大成的万化尸水,所能感应到冥水道位的神通,正是【冥渊】! “此番悟出《藏元万化命虫真功》,不但一举解决了冥渊洞旋的修炼问题,且另外还大有所获的!』一念转动之间,何青眼中蓝光一闪,现出了功法命格面板。 【功法:藏元万化命虫真功(宗师):269/1000】 原本的《藏元冰息真诀》被《藏元万化命虫真功》完全替代,更是一举突破到了宗师之境。且出现的词条,竟是..金色! 第137章 育灵虫洞 【功法:藏元万化命虫真功(宗师):269/1000】 【词条:育灵虫洞(金)--五行化育,时转灵洞】 还是那句话:字越少,事儿越大! 金色词条绝没有白给的。 何青立时静心凝神,感悟词条真意,解析词条的运用方式,不过这一次很快就有了结果。 只见心內虚空之中,多了个五光十色的漩涡, 何青將心神勾连其中,就发现內中是一方特定的微缩空间。 所谓“特定』,就是只有一切虫豸方可进入这方空间,空间之內蕴化了五行育虫环境,甚至还有各种交叉组合。 比如金火环境,水土环境,土木环境等等。 更为关键的是,这专属虫类的五行灵洞之中,时间流速与外间截然不同。 何青大致估算了下,外间一息,灵洞內会过去十息,时间流速达到了一比十。 “也就是我將虫子放入灵洞之內育养十年,实则育养了一百年!』 何青当即心头一动,就见一个个青灰色甲虫出现在漩涡边缘,而后纷纷爬了进去。 这十几只青灰色甲虫,自然就是何青炼入法窍的大聪明尸甲虫。 这些傢伙进入了灵洞之后,很快聚集到了水土环境之中,显得十分快活,还不断反覆的喷吐著万化尸水。 何青观察了会儿,又將之一一唤出。 对才修炼到一转万化尸水的大聪明尸甲虫餵了入阴土, 修炼到二转的尸甲虫餵了山阴石, 方才让这些傢伙又一一回到灵洞之中。 “眼下这些成长期尸甲虫,一次最多可餵入半年修炼所用的材料, 若是不偷懒的话,至多二十天后,就需得再给这些傢伙餵养材料,倒不算多频繁。』 何青对【育灵虫洞】的效果可谓大为满意,有此金色词条,他晓得自己无论育养灵虫,还是修炼万化尸水的进度可谓成几何倍数提升了。 “若是待【冥渊洞旋】都缔结命虫顺利落窍后,能否將黄龙也缔结为命虫? 然后將那大傢伙也投入这灵洞之內育养? 如此一来,且不是可以让黄龙修炼百重土神通,到时候,对大君也算有所交代。』 计划通! 何青只觉这个方案完全可行,毕竞眼下他不用急著修炼百重土,可藉口修炼重心放在【离阳】之上,想来玄冰大君也不会催逼的。 而待【离阳】经过真煞熬炼,及至剑丸彻底炼成,步入本命神通的层次,说不得都三五十年之后了。到时候,以黄龙修炼百重土正合其时。 此番凭藉【菩提】紫彩极品丹,一举解决了多个问题,何青不由心头大畅,思绪亦极为顺畅。“有了【育灵虫洞】的存在,亦得提前准备万化尸水三转与四转材料了。』 万化尸水的三转和四转材料皆为一阶上品的灵材,虽说价值不菲,但购买应该不成问题,只是想大量入手就不太现实了。 “二转之后,也只能让炼入法窍的大聪明尸甲虫继续修炼万化尸水,寻常尸甲虫当弃则弃。材料方面,就让三小姐依靠公道盟的渠道去购置好了,无非多花费些灵石。 至於五转的话』 五转所需材料就是二阶灵材了,可不是那么容易入手的,但林素卿修炼出的阴罗神砂倒是可以替代。“之前林素卿的本命法器被破,散落的阴罗神砂我倒是收集了起来,只是不晓得量够不够。保险起见,怕是还得培养个筑基修士,修炼阴罗神砂神通? 毕竞此神通修炼到真煞熬炼的层次,应是还可以作为万化尸水十转材料的。』 何青对阴罗神砂有过参研,对於其物性变化了解颇深,觉得自己判断不会出错。 一念及此,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古丫儿,你之后进了玄冰宗,可千万別把你七舅姥爷我给忘了啊。 得空时,多想想这段时间你舅母还有成毅哥咋对你的。 咱家为了把你送进这真丹大宗,可是连你成毅哥的老婆本都砸进去了啊。” 苍河坊原址的大坑旁,徐长青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著个头只及他腰间的半大少女古月茹,反覆强调著这短短两个月的亲情。 这位看上去木愣愣,脸上长满雀斑,並不那么好看的女孩儿古月茹,就是袁成毅口中的上品仙苗。至於袁成毅咋发现的这女孩儿是上品灵根,两人都没说,只当是个秘密。 但徐长青將此女接回来后,用测灵符试过,妥妥的上品灵根, 而且不止一系,是水,土双系上品灵根,尤以水系灵根更为出眾。 原本按照徐长青的打算,是想將这女孩送到公道盟內,换一个执事之位的。 可他多了个心眼,將女孩留在家里观望了一番。 他这才发现,外间对於上品仙苗简直抢疯了,甚至他后来“偶遇』了一次陈海望,巧妙將话题引导到上品仙苗,陈海望立时开价一千块灵石,搞得他差点当场將陈海望领家里去。 但冷静下来之后,徐长青越琢磨越觉得不能將古月茹交出去。 他只觉玄冰宗弟子的身份,怕是比他之前预想的要贵重的多, 於是他乾脆咬咬牙,决定要赌一把。 为此,他不仅和古月茹认了个七拐八绕的亲,还把剩余灵石都用来给这女孩好生打整了一番。每日里灵膳灵茶的伺候著,简直就像供了个祖宗。 要知道古月茹这女孩,之前已然是个流落的孤儿,住在小盘山背后的山沟里,成日吃了上顿没下顿,时不时还被庄上的孩子欺负。 “所有仙苗来此排队,准备隨我去试炼了。” 高天之上,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修士,驾著一叶轻舟缓缓落下。 此人正是得何碧瑶推荐,成为了玄冰宗正式弟子的蒋富海。 听到这声音,古月茹本是有些迷濛的眸子变得清亮了几分,对著徐长青道: “七舅姥爷,你给我的,我会十倍奉还。” 说著,她转头看向一旁“舅母』胡秋芸,又道: “谢谢你舅母,你真是好人。” 最后,这女孩看向了袁成毅: “成毅哥,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说完,古月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待踏上轻舟之后,她朝著三人挥了挥手,旋即与轻舟徐徐而起,逐渐化为一个小黑点。 “都说说,这次能通过试炼,拜入宗內的弟子有多少?” 百丈冰梯的尽头,玄冰宗山门门头处。 何青悬於半空,看著冰梯起始处聚集的小两百仙苗隨口询问道。 他的身边自然是核心班底三人,至於新近入门的李岳明和造元殿执事云夕儿,都在冰梯左右维持秩序。这是玄冰宗第一次招收仙苗,自然是有些乱糟糟的, 一方面仙苗数量超出预期,在百丈冰梯上挤做一团, 有胆子小的生怕掉下去,死命往中间挤; 有性子顽劣的,还刻意推操嚇唬旁人, 还有没心没肺的,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 都是十岁出头的孩子,童心未去,各种反应不一而足,能如何贤安那般,性子沉静,耐得住寂寞的,目前都找不到几个。 “哎,贤安没来真是太过可惜了。』 何青轻嘆一声,摇摇头將此子暂时拋诸脑后。 听到何青隨口询问,旁边正在极目远眺,寻找何家仙苗的何碧瑶,不由道: “殿主大人既然设置了资质,心性两关,怕是能入门的不超过四成吧?” 这些能被接引上来的仙苗,都已然筛选过一遍,至少都是中品灵根。 何青设置试炼三关的目的,也並非要淘汰许多人,而是想筛选出日后得用之人。 比如上品灵根资质的仙苗,只要不是性子太过顽劣,又或是蠢笨至极,何青都不会將之淘汰的。见何碧瑶回答后,何青没有吭声,陈海望笑著道: “殿主大人既是要广收仙苗,怕是不会隨意淘汰,我猜这些仙苗有六成皆可入门。” “那我折中一下就五成吧。” 白慕凝也给出自己的答案。 “好,你们各自答案不同,就等最后揭晓。 小赌怡情,这两粒育神丹我就当做彩头,看谁能得去。 若服用之后,生就神识,那可是在筑基道途上先拔头筹了。” 听到何青竞拿出这等珍贵丹药当彩头,何碧瑶差点没当场给自己两嘴巴子。 “叫你嘴快! 青大哥反覆提醒,要沉稳些,沉稳些,怎么就稳不住?!』 何碧瑶自我检討著。 白慕凝却不太在乎的样子。 陈海望则是两眼放光,他可是太清楚此丹的功效,以及对筑基的重要程度了。 “心性试炼要开始了。” 只见蒋富海驾著轻舟悬於冰梯左右,朗声道: “稍后我宣布开始,你等就沿著这冰梯一路往上攀爬,能到达顶峰者,便可直入山门,成为我玄冰宗弟子。 但切记不可恶念害人! 若有发现,立时逐出试炼,可听明白了?” 一眾仙苗一一应答。 而后,待蒋富海一声令下,这一百多仙苗当即乱鬨鬨的一拥而上,爭先恐后的朝上而去。 甚至有力气小者,被挤得摔倒,还遭踩了好几脚。 还好一旁的李岳明眼疾手快,打了一道法术將摔倒的孩子护住,才未出现踩踏夭亡这等事。待大部分仙苗都衝出去后,这才见起始处还剩两位仙苗,其中一人正是那满面雀斑的古月茹。另一人,则是名个子矮小,脸色苍白,身材消瘦的半大男孩。 两人的反常举动,惹得一旁维持秩序的云夕儿投来目光,忍不住道: “你们怎么还不出发? 就不怕落在最后,被淘汰吗?” 那半大男孩闻言,道: “回稟仙师,这冰梯高悬半空,长不知几何,亦是不知何时能到头。 若是莽莽撞撞,一开始用尽力气攀爬, 待得气虚力竭,身边没什么人的时候,定然惶恐难安,徒增消耗,最后必难到顶。 我本就体虚力弱,故而不欲和大家爭先,只欲稍后一步一个脚印,能踏足顶峰即可。 当然,若有同道之人与我相互扶持,那是最好不过。” 说著,这男孩不由瞟了眼身旁的古月茹, 不曾想此女却根本不搭理他,只弯下身子,手脚並用,整个人竞如猎豹般,朝著上方迅疾而去。“看来你的主意落空了,她不想多你这个累赘。” 云夕儿打趣了一句,倒是对这个男孩儿印象颇深。 “没事,我会遇到愿意帮我的人,因为我也会帮他们。” 男孩颇有自信,只见其脱下身上的布衣,从中撕开后,给左右脚各自打了个绑腿,便开始往上行去。“喂,你这聪明小子叫什么名字?” 云夕儿越发对这个男孩儿好奇。 “回稟仙师,我叫叶楚轩。” 半个时辰后, 有身材健壮,脚力强劲的仙苗,已然將近行了半程,但更多的仙苗还在后面。 最差的,仅仅距离起始处不过两三百级冰梯,体力不济之后,眼见眾人越行越远,形单影只之下,竞是坐在原地崩溃大哭。 稍好些的,则走过六七百级冰梯后,只觉双腿如灌了铅一般,行如龟爬,摇摇欲坠。 这百丈冰梯,何青之前抽空仔细测量过,共三千六百级,一级冰梯大概尺许高矮,实则是三百多丈。这般距离,又悬於高空之中,攀爬起来绝没那么轻鬆, 特別是见识有限的半大孩子,一旦新鲜感过了,身体疲累叠加心神震恐,能坚持下来的绝不可能多。云夕儿一直在关注场中状况,见一眾仙苗的反馈,与叶楚轩的预料八九不离十,不禁对这小子更加感兴趣。 而作为最后一个出发的叶楚轩,眼下已然不再是最后一名,行到了七百级左右。 他身边也有了个同伴,是个高高壮壮,看上去有些憨厚的农家少年。 叶楚轩一边让对方搀扶著自己,亦步亦趋地往上,一边分析眼下状况,安抚对方情绪,持续不断地给两人加油打气。 “你看,只要能坚持,咱们已经超过了这么多人。” “而且咱们不需要和別人比,只要能一点点坚持下去,直至登顶即可。” “仙师又没说,只能排名多少多少才能入仙门,对吧?” 云夕儿凑到不远处听了听,只觉这小子还真有一套,把那农家少年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一直扶著他一起走。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不能登顶。』 不知不觉间,又半个时辰过去, 有超过一成的仙苗已然放弃,坐在冰梯上或哭或闹,或绝望的大喊大叫,但暂时无人理会他们。这其中包括一个上品灵根的仙苗,是白慕凝通过公道盟寻来的,事前谁也没预料到会有这般情况。“此子名叫李鸣,出身凡俗王侯世家,自小锦衣玉食,没吃过什么苦。” 白慕凝道出了这个上品灵根仙苗的来歷,脸色颇有些难看。 此番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发动白家上下搜寻,又是发动公道盟,还用了各种手段,方才找到三个上品灵根的仙苗。 本想著將功劳都归到白家一名心腹子弟的头上,让其能顺利进入玄冰宗,没想到这李鸣如此不爭气。她不由偷瞄了何青两眼,生怕何青一怒之下將此人资格废掉。 好在何青一脸淡然之色,似乎並不怎么在乎,反倒將目光投向那名將要登顶的仙苗。 就见来的正是古月茹,她依旧手脚並用,但已然不像刚开始那般好似猎豹穿行, 她颇有些吃力的拾阶而上,每登一级,双臂都颤动不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显然体力已然到了一个极限。 但她没有停下,依旧在坚持,距离顶峰已然不足百级,甚至站起身都能看到何青几人。 “这孩子是谁送来的?” 何青问了一句,白慕凝和何碧瑶都摇摇头,陈海望仔细看了看,有些迟疑道: “似乎是徐长青送来的那个孩子。” “长青? 他现在怎么样? 大乱之前,听说他与百草堂的灵契到期后,选择了离开,后来便杳无音讯了。” 陈海望自然是將徐长青的一干情况告知,包括自己通过公道盟的关係,给徐长青佃了三百亩灵田等事。听完之后,何青笑问道: “他还在炼他那俏春丹?” 说完,也不等陈海望回话,又道: “他此番也算为我玄冰宗送来一位上等仙苗,功劳不小。 那就赏他两千块灵石,並一门万法殿內收录的丹道秘法,以及公道盟一等执事之位。” 陈海望闻言笑道: “殿主仁义,长青这回也算有资材继续炼製他那俏春丹了。” 何青摇了摇头,只吩咐白慕凝將赏赐记下,而后静待古月茹登顶。 他看似平淡,实则心內对这批仙苗多少有些失望的, 此番搜寻的仙苗,並无地品灵根资质的存在, 上品灵根资质的则共有七人,除开白慕凝这边送上来的三人,就是何家那边送来的三名外姓弟子,以及徐长青送来的古月茹。 陈海望终归是散修出身,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寻到一个上品灵根的仙苗。 灵根资质不尽如人意倒也罢了,从眼下试炼情况来看,这批仙苗的心性似乎也颇为一般。 何青的神识感知中,眼下以整体来看,行过半程的仙苗仅有七成, 有些人虽未放弃,但走走停停,已然在放弃的边缘。 出眾的仙苗,除开古月茹,几乎找不到旁的。 甚至古月茹之后,再过一个时辰都不一定有第二人能登顶。 他倒是注意到了云夕儿,发现其一直跟著个消瘦少年和几个小胖子。 “这几人中,莫非有相对出眾者?』 不待何青弄明原委,古月茹咬著牙爬过最后一级冰梯在山门前直起身来, 何青见此正欲说点什么,耳边却响起了一个声音: “送她来见我。” 第138章 收徒叶李【万字更新求订阅】 小半日后, 待何青从云上天归来,山门处已然围聚著几十號仙苗, 何碧瑶一见何青前来,颇有些激动地將做好的花名册呈送上来,道: “殿主大人,这是登顶仙苗的详细情况,是按照他们登顶顺序所排列的。” 何青接过簿册翻看起来,就见上面记录著每位仙苗的姓名,年龄,出身背景,灵根资质等等。“碧瑶,这花名册做的不错。” 何青夸讚了一句,顺带数了数登顶的仙苗总数,一共只有六十八人, 又仔细看了看出身背景,才晓得何碧瑶为何这么高兴, 概因登顶的仙苗中,何家有四人, 另外依附何家的其他家族出身的仙苗,还有六七人, 何青默默將这些人记下,並未多说什么,又重点看了看前十名,以及几位上品灵根的仙苗。之后似乎想起什么,唤来云夕儿,道: “我见你之前一直跟著几位仙苗,他们可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云夕儿没想到何青会询问这茬,愣了一下,才赶忙回道: “回稟殿主大人,弟子是对一位名叫叶楚轩的弟子颇感兴趣。 说著,云夕儿道出一干缘由,何青倒是生出几分兴趣,翻看了下花名册,才见叶楚轩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第八位。 又在人群中搜索了下,將这孩子对上號后,才道: “三小姐,你领著这些登顶的孩子去玄正大殿等候。” 隨后,他將蒋富海,李岳明和云夕儿三人唤到身边, 这三人算是此番试炼的监考官,全程跟隨一眾仙苗,对情况多有了解, 故而他让三人从那些至今仍未登顶,被视作放弃的仙苗中,再各自挑选出一些“遗珠』来。比如,途中受伤,实在无法坚持的; 力尽而不能登顶的; 有其他出眾之处的。 林林总总,反正最后又选了三十一人,那位开始没多久就放弃的上品灵根仙苗李鸣也在其中。再加上第一个登顶的古月茹,共计一百位仙苗,待何碧瑶登记好花名册后,此番仙苗招收大会就算结束。 “你们三人中可有谁想执掌青苗院?” 青苗院是何青专司设立给仙苗初入门学习適应之处, 在他的预想中,仙苗將青苗院待上几年, 待得步入炼气中期,对修行界有了一定认知,並至少掌握一门仙艺后,方可从青苗院毕业,成为门中正式弟子。 何青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不由让云夕儿三人心头一震,知道机不可失的蒋富海当即道: “弟子愿为殿主大人分忧。” “说说你的想法。” “我意將新入仙苗分为甲乙丙丁四等,具体划分之法是这样: 首先,按照资质高低,上品灵根的仙苗划为乙等; 中品灵根的仙苗则为丙等; 若能在冰梯攀爬试炼中,获得前二十名,则在原本等阶上进位一等。 若是没能登顶,则在原本等阶上退位一等。” 何青点点头,觉得蒋富海还算是个有想法的人, 虽不知这措施具体施行起来如何,但至少是想过的,也愿意干事,自然是当场拍板。 “如此,蒋富海便为青苗院掌院,李岳明副之。 之后,应还有几位新弟子入门,会归到你等手下。 未来几年,门中重心都在这批仙苗身上,你等当竭力用命,好生调教。” “杨昭,甲等!” “许灵儿,甲等!” 青苗院正中的传道堂內,掌院蒋富海正在给新入院的仙苗分等。 一共九十九人,甲等只有两人。 至於那位首先登顶的古月茹,被何青送去云上天后就没再提,蒋富海自然是管不到。 “楚轩大哥,这两人好厉害,居然是甲等,不知道咱们等会儿能分到什么等级啊?” 混在人群中的陈铁牛,捂著嘴对叶楚轩小声说话。 叶楚轩忍住想白他一眼的衝动,他可是晓得修士的感知非常敏锐的,眼下的一举一动都难逃前面掌院的感应。 但念著对方在冰梯试炼时,一路搀扶自己,叶楚轩保持嘴皮不动的道: “乙等。” 陈铁牛一听,眼睛大亮,兴奋地立时还要说什么,叶楚轩赶忙又道: “铁牛,掌院盯著你呢!” 短短几个字,让原本颇为兴奋的陈牛头悚然一惊,连忙回过头去再不敢说话。 叶楚轩见此不由轻出一口气,他可不想入院第一天被罚。 “洛朝青,乙等。” “向晚和,乙等。” “叶楚轩,乙等。” “陈铁牛,乙等。” 被点到名字的一一上前领取法衣,印章,青苗牌等物。 叶楚轩刚拿著刻印有自己名字且標註了乙等的青苗牌,耳畔就响起一个声音: “你是怎么如何知道自己是乙等的?” 叶楚轩悚然一惊,抬起头四处张望,却发现周遭忽地变得空荡荡的, 其他仙苗都不在了,掌院也不在,唯独前方有一只赤金色的胖猫打著哈欠。 能无声无息將自己拉入这里,叶楚轩心知多半是玄冰宗內的前辈高人了,立时恭敬道: “其实这不难判断,杨昭和许灵儿都是上品灵根,可上品灵根不止他们二人。 但这二人之前在冰梯攀爬时都比我还要先一步登顶,说明这场试炼中排名前列的,应该会有一定加成。反推到我这等中品灵根资质的仙苗,且试炼排名前列的,那多半就是乙等了。” “你可愿成为我弟子?” 叶楚轩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大礼参拜,道: “弟子已入玄冰宗,自然愿意拜玄冰宗前辈为师。” 他这番话说的颇为巧妙,既表达了意愿了,也表达了立场。 “我就当你已经拜师了,为师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说话间,就见那只赤金色肥猫张口一吐,一道流光落到了叶楚轩的右手边, 却见是一柄手臂长的短剑,一门名为《吞焰剑解》的剑诀,以及一本中级功法《枯木功》。叶楚轩有些心动,但没急著伸手,就见又一道流光飞来,落到了他左手边, 仔细一看,才见流光之中是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小皮袋,一门名为《虫元问道经》的驭虫术,以及一本基础功法《长春功》。 叶楚轩略作犹豫,便拿起了左手边的《虫元问道经》等物。 “你为何作此选择?” “师尊为我挑选的炼气功法都是木系功法,可右边是中级功法,左边却是更差的基础功法。按理来说,师尊没必要设置这般明显的差別, 故而,徒儿斗胆猜测,师尊此举必有深意。” 叶楚轩这一次的回答不是那么確定,毕竟都是猜测,他也不敢保证这个神秘师父此举究竟意欲何为。“好好修行。” 说著,叶楚轩就见前方的赤金色肥猫渐渐消失,他连忙道: “徒儿还不知师尊” “你会知道为师是谁的。” 话音落定,叶楚轩陡然听到耳畔传来嘈杂的声音,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又重新出现在青苗院內。不远处的掌院蒋富海正在念丙等仙苗的名字,这一等仙苗是最多的,足足有五十来人,自然没那么快。而周遭已然领到东西的乙等仙苗,正在小声的各自结交。 至於那两位甲等仙苗,则如高山雪莲般,冷傲的俯瞰著眾人。 叶楚轩眼下也没心思理会其他,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玄奇,且他发现自己的腰囊內悄然多了几样东西。正是那黑色小皮袋,两枚玉简以及一个小巧的瓷瓶。 暗戳戳將聪明小子叶楚轩收为弟子的何某人,躲在暗处又观察了下这个新徒弟的反应后,这才满意的转移开注意力。 何青收徒並非临时起意, 一方面,隨著玄冰宗弟子渐多,日后的宗务定然会逐渐繁杂起来,他自然是想培养个能挑起大梁的帮手。 另一方面,则是准备收个修炼阴罗神砂的工具人。 他收叶楚轩为徒,自然是衝著第一条去的。 不过这小子是木,火,土三系灵根, 木系相对较差,感应度刚超过10点, 火,土两系则要好得多,前者23,后者26, 以其土系灵根资质,也未必不能承担第二条重任的,毕竟林家家传的阴罗神砂是根植於土行的神通。“看看这小子日后会怎么成长吧。』 心念转动间,何青又搜寻起下个目標, 没过多久,就找到一个绝佳对象。 那是个白白胖胖,穿金戴玉,满身贵气的半大少年, 不过眼下这小胖子,正躲在丙等仙苗被分配的知勇小院的某个角落里,偷偷哭鼻子。 “父王,我好想回家啊,我不想修仙了。” “他们都看不起我,说我明明上品灵根,却被划为丙等,只是个侥倖的废物。” “可之前爬冰梯时,我也不想轻易放弃,只是我真的做不到啊。” 这小胖子就是试炼开始没多久就放弃的上品灵根仙苗,李鸣。 “此子心性虽十足差劲,但灵根资质却颇高,堪称这批仙苗中的第一资质。』 李鸣是火土双灵根,其中火系感应度36,土系感应度更是高达45,离地品灵根都不远。在何青眼中,正是修炼阴罗神砂的绝佳工具人! 看著这小胖子的废材模样,何青想了想,倒是有了些主意。 悄然间,一只不过半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飞到了李鸣的背上,然后一点点爬上其脖颈, 趁著他抽抽搭搭哭个没完的时候,猛地钻入了其頜下的赘肉里。 许是哭的太过伤心,又或是赘肉太厚,小胖子根本没察觉到,只等哭累了,这才悄悄回到屋里。知勇小院的条件谈不上多好,宿舍是四人一间,白日里参加完冰梯攀爬的试炼,大家也都累了,屋子里响著轻微鼾声。 李鸣躡手躡手的爬上床,然后闭上眼想要沉入梦乡,可等他一个翻身,却发现自己突然出现在了冰梯起始处。 什么情况?! “桀桀,你这废物,连这么个冰梯都爬不上去,还不如把你这一身肥肉拿来餵我的虫子!”不知何处传来了一个诡异阴冷的声音。 “谁啊?!” 李鸣嚇得大喊起来,连忙东张西望。 可人没见到,却看到后面虚空之中钻出无数青灰色虫子,密密麻麻的朝著他爬来。 “啊!” 一声惊叫间,小胖子嚇得跳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地死命往上跑。 可跑了两三百级后,就上气不接下气,体力渐渐不支起来, 一回头,却见那青灰色的虫子,就顺著冰梯一路蔓延而来,离他也没多远。 看著密密麻麻的虫子,他只觉毛骨悚然,咬著牙又继续往前跑。 可等著又跑出两百多级后,他只觉自己快要死了,气都快出不出来。 “我不行了,真不行了。” 李鸣不管不顾地一屁股坐在了冰梯上,死活都不想动了。 然而,那些虫子可不惯著他,很快追了上来, 当第一只虫子爬上他的脚,钻进靴子里咬了他一口后,原本横了心等死的小胖子,登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 疼死我了,別咬了,去死!” 李鸣一边大叫,一边拔掉靴子, 本是有些害怕的他,竟是伸手捏死了半截身子都钻进肉里的虫子, 然后连忙起身,將周围的虫子狠狠踩了几脚后,赤著脚继续往上跑。 这一次, 他死命跑, 死命跑, 一直到实在跑不动,被虫子彻底追上,虫群將他淹没。 “啊!” 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李鸣,一声大叫,猛地睁开来, 才发现自己竞在宿舍內,外间天色刚蒙蒙亮。 被他吵醒的舍友,骂道: “你这废物吵什么吵!” 李鸣一缩脖子不敢爭辩,心里却长出一口气,庆幸道: “原来是梦。』 可转念之间,又在想: “只是这梦好真实啊,而且我在梦里,好像爬了好多级冰梯,原来我能做到? 隱约间,李鸣心底竟生出还想再尝试一次冰梯攀爬的想法,看看自己到底行不行。 然后 他就如愿了。 之后每天晚上,只要他入眠,就发现自己会出现在冰梯起始处, 那个恐怖的声音就会出现,然后大量的青灰色虫子追著自己。 李鸣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但他每晚都开始努力的爬, 或许是不想被虫咬, 或许想看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到, 又或是其他什么想法。 他爬的越来越远。 一直到半个月后,那个恐怖的声音没了,只有虫子依旧在追, 而这一次他被虫群吞没的时候,已然隱隱能看到山门,似乎山门处还有个人影在看著自己。又十天后, 他在虫子的追逐下,第一次登顶山门, 可不等他看清那道人影,却忽地醒了过来。 之后三天, 一切如常,他每一晚都睡得格外香甜,梦里再没有虫子,也不再攀爬天梯,搞得他多少还有点不適应。直到第四天夜里。 他刚一入眠,才发现自己再度出现在了冰梯起始处, 夜里的风很冷,漆黑的天幕下,只有淡淡的月华照耀, 脚下的冰梯將寒凉透过靴子传进身体,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冻结一般。 李鸣下意识的回了下头,却一下愣住了,后面竞然没有虫子从虚空中爬出来。 “你还认为自己做不到吗?” 一个声音仿佛从冰梯顶峰处远远传来,李鸣一下想起梦中看到的那个身影。 “你真觉得自己是废物?” “我不是!” 没人会觉得自己是废物,更別说李鸣出身王侯世家,骨子里也是有傲气在的。 “那你还站著干嘛?” 李鸣深吸一口气,开始和之前一个月的梦里般,亦步亦趋的攀爬起来。 他忽地发现,自己竟然比之前爬的还轻鬆, 因为这个月里,青苗院新来的教习,传授了他一门名为《玄火功》的中级炼气功法, 他已然入门不说,进境还颇为不错,体內已然有丝丝缕缕的法力存在,这让他更加神完气足,气息绵长仅仅一个时辰, 李鸣就攀上了顶峰,顺利的让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站在山门处,他抬起头往前看,只看见一个背影, 前方那人头戴玉冠,身著青底蓝纹的丹师袍,一只赤金色肥猫扒拉在肩膀上。 “你做到了吗?” 淡淡的声音传来,李鸣下意识道: “可这不是梦里吗?” 前方的人影抬手一指,李鸣顺其所指的方向看去,才见一座灯火通明的庭院,正是他非常熟悉的青苗院。 “你若还觉得是梦,不妨朝著天梯下边看看,再不信,就一头跳下去试试。” 前方的人影带著几分戏謔说出这番话。 李鸣没再去印证,却突然肩膀抖动著痛哭起来。 “我做到了! 原来,我真的可以!” 寂静的夜空下,小胖子李鸣哭泣的声音来回飘荡,但奇怪的是,却没人听见一般。 不多时,李鸣缓过情绪,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前方的人影,然后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谢谢前辈帮我。” 李鸣是心性有些软弱,却並非是傻子。 那人影轻嘆了一声,道: “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哭鼻子。 记住,修仙界是不相信眼泪的地方。” “前辈,我能拜..你为师吗?” 李鸣仿佛把与生俱来的勇气都用尽了般,有些结巴的说出这句话。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两声乾笑。 正当李鸣只觉满心失望的时候,一道流光飞来,落到他手边,却是个巴掌大的瓷瓶。 “半年內,突破炼气中期。” 寥寥几个字,李鸣只觉头皮发炸。 他现在也非修行雏儿,在青苗院內的这一个月,他对修行已然有基本的了解,更时常被教习耳提面命,修行如何艰难,一定要勤谨云云。 李鸣下意识,道: “我不。” “如果想当我弟子,首先要学会不要对还没尝试过的事情说,我不行!”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李鸣的自我否定,待这小胖子再抬起头来,前方哪还有什么人影。 “前辈?” 李鸣轻唤了一声,只有风声的呜咽,似在回应他。 李鸣有些丧气,可转念想到对方留下了任务,不由喃喃道: “前辈好像並未完全拒绝我,否则何必留下这种任务? 可...我真的行吗?” 李鸣拾起地上的瓷瓶,想看看里面是什么, 可拔开瓶塞后,一股纯净的丹香窜入鼻內,体內法力顿时如同沸腾起来般。 瞬间,他脑海中闪过个念头: “或许,我真的可以?』 呼 躲在暗处的何青,看著李鸣一脸欣喜的朝青苗院去了,不由长长出了口气。 “培养个工具人,真比我自己修炼都累。” 为了李鸣日后能成长到筑基后期,何青还是煞费了一番苦心,好好磨了磨著傢伙的性子。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李鸣这种人出身太高,生活太好,既缺乏危机感,也缺乏短期的目標。日后,还得时不时给其设定些目標,再拿个鞭子在后面偶尔抽打抽打方可。 “谁叫主人非要选这个不中用的小胖子,我看他那副怯生生的样子,都恨不得一剑劈过去!”七薇跳到何青的怀里,伸了个懒腰,好似犯困一般。 自打能化形后,这傢伙很少再现出原形,回到何青的识海之中。 何青闻言失笑,道: “我这两个徒弟你都看不上,一边嫌叶楚轩心眼多,一边嫌李鸣性子弱,那你觉得我该收个什么样的徒弟?” “我哪知道?我又不收徒弟。” 说完,这傢伙四脚朝天,呼呼大睡起来。 何青见之不由摇摇头,喃喃道: “不过,总算能清净段时间,安心修行了。” 转眼间, 半年时间过去。 这一日, 万法殿內殿中, 何青盘膝入定已有三日,灵之內的识海中,神识好似具现成一道道丝线,彼此之间交缠为一片莲叶。也不过了多久多久, 一片玉色莲叶悬浮在识海之中。 “终於成了!” 何青心头振奋,这《玉莲化神诀》修行了几年,终於跨过入门阶段,生出了第一片莲叶,神识一下增强不少。 何青正欲將意识抽离识海,从入定中醒来, 忽地, 异变突生, 只听一声剑鸣响彻识海, 紧跟著, 一道金色剑光化现而出,横过识海,猛地劈砍在了刚生就的玉莲之上。 就见玉莲之上登时现出一道裂纹, 可此物是何青的神识凝结而出,如此一击之下,何青如遭雷击,整个人一下翻到在地,痛苦的吼道:“七薇,你干什么!” 却见七薇的本体果然化现在识海之中,见刚才那道剑光未能得手,当即赤金色火焰大作。 “主人,暂且忍耐,此物有异!” 何青闻言心头一凛,赶忙翻出一粒上等蕴灵丹服下,而后心神浸入识海,就见七薇朝著那玉莲一击而下哢嚓。 玉莲瞬间被一劈两半,何青感受到剧烈痛楚的同时,悚然发现一缕黑烟如小蛇般从碎裂的玉莲中钻了出来。 第139章 天元剑火 “七薇!” 看著那一缕如小蛇般的黑烟,何青生出一股让神魂都战慄起来的悚然之感。 赤金色火焰大作的七薇,立时当空一个迴转,將那一缕黑烟斩断,可蛇头却倏尔朝著识海深处钻去。就在这剎那之间, 一道剑网现出,將之一下拢住,而后七薇剑光横扫,赤金色火焰將所有黑烟统统化为虚无。何青这才缓过劲来,神识锁住被劈砍成两段的玉莲,稍作沉默后,道: “七薇,將这断开的玉莲也毁了吧。” 何青真有点麻了,心中腹誹起那猿飞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炼体功法一眼假,妥妥的钓鱼功法也就算了,自己直接避坑了。 这神识秘法居然还是钓鱼功法! 而且直接把暗手下到识海之中,若非七薇本能的厌魔诛邪,又灵性十足,自己还真是著了道。保险起见,何青决定將这功法彻彻底底从自身抹去。 “那主人你忍著点啊。” 说著,七薇化现出上千道剑光,顿时跟砍臊子一般,將断开的神识莲叶彻底剁成了粉。 何青疼的几乎要昏死过去,但还是死死忍著。 待得玉莲踪跡全消,七薇停下了挥砍,何青连忙退出入定状態,又服用了一颗蕴神丹后,立时调息吐纳起来。 良久之后, 何青方才缓缓睁开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只觉灵伤势已然好转的七七八八,甚至隱约间还觉得神识比之前强了几分。 但这不重要,哪怕此法真的能增进神识,何青也断然不敢再修炼了。 “哪来这么多钓鱼功法? 我所修功法中,该不会还有这种噁心的存在吧?』 这《玉莲化神诀》当真把何青搞怕了,他不由仔细梳理起所修炼过的功法,喃喃道: “之前紫彩【菩提】作为灵光悟性支点的那些功法应该是没问题的,其他的就不好说了。 但除开那些功法,我所修炼的功法秘术也並不杂乱,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何青仔细盘了盘,但依旧觉得不放心, 让七薇又帮著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一一检查了一遍,见没有异样,才暂时放心下来。何青倒也生出过让玄冰大君探查一二的心思,可问题是他还身具【冥渊洞旋】神通,自然就打消了这般念头。 《九转金身功》 《玉莲化神诀》 何青取出这两门功法的玉简,略作一二思索后,往两门功法內各自加了点料,准备放到前殿之中,静等有缘人。 “我倒要看看在背后钓鱼的是谁!』 挨了打可以不还手,但至少要晓得是谁打的吧? 待何青將这两枚加料玉简隨手丟进前殿之內,殿外却有人求见。 “殿主大人,此前已然约定好,今日要前往青苗院授课,弟子特来提醒。” 殿外来求见之人,是何家二房的何盛干。 之前仙苗招收大会,何家遍搜各大炼气家族的凡人聚集地,还真找到了三名上品灵根的仙苗。族中掌权的何洪涛与何兴濂便顺势將这小子送了进来,与其一道入宗的,还有白家的一位子弟,名叫白向宸。 这两人都被何青送入了青苗院,放到了蒋富海手下当教习。 “知道了。” 何青淡淡地应了一声,並无太多表示。 这半年多时间,何青让门中其他人都要定期往青苗院授课, 比如陈海望就教授炼丹之术, 白慕凝则教授货殖一道, 货殖虽非仙艺,但门中如今已有宗產若干,日后需要有人打理的, 何青觉得还是有必要拔擢一二精通货殖的弟子,日后专司其事。 毕竟待日后宗门规模扩大,门中人员渐多后,开销也会越来越大。 说起开销,何青也有点头疼,从山门建造开始,这灵石是流水般的往外花, 直到这一百仙苗入门后,灵石花销的速度更是猛增。 他如今订的门中正式弟子的福利是,每月灵石十块,上等黄龙丹两粒,寒髓灵液一滴。 寒髓灵液是玄冰大君改造寒冰宫后,那寒髓阵基引入三阶灵脉后的產物,可算是某种极寒灵水,蕴含充沛灵气,对於修行阴寒类功法大有益处的。 仙苗的待遇则是灵石削减为两块,上等黄龙丹三粒,寒髓灵液则没有。 而对於有任职的门人,比如各殿执事,则另有薪俸。 就拿执事一级来说,在福利照常领取的基础上,多加灵石五块,上等黄龙丹一粒,寒髓灵液一滴。另外,宗產內的灵茶灵果收穫后,会適当发下一些。 何青觉得自己订立的弟子福利算不上高的,可一年下来,也要花销一两万灵石。 更別说,黄龙丹可是一直花销的他老本。 “苍河上下恢復正常才一年多,黄精的种植还没续上,外购药材的渠道又不通畅,只能一步步来。』何青当初手上一共剩余了六千多粒上等黄龙丹,如今倒还剩余四千多粒,最多只能坚持两年。“还是要让三小姐那边多想点办法,哪怕用白家以前的商道,小批量外购些黄龙丹材料也好。』玄冰宗立基於此后,玉衡门和归云宗自然不会视若无睹,儘管表面没什么,但私下底小动作不断。之前,何青让白慕凝派了几批人去赤霄仙城收购药材,结果要么是路遇劫修,要么是办事之人离奇失踪只从这点点小事看,也知水面之下並不平静的。 一干杂事於心间来去,待回过神来,已然到了青苗院內的传道堂中。 “咩。” 何青刚在上首位坐下,七薇又化现出肥猫的模样,在他身周走来走去的。 这傢伙似乎非常喜欢人多的地方,有种天生爱凑热闹的感觉。 “今日我们讲,禁制符文三大类之一的血灵禁纹。” 何青扫了眼堂內的仙苗,九十九人无一人缺席。 他这半年內也来青苗院授课了好几次,这些仙苗自然也晓得了他身份, 故而一个个背挺如石板,专心致志的听著授课,哪怕听不懂也要装听懂。 反倒叶楚轩显得颇为隨意,一会儿写写画画,一会儿仿佛走神般凝眉细思, 至於李鸣更夸张,这傢伙乾脆不听,直接选择放弃,缩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偷偷吐纳行功。也不知该说他是在偷懒,还是在疯狂的卷。 儘管何青没在正式场合与这两个徒弟相认,但这两个傢伙看到七薇变得肥猫,哪里还会不晓得自己师父是谁。 更別说何青私下里没断过两人的上等黄龙丹, 別的仙苗一月也就三粒上等黄龙丹, 他们两个一个月可是八十粒起步! 待一堂课讲完,何青也不让人发问,直接行出了青苗院,只是神识却悄然锁定住了李鸣。 这傢伙法力波动强劲,已然到了叩关衝击炼气中期的地步。 “以他的资质,自是可以水到渠成,直入炼气中期,又该设定新目標了。』 果然, 三天后, 深夜时分, 知勇小院的宿舍內, 同屋的仙苗都进入了黑甜梦乡,李鸣却盘膝吐纳著。 不知过了多久,待其长长的吐出一口炙热的气息后,缓缓睁开来,就觉眉心微微跳动间,整个小院內的状况都尽在感知中。 儘管这种感知有些模糊,但他至少能通过感知,確定小院內的每个人是谁,以及是否陷入了熟睡。“这就是炼气中期生就的灵识?果然玄妙无比! 而且听教习所言,步入炼气中期后,法力大幅度增强,已然可以御器了?” 李鸣心头痒痒的,很想尝试一番御器是什么感觉,甚至想驾驭法器,看看御器飞行又是个什么滋味。无奈,囊中羞涩,眼下自是没有法器。 “来传道堂。” 忽地,耳边响起一个久违地声音,李鸣立时激动起来。 连忙跳下床,躡手躡脚的行出了知勇小院, 待走进空荡荡的传道堂,却见那只赤金色的肥猫趴在上首处的案几上。 没看到期待中的人影,李鸣不由怔愣住了。 “愣著干嘛,还不快过来。” 肥猫竟是不耐烦的冲他吼了一声。 听著这奶声奶气,还有点尖细的声音,李鸣心头一跳,他这才晓得这猫居然能说话。 他连忙走上前,就见案几上放著一个西瓜大小的火红色四方鼎,鼎旁还放著四本书, 分別是《物性三问》,《万材图谱》,《器道初解》以及《林氏秘炼》。 “主人说了,让你三年內突破到炼气后期,並成为一阶下品炼器师, 到时候,就正式收你为入门弟子, 可听明白了?” 一听这话,李鸣登时激动道: “弟子听明白了,定然竭尽全力修行。” 不过他隨即又有些怯怯的道: “可弟子不懂炼器,也无教习教授炼器之道.” “主人让你先学习物性等基本理论,之后会有专门的教习前来。” 李鸣顿时放了心,將一干东西悉数收起后,告辞离去。 那只赤金色的肥猫,自然就是七薇,立时化作一道火焰,从青苗院穿出,又穿过灵储殿与典章殿,方才回到了万法殿中。 就见后殿之內,何青正在与陈海望推杯换盏,待閒话敘完,已然尽兴后,方才提及正事。 “海望,这半年多下来,我观青苗院內还有所不足,一干教习之中,还缺了炼器与制符二道。你可认识技艺精湛,且愿意入我玄冰宗的炼器师和制符师,可各自推荐一位入宗。” 何青一番话,立时让陈海望激动起来。 这半年下来,他压力不小的。 隨著一干仙苗入门,白慕凝与何碧瑶都是势力大涨,偏生他寻来的仙苗,只有寥寥三人入了青苗院,还並不如何出色。 已然四十多岁的陈海望心中清楚,等眼下这批仙苗从青苗院毕业,成为门中正式弟子, 白,何二人势力必定进一步大张,而他的事权必定会被侵夺不少,他这核心班底的砥柱之位,怕是都可能不保。 故而,何青眼下让他负责延揽人才入门,自是给他增强自身势力的机会。 何青也的確是这么想的,隨著玄冰宗规模一步步扩大,人员大量增加后,他心知自己很难再面面俱到的做扁平化管理。 若要拿出更多时间用於修行,垂直架构的管理是唯一的选择, 而三足鼎立的態势,是他刻意要维持的。 尽力不让白,何,陈三方中的任意一方做大。 “多谢殿主大人,属下定然办好此事。” 陈海望立时站起身来,一礼到底。 “海望不必如此,我还有事与你商议。” 何青扶起陈海望,待其坐下之后,拋出个让陈海望呼吸一滯的话题来。 “你觉得日后门中关於筑基丹又该分配?” 这等事关大境界突破的核心资源,歷来是各大家族以及各个宗门的重中之重。 他倒是想让玄冰大君直接决定,可他之前探了探口风,大君之意似乎是想让他先拿出个方案来,最好像之前修建山门时那般。 这才有了何青眼下这一问。 陈海望念头连闪,一番思索后,抖动著嘴皮说起了心中想法。 匆匆之间, 几个月过去, 又是一年二月初二, 距离玄冰宗立基苍河已然整整两年了。 而对於何青来说,天剑山剑冢內的大黑剑,被他蓐了两年多,终於要不行了。 其实从一年前开始,这大黑剑就有了被蓐得精疲力尽的感觉, 原本是每隔四十六天出丹,可后面变成了九十二天方才出丹。 词条也从一开始只出蓝色,变成了蓝的白的夹杂著来。 何青也是藻出经验,待今日藻出一粒【通明】精品丹后, 眼见大黑剑乾脆躺在了困阵中央一动不动,他心知这傢伙已然到了要现原形的边缘。 不过何青倒不急於处理此邪异,而是寻了个好地方盘膝坐下,服下了那粒【通灵】精品丹。一如之前那般,何青將全副心神集中到离阳天火剑阵的修炼中。 数日后, 待那种玄之又玄的心流状態结束,他畅快大笑道: “离阳天火剑阵终於臻入宗师之境,之后剑阵一开,同阶之中,怕是无人能敌。” 【技艺:离阳天火剑阵(宗师):35/1000】 靠著蓐大黑剑特產的【通明】词条,何青在短短两三年內,將极难精深的这门剑阵,居然提升到了宗师之境,所获自然也极为丰厚。 只见技艺面板中,剑阵的下方赫然显出一排新的信息,带著金色的边框。 【词条:天庚剑火(金)--锐金极火,天庚归一】 第140章 万化六转 “起!” 何青以心神勾连【天庚剑火】词条后,已然將词条用法了悟於心, 当即周身化现出千百道剑光,布设出离阳天火剑阵。 阵势一成,赤金色的云霞將整座剑冢笼罩,何青催动法力,演化起天火流星。 此变化当初可是最终灭杀了程青秋的,威能自然不小,其本身是以离阳神通引动的天火。 但要说威能上限,实则也就是比符宝强出一些, 哪怕何青如今將离阳天火剑阵晋入宗师级,对此变化已然掌控的炉火纯青,威能至多也就两倍符宝上下可眼下有了【天庚剑火】词条,一切不同了。 “开!” 一声轻喝, 就见阵法顶处演化出的天火骤然金光大放,赤金之色与纯粹的金色相互交缠间, 一道道剑光聚拢为一柄小剑,赤金之色与纯粹的金色附著其上。 一柄柄小剑,直如剑雨一般倾盆而下,將剑冢所在的背剑峰完全吞没。 待何青体中法力消耗的七七八八,演化中止,阵法收起后,才见这个背剑峰直接被轰塌了。何青悬於半空,看著被垮塌山峰掩埋的剑冢,嘖嘖道: “这【天庚剑火】的威能,看样子不在万剑归宗之下,且还是大范围攻击, 至此,我又多了一门压箱底的手段!” 【天庚剑火】这词条细说起来,“天』便代表剑阵演化中,以离阳神通引动的天火; “庚』则是词条附带的庚金真焰; 两者合一,以剑为载体,化作【天庚剑火】, 爆发出的威能,就是这般恐怖。 更可怕的是,天庚剑火的威能隨著离阳神通的增强,还会更进一步! 如此一来,自然是成了继“万剑归宗』后的又一大杀招,且还没万剑归宗那么多限制,施法前摇也相对短一些。 喜获如此强力的手段,何青自然心中大畅,他看了眼被掩埋的剑冢,喃喃道: “这邪异暂时让之掩埋於此,我手中眼下只余一粒【长寿】精品丹, 【增寿】精品丹也不多。 还是等之后丹药有一定积存后,再来收拾这傢伙。” 邪异歷来是大家避之不及的,何青並不急於收拾大黑剑,反正有那镇压困阵的存在,邪异也逃脱不掉。打定主意后,何青朝著玄冰宗所在方向鸿飞冥冥。 “下一组,李道林,常天. ..李鸣,上来演化法力。” 晃眼已是两个月过去,恰逢四月初八, 青苗院一干仙苗,已然入门整整一年,今日正是一年小比。 不过由於这些仙苗基本都还是练气初期,自然也没设置斗法之类的比试, 小比的內容只有两项: 其一,当眾测试法力; 其二,仙艺考核; 被叫到名字的李鸣,跟著同宿舍的常天,何贤波等人,一道往上走去。 “李鸣,你这废物等会在上可別出糗,丟了咱们宿舍的脸啊。 不然,小心哥几个弄你!” 何贤波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也不知道是隨口诈唬,还是真的想收拾李鸣。 李鸣没有理会,他知道自己埋首修炼,之后又將精力投入到炼器学习中,跟同寢室几人几乎没什么交集这几人联合起来针对自己也不算意外。 特別是这何贤波,听说是殿主大人的亲族,平日里在院中就颇为放肆,欺负这个,打骂那个,大家都司空见惯了。 曾有仙苗不忿,去寻掌院蒋富海告状,可最后也不了了之。 事后,那仙苗还被何盛干何教习刁难了好几次,搞得再无人敢去告状,都是默默忍受。 这自然也让何贤波,乃至几位三黄谷何氏出身的仙苗,更为娇纵跋扈。 眼见李鸣沉默以对,向来是何贤波狗腿子的常天,不由暗中朝著李鸣一把抓去。 他们早就想收拾李鸣了,可这傢伙总是早出晚归,除了上课以外,平日间几乎不打照面,上课也缩在角落,让他们没有机会。 不曾想,常天还未碰到李鸣,却忽地被一股强劲的波动反弹回来, 待他再回过神来,李鸣已经站到了上。 此次小比的第一项法力演化,其实就是当眾以法力催动灵元符,然后根据灵元符的亮度来进行判定。李鸣上之后,不做丝毫耽搁,捻起一张灵元符,將法力注入其中。 只见灵元符瞬间大亮,煌煌之光,映耀整座传道堂,甚至隱约让人觉得有些刺目。 瞬间,传道堂內静的落针可闻。 “法力,练气四层圆满。” 哗。 隨著掌院蒋富海轻描淡写的几个字道出,场中直接炸锅了! “搞错了吧? 甲等的杨昭才炼气三层,许灵儿更是只有炼气二层圆满,李鸣这废物怎么可能练气四层?!”刚上的何贤波一脸闯鬼的样子,儘管甲等乙等都还没考核,但他消息灵通,对几位修为出眾的,早就了如指掌了。 其他人更是议论纷纷,就连教习白向宸和何盛干都是一脸不可置信之色。 整个青苗院中,也就蒋富海多少知道些端倪。 之所以如此,只因何青当初给李鸣种了一个隱梦蛊,此蛊有两个作用: 一方面是牵引梦境; 另一方面则是让受蛊之人变得不被人注意,仿如隱身般。 不过此蛊算不得什么高明之物,练气八层的蒋富海能看穿虚实,副掌院李岳明也察觉到几分。但两位教习都是炼气中期修为,都被隱梦蛊所影响,此前完全忽视了李鸣的存在。 “短短一年,竟能修到练气四层圆满,这李鸣的灵根资质怕是不止上品灵根吧?” “哪怕地品灵根也修行不到这般快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李鸣绝不简单。” 嘈杂喧囂之声好似形成一股风暴,但位於风暴眼的李鸣只对著蒋富海一礼道: “掌院,我可以下去了吗?” 刚才他以法力反震,隔绝开常天抓向自己那一下,让李鸣忽然意识到, 他已然不是一年前那个在困境前只能哭鼻子的自己了。 如今的他,是练气四层的修士,刚才若是常天还要更进一步,他甚至可以御使前辈给他的火炼鼎將之撞开。 教习们一直说,修仙界是个以实力为尊的地方。 李鸣以前不理解,现在多少有点懂了。 “所以不管別人再如何议论,只要我能在修为上稳压他们,哪怕何贤波这样的人,应该也不敢轻易来招惹我。』 蒋富海温言道: “下去吧,以你法力测试的成绩,此番小比后当能晋入甲等,到时候可搬入天秀苑,望你之后继续勇猛精进。” 李鸣闻言一喜,他早听说天秀苑是青苗院內环境最好的地方,不仅靠近灵脉的中心,更是一人一间房,互不干涉。 “谢掌院。” 李鸣再行一礼后,徐徐走下,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一路所过,无数目光落在身上,可心有定见的李鸣坦然受之,与一年前相比,可谓判若两人。“原来,你才是我真正的对手!” 待行过最前排时,一向崖岸自高的杨昭忽然开口。 李鸣一言不发,甚至都没多看他一眼,默默地回到了自己位置。 被如此无视,杨昭顿觉自己被狠狠羞辱一般,心中顿时一团火炸开,恨不得衝上去和李鸣战过一场。只是掌院和一干教习都在,尚存几分理智的他,不敢造次。 然而,还没等杨昭心绪平復,他发现自己真正的对手又多了一个! “叶楚轩,法力初入练气四层。” 半年后, 伏火山, 一心居。 丹房之中,何青正处於入定状態。 可与过往不同的是,眼下的他满身阴冷气息,一脸的阴灰死气,让人望而生畏。 而心內虚空之中,只见一汪幽深的泉水没有半分生机,上方有一层阴灰薄雾,吞没了所有光芒。带著浓烈死亡气息的阴影,仿佛笼罩著整个空间,就连虚空顶处,那一轮灰白的冷月,也被遮住了所有光芒,亦消弭了寂灭冷意。 “万化尸水六转后,果然將法力相性扭转到了冥水道则。 如此一来,我终於可以进行法力修炼,甚至还能以六转万化尸水蕴化水元!』 何青心头大振,困扰他已久的法力修行问题,终於得到了初步解决。 这一年多过去,他藉助【育灵虫洞】之效,相当於育养了十五年尸甲虫, 这般长时间的育养下,共有三只尸甲虫將万化尸水修炼到了六转程度,另外五只万化尸甲虫修炼到了五转程度, 剩余的尸甲虫,都卡在了四转的程度。 这主要还是材料有缺所致,林素卿留下的阴罗神砂已然用尽, 而在白家秘库內找到的紫龙地根用完后,也仅让三只尸甲虫把万化尸水修炼到六转。 不过即便如此,法力相性的问题还是得到了解决。 来。』 何青心神召唤之下,就见心內虚空中央的五彩旋涡中,三只指头大小的青灰色甲虫爬了出来。这三只尸甲虫的个头已然远大於寻常尸甲虫,步入了成熟后期,距离完全体都不远了。 就见三只虫子挥舞起翅膀,徐徐升到了那轮冷月旁,然后口器大张,衝著冷月喷出了浓浓的黑水。足足喷了半晌,三只虫子这才停下。 要知道,这可是他们在【育灵虫洞】內积存了整整一年的万化尸水的量。 被黑水浸染了这般久,冷月弥散的寂灭冷意只隱约收敛了一丁点,整体相性並不转变痕跡。何青倒也不急,晓得水元蕴养非一夕之功。 “藉助【育灵虫洞】,现世一年时间,尸甲虫能在里面积存十年的六转万化尸水,就算只有三只,怕是要不了多少年,也能让水元的相性发生改变。』 呼 何青长长吐出一口气,从入定之中醒来。 而后一翻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瓷瓶,里面装著的全是【培元】精品丹。 “如今法力相性的问题已然解决,也是时候突破筑基三层了。” 第141章 筑基三层 这一年多时间,由於玄冰宗的运行逐渐上了正轨,哪怕时常有些小毛病,何青未多做理会,將更多时间投入到修行与炼丹中。 特別是开春后,苍河上下的青芽灵稻大获丰收,公道盟上缴的数百万斤灵米入库后, 他以准备灵役的名义,又开始疯狂炼丹,每日炼製兵粮丸超过八个时辰。 要知道以他如今筑基期的法力和火法精深程度,运用双炼法之下,一个时辰不到就能炼製64粒兵粮丸。这般疯狂炼丹之下,一个月就能得丹一万五千余粒,精品丹20粒上下。 这一年多下来,总计炼得三百粒出头的精品丹。 如今,他手上共计有: 【增寿】x9o 【补灵】x126 【培元】x132 【根骨】x33 而事关斗法的【回元】丹,数量也终於回到了两位数,已然有了14粒。 “【培元】对於筑基期修为的增进效果已然大幅削弱,筑基二层更是两粒才能提升1点修为。不过,这些【培元】精品丹应该能让我晋入筑基三层。』 何青眼中蓝光一闪,显出了境界面板。 【境界:筑基期二层(37/100)】 儘管之前在法力相性扭转前,何青已然很长时间没吐纳行功过, 但由於他自创的《藏元万化命虫真功》,在炼化“元』虫入法窍后, “元』虫的每次晋升,无论是从幼生期到成长期,还是成长期到成熟期等,都会反哺到何青本身的法力修为上。 故而,他的法力还是悄然增长了些许。 一念既定,何青倒出几粒【培元】精品丹一口吞下,首次运转起《藏元万化命虫真功》炼化灵气的法诀来。 大半个月后, 整个丹房如暴雨过后,被雨水泡得发胀的老房子,在潮湿与阴冷之中,瀰漫著一股死意。 盘坐在房中的何青,好似没有活人的气息,只见他一脸浓厚到好似化不开的阴灰死气。 忽地, 何青睁开双眼,却见他瞳仁竞是灰白色,隱约倒影著什么,给人有一种不寒而慄的感觉。 待缓了好半天,他周身的阴冷气息方才回收,瞳仁也渐渐恢復如常。 “花费数年之功,总算解决了法力相性问题,修为顺利步入筑基三层!』 满脸阴灰死气散尽后的何青,颇为畅意的开启了整个面板,细细查看起来。 【寿元:42/364】 【命格:百尺竿头】 【境界:筑基期三层(1/100)】 【功法:藏元万化命虫真功(宗师):269/1000,吞焰剑解(超凡入圣):0/2000】【法术:操焰诀(宗师):803/1000】 【职业:一阶上品炼丹师:1368/3000,一阶上品阵法师:412/1000】 【技艺:兵粮丸(宗师):489/1000,黄龙丹(宗师):389/1000,离阳天火剑阵(宗师):35/1000。略】 【秘法:虚实离合剑(大成):362/400,风灵火剑分丹诀(圆满):199/500,封窍升灵诀(精通):26/300。】 “突破到筑基三层后,【培元】依旧还能增进修为,不过三粒方才能增进1点修为。 不过我如今有【藏元万化命虫真功】,待法窍內元虫炼满,之后依靠育虫,也能让法力修为增进不少的。』 突破到筑基三层后,何青已然打通了二十四个法窍,能够再炼化好几只尸甲虫入法窍。 “万化尸水越往后炼,消耗的灵材越珍稀,想要支撑多只尸甲虫修炼万化尸水超过六转並不现实。以如今的境况,先让所有炼化进窍穴的尸甲虫,將万化尸水修炼到六转就行了。 到时候缔结的那只命虫,则一路继续深入修炼。』 六转要消耗的灵材紫龙地根已然颇为罕有,至於七转所需的腐生花则更难寻。 “还是要三小姐儘快建立一条成熟的商线,发挥玄冰宗的优势,通过宗门去搜寻这些珍稀灵材。除此外,李鸣那边也要抓紧,他早一天筑基修炼阴罗神砂,我早一天能让更多的尸甲虫完成五转万化尸水的修炼。』 儘管恨不得李鸣明天就能筑基,但何青不会拔苗助长,哪怕等个一二十年,他这点耐心还是有的。一番琢磨完,何青畅快出关。 待丹房门大开,就见白苏苏候在门外。 “公子,你出关了?” 何青点点头,招招手让白苏苏进屋,让其坐下敘话。 “苏苏,有没有考虑换个地方?” 试炼山道內的邪异被灭杀后,何青就觉得一心居已没有什么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 另外,隨著黄龙一天天生长,这环境也不適合其成长了。 只是白苏苏不愿去白家的双焰岛,也不想去玄冰宗跟白慕凝打照面, 思来想去之下,何青准备让白苏苏带著黄龙回三黄谷,至少那里有灵脉存在,黄龙也颇为喜欢三黄谷的环境。 听完何青的意思,白苏苏欣然答应,只道: “公子,那尸甲虫可还需要养?” “自然。 但不能在谷中养,否则容易坏了地里种植的灵药。 你將饲养灵虫之地放到北面的大石山中去,我会和二房专门交代下。” 三黄谷北面是二房的大黄院所在,为了方便饲养尸甲虫,何青觉得二房得专门划出片地方给苏苏居住才行。 说定此事后,二人温存了一番。 待云收雨歇后,苏苏又张口討要兵粮丸,何青趁著兴头,加之兵粮丸充足,倒是一次给了她一万粒。“公子太好了。” 苏苏挨著何青又蹭了蹭,隨后一溜烟跑了出去,只说要与黄龙分享。 何青看著苏苏的背影,轻嘆了一声。 这几年间,苏苏从他手里前后要走將近三万粒兵粮丸,哪怕因为要饲养尸甲虫,也绝用不了这般多。何青通过神识探查,很轻易就知道苏苏为何討要兵粮丸, 很简单,她自己想吃。 就如现在般,苏苏跑出丹房后,转过头,就如馋猫般死命往嘴里倒兵粮丸,一口气吞了上百粒方才停下,一脸满足的表情。 “阴鸞之体,龙凤异种!』 何青大致猜出是苏苏的阴鸞之体彻底觉醒了,眼下正处於幼生期, 妖兽和虫豸一般,幼生期都需要进用大量灵气,正是因此,苏苏方才会这般馋兵粮丸。 何青自不会阻扰苏苏成长,哪怕不为其他,单单是龙凤异种这一条,他反倒会力助苏苏成长,让其早日觉醒本命天赋。 如此,何青便可以不假外求,让苏苏带自己观道。 “只希望她日后不要真如《万体源流》中所载一般,性情大变,如似彻底换了个让人。 何青压下心头隱隱的担忧,唤来何贤安,让七薇帮著考较了一番剑技。 仔细算算,何贤安跟隨何青来伏火山已然三年,眼下他尚未突破炼气中期,但已然相距不远。待一干事忙完,何青动身回了玄冰宗。 此番离宗大半个月,回来之后,宗內风平浪静,一切照常运转。 他先回了万法殿,处理了几件堆积的宗务后,就唤来了何碧瑶,並让其寻来何盛干。 等两人一道前来,何青將白苏苏要回三黄谷一事告知,並让何盛乾亲自回族中一趟,务必办好此事。何盛干自然连声答应下来。 然而,等何盛干將要告辞的时候,何青忽地话锋一转,道: “盛干,按照辈分算,你是我堂弟,我对你有所照拂是应该的。 但有一点你要时刻记得,玄冰宗的“玄冰』二字何来,这宗门绝非哪一家哪一姓的。 大君就在头顶看著,若有朝一日,她对门中有些事有些人表示不满,我只会奉命行事。” 何盛干心头一凛,张口似乎准备解释一二,何青却摆摆手道: “不必解释,去吧。” 看著何盛干离去的背影,一旁的何碧瑶有些惴惴不安道: “殿主大人,是出了什么事吗?” 何青斜睨了一眼何碧瑶,心头多少是有些失望的。 何家人只看到自己在玄冰宗大权独揽,却没看到自己头上还有玄冰大君。 何青心知自己和大君之前的关係是颇为微妙的,眼下费心建立起玄冰宗,为的只是日后道途关键处,能得到玄冰大君的帮助。 这是一种彼此都有默契的交换。 何青对於自己能在玄冰宗干什么,不能干什么,心里大致是有数的。 而玄冰宗对於玄冰大君来说,也绝非什么可有可无的玩物, 否则,古月茹也不会被留在云上天,当做亲传弟子一般调教了。 “碧瑶你年纪也不小了,遇事先不要想能得到什么,而要想想事情会否走到自己不能承担的地步。若你不能改变想法,那你的每次选择都会变成赌,原本一些无关紧要之事,也將產生你必须承担的后果。 当无数因果加身,而你的道途又到了十字路口,真正需要赌一把的时候,早就筋疲力尽的你,只能选择退缩。” 何青语重心长的说出这番话,若是换个人,哪怕是他新收的两个徒弟或者何贤安,他也不会这般推心置腹。 毕竟,从当年自己还在丁字號炼丹房炼丹,何碧瑶就给自己送水米算起,已然十多年了。 何碧瑶垂著头,咬著嘴皮想了半天,却也没想明白,只道: “青大哥,我不懂。” “这批入门的仙苗中,何家那几个仗著我的名头,在何盛乾的庇护下,如今已然成了青苗院的一霸,连掌院蒋富海都不敢多管。 若任由他们这般下去,你觉得会如何?” 何碧瑶闻言怔住了,她对何贤波等人的张扬的確有所耳闻,但她觉得何青既然如今在玄冰宗大权独揽,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何青嘆了口气,道: “有朝一日,何家若是长成了玄冰宗的一颗毒瘤,大君准备拔除。 碧瑶,你怎么办?” “大君如此倚重青大哥,不会.” 何青气笑了,当即更加尖锐道: “你说的没错,那大君让我自己清扫门户呢? 你觉得我会如何做?” 何碧瑶口舌打结般,迟迟答不出来。 何青站起身,朝著外间缓步离去,但声音却冷的像数九寒天的冰。 “碧瑶,想想你的司职。” 我的司职? 寒渊殿执事?! “青大哥的意思,莫非是出现那种情况的话,要让我去將门中的何家修士都杀. ..了?!』何碧瑶肩膀剧烈抖动起来,那样的场景她光是想想,都让她感到无比害怕,完全无法承受。砰。 “青大哥,求求你教教我,我不想” 何碧瑶猛地跪倒在地,有些崩溃的痛哭起来。 “碧瑶,何家的人既然是你让他们来的,你就应该对他们负责,而不是放任他们。 两人成从,三人成眾, 你不去引领他们,乃至掌控他们,他们就会被其他人掌控。 到头来,出了事,你也脱不掉干係的。” 何青的话还縈绕在耳畔,人却已经离开了万法殿,徒留何碧瑶一个人跪在空荡荡的大殿中。“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看碧瑶自己的选择吧。 已入十一月,浮空岛的地面上都结出了一层薄冰,何青踏在上面,缓步朝灵储殿走去。 一路所过,冰层发出哢哢声响,显出道道裂纹,仿佛隨时都可能碎裂开一般。 “何丹师,什么风把你这大忙人吹来我这里啊。” 何青刚步入灵储殿后殿,本是埋首案牘的白慕凝立时有所感应,风情万种的摇曳著纤细的腰肢,迎了上去。 后殿之內,除开白慕凝外,另有以绿枝为首的三位侍女,阵仗可是不小。 白慕凝也是如今玄冰宗內,唯一允许带著侍女入宗的门人,还是经过玄冰大君首肯的。 毕竟她这些侍女都相当於书手,算手,能帮忙整理宗內日益繁杂的帐目。 “还是商路之事,可有眉头了?” 何青开门见山,直接道明来意。 “正准备抽空与何丹师说,往巴州西部和云州的两条商线都打通了, 第一批购置的黄龙丹材料,共计一千四百副左右,將分三次到货。 昨日刚入库了四百副材料呢。” “做得好!” 这可当真是好消息。 何青手中剩余的黄龙丹已然不足两千粒,多了叶楚轩和李鸣两个吞丹兽,他手上剩余的黄龙丹,消耗速度比预估快得多。 “还要加量外购,最好能找到长期稳定合作的对象,一年总计能外购五千副黄龙丹材料为宜。”白慕凝点头应下。 之后,何青又提起了紫龙地根,腐生花以及万化尸水的八转材料六叶阴莲, 自然是要白慕凝发动人手,打探这几样稀有灵材的下落。 两人正聊的起劲,门外一道人影匆匆而来,人未至,声音却先一步传来。 “疯了,真的疯了。 三姐,你快去看看吧。 那何碧瑶不晓得发了什么疯,突然闯进青苗院內,不仅把何教习大骂了一顿, 还把何家几个仙苗捆了,当眾例数罪状,又狠狠抽打,搞的青苗院风声鹤唳..” 话未说完,这人已然进屋,才见是白家的白向宸。 白向宸一看何青坐在屋內,登时如受惊的麻雀般,张著嘴却没了声音。 白慕凝则看到,坐在对面的何青突地笑了起来,而且笑得很开心。 只是这笑容在她看来吗,既莫名,又心惊。 “莫非何碧瑶所为是何丹师授意的? 这是要约束族人之意? 还是』 白慕凝还在猜测何青的心思,却见其噌的站起身来。 “三小姐,之前议定之事抓紧去办。” 说完,何青化作一道火光遁出了灵储殿后,径直朝著云上天去了。 第142章 尸甲显威 咯咯咯. 何青乘著云刚穿入云上天,就听到一阵娇柔却略显造作的笑声。 他循声望去,就见天池中央,朵朵冰莲好似构筑成了一座冰桥。 雪髮霜眉的玄冰大君斜倚在一根冰棱上,身旁则挨著一名乌髮青衣的女子。 两人似乎正说著什么好笑之事,那青衣女子笑的前仰后合,身姿摇曳之间,好似一条美人蛇。“何青,这位是我好友,乌玉英大真人,亦是元合宗副掌教。” 看上去似乎有些醉眼迷离的玄冰大君,衝著何青招了招手,介绍起身边乌髮青衣的女子。 大真人是筑基后期修士,神通已然完成熬炼,实力非同小可。 若修炼的是本命神通,有些大真人的实力甚至不在假丹真君之下的。 “拜见大真人。” 何青走下云,对著乌髮青衣的女子恭敬一礼。 “你就是琪姐儿口中的那把神锋?她对你可是颇为推崇啊。” 神锋? 明明不过真丹大君手中的掌中刀手中剑,却说的这么清新脱俗,这位乌玉英大真人倒是会说话。“大真人过奖了。” “这可不是什么夸讚,我千里迢迢来这苍河,就是寻琪姐儿,想借你这神锋一用。 你若剑锋不利,只怕到时候难尽全功。” 对面的乌玉英倒是颇为直接,说完这番话,一双凤眼微提,带著几分诱惑,又带著几分挑衅道:“可敢试手一二?” 何青见一旁玄冰大君仿佛醉了般,倚靠著冰棱没有丝毫反应,不由道: “请大真人赐教。” “好,爽快,我就喜欢这般爽利的人。” 乌玉英嫵媚一笑,而后一手探出,就见一道乌黑大掌印,裹著浓浓的腥臭气息,朝著何青兜头罩下。这乌黑大掌印的灵压不在普通法宝之下,何青不敢大意,当即就要催动七薇应战, 不曾想,七薇竟是缩在识海不肯出来。 “主人,好脏啊,我怕被弄脏了,到时候变笨。” 什么跟什么啊? 何青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七薇在他眼里向来是好战分子,好多次根本都没下指令,就自行出击的今天的七薇竞拒绝出战,实在太过反常。 “事有反常必有妖。』 何青不敢有丝毫大意,立时打起全副心神。 “开!” 一声轻喝, 上千道剑光齐齐化现,以何青自身为中心,瞬间布设下离阳天火剑阵。 “化剑为阵? 倒是好手段,但还不够!” 轰隆! 那乌黑大掌印一击而下,轰入阵法之中,何青並不与之硬抗,只將道道剑光凝化为丝, 聚合成一张张剑网,层层兜住乌黑大掌印。 一张, 十张, 百张! 当上百张剑网包裹住乌黑大掌印后,终於止住其下降之势。 然而,就在这时, 只听“砰』的一声爆响,那乌黑大掌印轰然爆开,化作无数乌黑水滴四散开来。 嗯? 藏身剑阵中的何青,虽说避开了这些水滴,可浓烈的腥臭气息飘散开来,弥散在整个剑阵之中。仅仅丝丝臭味入鼻,他登时只觉一种浑浊气息侵蚀灵,意识不禁迷顿起来,甚至自己法力灵枢都变得有些滯涩。 何青大惊起来,他没想到这神通竟这般厉害,仅仅散发的气息就让他差点著了道。 “七薇!』 何青连声呼喊,结果这傢伙彻底缩在灵內装死,简直就像撞上了天敌一般。 还好,危急之时,与何青心意相通的其他东西出现了! 就见心內虚空之中,一只拳头大小的尸甲虫,从五彩旋涡內爬了出来, 而后就见何青脸上现出一道虫影,那入鼻的臭气瞬间被尸甲虫吸入,何青的灵瞬间清明起来。紧跟著,更多的尸甲虫从【育灵虫洞】內爬出,朝著那些散落的乌黑水滴爬去,將之一一吸纳入腹。待一只只尸甲虫吸了个肚圆,就准备返回【育灵虫洞】,將之吐出时,何青心头一动。 “这乌黑水滴虽腥臭难闻,污浊无比,但应该也是某种灵水,可以蕴养【水元】成长吧?』这般想著,何青控驭著一只甲虫,小口吐出点点乌黑水滴落入水元之中。 果然如他所想般,水元当即將之吸入其中,在心內虚空中化作的冷月,绽放出了一道幽暗之光。见此,何青立时让其他尸甲虫,將吸纳的乌黑水滴统统吐给水元,之后又去阵中继续吸纳乌黑水滴。几番来去之间, 阵中的乌黑水滴被尸甲虫给清扫的七七八八,水元化作的冷月,散发出的幽光更加深邃。 更重要的是,原本的寂灭冷感被压住了不少。 【死】,【寂灭】,【污浊】三者相互牵扯之间,形成一个巧妙的平衡, 虽无什么特异之处显化,但寂灭被压制后,也不虞水元会牵引法力相性偏转了。 “这乌黑水滴应该是某种污浊类神通, 仅仅散发的臭气就能污人灵识,阻滯灵机, 七薇之所以不愿出手,一来可能是此神通颇为克制离阳,二来她是怕被那黑水染上,侵蚀了灵智吧。不过这乌黑水滴究竟是什么道位的神通,莫非是寒天君除开冽水道位外,掌握的第二个道位?元合宗与寒天君也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与金霞派一样,受这位天君的庇护,宗內亦有真丹大君坐镇。何青一边琢磨著,一边指挥尸甲虫进行扫尾工作。 阵外的乌玉英看著眼前的赤金色云霞,忽地脸色大变起来。 “嗯? 我的本命阴葵水怎地变少了?!” 儘管眼前的剑阵看上去颇为玄秘,能隔绝神识探查,但乌玉英对自己的本命神通却颇为自信,毕竞何青的法力波动不过筑基初期而已。 按照她原本的想法,是准备以自身神通压制住何青,给其一个小小的下马威,之后方才好与玄冰大君商谈相借何青的价码。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神通被何青破解了不说,好不容易经过真煞熬炼的本命神通承载还被吞噬了一点。 这要是放在外间,她立时就要动雷霆之怒的,尽起压箱底手段,非叫对方把自己的本命阴葵水吐出来不可。 可眼下在这云上天,玄冰大君在侧,她自然无法如此。 转念之间,就见乌玉英轻嘆一口气,收了法力神通,衝著玄冰大君有些幽怨道: “琪姐儿,你这神锋可比你说的还厉害,不仅是假持筑基中期,手段还凶的紧, 把我本命神通都咬走了一口,这可不行..” 话未说完,只见玄冰大君捂嘴一笑道: “厉害还不好? 你想找人帮你去寒螭秘境取那后天灵物,非得筑基中期一顶一的强者方可。 毕竟,无论金霞派,陷空岛,悬寂寺还是金霄宗那些真传弟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別心疼你那一滴本命阴葵水了,不过是花个两三年重新凝练的功夫罢了。 咱们还是好好说说后面的事,如何?” 乌玉英见玄冰大君这態度,分明是要护犊子,脸色快速变幻,最后只一声轻嘆,仿佛认命般,与玄冰大君商议起来。 待何青清扫完阵中的乌黑水滴,又感受不到阵外气机后,方才撤去了剑阵, 就见云上天已无乌玉英的踪跡,唯独霜眉女子倚靠在冰棱上,举杯独酌。 “你可知那乌黑水滴是何物?” 一见何青现身,霜眉女子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应该某种污浊类神通,端的厉害,差点就著了道。” 何青原原本本道出自己的猜测,霜眉女子点点头道: “没错,那是乌玉英的本命神通--阴葵水,是直指府水道位的本命神通,能证就阴秽神通位。刚才她那一击,便动用了本命神通。 不过你倒是厉害,不仅破了她的阴葵大掌印,还將她大掌印中以真煞熬炼的本命阴葵水给吞了。”说著,只见霜眉女子脸上展顏一笑,似乎颇为满意,冰晶般的玉指一弹,手中酒杯一晃而至何青手中。“这是千年寒元露酿製的灵酒,以你如今的修为也就能承受半杯,尝尝吧。” 何青就见冰玉杯中,丝丝寒气繚绕,他想也不想,一饮而尽。 灵酒入腹,他登时只觉一股极寒之气冻入骨髓,但隨之一股奇异酒香从骨髓中渗出,伴著巨量且精粹至极的寒阴灵气在体內化开。 瞬间便刺激自身的灵枢疯狂运转,灵机强烈应和之下,功法自行运转。 啪啪啪. 一连六个法窍被极寒之气贯穿凝冻,待功法运转之下,又裹著精粹海量的灵气將之点点化开。也不知过了多久, 待体內的极寒之气消失殆尽,何青只觉微微刺痛感下,自己竞是被一气灌开了六个法窍,修为增进了一大截。 何青当即眼中蓝光一闪,境界面板显出。 【境界:筑基三层(51/100)】 “这千年寒元灵酒之效,倒和传闻的功法灌顶相类,竟一气让我修为增进了这么多!』 不过也並非没有代价。 一来修为骤然拔高,自然会有法力虚浮的隱患; 再者,何青感觉的刺痛感,自然是经脉受创所致。 不过这对何青来说却不算什么,前者他有【培元】乃至是【淬元】精品丹。 至於经脉创伤,本来也不算重,一粒【疗愈】精品丹下去就能痊癒。 “不过刚才酒水入喉时,除开酒香之外,另有些微的甜馨香气,莫非是大君之前饮酒时唇齿间留下的香气?』 一念及此,一股旖旎之感在心中荡漾。 第143章 寒螭秘境 玄冰大君在前,何青哪敢多想,立时收束念头,对其一礼道: “多谢大君赏赐。” 霜眉女子嫣然一笑,道: “这算什么赏赐,不过半杯喝剩下的灵酒罢了。” 说著,其话锋一转道: “你可知那乌玉英是何来歷?” 何青自然不知,玄冰大君也没卖关子,一一道来。 “当初,我爹证就府水道位那一世,便投身在当时还是炼气家族的乌家。 后来他成功证就府水,登临金丹中期,威压左近数州。 乌家便也鸡犬升天,成了金丹家族,顺势创立了元合宗。” 府水道位?! 何青心头一跳,晓得自己果然没猜错,元合宗修士所修神通,根脚就在寒天君证就得第二个道位上。府水便是污浊之水的意思。 怪不得刚才那乌黑水滴如此污浊不堪,要污人灵,浸染灵机。 “那如此说来,万化虫王当年岂不是被寒天君一巴掌拍死的?』 万化尸水照返先天后,能交感府水,冥水和沉土三个道位, 万化虫王当年东挑西选,最后想证就府水道位的【悬浑】神通本位,结果被一巴掌拍死。 何青原本还在猜测是哪位天君如此霸道,没想到竞是这位寒天君! “乌玉英比我还要大上几岁。 我小时候不受待见,她算是为数不多对我抱有善意的人。 她天资不差,也算是个人才, 可惜,命数不好,此生应是无望证就神通了, 如今她寿元只剩不到五十年,只能选择假丹道途,苟延三百载。 恰逢寒螭秘境即將现世,她便打起了秘境內的一样后天灵物,想以之合道,成就假丹。” 听完这番话,何青眉头微皱,有些不確定道: “大君之意,莫非这位乌大真人想让我去寒螭秘境,帮她寻来那后天灵物?” “没错。” 玄冰大君答得乾脆,又道: “寒螭秘境乃是一条上古真灵寒螭的遗蜕所化做的小洞天,只是这类小洞天不够稳定,会持续退化,直至彻底消亡。 我当年步入筑基后期时,也恰逢寒螭秘境现世,也曾入內闯荡过一番。 当时,寒螭秘境已然退化到只能假丹以下的修士进入。 如今再歷百年,已然有人推算出,此番寒螭秘境只能容筑基中期及以下修士进入的。 筑基中期以上的修士若要强闯,立时就可能引起秘境洞天崩毁。” 说著,玄冰大君又仔细介绍了下寒螭秘境的状况。 此秘境穿梭於现世与虚天的缝隙中,每六十四年方才会现世一次,歷时半年左右。 但秘境內部的时间流速与外间不一,外界半年,內里差不多要过去三年时间的。 而此秘境的入口,位於云州以北的晋州,被周围几个金丹天君牢牢掌控,只能门下弟子或是获取了资格的人进入。 “此行要说没有凶险,那自然是不可能的,若你实在不想去,我帮你拒了便是。 不过,我当年入內闯荡时,曾记载了一些未曾取出的宝物,当中有一物应是正合你用来凝练剑魄。”说著,玄冰大君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了何青,他映入眉心一观,却是张寒螭秘境的地图,內里標註了不少灵物所在。 “嗯?紫龙地根?看样子还不少的样子。 竞然还有六叶阴莲?!』 六叶阴莲乃是三阶下品的天材地宝,可以说是极为罕有,堪称可遇而不可求。 更重要的是,此物乃是万化尸水八转所必须的材料! 当然,若只是如此的话,何青只是有些动摇。 “这是.』 待又看到一物后,他的瞳孔猛地放大,晓得这一下自己不得不去了。 何青回过神来,將眉心的玉简取下,玄冰大君见之又道: “你不必急著回答,可以再仔细考虑一二。 至於乌玉英那边也不会让你白忙活,她开出的价码是: 若你能帮她取到那件后天灵物,她愿拿出一页天机纸,五口真煞以及一个要求。” 这价码著实不低,何青估摸那后天灵物怕不是那么好拿的。 “先答应下来,只要进了寒螭秘境,先將我所需之物取了。 至於那后天灵物,到时候再看情况。』 一念既定,何青自然是应承下此事。 玄冰大君对何青的选择倒是不觉意外,取出一物交给何青,道: “此行你虽是受乌玉英所託而去,但凡事量力而为,那些金丹宗门的真传都不是好相与的。这六合干光镜,是我当年炼製的法宝雏形,本想用来合道玄冰的,但因为种种变故,最终未成。但其威能不在一般法宝之下的,內中还封存了三道我的气息,危险之时可用来保命,你且收好。”这就是背后有靠山的好处啊。 何青接过六合干光镜仔细看了看,此物灵压不俗,仅仅法宝雏形,灵压却比普通法宝还略强一二。“多谢大君赏赐。” “真想谢我,你不妨在秘境中偷摸將金霞派的孽畜多杀几个。 若能將甄家那些个宝贝命根子杀掉,那才是值得一乐之事。” 霜眉女子邪魅一笑,初见时那种疯感又若隱若现,看的何青心头狂跳,哪里敢接话。 “罢了,罢了。 你啊,哪里都还好,唯独身上儘是邪异的臭味,还有就是过於无趣了。 还是说正事吧,距离此次寒螭秘境现世还有大半个月,你稍后回去,將门中一干事仔细交代清楚。十天之后,乌玉英会来接你。 去吧。” 何青当即告辞离去,待乘著云回了门中,立时招来核心班底三人,各自交代了一番。 三人听闻何青要长时间离宗,反应各不相同。 白慕凝当即给何青传音低语著什么,满含春情的眼中,秋波不断。 陈海望则低头沉思起来,盘算何青离宗后的形势。 至於何碧瑶则是一脸忧色,有种支柱被抽走,仿佛天快塌了一般的感受。 见此,待白,陈二人离去后,何青单独留下了何碧瑶,道: “碧瑶,我此去要半年之久, 若有耽搁,或许去的更久。 我不在门中,你定要谨言慎行,不可偏听偏信,鲁莽行事。 大君若插手门中之事,不管你作何想法,切不可吱声,哪怕私下里言说也不行。” 见何青说的如此郑重,何碧瑶心头更加紧张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隨后,她咬了咬嘴皮,问道: “青大哥,我去青苗院责罚族中弟子之事,您觉得我做的对吗?” “碧瑶,很多事情根本没有对错,对你来说,重要的是学会主动去做,去承担。” 在何青看来,何碧瑶还需要经过很长时间的成长,经歷更多的事情,才可能真正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能独当一面的存在。 何青知道自己能领著她走,但很多事情还要她去经歷,去感悟。 说完,何青话锋一转道: “你如今距离练气八层已然不远,我离开之后,宗內之事多看少说。 除开拘束族人外,要將更多的心思放到修炼上。 有多余的时间,要好生揣摩这门《枯木化玄真诀》,以及这门秘法《转元诀》。” 说著,何青拿出两枚玉简递给了何碧瑶。 《枯木化玄真诀》是苍山刘家秘传的顶级功法,但有所残缺,无法直接在青冥求得神通。只能筑基之后,以后天之法修炼神通枯木玄光。 何碧瑶是水,土,木三系中品灵根,水系灵根感应度为22,木系灵根的感应度为23。 当年所修的是族中传承的中品功法《寒水功》。 按照其灵根,只能转修一次,何青打算让其练气八层之后转修《枯木化玄真诀》, 如此一来,等其重修到炼气大圆满之境时,衝破法力关当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何碧瑶当年充当何青与云夕儿之间沟通渠道,对筑基秘辛是知晓不少的,自然知道何青给她功法与秘法,是她日后筑基在做准备。 心下大为感动,连连点头道: “青大哥放心,你离开之后,我一定谨言慎行,用心修炼。” 何青又嘱咐了一二后,方才让其离去。 “我此番离宗时间不短,那两个小子怕是也要叮嘱一二才是。』 这般想著,何青悄然朝著青苗院而去。 十天之后。 乌玉英如期而至,已然晓得何青应承差事的她,出手倒是颇为大方, 一见面,就拿出一件崭新的符宝“天浑印』,交给了何青。 待与玄冰大君敘过话后,便放出一艘墨蛟舟,载著何青,朝著天边远去。 第144章 元合见闻 “掌教师兄。” 几日后, 乌玉英驾著墨蛟舟一路穿过和州,巴州,云州,黔州后,在晋州边缘撞上了元合宗的大队人马。就见一只巨大的浮鰩,矗立起一座三层楼阁,数丈长的墨蛟舟与之相比,好似一个玩具般。楼阁顶层的天上,一名身著墨色大氅,两鬢斑白,一脸红光的鹰鉤鼻中年男修凭栏远眺。待看到乌玉英领著何青飘身而下,转过目光道: “师妹这就是你找的取宝人?” 说著,这鹰鉤鼻男修仔细打量了一番何青,脸色有些古怪道: “师妹,你確定这是琪丫头推荐的人? 你该不会被她忽悠了吧? 琪丫头从小可就是满嘴胡言,从来没半分实在。” 乌玉英闻言微微一笑,並不多做辩解,只对何青道: “何青,这位是我们元合宗掌教乌真君。” “玄冰宗何青,拜见乌真君。” 何青躬身一礼,礼数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此行来前,玄冰大君也抽空给他说了下元合宗的情况。 元合宗为真丹大宗,共有两名真丹修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者姓乌,是寒天君当年所留血脉主支的嫡亲后人。 一者姓夏,则是出身寒天君当年那一世,所娶道侣的家族。 除开两位真丹大君外,元合宗內另有假丹真君四人,以乌青和为首。 至於门中弟子,要么出身乌,夏两家,要么就来自这两家的附庸家族。 乌青和便是身前这位元合宗掌教,与玄冰大君和乌玉英都是同辈人,却要大上四五十岁。 “姓何?天君转生六世,似乎从未留下何姓血脉,各家貌似也没有何姓的附庸家族啊。 琪丫头不著四六,怎么手下人也这么不著四六啊。” 乌青和双手负於身后,吊眉审视著何青,可谓半分顏面都不给。 乌玉英见此,连忙道: “师兄,琪姐儿现在已贵为真丹修士,还是一宗之主,咱们总归是同气连枝,不好在她门人跟前詆毁她,以免失了和气。” “也就你跟那怪” 乌青和嘀咕了一句,说到后面悄然收了声,只不耐烦地挥挥手道: “终归是你自己的事,你爱信她,便也由著你吧。” 说完,乌青和侧过身再不理会二人。 经歷了这一遭,何青才晓得自家玄冰大君和寒天君的其他嫡亲后人之间,关係是何等糟糕。元合宗这都还只是没被玄冰大君放在心上的次等矛盾。 要知道金霞派可是被其立碑称作孽畜,提起来更是动輒就要喊打喊杀的,用势同水火都难以形容的。偏生二者头上还有同一个爹。 “看来我此行首先要防备的就是金霞派之人,其次就是这元合宗弟子了。』 何青心念默默流转,乌玉英领著他下到楼阁之內,方才道: “何青,我师兄那人就嘴巴厉害,你別往心里去。 他小时候是看著你们宗主长大的,多少有些拿大,你別介意啊。” 何青听得好笑,这都是玄冰大君自己的家事,他只是大君的手中刀,又不是大君的男人,介意个什么劲儿。 何青並非那种自己给自己找事儿的人,只笑道: “大真人多虑了,何青向来只做分內事。” 说完,何青话锋一转道: “大真人,不知道路上拜託之事,可能.” 此行来的途中,何青和乌玉英閒聊了一路,也交换了不少信息。 当晓得元合宗內有一条腐阴地脉,盛產包括腐生花之类的一干灵物后,何青提出想换购几朵腐生花。只是这等二阶上品的珍稀灵材,单单灵石换购自然是不足够的, 两人私下说定,以一粒筑基丹並一万灵石,换购五朵腐生花。 不过乌玉英储物袋內只有一朵腐生花,要去寻其他人换取。 听到何青催促,乌玉英领著何青进了楼阁三层中的一间宽敞的独间內,方才道: “既然你这般急著要,就先在这等著吧。 此处是我在这鰩阁中的独属房间,旁人进不来的,你也不用担心再有人当著你面,说你家大君的不是了何青其实很想告诉乌玉英,其实说说也没事,反正大君晓得了会自己算帐的,他可不会越俎代庖。不过何青还是忍住了,只道: “多谢大真人。” 乌玉英隨手置了些灵茶灵果后,便出了房间。 无事可做的何青,环视了一眼房中,只觉房中陈设古朴典雅,却无甚出奇之处,唯独背后有一面镜子泛出淡淡蓝光,似有些不同。 他仔细看去,才见这镜子並非真实存在,而是如水镜术一般的法术, 以神识感知,方才感应到镜中另有画面,却有一男一女正在斗法。 何青一眼看出,那名女修的面容和乌玉英有几分相似,所用的手段也正是黑色的大掌印。 只是其御使的大掌印顏色稍显驳杂,简单来说,就是污浊的都不够纯粹,显然是神通火候还不到位。但饶是如此,这女修也打得那男修节节败退,快要招架不住的样子。 何青倒是不觉奇怪,毕竟那男修又是法器,又是符宝,花样虽多,却分明神通不精。 果然, 又过了几个回合, 那男修眼见护身符宝被破,黑色掌印即將临身,连忙跳下斗法认输。 之后,又有两位筑基修士登,相互爭斗起来。 何青看了半天,多少是看明白了,这些人都是元合宗的筑基修士,修炼的都是有关府水道位的神通。眼下,这群人应是在楼阁中的某个结界阵法內斗法,以决出此番进入寒螭秘境的资格。 “这元合宗倒是有点意思,寒螭秘境即將开启,这都火烧屁股了,才来斗法决出资格。 真不知是该说有底气呢,还是寒螭秘境这等机缘,在这些高门弟子眼中不过尔尔。』 何青心知若非乌玉英这等位高权重的高门弟子,对寒螭秘境內的重宝有所求,自己怕是绝无资格进入这等秘境的。 毕竟,若当真有资格,怕是玄冰宗早就让自己作为玄冰宗弟子做准备了。 由此也可看出,金霞派和元合宗定然暗中联合起来排挤玄冰宗, 否则都是一个爹,凭啥这种资源不分点给玄冰宗? 不过这些事轮不到何青操心,只能等玄冰大君日后去掰扯。 当然,依照玄冰大君的性格,何青估计多半是寻机大杀一通,然后抢掠过来,日后对门中弟子也不知是福是祸。 何青一连看了七八轮斗法,眼见都快到最后的决赛了,乌玉英方才施施然回来。 “如何? 我元合宗內可有堪与你试剑的对手?” 听到乌玉英的声音,何青回过神来,道: “大真人说笑了,贵宗人才济济,底蕴深厚, 我见好几位真人的神通火候,怕是都已然经过真煞的几分熬炼了,绝非寻常筑基中期修士所能力敌的。” 何青並非谦虚,而是当真看到几名元合宗弟子实力颇为强劲的。 乌玉英听到暗中点头赞同,她心知真要说起神通手段,门中有几位乌,夏两家的弟子绝不在何青之下的她之所以不去寻这些人帮忙,概因別人也都是血脉贵胄,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犯得上为她拚命?若无天大的好处,別人凭什么在各大宗真传弟子手中,豁出性命帮她去火中取栗? 反倒是何青这样小地方出身的修士,眼皮子浅显,加之玄冰大君被二宗排斥,自己从中转圜,让其欠了不少人情,方才真有可能让何青帮自己火中取栗。 “你这话可是太谦虚了,远不似你剑锋那般锋锐。” 说著,乌玉英取出了五朵散发出腐烂臭气,苍白黯淡,却散发出强劲灵压的花朵。 此物正是万化尸水七转修炼,必不可少的腐生花! 何青压抑住心中的喜悦,脸色如常地取出了一粒筑基丹,並一万灵石交给了乌玉英。 这起子灵石一去,何青还真是囊中羞涩起来,储物袋內剩余的灵石已然不到三千块。 好在他如今已然和玄冰宗公產做了切割,玄冰宗的运转已然由宗產支撑,由白慕凝全全操持。如此一来,日后宗门开销,不会再掏他的兜了。 至於他前期投入的十几万灵石,並几千粒黄龙丹,自然是当做和玄冰大君的默契交易了。 乌玉英接过灵石也不细数,直接收入了储物袋內,倒是拿著筑基丹仔细看了看。 “这筑基丹品相颇为不错,不知出於哪位炼丹大师之手?” 乌玉英对这粒筑基丹的品相颇为满意,似乎有想进一步合作的趋势。 何青见此心头一动,笑著道: “承蒙大真人抬举,这粒筑基丹正是我自己炼製的。” “哦?何青你竟还有这等炼丹技艺?!” 何青当下稍微轻吹了自己一番,並顺势报出了自己黄龙大师的名头, 末了,还取出了些上等黄龙丹让对方细品。 乌玉英取过丹药之后,还当真细品起来,此女也是丹道行家,很快就看出上等黄龙丹的不凡。而后,两人达成了一项合作。 乌玉英此后每年用三千副黄龙丹材料,换取两千粒上等黄龙丹。 这在乌玉英看来微不足道的一笔交易,倒是一定程度上大为缓解了何青原料窘迫的境遇,让何青也暗自感嘆: “还得是走上层路线,解决问题更快啊。』 谈好这项合作后,乌玉英试探性的又问道: “何青,以你如今的炼製手法,这筑基丹的品相可能再进一层? 我的意思就是,炼製出那种生就道纹的筑基丹。” “之前倒是炼製出来过,不过把握不是那么大就是了。” 一听这话,乌玉英眉头一挑,喜道: “那你等著。” 说著,此女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第145章 悬空寂灭【三更九千字求订阅】 “玉英,你说得可是真的? 自元参外出云游,找遍云州上下,也就金霞派的炼丹大师王瀟风能炼製出生就道纹的筑基丹。你说得这什么黄龙大师,根本闻所未闻。” 三层的走廊上,乌玉英领著一名童顏鹤髮,精神鬟鑠的老太,往自己的独间走去。 此人是元合宗內掌管资材的长老,假丹真君乌灵素。 乌玉英闻言也不多做解释,只取出了那粒筑基丹给乌灵素查看,待其看过之后,方才道: “只看这粒筑基丹,便知炼製之人手段高超,我觉得应该是有希望炼製出生就道纹的筑基丹。”乌灵素看著手中筑基丹,点点头道: “那就试试吧。 元参迟迟不归,族中那几个真丹苗子都快等不及了。 王瀟风那边不好说话,上两次求购生就道纹的筑基丹,都被其狮子大开口,要去不少好东西。若这黄龙大师当真能成,你可要把稳了。” 两人之所以对生就道纹的筑基丹如此热心,概因一条寻常修士完全不知道的秘辛,也唯有他们这些仙族高门才知晓。 那便是生就道纹的筑基丹,对於筑基有奇效,能帮助修士破除心障,摒弃源自虚天的干扰,从而更容易登顶青冥! 而只要登顶青冥,身负顶级功法之辈,便几乎十成十的能求得神通,日后炼就本命神通,称绝筑基期! 元合宗本也有一位炼丹大师乌元参能炼製生就道纹的筑基丹,只是此人十余年前外出游歷,迟迟没有归来。 听到“真丹苗子』四个字,乌玉英露出几分苦笑, 曾几何时,她也是真丹苗子,也登顶了青冥,求得了阴秽神通,炼就了阴葵水,在同辈中称绝一时。可到头来,还是无缘登临真丹之境,眼见寿元无多,还得为假丹道途奔走,这就是命啊。 往事浮上心头,待回过神来,已然行到了门前, 乌玉英隨即领著乌灵素进入了自己独间,而后向何青介绍起来。 一番客套后,財大气粗的乌灵素当场取出三样筑基灵物,让何青尝试炼製。 並承诺若能炼製出生就道纹的筑基丹,愿以三朵腐生花作为代为炼製的报酬。 何青盘算了下,万化虫王当初是吞吃了三朵腐生花方才完成了万化尸水的七转, 他准备炼化三十六只尸甲虫为元虫,对腐生花的需求自然不小, 若能与元合宗达成长期合作,自是最好不过。 “我尽力一试吧。” 说著,何青一拍腰间,九紫丹炉飞出。 而后从万熔真火精粹中捏出点点,引火烧炉。 筑基丹的炼製难点只在火温与物性三转,不过以万熔真火的火温,自然是绰绰有余的。 待三样筑基灵物熔炼为药液后,何青嫻熟的操控火温,於高低之间打出封窍升灵诀, 物性一转结束,丹炉之中已然有丝丝药香溢出, 物性二转完成后,更是满室生香。 乌玉英和乌灵素不由对视了一眼,二人均看到了道纹成丹的希望。 等何青打出最后一道灵诀,完成物性三转的剎那,室內香气登时浓烈至极! 鼎中蒸汽散尽后,何青方才施施然摄来炼製出的筑基丹,就见丹身之上,果有一条暗黄色的道纹环绕。“侥倖功成。” 何青隨手將丹药递了过去。 乌灵素大喜过望的接过丹药,仔细翻看了好几遍,方才確定道: “的確是生就道纹的上上等品相!” 听著乌灵素所言,何青也发现元合宗之人对这等精品品相的丹药,与自己的叫法有所不同的。说话间,乌灵素满意地收起这粒筑基丹,取出了三朵腐生花交给了何青,又道: “黄龙大师,不知你炼製这等生就道纹的筑基丹,可有多少把握?” 何青沉吟了下,方才给出了个相对宽泛的答案: “成丹率或在三到五成上下。” 乌灵素与乌玉英二人当下合计了一番,之后与何青约定,待寒螭秘境结束,请何青再代为炼製十副材料的筑基丹。 代为炼製的报酬一如刚才,每成一粒道纹丹,给予三朵腐生花。 若能成丹三粒,给予十朵腐生花。 若能成丹五粒,给予十八朵腐生花。 何青自然是心动不已,但也多了个心眼儿,並未直接答应。 而是以寒螭秘境结束后,要赶回门中参加开宗大典为由,让交易延后。 两人不觉有疑,自然也是答应下来。 先后达成两桩交易,乌玉英待何青倒是更为客气。 一日后, 浮鰩行到了晋州北面的一座峡谷上,此处名叫裂空谷,看上平平无奇,並无什么特异之处。可元合宗到时,晋州本地的金丹宗门-金霄宗,已然有十数名弟子,乘著一座巨大的金色輦车,高居於云层之中。 而裂空谷西面,则有一片金色霞光几乎笼罩了半边天穹,让人看不清內中的状况。 “哼,金霞派那些脑满肠肥的傢伙,向来奢靡惯了,来参加个寒螭秘境而已,都要带上门中重宝,搞得如此煊赫。” 望著那片金色霞光,乌玉英颇为不屑。 元合宗掌教乌青和將浮鰩停在了裂空谷北面的上空后,带著乌灵素等人前往其他各派拜访去了。乌玉英倒是没去,只陪著何青介绍起相关情况来。 “按照过往惯例,寒螭秘境现世后,大致能进入三十人左右。 金霄宗作为东道主,能送十人入內。 金霞派与我元合宗共计能送十一人进入秘境。 剩余名额则由悬寂寺,陷空岛与隱刀门三家瓜分。 而各派你需要重点防备之人,我与你细细说说,你可要听仔细了。 乌玉英对这几个金丹宗门的信息有一定了解,將她自认为颇具威胁的天骄弟子,一一告知,哪怕是他们元合宗的天骄弟子亦不例外,甚至说的更详细,包括神通,性格,斗法风格等等。又过了半日, 陷空岛之人驾乘著一条十数丈长的蛟龙,从南面而来。 隱刀门紧隨其后,这个门派显得有些神秘,一个个门人都好似身著灰色的夜行衣般,头上以灰布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装神弄鬼。” 看著隱刀门之人,乌玉英似乎也颇为不喜,撇了撇嘴,又道: “这隱刀门修士,所修神通不过尔尔,实力也没什么可称道的, 但其门中修士最爱用些上不得面的下三滥手段,你若遇上,切不可掉以轻心,直接全力镇杀便是。”何青闻言点点头,暗自记下。 噠噠噠 忽地,空中响起一阵木鱼敲击的声响, 隨著声音入耳,何青只觉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是一切化作虚无的空寂之感, 沉溺其中后,只觉现世一切都是虚幻,连念头都是多余,所有都应该归於死寂。 啪。 一点赤金色火焰在心头燃起,让何青摆脱了木鱼声的影响,从死寂冷感中解脱出来。 他眉头微蹙的望向东边天际,徐徐而来的一片祥云。 “你对悬空寺这些禿驴可千万要多加防范,其门中秘传的寂灭禪直指闐水道位,神通颇为诡秘的。”乌玉英的脸色凝重起来,看上去对悬空寺的修士颇为忌惮。 何青听到这番话,加之刚才的亲身感受,不由心中一跳。 闋水道位?! 《藏元冰息真诀》便是直指闻水道位的顶级功法,他当初在青冥上,一开始求得的便是【冰寂】神通。 后来,在水元的影响下,多了【阎火】神通。 但之后两者被双双异化为了【冥渊洞旋】。 《藏元冰息真诀》的修行方式,与悬空寺的寂灭禪比起来,可谓八竿子都打不著,这顶级功法能直指闐水道位的冰寂神通,该不会是.』 以何青如今眼界认知,心知这门功法的存在,怕是牵扯极深了。 毕竟无论刘家的《枯木化玄真诀》,还是林家乃至金阳堡的顶级功法都是有所残缺的,这显然是背后之人刻意为之。 怎可能偏生《藏元冰息真诀》是完整的。 “莫非是有人意图染指閬水道位?可这功法怎偏生在何家?』 一连串的疑问,儘管没有任何头绪,但何青用脚指头也能想到, 这左近几州,最可能打闻水道位主意的,自然就是寒天君。 和州与云州又相距不远,说不得《藏元冰息真诀》就是这寒天君搞出来的,也不晓得要钓什么鱼。艸,这修仙界坑也太多了! 若我当初没得苏苏之助,真修了【阎火冰寂】两道神通,一旦暴露根脚,指不定这悬空寺会对我怎么样呢。 更別说会不会被当做上鉤的鱼,被背后的渔佬钓走。』 何青心有余悸之间,颇为庆幸当年的决定,哪怕求得【冥渊洞旋】后,一度前行无路,但如今看来实则再正確不过。 可谓误打误撞之间,如脱鉤而去的鱼。 “这么看起来,我这等没有金丹先祖,亦无仙族依靠的后发修士, 要证就神通乃至道位,根本不可能去寻现成功法的,只能自悟或者...天机纸推衍? 何青这下明白玄冰大君为何给自己指道重土后,不直接甩一门功法来,而是要让自己用天机纸去推衍一门残缺功法。 显然,现成的功法有鉤子,在高门仙族这些人心头,已然是心照不宣的事实。 “如此说来,天机纸的价值还在我预想之上的,怪不得乌玉英会將之当做请我取宝的头等筹码!』之前,何青对天机纸並不甚看重,可眼下有所明悟后,方知此物价值之大。 而有了此番明悟,何青自觉眼界认知再度提高不少,大感不虚此行。 就在他念头百转之间,时间一点点过去, 待得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裂空谷上方的半空之中,突然出现成片的冰云。 乌玉英见此,出声提醒道: “来了!” 寒螭秘境开启在即。 第146章 初入秘境 吼! 一声龙吟,响彻旷野。 就见大片冰云的中央,显出一个巨大的龙头虚影, 眼见龙头虚影一点点变得凝实,云层中,一个身著金袍的白眉修士,道: “诸位,还在等什么呢?” 言罢,就见其掌中金光大作,一桿金色长枪直如长龙般,朝著半空中的龙头虚影直直击去。与此同时,包括乌青和在內的各派假丹真君纷纷出手。 一时间,半空中各色光彩化现,一道道恐怖的灵压弥散开来, 几位假丹真君各施手段,轰击那龙头虚影,一直到將其彻底打散后,就见冰云中央显出一道卷著无数冰渣的漩涡。 “就是现在!” 那身著金袍的白眉修士,又是一声大喝。 金霄宗弟子登时一马当先,一连十人鱼贯而入。 直到此时,乌玉英才拿出一块巴掌大的冰蓝色龙纹玉牌交给何青,道: “去吧。” 何青点点头,隨之御剑而起,跟在元合宗其他四位要进入寒螭秘境的弟子身后。 待他接近那漩涡之后,手中的冰蓝色龙纹玉牌登时绽出一道蓝光,而后蓝光化作一个圆形光罩,將何青牢牢护持住。 紧跟著,就见其整个人好似一个巨大的水泡,缓缓融入了漩涡之中。 莽莽荒原之上,寒意肃杀,风雪披靡。 鹅毛般的大雪连珠成线般下个不停,嘶啸的狂风捲起大大小小的冰渣四处拍击,发出令人惊颤的怪异声响。 “七薇。” 意识甦醒过来的何青,第一时间呼唤出了心意相通的灵剑,让其附身无形剑锋,护持在身周。同时,点点赤金色火焰在心头升腾起来,驱散了肃杀的寒意,让身体渐渐有了温度。 待恢復如常后,何青环视了一圈,就见四面望去,都是一望无际的雪原,好似看不见尽头。“此处似乎是地图標记的寒驪原?” 进入寒螭秘境的修士,会被漩涡通道隨机传送到秘境外沿,何青对此倒是不觉奇怪。 他手中有玄冰大君的给的灵物標註图一份,另有乌玉英给的地图一份, 后者只是单纯的地图,除开標记了后天灵物所在的位置,只完整的记录了寒螭秘境的地形地貌。何青综合两份地图,大致確定他眼下所处的地方,是位於寒螭秘境东北角的寒驪原。 寒螭秘境可是小洞天,整个秘境幅员上千里,单单眼前的寒驪原就有百里纵深。 “按照大君的那份灵物標註图,寒驪原下方暗藏了一条冰凌暗河, 河底盛產冻光玉砂,此物可是二阶中品的灵材,更是修炼某些冷光神通必不可少的材料。”一入寒螭秘境,可是要在这里面待上整整三年, 何青又不急著赶路,自然是要好生搜刮一番的。 当下神识大张,很快便寻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坑道,立时化作一道火光遁入其中。 不多时,何青便顺著坑道一路深入到了地底,寻到了那条冰凌暗河。 只见丈许宽的河流中,大大小小的冰凌浮浮沉沉,河中隱隱有灵压透出,却又不那么真切。何青以神识探入其中,果然探查到河底有星星点点的冷光绽出,正是散落在河床上的冻光玉砂。“此物不是太好收取啊。』 冻光玉砂有大有小,大的还好说,小的不过半个指甲盖大小,又混同著泥沙和伴生物,沉於河底中,收拾起来颇为麻烦。 “若想大量收取此物,需得费一番手脚了。』 何青没急著动手,沿著冰凌暗河从头到尾走了一遍,而后选取了冻光玉砂最多的一条河段。“七薇,干活。” 轰! 数百道剑光聚合为一柄巨剑,在河道之旁,劈开了一条足够长的“u』型渠, 暗河改流之后,何青选取的河段,立时变得乾涸,將整个河床暴露出来,就见散放著点点冷光的冻光玉砂到处都是。 何青以神识横扫,准备以法力直接摄取个头大的冻光玉砂,至於个头小的,则准备唤出尸甲虫吞吃后再吐出。 咦?! 何青神识扫过某处时忽地一顿,细细感应了一番,才发现那地方有一颗闪烁著幽光的珠子。“此物莫非是幽水晶珠?』 別看这东西名字不起眼,却是水系的筑基灵物,且品相还要胜过一般的筑基灵物。 何青当即让七薇將之取来,待拿到手中后,仔细查看了一番,喜道: “当真是幽水晶珠! 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收穫,当真是开门红。” 不到半个月, 何青依照此法,將整条冰棱暗河中的冻光玉砂收取了个遍,足足得了小两百斤。 “这等二阶中品灵材,放在外间一两都要上百块灵石,我一气却收穫了这般多。 嘖嘖,不愧是金丹宗门掌握的秘境,资源丰盛的让寻常修士根本难以想像的。』 何青摇摇头,心中喜悦之余,倒也並不觉得多意外。 毕竟这寒螭秘境每六十四年才现世一次,內中时间流速又与外间不同,相当於自然生长了三百多年的资源,如此丰富自然不奇怪。 “寒驪原毕竞处於整个秘境外沿,除开冻光玉砂外,並无其他价值高的灵材灵物,也该离开此处了。』何青取出玄冰大君给予的灵物分布图,仔细研究了一番。 寒驪原处於秘境东北角,无论往西还是往南都是沿著秘境边缘行进, 唯独往西南去,会靠近秘境腹地。 而西南边,紧挨著寒驪原的地方名叫孽龙地渊,据说是那条上古寒螭真灵,埋葬龙心之处。地渊之中盛產各种珍稀灵物,无论紫龙地根,还是六叶阴莲都產於其中。 “不过这地渊之所以用孽龙为名,便是因为真灵不灭,那被埋葬的龙心会聚合风雪,化作龙孽於地渊之中游荡。 实力强大的龙孽甚至可与假丹真君力敌。 好在紫龙地根的生长之处,在地渊外围,不会深入太多,应当没什么凶险。 至於六叶阴莲. 何青沉吟了一二,准备到时候进了孽龙地渊,探查清楚情况后再做打算。 打定主意,何青登时身化火光,顺著冰凌暗河一路往西南而去。 待得到了暗河尽头,才见暗河於此分岔,往东的岔道不知流向何处,而继续往西南去的,则匯入一条冰蓝色的火脉中。 “这似是一阶灵火,冰蓝冷焰。』 这等冷焰颇有玄奇之处,可对於如今的何青来说,却没什么用处。 他当即投身火脉之中,以火遁於其中快速穿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何青通过神识探知,晓得自己已然进了孽龙地渊的范围。 呼呼 地渊中的风雪比外间更大,呼啸的寒风裹著比鹅毛还大的雪来回飘荡。 这等状况下,目力能见度极低,若非修炼有特殊瞳术,连数丈外的情形都看不真切。 “而且这风雪有异常! 会压缩神识的探查范围,处於风雪之內,神识最多只能延伸到身周三四里左右。』 有感於此,何青立时提起全副心神, 大张神识的同时,依旧让七薇附身於无形剑锋之上,护持在身周。 可光是如此,他还觉得不够保险,又化现出三十六道剑光,悬浮身周百米处,隨时可布设离阳天火剑阵而后,又把三只將万化尸水修炼到六转的尸甲虫,也从【育灵虫洞】內唤出,准备隨时做出应对。何青仍旧觉得不足,又取出了玄冰大君给他的那件法宝雏形--六合干光镜,放在手上可隨时催动。如此防护周全之后,何青才开始决定下一步行止。 “我是从寒驪原沿著冰蓝冷焰的火脉一路穿进这孽龙地渊的,眼下应该在地渊的中段,倒是离大君標註的紫龙地根的生长处没多远。』 何青以神识再三確定方向后,便冒著茫茫风雪朝著南边继续深入。 然而,没等他行出多远,张开的神识却感应到了剧烈的灵力波动。 “前方数里外有人在斗法!』 通过灵力波动的程度,何青感应到参加斗法的似乎有四五人,简直是大乱斗一般。 他立时想也不想,抽身就欲往来处急退,然而脚下刚退,一个声音伴著风雪而来。 “这位道友,我等欲联手前往孽龙地渊內的一处秘地探寻,但入口处被一头龙孽占据, 若道友愿意与我等联手攻杀这头龙孽,之后可一道入秘处探寻。” 我信你个邪! 何青又不是刚入修仙界的雏儿,哪会相信这种鬼话, 他眼下对情况一无所知,一头扎进去,要是被联合起来针对,不死都要脱层皮的。 故而,何青根本不准备回应,只想脚底板抹油悄然走掉。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只见他放在手上的六合干光镜,骤然亮起一道冷光,倏尔窜入他掌心。 瞬间,他只觉自己与手中法宝雏形心神相连,可隨意驱使催动。 与此同时,一股深重寒意自掌心蔓延开。 这种寒意,何青在玄冰大君身上感受过不止一次, 然而眼下这股寒意,却要比玄冰大君身上类似气息要凝实厚重的多,也要恐怖的多。 这股寒意迅速包裹住整个六合干光镜,就见镜面中央凝出半个巴掌大小的薄冰, 冰面上化现出三个字: 答应他! 第147章 力战龙孽 “这是.寒天君?! 熟悉而又陌生,却远超玄冰大君的气息,也只有寒天君了。 何青立时斩断心中所有杂念,没有分毫迟疑的停下了脚步,而后以神识锁定住传音之人,回道:“道友稍待,在下马上就来相助。” 传音的同时,何青让七薇头前探路,而后化作一道火光跟隨在七薇之后。 不多时,何青穿行过数里,神识探查之下,已然窥得全貌。 一共是两男两女,为首之人是名宽面高额的中年男修,筑基中期修为,身著金霄宗的制式法袍。其身旁跟著名同门女修,不过筑基初期修为。 二人挨得极近,看上去颇为亲密,应是道侣。 这二人的左手边,则是一名身著灰色劲装,脑袋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隱刀门男修。至於右手边的那名女修,何青发现自己竞然认识,正是元合宗內弟子。 此女所用神通与乌玉英一脉相承,都是黑色大掌印,何青在乌玉英房中曾透过水镜术看过其斗法。待何青现出身形,此女看到何青也微微怔愣了下,但很快恢復如常,显然对何青的来歷也知晓几分的。四人前方不远处,一方地下石洞的入口前,盘踞著一只似蟒似蛟的银白色龙孽。 这只龙孽体型庞大,盘踞起来如似一座小山,气息更是骇人,不下於筑基后期修士。 此刻,为首的金霄宗那一对道侣,正联手御使一件成套的极品法器--连月同心环。 或是因为这法器是数件成套,威力远胜一般的极品法器,两人联手御使下,竞將那龙孽的七寸之处禁錮的死死地。 让之一时间竞是无法动弹。 而与何青传音之人,却是那名隱刀门修士。 “各位,还不拿出压箱底的手段轰击此龙孽,我可禁錮不了它太长时间]!” 为首的金霄宗男修催促了一声,就见隱刀门男修拔出背后长刀,隔空斩出一道刀芒,威力倒是比寻常符宝强上几分,但威能也就那样。 一旁的元合宗女修见此,则乾脆祭出一件符宝,化现出一把丈许长的水蓝色三叉戟,朝著龙孽袭去。只看这一幕,何青心知这个小团体也就那样,每个人都有所保留,只怕都在相互防范。 何青应邀而来,自然也不可能没有表示,当即取出从一件符宝,正是白家的冥元针,有样学样的摸起鱼来。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事实证明,符宝威能程度的攻击只能给这头龙孽挠痒痒。 哪怕何青自詡捕捉到一线之机,將冥元针刺入了龙孽的眼珠,可仔细一看,才发现冥元针被一层防护罩牢牢阻住,龙孽根本毫髮无伤。 “几位道友既如此敷衍,金某也懒得这般费力不討好了。” 面对划水摸鱼的几人,为首的金霄宗男修也不是省油的灯,就见其手中法诀一变。 哢。 只听一声轻响,却是金霄宗的那对道侣,齐齐解开了禁錮住龙孽七寸的连月同心环。 二人將法器一收,登时身形急退,一副將要离开的架势。 “你们如此伤害本尊,还想这般一走了之?” 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就见那龙首高高昂起,仰天一声龙吟。 吼! 巨大的龙吼声,响彻整个地渊的同时,就见天穹一下黯淡下来,四周风雪瞬间猛烈了不止一个程度。何青心头一跳,瞬间感应到四周的风不一样了,猛烈如九天罡风不说,还统统朝一个方向刮,最终形成一个迴环,將眾人困束其中。 “以风成阵? 这孽龙还有这等手段!』 以何青的阵法造诣,倒是看出几分不同来。 “这风阵似与当年苏青子的八门巽剑阵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威能却要大得多,亦更加玄妙。看似罡风流转的方向是死门,其他方位才可能有生门。 实则,生死转换无常,怕是.』 何青尚在解悟龙孽所用的手段,金霄宗那一对道侣却闯入了外围的罡风之中。 两人也发现了不对,略作迟疑后,联手逆著罡风,齐齐往上方飞驰。 然而在何青几人眼中,这两人却是上下迴转,跟无头苍蝇一般,最后兜兜转转竞还在原地。“此阵竞还能迷惑神识感知,让被困阵中之人失掉对方位的確定性! 何青心头一沉,没想到这龙孽手段竟如此难缠,脸色凝重道: “二位,我等如今被困这风阵之中,如果继续坐视, 只怕等金霄宗那两人遭了难,接下来便该轮到我等了。” 说完,仿佛是印证何青的担忧般,金霄宗那一对道侣在罡风中竞是不知不觉间被分割开来。那男修反应倒是快,立时意识不对,周身金光大放,用出了压箱底的神通手段。 可外围罡风之中,却同样起了变化,只听轰隆隆声响中,罡风之內竞是传出雷鸣之声。 轰隆! 一道青雷划破长空,兜头劈中了那名金霄宗女修。 此女也意识到不对,提前催动了神通手段,一层金光罩住周身。 然而青雷威能之大,远超此女预想,轰然之间,直接洞穿其护身金光,从天灵盖一击没入,直接將整个人洞穿。 这还不算完。 与此同时,只见周边罡风立时化现出道道青色风刃,趁著此女被青雷贯穿,怔於原地的剎那。百道风刃齐齐临身,直若將此女凌迟般,三两下就削成了臊子。 “青吟! 不!” 金霄宗男修痛失爱侣,顿时有所察觉。 悲痛之间,仰天痛呼, 可一道青雷朝著其仰起的面门直击而下! 千钧一髮之际, 只听“噌』的剑鸣, 却见一道赤金色巨剑当空横斩,妙到毫巔的將那青雷一劈为二。 上半截青雷与赤金色巨剑相互抵消磨灭,下半截落到了金霄宗男修撑开的神通上。 呼吸之间,便將之神通磨灭的七七八八,但青雷本身也消散了。 感受到自身神通的变化,金霄宗男修哪还敢继续沉溺悲痛,连连掐诀,就见一面金色盾牌悬於身周,將劈砍而来数百道风刃一一挡下,好悬躲过了这一记杀招。 “多谢道友出手相帮,这份活命之恩,我周万山记下了。” 自称周万山的金霄宗修士,於罡风中对著何青致谢。 何青只微微頜首,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龙孽身上。 被坏了好事的龙孽登时转过龙首,一对巨大血红的竖眼锁住何青,恼怒道: “令人厌烦的小虫子,去死!” 轰! 一口裹著浩浩罡风的滂沱龙息,朝著何青喷吐过来。 早有所备的何青,凭著【剑闪火遁】瞬间挪移到分布阵中的其他剑光处,轻而易举的躲开来。但被龙息波及的隱刀门男修和元合宗女修就没那这般轻鬆了。 那龙息中的罡风,有倒转方位之效,两人稍有迟疑便不及闪避,只得尽出手段,正面硬刚龙息。元合宗那女子自是用出了黑色大掌印。 隱刀门之人则一连现出五道身形,仿佛人形分化一般,五人瞬间一道结出个密印, 这密印不仅抵挡住了龙息,还一下破开了罡风的倒转方位之效,整个人身形连闪,一跃而至龙首之前。“斩!” 一声大喝, 此人再度拔刀, 蓝色雷光闪烁之间,迅若惊雷的一刀朝著龙首劈下! “好机会!” 早已窥出了外围风阵虚实的何青,也不去看这一刀效果如何,身形一闪,主动闯入了外围风阵之中。“生死转圜无常,生即死,死即生,走也!』 何青一入风阵,不与罡风做丝毫抵抗,竟是顺著罡风飘飞。 很快,猎猎罡风越发猛烈,呼啸之间直如刀割般,將何青的护身剑盾割的吡吡作响。 眼见迴环了大半周,前方已然是万千风刃组成的死门,而死门之后便是龙孽的巨大的身躯。“就是现在! 开!” 上千道剑光瞬间从何青体中爆出,瞬间分定四方,离阳天火剑阵於阵中成阵。 何青没有分毫迟疑,在剑阵布成的瞬间,贴著风阵死门,直接开大! 【天庚剑火】! 就见剑阵顶处,离阳神通化作的天火,与庚金真焰交缠之间,一道道剑光迅速凝合为一柄柄三尺青锋般的剑形。 二火承载剑中,顿时如剑雨一般,朝著那万千风刃直击而下! 轰! 轰! 轰! 每一道剑火,都如似一记寻常法宝轰击,仅仅不到三十击,数千罡风凝成的巨大风刃,被炸的七零八落。 死门洞开,不单单现出了离阵通道,更显出了龙孽盘缠起来的巨大身躯。 继续! 剑阵之中剩余的几十道剑火,隨即朝著龙孽的身躯砸下。 轰隆! 符宝威能只当挠痒痒的坚固身躯,面对这天庚剑火,仅仅几道剑火炸开,龙身上便皮开肉绽。待再多十来道剑火下去,龙身上便多了几个磨盘大小的血肉大洞。 嗷! 龙孽仰首痛呼之间,再不敢硬抗,龙身腾空而起,现出了下方的石洞入口。 何青见之,立时让七薇附著百道剑光激射入洞內。 待剑光四散开来,他第一时间以【剑闪】之法,闪现进了石洞之中,身影再不可见。 第148章 九幽浮土【万字更新求订阅】 “左。』 何青一入石洞中,尚未深入多远,掌心又生出一股深重寒意。 他立时以神识一扫,就见六合干光镜的中心显出这个字来。 何青心领神会,连忙张开神识一扫,很快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个半圆形石, 石之上有左,中,右三扇石门, 中间的石门已然打开,唯独左,右两边的石门还关闭著。 再以神识细细感应,就见最左边的石门上绘製著一只“衔尾蛇』,最右边的石门上则绘製著一只“重瞳眼』。 两扇石门前,都有一个精致的寒铁圆盘,圆盘分上下两层,各自刻印了天干地支。 待何青行入石上,径直行到了左边的石门前。 “庚六。』 何青刚站到那寒铁圆盘前,手上再度寒意涌动,六合干光镜上显化出指示来。 何青没有急著动手,稍作一二研究后,发现这圆盘似乎是某种密码锁, 这才按照指示,將上面的天干盘以“庚』为中心位,转动了六下。 “丁三。』 指示再度现出,何青心知自己的手法是对的,又继续搬动起来。 “辛十三。』 “丑九。』 “午二。』 “寅七』 一连串指示下,待得最后將“亥』位搬动了三下, 轰隆隆! 石门震动之间,缓缓升了起来。 看著石门后面黑洞洞的空间,何青没有轻动,只以神识探入其中,准备探查一二。 却没想到神识直接被隔绝开来,完全无法探知门后的情况。 就在这时,何青忽地发现,脚下站立之处,骤然亮起一道蓝色光圈,將他整个人环在其中。“这是..某种传送禁阵?!』 何青心中一惊,就见光华一闪而逝,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一阵天旋地转之感猛地袭来,意识都似乎要被摇晃的沉睡过去。 待得异感消退,意识重归清明,何青方才见到自己出现在了一座楼阁前-- 通幽阁! 何青抬头看了眼楼阁掛著的匾额,隨即又感到手上传来深重寒气,但这次有些不一样。 “通幽因陀,灭杀降龙.』 六合干光镜中央的薄冰上,刚显化出这八个字,那薄冰一下破裂炸开,连带著镜子的镜面也现出蛛丝般的裂纹。 何青立时催动法力,又以法力交感,才发现这法宝雏形竟然受损不轻,威能大幅度降低,但尚幸玄冰大君封存於內的三道气息还在。 “莫非此处有什么玄奇之能,可隔绝金丹天君这等人物的手段?』 何青立时体察自身,此前隱隱约约察觉到类似被附身的感觉,的確消失无踪了。 但何青心头並未轻鬆多少,只因寒天君最后留下的八个字,他已然晓得后面四个字的含义。降龙,此乃悬寂寺的专属法號。 此法號可不是隨隨便便哪个弟子就能使用的,非得法力高强,日后能称绝筑基期的弟子方才能使用。之前动身进入寒螭秘境前,乌玉英给他介绍各大宗门需要防范的天骄时,就重点提及了降龙此人。言其寂灭禪已近大成,还修有其他神通,在一眾筑基中期修士中,堪称数一数二的人物。 简言之,此人神通已差不多要被真煞熬炼透彻,即將晋入筑基后期。 如此人物,大老板寒天君亲自下令灭杀,何青自觉没有违背的余地。 “而且这降龙定然干係极大,涉及到寒天君图谋闐水道位的某一环, 否则不会这般大费周折,让我进入了这等可隔绝金丹手段的地方,才在最后时刻下达命令。』何青沉吟了一二,方才抬起头来,看著“通幽阁』三字又念了一遍,然后抬步往楼阁走去。隨著何青接近,楼阁的大门並未开启,但门前的空间却如水波一样荡漾起来。 啵 一声轻响间, 何青穿过了那层水波,神识瞬间陷入迷顿, 但紧跟著, 只听“当』的一声, 何青猛地睁开来,就见一个五短身材,脸色惨白,头戴三尺红色高帽,手拿锣鼓的小鬼,出现在自己跟前。 当。 这小鬼又敲了一下锣,扯著嗓子吼道: “九幽浮土有新客到,都精神著点,接客啦!” 何青看了看身前的小鬼,又望了望前方,就见隨著锣鼓声传开,前方原本一片迷濛的幽深雾气渐渐散开来。 竞是现出一条白光惨惨的长河来。 “有新人来了?赶紧的起来接客啊。” “我得赶紧收拾下我的好东西,万一客人看中了呢?” “来咧,来咧。” 隨著河底传出一个声音,就见一个个或胖或瘦,或高或矮的身影,从河中爬了出来。 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就见这些身影中,有的扯下自己头髮,丟进河里,这头髮登时快速生长,最后竟好似长成一个黑色的河中摇篮。 又有人扯下自己的脚,化作了一条外皮腐朽,內里血红的小船。 更有甚者,拋出自己头颅,化作一个奇妙屋。 何青看了一圈,只觉河上的这些人,或者说怪物,最后都好似支棱起一家家店面般。 “这位客官,我可是帮你把“幽途河』喊醒了,诚惠三月阳寿。』 面前的小鬼,双手托著锣鼓,討要起报酬来。 何青心头一咯噔,听其话里的意思,这通幽阁內,所要花销的是自己的寿元?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也过於诡异了。 不过寒天君带我来此,总不会是坑我去死吧? 不然怎么完成灭杀降龙的任务?』 心念转动之间,何青渐渐平静下来。 那小鬼见何青迟迟没有回应,满脸的討好之色顿时化作深重戾气,恶狠狠道: “怎么,客官还没上船就想赖帐不成?” 何青看著这个感受不到丝毫气息的小鬼,谨慎道: “这位小哥,並非我要赖帐,只是我初来此地,什么都不懂,也不晓得如何用阳寿付帐啊。”“原来是这样吗!?” 说著,这小鬼一拍自己脑袋,嘟囔道: “看我这记性,也是太久没来人了,等等我啊。” 小鬼立时上下摸索全身,也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暗黄纸,然后小心翼翼的捋平后,用指尖在上面写到: 诚惠三月阳寿,滴血立结。 小鬼写完后,便將黄纸小心翼翼呈到何青跟前。 何青见此也没耽搁,当即以指尖凝出一滴精血,落入黄纸之上。 “哎哟喂,哎哟喂!” 精血方一滴落,黄纸上绽出一道幽光,小鬼顿时欢喜的叫起来,手上的锣鼓也顾不上了,捧著黄纸在鼻间用力的嗅。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就见黄纸化作丝丝缕缕的青烟,被小鬼吸入了鼻中。 “快活,好快活啊。” 那小鬼舒服的满地打滚,何青则不经意打了个寒颤,隱约觉得自己似乎少了点什么。 何青猜测自己应该是少了三月寿命,不由眼中蓝光一闪,显出了寿命面板。 【寿元:42/364】 仅仅三个月寿命减少,面板暂时没有变化,何青也多少放下心来。 “看来是明码標价,並无暗坑。 有感於此,何青正欲询问下怎么过河,就听河边传来一个声音: “客人,可要乘船?” 何青回头望去,才见河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叶扁舟, 一个头戴斗笠,披著蓑衣的船夫,手扶著摇櫓,面朝自己询问。 然而,那斗笠下却分明空无一物,老旧的蓑衣也像是披在空气上。 “这九幽浮土儘是这般鬼怪。』 何青倒也见怪不怪了,问道: “在下想乘船过河,不知船资几何?” “客官放心,小老儿向来童叟无欺,乘船过河的船资只需半年阳寿。 不过,客官若看到合意之物,想要购买的话,每次停驻需得额外再花一年阳寿才是。” 船夫倒算解释的明白,何青不由多看了河上两眼,晓得自己刚才还真没猜错,河面上的鬼东西,支棱起的还真是店面。 看著何青的眼神,船夫又提醒道: “客官,若是等会儿上了船,在河中行驶时,切记每样东西只能看一眼?” “为何?” “因为看了第二眼后,就会触发强制交易的规矩,店主若是赖上你,少说都得留下三年阳寿当赔偿。”说话间,何青行到船边。 空无一物的船夫,取出一张黄纸递到跟前,上面写著: 诚惠半年阳寿,滴血立结 何青以精血支付后,立时又查看了下寿元。 【寿元:42/363】 前后花费了九个月,四捨五入倒也合理。 何青安心上了船,船夫开始摇起櫓来,小船盪开水波,徐徐向前。 “客官,可知这九幽浮土的来歷?” 船夫主动拉开了话匣。 “倒是不知,我也是机缘巧合方才来此的。” “九幽浮土乃是由好几个坠落的道位融合成的。” 船夫这话当真是石破天惊一般。 “道位还能坠落的? 道位代表是天地大道,不应该是天地的一部分? 连重证道位失败的金丹天君,都能化作邪异,成为天地的一部分。 道位为何会.』 “这九幽浮土正因为充斥著消亡的道,所以潜藏著莫名的凶险,也蕴含著绝大的机缘。 客官,若有可能,一定要去九幽浮土的尽头看一看啊。” 消亡的道? 何青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道位坠落会让代表的天地大道也消亡?』 疑惑间,何青张嘴就想询问,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来。 “客官,幽途河上除开交易相关之事,其他閒事莫提,以免惊扰了过去的人。” 听到这话,何青心有所感一般,目光低垂间朝河中望去,才见河底儘是一张张人脸,或模糊或清晰,一个个似乎都盯著他,瞬间让他毛骨悚然,不敢再多看。 “客官,要入鬼市了,切记不买別多看。” 船夫的声音再度入耳,何青立时转圜目光,忽然间发现一件事: “自打入了这九幽浮土,神识完全龟缩在识海之中,仿佛被彻底压制住了一般。 之前竟是毫无察觉,如同遗忘了,这地方太邪门了。』 何青这也才明白,为何此地能隔绝金丹天君的手段。 “坠落的道位,消亡的大道,但说不定还有残存的道则之力,在位天君怕是不愿涉入这等道则之力相互交缠的地方。 只是寒天君所留的那四个字--通幽因陀,莫非是让我在这九幽浮土之中取得一件东西,此物与因陀二字相关?』 一念及此,何青立时提起全副心神,一双眼睛仔细查看河面上的鬼市店家,贩卖的究竟是何物。入目的第一家店,便是头髮织成的摇篮, 摇篮中,一个婴儿大小,却顶著个衰老面容的大头鬼,趴在摇篮中间, 他身前摆著一张四方食案,食案的中央和四角各摆放著一件东西。 其他东西,何青倒是不认识, 但中央处那张散发出纯净玄秘气息的玉质白纸,却分明就是天机纸。 何青立时收回目光,朝船夫问道: “询价不会有什么限制吧?” 这话一道出,发现询问交易相关的时候,果然能说话。 “倒是没有。” 一听这话,何青立时问道: “店家,你摆放在中央的玉质白纸多少钱?” “大衍天机书残页啊? 此物便宜,十五年阳寿即可。” 十五年阳寿? 你去抢啊! 何青想也不想,直接选择放弃,毕竟他还不晓得寒天君要他取的“因陀』,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要花多少寿命的。 一见何青不吭声了,那苍老婴儿急了,连忙道: “你要诚心买,我再给你便宜点,十二年阳寿!” 何青还是不吭声。 “十年!” 何青依旧没回头。 “八年!再告诉你一个关於天机纸的妙用,你绝对不知道。” 何青咂摸了下,觉得还是划不来,但他对所谓的“妙用』有些兴趣,不由犹豫起来。 不想一直默不吭声的船夫,道: “这价格很公道了。” 从上船开始,何青就觉得这空无一物的船夫有些与眾不同,听到这番话,心中的天平立时有了倾向,道: “那烦请船家停驻。” 在支付了一年寿元后,小船停驻到了头髮摇篮旁。 待何青在写有“诚惠八年阳寿,滴血立结』的黄符上,滴下了自身精血后,店家立时奉上了那张天机纸,並道出了所谓“妙用』。 “这大衍天机纸的残页,不单单可以单独使用,还可以多页相合使用。 甚至只需三张相合,便可將浊修功法转化为清修功法,又或將清修功法转化为浊修功法。 这等秘辛,上穷极天,下尽九幽,中间百州之地加一起,知道的人也就那么. .嗯,反正没多少人知道。” 说完,苍老婴儿一副你赚大了的样子。 何青倒是一时间没琢磨明白,这所谓的妙用到底有何用,他看了眼自己寿元。 【寿元:42/354】 小船再度驶出,何青揣好天机纸后,目光巡梭间,寻找起其他有用之物。 这幽途河上的店家,贩售之物千奇百怪,何青大多都不认识, 剩余之物,要么觉得用不上,要么就是价值不大。 比如,有一家店,贩卖之物中有几朵腐生花, 若是何青没有元合宗的渠道,说不得可能去询问一二的。 不多时,小船已然行至河中央,当何青的目光落到一家店里时,整个人不由一个激灵。 却见一根根白骨搭成的好似佛塔模样的小店中,仅仅摆放了一件东西,乃是一尊由白骨捏成的菩萨像。而当何青的目光落在这菩萨像上,耳边骤然响起一声嘆息: “因陀!』 第149章 因陀转身 “因陀!』 又一声响起, 何青猛地回过神来,立时收回目光,问道: “店家,你卖的这东西有何用处?” 白骨铸成的迷你佛塔中,一个象鼻子的矮胖之人,端坐如佛一般,淡淡道: “因陀转身,天外因果之道。 使用之后,可让你在一定时间內完全切断自身因果,成为另一人, 期间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因果皆会指向因陀转身后那个实际並不存在的人。” 听到此物的作用,何青顿时明了寒天君的盘算。 “寒天君是想让我以此物遮蔽所有因果,斩杀降龙之后,让任何人都无法通过因果算到他身上!』如此处心积虑,必然是盘算已久。 “寒天君这一世多半要出手抢夺闐水道位了! 这种道位爭夺牵扯极广,而且金丹天君布局向来是百年起步,不是何青这等筑基修士能轻易窥破的。“不过应该不会直接出手明抢,多半还是等在位天君进入转世空档期后再动手。 据乌玉英所言,闋水到位的寂灭天君这一世还有三四百载寿元的,短时间內,应该不用操心爆发大战。』 念头急转之间,何青心里大致有了底,不由道: “店家,那你这因陀转身像作价几何?” “五十年阳寿。” 滚! 何青一副完全失去了兴趣,甚至想打人的模样。 还別说,这招真有效! 一见何青的模样,又见小船徐徐前行,本是一脸淡然的象鼻子矮胖之人稳不住了,连忙道:“別走!別走! 价钱能商量啊。 四十五年阳寿如何?” 能降一个五年,就能再多降几个五年,何青依旧稳住。 “三十八年。 这真是亏本甩卖了啊!” 这点降价幅度依旧不够。 “二十五年。 半价了啊!” 眼见何青依旧不理,象鼻子矮胖之人咬咬牙道: “客官,你开个价吧。” “十年!” 何青开了个自觉差不多的价位,肉眼可见的那傢伙红温了,气道: “十年绝对不行! 你简直是在羞辱天外因果之道!” 何青又不吭声了。 “怎么都要十五年!” “成交!” 何青也没再多磨嘰。 他刚暗自盘算了下,自己手上的【增寿】丹还有將近百粒,寿元余额也算充足,些许寿元他损失的起,就当多用了一次辟邪法目。 不过,这九幽浮土之中,寿元显然是硬通货,而且是非常硬的那种,能砍价自然还是要砍。双方完成交易之后,象鼻子矮胖之人立时將白骨菩萨像交给了何青,而后捧著交易黄符大快朵颐的模样,舒服的差点打滚。 何青看了下寿元,依旧是正常扣除。 【寿元:42/338】 “此物入手之后,寒天君交办之事也算完成,剩下的便是击杀降龙僧人。 不过这九幽浮土既能以寿元交换珍稀之物,倒也不急著离开,且再看看。』 接下来一路,何青倒是又有收穫。 先是又发现了两张天机纸,以共计十五年的寿元拿到手。 之后,又发现一张古丹方,记载了一种三阶丹药,名为“剑葫丹』。 简单来说,就是此丹並非人吃的,而是炼製出来餵养剑丸的。 按照丹方描述,以此丹餵养剑丸后,剑丸本身若承载神通,可引动的神通威能会一定程度提升,甚至衍化出新的妙用。 不过此丹所需之物,尽皆是三阶的天材地宝, 若非这丹方仅需两年寿元,何青不一定会入手。 除此外,何青还相中了一件法宝,店家自称是上古法宝,威能极大。 此宝是一张阴阳图,或者说是太极图,看上去颇为玄妙, 儘管无法释放出神识,感受不到此物灵压,但仅仅靠近后,就能感受到此物散放出的强大气息。店家对此物的开价,完全超出了何青的承受范围,高达两百年阳寿。 但经过何青的砍价大法后,最后掰扯到了五十五年阳寿。 “那降龙僧人可是已然临近后期大真人的修为,实力在筑基中期修士中属於拔尖的那一拨。而且出身金丹宗门,身上定有真丹大君甚至是金丹天君赐下的护身宝物。 比之当初的程青秋,怕是要难杀的多。 若无些强力手段,只凭我现在的三板斧,还真不一定能拿下此人。 何青心知自己的万化尸水尚未炼成,眼下的三板斧也就是离阳天火剑阵,万剑归宗,【天庚剑火】。其他手段,对付些寻常修士还行,要是打这种巔峰对决,都只是路边货色。 “五十五年阳寿是吧? 我要了!” 何青一咬牙,拿下了这件太极图。 此物一入手,何青注入法力之后,方才发现这所谓的上古法宝和如今的法宝截然不同。 就说玄冰大君所给的六合干光镜,只要注入一定法力,多少就能发挥些许威能。 若日后合道为法宝,升格为灵宝后,更是能自行护主。 可上古法宝不同,內中设有禁制,需得以特定的法力乃至神通炼化后,方才能御使。 “此物是阴阳古宝,需得以生死,水火,乾坤等这种阴阳对立的双相神通,各自炼化后,再交融为一,方可发挥出威能。 且炼化此宝的神通威能,不能相差太多。” 船夫又出声提醒了一句。 何青仔细感应而来下,这件阴阳图內共有一百零八道禁制, 阳图三十六道, 阴图三十六道, 阴阳交感的部分还有三十六道禁制。 “也就说我若以水火神通炼化此宝,离阳这等强神通炼化阳图,那么炼化阴图的也需要强道位的神通。』 这阴阳古宝光是炼化起来就如此麻烦,何青倒也对之炼化后的威能大为期待起来。 不过经此一遭,他的寿元是大幅度降低了。 【寿元:42/262】 “这点子寿元倒是和那些上法筑基的高门弟子差不多了,接下来要忍住了,寿元不可再乱用。』还好,一直到幽途河对岸,何青没再发现什么值得他出手之物,算是保住了剩余寿元。 “此去往前,有一条三岔口。 往左是前往未知之处,可能遭遇大凶险,但也可能收穫大机缘; 中间则是前往九幽浮土的下一站; 往右则是返回现世。 客官一路慢行,若有可能,可往九幽浮土尽头一观。” 说完这番话,空无一物的船夫转过身,摇著櫓徐徐离开。 何青一路往前,很快就到了船夫口中的三岔路。 “那船夫三番两次让我去九幽浮土的尽头一观,究竟意欲何为?』 只从感觉来说,他觉得船夫是善意的,只是这九幽浮土颇为凶险,哪里能单靠感觉。 “七薇,你去探查下。” 何青唤出灵剑,这傢伙倒是没拒绝,附著於无形剑锋之上很快就朝中间那条路而去。 不多时,七薇便飞了回去。 “主人,这条路往里走了多远,就是一处断崖,外面什么都没有,只余一片空无。』 莫非断崖处便是船夫说的九幽浮土的尽头? “九幽,九幽,原本以为这鬼地方应该名堂蛮多的,结果过了这幽途河,前方便是尽头了?』何青有些不解,但转念想到船夫此前所提到的道位坠落,隱约间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確定没危险?』 “没有!』 见七薇回答的斩钉截铁,何青当即朝著中间道路而去。 果然, 没行出多远,就到了一方断崖之前,断崖之外什么都没有,是一片空无。 “这便是九幽浮土的尽头? 似乎也没什么啊。』 “因” 忽地,一片空无之中响起一个呢喃之声。 紧跟著,一道光影从空无之处闪过,何青一眼捕捉到了画面。 那是一片幽深的洞天中,一个头戴冠冕,身著暗金袍服的威严男子,站在一座暗沉沉的大殿前。半空中,一颗颗星辰正在坠落。 “因果” 又是一声呢喃,这一次倒是清楚多了。 隨之就见一颗坠落的星辰,忽地被什么摄住,直接破开洞天被取走。 剩下的星辰则纷纷坠落而下,直若彗星陨落般,將整个洞天撞击成了童粉。 何青清楚看到,身著暗金袍服的威严男子在撞击中化为了虚无。 他身后的大殿亦灰飞烟灭,只是大殿的匾额在彻底碎裂前,崩到画面中,依稀能看清两个字:黄泉! “黄泉? 这既成洞天,应是道主一流吧,竟落得洞天崩毁,道位坠落,身死魂灭的下场。 究竞是谁的手笔?』 念头连闪,浮光掠影之间,一片空无中再度传来一声呢喃: “因果!” 这声音响起的瞬间,画面瞬间跳转,就见洞天开始坠落,直接砸穿了现世,跌入了不可知之地。而整个洞天之內,只剩下一条被幽深雾气笼罩的小河,以及一片穿刺到域外空无之处的断崖。“原来这九幽浮土竞是黄泉道主的洞天坠落后所化。 这连续的呢喃声,莫非是黄泉道主尚未消散的怨念?又或者是说执念? 听这声音,夺他道位,害他至此的难道是因果道主?』 何青现在这个层级,对道主一级自然是完全不了解,只將刚才所见所闻一一暗藏心中后,便朝著来时路离去。 隨著他离开,断崖外的空无之地再度陷入沉寂,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或者原本就什么都没有。 第150章 凝练剑丸 唰。 返回三岔口后,踏入右边道路的何青,只觉眼前微一模糊,待意识醒转后,就发现自己竞出现在了一处地窟中。 “这地方是』 何青放出神识探查,才发现自己依旧身处孽龙地渊內, 不过此处的风雪小了不少,神识受到的限制也更少,大致能探出七八里远。 等到神识將周遭情况探查了一遍,何青心头不由一喜: “我现在身处的地方在孽龙地渊西面边缘处,离那张灵物分布图上,標註的紫龙地根生长之处,似乎没多远啊。』 何青立时化作一道火光,朝著灵物分布图標註的位置遁去。 由於此处在孽龙地渊边缘,何青也不虞有什么危险,神识大张之下,倒是很快找到了地方。就在一个不起眼的地窟深处,一坨坨紫红色的土块,吊著短短须子掛在山壁上。 何青仔细一数,这地方居然有上百块数百年份的紫龙地根!! “这些紫龙地根竟如此充裕,不仅能让我手头十余只卡在万化尸水五转的尸甲虫,一举突破到六转;就连日后炼化的新尸甲虫元虫,也能个个堆到六转境界,最后竞还能余下不少!』 何青心头猛地一跳,差点笑出声, 这波血赚! 他当即召出那十余只卡在万化尸水五转的尸甲虫,看著它们扑到山壁上,齶齿翻飞啃噬紫红色的土块。浓稠的紫龙地根汁液,被尸甲虫用口器吸入虫腹,本是青灰色的甲壳,绽出莹莹微光。 何青则手中掐诀,丝丝缕缕的法力渗入其他紫龙地根中,將之一块块完整剥离后,收入刻印著“锁灵禁纹』的灵材收纳盒內。 等最后一块紫龙地根入袋,何青指尖一动,三只通体泛著墨绿幽光的六转成熟期尸甲虫落在掌心。“如今紫龙地根不缺,要不了太久,六转的尸甲虫就会多出十余只来, 到时候它们喷吐的万化尸水,用来蕴养水元根基绰绰有余。 如此一来,这三只尸甲虫倒也没必要停留在六转境界,可以餵食腐生花,让之往七转衝击了。』何青要在寒螭秘境中待三年之久,【育灵虫洞】內则会过去三十年, 如此漫长的时间,加上优渥的修行环境,足够尸甲虫將万化尸水修炼到下个阶段。 待三只成熟期尸甲虫,食用了足量的腐生花,返回了【育灵虫洞】后,何青取出了那个白骨菩萨像捧在掌心仔细端详起来。 此物颇为玄秘,只需注入微微法力,就会在心內虚空出现一个白骨沙盒。 “所谓切断因果之效,应该就是从这白骨沙盒中生出,却不知具体如何运转。』 何青不晓得这“因陀转身』持续的时间有多长,自然不会轻易使用,待对此物有所了解后,方才將之好生收起。 “如今紫龙地根已然到手,那十余只尸甲虫进阶六转指日可待; 孽龙地渊中心的六叶阴莲虽诱人,可那地方常年盘踞著堪比假丹修士的孽龙,凶险难测, 贸然深入不说九死一生,只怕也並不容易得手的,暂且压后也无妨; 而秘境找中央的寒螭宫,按照乌玉英所言,要最后半年方才开启。 届时各派天骄齐聚,势必大打出手,爭夺內里的灵物,倒也不必急著去寻那降龙僧人。 更別说我现在即便遇上此人,也不一定能將之拿下的。 如此一来,眼下最该做的,便是去取那藏在龙魂山脉中的“龙灵血魄石』,为七薇凝练第四枚剑魄!』七薇如今已然凝练了三枚剑魄,若能再得一枚剑魄,便能凑齐四枚,达到炼化剑丸的门槛。若能让七薇在寒螭宫开启前,完成剑丸的炼化,再让之熬炼完一口赤炼真煞. 想到这里,何青眼中精光闪动。 “到时候,离阳神通的威能少说还能提升两三成,无论万剑归宗还是【天庚剑火】的威力,势必都会有不小的提升。 对付降龙僧人也就更有把握了!』 一念既定,何青再不多想,略作一二收拾后,便一路出了地窟。 而后,化作一道火光从西边直接遁出了孽龙地渊。 从此往西一路直去,很快就看见前方有一座连绵不绝的巍峨山脉,正是横断寒螭秘境南北的龙魂山脉。“从龙魂山脉翻过去继续往西,便是秘境中央的寒螭宫。』 寒螭秘境幅员几千里,又能长时间自然生长,內里的好东西自然不少。 只是秘境之內的风雪太大,不仅限制了目力,还压制了神识,难以大范围搜索。 故而要搜寻灵物势必要花不少时间,还得有些运气才行。 何青心知,这等情况下,玄冰大君给予他的灵物分布图,堪称价值巨大。 若无寒天君下达的任务,他势必按图索驥,把一干灵物搜刮乾净。 “可惜如今重任在身,需得以提升实力为主,无法將更多的时间投入到灵物的搜寻中。 不过即便如此,凭藉著冻光玉砂与紫龙地根的收穫,也远远抵过了建立玄冰宗所花销的那十几万灵石了。』 何青遁速之快,转念之间,已然临近了龙魂山脉。 却见山脉外沿有一层薄薄的光罩,似是结界一般。 何青身形不停,赤金色火焰附著於遁光之上,几乎是眨眼间便穿透了龙魂山脉的无形结界。一入山脉的地界中,呼啸的风雪骤然消失, 扑面而来的不是凛冽寒气,而是带著淡淡血腥气的温热红雾。 他停下遁光,环顾四周: 整座山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销声匿跡,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迴响,仿佛连空气都被凝固。天上没有半片雪花,唯有层层叠叠的红雾繚绕,將阳光滤成暗红的光晕,洒在光禿禿的黑色崖壁上,透著一股死寂的压抑。 “上古真灵寒螭的龙魂安息之地. ..果然名不虚传。” 何青低声自语,体內的法力微有些滯涩之感, 空气中残留的龙威虽淡,却像无形的锁链般缠在身体上,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难怪乌玉英的地图上標註此地“飞鸟绝跡,万兽不存』, 这般残留的龙威,便是筑基修士也会感到一二心悸,更別说寻常鸟兽了。” 何青將体內剑盾大张,护持周身的同时,也隔绝了龙威影响,如此方才诸般异感消退,恢復如常。没有风雪干扰,目力倒是发挥到了极致。 何青凝神远眺,方圆十余里內的大小山峰形状可见。 只是当他尝试放出神识时,却发现无处不在的残存龙威,让周边像泥沼一般, 神识仅仅蔓延出去三里,便再难有所寸进。 不过饶是如此,何青没费多少功夫,还是寻到了地方。 “就是这座山峰。』 何青立在两座如擎天龙角般的高耸山峰之间,目光锁定了中间那座圆滚滚的矮峰。 这山峰没多高,像极了龙首上凸起的肉瘤,通体覆盖著暗褐色的植被,与两侧尖锐的龙角峰形成诡异的反差。 何青绕著矮峰转了大半圈,在背阴处找到一条仅容一人侧身的狭窄山道。 山道两侧的岩石布满冰裂纹路,指尖触碰时,渗著凉气的岩屑簌簌落下,仿佛是上古龙鳞的残骸。顺著山道蜿蜒而下,尽头竟是一处被岩石包裹的山腹空间,中央处则有著一汪十丈见方的寒潭。潭面泛著细碎的冰光,连空气都透著刺骨的冷意。 一靠近这寒潭,何青就感应到一股纯净的寒阴灵气, 仔细一看,才见寒潭之中咕咚咕咚冒著气泡。 “就是这里!” 何青纵身跃入潭中,登时就感觉到灵气越发浓郁。 待顺著气泡冒出的方向一路下潜,终於见到寒潭的底部,竟是有一口磨盘大小的灵泉, 这灵泉不断喷吐著精纯灵气,只消待在旁边,滂沱的精纯灵气噌噌往何青体內钻,引动功法自行快速运转。 效果比之云上天的三阶灵脉,似乎都还要强上几分的! 而就在这口灵泉的中央,有一点冰蓝灵光若隱若现, 细细一看,才见是块拳头大小的冰蓝色晶石,通体透亮如冰封的龙息,內部隱约有淡红纹路盘旋,像极了蜷缩的龙魂。 此物正是那“龙灵血魄石』! 嗖! 根本不用何青召唤,发现龙灵血魄石的七薇,极为兴奋的自行出击,剑光兜住拳头大的冰蓝色晶石后,直接一跃穿出寒潭。 而后,七薇本体之中骤然分化出无数细如髮丝的剑丝,每一根都流淌著离阳之火的赤金纹路,將晶石层层缠缚。 赤金色火焰猛地从剑丝中迸发,將晶石包裹成一团火球,火焰中偶尔闪过冰蓝光晕, 正是龙灵血魄石內的寒阴之力与离阳之火相撞的异象。 何青盘膝坐在灵泉一旁,任由充沛灵气刺激著自身灵枢带动功法自行运转, 在法力持续不断被增补的同时,心神关注著七薇,手中则掐诀不停,源源不绝地法力供给七薇引动离阳神通。 这般炼化足足持续了半个月。 期间,赤金色火焰从最初的狂躁渐趋平稳,晶石的冰蓝光泽慢慢褪去,最终化作纯粹的血色灵魄,被七薇炼入本体之中。 “若非这灵泉的效果比三阶灵脉更胜一筹,能让我持续不断地炼化灵气增补法力, 只怕根本不可能连续半个月,引动离阳神通的。 对何青来说,这口灵泉堪称修行圣地,不仅能大幅度提升法力修为的增进速度,恢復法力的效果也是一“主人,你快看。” 清脆的声音带著雀跃,何青抬眼望去: 只见寒潭上方的雾气中,一道赤金色剑光骤然凝聚成尺许长的小龙, 龙角如熔铸的离阳真火,泛著灼热的赤金光芒; 腹下四爪锋利如剑,爪尖泛著寒芒; 浑身鳞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流转著精致的纹路。 这小龙绕著寒潭飞了一圈,龙尾扫过水麵时,溅起的水珠直接烫成了气雾。 待它收敛赤金色光芒后,穿入了潭底,停在何青肩头。 隨后用脑袋蹭了蹭何青的脸颊,鳞片的触感温热而真实,不再是之前形剑魄化形时的空泛表象。何青眼中闪过欣慰: “血剑魄果然不一样。 之前形剑魄化形,只是表皮的光影模擬; 现在有了血骨支撑,连脉搏都能感受到。” 何青已然从心內虚空中,感应到了新生就得剑魄是血剑魄。 他轻点了几下小龙的龙角,又道: “这龙灵血魄石里的龙魂之力,竟能让你直接凝出实化的龙族躯体,当真如幼生期的金龙一般。”七薇得意地甩了甩尾巴,道: “我可比幼生期的金龙厉害多了。” 何青点点头,倒也没否认,只道: “如今你已然拥有了灵,意,形,血四大剑魄, 灵性十足,化形逼真,也是时候凝练剑丸,换一具更好的躯壳了。 说著,就见他一翻掌,取出一块拳头大的晶石,其通体赤金,表面附著一层赤红火焰, 正是当初玄冰大君给他的那块三阶上品灵材--天阳离火玄晶! 何青隨手一拋,七薇化作的赤金小龙立刻腾空,龙爪稳稳抱住玄晶。 晶石的高温让她的鳞片微微泛红,却难掩眼中的兴奋: “主人,这玄晶內蕴含的离火虽纯,但单以离阳炼化的话,却失之单一。 若用你的天庚剑火炼化,融合离阳与庚金锐气,剑丸不仅能焚邪诛魔,还能斩断虚妄,威力至少提升三成!” 何青眼中闪过讚许: “你倒是懂行。” 他立时手中掐诀,数百道赤金色剑光骤然升空,在寒潭上方交织成离阳天火剑阵。 不同於斗法时的百剑齐发,何青先有条不紊的凝练出一柄剑火。 哗! 寒潭水面骤然炸开一道赤金流光,抱著天阳离火玄晶的七薇,一跃衝出寒潭,飞腾於半空中。她看了眼已然凝聚了离阳之火与庚金真焰的剑火,当即龙口大张,將怀抱的天阳离火玄晶一口吞入腹中后,道: “来吧!” 赤金剑火裹挟著金灿灿的庚金锐芒直刺而下。 剑火如一道赤电,所过之处,空气都好似被灼出细微的裂痕。 七薇见之丝毫不惧,仰首咆哮间,龙身骤然暴涨数倍。 “吼!” 龙吟与剑啸同时爆发,七薇的龙口猛地扩张到极致,竟將那道赤金剑火硬生生吞入腹中! 轰隆! 两色火焰在她体內炸开! 离阳之火如赤金色的液体流动,顺著她的体內的三魂四魄来回流转; 庚金真焰则似碎玉飞散,在她的鳞片间切割出细密的纹路。 七薇化作的龙首上,表情颇为丰富,似乎颇为痛苦,但痛苦之后又显出点点愉悦。 过了好半晌,火焰渐渐平息。 七薇的龙身缩小回尺许长短,鳞片上多了一层庚金与离阳交融的暗纹,龙角泛著淡淡的金光。她甩了甩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主人,再来! 这一次,我能做的更好!” 何青嘴角噙著浅笑,满意地点点头。 而后,施施然的再度凝练出一柄剑火击下。 第151章 筑基中期【万字更新求订阅】 眼见七薇再度一口吞下剑火后,將之炼化的更为嫻熟,何青暗道: “剑丸的凝练非一朝一夕之功,最快都要半年左右。 接下来,我倒是要在这修炼圣地修行一段时间,倒是可以將囤积的【补灵】与【增灵】丹用了,提一波灵根,也增进些修炼速度。』 这般想著,何青取出了两个瓷瓶,一者是【补灵】精品丹,共计143粒。 另一个,自然是【增灵】精品丹,共有两粒。 半个月后, 待何青將【补灵】精品丹尽数服下,他的灵根资质一跃成为了让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土系灵根增长最多,直接增加了42点,稳稳迈入地品资质不说,感应度更是高达75点。金系灵根增长次之,共计增长38点,感应度同样达到了75点。 火系灵根则提升了35点,感应度一跃提升到了78点。 水系灵根这次依旧提升最少,只提升了28点,感应度依旧最高,高达79点。 “看来暂时还无法突破天灵根啊。』 何青稍觉有些可惜,但还是將剩下两粒【增灵】精品丹用了,定向指定增强水系灵根。 如此一来,他的水系灵根感应已然达到了89点! 距离天灵根的百点大关,只剩下11点。 半年时光弹指而过, 寒潭边的岩石已被灵泉的寒气冻出三尺厚的冰掛, 七薇化形的龙身鳞片上,离阳与庚金交融的纹路愈发深邃。 这半年来, 她每吞吃一柄剑火,气息便强盛一分,如今龙角已泛出纯金光泽,龙爪能轻易撕裂潭边的玄冰。这一日, 七薇吞下又一柄剑火后,龙身骤然蜷缩成一团,金光从鳞片缝隙中暴射而出。 只听一声清越龙吟,她仰首吐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金色小丸, 丸身流转著繁复的纹路,看上去玄妙非常, 表面则浮著一层淡淡的金色火焰, 此物正是剑丸的雏形! “就是现在! 何青眼中精光一闪,指尖掐诀,打出一道“凝煞诀』! 眼见剑丸被定在了半空中,身在潭底的何青,整个人冲天而起,手上取出个赤色葫芦,正是那装有赤炼真煞的葫芦。 待塞子一拔,葫芦倾倒,滚滚赤炼真煞朝著剑丸倾泻而下! 真煞如暗红色的悬凝之物,带著消融万物的恐怖气息,缓缓落下。 下方的七薇,仰头看著落下的真煞,眼中显出一二畏惧之色。 滋滋 终於,暗红色的真煞落在了剑丸上,发出“滋滋』声响的同时,就见七薇身上的鳞甲竟是皮开肉绽。嗷! 七薇仰头髮出痛苦的哀嚎,但眼中的畏惧之色反倒消退了些。 待得葫芦內的一口赤炼真煞悉数落在剑丸上,七薇身上的龙鳞已然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而剑丸表面的金色火焰也被真煞熄灭了一般,就连丸身上的纹路都变得模糊起来。 “不破不立! 第一口真煞熬炼最为艰难,神通想要蜕变,就得破而后立!』 只见一脸痛苦的七薇,目光渐渐坚定起来,拖著残破的龙躯,飞舞到了剑丸旁,將光晕黯淡的剑丸一口吞入腹中。 “主人,来!” 何青自然明白七薇何意,他的离阳神通走的外道,真煞熬炼这一关,自然也要藉助外物。 简单来说,便是要將被真煞消融的神通载体放入灵火中淬炼,在淬炼中彻底与真煞之力交融,获得蜕变。 一般来说,一口真煞藉助二阶灵火,要熬炼个三五年,方才能熬炼透彻。 灵火品阶越高,熬炼的时间越短。 而要彻底將神通熬炼到蜕变境地,进阶为本命神通大成这一境地,则需要以真煞熬炼九次。也就是要消耗九口真煞,方才能完成神通熬炼。 故而,对寻常修士来说,这一过程长则四五十年, 若加上找寻真煞的时间,有些筑基修士,到寿元將尽之时,都完成不了这一步。 而对於高门弟子来说,真煞不缺的情况下,只消找到適配的真火用以熬炼,至多二三十年,便能走完一步。 “我与寻常修士不同,七薇炼化剑丸时,用的就是【天庚剑火】, 如今,熬炼真煞自然也是以【天庚剑火】最为適配。 而此火威能不在某些三阶灵火之下的,以之熬炼真煞,怕是会缩短一些时间的。』 一念闪过,何青立时布下离阳天火剑阵,凝聚出一柄剑火,让七薇吞入腹中。 没曾想,七薇犹觉得不足。 “主人,再来!” 待其又一连吞入了两柄剑火之后,方才收敛满身光芒,一跃而飞入何青怀中,蜷缩起身子沉沉睡去。此后, 七薇每十日甦醒一次,每次都要吞吃三柄剑火。 待得一个月过去, 肉眼可见的是,七薇身上的残破龙鳞开始一点点弥合起来, 满身伤势有好转的跡象,灰暗的龙角亦隱约绽出了点点金光。 悄然间, 又一个月过去, 这一日, 盘膝於寒潭底部,灵泉一旁的何青,忽地体中剑盾外扩,形成一个丈许的密闭空间。 空间之內,何青气息一点点拔高,浑身弥散出一股阴冷死意。 哪怕有剑盾隔绝,潭底的水也变得粘稠起来, 灵泉冒出的灵气则直接涌入他体內,仿佛被鯨吞一般。 “还差一点。 入定中的何青,闪过一道心念,心神不由探入【育灵虫洞】內,就见水土环境中,两只尸甲虫蜷缩在土里,身子一点点长大。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中一只尸甲虫身子完全舒展开后,就见其个头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赫然是步入了成熟期。 何青瞬间就觉心內虚空一振,仿佛吃下了一颗大补药般,体內的第三十六个窍穴被一气贯通不说。紧跟著,这只尸甲虫进阶带来的反哺,又冲开了第三十七个窍穴,方才堪堪停下。 “筑基中期了。” 何青睁开眼,一脸满意之色。 尸甲虫將万化尸水修炼至六转是非常关键的一步,大多尸甲虫成功六转后,都会从成长期步入成熟期。何青也就自然能从灵虫的生长进阶中,获得法力修为的反哺。 这半年多下来,之前卡在五转的十余只尸甲虫先后进阶,所带来的修为反哺颇为可观。 加之灵根提升与灵泉的效果,何青方才能在短短时间內晋入筑基四层,正式晋入筑基中期!“假持筑基中期终归是假持,如今我法力修为实打实迈入中期,实力自然是进一步提升,面对降龙僧人的胜算再增!』 何青满脸笑意。 这半年多闭关苦修,一边熬炼剑丸,一边增进修为。 为此,不知放弃了秘境中多少机缘,多少灵物灵材,心里要是不觉可惜,那是定然是假话。但真正到了修为突破这一刻,何青觉得一切都值了。 “更重要的是,法力修为晋入筑基中期,法窍至少打通了三十六处, 炼化够三十六只元虫后,便可结成六藏,六藏相合便会显化一个命虫格,能炼化第一只与自己性命交修的命虫!』 何青心头很清楚,他自创的《藏元万化命虫真功》能否缔结命虫是一个分水岭。 命虫不单单能与自己性命交修,还能作为神通承载。 简言之,何青若能缔结一只合適的尸甲虫,便能引动水灵根上的【冥渊】落窍了! “大青头,出来吧。』 何青心神召唤之下,就见一只小儿手臂粗细的大虫子从【育灵虫洞】內爬了出来。 这只尸甲虫个头冠绝一眾尸甲虫元虫,周身乌黑,足刺暗红,唯独头顶依旧一片青灰色。 这傢伙也是第一个完成万化尸水七转的尸甲虫,平日间修炼神通最为勤奋,故而何青专门给它命名为“大青头』。 “小子,就是你了! 希望你日后做了我第一只命虫,承接【冥渊】后,依旧勤谨修炼,早日完成万化尸水十二转。如此,我便是【冥渊】的本命与后天尽皆大成,一旦神通本位空出,可从两个方向同时证道神通,旁人绝抢不过我!』 万化尸水本就算是【冥渊】的后天炼法,加之何青在青冥已然求得【冥渊】, 异日此神通大成,必是双炼大成,何青自觉证就神通的过程中,应该颇具优势的。 “开始吧。” 何青长出一口气,从【育灵虫洞】內唤出两只备用的大聪明尸甲虫,將之炼入新开法窍,填满三十六元后,便开始默默运转功法。 很快,就见何青脸上满布阴灰死气,当中隱现出道道虫影。 虫影的显现很有规律,每六只显化的光影如似画出一道圆环,中心一点便是一藏。 待六藏显化,各自生出一道灰光交缠於一起,最终落在了眉心处。 嗡. 何青只觉灵震动起来, 紧跟著,一道指头粗细的灰色光柱绽出,拢住了何青掌心的“大青头』。 初时,大青头有些抗拒,但在何青的安慰下,很快便安静下来。 隨之就见到灰色光柱內,生就出一根根光丝,將大青头一点点包裹起来。 “收!” 眼见大青头被灰色光丝完全包裹,灰色光柱猛地一收,敛入了灵之內。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大青头竟然脱去了虫甲外壳,化作一个虫影般,出现在了何青的识海之中。 就在这时,水灵根动了! 第152章 冥渊落窍 哗啦。 冥冥中,仿佛传来什么抖动的声音。 何青心知那是水灵根动了,更准確的说是【冥渊】动了,它要在现世显化真形了! 就见识海之中,不知何处投下了几缕阴灰丝线,大青头瞬间生出感应,张开翅膀飞临半空,以口器撮住而后,就见口器捲动间,那几缕阴灰丝线被一点一点的卷到了大青头身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青头已然没了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於识海半空的阴灰虫茧。 “看这样子,大青头破茧重生还得一些时日,倒也不必著急。』 与离阳落窍不同,当时的七薇凝练了灵剑魄与意剑魄后,灵性已然十足,甚至晓得离阳的存在,会主动牵引其落窍於剑坯之上。 大青头则不同,不仅灵性差得远, 更关键的是,大青头作为【冥渊】载体,引导神通落窍的方式,与灵剑的外道神通炼法並不完全相同。简言之,大青头引导【冥渊】落窍,其固然是神通承载的主体,但也会將神通真的落进命虫格相连的六藏,也就是三十六个法窍內共同承担。 毕竟,大青头自身承载有限的,不像七薇那般融入各种天材地宝千锤百炼,可自行承载神通。仔细说来,此法更偏向於內外双修的,並不同於灵剑那般的纯粹外道。 也正是因此,【冥渊】落窍的过程,要比离阳落窍漫长不少的。 山中无日月,修行不知年。 转眼之间, 一年时光悄然过去。 这一日, 山体之中,赤金色云霞大作,自然是何青全力催动著离阳天火剑阵。 待视线穿入剑阵之內,就见十余柄剑火从天而降,一气炸开,化为了一片赤金色与金色交缠的火海。化作龙形的七薇,口含金丸,如似戏珠的游龙般,在火海中徜徉来回。 这傢伙口中的金丸,自然就是此前被真煞几乎给毁掉的剑丸, 如今,这剑丸却涨大到了鸽卵大小,表面的庚金金光与离阳赤金光彩相互交织,正疯狂吞噬著残余的点点赤炼真煞。 待得最后一丁点真煞被吞噬掉,丸身內部隱约传出一声龙吟,整个剑丸金光大放! “凝!” 何青指尖掐诀,一道法诀打入剑丸。 剎那间,丸身的煞气骤然內敛,像被无形的锁链锁住, 只留下一层暗红流光在金光中流转,纹路从杂乱的焰痕变成清晰的“龙煞剑纹』。 龙角如剑,龙爪握煞,每一笔都透著庚金的锋利与离阳的灼热。 “成了!” 满眼喜色的七薇,一口將金光灿灿的剑丸吞下,而后退去龙形,与之合而为一,化作了一道剑光。唰! 一剑斩出, 山腹內的空间好似波动了下,丈许长的金色剑光一闪而逝,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可下一瞬, 山外猛地传来轰然爆响,紧跟著,轰隆之声不绝耳语。 何青立时从潭底一跃而出,沿著山道行出,方才见到左边的龙角峰,竟是从山腰处被一剑斩断!好好一个龙角峰,竞成了断角峰。 “这般威能的一击,当时我力斩程青秋时,以万剑归宗倒也能做到。 可如今,这剑丸初成,熬炼完第一口真煞后,竟是能做到隨手一剑就有如此威能。 这剑丸之威,远胜普通法宝,甚至不在假丹修士的灵宝威能之下啊。』 说实话,何青也有些被惊到了,经过一年多的真煞熬炼,初成的剑丸,威能著实太过恐怖了些。要知道这可只是隨手一剑,要以目下威能,再施展万剑归宗,那画面。 更重要的是,刚才那隨手一斩,剑光可是进行了空间跳转的! 如同隔山打牛一般,在不伤及矮峰的情况下,一剑將龙角峰拦腰斩断,可谓诡秘难测。 “也是多亏七薇的建议,没想到以【天庚剑火】炼化剑丸,並熬炼真煞后, 剑丸竟当真拥有了几分庚金斩虚之能,神通威能更进一层!』 何青心头大畅,不由唤出七薇,道: “此番炼化剑丸,又熬炼真煞,也算难为你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便好生歇著吧。” 七薇闻言大喜,化为龙身的她,已然伤势尽復不说,龙角更加金光璀璨,龙鳞上的纹路亦越发细密精致。 不用遭受真煞熬炼之苦,七薇自然高兴,但还是有些疑惑道: “主人,你手上不是还有赤炼真煞吗? 离阳神通並未大成,为何不继续了?” “我入寒螭秘境已然一年多快两年了,剩下的时间也不足以再熬炼完一口真煞,此为其一。再者,大青头这几日可就要破茧了,待它將【冥渊】完全落窍, 我也该动身去孽龙地渊中央处,去收取那六叶阴莲,为它修炼八转万化尸水做准备。” 说话间,何青的识海中,已然只剩下薄薄一层的阴灰色虫茧內,又传出了一阵动静,似乎是翅膀扇动的声响。 几日后, 大青头体外最后一层虫茧如冰雪消融般消失无踪,它扇动著翅膀飞回原处,仿佛只是小憩了片刻。可仔细看去,其双翼末端竟各自多了一个阴灰色的漩涡花纹,花纹中心隱隱有苍白色火苗跳动,像极了两只凝视深渊的眼睛。 “这便是落窍后具现的【冥渊】神通?』 何青目光一凝,心神沉入心內虚空,尝试催动大青头承载的神通。 而他的神识则如丝线般,探入那对“冥渊眼纹』中。 瞬间, 何青只觉自己的意识顺著神识,好似被捲入一片阴冷的黑暗里。 这是一片望不见尽头的深渊,无数亡魂虚影在內游荡,每一个亡魂都带著冰冷的死意,仿佛能冻结神识接下来数日, 何青盘膝坐在灵泉旁一动不动。 他周身的气息完全被阴冷死意取代,灵泉的寒阴灵气都被排斥在外,潭面都结起了一层薄冰。七薇原本蹲在何青肩头,可隨著死意越来越重,她的剑火竟是开始摇曳, 惊异之余,七薇不敢再多待,只化作龙形,躲到寒潭上空,用赤金色火焰裹住身子,不住探头下望。一日之后, 何青终於睁开双眼,就见他的眼珠彻底变成灰白色,瞳仁中跳动著一缕苍白的火苗。 “【冥渊】之效竞是如此,果然不愧是超强道位的神通!』 何青一跃出了寒潭,俯身看向潭面中自己的倒影。 波纹渐息,倒影中的自己面目依旧俊朗,唯独下頜与左脸处,两缕阴灰色的丝线如活物般缓缓游动,时而缠成小圈,时而舒展如眉,在水光映照下透著诡秘的死意。 “这便是【冥渊】的第一道妙用一一观死气脉络。” 何青指尖轻点水面,倒影中的丝线骤然亮起, “死气真淡者,短期內无死劫之忧; 死气浓郁者,短期必有死劫临头。 而若是一旦被劫数上身,纵是金丹天君也难逃魂归冥渊的下场。” 他眼中精光闪动,只觉这神通对寒螭宫之行可谓神助。 届时观一眼各派天骄的死气,便能借著死劫操弄局势, 到头来,说不得能灭杀降龙之余,还能渔翁得利,捞到不少好处的。 何青缓缓收敛了法力,脸上的阴灰丝线如退潮般缩回皮肤下,周身的阴冷死意瞬间消散。 灵泉的寒阴灵气不由重新涌出,潭面的薄冰“哢嚓”碎裂。 山洞內一切恢復如常,一直躲在一旁的七薇,这才敢露出龙头,徐徐靠近道: “主人,你这神通也太嚇人了,我之前趴你身上,竟是感觉剑火似乎都要熄灭了一般。” “哈哈,怕什么。 【冥渊】是死亡道则的显化,非邪非魔。 你看!” 说话间,只见何青双目一闪,竞是凭空凝出一朵苍白火焰。 此火凑近七薇的剑火后,两者並未產生相互克制的衝突,甚至在何青的有意引导下,相互交缠,生出赤金与苍白交织的光辉。 “离阳的厌魔诛邪之力,对它无效。 二者仅有水火相衝的本相衝突,但在刻意引导下,却也能生出一二水火相济的效果。” 何青咂摸了下,喃喃道: “如此一来,二者岂不是正好可以用来炼化那阴阳古宝?” 这般想著,何青当即取出那张太极图。 瞬间,一股滂沱的灵压散放出来,只见不知是何材质的玉色阴阳图上,自行绽放著蒙蒙灵光。此物一看,就知颇为不凡的。 何青登时注入法力,將之悬於自己身前, 而后催动起冥渊之火落入阴图, 又让七薇催动离阳之火落入阳图, 就这般阴阳同炼, 炼化起此宝之內的禁制来。 一个月后, 已然將【冥渊】效用摸索的七七八八的何青,看向交织著苍白焰火与赤金色焰火的太极图,嘆了口气道“没想到这阴阳古宝內的禁制如此难以炼化,整整一个月下来,方才各自炼化了一道禁制。而且这禁制越往深处炼化,所需消耗的神通与法力越多, 想要將法宝內的一百零八道禁制悉数炼化,还不知要多少年。” 何青有些失望地摇摇头,本是衝著灭杀降龙,补充神通手段才买的此宝。 可现在看来,以筑基中期的法力与神通火候,想要祭炼此等法宝,还是太过勉强了些。 以眼下的进度来看,此宝定然是赶不上趟了。 “还好,如今剑丸初成,威能大增。 【冥渊】落窍后,神通手段更是多了不少。 而眼下距离寒螭宫开启还有大半年,若是能及时取了六叶阴莲,让大青头几个將万化尸水再进一层。到时候,八转的万化尸水,应该也能在这种筑基中期的巔峰对决中,起到不小的作用吧。』一念及此,何青再不多想,招呼起七薇,就朝著孽龙地渊而去。 第153章 吞化死幽 呼呼. 狂风裹著半个手掌大小的雪片子,打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 孽龙地渊的核心区域,直若冰封的地下炼狱。 千丈深的地渊被大雪遮得密不透风,连一丝天光都透不进来,耳边的风声更如孽龙在嘶吼一般。何青深吸一口气,赤金色的剑盾附著於体表,护持自身的同时,也抵御著刺骨的寒气。 他回望上方,儘管什么都看不到,但能清晰感受到头顶千丈厚的岩层压力,以及地渊深处不断渗出的龙孽死气。 往前望去,地渊底部遍布著一个个幽深不见底的石窟, 没有积雪覆盖的地方,都是黑黙黙的窟窿, 像极了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窟窿里偶尔传出“哢嚓”的冰裂声,更添几分诡异。 “玄冰大君当年能在这鬼地方找到天材地宝,当真可谓手段了得。” 何青心中暗嘆。 要知道眼下的他,神识被压制到只能外扩一里,稍远些的石窟里藏著什么,完全探查不到的。何青摇摇头,继续迈步前行, 忽地,他下頜的阴灰丝线跳动了下,这却是【冥渊】在预警。 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脚下积雪毫无徵兆地爆开,浓烈的黑气裹挟著尸臭与龙威直衝而上, 黑气中隱约可见苍白的龙爪轮廓,指甲上还掛著腐烂的血肉残渣。 “来得好!” 早有准备的何青,身形唰的一下从原地消失,闪现到了百米之外。 几乎同时,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一只磨盘大小的苍白龙爪破土而出,爪尖堪堪擦过空中留下的残影。轰! 一道赤金色剑光轰然击下,斩在龙爪上的同时,將积雪一下轰击开。 “满身臭气的小虫子,你这点程度的攻击,只是给本尊挠痒痒罢了。” 唰。 只见那苍白龙爪虚空一握,竟是抓到一道刚显化的剑光,將之一下捏碎来,化作零星的火光。如房子般大小的龙首缓缓抬起,眼窝空洞却透著堪比筑基后期的威压。 紧跟著,就见龙首一跃而起,拖著粗长的龙躯,盘成了一座小山般。 何青自然也没閒著,上千道剑光从体中一下爆出,分定八方,瞬间布设下了离阳天火剑阵。“去!” 何青隔空一指,无数道剑光凝化为丝线一般,彼此交织成网。 赤金色的离阳之火附著於每张剑网之上,上百张剑网,铺天盖地的朝著身形巨大的龙孽罩下。滋滋 被剑网罩住的龙孽,龙躯上鳞甲在离阳之火的灼烧下,发出炙烤一般的声响,鳞甲上的冰霜纹路迅速消融。 “没用!” 被困住的龙孽仰首长啸,一声惊天龙吟声中,就见其本已巨大的身躯,在扭动挣扎之中,再度迅速涨大起来,仿佛要將剑网撑破一般。 “困!” 何青低喝一声,浩荡法力灌注剑阵, 就见凝成剑网的剑丝变得更加凝练粗壮的同时,体积却缓缓缩小,只將龙孽身上的鳞甲割破,深深的楔入了腐烂的龙身之內。 上百张剑网同时演化如此变化,顿时將这只龙孽捆缚的死死地。 “有用没用可不是用嘴巴说的。” 何青淡淡一笑,就见其双目忽地现出满满的阴灰死气, 瞳仁中的苍白火苗猛然跳动间,两朵苍白火焰倏尔化现在龙孽那空洞的眼眶中。 “这是. 嗷!” 龙孽感受到眼眶中的两朵火焰,立时如遇天敌般, 还不待做出应对,两朵苍白火焰登时光芒大炽,龙孽不由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就见两朵冥渊之火散发的光芒中,勾勒出一道道玄秘的幽光暗纹, 这道道暗纹几乎瞬间凝成了某种阵势,龙孽体內的死气登时就不受控制,如潮水般被吸入了这道道幽光暗纹中。 而后,黑色死气在暗纹中飞速旋转,化作了精纯的“死幽冥力』,彻底融入了冥渊之火中。就见冥渊之火的光芒变得更为幽深。 这便是【冥渊】的第二个用处:吞化死幽! 冥渊之火可吞噬一切死气,將之化作精纯的死幽冥力壮大自身,这也是冥渊修炼进阶的法门。就在两朵冥渊之火的疯狂吞噬下,龙孽的挣扎越来越弱, 待死气被彻底抽乾后,躯体逐渐乾瘪,到最后“砰』地炸开,竟化作一片虚无。 见此,何青这才不疾不徐的將两朵冥渊之火收回了眼中。 然而,等这两朵火焰归体,何青忽地感应到大青头的翅膀震动了下, 他立即以心神感应,才发现大青头翅膀上的旋涡纹路变得更加幽深,旋涡中央的苍白火苗亦更加炽烈通透。 就在这时,左右旋涡內各有一个透明的精纯火珠从中蹦出,落入了识海之中。 嗯? 冥渊之火又进阶了。 观死气的范围从扩展到了两里,吞化死幽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除此外.』 何青眼中蓝光一闪,显出了修为面板。 【境界:筑基期四层(8/100)】 “【冥渊】的吞化死幽之能,虽不会直接增进法力,但其每次让【冥渊】有所进阶后,神通倒是会反哺我自身的法力修为。』 何青从离开龙魂山脉,到一路深入到孽龙地渊这地界,已然过去了好几天,期间与大小龙孽力战了十余场, 依靠著【冥渊】的吞化死幽之能,不仅让【冥渊】数度进阶,法力修为亦是有了些许增长。“若是將整个地渊內的孽龙全部清扫一遍,会否让我直接突破到筑基五层啊? 何青脑海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还不待他细细琢磨,耳畔却听到远处传来动静。 嗖! 只见一道金光穿透风雪呼啸而来,速度之快,直若流光一瞬。 待到了近前,才见是条尺长的金龙,正是化作龙形的七薇。 “主人,找到了!” 七薇的声音带著雀跃,有些得意的摆动著脑袋,龙爪上还抓著一片死气深重的龙鳞。 “就在前方转过一个岔道后,再深入些,就有一个巨大的地窟,光入口就有半个万法殿大小。一路深入进去到底部,就如图上记载一般,有一汪死气浓烈的灵水,那六叶阴莲就长在其中。不过那汪灵水边上,有一只龙孽守著,我与它交锋了一回合,趁其不备斩下她一片龙鳞来。”七薇化成龙形后,或许是因为血剑魄是由龙灵血魄石炼化成的,当中蕴含残缺的龙魂, 故而她在这孽龙地渊不仅没受到半分压制,甚至对地渊內的龙孽,还隱隱有一二压制的。 加上她还有离阳护体,能融冰诛邪,在狂风暴雪中亦可自由来去。 因此,何青便將那灵物分布图交予七薇观览了一番,乾脆让她去帮著找六叶阴莲。 倒是没想到,这傢伙还当真给力。 听到七薇回稟已然找到六叶阴莲,何青心中自然大喜,只有他並未轻动,问道: “七薇,你是说你全力一剑,也只將那龙孽斩下了一片鳞甲?” “是啊,那傢伙体型虽不大,不过数丈长短,但龙身却凝实无比,堪比天材地宝。” 七薇如今的全力一剑,可是堪比普通法宝一击的,就这样,居然只斩掉一片龙鳞。 “看来是个大傢伙,说不得就是堪比假丹真君的存在。 哪怕有【冥渊】能克制,也不能掉以轻心。』 何青心知自己刚才虽然看似颇为轻易,就解决了一只堪比筑基后期的龙孽,但假丹与筑基还是有很大差別的。 “走,头前带路。” 何青略作思索,已然心有定策。 片刻后,何青跟著七薇踏入了一处瀰漫著淡紫色寒气的地窟。 待一路深入底处,才见这地窟之下是一个巨大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汪青光粼粼的小水塘, 中央处,悬浮著一株长有六片莲叶,泛著幽光的青灰色莲花,正是六叶阴莲。 “吼!” 沉闷低吼震得地窟颤抖,一条数丈长的暗灰色龙孽从阴影中穿出,显然是发现了何青与七薇。这龙孽体型不大,却与其他龙孽截然不同, 其身躯无比凝实,全身覆盖著好似万年玄铁铸炼的龙纹鳞片,每片都泛著幽冷光泽。 眼窝处也並非空洞无物,一对血红竖目望之让人心惊胆战。 “果然是堪比假丹境界的龙孽!” 这一声龙吼之下,何青就感受到了堪比当初在苍澜殿內经歷的那份假丹威压, 但如今的他,仅仅体中法力一振,便將威压的束缚挣脱开来。 “去!” 何青一声轻喝。 七薇率先发难,化作赤金剑光直斩龙孽。 或许是之前被七薇斩下一片鳞甲,这龙孽不敢有半分轻忽,立时身形急退,想缩入阴影之中。可没用,就见剑光忽地一敛,仿佛消失了一般, 待赤金色再度现出,却是一下斩在了龙孽颈下的逆鳞所在处。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但,我斩的就是就你逆鳞!』 吼! 逆鳞受创的这只假丹境龙孽登时不再回缩,仰首咆哮起来。 而就在这档口,一片赤金色的云霞瀰漫整个地下溶洞,自然也將这只龙孽纳入其中。 离阳天火剑阵! 这正是何青趁机布下了剑阵,將龙孽困於其中。 而后,何青如法炮製一般, 法力涌动间,上百张赤金剑网如天罗地网骤然凝结,瞬间捆缚住阵中龙孽。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见这只龙孽体表突然腾起青蓝色火焰,似从龙骨缝隙渗涌而出,带著上古真寒螭的极寒威压,方一接触剑网,附著於剑网上的离阳之火便“嗤嗤”消融! 哢哢哢. 失去火焰支撑的剑网迅速结出冰棱,从赤金化作冰蓝脆网, 龙孽摆动身躯,万年玄铁般的龙骨撞碎剑网,冰屑四溅如飞刀。 “你们惹怒了本尊,给我死!” 愤怒的嘶吼声震得地窟颤抖,血红的竖眼中寒蓝幽芒暴涨。 隱於剑阵霞光中的何青,脸上的两道阴灰丝线齐齐跳动。 危险! 下一瞬,一只裹著青蓝冰焰的龙爪竞撕开剑阵霞光,带著刺骨寒气猝然抓向他面门! 第154章 倒转生死 寒螭真焰?! 何青瞳孔一缩,儘管事前已然有诸般预案,可也没想到,这龙孽竟能引动上古寒螭生前的本命真灵寒焰。 若是放在真灵寒螭生前,施展出的本命寒螭真焰,那可是堪比四阶灵火的存在,连元婴道主都不敢轻忽。 不过如今由龙孽施展出来,威能自然是大大不如,但也轻易压制住了离阳之火。 唰。 何青身形一闪,依旧藉助【剑闪】之能,瞬移到了其他剑光处。 那抓空的龙爪也並非没有收穫,只见其一击穿出了剑阵,在地面上犁出了三道尺长的深沟。沟里瞬间结满厚冰,所过之处,连空气中都生出细碎的冰粒。 “这寒螭真焰看上去倒和冽水道位的神通相似,极寒之力深重,或许可用.. 何青心念一转,已然有了几分主意。 “七薇!” 何青心神一催,就见七薇仰首长啸之间,身形一下涨大数倍,化作一条两三丈长的金龙,衝上去与那只龙孽撕咬在一起。 七薇的每一爪,每一次撕咬,都是附著离阳之火的全力一剑。 儘管奈何不得那只龙孽,但一时间,也將之缠住了。 至於何青,自然是趁机开大! 【天庚剑火】! 就见大阵顶处,上百道承载著双焰的三尺剑锋化现。 “去!” 何青一声暴喝, 百余道天庚剑火如赤金流星坠地,轰然砸向缠斗中的七薇与龙孽! 地窟岩壁簌簌掉落冰屑,赤金与青蓝火焰碰撞炸开漫天火雨,那头龙孽瞬间好似置身火海一般。龙孽嘶吼间体表腾起青蓝色的寒螭真焰,瞬间凝成半尺厚的冰甲! 冰甲上流转著上古龙纹,连空气都被冻得劈啪作响,离阳之火舔舐著冰甲却如泥牛入海,反倒自身渐渐熄灭。 好在庚金真焰中的锐金之力爆发,如削铁利刃般,瞬间在青蓝冰甲上刺出一道道孔洞。 何青趁机释放出一朵冥渊之火,落在了龙孽颈下逆鳞受伤之处。 可冥渊之火舔舐著冰甲裂开的缝隙,却无法穿透坚硬的龙骨抽取死气,吞化死幽的克制效果竞全然无法施展。 “嘖,这假丹境龙孽果然棘手!』 何青眉头微皱: “冥渊之火的吞化死幽之能,看来需得深入这龙孽的肌体之內,方才能发挥效果。 只是这龙骨冰甲简直是铜墙铁壁,不破开防御,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势,根本无机可趁。 何青的目光落在龙孽身上,就见其还在火海之中与庚金真焰僵持。 庚金真焰固然能击穿龙孽以寒螭真焰凝聚的冰甲,但龙孽却能源源不绝地催动寒螭真焰进行修补。何青取出两粒【回元】精品丹吞了下去,本是剩余不多的法力立时恢復的七七八八。 而后,他再度催动法力,凝聚出上百道【天庚剑火】! 轰! 百道剑光再度砸下,本是小了不少的火势再度大炽。 “刺!” 何青手中掐诀,法力催动之间,就见剑火中的庚金真焰生出了变化,如万千细针一般,瞬间让青蓝色冰甲洞出了千疮百孔。 “就是现在! 何青的身形突然闪现到龙孽跟前,衝著其颈下逆鳞处张口一吐! 就见一个拳头大小的深红色火团,倏尔之间,袭向了龙孽,刚一接触其颈下冰甲便瞬间炸开。轰隆! 浓烈如岩浆的一般深红火焰一下爆开! 这深红色火团自然就是何青以【纯火之精】,纯化了数年之久的万熔真火精粹。 极度浓缩的高温真火,对上极寒深重的冷焰,是冰与火的碰撞,是相互的绝对克制。 几乎是眨眼之间,这炸开的深红火焰就將千疮百孔的青蓝色冰甲,熔炼出个大洞来。 “七薇!』 何青身形向后连续闪动的同时,心神催促起七薇来。 就在第一次天庚剑火砸下的时候,七薇便重新藏身到剑阵中,开始聚合何青悄然放出的各种剑器。待得何青一召唤,就见赤金色的巨剑从天而降。 万剑归宗! 唰! 只见赤金色巨剑倏尔之间一化为五,分从前后左右上,这五个方位,朝著龙孽斩去。 这一连串的杀招,让龙孽防不胜防,眼见五柄巨剑封住去路,只得狂催寒螭真焰护持自身。哢。 二假三真的五柄赤金色巨剑齐齐临身,假的自然一闪而逝,三柄真的却產生了截然不同的效果。一剑击龙首,然而龙孽將大部分寒螭真焰都聚集到了龙首处,凝出了厚厚的青蓝色冰甲。 赤金色巨剑斩入半尺后,却无力再进,反倒被寒螭真焰压制住离阳之火后,威能渐消。 另一剑击龙脊,此处青蓝色冰甲倒是未曾修復多少。 巨剑一击便將冰甲斩碎,待斩落龙鳞之后,剑刃入肉不过寸许,却被坚硬的龙骨死死抵住。与此同时,一朵苍白色火焰,便顺著巨剑锋刃落入龙身血肉之中。 “成了!』 冥渊之火骤然大亮,暗纹交织之间,龙孽体內的死气被丝丝点点抽取出来, 虽然抽取的死气不多,速度亦不快,但证明此法有效! 至於最后一剑,自然是斩向了龙孽颈下逆鳞之处。 这地方本就被万熔真火的精粹消融掉了冰甲,加之一开始又被七薇击杀,金色巨剑一击斩下后,只听“吡啦』一声, 就见龙孽颈下的逆鳞瞬间被斩碎,血肉横飞之间,本是如天材地宝一般的龙躯,裂开了巴掌长的一条巨大创口。 嗷! 龙孽忍不住仰首痛呼,龙躯不住的摆动,青灰色混同一二冰蓝的血水,洒落的到处都是。 这已然是这只假丹境龙孽的绝唱! 何青白目大张,苍白火焰大炽,一连数朵苍白之焰,精准地落入了那巨大的创口內。 吞化死幽! 这几朵深入肌体血肉之中的冥渊之火,立时火光炽烈,急速抽取起龙孽体中的死气。 嗷! 龙孽再度仰首痛呼,它已然意识到不对劲,龙身疯狂摆动起来,一会儿是往上狂冲,一会儿又是將身子狠狠砸在地面。 就像被跳蚤上身,想將之疯狂甩出去一般。 可惜,冥渊之火哪是这般就能祛除的, 此火一入肌体,可谓附骨之蛆, 吞化死幽之下,龙孽这等死气化生的鬼东西,便只能等死! 何青悄然收缩了剑阵,直接將临死前发狂的龙孽放了出去,然后藏身於剑阵之中,躲在暗处看著身前的六叶阴莲。 斗法只是幌子,取六叶阴莲才是正题,何青可没忘记此来的目的。 他一开始的盘算是,若实在搞不定这只假丹龙孽,就偷偷取了六叶阴莲就跑。 刚才斗法最激烈之时,他悄然放出了大青头与其他成熟期的尸甲虫,让这些傢伙把六叶阴莲抬了回来。此物个头可不小,一片莲叶就有成人胳膊大小的。 何青捧住根部仔细看了看,又唤出“大赤头』,將之与大青头,分別餵食了足量的六叶阴莲后,方才將这天材地宝收到了专门的储物袋內。 大赤头是第二只將万化尸水炼化至七转的尸甲虫,由於这傢伙头顶一片赤红色,便因此得名。“看来这龙孽且还得挣扎一会儿,反正別把这地下溶洞折腾塌了就好。』 何青看了一眼还在板命的龙孽,將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上。 由於刚才捧了下六叶阴莲的根部,手上有点点残余的青色灵水,此灵水死气甚重。 何青仔细辨识了下,喃喃道: “这莫非是“地阴死水』?” 地阴死水是二阶上品的灵水,极为罕见,传闻只有在与冥渊交界之处才能见到的。 “若当真是地阴死水,岂不是正好用来蕴养水元? 一念及此,何青登时唤出大小尸甲虫,让这些傢伙跑去那一汪小水塘內汲取青色死水。 待一个个吸的肚圆,何青立时召唤回来,让它们將吸入的尸水吐给了水元。 仅仅几个来回,那边的龙孽都还没死透, 何青心神浸入心內虚空后,就见当空的冷月幽光大盛,散放的月光带著浓厚的死意。 “看样子水元的相性已经初步扭转过来, 若是將此处的地阴死水悉数用来蕴养水元, 水元的相性应是就能与冥水道位的神通完全契合了吧。 到时候,水元也应该能促进修为的成长了吧。』 何青心头一喜,没想到收取六叶阴莲,竟还能有此等额外收穫。 再回看那只龙孽,已然奄奄一息,躯体乾瘪的只剩一层皮,龙首更是化作了枯骨一般。 砰! 没过多久,待龙孽的最后一丝死气被冥渊之火抽取乾净后,龙身依旧炸开来。 可和之前那些死於吞化死幽下的龙孽不同,这只龙孽竞留下了遗物,乃是一根磨盘大小的脊骨。森白的脊骨绽放著青蓝色的微光,表面更是隱约能看到微小火苗。 “此物. ..该不会是那只上古寒螭真灵的遗骨吧?』 何青本就有些奇怪,这只龙孽为何能使用真灵寒螭的本命灵火,如今一看这脊骨,倒是明白了几分。“怪不得这只龙孽躯体如有实质般,根本原因还是在此! 其並非单纯以死气与寒螭的不灭真灵之力聚合风雪而成,而是以这根脊骨为核心,化生出来的。如此,方才能借用寒螭真灵生前的本命灵火神通。』 何青隔空遥望那一截脊骨,目光不由闪动起来。 “那如此说来,这只龙孽也就並非是凭空生就的,它已然是实实在在的某种死亡生灵? 那我可否用【冥渊】將之復活?』 一念及此,何青將才回收不久的冥渊之火再度化现而出,一连七朵苍白焰火落入了那一截脊骨中。倒转生死! 这是【冥渊】的第三个用途,亦是目前为止何青感悟出的最后一个用途,也是最为强大的用途!只见落入脊骨中的冥渊之火凝结出了与吞化死幽截然相反的暗纹,火焰倒转之下,精纯的死幽冥力源源不绝地注入脊柱之中。 苍白火焰包裹之下,脊骨徐徐飞腾起来,何青见之,张口吐出一口精血喷洒其上。 嗡! 脊骨震动起来,而后就见附著在表皮的血珠渗入了骨缝之中,原本森白的脊骨上,生就出一道道血线。这些血线彼此交缠,很快形成了一个个诡秘的图案。 就在这图案生出的同时,令人惊颤的事情发生了。 脊骨上开始生长出了血肉,是那种血红色混同著几分冰蓝的血肉。 血肉快速生长的同时,脊骨也开始生长了, 大量死幽冥力的注入之下,骨肉疯狂生长, 待得一炷香后,一只足有半丈长的冰蓝色长龙已然长出了轮廓。 然而,到了这种程度后,冥渊之火刚才从这只假丹境龙孽中吸取到的死气,已然消耗殆尽。再继续下去便要消耗老本。 “继续!” 何青可不想停止,他心知若当真能將那只龙孽復活过来,自己可就多了一个假丹境的帮手。那什么降龙僧人,还拿什么跟他打? 很快,隨著精纯死幽冥力的持续注入,龙首完成了生长,一双冰蓝色的龙目栩栩如生。 紧跟著,龙躯之上也开始长出了一片片冰蓝色的龙鳞。 待得最后一片鳞甲,也就是颈下的逆鳞完成生长,就见龙目微一眨动, 这傢伙活过来了! 吼! 龙首仰天长啸。 何青眼中的苍白火苗则黯淡了不少。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单从这一声龙吼声中,何青已然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假丹威压,这还仅仅这只冰蓝尸龙初成的状態。没错! 何青口中的復生,並非真正的復生。 【冥渊】第三个用处的“生死倒转“,更应该说是“转死为生』。 但此生非彼生! 简单来说,【冥渊】的生死倒转,是將死灵炼化尸傀的炼尸大神通! “若我之后继续为这只冰蓝尸龙注入死幽冥力,其应该还能进一步成长的。』 何青看著仰首长啸的冰蓝尸龙,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不由点了点头。 而那冰蓝尸龙长啸结束,抖了抖龙躯后,便一跃而飞至何青身前。 只见其龙尾落地后,龙身渐渐匍匐下去,直若大礼参拜一般,最后龙首低垂,十足恭敬的道:“主人,请吩咐。” 第155章 天衍棋盘【六千字大章】 何青仔细打量了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冰蓝尸龙,饶有兴趣道: “你可还有生前记忆?” “回稟主人,大部分记忆都还在。” “那你可知自己是怎么死的?” 何青的目光死死盯住冰蓝尸龙的一对龙目,他想看看这个看上去颇具灵智的尸傀,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能死在主人手上,是我的荣幸,否则也就没有现在的我!” “哈哈哈!”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何青仰头畅快大笑,只觉这【冥渊】神通著实霸道至极, 不但能保留尸傀的生前灵智,甚至还能更进一步的样子,且让其完全保持忠诚。 “不愧是炼化尸傀的绝顶大神通!』 只说炼製尸傀一道上,【冥渊】无出其右。 “既如此,那你可晓得这周围有什么天材地宝,或者强大的存在?” “倒是还记得几处。 从此处往南的第七个地窟之中,某个岔道內长有一颗紫朱果。 紫朱果? 何青心中一跳,这可是三阶中品的天材地宝。 “而且此物还是剑葫丹的一味主药!』 接下来,冰蓝尸龙又说出了两样天材地宝的位置,以及好几个强大的龙孽。 何青一一记下后,唤出了大青头,让之钻入了冰蓝尸龙的眉心之中。 “如此一来,我倒是可以藉助大青头,隔空使用冥渊之火,倒也不用费劲巴拉的亲自去扫荡孽龙了。而且有大青头的存在,击杀龙孽之后,吞化死幽的冥渊之火也能第一时间回归本体,不会影响到【冥渊】的成长。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简直就是全自动杀怪!』 一想到將这头龙孽炼化为尸傀收益如此之大,何青心头愉悦至极,不由道: “从今往后,你便叫做“冰螭』吧。” 螭为龙属,这冰蓝尸龙既然是以寒螭遗骨化生,又重极寒之力,与冽水神通相近,以冰螭命名,何青倒也觉得贴切。 “多谢主人赐名!” 冰蓝尸龙垂首贴地,颇为人性化。 “现在,带著七薇一起去扫荡那些龙孽,將你提到的天材地宝统统给我带回来。” “冰螭一定完成任务!” 冰蓝尸龙领命之后,身子往后回缩,待得直立起龙首后,看了眼不远处七薇化形的金龙,继而“嗖』的飆飞了出去。 显然,这傢伙颇有傲气的, 何青是他的主人,他不得不俯首, 可面对七薇这个剑灵化生的半龙种,他根本爱答不理。 “主人,这傢伙欠收拾。” 七薇也不是好惹,当即告状。 何青才懒得掺和这种事,只挥挥手道: “那你赶紧去收拾他,我法力消耗过大,要吐纳调息了。” 说著,何青再不理会七薇,径直走向了地下溶洞中央的那一汪小水塘。 无奈的七薇只得化作一道剑光,追逐冰螭而去。 三个月时间晃眼过去, 这一日, 孽龙地渊外围与核心的交界地带,距离三道石门所在的地窟入口处的数里之外。 金霄宗弟子周万山,与两名同宗修士齐聚於此。 与两年前相比,眼下的周万山憔悴了不少,頜下青须如杂草一般,右臂更是空荡荡的只剩下衣袖。“两位师弟,那头龙孽便盘踞在前方秘洞的入口处,我只求將这孽畜击杀,以告慰亡妻。 待之后深入秘洞,打开那扇重瞳门后,门中之物我分毫不取,全当作两位师弟助我报仇的酬劳!”周万山一脸郑重的对两位同门师弟,道出了自己的诉求,也开出了相应酬劳。 儘管已然过去两年多,但一想起当日道侣身死,自己为摆脱那风阵,断掉一臂,他眼中满是仇怨之色。“周师兄,以我等交情,自然愿意帮你报仇雪恨。 只是那秘洞內有什么东西,我等又不知晓,万一里面已然空空如也,周师兄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归吧?”一名精瘦如猴,嘴角有一颗黑痣的金霄宗弟子满脸市侩的笑道。 此人名为马杰,本是机缘巧合拜入金霄宗內,但百余年下来,靠著倒买倒卖,上下巴结,竟也混成了筑基中期修士。 周万山本没打算邀此人帮手的,他转头看向另一位同门, 却见那人剑眉星目,一脸英武之气,正是他们金霄宗这一辈的天骄弟子,赵山海。 “周师兄昔日曾指点於我,哪怕没有报酬,这忙我也一定相帮。” 赵山海剑眉微凝,张口答应下来。 说完,赵山海转头看了马杰一眼道: “马师弟过於计较了。 周师兄为人素来清正,又急公好义,他为亡妻报仇,我等不可坐视。” 被赵山海说了一通,马杰立时变了口风,直言一定倾力相助云云。 三人说定之后,周万山当头领路,带著二人悄然接近那盘踞在地窟入口的龙孽。 马杰却与赵山海对视了一眼,二人私下传音道: “赵师兄,寒螭宫开启在即,里面的灵物事关结丹道途,那才是头等大事,为何要掺和这周万山的破事?” “马师弟有所不知,那重瞳石门的传闻在我等几大附庸家族中流传已久,里面藏有一桩大秘密!据说若能知晓这秘密,便能多一线成道的可能。” “我看还是要慎重些,周万山口中那龙孽,当初既能杀了他道侣,还断他一臂,定然不好对付的。稍后事有不谐,赶紧扯呼。” 赵山海微微頜首,不再说话。 表面上疏离的二人,私下竞是颇为熟稔。 三人很快行到了地窟入口,那龙孽果然盘踞在此,双方当即爆发大战。 周万山有前次的惨痛经歷,起手便是压箱底的神通手段,赵山海二人得他提醒,也纷纷用出厉害手段。三人占了先手之机,倒也將这只筑基后期龙孽打得血肉横飞,哀嚎不止。 然而,等这头龙孽凭藉龙躯的强韧与顽强的生命力扛过第一波攻击后, 趁著三人攻击的空档,用出了风阵,周万山三人倒又陷入了被动之中。 交战的双方,谁都没注意到, 不远处,正有两条不寻常的龙,悄然注视著这场大战。 “这只筑基期后期的龙孽是我的,这几个人族修士想要抢夺,当真该死!” 一条数丈长的冰龙,看著风阵中的三名修士,满眼恼怒之色。 这只冰龙自然就是何青之前炼化的那只冰蓝尸龙,冰螭。 几个月过去,这傢伙的身形已然完全恢復到生前的长短,气息更是比生前还隱隱强出一筹。冰螭身侧数丈外,一条半丈长的金龙腾於半空,闻言道: “主人只是让我们清扫周边龙孽,可没让我们对人族修士出手,你可別乱来!” 这只金龙自然就是七薇。 这几个月来,她一直跟著这只冰螭,从孽龙地渊中央核心区域一路扫荡过来,不知斩杀了多少龙孽。结果到头来,她啥也没捞著,这冰螭却一天比一天强大,她心里自然颇为不爽的。 “阻扰我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自然就是我的敌人,也是主人的敌人。 对敌人犹豫,就是对主人的不忠!” 冰螭淡淡说出这番话,一顶大帽子扣七薇头上。 七薇登时急了,道: “什么就是不忠了,你別瞎说! 我跟著你东跑西跑了几个月,帮主人斩杀了多少龙孽,还收取了那么多灵物灵材,简直是又苦又累,到你嘴里怎么就” “我是主人造就的,为主人办事是我的荣幸,我可不觉得苦累。” “你!” 这几个月里,七薇已然不是第一次斗嘴中被全面压制了, 关键说不贏就罢了,对方还比她强,还任劳任怨,这让七薇有了深深的危机感。 “说吧,你要怎么我配合?” 七薇垂头丧气道。 “简单! 那几名修士交给我,你只需出其不意的放出剑阵,困住那头龙孽就行。” 说完,冰螭悄然朝著那处风阵而去。 风阵之內, 赵山海身形连闪,躲避著龙孽的吐息。 “周师兄,这龙孽著实厉害,如今我等被困阵中,唯有拚死一搏!” 说著,此人取出一件金红色印璽,道: “此乃师尊赐我的法宝雏形,稍后烦请周师兄一定拖住这龙孽,待我以神通催动此宝,当能一击建功!听到赵山海的传音,周万山点头应下。 而后,就见其面对喷吐而来的龙息不进反退,欺身到龙孽近前,身上金光暴现,上百根金针朝著龙孽刺去。 这暴雨一般的金针攻击,已然是周万山压箱底的手段,刚开始用了一次,此时再度用出,法力多少有些不济了。 不过他勉力支撑,与身前的龙孽鏖战,然而迟迟都没等来赵山海的攻击。 “赵师弟” 周万山神识一扫,发现身后已然没了赵山海的踪影,心中大惊之下,回头一看, 才见赵山海竞是衝到了外围风阵之中,手中的金红印璽灵光大作,將风阵轰出了一个不大的缝隙,整个人正要从中钻出。 另一位师弟马杰,则跟在其身后。 看到这一幕,周万山睚眥欲裂。 “终於逃出来了,这龙孽委实不好对付,击伤倒是容易,但想要灭杀却” 一跃衝出风阵,赵山海一边感嘆,一边回望正要逃出生天的马杰。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呼 一阵强猛的极寒冰风呼啸而来,赵山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只磨盘大小的冰蓝龙爪破空而来,直袭面门! “什么?!” 赵山海心头大惊,下意识狂催法力,就欲运使什么手段闪避。 可惜,晚了! 冰蓝龙爪带著深重的极寒之气而来,就见赵山海身周的风雪停了,不是真的停了,而是连带空气都一起凝冻住了。 哢哢哢. 赵山海的体表也凝出冰晶来,让他感到恐惧的是,极度的深寒浸入体內,让经脉都好似冻住,法力登时阻滯难行,什么手段都用不出去。 “假丹.” 赵山海满眼惊恐的吐出两个字。 下一瞬, 冰蓝龙爪临身,將之整个抓住,然后五指一握。 哢嚓! 堂堂金霄宗筑基中期的天骄,就这般碎成了冰渣,死的不能再死。 正处於风阵缝隙中的马杰,看到这一幕,登时嚇得魂不附体,但这傢伙向来机警,手中一直扣著一张小挪移符。 唰。 呼吸之间, 马杰的身影刚从风阵缝隙中挤出,整个人便消失不见。 至於阵中的周万山,却见此人趴在地上,胸背上多了个大窟窿,已是死的不能再死。 几乎是转眼之间, 金霄宗三位筑基中期修士,便落了个二死一逃的结局。 大敌虽去,但那只筑基后期的龙孽却並未收起风阵,而是满眼警惕的看向阵外,道: “这位同族,虽然你救了本尊,但这是本尊的地盘,你速速离去.” 话音未落,却见冰蓝色的龙爪一下探入那风阵的缝隙之內,而后朝著一旁用力一扯! 撕拉 对於筑基中期修士如天堑牢笼一般的风阵,却是一下被冰螭撕开了一角。 他不疾不徐的钻入风阵之內,满眼贪婪的看向对面的龙孽,道: “本尊才不是什么你的同族! 你,只是一只骯脏卑贱的龙孽,而本尊.. 乃是是真正的, 龙!” 吼! 一声龙吟,在整个风阵之內都震颤起来,冰螭凶猛地朝著对面的龙孽扑了过去。 半晌后, 七薇在半空中收起了剑阵,赤金色云霞消散之后, 就见下方,冰螭龙口大张,咬住那只龙孽的脖颈,大口的吸吮著什么。 他那双冰蓝色龙目之中,拳头大小的苍白火焰不住跳动著,龙首上满是享受的愉悦神色。 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他眉心中的大青头藉助他的龙口施展吞化死幽之能, 抽取出来的死气,在被凝练成精纯的“死幽冥力』后,会让他有“史诗级过肺』的效果! 而且这些死幽冥力,多少会被他截留一些,用於强大自身。 这几个月来,冰螭之所以能快速成长到比生前还要强出些许的程度,便全靠这点。 也是因此,这傢伙现在对於扫荡龙孽的差事,积极性自然高得离谱。 毕竟,所有龙孽在他眼里,已然成了经验包。 不多时,冰螭口中的龙孽已然乾瘪的只剩一层皮。 只听“砰』的一声, 龙孽的残尸炸开,一根尺长的爪趾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一朵朵冥渊之火回到冰螭的眉心內,落入了大青头翅膀上的漩涡纹路之中。 嗡. 只见大青头倏尔扇动起翅膀,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地下溶洞內。 何青盘膝坐在原本的小水塘中央,只是几个月过去,原本满满一池的地阴死水已然不剩下多少。“嗯?” 何青正盘膝吐纳,灵清明处骤然一震,却见大青头返回了识海中。 紧跟著, 大青头双翅的冥渊漩涡纹路亮起,数个苍白色的精纯火珠蹦了而出,如星辰坠海般落入识海深处。瞬间, 一股清凉如甘霖的感觉席捲全身: 不可知之处的水系灵根上,【冥渊】真名光亮大放,生就出更多纹路,占据了灵根的更多位置;丹田內的法力池轰然暴涨,粘稠的液態法力都直接满溢出来,流入经脉之內,直將经脉都撑得微微发胀过了好半响,何青才缓缓睁眼,嘴角勾起一抹惊喜的笑: “这是吞了多少龙孽的死气?竞一次进阶这么多!” 他凝神內视,冥渊的感知范围直接扩展到二十里方圆; 吞化死幽的效率更是翻了一倍,死气入体即化,丝毫不滯。 至於法力修为. 就见他眼中蓝光一闪,显出了修为面板: 【境界:筑基期四层(72/100)】 “仅仅三个月,修为竞增长如此惊人!” 何青低声感慨。 这三个月来,冰螭引著七薇扫荡孽龙地渊的龙孽,大青头则趁机吞化死幽, 【冥渊】快速进阶的同时,亦反哺让他的修为出现爆炸式增长。 “不过修为能增进如此之快,也是因为龙孽蕴含的死气又多又纯。 若之后离开了寒螭秘境,再想依靠【冥渊】快速进阶,飞速提升修为,几乎是不可能了。 一则,现世中只怕很难寻到这等死气聚合之处。 再则,【冥渊】的成长飞速,已然快到需要真煞熬炼的程度了。』 想到此处,何青翻掌取出一物,乃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青灰色铁块。 此物看似不起眼,却是大名鼎鼎的三阶中品的天材地宝-幽罗阴铁。 与那紫朱果一般,这幽罗阴铁也是冰螭寻回来的天材地宝之一。 “【冥渊】若再进阶几次,就会陷入瓶颈,需得以真煞熬炼方可更进一层。 不过大青头本体脆弱,无法直接承受真煞之力,还需得为之炼製一件专属虫宝。 这幽罗阴铁倒是合用的材料,只是.. 关於“虫宝』,他当初领悟《藏元万化命虫真功》时,也一併有所得。 此法是自林家的“阴罗神砂』炼法中,“本命神通法器』的概念衍生领悟出来的。 何青虽觉此法可行,但他毕竞没接触过炼器一道, 仓促之间,自然不会著手此事。 “待此番寒螭秘境结束,回到宗內倒是要好生参研下炼器一道了。 何青翻掌將幽罗阴铁收好,而后將大青头打发回了冰螭之处。 “嗯?这不是周万山吗?』 待大青头返回冰螭的眉心之中,何青原本是想看看冰螭眼下所处位置, 却一眼认出了那个地窟入口,以及躺在一旁,已然没了气息的周万山。 “时隔两年,这周万山还对这地窟念念不忘, 莫非他晓得里面有什么东西? 是衝著那扇刻印有重瞳眼的石门来的?』 若是以前,何青也只能一通猜测,可如今却不一样了。 “冰螭,將这人的尸身好生看护好,等我前来。』 命令下达完,何青立时御剑而去。 片刻之后,赶到了地方的何青,立时开始操作。 依旧是先滴入精血,而后以冥渊之火炼化。 或许是因为周万山不过筑基中期修为,又或是因为他尸身大部分保存周全, 冥渊之火竟是没多少消耗,便完成了尸傀炼化。 “主人,请吩咐。” 看著“活』过来的周万山,其胸口的大窟窿竟也重新长好了,何青不由满意地点点头,道:“可还晓得自己名字?” “回稟主人,我生前叫做周万山,金霄宗真传弟子。 不过如今我已重获新生,我的名字自然由主人说了算!” 周万山躬身到底,恭敬的回道。 “好!你依旧还叫周万山。 现在告诉我,你为何时隔两年又回到此处?” 周万山当即原原本本的將一干事道出。 “以石门后的东西为报酬,请同门出手,帮你报仇? 那扇重瞳石门后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你可知晓?” 何青不由生出了些兴趣,毕竞他进入衔尾蛇石门可算收穫颇丰的。 “我曾得过一本密录,当中记载了重瞳石门后的东西是一张棋盘,密录中將之称作“天衍棋盘』。”“此物有何用?” “据说进入石门中的人,天衍棋盘会帮其推算一次道运。” 道运? 成道的运势? 何青心头一跳,如果真是如此,这天衍棋盘对於证就神通,乃至是证就道位,可是颇为重要的助力啊。“你可知如何进入那扇重瞳石门?” “属下知道。” “头前带路吧。” 周万山登时领著何青往地窟內走去,冰螭与七薇都跟在身后。 不多时,一行人便到了那半圆形石, 石之上,只剩下右边的重瞳石门还关著。 重瞳石门前,也有个刻印了天干地支的寒铁圆盘。 “主人,请上前转动圆盘,旁人无法代劳的。” 何青想起之前进入左边石门的经歷,倒也点了点头, 不过保险起见,为免之后在右边石门內遇到危险,他一招手,將七薇唤回自己体內。 而后双眼凝视冰螭与周万山,这一龙一人身上,各自显化出一朵冥渊之火。 两人就在这朵火焰的灼烧下渐渐缩小,最后好似消失了一般,何青这才將两朵冥渊之火收回。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寒铁圆盘前,道: “现在告诉我,这圆盘怎么转动。” “好的,主人。 第一步,丁十一。 周万山的声音竞是在何青脑海中响起。 没过多久,待得何青按照周万山所述顺序,一一转动完成后。 重瞳石门轰然开启的同时,他的脚下也亮起了蓝色光圈, 而后,整个人消失无踪。 第156章 寒螭宫启【万字更新求订阅】 “这是什么地方?” 一阵天旋地转后,待意识甦醒过来,何青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一片虚空之中。 他眼下的状態非常奇特,只有意识的存在,却感知不到身体。 忽地, 遥远处有一点光亮升起, 紧跟著, 光丝向著四面延伸,很快便勾勒出无数格子。 吧嗒。 仿佛有什么落下,却是一点白色星光落在了格子的交界处。 “这就是周万山所言的天衍棋盘?』 念头闪动之间,就见棋盘上显出一个个黑白分明的棋子。 白色的棋子占据了棋盘的上半部分, 黑色的棋子则占据了棋盘的下半部分, 还不等何青进一步研究明白,虚空突然黯淡下来,仿佛一切光线都被吞噬。 下一瞬, 一道光束却落在了一颗白色棋子上, 何青立时全副心神集中其上,就见棋子上散发出一股悉数的气息。 “极寒之力? 这棋子代表冽水道位? 何青心神交感的同时,棋子表面闪过一道水蓝色流光,內里显出一个数字。 三十二! 莫非. ..这是天衍棋盘在预示我,三十二年后,冽水道位有成道的运势? 可为什么是冽水道位? 冽水道位可谓寒天君的本命道位,何青不会天真的认为,自己帮著寒天君灭杀了降龙,对方就会给自己一个真丹道途做报酬。 一来,时间对不上。 二来,任务內容与报酬也根本不匹配的。 不等何青想明白,光束熄灭后,代表冽水道位的棋子落回了棋盘中。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几十年一般漫长, 虚空中又有一道光束亮起。 这道光束依旧落在一枚白色棋子上,不过显然和刚才那枚棋子的位置不同。 何青立时將心神投到棋子上交感,可这一次,却感应到了一股陌生中却带著一二熟悉的感觉。“气息与水火截然不同,和黄龙那傢伙的气息倒是有丁点相似。 除此外,与万化尸水有所关联的样子。』 仿佛是为了印证何青的猜想般,棋子上闪过了一道土黄色流光,內中依旧包含一个数字。 七十六! 何青猛地恍然: “与万化尸水相关,且是土行道位,那就只有沉土道位了!』 万化尸水十二转照返先天之后,除开府水,冥水外,能感受到的道位就是沉土。 “也就说,沉土道位在七十六年后,有成道的运势!』 啪。 光束再度熄灭,一切归於虚无。 又不知过了多久,何青都以为已经结束时,虚空中再度亮起一道光束。 等照亮的棋子升起的瞬间,何青便感应到了无比熟悉的气息,正是阴冷死意! “这一次是预示冥水道位的成道之机!』 何青立时集中心神,待棋子上闪过阴灰流光,他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当中的数字。 九十九! 啪。 又一声棋子落下的声音, 声音入耳的瞬间,何青只觉一阵恍惚。 待意识再醒转过来,才发现自己又回到那扇重瞳石门之前,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脑海之中,刚才发生的一切却歷歷在目。 何青仔细回忆刚才的一幕幕,喃喃道: “也就是说,天衍棋盘的作用,就是给入內之人推算其百年內的成道运势。 以我的情况,天衍棋盘给出的预示共有三次,代表我百年內有三次成道的契机。 而离得最近的一次,竟是冽水道位?!” 何青实在不明白,为何是冽水道位,一时间,还真琢磨不透。 “至於七十六年后的沉土道位的成道契机..』 何青沉吟起来,仔细回忆当年玄冰大君指点自己去修炼“百重土』的情形。 “当初大君提及了无命河六镇,言及沉渊镇形势岌岌可危。 而观道的结果,也是“元土』道位可能被浊化, “息土』道位的金丹天君转世未归,並有两位真丹大君被灭杀,神通本位空悬。 我本以为玄冰大君指点我去修炼百重土,是让我证就息土或者元土的神通本位, 可如今按照天衍棋盘给出的预示,却很可能不是我所认为的那样。 何青取出一张玉质白纸,將“百重土』的神通炼法完整录入其中。 隨后就见白纸之上微光闪烁,录入其中的法诀渐渐虚化,玉质白纸重新变得纯净, 隨后,玉质白纸上,重新显化出一行行法诀来。 待法诀显化完全,何青反覆通读,將之牢牢记在心中后,才揣摩道: “看样子,我猜的没错,玄冰大君指点我修炼百重土,压根儿不是要我去证就息土或者元土。而是想让我证就沉土!』 天机纸补全的“百重士』炼法非常详细: 首先是真煞熬炼之后的功法接续完整, 之后照返先天所需的先天灵物给予的非常明確, 並完整推衍出了照返先天后能感应到的道位,与对应神通! 就见天机纸的末尾,清楚的写著: “沉土-重垢。 天机纸完善的“百重土』炼法,照返先天后的可以感应到两个道位,以及对应的神通,当中並无元土与息土的。 “而除开这百重土,万化尸水十二转照返先天后,同样能感应到沉土道位,不过对应的是腐蚀神通本位。』 沉土只是小道位,一共就三个神通本位,何青手上却悄然拿到了两个神通本位的完整炼法。而且,沉土道位的在位天君,何青虽不认识本人,但实则並不算陌生的。 “归云宗的那位金丹,正是沉土道位的在位天君。 如此看来,大君想要图谋的便是沉土道位了?! 而我最好的成道之机,莫非就是辅助她登临天君之位,得到沉土的一个神通本位?』 何青心知证就道位的过程绝非一蹴而就, 更別说对於他这等后发修士来说,能先登上神通本位,成就真丹大君,无论怎么看都是上佳选择。“只要能成就真丹,明面上可以寿八百载,自然也就有更多的机会去追寻金丹大道。 那我的金丹大道在..冥水?』 何青目光闪动间,陷入了沉思之中。 几个月后, 寒螭秘境中央处,一座巨大的冰晶宫殿坐落於此。 宫殿外沿,一层水蓝色的光罩將之拢在其中,让人看不真切內中的情况。 “算算时间,这寒螭宫应该要开启了吧?” 光罩外,不远处的一座土丘上, 只见金霞派的王凌天身著一袭月白金边道袍,头戴金丝流云发冠, 手中摺扇轻摇之间,此人眼神扫过一旁的其他仙门修士,目光中带著不加掩饰的优越感,仿佛在场之人都该以他为尊一般。 身为王家的嫡亲血脉,寒天君的后人,王凌天觉得自己有资格如此。 可惜,別人倒不这么认为。 与土丘相隔不过百丈的山包上, 身穿赤金鎧甲,肩甲上刻著咆哮的金狮,手上提著柄重锤的慕容狮霄,淡淡地撇了王凌天一眼,眼神中分明显出一二不屑之色。 倒是元合宗之人,在乌元真的带领下,行到那山丘上,与王凌天攀谈起来。 而在山包另一侧, 一个身著大红僧袍,頜下长有赤色卷鬚的和尚,正双手合十,闭目念经。 其周身气息如冰潭般死寂,连寒雾似乎都绕著他走。 这僧人便是悬寂寺的真丹种子,降龙僧! 儘管相隔有上百丈距离,慕容狮霄也对这和尚散发的气息感到一二不適,不由隔空骂道: “死和尚,滚远点!” “慕容施主戾气何必这般重?” 降龙僧睁开来,站起身朝著慕容狮霄隔空施了一礼。 “我说让你滚远点,你是耳朵聋了?” 慕容狮霄颇为霸道,根本不管降龙僧说什么。 “慕容施主,你心火太旺,贫僧有一妙法,可化去你心火。” 眾目睽睽之下,降龙僧自是不会轻易退让,否则丟了宗门的脸面,传出去,他可没好果子吃。“有意思,竞是个不怕死的!” 慕容狮霄冷笑起来,將手中的重锤扛上肩后,就欲做什么。 恰这时,却见水蓝色的光罩上,显化出一个巨大龙首。 吼! 一声如闷雷般的龙吼声响彻整座秘境, 伴隨著这声龙吼,秘境之內的风雪瞬间猛烈起来,结界四周更是有无数青雷落下, 一时间,恍若雷劫一般。 “哼,这寒螭宫好大的阵仗,开启之前还能引起天地异象。” 王凌天一声冷哼,右手托起一方六层小塔,光芒大放之间,他体外多了一层凝实的金霞,青雷打在上面瞬间便被金霞消磨一空。 “来的正好!” 不远处的慕容狮霄则更为狂放,拎著手中的重锤冲天而起,朝著漫天青雷直接砸去。 轰! 一道青雷落在他身上,只见他不闪不避,反倒像来了场雷浴般。 “痛快!痛快啊!” 慕容狮霄甩了甩脑袋,髮丝上还有残存的青雷跳动,却对他没有丝毫作用。 “这慕容狮霄竟法体双修到这种程度,待进入寒螭宫后,此人必是我等大敌!” 站在王凌天一旁的乌元真,看著雷暴中的慕容狮霄,脸色凝重至极。 依仗著手中法宝,在雷暴中岿然不动的王凌天,也看了看天上的慕容狮霄,眼中满是忌惮之色。而一旁的降龙僧,手上则多了口戒刀。 他左手合於身前,口中念经不停,青雷一进入他身周丈许內,便如似陷入泥沼,速度慢了百倍不止。而他右手拿著的戒刀,便会在此时挥动,一刀將青雷斩灭。 这降龙僧的神通看上去没有半分花巧,可出手乾净利落,威能亦是不小。 连半空中的慕容狮霄也投来目光,淡淡道: “还算有一二手段,之后进了寒螭宫,倒也配为我锤下亡魂。” 吼! 吼! 吼! 又是一连三声龙吼,青雷更加密集。 远处,只听一声惨叫声,却见一名隱於中央边缘处的隱刀门修士被一连三发青雷劈中,当场化为灰飞。没过多久, 又一声惨叫传出,却不知是哪宗的修士陨落於这雷暴之下。 足足过了半炷香时间, 狂猛雷暴渐渐停了,就见水蓝色光罩上的龙首悄然无踪, 紧跟著,水蓝色的光罩亦逐渐消散。 寒螭宫一点点露出了真面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冰殿之前立著的两根集火柱,柱子之中冒著青蓝色的幽火。 此火颇为诡异, 火苗顶上,如墨汁般浓稠的寒雾拢在其中,释放出深重的寒意。 火柱的后面,便是由龙骨与万载玄冰浇筑而成的宫门,高达数十余丈,宽亦有数丈。 宫门表面刻著上古真灵寒螭与其他真灵爭斗的浮雕,若以神识扫过,耳畔便会响起嘶吼之声,仿佛是来自远古的回音。 巴哢哢. 这巨大的宫门,从內而外徐徐打开来,当中尘封数百年的寒气立时一涌而出, 所过之处,集火柱中的青蓝幽火立时炽烈起来,周围一切则仿佛要冻住一般。 “有点意思。 看来这寒螭宫內,没点本事的人,一股风吹来,都可能被冻掉神魂。” 半空中的慕容狮霄饶有兴致的说道。 不过说归说,慕容狮霄却没轻动,他在等这股积存了几百年的寒气彻底散尽。 王凌天和乌元真一干人也颇为慎重, 他们心里都清楚,上几次来探索寒螭秘境的,可都是筑基后期,乃至假丹境的修士。 这寒螭宫当初连这等修士都失陷过其中的,哪里能掉以轻心的。 唯独那降龙僧对这股寒意不惧,竟是手持戒刀率先朝寒螭宫行去,只因他从那股殿內涌出的寒气中,感受到了一二冰寂真意。 “师尊说的果然没错,这殿中定有能合道冰寂的先天灵物,我需得提前入內抢夺先机。 降龙僧心中已有盘算。 隨著他接近寒螭宫,就见其脑后显出一层稍显黯淡的光晕, 这光晕绽放出点点幽光,幽光照过之处,一切都变缓,似乎要彻底沉寂下来一般。 “这和尚的寂灭禪倒是修炼的颇为精深。” 慕容狮霄双手抱臂,悬於半空,心內对降龙僧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山丘上的王凌天,看了眼已然接近集火柱的降龙僧,冷哼道: “这悬空寺的和尚,不过是譁眾取宠罢了,胆敢第一个闯寒螭宫,定然遭厄!” 这傢伙的嘴好似开过光一般,话音刚落,场中异变突生! 呼! 就见降龙僧走到两个集火柱中间的剎那,青蓝色幽火忽地齐齐从中跃出,一左一右朝著降龙僧捲去。瞬间, 降龙僧身周连空气都凝冻起来,他脑后的光晕倒是幽光大盛,让飘来的青蓝幽火变慢。 但他身上却迅速凝结出点点冰晶,一时间,竟让他体內法力都冻结起来。 若仅是如此倒也罢了,降龙僧或许尚有手段化解此凶险境遇。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冰蓝龙爪凭空化现,朝著降龙僧兜头击下。 这一击,场中所有人,包括慕容狮霄都没看清! 啪擦. 好似什么碎裂开的声响传开来, 待得眾人回过神来,只见到冰蓝龙爪之下,无数冰渣如碎裂的刀锋朝著四周溅开。 降龙僧的人影悄然不见,只余满地的冰粒子。 而冰蓝龙爪的主人,一只近十丈长的冰龙从天而降,带人让一切都好似要冰冻的气息,昂首傲立於场中。 “假丹境冰龙?!” 在场之人无不脸色大变,但接下来一幕更是让人惊掉下巴。 却见冰龙头顶之上,倏尔间显出一个独臂人影,而后一个声音淡淡道: “此次寒螭宫,由我包圆了,谁赞成谁反对?” 第157章 先天道胎 “周万山?” 慕容狮霄看著冰龙头顶的人影,差点没把眼睛瞪出来, 叫囂著要包圆寒螭宫的人,长相分明和他们金霄宗內的神仙眷侣周万山一模一样啊。 “不对!” 儘管对方穿著金霄宗的制式法袍,长相也一模一样,但慕容狮霄晓得周万山在宗內向来与人为善,而且也没实力降服假丹境冰龙的。 慕容狮霄在打量冰龙头顶之人,冰龙头顶之人也在打量他。 “主人,此人名叫慕容狮霄,是门中第二大附庸家族慕容氏的子弟,亦是如今门中掌教的亲传弟子,真丹种子。 此人法体双修,同时兼修了“万金甲』,“玄金磁』以及一门未知的神通。” 身处假丹境头顶的独臂修士,自然就是何青。 此行来前,他將白骨菩萨像用了, 心內虚空的白骨沙盒中,苍白骨手写下了一连串他看不懂的符號, 那些符號最终匯聚成一座转过身的菩萨像,只从侧脸看,那菩萨竞和周万山有一二相似。 之后,何青就变成了周万山的样子。 而真正的周万山,被炼做尸傀后,眼下正待在冥渊之火內,给何青讲述著相关人的信息。 “看来是个人才,此番来的各派天骄以他实力最强吧?』 何青仔细打量了慕容狮霄几眼。 慕容狮霄也正好投来目光,目光相触之下,这位性格颇为霸道的天骄,厉声道: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竞敢冒充我金霄宗弟子,且行事如此狂悖,丝毫不將我等几大仙门放在眼中吗?” 哟? 何青之前一直隱於暗处旁观,本以为这慕容狮霄是个莽撞人,没想到处於弱势下,还会拉大旗扯虎皮。就你了! 跳的最欢的猴子,杀来儆鸡。 “你话真多!” 何青微一动念,足下冰螭猛地冲天而起! 就见冰蓝龙身舒展开来,鳞片如锋利的冰晶折射寒雾,冰蓝透亮的龙目中跳动著苍白火焰,龙爪带著刺骨寒气直扑慕容狮霄面门! 这一击不仅有著厚重的假丹威压,爪趾间还縈绕著集火柱上涌来的青蓝幽火。 慕容狮霄顿觉身周空气快要凝冻成冰,连呼吸都带著冰碴,法力运转滯涩无比。 “不可力敌!』 慕容狮霄心念电转,手中重锤脱手而出,朝著龙爪击去的同时, 身形一闪,立时往后急退。 “晚了!” 何青淡淡一言。 就见冰蓝龙爪以迅雷之势捏住那重锤,此宝本是灵光暴动,一副要自爆的架势, 可龙爪紧握之下,却瞬间凝冻成冰, 而后被龙爪顺手甩开,竟是没能造成半分阻碍。 至於慕容狮霄也没能跑掉,却见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紧跟著, 千百道赤金色剑光骤然化现於四周,大片赤金色霞光弥散开来,瞬间结成了离阳天火剑阵。剑阵的灼热气息瞬间融化了周围的寒雾,却也將抽身急退的慕容狮霄死死困在中央,隔断了他所有退路,亦挡住了其他天骄的视线 何青足下一点,悬於半空之中,任由冰螭冲入剑阵之中。 吼! 阵中登时传来龙吟之声,间或夹杂著一二冰裂声,风啸声,以及慕容狮霄的痛呼声。 尚不到百息的时间,阵內一切动静骤然停歇。 待得剑阵散去,就见冰螭巨大的龙爪抓著已然凝冻成冰,没有丝毫气息的慕容狮霄,飞回了何青的身边。 “慕容狮霄就这么没了?!” 场中瞬间静的落针可闻,王凌天死死盯著冰螭抓著的尸体,一脸不可置信之色。 身旁的乌元真则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哪怕周遭风雪猎猎,气温极低,可这一刻,他额头上还是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瞬杀降龙倒也罢了, 可又在百息之间诛灭慕容狮霄, 这让在场天骄都明白:眼前的“周万山』,绝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存在。 天骄尚且怕了,就更別提其他修士了。 “嗯?!” 眼见周遭修士仿佛嚇懵了一般,愣在原地,迟迟无人退走。 何青冷哼了一声,然后目光死死锁定住王凌天,就见其脸上显出数十根阴灰丝线,这自然是王凌天的死气。 而隨著何青的凝视,王凌天脸上的死气开始缓缓增多,且彼此聚合,仿佛要將整张脸遮蔽起来一般。“啊!” 王凌天忽地大叫了一声,只觉心头瀰漫著一片死亡阴云,似乎要將自己彻底魘住。 “不能再待了,否则我会死在这里的!』 一念方生,这傢伙立时转过身,第一个朝著远处跑去。 “这锦绣草包果然是突破口。” 何青微微一笑,就见王凌天带头一跑,一眾金霞派修士立时尾隨其离开。 乌元真独木难支,也连忙带著元合宗弟子离去。 这两大宗一走,金霄宗和悬寂寺又失了领头人, 周遭荒原之上,已然看不到旁的修士。 “或许还有自恃手段高强,神通诡秘的修士,来闯寒螭宫。 比如隱刀门修士,又或那神秘的陷空岛的修士。 还是得防一手才是。』 何青的目光落在了冰螭爪中的慕容狮霄尸体。 这傢伙被冰螭以寒螭真焰侵入了体內,不仅断绝了生机,连神魂都冻碎了,已然死的不能再死,不过尸体倒是保存完好。 “走!” 何青乘著冰螭回到了寒螭宫的冰玉阶前,让之放下了慕容狮霄,而后將十数朵冥渊之火投入到尸体之中。 片刻之后, 本是被冻住的慕容狮霄猛地睁开眼来,隨即身上的金色鎧甲微微一震,青蓝色的冰块便被彻底粉碎。而后,就见其走到何青身前,拱手道: “主人,请吩咐。” 何青看了眼只是微微頜首,声音冷硬的慕容狮霄,只觉这傢伙做了尸傀还这么傲气。 不过他並未立时理会,而是感应了下【冥渊】。 在將慕容狮霄也炼化成尸傀后,大青头传递了某种关於【冥渊】神通的信息给他, 一番仔细感应下,何青心中暗道: “也就说以我眼下对【冥渊】的修炼程度,最多只能炼化出三只尸傀,且实力依次减弱? 也就是假丹,筑基后期,筑基中期?』 何青琢磨了下,又看了看身前的慕容狮霄,隨即召唤出了真正的周万山。 “万山,稍后你与你的这位同门天骄,好好把守宫门,不得放任何人入內。 另外,好生教教他规矩。” 说话间,何青眼中苍白火焰微一跳动,各自有一朵冥渊之火落日周万山和慕容狮霄体內。 紧跟著, 就见周万山身上的气息渐渐拔高,一直到衝破筑基中期,达到了筑基后期方才渐渐停下。 这自然是何青给他注入了大量精纯死幽冥力所致。 与此同时,慕容狮霄体內的死气则被冥渊之火大量抽取,其气息持续降低,一直跌落到初入筑基中期的样子,方才停了下来。 “从今以后,你不再叫慕容狮霄,你名尸鬼,记住了!” 经歷了气息暴降,力量大幅度衰减,慕容狮霄也就是尸鬼立时单膝跪地,垂首道: “多谢主人赐名。” “好好把守宫门。” 说完,何青再不理会这傢伙,一扬手召来七薇后,领著冰螭朝寒螭宫而去。 一踏入寒螭宫內,一股刺骨的深寒气息便扑面而来, 就见巨大的宫殿內,四面皆由冷色冰玉构筑,冰壁上刻满了栩栩如生的寒螭真灵浮雕。 何青仔细看了看,这些浮雕竞是在述说寒螭的生平。 从诞生於极北之地,到成长为冰寒主宰,再到与上古修士爭斗,最后成就真灵,衍化出自身洞天,却陨落在了上古的某场大战中。 “看来作为天生龙种,成长也並非一帆风顺的。』 浮雕壁画上,有好几处寒螭受挫乃至遇到重创的场景, 其中有一幕,寒螭被一名上古修士以一道蕴含莫大威能的深蓝色火焰剑光,削去了双爪。 “深蓝色火焰似乎只有极高温度才能达到,莫非是万熔真火更进一层的灵火? 那么其蕴含的神通,应该是烈火道位的神通吧? 烈火道位可是被大离仙朝那位元婴道主纳入洞天的道位,莫非这浮雕上绘製的人,就是那位道主?上古时期活下来的万年老登?!』 何青心头一跳,万年看起来虽久,但元婴道主肉身能寿两千岁,也不过只是转世五回而已。“说不得还不止万年,这些元婴老登鬼知道活了多久。』 何青摇摇头,不再多看浮雕壁画,將目光投向了大殿其他三面各有的一条通道。 “按照乌玉英所讲,寒螭宫每次开启后,只要被取走三件灵物,便会驱离所有人,再度陷入封闭。先不管其他灵物,我第一件要取的自然是地沉黄灵!』 何青一开始下定决心来这寒螭秘境,便是因为玄冰大君给他的灵物分布图中,標註了寒螭宫左面的偏殿內,存放了一样先天灵物--地沉黄灵。 先天灵物又被称作先天道胎,意思就是能作为合道的胎盘,以此可將作为道则具现的神通,真正生就出来。 从而让人返照先天,登临神通本位。 当初,万化虫王便是得到了一块地沉黄灵,从而合道出沉土,府水,冥水, 三择其一,选了府水。 不过这寒螭宫內的灵物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取得的,每样灵物都有守护之灵,需得將之击杀才能取走灵物。 特別是先天灵物的守护之灵,更是极为强大的存在,基本都是堪比假丹境修士的存在。 也正是因此,此前寒螭宫开启后,不少心生贪婪的修士,反倒被守护之灵击杀,陨落在了寒螭宫內。“不过假丹境的守护之灵对我来说,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何青看了看身前的冰螭,只觉底气足的不能再足,立时朝著左面的通道而去。 青蓝色幽光若隱若现的通道中,无形的龙威无处不在,对於修士的压制不比假丹威压差多少的。吼! 冰螭一声龙吟,便將龙威抵消, 直让何青好似閒庭信步一般,穿过了狭长的通道。 隨后就见偏殿之內,悬浮著无数团青蓝幽火,直將此处映照的一片青蓝,看上去颇为诡秘。偏殿面积不大,而且是圆形设计,除开来时的通道,每隔数丈就有一道幽光闪烁的旋涡。 何青按图索驥,选了从左手数起的第五个旋涡, 待穿入其中后,就见这是一片虚无空间, 空间顶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土黄色东西散发著微光,还在来回飘荡。 此物自然就是何青梦寐以求,能给予他一次成道机会的“地沉黄灵』! 至於此间的守护之灵 何青看向不远处,数十丈长短,盘起来如一座小山般的龙孽,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他眼里,这哪里是什么凶恶的守护之灵,分明是【冥渊】的大补之物,冰螭垂涎的大经验包。“交给你,冰螭。” 话音未落,一朵冥渊之火凭空生出。 吼! 迫不及待的冰螭,死命从中挤了出来,身形尚未完全復原,就朝著对面的龙孽冲了过去。 第158章 金丹法言 裂空谷上方,呼啸而过的寒风颳过浮鰩楼阁的天, 冰雾卷著细碎的冰屑拍打在乌玉英的护身灵光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来回踱步, 脚下的积雪被踩出一圈圈深痕,眼神死死盯著远处寒螭秘境的缝隙。 “玉英,坐下来喝口茶吧。” 乌灵素坐在冰石桌旁,手中拂尘轻扫,將飘来的冰屑挡开,面前的冰盏里盛著温凉的雪茶。“每逢大事有静气,你可是我元合宗的副掌教,这么多小辈都看著,这般焦躁不安实在不成样子。”乌玉英猛地停下脚步,手指掐著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长老!我能不急吗?” 说话间,乌玉英扬起右手,就见小臂上有一串暗红色的珠子,当中大半已然褪去血色,变得灰暗一片。此物是大名鼎鼎的通用法器寿元珠,以心血祭炼后,能大致显化出剩余的寿元。 以乌玉英这一串寿元珠来看,她的寿元已然只剩下三四十年! “若何青取不到那后天灵物,再过几十年.” 她声音发颤,眼眶泛红, “您只能给我灵前上香了!” 乌灵素和乌玉英出身同一支,血缘颇为近的。 “哎。” 乌灵素嘆了口气,生死间有大恐怖, 她虽结成假丹,但寿元也只剩下一百多年,偶尔想起死亡之事,也惊悸不已的。 嗖。 一道流光从漫天金霞那边而来,几息之后,便落身到楼阁天上,却是元合宗掌教乌青和。“诸弟子退去,长老与副掌教留下。” 乌青和声音有些清冷,脸色淡淡的,看不出来什么。 待一眾弟子告退,乌青和布下一层结界后,方才对此行同来的长老与副掌教等人,道: “金霞派得了老祖的諭旨,此次寒螭秘境结束后,任何人不得询问秘境中发生了何事。 从秘境中出来的弟子,也不得向任何人透露秘境之事。” 眾人听到这话,心头都是一跳,纷纷暗中猜测秘境里发生了何事,会让老祖亲自下封口令。乌玉英也意识到了问题,忍不住道: “掌教,究竞发生了何事,为何” “狂悖!” 乌青和猛地提高音量,喝斥道: “乌副掌教,你连老祖的諭旨都听不进去了?!” 乌玉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垂下头,道: “掌教见谅。 我忧心寿元,只觉寒螭秘境是衝击假丹的最后机会,方才失態至此。 之后不会再犯了。” 说完这番话,乌玉英一颗心不住往下沉,只觉何青能帮她取得灵物的可能性,怕是非常渺茫了。毕竟若无大事,怎会劳动金丹天君亲下諭旨,显然寒螭秘境內发生了什么不得了之事。 果然。 元合宗收到諭旨的第二天,作为晋州东道主的金霄宗,竟是来了几十名修士, 以五名假丹带队,修为最次的都是筑基期, 更让人心惊的是,上方云层中,一股若有若无的强大威压透出,显然是真丹修士也来了。 “出大事了!” “只怕是哪家嫡系血脉的真丹种子,失陷在了寒螭秘境內。” “没错! 每次一有这种事发生,都要大动干戈,真是命有贵贱啊。” 眼见金霄宗如此大的阵仗,各派修士纷纷私下猜测起来。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更大的风波还在后头。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 悬寂寺住持长眉尊者,领著门中一干大小罗汉也来了。 佛门禪修对境界的称呼,与玄门有所不同, 尊者指的真丹修士,罗汉指的筑基修士,大罗汉对应的是玄门的大真人。 两派真丹修士齐至,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乌青和连忙拜访金霞派此行带队的假丹掌教,两人一番商议后,联袂去拜见金霄宗来的真丹大君,没想到却吃了闭门羹。 两人转头又去拜见长眉尊者,结果依旧没见到人。 “看来事情比想像的还要严重!” 乌青和回到浮鰩楼阁之中,立时寻来一干长老, 想了想后,还是把副掌教乌玉英也喊了来。 “大家都议一议吧,看看该如何办? 两大派真丹大君齐至,我与甄云辞前去拜见,两派大君皆是分毫不给面子。” 一听乌青和所言,一干长老都面面相覷,乌玉英一颗心则沉到了谷底。 “赶紧回报门中,请两位大君来一位吧。” 还是乌灵素年纪大,经歷的事情多,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看金霄宗的架势,多半是那掌教大君的亲传弟子,慕容氏嫡亲血脉的慕容狮霄没了。 之前听说此人天纵之资,身负三大神通,皆修炼精深。 连一般的筑基大真人都奈何他不得,堪称左近十州中的筑基中期第一人! 这等弟子没了,金霄宗势必要找出元凶的, 不然就不单单是少了个百年一遇的天骄弟子,失掉的更是金丹天君的脸面与金霄宗的威严。”乌青和不由点点头,但其他长老却並不这么认为,只听一人道: “慕容狮霄之名我亦有所耳闻,確实是此番进入寒螭秘境的最强修士。 但正因如此,又有谁能奈何他,就算没了,也多半是在寒螭宫內失陷。 他金霄宗莫非还敢拿我元合宗做出气的筏子?” “那可不好说,金霄宗的那位天君虽说只是金丹初期,但听说与金州那一位可是有些关係的。”一听到金州,眾人纷纷讳莫如深, 只因金州是大庚道主的地盘,其建立的天玄宗,號称玄门魁首, 那可是雄踞六州,称霸一方的超级修仙势力。 比起大离仙朝也不逞多让的。 眾人沉默了半晌,方才有另一人转过了话头,道: “若说金霄宗背后有靠山,敢不给我们两派顏面,准备大闹一场挽回顏面。 那悬寂寺凭什么敢这般囂张,丝毫顏面不给?” 一旁一直沉默的乌玉英,突然开口道: “怕悬寂寺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哦?此话怎讲?” 乌青和转头看来。 乌玉英淡淡的道: “若我没记错的话,悬寂寺中的那位监寺已然快要寿尽。” 乌玉英点到为止,不明內情的人只听的一头雾水, 知晓一些秘辛的,登时心领神会。 简单来说,真丹修士虽说能寿八百载,但实际上,能在位活到寿终正寢的几乎没有。 因为这涉及到了神通本位的传承接续! 一般来说,在位真丹大君若是平平安安活过六七百载,只要门中的真丹种子內, 已然有人做好了万全的证道准备,有极大把握能接续神通本位, 金丹天君都会择机进行神通本位的传承。 这种事情,元合宗內发生过不止一次的,对门中歷史有深入了解的,大致都是知晓的。 而出现真丹大君將要寿尽,却还在位,只能说明门中的传承接续出了问题。 “听说寂灭四道,悬寂寺的寂灭禪,只能先天证就两道,剩余两道都只能后天证就。” 乌灵素適时的补充了一句,这句话点出了核心问题所在! 真正完整的顶级功法不是那么容易能创造出来的,哪怕金丹天君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创造的。所谓先天证就,就是有完整的顶级功法,只要遇到合適的传人,在筑基时便能在青冥求得相应神通。这类神通就是本命神通,可谓存根於体,只待显化於世,亦谓之先天证就。 后天证就,便是普通神通,修炼到大成后,需得寻到对应的先天灵物合道,方才能照返先天,登上神通本位。 先天,后天, 一字之差, 最为重要的区別便是证道时,对於先天灵物的需求。 前者,根本不需要先天灵物,只要一些辅助结丹的普通灵物,准备周全之后,便有望一举登位。后者的话,若没有先天灵物,哪怕天资再高绝,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先天灵物都有命数,非身具命数之人不可得。 悬寂寺如此兴师动眾,怕是此番前去寒螭宫去取先天灵物的弟子失陷了。 若没记错的话,此番悬寂寺派入寒螭秘境內的天骄,正是那位监寺的亲传弟子,冰寂一道的真丹种子吧。” 存世已三百多载的乌灵素,知晓不少秘辛,三言两语之间,便把实情猜的七七八八。 乌青和不由点点头,道: “若说金霄宗是为了宗门顏面,只消大闹一场,找回顏面后,便会点到为止。 但悬寂寺会干什么就不好说了。 涉及其门中的神通传承,说不得寂灭天君会认为是,其他意欲图谋闐水道位的其他天君暗手试探。指不定要闹到哪般地步的。” 在场都是歷世至少百年的老鬼,都晓得越是有问题,越是虚弱的时候,越要表现出强大的姿態,和坚决的態度。 儘管这等外强中乾的姿態根本骗不了谁,但至少比表现出不敢追究的软弱姿態要强。 毕竟,病虎尚能藉助余威震慑比自己弱小者,威慑与自己差不多的存在, 可一旦表现的如同绵羊,那就不知道会招惹多少牛鬼蛇神了。 乌青和说完,又看向乌玉英道: “你最好给琪丫头去信告知下情况,別到时候你请来那人当了替罪羊,成了金霄宗出气的筏子,她跑来宗內闹事。” 听到这话,乌玉英心头一凛, 她可是深知玄冰大君的性格,要何青真出了问题,怕是昔年情分一朝丧尽不说,说不得. 一念及此,乌玉英匆匆而去。 场中其他人则不由互看一眼,都知山雨欲来。 吼! 入夜时分,漆黑的天幕下, 裂空谷上方,半空中的那道缝隙突然光芒大作, 一声龙吟从中传出,震彻天穹的同时,缝隙开始一点点打开! 在场各大仙门修士纷纷被惊动,都知此番寒螭秘境即將结束。 “两个时辰后,寒螭秘境便將重新穿入现世与虚天的缝隙之中,若不能及时出来,只能是死了。”“秘境內时间流速与外间不同,两个时辰是现世的时间,放在秘境之中,可是整整一天,还是颇为充裕的。 只要没死,应该都能出来的。” “不会有人傻到故意滯留其中不出来吧?” “那就真是在里面等死了,现世六十四年,秘境內可是三百多年。 秘境內又无法结丹,真要滯留秘境內,便是把自己困死其中。” 各派看热闹的修士,低语交谈之间,就见一个身影显出。 “好像是金霄宗的马杰!” 有人认出了这名修士,然而不待细看, 却见天穹骤亮,一个巨大的金色手掌从天而降,一下將马杰拢在了其中。 而天穹的另一边,则显出一根如独峰般的青色手指,落入了金色巨掌並未完全合拢的缝隙內。两者相接,却风平浪静,看的不少人颇为纳罕。 浮鰩楼阁上的乌青和喃喃道: “两位真丹大君的原道法相竞然相安无事,看来这两位已然事先商议” 乌青和话音未落,场中异变突生! 噠噠噠 一连三声好似木鱼敲动的声音,突然间响彻全场。 这声音一入耳,乌青和只觉自己的念头都好似慢了下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念头迟迟生就不出来。恰在这时,天穹之上一道幽光当空划过。 下一瞬, 这幽光竟是將那金色巨掌一击击穿,而后就见金色巨掌一点点消散开来。 “灭绝尊者! 你竟敢暴起伤我?!” 天穹上传出一个惊怒交加的声音,可另一边却无人回应。 只见那巨大的青色手指当空提起后,一个倒转,指向了寒螭秘境的缝隙处。 恰在此时,缝隙中刚好挤出了七八道身影。 至於下方的马杰,两大真丹交战的余波已然让他化作了斋粉。 “谁欲谋我闐水?” 一个沙哑沉凝的声音从巨大的青色手指中传开,这声音响起的剎那,乌青和的意识便陷入了永寂之中。下一瞬, 就见金霞派的所在处,霞光骤然熄灭, 一派上下竟是无人倖免,纷纷从天上陨落而下,直如下饺子一般。 元合宗这边亦不例外, 楼阁之中的所有人,脸上或还残留著惊恐,又或是震怖,亦或一无所觉, 但每个人都凝滯住了,一瞬间生机灭绝。 巨大的浮鰩也未能倖免,身子歪斜之间,带著背上的楼阁,朝著下方落去。 砰! 直到浮鰩连带著楼阁,一齐在下方的山峰上撞了个粉身碎骨。 天穹之上才传出一个惊恐的声音: “金丹法言? 寂灭天君!” 这名金霄宗的真丹修士恨不得当场逃离,可一想到半个门派的假丹与筑基都在,要是当真逃了,可说不好自家天君会如何发落自己的。 只得尽力撑起神通,护持著门人。 好在金丹发言响起一声后,未有再继续。 却见寒螭秘境缝隙前,那七八道身影中,某个身影缓缓张开了口。 仔细一看,才见这件身著金霄宗的制式法袍,右臂空荡荡的,正是周万山! “我。” 一个“我』字,刚刚落定,这周万山砰的一下炸开,化作了无数死气。 滴答, 青色巨指伸入死气之中,只听一声好似水滴落下的声音响起。 “冥水?” 疑惑之声响起, 而就在这时,一个怒意沸腾的声音响起, “寂灭,你竞如此肆无忌惮,伤我门下,简直就是找死!” 话音未落,只见原本漆黑的天幕,骤然亮起了一角,一道强横的幽蓝之光穿透了天穹。 天,裂开了! 第159章 逃出生天 啪! 心內虚空之中,莫名传来一声响动。 这让站在天柱峰顶的何青,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立时將心神浸入心內虚空,又將神识延伸进【育灵虫洞】,就见大青头趴在水土环境中,不住的哀嚎著。 细细一看,才见这傢伙的翅膀裂开了一角,上面冒出丝丝黑气。 翅膀上的冥渊旋涡纹路,也有一块变得暗淡无比。 “不好!” 何青立时斩断神识,退出心內虚空。 后背已然渗出一层冷汗,本是掐著《藏元万化命虫真功》法诀的手指,不禁颤抖起来。 “周万山的命魂与大青头通过冥渊之火相连的,此刻那缕连接已然断开不说,还凶猛反噬,伤了大青头若非《藏元万化命虫真功》诡譎精妙,以虫为载道之器.. 一念之间,何青心头狂跳,他晓得若不是大青虫將反噬之力悉数扛上,怕是此刻他的识海都要被洞穿!更重要的是,对方说不得能直接寻到他! “好险! 还好让周万山先出去探路。” 何青翻掌取出一面镜子,而后双目一凝,就见自己的脸上死气多了七八条。 而且这些多出的死气附带了一种独特的神光,何青细细感知,有些不確定道: “似乎是某种道韵,也就说多出的死气,与这种道韵的拥有者相关?!』 能拥有道韵者,不是真丹大君就是金丹天君。 “莫非他们已然寻到我了? 不可能!』 何青再度沉入心內虚空,只见中央那尊半转身的白骨菩萨像依旧立著,只是原本的头颅不知何时消失了断颈处渗出淡淡的黑气,与大青头翅膀伤痕出的黑气相差无几。 所不同的是,白骨菩萨像的双手动了动,一只手聚拢冒出的黑气,另一只手按住断颈处。 片刻后,就见黑气消失无踪,但白骨菩萨像小了大一圈,却重新长出个头颅来。 半年前,他独霸寒螭宫后,在里面待了整整两个月, 待取完最后一件灵物,方才被传送出来。 寒螭宫自然也重新封闭起来。 之后,他隱匿行跡,重回龙魂山脉的灵泉修炼,自然也变回了自己。 而那个白骨菩萨像遮蔽完因果后,並未彻底消失,只是变小了一圈,还能继续使用。 就这般,他一直潜心修炼,直到秘境內出现了异兆,宣告寒螭秘境將要遁出现世,他方才赶来天柱峰。这天柱峰可谓接天连地,峰顶之上更有一道裂缝, 秘境將要遁出现世时,这裂缝就会扩大,形成一个幽深的漩涡,便是离开秘境的通道。 不过何青上山之时留了个心眼儿,悄然放出了周万山和冰螭。 而后,他让周万山驾驭冰螭,裹挟著登峰的其他人一起从旋涡中离开,同时再度使用了白骨菩萨像遮蔽因果。 “当时是为了防一手杀了降龙僧和慕容狮霄后,可能会引起的报復。 毕竟,寒天君之前能通过六合干光镜,与自己跨空建立联繫。 其他金丹天君未必不能通过什么器物,神通等手段,感知到秘境內发生之事的。 没想到啊』 何青庆幸自己的谨慎,也震惊於出手之人的恐怖手段。 “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不仅能顺著周万山伤到大青头,更能隔空斩去白骨菩萨像的头颅,几乎要破去因果遮蔽之效!』 何青沉吟了一二,心头暗道: “白骨菩萨像已然重塑头颅,並消去黑气,说明因果遮蔽尚未失效,对方应该没找到自己。只是大青头受伤了,那裂口的黑气却不知如何处置。 【育灵虫洞】算是异时空,对方应该无法通过大青虫上的黑气寻到自己, 保险起见,得让大青虫在內修养一段时间了。』 轰隆隆! 头顶的幽深旋涡之中,忽地传出轰鸣声,打断了何青的思绪。 他抬头望去,就见幽深旋涡之內还有几道光亮升起,显示著外间似乎有什么变动。 “看这动静,外面的阵仗怕是不小。』 只见这动静,加上大青头的伤势,何青晓得定然是有真丹大君动手了。 “何道友,又见面了。” 里许开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何青立时循声望去,才见说话之人竟是那名元合宗的女修。 “这次我第三次看到此女了? 第一次,是在乌玉英房中的水镜术內看到此女在斗法。 第二次,则是在三道石门存在的地窟前,与龙孽爭斗时,此女也在。 第三次,便是眼下。 何青隱约觉得有些奇怪,但一时间也无从发现什么端倪,只道: “道友倒是与我有缘,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 “在下乌秀珍,见过何道友。” 自称乌秀珍的女修,对著何青施了一礼后,又道: “还要谢过何道友当初打伤了那条筑基后期的龙孽,方才让我有机会从阵法之中脱身,险之又险的逃得一条性命。” “不必如此,我当初也是为了自己逃命,算不得帮了什么的。” “对道友来说算不得什么,可对我来说却是活命之恩。 道友怕是不晓得,当初那隱刀门修士,因为没能撑到道友出手,结果丧命於那只龙孽爪下。”说著,乌秀珍走上前来,对著何青又是一礼到底。 三言两语之间,两人逐渐熟络起来,乌秀珍朝著顶上的幽深旋涡看了看,道: “何道友驻足於此,可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这旋涡中好似有闷雷滚滚,电光闪烁,似乎外间並不太平。” “是吗?” 乌秀珍一对好看的柳眉微微蹙起,她稍作沉吟,正准备说什么, 却见繚绕在顶峰周边的冰雾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何青也发现了异常,转眼看去,只见一名女修从冰雾中钻出后,正施施然的踏空而来。 此女身著暗紫色纱裙,裙摆绣著流转的银白星图, 每走一步,星图就好似在转动一般, 晃眼看去,只觉此女將整片星空都披在身上。 “陷空岛赵筱灵,见过二位道友。” 陷空岛? 看著满头绿髮的,眉眼似星的女子,何青拱手回了一礼。 之前,他曾听乌玉英提起过这宗门,只说也是水系道位的天君所建立,但神通颇为玄秘。 “还有不到三个时辰,这秘境的离开通道就將关闭,二位为何依旧驻足於此?” 相互见礼后,赵筱灵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何青道出同样的说辞后,就见此女灿然一笑,道: “何道友怀疑外间出了变故,迟迟不敢出去,其实这也简单。 我正好会一门“星传相位银镜术』,应当能探查到外间情况。” 说著,此女翻掌取出一个寒铁铸就的星盘,星盘上刻著奥秘难懂的星纹, 中央处,则是指甲盖大小一个银镜。 “去!” 赵筱灵一指星盘,就见中央银镜上生就出一滴无色透亮的水滴, 这水滴一闪没入旋涡之內, 仅仅几息之后, 何青就见到银镜上闪过一道流光, 流光之中,一个通体幽蓝的人影,站在一张裂开的黑色幕布中央, 手持一把长刀,朝著前方斩去。 然而,他手中长刀落在一个木鱼上,竟是不动了。 砰! 何青正欲往下看,赵筱灵手中的银镜轰然炸裂,其双目更是猛地渗出大量鲜血。 “啊!” 赵筱灵发出一声惨叫,手中星盘跌落,整个人摔倒在地,捂著眼睛大喊道: “是金丹天君! 他们把天都要打碎了!” 何青心头一咯噔,他觉得自己已然够高估灭杀降龙僧和慕容狮霄的后果了, 却没想到,来的不是真丹修士,而是把背后的老登直接招来了! “那此前对周万山出手,並伤及大青虫的就是某位金丹天君?!』 何青心头狂跳,连忙俯下身子扶起赵筱灵想探寻更多消息。 故而,取出將一粒【疗愈】精品丹餵入其嘴中。 很快,就见赵筱灵双眼不再渗血,整个人气息也平稳下来。 “多谢何道友出手相助。 不知道友给我餵得什么丹药,竞有如此疗伤奇效。” 赵筱灵取出一张绢帕沾掉脸上血水后,朝著何青真诚致谢。 “是我自己炼製的丹药,不值一提。” 说著,何青话锋一转道: “不知赵仙子可看清了,爭斗的天君各自是什么来歷?” 何青看到那个木鱼,大致猜测是悬寂寺的寂灭天君。 至於手持长刀的幽蓝人影,他倒看不出来,不晓得是不是寒天君。 “是悬寂寺的寂灭天君与隱刀门的密隱天君! 就在这道寒螭秘境的出口外面,这两位天君大打出手。 密隱天君从虚天之上,直接降下了法天象地,撕裂天幕而来。 寂灭天君却只是藉助灭绝尊者的原道法相施法,用一件先天灵宝抵住了密隱天君的攻击, 又藉助灭绝尊者的原道法相,加持了一道灭绝神光,一击打伤了密隱天君。” 赵筱灵作为秘法的施术人,倒是感应到了更多情况。 何青听得暗自咋舌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奇怪。 寂灭天君前来找麻烦,他倒是能理解,只是为何跳出来的是密隱天君, 而且这位隱刀门的金丹天君,看上去还有点废啊。 “如此看来,之前出手灭杀周万山的定是寂灭天君了, 我脸上多出的死气中,蕴含的道韵应该就源自寂灭道则。 以【冥渊】的预示来看,我现在若从这通道离开,只怕立时会死劫临头,死於寂灭天君手下。而寒天君既让我遮蔽因果再灭杀降龙,怕是不会第一时间出手干涉。 麻烦了啊。』 將情况猜出个七七八八的何青,心知自己走到了生死关头。 “赵姐姐,请问天君的交手余波下,其他仙门的修士如何了?” 一旁的乌秀珍出声询问。 赵筱灵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悲戚道: “刚才我除开感应到金霄宗一干修士的气息外,其他宗门的修士,我丝毫没感应到。” 儘管赵筱灵没有直说,何青与乌秀珍二人心头都是一咯噔,不由面面相覷。 “听赵筱灵的意思,除开金霄宗之人得以倖免外。 金丹交手的余波下,其他宗门的修士都死了?! 那.』 这也侧面佐证了何青对於自身死气的判断,现在出去就是个死! “冰螭,你可晓得这秘境之中,是否还有其他离开的通道? 此前,何青只让周万山出去探路,之后便將冰螭收回了冥渊之火中。 “回稟主人,除开孽龙地渊外,我对秘境內的其他地方並不熟悉,不晓得有没有其他离开通道。』儘管没报什么希望,但听到冰螭所言,何青还是心中一沉。 “如今出又出不去,又没有其他通道,莫非只能待在秘境中硬抗? 一念及此,何青眼中蓝光一闪,显出寿元面板。 【寿元:45/262】 隨后,又將神识探入储物袋內,清点了下【增寿】精品丹。 “我眼下寿元还有217年,【增寿】精品丹则有112粒,也就是能坚持329年。 可问题是寒螭秘境遁入现世与虚天的缝隙后,秘境內足足要过去三百八十多年方才会再一次现世。我根本坚持不了那么久! 还是要想办法出去才行。』 何青抬头望了眼渐渐缩小的幽深旋涡,心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何道友,赵姐姐, 我有一件异宝-鯤游梭,可在空间缝隙內穿梭, 只是听说虚天与现世的缝隙已然是域外,不但有邪魔存在,更难以辨別方向,极容易迷失其中的。不知” 何青闻言心头一振,道: “乌道友之意,莫非是让我等同乘鯤游梭,在寒螭秘境通道关闭,遁出现世的剎那,穿梭到虚天与现世的缝隙之中? 之后,再想办法返回现世?” “此法可行!” 赵筱灵立时接过话茬,道: “我有定星盘,能根据星象確定方位,不虞迷失方向。 还能藉助星象往现世传递信息, 哪怕乌妹妹的鯤游梭进入虚天与现世的缝隙后,无法穿透现世的壁障,让我等直接返回。 我亦能传信宗內,请真丹大君出手相助的。” “好,那就这样!” 说话间,乌秀珍一翻掌,手上多了一件碧色飞梭, 此女轻吐一口法力,而后扬手一抖,就见这碧色飞梭迎风而涨,很快便涨大到足有两人高矮。然而,待何青进入这异宝之內,却发现状况有点. 就见碧色的梭体內部,泛著温润的淡绿流光,可內部空间却比预想中更侷促, 长度仅够三人蜷缩不说,宽度都容不下並肩而坐,连呼吸都带著彼此的气息交织。 乌秀珍跪坐在前侧,手指飞快拨动飞梭中央的法盘,碧色流光在她指尖跳跃。 “秘境通道还有片刻关闭,我已提前注入三层法力,准备衔接穿梭节点。” 她的后背紧贴著赵筱灵的胳膊,玄色道袍沾著淡淡的清香。 赵筱灵坐在中间,膝盖上摊著银白色的定星盘,一道道星纹在她指尖流转,显得颇为神秘。她的暗紫色星图裙摆滑落了些许,搭在了何青的膝盖, 幽秘的香气入鼻间,让何青下意识的侧目,扫了眼裙摆间不经意露出的如羊脂美玉般的长腿。只是筑基修士的感应何其敏锐,赵筱灵立时转过头来, 一时间,四目相对, 此女脸上腾的升起一抹红霞,嗔怪的看了何青一眼。 “我没想看,你自己露出来的啊!』 何青觉得冤得慌,顺势就碾了碾屁股,想与赵筱灵拉开些距离, 可刚一动,手肘却碰到了乌秀珍柔软若水的腰肢上。 瞬间,就见乌秀珍的身体一僵。 “何道友,你个头大,要不先躺著休息会儿? 反正..』 乌秀珍声音弱弱的提出建议,虽未说的那么明白,但话里的意思,无非是让何青安分点。 毕竟他现在就是个累赘,別不干活,还给大家添麻烦。 “好。” 何青也实在没经歷过这一遭,不晓得如何自处, 更別说他满心都在想怎么能逃出生天,这份儿旖旎也实在难以消受的。 他从善如流的整个人平躺下去,儘量少占空间,但右脚脚背似乎蹭著了谁的脚踝,左脚又挨著了谁的小腿肚。 “倒是滑嫩。』 一念闪过,何青立时斩断念头,连忙就想换个姿势,避免接触。 “可空间就这么大,万一换个姿势接触的更多了呢?』 杂念一茬茬的往外冒,关键是接触的地方,別人女修都没躲开。 “罢了,爱谁谁,我都筑基中期了,这点小场面还不能坦然自若吗? 我又不是故意的!』 飞梭缓缓动了起来,悬停在了幽深旋涡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能以秘法精確感知通道关闭程度的赵筱灵,报点道: “还有一柱香时间,通道便要关闭。” 乌秀珍立时道: “法力注入五成,隨时可跃入穿梭节点。” 两人配合的颇为默契的样子。 又过了一会儿,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头顶的漩涡已然闭合的只剩下拳头大小了。 “最后十息! 十, 九, 八, 隨著一声声倒数,何青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上, 当赵筱灵倒数到“三』的时候,飞梭骤然启动。 “就是现在!” 嗡! 飞梭猛地一震,一闪而穿入了即將完全闭拢的幽深旋涡之內。 这一下,由於顛簸太猛,本是全神贯注的赵筱灵一下歪倒在何青身上。 “我” 赵筱灵撑著身子似乎想说什么, 可下一瞬,飞梭猛地加速,几乎眨眼之间,衝出了秘境通道。 轰! 剎那间, 几道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光彩,在飞梭前方炸开, 更有两股浩大到让飞梭內三人,连念头都停滯的威压传来。 赵筱灵登时一动不动,死死地贴在了何青身上。 而何青眼中满是震怖之色。 唰! 一息之后, 飞梭藉助惯性,一举穿入了前方交错的光影中。 这光影好似有一层无形的膜, 瞬间就將刺目的光彩与足以灭杀三人的威压隔绝开来。 再回望,现世已然不可见,前方一片迷濛。 “我们逃出来了!” 没了恐怖威压的压制,念动如常的乌秀珍登时喜极而泣, 只有意识真正恢復过来,才能感觉到刚才念头都被磨灭的恐怖, 那是无声无息间就要让人彻底死亡的手段,她这等筑基修士连一点反抗余力都没有。 经歷过这样的恐怖,却又侥倖逃脱生天,乌秀珍再抑制不住,只想狠狠释放心中的情绪。 故而她一边喊著,一边转过身,不管不顾地咕涌过来,与本是贴在一起的赵筱灵与何青抱做一团。“活下来了!” 何青也长出一口气,从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大恐怖中脱离出来。 他心头清楚,刚才那短短一瞬,是他几十年来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魂归永寂! 一旁的赵筱灵则好似溺水之人,一头钻出水面,大口喘息著,道: “活了! 活著真好!” 赵筱灵用力的吸了口气,再无扭捏尷尬之感,一手环住何青,一手环住乌秀珍,放声道: “活著真好!” 三人彼此紧紧相拥,劫后余生的欢喜在彼此的气息中来回流转,狭小空间里形成一幅旖旎却又超脱的画面。 第160章 筑基五层 虚天与现世的缝隙中,暗青色的光斑透过羽鳞舱壁,在狭小的鯤游梭內投下流动的碎影。 劫后余生的欢喜终究会过去,心绪平復下来的三人间又充斥起淡淡的尷尬。 不过三人都装的像没事人一般, 乌秀珍在前头操弄鯤游梭的法盘, 赵筱灵依旧坐在中间,怀中放著那银白定星盘, 隨著一道道法诀打入其中后,就见此女的神色凝重起来。 “根据域外星象,我们现在的位置,对应的是现世的东域。” 东域? 何青闻言一怔,收回观望外间的目光,诧异道: “我们穿入域外缝隙也没多久啊,怎么到东域了?” 现世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域,中域幅员最广,清修浊修共存,爭斗也格外激烈。 何青出身的和州就在中域以南,寒螭秘境现世的晋州则在和州以南,自然也是中域。 乌秀珍忧心忡忡的道: “东域孤悬海外,我对其一无所知,从这里穿入现世的话,咱们还能回到中域吗?” “现在的问题是,咱们都不一定能穿入东域。” 乌秀珍此前曾提及,鯤游梭进入现世与虚天的缝隙后,需得找到现世壁障的空隙处,才能再穿回现世。否则,只能依靠现世中,有真丹大君乃至金丹天君出手相助,才能重回现世。 “能回中域,自然不考虑在东域穿回现世的。” 赵筱灵显然和乌秀珍想法相近,也不愿从东域穿入现世,只听她又道: “我能以牵星术辨別方位,只要鯤游梭能坚持,咱们能从这外域缝隙中穿梭回对应中域的位置。到时候,我再藉助星象给宗內传递消息,哪怕寻不到现世壁障的空隙,亦能回到现世的。”很显然,按照赵筱灵的意思,就要看鯤游梭能在缝隙中支撑多久。 这虚天与现世的缝隙內,存在太多的未知,哪怕现在透射进来的暗青色光斑,也带著一丝丝腐蚀的效果。 何青等人倒是不惧,只以护身灵光可以隔开。 但鯤游梭不知是何材质炼製成的,能在缝隙中坚持多久却不好说的。 “我曾问过门中长老,这鯤游梭是以三阶中品的天材地宝--天晶灵虚石,与一片上古真灵鯤鹏的羽毛,共同炼製而成。 哪怕在缝隙中待再久,只要不遇到传说中的噬灵旋涡,应该都没事的。” 乌秀珍倒是对鯤游梭颇有信心。 “既如此,那咱们就调转方向,按照我的指引前行。 若是乌妹妹法力不济,就麻烦何道友接手。” “可。” 何青並无异议,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能回中域自然是最好的。 一晃眼, 也不知多少时日过去了, 这一日, 只见何青缩著身子,盘膝吐纳行功, 剑盾被他外扩出体,身上释放出的阴冷死感都被隔绝在身体中,身旁的赵筱灵和乌秀珍都没感受到分良久之后,他缓缓睁开眼,轻吐一口气, 手中捏著的十余块灵石,尽皆化作了斋粉。 “筑基五层了。』 何青眼中蓝光一闪,显出了境界面板。 【境界:筑基期五层(0/100)】 之前在寒螭秘境,他靠著吞化死幽之能,在孽龙地渊內快速让【冥渊】进阶,从而反哺修为。到离开寒螭秘境时,他的修为已然临近到突破的边缘。 “不过会在这缝隙中驻留这么久,直到突破筑基五层,倒也出乎意料。』 何青眼中蓝光再闪。 【寿元:46/262】 域外缝隙之中不辨天时,可何青通过寿元面板,却晓得已然过去一年了。 这一年中, 他不时和乌秀珍交替操控鯤游梭,閒来便使用灵石吐纳修炼。 原本他和乌玉英交易完那腐生花后,灵石已然所剩无几, 但寒螭秘境一行,周万山,赵山海,慕容狮霄几人储物袋內的灵石,给他大大的补充了一波。让他能每次吐纳直接用十几块灵石奢侈修行。 这一年下来,他足足耗用了近万块灵石,方才让他跨过筑基四层的关隘。 “恭喜何道友修为更进一层。” 赵筱灵口中说著贺喜之言,但语调却有气无力,整个人看上去也颇为萎靡。 这是筑基修士长时间离开灵脉,肉身得不到足量灵气滋养所產生的自然反应。 之前在寒螭秘境还算好,毕竟內里幅员辽阔,存在灵脉之处不少的。 可这缝隙之內,哪来的灵脉? “赵仙子不必多礼,侥倖有所得罢了。” 在前头操控鯤游梭的乌秀珍也回头道喜,同样的有气无力。 何青心知,若是继续长时间待在这缝隙內,两人的寿元怕是都要减损了。 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可谁也没有提起,不愿徒增焦虑。 “赵仙子,咱们离开东域范围也有很长时间了,如今可临近中域了?” “怕是还要一段时间,不过我已尝试以星象给宗內传信,传递我们如今的位置。” 听到这话,乌秀珍生出一二希冀,不由道: “赵姐姐,那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对应的是现世何处?” “沧溟海。” 无命河东归沧溟海。 何青听过这话,说明路线是没错的。 可问题是沧溟海太大了,半年前他们就已经进入了沧溟海地界。 乌秀珍闻言也显出几分失望之色,轻吐一口气后,与何青交接换手, 鯤游梭內再度陷入了沉寂之中。 三黄谷, 黄精院西面的一间独院內,以何盛明为首的十几名大房主支出身的弟子,等候在庭院之中。“怎么还没结束完,往年测灵可要不了这么久。” “你懂什么,老族长做事细致,要给咱们每个孩子反覆测的。” “测的再仔细又如何,二房那边可是盯著呢,只要中品灵根一准带走,全部送去玄冰宗。 到时候,还不是那何盛干说了算。” “哎,我可是听外边说,衢州那边打了好几年。 说是好些门派都撑不住,让玄冰宗也派人去。” “没错,我听说二房的何贤波也被派去了,没几个月就被人打死了。 二房摁著消息,不让人提起这事儿。” “现在被送去玄冰宗,可不是什么好事。” 眾人议论纷纷之间,正堂大门终於开启, 一个个孩子鱼贯而出,有的满脸欢喜,有的一脸苦闷。 待得人散的七七八八,何盛明也没看到自己家的小六子。 小六子是他最宠爱的妾室所生,打小聪明伶俐,长得也颇为討喜,很得他喜爱。 这小子前几日刚满十岁,何盛明便急忙送来,让自己亲阿爷亲自测灵。 又等了半炷香,其他人都走完了,焦急的何盛明朝著堂內而去, 可刚到门口,却见一脸苍老之色,拄著根龙头拐的阿爷何洪沧走了出来。 老人抬起浑浊的双眼,看著自己亲孙子,道: “明儿,回去吧。” 何盛明不由一愣,连忙道: “爷,小六子呢?” “良锦这孩子和我投缘,以后就留在我身边了。” 何盛明一脸惊讶之色,嘴巴一张就准备说什么,却听何洪沧又道: “之后,我会亲自指点良锦修行。 大房也要学二房那般,將修行资源集中起来,全力供给良锦修行!” 眼见阿爷何洪沧如此坚决的態度,何盛明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只得告辞离开。 看著何盛明离去的背影,何洪仓轻嘆了口气, 自从玄冰宗立基苍河后,他们三黄谷何家是越发兴盛了, 甚至前几年开始,逐渐被外间称作苍河第一修仙家族,取代了苍山刘家的位置。 可何洪沧只觉这份兴盛与他没什么关係,反倒是二房越发强盛,压得他们大房都快喘不过气。特別是七八年前, 他们何家唯一的筑基真人, 他的亲孙子, 何家因之而兴盛的何青, 说是外出游歷之后。 二房扩张的更加迅速,势力越发强盛。 原本,何洪沧都快绝望了,只觉这般下去,怕是有生之年都看不到族长之位重归大房。 可现在,希望的曙光出现了! 何洪沧拄著拐杖,踱步回了后堂之中,双目满含希望地看著盘膝打坐的何良锦。 “地灵根啊,水系感应度更是高达八十九! 这般资质,堪称我何家立基三黄谷以来的第一人。 而且才十岁,说不好之后会不会长到天灵根的。 日后修行成就,肯定能超过那个...人。 绝不能让二房的人將良锦送去玄冰宗, 我要將他留在身边,让他修炼我何氏祖传的《藏元冰息真诀》。 我要看著他筑基, 看著他重新为我大房拿回族长之位!』 何洪沧浑浊的眼珠中绽放出精光,那是他毕生的执念。 “中域! 咱们终於再次进入中域地界了,现在的位置在..韩州!” 鯤游梭內,赵筱灵高声喊了起来, 儘管这声音听起来中气不足,甚至有些虚弱的感觉,但却透出了浓浓的欢欣。 “赵姐姐,真的吗? 这次不会弄错了吧?” 乌秀珍有些不敢相信,概因半年前,赵筱灵通过星象判定鯤游梭已然进入离开了沧溟海对应的区域,进入了中域。 可后来经过外域星象反覆测算,才反覆鯤游梭当时对应的位置,是现世中的中域北部。 简言之,他们跑到了魔修的地盘上去了,若当时真的寻到一个现世壁障的空隙,重返了现世的话。那下场真是不好说。 之后,赵筱灵沿著原路返回了沧溟海边缘,重新测算了方位,这又行驶了半年之久。 “这次绝对不会搞错,我已经反覆测算了七八次,就是韩州!” 赵筱灵一脸確定之色。 何青见此大为振奋。 “不容易啊,足足在这外域缝隙中穿梭了两年多,接近三年时间,方才回到中域以南。』 【寿元:48/260】 何青看了眼寿元面板,他比初入缝隙时大了三岁, 同时,因为长时间没有足量灵气滋养肉身,寿元上限还减少了两年。 他尚且如此,赵筱灵和乌秀珍自然也不好过。 不过苦日子终於快结束了,就见乌秀珍一脸欢喜道: “韩州距离晋州,似乎並没有多远,中间只相隔了六七个州。” 何青点点头,笑道: “离和州更近,不过五个州而已, 若能在此穿入现世,几天之內,我就能回返宗门。” “其实还有个好消息,宗门已然接到到以星象传递的信息。 只是由於现世与这外域缝隙时间流速不同,加上此前距离我们太远,无法確定我们方位,才无法相帮。” 赵筱灵又道出一个好消息,何青听出了话外之音,不由道: “赵仙子的意思是?” “这外域缝隙內的空间是跳跃的,並非和现世中的地方一一对应,只能对照个大概。 如今咱们已然到了韩州附近,要直接靠牵星术回到晋州左近,那是难上加难。 我觉得咱们接下来就在这附近搜索有无现世的壁障空隙, 同时,也给我时间与宗內进一步联繫,好让宗內確定我们的大致位置,方便出手相助。” 这本是当年出发时,定好的重返现世的策略, 加之两年多下来,何青和乌秀珍在这方面,对赵筱灵已然有了绝对的信任,自然不会反对。当何青暗中记录的日刻线,又多了六道痕跡后, 何青又一次与乌秀珍换手, 他一边注入法力操控鯤游梭, 一边神识大张,穿透外间交错的光影,探寻深藏於光影內的现世壁障, 一点点寻摸著,看有没空隙的存在。 也不知过了多久, 忽地, 何青感受到一股吸力,好似有一道缝隙,將神识吸了进去般。 他立时兴奋的大喊道: “有发现!” 话音未落,他驾著鯤游梭调头,沿著神识探寻的方向,穿过重重光影, 就见一层彩光壁障上,有一道狭长的裂口,透过裂口隱约能看到当中光怪陆离的画面。 “这就是现世的壁障空隙!” 乌秀珍斩钉截铁道。 说完,她连忙上前,与何青一道操控法盘。 鯤游梭陡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了那道狭长的裂口之中。 唰! 仿佛是一瞬之间,又仿佛过了很久, 一缕天光透射到鯤游梭內,三人纷纷觉得有些刺眼,待稍作適应后,放眼朝外间看去, 就见到上方是蓝天白云,远处是连绵不绝的山脉,下方则是一方巨大的城池。 现世! “终於回来了。』 一座巍峨的高山之巔,何青对著赵筱灵拱手一礼,道: “三年同行,全靠赵仙子呕心沥血指引方向,方才能逃过大劫,重归於现世,继续我等道途。今日一別,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愿赵仙子日后仙途长青!” “愿赵姐姐仙途长青!” 乌秀珍与何青一道给赵筱灵行礼。 这已然是这三人回到现世的第四天,他们一路东行,进入了洪州。 从这地方再一路往东行,便是和州西北面的耀州,乌秀珍倒是可与何青同路,、 但赵筱灵接到了宗內的星象传讯,让其北上原州。 原州那地方可不太平,坐镇天君陨落之后,迟迟没有重新登位,魔修频繁出没得。 但对於別人宗门之令,何青与乌秀珍都无法置喙什么的。 “何兄与乌妹妹也保重,仙途漫漫,山水有相逢。 不管如何,这段歷程,我赵筱灵一定铭记在心的。” 此女倒也洒脱,说完之后,驾著一叶扁舟化作流光朝著天边鸿飞冥冥, 唯独山间还残留著他的声音: “两位也速速归宗去吧, 我等在外域空隙穿梭近三年,可现世已然过去將近十五年。 世事多变,诸多繁杂,务必保重!” 保重! 何青对著赵筱灵远去的身影拱手一礼后,便朝著耀州的方向行去。 第161章 五州之战 “绿枝,赶紧翻看一下去年的帐目究竞理清楚了没? 別明天到了玄冰宫內,又像三年前一样,被古殿主问的瞠目结舌,让我也下不来!” “夏荷,你也是做老了活计的,怎么还稀里糊涂的! 冒尖的灵茶归为一等,放入顶格,是专门供给宗主独享的。 掐出的嫩芽,放入第二格,是要分给各个殿主的。 茶身作为正等,放入第三格,给执事们发福利。 仔细点,別搞错了!” “冬梅,別干站著,去把这个月要下发的灵石,丹药等,都再核对一遍。 千万仔细,別出什么紕漏。 现在盯著咱们得人可不少呢!” 灵储殿內,白慕凝忙的脚不沾地,一边要主持春前的灵茶入库,一边又要查验帐目。 十几年过去,她已然年过五旬, 好在几年前,大君赐了一粒上好的筑基丹给她,並亲自指点了一二, 她得以下法筑基,增寿一百一十载,如今看上去依旧明艷动人,风华正茂。 “明日又是二初二,一年一度朝拜宗主的日子。』 自打何青离宗之后,每年这个时候,宗主会亲临玄冰宫,让门下覲见朝拜, 之后待朝拜仪式结束,宗主会留下各大殿殿主,亲自问询宗內一干事务。 而宗主的唯一亲传弟子,如今的寒渊殿殿主,古月茹。 则会从旁协助,並有资格追问並细究一切有问题之处。 三年前,因为两笔帐目上的问题,白慕凝手下负责这几笔帐目的侍女秋月,被古月茹抓住错处当场杖死, 若非玄冰大君亲自开口,不让继续细究,白慕凝心知那古月茹肯定会藉机狠狠整治自己的。每每想起此事,白慕凝心头就觉窝火的不行, 要知道玄冰宗如今已然是门人近千的庞然大物,雄踞苍河不说,势力范围还探入了巴东, 人员多,事情杂,物资进出更是频繁, 稍不仔细,出点紕漏很正常, 当罚则罚,这没什么说的, 可哪能一声不吭,直接將人打死的,还是当著她这个主人的面。 一想起这事,白慕凝不由长长的嘆了口气,目光忍不住投向了万法殿的方向,眼中似乎浮现出了某个人影: “死鬼! 也不知道到哪里快活去了,十几年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你要再不回来,咱们几个可要被那古月茹,挤的没地方自处了。』 白慕凝绝想不到,她心心念念的死鬼,眼下已然回宗了,正与乌秀珍一道拜见玄冰大君。 云上天, 天池中央, 朵朵冰莲构筑的冰桥上, 玄冰大君放下冰玉酒杯,杯底与冰桌碰撞发出清冽声响,霜眉下的眼眸如万年玄冰般幽深:“这么说来,你们全靠鯤游梭方才逃过一劫。 能重返现世,则依赖於陷空岛赵筱灵的指引?” “回稟大君,確实如此。” “你二人也算有命数在身,侥倖逃过一劫, 你们可知此前与你们同去寒螭秘境之人,是什么下场?” 何青与乌秀珍二人闻言,都是脸色一黯。 “看来你们也都知晓了,悬寂寺的寂灭天君因为门中真传弟子失陷秘境之中, 疑心有其他天君企图染指他的闐水道位,悍然对各宗门下弟子出手,致使各宗损失惨重,引起公愤。当日,隱刀门的密隱天君站了出来,试图向寂灭天君討个公道。 不曾想,却被寂灭天君恃强而击之,不仅破了法天象地,还动摇了道位。 密隱天君惊怒之下,事后亲上摩天崖恳求天君出手,惩治悬寂寺与寂灭天君。 天君原本因为重登冽水道位不久,不欲掺和这些事, 但金霞派与元合宗也遭遇重创,门中假丹掌教並几位长老纷纷殞命, 乌,夏,王,甄各家的族老齐上摩天崖,恳求天君出面洗刷血仇, 后来,陷空岛也遣人去了摩天崖,当眾表態若是討伐悬寂寺,陷空岛愿与各宗站在一起。 玄冰大君一副公事口吻,可何青却分明感到,其提及金霞派和元合宗遭受重创时,语气中隱约蕴含的幸灾乐祸。 “没想到灭杀降龙后会引发如此连锁反应,金丹天君布局深远,远超我之前的猜测。 何青本以为寒天君让自己灭杀降龙,不过是试探之举, 可没想到寂灭天君做出的反应如此激烈,局面发展远超他预料。 简单来说,寂灭天君犯了眾怒, 隱刀门挑头站出来,恳求寒天君住持大局, 陷空岛表態之后, 金霄宗虽声言不掺和此事,但也和悬寂寺划清界限,表明日后不再来往。 所谓墙倒眾人推, 当初形势演变至此后,与悬寂寺向来不对付的天符门,也站出来声討悬寂寺, 眼见大势已成,仿佛被架起来的寒天君,这才顺应眾心, 举金霞派,元合宗,隱刀门,陷空岛,天符门五宗之力, 在敬告大离仙朝,天玄宗与蓬莱三大超级修仙势力后,正式討伐悬寂寺。 世称“五州之战』。 这场大战一开始,五宗倒是如外界预料一般,四面围攻悬寂寺,一路势如破竹。 毕竟悬寂寺所在的黔州,可不是什么易守难攻的地方,相反堪称四方通衢之地。 黔州位处中域南部的腹地,地形可谓是四通八达, 南接陷空岛所在的星州, 西连金霄宗所在的晋州, 西北面则是隱刀门所在的密州, 东北方则与云州相邻, 西南边则还有个口子,正好与天符门所在灵州毗邻。 这样地形,大战一起,自然四面八方都成了漏勺, 五宗侵入黔州后,一路攻掠甚急! .当时,不少人以为悬寂寺覆灭在即。 只是世人怎会晓得堂堂中位天君,又哪是那般容易对付的,寂灭天君也绝非什么软柿子的。”玄冰大君摇了摇头,又呷了一口杯中酒。 何青与乌秀珍一路回返的路上,经过一些仙城与坊市,也都听说五州之战依旧在进行。 从一开始的势如破竹,到如今僵持了十几年,这中间定然发生了不少事。 然而玄冰大君说到这,仿佛失了兴致一般,只对著乌秀珍道: “如今前方战事绵延,正是用人之际,你还是早早回元合宗去吧。 以你如今修为,加上寒螭秘境的歷练,回去定受重用。” 说著,玄冰大君信手一挥,不远处现出一条仿佛绵延到天尽头的冰道。 “沿此道走到尽处,便是你们元合宗的无上天秘地,你应当晓得的。” “多谢大君指道。” 乌秀珍告辞离开。 “何师兄,待秀珍回到门中,你交代之事会儘快帮你落实,且请安心。” 耳畔还縈绕著乌秀珍的传音,佳人的声音便已然消失在冰道尽头。 三年同行,共度死劫, 彼此间,多少还是有些非同寻常的情谊, 之前归宗的路上,何青想著乌玉英身陨,那位乌灵素长老也多半难逃死劫,便把之前与二人的交易告知乌秀珍。 自然是希望此女回到元合宗后,代为转圜,能延续交易的。 “乌师妹心性纯粹,倒是值得一交。 可惜大君在前,无法相送。』 何青心头清楚,大君突然送走乌秀珍,肯定是有事情单独交代的。 果然, 待乌秀珍一去,霜眉女子凝视何青,道: “寒螭秘境內究竞发生了何事? 悬寂寺那位降龙僧,你可知是谁.” 儘管寒天君当初下过封口令,可实在是此后波折太多,又过了这般久时间,玄冰大君还是忍不住相询。然而,何青却並未说话,只將那六合干光镜取出,还给了玄冰大君。 霜眉女子接过此物后,瞬间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残留道韵,登时什么都明白了。 “如此说来,都是父亲.” 玄冰大君摇了摇头,沉吟了良久后,喃喃道: “五州之战,一波三折,父亲迟迟不出手,世人皆以为是父亲窥破了幕后欲谋取闐水之人,不欲为他人做嫁衣。 结果,竟是这般?!” 玄冰大君抬头望了眼天穹上的那具冰棺,目光变得幽深难测,最后只道: “寂灭天君堪称当世雄杰,到头来也难逃父亲编织的密网。” 说著,玄冰大君给何青讲述起五州之战的种种。 原来,五州之战一开始,悬寂寺的確陷入了极大的被动中,一度举宗上下都龟缩到了宗门內。但谁都没料到,处於如此劣势下的寂灭天君,竟敢做出空置宗门基业之地,纠合门中精锐,倾巢而出的决定! 不管你从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被五大宗门从四面围攻的悬寂寺,选择了最为暴烈的反击方式, 隱刀门则是寂灭天君选择的目標! 寂灭天君直接在密州,隱刀门的宗门处,降下了法天象地,一脚踏破了隱刀门的山门! 如此凶悍的举动大出旁人预料,在寒天君沉默的情况下,其他各派天君也都作壁上观, 如此一来,逼得此前法相受创,道位动摇,伤势尚未復原的密隱天君,只得亲自现身,降下法天象地护卫自家宗门。 然而,此前在寒螭秘境入口处那一战,寂灭天君都未降下法天象地,仅仅依靠加持灭绝天君的原道法相,就打得密隱天君招架不住。 此番亲身降下法天象地后,密隱天君又哪里是对手。 ..那一战可谓寂灭天君的正名之战,其强悍程度远超一眾金丹天君原本的预料。 在降下焚山煮海的大神通“天罗阎火』后,直將隱刀门宗门方圆百里內的一切生灵皆归於寂灭不说。还將密隱天君的法天象地彻底磨灭,生生化为了虚无。 好在密隱天君有后手接应,方才遁出现世,神魂重归道位,否则当日都可能直接陨落的!”何青听得心头狂跳,又想起了亲身感受过的金丹威压,只觉呼吸都有些不畅。 “金丹之威太过可怖了,仅仅一击便让百里范围內的生灵绝跡,连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心有余悸的何青,听著玄冰大君继续道: “隱刀门的两位真丹大君,也下场悽惨。 一者被灭绝尊者当场镇杀, 另一人,虽坚持到了其他宗门的真丹大君援手,可让人没想到的是..” 说到这,玄冰大君目光闪动,显然当日她也参与那一战,现在回想起来,似乎还残留了一个震怖於心间原来,当日援手的一眾真丹大君,包括玄冰大君在內,都认为悬寂寺以如此决绝的姿態倾巢而出,那位寿元无多的冰寂尊者,怕是会趁机自爆,意图重伤几位真丹,以缓解局面。 故而,大家都將心思放在防备冰寂尊者身上, 压根儿没想到,真正自爆的会是凶厉决绝,神通手段冠绝当场的灭绝尊者! “当时,灭绝尊者死追隱刀门剩余的那位流隱大君不放, 金霞派的王千古见此,提议联手设下埋伏,看能否一举镇杀灭绝尊者。 这王千古是靠排队上位的,本不是什么出眾人物,“千凝』在他手中也未曾修出什么出奇之处。说不好听点,此人就是个绣花枕头。 只是当时诸派以金霞派与元合宗为尊,元合宗的夏迟君又选择了附议,天符门与陷空岛援手的真丹大君也就没有反对。 毕竟,当时都认为最危险的是冰寂尊者,掌握话语权的王千古便让我去与之纠缠。 可万万没想到,灭绝尊者追索流隱大君进入伏击圈后,以一件先天灵宝“缚山钟』,反过来將王千古等人全部镇入其中。 而后,果断催动神通本位的道则源力,悍然自爆,连带引动先天灵宝缚山钟一同爆开!” 何青听得心中震颤不已,不管是寂灭天君的凶恶强悍,还是灭绝天君的凶厉决绝,都让他认识到,金丹之爭的残酷。 金丹大局之下,连真丹修士都只是隨时可牺牲的棋子而已。 其他如筑基,假丹等修士,若处於金丹爭斗的余波中,则根本没有丝毫招架之力的。 什么是大势? 金丹就是大势! 这一局是寒天君率先下的子,也不知最后会如何收尾, 寒天君若败,只怕我等的下场也好不了。』 何青隱隱有所明悟,心头不由变得沉甸甸的,隨后听玄冰大君继续道: “灭绝尊者决绝自爆之下,流隱大君的原道法相当场崩毁,神魂来不及遁出,就被灭绝道则的源力彻底灭绝。 王千古同样原道法相崩碎,神魂被四溢的灭绝神光扫中,无力遁出现世,回返神通本位,相当於被人从神通本位上打落。 其他几位真丹大君各自受了不轻的伤势,都不好过。 唯独我与冰寂尊者交手,反倒避了开来,没受什么伤。 此战之后,隱刀门彻底覆灭,密隱天君潜藏虚天不敢再出, 两大神通本位空悬,反倒要防著其他人,打他密水道位的主意。 陷空岛眼见父亲没有出手的意思,便退出了五宗联盟,与悬空寺罢手言和。 唯独金霞派,元合宗没有退路,天符门则因为旧怨,没有退出联盟。” 世人皆知金霞派与元合宗身后都是寒天君,哪有金丹中期修士向金丹初期修士低头的。 此事真要不了了之,那寒天君可谓威严扫地。 “或许在不明內情的外间修士看来,寒天君是被架在火上烤,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怪不得此前玄冰大君会那般说。 可是,这一局本就是寒天君先落得子,寂灭天君也是强硬之人, 哪怕没有直接证据,明里暗里都在针对金霞派和元合宗,之后的僵持局面,怕是双方都在等待下一个契机吧。』 何青隱约有所猜测,寒天君以金丹中期的修为,反倒任由寂灭天君逞威,迟迟不出手,必然是在等待什么的。 玄冰大君显然也是这般认为,只见她仰起头,神情莫测道: “当日一战后,交战双方似乎都有了默契。 寂灭天君见父亲没出手,倒也没再现身,真丹大君亦不再插手战事。 往后这些年,交战双方虽说彼此攻伐不休,但整个局面却就此僵持住了。” 说到这,玄冰大君看了眼手中的六合干光镜道: “你回来之前,我还心有侥倖的以为,父亲当真是如同外间所言般,被人架住了, 是在等待一个合適的契机,让这一战以体面的方式结束。 结果一切都是父亲的谋划。 所以,父亲的金丹大局已然发动,至於我.” 说到这,玄冰大君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抬头直视何青,道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何青,你知不知道,我快死了?!” 第162章 证道三要 要死了? 这话从何说起? 何青一脸惊诧之色,但他很快想了什么。 “莫非...大君也是寒天君金丹大局中的一颗棋子?』 何青猛地回想起当初在不老峰初见大君时,其提出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再结合如今知道的一干信息,心头隱隱有了答案。 “大君与金霞派矛盾极深,特別是与金霞派第二大附庸家族的甄家,堪称有血海深仇。 但实际上,却是大君在早年遭受欺负后,疯狂报復以甄家为首的一干金霞派附庸家族。 然而,在这等情况下,大君还能一路成长为真丹修士,是因为什么? 父女情深? 惊才绝艷?』 何青心中暗自摇头,答案就在初见玄冰大君时,其说过的话里: 对父亲有用! “且还得是大用,能涉及到让道途更进一步的绝大用途!』 看著神色变幻的何青,玄冰大君徐徐道: “看来你多少猜到了,你一直都是很聪明的人。” 说著,她翻掌又取出一壶酒,一饮而尽后,似乎坦然了些,方才继续道: “一切既然都是父亲的谋划,那么他眼下的沉默,只不过是在等待合適的契机罢了。 不过这个契机应该快来了,否则之前不会那么快发动五州之战。 到时候,我也该为父亲的道途,奉献出自己应有的作用了。” 儘管玄冰大君的话说的不清不楚,但何青听明白了。 “我果然没猜错,玄冰大君是寒天君图谋闻水道位的一颗有力棋子!』 转念之间,何青想到了天衍棋盘的第一次成道之机预示! “三十二年后,冽水道位!』 此前,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可现在却一念通明。 “我於外域缝隙穿梭的三年,现世已然过了十五年,也就说至多十七年后, 寒天君就要在这一局金丹大局中最终落子,玄冰大君亦要为之献出性命? 到时候,玄冰神通本位便会空悬,这就是我的第一次成道之机?! 砰砰砰。 何青心头狂跳起来,这可是触之能及的成道机会啊! 一旁的玄冰大君又取出一坛酒豪饮起来,待这坛酒饮尽,她似乎有些醉了, 原本眼神中隱隱对死亡的恐惧完全消散了,只余下满目的炽热,乃至是疯狂。 “何青,死对你来说意味著什么?” 死? 何青一时间念头百转,因为【冥渊】落窍后,死对他来说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概念,而是一种可掌控的力量,这自然让他想的更多。 不过玄冰大君显然没想他回答,只是丟出个话题,打开话匣子罢了。 “何青,你知不知道, 死对我来说其实並不可怕,反而是种解脱,更是新的开始。 反正身处“玄冰』,我永远不可能证就道位,成就金丹的。 只有从头再来,我才有可能踏上金丹道途! 我还要谢谢你,为我带来了可以重头再来的机会。 而且经歷了五州之战,我也算看明白了, 真丹不足为恃, 想要在这天地间留下一丝璀璨,金丹才是起步! 玄冰大君仿佛喝醉了一般,吐露了许多心声, 当中蕴含的信息虽然零碎,但何青大致搞懂了一些事情。 “首先,玄冰大君应该有转世再来一次的机会,而这机会与程青秋的头颅有关? 其次,以“玄冰』成就真丹大君后,她这一世已然没有再进一步的机会。 再则』 何青正整理著信息,玄冰大君忽地看向他嫣然一笑,道: “你別再猜了,要不我直接告诉你,证道三要?” 说著,玄冰大君取出一壶酒,拋向何青道: “喝完这壶酒,我便告诉你。” 听到这话,何青二话不说拎起酒壶闷了一大口, 发现並非上次喝过的千年寒元灵酒,而只是普通的凡俗烈酒,烧刀子一类的。 显然,玄冰大君面对死亡並未如她口中所说的那么洒脱, 未知的前路,依旧让她焦躁难安,甚至需要借酒消愁的。 何青大口饮尽烈酒,也不用法力消解酒意,登时只觉从喉咙管到腹中,好似有一团烈火在烧。霜眉女子见此,哈哈一笑,道: “看得出来你求道之心甚为迫切,哈哈,和我昔年有得一拚。 那时候,我为知晓筑基秘辛,四处询问。 结果被那甄明隱知晓后,他跑来我面前炫耀,还说只要我帮他杀两个人,就告诉我。 嘿,我当天就如他所愿,杀了他爹娘,提著头去见他。 嚇得他连忙磕头求饶,把该说不该说的,一股脑全部吐口出来。” 当真迫切啊! 何青听得发笑,这还真是玄冰大君的行事风格。 不过现在倒回来去看,所有的肆无忌惮早就在冥冥中標记了代价。 “好了,也该告诉你证道三要了,其实也不是多隱秘的事,至少对於你来说不是。 玄冰大君意有所指一般,隨即详述起秘辛来。 所谓证道三要,其实並不复杂: 一,需得神通晋入圆满之境。 二,需得有对应的空白神通本位。 三,则是灵根。 “你可知证就神通最重要的是什么? 灵根! 一个弱道位衍化的神通,待修炼到圆满,一举登位后,最少都要占据三十点感应度那么长的灵根位置。至於强道位衍化的神通,若想登位,怕是至少要五十点感应度长短的灵根来承载。 若灵根达不到要求,哪怕神通修炼到圆满之境,亦有空位在前,最终也只会功亏一簣,望洋兴嘆罢了。你在青冥上求得离阳,如今神通已然落窍,当晓得此言真假。” 灵根竟重要如斯?! 也就说对寻常人来说,从出生之时已然註定这一世道途的终点, 上品灵根以下的修士,若无法增进灵根资质,假丹便是道途终点。 关於这一点,何青之前还真没在意, 可如今细细思之,熬炼完第一口真煞后的离阳,已然占据了火系灵根小半。 要知道他火系灵根的感应度,如今可是高达78点的。 而【冥渊】占据的位置显然更多,比【离阳】更胜一筹的!! “难怪超强道位大多空悬,仅仅一个神通本位,或许都要占据超过60点感应度的灵根位置。哪怕是感应度100的天灵根,都无望同时证就超强道位衍化的两个神通本位,且还要面临魔修的侵扰,以及道位爭夺。 看来想证冥水道位还得从长计议才是。』 何青心念百转之间,玄冰大君仿佛不经意道: “何青,你所求的是金丹大道,还是一世真丹?” 这两者衝突吗? 何青几乎张口就想回答:先求真丹,再证金丹! 可再细琢磨玄冰大君所言的“一世真丹』,以及她此前提到的“玄冰』证就不了金丹,顿时明白过来。“若有天君在位的道位,得其允准,证就神通本位后, 要么谋逆篡位,要么转修他途, 否则,定然是没可能再求金丹道途的。 玄冰大君这一问的言下之意,莫非在问我是否有意接续他的玄冰之位?』 何青思索了良久,方才斩钉截铁道: “自是金丹大道!” “好!” 玄冰大君赞了一声,又道: “记住你今日的选择,之后种种,莫要太过计较。” 说完,玄冰大君一挥手,天池中升腾起裊裊雾气,身影渐渐虚化。 呜! 呜! 呜!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玄冰宗內一连响起三声悠长的號角声。 早有准备的六大殿主並青苗院掌院,领著手下的执事,门中弟子等,恭候在了玄冰宫外。 “怎么古月茹这次也等在殿外?前面好些年,她不是早早入殿,主持朝拜仪式吗?” 队伍前头,身为灵储殿殿主的白慕凝,看著相隔不远的古月茹大感稀奇,悄然对著已然是典章殿殿主的陈海望传音。 陈海望如今已然年近六旬,他是在四年前筑基的。 別看他筑基虽晚,但因为修炼过转元诀,法力浑厚, 加之当初打赌又贏了两粒育神丹,早早生就了神识, 且长期服用灵酒獼儿醉,解决了丹毒的问题, 最后竟是以中法筑基,比白慕凝还要强出一头的。 “或许是宗主那里有什么变化?” 陈海望不敢说太多,概因现在宗內情形颇为复杂。 以古月茹为首,当年第一批入门的弟子中,不少人投到她麾下,形成了一波强劲势力。 其次,便是这几年陆续加入宗內的一些筑基散修,以剑寰殿副殿主金盛为首。 这群人不大看得起陈海望等人,觉得他们只是资歷老,沾了何青的光,才能窃据门中高位。私下里甚至將陈海望,白慕凝等人戏称为前朝余孽。 除此外,还有一股势力也不容小覷,便是金霞派与元合宗的附庸家族远支,玄冰大君將这些人也收了进来。 靠著这些人以及那帮子筑基散修,玄冰宗倒是扩张迅速,势力延伸进了巴东,可门中却也山头多多,情况颇为复杂的。 玄冰宫那扇造价不菲的玄冰玉大门徐徐开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出现在了宫门前。 “何碧瑶?怎么是她? 陈海望看到宫门前的人影,心头大为惊诧的。 自从何青离开宗门外,何碧瑶就越发低调,直到古月茹几年前担任寒渊殿殿主后,何碧瑶几乎完全被边缘化。 这几年,此女在门中好似一个透明人,连一些何家弟子都不听她约束了。 但陈海望却晓得,此女修为颇为精深的,亦习练了转元诀, 眼下虽然还未筑基,但一直在厚积法力,为筑基做准备的。 “莫非...何真人回来了?!』 陈海望猛地转过头,白慕凝也恰好转过头来,两个前朝余孽互视之间,眼內的希冀迅速放大。 第163章 执掌玄冰【三更万字求订阅】 “宣六大殿殿主,副殿主,並青苗院掌院,入內听旨。” 何碧瑶昂著头,背挺的笔直,如一把出鞘利剑般,矗立在宫门前,高声宣諭。 看著宫门前的何碧瑶,场中人一片譁然。 “这谁啊? 今年朝拜大典怎么让这么个炼气期修士主持?” “此女好像叫何碧瑶,是之前那位大权在握的万法殿殿主何青何真人的族妹,莫非何真人回来了?”“那可有好戏看了,金盛和古月茹两帮人,这些人可是没少给他们口中的前朝余孽找麻烦。如今別人正主回来了,看样子依旧得宗主信重,怕是一场龙爭虎斗啊。” 宫门前的弟子议论纷纷之间,何碧瑶猛地提高音量: “肃静! 朝拜大典当前,怎敢如此喧譁!” 话音未落, 大殿之內轰然卷出一股冰风,带著隱隱地真丹威压,瞬间让场中静的落针可闻。 陈海望等人隨即按照諭旨,依次有序的进入了大殿內。 待进入殿中,就见空旷的大殿內空无一人,可等诸人到齐之后,玄冰大君的声音骤然响起。“兹水德行运,坎升离降第二百七十一年二月初二, 任命何青为玄冰宗掌教,掌摄宗內一切事务: 统御山门弟子; 执掌宗门戒律; 分配灵物资材; 主持对外交涉; 可调动宗內真丹以下所有人员,遇重大事务可持玄冰令请本君裁决,日常事务自主决断。”玄冰大君的声音不大,却传遍宗门每个角落。 古月茹等人闻听之后,脸色变幻不定, 白慕凝和陈海望自然是一脸大喜之色。 待话音落定之后,就见云载著一道人影从云上天缓缓降下,却不正是何青! 就见其面似冷月,眼神淡漠如万年玄冰,嘴角平直无一丝波澜,眉宇间凝著若有若无的威严,连呼吸都好似带著一二凛冽寒气。 他今日身著玄冰水纹道袍,剪裁极简,仅在领口、袖口绣著冰棱暗纹,暗纹隨步伐流转,泛著淡蓝微光。 腰间悬著玄冰令,上有玄冰大君亲手刻印的道纹,真丹气息若隱若现。 头顶束著寒玉白晶冠,冠上仅嵌一颗淡蓝宝石,却衬得他发如墨染,气质华贵而不张扬。 左手无名指戴著一枚寒玉扳指,扳指上倒是他自己刻印了一条阴阳鱼,玄妙莫测。 从云上落身到玄冰宫前,面对后面的数百弟子,何青目不斜视,淡定从容的走入宫內。 一直行到大殿中央,立於守护大阵的核心处,他方才停下脚步。 “接掌教令剑!” 玄冰大君的声音再度响起,就见大殿之中,凭空凝出一把水蓝色的玄冰剑。 何青坦然接过后,捧剑於怀,徐徐转过身,目光微转,扫过殿中一干人。 “拜掌教!” 何碧瑶一声高喊, 隨后第一个跪倒在地,对何青大礼参拜。 紧跟著, 就见门外的数百弟子,如伏倒的麦浪般,齐刷刷拜倒在地。 殿內一干人,自是以陈海望和白慕凝带头参拜, 其他人看了看何青怀中的玄冰法剑,也都齐齐大礼参拜。 唯独古月茹眼神中隱露不解之色,紧皱著眉头,迟迟没有动静。 何青见此也似乎並不在意的样子,只以神识扫过宫內宫外的所有人,却没发现自己两个徒弟的身影。心知这两个小子多半被当做倒霉蛋,派去黔州参加五州之战去了。 “宗主任命我为掌教是解决问题的,你们如何看待我並不重要, 但若有人敢延误门中大事,轻则废去修为,打落凡俗; 重则,我定请宗主亲自出手,让他神魂俱灭。” 何青语气淡淡的,但口中言语却让人不寒而慄,就连剑寰殿副殿主金盛,这位散修出身的筑基中期,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玄冰宫內外,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古月茹虽然依旧站著,但无形中已然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如今宗主命我执掌玄冰宗, 我首要解决三件事: 第一,五州之战鏖战至今,金霞派,元合宗已然力有未逮,频繁催促我玄冰宗增加资材与人员的投入。宗主虽反覆力爭,但我玄冰宗终归与两派同气连枝,又有天君侧目, 故而,已然於前日定下: 一个月內將派遣筑基修士十人,炼气中后期修士两百人前往黔州参战, 同时,將此前派去参战的门中弟子悉数唤回以作修养。 若五州之战继续绵延,宗內可能施展轮战之法,所有人都要轮番进入黔州作战!” 唰! 何青话音刚落,宫內外弟子不由面面相覷,若非真丹重压之下,说不得早就喧囂起来。 对於这些人的反应,何青丝毫不做理会,只將目光投向金盛道: “金副殿主,明日申时之前,统计出此番要派往黔州的人员名单,交予何碧瑶手中,我会抽时间进行覆核。” 金盛闻言愣了下,但还是隨即道: “属下谨遵掌教諭旨。” “除开人员参战外,其他两派还勒令我玄冰宗, 需得拿出九万粒各类灵丹,三千件特定法器並三十万张各类灵符援输前线, 以上资材,可分三年交付, 但今年截至年底,最少需得交付四成! 陈殿主。” 何青將目光投向这位核心班底的砥柱,早就等著的陈海望立时鏗鏘有力道: “请掌教示下。” “稍后去何碧瑶处领取资材需索名单,然后简拔人员,形成炼丹,炼器,制符三个专班。 班主位同副殿主,主持任务推进。 至於一应奖惩,你之后会同手下商议妥当后,交予何碧瑶处,我会抽时间覆核。” “属下领命,定完成任务!” 仅仅第一件事,便搞得宫內外的门中弟子心內惴惴,一个个生怕被派往黔州,毕竟此前去的弟子可是死伤不少的。 “至於第二件事..” 何青顿了顿,目光投向白慕凝,道: “白殿主,目前宗內积欠的灵役有多少了?” 所谓灵役,自然是由大离仙朝徵收的各种灵物资材,名头也冠冕堂皇,是为了应对魔修入侵。何青也是回宗后才晓得,他去参加寒螭秘境后,过了快一年时间,玄冰大君见他迟迟不归,方才举行了开宗大典。 当日,就有大离仙朝的巡仙使前来恭贺。 那位巡仙使可是真丹修士,实力不在玄冰大君之下的, 大典刚进行到尾声,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宣读了玄冰宗日后要承担的灵役,可谓极不给面子。也是因此,过去这些年,宗內根本无人敢提及此事。 大离仙朝倒也像忘了一般,一直未曾派人来追討。 一直到前几年,正值五州之战绵延日久,玄冰宗也被迫捲入后,大离仙朝先后来信催要了几次灵役。可 “回稟掌教,有关大离仙朝灵役之事,一直是由古殿主负责的,她不让旁人过问。” “哦?” 何青立时转圜目光,投向了当初这位第一批入门青苗的佼佼者,玄冰大君唯一收取的亲传弟子。此女倒也没辜负玄冰大君的培养,入门不过十几年,如今竟已是筑基二层的修为, 且气息凝实,法力浑厚,身上隱有灵光闪现,是身具神通的表徵。 但还是那句话,你天资高绝就行了吗? “古殿主,关於灵役你有什么可说的?” “没有。” 古月茹回答的斩钉截铁。 “好!” 何青一扬手,就见一道火红的剑令朝著古月茹飞去,待其接过后,道: “这是前几日大离仙朝发来的催缴剑令,我统计了下门中资材, 能补缴的只有一部分,剩下的便只能由战役替代。 此事既然一直由古殿主负责,那就请古殿主挑选两名愿意同往的筑基修士,並炼气期修士八十人,做好前往沉渊镇驻守五十年的准备! 三日后,大离仙朝將会遣人来领你们过去。” 何青也不是太懂,古月茹为何要一直拖著大离仙朝的灵役,十几年间,竟是一点都没交。 致使大离仙朝颇为震怒,发来的催討文书一封比一封措辞强硬,简直一副再不缴纳,就要寻玄冰大君兴师问罪的架势。 这事儿还是今天就任之前,玄冰大君才告诉何青的,让他务必將之解决,交代之时隱隱带著一二羞惭。“该不会是大君为一时之气,私下授意古月茹这般乾的? 结果变成现在这样的烂摊子? 何青隨意猜了猜,至於事情真相,他也懒得过问,反正古月茹的下场已然註定。 “掌教饶命,掌教饶命啊!” 古月茹还没回应,她身旁的寒渊殿副殿主已然跪倒在地,磕头求饶。 沉渊镇那是什么鬼地方,大家心知肚明。 十几年前,据说玉衡门抽调了一批修士前往,如今还活著的,已然不到三成。 那可是比黔州还要恐怖的绞肉机,现世中的人间炼狱! 何青也不管旁人求饶,目光死死盯著古月茹,体內剑鸣將生未生,杀机若隱若现。 他不介意古月茹反对,进一步挑衅他的掌教威严, 正好门中如今形势复杂,若是能顺理成章杀了古月茹这只大猴子,更有助他统一门中號令,不必再花更多心思。 “古月茹.领命。” 这个傲娇倔强的女子,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颅,单膝跪地接受了諭令。 “烦请掌教容我两日,我想去了结一些前事。” 古月茹语气软了下来。 何青倒也不虞此女偷跑,这中域南部还没人接了战役能跑脱的。 “去吧。” 古月茹致谢之后,脚步沉重的朝著外间而去。 一见昨日还大权在握的寒渊殿殿主並宗主的亲传弟子,竟然都被新上任的掌教,三言两语间整去了沉渊镇那等鬼地方驻守五十年。 在场弟子已然是一动不敢动,喘气都儘量不喘了,生怕被注意到, 哪怕之前忧心会否被派往黔州的弟子,也不敢再吱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等何青宣諭第三件事。 第164章 万虫妖人 “如今是大爭之世,不论北面的魔修侵扰之忧,亦或南面的五州之战,战事日渐频繁。 故,本掌教决意推行一项利剑之策! 蒋掌院。” 何青目光落在青苗院掌院蒋富海身上,此人也是他一手提拔的,自是立刻做出回应。 “属下在!” “即日起,统计门中愿意日后主动投身各大战事的炼气期弟子, 不拘资质高低,只要愿意为宗门奉献,指哪打哪的,统统单独具名成策! 这些弟子,日后由我亲自统摄, 除开门中一应福利外, 每月由我额外下发五粒上等黄龙丹,十粒正品黄龙丹。 若是炼气后期弟子,可按照一比三的比例,换成五粒炼气后期增法丹药益气丹。 除此外,若於战事之中另立功勋,所获贡献值双倍於普通门人。 之后,不拘筑基丹,护脉丹,乃至筑基后各种修炼神通的物资,统统优先给予!” 今时今日的何青,对这方世界的修仙界已然认知极深, 他心知不管是无论大离仙朝的灵役,还是天君发动的五州之战, 与其抗拒躲闪,到头来左右为难。 不如主动介入,积极应对。 且被动推著门人参与,自然不如发动门人主动去参与。 毕竟前者可能让门中弟子与宗门离心离德,哪怕有些人最终经过战事的磨礪成长起来, 但並不会觉得门派给予了他什么,甚至心性偏激者,反倒会觉得是宗门欠了他的。 后者则秉承自愿之意,再额外投入大量资源供给,自然会加深主动参与的门人与宗门的关係,一旦有人在战事中成长起来,日后也不会脱离宗门。 这样一点点成长起来,与宗门休戚相关的人才,才是何青想要的人才。 亦是他心中,玄冰宗未来的基石。 蒋富海听到何青所言,心中颇为激动,自打门中大肆招揽散修后,青苗院的地位比之以前大为不如。如今,何青让他负责利剑之策的人员名单,分明是要以青苗院培养出来的仙苗为计划主体。“属下定竭力用命,完成好此差事。” 蒋富海高声回应,激动的心绪溢於言表。 何青满意地点点头,但还是嘱咐道: “一定要以愿意为宗门奉献的弟子为主,哪怕资质差点也没什么。 可若有人打著骗取资粮的主意,你一定要谨慎甄別,不拘是何身份,一概严惩不贷!” 前后三事,逐一交代完,此番朝拜大典,或者说是掌教就任大典也算结束。 门中弟子各自带著复杂的情绪悄然退去,大家都晓得,从今天开始,宗內又变天了。 古月茹为首的新兴派彻底完蛋, 前朝余孽集体復活, 根正苗红的仙苗要开始受到重用了, 至於散修出身的门人,新掌教尚未表达出明显的倾向。 格局变化之下,是一件件重任压下来,领命之人都赶紧去落实任务去了。 何青將白慕凝单独留了下来,准备与之好好谈谈。 结果,眼见宫內的人走得七七八八,白慕凝走上前来,蹭了蹭何青道: “何丹师,你好大胆子,一去十几年,倒把咱都拋下了!” 咳咳咳. 何青连忙咳嗽了好几声,这干正事呢,还没到玩耍的环节。 “三小姐请自重,宗主指不定在上面看著呢!” “我说的就是正事啊,为何给別人都分配了任务,偏生我没事干啊?” “自然是另有重任交予三小姐。” 说著,何青將拇指印刻有阴阳鱼的寒玉扳指取了下来,递到了白慕凝手上。 此物一入手中,白慕凝心头砰砰直跳,不由道: “掌教大人,这是何意啊?” 何青也不卖关子,带著一二戏謔之色的看向白慕凝道: “副掌教当不当?” 这並非何青临时起意,他需要一个常务副掌教,来帮他处置日常杂务, 如此一来,他才可以抽出更多精力炼丹修行,专注自己的道途。 何碧瑶不擅长这些琐碎之事,这么多年下来,何青也看明白,这丫头还是適合跟在身边当个跑腿的。所以只有白慕凝是最適合之人,因为这女人爱权,天生就喜欢干这些细碎之事。 砰砰砰! 白慕凝听到这话,一颗心都快从腔子里蹦出来,连忙传音道: “你没逗我玩吧? 你当掌教,我当副掌教,宗主能同意吗?” 在白慕凝看来,要真这么搞,玄冰宗都被搞成夫妻档了,宗主不怕自己被架空啊? 何青也不知该怎么解释,难道说玄冰大君死期將近?玄冰宗只是她转世的回归道標云云。 故而,他话锋一转道: “灵储殿內,如今积存的黄龙丹材料有多少?” “应该有八万副左右。 黄龙丹材料我一直都给你留著,宗內资材再紧张,都没动过这些东西。 另外,这些年还收到了一株八百年的黄精王,另有三百年和五百年的各一株。” 听到这话,何青心头一振,抚掌大乐道: “还是三小姐给力!做事让人放心。” 何青粗粗一算,这么多黄龙丹材料,若是全部炼製完成,少说入手两千粒精品丹的。 “筑基丹灵物呢?” “这些年陆续收进来了二十多件,不过前前后后被人换走了一些,如今只有十一件左右。”“把所有黄龙丹材料,加上黄精王,以及全部的筑基灵物,都取给我。 之后,我会按照一比二的比例,返还丹药到宗內,到时候还是从你这里入库。 每个月要额外下发丹药时,我再让碧瑶去那里领取。 何青仔细交代了一番,白慕凝这才带著寒玉扳指趾高气昂的离去。 “碧瑶。” 何青唤了一声,还驻守在宫门前的何碧瑶连忙上前。 “你替我回三黄谷一趟,將苏苏和黄龙一併接来。” 何青刚接任掌教,诸事繁杂,各项事务理顺之前,不宜离开宗门。 但修炼之事却不能落下,回宗的路上他已然仔细梳理了一遍自身道途。 【冥渊】的修炼需得暂时停下,因为三年过去,大青头伤势依旧未愈,断口处的伤势依旧縈绕著黑气。五州之战落幕之前,他都不打算將大青虫从【育灵虫洞】內唤出的。 以免寂灭天君顺著那黑气找到自己。 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金丹天君诡秘难测, 【育灵虫洞】算是次元时空,无法锁定位置,真要把大青虫弄回识海,有什么后果可还真不好说的。【冥渊】需得暂时放下, 【离阳】倒是可以如常修炼, 但【离阳】註定只是护道之法,无法作为自身金丹大道的,按部就班的修炼即可。 而昨日在云上天和玄冰大君一番言说后,两人虽没提及【玄冰】之位究竞如何,但私下里已然有了默契。 简单来说,玄冰大君不希望何青选择以【玄冰】成就真丹,希望何青转修之前指点过的“百重土』。领会到意图的何青,也承诺不会干涉【玄冰】的传承接续。 如此一来,最近的成道之机,便是沉土道位。 仔细算算时间,也就剩下六十一年,这点时间可不算多充裕的, 所以当务之急便是接回黄龙,开始著手“百重土』的修炼。 只是听到何青所言后,何碧瑶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何青立时意识到出事了,不由道: “出了何事?” “青大哥,你离宗远行的第三年,白苏苏就陷入了沉睡,一直睡了好几年。 待后面的某一天,谷中才派人来说,白苏苏消失无踪了。” 沉睡之后消失了? “听起来很像是苏苏从幼生期进入到了成长期后,自行离开了? 是觉醒了血脉中的什么记忆?还是. 何青摇摇头,不愿意往坏的一面深想,毕竟苏苏是他此世的第一个女人。 “那黄龙呢?苏苏可有把他带走?” “没有,黄龙倒还在三黄谷,只是寻常人不敢接近它。 前几年,我寻青大哥暗地里收的那个弟子叶楚轩,討要了一门饲育灵虫的法子,交给了我弟弟盛延,让他帮忙照看著黄龙。” 何青点点头,只道: “那你回去一趟,把你弟弟和黄龙一併带来。 盛延既然帮著我照看黄龙这么多年,以后也入玄冰宗当个执事吧。” 何碧瑶闻言自是心中一喜,可忽地又想起弟弟当年所言,不由道: “青大哥,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只管去吧。” 何青摆摆手,將何碧瑶打发离开。 偌大的玄冰宫就剩下他一人,这里以后便是他修行之所。 “可惜,少了口火脉,炼丹倒是不那么方便。 不过这殿中的灵气充沛,与云上天相差无几,我倒是可以尝试以剑火熬炼真煞时,借用些离阳之火来炼丹?” 一念及此,何青挥手关闭宫门后,盘膝坐下。 而后,上千道剑光化现,分定四方,布设下离阳天火剑阵。 待得赤金色云霞瀰漫开来,何青方才唤出七薇。 嗖! 在何青体內闷了好几年的七薇,化作一道流光,在剑阵中呼啸了好几个来回,才显露出身形。只见她依旧是化作了金色小龙,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比划著名,道: “主人,可憋死我了。” “憋死好过露了马脚,被寂灭天君追索到,一巴掌呼死。” 当初还是欠考虑了,化身周万山在寒螭宫堵门的时候,斩杀慕容狮霄用了剑阵,露了些根脚。何青可不敢指望寂灭天君没探查到的,故而离开寒螭秘境后,他一直把七薇死死地关在体內。听到何青提起寂灭天君,七薇颇为人性化的一缩脖子,两只龙爪捂住面门,道: “主人,別提了! 金丹天君实在太过恐怖,我待在你体內,感受到那股威压后,都差点灵智被永寂掉。” “所以,你还得努力修行啊。” “主人的意思是?” “休养了这般久,也该熬炼第二口真煞了,可做好准备了?” 提起真煞,七薇自然想到了之前的痛苦经歷,目中显出一二惧色, 但生死线上走了一遭,目中的神色逐渐坚毅起来。 “来吧!” 早有所备的何青,立时取出赤色葫芦,当空滴下赤炼真煞,而后又催动剑火,开始熬炼起来。黔州东部, 交错纵横又高低起伏的黄土坡上,烈烈狂风捲起漫天黄沙,让人看不清前路。 “小心些,各自把神识张到最大,四宗盟那些狗贼就喜欢在此地设伏。” 呼啸的风沙之中,只见几十名身著青灰色僧袍的悬寂寺僧人,驾驭著十来条数丈长短的地龙兽,在黄土坡间徐徐前行。 至於他们口中所谓的四宗盟,自然就是之前的五宗联盟, 自从隱刀门覆灭,陷空岛退出后,五宗联盟只余三宗, 后来玄冰宗又被正式拉入联盟中,这才变成四宗联盟。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沙忽地大了不少,嘶啸的狂风中捲起细小的石子铺面而来。 “各位师弟,这风沙似有古怪,大家且振作精神,各自拿出避风手段来!” 队伍中间,一名眉毛已然花白的老和尚高声提醒。 话音未落,就见队伍之中各色灵光乍现,却是一眾沙弥各展其能。 位於东北方向上的一名年轻沙弥,祭出的是一颗白色佛珠。 法力注入之后,就见鸽卵大小的白色珠子上白光大放, 这白光迅速凝成一个罩子,將这修士牢牢护持在中间。 若是换做他处,这番手段使出后,自是风沙难侵,稳若泰山。 可眼下避风罩刚一凝出,他耳中就听到劈啪声响,仿佛风沙裹著无数小石子打在避风罩上。更令他惊诧的是,声音响起的地方,竟是出现些微法力波动,整个避风罩被迅速削弱。 “这绝非石子造成的,而是..” 这沙弥凝目细观,眼中一道青光闪过。 唰! 瞳术用出后,这沙弥才发现拍打在避风罩上的果然不是什么石子,而是一条条指甲盖大小的土黄色虫子。 这虫子头似青石,口含利锥,撞击在避风罩上后,迅速吞噬掉避风罩的法力。 不过短短几息,避风罩已然摇摇欲坠。 眼见如此,这修士当即法力一震,高声示警! “不好! 是万虫妖人来袭!” 第165章 叶李近况 妖人?什么妖人!? 我分明是正经的玄门正修,出身和州大宗玄冰宗,修行的更是师父亲传的《元罗神炼真诀》。你们这些悬寂寺的贼禿动不动度化这个,寂灭那个, 你们才是妖人,全家都是妖人! 隱於暗处的叶楚轩气不打一处来,当下也不再隱藏,暴喝道: “动手!” 轰隆! 天空中好似有一道惊雷炸响, 下一瞬, 就见四周的黄土坡內,轰然爆开几十处。 什么刀枪剑戟,虫蛇异兽,纷纷化作各色流光,朝著周围的悬寂寺僧人袭去。 至於东北方向上的这名沙弥,却发现扒拉在避风罩上的百余条土黄色虫子竟是齐齐爆开。 恐怖的灵力震爆瞬间吞噬了沙弥的护身法罩,他来不及做出丝毫反应,人就被炸的四分五裂。嗡. 待得灵力震爆的余波散尽,才见几条指头粗细的虫子,驮著个储物袋朝一旁飞去。 唰。 一道人影现出。 只见此人身著银色大氅,身材高瘦,面色蜡黄,看上去似乎不太康健, 明明年岁看上去不大,眼角和额顶都有著浅浅的褶子,脸上显出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这人正是被悬寂寺僧侣斥为妖人,却自詡玄门正修的叶楚轩! 叶楚轩伸手从飞来的黄鼇虫团上取下那黑色铁兜,翻看过一二后,撇撇嘴道: “悬寂寺的这些个释修全都是穷鬼,都练气六层了,储物袋內加一起凑不出一百块灵石,丟死个人。”叶楚轩一边吐槽,一边还是很诚实的將储物袋放入了腰囊內。 一波收穫稳稳落袋,他这才负手而立,看向他处的战况。 却见之前出声的老和尚,竟是化身丈八金刚一般,一手抄起条地龙兽,將之当做巨棍一般,当空横扫。“筑基体修?!” 叶楚轩又仔细观察了下,方才摇摇头道: “不,並非真正的筑基境,只是肉身临近了界限。 如此的话,要拿下此人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叶楚轩眼神微凝,杀机必现, 就见其大袖轻摇,呼啸的风沙好似变了顏色,原本漫天黄沙,变成了大片大片的青蓝两色夹杂著黄色,铺天盖地的朝著那老和尚而去。 细细一看,才见是以青,蓝,黄三色灵虫为主的无数虫子。 紧跟著,叶楚轩大口一张,伸舌於外,就见其舌苔之上趴著一只通体透明,形如夏蝉的奇怪虫子。唧唧。 一声古怪虫鸣响起,隨即这声音向四方传开,所过之处立时响起无数虫鸣以作回应,一时间,竞是压过了狂风嘶啸的声响。 而就在这浩大的虫鸣声中,三色灵虫各自大放微光,彼此间隔空相互应和。 隱约间,似有奇异灵机诞生。 如此异状,自然是惹得那位化身丈八金刚的老和尚,转头注目。 “灵机顛倒?以虫结阵?” 看著漫天虫影,老和尚面色凝重起来,只是不等他施展能为, 忽然间,就觉脚下猛地一震,以他修为竞稳不住身形,直接跌倒在地。 老者神色大变,不明所以,当即大张神识仔细探查, 可透过神识感知,他竟是发现这一方天地如同翻转般,他整个人如同倒吊在半空中。 老者心头惊疑未定之际,大片大片的灵虫已然袭来,他立时將手中的地龙兽猛地一挥,扫开大片灵虫。却未发现不远处,有一点黄芒生出。 这黄芒越发明亮,直至让人无法直视,而后化作一道光束朝著老和尚击去。 轰! 只一眨眼的功夫, 黄光便及至老和尚跟前,他左右手各持一条地龙兽护持於身前。 可下一瞬, 他忽地一滯,继而双手脱力,手中的地龙兽掉落在地, 整个人再也维持不住丈八金刚的化身,血肉急速萎缩,变回了老和尚的样子。 仔细一看,才见他胸背之上多了一个拳头的窟窿! 原来,那一道黄光看似从前而来,实则是从后击来。 “偽神通. . .万虫妖人,名不虚传..” 老和尚软到在地,大片血水漫溢开来,不待他说完,无数灵虫飞舞到他身躯上,將之啃食一光。呼 叶楚轩长出一口气,动用这偽神通“凝元玄光』对他消耗不小的,他的脸色看上去更苍白了几分。咻。 恰这时,一道青色流光捲来,落在叶楚轩身旁,却是名驼背老叟, 其躬身拜倒在叶楚轩身前,恭敬的道: “稟告大人,东,北两个方向上的悬寂寺释修俱已清剿乾净,不过” 別看这老叟其貌不扬,作態卑微,然则此人在黔州东部的灵霄仙城的地界上却是声威赫赫。十余年前,这黄老叟曾与臭名昭著的劫修团伙“祁山六凶』交恶,这六凶皆是炼气后期,还练就一手合击之术,寻常炼气修士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然而,黄老叟夜上祁山,一夜斩尽六凶,而分毫未损。 此事传开后,黄老叟登时被誉为灵霄仙城周边地界上的炼气散修第一人! 叶楚轩撇眼瞅了下黄老叟,见其欲言又止,道: “你这老货,有话直说。” “赤怜仙子刚传信於我,说让我集合手下之人前去支援他。 说他那边有一名和尚疑似悬寂寺真传弟子,我..” 叶楚轩不待此人说完,骂道: “你这老货早晚死女人肚皮上! 她夏赤怜除了出身好,胸脯大屁股翘,还有地方正常吗? 我在这黔州拚杀了五年,才当上队主。 她个黄毛丫头倒好,刚来就直领一队人不说,还担任了副旗主。 结果怎么著? 上个月她带著三支队伍出去,中了別人的诱敌之计。 她倒是仗著祖上传下的宝物最后倖免於难,险之又险的脱身,可带出去的三队人却死了个乾净。就这,你还要听她的?” 说完,叶楚轩一挥袖,脚下多了条两三丈长的黄色肉虫,道: “这高荒坡本就在狮子山后方, 离著悬寂寺东北边的分庙雷音寺不到三百里距离, 一击之后,不管成与不成,都得立即远飆。 她夏赤怜手段不行,还要聚眾强攻,简直是找死。 传我命令,乙七队按照原计划撤退,最后在狮子山西北面红藻沟匯合。 你这老货要送死也隨你!” 叶楚轩骂骂咧咧间,那黄色肉虫竟將之一口吞下,而后钻入地下,不知朝何方去了。 黄老叟见之,目光连连变幻,嘆了口气道: “大人向来算无遗策,我也是跟著他,方才能好几次得脱大难。 赤怜仙子,我虽仰慕於你,但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说完,这老货打出几道传讯飞剑,隨即朝著北面远遁而去。 叶楚轩借著地行虫的土遁之能,不到一个时辰就跑出两百多里, 眼见地下环境变化,他晓得进入了狮子山范围內,这才悄然停下。 狮子山这里本是悬寂寺一座分庙所在处,此山中不仅有一条完整的二阶灵脉, 还有大量的药田,以及一些隱秘的矿脉,可谓黔州东北最重要的资源点。 五州之战一开始的时候,此处曾被金霞派和元合宗联手攻占, 但隱刀门覆灭后,悬寂寺的攻击重心,基本都放到了与云州相接的东北方向。 后来大举反攻之下,凭藉著对地势的熟悉,以及之前布下的暗手,悬寂寺竟是將此处抢了回去。此后,悬寂寺便在此处布设了大小阵法,又投入了大量门下弟子,在此和四宗联盟绞杀。 叶楚轩藏身地行虫口器之中没有轻动,只放出了几只青蟋爬出地面,悄然探查著四周情况。眼见周边平安无事,他寻了个僻静之处,一直等到入夜后,这才遁出地面,开始调息恢復法力。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 他再度遁入地底,朝著狮子山西北面红藻沟去了。 待到了地方,却见只有黄老叟,徐二宝以及同样出身玄冰宗的秦武。 “其他人呢?” 叶楚轩衝著秦武询问,他向来对此人颇为亲近的,可谓照顾有加。 这並非单单因为两人是同门,而是他私下打听过秦武的出身,竞疑似他那位神秘师父的表弟。这小子也是倒霉,拜入玄冰宗没几年,刚刚步入炼气中期就被送来这黔州。 要不是他领著,只怕骨头都烂了。 “回稟队主,杨三金和乌朝年他们几个,被夏旗主用话拿住了,结果” 秦武眼中显出一二悲戚之色,黄老叟嘆了口气,道: “咱们离开没多久,据说地下就冒出了几辆沙海瀚舟,来的都是悬寂寺的真传弟子。 打得夏旗主仓皇逃窜,杨三金他们都歿了。” “我就知道这些高门.” 叶楚轩张口欲骂,可最后却憋了回去,到头来只蹦出个“艸』! 身形矮胖,一对小眼睛精光烁烁的徐二宝,道: “队主,別伤心了,还是赶紧想想辙吧。 夏赤怜那贱人又跑脱了,等她回了龙石河大本营,指不定恶人先告状, 说我等擅自逃跑,导致的大败亏输, 说不得要把一干罪责,统统扣到我等头上,” 连黔州本地出身的散修徐二宝,都晓得元合宗这些高门弟子是什么德性,叶楚轩自然也晓得。“怕什么! 他夏赤怜有靠山,难道我没有吗? 我这就带你们去寻李师兄。” 在这黔州混跡了好几年,叶楚轩早就认清这鬼地方, 这里讲拳头大小,讲血脉人缘,讲背景靠山, 就他娘不讲事实真相。 他口中的李师兄,便是李鸣。 当年他初入玄冰宗,还在青苗院时,適逢一年小比, 他与李鸣在测试法力环节,分別以四层圆满和初入四层分列一二。 一年小比之后,他和李鸣都晋升为甲等仙苗,一同搬入了天秀苑,之后又同窗了两年。 如果仅是如此,叶楚轩也不会舔著脸总拉李鸣做靠山。 更重要的是他后来发现李鸣也修炼了转元诀,且是从《玄火功》转修的《元罗神炼真诀》。而他那神秘师父,当年离开时,也给他留下了转元诀和其他功法。 所不同的是,他从《长春功》开启修途,到炼气七层后转修《玄火功》,再到练气九层后转修《元罗神炼真诀》。 很显然,种种跡象表明他和李鸣是同一个师父, 他后来私下里找了个机会和李鸣相认,两人更是把《元罗神炼真诀》对照了一遍,结果都是残缺了神通秘法。 自此之后,叶楚轩和李鸣就远比其他同门亲近的多。 后来两人一道来了黔州,也是互相护持,彼此照应,可谓肝胆相照。 不过李鸣比他灵根资质强出一大截不说,运道更比他好得多, 三年前,四宗联盟大举攻打狮子山时,李鸣不晓得在哪摸到了一粒筑基丹,悄然完成了筑基,就此成了筑基真人。 而他十几年修行下来,靠著师父留下的上等黄龙丹和战场功勋兑换的资粮,好不容易才在去年修炼到炼气大圆满。 別看他似乎威名不小,在战场廝杀中,搏出个“万虫妖人』的凶名, 可手中灵石寥寥,资材不丰。 若想以战场功勋换取筑基丹,更是遥遥无期。 “同人不同命啊!』 叶楚轩摇摇头,把心中的感慨拋诸脑后,领著三人往焦山而去。 按照四宗联盟的规矩,只要不是末法筑基的筑基修士,不用再出任务,只需在各个据点驻守便是。焦山与龙石河相距百余里,是大本营东南边的重要据点,也算是与狮子山相持的第一道防守阵线。不过悬寂寺夺回狮子山后,这么多年来,一直未曾进一步反攻。 几人行出没多远,叶楚轩忽觉胸口传来一阵温热之感,他立时伸手取出一物来,却是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玉玨。 “这同心佩是李师兄给我的,说是能感应我的位置,一等接近十里范围內,就能生出感应,莫非.”叶楚轩立时抬头四望,果然见到西北方向上,有一黄一金两道流光呼啸而来。 待离得近了,就见红光满脸,肚大如球的李鸣,领著一名背负金色长剑,衣衫华贵的中年男子而来。叶楚轩看到李鸣,本是开心坏了,可再见那中年男修却不由眼神微眯。 剑寰殿副殿主,金盛! 叶楚轩可没忘记自己等人会被赶来黔州参战,全拜这此人所赐的。 这人怎么来了? 满心不解的叶楚轩,迎了上去,待李鸣落身之后,连忙问道: “李师兄,你怎么来了?是专程来寻我的?” 李鸣一脸笑意的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才道: “我是专程陪金殿主来寻他的。” 说著,李鸣衝著秦武努了努嘴。 叶楚轩多聪明的人,立时心领神会,传音道: “莫非是师父回宗了?而且重掌大权了?” 叶楚轩心知自己和李鸣是被何青秘密收徒的,从未对外公开过, 除开师父那位族妹何碧瑶外,似乎就连青苗院掌院蒋富海也不是太清楚。 “但秦武不一样,门中不少人知晓他是师父的表弟。 可秦武入门时,师父离开宗门都七八年了,手下心腹都被古月茹打成了前朝余孽, 加上金盛在一旁附和,这才有人为了討好古月茹,將刚刚炼气四层的秦武也整来黔州。 看如今这架势,金盛亲自来寻师父的表弟,怕是门中形势已然大变!』 叶楚轩九窍玲瓏心,三下五除二,就把门中近况猜了个七七八八。 而他师兄李鸣则以传音回道: “师弟当真聪慧,猜的半点不错! 师父前些日子已然回宗,並出任了咱们玄冰宗的掌教,执掌大小一切事务。 古月茹直接被师父发配到了沉渊镇。 又宣布了轮战令,拣选了十名筑基两百名炼气修士来黔州轮换我等回宗! 金盛被嚇坏了,想起师父的这个近亲表弟当初被整来黔州,这才亲自来寻人,生怕秦武出问题。”“这么说,我们能回宗?!” “何止回宗,恭喜师弟筑基指日可待! 以师弟天赋才情,自悟出偽神通,说不得能比愚兄更进一步,谋求个偽上法筑基的!” 何青当年离开时,为防止出意外,给两人留了不少东西,当中包括筑基秘闻。 叶楚轩一听这话,心头登时砰砰狂跳起来,展望起回宗的日子来。 第166章 弟子安排【三更万字求订阅】 玄冰宫內, 身形巨大的八翅黄蜈蜷缩在何青身前一动不动, 哪怕十几年未见,可幼生期就被打入的印记气息早就铭刻在虫魂之中。 何青左手掐诀,右手放在了黄龙从不让人触碰的肉翅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方才缓缓睁开,一脸满意之色。 “分炼之法果然奏效,只要將黄龙身上的重要部位当做元虫一般分別炼入法窍之內, 待六藏圆满,便可顺理成章的將之炼化为命虫。” 何青自创的《藏元万化命虫真功》,从理论上来讲: 开闢一百零八个法窍,结成十八藏,缔结三只命虫,便已然是筑基大圆满之境。 他筑基初期开闢的三十六个窍穴全部用来炼化尸甲虫为元虫,之后缔结了大青头为命虫,顺利让【冥渊】落窍。 不过八翅黄蜈是和尸甲虫完全不同类的灵虫,其体型庞大,远胜於一般的妖兽,自然要换个炼法。黄龙被接回玄冰宗这月余时间,何青已然先后將其头部,双翅,格外巨大的刺足,与几个重要甲壳炼化入法窍之內。 何青眼下刚入筑基期第五层,只多出十二个法窍,到今日已然將之全部填满。 呜! 黄龙微微扬了扬头,在何青手背上蹭了蹭,显示出额外的亲昵。 身体多个部位被炼化入法窍后,它与何青多了一份儿心神联繫,眼下隱隱约约的传递著某种模糊神念,似乎在討要什么。 何青仔细感应了下,先是取出一瓶兵粮丸,足足餵了黄龙好几十粒,这傢伙却依旧不满足。看著这傢伙背上第二对刚冒尖的肉翅,何青忽然想到了什么, 手掌一翻,多了一对巴掌大的紫色翅膀, 正是当年在三黄谷斩杀那猿梟山贼修雷鹏,所得到的东西。 黄龙一见此物,立时欢喜的直点头,然后一口將此物吞下。 十几年过去,黄龙也到了將要再度晋升的边缘,一旦完成从成长期到成熟期的过渡,它立刻会拥有堪比筑基中期修士的实力。 “八翅黄蜈在成长期最重要的是餵养充足的血气,当初將猿飞遗留的那颗血珠餵给黄龙后,它的气息就成长到了堪比炼气大圆满的程度。 这些年下来,成长倒是稍显缓慢。 后面倒是可以让盛延平时给它加些炼体修士进用的血气丸,至於其他的, 何青琢磨了下,翻掌又取出一物,却是一截暗红色骨头。 此物是雷鹏临死前拿出来的,蕴含气血之力颇为强大,只是內里气息不纯。 何青以前辨別不出来,如今但一鼻子就闻出来了,这血骨里面还有浓重的尸气和一二被浸染的灵土气息刚吞了紫色翅膀的黄龙,看到血红色骨头又欢喜起来,只是欢喜之余,对此物又有几分害怕的样子。何青让它先退开,而后阴灰丝线爬满双目,瞳仁中跳动的苍白火焰现出,落在了血红色骨头上。吞化死幽! 两朵冥渊之火落在血骨上一番灼烧后,当中蕴含的尸气尽数被当做死幽之气吸走。 少了尸气的血骨,气血之力变得纯粹了许多,黄龙立时欢天喜地的给何青作揖一般,行了好几个大礼。“拿去吧。” 何青看的好笑,扬手將之丟给了黄龙。 这傢伙一口吞下之后,瞬间发出愉悦的呻吟之声,何青不由伸手轻抚了下它的大脑袋,而后喃喃道:“如今看来,猿梟山一干人,当年怕是和归元宗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和州上下,也只有归云宗有尸道传承。 如此的话,日后【冥渊】若是完成真煞熬炼,倒是可以在归元宗身上做做文章。” 不过这都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何青倒不急於一时,而且他在归云宗可是有暗子的,也就是白慕凝的二哥白向南。 此人当年被关入了万尸牢中,整个人几乎废掉。 “也不晓得这傢伙眼下是否还活著,抽空还得用化血幽影蛊看看。 何青正想的入神,宫门外传来了何碧瑶的声音。 “启稟掌教,李鸣,叶楚轩,秦武三人到了。” 嗯? 何青回过神来,立时拍了拍黄龙的脑袋,道: “去吧。” 说完,何青一挥袖,巨大的玄冰玉宫门徐徐开启, 黄龙摆动著巨大的身子,朝著外间而去。 站在门边的何碧瑶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秦武也被嚇了一跳。 倒是脸色蜡黄的叶楚轩看的两眼放光,一脸艷羡之色。 “让他们进来。” 待黄龙跟著守在门边何盛延离去后,李鸣三人听从何青的命令鱼贯而入。 三人进入大殿之中,看到盘坐在中央的何青,齐齐大礼参拜,不过嘴里的说辞却五花八门。“拜见掌教。” 秦武倒是老实,一副公事口吻,不敢丝毫逾矩。 “拜见师尊大人。” 李鸣的话语中透著亲近,显然当年的心性调教让他记忆颇深,哪怕多年未见,言语中依旧有著一丝丝依赖的感觉。 “给师尊大人问安,多年未年,弟子想煞师尊了。” 叶楚轩顶著张蜡黄的脸,满嘴油滑,倒也不失本色。 何青闻言哈哈一笑,一抬手,隔空以法力托起三人,道: “都不是外人,且坐到我身前来。” 秦武尚有点拘谨,但叶楚轩和李鸣一前一后,走到何青身前,一左一右的盘膝坐下, 秦武这才跟过来,坐在了叶楚轩身旁。 何青率先看向李鸣,当年这凡间小公爷躲起来哭鼻子的模样,似乎还歷歷在目, 不曾想,转眼间竞已然是筑基期修士了, 且以法力波动来看,距离筑基期第二层已然没多远了。 十几年放养,一朝相见,竟已然颇有才具,且堪一用的样子,何青也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欢喜,只道:“给为师看看你的阴罗神砂修炼到什么火候了?” 李鸣闻言立时张口吐出一口青灰色葫芦,这葫芦竟是大小隨心,被他变作巴掌大后, 从中倒出一撮幽光闪烁的砂砾,恭恭敬敬的呈递到何青跟前。 何青取过仔细看了看,李鸣这阴罗神砂竟是颇有火候,已然不比林素卿当年的阴罗神砂差多少。“至多再有一两年的功夫,应是就能赶上林素卿当年的阴罗神砂, 如此,便可用来修炼五转万化尸水了!』 何青心头大喜,他在寒螭秘境中得了大量上好年份的紫龙地根, 只要李鸣的阴罗神砂修炼再深入一两分,到时候不过一两年的功夫,他就能將所有尸甲虫元虫,推进到六转万化尸水的程度。 “到时候所有尸甲虫元虫都会进入成熟期,反哺的法力修为,怕是能让我修为提升不少的。』何青一脸喜色溢於言表,將手中阴罗神砂还给李鸣后,道: “为师也不讳言,当初让你修炼林家的阴罗神砂神通,是想著借之修炼一门神通的。 不过你给我惊喜不小,这阴罗神砂修炼速度远超我原本预想,这中间可是有什么机缘?” 李鸣登时献宝一般,將手中那口葫芦呈送到何青跟前。 “全靠这口三阴葫芦,我在狮子山外的一处地下暗河中,意外捞得此物。 之后以《林氏秘炼》中的血器之法,结合师父临走前传下的《元罗神炼真诀》,將之炼化为本命法器后,这葫芦在炼气期时就能自行產出阴砂。 后来我步入筑基期后,以之修炼阴罗神砂便有事半功倍之效。 李鸣一边介绍,一边说起些这年的经歷,一旁的叶楚轩则见缝插针的帮著说上几句,二人倒是很有默契的样子。 何青听罢,颇为满意地点点头,道: “你如今也是筑基修士了,可对自身道途有什么想法?” “全凭师父安排。” 李鸣回答的斩钉截铁,倒让何青又好生看了看这个面向和蔼,长相富態的弟子。 何青知道其在黔州歷练了这些年,又已入筑基期两三年了,对自身道途肯定是有想法的, 但能迅速体查到自己这个师父的想法,愿意做出让步,一切听从安排,足以看出这傢伙实则是个內秀之人。 也好! 何青取下腰间繫著的掌教玉令,递过去道: “你在外奔波了这些年,回到门中且安心修炼一段时间, 这是为师的掌教玉令,你持此令,先去灵储殿寻白殿主,挑选一批对你修炼阴罗神砂有用之物。而后,持此令再去造元殿传令,让他们来玄冰宫隔几个偏殿出来。 待偏殿落成之后,你就跟在为师身边修行。” 听到这话,李鸣有种如坠幻梦的感觉。 在黔州时,哪怕他已然筑基,可想兑换些二阶灵材修炼阴罗神砂,却也要花不少的心力。 如今刚回门中,师父便让自己拿著掌教玉令去任意挑选灵材。 这不是做梦吧? 李鸣很想给自己来两下,看是不是做梦,又或是什么考验,但已然筑基的他,神识大张之下,自然晓得一切都是真实无虚的。 “弟子谢过师父。” 李鸣朝著何青重重叩首一礼后,这才接过掌教玉令,朝著玄冰宫外去了。 何青隨之將目光落在秦武身上,道: “小武,你对日后修行可有什么想法?” 第167章 玄凝道途 秦武出生於苍河大乱,秦家覆灭期间,如今也只是刚满二十岁。 十岁出头进入的玄冰宗,金水木三系中品灵根,资质谈不上好,还不如叶楚轩,但也绝对说不上差的。在黔州歷练三年,哪怕得了叶楚轩看顾,也数度经歷生死险境,这让秦武有了些许超乎年龄的谨慎。“回稟掌教,眼下我的修为不过炼气五层,还想不到太远的事情, 只想著一步步踏实前行,若有閒暇,回去看看母亲和几位兄长。” 何青微微頜首,他感觉的出来,秦武还是和自己很生疏的,这倒是並不奇怪, 毕竟,他只在秦武??褓时见过一次。 “你去了黔州三年,舅母应是多有担心。 既如此,你便回三黄谷去看看你母亲吧,也待我向舅母问好。” 何青能与秦武聊得的东西不多,待其离开之后,方才看向了最后留下的叶楚轩。 “你在黔州做的很好。” 短短几个字,代表了何青对这小子的高度评价。 几人回来之前,何青曾向何碧瑶询问过两个徒弟的近况, 李鸣筑基后名声不显,反倒是叶楚轩名头不小的,不仅博出个“万虫妖人』的凶名, 还自悟出一门偽神通,让金霞派和元合宗不少高门弟子也对之刮目相看的。 如果仅是如此,何青还不至於用上“很好』二字。 但叶楚轩能与李鸣相互护持一路走到现在,又主动承担起看顾秦武之责, 显然,这小子的心很正!! “多谢师尊夸讚,不过能给点奖励那是再好不过,不奢求和师兄一道待遇,但总得表示表示吧。”叶楚轩打蛇隨棍上,倒是一副无赖的性子。 何青不觉討厌,反倒哈哈大笑,隨之道: “你小子想要什么,不妨直说吧。” 何青犹记得收此子为徒,起因还是云夕儿对之青眼有加,后来暗中考察,发现这小子的確聪明灵慧。但当时也没想到,这小子竟是和灵剑门不世出的天才剑修陈金虎有的一拚,都能在炼气期自创偽神通。更別说何青如今对此子心性颇为中意,自然也放开来,不妨和其玩笑一二。 “弟子想筑基,还想搏一搏偽上法筑基,还请师尊助我!” 叶楚轩將心中所想坦然相告,何青也不觉意外,只道: “把你那偽神通用来,让为师一观。” 叶楚轩立时演练了一遍“凝元玄光』,何青细细观之后,沉吟了一二,方道: “看样子是土系神通,但蕴含的什么道则,目前尚且混沌,看不分明。 若能顺利登顶青冥,应是能以之求得一道土系神通。 筑基之后,若是能悟出相应炼法,將之接引落窍, 日后也不比那些高门中的真丹种子差多少的,亦有机会称绝筑基期的。” 这“凝元玄光』是叶楚轩缴获了悬寂寺的寂灭禪中,关於灭绝神光的炼法,触类旁通之下,结合《虫元问道经》修炼出来的。 他修炼此偽神通的思路,倒是和《藏元万化命虫真功》有几分相似的,都是以虫为神通载体。凝元玄光的载体便是一只他偶然所获的,混凝灵虫。 听罢叶楚轩讲述的偽神通自悟过程,以及当中关窍,何青著实吃惊不小的。 “这小子当真天纵奇才,自悟的偽神通之法,竟是和我使用紫色菩提才悟出的方法大为相似的!此等惊世智慧,不在陈金虎之下,更难得的是通晓世情,深明恩义之道。 好生培养之下,日后必为我道途一大臂助!』 一时间,何青只觉当真是捡到宝了。 打定主意要好生培养此子后,何青態度也严正起来,道: “你既有衝击偽上法筑基之志,为师便一条条仔细问你。 第一条,气血秘法並不罕有,你可有了?” 叶楚轩连连点头,一连取出三门气血秘法,让何青帮著挑选。 何青一一认真翻看后,取出当中一门最为妥当的递还给叶楚轩后,又仔细看了看这徒弟。 “气血秘法虽然有了,但我观你脸色蜡黄,气血不畅的样子. ..张嘴。” 叶楚轩一愣,但还是立刻照做。 何青顺势取出一粒【疗愈】精品丹为之服下,方道: “你这是先天有亏,加之那偽神通使用起来消耗不小,会损耗一二本元,方才导致这般模样。我这粒丹药当能帮你把气血亏空的问题解决的七七八八,但往后半年,还需好生调理,切莫让这最简单的一关绊倒。” 【疗愈】丹一入腹,叶楚轩立时感觉体內气血充盈起来不说,精神头也足了不少,就连脸上的蜡黄之色也消退了几分。 “多谢师尊。” 叶楚轩重重叩首,他心知自家师父隨手解决的问题,却是他苦寻十几年都威能解决的先天顽疾。何青摆摆手,將之扶起后,又道: “法力上,你已然转化过两次,且《元罗神炼真诀》是顶级功法的法力坯子, 你的法力应是远比同阶修士浑厚的多,倒也不必再操心。 如此一来,也就是神识关以及登顶青冥的问题了。” 何青翻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道: “这中间是三粒育神丹,你拿去服用了吧,应是能提前生就神识,有助於你一气过三关的。”陈海望的筑基经歷,已然证明了育神丹的效用,何青倒也將手上最后三粒此丹,交予了叶楚轩。这育神丹的炼製材料颇为珍贵,涉及好几种二阶灵材,但以何青今时今日的地位,自然不算什么。之后让白慕凝再配上一些,炼製一些备用便是。 “这育神丹倒也能当做筑基珍稀资粮,放入利剑之策的兑换之物中的。』 一道杂念闪过,何青隨即回过神来,又道: “至於筑基丹,你什么时候做好准备,便来寻为师取吧。” 既已打定主意全力相助叶楚轩,何青自然会全力施为, 正好手中有十多件筑基灵物,他准备炼製一粒精品筑基丹,让叶楚轩登顶青冥更有几分把握的。当初与乌灵素达成代为炼製精品筑基丹换取腐生花的交易时,何青也从乌玉英口中得知了精品筑基丹的隱藏效果。 毕竟,就算乌玉英不说,他也能回来直接询问玄冰大君,对方也是聪明人,倒也没刻意遮掩。“多谢师尊成全。” 心心念念之事,终於敲定下来,叶楚轩再度重重叩首,不过何青阻止了他,只道: “不必如此,你若真心感念,日后出外行走时, 切记帮为师找寻一下与生死一道有关的奇虫,比如溟蛾。” 何青全力相助叶楚轩,自然也是对其有所指望的。 一来,希望对方承袭自己虫修一道的衣钵,並进一步完善功法,最少能彻底完善成顶级功法,可作为大道传承。 如此,日后能反哺何青的大道修行。 其次,自然是希望对自己未来道途有所助益。 比如帮著寻找灵虫便是其中一件大事,何青口中提及的溟蛾,是一种能预知生死危机的灵虫,极为罕有但此虫的天赋却【洞旋】完美適配,若是能寻到此虫,日后缔结为命虫,何青就能將【洞旋】落窍了。这是事关冥水修炼的大事,却需得极大的心力与命数机缘,何青自然也是想多藉助身边之人的。时间如白驹过隙, 一年半光阴,仿佛指尖的沙一般,悄然流逝。 “开!” 玄冰宫內, 七薇化作的金龙,正徜徉在剑火化作的火海中,將之前那口真煞的最后点滴熬炼完成。 何青则用出了风灵火剑分丹手,就见炉中堂中暗黄色的八粒黄龙丹, 当中一粒,有著暗金色的道纹,正是一枚【培元】精品丹。 何青取过这粒【培元】精品丹后,隨手丟入了口中,体內的尸甲虫元虫,立时將丹药的丹力吞噬掉。至於词条【培元】之力,让法力池中的法力掀起了一丝波澜,但也仅此而已。 进入筑基期五层后,【培元】对增进法力依旧有效,但效果已然很弱,需得六粒【培元】才能增进一点修为。 何青这一年半时间,闷头在玄冰宫內修行炼丹,每日炼製黄龙丹超过八个时辰。 以他如今的法力程度,再辅以双炼之法,加之圆满境界的风灵火剑分丹诀, 一天八个时辰的疯狂炼丹,能得丹一百三十粒上下。 一年半下来,倒也炼製出了四百粒出头的精品丹,当中的【培元】精品丹亦有一百二十多粒,悉数服用之后,修为只能说小有长进。 【境界:筑基期五层(21/100)】 反倒是寿元方面,前几日,在將手中的【增寿】精品丹清空了一波后,倒是让他的寿元大幅提升,已然快追上假丹境修士了。 【寿元:50/482】 而除开这几方面,他前不久在火法上再有突破。 【法术:操焰诀(超凡入圣):1/2000】 【词条:三色千焰(蓝)--化焰三色控火温,凝焰千朵定灵性】 【词条:神凝五焰(紫)-化念蕴焰,五焰轮转】 操焰诀步入超凡入圣境地后,新出现的这个紫色词条,自然是与操弄灵火相关。 儘管只是一项紫色词条,可何青仔细参研后,发现这词条效果竟与玄冰大君之前展示过的神念分化交感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简言之,便是以分化的神念蕴藏於火焰之中,最多能分化五道蕴念灵焰, 若是操控精熟后,意味著何青倒是能同时炼製五炉丹药,但双炼法自然不能兼用了。 且这词条后半段的效用,则更加玄奇, 竟是能將相性相同且威能相差不大的五种灵火,相融为一,临时化作更高一阶的火焰。 可惜的是,何青暂时未能寻到满足条件的五种火焰。 “这一年半时间,我也差不多炼製出了七万粒上等黄龙丹。 哪怕如今加入利剑之策的弟子已然超过百名,返还给灵储殿的上等黄龙丹也能支撑很久时间。倒是可以抽出一年半载,用兵粮丸来熟悉下以【神凝五焰】同时炼製五炉丹药的手段。』 过去这一年半时间,在白慕凝的操持,以及陈海望,李鸣等人的协助下,宗內大部分事务进入正轨。利剑之策也推进顺利,大量资质偏低却志在道途长远的弟子也涌现出来,纷纷藉助上等黄龙丹修为突飞猛进。 见此,被何青分派主管这些“利剑弟子』成长的李鸣,甚至提议將利剑弟子的额外福利,提升到二十粒上等黄龙丹一个月。 並建议进行一次三年弟子大比,全面考校成果,为新一轮五州之战的弟子轮换做准备。 有关此事,何青倒还在斟酌。 “师尊。” 李鸣声音从偏殿传来,何青微有些头疼,这小子实在太过积极,他还以为又来催促答覆。 不曾想,李鸣风风火火的走进来,道: “师弟气息大成,应是筑基成功了!” 嗯? 何青立时张开神识,就感到处於另一处偏殿內的叶楚轩,气息果然大幅度增强,且隱约蕴含了一丝玄之又玄的东西。 “这是在青冥上求得神通了? 也不知他那凝元玄光能求到哪个道位的神通啊。』 何青对此倒是大感兴趣的,毕竟以前次观道来看,土系成道的机会最多, 哪怕叶楚轩受灵根所制,日后未必能真正的证就神通,但也不失为一枚强力棋子的。 “是你师弟筑基功成,求得神通,又不是你,看把你高兴地。 话说,你阴罗神砂最近可有多加炼製?” 何青打趣了李鸣一句,转头询问起来。 几个月前,李鸣的阴罗神砂已然修炼到了当初林素卿的火候,可用来修炼五转万化尸水。 何青倒没急著取用,而是让李鸣多加修炼,並积存起来。 “师尊放心,弟子每日用心炼製,距离师尊需求的量,已然完成了两成。” 李鸣笑嗬嗬的回答,他性子的底色有些偏软,故而笑起来倒是和善,和弥勒佛似得。 两人说话间,时间悄然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左边偏殿的大门终於打开, 叶楚轩从內施施然的行出,对著何青一礼到底道: “弟子不负师尊所望,筑基功成,求得神通“玄凝』。” 玄凝?! 何青正疑惑间,他对土系神通並不熟悉,耳边却骤然响起玄冰大君的声音: ““玄凝』是息土道位的神通之一。 你这弟子似也有命数在身,你之前观道时应该也看过,“玄凝』如今正大位空悬的。” 得玄冰大君提醒,何青一下想起来,息土道位便是原州那位迟迟没有重新登位的天君所空出的道位。其所属宗门,更是被魔修攻破数次,真丹大君都被打杀过的。 “莫非. ..楚轩是应时运而生,有望成道?』 第168章 十年之期【万字更新求订阅】 何青有些疑惑,按照玄冰大君之前告诉他的证道三要,叶楚轩不过三系中品灵根的资质, 哪怕土系感应度有28,也承载不了一个完整的弱道位神通,又何来登位的可能? “除非.我插手?! 何青脸色变换不定,最后暗暗摇头,心道: “他如今都还没悟出可以接引【玄凝】落窍之法,往后再看吧。』 不过何青虽未决定是否用独属於自己的力量干涉叶楚轩道途,但还是决定对这个得意弟子加码。“楚轩,你如今已然成就筑基期,且是偽上法筑基,求得神通一道。 哪怕比之高门的真丹种子亦不逞多让。 但日后在外行走,切记不要隨便显露了神通根脚, 如今乃是大爭之世,“玄凝』一道大位空悬,你若是沿此道一路走下去,必有爭位之宿敌,要早做防备为师不走此途,也难以指点你什么,如今只將我自创的《藏元万化命虫真功》传授予你。 望对你有所帮助,能早日开悟,明晰接引“玄凝』落窍的修行之法!” 何青扬手弹出一道苍白火焰,內中蕴含了全篇《藏元万化命虫真功》的神念,当然不涉及万化尸水等炼法。 此火楔入叶楚轩眉心后,其立时感到海量信息传入脑海,待將一应功法信息消化,何青这才收回灵火。“多谢师尊赐我无上妙法,弟子定当好生修炼。” 叶楚轩再度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何青则翻掌取出一枚玉简,送到了叶楚轩手边,又道: “至於《元罗神炼真诀》与阴罗神砂的神通,你可炼可不炼,选取於你自己。 但是这门“百重土』神通需得用心琢磨,好生修炼,若有心得,需得第一时间告诉为师。 另外,在门中之时,多去帮为师饲养下黄龙,最好教会它如何修炼这“百重土』。” 何青当初在寒螭秘境中以天机纸推衍完善了百重土,这门神通照返先天后, 一则,对应沉土道位的重垢神通。 二则,对应的正是息土道位的镇水神通。 镇水这门神通,何青还研究过一二, 与离阳有几分相似,可“辟邪除魔,镇压万水』,乃是一道极为克制水系的大神通! 何青將百重土传给叶楚轩,其等若掌握了息土道位的两门神通,若他真是息土道位的天命之人,应时运而生。 日后,“玄凝』,“镇水』便是其成道的道基,自己这师父出了这么大的力,哪能没回报啊。若叶楚轩並无天命在身,命数不显,那便是后话了。 当然,这傢伙才智高绝,能將黄龙教会“百重土』那也是大功一件。 这一年半下来,黄龙已然渐渐完成了从成长期到成熟期的过渡,气息接近筑基中期不说,第二对翅膀也长得七七八八了。 只是这傢伙的灵智啊,当真一言难尽。 你说笨点就算了,偏生这傢伙想法还多,又懒, 何青跟它费劲巴拉的沟通了好多次,硬是没教会这傢伙修炼百重土。 简直比看上去不过单细胞的尸甲虫更蠢! 叶楚轩隱隱听出了自家师父语调中蕴含的一二心累,连忙道: “师父放心,弟子定好生揣摩这门神通,之后一定把黄龙教会!” 何青欣慰的点点头,转念又有些自得: “人尽其用,无出其右啊!』 心情大好之下,何青一拍腰间,取出个成人手臂粗细的超大瓷瓶,顺手丟给李鸣道: “拿去吧,这里面是一万粒上等黄龙丹,你儘管按照自己想法去做便是。” 李鸣一脸大喜的接过瓷瓶,他心知有了师尊的支持,就能大展拳脚,迅速简拔出一批得用之人。日后再经过战事的歷练,成长起来的,必將成为玄冰宗的中流砥柱。 “徒儿代一眾利剑弟子谢过师尊。” “事情要办,修行也不要耽搁。” 说著,何青挥挥手,让两位弟子自去,再度沉入了修行之中。 晃眼又是一年半过去, 这一日,又是二月初二, 不过朝拜大典被何青取消了,今日门中正在进行三年一度的大比。 可惜宗主和掌教都未亲临,现场由副掌教白慕凝坐镇,掌教亲传弟子李鸣全权负责。 李鸣为了此次大比可是颇费心血,不仅亲自督促造元殿建了八座云石擂, 还在半空中,给各位殿主等修建了一圈观战的云御座。 “师兄,师父跑哪去了,之前不说好要来亲自观看大比吗?” 位於中央处的云御座內,叶楚轩悄声询问李鸣。 “临出门的时候,宗主有事相招,师父去云上天了。” “我前几天可听著你缠著师父,要了不少好东西当大比赏赐,快给我看看。” “去去去,哪都有你,师父都给你了好几件极品法器和符宝防身,还想来打我秋风。” 师兄弟二人传音嬉闹的同时,下方的炼气期弟子则在尽力奋战著。 丙字號擂, 秦武拱手对著已然法力耗尽,无力再战的对手,道: “何师兄,承让了。” 败於他手的,是三黄谷何氏二房出身的何良意。 何良意满眼不解,他比秦武早三年入门,资质也比秦武稍好,细分的话,可谓中上灵根资质。要说修为,他明明是炼气期八层,可到头来,法力先一步耗尽,败下阵来的却是自己。 “莫非战场歷练三年,真那么重要?』 何良意的猜测只能说对了一半。 黔州的三年历练,对秦武来说固然重要, 但主要还是因为回宗这三年,有了何青的指点和几乎不限量的上等黄龙丹供应,这才让他好了起来。秦武本身是金水木三系中品灵根,水系最差,木系最好。 当年初入青苗院,他是以金系基础功法《锐金诀》开启的修炼。 回宗之后,上等黄龙丹敞开吃,他一年时间就突破到了炼气后期。 但隨后就被何青勒令修行转元诀,转修了何家的中级功法《寒水功》,之后两年,靠著上等黄龙丹重回炼气七层。 故而,虽说何良意修为比他高,但两人同样修的都是《寒水功》,他反倒比何良意的法力要浑厚一些的再加上黔州三年,在战场上磨礪出的敏锐,以及叶楚轩私下里教授的一些斗法诀窍,他拿下何良意其实没费多少功夫。 “多谢秦师弟手下留情。” 何良意还是有些风度的,回了一礼,悄然下。 待秦武也下后,此子还前去请教了一二关於黔州战场之事,显露了几分想成为利剑弟子的打算。何青上任之始就推行的利剑之策,按理来说,何家人应该响应最积极。 可实际上,甘愿成为“利剑弟子』的何家人,却寥寥无几,就算偶尔有一两个,也都是旁支出身的。之所以会这样, 一来,是因为何家弟子此前有不少人都被发往黔州,数年下来,损失颇为惨重。 二来,则是何青回宗之后,又续上了给何家每年的黄龙丹,且因为中间这些年的空缺,又把丹药量提升到了每年两千粒。 前面损失的主支弟子太多,加之又不缺那点黄龙丹,响应的何家弟子自然寥寥。 秦武这几年一直跟著李鸣与叶楚轩一道修炼,自然晓得李鸣一直觉得利剑弟子人数太少, 故而,哪怕黔州的经歷对他来说並不愉快,但依旧大肆鼓吹起来。 “秦武这傻小子总算长心眼儿了。” 云御座上的李鸣,神识扫过秦武身周,有些欣慰的点点头。 叶楚轩却见怪不怪,道: “人总会成长嘛,而且秦武本来就非愚笨之人。” “你觉得秦武这次大比都走多远?” “至多十六强吧,你那利剑弟子中,已然炼气大圆满的筑基种子可是有五六位的。” “我倒觉得秦武有望闯入八强。” 师兄弟两人意见相左,李鸣更看好秦武,二人最后以一件上品防御法器为赌注,小赌了一把。事实证明,叶楚轩的眼光更准一些,秦武在三十二进十六强的比试中,抽到了利剑弟子中的一位筑基种子。 哪怕手段用尽,可在法力的巨大差距下,还是败下阵来。 叶楚轩喜笑顏开的从李鸣手中接过了一面青色盾牌,还似模似样的点评了一二。 李鸣见此没好气的正想说什么,却听场中传来一阵惊呼, 转眼望去,才见是丁字號擂周围的动静, 原来是利剑弟子中的筑基种子陈方年,被一击打落擂,而他对手竟只是一名炼气期七层的弟子。此番大比最大的黑马出现了! 云上天, 与下方宗门內热火朝天的氛围截然不同,天池周围的空气中都带著一二凝冻的感觉, 何青脸色颇为难看的站在天池旁,一声不吭的与对面两人僵持著。 “大君,我等都是奉命而来,如今黔州吃紧,大家要共度时艰方可!” 天池的另一旁,一名身著霞锦罗袍,领口绣著三重金霞暗纹,腰间悬著一块金色令牌的中年美妇人,语气软中带硬的对著玄冰大君道。 此女便是金霞派如今的掌教,假丹境修士,王青吟。 亦是当年进入寒螭秘境內的那位金霞派天骄,王凌天的祖母。 “还要怎么共度时艰? 三年前,你们让我玄冰宗增派人手,我们將宗內大半筑基修士都派了去,炼气期修士亦派了两百名。你要的丹药,法器,法符。 这三年內,一应资粮,都如期送达,一一交付清楚了的。 结果,你们今天携手上门,又要我玄冰宗继续增派修士,对资粮更是狮子大开口,还要再加一倍。这叫共度时艰?我看你们是要挖空我玄冰宗!” 玄冰大君还没开口,何青恼怒的咆哮起来。 “放肆!区区筑基中期也敢犬吠!” 王青吟也不耐烦起来,她与何青纠缠吵闹了大半天,始终没个结果,这让她堂堂金丹宗门的掌教顏面何存? 何青闻言依旧丝毫不让,道: “我乃玄冰宗掌教,凭何不能说话? 你也不过一守犬假丹罢了,真当我怕你不成?!” 话音未落,何青体內有剑鸣嘶啸,场面立时剑拔弩张起来。 终於,玄冰大君说话了: “王青吟,你不是忘了本君的脾气? 我玄冰宗山门处的立碑你没看见? 让你进云上天,已然是本君妥协了,你还胆敢当著本君的面,威胁我玄冰宗掌教? 你是想找死吗?!” 话音未落,一只湛蓝冰爪从天而降,一把捏住的王青吟的头骨。 此女没想到玄冰大君会动手,登时满眼惊恐道: “大君饶命,我等是奉命而来。 天君下令: 十年內必须拿下狮子山,我等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啊!” “还请大君息怒。” 王青吟身旁的元合宗掌教乌青云,连忙帮著求情。 玄冰大君却不理会,只道: “何青是我玄冰宗掌教,我不说话,他代表的就是我的意思。 你们对他不敬,便是对我不敬! 不要说在云上天,哪怕是在摩天崖,若再有人对他不敬,本君必杀之!” 王青吟没想到玄冰大君会这般袒护何青,连忙告罪道: “刚才是我一时失態,还请大君饶恕我的罪过。” 哼! 玄冰大君重重冷哼一声,这才收回冰爪,淡淡道: “你们继续谈吧。” 乌青云对著天池中央的人影告罪了一声,方才看著何青道: “何掌教,有天君十年限期在,大家需得勤力同心才是,如今各家各派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何青心知有寒天君亲下的諭令,不加码肯定是不行的, 但如何加码是个大问题,更重要的是不能再被金霞派和元合宗牵著鼻子走。 “资粮翻倍是不可能的,最多加三成。 人员的话,不可能再一次出那么多人。 毕竟我玄冰宗立基苍河至今,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年出头。 从明年开始,每两年加派一次人员,共计一名筑基修士,二十名炼气后期修士,三十名炼气中期修士。何青也是感觉出来,这修仙界打战,一旦战事绵延,同样也是抓壮丁。 回过头来看,他倒是有些理解玄冰大君亲自执掌宗门那些年,为何要力主大肆招揽筑基散修了。何青给出的条件,距离两宗需索差的太多,双方又开始反覆扯皮。 两宗要求继续加码,何青一点点提要求。 但何青的要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概因他要求更易现在的作战体系, 要求玄冰宗以后,拥有独立指挥战斗的权利。 . .三年前,我玄冰宗派去黔州的弟子, 如今筑基修士战死三人,重伤两人。 炼气期弟子同样折损过半。 若是战事激烈倒也罢了,可我了解过,偏生是某些高门弟子,胡乱指挥所致。 特別是元合宗內那位夏赤怜,几年时间內,先后葬送了十几只作战小队,当中大半成员都是我玄冰宗弟子。 我真要怀疑,此人到底是敌是友?!” 乌青云见何青指名点姓,口水都快喷他脸上,也是有些绷不住。 偏生玄冰大君这时开口,道: “此事是真是假? 葬送我玄冰宗几十名弟子,还能好好活著? 哼! 这是与我为敌吗? 即刻让这夏赤怜来云上天负荆请罪,我要对她行问心之法!” 乌青云闻言心头一跳,问心之法听著轻巧,实则是手段极为酷烈,过往遭受问心之法的修士,大多不死也残了。 有了玄冰大君的助攻,这夏赤怜倒也成了双方谈判的筹码,又你来我往了大半天。 最后,三方议定如下: 一,玄冰宗每年增派筑基修士一名,炼气后期修士二十名,炼气中期修士三十名。 二,玄冰宗未来十年,每年需给黔州前线供给各类丹药五万粒,一千五件特定的防御音波的法器以及十五万张各类灵符。 三,金霞派与元合宗,每年需各自给玄冰宗援输两件筑基灵物。 四,玄冰宗此后单独成立作战小队,由宗门指派的总旗主,领取任务后,自行指挥门下作战小队完成。关於这条,何青还专门要求加了细则补充, 原则就一个:按照实力层级,指派力所能及的任务。 说直白点,便是筑基初期干初期的活,筑基中期干中期的活,我玄冰宗尚无假丹与筑基后期修士,別让我越级干活。 两宗掌教在玄冰大君的强压下,也是捏著鼻子认了。 如此一来,玄冰宗弟子日后至少不会再被当做高门弟子刷功勋的炮灰了, 金霞派和元合宗的那些高门废材,可以去祸害他们自己的门人。 协议达成之后,两宗掌教告辞离去, 何青也不由长出一口气,心头却沉甸甸的。 “寒天君既定下了十年之期,那十年之內必有一场大战,此战只怕会极大程度决定此次金丹大局的走势。 莫非,寒天君已然等到了他要的契机?』 金丹天君的心思难以揣测,何青摇摇头不再多想,只对玄冰大君道: “大君,不知手中可还有赤炼真煞?” 以彼此如今的关係,何青也是直接开口討要。 “那玩意儿是我当初在周天仙府內捡的,都已经给你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下面或许有人等著给你送真煞呢。 去吧。” 玄冰大君神秘莫测的回应了一句,何青一脸不解地乘著云离开了云上天, 尚未回到宗內,却见乌青云正在半空中侯著他。 “何掌教,老朽专程在此等你,可否单独一敘?” 何青自无不可,领著其回了玄冰宫后,单独与之谈起来。 “老朽也是前不久才得知,何掌教二十年前也曾进入寒螭秘境,且与乌玉英,乌灵素皆有约定对吧?”“没错。” “那何掌教可曾帮乌玉英取到了那件后天灵物?” “未曾。 当初那秘境之內,有凶人堵住了寒螭宫大门,不让旁人进去。” 何青自然不会承认。 当初他做出堵门之举,且杀了降龙僧后,就晓得事情不会善了,当然不会再去帮乌玉英取那什么后天灵物。 而是把寒螭宫完整的摸了一遍后,把三次仅有的取宝机会,都用来取先天灵物了。 啪。 乌青云取出一页天机纸,五个深红色葫芦,以及一个三层的匣子,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著二十朵腐生花。 “乌掌教这是何意?” 何青有些明白过来玄冰大君话中的意味了。 “只要何掌教愿意答应老朽两个微不足道的小要求,这些东西按照前约,一併交予何掌教。除此外,本宗也愿意长期和何掌教达成代为炼製上上等筑基丹,以及上等黄龙丹的交易。”乌青云的姿態很低,何青却警惕起来,道: “敢问是何要求?” “都是小要求, 其一,希望何掌教日后往黔州运送资粮时,交由本宗的掌灵使。 其二,若本宗和金霞派发生爭议时,还请玄冰宗能站到我们元合宗这边。” 看著乌青云微微眯起的双眼,以及满脸的褶皱,不由感嘆,这老登是个人物啊。 新协议刚达成,就著眼到日后的爭斗分歧上,可谓目光深远。 关於这两个要求,何青自不可无,反正两宗爭斗起来,他左右不过卖个好价钱。 与其等到那时坐地起价,先一步拿到报酬更稳妥。 “可!” “何掌教果真爽快之人,愿你我两宗携手共进!” 说话间,乌青云又取出两个储物袋, 一者,內里足足放置了三十件筑基灵物, 另一个储物袋中,则是五千份黄龙丹材料。 两人约定好取货日期后,乌青云飘然离开。 何青则取出那三十件筑基灵物,细看了一番后,暗道: “按照当初和乌灵素的约定,这批筑基丹倒是可以只成丹一半的精品丹,用以换取十五朵腐生花。剩下的则可以用来炼製正品筑基丹,全部截留宗內。 如此一来,宗內的筑基丹一下富裕起来,利剑弟子有望走出一批筑基修士,看能否成为日后我玄冰宗的中流砥柱。 而且.』 何青目光闪烁之间,忽地法力一震,就见五尊一模一样的丹炉悬於身周,这是造元殿专门为他打造的制式上品丹炉。 紧跟著,就见剑光化现之间,五朵离阳之火生出,各自飘飞到一尊丹炉之下。 此,正是何青已然精研了一年半的,以【神凝五焰】同时炼製五炉丹药的法子。 半个月后, 玄冰宫內赤金色云霞繚绕, 离阳天火剑阵之中, 正接受第四口赤炼真煞熬炼的七薇,依旧在剑火中徜徉。 何青盘膝坐於正中,其身周五尊丹炉正烈火熊熊,裊裊丹香从丹炉中生出。 “开!” 一声大喝间, 就见五尊丹炉同时蒸汽冲顶,待得白烟散尽,就见每尊丹炉中躺著整整五粒暗黄色的丹药,正是黄龙丹。 “风灵火剑分丹诀终於晋入宗师级了!” 【秘法:风灵火剑分丹诀(宗师):0/1000】 再往下看,一道金光绽出,竞是金色词条! 第169章 筑基六层 【秘法:风灵火剑分丹诀(宗师):0/1000】 【词条:合丹归一(金)--分合逆转,凝丹晋品】 “风灵火剑分丹诀是我从风灵分丹手的基础上,结合自身剑道,以【妙悟】参研而来。 晋入宗师之境,能一次分丹五粒,已然是不可思议。 没想到还能產出金色词条!』 何青立时心神勾连词条,参悟起这【合丹归一】的玄妙来。 半晌后, 何青睁开眼来,脸上多了几分古怪之色。 “这【合丹归一】的作用竟是將完成分丹的丹药,在凝丹的瞬间,再度重新归一。 若能成功融合,成丹的品相会更进一层!』 这词条的作用,实在有违炼丹常理,且似乎並非能百分百成功,何青自然觉得有些奇怪。 “可金色词条,绝不可能是废词条,还得尝试一二再看。』 何青当即连开了十炉兵粮丸,每一炉都是单独炼製,並未再运用【神凝五焰】的五炉同炼之法。而每一炉开炉时,都尝试使用【合丹归一】。 到最后,生生废了九炉丹药,只有一炉丹药,成功將分出的五粒丹药,重新合一成丹。 然而合成的丹药,虽然生就了道纹,但並没有词条。 “莫非要已然有词条的精品丹,使用此法,方才能將词条更进一步? 何青琢磨一番后,取出百格簿,先以【神凝五焰】的五炉同炼炼製黄龙丹, 待要到出精品丹的临界点,再单炉炼製,方便使用【合丹归一】。 三个月后, 何青手上多了几粒不太一样的精品丹,分別是: 【妙悟】(白色)x4 【灵爆】(白色)x3 【长寿】(蓝色)x5 【增灵】(蓝色)x5 【淬元】(蓝色)x6 “【合丹归一】的確可以提升词条品级,要么提升为稀有的白色词条,要么提升为常规的蓝色词条。』这么多年下来,何青早就摸索清楚了寻常炼製精品丹的出丹范围。 再没有其他因素介入的情况下,常规炼製黄龙丹,他眼下依旧是一百七十粒左右出一粒精品丹。词条范围都是白色,大致分布为: 【补灵】3成 【增寿】3成 【培元】3成 【根骨】半成 剩下半成则是【疗愈】和【回元】,兵粮丸的精品丹出丹规律也一样。 这六项就是常规词条。 至於【妙悟】和【灵爆】都是非常规词条,当初只能在伏火山击杀恶罗精怪后才有可能爆出的。而【合丹归一】的確切作用,就是在出精品丹那一炉时,在分丹成型的瞬间,逆转炼法,將分化的丹药以精品丹为主体重新融合。 一旦成功,词条的属性会晋升。 要么会从常规词条变成同品阶的稀有词条, 要么晋升为更上一级的常规词条。 “过去三个月,由於我卡临界才单炼,其他时候都用五炉同炼法,共计炼化了三万多粒黄龙丹,出的精品丹两百粒出头。 每一炉精品丹我都用了【合丹归一】。 一开始成功率只有一成左右,后面逐渐提升到了一成半,也就是15%左右,感觉这就是上限了。【合丹归一】成功率不高,乍一看效果不咋地,可实际上,何青晓得这词条价值极大! 一是多了【妙悟】这类丹药的產出。 再者,【培元】这种常规词条,如今效果已然很差,能提升为【淬元】,自然是能进一步加快修为的提升。 想到修为,何青眼中蓝光一闪,显出了境界面板: 【境界:筑基期五层(91/100)】 过去一年半,何青为了修炼【神凝五焰】的五炉同炼法,交叉炼製黄龙丹和兵粮丸,共计炼得精品丹七百粒出头。 当中【培元】精品丹二百余粒,服用之后,提升了30多点修为。 加之李鸣那边的阴罗神砂送来了一批,让何青將七八只尸甲虫元虫培养了到了成熟期,反哺了一波法力修为。 这才让他的法力修为到了快要提升的边缘。 “不知【淬元】对我如今修为的提升效果如何? 何青捻起一粒【淬元】精品丹放入口中,而后开始吐纳行功,待一轮大周天行功结束,何青立时看向修为面板。 【境界:筑基期五层(94/100)】 “也就说以我筑基期五层的修为,【淬元】可以一次提升3点修为? 两日后, 待將【合丹归一】凝练出的六粒【淬元】精品丹,全部服用完毕,何青的修为自然是顺利突破到了筑基六层。 【境界:筑基期六层(6/100)】 “境界提升后,【淬元】的效果略有下降,一粒只能提升2点修为。 但以我如今的炼丹效率,加之还有十数只尸甲虫元虫,尚未晋升成熟期, 至多两年时间,我就能晋入筑基六层圆满。 到时候,反倒是要等【离阳】熬炼至大成,方才能突破筑基后期的。 筑基期的核心还是修炼神通,神通不成,法力修为亦会受阻。 而筑基期修行最难的一关,就在於突破后期关隘,神通不到大成境界,法力修为是无法突破筑基后期的。 何青不由看了眼还在剑火中洗澡的七薇,第四口真煞还剩一大半没熬炼完成。 “由於有剑火的存在,七薇熬炼真煞的速度已然远超寻常神通,一年多点就能熬炼完一口真煞。也就说大致还要七年时间,【离阳】方才能完成九口真煞熬炼,晋入大成之境。』 何青如今不缺修行资源,修为方面按部就班的前行即可。 而经过这三年高强度炼丹,並將【增寿】精品丹一併服用后,寿元也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寿元:51/709】 何青看了看那几粒蓝色词条的【长寿】精品丹,没有选择使用,將之暂时储存起来。 “剩下的就是灵根问题。』 何青取出了一个大瓷瓶,里面装的全部是【补灵】精品丹,一共是326粒。 一天后, 使用了九十多粒【补灵】精品丹后,何青的灵根资质变作了: 土系灵根,感应度99 金系灵根,感应度99 火系灵根,感应度99 水系灵根,感应度100 “感应度达到100,灵根也就晋升为了天灵根, 虽然暂时没感受到什么质变,但【补灵】到了这个阶段,似乎要十粒才能提升一点灵根资质了,莫非这天灵根隱藏了什么了不得的作用? 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何青將剩余【补灵】丹悉数使用,灵根资质最终变化为: 土系灵根,感应度106 金系灵根,感应度103 火系灵根,感应度104 水系灵根,感应度108 事实证明,到了天灵根阶段,白色【补灵】的效果,的確大幅度衰减,每提升一点资质,確实需要服用十粒【补灵】才行。 “那蓝色的【增灵】效果会否衰减?』 何青立时服用了一粒,定向增强水系灵根, 之后一番测试,发现水系灵根的感应度提升到了113。 “也就是蓝色词条【增灵】的效用,在天灵根阶段依旧不会衰减, 如此的话,【合丹归一】的价值要比想像中更大啊!』 何青沉吟之间,宫外忽地传来叶楚轩大呼小叫的声音: “师父,快.快来。” 何青神识一张,就见这小子慌里慌张的跑来,挥手打开宫门后,不由笑骂道: “你也是筑基修士了,还这般样子,让门中弟子看了笑话。 说吧,又搞什么鬼了?” “师父,冤枉啊,不是我搞鬼,而是黄龙要进阶了。” 何青立时精神一振,起身道: “走,一道去看看。” 说著,师徒二人一路出了玄冰宫。 黄龙平日里安歇的地方在万法殿后院,那地方靠近宗內那条二阶灵脉的核心处, 因此,黄龙很喜欢待在万法殿后院的地下。 何青到万法殿后院时,黄龙已然从地下钻了出来,气息无限接近筑基中期,背生的第二对肉翅缓缓扇动著。 吼! 黄龙仰首朝天嘶吼了一声,堪比房门大小的脑袋,拖著巨大的身子直立起来。 而后,就见其两双翅膀呼哧扇动之间,一跃飞上半空,在半空中盘旋来去,当真好似一条土黄色的长龙一般。 吼! 又一声嘶吼, 黄龙的第二双翅膀上,隱现一二紫光,用力扇动之间,虫身骤然加速, 竟是眨眼间遁出了玄冰宗,朝著天边远去。 嗯? 这傢伙跑哪去? 何青立时化作一道火光,尾隨在黄龙身后, 大半个时辰后, 就见黄龙竟是飞往了三黄谷,但绕了一圈,朝著三黄谷北面的大石山而去。 “这大石山里有什么?』 何青疑惑之间,跟在黄龙后面落入了山中, 可让何青没想到的是,转眼间,黄龙就没了踪跡。 诧异之间,他神识大张,才发现这傢伙竟是遁入了地底。 “进阶到成熟期后,八翅黄蜈能觉醒土遁神通?』 何青有些疑惑,关於这点,《虫谱》上未有记载,《虫元问道经》中也並未提及过。 《虫元问道经》只註明了八翅黄蜈进阶成熟期后,需为其以灵土筑巢。 一念及此,何青恍然大悟。 “莫非这大石山地底內存在灵土? 黄龙此前在周围放养时,了解周边情况,如今进阶成熟期后,便回到此处打算筑巢? 何青的神识隨著黄龙一路深入地底,才发现这地下不知多深的地底岩层中,竟是存在无数生命气息。且这些生命气息彼此交缠,来回之间还带著丝丝灵气。 何青立时以神识仔细搜索,才见黄龙钻入了一处竟是碧绿色肉触的地洞之內,那生命气息正是那些肉触散发出来的。 “这鬼玩意儿,莫非是孢土?』 孢土是一种颇为罕见的灵土,如字面意思一般,说的是灵土如孢子一般,是活著的土。 何青惊疑之间,不由暂时在此处驻留下来,准备仔细观察一番再做定夺。 “嗯? 天上那黄色长龙莫不是黄龙?” 明道堂前, 空旷的庭院之中, 已然年逾九旬的何洪沧拄著拐杖,看著天际一划而过的黄线不由觉得奇怪。 然而,待他看到黄线后面,一直跟隨的那一点红色火光,立时大惊道: “不好! 是那个人的遁光,他若是回谷中来,看到了良锦,指定要把他带回玄冰宗的。” 老人顿时大急起来,连忙转道往后堂而去。 “良锦,良锦。” 何洪沧一入后堂,连声呼喊起来。 吱呀 后堂的房门缓缓打开,显出一个身著素白道袍的年轻人,正是何盛明的六子,何良锦。 咳咳 何良锦咳嗽了两声,原本如温玉般的脸庞变得通红一片,精致的五官痛苦的挤在一起。 “良锦,赶紧隨我去水华洞暂避。” 何洪沧拉著何良锦就走。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的何良锦,喘著气道: “老祖,出什么事了?” “来不及解释,等进了水华洞再说,那里面能隔绝神识探查。” 何洪沧几乎驾著何良锦,御行著龙头拐一路进了水华洞內。 咳咳咳. 何良锦又咳嗽起来,许是因为受了风,头疼的厉害,本是锐利的剑眉,此刻也微微蹙起。 何洪沧却没停下,一路领著何良锦进了水华洞最深处,这才停下来。 而后,取出一粒丹药给何良锦服下,见其止住了咳嗽,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才道: “良锦,你神识撕裂的伤势还没有好吗?” 何良锦有些没好气,道: “老祖,当初也见到的,我几乎疼死过去,这才几个月时间,又没对症的丹药,这伤势怎么好啊?”说起这茬事,何良锦也颇有怨气的, 他自打十岁测出灵根资质颇佳后,就被老祖留在了身边隨同一起修行,老祖也不告诉他灵根资质到底如何,反正让他修行了一门很厉害的功法。 苦修十年光阴,他半年前终於步入炼气大圆满之境,要著手突破筑基期了。 可老祖却拿给他一粒次品筑基丹和一粒护脉丹,让他突破气血,法力,神识三关,生就神识之后,就一定要停止,不能继续突破。 还说唯有如此,才能成就万中无一的上法筑基。 十年相伴,何良锦对老祖自然满心信任, 结果筑基失败后,气血,神识,法力三重反噬,若无护脉丹护持住了心脉,他几乎当场死掉的。“娃啊,我知道你有怨气,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你道那人为何这般厉害?还能成了玄冰宗掌教。 老祖我细想当年,他走的便是这条路子!” 何洪沧一边轻拍著何良锦背后,一边目光微微出神,回忆著当年的事情。 二十多年前,何青筑基时,藉助何家之力颇多的, 前后两次筑基,他这个阿爷全程参与, 何青事后也告知了他关於四法筑基的秘辛,以及自身筑基的一些细节。 在何洪沧心中,何良锦资质肯定是要远远超过何青的,要知道何良锦十五岁时,又测过一次灵根。水系灵根感应度,最终定在了92,已然离天灵根没多少差距。 所以,何洪沧一定要让他变成最好的,日后道途甚至超越何青,成为何家无可爭议的族长!而筑基这一关,虽然何洪沧自己没经歷过,但他吸取何青筑基的成功经验,让何良锦也上法筑基!咳咳 何良锦又猛烈的咳嗽了几声,只见其眼尾带著淡淡的红,眉心处更好似有一道血痕,这都是神识撕裂的伤势迟迟未愈造成的。 除此外,他嘴唇苍白的几乎透明,连呼吸都带著轻微的颤抖,每一次吸气都像要耗尽全身力气。显然气血反噬带来的伤害,这半年下来也未曾好转多少,毕竟他是服用灰丹突破失败的,反噬远超寻常筑基失败的。 “娃,一定咬牙坚持,等你伤势尽復后,我豁出老脸,帮你要来一粒正品筑基丹!” 何洪沧也並非要一比一復刻何青当年的筑基路。 只是五州之战绵延,苍河坊又早已不存,筑基丹乃至筑基灵物市面上根本寻不到。 他拿出近二十年积蓄,又找何盛明等亲孙子等凑了不少灵石,才在巴州的一处鬼市中,购得了一粒灰丹。 “知道了,老祖。” 何良锦也不再询问什么,盘膝调息起来。 何洪沧就守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个重孙子,喃喃道: “良锦,你一定能行的!” 第170章 黄龙晋升【万字更新求订阅】 半个月后, 三黄谷往北面进入大石山的半山腰上, 何家之人紧急在此修筑了一座精美小院, 小院之內, 何青盘坐在一张古朴內敛的天罡木罗汉椅上,对面坐著一名耄耋老朽,以及一名已有几分老態的美妇人。 “洪涛族老,你的意思是,猿梟山那地方,你想发展成何家的分支?” 何青端起案几上的灵茶呷了一口,味道竟是相当不错,不比宗內下发给殿主一级的差多少。“並非我我个人的意思。 当初,玄冰宗往巴东的扩张的时候,猿梟山那地方便归属玄冰宗的势力范围了,但被金殿主手下人占了去。 也是真人当初不在玄冰宗內,这新老爭斗,咱们何家子弟受到不少牵连。 后来真人回归玄冰宗就任掌教,大势已定, 那位金殿主也是觉得对我们何家有亏欠,所以想將猿梟山让我们何家当做补偿。 但这事儿,真人不点头,我们哪敢应下。” 何洪涛站起身,毕恭毕敬对著何青道出这番话。 “洪涛族老不必如此,坐下说话便是。” 何青一边挥挥手,一边心里琢磨著。 “金盛之意,怕是希望我不要斩尽杀绝吧?』 其实何青接任掌教以来並未针对过金盛等散修,可他执行利剑之策,李鸣將大量资源倾斜给根正苗红的仙苗弟子。 所谓的“本土派』迅速兴起,势力壮大的同时,自然也会侵蚀到金盛等人的势力。 这种事,本来就是无解,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的。 何青背靠玄冰大君,又掌控宗內大小权利,老班底加上两个得力的筑基弟子,以及一大帮利剑弟子。金盛心知斗不过,这是割地求饶。 何青心里一转,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但还是没有直接鬆口。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旁的舅母武蕙心开口了: “青儿,这事儿確实不是洪涛族老一个人的意思,咱们这些依附何家的外姓人也想出去闯闯。一来,三黄谷就这么大的地方,但苍河上下当年遭了劫,也没什么有灵脉的地方,供大家进一步发展。猿梟山那地方我去看了,真真好地方,山中有一片河谷地,开垦的灵田足有数万亩的。 山中那处隱秘的一阶灵脉,影响的范围也不小,少说能供数百名炼气修士修行的。 二来嘛” 武蕙心说到这欲言又止,何青为其斟了一杯茶,送到手上道: “舅母有话不妨直说,眼跟前也没什么外人的。” 这小院內,眼下除开三人,就只有一名身材高挑,背负长剑的二八少女。 少女名叫武樱空,出身武家,灵根资质虽说平平,但有一二剑道天赋,今日隨武蕙心来,说是想让何青指点一二。 感受到少女清新美丽的脸庞上透出的朝气,何青不由想起了当初隨他去伏火山修行剑道的何贤安。“也不知贤安可还好? 何青回宗之后,才从何碧瑶口中得知,何贤安在晋入炼气大圆满后,便离开了地底灵泉,外出游歷去了。 直到如今,尚未回返。 “青儿。” 耳畔响起武蕙心的轻唤,何青这才回过神来,道: “舅母请讲。” “这话本来不是我一个外姓人该说的,但大家都不好张口,也只有我仗著身份跟你说几句实心话。自从你在何家立下新的族规后,何家是一日比一日兴盛, 洪涛族老以及兴濂都是有能力的人,不仅为人和善,处事也相当公正。 但二房兴起,大房自然就有些黯淡了,这明里暗里两房也较上劲。 二房虽日渐掌握大权,人心归附,可大房仗著青儿你是大房之人,凡事都要和二房爭个高低。前些年,倒还罢了。 自从青儿你成为玄冰宗掌教后,两房爭斗日趋激烈,二房多有克制,但大房不依不饶,我们这些外姓人都看在眼里。 所以,自打听说那位金真人有意把猿梟山交给何家,咱们私下里合计,乾脆把三黄谷让给大房。咱们统统搬去猿梟山,算是开闢一个何家分支!” 何青还真没想到,舅母会完全站在二房这边帮著说尽好处,更没想到大房人心尽失到如此地步。其实关於两房之爭,他多少听闻了一二, 甚至知晓大房似乎出了个什么天才人物,被阿爷何洪仓拢在身边,当做未来族长培养。 可这些事他都不想过问,也不想决断什么。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种亲人相爭的事都是泥汤水, 偏了这个,那个就不愿意,到头来容易滚得一身泥,左右都不是。 何青斟酌了下,只道: “金盛既然愿意把猿梟山拿出来,洪涛族长收下便是。 至於开闢何家分支的事,你们看著办就行。 只是有一点,不要影响到何家佃的那些药田產出, 如今南有五州之战,北面魔修的攻势一日大过一日,两面都在催討灵役,何家在这上面不能出问题。”儘管何青没直接鬆口,但话说到这一步,自然也是同意,何洪涛当即大喜道: “真人深明事理,老朽代族中翘首以盼的族人谢过真人。” 说完,何洪涛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对著何青一礼到底。 何青连忙將之扶起,然后聊起旁的事来。 数日后, 小院之內, 何青正在指点武樱空习修行剑光分合术,这剑术可谓他的来时路,自然烂熟於心,无论何时何地,指点旁人修行绰绰有余。 “真人,你看是我这样吗?” 正是娇花一般年纪的武樱空,摆出个有些奇怪的剑架,笑脸红扑扑的道。 何青往前凑了凑,仔细探看,道: “差不多。” “可我总觉得法力提振不起来,真人,要不你再帮我顺一顺成吗?” 何青伸出手指,顺著武樱空身上凹凸有致的法力节点指点起来,眼见少女杏口微张,就要聚音成剑。轰! 大石山內,猛地传出一声惊天巨响, 紧跟著, 一股不输於何青的灵压弥散开来。 “黄龙进阶成功了?!” 心中生出感应的何青,立时从房中一闪而出,就见不远处,一条身躯直如磨盘大小的黄色大虫冲天而起吼! 一身嘶吼间, 黄色大虫身上的甲壳现出淡淡的碧绿光芒,这碧光好似有一根根刺挠,微微摆动著。 “这是..百重土神通?!! 黄龙竞將那孢土,吸纳为了百重土神通的根基! 哈哈,这傢伙终於开窍了。” 何青心头大喜。 有所感应的黄龙,从半空中俯下身子,如巨石般大小的头颅,缓缓探到了何青身前。 “啊!” 一旁传出一声惊叫,却是那武樱空躲在门边探看,可能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庞然大物,不由惊嚇失声。何青不由摇摇头,此女心性不堪造就,也就能练一练房中剑。 “主. ..人,我想以后...继续待在此处,地下还有...其他灵土。” 进阶为成熟期后的黄龙,已然能传递相对清晰的神念。 “黄龙眼下无论是继续成长,还是修炼百重土,都需要相应的环境。 若將之带回宗內,除非能供给上大量灵土资源,否则还不如让他待在这里。 除非,能將之缔结为命虫后,可虚实转换,放入【育灵虫洞】。』 黄龙与尸甲虫不同,后者体积不大,炼入法窍成为自身元虫后,就能通过心內虚空进入【育灵虫洞】。可黄龙身形过於巨大,哪怕炼化了一些身体重要部位进入法窍,依旧无法直接进入【育灵虫洞】的。“而且,黄龙既然能自行寻找灵土,那倒是可將那东西也教给他,让他日后吞吃灵土时,顺带培养。』一念及此,何青掌中一翻,取出一物。 【兵粮丸(精品):能提供一定纯净灵气,且无丹毒。】 【品阶:一阶下品】 【词条:土元(蓝)--苍土本元,能以各种灵土蕴养,孕育出一道土系真灵。】 此丹还是当初他藉助刘玉楼炼製出来的,一直未曾服用。 何青屈指一弹,將此丹打入黄龙口器之內,让其服用下去,方道: “此物事关你日后道途,你吞噬灵土时,记得给它分一些,对你会有莫大好处的。” “知道了,主人。” 眼见黄龙应下,何青让其悬停半空,而后上了背部,在第二双肉翅处停下,开始运转功诀,將之炼入自身法窍之內。 小半个月后, 何青方才功成。 隨著黄龙重回地底,他正准备回房中轻鬆一二,天边一道流光疾驰而来。 “师尊,元合宗派人求见,还自称是您的老相识。 白副掌教,这才遣弟子来寻您回宗。” 来人却是叶楚轩,落身在院內后,將来意一一道明。 何青尚未回话,一道倩影从房中行出,端著一盏热腾腾的灵茶奉到何青手边。 “真人忙活了好几天,还是先喝一口热茶再说吧。” 叶楚轩有些诧异这小院內竞还有第三人,但他始终没抬头,一脸恭敬的垂首静待。 他心知自家师尊这人,看似万物不滯於心,实则颇为护短,也极念旧情。 只看那位平平无奇的白三小姐,竟被师父抬到副掌教的位置就知。 而这送茶之人的说话语气,听起来和自家师尊颇为亲昵,说不得日后上位成小师娘,他可不想惹麻烦。何青自是不知自己这徒弟在想什么,他持续炼化了黄龙小半月,法力消耗不小,神识也有些疲乏,故而,也没拒绝,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后,方道: “走吧。” 说完,何青將手中茶杯放还武樱空手中就欲离开。 娇艷少女明显愣了下,眼见何青当真要离去的架势,连忙道: “真人,不知空儿可否隨你去玄冰宗?” “眼下进入玄冰宗,几年內可要去黔州打战的,你可想明白了?” 武樱空没想到何青会如此回復自己,一时间怔愣住了。 待回过神来,手边多了个瓷瓶,而何青已然与叶楚轩朝著天边鸿飞冥冥。 唯独耳边还縈绕著何青留下的声音: “你还是隨我舅母去猿梟山稳妥些,好生修炼。 道途漫漫,终有再见之日。” “师父,再过几个月,门中就要往黔州增派人员了” 回玄冰宗的路上,叶楚轩跟在何青身边出声道。 私下里没人的时候,叶楚轩更喜欢称呼何青为师父,觉得这样更亲近,何青也从未介意过,所以这倒也成了习惯。 何青打断了叶楚轩的话,他心知这小子是想帮自己分忧的,但其突破筑基期还不到两年,就这么放出去,实在有些放心不下的。 “怎么? 好好让你在门中修行,你还不愿意? 想黔州过那脑袋悬在腰间的日子了?” 何青状似严厉的道。 叶楚轩却像个皮猴子一样,无赖道: “还是师父了解我,我就是閒不住。 而且师父之前不私下里告诉我,说十年內,必须攻破狮子山,这大战之期不远,我想先去黔州帮师父盯著。” 听这话茬,何青晓得叶楚轩主意已定。 而且何青心知,他与金霞派,元合宗的新协议生效后,也確实需要一个精明强干,深諳黔州形势,並值得信任託付之人,掌管前线的玄冰宗弟子。 他身边之人细数一圈,也就叶楚轩能担当此大任,就连李鸣多少都难以胜任的。 “你准备怎么去?” “我就直接去唄,我当时一个无名小卒,凭著实打实的战绩,能升任队主。 如今,我已然是筑基修士,重回黔州之后,倒还不信不及炼气期了。” 何青摇了摇头,道: “今时不同往日,你如今是玄冰宗掌教的亲传弟子,又是筑基真人,再回黔州前线,別人只会以为是我让你去的。 你到了那里,代表的就是我。 所以,你这一去,只能以玄冰宗总旗主的身份去。 按照我与两宗的协议,总旗主要担负起我玄冰宗弟子在黔州独立作战之责。 於四宗联盟,要完成总盟交代的任务。 於宗门,要儘量保存实力,爱惜弟子们的性命。 於前线弟子,你得让他们信服,特別是能拿捏住金盛招揽的那两位筑基中期修士。 这林林总总,你扛得住?做得到吗?” “师父,这” 叶楚轩有些迟疑了。 他设想过此去黔州要担任的角色,但最多以为自己去给那两位筑基中期修士打下手, 能混个大旗主噹噹,手下有个十来队人马,他相信自己肯定能做出成绩。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家师父竟然要把整个前线託付给自己! “你只告诉为师能不能做到? 能就去! 不能就在为师身边再多修炼几年。” “能! 弟子定不负师父所託,当竭力用命,担好此责!” 数月时间,一晃而过。 眼见距离往黔州增派作战人员的日期越发临近,玄冰宗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这一日, 何青正在炼製丹药,不过他未用五炉同炼,而是专注的单炉炼製,正是又到了该出货的临界点了。唰! 一道火红剑光从丹炉中划过,原本將要凝形的丹药,瞬间化为五粒。 而分出的五粒丹药个个圆润饱满,其中一粒更是非凡,暗黄的丹身上显化出了道纹。 何青眼中闪过一道赤金火光,双目竟是一下穿透了丹炉的火焰与烟气,將几粒丹药的情况尽收眼底。此乃何青为了更进一步能掌控炼丹火候,而新近修炼不久的瞳术秘法-流火赤金瞳! “这道纹与普通精品丹的道纹不太一样,莫非.』 转念之间,五粒丹药將要成型,何青手中法诀竞是一下倒转! 【合丹归一】 嗖。 本是分化的五粒丹药,瞬间融合为一,何青双目火光大炽,死死盯著鼎內。 儘管到目前为止,修行此瞳术之后,尚未明確提升【合丹归一】的成功率,但何青还是全神贯注的关注著炉中情况。 不多时, 融合为一的丹药灵光璀璨,丹身上更是多出了第二条道纹, 浓烈的丹香从丹炉內散溢而出,白色蒸汽冲顶而起。 成了! 不过何青並未急著去取丹,反倒是眼中蓝光一闪,显出技艺面板。 【技艺:黄龙丹(超凡入圣):0/2000】 “果然! 之前那道纹一看就並非普通精品丹的道纹,看来是黄龙丹技艺提升后,出的蓝色词条的道纹。倒是不知道常规蓝色词条,被【合丹归一】后,会如何晋升。』 这般想著,何青立时摄来炉中那粒丹药,细细一看,脸上满是喜色。 【黄龙丹(极品):能少许增进修为,且无丹毒。】 【品阶:一阶下品】 【词条:长寿(蓝)--服用此丹,可增加十年寿命。】 【词条:玄煞(蓝)--服用此丹,可得一口玄阴真煞。】 何青倒没想到,黄龙丹晋升之后,出精品丹竟能被【合丹归一】,凝练成双蓝词条的极品丹,而且还有一个珍稀词条【玄煞】。 如今的他,自然晓得【玄煞】的珍稀,毕竟真煞可是高阶资粮,远比筑基丹还珍贵的。 “也不知黄龙丹技艺晋升后,是否之后每次出丹,都变成蓝色常规词条。』 何青立时干劲满满的实验起来。 一个月后, 看著眼跟前的一粒【通明】精品黄龙丹,何青多少还算满意。 不过摸清楚黄龙丹晋升后的出丹规律,他也晓得之前那粒双蓝极品丹,纯粹是沾了技艺刚提升时的光。简单来说,黄龙丹提升到超凡入圣后,爆丹规律没有大的变化。 如今依旧是一百七十粒左右,出一粒精品丹,普通精品丹还是常规白色词条。 但是,每出九粒普通精品丹后,第十粒精品丹就会出蓝色常规词条。 相当於十连保底了。 而若是在出蓝色常规词条时,使用【合丹归一】成功,那么词条就会升级为珍稀词条。 不过一个月下来,何青只成功了一次,尚不知能否升格为常规紫色词条。 “目前实验样本还太小,等后面再慢慢试验。 算算时间,明天应该就是往黔州增派作战人员的日子,楚轩那边还是需要再嘱咐一二。 何青站起身来,朝著叶楚轩所在的偏殿而去。 是夜,师徒二人促膝长谈,与虫修一道,於阵法一道,畅谈到天明时分。 一直到李鸣来催,叶楚轩才眼中含泪的与自家师父郑重拜別。 何青没去送,只取出两个瓷瓶递给叶楚轩,道: “伤重吃红的,法力不济吃蓝的。 悠著点,师父还等著你那百虫吞蛟顛倒阵大成之后,再相互印证的。” 说罢,何青挥挥手让其离开,並未再送。 一来,他本就不喜离別的场面,更不喜欢一堆人哭哭啼啼。 二来,昨夜叶楚轩的惊世智慧让他收穫不小的。 就见何青眼中蓝光一闪,显出技艺面板: 【技艺:百虫吞蛟顛倒阵(入门):1/100】 当然,何青不会直接修炼此阵法,堂堂师父倒过来学徒弟的技艺,多少有点丟人了。 “但若是藉助【妙悟】丹,能否以此阵为基础,结合我那三十六只尸甲虫元虫,鼓捣出一个合两者之长的大威能虫阵呢? 第171章 五年时光 两年后。 又是一年门中大比在喧囂中落下帷幕。 “师尊,这是此次大比前十名的相关信息。” 玄冰宫內, 李鸣呈上了一本簿册,何青翻看一二后,问道: “既然这十人都是利剑弟子,那今年的筑基种子就定下是他们十人了?” 自从新协议达成,每年有两宗援输的筑基灵物,再加之与元合宗交易截留的筑基丹,玄冰宗內的筑基丹也前所未有的充沛起来。 只是这等事关大境界晋升的资粮,何青並未放去灵储殿,而是由自己掌控。 他也立下规矩,每三年一个循环, 有大比之年便是大年,当年会定下十名筑基种子,每人赐予一粒筑基丹。 其他两年则是小年,每年选出各方面皆拔尖,且愿意前往黔州的三名筑基种子,也各自赐予一粒筑基丹。 此策前年刚开始执行,今年还是第一个大年。 而此前两年,六名拿到筑基丹的弟子,仅有两人成功筑基,且都是下法筑基。 毕竟,愿意成为利剑弟子,並且持续服丹修行的弟子,大多都是资质中下乘的弟子。 他们本来筑基就不容易,加上长期服丹,体內丹毒不少,筑基难度自然更大。 可惜,这就是现实。 黔州前线形势不容乐观,两宗每年都要施加压力,让玄冰宗进一步加派人员。 这等大势之下,自然也没时间给弟子们慢悠悠成长,更遑论修炼转元诀了。 “弟子倒是还想再加一名筑基种子。” “谁?” “元修。” 何青眉头微蹙,他倒听过元修的名头。 此子便是三年前那次大比的黑马,以练气七层的修为,一路过关斩將,最终杀入四强, 惜败於那一届的冠军,杨昭。 要知道杨昭可是李鸣的同窗,第一批进入玄冰宗的仙苗,甚至是青苗院最早的两个甲等仙苗,上品资质灵根。 当年,甚至还想和李鸣与叶楚轩別別苗头的。 入宗已然二十余年,能夺得第一届大比丝毫不意外的。 可元修竞能与之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若非杨昭有一件顶级防御法器护身,甚至可能被元修击败的。此子之所以如此厉害,只因为早早掌握了一门,名为“玄璣真光』的偽神通。 “我记得元修也只是上品灵根资质,短短三年,就晋入练气九层,欲衝击筑基了? 他既身负偽神通,莫非不想搏个偽上法筑基?” 四法筑基乃至偽上法筑基,在玄冰宗內不算什么秘辛,弟子中都有流传。 特別是偽上法筑基,並无定式成法,全看自身资质与机缘。 但目前为止,炼气期能鼓捣出偽上法筑基的,除了叶楚轩就是这元修了,何青多少还是有点惜才的。“弟子与他深谈过一次,他此前兑换过两粒育神丹,倒是已经生就了神识。 他的法力也颇为浑厚,堪比一般专修高级功法的炼气大圆满修士。 筑基准备倒是颇为充分的,以他资质,筑基成功应是没太大问题。 更重要的是,他愿意成就筑基后,即刻前往黔州效力。 不过,他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他想求师尊帮他炼製一粒上上等筑基丹。” 何青一怔,他与元合宗的交易,流传出去倒也不奇怪,可此子特求精品筑基丹,想来是知晓秘辛的。“此子究意什么来歷? 眼见何青沉吟不语,李鸣有些急道: “师尊,元修实力强劲,若以偽上法筑基,去往黔州后,必为师弟的一大臂膀! 师弟那里,虽从不向师尊叫苦,但就我知道的,他已然遭受过三次重创, 若非有师尊赐下的灵丹,怕是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何青回过神来,轻嘆了一声。 叶楚轩在黔州的处境,他自然知晓几分的, 金盛招揽的两名筑基中期修士出工不出力,但凡有一丁点不对劲,跑得比谁都快。 每次遇上硬茬子,叶楚轩都只能自己咬牙上。 “知道了。 你让元修做好准备,数日之后,我会带他前往云上天拜见宗主,由宗主亲自赐下精品筑基丹。”保险起见,何青决定还是让玄冰大君看看此人有无问题。 “可还有旁的事?” “蒋掌院托我问一下,杨昭和许灵儿想请师尊指点下修为,不知可否?” 杨,许二人都是当年第一批仙苗,且是最早的两个甲等弟子。 之前利剑之策执行时,蒋富海百般游说,二人倒也成为了利剑弟子,並在第一届门中大比中崭露头角。杨昭是夺得大比冠军当年,便以中法筑基。 许灵儿差一些,前年作为筑基种子,仅此下法筑基成功。 可两人都遇到一个致命问题,目前门中没有適配他们的神通炼法。 说起此事,何青也有些头疼,当年玄冰大君信誓旦旦说的要填满万法殿,可后来也没见有什么大动作。特別是神通炼法,仅仅放入了一门名为“寒冰掌』的水系神通炼法。 其他三门神通,还是何青放入的枯木玄光,阴罗神砂和百重土, 三者都是残缺版本不说,只覆盖木,土二系。 简单来说,门中根本没有金,火二系的神通炼法。 杨昭恰是以金系功法筑基的,许灵儿虽是水系功法筑基的,可无论心性还是功法底子,都与寒冰掌神通格格不入。 不得不说,玄冰宗的底蕴还是太浅,无论门人成色,还是各类功法存量等等。 而关於此事,他私下曾寻过玄冰大君,却被大君支支吾吾的绕过去了。 “杨昭也算是个好苗子,中法筑基若无神通修炼,便和末法筑基没什么差別了,也著实是可惜。只是蒋富海一直將他和许灵儿当做得意门生,哪怕选为利剑弟子,也护著不让他们去黔州。若指点了神通炼法,他又怎么说?” 何青手中还真有一门金系神通炼法可交给杨昭修炼的,乃是慕容狮霄早年奇遇所得, 他一直暗中修炼,並未告诉旁人,也未曾在外人面前展露过,倒是无人知晓的。 慕容狮霄成为尸傀后,照例是被一一盘问过,这门神通炼法自然也和盘托出。 不过和枯木玄光等神通相类,这门名为“金合指』的神通,同样有所残缺的。 李鸣自然晓得自家师父之意,如杨昭这等修士,一旦入门神通,去往黔州之后,便是重要战力。“弟子与蒋富海谈过,只要师尊能给二人指点一条明路,至多一年时间,两人皆愿前往黔州效力。”“那过两日便让蒋富海领著二人来吧。” 何青倒是应承下来。 许灵儿的问题不难解决,既然不適配冽水道位的神通炼法,何青准备从乌秀珍手中,换一门府水道位中勾连阴秽的神通炼法。 不过这类神通炼法,就真的只是寻常炼法,绝无证道可能。 一来,元合宗拿出来的定然是阉割版。 二来,哪怕补全也无证道机会,因为【阴秽】这等有完善顶级功法,可在青冥上直接求得的神通。元合宗內將之炼为本命神通的真丹种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都轮著排队。 关於此点,各大仙门都差不多,哪怕悬寂寺也一样。 由於寂灭禪中包含先天证就【灭绝】的法门,门中的【灭绝】真丹种子数量颇多,之前那位灭绝大君自爆之后。 没过几年,新的灭绝大君已然登位。 “师尊,另有一事,事关您炼製的黄龙丹。 金霞派和元合宗都提议,想让宗內每年给黔州援输一万粒您亲手炼製的超等黄龙丹。” 两年前,何青的黄龙丹技艺突破超凡入圣后,不仅精品丹爆丹规律有所变化,就连普通黄龙丹的品相也再度提升。 原本的上等黄龙丹,对於炼气中期修士来说,一粒可凝出五缕法力。 而何青技艺再度提升后,很快就有利剑弟子反馈,新黄龙丹一粒可凝出七缕法力! 更为重要的是,如此惊人的药效,还打破了境界限制,哪怕晋入炼气后期,依旧能生效。 只是晋入练气八层后,药效才会衰减到一半的效果。 由此,不少炼丹师弟子惊嘆新黄龙丹过於逆天,堪称打破了丹药的品阶划分,將之称为“超等黄龙丹』。 “两宗尽想好事,什么交换条件不提,就让我加码,白日做梦! 他们若有诚意,你去和他们谈,至於条件的话: 一,之后的寒螭秘境资格,必须有我玄冰宗在內。 二,本门底蕴不足,金,火,木三类神通炼法,让他们两宗支援一二。 三,筑基灵物加倍。 何青狮子大开口,林林总总提了不少条件。 当了几年掌教,他是真觉得玄冰宗啥都缺。 如今好不容易建立起有效的筑基修士选拔渠道和机制,可涉及筑基修士的修炼和战力问题也迫在眉睫。总不能都指望摸奖,开出一二绝世天才吧? 哪怕普通卡你也得儘量提战力啊。 而且就算绝世天才也定期需要上乘资粮投喂,不然尽靠別人自己捡垃圾成长,早晚跟宗门离心离德。待李鸣退下之后,何青心神沉静下来,摒弃一切杂念,沉入心內虚空之中。 咕嘰。 一声虫鸣,却是他將神识探入了【育灵虫洞】內, 就见水土环境之中,一只手臂大小的青灰色虫子,正渐渐展开蜷缩的身子。 这正是何青炼化的三十六只尸甲虫元虫之中,最后一条將万化尸水修炼至六转,进阶至成熟期的虫子。这条虫子舒展虫身完成进阶的同时,何青也感到一股如甘霖一般的能量浸入法力池中,瞬间让法力池满溢。 “法力修为应是晋入筑基期六层圆满了。』 何青登时从入定中醒来,眼中显出面板来。 【姓名:何青】 【寿元:53/709】 【命格:百尺竿头】 【境界:筑基期六层(100/100)】 【功法:藏元万化命虫真功(宗师):681/1000,吞焰剑解(超凡入圣):895/2000】【法术:操焰诀(超凡入圣):56/2000】 【职业:一阶上品炼丹师:2689/3000,一阶上品阵法师:899/3000】 【技艺:兵粮丸(超凡入圣):12/2000,黄龙丹(超凡入圣):89/2000,离阳天火剑阵(宗师):36/1000,万化顛倒绝灵阵(小成):46/200。略】 【秘法:虚实离合剑(圆满):86/500,风灵火剑分丹诀(宗师):125/1000,封窍升灵诀(大成):43/400,流火赤金瞳(小成):156/200。】 “两年时间,果然按照预期般,依靠【淬元】精品丹和剩余尸甲虫元虫的进阶,將法力修为提升到这一步。 但受限於神通尚未大成,法力修为无法再进一步,暂时只能卡在这里。 不过筑基中期的三十六个法窍已然全部打通,倒是可尝试將黄龙缔结为第二只命虫了!』 数日后, 大石山中的一处地窟內, 身形巨大的黄龙盘成一团,其周身绽放出蒙蒙绿光。 何青则左手掐诀,右手按在其头颅上,运转著《藏元万化命虫真功》的炼虫法诀。 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一道碧绿幽光从何青身上绽出,但他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但何青並未睁开眼,依旧维持著姿势,默默催动法力,持续运转炼虫诀。 就这般,直到半个月后,法力將尽的他才停了下来。 “倒是没想到黄龙的命虫缔结过程,要比当初的大青头麻烦的多。 原本何青以为,將黄龙的重要部位悉数炼入三十六个法窍之中,自然而然就能缔结成命虫。可此番炼化下来,才发现黄龙由於身躯过於庞大,想要成功缔结为命虫,完成虚实转化,绝非短时间能完成的。 “以这半个月的进度来看,怕是一年半载都难以完成命虫炼化。 此法本就耗费法力,这大石山內又无灵脉补充灵气,更无法张开剑阵,让七薇藉助剑火熬炼真煞。还得回宗闭关方可。 反正如今宗內丹药不缺,我闭关两三年应无大碍。 过去这两年时间,何青由於已然將【神凝五焰】的五炉同炼之法精熟,故而炼丹效率大幅度增长,白慕凝原本囤积的黄龙丹材料已然被他耗尽,与元合宗关於黄龙丹的交易也在如约进行。 眼下,灵储殿內至少还有十几万粒库存的上等黄龙丹,李鸣手上的掌握的黄龙丹数量也不少。其他各方面,也逐渐步入正轨,倒也不需他时时盯著。 一念及此,何青对黄龙传递神念,道: “黄龙,你先回巢穴之內,吞食够足量的灵土,稍后隨我返回玄冰宗。” “主人,能不能不回去,玄冰宗內太过冰寒,我待著並不適应。” 嘖! 这傢伙竟还不愿意回去,服从性比当初的七薇还差。 何青倒也没施展霹雳手段,毕竟日后是要作为命虫,性命双修的,闹生分了以后扎在识海里捣乱,那也是一桩麻烦事儿。 “只暂时回去一段时间,配合我修炼完成,到时候,你再想回来也可以。” 说罢,何青取出一个大瓷瓶,內中是他新近炼製的一些兵粮丸,直接一气丟入黄龙的口器中。瓶中的兵粮丸虽非精品,但前不久由於此项技艺也晋入了超凡入圣阶段,蕴含的灵气自然是更为充沛。黄龙一口咬碎瓷瓶,內中数百粒超等兵粮丸入腹后,舒爽的昂起头来, 又听到何青温言相劝以及承诺,这大傢伙还是乖乖回了虫巢,吞了一肚子灵土后,跟著何青往玄冰宗而去。 春去冬来, 天地轮转, 三年时间, 倏尔消逝。 “哈哈! 哈哈哈! 三年苦功,一招功成,给我进!” 玄冰宫內, 何青仰头大笑,只是眼下他的样子颇让人感觉悚然的。 只见其周身显出深绿色的光芒,面门上更有道道虫影, 这些虫影有的是甲壳,有的是翅膀,彼此相合,组成一个完整的大虫,正是黄龙。 一道绿光自他眉心绽出,裹住了蜷缩著的黄龙, 这巨大的虫子,便在光芒中一点点缩小,最后被道道绿色光丝包裹,只剩米粒大小。 “收!” 绿光忽地一收,敛入灵之中,黄龙也不见了踪影。 何青连忙沉入心內虚空之中,就见缩化了不知多少倍的黄龙,趴在五光十色的漩涡边缘。 “去吧,里面可是好地方呢。』 何青的神识引导著黄龙钻入了【育灵虫洞】之內,黄龙立时选中了土环境,在內显得颇为適宜。“这【育灵虫洞】没想到还能缩化虫身,黄龙在里面的大小,竟只是比大青头略大一些。』何青观察了好一阵,眼见黄龙安然閒適,时不时的修炼一二百重土神通,这才安心的退出內观。“黄龙既已缔结为命虫,进入【育灵虫洞】后,修炼百重土的进度定然一日千里。 不过它是以孢土为百重土根基,还得时不时回大石山取土方可。 而且,若要將这神通修炼到真煞熬炼的层次,怕是单单孢土还有所不足的。』 念及真煞熬炼,何青不由目光一转,投向了剑阵之中,正在火海中熬炼真煞的七薇。 “如今这第八口明火真煞熬炼了一大半,若再有两年时间,【离阳】便可大成,我也能步入筑基后期了明火真煞便是之前乌青云给他的五口深红葫芦中装的真煞,相性倒是与【离阳】適配, 玄冰大君给予他的五口赤练真煞熬炼完,他便以明火真煞续接。 “耗费三年之功,终於將黄龙缔结为命虫,也该出关理事了。” 他闭关三年,门中虽然还能照常运转-- 常务副掌教白慕凝掌总; 对外交涉以及利剑之策则由李鸣负责; 陈海望肩负南北灵役; 黔州前线有叶楚轩操持; 核心班底勤力同心之下,玄冰宗稳中向好。 但终归堆积了一些,並不急迫但需要他这个掌教亲自定夺的宗务。 何青正准备唤来李鸣,耳畔却忽地响起了玄冰大君的声音。 “来云上天。” 第172章 序幕拉开【万字更新求订阅】 “你自己看吧。” 云上天, 天池之旁, 一道冰蓝幽光朝著何青徐徐而来。 待他接过之后,才发现是玄冰玉卷,冰蓝幽光闪现之间,浩大冰冷的气息从上传开。 “是寒天君的气息!』 何青在寒螭秘境內,接触过寒天君,记忆犹新,一下感应了出来。 何青立时细细一看,才见玄冰玉卷上有一道諭旨, 大意是今年十一月之前,金霞,元合,玄冰三宗,需得倾巢而出,攻占狮子山。 这道諭旨的主体倒並非寒天君手笔,应该二宗的哪位真丹大君起草的。 但諭旨的末尾,却有一个“准』字,这才是寒天君气息的来源。 “两宗了定下总攻之策,由金霞派新登位的千凝大君呈送了上去。 父亲他已经应允了,时间你也看到了。 剩下半年多,宗门要做好准备,从九月份开始陆续將门中弟子悉数运送到黔州。” 玄冰大君语气坚定,加之是这寒天君亲下的旨意,何青晓得已然没有丝毫可容置喙的余地。“该来的终归来了。』 何青心头如坠千斤大石,但面色如常的应了下来。 乘著云返回宗內的路上,何青不由仔细琢磨起眼下最应该做的事。 “此番要倾巢而动,举宗出击,谁能活,谁不能活,怕是玄冰大君心头都没底。 首要之事,还是要儘可能增加保底底牌。 除此之外,当年寒螭秘境之事还是不能暴露,否则不但寂灭天君可能找上来,甚至金霄宗都可能因为慕容狮霄之事寻到我头上的。 至於其他』 何青默默盘算著,待回到玄冰宫后,立时召来一干核心班底,何碧瑶也在其中。 人齐之后,何青也没有废话,直接取出了那张玄冰玉卷,让几人传阅。 “举宗前往黔州参战?!” 白慕凝看完这諭旨,不由大惊失色,正准备说什么,何青道: “不要有任何质疑,这是寒天君亲下的諭旨。” 白慕凝闻言立时滯住了一般。 剩余几人看完后,一个个脸色沉重至极,半晌说不出来话,唯有李鸣脸色如常,道: “师尊,既然决战之期不远,那眼下就要安排起来。 一方面要激励门人,鼓舞士气; 同时也要定下严规,若有人怯战畏战避战,皆要重重处置! 另一方面,既然倾巢而出,门中怕是要收拾一番,灵储殿的积存资粮,万法殿的功法等等,怕是都要带上。 作为何青的助手,数年宗务操持下来,李鸣的才干一点点展现出来, 单单这份遇事沉静的气魄,也是老班底几人无法相比的。 何青点点头,隨后取下腰间的掌教令牌递给李鸣,道: “接下来半年多,宗內一干事务,你要好生担起来。 按照大君之意,门人自九月起陆续送往黔州,不可延误。” 將宗內一干事务安排妥当,何青让眾人退去,不过何碧瑶却留了下来。 “碧瑶,你有何事? 若是想为谁求情,想在这个节骨眼脱离宗门,畏战不去黔州,便不要开口了。” 何青回宗担任掌教至今八九年, 何碧瑶自然也在何青的相助下顺利筑基,甚至如今都已然筑基二层,枯木玄光小成了。 何碧瑶的確存了心思,想为自己弟弟何盛延求情一二的,可话都说出口,就被何青堵住,只能话锋一转道: “青大哥,是三黄谷的事。” “三黄谷?什么事?” 数年之前, 二房便带著三房以及诸外姓,陆续朝著猿梟山迁移,到前两年为止,整个三黄谷算是完整交到了大房手中。 何青以为大房又搞出什么么蛾子来了。 “大族老前两年托宗內大房出身的何良远,想换取几粒治疗神识撕裂的灵丹。 只是何良远不过炼气中期修为,加之又只是普通弟子,哪里换取的到这等丹药。 后来大族老亲自找来,在山门外和何良远吵了起来,斥责何良远敷衍差事,对族內之事一点都不上心。还说旁支出身的人,果然不可靠,进了宗门,就忘了家族云云。 何青听得好笑,以他对自己阿爷何洪沧的了解,这还真是他老人家能干出的事情。 “后来如何?” “自从黄龙离开后,盛延便担任了巡山执事。 那天正好撞在这事儿,为怕家丑外扬,不由上前劝阻,最后却將这事儿揽到了自己头上。”何青闻言摇摇头,只能说何盛延性子纯良, 对何碧瑶要说的事情,也大致有所猜测,只道: “可是盛延帮了我阿爷那次后,今次又有什么事找到盛延头上了?” 何碧瑶一脸惊讶道: “青大哥怎知?” “说事吧。” “此番大族老托人带话给盛延,想单独与青大哥一见。” “与我一见?可说了是什么事?” 当年何青主持族中改制后,他晓得自己这亲阿爷就一直跟自己闹彆扭,向来都躲著自己的。何碧瑶闻言犹豫了下,但还是道: “具体什么事没说,但盛延猜测,大族老怕是想索求一粒正品筑基丹。 自打三黄谷归了大房后,大族老重新开始理事,到处宣扬何良锦是何家的未来。 谷中的大房之人都知,大族老想让何良锦培养成筑基修士,而且日后道途要超过” “要超过我是吧? 阿爷眼中,我可不是什么孝子贤孙,他心心念念的也只是让族长之位重归大房。” 何青淡淡的笑了笑,他也无意在这些事上纠缠什么,不过一粒正品筑基丹罢了。 翻掌之间,何青瓷瓶递给何碧瑶,道: “你叫盛延送回去吧,也懒得劳烦我阿爷亲自再跑一趟, 他年事已高,寿元將尽,何良锦能筑基,了却他的心愿,让他最后一程走的称心如意也好。”言罢,何青也失了说话的兴致,挥挥手,让何碧瑶退了下去。 吱呀 待得宫门紧闭,只剩下何青一人,他静心半响,去除诸般杂念,开始仔细梳理起自身之事来。“前往黔州后,斗法之事少不了,若要不暴露寒螭秘境之事,【冥渊】的一干手段皆不能用。离阳天火剑阵当初了露了根脚,绝不可再用。 甚至保险起见,【离阳】的一干手段皆不能用,七薇最好都別露面。 如此一来,斗法能动用的手段,也就只能以一干虫修手段为主,特別是那门新领悟的阵法!』何青眼中一闪,显出了技艺面板。 【技艺:万化顛倒绝灵阵(小成):46/200】 这门阵法便是何青在叶楚轩的百虫吞蛟顛倒阵上,耗用了三粒【妙悟】丹,方才领悟出的阵法。此阵法以三十六只成熟期的尸甲虫为阵基布设,结合五行顛倒的玄奥,加之万化尸水的威能,形成绝灵阵法之效,能断绝灵机,阻遏灵枢之效。 是极为正宗的杀阵! 这阵法颇为玄妙,品阶不低,且大阵威能会隨著万化尸水的提升,一步步增进。 “若是寻常敌人,此阵眼下的状態,倒能应付几分的。 可若是对上悬寂寺中后期的真丹种子,那就不够看了。』 何青目光微动,而后大袖一挥,身边多了数个瓷瓶,正是之前炼製出的一干精品丹: 【淬元(蓝)】x66 【长寿(蓝)】x51 【增灵(蓝)】x42 【玄煞(蓝)】x5 【通明(蓝)】x3 【回元(白)】x32 【疗愈(白)】x26 【妙悟(白)】x16 【灵爆(白)】x12 “想快速提升万化顛倒绝灵阵,要么【妙悟】再有所得,要么就只能靠【通明】提升,但【通明】只有三粒,怕是难以提升到宗师境界。』 【玄煞】【通明】都属於蓝色稀有词条,需要十连保底触发,炼製出蓝色常规词条的精品丹后,使用【合丹归一】方可。 这玩意儿就如同摸奖,他一共都没成功几次。 “说起摸奖,我存了不少根骨丹,是不是该开奖了?』 一念及此,何青取出一个大瓷瓶,里面装了整整一百二十六粒【根骨】精品丹! “当初十连不成,如今都一百多粒连服,不信还不出!』 说著,何青举起瓷瓶,跟吃糖豆一般,朝著口中倾倒起【根骨】丹来。 半年之后, 正值十月深秋, 玄冰宗山门处,一艘巨大的空天宝舟停驻在百丈冰梯旁。 玄冰大君立於宝舟的甲板上,门中弟子依次有序的朝著船上而去。 这已然是第三批送往黔州的弟子,这一批离开后,门中也就留下一些收尾之人,月底之前也要赶到黔州。 “黔州那边日益紧张起来,我们三宗倾巢而出,悬寂寺已然感受到了压力。 上个月,他们频繁出击,那位新登位的灭绝尊者频繁出手,甚至偷袭过金霞派的空天宝舟,我这才起意亲自跟船。” 甲板之上,何青立於玄冰大君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听著玄冰大君口中淡然的言语,心头却並不平静。寥寥数言,足见黔州战事已至白热化程度。 真丹修士还要偷袭低阶修士,被逼上绝路的悬寂寺,可见有多疯狂。 “大君,这【灭绝】神通竞如此之强,新登位的那位尊者都如此强悍?” “闻水道位在上古之时可是强道位,只是后来捲入蓬莱与黄泉之战,被打落了一道神通本位,才跌落到中道位的。 寂灭一道的【阎火】【灭绝】,都是赫赫有名的大神通,要说起威能,比【离阳】也差不了多少的。”既如此,为何寒天君要选如此强力的道位下手? 而且,还不等对方转生空档,突然就发动金丹大局? 何青满心不解,只是这些话自然无法问出口的。 “我离开之后,你要加紧收尾,门中儘管空置就是。 金丹大局之下,切莫心存小心思,我相信你应该懂的。” 玄冰大君又嘱咐了一句,眼见门下弟子尽数登船,空天宝舟开始缓缓动了起来。 何青御剑悬於半空,眼见著宝舟远去,唤来李鸣吩咐了一二后,朝著灵剑门遗址而去。 不多时, 何青便飞临到了天剑山,多年过去,此等的冰封倒是渐渐化去,山中杂草丛生荒无人烟。 何青倒是一路轻车熟路的行到背剑峰,看了看当年被自己以剑火轰塌的剑冢,他立时唤出七薇。“去吧,帮我扫开一条通道。” 已然熬炼完八口真煞的七薇,如今灵光內敛,虽依旧化作龙形,但再非如过去那般金光闪闪,反倒更似真龙。 “好嘞,你瞧我手段。” 蛰伏了多年的七薇,早就手痒了,就见她朝著剑冢的方向一吼,无数剑光竟是旋转著轰入碎石之中。轰! 一声巨响之间, 就见碎石飞溅,一个丈许宽的通道现出,何青隨之入內,一路深入到了剑宗中央处。 当年轰出的大窟窿仍在,下面的困阵內,那把大黑剑依旧躺在阵中。 多年过去,这傢伙仍旧被蓐禿了的架势,一点恢復跡象都没。 何青隱隱猜测,他之所以能蓐这些邪异炼丹,是不是自己的特殊炼丹技艺,能无形中偷走这些邪异蕴含的某些了不起的东西? 但这只是他的无端猜测,一点依据也没有。 “看样子,应是最后一蓐,藻完怕是就要现原形了。 那么” 今时不同往日,当初何青只能以黄精王配出的极品丹材料,加上封窍升灵诀来邪异炼丹。 “但如今我炼丹手段大增,特別是有了【合丹归一】后, 能否先封窍升灵,再以风灵火剑分丹诀分丹,最后再【合丹归一】? 如此,將丹药品相拉到顶?” 何青琢磨了一下,先取出了以五百年黄精王配出的极品丹材料。 白慕凝这些年收了好几株黄精王,虽说没有千年年份的,但几百年的还是不少。 也正是因此,何青才有底气去实验自己的想法。 可惜,一上来就是开门黑。 他按照自己的设想,一连炼製的三炉极品丹都失败了。 “不过都失败在【合丹归一】这一步,说明整体思路还是没问题的。 他如今【合丹归一】的成功率依旧只有15%,所以何青倒也没有气馁,反而决定加码。 只见他將极品丹材料,更易成了八百年份黄精王所配。 然而依旧一连失败了三次。 不过何青冥冥中有种感觉: “要来了!” 他一咬牙,取出了仅剩的几副千年黄精王所配的极品丹材料。 一次失败。 二次失败。 直到最后一副材料。 何青的感觉越发强烈,他全神贯注的投入其中,一步步进行, 待得倒转法诀,【合丹归一】之后, 只听轰隆一声-- 堂堂上品法器质地的丹炉竟是炸得四分五裂! 可半空之中,熊熊烈焰包裹著凝合为一的丹药,静静悬浮著, 肉眼可见的是,丹药之上竞然一连生出三条道纹,且第三条道纹正一点一点凝成。 轰! 就在第三条道纹凝聚而成的瞬间,一道金红光柱冲天而起,远胜於此前他炼製出的金色词条的极品丹。“出货了,而且是大货!” 可不等何青收丹,一股阴厉至极的气息蔓延开来。 “邪异现原形了!』 何青之前伏火山底吃过亏,这次根本不去看是何邪异。 “七薇!” 何青闭上眼,神识附著於七薇之上,就见小金龙化现出万千剑光,一瞬而击入下方阵法之內。顺著剑光,何青也才看清,下方的邪异竟是个破破烂烂的剑柄。 面对七薇击出的剑光,剑柄上闪过一道幽光, 诡异的事发生了! 却见七薇击出的剑光竟是悉数失控,聚合为一柄剑形后,那剑柄瞬间插了上去,变成了一把完整的剑。七薇见此大怒,赤金色的离阳之火,瞬间猛烈灼烧。 那剑柄意识到不对劲,可却被离阳之火团团围住。 “好机会!” 何青察觉到那剑柄邪异被离阳之火困住了,连忙道: “七薇,钉住这鬼东西!” “明白!” 七薇本体之內登时又爆现出无数剑光,凝化为道道剑丝,聚合成网之后,將剑柄邪异牢牢困住。趁此机会,何青眉心裂开,辟邪法目现出。 嗖! 一道空净玄光划空而过,一击命中被熊熊离阳之火困住的剑柄邪异, 此物瞬间灰飞烟灭,只留下一道指头长的东西,好似晶石一般,但细细一看,內中如有无数剑光一般。七薇见到此物立时大喜,龙口大张將之一口吞下,而后周身赤金火焰大炽,显然是在將此物炼化为自己的第五枚剑魄! 不过何青眼下自然没心思关心什么剑魄,他的目光锁住悬於半空的黄龙丹,將之一把摄入掌中。 第173章 生死一瞬 第173章 生死一瞬 【黄龙丹(圣品):能增进些许修为,且无丹毒。】 【品阶:一阶下品】 【词条:增寿(白)】 【词条:培元(白)】 【词条:万象(红)——万法无定,具道成象】 “果然是红色词条! 红色品阶看样子是比金色更高一级,但不晓得和金彩相比,谁更高一筹啊? 何青不及细琢磨,体中生出一股虚弱之感。 很显然,刚才那一记辟邪空净玄光,又消耗了他不少寿命。 【寿元:57/689】 果然! 按照面板显示的数据,依旧消耗了二十年寿命。 何青立时翻掌取出三粒【长寿】精品丹服下,寿命连续增长后,体內的空乏虚弱之感迅速消失。 【寿元:57/719】 异状尽消之后,何青这才沉下心神,將丹药一口吞下,凝神感悟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何青睁开眼来,脸色变幻不定道: 若我感悟的没错,这【万象】似乎过於厉害了,竟然能凝聚出超越筑基位格的力量。 只是以我眼下的状况,想催动这种力量,貌似只有一个途径。 但是...” 何青目光闪动之间,陷入了长久沉思之中。 “老黄,这是今天的任务,都是巡守,换防一类的,没有进攻任务。 你帮我安排下去,仔细一点,別出紕漏。” 黔州,焦山防御据点內,叶楚轩將一卷薄册顺手丟给了身旁的黄老叟。 自从他回到黔州担任总旗主后,这处位於龙石河大本营东南边,与狮子山相持第一线的防御据点,就被总盟划给了他们玄冰宗。 金霞派与元合宗这等明里使绊子,將玄冰宗当肉盾和一线炮灰的行为,也是让当初的叶楚轩出离愤怒。 可惜,没什么卵用。 数年大战下来,在这个连山头都被削平过好几次的鬼地方,叶楚轩觉得自己能带著人坚持到现在已然很牛逼了。 “大人,你们玄冰宗內来了这么多人,我看筑基中期修士都有几人,你让我去安排任务,这是不是...” 满脸褶皱的黄老叟拿著手中的薄册,跟捧著个烫手山芋似的。 他一介散修出身,当年买了粒灰丹试图突破筑基期,结果差点一命呜呼,好在被叶楚轩救下。 正是有这份恩情在,黄老叟才一直跟著叶楚轩,鞍前马后,不辞辛劳。 直到叶楚轩回了玄冰宗,两人也没断了联繫,甚至这期间,黄老叟还靠著叶楚轩从李鸣手中薅来的筑基丹,一举功成,成就了筑基修士。 待到叶楚轩重回黔州后,黄老叟便成了其左膀右臂,还修炼了一门缴获的神通炼法,在黔州也算是混成了知名筑基散修。 “指望金盛他们那几头烂菜? 老子被悬寂寺的人摸到身边,挨上两记灭绝神光,怕是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叶楚轩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若放在之前,他多少还要顾忌点,毕竟金盛手下那两名筑基中期修士,只是摸鱼而已,驻点防御多少还有点威慑力的。 但今天他师父都要来了,宗主他老人家还不晓得搁哪盯著呢,他也懒得装了o 说完,眼见黄老叟还要磨嘰,叶楚轩骂道:“老货,赶紧给我去安排任务,我师尊今日就要驾临,老子没空给你磨嘰。” 叶楚轩连打带踹,把这头老货赶走,然后登上焦山防御阵堡的瞭望处,美美的了壶灵茶,对著东北方向翘首企盼。 午时刚落。 一道宝光自云层中绽出,紧跟著,就见一个硕大的船头穿出云海。 “定云舟! 是师父带人来了!” 叶楚轩一脸欣喜之色,袖口一抖,一只半丈长的大青虫飞到脚下,他正欲驾著青虫飞临半空,朝著定云舟迎上去,却见天际的另一端,绽出一道诡秘幽光! “不好! 是灭绝神光!” 话音未落,就见这道灭绝神光跨空袭向了定云舟,紧跟著,一根巨大的手指从云层中戳出。 “师尊,那处便是焦山的防御阵堡,师弟就驻守其中。” 站在甲板前头的李鸣,指著远处一座山中的十字光斑,对身旁的何青道。 何青正欲说什么,耳畔忽地炸开一个声音:“小心!” 是玄冰大君的声音。 哗啦! 就在玄冰大君声音响起的同时,不可知之处,似乎有什么抖动了一下。 瞬间,何青识海中有一道幽光划过,浮光掠影之间,显出一副画面。 却是何青站在定云舟的甲板上,一道清幽的灭绝神光,將宝舟周围凝出的玄冰一击洞穿后,將他和李鸣当场瞬杀! 七薇!” 何青浑身汗毛倒竖,心中几乎是尖叫起来。 他心知这是【洞旋】自刘玉楼现原形之后,第二次给出死亡回溯。 心神相连之下的灵剑,第一时间知晓何青想法,无数剑光凝於何青脚下,瞬间將甲板轰出个大洞。 嗖! 何青拉著李鸣一下掉入船舱之內。 与此同时,他周身墨绿光芒大放,光丝交缠之间,好似化作一个巢穴或者说虫茧般,將他护持当中,此正是百重土神通! 咔呲... 就在何青施法自救的同时,玄冰大君也出手了,定云舟船体周围,迅速凝成一层尺后的冰层,將整个船体护持其中。 然而,这仓促之间生出的防御,对蓄势已久的那记灭绝神光並未起到多少阻挡作用。 一声轻响间,玄冰壁障被瞬间洞穿,清幽的灭绝神光从甲板上一划而过。 让人恐惧的事发生了! 只见灭绝神光之中绽出一道光韵,在甲板中央,朝著上下左右四方盪开,瞬间,这原本线性攻击的神通,威能一下波及四周! 甲板之上,不管是炼气修士又或筑基修士,被光韵穿透的剎那,根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整个人生机灭绝! 至於先一步逃入甲板下方空舱內的何青,境况要好上不少,那光韵的威能,终归是不及那道灭绝神光本体的,其试图穿透墨绿色的光茧,却与墨绿色的光芒相互消磨,儘管光茧的上半部分很快被消磨一空,可那灭绝光韵也失了后劲,无法再进一步,最终消散一空。 看来百重土是主防御的神通,且防御威能还在我预想之上的。” 一念闪过的同时,何青抓住李鸣,通过【剑闪】,位移到了船舱之外的另一侧。 神识大张之下,甲板上的惨状尽收眼底,数十位炼气期弟子,以及好几名筑基修士还保持著刚才的动作,矗立在原地却已然没有了半分生机,死的不能再死。 这当中何青的心腹还不少,蒋富海,李岳明,何盛乾,云天河,云夕儿..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就在刚才的一击之下,生机全无了。 “死!” 这样的惨状,显然也激怒了玄冰大君,只听她一声暴喝,巨大的湛蓝冰爪破空化现,朝著尾隨而来的巨大手指一把抓去。 “李鸣! 赶紧操控定云舟,速速进入焦山防御阵堡!” 危急时刻,何青直呼大弟子姓名,语气非常急迫,根本不容半点置喙。 他心知眼下宝舟之中,除了玄冰大君,以他修为最高,大君虽说用出了原道法相,与灭绝尊者的法相纠缠到了一起,可如此一来,玄冰大君也再无余力护持定云舟了,但凡两者交手,有些余波漏过来,就可能让这满船之人死绝的。 这等境况下,他这个掌教不支棱起来,还能指望谁? 李鸣不敢有丝毫违逆之意,立时化作一道流光,遁入了定云舟的中枢舱之內。 何青则一声大喝。 “开!” 咕嘰,咕嘰,咕嘰... 连串虫鸣声中,三十六只成熟期的尸甲虫,出现在何青身周上下左右各个方位中,彼此间灵机呼应,以何青本人为阵枢纽带,瞬间结成了万化顛倒绝灵大阵! 阵势结成的剎那,何青与三十六只尸甲虫,好似化作了一片青灰色的虫云,从定云舟上方漫过,移动到了更接近两位大君爭斗的一侧,护持著定云舟往焦山阵堡而去。 “筑基修士迅速前往中枢舱,协助李鸣催动定云舟。 其他人,各安其位,不得擅动!” 何青的声音传遍定云舟內外,船上慌乱的门人,好歹算是有了个主心骨,不至於彻底混乱。 当然,也有自恃聪明之辈,悄然逃出定云舟,驾著自己的法器朝著天边远遁。 可这些人行出没多远,就会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落,或是木鱼声响,或是灭绝神光,又或其他攻击手段。 將一切尽收眼底的何青,不由心中一沉。 这分明是悬寂寺蓄谋已久的突袭! 果然。 就见东南方向的云层中,绽出刺目的白光,紧跟著,云朵好似被白光刺穿,迅速消散开来,显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影,这人影好似一个佛陀,手持转经筒,盘坐在一个白色莲台之上,四周有八名大罗汉,各自驾著一条十数丈长的冰蛟护持在身周。 一见这阵仗,何青瞳孔猛缩,失声道:“这是冰寂尊者?!” 悬寂寺掐在这个节骨眼上,两大尊者齐出,更有至少八名大罗汉,这多半也是倾巢而来了!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悬寂寺这分明是要故技重施了。” 何青心头狂跳,闪念之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当初五宗围攻悬寂寺,寂灭天君便挑了当中最弱的隱刀门为突破口,倾巢而出,一战將之覆灭。 如今,面对金霞,元合,玄冰三宗举派来攻,寂灭天君显然是准备故技重施,要以攻代守。 而这次选择的目標,正是三宗內最弱的玄冰宗,且发动突袭的时机是如此突兀,出乎有所人预料。 这种局面下,普通修士难以察觉,坐镇在黔州的两宗真丹修士,多少应该察觉到一二。 为何连一点防备都没有,甚至到现在都没来支援? 莫非...这两宗因为旧怨,想借著悬寂寺之手,阴死我玄冰宗,乃至大君?! 局面重压之下,各种杂念都不由蹦出来,“去!” 远处天边,手持转经筒,盘坐在白色莲台上的尊者,忽地一声轻喝,就见护持身周的八名驭蛟大罗汉中,有两人朝著焦山防御阵堡而去,同时,只见焦山的山脚下,大地震动不止,却是一辆辆沙海瀚舟从地下钻出,带著不知道多少悬寂寺的僧人,出现在了焦山。 神识感应到这一幕,何青心知自己的猜测没错,今日这一局,悬寂寺分明蓄谋已久,寒天君若反制措施,玄冰宗怕是难逃隱刀门的下场! 再看玄冰大君那边,湛蓝冰爪与巨大手指之间,相互间碰撞不休,道则之力来回消磨,看上去交手极为激烈。 可在何青眼中看来,玄冰大君却分明心有顾忌的样子,少了过往那种肆无忌惮的感觉,已然渐渐落入下风。 只是轮不到何青为旁的事操心,只因远处那位尊者身旁,有两名驭蛟罗汉,朝著定云舟直直而来! 一瞬间,形势危如累卵。 何青心念电转之间,做出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只见他竟是弃了定云舟,朝著那两名驭蛟而来的大罗汉,主动迎了上去! 今日这一局,向死,方生!” 命运的十字路口,何青再度梭哈了。 他赌的就是自己此前对玄冰大君的一於信息没有判断错! 大君在此番金丹大局中,分明是是一颗极为重要的棋子。 虽不知两宗那边究竟是何心思,迟迟不来援救,但寒天君绝不会坐视如此重要的棋子,被对方提走的! 今日局面,必有反转。 若不竭力用命,反倒不战而逃的话,数十年心血一朝丧尽不说,甚至可能被事后清算的。” 局面重压之下,非大智大勇者,难以把握。 何青或许非大智之人,但他不缺为自身道途,再梭一把的勇气! 嗖! 何青陡然加速,催动著虫云如似流星般朝著那两名驭蛟大罗汉撞去。 大罗汉位比筑基后期大真人,法力修为自然在何青这个筑基六层圆满之上的更別说不管大罗汉还是大真人,至少有一门神通完全的真煞熬炼,晋入了大成境界,也是因此,在修士的通行认知中,筑基六层和筑基后期,虽只一线之隔,却有天壤之別,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故而,眼见何青这个弱者”居然不退反进,主动衝上来,两名大罗汉只是微感诧异外。 “此人来主动送死,倒也省了我等一番手脚。” 一名身形消瘦,面容枯槁,直如一具乾尸般的大罗汉淡淡道。 由於是双方相向疾行,话音未落,彼此相距已不过十数丈。 就在这时,何青身周的青灰色虫云猛地大张,竟是瞬间將两位大罗汉拢入了阵中。 “给我死来!” 暴喝声中,两位大罗汉就见换了天地。 浓厚的灰雾之中,头顶有哗哗水流声响,二人抬头看去,就见一道道黑水从顶上渗出。 “强烈的死亡气息,又带著浓厚的污浊之感,似乎还包含了些別的。 这神通倒是乱的跟一锅粥似的,不过倒也有一二可观之处。” 身形高大,浑身肌肉虬结的金面大罗汉,如同参观一般,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那位乾尸般的大罗汉,却不屑道:“哪有什么可观之处? 这等杂乱神通都属下乘,不过装神弄鬼的雕虫小技罢了,抬手可破之。” 二人身处阵中半分不慌,好似游歷一般,还有心思斗嘴,浑然没將何青这个筑基中期修士,半点放在眼中。 咕嘰! 一声虫鸣响起,隨即,如有千百虫鸣齐响。 下一瞬,头顶的黑水,化作倾盆大雨般漫灌而下,阵中的两名大罗汉倒是不闪不避,身周升起一道白色玄光,这玄光扫过,一时间,连黑水滴落的速度都放缓了不知多少倍。 唰。 白光直接与黑水接触后,黑水迅速消散一空,只说神通火候,前者远胜於后者。 “看吧,不过如此而已。 “ 乾尸一般的大罗汉脸色的不屑之色更多了几分。 然而其话音刚落,脚下传来哗哗水声,一眼看去,才见是脚下不知何时积蓄了大量黑水,库库往上冒。 乾尸大罗汉体內又显出一道白色玄光朝著脚下扫去,隨之有些厌烦道:“这黑水又脏又臭,还是速速破阵...” 此人话未说完,身形不由一晃,只见阵中天地如似倒转,整个人如陀螺隨天地转动的同时,上下的黑水,好似滔天巨浪一般捲来。 呲呲呲... 就在无数黑水被白色玄光消磨的同时,阵中突然多出一物,就见一张阴阳图於灰雾中冉冉升起! “这是...上古灵宝?! 不好!” 金面大罗汉感应到阴阳图的气息,脸色顿时大变,脚下冰蛟瞬间上身,化作一件冷光鳞甲一般穿在身上。 乾尸大罗汉就没这么机敏了,动作不由慢了一拍,然后他就为自己的漫不经心与傲慢付出了代价。 阴阳转换! 唰。 只见阴阳图上的阴阳鱼眼急速转动起来,黑白光芒大放之间,乾尸大罗汉身周的白色玄光倏尔出现了数丈之外,好似神通被剥离了一般,足下的冰蛟,也倒转到头顶数丈之上。 而一直被阻滯的黑水,骤然出现在他体表,剎那间,便將之完全吞没。 “啊!” 乾尸大罗汉发出一声惨叫,肉身被腐蚀的同时,身体內的灵光瞬间泯灭,法力运转完全失效,死亡阴影將之彻底笼罩。 这便是万化尸水之效,一旦及身,不仅可以腐蚀肌体,且因为拥有府水的污浊之效,还能污人灵机,阻滯法力运转。 一旁的金面大罗汉见之,当即就要出手援救,可就在这时,上百朵金色火焰出现在他身周,强烈的锐金之气,彼此应和间,好似化作无形剑锋,切割著他身上的冷光鳞甲。 “庚金之火?!” 这自然是何青从【天庚剑火】之中,单独借出了庚金真焰,藉助庚金真焰的无上锋锐,以之为剑,施展起了虚实离合剑术。 何青不求建功,只希望以此暂时牵制住金面罗汉。 而就在此时,大赤头与其他四只尸甲虫,悄然出现在乾尸大罗汉头顶的灰雾之中。 这五只尸甲虫,倒与大青头一般,皆餵食过六叶阴莲,如今已然將万化尸水修炼至第八转,威能远在其他尸甲虫之上的。 呲呲... 五只尸甲虫,齐齐朝著乾尸大罗汉的头顶,狂喷万化尸水。 如雨点般落下的浑浊黑水当头浇下后,不过片刻,乾尸大罗汉的头颅竟是被彻底溶解掉,连神魂都不及跑出来,便已彻底死透。 藏身在灰雾中的何青,这才鬆了一口气,感受到体內空荡荡的法力,连忙取出三粒【回元】精品丹,一口吞下。 数年苦功,终於祭炼完这上古灵宝的一百零八道禁制,合该今日一击建功,也不枉费我当初以五十五年阳寿,將这宝物换取到手。” 感受到体內的法力迅速充盈起来,何青这才转动目光,看向了那位金面大罗汉。 第174章 天君暴怒【万字更新求订阅】 第174章 天君暴怒【万字更新求订阅】 咔嚓! 天穹之上,湛蓝冰爪的第二根爪趾断裂开来,玄冰气息大为衰落。 “玄冰施主,放弃抵抗吧,金霞派和元合宗为了一己之私,不会来救你的。 寒天君一世一斩,早就不把你当女儿了,也不会来救你的。 你唯一的出路,便是皈依我悬寂寺。” 冰寂尊者的声音,隨著转经筒的转动声一起传来,一股死寂冷意,顺著玄冰的极寒之力,完全渗入了湛蓝冰爪之中,不仅將之完全压制住,甚至连道则之力都好似被禁錮住一般。 “放弃抵抗吧,你的【玄冰】完全被我的【冰寂】克制。 再抵挡下去,立时让你的原道法相彻底崩灭!” 冰寂尊者的声音再度传来,话音未落,灭绝尊者的手指法相,居高临下,一击点在了断指处! 咔... 湛蓝冰爪之上,瞬间显出无数蛛丝裂纹,竟当真要彻底崩毁的样子。 玄冰大君在灭绝,冰寂两位尊者的联手夹攻下,已然没有多少抵抗之力,原道法相到了要崩溃的边缘。 然而,玄冰大君依旧一声不吭,苦苦支撑著。 “玄冰施主,既然这般执迷不悟,那老衲只能度你入九幽了。” 冰寂尊者手中的转经筒骤然加速,渗入湛蓝冰爪內的死寂冷意猛地强烈了许多,直將整只冰爪贯通一般。 紧跟著,灭绝尊者显化的手指法相中,一道幽光射出。 哗啦... 湛蓝冰爪再坚持不住,轰然崩碎开来,无数冰渣碎屑当空洒落,阵阵冰爆之中,玄冰大君的真身露了出来。 噗! 玄冰大君再坚持不住,原本精致的身躯,完美的脸庞,现出无数幽光丝线,整个人如同崩碎的娃娃,迸溅出漫天的血雾。 “父亲。” 玄冰大君神色有些呆滯的望著天,口中低声呢喃著。 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就在玄冰大君处於法相崩灭,法躯损毁,道途看似走到尽头的时候,天穹裂开了一道口子,瞬间,一股极度深寒涌入,好似连天地都要凝冻起来,玄冰大君几乎是眨眼之间化作了一个冰冻的雕像一般。 天穹的裂口处,一只如似山峰一般的冰手从天而降,將玄冰大君握於掌心后,迅速往裂口处回缩。 “想跑? 既来了,就留下吧!” 冰寂尊者身上气息瞬间一变,变得极为恐怖,仿佛触之就要让人要永归寂灭,而这股要让万物都永归寂灭的气息,隨著声音朝著四处散溢开,一如当初在寒螭秘境前,让诸派修士永归寂灭的金丹法言一般无二! 显然,这位寿元將尽的冰寂尊者这一刻已然不是自己,而是成了寂灭天君的附身容器。 “永冻!” 恰在此时,天穹之上响起一个声音,就见以冰寂尊者为中心,千丈见方的天地一切凝冻成冰,连声音也被阻滯其中,永归寂灭的气息亦无法继续向外散溢。 紧跟著,天地之间飘散起鹅毛大雪,那只巨大冰手徐徐朝著天外而去。 而被冻住的冰寂尊者”,似乎心有不甘,眼珠往上转动之间,双目中显化出一朵朵苍青色火焰。 但下一瞬,漫天风雪將视线彻底阻挡,让人无法再看清两位天君斗法。 下方半空中,距离冰寂尊者被封冻的空间,不过千丈处,正是何青布设的万化顛倒绝灵阵”。 阵法之中,何青已然察觉到了寒天君现身的气息,心知自己赌对了。 寒天君亲自出手,局面应该很快生出变化。 金霞派,元合宗哪怕有心拖延,应该也会立即出手了。 念头转动间,何青目光落向阵中,金面大罗汉已然被万化尸水溶的只剩下一二骨头渣滓,大赤头等喷出的八转万化尸水腐蚀效果太强,连储物袋都没留下。 唯一的战利品,只有两只冰蛟陨灭后,遗留的一层蛟皮。 何青將两件蛟皮摄入掌中,只觉其上寒气森然,他尚未察觉到什么特异之处,识海深处,隱於【冥渊】之中的冰螭动了动,流露出对此物的渴望。 何青自然不敢作死的將之放出,只將两件蛟皮收起后,继续化作虫云往下方的焦山而去。 不过没等他接近焦山,就察觉到几股真丹气息横空而过,朝著上方天穹而去。 紧跟著,十余道散发著假丹威压,又或大真人威压的流光,从龙石河方向迅疾而来,投入了下方的战斗中。 对於这些姍姍来迟的友军,何青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也不去插手下方的战事,只大张神识,寻找起定云舟来。 之前,他舍了定云舟,主动迎上前,力战两位大罗汉,自然也无力分心关注其动向。 一番搜寻之下,就见焦山的东面山脚下,定云舟的残骸还库库冒著黑烟,何青心中一咯噔,立时往下搜寻。 才发现残骸下方,有一条新钻出不久的地道,直通焦山防御阵堡之內。 “看样子,应是楚轩用土遁之法將船上人接应走了,也不知道伤亡如何?” 定云舟的残骸中有不少烧焦的尸体,已然辨別不出身份,何青粗粗一数,足有上百人之多。 要知道最后这一船人,大多都是何青的心腹,以及这些心腹手下之人,还有些何家子弟。 如今却成了这般局面,何青只觉心头憋闷的慌。 “师父!” 焦山之中,一道流光冲了出来,却正是叶楚轩。 只见叶楚轩满脸黑灰,颇为狼狈的样子,冰蓝法袍之上,更是血痕道道,头髮上甚至还有凝结的血浆,直把发梢都凝到了一起。 “弟子之前见师父捨生取义般,孤身冲向两名大罗汉,心中终是怯了,不敢衝出来跟师尊並肩作战。 只敢去接应定云舟,弟子真是没用!” 叶楚轩眼睛红红的,流露出一二对自己的失望。 何青拍了拍这小子肩膀,道:“別对自己要求那么高,这般局面下,咱们师徒都还能活著已是不易。 说实话,之前两名驭龙大罗汉,带著数不清的悬寂寺僧侣朝著焦山衝去的时候,何青都以为叶楚轩要没了。 可这傢伙不仅活下来,还想来帮自己,已然是非常不错了。 “你师兄他...” 何青欲言又止,也是有些怕听到李鸣的死讯。 “师尊不必担心,阴罗神砂的防御功效向来不错的,师兄又是有福之人,眼下依旧毫髮无伤的。” “其他人呢。” 何青一边问著,一边隨著叶楚轩往焦山防御阵堡而去。 “白副掌教受了些伤,但性命无忧。 何执事姐弟二人,也都受了些小伤。 但陈殿主...” 叶楚轩说到这顿住了。 “海望歿了?!” 叶楚轩点点头。 何青怔了几息后,不由轻嘆了一口气。 陈海望算是从百草堂起,难得的同道好友,当年领他入酒会,又將转元诀交易给他,对他的道途多有帮助的。 何青本以为让之入玄冰宗,应该能让其道途多走一程。 可惜... “金丹大局之下,各人命数自有天定,人力难及。” 何青最终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待入了焦山防御阵堡后,李鸣也赶了过来,何青登时吩咐道:“楚轩,你依旧去负责阵堡防御。” 说完,又吩咐李鸣前去收拢门人。 叶楚轩有些迟疑,道:“师父,如今两宗的精锐人马来援,稍后应是能打退悬寂寺的进攻,我们可否要一道追上去,打杀一通?” “不必了,我玄冰宗经歷了今日这一劫,门人损失了不知多少,先收拢门人,治疗各人伤势,恢復些元气再说。” 这一战的过程,在何青看来极为弔诡,两宗定然使了阴私手段,否则,绝不会是这个样子,就连大君如今都不知去向。 何青心知玄冰大君看上去有些疯癲,平素间又不怎么管门中事,但实则对玄冰宗还是颇为看重的。 若是无恙,此时应该会现身焦山堡內,与大家在一起的。 希望大君没事吧。” 一念闪过,何青再不多想,投入到收拢门人,问候伤情的一干事务中去了。 一日之后。 焦山防御阵堡中心的明堂內,何青高坐上首,李鸣站在身旁匯报著情况。 何青越听越心惊,待李鸣说完后,他有些失神道:“如此说来,我玄冰宗近乎残了?” 不怪何青如此惊讶,实在是昨日一战状况过於惨烈,到了眼下,玄冰宗名下弟子只余不到三百人,金盛以及手下几名筑基修士,在昨日悬寂寺大举攻山时胆怯了,脱阵而逃。 结果被埋伏在暗处的悬寂寺大罗汉一一绞杀,无一人生还。 也就说门中如今除了何青,已然没其他的筑基中期修士了。 筑基初期修士则只余下李鸣,叶楚轩为首的十二人,据说这还加上了叶楚轩手下招揽的两名筑基修士。 另有,炼气后期修士一百二十三人,炼气中期修士八十四人。 练气初期的仙苗,都在昨日的定云舟上,几乎都歿於那一记灭绝神光之下。 只余下了一名叫做萧北风的半大孩子。 偌大的门派,短暂的辉煌后,几乎回到了初建时的样子,还少了核心班底中的陈海望。 何青一眼扫过堂中坐著的人,少了许多熟面孔,剩下的白慕凝,何碧瑶等个个带伤。 “师尊!” 不等何青生出什么感触,叶楚轩大步流星地从外间走了进来,拱手道:“稟告师尊,龙石河来人了,说是天君亲自下令,让所有人集聚龙石河大营。 元合宗还派了两艘空天宝舟来接我们。 “既如此,那就走吧。” 寒天君亲自下令,自然没有置喙的余地。 而且焦山这鬼地方,实在不是什么休养生息之处,若能全宗转去龙石河大营倒是不错。 然而,待何青领著门下弟子进入龙石河大营后,才发现气氛不太对劲。 下了空天宝舟,顺著入口通道进入大营中央的空旷地带后,何青才发现两宗弟子齐齐垂首静立在场中。 往里面看去,一座冰玉台拔地而起,足有数丈之高。 冰玉台上坐著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影,几个真丹大君同样垂首静立,大气都不敢喘一般。 整个场內,静的落针可闻。 何青连忙回头对一眾门人示意,然后领著大家寻了一处空旷之地静待起来。 数个时辰后,眼见天边残阳如血,晚霞遍洒,冰玉台上的人影动了,其仅仅是坐正身子,一股庞大到好似天要塌下来一般的巨大威压,登时罩住全场。 一丝冷风吹过,直让人觉得念头都要被冻住一般。 “你们这些趴在我身上吸血的蛆虫,是不是以为本君不敢下手惩治你们? 私心任用到竟敢耽误本君的金丹大局上,你们统统该死!” 煌煌之言,直若九天降下雷音,震的人肝胆欲碎。 哪怕何青晓得这番话並非针对自己,亦心惊胆战。 而让他更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寒天君的手段。 “王青吟,攛掇上下,勾结甄氏,坐看悬寂寺布设伏杀之局,乱我金丹大局,当抽魂炼魄,永世不入轮迴! 她这一支,从主脉黜落,真丹种子皆废,行三一抽杀。 王千晋,速速执行吧。” 话音未落,一只冰手从天而降,將王青吟这名金霞派掌教,一把捏碎,从中捉住一团莹莹白光后,便消失於虚空之中。 “老祖饶命,不是我等的罪过啊。 “都是王青吟那贱人一意孤行。” “老祖,我..” 寒天君的酷烈手段,登时把一干王家子弟嚇的不行,特別是王青吟这一支,还要被三一抽杀,也就是三个人中间,要抽出一人杀掉,不知道谁会被抽中,自然恐慌蔓延开来。 然而不等寒天君点名执行的王千晋动手,一道白光从冰玉台上激射出去,下一瞬,一切声音都停滯了,只见一个个还在哭嚎的人,彻底被冻住。 紧跟著,这些被冻住的人全部自行裂开,呼吸之间,便化作一堆冰渣。 只这一下,就死了近百王家子弟。 新晋的千凝大君王千晋看的心惊胆颤,心头还在纠结,却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心上,森冷的杀意悄然蔓延。 他哪还敢耽搁,当即站出来开始点名,可还没等他选完抽杀之人真正动手,寒天君接下来一番话,让他如坠冰窟,更让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 “甄氏,族诛!” 一瞬间,大家都以为听错了,甄姓可是比王姓还古老,乃是寒天君第一世刚成就天君时出身的家族。 可寒天君很快就让人见识到了他的冷酷无情! 轰! 巨大冰手再度从天而降,一把捏住了那名甄姓真丹大君的头颅。 作为真丹,此人好歹是有几分抵挡之力的,连忙求饶道:“老祖饶命啊,非是我等不及时出手,只是那冰寂尊者寿元將尽,我等著实怕他行自爆之举...” “你既怕他,便不怕我,合该有此下场。” 说完,巨大冰手猛然合拢,堂堂真丹大君竟是被一击捏碎脑袋,红的白的溅的到处都是。 而后巨大冰手一击直下,將此人残躯彻底擂为齏粉。 眼见如此,甄家弟子纷纷胆寒不已,有人竟是想转身逃走,可一道白光从冰玉台飞出,在场中一个转圜之后,在场的上千名甄氏弟子,不论是假丹真君,还是筑基后期大真人,乃至是炼气修士,纷纷被凝冻起来,而后自行裂开,化为了无数碎渣。 一击之下,千人殞命,辉煌的数千年的甄氏一族,从此烟消云散,从此酷烈的手段,让场中剩余人都不由颤抖起来,特別是元合宗弟子,生怕上面做了什么错事,牵连到他们一般。 可谁也不敢发出声音,有胆子小的女修,只死死捂著嘴,无声抽泣著。 “王千晋,你可知道什么叫族诛?” 正准备立即执行三一抽杀的千凝大君,身子微微一颤,连忙道:“回稟老祖,便是將甄氏一族,不论仙凡,统统从云州一地剷除!” “知道就好! 从此之后,【深流】从金霞派剥夺,本君会安排继任之人。 记住! 你们只是趴在本君身上的蛆虫,神通本位可以赏赐给你们,让你等绵延千年的家族富贵,本君却也可以隨时收回,让你等血脉尽绝!” 天君一怒,真正的伏尸百万! 要知道寒天君已然转生六世,作为他第一世出身的家族,不知繁衍了多少后代,如今却被一句话全部判了死刑。 这冰冷的一言,便是无数人的性命,更是如山如海般的血水。 而金霞派两大支柱,从此后亦少了一条,变得和玄冰宗一般,只有一个真丹大君,属於妥妥的降格。 王千晋堂堂真丹大君,此时也快喘不过气来,强提了好几口气,才道:“弟子谨遵老祖之意。” 而说完这番话,冰玉台上的人影终於不再理会金霞派,目光转动间看向了元合宗一边,只是不等他开口,乌,夏两名真丹大君,立时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般,求饶道:“我等知罪,恳求老祖恩赐一个机会,让我等能死战效命,以赎自身罪过。” “好! 记住你们说的话,今日之后,本君不要听什么伤亡几多,本君只要狮子山!” > 2 第175章 应命之人 第175章 应命之人 冬去冬又来,待得冰雪消融,万物復甦,已然是一年多过去。 龙石河大营核心处的一间宽的静室內,赤金色云霞瀰漫其中,正是何青开启了离阳天火剑阵。 大阵中央,一片金色的火海中,只见化作金龙的七薇,已然將最后一口明火真煞熬炼的七七八八。 至於何青,则正全神贯注的炼製著丹药。 “成了!” 隨著最后一道封窍升灵诀打出,就见丹炉之中,蒸汽冲顶而起,浓郁的丹香扑鼻而来。 何青眼中火光流转,藉助流火赤金瞳,他已然看出丹炉中的丹药,生就了一条道纹。 待得蒸汽散尽,何青正欲取出炉中丹药,眼中却忽地显出技艺面板,却是炼丹师职业突破了! 【职业:二阶下品炼丹师:0/6000】 眼中显出面板的同时,何青脑海中多了许多新的丹道的感悟。 由於是技艺大境界的提升,各类感悟又多又杂,何青倒也不急著参悟,而是摄过炉中那粒丹药仔细看了看。 “这粒净体丹炼製的颇为不错,如此品相的净体丹,哪怕丹毒淤积到心脉,怕是都能清除的一乾二净。” 何青大为满意的將此丹收起,正准备静心参悟炼丹师突破的感悟时,门外传来的叶楚轩的声音。 “师尊,两宗掌教请您过去一趟。” 嗯? 又出了什么么蛾子? 何青站起身收了剑阵,从这间专属於他的玄冰宗掌教静室內走了出去,外间正是龙石河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初两宗之人,之所以选择此处建立大营,一则,因为此地水脉丰富,利於两宗嫡传修士修行。 再者,此处有一条宽大的二阶灵脉,覆盖面积颇广,可供数千人同时修行。 金霞,元合二宗掌教,处置事务的地方,在龙石河大营的另一端,何青迈步走过空旷的大营中央,哪怕一年多过去,此处还是血红一片,底下沉积了不知多少血水与甄姓弟子的尸骨。 捲入金丹大局,就是一条不归路。” 寒天君对自己出身的家族尚且如此酷烈,至於那些背叛的外人就不用说了。 “也不知道大君如何了?” 一年多过去,玄冰大君依旧未露面,再联想到当日寒天君的暴怒,何青心底不禁有些怀疑,当日是不是大君出了何事。 可猜测只能是猜测,何青也没法去询问。 而且这一年多,两宗是在狮子山打得血肉横飞,死了不知道多少弟子。 玄冰宗则因为已经残了,得了天君开恩,亲令在龙石河大营修养为主,哪怕出任务,也都是些巡防任务。 何青贵为玄冰宗掌教,自然没什么任务,他便抓紧这一年多时间,想將【离阳】完成最后的真煞熬炼,以步入筑基后期。 “楚轩,两宗在狮子山进展到哪一步了?” 走过大营中央,何青隨口问了一句。 “听说只剩下两个峰头没料理乾净了。” 狮子山可不小,山中资材出產之处颇多不说,还有好几条灵脉。 悬寂寺將之抢夺回去后,布下了重重阵法。 但经歷了一年前那一幕,两宗修士也是发了疯一般的强攻,乌,夏两位真丹大君更是身先士卒,频频出手,毫无顾忌。 金霞派剩余的千凝大君王千晋也不敢怠慢,同样频繁出阵。 就这般,不过三个月时间,就將狮子山攻占了一半。 后来,三位大君还联手与灭绝,冰寂两位尊者联手做过一场,三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可对方两人亦不好过,特別是灭绝尊者的原道法相,被乌姓真丹大君的【阴秽】神通,污染了法相的部分灵机,受损不小的。 何青从战场的態势转变,也逐渐看出了寒天君此前大动干戈的用意。 一方面,怕是真的因为这些后人仗著血脉胡作非为,乱了金丹大局,从而以酷烈手段震慑。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逼迫这些人,豁出性命去死战! 两宗的真丹修士不是没有战力,若是豁出性命干,以多打少的情况下,还是能和悬寂寺两位尊者打得有来有回的。 可若是人人都心存畏惧,战场划水,以保命为主,那怕是再来十年也打不下狮子山。 事实也是如此,两方真丹大君一场大战后,各自修养的阶段,下面假丹和筑基修士也不敢划水,纷纷豁出性命,併肩子上。 加上三宗这边毕竟是占据將近两个州的资源,还有南面的天符门为盟主,全力运转之下,悬寂寺哪里扛得起。 经过这一年的血肉磨盘,狮子山之战也渐渐到了尾声。 若將黔州看做一盘棋,狮子山可谓整个北面的气口,一旦再度被占据,悬寂寺就失去了挣扎的空间,离死棋也不远了。 却不知,寒天君的杀招究竟藏在什么地方。 何青越发肯定寒天君留有杀手鐧,且这杀手鐧多半与玄冰大君相关。 “何掌教到了,快快请进。” 水德堂,此处便是两宗掌教议事之处,何青领著叶楚轩刚到堂外,金霞派新任掌教王道真迎了出来。 此人出身王家旁支,修为不过筑基八层,为金霞派歷来修为最低的掌教,若非寒天君一通大杀,加之攻伐狮子山折损太多,怎么也轮不到他担任掌教的。 也是因此,此人姿態放的极低,將何青迎入堂中后,又亲自斟上了灵茶,方才笑呵呵道:“观何掌教气息,凝实磅礴,怕是离筑基后期已然不远了吧。” 何青打了个哈哈,应付了几句。 水德堂內眼下就他们二人,叶楚轩候在堂外,元合宗掌教乌青云却不知去了何处。 何青略感奇怪,不说两宗掌教相请吗? “何掌教,今日在下与乌掌教一道请你来,是为不久之后的灵霄仙会一事。 只是乌掌教临时有事,往狮子山去了,委託在下与你商谈。” 灵霄仙会? 黔州东部有座灵霄仙城,何青倒是听叶楚轩提起过,其招揽的散修黄老叟当初就在灵霄仙城廝混。 “王掌教,你所言的灵霄仙会,可是与灵霄仙城有关?” “没错,这灵霄仙城虽坐落在黔州东部,但实则和悬寂寺没多少瓜葛,其背后据说牵扯到南域的那一位。” 南域不比中域,面积要小得多,但域內势力统一,统属於万木道主摩下的一心教。 灵霄仙城背后站著这等庞然大物,黔州东部相当於悬寂寺让出去的。 “那不知这灵霄仙会意味著什么? ” “意味自然不小的。 这灵霄仙会每隔五六十年,方才会开启一次。 一来,仙会之时,有南来北往的各大仙门修士,大家都可以藉助仙会互通有无。 二来,灵霄仙城的中央有座须弥山,得邀参与仙会之人,不拘修为高低,皆都可尝试攀登,若能登顶者,都会得到天赐福缘。 咱们三宗入黔州也二十多年了,隨著如今即將拿下狮子山,灵霄仙城那边也认定咱们三宗为黔州东道之一。 故而,此次灵霄仙会特邀请咱们三宗前往参与。” 何青听明白了,就是难得一见的大交易会,以及一次秘境机缘。 仔细说来,都算是高阶珍稀资粮,无非是仙门大宗分猪肉的把戏,与寒螭秘境差不多。 或许这灵霄仙会以前就会邀请金霞,元合二宗,如今只因我玄冰宗也入了黔州,加之这一年多来,天君对玄冰宗相对照拂,两宗才会拿出这等机缘分享。” 何青心头猜测间,不由看了眼王道真,心知玄冰宗能进入分果果的行列,怕是也和金霞派的近况有关。 【深流】神通位被剥夺,甄氏被灭族后,金霞派彻底降格,实力再难与元合宗相匹敌此事,说不得就是这王道真动议的,他怕是想拉拢我玄冰宗共同对抗元合宗。” 果然! 何青心念转动之间,就听王道真又道:“我等三宗,这次一共得了十个邀请名额,在下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通乌掌教,將玄冰宗也算入其中的。 只是乌掌教颇为霸道,言他们元合宗这一年多攻打狮子山出力颇多,要独霸六个名额,剩下四个名额,金霞与玄冰二宗对半分。 “” 何青倒也听明白了,灵霄仙会想参与並不难,大交易会更可谓人人皆可参与。 但邀请资格却不同,相当於须弥山秘境的进入资格,没受到邀请的修士,就只能干看著。 王道真之意,自然是想拉拢玄冰宗,从元合宗手中多要来些名额。 可惜,何青压根儿不想参与这些明爭暗斗,至於灵霄仙会的邀请资格,他並不像王道真那般热切。 他刚才也套了些王道真的话,须弥山中所谓天赐福缘,最为珍贵的自然是先天灵物,往后则是后天灵物,各类真煞等。 可这些东西,对於如今的玄冰宗来说,只能说无关紧要。 远不如换取一些神通修炼的灵材,筑基期的增法丹药等来的实在。 金霞派和元合宗的底蕴不是玄冰宗能比的,过去这一年,何青可是深有体会,他从二宗手上换取了不少好东西,不拘是百重土修炼所需的灵土,又或净体丹这等二阶中品灵丹的丹方等。 灵霄仙会要明年才举行,倒也不急於一时。 若能以仙会的邀请资格,从两宗手上多抠出些筑基修行资源... 何青心中渐渐有了主意,与王道真周旋起来。 半年后,三黄谷,明道堂后院內,身形佝僂,拄著龙头拐,双眼已浑浊无比的何洪沧,立在门边哀怨道. “良锦,你还没考虑好? 你神识撕裂之伤,已经痊癒了好几年。 身体的气血暗伤,也早就调理好了。 你说要正品筑基丹,老祖豁出脸去,帮你从那人手里要了一粒来。 你又说之前服用灰丹,体內沉积了太多丹毒,大家又凑了一大笔灵石,帮你从赤霄仙城买了粒净体丹回来。 你还要怎么样? 难道真要拖到老祖死了,你才愿意再度冲关筑基? 让老祖死都无法瞑目吗?” 房中的何良锦盘膝坐在一架冰玉床上,气色比起几年前来好了许多,眉心的血痕与眼角的血纹都已消失。 吐纳之间,眉心反倒有玄光隱现,分明是法力浑厚,神识饱满的徵兆。 何良锦睁开眼来,嘀咕道:“催催催,催什么催? 修行是我自己的事,到了该筑基的时候,我自然会自己去筑。 我现在都快三十岁了,还当我是十岁大的小孩呢?” “良锦,你说什么呢? 老祖年龄大了,耳朵背听不清楚,” 何良锦站起身,走向屋外道:“老祖,我说我也想筑基,只是上次冲关失败,难免有心结,正式冲关前,我还得好好调整下。 要不,老祖著手帮我多凑些灵石,我去水华洞闭关,不成筑基誓不出关。” 三黄谷只有一阶灵脉,不过何青当年成就筑基后,把布设的秘阵,以及使用之法都告诉了何洪沧。 以此弥补九渊寒天尺折断后,无法再启用原本秘阵之失。 “好! 就是要有这等志气。 灵石没问题,老祖这就帮你去凑,你等著。” 眼见何洪沧欢天喜地的去了,何良锦不由摇摇头,冷冷道:“筑基哪那么容易,这次若不调整到完美状態,我定然不会轻易冲关的。” 数日后,何良锦带著何洪沧筹集的数万灵石,孤身进了水华洞,转头將洞口封闭起来。 之后一连数月都没任何动静,何洪沧却依旧守候在洞外,静静地等著。 数月后云州,摩天岭,云深不知处。 “哼,苦等二十多年,【冰寂】神通本位终於空悬了!” 万载玄冰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半空则有一块冰片,冰片中反射出一片星空,人脸的双眼,死死盯著某颗星辰,只见那颗闪烁著玄秘幽光的星辰,周围有四颗小星环绕,当中三颗依旧明亮,但剩下那颗却完全黯淡了下去。 这颗星辰代表的就是闃水道位,周围四颗小星则是神通本位,如今黯淡下去一颗,也就是那位冰寂尊者终於熬不住,寿元彻底终了,已然陨落,其所属的【冰寂】神通本位自然就空悬了出来。 “寂灭那傢伙,以【涅槃】【阎火】为道基,战力强横不说,还几乎有不死之身,正面抢夺闃水几无可能。 但其灵根资质不过堪堪达到天灵根標准,承载这两道神通已然颇为吃力的。 如今【冰寂】空悬,一来,他受限於灵根资质,无法將【冰寂】收回作为道基。 二来,他手中又无【冰寂】一道的顶级功法,没有现成的【冰寂】真丹种子。 三来,可返照先天,勾连【冰寂】的先天灵物皆有定数,他短期內难以入手。 哼,只要应命之人出现,就是我正式介入闃水道位之时! 按照天衍棋盘给出的预示,这一天应该很快了。 哈哈,哈哈哈! ” 第176章 筑基后期 第176章 筑基后期 龙石河大营,静室內。 赤金色云霞如浪翻涌,离阳天火剑阵的光芒比往日更盛三分。 大阵中央的金色与赤金色交织的火海中,金龙形態的七薇正仰头髮出清越龙吟。 龙角上缠绕的最后一缕明火真煞余韵被彻底炼化,龙鳞间的赤金纹路骤然亮起,如熔金般流淌生辉。 她龙爪一抬,將吞入腹中的剑丸吐在半空。 剑丸此刻已非鸽卵大小,而是蕴化成巴掌宽的一柄赤金小剑,剑身上“龙煞剑纹”与“庚金斩虚纹”交织成网,剑刃处隱隱有空间波动,间或又响起龙吟声。 七薇与剑丸合而为一,瞬间化作一道赤金色流光,在剑阵中穿梭如电,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出细微裂痕,锋芒內敛却更显霸道。 何青盘膝坐於阵中,感受到心內虚空传来的震动: 紫薇,七杀以及本命剑魂皆大放赤金色光芒,周围五颗小星,即灵剑魄,意剑魄,血剑魄,形剑魄,神剑魄,赤光芒璀璨,各自显花著不凡之处。 剑魂与剑魄光芒大放之间,隱隱与火系灵根形成共鸣,火红色枝椏时隱时现,枝上的【离阳】二字大张,周围生就的纹路几乎占据了整个灵根三分之一的位置。 何青睁开眼来,指尖微微一动,只听噌”的一声剑鸣一道剑光破空袭出,剑光未及丈许便骤然消失,下一瞬,摆在静室角落处,圆盘粗细的黑色玄铁柱竟无声断裂,断面光滑如镜,无一丝火星残留。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苦耗十数年之功,【离阳】终是臻入大成之境! 哈哈哈!” 何青牛刀小试之下,一缕剑光便能削断粗壮的玄铁柱,这在以前绝做不到的。 要知道玄铁虽只是一阶上品灵材,却以坚固著称。 神通威能大增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离阳】达成之后,何青心中竟是隱隱生出种感觉,只要自己法力臻入筑基大圆满之境,无需藉助其他任何外物,只需以那柄剑丸蕴化出的赤金小剑为根基,就能轻鬆晋入假丹境界! 《明元灵剑真诀》中记载,化生主剑魂並七大剑魄之后,就能合丹抱煞,一举突入假丹之境。 七薇如今却三魂俱全,与之功法记载有根本不同。 如此说来,若他日七薇集合七大剑魄,以三魂七魄完全的剑灵之身,或可直接感应【离阳】神通本位,乃至衝击神通位? 何青目光变幻不定,关於正火大位,以他如今身份自然打听的七七八八,据说是在大离仙朝建立之初,被那位道主封给了自己弟弟,也就是离阳王一系,已然传承上万年之久。 “大离仙朝向来崖岸自高,似我这种机缘巧合在青冥台求得【离阳】神通的,他们倒是不做理会。 可要是將【离阳】修炼到圆满之境,隨时都能证就道位,只怕对方就不会弃之不理了1 。 何青不由抬起头,自光似乎穿透了天穹,藉助七薇之力,他已然能隱约感受到天幕之后那片虚天中,某个星辰的存在。 七薇集齐三魂七魄之日,便是【离阳】圆满之日。” 何青心中生出明悟。 七薇收剑化回龙形,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肩头,龙瞳中灵光流转,灵性更胜往昔。 何青不由伸手轻抚了下龙首,一时间心中豪气顿生。 离阳王如何,道主又如何! 千年万年之后,我未必不能带七薇,一观正火道位的风采! 吼! 与何青心意相通的灵剑,也不由仰首发出一声龙吟。 如今【离阳】大成,我的法力修为也该突入筑基后期了。 何青一挥袖,身前多了一个大瓷瓶,內中装的儘是【淬元】精品丹。 过去这一年多时间,他也忙里偷閒炼了些丹药,自然不比在门中那般,可心无旁騖的炼丹,產量远有不及。 不过饶是如此,手中的【淬元】精品丹也积存到了八十多粒。 【淬元】x86 他指尖一捻,取过一粒丹丸送入腹中,丹力瞬间化作温热洪流,顺著经脉涌向体內已然开闢七十二个法窍。 法窍之內,沉寂的法力似被唤醒,与【淬元】之力交织碰撞,发出细微的嗡鸣。 何青凝神內视,只见筑基六层圆满的法力池边缘,那层无形的壁垒正被丹力反覆冲刷,泛起阵阵涟漪。 那是筑基后期的门槛,唯有神通大成者方能触碰。 咔嚓,不知过了多久,心內虚空隱隱响起什么碎裂的声音,才见是法力池壁垒轰然碎裂,磅礴的法力如决堤之水奔涌而出,迅速充盈新开闢的法窍。 他周身灵压骤然攀升,衣袍无风自动,发梢被灵力捲起,一道赤金色剑影从身后化现而出,隨之好似与何青融为一体。 “筑基后期,成矣!” 何青轻吐一口气,眼中蓝光一闪,显出境界面板。 【境界:筑基期七层(1/100)】 看来进入筑基七层之后,【淬元】一次只能提升一点修为了。 闪念之间,何青体中龙吟清越,又有声声虫鸣,好似都在庆贺他迈入筑基后期。 何青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喃喃道:“筑基后期已成,【离阳】往后也不用专门修炼,法力修为则按部就班的修炼即可。 之后的修炼重心,就要放到百重土”上了。” 何青的心神探入【育灵虫洞】內,就见黄龙钻入了土环境地下,只留下个大脑袋在外面,其口器张合之间,绽出一道暗沉墨绿的光芒。 黄龙修炼不勤,但在龙石河大营,我为他换取了足量的上乘灵土,这几年下来,百重土的火候也颇深了。 【育灵虫洞】的时间流速不同,黄龙相当於已然在里面修炼了三四十年百重土,若非这傢伙惫懒,应该都能將百重土修炼到需要真煞熬炼的地步。 不过也需太久,至少一两年,神通火候也该到真煞熬炼的程度。 且比起大青头来,黄龙有自身的优势,其身躯比寻常法宝还要坚硬,倒是不必专门炼製虫宝,可以直接进行真煞熬炼。” 何青盘算了下,他手中只有当初从程青秋储物袋內得到的两口土相真煞,想要將百重土修炼到大成,还需要再入手七口真煞。 看来之后的灵霄仙会,首要之事是换购到七口土相真煞。 其次,若有三阶灵土,亦要入手一些。 一番盘算明白,何青再不多想,再取出一粒【淬元】精品丹服下后,又开始修炼起来...” 。 一个多月后,“师尊,前往灵霄仙城的空天宝舟午后將要启程了。” 静室外传来的声音,让何青睁开眼来,他长吐一口气后,看了眼境界面板。 【境界:筑基期七层(86/100)】 一波丹药清空,修为倒是接近筑基期第八层了。” 何青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往外而去。 就见静室外,李鸣,叶楚轩,白慕凝,何碧瑶乃至门中如今大部分筑基修士皆等候在此。 半年前,两宗已然合力拿下狮子山,如今与悬寂寺相持的一线,更是推进到了距悬寂寺宗门之地不过四五百里的长松原。 故而,龙石河大营这里已然成了后方,丟给了玄冰宗单独修养。 两宗的主力人马自然都驻扎在了狮子山。 如此情势下,前线战斗渐缓,又用不上玄冰宗等人,何青倒是觉得带大家同去灵霄仙会见见世面,也无不可的。 “走吧。” 何青领著眾人来到大营入口处,就见一艘描绘著玄冰印记的宝舟悬浮於半空之中。 眾人隨著何青逐一登船后,宝舟朝著东边行去。 没多久,待宝舟行到狮子山,就见金霞派和元合宗的空天宝舟已经等候著。 “何掌教,请登船一敘。” 刻印有黑水玄印的元合宗宝舟上,乌青云立於甲板上,王道真则站在其身侧。 何青心知这是要在出发前,说定邀请名额的分配之事,倒也不耽搁,直接化作一道火光,落身了两人跟前。 “嗯?短短日子没见,却没想到何掌教修为大进,步入筑基后期,从此也要称一声大真人了。” 乌青云一眼看出何青修为突破,当即拱手恭贺,一旁的王道真亦连连附和。 三人稍作寒暄后,切入正题,乌青云一派三宗首席掌教的架势,道:“何掌教,可考虑好了,真要按照此前议定方案交易?” 之前,何青与王道真与乌青云周旋了大半年,才让之鬆口,让渡出一个名额,也就是按照五三二分配。 王道真还想更进一步,何青倒是劝他见好就收,两人私下里商议了良久,这个资格让给了金霞派。 但金霞派需为此支付二阶灵材若干,以及未来十年,每年要援输玄冰宗两口真煞。 而后,何青又转过头,將原本的两个名额,又拿出一个来,卖回给了元合宗。 所议定的要求,也和金霞派这边大差不差。 “没错,就按此交易吧。” 何青没有反覆的意思,与两宗完成有关灵霄仙会邀请资格的一揽子交易后,李鸣,叶楚轩,元修,杨昭,秦武,何碧瑶等共计八人,被他列为大真人种子的弟子,已然不缺修炼神通的灵材,可將神通一路修炼到真煞熬炼的层次。 除此外,交易中还包含了两千粒金韵丹。 此丹乃是二阶中品的增法灵丹,增进法力修为的效果不错,何青给了两个徒弟一人八百粒,剩下的四百粒则平分给了秦武与何碧瑶。 至於未来十年,两宗援输的共计四十口真煞,就看谁先將神通修炼到需要真煞熬炼的层次了。 有了这批资材,只望几十年乃至百年之后,门中能多几位大真人。” 何青与两宗掌教商谈一干交易框架后,返回了自家的空天宝舟。 而后三宗宝舟几乎同时启动,罡风呼啸而起,捲起甲板上弟子们的衣袍,一路向东而去。 飞过连绵的山脉与河流,黔州的大好河山一览无余,行进的途中,金霞派与元合宗的弟子互有走动,不时就有流光在两艘宝舟上来回。 玄冰宗弟子则几乎无人参与进去,唯独叶楚轩领著黄老叟,在三艘宝舟间来回,倒是人脉颇广的样子。 一日后,远处的天际出现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此城修建的颇为精致,远远望去好似一朵六瓣青花,接引空天宝舟的空港都修了两个,分置南北。 作为获得邀请资格来参与灵霄仙会的宗门,三宗的飞舟被接引到了北面的空港之中。 嗡... 船体轻震之间,停靠了空港內。 北面的空港人很少,陈设也颇为素雅,一名身著锦袍的中年修士上前,对著何青抱拳道:“见过何掌教,在下徐周明,忝为灵霄盟执事。” 仅仅是迎客的执事就有筑基中期修为,何青倒也不敢小瞧,与之见礼道:“见过徐道友。” 而后,此人引著何青等人,从空港的另一面登上了一辆硕大的浮空云輦,跟在两宗后面往后內城而去。 从半空中穿行而过,玄冰宗眾人不由看向下方,就见灵霄仙城的外城,按照花瓣的模样,修建成了一个个圆坊。 每个坊中都人头密密,修士来往穿梭不停,甚至隱有灵酒,灵丹和灵食的香气,飘散到半空中。 “师尊,若是能在苍河立起一座仙城,哪怕不比灵霄仙城这般规模,对门中应该也补益不小的。” 李鸣小声道出自己的想法。 何青尚未开口,叶楚轩不由道:“苍河只是小地方,连灵脉都那般贫瘠,咱们此前合计,能不能找个有二阶灵脉的地方,重新建一座坊市,都未能成行,哪来的条件建仙城?” 叶楚轩看似反对,可眼睛滴溜溜地转动,一会儿看下自己师父,一会儿又偷摸瞟向白慕凝。 何青初时不解,但很快反应,这傢伙居然惦记上了双焰岛。 想从白家手中,把双焰岛抠出来开坊市! 不得不说,这想法颇为大胆,但未必没有操作空间。 但何青不会去操办此事,原因很简单,万一白慕凝不同意呢? 別羊肉没吃到,反惹一身骚,到时候三小姐不配合自己了咋办? 何青乾脆闭上眼,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不多时,浮空云輦行入了內城之中,最后停驻在一处青石广场的边缘处。 这座广场的中央,有一棵苍翠的巨树。 此树已经不能用粗来形容,活像一座房子般矗立中央,再往上看,更是高耸入云,不见其顶冠。 “何掌教,请跟我来。” 徐周明引著何青一行人,朝著中央的巨树行去。 待从一个树洞进入巨树內部后,却见是內里是一条绿光莹莹的甬道。 “何掌教,此乃万通神木,內中有无数单独的空间,又可彼此串联。” 说话间,何青就见甬道已然到了尽头,穿过之后,眾人进入了一座数十丈见方的树屋。 屋內藤蔓无数,中央处则漂浮著无数蒲公英种子一般的东西,这些小玩意儿发出莹莹微光,映现出一道光幕。 光幕之中,正显示著一件件灵物信息,以及物主的联繫方式。 徐周明介绍道:“此番灵霄仙会的交易环节已然开始,有意参与交易的道友,可通过这木神光镜中显示出的灵物信息,彼此进行沟通。 但请各位放心,沟通不会暴露各位的真身,以及存在的空间。 待双方谈好之后,便可通过此物进行交易。” 说著,徐周明指向树屋右侧的一朵磨盘大小的花苞。 此物与食人花有几分相似,一旦触碰后,花苞便会张开,如似大口一般,內中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口器通道。 “倒是有些意思。” 何青兴趣大增,当即研究了下,而后在木神光镜显化的信息中,挑选到了一种土相真煞。 至於联繫方式也很简单,是通过树屋右侧,一个类似喇叭花的灵物进行跨空传音。 一番磋商后,对方从何青的交易备选物之中: 选择了三块百年份的紫龙地根,一粒精品净体丹,以及三万块灵石,以此交给何青两口岳土真煞。 何青將一干交易物,丟入那口食人花的口器中后,不过半炷香时间,当中就吐出两个暗黄色葫芦,何青查验后,正是纯粹的土相真煞。 “这交易倒是便捷,你们也都各自试试吧,有什么想交换的东西,儘管一试。” 数日后,何青早达成目標,换购到了七口土相真煞,並且用金霄宗真传弟子赵山海的那个法宝雏形,交换到了一种三阶中品的灵土——沉渊土。 据说此土出自无命河的沉渊镇,每年出產也不过数斤的。 何青一口气换到了十余斤,留著日后百重土大成后,往圆满境界修炼所用。 除此外,他还换到了一件三阶中品的天材地宝——皓天石中精,此物亦是剑葫丹的一位主药。 还意外发现了一株一千五百年的黄精,自然也被他拿下,当真是大获丰收。 何青本是打算等须弥山开启,入內撞一撞大运的,可忽地收到了玄冰大君的传信:“速归!” 出了何事? 何青立时联繫乌青云和王道真,二人亦接到了宗內真丹大君的传信。 三人自然不敢耽搁,当下做出安排,留下几名弟子等待后续的须弥山开启,其他人统统带来。 何青唤来李鸣和叶楚轩,让二人自己选。 “那当然是师兄去,师兄向来福运昌隆,当初能捡到三阴葫芦和筑基丹,如今有机会入宝山,肯定能大有收穫。” 叶楚轩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谦让。 说完,这傢伙还一把搂住李鸣宽厚的肩膀,嘀咕道:“师兄,这么好的机会,我这做师弟,眼睛都不眨就让给你了。 你要是发达了,可別把师弟忘了啊。” 何青其实也钟意李鸣去,叶楚轩走的是先天玄凝道途,无论对先天灵物还是后天灵物都没刚性需求。 別看他灵根资质不如李鸣,可日后真走到了大真人这一步,无论是成就假丹,还是证就神通,机会都比李鸣大得多。 这般说定之后,李鸣独自留在了灵霄仙城。 何青则带著大队人马,与两宗人马匯流后急急离去。 一日之后,待回到狮子山,玄冰大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与两宗人马一道入驻狮子山。 三日后,將发起对悬寂寺的总攻。 总攻? 何青闻言愣住了,不知为何会这般突然。 数月之前,听闻悬寂寺那位冰寂尊者寿尽而亡时,他还以为要总攻了,结果没动静。 “莫非是寒天君等的契机到了吗? 数日之前,摩天岭,云深不知处,依旧是万载玄冰之中,那张模糊的人脸显现出来,儘管看不清五官,但依旧能隱约感受到此人有些许紧张的。 只见其紧紧盯著上方的冰片,他刚才分明看到代表闃水的星辰闪烁了下,是有人在感应闃水道则。 “怎么还没出现道则迴响? 究竟是不是应命之人?!” 人脸有些焦躁,多年布局如今到了临近收官的局面,他只等这一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敏锐察觉到,那颗星辰周围,原本黯淡的小星亮了亮。 是【冰寂】神通给予了道则迴响! 哈哈! 哈哈哈哈! 果然是应命之人。 待我搜寻到他的位置,这一局我便贏定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升入天幕之中,白光生就出无数光丝,穿透了现世的壁障,沿著外围迅速延伸。 “找到了! 那地方是...和州,三黄谷!” 三黄谷,水华洞內,磨蹭了大半年的何良锦,终於在半个月前开始冲关筑基。 但这一次筑基的顺利程度远超他想像,不到十天时间,他便一气过了气血,法力,神识三关。 加之有净体丹清除了体內丹毒,以及接近天灵根的资质,让他先天渣滓也不多,很轻鬆的完成了虚空横渡。 之后的青冥台攀登虽有一二艰难,但冥冥之中,却总有神助一般,让他每每到放弃边缘,总能坚持下来,一步步继续向上,直至登顶,而后进入了那片星空下。 “冰寂?这就是《藏元冰息真诀》蕴藏的神通吗?” 何良锦睁开眼,一脸的自得之色。 二十年修行,一朝踏入筑基期,且还是上法筑基,求得先天神通,这是多少人都做不到的事啊。 “我看这下族中还有人说什么閒话。” 在此之前,他一直拖延著再度冲关的日期,族里可有不少閒话传出。 一会儿说他已经废了,一会儿说他心性太差,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另外,我如愿上法筑基,求得神通,也能让老祖含笑九泉了吧?” 说著,何良锦张开神识,就感应到守在水华洞外的老祖,快步朝外而去。 水华洞洞口。 已然行將就木的何洪沧,靠在山壁上。 自从何良锦入內闭关后,他一直守在外面,不少族人劝他回去,他根本不听,只固执的守在此处。 本是打瞌睡的何洪沧,忽地感应到什么,转头看向水华洞,整个人好似迴光返照般精神起来,浑浊的眼珠闪出精光。 “这么滂沱的气息,是筑基真人才能拥有的,良锦终於成了!” 他一下站起身,浑不似已然九十好几,寿元將尽的样子。 踏踏踏。 洞內传来了脚步声,何洪沧感觉到自己重孙子的气息越来越近,正满怀期待时,头顶传来一声轰”的巨响。 他一脸不解的向上望去,然后瞳孔猛地张开,整个人愣住了。 只见三黄谷上方的天穹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一只如山如峰般的巨大冰手从天而降0 轰隆! 山石碎裂之间,那巨大冰手一下穿入了水华洞內,一把將何良锦握住。 不待何洪沧迴转目光,他只见天的另一端也裂开了,一个青色幽影显出,紧跟著,一个愤怒的声音,直让天都颤抖起来。 “寒天君,原来这才是你的杀手鐧,给我死!”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那青色幽影隔空一指,漫天降下无数苍青色火焰,隨之朝著那巨大冰手落去。 “真当我怕你不成?! ” 轰隆声中,只见三黄谷上方,原本那条缝隙猛地增大数倍,一个堪比天高的冰人,从中落身而出,其寒气四溢的身躯上,一道道极寒光环向外扩开,苍青色火焰纷纷熄灭,紧跟著,只见青色幽影已然衝到了三黄谷上空,朝著冰人一击而下。 砰! 冰人反手一掌,隔空拍击过去。 轰隆! 两大天君法天象地的全力一击对撞之下,各自似乎都没什么事,都不过身躯微微震动了下。 可浩大的余波,如猛烈的爆炸的一般朝著四周一下扩开,直接让三黄谷从地面上彻底抹去。 第177章 邪异冲位 第177章 邪异冲位 寂灭天君法天象地化作的青色幽影,周身苍青色火焰大放,【阎火】神通催动之下,天地间仿佛被死寂之火笼罩,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要永归寂灭。 与天齐高的冰人,则抬手施展出【永冻】神通,整片天地瞬间凝冻成冰。 冰与火之间疯狂对撞,道则之力相互消磨。 此前一直隱忍的寒天君,像换了个人似的,直接刚正面,半步不退,每一下都是全力出击,根本不顾惜道则之力的损失。 “哈哈哈! 寂灭,没用的,你先机已失,等死吧!” 等死吧! 等死吧! 张狂的笑声,伴著冷厉的声音,飘荡在苍河的天穹上,让人闻之便化作冰雕冻亡。 声音飘荡之间,就见冰人一扬手,天穹骤然一暗,苍河的整片天空都暗下来。 天幕之下,滔滔黑水如天河一般,朝著青色幽影灌去,所过之处,苍青色火焰虽未直接熄灭,却变得明灭不定起来,水火相持没多久,却见青色幽影的身上,灵机闪烁不定,漫天的天罗阎火竟是有大半开始熄灭,这便是府水的神通【污浸】之效。 此神通与【阴秽】相比,乍一看,似乎污人灵机的威能有所不如,但实则此神通更为阴毒,可通过他人的神通法术法宝等,浸染到对方的法相乃至真身,从而污化灵枢,神通瘫痪,甚至损毁法身的。 “啊! 啊! 啊!” 青色幽影被气得发狂,咆哮之间,周身苍青色火焰再度大放,似乎想將浸入的黑水,悉数焚烧蒸发一般。 “哼!” 就在此时,寒天君一声冷哼,天幕彻底黯淡了下来,漆黑无光的天穹下,仿佛化生出一头不可描述的怪物,一口咬向了青色幽影。 【黑魂】 府水道位中最为强大的攻击神通,直指修士的神魂攻击! “啊!” 这一下不再是咆哮,而是一声惨叫,下一瞬,青色幽影的头部一下炸开,黑水库库往外冒。 “滚回去等死吧!” 说话间,与天齐高的冰人,抬起巨大的冰手,拍向了青色幽影。 砰! 头部断裂的青色幽影,被一巴掌打回了天穹的裂缝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可面对如此劣势,寂灭天君依旧不退,却见青色幽影好似脱去一件外衣般,整体黯淡了几分,之后变小了一圈后,竟是重新生出了头颅。 【涅槃】! 这就是寂灭天君压箱底的神通,也是他能不惜法相本源,摧毁密隱天君法相,跃阶力战寒天君的底牌! 就见新生的青色幽影状如疯魔一般,再度召唤出漫天【阎火】,朝著冰人撞去! 咔嚓! 两人不知道对撞了多少下,只见冰人的右手小拇指断裂开来,朝著下方掉落而去。 可青色幽影更不好过,法相大小又小了一圈。 以双道基力战三道基,还是有些勉强了。 毕竟无论冽水还是府水都是中道位,闃水哪怕是曾经的强道位,可降格已是事实,【阎火】还残留著几分大神通的威能,却多少又被【污浸】克制。 “啊!啊!” 寂灭天君气得哇哇大叫,两人的法相把附近百余里的天地都打碎了,可依旧奈何不得寒天。 甚至他之前【涅槃】期间,还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寒天君,提起手中那个刚求得【冰寂】先天神通的筑基小修,放入了冰人的嘴里。 “再来!” 反倒是寒天君越战越勇,哪怕法相受损,冰人却不退反进,朝前一步踏出,又是一掌劈向了青色幽影。 “本君不会罢休的!” 寂灭天君权衡之下,丟下一番狠话后,驱使著青色幽影从天穹裂开的缝隙中跃出了现世,很快没了踪影。 眼见其离去,寒天君並未再说什么嘲弄的话,但他的法相冰人並未离开现世,反倒是转过身,朝著北面大步而去。 长茂山,玉衡门,天旋峰的主殿內,林婭儿正缠著他的父亲林峰主,撒娇道:“爹,真就不能再等等吗? 隨便找个什么藉口拖延一二,待过些年,女儿完成真煞熬炼,步入筑基后期,不才是门中最好的真丹候选人吗?” “胡闹! 你这才刚把神通修炼到真煞熬炼的层次,满打满算都还要二三十年,才能走完这一步,迈入筑基后期的。 合著宗门上下,都等著你啊? 你要知道这可是掌教豁出性命才从无域极天,採得的先天灵物,他临终前,千叮嚀万嘱咐,一定要让三峰弟子公平竞爭,选出最契合的弟子,早早让我玉衡门出一位真丹。 否则,等五州之战结束,这苍河还有我玉衡门的立足之地吗?” 林峰主对林婭儿怒目而视。 二三十年过去,资质本就不俗的林婭儿,在自己父母的全力供养下,已然修炼到了筑基六层,神通的火候也到了真煞熬炼的层次。 看著女儿一脸委屈,泫泪欲泣的模样,老父亲终是有些不忍心,劝慰道:“婭儿,不是爹不帮你,可眼下是大爭之世,周遭环境复杂,时不我待。 我辈修士,虽常说修行乃是逆天而为,但终归还是要顺应天时命数。 这就是命啊! 眼下状况,时不我待,根本等不到你神通大成的那一天。” 林峰主嘆了口气,心知眼下是多么难得机会,若非归云宗被寒天君逼得没办法,也不会让玉衡门有了升格真丹宗门的机会。 二十多年前,玄冰宗立基苍河后,归云宗深感威胁。 为了让玉衡门能起到牵制掣肘之效,归云宗那位沉土天君,对玉衡门这边鬆了口,让渡出了一个进入无域极天的机会,可让归云宗在秘境开启后,入內寻求成道机缘。 也不知是否真有命数天降,玉衡门掌教进入无域极天后,还当真寻到了一件,可让他们玉衡门所传神通照返先天的先天灵物。 玉衡门掌教拼死將之夺到手,护送回宗门后,便法体崩毁而亡,而天岳峰一系,当年被掌教弄去了无命河沉渊镇驻守,门中大权就落到了天旋峰一脉。 可假丹无法证就神通,毕竟所修神通已然与后天灵物合道成丹了。 林峰主还算持正,加之当下形势著实紧迫,他召集了门中所有大真人,一道来感应那道先天灵物,看谁人最契合,由此选出真丹候选。 林婭儿依旧不甘心,道:“爹,那若是选出契合先天灵物之人,所修神通已然被占据呢?” 林峰主气笑了,骂道:“休要胡搅蛮缠,我玉衡门三大传承中,天岳峰所修【沉岳】是直指元土道位的,也是因此,掌教才能將天岳峰一脉顺理成章的驱往沉渊镇。 如今门中所剩大真人,皆是出身主脉和我天旋峰的,以如今原州的態势,难道不是千载难逢的成道之机吗?” 元土是土系中的超强道位,位处极天边缘,对应现世就是紧挨无命河的陕州。 自从元磁大君失陷,道位浊化后,元土只剩两道清修神通,沉岳正是其中之一,以如今魔修侵攻的架势,但凡有求得【沉岳】先天神通的,都可谓这一道的真丹种子了。 换言之,程青秋没死,命数加身之下,日后未必不是一个超强道位的大君。 可除开天岳峰外,玉衡门的主脉和天旋峰,都没有可以在青冥台直接求得先天神通的顶级功法,修的都是后天神通炼法。 主脉的玉衡金闕”神通,照返先天之后,可感应到三个道位,当中就有息土道位的镇水。 天旋峰的千旋凝光”神通,则可感应两个道位,当中同样有息土道位,不过对应的是息土道位的玄凝神通。 息土道位的天君,转世至今,已然有好几十年未能重登大位。 几年前,魔修再度攻入原州,镇水大君陨落,息土一道仅剩的息壤大君销声匿跡,不见了踪影。 原州的仙门彻底灰飞烟灭,故而,眼下无论是修行玉衡金闕还是千旋凝光,都有望证道息土道位的空缺神通位的。 见林婭儿似乎还要说什么,林峰主嘆了口气道:“婭儿,你还是太年轻了,如今的大势半点没看透。 原州后面可就是兗州,之后就是咱们和州,无论归云宗,乃至大离仙朝都不会容我们得了先天灵物,却慢腾腾迟迟不证道的。 眼下的环境,只要证了息土道位的神通,立马就会被拉去原州一线抵抗魔修的。 甚至就连归云宗那位金丹天君,据说都被大离仙朝反覆劝说其北上齐州,力抗魔修的“” 齐州是个大州,也是大离仙朝的北方边州,其位於兗州的东北方向,下连兗州,西接陕,原二州,北连武川,縉云两大仙镇。 简言之,北线形势持续恶化,大离仙朝都要忽悠外部天君,帮他们前往齐州驻防了。 哪怕,魔修的主攻方向是沉渊镇一线,若是打穿了充州,会直接威胁到和州,却还是一个劲儿忽悠沉土天君,北上不在主攻方向的齐州。 “爹...” 林婭儿还要说什么,陈少峰从外间行来,道:“稟告峰主,出结果了,主脉的秦洛,能吸引那件先天灵物围绕自身旋转。” 秦洛便是玉衡龙虎狗中的玉衡之虎,陨落掌教的亲传弟子。 当年,此人也曾隨程青秋一道前往苍山,解决林素卿之事。 那时的他,修为並不比程青秋差多少的,甚至由於年龄更大,神通火候更深。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此人倒是凭藉他们主脉的一干秘法,只花了二十年就完成了神通熬炼,踏入了筑基后期。 林峰主闻言也不觉意外,只点点头,道:“那就让秦洛將那先天灵物收起,之后用心修炼,务必在二十年內成就真丹,这也是归云宗和大离仙朝给出的期限。” 陈少峰闻言就要去传命。 可林婭儿眼珠子一转,或许是觉得秦洛法力修为,尚未臻至筑基期九层,无法直接证就神通,给了她机会一般,心头生出了些鬼主意。 “爹,我去传命。” 说著,此女化作一道流光冲了出去,都不给林峰主阻止的机会。 一边说,一边不由摇摇头,又看了看恭敬立在身边的女婿,那位玉衡之狗陈少峰。 “这些年也是难为你的,万事都容著她。” 说话间,林峰主將陈少峰召到身畔仔细敘话。 翁婿二人正说得起劲,忽地,天穹之上隱隱传来了什么声音。 “哈哈哈!” 先是一阵狂放的大笑,紧跟著,林峰隱约听到:“寂灭等死吧! 等死吧! ” 这声音一入耳,他立时惊恐起来,只因神识瞬间冻结,连神魂都要冻住一般。 好在他丹田处,合道的假丹,自行生就出一圈又一圈的黄色玄光,让他好歹护持住了自身,渐渐缓了过来。 “金丹法言!” 林峰主心中大惊,他心知若非这金丹法言传来的地方,与他们玉衡门颇有距离的样子,他只怕已然陨落了。 事实也是如此,玉衡门离三黄谷可有六七百里距离的。 若是如当初在寒螭秘境入口处那般,金丹法言在几大宗围聚的中央炸开,相距都不到十里的情况下,除非有天君或者真丹大君,以道则之力护持,否则假丹也是立时殞命! 心头震颤之间,他看到身旁的陈少峰这时显然也受到影响了,体外开始凝出点点冰晶。 陈少峰受的影响显然比林峰主略晚,这是因为神识的原因。 这金丹法言从天穹上顺著气流而来,单纯靠听觉,几乎是听不见的,所以对凡人和低阶修士几乎没什么影响。 反倒是假丹修士神识强大,覆盖范围更大,一下將之捕捉到,便也倒了血霉。 筑基修士神识更弱,自然后一步才能隱约捕捉到一二,自然受到的影响更晚,效果也轻一些。 林峰主看了眼陈少峰,目中闪过一丝犹豫后,还是一抬手,打出几道玄光,却是用自己的千璇凝光”神通,將这女婿救了下来。 而后,朝著外间掠去。 “婭儿... 希望来得及。” “给族老问好。” “徐大执事,来藏藏刚收了地灵瓜,又甜灵气又纯。” “徐老,你给评评理。” 小盘山上的袁家坪,如今是越发兴盛了,徐长青背著手从街上走过,满是给他打招呼的,有凡人也有修士,无不对他尊敬的很。 年逾古稀的徐长青,倒是颇为享受这种滋味。 待回了镇东头的袁家大院,一群小孩子围上来。 “爷爷,给糖吃。” “老祖,我也要。” 如果时光倒回个几十年,他徐长青自然想不到,他一姓徐的,当了袁家的祖宗。 是年少时太过放荡,坏了命根子,还是俏春丹压根儿就是绝子丹? 徐长青想不明白,反正他觉得眼下的生活倒也挺好。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麦芽糖,分给了眼前的娃娃,却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少女,蹲在墙角闷闷不乐,极不合群的样子。 “月丫头,吃糖。” 这少女叫袁思月,十多年前的某一天,家主袁成毅突然从外间抱回来的。 对这来歷不明的娃娃,主母刘冪打心眼儿里不喜欢,连带著她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都疏远这女孩。 当年將古月茹送进玄冰宗是徐长青做的最对的一件事,他没直接交给公道盟,反倒自己去送。 果真被何青赐下了不菲的赏赐。 回来之后,便给了刘家足额的彩礼,帮著袁成毅把心心念念的冪姐儿娶了回来。 甚至还帮著袁成毅在附近的墟市开了家法器铺子,这才有了如今袁家的基业。 “爷,我不想嫁人。” 袁思月接过麦芽糖一口塞进嘴里,眼泪不爭气的流了下来。 “丫头啊,可你没灵根,没法修行啊。 咱们这地界,包括以前苍河坊的时候,凡俗女娃都是及笄前说好亲事,及笄后就嫁过去,从此相夫教子。 你爹向来疼你,可也没將你留在身边当老姑娘的道理,不然你嫡母那可有的是手段整治你,你更加过不好的。” 徐长青劝慰道。 儘管袁成毅没告诉她此女的来歷,但他多少猜出了几分。 “可我..” 袁思月刚想说什么,一旁来了矮墩儿胖娃,拉著徐长青的衣袖道:“老祖,快看,巨人!” 徐长青转过身看去,却见这矮墩儿双眼流下血泪,右眼更是一下爆开来。 “啊!” 四周传来惊叫声,又混杂著哭泣声。 天穹猛地黯淡下来,好似黑云压城一般。 徐长青脑中忽地闪过异闻录上,关於仙人显世的传说—— 仙音不可闻,仙躯不可直视。 他立时一指点倒袁思月的同时,又大喊道:“都趴下,面朝地,耳朵堵起来,什么都別看,什么都別听,快啊!” 水德行运,坎升离降第二百八十年四月三日。 这一天,对苍河乃至整个和州南部来说,当真是宛若末日一般。 可对於始作俑者来说,他根本无心理会。 与天齐高的冰人,踏过山川,越过河流,所过之处,生灵灭绝,万物凝冻。 哪怕寒天君並未释放什么神通,可仅仅法天象地自带的威压,也足以堪比顶级天灾。 也不知过了多久,苍河终於平静下来,因为冰人已然迈过七望山,往更北边而去,待一直行到了罗浮山脉,冰人方才停下来。 “出来吧。” 寒天君的声音响彻罗浮山脉,山中顿时传出无数哀鸣。 很快,一片黄云弥散开来,缓缓移动到了冰人跟前。 黄云之中,隱约显出一只巨眼,满脸戒备的盯著冰人,而后传出一个非常生涩的声音。 “你是来...完成约定的?” “不然呢?” 寒天君语调极为轻鬆的回了句,然后就见冰人从自己口中取出了一物,正是气息尚存的何良锦。 隨著冰人將何良锦送到黄云边上,內里探出了一只利爪,將之一把抓进了黄云內。 很快,一个兴奋至极的声音响起。 “初生的神通味道,哈哈,要的就是这种新鲜感。 还带著天成命数的滋味?! 好! 太好了! 有了他,何愁不能重返大道?!” 黄云之中响起咔滋咔滋的声音,何良锦的气息似乎消失了,却似乎又还在。 “赶紧开始吧。” 冰人有些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声,话音未落,就见黄云中猛地绽出一道黄光直衝天际,衝破天穹之后,去往了不可知之处。 冰人见之不由抬起头,眼前多一张冰片,映现出了那片星空。 他目光瞬间锁定住闃水道位那颗星辰,却见环绕星辰周围,那颗本是黯淡下去的小星,一点点亮了起来! “寒天君,你这个阴毒小人,卑鄙无耻的杂碎! 为图谋我道位,竟勾结邪异,堂堂金丹中期,如此不择手段,当真令人不齿! “” 天穹之上,猛地响起了寂灭天君愤怒的咒骂声! 紧跟著,天穹再度裂开,遁出现世才没多久的青色幽影再度降临。 可寒天君早有所料,冰人纵身一跃,飞临半空之上,不等青色幽影彻底显出,就神通大放。 而后,寒天君牢牢护持住罗浮山脉的同时,压制著青色幽影,朝著北面一路打去! > 第178章 悬寂覆灭【万字更新求订阅】 呜! 呜! 呜! 悠长的號角声响彻了悬空山,此地位於长松原西南不到两百里,悬寂寺的宗门基业便坐落其中。天穹笼罩著厚重的云层,山间雾气弥散著死寂的压抑,三宗联军已將山门围得水泄不通。 山门正面,元合宗的夏姓真丹大君的黑水玄印法相高悬天际, 法印周围凝出上百条阴秽黑蛟,蛟身之上被乌姓真丹大君,加持了阴秽道则, 阵阵嘶吼声中, 这一条条黑蛟,就等著撞向下方悬寂寺的寂灭禪阵。 山门东侧,此处本也是悬寂寺僧人进出的一条重要通道, 金霞派的金色云霞大阵,却將之整个覆盖起来。 霞光之中,数万柄飞剑如流萤穿梭, 剑光中蕴含千凝道则的威压,王千晋大君亲自操控阵法,剑势直逼山门。 玄冰宗的万化顛倒绝灵阵则布於两宗之间, 何青立於阵眼,身后虫云翻腾,尸甲虫群闪烁著万化尸水的乌光。 “师父,咱们这点人,活像来摇旗吶喊的,感觉有没有都一样。” 叶楚轩压低声音道。 前几日,从灵霄仙城回来入驻狮子山后,何青只听到了玄冰大君的声音,依旧没能见到人。直到今天发起总攻,玄冰大君依旧没露面。 如此一来,玄冰宗这二三百人马自然显得有些寒掺。 “打酱油不好吗?这等总攻最危险,別人一旦板命起来,什么手段都往外使。 说不好,就要拉你当垫背。』 何青倒想这么说,可眼下总攻在即,哪能这般,不由瞪了叶楚轩一眼后,高声道: “臭小子,总攻在即,岂能这般消沉! 速速打起精神,隨后与为师冲入悬寂寺,杀他个天翻地覆!” 鬼知道寒天君在哪盯著没,场面话自然要说起来。 说著,他环视阵中一周,道: “尔等当竭力用命,一战功成,彻底覆灭悬寂寺!” 场面话说完,何青立时挨个核心班底传音嘱咐,核心意思就一个: 都机灵点,別硬拚! “开始吧。” 天穹之上,传来夏姓真丹大君的声音。 上百条阴秽黑蛟立时直扑下方寂灭禪阵。 轰! 一条条黑蛟在阵法灵光上爆开,阴秽道则瞬间侵蚀阵法灵光, 整个寂灭禪阵很快就被涂成一片乌黑,灵光幻灭之间,整座禪阵好似发出呜咽的哀鸣般,光彩渐渐敛去,停止了运转一般。 “杀!” 一声大喝。 侧面的金色云霞大阵中,响起了王千晋的声音,上万柄森白飞剑如漫天剑雨一般,朝著门户大开的悬寂寺落去。 何青见此,也催动万化顛倒绝灵阵,沿著阴秽黑蛟噬开的大阵缝隙,喷入漆黑如墨,腥臭无比的万化尸水。 若此时置身於悬寂寺中,当真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一条条黑蛟冲入宗门內,所过之处,灵机萎靡,灵光污浊,遇人则噬,无人能挡。 若有大真人或者假丹明尊敢阻拦,黑蛟立时自爆,炸开无数黑水,將周遭数十丈內的一切尽皆吞噬。黑蛟肆虐的同时,上万柄飞剑带著真丹修士的威压轰然落下,门中建筑纷纷被炸毁,让人无藏身之处。飞剑威能极为恐怖,哪怕筑基修士被飞剑炸开的冰雾触及,也立时会化作冰雕。 除此外,护山大阵的边沿处,还有一道道黑水漫灌而下, 让一些想逃跑的低阶修士,也难逃被腐蚀的下场。 “三宗的鼠辈,只敢这般欺我门人吗?!” 眼见一眾门人被按在宗门內乱杀,一点抵抗都生不出,灭绝尊者终於无法坐视, 愤怒的咆哮之间,就见巨大的手指法相衝天而起,一道灭绝灵光直击天穹上的黑水玄印法相。“冢中枯骨,也敢犬吠!” 乌姓大君冷笑一声,黑水玄印法相朝下一拍,直接將神光震散。 王千晋则引动云霞大阵,只將数万柄森白飞剑凝成巨剑,斩向灭绝尊者的巨指法相。 至於何青,则是虫云大张,儘量罩住门人,不被灭绝尊者注意到。 该打要打,该划水要划水,该隱身要隱身。 毕竟,命可没第二条的。 以一敌三之下,灭绝尊者的法相渐渐黯淡, 他不甘地嘶吼著,可手指法相却被黑蛟缠住,最终在阴秽道则的侵蚀下彻底灵光黯淡。 轰! 一声爆响之下, 手指法相轰然崩毁开来。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一道森白冻光从天而降, 还不待场中大多人有所反应,就落入了悬寂寺內某处。 “攫取闐水便在今日!” 天穹上响起一个淡淡声音。 何青心头立时一凛: “寒天君这老登,果然蹲在某个地方看著呢, 还得卖力些才行,別到头来,一战功成后,反倒成了被清算的对象。』 一年多前,龙石河大营那一幕,属实还是给何青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与震慑的。 “为我取来《寂灭原道经》者,本君许他一世真丹!” 哗 三派弟子顿时喧囂起来,所有人都没想到寒天君会亲自颁布赏赐, 而且许诺的还是一世真丹道途! 寒天君气息敛去后,元合宗的乌姓真丹大君道: “天君已然亲自出手灭杀了灭绝尊者,还颁下如此丰厚的赏赐,尔等还在等什么?!” 轰! 三宗弟子全部沸腾了, 元合宗的乌,夏二姓弟子首当其衝,如蝗虫般朝著寂灭法阵破开的大洞涌去。 金霞派弟子也不甘落后,甚至王千晋还以飞剑直接轰出个直入通道,供金霞派弟子专用。 “这就是半步金丹后期修士的底气啊。』 何青一边感嘆,一边收了万化尸水,以免误伤队友。 一世真丹道途的诱惑,当真把三派弟子哄得嗷嗷叫。 特別黄老叟这种火线入玄冰宗的老资格散修,简直跟饿狼一般,连请示的功夫都省了,爭著往悬寂寺內衝去。 至於玄冰宗其他弟子,纷纷以目光请示。 何青能如何? 自然是配合演出。 “杀敌爭先!” 大手一挥,玄冰宗大猫小猫二百多號,也爭先恐后的朝著悬寂寺內涌去。 看著数千修士齐齐杀入悬寂寺的背影,大感震撼之余,何青也略感奇怪: “寂灭天君呢? 按照当初一战覆灭隱刀门的架势,这位天君可不是这般畏缩的风格啊。』 何青抬起头,多希望自己的目光能穿透苍穹,看到那片星空,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惜,这一局已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分出了胜负。 “多想无益,灭绝尊者既已灭亡,悬寂寺已然没了守护之力,我也去力战一番,多少捞点好处吧!』这般想著,何青也涌入了浩荡大军之中。 摩天岭, 云深不知处。 与天齐高的冰人,仿佛变矮了一截,正盘坐在浩荡无边的冰云中央。 “琪儿,准备开始吧。” 寒天君的声音响起,却是从来未有过的温情。 就见冰人交叠的双手掌心上,一个雪髮霜眉的女子晃荡著双脚,好似无忧无虑的样子。 可再细细一看,这女子从脸到脚,肌肤上有著一道道裂纹,整个人好似摔碎后一一黏合回去的瓷娃娃。这女子便是玄冰大君-关云琪。 她抬起头,望向冰人的脸,低声道: “爹,我还能再跟何青交代一下吗?” “放心吧。 你转证灭绝,脱位予爹后, 爹会出手保你元灵不灭一日。 到时候,会施展冰云梦引秘法,让你有机会给何青交代清楚的,不会误了你的转世大计。”冰人开口,语气依旧是难得的温柔, 关云琪却心知这温柔之中,自己要付出的是什么,可她不敢异议,只道: “谢谢爹。” “开始吧。” 寒天君的声音中,隱隱包含著某种急迫。 关云琪点了点头,而后就见她双手合什,眼睛渐渐闭上, 身上的气息一点点消去,到最后再无一丝玄冰的极寒之气。 与此同时,她眉心绽放出一个森白光点, 继而,这光点冲天而起,直破天穹,去往了不可知之处。 冰人立时抬起头,头顶有无数冰片组成的冰幕,映现出了那片星空。 就见代表閬水道位的星辰周围,【冰寂】小星之上已然是灰色幽光繚绕, 一个好似眼睛的符號在小星上若隱若现,显然是罗浮山脉那只独眼邪异,已然占据了【冰寂】神通本位。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知道寻常修士,哪怕是在青冥上求得先天神通的修士,將神通修炼到圆满境界, 也得感悟一段时间,少则数月,长则一两年,才能將自身映入神通本位之中,证道功成。 换言之,就算天君转世,重证神通,也绝难一蹴而就。 寒天君心知自己这一世重证【永冻】花的时间最少,却也用了一个月左右。 然而,这独眼邪异,仅仅两三天时间,便在他的遮护下,成功证就【冰寂】。 或许,不能叫证就,应该叫窃据。 可无论如何,【冰寂】已然落入了这只邪异手中。 这也是邪异如此为人忌惮的原因所在,它们是不死不灭的存在,更是不讲常理,甚至扭曲规则的存在!而眼下这只邪异窃据【冰寂】之后却並不满足,就见一道道灰色光丝,闪烁著诡异的光芒,朝著一旁的小星延伸过去。 那是寂灭天君的道基之一--【涅槃】! 与寒天君大战连场之后,本就元气大伤的寂灭天君, 自然无法坐视这邪异窃据【冰寂】后,还朝自己下手。 正调集所有道则本源之力,截断这灰色的光丝后,欲镇压这邪异, 最好更进一步,能將之从神通本位上打落。 正是因此,寂灭天君已然没有精力去护卫自己的宗门,只能眼睁睁看著悬寂寺覆灭。 “寒天君,卑鄙无耻的小人! 毫无底线的杂碎!” 一想到自己落入眼中这等境况,寂灭天君恨得咬牙切齿。 可惜,没有丝毫用处,邪异窃据【冰寂】之后,以扭曲的道则之力对抗他的道则本源之力。他元气大伤之下,竟迟迟无法切断对方延伸过来的光丝。 而就在此时,一道天外白光精准的注入了刚黯淡下去的【灭绝】神通本位中! “这是” 寂灭天君迟疑了起来,不知这是哪里来的证道之人,竟正好卡在这个时机点上开始冲位。 他犹豫了起来。 若是现在將道则本源之力转向【灭绝】小星,他有可能將证道之人从神通本位上直接打落。可如此一来,只怕就会被邪异的扭曲道则之力,侵入【涅槃】小星之內。 那是他的道基,更是他有望翻盘的底牌。 他不敢赌! “罢了,只要不是又一个邪异,此人一时半会儿证就不了【灭绝】的。” 寂灭天君心知寒天君是图谋闐水道位,而不是要毁了寂灭道位,绝无可能弄两个邪异,彻底扭曲闐水道位的。 眼下冲位【灭绝】的,既非邪异,气息也並非寒天君,寂灭天君觉得还有缓衝的余地, 不由集中起心神,继续压制起邪异的灰色光丝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冲位【灭绝】之人,证道速度远超他想像,甚至比之前的邪异更快上一大截!等寂灭天君费了一番手脚,终於切断了所有延伸向【涅槃】的光丝后,才发现情况不对, 【灭绝】小星已然被那白光占据了大半, 对方竟是证道在即! “不可能!” 寂灭天君惊惧无比,这简直超越了他的认知,让他以为又是什么厉害的邪异, 更是以为寒天君不是要图谋閬水道位,而是单纯的要毁了他。 可理智的感应了一番后,他確定了一件事。 “这证道之人的气机虽被遮掩住了,但此人绝非邪异的,而是..传闻中的跃星之体?!”寂灭天君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是一种古老的特殊体质,其存在只有一个用处: 便是让已然证道神通之人,有生之年能转证一次其他神通。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莫非...还真有躲在背后,欲图谋我閬水之人?” 寂灭天君完全猜不透,只觉有一张迷雾大网笼罩著他。 好在要不了多久,他就不用猜了,答案即將揭晓! “琪儿,你做得很好。” 眼见白光已然完全占据【灭绝】神通本位,冰人收回了目光,兴奋地夸讚起关云琪来。 然而此时的关云琪已然法体燃烧殆尽,整个人只剩下一团白色与青色交缠的光团。 原来,关云琪此前被灭绝和冰寂两位尊者联手重伤,法体已然在崩灭的边缘,哪怕寒天君出手,也只是弥合一时。 可如今的她燃烧自己,发动跃星之体后, 法体自是支撑不住,彻底崩灭,化作了转证【灭绝】的养分。 “爹,琪儿只能为你做这么多了。” 空灵的声音从光团中传出,似乎带著一丝哀求。 “琪儿放心,你转世之后,爹一定助你成就金丹道途。 来吧! 现在与爹合为一体,我父女二人共证【灭绝】!” 寒天君的声音兴奋地几乎战慄起来, 说话间,冰人的双手捧著白色与青色交缠的光团,按入了心腹之间。 咕嚕 咕嚕 咕嚕 仿佛什么东西被消化了一般,关云琪的气息渐渐消失了,或者说融入了冰人之中。 玄化万钧水极天。 那片星空之下, 闐水道则的星辰周围,【灭绝】小星的白光骤然一黯,却又忽地亮起, 这明灭之间,神通本位內的气息悄然一变, 寂灭天君悚然一惊,震恐道: “寒天君?! 是了,本君早该想到你这毫无底线的杂碎,会用血融术一类的浊修禁法。 跃星之体? 哈, 好恶毒的心思,好歹毒的手段! 你” 说著,寂灭天君调动起道则本源之力,就欲镇压【灭绝】神通本位。 可惜,已然入主【灭绝】的寒天君,岂是这般容易镇压的。 “省省吧,寂灭。 这一局,你已然输了。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从本君入主【灭绝】这一刻开始,闐水道位就已然属於本君了!” 【灭绝】小星上,盪开一圈圈道则之力,同时响起了寒天君的声音。 寒天君十分篤定,一副稳操胜券的贏家姿態。 事实也是如此,他这一世寿元还有九百多年,而寂灭天君则只有不到四百年。 只要寂灭天君一死,进入转世空档,他如何阻挡寒天君证位閬水? “你这小人,真当我不敢引爆闐水道位..” “你敢吗? 咱们还是心平气和的谈谈,日后如何接续你道途吧。” 寒天君淡淡一言,却仿如有操弄人心之感,寂灭天君当真冷静下来,冷哼一声道: “谈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只需你去除【冰寂】的邪异,將之打落后,由本君接手证就。 本君愿指极天为誓,定助你来世转证密水大道!” 密隱天君压根儿没想到,他一波衝锋不成,差点陨落於寂灭天君之手后,最终却要沦为寒天君的交易筹码。 密水虽是弱道位,可不管怎么说,只要能证道成功,重登天君之位,日后还有无数可能。 可若是不答应,就剩下玉石俱焚一条路。 更让人丧气的是,哪怕引爆闻水道位,也最多只是让寒天君图谋落空,压根儿伤不到其本元的,更遑论让其为自己陪葬了。 反倒是会让自己灰飞烟灭,从这世间彻彻底底地消失。 不用太过细想,寂灭天君已然晓得该如何抉择。 然而,他正欲做出选择, 恰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道深蓝色流光不知从何处击来,一下命中【冰寂】神通本位。 独眼邪异发出哀嚎的同时, 这小星竞是朝內坍塌了! 第179章 本位坠落 “师父,撞大运了!” 悬寂寺, 东面的佛塔群, 叶楚轩从一处倒塌的佛塔內钻出,驾著一只四翼大青虫,飞到何青跟前,献宝似的奉上一物。“幻月金晶?!” 何青瞄了眼叶楚轩手中的金色晶体,不禁惊呼出声。 这小子的运气还真挺不错,此物可是三阶中品的天材地宝,极为罕有的。 而且这幻月金晶也正是那剑葫丹的炼製主材之一。 “这等天材地宝,你当真愿意献给为师?” 何青接过幻月金晶,隨口问了一句。 叶楚轩脸皮倒厚,直言道: “反正师尊也不会亏待我。” 何青闻言哈哈一笑,道: “行吧,这东西对为师来说,倒真有些用处,为师便收下了。” 將幻月金晶收入储物袋后,何青也盘算了下。 “剑葫丹的材料颇为复杂,共需四种主材,六种辅材,尽皆三阶的天材地宝。 我在寒螭秘境得了一味主材紫朱果,以及一种辅材寒魄玄晶石。 此前又在灵霄仙会之上,换购到一味主材,皓天石中精。 如今,再入手这幻月金晶, 便只差一味主材┅葫中英, 以及五种辅材了。』 不知不觉间,剑葫丹材料倒是收集了快一半,何青倒也生出一二期待来。 “师父,我再去看看,能否撞到什么大运?” “去吧.” 何青一挥手,话音未落,目光苍白火焰突地跳动了下,就见叶楚轩脸上的银灰丝线骤增数倍,赫然是一副死劫將至的模样。 “莫非有什么意外?』 他伸手一把抓住叶楚轩,身形朝后疾退。 “师父怎么了?” “闭嘴!” 何青来不及解释,一抬头,就见一道灰光从天穹上坠落下来,还不待他看清究竟是什么东西。轰! 那灰光竟是一下坠入了佛塔群不远处的碑林之中。 紧跟著, 无数灰色光丝一下爆开,瞬间拢住了悬寂寺的整个东面。 何青只觉神识微一迷顿,再度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拉著叶楚轩出现在了一处荒原上。 一阵寒风袭来。 何青不由打了个寒颤,但他隨即意识到不对,自己都筑基后期大真人了,区区寒风为何能让自己做出这般反应? “楚轩,可有感到什么不对。” 叶楚轩意识也甦醒过来,牙关冷的打抖,不由道: “师父,这地方不对劲,不仅一丝灵气也无,而且这並非真正的寒冷,有点像悬寂寺的” 叶楚轩有点说不清楚,可总觉得和悬寂寺的某种手段相似。 何青仔细回忆了下,一下反应过来。 “是【冰寂】神通! 但和当日那冰寂尊者使用时的感觉完全不同,仿佛是將寂灭完全渗入了寒冷之中。” 何青目光闪动起来,仔细感受了一番,喃喃道: “这是【冰寂】的另一种显化! 简单来说,冷感便是寂灭道则的一种体现, 也就说冻死於寒风中那一日,就是神魂寂灭之时?!” 何青大致明白了寒风的诡异,这种寒冷除非以其他道则之力进行抵消,否则就只能硬抗。 硬抗一方面会磨灭意志,另一方面会快速消耗法力。 “这鬼地方有点棘手啊。』 何青心头一沉,双眼苍白色火焰跳动间,看了下叶楚轩脸上的死气。 这小子脸上的阴灰丝线儘管比刚才少了许多,不再是死劫將至的状態,但依旧存在不少阴灰丝线,有种隨时要坠入死亡深谷之感。 何青一翻掌,取出了一瓶上上等兵粮丸交给叶楚轩,让其服用之后,赶紧调息吐纳,將法力恢復圆满再说。 而后,何青在一旁琢磨这鬼地方,心中很快生出疑问: “明明冰寂尊者陨落了,【冰寂】神通本位应该还处於空悬,为何冰寂道则之力,会突然显化在此处?看来定然与此前从天坠落的那道灰光有关!』 隱约间,何青想起了什么,觉得这地方给他一股有些熟悉的感觉。 他立时抬起头四处张望,可莽莽荒原之上,四面都望不到尽头,什么都看不到。 他立时站起身,四处走动了一番,终於想了起来。 “是了! 怪不得此地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原来此地和那九幽浮土有几分相类的,如此说来,此地也是道位坠落而成? 何青唤出七薇,想御剑而行,可发现这地方好似有禁空法阵一般,根本无法飞行的。 甚至连神通都大受压制,全力施为之下,仅能催动百道剑光。 过了好半响,叶楚轩方才调息结束,法力恢復圆满之后, 他显然好了许多,至少牙关不再持续打抖,只时不时打个寒颤。 何青隨即领著叶楚轩,在荒原上走了一阵,越发確定自己的判断。 “此地应该就是道位坠落而成,但只有【冰寂】的道则之力, 所以更確切来说,是【冰寂】神通位坠落形成的诡异空间]! 有了这个基本判断,何青开始思考如何从这鬼地方离开。 “吼!” 突如其来的一阵怪吼,打断了何青的思索。 “师父,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 何青循著叶楚轩所指的方向看去,隱约看到一个人影,面对著一个庞然大物。 唰。 一道火光从何青眼中生出,流火赤金瞳发动! “碧瑶?!” 何青这才看清,不远处,何碧瑶正催动枯木玄光与一头数丈高的灰色雪怪激斗。 “七薇,快去帮忙!” 同样无法御空飞行的七薇,乾脆落在地上,生出四只火焰麟爪,好似变成了一头麒麟般,朝著前方迅疾而去。 待何青赶到时,那雪怪已然被七薇吐出的剑光大卸八块。 “碧瑶,你没事吧?” 何青看著同样牙关抖动不止,浑身打抖的何碧瑶,询问道。 “青大. ..哥,我没事,能忍住。” 何青见其除了畏寒以外,並无其他受伤跡象,这才拿了一瓶兵粮丸递过去,让其也赶紧打坐调息,把法力恢復圆满再说。 而后,何青回头看向雪怪的尸身。 却发现雪怪的尸体迅速消融,最后化作一堆灰烬融入了地面內。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啊。』 莫名地,何青觉得雪怪给他的感觉,很像记忆中曾经接触过的某种东西。 啪! 將记忆仔细搜寻了一番后,何青一拍掌,暗道: “是了! 这雪怪给人的感觉,和当初伏火山试炼山道中的恶罗精怪极为相似。 虽然一者火相,一者冰相,相性天差地別,但那种气息,感觉. 错不了! 这地方必然有邪异的存在!』 若是旁的修士,遇到邪异自然是惊慌失措,甚至恐惧万分的, 就连真丹大君闻到邪异的气息,也会本能的厌恶。 但何青不同,他是闻邪异则喜! “楚轩,为师准备炼製一炉丹药,你在周围守护一二,但切不可乱走,以免出现意外。” 叶楚轩听著自己师父的吩咐,一脑子问號,完全没搞懂这是什么操作, 可也不敢多问,只唤出地行虫后,骑乘其上,在四周巡游起来。 何青则一拍腰间,取出丹炉后,张口吐出一个金色的小圆珠。 这是他用【纯火之精】的功效,纯化出的庚金真焰精粹。 “起!” 何青捻起一点精粹,投入丹炉之中,熊熊金色火焰顿时让炉中温度节节攀升。 “先小试牛刀一手。” 何青也不確定这雪怪会否有当初恶罗精怪那种,斩杀后必出的效果, 故而先取出了三十斤灵米,投入了丹炉之內。 片刻后,待他用出风灵火剑分丹诀后,立时发动流火赤金瞳, 目光穿透炉中的熊熊火焰,就见分出的五粒丹丸中,有一粒丹丸的丹身上显出了道纹。 “有搞头! 不过看样子,是白色词条的道纹。』 一念转动间,何青瞬间发动【合丹归一】。 哢嚓, 重新融合为一的丹药,刚生出一二丹香,便碎裂开来。 【合丹归一】的成功率只有一成五,何青倒也见怪不怪,喃喃道: “看来这雪怪和当初的恶罗精怪確实相似,不过为免是特殊案例,还得再找几只试试。” 何青当即收起丹炉,又见何碧瑶已然调息完毕,便唤回了叶楚轩,三人同乘地行虫游荡起来。不多时,三人就撞见了第二只雪怪, 这只雪怪比之前那只还稍微小上一些,本藏在一个地窝子中,甚至避开了三人的神识探查。直到地行虫经过一旁时,这傢伙才突然暴起,却被七薇唰唰唰几剑斩杀。 何青隨后再度炼丹,还是普通兵粮丸,却依旧出了白色词条的精品丹,不过使用【合丹归一】后再度失败。 之后一段时间,三人再度撞上了两只雪怪, 何青將之斩杀后,炼丹都能出货,自然也確定了雪怪与当初的恶罗精怪一般,都有斩杀必出的效果。当第五雪怪被斩杀,何青再度炼製普通兵粮丸,依旧是白色词条的道纹,但这次发动【合丹归一】后,终於成功了! “还不错,是粒【增灵】精品丹。』 何青將此丹收起后,暗暗道: “看来一般的雪怪击杀后,只能爆出普通精品丹,【合丹归一】成功后,能晋品为蓝色的常规词条或者白色的珍稀词条。』 摸索清楚大致规则后,何青准备上强度了, 他手中可还有不少三、五百年黄精王配置的极品丹材料。 更別说他之前在灵霄仙会上,还换购了一株一千五百年超级黄精王的。 隨后,何青三人继续游荡,遇到雪怪的频率依旧不低。 他斩杀后自然照常炼丹,还是用普通的兵粮丸材料, 但等【合丹归一】失败个四五次后,觉得垫刀的差不多了, 便开始换上极品丹材料。 “出货了! 是蓝色珍稀词条的道纹!』 依照此法,何青果然很快有了收穫。 【黄龙丹(极品):略。】 【品阶:略】 【词条:长寿(蓝)--服用此丹,可增加十年寿命。】 【词条:融灵(蓝)--可选定某种事物为主体,生就至多三道灵光,相融为一。】 新词条! 何青仔细揣摩了下,感觉这【融灵】词条有点像【妙悟】的升级版, 不仅可指定参悟对象,还比妙悟多两道灵光。 何青有当初使用紫彩【菩提】丹的经验,能大致明白所谓融灵之意。 “当初创出《藏元万化命虫真功》时,就是以《藏元冰息真诀》为主体,融入了多种功法秘法乃至神通炼法。 如果將每一种法诀都看做一道灵光,那当时怕是融入了几十道灵光,才能创出那般奇功。 如今【融灵】之效果,远不如的【菩提】的,但是. 何青忽地想到了什么,他以前无论使用【妙悟】还是【菩提】,都是以妙悟功法或者技艺为主体。“若是以神通为主体呢?能否创出新的神通? 甚至是否能以词条为主体,创出新的词条?』 何青又仔细了下,【融灵】丹的词条说明。 “以某种事物为主体,词条也是事物之一,这么说来,我刚才的想法並非异想天开? 以他如今的修炼层次,已然有一些词条的效用很微弱了,比如【玄岳真罡】。 【三色千焰】词条,以他如今的火法以及掌握的炼丹秘法,也没多大效果了。 甚至一些紫色词条的作用也有所重复。 比如【金璇破虚】,七薇拥有斩虚之能后,由於功效重复,他已然很少使用。 “以长期收益来说,提升炼丹秘法,肯定收益最大。 若以道途来看,增悟神通才最重要。 而把作用衰退的词条整合起来,收益则是未知,可能依旧没什么作用,但也可能產生巨大作用。何青踌躇一二后,暂时收了【融灵】丹,毕竟眼下环境並不安全。 “继续扫荡雪怪! 万一再出几粒融灵丹,我也不用纠结到底作什么选择了。』 一念既定,何青三人再度游荡起来。 然而,当他又击杀了几只雪怪后,意想到不到的状况出现了! 嗡. 荒原上空云气翻涌起来,而后化作一道灰色的龙捲风,横扫整个荒原。 何青能全力催动百重土神通,拢住自己和叶楚轩,何碧瑶二人,才勉强让三人没被捲入风暴中。而后,只见这灰色龙捲,在荒原中翻出无数白骨和一具具残缺的尸体后,最后竟是化作了一条数十丈高的灰色石怪! “这鬼东西,好重的邪异气息,竟是比剑冢下的大黑剑还要危险的感觉。” 何青心中一凛,再不多想,当即祭出离阳天火剑阵。 可剑光甫一离体便被荒原的道则之力压制,仅能凝出百道黯淡的赤金剑丝,剑阵的威能只得全盛姿態下的一两成。 不过七薇藉助剑阵之力,终於再度飞腾起来,化作金龙之后,朝著巨大尸怪扑了过去。 然而,她龙爪上的离阳之火刚触及尸怪体表的灰雾,便如被冰水浇灭般滋滋作响。 尸怪猛地挥出骨爪,七薇仓促间以龙尾格挡,鳞片竟被骨爪上的灰色光丝刮出深痕,不由让她身形一滯。 尸怪趁机张口喷出一团灰雾,雾中夹杂著无数细碎的骨片, 七薇虽以剑丝织网格挡,却仍被细碎的骨片漏过,在身上的鳞甲上留下了一道道伤痕。 吼! 受伤的七薇出离愤怒,仰天咆哮起来。 可惜没什么用,道则之力的压制根本没半分可讲,七薇依旧被压著打。 又过了几个回合,其被尸怪一巴掌拍回到何青身旁后,终於冷静下来道: “主人,这东西有古怪,並非真正的邪异。 反倒像是已经死去的邪异的部分残缺存在,与其他东西扭曲结合在一起后,变化成的怪物。”何青闻言不再犹豫,只道: “你牵制住这个鬼东西,儘量以剑网束缚住它。” “明白。” 吼! 七薇发出一声龙吟,再度欺身而上, 近身与尸怪缠斗的同时, 凝出的百余道剑光,化作了两张剑网, 一左一右的缠在尸怪的双腿上,让其一时间无法动弹。 “就是现在!” 何青灵一下裂开,现出一只玄青色法目。 嗖! 一道空净玄光破空袭出。 滋啦 空净玄光击中尸怪的瞬间,其周身一下燃起白净透明的火焰,巨大的身躯迅速灰飞烟灭。 可从头到尾,尸怪却未像其他邪异临死前,產生任何的情绪波动,就仿佛真是尸体成精般,没有任何主观意识。 待得尸怪彻底消失,空中只留下几团大小不一的幽蓝火焰。 紧跟著, 天穹上,也就是之前形成暴风眼的地方,一个闪烁著冷色幽光的碎片,缓缓落了下来。 七薇对那碎片没兴趣,反倒是看到几团幽蓝火焰,眼中精光大放,立时扑了过去,一一捲入本体,顷刻炼化。 “主人,果然不是活的邪异,应该叫残余的邪异余烬才对。 这些邪异余烬被你的大神通灭杀后,留下的这些东西,虽无法直接炼化成新的剑魄,但却能强化我已有的剑魄!” 七薇的龙首上下摆动,兴奋至极的样子。 何青也渐渐明白过来。 “的確不是活的邪异。 更像是某个极为强大的邪异,被击杀后,並未彻底清除乾净的部位, 附著在了这个坠落的【冰寂】神通位中,与残余的【冰寂】道则之力扭曲在了一起。 想到这,何青猛地抬起头,看向空中缓缓落下之物: “那这东西,莫不是【冰寂】神通本位的碎片?』 何青立时扬手摄来此物,就见闪烁著冷色幽光的碎片,看上去平平无奇,就像是一块焦化的石头,表面有气孔无数。 但只要拿在手上,却隱约能感受到一二【冰寂】道则之力。 “这碎片对其他修士来说,最大的作用怕就是参悟【冰寂】道则。 可问题是【冰寂】神通本位都坠落了,参悟的再透彻,也没有证就神通的可能。 但此物对我来说却意义非凡,因为. 何青以法力將此物牢牢包裹住,而后竟是將之一口吞下。 【万象】发动! 第180章 冰寂寒光【万字更新求订阅】 【万象】 万法无定,具道成象! 这个红色词条的作用,实则只有一个: 就是能將道则之力具象化为神通显化,乃至是法相的! 这绝对是堪比真丹修士的手段。 可惜,在此之前,何青一千手段中,唯有炼化出冰螭的上古寒螭遗骨中,有微弱的道则之力。不过当初在寒螭秘境中时,他还击杀了一些假丹境乃至特殊的龙孽,另外得了些遗骨。 原本是想等著【冥渊】进一步提升后,增强冰螭所用。 可之前对大黑剑最后一蓐,得了【万象】后, 何青为了实验其作用,便將这些遗骨统统餵给了【万象】,倒是真有作用! 心內虚空之中。 就见五光十色的漩涡上方,有一扇灰雾笼罩的门。 唰。 一只苍白巨爪一下从门中探出,这巨爪的爪趾上縈绕著一道道青蓝色的幽火,正是寒螭真焰!那枚好似焦化石头的碎片,映现在了心內虚空之中,苍白巨爪一把將之抓住,拖入了灰雾笼罩的门內。片刻后, 何青徐徐睁眼开来,心有所感一般,抬手指向了天穹上之前出现暴风眼的地方。 嗖! 一道青蓝幽光从指尖激射而出,待没入天穹后,便消失无踪。 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可下一瞬, 哢哢哢. 好似镜子碎裂的声音,连续不断地响起。 却是荒原所在的空间猛的碎裂开来! 哗啦 空间彻底破碎,紧跟著,何青只觉神识微微迷顿, 意识再度醒转过来后,就发现自己和叶楚轩,何碧瑶二人一道出现在一处深峡之內。 何青暂时没工夫关注四周情况,他还在回味刚才那一道青蓝幽光。 “既拥有寒螭真焰的极寒之力,又具备冰寂的寂灭道则之力. 万法无定! 原来这才【万象】的真意所在!』 何青生出明悟,【万象】竟是拥有能融合不同道则之力,具化神通法相的功效。 “不过这种融合,应该並非隨便什么道则都可以的,如果是两个相互克制的道则,怕是绝难融合为一的。 可对於眼下来说,若是能再得到一些【冰寂】神通本位的碎片, 岂不是有可能藉助【万象】鼓捣出法相来? 哪怕威能不及真丹修士的原道法相,但只要具备道则之力,对假丹修士也是妥妥的碾压啊!』要知道神通只有证道之后,才具备真正的道则之力, 与假丹修士的合丹神通有位格上的根本差距,这是天壤之別。 “如此说来,或许我能以筑基大真人的修为,假持真丹?! 何青心头狂跳,心知若自己当真有了这等手段,那对证道可是莫大的助益。 兴奋之余,何青隱约感到一二虚弱感,眼中蓝光一闪,显出寿元面板。 【寿元:60/699】 “使用辟邪法目,依旧减少了二十年寿元,但或许是因为寿元大幅度提升的原因,如今的虚弱症状比之前倒是减轻了许多。』 心念电转之间,何青吩咐叶楚轩和何碧瑶二人警戒,隨后取出三粒【长寿】精品丹服下。 【寿元:60/729】 虚弱症状完全消退后,何青这才领著二人再度游荡起来。 “师尊,之前我看那怪物的身上,掛著一具咱们玄冰宗弟子的尸体。” 叶楚轩此前眼见那巨大尸怪出现,当真吃惊不小的,特別是眼见七薇不敌后,还以为要大难临头。却没想到自家师尊大发神威,竟是將之一击灭杀,用的还是此前从未显露过的神通手段。 “师父比我想像的还要神秘强大,怪不得玄冰大君会独独宠信师父。 叶楚轩生出这般念头的同时,也將此前的观察道出。 “唯独只有咱们玄冰宗弟子的尸体?” “从衣饰来看,金霞派和元合宗的弟子也有。” 一旁的何碧瑶补充道: “我还看到了僧衣,应是悬寂寺的弟子。” 何青闻言点点头,喃喃道: “也就说,捲入这鬼地方的人不少,但大多都葬身於寒风与雪怪之口了。” 这就是命啊。 大家都一起衝进悬寂寺撞大运,偏生跑来东边的人就这么倒霉。 何青摇摇头,也没多余的感嘆,仙道这条路上,命数不济而亡的人太多,他早已司空见惯。他抬眼看了看四周,话锋一转道: “此处,除了地形地貌不同,寒风依旧刺骨,看来仍然是【冰寂】神通本位坠落后所形成。只不知,为何会切割成不同的空间? 莫非,是因为神通本位碎裂,每一个碎块就是一方独立空间?” 何青琢磨之间,三人很快又遇上了雪怪。 之前炼化了幽蓝火焰的七薇,身形大了一圈,精力更是旺盛。 离著雪怪还有百丈距离,噌的就冲了上去,几剑就將雪怪剁成了臊子。 何青再度开炉极品黄龙丹,这次运气倒是不错,【合丹归一】一次成功。 何青摄来一看,结果是一粒【玄煞】精品丹,只不过和此前的玄阴真煞略有不同。 【词条:玄煞(蓝)--服用此丹,可得一口玄阳真煞。】 何青对真煞自然不陌生,但接触的真煞基本都有五行相性。 “莫非,这玄煞是用来熬炼阴阳神通的? 以何青如今的见识,已然知晓五行极天之上的那两座极天,一座归属於阴阳,一座归属於因果。两者皆神秘非常,观道都无法探知其中虚实,更遑论接触到这两类神通了。 “不过以我眼下的修为和掌握的渠道,获取真煞並不难, 这些玄煞倒是可以暂留,万一日后真的得到什么阴阳神通呢。』 翻掌收好这粒【玄煞】丹,继续游荡探索起来。 这处深峡的面积比之前的荒原略小,雪怪却出现的更加频繁, 何青细数了一下,还是和之前的荒原一样,当击杀第十三只雪怪后, 天穹上再度出现龙捲风,而后凝聚出巨大尸怪。 何青则又一次消耗二十年寿元,请出了辟邪法目,顺利將尸怪击杀。 七薇急吼吼地衝上去,一把捲住邪异余烬化灰后爆出的幽蓝火焰,顷刻炼化。 天上也落下了第二块【冰寂】神通本位的碎片。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没再遇上活人。 何青心知,若还有其他隔开的空间,怕是有活人的机率也极低。 哪怕是筑基后期大真人,真要被雪怪缠上,一时间无法將之击杀,待法力消耗过度后,也可能在风雪中永寂的。 果然! 何青的猜测很快得以应验。 他们三人此后又连续进入了十处独立空间,都没遇到活人,只有最后尸怪出现的时候,才有风雪深埋的尸体被卷出来。 第十三处空间。 一进入此处,何青立时感觉不同。 吼! 吼! 吼! 巨大的吼叫声震耳欲聋。 却见这最后一处空间,竟是一个圆形石,宽不过百丈, 石周围,密密麻麻的全是雪怪, 一见何青三人现身,这些雪怪顿时沸腾了,嘶吼著衝上来,要將三人淹没。 七薇虽说干不过尸怪,但对付这些雪怪还是绰绰有余的, 百道剑光纵横来去,直如杀鸡般,將一只只雪怪斩杀。 由於斩杀的速度太快,何青都来不及炼丹,眼见就剩下几个雪怪,何青赶紧叫停。 “七薇,赶紧歇歇,带著它们周旋一二。 不然,这几个傢伙死完,那尸怪该出来了。” 就这么一会儿,何青粗粗一数,七薇少说砍了上百只雪怪, 將【离阳】大成后的“厌魔诛邪』之能展现的淋漓尽致,若非此地有道则之力压制,那尸怪多半也非其对手的。 趁著七薇与剩下几只雪怪周旋的档口,何青连忙取出开炉开火,只是等丹炉热起来后,他犹豫了。数百年份的黄精王极品丹材料,在前面十二处空间內,已然消耗一空的。 眼下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使用普通材料,要么取用那株一千五百年年份的黄精王,配置极品丹材料。一千五百年年份的黄精王,能配出的极品丹材料,仅仅只有七副。 何青略作犹豫之后,还是选择了极品丹材料。 “一口气死了这么多雪怪,也不晓得效果会否叠加, 不过一千五百年份的极品丹材料经不起折腾,就不使用【合丹归一】了。』 一念既定,何青立时投入药材炼製起来。 极品黄龙丹需得一次药性转化,待得將封窍升灵诀的最后一道法诀打入后,何青就见一道金光从炉中冲天而起! 【黄龙丹(极品):略】 【品阶:略】 【词条:增寿(白)--略】 【词条:灵视(金)--服用此丹,可获得一定灵视之能。】 灵视? 何青来不及细思,翻掌收好此丹后,让七薇將剩余的几只雪怪格杀。 果然, 雪怪全部被清除后,石上方正中央的天穹上,一点灰光绽出。 刺啦! 烈烈狂风捲动的同时,灰光周围生就出一道道雷光, 紧跟著, 就见雷暴龙捲风的中央,一只幽暗的巨眼若隱若现,滂沱的道则之力四溢开来。 “主人” 真丹威压, 道则之力, 再加上深重的邪异气息, 竟是七薇也颤抖起来。 “这怕是【冰寂】神通本位的核心,与邪异余烬扭曲而成的,不能再等下去!』 眼见雷暴龙捲中的气息越来越强, 何青一声大喝: “开!” 嗡 何青体內法力狂震之间,就见一只苍蓝巨爪从他胸口徐徐探出,带著极度深寒与让人神魂永寂的气息。啵! 一道光环绽开,就见雷暴龙捲好似停滯了一般。 何青身周的何碧瑶与叶楚轩二人,若非被何青护持住,仅仅光环的余波,已然让二人灰飞烟灭。“去!” 一声轻喝。 苍蓝巨爪冲天而起,直入雷暴中心,一把抓住那巨眼虚影,道则之力迅速消磨。 何青登时只觉体內的法力,如开闸泄出的洪水般,瞬间溃出的七七八八。 【回元】丹被他当做糖豆一般,不断的丟入口中。 可饶是如此,其鼻孔之內也渗出了血水,这是法力不济,生命力大量消耗的徵兆。 “不能再拖了』 辟邪法目! 玄青色法目再度现出,一道远比过往更为粗大的空净玄光从法目中激射而出,朝著与苍白巨爪僵持中的巨眼虚影击去。 瞬间,何青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一股极度虚弱的感觉好似自神魂中蔓延出来。 他连忙取出三粒【长寿】精品丹服下,可也仅仅是稍有缓解。 “刚才这一下,怕是消耗了七八十年的寿元。 这邪异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死后的余烬竟还如此难缠!』 何青再度服下三粒【长寿】精品丹,虚弱症状大为缓解后,这才抬头看去。 就见天穹之上的雷暴龙捲已然几近消散,巨眼虚影通体燃起白净火焰,正一点点消散。 苍白龙爪依旧在上方,以道则之力將之死死压制住。 何青又补了数粒【回元】丹,多年炼丹积累已然快要告罄。 隨后,又抓了一把【长寿】精品丹,好似吃糖豆一般,时不时往嘴里塞,直到虚弱症状彻底消失。“这【冰寂】碎片的诡异空间一行,丹药储备量大幅度降低啊。 【回元】就剩下五粒,积存的八十多粒【长寿】也只剩下十粒。 待悬寂寺之事了结,得稳重行军一波了。』 【寿元:60/1119】 不过收穫自然更大,且不谈【万象】依靠【冰寂】碎片鼓捣出了法相。 单单极品和精品丹也收穫不小的。 【灵视(金)】x1 【融灵(蓝)】x2 【通明(蓝)】x4 【玄煞(阳)(蓝)】x6 除此外,还有一些蓝色常规词条的精品丹。 “有了这几粒【通灵】精品丹,万化顛倒绝灵阵晋入宗师应该毫无问题, 甚至富余出来的,都可以冲一衝离阳天火剑阵,看能否晋入超凡入圣境界。』 【技艺:万化顛倒绝灵阵(大成):289/400】 此前来黔州之前,积存的【通明】精品丹都被何青用来提升了此阵,效果也算不错。 一番盘算间,天穹上的战斗进入了尾声, 巨眼虚影彻底被白净火焰焚烧一空,彻底灰飞烟灭。 轰! 瞬间, 数十团幽蓝火焰爆开, 七薇见之,直若掉入蜜缸一般, 衝上去龙口大张,將一团团幽蓝火焰吞入腹中,隨即赤金色火焰大作,全力炼化起来。 而除开幽蓝火焰外,空中还缓缓落下一颗闪烁著冷色幽光的珠子,自然就是【冰寂】神通本位的核心!半空中的苍白巨爪一把將之抓住,而后凭空消失。 再出现,已然回归何青的心內虚空,缓缓回缩进了那扇灰雾笼罩的门中。 何青隨即闭上眼,以心神勾连【万象】之门,静心参悟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才睁开眼,看著指尖若隱若现的一点冷色幽光,暗道: “往后,此神通便称作【冰寂寒光】!』 吼! 一声龙吟, 打断了何青思绪, 却见一条数十丈长的金龙,在石上方来回游动, 所过之处剑光粼粼,空气灼热。 七薇?! 何青有些诧异,但隨即反应过来。 “【冰寂】神通核心被我收取后,此地已然没了道则之力的压制, 七薇又连续炼化了大量邪异余烬遗留的蓝火,剑魄大为增益,怕是才有了这般变化。 “没错,就是这样!” 心意相通的七薇竟是主动给出回答。 “玩够了,便回来吧,咱们该离开这鬼地方了。” “好嘞。” 七薇应和了一声,隨即身形缩小了数百倍,嗖的钻进了何青的耳中。 唰! 就见何青隨即抬手一指,一道冷色幽光激射而出,直入天穹之上。 倏尔之间,整个空间剧烈摇晃起来。 何青心中生出感应,晓得是坠落的所有【冰寂】神通本位碎片,都被自己收走了,这处诡异空间已然濒临破灭边缘。 他立时以百重土神通,罩住自己与叶楚轩和何碧瑶二人,嘱咐道: “从这诡异空间离开后,关於这里面发生的一切,皆不可与他人言,可听明白了?” “师尊放心,弟子嘴上焊精铁,打死不说的!” 叶楚轩连忙表態,实则心潮澎湃,暗爽不已。 “师父肯定是大能转世! 这藏得也太深了,刚入筑基后期,竟然就有了真丹修士才能炼成的法相, 怪不得,当日与悬寂寺血战,师父敢孤身迎上那两位大罗汉,还將二人斩杀。 如今更能运使道则,诛灭邪异。 师父怕是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存在吧,或许比寒天君还要神秘强大,日后道途定然比寒天君走的更远。那师父岂不是道主?! 而我作为道主的亲传爱徒.』 砰! 砰砰! 叶楚轩越想,小心臟跳的越厉害,寒天君在他眼里都成了土鸡瓦狗, 一时间,竟觉得只要抱紧师父大腿,他日后怕是都能成为比肩寒天君的存在! 只能说,聪明人给自己画起饼来,那是真敢想! “青大哥,放心,我也打死不说的。 不过” 何碧瑶说话间,取出一个储物袋。 之前击杀尸怪后,那些卷出来的残尸上,偶有些储物袋和法器。 何碧瑶负责打扫战场,倒是捡了不少,她本想上交,何青却让她自己收著,却不知眼下又是何意。何碧瑶將储物袋一把塞到何青手中,然后看了眼叶楚轩,还带著一二防备,然后传音道: “青大哥,我看这里面装著的一本青玉策,有些像天君悬赏的《寂灭原道经》。” 怪不得这丫头神兮兮的,原来事关真丹道途。 何青立时將神识探入储物袋內,寻到了何碧瑶口中的青玉策, 大致读了一番后,已然確定这青玉策只是《寂灭原道经》的副本。 此策之中,只记录了寂灭禪中关於【灭绝】与【冰寂】两道的修炼之法。 前者是一门禪修的顶级功法,名为《本心不灭与身外灵绝禪》, 天赋上佳者,修炼此禪功,筑基时可在青冥求得【灭绝】先天神通。 后者的炼法就复杂了,炼气期时,是悬寂寺內的普通禪功, 到了筑基时,须得转修《六道轮转禪法》, 而这门禪法在何青看来很像拚凑出来,是从他处挪移来的后天神通炼法,强行安在禪功中的一般。“这《六道轮转禪法》虽是散装功法,但当中隱约包含了两三门神通炼法,之后倒是要好生研究一二。若能將这些神通炼法单独拆出来,倒是能大为丰富我玄冰宗的法诀传承。』 念头闪动的同时,诡异空间彻底崩灭, 下一瞬, 刺目的天光当头照下。 何青刚睁开眼,就见王道真迎上来,道: “何掌教,不知这地方究竟出了何事,为何这么多弟子无端消失了?” 何青尚未回答,乌青云也从上方落下身形,道: “何掌教,三位大君让你上去回话。” 何青心头一跳,只觉此间事可不容易说的清楚,可三位真丹大君在天上看著,他没什么迴旋余地。於是硬著头皮,跟著乌青云御剑而上。 “见过三位大君。” 云头之上,看著並肩而立的夏,乌,王三位真丹大君,何青行了一礼, 可不等他起身,却见一片冰云忽然出现在他身前,將之与三位真丹大君隔开来。 紧跟著, 寒天君的气息散溢出来,还不等何青弄明白, 只听“啵』的一声, 何青就见眼前好似有水波荡漾开,当涟漪散尽, 三位真丹大君已然没了踪影,眼前的场景竟是变成了玄冰宗云上天的天池。 已然许久未见的雪髮霜眉女子,坐在天池中央冰莲结成的桥上,看著他灿然一笑,道: “何青,当你看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第181章 玄冰谋划 十多年前, 何青从外域重归现世,回到宗內时,玄冰大君就告知他,死期將近一事。 儘管何青已然推测出玄冰大君是寒天君金丹大局的重要棋子,但看著眼前的女子,笑著道出的自己死讯,心头还是多少有些黯然的。 “大君.』 何青想开口什么,却发现自己压根儿发不出声音,对面之人也好似根本看不见他。 “何青,你向来心思机敏,能从蛛丝马跡中推测出不少事,但心中对未来道途亦有更多疑问。许多事,我也难以道明,你且自己看吧。” 对面的玄冰大君屈指一弹,何青只觉再度有水波盪开,眼前显出无数交错的光影,那是玄冰大君的童年。 母亲是凡俗的高门贵女,本是待字闺中,却突然大了肚子, 从生下来的那一天,雪髮霜眉的关云琪,便被身边人称作孽种,出身就带著罪孽。 幼时的处境虽不好,但有母亲的护持,还算过得去。 可直到有一日,一个“仙人』从天而降,指著关云琪说是天君血脉,將之带回来了宗社大院,一切就从那里开始了。 宗社大院,是王,夏,乌,甄四姓仙苗,初入仙途的成长之所, 大家会在此一直待到十四岁左右,才回到各自的家族,进入相应的宗门。 关云琪作为第一个四姓以外的仙苗,进入了宗社大院。 “丑丫头,死白毛,就你也配来宗社大院,你又不姓甄!” 一如当年体验万化虫王的虫生一般。 何青一抬头,就发现一个十来岁的胖子,指著自己鼻子辱骂。 “自己』却没有理会,只默默走开了。 与万化虫王的虫生不同,玄冰大君的自我意识很强烈,对每一件事都有迅速的反应,何青的意识只是被动跟隨。 也是因此,何青的代入感有限,渐渐地,还是抽离出来,以旁观视角观看。 或许是因为从出生就被责骂,侮辱,她早就学会了忍隱忍。 可每一次的忍让,对方都会越发过分。 甄家胖子开始在她的饭食里掺粪水。 会在她修炼时,故意来打断她。 还引著更多人,以欺负她为乐。 终於, 有一天, 她忍不下去了! 那是进入宗社大院的第二年,她凭藉地灵根的资质,一跃晋入了炼气三层顶峰, 在突破炼气中期的关卡前,宗社內送来了一滴千寒冰凝露。 此物是摩天岭特產,唯独宗社大院內的水系上品灵根以上资质的仙苗,才能在突破炼气中期时获赐。千寒冰凝露可谓天地奇珍,是要超越天材地宝的存在。 据闻能增进冰寒亲和,若是使用者未满十四岁,甚至有可能让水系灵根,得到进一步成长的。可就是这么重要的东西,被掉包了不说,掉包的东西里面还被下了迷药。 突破失败, 走火入魔, 灵撕裂, 在险遭甄家胖子姦污的情况下,她终於忍无可忍,以法术冰裂爪將之废成了阉人。 何青意识跟隨到此,大为诧异的。 “幼年时期的大君居然如此克制,遭遇这等事情,仅仅只是摘除对方作案工具? 不幸的童年,伴隨著黑白顛倒的少年时期。 遭遇这等事情后,甄家人竟是对她喊打喊杀,其他三家人则冷眼旁观。 唯独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可以放肆一些。” 放肆? 对於当时的她来说,是多么陌生的词语。 她.不敢! 后来,也不知为何,甄家人偃旗息鼓,事情不了了之。 她越发低调,养好伤势后,默默突破了炼气中期。 宗社大院的小比,直接藉口闭关,並不参加。 各种考校,也隱藏实力,让自己显得平平无奇,泯然眾人的样子。 就连平常宗社给予的修炼物资,都不敢使用,只一味埋头苦修。 可事实证明,这样根本不行。 当越来越多人,藉助修行资源,在修为上超越她后,更多的人开始对她展现出恶意。 她一开始不解,可后来终於明白: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一旦成为他人眼中的弱者,不仅会被对方当做更上一层楼的踏脚石,甚至还可能被吞噬掉。 “怪不得当年大君会问出那个问题,原来都是她的亲身经歷。』 何青依旧记得自己当年给出的答案, 其实很简单, 在一个强竞爭,不上就下的环境中,是根本没有什么苟到大放光芒那一日的丝毫可能,除非有掛。只能去爭去抢,去拚命展示自己,贏得更多资源,脱离弱者困境方可。 不过眼下经歷玄冰大君的童年,重新想起当年的问题,何青意识瞬间联想到了自身道途。 “我当年面对此问,回答的果断。 面对同样残酷的修仙界,我也是这样去做的,尽力辅助玄冰大君,期望得到一个成道机会。如今真丹道途已在脚下,可我所求的是金丹大道。 然则遍观虚天,亦只有息土,元土,冥水,焚火尚无在位天君,可成金丹大道。 大君转世图谋的是沉土道位,就算我辅佐她登位,可我的金丹大道多半还是要落在息,元,冥三道之中。』 恍神之间,玄冰大君的童年记忆飞速转动。 她的確开始转变自己,开始凶猛的爭抢,发疯一般的攫取各种资源,疯狂地修炼。 终於在入宗社大院的第四年晋入了炼气后期,开始为筑基进行谋划。 后来,也就生出了玄冰大君当初提及过的那件事-- 她为探知筑基秘辛,不由四处询问。 可这在宗社大院內,人尽皆知的事情,却无一人告诉她。 结果被怀恨在心的甄家胖子甄明隱知晓后,跑到面前炫耀,还说只要帮其杀两个人,就將秘辛告知。然而早就忍够了的她,终於疯魔了! 当天就潜出宗社大院,杀了甄明隱爹娘。 此事,很快引起轩然大波,宗社內的执事全体出动,要將她缉拿。 “你可以再放肆一些。” 之前的那个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 这一次,她顺从了指引,开始大杀特杀! 並在一路杀戮之中,领悟出了一门偽神通“秽土回元』! 生来如高山雪莲一般的纯净女子,却因为出身和成长的环境,生生领悟出一门污秽的神通。这偽神通是辅助类的效果,功效也颇为单一, 也就是钻入污秽之中,不仅能疗愈伤势,还能回復法力,甚至还能让修为得到一二长进的。凭藉此神通,她几乎將宗社大院內的甄姓弟子杀了个乾净, 待甄家彻底震怒,派筑基修士前来搜寻时,她已然跟隨指引进入了摩天岭,开始了一段真正的学习时光摩天岭是寒天君的道场。 玄冰大君当初在此学习的地方,则是山腰上的寒玉宫。 进入此地后,她不仅饱览各种功法,学会了一门门仙艺,还轻易知晓了各种修行秘辛。 不单单是筑基四法,还有证道三要。 甚至她当年尚未筑基之时,就知道了成就金丹的两大先决条件: 一,天灵根。 二,需得拥有同一个道位之中,至少两个神通本位作为道基,方才可能证道成功的。 了解这两点后,她对甄家的仇恨,完全是融入了骨髓之中。 因为她的灵根是土水双灵根,其中水系灵根高达91, 若是当年能服下那滴千寒冰凝露,她极有可能成就水系天灵根的! 甄家,断了她的金丹道途! “原来如此! 何青看著成就金丹的两大先决条件,一下回想起当年筑基时,生出的明悟来: 灵根为引,神通为舟! 又想到当初感悟神通的场景。 “灵根资质越高,感应到信息更多。 当初,我水系灵根比火系灵根强出不少,故而感应到的信息多不少。 也就说,唯独天灵根才能成为感悟道位的媒介!』 何青如今已然是四系天灵根,自然不算什么的, 可对旁人来说,灵根资质便是真正的天堑。 进入寒玉宫的第五年, 她成功筑基! 不仅在指引之下,一举从青冥上求得【玄冰】, 另外,还依靠自己炼气期领悟出的偽神通,求得一门沉土道位的神通【秽壤】! “强道位的神通,往往威能巨大,可焚山煮海,甚至改天换地。 可弱道位的神通,亦有独道之处, 这天地间的神通,俱是天地规则的化现,並无无用之神通。” 冷光四溢的寒玉宫內,她捧著一本《点神录》品评著。 何青藉助第一人称视角,自然也將此书的內容尽收眼底。 这是寒天君亲笔书就的,对於各种神通的点评。 “【秽壤】神通竟能让在位真丹,死之后拥有三世转生的机会!』 沉土道位的弱道位,仅有三门神通。 【秽壤】看似沉土中比【腐蚀】和【重垢】还弱的一门神通,却没想到有如此特殊效果。 所谓,一世真丹。 说的便是真丹修士无法如金丹修士那般元灵不灭,反覆转世重来的。 一世而亡,再无重头来的机会。 很显然,当年的玄冰大君就非常在意【秽壤】。 后来等她步入筑基中期,前往寒螭秘境后,进入三道石门的地窟,打开了中间那扇门。 门后,是一棵参天大树, 她在树下不知盘坐了多久,领悟出了一门极为偏门的丹法! 此丹法能以【秽壤】的转世之身为药引,炼製出一种神丹,让服用之人,拥有一次转身机会!不过这种丹药是有机率的。 如果能將【秽壤】的三世转世之身全部寻到,成功转世一次的机会就能达到百分百。 但这种转世之身,都是身具命数的,並不容易寻到。 她进入筑基后期成就大真人后,游歷沧溟海时,偶遇了一位奇人-海菩萨。 在付出莫大代价后,对方帮他算出了【秽壤】的第二世转世之身。 她自己出手,將之击杀后,带著头颅回了摩天岭。 几十年后, 她在那个声音的指引下,顺利证道【玄冰】。 而那个声音的主人,也就是她的父亲-寒天君,不知何时悄然登临了府水之位。 后来又將证道冽水的过程,拉的无比漫长。 或许是有什么变故, 又或许是刻意做的局, 她的记忆中, 摩天岭之上,曾传出过巨大的动静,但很快就平息了。 后来没过多久,待她在摩天岭上凝聚出原道法相后, 父亲便让她离山,去建立自己的基业。 而已然成为真丹修士的她,借用【玄冰】的道则之力,注入到修炼到圆满之境的【秽壤】神通中,轻易感应到了【秽壤】第三世转世之身的下落。 但心知自己此世命数无多的她,並没有亲自出手, 而是选择了下山后,第一个主动投靠她的那个臭臭的男人,去帮她带来【秽壤】第三世转世之身的头颅。 后面的很多事,何青已然晓得。 记忆的最后一幕,是玄冰大君在云上天的莲桥上写著什么。 何青细细观之,才发现是关於转世后的谋篇布局,以及玄冰大君要交代自己的事情。 首先,以【秽壤】两世转身之躯为药引,炼製的转生丹,让人成功转生的机率是非常大的。但转世后的胎中之谜会延续多久就不好说了,转世之身的去向亦难以確定。 故而,何青需要在冰云梦境结束后,即刻启程前往摩天崖,取到玄冰大君留下的命匣。 按照大君遗命,再前往无命河抚冥镇,拜见【洞旋】大君,请其以命匣为灵引,搜寻转世之身的下落。其次,玄冰大君转生前,服用了寒天君给予的一味天地奇珍,可將这一世的灵根融合为一道,大部分遗留到下一世。 简言之,玄冰大君的转世之身,多半会是土系天灵根! 这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第三,则是转世之后的谋划沉土一事。 当年,玄冰大君遇到海菩萨时,还卜算了一件事,便是“天星死劫』。 所谓天星,自然就是在位天君。 沉土天君的死劫离得最近的,仅仅百年出头。 何青看到此处,暗自计算了下: “若以现世的时间计算,再有四十八年,便是天衍棋盘推算出的沉土证道之机。 如此看来,倒是能与海菩萨算的天星死劫对上。』 不过,海菩萨当时还告知了玄冰大君一言: “大智大勇大仁之辈,当证道息土,可开万世基业!” 玄冰大君的记忆中,海菩萨说这话时, 息土天君刚转世不久的,当时谁也没想到,这等中位天君会歷经百年无法重新登位, 更没人会想到,原州已然成了抵抗魔修的第一线,甚至眼见著就要被打穿。 “息土.』 何青略作停顿后,继续往下看。 玄冰大君对转世后的谋划非常清晰,只要能觉醒胎中之谜,她能凭藉“秽土回元』求得先天【秽壤】神通。 除此外,她已然准备好一门名为“枯腐甲』的神通,与相应的先天灵物。 这门神通照返先天后,能勾连沉土道位的【腐蚀】神通本位。 基於此,玄冰大君的谋划並不复杂。 藉助天灵根资质,迅速修炼到筑基大圆满,再將【秽壤】和“枯腐甲』修炼到圆满之境。 一旦沉土天君遭遇死劫去位后,她便能在寒天君的庇护下,衝击道位! 至於对何青的安排也交代的很明白,【重垢】神通本位便是留给何青的。 之后,待玄冰大君成功登上沉土之位,会全力相助何青成就自身的金丹大道。 哪怕一世无功,她也愿意在何青寿元不多时,让何青转证【秽壤】,再多三世追寻金丹道途的机会。不得不说,玄冰大君这番谋划,颇具可行性的,甚至对何青的安排也可谓尽心。 “可惜,我用不上啊。』 何青如今的寿元就已然过千年了,若真证就了【重垢】,只怕到时候还要想著如何假死。 否则 何青截断念头,不愿再往下推衍。 哗啦 眼前再度有水波荡漾开来,雪髮霜眉的女子站在莲桥上,衝著自己挥手。 “何青,下一世再见。” 话音刚落,眼前场景轰然碎裂, 何青隱约看到一道灵光冲天而起,冥冥中,只觉好似有什么逝去了。 “大君,保重!” 一念方生,才见周遭尽復旧观。 夏,乌,王三位大君又出现在对面,三人显然是知道了什么,王千晋开口道: “何掌教,既是天君相招,你便速速往摩天岭去吧。” 有了这一茬,三位真丹绝口不提之前灰光坠落,大量弟子消失之事。 何青倒也省了解释的功夫。 与三位真丹大君辞別后, 何青唤来叶楚轩与何碧瑶二人,又找到白慕凝, 对三人仔细嘱咐了一番后,便朝著摩天岭匆匆而去。 第182章 大道明晰【万字更新求订阅】 呼呼 摩天岭上终年不散的冰风,从岭上一直刮到山下。 何青御剑行至摩天岭下,一触即冰风,就感到一股极度深寒,带著隱约的道则之力。 若非他已然炼就“冰寂寒光』,绝无法如此轻易面对的。 为了不那么扎眼,何青还是用出了百重土神通,墨绿色的玄光护持周身上下。 隨后,抬眼望去,才见整座山脉被亘古不化的冰雾笼罩,连峰顶都隱没在灰沉沉的云层中。山间冰风呼啸,冰棱从崖壁垂落,长短不一的冰锥在风中碰撞,发出细碎的“哢哢”声。 何青御剑往上又飞了一段。 越往上飞,寒意越盛, 云层中不时有冰屑飞射,打在墨绿色的玄光上溅起细碎的冰晶,不由让神通的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行到山腰时, 何青隱约看到冰雾中,有一座宫殿时隱时现。 “那地方应该就是寒玉宫吧? 何青倒有兴趣入內一观的,里面可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不过未得寒天君允许,贸然闯入只是找死。 待穿过最厚的云层,眼前景象骤然开阔, 连绵的冰峰如利剑般刺破苍穹,峰顶覆盖著透明的万年玄冰,折射出青幽的冷光。 远处,一道冰瀑从千丈高崖倾泻而下,尚未落地便凝成冰柱,层层叠叠如水晶塔林。 空气中瀰漫著极寒的死寂,连飞鸟走兽的踪跡都无。 偶尔能看到冰缝中透出的淡蓝灵光,那是被冰封的灵脉残余气息。 何青落身在云间小道上,继续朝著传说中的云深不知处行去。 却觉每前进一步,都似要被这天地间的寒意冻结魂魄,之后永归寂灭一般。 寂灭真意? 何青感受到了极寒中蕴含的一丝寂灭道则,暗道: “寒天君这么快就证道寂灭了?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会吧? 或许只是证就了一二神通。』 毕竟前几日才覆灭了悬寂寺,也是天君亲手灭杀的灭绝尊者。 何青通过玄冰大君的记忆,也了解到无论证道神通,还是证就道位,所需时间可都不短的。不知过了多久,何青才发现自己已然走到了云间小道的尽头, 抬头前望,才见前方是一面巨大的冰壁。 “玄冰宗弟子何青,恳请天君赐见。” 何青俯首帖额,大礼参拜。 冰壁上现出了一张模糊的人脸, 紧跟著, 一个縹緲如九天深处传来的声音,在何青耳边响起: “闻水一局,本君谋划了上千年,可最终未尽全功,你说是为何?” 神经病啊! 何青心头忍不住骂了一声,现在才明白玄冰大君当初在不老峰上,第一次见自己时,为何会那般跳脱的问话。 完完全全的遗传! 这等金丹之爭,何青连现在是个什么局面都不晓得,怎么回答? 不过闪念后,何青立时斩断这个念头,认真思索后,道: “弟子登峰以来,只觉冰风中已有一二寂灭真意,不明天君所言的“未尽全功』是何意?”哼。 一声冷哼传来, 何青登时只觉得神魂一沉,灵上如有泰山倾倒而下,呼吸都不畅了。 “你不是进过那坠落的【冰寂】空间吗? 能从邪异附体的破碎神通本位中闯出来,难道什么都没察觉?” 寒天君冰冷的声音在耳畔迴荡。 何青真有点懵了,下意识道: “弟子本以为【冰寂】神通本位,就是天君施展无上神通手段打落的啊!” “愚不可及! 若非道主的通天手段,怎可能干涉到极天之內的状况!” 我从哪知道去啊? 何青真被寒天君给搞的不晓得怎么回话了,纯粹的用信息差施压自己,稍不如意,就是厉声嗬斥。“伴君如伴虎!』 一念闪过,何青连忙收束心念,只觉此生从未有何时,像眼下这般难熬。 “罢了。 你是琪儿选的命定之人,是她转世之身的护道人。 且闻水之局,由你开子, 加之本君又借了你们何家的千年气运, 如此种种,本君当允你一个真丹道途,由你接任【玄冰】, 可琪儿却说你甘愿放弃,可当真?” 何青有点咂摸出味道来了,寒天君一上来就以话术拿捏,再以真丹道途相诱,无非是在试探自己。“回稟天君,我愿辅佐大君转世之身登临金丹大位。” 关於要不要接任【玄冰】神通本位一事,何青早就想明白了。 “【玄冰】非我成道之机,若当真接任,反倒是步入死途的开始。 寒天君是什么样的人? 何青通过闐水之局与玄冰大君的记忆,已然看得分明。 寒天君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一旦有所违逆,哪怕自身血脉亦是说杀就杀,而且是族诛! 若何青接任【玄冰】,便与寒天君有了直接联繫。 待这位天君要安排下一世的转世大局时,为保证转世后的局面,何青这等外姓真丹,定然是他第一个要去除的不安定因素。 最多五六百年,何青绝对会被动去位。 这期间,寒天君也绝对不可能让何青,有任何成就金丹道途的机会, 否则,他去转世了,何青还活著,那不是把自己的道位拱手送上? 所以,哪怕再让何青选一万次,他也绝不可能接任【玄冰】。 相反地,在如今的何青看来,从寒天君身边跳出来,才有真正成道的机会。 “那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弟子恳请天君指点道途。” 何青已然想得很明白,【玄冰】不可接任,甚至但凡与寒天君有关的神通本位都不可沾染。沉土道位亦无法成就金丹大道。 寒天君总不会坐视何青,去抢夺自己女儿转世之身的金丹道途吧? 思来想去, 何青只觉自己的金丹大道只能落在息土,元土,冥水三者上。 果然! 只听寒天君道: “你既放弃真丹之位,便说明志在金丹大道。 沉土为琪儿所谋划,你不可取。 如此一来,唯独息土有一丝成就金丹大道的可能。 你可知息土道位,眼下是个什么境况?” 何青自然不晓得,拜请道: “请天君指点。” “元土道位自从元磁失位,【元磁】一道被浊化后,便只有沉岳在苦苦支撑。 然而,以眼下的清浊相爭的势头,元土道位浊化已然是大势所趋。 元土一去,后面就是息土, 更別说,息土道位对应的原州已然被浊修攻破几次。 大离仙朝倒是巴不得有人赶紧能证就息土,能正面顶住元天魔门的攻势,可浊修会眼睁睁看著有人证道息土吗? 元天魔门只怕已然將息土道位当做囊中之物了。 若你胸怀大志,欲证道息土,本君倒是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寒天君说到后面,语气之中,竟是隱含几分支持何青去证道息土的意味。 这也不难理解,原州若破,下连的耀州,兗州皆只有小位天君。 再往后,那可就是和州了。 若是正面抵挡不住,战火早晚要烧到云州来的。 “或许寒天君培养大君,支持其爭夺沉土,未必没有为日后布局的意味。』 一念闪过的同时, 何青已然晓得息土道位的境况,虽无在位天君压制,只有爭道的未知敌人, 但元天魔门这等庞然大物虎视眈眈,又哪是那般容易证就得。 “息土道位如今【玄凝】,【镇水】,【地闕】三道皆空悬,唯一的息壤大君,亦不知所踪。你修炼的百重土可证【镇水】,但证易守难。” 证易守难? 何青不由点点头,以眼下境况看,还真是如此。 “不过..我有的选吗? 或许,这等魔门侵攻下生出的机会,才是我这等后发修士的天赐良机!』 砰! 何青俯首拜道: “弟子欲证道息土,请天君助我一臂之力。” “可。” 寒天君一锤定音。 就见天穹上有一点白光降下,徐徐落到了何青的手边。 定睛一看,才见是一枚白玉符詔。 “此为寒玉符詔,以此为凭引,日后本君可出手帮你一次。” 说完,只听风声呜咽之间, 一个巴掌大小的冰玉盒被送到了何青手边,正是玄冰大君的命匣。 收好寒玉符詔与大君命匣后,何青再度一礼,道: “愿天君仙途长青,弟子告退。” 何青弓著身子一路倒退,待一直感受不到丝毫天君威压后,方才缓缓直起身子,往山下而去。呼 待下了摩天岭,何青长出一口气,心头竟是生出一种天高任鸟飞的愉悦之感。 “如今前路既明,接下来便该筹谋我自己的金丹大局了!』 御剑返回黔州的路上,何青开始仔细思索起来。 “百重土能证【镇水】,可当初在天衍棋盘推算中,却並未预示我有成道息土的可能。 也就说,在天衍棋盘的推算中,我將百重土修炼到圆满之时,已然有人证了【镇水】。』 天衍棋盘预示的何青证道沉土的机会,在四十八年后。 何青自然也是以百重土,去证就沉土【重垢】的。 简言之,按照天衍棋盘给出的信息推测,也就说在这四十八年內,有人已然证了【镇水】。“但实际上,我有【育灵虫洞】, 借黄龙修行百重土, 修炼速度十倍於寻常炼法, 这点天衍棋盘应该是推算不到的。』 按照何青自己推算,他至多再花五年时间,黄龙就有望將百重土修炼到圆满境界! 百重土的合道先天灵物是“合元青灵』。 “我当初在寒螭秘境中,以天机纸將百重土推演完全,便知道了百重土的合道之物。 故而进入寒螭宫后,取到的三件先天灵物中,便有这合元青灵。』 简言之,若是法力修为不拖后腿, 五年之后,他便有望衝击【镇水】之位!! “五年罢了。 我倒是不信,这期间有人將【镇水】先证了。』 三个月后, 黔州, 狮子山, 不过这地方现在已然更名为“元合山』! 悬寂寺覆灭,闐水一局落幕。 虽不知天君之爭的最终结果,但三宗作为胜利的一方,自然是要分享甜美的果实。 经过一番协商后,本位於云州西南的元合宗,全面进驻黔州。 宗门基业之地,则搬到了元合山內。 从此之后,元合宗便也成了独霸一州的金丹仙门。 金霞派则留在云州,元合宗留下的一干基业,自然也將由金霞派逐步接手。 更为玄妙的是,所谓的《寂灭原道经》正本,被一名叫做许道远的弟子捡到。 许家也是金霞派最为古老的传承家族之一,跟寒天君也牵扯颇深的, 只是他们这一族一直人丁不旺,发展的远不如原本的四大姓。 如此一来,【深流】又回到了金霞派, 要不了百年,金霞派便重回两个真丹大君的局面。、 一切都没变,只有甄氏一族永远的抹去了。 金霞,元合两大宗,都是得了大好处,规模疯狂膨胀。 玄冰宗则只能跟在后面喝点汤汤水水,这还是拜了玄冰大君已然转世的消息並未传出的福。否则,没了真丹大君,玄冰宗怕是连点汤汤水水都捞不到。 不过何青对此倒不是太在意,地盘再大,能成金丹吗? 不能? 那与我何干? 何青已然完全沉浸入他的金丹大业之中,宗门事务完全丟给了李鸣和白慕凝。 他对两人的要求只有一个,黄龙丹的炼製材料,爭取以后每年的供应量,再翻一倍! “师尊,拆出来了!” 叶楚轩举著一卷书册,兴冲冲地冲入了何青在元合山的临时住处。 “如何?” 何青一边询问,一边接过书册查看。 叶楚轩连声回道: “《六道轮转禪法》確实融入了三门神通於其中,我將之一一拆了出来。 每一门是完整的神通炼法,勾连的道位,可证的神通,以及对应先天灵物都记载的颇为清楚。”何青之前回到黔州与宗內匯合后,第一件事,便是將那青玉策交给了叶楚轩, 准备藉助其高智,把《六道轮转禪法》中杂糅的神通一条条完整拆出。 这傢伙倒是没让人失望,仅仅三个月就做到了。 何青立时翻看起三门神通来,目光很快锁定住了一门名为“万宝地灵』的神通炼法。 此神通炼至大成,可勾连两个道位,其中便有息土道位,可证就得神通则是【地闕】! 何青若要证就息土道位,自然是需要选择该道位的两门神通为道基方可。 “楚轩已然求得先天【玄凝】,可脱开先天灵物的命数之扰, 若我全力相助,他怕是能跳出因果,一举证就【玄凝】,日后反倒是我护道的一大臂助!』关於这点,何青想的很明白,他要的另一个道基便是【地闕】! “不错! 非常不错! 楚轩你此番功劳不小,为师可要好好酬谢你!” 说著,不待叶楚轩反应过来,何青屈指一弹,一粒【淬元】精品丹,嗖的射入了其口中。 何青已决议悄然用自己的方式加速叶楚轩的修行。 要知道息土道位,往后可要直面魔修的。 何青哪怕能成功登位,可按照寒天君所言,证位容易守位难,他自然要给自己培养帮手,而且还得加快。 叶楚轩最近已然不是第一次被自家师父投餵了,立时喜上眉梢,连忙盘膝入定。 他如今不过筑基修为,【淬元】的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一粒入腹足可抵过年余苦修的。 何青也不去管他,再度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那门名为“万宝地灵』的神通炼法上,仔细揣摩起来。良久之后,一番参研结束后,叶楚轩都已然离去,何青才回过神来,暗道: “这门神通炼法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稳妥起见,还是用天机纸重新推一遍,方才能安心修炼。』也是被之前的《玉莲化神诀》搞出了心理阴影,哪怕参研过后,觉得没什么问题,何青还是不放心。他手中的天机纸还有富余,当下取出一张,將“万宝地灵』的炼法统统录入其中。 片刻后, 待天机纸將之重新推衍优化后,何青再度参研,发现调整的地方只有三处,功法似乎也变得顺畅了许多。 “如此一来,倒是可以安心修炼。 只是这门神通炼法,颇为耗费时间, 若按部就班的修炼,怕是百余年方才能將之修炼到圆满之境。』 何青可不想百年之后,才能衝击道位的。 “看来只能藉助词条之力,正好试试那【融灵】的效果。』 一念闪过,何青取出了一粒【融灵】极品丹。 服下之后,立时心神沉入心內虚空。 紧跟著,就见一道光束凭空现出,光束周围有三道灵光围绕。 何青默默观想“万宝地灵』的神通炼法, 良久之后, 就见一件百光轮转的法器,现於光束之中。 此物便是万宝地灵的具象化。 而后,他又一一观想《藏元万化灵虫诀》,“阴罗神砂』修炼之法以及《明元灵剑真诀》。何青的想法很简单,他不需要领悟出多么高妙的功法,更不需要將万宝地灵优化成什么顶级功法。他要的是將此门神通的炼法修改一下,变成外道之法, 最好是领悟出对应的虫修之法,其次是器修之法,最不济也来个类似吞焰剑解的剑修之法。一念既定, 就见具现为“虫』,“器』,“剑』的三道灵光,一一融入了下方光束內的那个百光流转的法器內。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三色彩光绽出, 何青脑海中忽地就多出大量信息,却是一门名为“地闕剑』的神通炼法。 別看这名字简单,此法居然结合了虫,剑,器三道, 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构思之精妙,外道中无出其右。 最关键是,这神通炼法妥妥的速成大法! 唰。 何青猛地睁开来,迫不及待地唤来了李鸣和叶楚轩。 “老大,你去帮为师寻一处时间久远的地宫,然后以这地母血晶石为器坯,將之微缩炼入其中。可有把握?” 李鸣修炼的阴罗神砂,走的是器炼神通的路子,这些年一直精研炼器之术,何青自然寻他帮手。“问题倒是不大。 只是地母血精石是三阶下品的天材地宝,以弟子如今的火法,要將之捶打为器坯,怕是要两三年之久。地母血精石是当初在寒螭秘境时,冰螭领著七薇一起寻到的。 此物硬度极高,又耐高温。 何青心知李鸣所言不假,只道: “火法方面,为师能以剑火助你,化开地母血精石当不成问题。 如此一来,一年內成器,可行?” 李鸣自然是点头应下。 何青见此,转头看向叶楚轩,道: “为师想要一只你的混凝灵虫,你大概多久能培育一枚虫卵出来?” 混凝灵虫便是叶楚轩炼就偽神通“凝元玄光』的关键所在, 听到自家师父討要虫卵,叶楚轩翻掌取出一物,却是一枚暗黄色的虫卵,道: “我手上正好有两枚混凝灵虫的虫卵,请师父笑纳。” 何青见此眼睛大亮,將虫卵取到手上仔细观察一番后,哈哈大笑道: “如此一来,我道成矣!! 哈哈哈!” 第183章 地闕之剑 大半年后, 玄冰宗。 前后歷经了一年大战后的扯皮,三宗终於完全確定了各自的势力范围, 金霞派与元合宗也完成了交接,玄冰宗该捡的漏也捡了, 林林总总,大大小小的事务,都离不开何青这个掌教, 足足折腾了一年,他才领著门人终於回了苍河。 一回到宗门, 何青便宣布了人事调整,组建了宗务阁, 白慕凝以副掌教兼任灵储殿殿主的职务,担任宗务阁首席阁主。 李鸣以典章殿殿主的职务,担任次席。 何碧瑶重回寒渊殿担任殿主之职,入阁担任阁员。 叶楚轩以剑宸殿副殿主之职代理殿主,亦入阁担任阁员。 此后,玄冰宗大小事务,皆决於宗务阁。 若有意见不一,再呈递玄冰宫,由掌教一言而决。 对宗门架构进行调整后,何青只强调了几件事: 一,保障玄冰宗势力范围內,每年能收上来至少一万五千副黄龙丹材料。 何青再度加码,因为之前和两宗扯皮完后,金霞派或许是为了拉拢玄冰宗, 不仅把巴东的势力范围让给了玄冰宗,还將巴东入云州的一小块,不到三百里范围的地方,同样让给了玄冰宗。 除此外,宗务阁需保障与金霞,元合二宗,谈好的每年关於黄龙丹材料的一揽子交易。 简言之,何青需要確保每年有三万副黄龙丹材料入库,自己炼製黄龙丹不受材料限制。 二,全面恢復並促进势力范围內的灵產,爭取每年入库灵米达到三百万斤。 过去二十多年,在白慕凝的操持下,公道盟每两年上缴的灵粮始终在二百万到三百万之间上下波动。如今势力范围大增,何青要求也不高,翻一倍就行。 只要能达成目標,兵粮丸的炼製也是肯定缺材料了。 三,保证大离仙朝的灵役,有积欠的,赶紧补上。 倾巢总攻加上战后扯皮,花去了好几年时间,期间自然没工夫应付大离仙朝的灵役。 如今玄冰大君没了,虽顶著寒天君的牌子,但也经不起大离仙朝找麻烦,何青也是让宗务阁把此当做头等大事对待。 除开以上三点,何青还提了大肆招收门人,从公道盟简拔人员,儘快完全人员任命等等。 要操心的事太多,何青也是一股脑全甩给宗务阁, 然后宣布闭关,万事不理,开始专心自己的金丹大业! “出来吧。” 玄冰宫內, 何青盘膝坐於守护大阵中央,四周赤金色云霞环绕,自然是离阳天火剑阵大开。 七薇舒展龙身,数十丈长的身子,飞舞於阵法顶处。 黄龙则以自己巨大的身躯,盘於何青身周,墨绿色玄光大放,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而在离阳天火剑阵之后,被何青禁於【冥渊】中多年的假丹尸傀冰螭,也被放了出来,正在宫內巡梭来回。 至於最厉害的手段,苍白巨爪法相亦被何青用出,正悬於自己头顶处,一层层冷色幽光罩於何青体表。就连上古灵宝“阴阳图』,亦被何青拿在手中, 如此手段尽出,防护完全之后, 何青方才从【育灵虫洞】內唤出他的第一条命虫一大青头。 这还是他离开寒螭秘境后,第一次將大青头从【育灵虫洞】內唤出。 算起来,这傢伙在虫洞內相当於待了上百年,可依旧无精打采,十分萎靡的样子, 翅膀伤口的断裂处,依旧有黑气繚绕,寂灭道则的气息若隱若现。 开启自身金丹大业前,何青自然要先解决旧患。 儘管寒天君亲口说,閬水之局已然落幕, 照理来说,寂灭天君就算不死,应该也顾及不到自己这个小虾米。 但万一呢? 鬼知道寂灭天君感应到这个黑气,察觉到自己这个小虾米是闐水之局的开启人,会不会一怒之下杀来。慎重起见,何青自然手段尽出。 还好,目前看起来,没有天君撕裂天穹,直接来找自己的跡象。 “既如此,那就开始吧。』 道则之力造成的伤势,自然只能用道则之力去消磨。 基於这点认知,何青之前一直没处置大青头的伤势, 但如今他已然藉助【万象】鼓捣出了苍白巨爪的原道法相,还能生就冰寂寒光这等蕴含道则之力的神通,自然有可能自己解决问题了。 唰! 只见苍白巨爪的趾尖,绽出刺目的冷色幽光,朝著大青头点去。 尚未接近,那黑气立时有所反应,好似化作利剑般,朝上猛地刺来。 嗡. 空间登时猛烈震动起来,黑白两色激烈对撞, 何青连忙取出【回元】精品丹狂炫,还好过去一年在元合山扯皮的时候,忙里偷閒也炼製了不少丹药。手上的【回元】精品丹补充到了二十粒左右,不然真的又要耗命了。 嗡嗡嗡! 道则之力的猛烈对撞下,四溢而开的气息,让黄龙的百重土玄光直接溃散开来, 这傢伙挺大的个子,这会儿却嚇得瑟瑟发抖。 不过七薇也好不了多少,原本数十丈的龙身缩小到丈许长,蜷缩在剑阵顶部,战战兢兢的看著下方的状况。 唯独阵外的冰螭尚算镇定,警惕的看著四周,龙身將赤金色云霞环绕,尽职尽责的做好守护工作。轰! 终於,黑气后力不济,轰然一下崩碎开来, 何青却不敢大意,一口又吞下三粒【回元】精品丹后,直让冷色幽光大放, 將残缺的寂灭道则之力一一磨灭之后,方才轻舒一口气。 “缠绕了这么多年的隱患终於解开了。” 何青翻掌取出一粒【疗愈】精品丹给大青头餵下,又餵食了其不少超等兵粮丸, 眼见其精神头一点点好起来,翅膀的裂口也开始渐渐弥合后,这才让其回了【育灵虫洞】休养。“待大青头养好伤,也该让之祭炼虫宝,准备之后的真煞熬炼了。 何青张口一吐,一道黑光乍现, 细细一看,才见是一尊拳头大小的三足鼎。 此物是何青以“幽罗阴铁』炼製出的法宝坯子,还算不上法宝雏形的。 他原本是不懂炼器的,之前在宗內与李鸣朝夕相处,倒是蓐了不少炼器经验和手法, 甚至就连这尊“万化虫鼎』都是李鸣帮他设计的,他只是依葫芦画瓢,照著炼製而已。 若非此宝日后要作为本命法宝之一,不能假手於人,何青都想让李鸣帮他炼製。 “这万化虫鼎的坯子,也炼製的七七八八,只待大青虫伤愈,將之一道祭炼便可,倒不急於一时。眼下隱患已除,也该先专注於金丹大业的【镇水】【地闕】两道上了。』 一念闪过,何青肃然道: “黄龙,还不打起精神来! 如今,你已然將百重土修炼到了一定火候,是时候该接受真煞熬炼了。” 说著,何青一拍腰间,一个古朴的石盒现於手中,內中装的正是当初从程青秋储物袋內得来的土相真煞。 隨著盒盖打开,一股让浓重的土腥之气散溢开来,带著好似要將万物都吞噬的气息。 黄龙见之不由瑟缩了下身子,但转瞬之后,又偷偷昂起头瞄了瞄何青手中的石盒。 “起!” 石盒徐徐从何青手中升起,待悬於半空后,何青看向黄龙道: “可准备好了?” “主人..我试试吧。” 黄龙渐渐仰起身子,石盒隨即倾倒, 就见暗黄色的悬凝之物,朝著下方的黄龙倾泻而下! 嗷! 黄龙刚一接触土相真煞,就发出痛呼之色, 然而何青看的分明,暗黄色的悬凝之物落在其身上后,仅仅是將百重土玄光泯灭, 可这傢伙身上的甲壳仅仅只有表面被侵蚀了一层,连內里的血肉未触及到。 就这 叫个屁啊! 何青立时加大倾斜力度,滚滚真煞落下, 就见黄龙身上的甲壳大片大片的被腐蚀,真煞之力仿佛能藉助其甲壳再生般,直至將其甲壳彻底消融,侵入血肉之中,黄龙这下是真的吃痛。 “啊! 主人,我要死了!』 这傢伙一边传递心念,跟垃圾信息一样,不断骚扰何青, 一边扭著巨大的身子,跟个肉虫似的在殿內滚个不停。 何青懒得理会,再度一拍腰间,一口葫芦飞出,悬於半空之中, 瓶塞拔开后,当中轰然喷出大股大股的暗黄色火焰。 “此乃地阴万骨火,可助你早日完成真煞熬炼,还不速速接火!” 何青一声大喝! 黄龙不敢继续装死,顿时昂起头来,探出狭长的口器,將熊熊燃烧的地阴万骨火悉数吸入口中。瞬间, 这傢伙的一对对复眼內,显出十分舒坦的神情,终於消停了下来。 何青御使葫芦,连续喷了接近一炷香时间,这才停了下来, 让黄龙回【育灵虫洞】內,完成后续的真煞熬炼。 “有这地阴万骨火,黄龙至多三年时间,就能完成一口真煞熬炼,放到【育灵虫洞】內,实则也就百日左右。 如此一来,实则现世三年左右,黄龙就能完成真煞熬炼,將百重土晋入大成境界!” 这地阴万骨火出自元合宗一开始的宗门所在地,万骨山之中。 乃是二阶上品的土相灵火,颇为罕有的。 何青还是之前和乌秀珍閒谈时,才晓得此火的存在。 又正好赶上元合宗搬迁,这才寻王道真借了这口蕴火葫芦,装了不知多少地阴万骨火在內。“葫芦內的地阴万骨火都不见少,看来能坚持到熬炼完九口真煞。 何青满意地点点头,將蕴火葫芦收了起来。 此番元合宗搬迁,何青还是捞了不少好东西,除开这地阴万骨火外,他还在万骨山收取了大量的“蚀阴尘土』。 蚀阴尘土是特定的土相灵脉產出的灵土,虽非天材地宝,但比之普通的二阶灵土还要强上些的。“以这大量蚀阴尘土,再配上此前在灵霄仙会上,购置的三阶中品灵土--沉渊土, 百重土大成之后,应该要不了太久就能步入圆满之境!” 百重土的修炼已无丝毫问题,接下来需要的只是时间。 “若是黄龙给力点,或许要不了五年时间,我就能对【镇水】一道发起衝击!! 至於【地顏】.』 何青心头一动,从育灵虫洞內唤出了一个小东西。 灰扑扑的身子,浑身没有甲壳,也没有足刺什么的,就像是一个灰色的蛹, 但头大尾尖,又活像个圆筒状的尖鞘。 这小东西便是何青从叶楚轩手上討要来的混凝灵虫。 仅仅几个月,这小东西已然从米粒大小长大了手指长短,头部的口器一张,却像是一道深渊巨口。若是叶楚轩看见,定然会吃惊不已,因为此虫竟已进入了成长期尾声,距离成熟期已然不远。这混凝灵虫不比八翅黄蜈,不算是什么厉害的灵虫,哪怕进入成熟期也实力平平。 只是因其有特殊的“噬灵』之效,才能被叶楚轩当做偽神通承载。 “看火候也差不多了。” 这只混凝灵虫已然被何青炼化为了元虫,日后法力修为晋入筑基大圆满境界后,还要炼化为命虫的。不过这只虫的修炼方式,註定是与眾不同的! 就见何青取出一粒丹药,正是当初藻大黑剑得来的【剑元】精品丹。 他將之一口吞下后,腹中丹田的法力池上方便多了一枚玉色的剑形印记。 “合!” 一声轻喝之间。 就见玉色的剑形印记被何青具现到了心內虚空之中, 紧跟著, 混凝灵虫也被具现出来, 就见这小虫子口器大张,竟是一下將玉色的剑形印记吸入身体內,好似將之吞噬了一般。 但很快这傢伙的身子变得透明起来,剑形印记若隱若现。 不由给人一种感觉,又像是这枚剑元將这只混凝灵虫炼化入自身了一般。 趁著这档口,何青猛地睁开眼,翻掌取出一物,却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宫殿。 正是他之前让李鸣以地母血精石为器坯,微缩进一座地宫的法器-凝闕宫。 何青立时將混凝灵虫的本体置於其中,此虫立时口器大张,好似在吸食著什么,却正是地闕之气!地闕之气本就一种特殊的土行灵气,只產於深埋地底的宫殿內。 何青让李鸣炼製的“凝闕宫』法器,唯一的功效便是能將地宫微缩其內,並纯化其中的地闕之气。足足几日之后, 混凝灵虫如似吃饱了一般,不再张口吸食地闕之气, 何青又一拍腰间,放出无数蚯蚓般的暗黄色长虫。 此虫名为地灵虫,並非什么厉害灵虫,反倒是位於灵虫食物链底端的货色,甚至因为富含精纯土相灵气,经常被大虫当做食物吞吃的。 这些地灵虫,都是何青让何盛延帮他养的, 此刻放出来后,混凝灵虫登时兴奋起来, 嗖的一下飞出, 好似一道暗黄色剑光, 在场中一个转圜,不知吞吃了多少地灵虫后,这才美滋滋的飞了回来, 何青隨即让酒足饭饱的混凝灵虫回了【育灵虫洞】。 “以地闕之气確定相性,定下神通锚点; 再大量吞噬地灵虫快速壮大自身。 此法倒是和当初的吞焰剑解有几分相似的,但要更加精细。 而以我如今掌控的资源体量,加之还有【育灵虫洞】, 不出一年时间,便足以將这门神通修炼到堪比神通落窍的地步! 但若要更进一步,却还少了一物。』 何青目光闪动间,將手探入了法器凝闕宫之內,仔细感受起地闕之气。 良久之后,他方才收回手,翻掌取出一粒【妙悟】精品丹一口服下,参悟起有关【地闕】一道的剑意来。 数月之后, 玄冰宫內, 一道可以说有些肥硕的暗黄色剑光,在何青身周晃晃悠悠的环绕。 细细一看, 才见是一条两三丈长,半丈宽的肥硕灰虫, 只是此虫看上去有些怪异,浑身崩的笔直,头粗如剑柄,尾细如剑尖,好似一柄巨剑般。 何青一招手,肥硕灰虫悬停在他身前。 “混凝灵虫与剑元一道炼化后,如今混凝灵虫到了晋入成熟期的关卡,剑元亦到了圆满之境。地闕剑神通至此也到了堪比神通落窍的地步。 接下来,该以我领悟出的地闕剑意,对之进行雕琢。 待得剑坯大成之日,便是虫剑合一之时。 到时候, 虫即剑, 剑即虫, 即可运用剑修之法更近一步;还能不失虫属,继续借用【育灵虫洞】加速修炼。 这“地闕剑』的神通炼法,当真是集外道炼法之大成!” 说著,何青眉心微微一跳,一股厚重凝实如苍茫大地般的剑意勃发而出, 將眼前的肥硕灰虫牢牢笼住,之后心意转动之间,开始全神贯注雕琢起这个奇异剑坯来。 第184章 筑基八层 转眼大半年过去, 又是一年二月初二, 玄冰宗內喧囂不止,却是李鸣正在主持开宗三十年大庆。 说是大庆,却也並未请什么外人,只是宗內自己搞一搞庆典, 先是全宗上下,在宗务阁四人的带领下,云集於宗內中央的广场上, 朝著云上天,遥拜“闭关』的玄冰大君。 之后,再统一步行前往玄冰宫,於宫外跪拜闭关不出的掌教大人-何青。 等离开玄冰宫后,气氛便热烈起来,各种活动同时进行。 什么斗法爭锋, 又有仙艺爭高, 还有类似相亲会的菊园法会, 亦有閒话嘮嗑的茶会酒会。 不过几百人的宗门,愣是搞得喜庆洋溢,热闹非凡的感觉, 不得不说,李鸣在举办各类活动上,有著超乎寻常的天赋。 玄冰宫內, 金霞派掌教王道真接过何青递来的灵茶,呷了一口道: “何掌教,贵宗好生兴旺啊。” “王掌教说笑了,我玄冰宗这大猫小猫两三只的,哪能与贵门相比。” 何青笑著摇了摇头,余光瞟了一眼王道真,却不知这位今日前来究竞是何意。 原本此番玄冰宗立宗三十年大庆,宗务阁上下都是想大办的, 可知晓玄冰大君已然转世的何青,哪敢自爆虚实,连忙压下了一干人的念头,只准关起门自娱自乐,一个人外人都没请。 结果,今日庆典刚开始,这老儿便跑了来,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啊,贵宗还是新兴之势,比之我金霞派还是要差不少的。” 王道真倒也不谦虚,一脸自得之色,又道: “上个月,也就是开年之初, 我金霞派亦举行了庆典,门中数千弟子齐聚。 不仅两位真丹大君亲自参与,与眾弟子同乐。 期间, 天君亦光临一剎,还留下謁语一闋。 千凝大君仔细品读后,让在下趁著玄冰宗三十年开宗大庆,赶紧给何掌教送来,让何掌教仔细参悟。”说著,王道真取出一页金纸,递到了过来。 何青取过一观,却见金纸上写著: “寻幽踏遍万重山, 觅跡追光入险滩。 洞见死生藏秘奥, 旋开道则破玄关。』 这是謁语? 乍一看似乎说的追寻道途,经歷什么,有所领悟。 可实际呢? “寻,觅,洞,旋。 老板催人干活了!』 这根本就是首藏头诗,天君就是天君,催人办事也整的这么清新脱俗。 “天生劳碌命啊!』 何青心內轻嘆了一声。 他原本想著,就算之前在冰云梦境內,玄冰大君对自己做最后交代时,实则已然转生, 可十月怀胎一下, 再有个其他的什么事耽搁耽搁, 等自己证道【镇水】后,再去寻洞旋大君,时间也绰绰有余。 到时候大君的转世之身,最多也就四五岁,领回宗门培养也什么都不耽搁。 可没想到,这才过了不到两年,大老板就致函催促。 何青琢磨了下,寒天君既是这般转折催促,应该並没有太过急迫,不由道: “劳烦王掌教回稟千凝大君一声,天君嘱託之事,何青已然知悉。 待將门中一干事务安顿好,半年之內便会启程。” “何掌教的话,老朽回宗后一定带给千凝大君。” 王道真看样子是不知內情的,只笑嗬嗬的应下来,也不多问,隨后话锋一转与何青探討起丹道技艺来。原来这王道真却是个丹道痴人,自打目睹过何青炼製上等筑基丹的手法后,便时不时的与何青探討。也正是因此,两人结下了几分交情,此人方才会將那蕴火葫芦借给何青一用的。 一番畅谈, 转眼三日过去, 待送走王道真,何青不由细思起接下来的行止。 “既然给天君回復了半年內启程,自然不能拖得更久。 如此一来,需得提前筹集土相真煞了。』 何青张口一吐,一道灰濛濛带著一二暗黄色彩的剑光现出, 这剑光迎风便涨,很快化作半丈大小的一把宽背重剑的模样。 何青不由伸出手轻抚剑身,只觉剑身古朴厚重,剑脊宽如指节,剑刃处则透著淡淡幽光,仿佛隨时要择人而噬一般。 剑格处则泛著一道道淡淡的黄光,光芒中隱现一二繁复的纹路,“地闕』二字隱约可见。 剑柄则有道道灰光收束在上一般。 整把剑没有丝毫多余的装饰,除开给人沉稳厚重之感外,还隱有几分诡秘之感。 特別是硕大的剑柄顶处,有一个淡淡的光点,好似在一张一合,不断吞噬著什么。 “至多再有一两个月,这“地闕剑』的剑坯便將大成!』 地闕剑神通炼法虽借鑑了《明元灵剑真诀》,可与七薇的炼法还是有根本不同。 虫剑合一,剑坯大成之后,神通也步入了新阶段。 之后无需凝练剑丸,而是走的另一条路子: 以剑坯为器核,熔炼进其他天材地宝,炼化出一柄真正的法宝--地闕剑。 只消法宝雏形与神通相合,便能以真煞进行熬炼,再藉助【育灵虫洞】之能,五六年间就有望將“地闕剑』神通大成。 再往后,便是持续以地闕之气祭炼法宝, 十年之內,便有望將这门神通修炼到圆满之境的。 可现在面临两个问题,眼下这剑坯虽將大成,但一则要熔炼的天材地宝还差了些, 再则,法宝炼製出后,要以真煞熬炼,可何青手上的土相真煞只足够百重土修炼的。 “根据此前转让灵霄仙会资格的交易,两宗每年援输的真煞倒是积存在宗內,不过眼下肯定不够。好在之前回宗后,我便將当初大黑天图谋的六阴化煞风水大局交给楚轩,让之去完善处置。不晓得一年多过去,有结果了没。』 一念及此,何青屈指一弹,一道灵光飞出,自是给叶楚轩传信去了。 等候期间,何青翻掌取出了一个瓷瓶,內中装满了【淬元】精品丹,取出一粒服下后,便盘膝吐纳起来。 两日后, 等叶楚轩匆匆赶来后,何青的修为已然突破到筑基八层,不由看了眼自己的境界面板。 【境界:筑基期八层(3/100)】 “步入筑基期八层后,【淬元】的效果已然衰减到,两粒只能增加一点修为。 不过我如今的炼丹能力远胜以前, 特別是炼丹职业突破二阶下品后,每一百五十粒丹药,就能出一粒精品丹。 唯独【合丹归一】的成功率依旧没有变化,还是维持在15%左右。』 回宗这一年多,何青耗用了四万副黄龙丹材料,炼製了二十万粒上上等黄龙丹,得精品丹一千三百多粒。 不过【合丹归一】之后,也就剩下两百粒左右的升格精品丹。 这当中,普通蓝色词条的精品丹占据绝大多数。 珍稀蓝色词条的精品丹,则比较稀少。 不过倒是升格出了一粒普通紫色词条的精品丹。 【词条:升元(紫)--极致的凝练法力后,升华出一滴法力真液,培元固本的同时,提升一定法力修为。】 此番突破,何青倒是没用【升元】,手中的【淬元】精品丹也还剩下不少的: 【淬元(蓝)】x46 其他两类普通蓝色词条的精品丹则更多: 【增灵(蓝)】x110 【长寿(蓝)】x62 其他珍稀蓝色词条精品丹则数量寥寥: 【玄煞(蓝)】x14 【通明(蓝)】x7 【融灵(蓝)】x1 “如此多【增灵】丹,不知可改变多少人的修行资质。』 一念闪过,何青回过神来,看著快步走进来的叶楚轩。 自从得了何青定时投餵后,叶楚轩的修为突飞猛进,如今已然步入筑基中期,接引了神通落窍。行步之间,身上隱有玄光浮现,正是神通在身的表徵。 “师尊,弟子此番离宗,正是去双焰岛查看六阴化煞风水大局。 半年前,弟子已然將此局布设好,其后每月能稳定凝出一口地阴真煞,至今仍是源源不绝。”说著,叶楚轩双手奉上一个储物袋, 何青接过一看,里面有著六口暗黄色葫芦, 取出一口,揭开塞子一看,里面滚滚真煞便汹汹上涌,一股地沉阴煞之力漫开。 “很好! 你小子办事,为师还是放心的。 往后几个月,再帮为师准备三口这地阴真煞,若还有剩余,你与你师兄平分即可。” 说著,何青又是屈指一弹,再度投餵一粒【淬元】。 儘管步入筑基中期后,【淬元】的效果减少了不少,但对修为的提升还是很明显的。 叶楚轩自是连忙盘膝坐下,吐纳行功起来。 何青翻掌收起地阴真煞之后,看了几眼叶楚轩,心中暗道: “楚轩悟性高绝,不拘神通,功法都修炼的有模有样,往往还能另出机杼,唯一欠缺的便是资质。如今我还不便出手提升他的资质, 只帮他加速法力修为的提升, 待其熬过之后的神通熬炼,向道之心坚决后, 再看他能否成事!』 一念既定,何青也服下一粒【淬元】后,开始盘膝吐纳起来。 数月后, 当何青从入定醒来,看了眼境界面板: 【境界:筑基期八层(46/100)】 这段时间,他將手中的【淬元】精品丹用了个乾净,就连那粒紫色的【升元】精品丹也用了。“那【升元】精品丹倒是效用非凡,一粒就提升了25点修为,且感觉法力凝实浑厚了不少,不愧是紫色词条!』 一念闪过,何青回神过来看向被自己传信唤来的內务阁四人,道: “稍后我將离宗,归期不定。” 何青寥寥数言,便让对面四人大惊之色,李鸣连忙道: “师尊,你別拋下我啊。” 何青听得心头髮笑,心知这小子的性格底色从来没变过,尚还需要锤炼啊。 “哼!” 何青一声冷哼,李鸣登时如同犯错的小孩一般,垂首静立,不敢再言。 “我离宗之后,代掌教之位由.” 何青的目光在白慕凝和李鸣身上来回巡梭,最终还是停在了李鸣身上。 不是他偏心,而是心知白慕凝其实没能力当掌教的,因为她欠缺了最重要的一点一武力! “大君已然不在,我又离开宗门, 若无紧要之事,仅仅维持正常运转的话,三小姐倒还能胜任掌教之位。 可若是一遇上什么棘手事务,她多半支使不动叶李二人,至於元修,杨昭等人,也只会听李鸣的。』李鸣此前十年,一手带起了利剑弟子。 元修都是他发掘的,还为其爭取了一粒精品筑基丹,助其以偽上法筑基,恩情不小的。 而自称掌教以下,“宗內第三』的杨昭,也是李鸣来自己这说情后,才赐予的金系神通。 更別说两人当初还是同期进的宗门,甚至在天秀苑同住了两三年。 特別是许灵儿战死在黔州后,杨昭跟谁都彆扭,都要別苗头,唯独在李鸣和叶楚轩面前服帖的很。如此林林总总,门中真要爭权,白慕凝哪里爭得过,更別说叶楚轩也肯定站在李鸣身边的。恍然间,何青才发现,李鸣在门中已经根深树大,是接任掌教的不二人选。 这一点白慕凝似乎也知道,她见何青的目光投向自己后,初时颇为热烈,可之后似乎想到什么,却主动避开了去。 “李鸣! 为师离宗之后,这千钧重担就落在你身上。 大君修行上遇到关隘,回摩天岭去请教天君了,同样归期不定。 若遇难以决断,且自觉应付不了的事,切莫硬抗。 想法子寻得金霞派和元合宗的帮助。 两宗虽素来瞧不上我玄冰宗,但总归同气连枝,他们不会当真坐视的。” 龙石河大营的血还没干呢。 天君还念著自己女儿,否则哪里会催促自己。 人情该用就要用,还不上再说。 何青一番敦敦嘱咐,李鸣不敢抬头,只一一应下。 看著他这幅样子,何青心中恍然间想起几十年前,这小子偷偷藏在墙角里哭鼻子的画面,不由加重了语气: “宗內之事要操持,修行更是不能放下,若日后为师回宗,发现你有所懈怠,哼!” “弟子一定好生修行,不敢有丝毫懈怠。 宗內之事一切按照前例,师父吩咐之事,定会做到。” 李鸣跪倒在地,重重磕头。 何青没再说什么,只取出自己的掌教令牌,指尖绽出一道冷色幽光后,往上一点。 嗡. 一丝若有若无的道则之力,从令牌中盪开,直让在场之人心惊胆颤, “李鸣,还不速速上前接令?!” 胖大身子立时从地上一下蹦起来,弓著身子行到何青跟前,双手有些颤抖的抬起,寒凉的掌教令牌落到他手上。 待李鸣退下后,何青目光看向白慕凝,道: “宗务阁依旧由三小姐担任首席阁主。 不过三小姐还是要在修行上多用心些,这些年修为进境太慢了些。” 白慕凝修的是寒冰掌,可筑基已然小二十年的她,居然还停下留筑基期二层。 白慕凝闻言悄然对何青挑了挑眼角,这才道: “谨遵掌教之命,定努力修行。” 对叶楚轩,何青没什么好吩咐的,只將一个瓷瓶丟了过去,里面是他这几个月新炼製的十多粒【淬元】精品丹。 “楚轩,万事不抵修行,为师也不多吩咐你什么了。” 何青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哪怕他再如何倾力相助, 叶楚轩要將【玄凝】修炼到圆满,至少还要五十年起步,急不来的。 所以,眼下適当帮他提速下法力修为,就当对齐神通进度了。 待三人一一离开,何青的目光这才投向何碧瑶。 这一年多来,何碧瑶的修行速度颇快,已然越过白慕凝,临近了筑基三层。 能有此进境,自然是靠了在【冰寂】破碎空间里,捡尸捞了不少储物袋的缘故,当真可谓一波肥。但也都是何青默许的。 何青私下估计,他这位堂妹有了这一波收穫,未来成就筑基大真人当是不成问题的。 只是。 “碧瑶,这几年你容顏老的有点快,为何不服用驻顏丹?” 何青仔细算了算,由於在现世和虚天的缝隙中穿越那三年,现世的人实则要比他多过了九岁。所以何碧瑶眼下的实际年龄,比他还要大点的,应该要65岁了。 何碧瑶倒是有自己的想法,只道: “青大哥,不必担心。 我修行枯木玄光,想亲身经歷下衰老枯朽之感,以体会神通真意,方才如此的。” 竟是这般? 他心知何碧瑶当年可没这份道心的,多闭关些时日,都想偷跑出去透透气,完全安不下心的。莫非是...因为云夕儿? 云夕儿死在了定云舟上,死状之惨不说,关键是没有半分抵抗之力。 眼见好友生死,自己也亲身经歷了五州之战,数歷生死,应是终有所悟,心境已然悄然发生了变化。“好!” 何青不由为之击掌叫好,昔年的傻丫头终於一点点长出了自己的道心,未来大为可期的。 隨后,何青仔细询问了一番她修行上的事,认真做了指点。 结束之后,何碧瑶斟酌了下,方才道: “青大哥,盛延托我求您一事。” “何事?” “他想脱离宗门,回三黄谷去重建何家。” 三黄谷被毁一事,何青自然早就知晓, 他当初回到苍河,安顿好宗內之后,第一时间就回去了一趟, 当时,两大天君的交手余波尚未完全驱除乾净的,那地方一片死寂,寒冰深重至极,寻常筑基修士都不敢靠近的。 还是何青以寂灭寒光清扫了一遍,磨灭了两位天君残留的道则之力,方才恢復如常。 不过如今的三黄谷已然名不符实,四面的山全都碎了,谷中则被打塌了数十丈深,灵脉散掉了大部分。唯独靠近大石山那一块,有覆盖不到五里的地方,还残存了一部分一阶灵脉。 “重建何家? 猿梟山那一支不是何家吗? 三黄谷虽是祖地,但如今成了那副鬼样子..” 何青摇摇头,但最后还是鬆口道: “罢了。 盛延想去便去吧,此事我允了。” 何盛延虽侥倖从五州之战中活了下来,但也受伤了好几次, 何碧瑶先后帮他爭取过两次筑基丹,可惜他资质实在太差,两次都失败了,连末法筑基都未能成就。如今,何盛延也年近六十,根本没有筑基的希望。 他想为自己后半生找个事情做,何青自然不会阻拦的,对方毕竟是他堂弟,还帮他养过好些年黄龙。何碧瑶代弟弟谢过何青后,又说了些旁的事,大多都和猿梟山那一支何家有关, 何青只默默听著,不发一言。 待何碧瑶告退后,玄冰宫宫门再度紧闭起来。 “家族? 若我为天君,怕是千年之后,这整个苍河半数人都要姓何。” 何青声音似乎在玄冰宫內迴荡不息,可他的气息却不知何时悄然消失。 第185章 初遇魔修【三更万五求订阅】 “肃云,肃云,绝对的安全路线,保证入境大离。 两百灵石一人,最后三个位置了!” “大正鏢局,通元谷採摘灵药,为期七日,要去的赶紧。 马上入九月了,说不定你就採到“千蕊木灵』,懂行的抓紧报名。” “徐家商会,招收护卫! 假丹真君坐镇,只要筑基中后期好手,有大离仙朝告身的,酬劳翻倍啊。” 兗州北面, 距离原州交界之处的北原关,尚还有数十里的距离, 何青大张的神识,就捕捉了一个个嘈杂的声音。 他朝著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却见是在北原关后面十余里处的半空中, 那地方有层层青雾包裹,看不透內中虚实。 唰! 一道火光从何青眼中绽出, 紧跟著, 一抹青光从瞳仁中闪现。 唰! 就见何青的目光中,那层层青雾立时消去,遮蔽阵法再无丝毫作用, 这才见到,那半空中竟是处设置了五行顛倒阵的墟市, 內里人流如织,穿梭不息,好生兴旺的样子。 “这【灵视】的看穿虚妄的效果,倒是颇为不错,也不知是否还有其他效用。』 何青刚才所用的已非单纯的流火赤金瞳,还附加了那金色词条【灵视】的作用。 只是这词条是出现在丹药中,没有標明具体的用处,何青尚在一步步摸索中。 一念闪过后,何青看著半空中的墟市,喃喃道: “越混乱的地方,也总有某种畸形的繁荣,此言倒是不虚。” 从这些传来的声音中,何青也大致能判断出是干嘛的。 就比如什么保证入境大离,一听就是偷渡的。 修仙界还偷渡? 乍一听,惹人发笑。 但还真別笑。 何青之前在四艺门的门下坊,原本想乘坐三大商会的空天宝舟,前往大离仙朝在北面的边州--齐州。打算从齐州一路出关,进入无命河范围。 结果,上了空天宝舟才晓得,但凡进入大离仙朝的筑基修士,需得在边州关防处办理临时度牒方可。至於何青这种外州的一宗掌教,更是不能隨意进入大离仙朝治下, 需得先提请入访申告,写明入境的原因,预计停留的时间等等。 种种规矩,只让何青觉得比重修一门神通还来的累。 只能说,道主级修仙势力,规矩就是大。 不想劳心的何青,乾脆选择了转道,准备从兗州,原州,魏州一线出关。 这样还不用绕路,抚冥镇本就在魏州以北的。 当然,何青不屑进入的大离仙朝治下,可在如今许多低修下修眼中,那是真正安全的地方。特別是被魔修祸害的站不住脚的原州修士,以及提心弔胆,生怕魔修衝进来的兗州北部修士,不少人都想进入隔壁齐州,成为大离仙朝的治下子民。 可惜,大离仙朝如今收紧了准入要求,这才有了偷渡这活计,在兗州与原州的交界处兴盛起来。“我对原州了解不多,亦未曾遇过魔修,真要一头撞进去,也不好说会遇到什么事。 不如先加入个什么商队,跟著走一程,倒是妥当些。』 转念之间,何青的身形猛地增大,模样也开始大变。 片刻后, 他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身长九尺,背负一柄宽背大剑的光头络腮鬍大汉,右脸还有一道蜈蚣一般的疤痕,看上去颇为凶悍。 此人本是兗州东南的一名赫赫有名的劫修,筑基中期修为,何青正好撞见其奸淫掳掠,顺手便將之宰了“要去原州那等凶恶之地,暂用一二这劫修的身份,或许能省些麻烦。』 这般想著,何青便朝著那墟市而去。 可行出没多远,识海中却响起一个声音,道: “主人,我曾在魏州游歷过几年,期间也到过一次原州西部,多少有一二了解,愿为主人效劳。』这声音的主人却是被炼化为尸傀的慕容狮霄。 他和冰螭一样,被禁在【冥渊】中已然二十来年。 闐水一局落幕后,冰螭还时不时被何青放出来透气,可慕容狮霄却依旧在被禁錮著。 “哦? 你保留著当年的记忆?』 “回稟主人,这部分记忆都还在。 我甚至还记得原州与魏州的交界之地,有一处非常隱蔽的小秘境入口,是散修中鼎鼎大名的玉蟾真君所需得持玉蟾法帖才能入內。』 玉蟾法帖? 何青脸色微变,这玩意儿他有啊,正是当年舅舅给他的。 不过一个区区假丹真君,能遗留下一个小秘境? “该不会是钓鱼的吧? 何青心念微动,而后在识海中问道: “这玉蟾真君是何来歷? 为何能在散修中赫赫有名? “传闻玉蟾真君曾以假丹境修为,修炼出了半步原道法相,甚至与一位弱道位真君大战连场,却不落下风的。』 那这傢伙岂不是和我一样,是假持真丹? 何青倒真是生出几分兴趣来,想知道对方是如何修炼出半步法相的。 “这玉蟾真君如此天纵奇才,那不是成了所有真丹的眼中钉肉中刺? “倒也並非如此,因为玉蟾真君能修成半步原道法相的法子,並非什么秘辛。 有宗门背景的,师长大多都会告知,玉蟾真君的法子是邪法,不可沾染的。』 “什么邪法? “寻到坠落道位的碎片,將之炼化入自身假丹之中。』 何青闻言脸色有些古怪,这可真是和【万象】有几分相似的。 两人对话间,离那处墟市已然越来越近, 何青不由停下脚步,眼中苍白火焰一跳,慕容狮霄出现在他眼前。 “你得换一副装束才行,再带个面具把脸遮起来,我可不想被你们金霄宗追杀。” 何青状似玩笑般说了句,转眼却將十数朵冥渊之火落入慕容狮霄身上, 一边为其注入大量精纯的死幽冥力,將之修为一路提升到筑基大圆满; 一边为其重新塑形。 不多时, 就见慕容狮霄变成了一个戴著银色面具,身著银白色鎧甲的披髮修士。 “不错! 就这样,保管金霄宗的人认不出你来。” 周万山被寂灭天君一指点爆后,何青倒是有多余的尸傀格子,和富裕的死幽冥力为其调整。“主人放心,现在的我是尸鬼,金霄宗的一切已然与我无关。” 以前的慕容狮霄,如今的尸鬼,单膝跪在地上,对何青表达忠诚。 何青不置可否,反正尸傀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 玉蟾真君哪怕能炼出半步法相,终不过是假丹境罢了,而且应该早死了吧? 为何遗留的小秘境一直存在? 没有真丹修士入內收取他的遗物?” 面对何青所闻,尸鬼给出了出乎意料的答案: “回稟主人,这就要说到將坠落道位的碎片炼入假丹中的弊端, 行此邪法的修士,不仅会消减寿元,死后更会化作邪异。 没人愿意沾染邪异,哪怕真丹修士。” 邪异? 还有这种好事?! 何青心头一乐。 “看来这玉蟾小秘境合该为我所有! 等多搜集些黄精王,到时候入內扫荡一番,看看是否还有道位碎片的存在。』 何青估计玉蟾真君哪怕死了,其炼入了坠落道位碎片的假丹,却应该还在的, 毕竟道位碎片代表的是残存的道则,是天地的一部分,不可能轻易消散的。 “走吧,隨我入这墟市,会一会这些兗州北部的修士。” 把尸鬼唤起来,二人一道往墟市而去。 百息之后, 何青领著尸鬼落身在了声音传出之处的下方地面上。 “开!” 一声轻喝。 何青屈指一弹,一道赤金色剑光破空击出,前方空间顿时盪开,显出了墟市的入口。 “原来是两位大真人驾临,快快请进。” 墟市入口是一个灰黑的门坊,门坊的檐角上,盘著一只五彩斑斕的长蛇, 口吐人言,欢迎何青二人的正是此物。 能瞬间感受到自己和尸鬼的气息,何青心知这蛇不简单,不由停下脚步道: “途径此地,发现有此妙处,特来拜访。 不知入內可有什么需注意的?” 说话间,何青眼睛微眯,瞳仁中青光一跳,那长蛇就在他眼中脱去了躯壳,其本身竟是一团黑气。不过黑气中,隱有什么存在,【灵视】竞看不穿。 何青心中微微一凛,心中对此蛇的忌惮加深了一层。 而且他总觉得这长蛇躯壳下的黑气在什么地方见过,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这是徐家的宝源坊阵器所显化的墟市,对旁的修士自然有一二规矩,可对大真人来说,自由进出,隨意交易便是。” 长蛇颇为灵性的进行了回答, 巧妙的点出了“实力就是规矩,没实力就要守规矩』的核心要素。 何青倒是捕捉一个关键点,不由道: “你说的徐家,可是正在招揽护卫的徐家商会?” “大真人慧眼。” 何青这一路北来,倒是对徐家有一二耳闻。 徐家是兗州的金丹宗门--正一门的三大附庸家族之一,独霸兗州的西北一地,是颇为强盛的修仙家族。了解一应情况后,何青也不再驻留,迈步走进了墟市內。 “两位真人,可需牙人指引啊?” 两人刚一入內,便有个文士打扮的炼气修士上前来。 何青也不墨跡,只道: “能入我眼的,只有天材地宝。 若你能帮我促成交易,我的灵石你尽能挣得; 若不能,就別浪费时间了。” 说完,何青嘴角一咧,露出一抹与眼下身份颇为相符的狞笑。 炼气小修见此,显然有些被嚇到,訕訕道: “真人说笑了,天材地宝哪里会隨意出现在墟市中,晚辈告退。” 何青也不想浪费功夫,只將神识大张, 本就不大的墟市內,所有售卖的东西,登时被他探看的七七八八,確实没什么能入眼之物。何青顿时也失了兴致,只打发尸鬼去打听徐家商会招揽护卫之事。 过了没多久, 尸鬼回来稟告,徐家是要送一批货去魏州,路线保密。 至於报酬的话,按照两名大真人算,对方愿意支付一口真煞。 “曜,拿真煞做报酬,果真是財大气粗,到底是何重要之物,要花如此大代价运送? 何青疑惑间,尸鬼又道: “对方还说了,若是不想要真煞,可另提要求。” 真煞很重要,对於散修,小家族的修士来说,真煞堪称可遇而不可求。 但对於大宗门弟子来说,真煞更像是筑基中后期的必备货幣一般。 何青本就只想跟著混一程,对方既要去魏州,路线又能对上,自然是同意了下来。 有了何青二人的加入,徐家许是觉得人员足够了,当即也不再多等,开始召集人马。 “老夫徐方明见过诸位道友。” 墟市中央的酒楼內,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对著眾人拱了拱手,此人正是徐家那位假丹真君。何青领著尸鬼混在一眾招揽的筑基修士內。 他仔细数了下,徐家此番共计招揽了四名大真人,十二名筑基中期修士, 就这阵容,玄冰宗再发展一百年,够呛能凑出来。 没想到在这兗州与原州交界之处,居然只是一个家族商队,也不知要护送的究竟是何物。 “徐老鬼,大家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场面话少说,赶紧出发吧。” 坐在何青不远处,一名方面大耳的大真人,高声嚷了两句。 看得出来,其与徐真君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互相之间颇为熟稔的样子。 果然。 徐方明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道: “刘道友稍安勿躁,今次有些朋友与我徐家是第一次合作,有些丑话要说在前头的。” 说到这,此人面容一肃,声音冷了几分道: “我们徐家接的是明净宗的活计,运送的货物颇为贵重,故而给出的报酬是相当丰厚的。 各位既然参加了护卫队,自当竭力用命,若有人遇上魔修转身就逃,最后致使货物有失。 我徐家力有不逮,追究不了各位,但明净宗那里可不好交代。” 何青闻言心头一跳,明净宗可是金丹大宗, 门中天君不仅和寒天君一般是金丹中期, 而且实力也稳压寒天君一头, 因为明净宗的明天君,手握的明水道位,乃是强道位。 抬出明净宗的名头威胁了一番后,徐方明又套路道: “各位可想清楚了,现下要退出还来得及。 可若是遇上魔修,再三心二意,那.” 还別说,真有一名筑基中期修士权衡一二后,选择了退出护卫队。 “还有吗?” 徐方明又问了一声,一名头戴斗笠,面罩轻纱,背负长剑的长腿女修道: “还有完没完?” 这长腿女修便是最后一名大真人,说话颇为不客气。 徐方明却似乎对此女颇为忌惮,只道: “既然郭仙子开口,那这便启程吧。” 说完,徐真君倒是雷厉风行起来,领著一干人径直出了墟市后,放出一艘紫色的飞舟,道:“老夫这紫云舟,乃是一件古宝,速度极为迅疾。 若无魔修阻拦,半日之內便可穿过原州,进入魏州地界。 诸位道友,请吧。” 嗖! 十数息后, 一干人尽数上了飞舟, 徐真君亲自驾驭此宝,化作一道紫光,从天际一闪而过。 仅仅几息之间, 便越过了兗州与原州交界的北原关,一路往北而去。 “这位道友,在下千枫原散修何道陵这厢有礼。” 路途漫漫,紫云舟行出不远后,修士之间三三两两的攀谈起来。 离何青不远处,一名身形胖大,穿著藏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上前来与何青结识。 千枫原在兗州东面,距离隔壁的耀州都没多远,却不知此人为何会来此廝混。 何青隨口问出心中疑问,何道陵嘆了口气道: “没办法,咱们散修一穷二白,又无家族支撑,也无宗门依靠。 这天下產出真煞的地方,俱被大大小小的修仙势力占尽,我也只能为熬炼神通而东西奔走。”“那何道友定然不是第一次帮何家护卫了?” “自然。” “那何道友可知原州如今有什么厉害的魔修,咱们遇上就得.” 儘管徐真君事前威胁过了,可傻子都晓得,那只是场面话,真遇上真丹一级的魔修, 不跑? 衝上去送吗? 何青话虽未说明,但何道陵自是领会到了,不过回话有些吞吞吐吐的: “若遇上大尊一级的魔修,那自然是有多快跑多快。 至於魔尊嘛” 对於魔修中的金丹,真丹,假丹,大家的叫法有所不同。 天尊对应天君,大尊对应大君,魔尊自然对应真君。 看著何道陵的样子,何青自然晓得其意,屈指一弹,一样指甲盖大小的灵物落入其手中。 这傢伙一看,登时喜上眉梢,將之收好后,喜滋滋的传音道: “魔尊的战力,要比假丹真君强一些的,別看徐老鬼叫的厉害,真遇上魔尊,他只能落荒而逃。反倒那位郭仙子,因为修炼的神通有诛魔之效,对上魔修之时,战力反倒在其之上的。 但是遇上魔尊,她只能迈著那两条能夹死人的长腿逃跑。 特別是红云魔尊,最令人恐惧,已然在原州造下无边杀孽。 其每每出现,红云笼罩半边天,会召唤出无数魔尸,杀之不尽,且还会相互融合,修为不断攀升。真要遇上,咱们这些人加一块,怕是都活不下来几个。” 话音刚落,何道陵发现紫云舟似乎忽地慢了下来,近乎要停滯一般。 隨即就见何青一指前方,道: “你说的红云,该不会是这个吧?” 何道陵循著何青所指的方向看去,才见前方的半边天好似被火烧透了一般,层层红云交叠,正朝著他们压来。 “完了!” 何道陵大叫一声,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就往后跑。 可离开紫云舟还不到百丈,天上好似下饺子一般,朝其扑去近百道红光。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红光竟是一条条附著著妖异赤火的乾尸, 何道陵被一条乾尸正正扑中, 护身灵光瞬间被赤火融穿, 下一瞬,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四周。 “啊!” 第186章 尸鬼显威 “是红云魔尊! 大家分开逃。” 那位与徐方明颇为熟稔的方面大耳刘姓大真人,一声大喝,作势欲要逃遁。 紫云舟上的一干筑基修士,顿时四散而逃。 就见上方红云中,数百道红光四散,朝著逃开的修士追索而去。 很快,四周不时传来惨叫之声,逃遁的筑基修士,大多都抵不过赤火乾尸的一击。 结果回头再看,那刘姓大真人压根儿没逃,正对著徐方明道: “徐老鬼,还等什么?! 眼下这局面,只有往前衝过镇海山这一带,不然到头来都得死!” 原来,此人根本没打算逃遁,而是把其他筑基中期修士证走,分散吸引火力。 此时,紫云舟上,只剩下六人: 假丹真君徐方明。 刘姓大真人。 长腿女修郭仙子。 何青与尸鬼二人。 还有一名头戴方巾,作儒生打扮的筑基中期修士。 听著刘姓大真人的催促,徐真君沉声道: “老夫早已在催动紫云舟的二重禁制了,但尚需时间。 这期间,老夫只能防守正面,其他几面你抓紧安排防守。” 说话间,数道红光从正面衝击而来,徐方明一拍腰间,一面古铜色盾牌飞出。 这盾牌迎风见涨,转瞬便扩大到丈许大小,將紫云舟正面牢牢护持住。 砰! 砰! 砰! 只听连绵的撞击声响起,自然是赤火乾尸撞击上来。 隨即只听“滋啦』声响起,就见盾牌上面被赤火灼烧出道道焦痕, 却依旧岿然不动,看样子短时间內,盾牌应是能抗住。 刘姓大真人显然跟徐方明是老搭档的样子,根本不看前头状况,转头对剩余四人道: “郭仙子,多的话刘某也不说了,我来负责左,右两面,你负责上面如何?” “怎多废话,杀便是!” 话音未落, 只听“噌』的一声剑鸣, 就见长腿女修身后的剑鞘內,一道白净剑光冲天而起。 上方正好有十余道红光落下,尚未接近飞舟,被这白净剑光当空一斩,令人惊诧的一幕出现了!却见赤火乾尸上,寻常筑基中期修士都无法抵挡的妖异赤火,被白净剑光一触及,便旋即熄灭。失了赤火后,这些乾尸立时就成了待宰羔羊一般,被剑光刷刷斩成几段,转瞬灰飞烟灭。 “暴殄天物啊。” 紫云舟后端,站在何青身旁的尸鬼,看著被斩杀的乾尸,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喉结还蠕动了几下,一副颇为饥渴的模样。 正这时,刘姓大真人转头看过来,道: “三位道友,你等负责防守后面,切不可放一只赤焰尸上紫云舟!” 闻听此言,尸鬼迫不及待地转头看向何青。 何青却瞄著那长腿女修,心中暗道: “此女的剑诀看来是净水一道的神通,方才会如此克制这赤火乾尸吧?』 净水道位便是明净宗那位金丹中期的明天君,所掌握的第二个道位。 何青曾通过玄冰大君在寒玉宫的那段记忆,看到过有关净水的记忆。 净水, 去浊化污,涤盪邪魔。 是极为克制府水的道位,同时,也拥有诛魔破邪之效。 若非只是中道位,衍化的神通威能,当不在【离阳】之下的。 “且从此女的剑光威能来看,其身负的神通多半是先天本命神通,否则也不会如此骄横。 倒是不知,是净水的哪一道神通。』 何青琢磨的有些入神,至於眼下境况,他倒是看的分明。 拋开红云魔尊不谈,自己这边的假丹真君徐方明显然是早有所备, 这紫云舟古宝,怕是有什么穿梭奇效,能破除重围的。 “主人』 直到尸鬼以神念轻唤了一声,何青方才回过神来,道: “去吧。” 得了何青的允许,早就不耐的尸鬼,脚下一踏,冲天而起,道: “怎多废话,杀便是!” 这傢伙竟是把长腿女修所言,一比一復刻下来。 何青无语,只觉这生前惯常装逼之人,当了尸傀依旧死性不改。 还別说,尸鬼的狂放之言,竟引得长腿女修转头看来,然后一双美目异彩连连。 却是尸鬼横於半空,双手之间金芒大放,无数金丝飘散四周。 紧跟著, 就见这些金丝,將朝著尸鬼衝去的赤焰尸统统穿透,然后如有磁性一般,將之一个个黏合起来。转瞬之间, 半空中出现了一幕奇观,数十只赤焰尸竟是被聚合在一起,熊熊赤火燃烧的同时,好似组成了一座尸山。 “死!” 就在此时,只见尸鬼浑身金芒大放,实则双拳之上暗藏苍白火焰, 一声暴喝的同时,整个人直如攻城锤一般,朝下轰然撞去。 砰! 只听一声闷响, 下方的尸山竞是整个炸开,数十只赤焰尸瞬间化为无数碎裂的尸块。 唯独何青能看到,上百朵苍白火焰瞬间绽放,从赤焰尸的破碎尸身上,疯狂抽取出死幽冥力。尸鬼则悬於漫天的尸块间,昂首来了个史诗级过肺,舒爽的整个身子都要颤慄起来一般。 而船上那位长腿女修,目睹了尸鬼刚才极具力量美学的一击,已然不仅是目中异彩连连,一双长腿都悄然夹紧。 其他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尸鬼这边的动静,都大感诧异的。 没想到寻常筑基中期修士都难为一合之敌的赤焰尸,在尸鬼手下竞如此不堪一击。 只是不待眾人说什么,头顶的红云猛地大炽,一个咆哮声从云头上传来。 “筑基期的螻蚁,也敢伤我宝尸,给本尊死!” 轰! 一蓬赤火从云中降下,立时將紫云舟上一干人笼住。 这赤火方一靠近,仅仅只是感受到一二温度,何青就觉心中慾念被引动的感觉, 一时间,无数杂念从心头掠过。 “这便是浊火与灵火的区別? 何青正待继续感受一二,一旁的长腿女修却以白净剑光画出个剑圆来,將紫云舟牢牢护持住。白净剑光显然对赤火颇为克制,这些从云头降下的赤火,依旧触之即灭。 “看来所谓魔尊和假丹真君並无不同,不管手段如何诡异,却依旧无法运使道则之力。 从神通层次上来说,和將神通修炼至圆满的筑基后期修士,没有本质的战力差距。 唯独法力占优,又或掌握的其他手段更多。』 何青一直没有出手,以旁观者的角度,迅速收集信息,对魔修进行解析。 而悬浮於半空中的尸鬼,並未得到剑圆的庇护,可他跟个没事人一样。 处於熊熊烈焰之中,周身鎧甲连带著面甲都泛出道道金光,將周身护持住。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吃我一击!” 尸鬼一身暴喝,双手金光爆现之间,双掌聚合为一, 而后双手反向一转,金光凝聚为一点, 下一瞬, 尸鬼朝著上方红云一指点出。 唰! 一道金芒化现而出,带著那一点金光,轰然击入红云之內。 嚓嚓嚓 金芒接近红云的剎那,竟是化作数百道金色指影,將红云戳出无数窟窿, 同时,那一点金光爆开,生就出无数道金丝, 金丝在红云中迅速中游动,依旧如有磁性般,將红云內隱藏的东西纷纷聚合起来, 最后, 藏在这一指中的一道苍白火焰落下.. “啊!” 红云中竟是传出惊怒震恐的叫声, 转瞬之后,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天边的红云迅速远遁,威名赫赫,杀筑基中期修士如屠猪狗的红云尊者,竟是就这么逃了!一场覆灭危机,悄然间消弭一空。 下方紫云舟上的几人自然都呆住了,待尸鬼施施然落身到飞舟上时, 徐真君和刘姓大真人纷纷想上来结交,不过被长腿女修郭仙子抢了先, 只见其长腿一迈,凑到尸鬼身旁道: “净垢宗郭芯莲见过道兄,不知道兄出身哪家宗门,一身神通竟是如此惊人。” 说话间,此女还刻意挺了挺傲人的身段,声音再不负之前的冷然,竟是多了几分柔媚。 可让此女完全没想到的是,尸鬼连余光都不曾在她身上停留,径直走到何青跟前,单膝跪地,拱手行礼道: “主人,幸不辱命!” 这一幕,看的正准备说什么的刘姓大真人,惊讶的合不拢嘴。 徐真君也心头狂跳,只觉如此强悍的筑基后期大真人与人做奴僕,何青的身份只怕不简单。人老成精的徐真君,连忙仔细看了何青几眼,心头暗道: “此人看似凶厉,但身上並无多少血煞之气,绝非外表那般的凶人。 该不会是哪家金丹大宗出来游歷的公子哥所假扮的吧? 何青也不管旁人作何想法,仔细打量了尸鬼两眼,心头暗道: “这位金霄宗曾经的天骄,斗法还真是有几把刷子,不愧是同时修炼三门神通,且法体双修的狠人。何青心头很清楚,他能以死幽冥力將尸鬼的法力修为提升到筑基大圆满,但並无法更易其身前所修神通的层次。 简言之,尸鬼身前所修的神通是什么层次,眼下只能削弱,不可能增强,最多是维持不变。而慕容狮霄生前,显然並未將自己所修的“万金甲』,“玄金磁』,“金合指』三门神通,修炼到大成境界的。 儘管刚才一战,无论击杀赤焰尸,还是惊走红云,最后都是靠冥渊之火。 可尸鬼能凭著三门並未大成的神通,组合形成非凡效果,从而寻觅到使用冥渊之火的机会,甚至最后形成以一己之力打走红云魔尊的局面,足见其斗法天赋之高的。 “这种爱装逼的人,果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不过更重要的是,红云这等专修尸道的假丹魔修,被尚未大成的【冥渊】如此克制。 那等虫宝祭炼完成,大青头经过神通熬炼后,岂不是可以来这原州,藉助尸道魔修,迅速把【冥渊】推到圆满之境?』 何青目光微动,忽然觉得,这原州对他来说或许是个福地也说不一定的。 念头电转之后,何青才道: “起来吧。” 尸鬼起身退到何青身后, 此前被无视的郭芯莲再度上前,对何青一拱手道: “这位道兄,净垢宗郭芯莲这厢有礼了。” “兗州散修.楚轩,见过道友。” 何青顿了下,还是决定借用下自己徒弟的名字。 净垢宗之名,何青倒是听闻过一二,晓得与明净宗关係不小的。 “散修?” 郭芯莲满脸诧异,目光再度投向尸鬼,脸上多了几分疑色。 何青也不在意,身份就是拿来用的,被戳穿了,再换个就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一旁的刘姓大真人也加入进来。 此人自称原州散修,名叫刘代远, 实则是失宗修士,也就是宗门被灭了,被动成为散修。 三人说了没几句,前头的徐真君道: “各位且稍后,老夫已然將紫云舟二重禁制全部催动,即將空间挪移,各位稳守心神。” 话音刚落, 紫云舟的船体紫光大放, 而后整艘船微一模糊,竟从原地消失的无影无踪。 数息之后, 待紫云舟再度出现,竟是已然在千里之外。 “这等效果,可是比小挪移符强得多。 若非启动需要时间太长,当真是逃遁的极品法宝。』 千里挪移,修士的意识不免短暂陷入迷顿, 回过神来后,何青心头颇为讚嘆。 他见过的一眾飞行法宝中,只觉这紫云舟只比乌秀珍的鯤游梭稍差的。 待紫云舟开始平稳飞遁后,驾驭此宝的徐真君,腾出空来道: “不知楚小友到魏州后可有安排? 老夫准备设宴款待各位,不知可否赏脸?” 何青对魏州,原州,乃至无命河一带都不熟悉,自然没有推迟,准备藉机打探下周边的情况。特別是对於拜访洞旋大君一事,他到现在实则都没个具体的章法。 眼见何青点头答应下来,刘代远和郭芯莲都没拒绝, 至於那位头戴方巾,作儒生打扮的筑基中期修士,则趁机道: “既是徐真君相请,自然不能推迟。” 说著,此人对著何青等人一拱手道: “天息阁金牌执事,万事知,见过几位道友。” 天息阁? 何青有些诧异。 当年苍河坊尚在时,坊中就有一家天息阁专门从事情报贩卖。 这类机构自然背景深厚,能將生意做到横跨数州,背后操控之人绝对不简单的。 何青看了几眼自称“万事知』的修士,將之记住,並未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路,倒是一帆风顺, 半日后, 一行人便临近了原州与魏州的交界地带。 这地方是一片广袤的荒原,从天上看去,下方的土地暗红暗红的,仿佛是被血水浸透了一般。偶有的枯黄野草在风中摇曳,四处分布著一些嶙峋的怪石,形状各异,有的如猛兽盘踞,有的似利剑出鞘,无声地矗立在这片土地上。 前方连绵的山脉横亘在地平线上,山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色调,像是被什么蒙上了一层灰纱。破败,荒凉,血腥, 这一切都预示著,这片土地的不平静。 事实也是如此, 魔修三度攻陷原州,期间多次试图从此处侵入魏州,好在都被明净宗联合周围大小宗门將之击退。何青的目光越过荒凉的大地,看向前方的山脉中,心头与尸鬼传递神念道: “你说的玉蟾真君遗留的秘境在何处?』 “回稟主人,就在那处望月峰內。』 尸鬼转过头望向了某处,何青顺道看去,就见一座造型奇特的高峰, 心中將之记下后,便收回了目光。 不多时,紫云舟穿过了荒原,就在前方两山夹道之间,立有一座千丈雄关--天门关。 关头上,一圈圈玄光盪开,內中隱隱见到千百人影, 显然,此处有明净宗重兵布防。 紫云舟悬停在了半空中,朝著关头上打出一道灵光后, 没多久, 关头布设的玄光阵法內,行出一艘战舟,朝著这边而来。 “徐老鬼,这些日子你跑得可够勤的,为了你们家那小子,你可是豁出老命了啊。” 战舟之上,领头的是一名宽面高额,身著白色法袍的中年男修, 除他外,战舟上竟还有十余人,皆身著银色战甲,手持长戟。 这十余人,个个体型魁梧,身如铁塔,一看就是炼体的体修。 “龙阁主说笑了,魔修侵攻甚急,在下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 两人寒暄了几句。 看的出来,这二人是熟识, 可即便如此,那位龙阁主还是仔细查验了一番,徐真君的各种身份令牌,任务凭条等。 又吩咐身后的体修,登上紫云舟,手持一方白色凝光镜,將船上的人都照了一遍。 这镜子乃是明净宗专门用来探测灵压的法器,不仅能以之判断修为,若对方是魔修,镜中的顏色就会变成黑色。 正是有此功效,方才会大量炼製,用来甄別魔修。 好一番折腾后,一行人终於得了放行。 待进入魏州,紧张的气氛渐渐消退, 特別是一路往內深入了数百里,远离了天门关后, 地面上的人烟也逐渐稠密起来。 又行了几百里,却见一座云中坊市隱隱可见。 紫云舟陡然加速, 转眼的功夫,便冲入了其中。 第187章 魔修秘闻【万字更新求订阅】 “此番遭遇红云魔尊,我等能成功脱险,完成运送任务,还要多靠楚小友。 老夫敬楚小友一杯。” 云中坊內, 最为豪奢的天香楼中, 徐真君包下了整个第三层,宴请此番同行的几位修士。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 大家也都拉开了话匣子,聊得话题也越发深入起来。 何青这一路而来,途中已然从刘代远与郭芯莲口中,对原州,魏州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原州三度被魔修大举攻破后,如今已然没有仙门立足,前任息土天君立下的宗门已然烟消云散。州中魔修横行,连灵脉都被魔修浊化了些许,形势非常艰难。 至於原州北面的陕州,更是彻底沦为了魔土,成了魔修进攻原州的桥头堡。 而陕州北接沉渊,怀荒两大仙镇, 其中,怀荒镇多年前已然失陷, 眼下就剩下沉渊镇还在苦苦坚持。 魏州这边情况则要好得多,由於有横跨三州的金丹大宗--明净宗的存在, 加之明净宗又以自身为主,成立了所谓的天正盟,拉拢了大大小小十来个仙门, 共计可调动共计六个州的资源, 为北接的柔玄镇,抚冥镇提供支援, 所以,魏州虽也是边州,但几乎看不到什么魔修,形势可谓平稳安定。 “实不相瞒,在下准备从魏州出关,前往抚冥,柔玄二镇游歷一番。” 何青大大方方道出了自己的下一步打算,想探知一些关外的情况。 “楚小友要出关?现在可不是好时机啊。 沉渊镇那边,大战小战没断过。 哪怕是魏州这边相对太平,可出关之后,前往抚冥镇和柔玄镇的路上,也时常有魔修出没的。”徐真君带著几分劝诫之意,顿了下,又道: “而且魔修大军,已然將沉渊镇围困了好几年。 其他几镇时不时就要抽调人手,派遣援军去支援沉渊镇。” 徐真君没有再说下去,可话语停在此处,意味自然很明显-- 一旦出关,隨时可能被抓壮丁,送到沉渊镇当炮灰的。 “如此说来,沉渊镇岂不是要陷落了? 那.』 何青心头一咯噔,沉渊镇要是没了,那魔修接下来指定要彻底攻陷原州。 “若是不抓紧时间,怕是魔修都要染指息土道位了!』 何青立时意识到一件事,他之前按照天衍棋盘给的信息推算, 以为百重土修炼圆满时,【镇水】已然被证了。 但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镇水】被浊化了,他压根儿证不了! “以真君之见,沉渊镇还能坚持多久?” 面对何青所问,徐方明摇摇头道: “沉渊镇可是涉及元土道位的归属,几大道主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相信楚小友也听说过,证道超强道位的天君,最后大多能成就道主之位。 就眼下的形势,无论大离仙朝还是天玄宗,都不会乐见魔修中再多一位道主的。” 何青听著这话,只觉不太靠谱,谁知道那些大人物怎么想的。 在摩天岭时,寒天君可曾经透露过,闐水之局未尽全功,最后是有道主出手打落了【冰寂】神通本位。道主就那几个,要真是都著紧沉渊镇,谁还吃饱了閒著去搅乱閬水之局? “其实抚冥,柔玄两镇的局面並不比沉渊镇来的好,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两镇更为危急!”一旁,本是舔著脸硬凑来参加宴席的万事知,忽地语出惊人。 哦? 何青还真被这话引起了兴趣,毕竟抚冥镇对应的是冥水道位, 他可是求得了【冥渊洞旋】两道先天本命神通的,自然想多了解有关冥水道位的秘辛。 “万事知,休要故作惊人之语! 沉渊镇危若累卵是有目共睹的,可抚冥,柔玄二镇的形势並未太过紧张。 冥渊大君与洞旋大君俱是坐镇多年,魔修侵攻再急,也守的稳如泰山。” 徐真君有些不喜的嗬斥了一句。 不过何青还是想探究一二,不由转头看向万事知,道: “你所言有何依据?” “自然! 楚道友,可曾听闻过显位隱位?” 何青眉头微微皱起,隱约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看到过有关“隱位』的信息。 仔细回忆, 终於想起, 当年还在苍河坊时, 在那个万年知小店中买的三本无名古籍中,曾提到过所谓“隱位』。 书中言: 隱位者,当衍化神通过於强大,影响到天地大道时,便只能空证。 “当年看书时,根本理解不了所谓的隱位,看过就拋诸脑后。 若非修士记忆力强大,只怕早就忘记了。 如今想来,这隱位分明说的是某种特殊的神通本位!』 闪念之间,何青又想到了当初观道看到的场景, 冥水道位中,三个浊化神通本位皆已被证就, 而三个清灵神通中,只有两个被证,另一个黯淡无光,空悬於天。 想到此处,何青隱隱明白了什么,不由道: “你的意思是,冥水道位中有隱位神通?” 万事知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何青知晓如此生僻的信息,隨后才道: “的確! 元土道位都是显位神通。 沉渊镇虽岌岌可危,但目前被浊化的四个神通本位, 分別归属於四名魔修大尊,根本无人有资格在短时间內证道元土的。 这也和进攻沉渊镇的势力有关。” 说著,万事知详细介绍了下元天魔门。 按照其所言,中域的所有魔修都出自元天魔门。 元天魔门共有三道大支传承,八道中支传承,以及三十六道小支传承。 “攻掠沉渊镇的以中支传承“天墮宗』为主,统合了一群小支传承。 而目前证就元土道位四个神通本位的,皆是出身不同小支传承的魔修大尊。” 万事知显然对魔修颇为了解的样子,对无命河一带的具体情况也如数家珍,不愧是天息阁的金牌执事。何青自然是听懂了,占据了元土一道神通的魔修,各自互不统属,只怕內斗的也厉害。 更別说证就道位有两个先决条件: 天灵根和两道神通为道基。 先不说魔修那边是否需要灵根, 可单单两个神通道基, 短时间內,怕是这四位魔修大尊之间也难以决出胜负。 “但冥水道位的状况就不同了,冥水有两道隱位神通!” 万事知显出几分卖弄的神色,而后对何青道出了冥水的虚实。 按其所言: 冥水道位的清灵神通中,【冥渊】【洞旋】皆为显位,隱位不知。 浊化神通中,显位神通分別是【幽沉】【北阴】,隱位神通同样不知。 .冥渊大君与洞旋大君固然都是一时之杰,但他们面对的是元天魔门中,號称中支第一传承灭道宗的石轩大尊。 传闻此人,曾被魔主称作是千年一出的绝代天骄, 其已然证就【幽沉】【北阴】不说,连隱位的浊化神通本位,亦被其悄然证就。 三道超强道位的神通在手,寻常的小位天君都不是他的对手。” 还有这种人物?! 何青听得心头狂跳,这石轩究竞是个什么怪物? 要按照玄冰大君之前告知的说法,一个强道位的神通,证就之后,都要占据50点左右感应度左右的灵根长度。 那超强道位要的自然更多,何青按照【冥渊】如今的成长进度, 预估超强道位的神通证道后,起码要占据60点感应度左右的灵根长度。 “这石轩大尊竟然已经证就了三道冥水的浊化神通,若魔修也是依靠灵根,其灵根资质高的可怕!』忽然间,何青觉得自己手上几十粒【增灵】精品丹,又算不得什么了。 “而且此人已然有冥水的三道神通根基在手,资质高绝至此,怕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证道冥水。怪不得万事知会说,抚冥,柔玄两镇更为危急。 从这方面来说,的確如此啊。』 何青也並非轻信之人,但万事知所言,与他当初观道冥水的状况完全能对上。 “当初观道后,我一度以为冥水道位內清灵神通中黯淡的那个神通本位,有可能是冥渊洞旋的哪一个,还包有些侥倖心理,希望日后能捡漏。 可如今方知【冥渊】【洞旋】俱是传承日久,黯淡无光的是,隱位神通。』 何青不由轻嘆一声,晓得自己之前是坐井观天了。 “不出来这一趟,都不知道两大超强道位,竟隱藏了如此多秘辛。 清浊相爭的態势,会如此激烈。 元土危若累卵,冥水暗藏危机。 那我证道息土的谋划,会否有点过於一厢情愿了? 何青目光闪动起来,思索了半响,才道: “敢问万道友,你提及沉渊镇是由天墮宗主导,可天墮宗的魔修却未插手元土道位,是吧?”“的確如此!” “那天墮宗图什么啊?” 这实在太过不符常理了,莫非天墮宗是大圣人,捨己为人不成? 何青隱隱觉得不对头。 果然! 只听万事知,神秘兮兮的传音道: “此事极为隱秘,若换做平常时候,非得有人拿出天材地宝,我才会道出虚实。 不过之前遭遇红云魔尊,若非道兄手下大发神威,我只怕已然是尸体一具。 我万事知向来恩怨分明,这秘辛便当偿还道友的救命之恩了。” 说到这,万事知將传音都压低了几分,才继续道: “据闻,天墮宗那位墮恶天尊早有谋划,欲將息土道位收入囊中,当做自身踏入金丹后期的踏脚石。”寥寥数言,何青闻之,不由心头狂跳! 墮恶天尊! 金丹中期! 闪念之间,何青终於明白此前在摩天岭时,为何寒天君听闻自己欲证息土后,会態度大变,甚至给他几分殷切期盼的感觉。 “若墮恶天尊谋划成功,夺取息土之后, 魔修不仅能长驱直入,侵入兗州,和州,危及到云州。 更重要的是墮恶天尊要是將息土道位,完全浊化后,以此踏入金丹后期, 那到时候,寒天君面对的可就是一位大天尊了!』 这等局面,何青都能预见,老谋深算的寒天君自然能洞见。 “他怕是比大离仙朝还急切,巴不得有人跳出来证就息土,顶在他前头。 哪怕只能顶一时,可只要能拖个几百上千年,让他將闻水完全收入囊中,步入金丹后期, 到时候,再对上墮恶天尊也会有底气的多。』 甚至何青隱约觉得,此前寒天君会那般突兀的发动闐水金丹大局,未必和清浊相爭的大势无关。何青仔细琢磨了一番,只觉从大势上来说, 自己要证道息土,寒天君反倒是最为可靠的盟友。 “虽说那位墮恶天尊早有谋划,绝不会让人轻易再证息土。 但只要我够快,此事未必不能成功的!』 藉助玄冰大君在寒玉宫学习的记忆,何青著实了解不少秘辛, 当中就包括道位浊化,又或是將道位化浊转清的规则。 一言蔽之,只有极天与地宫相连的道位,可以相互掠夺转化。 就说眼下,魔修能浊化的道位,只有冥水,元土,焚火。 墮恶天尊想要真正染指息土,必须等沉渊镇陷落, 【沉岳】神通本位浊化,元土道位彻底浊化后。 那时,息土道位变成土行极天与地宫之间相连的下一个道位,墮恶天尊方能真正得手。 “而在此之前,这位墮恶天尊只能阻挠乃至狙杀,尝试证道息土的修士。 这是天地规则,纵道主亦无法更易,逾越。 所以,证道息土还有时间窗口期。 但此前速证【镇水】的想法应是行不通了,会把自己太快暴露到墮恶天尊的眼中。 哪怕寒天君乐见我证就息土,也不会一直帮我扛著墮恶天尊的明枪暗箭。 机会,怕是只有一次!』 何青眼睛微眯,静静思索起来。 第二日, 徐真君早早相请,却是將此番护送任务的酬劳送上。 不过比起最初答应的酬劳,却加码了整整三倍。 何青倒也没拒绝,將送来的三口土相真煞收下后,请教起旁的事来。 “真君出身徐家,从商频繁,不知可有门路换购天材地宝?” 徐方明闻言哈哈一笑,道: “楚小友可是问对人了! 实不相瞒,老夫此番护送的资材便是几件天材地宝。 虽然已经与明净宗的执事交接,但若是以等价之物交换的话,应该能说上话的。” 何青当即询问了下,有哪些可以换购的天材地宝,不想当中还真有一件聚合灵砂可用来祭炼地闕剑。这聚合灵砂是三阶下品的天材地宝,与地闕剑的相性颇为契合, 何青手中还有好几件当初从寒螭秘境中得来的寒阴类天材地宝,当即取出一件同品阶的交予徐方明,让其代为换购。 半个月后, 天香楼的上等静室中, 暗黄色的灵火从內而外的煆烧著地闕剑,眼见最后一点青灰色的砂砾,彻底融入巨大剑身之中,何青一声轻喝道: “收!” 却见原本半丈大小的巨剑,一下缩小到巴掌大小,这便是融入了“聚合灵砂』的效果。 可让地闕剑自此后,在一定范围內,大小隨心。 何青满意地点点头,喃喃道: “看样子,若再融入两件相性契合的天材地宝,地闕剑便能达到接受真煞熬炼的程度了。”说完,何青以蕴火葫芦將地阴万骨火收起。 “是时候离开这云中坊了,』 这般想著,何青便起身出了静室,前往天香楼顶层与徐方明辞別。 这位徐真君倒是没再挽留,只顺道指点了一句: “楚小友,若还需购置天材地宝,不妨暂缓北上。 可先行南下,前往魏州东南部的九元仙城。 三大商会之一的四海商会,將在半年后,於九元仙城召开二十年一度的四海拍卖会。 届时,应该有不少天材地宝出售的。” 何青闻言眼睛大亮,地闕剑的修炼进度,可是他心头的头等大事,当即拱手一礼道: “多谢真君指点。” “何谈指点,举手之劳罢了。 楚小友若是打定主意南下九元仙城,不妨告知那位郭仙子一声,想来郭仙子很是乐意陪伴小友一道同去的。” 说著,这老登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只是这笑,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还是不必了吧。” 何青不想麻烦,却不想徐方明又道: “楚小友此言差矣,你虽出身贵胄,但既然不欲表露身份,还是有人带著为好。 净垢宗乃是天正盟一员,又与明净宗关係匪浅, 別人郭仙子在魏州可算是半个东道,有她相伴,很多事那可是要好办不少的。” 见何青沉默下来,没再直接拒绝,徐方明又道: “还有一事,还望小友別怪老夫多嘴。 楚小友的幻化之术虽然精妙,老夫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但你幻化之人一看就是凶厉之辈,小友却通情达理, 哪怕故意逞凶,也非同俗流,自然就露了破绽。” 何青闻言恍然,晓得假作这恶人劫修,早就被徐方明识破。 他倒也坦然,只见身上灵光一现,整个人竟是迅速变化: 原本粗糲的络腮鬍化作光洁下頜, 脸上狰狞的蜈蚣疤悄然淡去, 九尺壮硕身躯收窄成修长挺拔的七尺身段。 他著一身月白暗纹锦袍,领口绣著细碎的云纹,腰间悬著枚羊脂玉佩,发束以青玉冠綰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此刻的他眉眼清俊温润,唇边噙著浅淡笑意, 举手投足间透著世家子弟的矜贵从容,再无半分劫修的凶戾之气 分明是位养尊处优、气度不凡的年轻贵公子。 “散修楚轩,变成世家贵公子楚轩,不外如是。 看著何青变幻出的新模样,徐方明抚掌笑道: “好!好! 楚小友这般人才风流,何愁不能抱得美人归。” 这老登果然老不正经。 半日后, 贵公子楚轩,带著自己的僕从尸鬼,携手净垢宗郭仙子,往九元仙城而去。 第188章 偶遇故人 几个月后, 九元仙城內城, 天字號甲九洞府中。 带著浓重土腥味的真煞,从半空中滚滚而下,落在早有准备的黄龙身上。 墨绿色的玄光迅速黯淡,新生的甲壳被消融大半,不过已然习惯的黄龙只嗷嗷叫了两声。 待得真煞之力透入虫体之中,蕴火葫芦內的地阴万骨火源源不绝喷出,將黄龙整个包裹住,好似在烈火中煆烧一般。 好半晌后, 何青才將浑身是伤的黄龙,收入了【育灵虫洞】內。 “仔细算算,这应该是黄龙熬炼的第六口真煞了。 至多再有一年时间,百重土神通就能大成。』 三个月前,何青隨著郭芯莲来了这九元仙城, 原本此女还想领著何青,在魏州各种游歷一番, 可一心自己金丹大局的何青,哪有心思游山玩水。 郭芯莲虽然觉得遗憾,但还是陪同何青一道来了九元仙城, 並通过宗门关係,帮何青租住到了內城中最好的洞府。 “主人,那女的又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尸鬼通过神念回稟。 何青稍作整理,起身往前院而去, 待入了正堂,就见郭芯莲等候在此。 “楚道兄,之前说的太岳交换会要开始了。 这次交换会规格颇高的,唯有假丹真君和筑基后期大真人方可参加。 应该是四海拍卖会开始前,最有机会入手天材地宝的场合了。” 一见何青进来,郭芯莲便连声说起来,还带著几分表功的意味。 自从知晓何青对土系天材地宝有所需求后,此女倒是帮著一直奔走。 还別说,靠著东道主的身份,郭芯莲知晓不少外人难以知晓的渠道, 此前带著何青参加了好几次秘密交易会,私人交换会一类的集会。 儘管未曾得到合意的土系天材地宝,但何青还是有所收穫的,得手了好几件剑葫丹的辅材。“剑葫丹的炼製材料,如今倒只差一味主材葫中英,以及一味辅材凤血石。』 一念闪过,何青立时回过神来,道: “多谢郭仙子辛苦帮在下奔走。” “光囗头感谢?” 半年相处下来,这位净垢宗的真传弟子,自觉与何青颇为熟稔,言谈之间也隨意了许多。 何青闻言微微一笑,自然晓得此女何意, 当即唤来尸鬼,让其与郭芯莲切磋神通。 这小半年相处下来,何青也晓得此女最高兴的事就是找尸鬼切磋, 而且被虐的越狠越兴奋,也不晓得是个什么特殊癖好。 “或许她们这些真丹种子都有些不正常。』 郭芯莲是净垢宗的真丹种子,法力修为已然筑基大圆满,神通【涤盪】也修炼到了圆满境界,已然进无可进。 作为真丹种子,就只能排队等著,待门中真丹大修脱位,再证道补上。 可惜,净垢宗的真丹大君还活的好好地,寿元还有四五百年,除非出什么意外,真丹种子才可能接任的。 这种情况下,真丹种子也只能安安分分等著,一直等到年过两百岁,才能去图谋假丹,为自己延寿的。在何青看来,真丹种子看似风光,实则不过是神通本位的人形储备。 郭芯莲如今还没到一百岁,只要涤盪大君不出意外,她还得苦熬一百多年,有点不正常的小癖好,太正常。 两日后, 九元仙城北面百里外的太岳山山顶, 云雾繚绕之中, 一条云道若隱若现 身著素白剑裙,一双长腿展露无遗的郭芯莲,领著何青沿著云道前行。 “楚道兄,这太岳交换会只对天正盟成员开放,稍后不拘何事,勿要多言,只吩咐我去便可。”何青点点头,並未多说什么。 待二人穿过云道,就见前方有一道刻满云纹的禁制光幕。 “去!” 郭芯莲轻拍腰间,一枚刻有“净垢”二字的玉牌冉冉飞起,落入光幕之內。 就见光幕中央显出个三色旋涡来, 郭芯莲立时牵著何青的手,一道跃入了旋涡之中。 穿过旋涡后,眼前豁然开朗, 就见一片云海之上,悬浮著一座石, 天正盟各宗修士分布在石四周,三五成群,或在低声论道,或在品评灵物。 “楚道兄,稍后交换会开始后,有需求的修士皆可登上石,拿出交换之物。 郭芯莲正介绍著交换会的规则,场中忽地喧囂起来,才见是入口旋涡处又有数人进入。 “是明道剑来了!” “还有莲月仙子一道前来,今次太岳交换会当真是蓬蓽生辉啊。” “那个身负大剑的高胖修士是谁?为何不过筑基中期修为,竟能隨明道剑一同前来?” 只见进来的数人中, 当先之人身著绣银纹的明黄法袍,腰悬一柄三尺青锋, 行走间剑光若隱若现,周身縈绕著清透的道韵灵光, 正是神通圆满,不加掩饰的表徵。 此人面容俊朗,剑眉斜飞入鬢,一双星目锐利如锋,仿佛能洞穿人心, 举手投足间带著剑道修士特有的孤傲与锋芒, 其正是被誉为“剑出明途,道映天光』的明道剑,李无伤! 何青看了一眼此人,明道剑的大名他也是听闻过的, 此人出身明净宗,乃是同辈中公认的首席大弟子,当之无愧的天骄人物。 一手明道光转剑,號称真丹之下无敌手, 横压魏、耀、洪、西岐、兗、归六州中, 大小数十宗门內的所有假丹修士並筑基大真人。 何青还记得自己初到九元仙城,就听到到有人在议论: 几年前, 这位明道剑李无伤远赴东胜州,参加大离仙朝的万剑大会时, 与出身大离皇室的焚天剑叶炎,决战紫禁之巔的盛况。 剑修灵觉敏锐,何青自己也算是半个剑修, 故而一眼扫过这位天骄人物后,目光便即移开来, 看向了紧跟在李无伤身后的女子--莲月仙子。 此女身著一袭月白纱裙,裙摆绣著细碎的莲花纹样,行走时裙角轻扬,宛如月下凌波的仙子。青丝以一支白玉莲花簪綰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目清雅如远山含黛,双眸似秋水凝波,鼻樑秀挺,唇色淡粉如莲瓣初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縈绕的淡淡莲香,混著清冽的灵气,让人闻之忘俗, 虽未刻意展露神通,却自带一股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气质,仿佛世间尘埃皆无法沾染其身。二人甫一现身,便吸引了全场目光, 明道剑的剑意与莲月仙子的高洁灵气相互映衬,宛如天地间的一对璧人,让周围修士不由暗自惊嘆。何青也无意冒犯,自然是一眼扫过后,看向了其他人。 然而,当他目光落在李无伤身边另一人身上时,不禁愣住了。 “金虎兄弟?!』 只见何青目光锁定之人,身形胖大,虎头虎脑,双眼看起来貌似有些无神失焦, 正是当年对他在剑道修行上,有过莫大帮助,甚至力助他求得火行神通的灵剑门真传弟子陈金虎!“当年灵剑门两位剑主带著门中精锐弟子远赴东胜州,躲避苍河之乱。 却不知金虎兄弟为何来了魏州,还和明道剑李无伤走的这般近。 莫非,小师妹也来了? 这么多年过去,不知小师妹是否筑基了。』 何青稍微算了算, 他与郑紫若分开也將近四十年了, 昔年佳人若是未能筑基, 如今怕是 何青微微摇头,不愿再深想下去,只收回目光,准备等个合適的机会,问问陈金虎。 “无伤,你怎么来了? 你平素间不是对这些交换会丝毫没有兴趣吗?” 一名假丹真君迎了上去,应是明净宗內的长辈,明道剑李无伤倒是对一礼,道: “见过黄长老,今日前来太岳交换会,主要是为这师弟。 他所修神通,需得用到些天材地宝,特来寻觅一二。” 说话间,李无伤领著莲月仙子和陈金虎一路行过场中。 三人到来之后,交换会很快开始,之前迎接李无伤的那名假丹真君上宣布了规则之后,陆续有修士登在场修士,除开陈金虎,都是大真人又或假丹真君, 登拿出来的交换之物,最次都是珍稀的二阶上品灵材, 而交换的主流则是三阶的天材地宝,以及各类古宝。 何青旁观了一会儿,发现这种等级的交换会上,灵石已然绝跡, 大多数人拿出的东西,都是与自身相性不符,以此交换自己能用上的东西, 哪怕互换的灵物有品阶差距,也基本是用灵物或者真煞补足差价。 眼见在场半数之人,都登上过石后,何青想要的东西终於出现了。 “老夫正一门林道源,此前路过原州,斩杀了几名魔修,倒是侥倖得了这沉渊土精石。 此物可是最少以上百斤沉渊土凝练出来的,堪比三阶上品的天材地宝。 想此物换购同阶天材地宝,以寒阴类天材地宝优先,若是有寒阴类高等妖兽的兽皮,那是最好不过。”看著林道源手中拳头大小的沉渊土精石,何青眼睛大亮。 沉渊土本就是三阶中品的灵土,沉渊镇每年不过出產数斤, 何青之前在灵霄仙会,用了一件上品法宝雏形,也才换了十来斤的。 “这沉渊土精石的价值,的確堪比三阶上品的天材地宝,比起大君当年给我的天阳离火玄晶也不遑多让。 若將此物拿下,融入地闕剑之中, 当是不需其他天材地宝,应该就能让地闕剑达到可以接受真煞熬炼的地步!』 何青对此物志在必得,当即取出一件三阶中品的寒阴类天材地宝交给郭芯莲,此物也是他手中最后一件能用来交换的天材地宝。 但考虑到价值不对等,何青又取出了一物, 正是初临黔州那一战,灭杀了悬寂寺两位大罗汉后,得到的冰蛟皮。 郭芯莲拿著这两件东西,登石交予林道源一观, 这假丹真君当即大喜,特別是那冰蛟皮,拿在手中爱不释手,翻来覆去的细看。 “好蛟皮,当真好蛟皮。 老夫跟你换”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忽地响起。 “且慢,这沉渊土精石我要了!” 眼见交易就要落定,却横生波折, 心头隱生怒意的何青,转头朝著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去, 才见出声之人,正是那位明道剑李无伤。 说完,李无伤对身边的假丹真君说了些什么,对方给了他一个储物袋后,便也上去了。 “郭仙子,此物对我师弟有大用,烦请相让。” 李无伤一上,直接將那储物袋丟给了林道源,也不问其意见,转头看向郭芯莲说出这番话。语气似是客气,但话中的意思嘛,可就相当霸道了。 郭芯莲脸色一僵,下意识想回头看看何青,但生生忍住了。 魏州虽非明净宗宗门基业之地所在,但一直是由明净宗直管的, 她们净垢宗只算半个东道,可明净宗却是主人。 再加上明道剑李无伤名头太大,在场又多有明净宗修士,郭芯莲只得咬著嘴唇,不甘道: “知道了。” 说著,她便准备拿回寒阴灵物和冰蛟皮。 不曾想,林道源对那冰蛟皮却不鬆手,只道: “此物我甚爱之, 愿以三口真煞, 不! 六口真煞相换! 郭仙子可否割爱?” 郭芯莲本是一肚子气,眼见这老儿还要趁火打劫,暴脾气登时上来了,张口就欲骂两句, 恰这时,耳边却响起了何青的传音: “答应他。” 郭芯莲不由一愣,但还是按照何青的吩咐完成了交易。 “楚道兄,抱歉,实在是” 郭芯莲飘身下,走到何青身旁,將寒阴灵物和六口装有阴煞的葫芦递了过去。 “怪不得郭道友,形势比人强罢了。” 何青微笑著安慰了此女一句,將一干东西收好后,瞟向不远处的陈金虎。 从李无伤的话语中,他大概知晓陈金虎如今应该拜入了明净宗,还成了这位明道剑的师弟。“李无伤会出手截胡这沉渊土精石,应该也是为了帮金虎兄弟买的。』 何青依稀记得,当年去器道法会时,陈金虎的剑器名为“地闕剑』,与他如今的神通同名!这绝非巧合。 何青神识大张,遥遥感应,也的確从陈金虎身上感受到了几分地闕之气。 这代表著什么,何青心头自然很清楚。 “昔年故人再相逢,不意已是爭道敌手。』 哪怕陈金虎如今尚未將神通修炼到真煞熬炼层次,对何青没什么威胁。 “但对这沉渊土精石,我志在必得!』 一念既定,何青对著郭芯莲道: “郭道友,咱们走吧。” 郭芯莲有些诧异,这交换会分明还没结束,怎么. 但想著何青想换购之物,被半路截胡,只怕心中不爽,这才要离开。 故而,郭芯莲只点了点头,领著何青从旋涡入口处又钻了出去。 待一路下了太岳山,两人一道回了九元仙城方才分手。 心头有些抱歉,觉得事情搞砸了的郭芯莲,一直看到何青进了洞府才离开。 一切看似极为平常,並无半分端倪。 两三个时辰后, 太岳交换会也终於结束, “无伤,可要跟老夫一道回宗看看啊?” 山顶的云道之上, 那位假丹真君与明道剑李无伤並肩走著, 陈金虎和月莲仙子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不了,黄长老。 我已答应月儿,一道北上抚冥看看。 师尊亦吩咐我,带师弟四处游歷一番。” 说著,李无伤转头对著身后的陈金虎道: “那块沉渊土精石颇为贵重,交换会上人多眼杂,不便直接给你。 为兄先帮你收著,待到了安全之处,再交给师弟修炼神通。” 陈金虎依旧是之前的模样,双眼无神失焦,不知在想些什么,只微微点了点头,似乎也不是很在意。李无伤见此心头微有不喜,可想到师尊的反覆嘱託,还是忍住了。 一旁的假丹真君黄长老,又道: “这个时候北上抚冥还是要多加注意啊。 如今关外之地,魔修横行无忌,切不可大意啊。” “不过是来多少杀多少罢了。” 李无伤浑不在意,张口又欲说什么,却感到有些不对劲。 哢嚓 一声轻响传出, 只见浩浩云海突地凝出一块块冰层来,极度深寒之意迅速弥散开的同时, 一股让神魂都要归於寂灭的死寂冷感,顺著极度冰寒传开。 “不.好!” 那黄长老大惊失色,体中丹力疯狂运转,可他发现自己的念头正在一点点变慢。 身旁的所谓真丹之下第一人,连他还不如,甚至都没发现端倪。 下一瞬! 一只苍白巨爪从天而降,急速接近的同时,一道冷色幽光先一步击出。 噌! 却听一声剑鸣, 明道剑李无伤怀中忽地飞出一把小剑,剑上绽出一抹白光,將冷色幽光格开。 “是哪位道友伤我” 小剑之上传出一个声音,但话未说完,那苍白巨爪一击而下,滂沱道则之力瞬间將小剑淹没。砰! 仅仅蕴含一二道则之力的护身之物, 哪里抵得过原道法相, 哪怕这原道法相是丐版, 就见小剑瞬间化为灰飞, 苍白巨爪去势不减,一击將那所谓的六州第一筑基,一把捏碎后, 五爪猛然一合, 將周围几个储物袋统统摄入掌中, 穿入高天再不可见! 这太岳山顶,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待得云上的冰层散开, 一直双眼无神失焦的陈金虎,猛地回过神来,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暗道: “好悬! 终於躲过这一劫。』 第189章 玉蟾小境【万字更新求订阅】 西岐州, 岐山, 明光宫內, 一声愤怒的咆哮直衝天际,好似让整座岐山都震动起来。 “是谁?! 敢磨灭我的气息,杀害伤儿! 啊!” 明道剑李无伤的师尊--光时大君,猛地睁开眼来, 白髮长须的他,怒目圆瞪,满身的怒意让身上的法袍都炸裂开来。 下一瞬, 就见一道剑光冲天而起,一入天穹之后,化作数十丈长的一把巨剑,朝著魏州的方向飞去。仅仅几个时辰, 数千里之距,便悄然越过,待巨剑落到太岳山顶时, 那位黄长老正领著一干参加交换会的明净宗弟子,与其他想离开太岳山的修士对峙著。 月莲仙子则怀抱著李无伤被冻成冰块的残躯,满目清泪,抽泣不止。 陈金虎则又恢復了那副双眼无神失焦的鬼样子。 巨剑破开云顶迷雾,山顶云海瞬间凝滯,一片死寂。 唰。 一道人影从巨剑上凝出,飘身落在云海之上,正是鬚髮皆白的光时大君。 “大君!” 那位黄长老连忙行礼。 哼! 光时大君却理也不理,径直走到月莲仙子身旁, 一把將爱徒的残缺尸体摄到掌中,眉头不由凝起,满脸诧异道: “怎么会是寂灭道则?” 光时大君抬头看了一眼云顶上被黄长老留下来的一眾修士,没发现什么端倪 而后,指尖凝出一点透亮的光芒,朝著手中残尸一指,当中竟是有光影回溯。 不仅有李无伤遇劫身死的画面,还一直回溯了交换会的场景。 “找到了!” 回溯的光影一下慢了下来,正是李无伤出手截胡沉渊土精石后,被截胡之人转身离开的场景。唰。 光时大君屈指一弹,身前空间波动了下,瞬间就有交错的光影显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这两人是谁?” 黄长老看了一眼,连忙回道: “女修是净垢宗的真丹种子郭芯莲。 男修是名为楚轩的散修,郭芯莲带来的。” 虽说是天正盟內交换会,但只要愿意作保,还是能带外人私下参与, 这也是太岳交换会的潜规则,大家彼此都心照不宣的。 黄长老说完,眼见光时大君要发作的样子,连忙补充道: “郭芯莲近期一直待在九元仙城,我即刻去將她找来!” “去吧。” 得了光时大君的首肯,黄长老立时往九元仙城而去。 仅仅半个时辰后, 光时大君落身在了天字號甲九洞府內, 然而,洞府之中早已人去楼空。 光时大君脸色颇为难看。 很快,那位黄长老找了过来道: “回稟大君,按照郭芯莲所言,散修楚轩是她在兗州结识的。 黄长老將问询的一干信息悉数道出,最后道: “我问话时施了秘法,郭芯莲说的应当都是真话。 若那楚轩不是一开始就欺瞒,或有可能往抚冥镇去了。” 黄长老话刚说完,光时大君的人影已然消失。 巨剑法相呼啸著往北面边关而去,而他的真身则重新出现了在明光宫內。 “此人心机深沉,前往抚冥镇多半是幌子。 只是为何是寂灭道则之力? 闐水爭夺刚落下帷幕,寂灭天君连宗门基业之地已无,莫非..” 光时大君想了什么,连忙行出宫外,朝著岐山顶峰而去。 待行至山巔,又踏著云梯到了尽头,面对前方苍茫虚空,跪地一礼道: “弟子恳请天君赐见。” 过了片刻, 只听滴答一声, 苍茫虚空中好似一滴水落下,紧跟著,一个縹緲的声音好似从虚空深处传出: “你之所求,本君已然知晓,回去吧。” 光时大君闻言愣住了,隨后忍不住道: “大君,无伤在魏州境內,被寂灭道则之力毁杀,莫非就这么算了?” “哼!” 虚空中传来一声重重的冷哼声,继而声音继续传来: “本君早就告诫过你们,不要去介入息土之局。 可你呢? 却私下里让你那宝贝徒弟,把疑似息土天君的转世之人,弄回了宗內,还收作亲传弟子! 你那宝贝徒弟今日因何而死,心里难道不明白吗?” 听到天君责斥,光时大君心里猛地一咯噔,再顺著天君指点,回忆了下之前回溯的光影,喃喃道:“无伤是为了给陈金虎买修炼神通之物,沉渊土精石?! 对方是...图谋息土之人?” “息土之局,扑朔迷离,拖得时间越长,吞噬的命数就会越多。 寻常命数子,稍微沾边就可能被吞掉。 今日之事就是徵兆! 若你还执迷不悟,想要继续纠缠,本君可放你脱位,你自去为你宝贝徒弟报仇便是。” 脱位二字,直听得光时大君心惊肉跳,连忙磕头道: “弟子知错,保证不再追究此事。 那陈金虎我立刻將之送去抚冥镇,绝不再插手息土之局。” “哼! 早该如此。 记住了, 我明净宗如今首要大事, 是稳住抚冥,柔玄二镇, 绝不可让那石轩成事。 冥水道位绝不容有失,否则对我明净宗来说將是灭顶之灾。 退下吧。” 光时大君弓著身子,沿著云梯一点点远去。 “水德行运,坎升离降。 此乃天道大势! 息土之局又哪及冥水重要, 水德水德, 玄化万钧水极天的终子,应是就会落在冥水上。 就算冥水与我道念不符,也切不可让魔修证去, 只待天命之人降临,结一份善缘吧。” 呢喃的低语渐渐隱去,苍茫虚空再度陷入无尽的沉默。 魏州东部与原州交界的天门关外, 一个相貌平平无奇的中年沧桑修士,回头望了眼参天雄关,暗道: “出了魏州,明净宗之人总追索不到我了吧?』 这中年沧桑修士自然是何青变幻的, 他一击灭杀那明道剑李无伤,收取了几人的储物袋后,便一路北逃。 不过他没傻乎乎的往北面边关去,毕竟出关之后,是一片莽莽荒原,还要一路深入三千里荒漠,才能到抚冥镇。 真要被明净宗之人追上,那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故而,他乾脆原路返回,转道天门关,从此处重返原州。 这天门关別看之前来时盘查极为严格,可若是出关的话,对方压根儿不会多管。 “不过那明道剑李无伤的身份贵重,明净宗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还是得寻个能隔绝因果之处躲一躲才何青的心內虚空之中,此刻便有一座转身菩萨像,正是那因陀菩萨像。 有了寒螭秘境的经验,何青再做这些勾当,已然套路精熟,先用因陀菩萨像隔绝因果,再行出手。等到了安全之处,再停下因陀菩萨像。 这原州地界上,何青正好知晓一处对他来说应该暂时能保障安全之处。 就见他化作一道火光,朝著天门关一旁的连绵山脉內飞去。 待一路深入,行到了那座望月峰后,何青才缓缓停下来。 “尸鬼,出来领路吧。” 唰。 一道苍白火焰凭空现出,而后一道人影从中化现出来, 正是脸戴银色面具,身著银色鎧甲的尸鬼。 “主人,请隨我来。” 尸鬼循著记忆,领著何青在山中穿行起来。 这望月峰不大,从山前绕道背阴处,又沿著一处断崖直下后,就见到一处藤蔓绕缠的洞口。待穿入洞口,沿著洞中通道一路行到底,就见尽头处是一扇厚重的石门。 “主人,玉蟾真君遗留的小境就在此处,需得持玉蟾法帖才能入內。” 呱! 何青翻掌取出一张玉色法帖,法帖正面有一个蟾蜍印记, 伴隨著一声蟾蜍的啼鸣声,法帖之上现出一道巨大的玉蟾虚影。 何青当年曾研究过这法帖,晓得玉蟾虚影会一闪即逝,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今次不同了, 那巨大的玉蟾虚影显出后,竟是凝而不散,当空转向跳动了下,然后朝著前方的巨大石门蹦去。轰隆! 玉蟾虚影没入石门的瞬间, 厚重的石门动了起来,中央处显出一道缝隙,然后轰然朝两边分开。 与此同时, 何青手中的玉色法帖上绽出一道白光, 这白光凝为光束,一下投入石门裂开的缝隙之中, 一內一外,很快有奇异的灵机应和, 紧跟著, 若有若无的道则之力从石门缝隙中传出,將石门一点点撑开。 嗯? 何青眉头微皱,他竟从石门传出的道则之力中,感受到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 “怎么会是寂灭道则?” 闪念之间,他忽然想起玄冰大君曾告诉他,闐水道位在很久之前曾是强道位, 只因捲入蓬莱与黄泉两大道主之爭,被打落了一道神通本位。 “莫非玉蟾真君当初炼入假丹中的道位碎片,其实是闐水道则被打落的那道神通本位的碎片?何青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一时间,竟是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这小秘境內既然还存在道则之力, 说明被吞噬的道位碎片依旧存在, 且此物大概率是闐水道位的神通碎片, 如此一来,【万象】定然能將之融入寂灭寒光之中,让我的原道法相更进一步!』 嗖! 闪念之间,厚重石门中间的缝隙,已然裂开到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程度。 何青手中的玉色法帖立时飞入其中,缝隙內瞬间显出一条向內延伸的光影通道。 “主人,可以进入了。” 尸鬼提醒了一下。 何青立时將之收入【冥渊】之內,而后合身投入光影通道。 唰。 一瞬间, 何青只觉进入了某种通道穿梭一般,四面都是斑驳的光影,意识很快陷入迷顿。 呱。 又一声蛙鸣响起,何青猛地醒过神来,才见自己似乎出现在了某处地底深渊之中一般, 前方什么都没有,唯独只有一条巨大的岩浆河。 何青抽动鼻子嗅了嗅,就闻到火气中隱含几分土腥气, 再看岩浆河之中,一道道暗黄色光圈时隱时现,不由喜道: “这莫非是三阶土行灵火-焱渊地心焰?” 何青手中掐诀,费劲巴拉了半天, 才凭藉著超凡入圣境界的操焰诀, 从岩浆河中引出一缕暗黄色火焰, 细细观察后,点点头道: “果然是焱渊地心焰! 要是以此土行灵火锤炼地闕剑,怕是要不了太久就能將沉渊土精石熔炼其中的。 之后若再以此火,帮地闕剑熬炼真煞,花费的时间应该也会大大减少。” 可惜,三阶灵火控御极难,超凡入圣境界的操焰诀也只能勉强操控几缕罢了。 何青翻掌取出一粒丹药,正是他手上最后一粒【融灵】精品丹 “当舍则舍! 眼下首要大事,便是將百重土与地闕剑儘快修炼至圆满。 抢在墮恶天尊攻下沉渊镇之前,证道息士。 这个节骨眼儿上,既遇上这焱渊地心焰, 只要火法更进一步,就能大幅提升地闕剑的修炼速度, 这最后一粒【融灵】精品丹,用了便用了吧。』 一念既定,何青倒未急著服丹领悟火法。 “都出来吧!” 嗖! 七薇第一个出现,身形迎风便长,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金龙,盘旋在半空之中。 紧跟著, 两个苍白火焰凭空现出, 冰螭和尸鬼一一从中化现出来。 三者各自守护一方,將何青牢牢护持其中。 何青这才將手中的【融灵】精品丹一口服下。 已然有经验的他,立时沉入虚空,带著三道灵光的光束已然现於虚空中央。 超凡入圣境界的操焰诀被具现出来,当作主体置於了光束中央, 紧跟著, 白家的祖传控火之法, 何青在悬寂寺传承青玉策內寻到的一门火法, 以及玄冰大君在寒玉宫时学习的火法, 这三者被代入三道灵光,而后齐齐投入了操焰诀中! 不知过了多久, 何青方才睁开眼来,淡淡道: “火来!” 轰! 就见何青轻轻一招手,岩浆河中的暗黄色灵火竞是源源不绝飞入他掌心上。 隨著法诀运转,掌上的焱渊地心焰, 时而化作长蛇,时而化作火凤, 俱是活灵活现,还带著恐怖的威压。 “不错! 这粒【融灵】精品丹,总算没有白费。” 何青眼中蓝光一闪,显出了命格面板。 【法术:万焰真诀(超凡入圣):893/2000】 原本的操焰诀已然消弭无踪,取而代之的融合诸般火法,领悟出的万焰真诀。 不过操焰诀此前的两个词条,【三色千焰】和【神凝五焰】都还在。 “万焰真诀的效果符合预期,焱渊地心焰能隨心控御,也是时候锤炼地闕剑了。』 何青扬手一抖,一道灰濛濛带著一二暗黄色的剑光现於半空。 “大!” 何青隨手一指,剑光中原本只有巴掌大的小剑,一下化作半丈长短的宽背大剑。 拳头大小的沉渊土精石立时被取出来,投向了地闕剑。 诡异的一幕出现, 就见地闕剑粗大的剑柄上,一点幽光绽出,而后剑柄好似张开一道巨口,將拳头大的沉渊土精石一口吞下。 何青见此,立时引来熊熊焱渊地心焰,將整把剑完全包裹其中。 他一边引火煆烧,一边不时打出法诀锤炼。 地底无日月,修行不知年, 也不知过了多久, 这一日, 熊熊暗黄色的灵火之中,地闕剑中散溢出一股沉凝如渊的气息, 厚重之感仿佛增强到了极致般,让人觉得分外安心。 “成了!” 没有什么异兆,也並未大放什么光华, 古朴无华的宽背大剑神光內敛,连原本的暗黄光芒都敛去,看上似乎毫无出奇之处,唯独剑表多了一层石肤一般。 但何青晓得此剑已然虫剑合一! 虫既是剑, 剑既是虫, 虫剑之中承载的神通,已然达到了可经受真煞熬炼的程度。 “去!” 一个葫芦飞临半空,隨著瓶塞拔开,土相真煞滚滚而下落在了大剑之上。 没有什么哀鸣,也没什么震动,大剑只是默默承受, 哪怕表层的石肤彻底被融开,剑身显出道道裂纹, 大剑依旧没任何反应。 何青见之不由满意地点点头,当即引来熊熊焱渊地心焰,將之反覆炼化, 一直到剑身的裂纹开始有弥合的跡象,何青这才將之收入【育灵虫洞】之中。 “有焱渊地心焰之助,再加上【育灵虫洞】之效,地闕剑神通大成之日不远矣。 哈哈哈!』 何青畅快大笑起来,地闕剑神通每往前迈进一步,就让他离息土道位更近一步。 “反正进了这玉蟾秘境,需得躲一段时间,倒也不必急著探索。 藉助焱渊地心焰快速推进地闕剑神通进度是其一, 其他神通该修炼的还是要往前推进了。』 这般想著,何青唤出了大青头。 这傢伙从【育灵虫洞】內爬出后,张口吐出一尊三足小鼎,正是万化虫鼎。 “大青头已然將万化虫鼎祭炼完毕,我又新得了不少土相真煞,倒是可以用六阴化煞凝出的地阴真煞来熬炼【冥渊】了!』 大青头能感知何青的想法,当即钻入三足小鼎內,蜷缩起身子。 等鼎盖合拢,虫鼎悬於半空,何青取出一葫芦地阴真煞当头淋了下去。 待真煞之力浸入鼎中,渗透到大青头的虫体之中, 何青立时將上百朵冥渊之火投入了虫鼎內,熬炼起真煞来。 “我约莫在这玉蟾秘境中已然待了一年多了吧?” 这一日,何青从入定中醒来, 身上绽出的墨绿色玄光已然深如黑墨,这正是百重土神通大成的表徵。 “黄龙已然熬炼完九口真煞,前几日开始大量进用蚀阴尘土; 地闕剑也已然开始熬炼第五口真煞了,进度过半了; 就连熬炼神通这一关最花费时间的大青头,也开始熬炼第三口真煞。 再留在此处倒是没什么意义,明净宗对我的追索应该也消停了吧。 是时候离去了。』 岩浆河旁,何青施施然站起身来,一拍腰间,蕴火葫芦飞临半空开始大肆收取焱渊地心焰。待整个葫芦被装满,何青这才將之收起。 而后身化火光,整个人一头扎入岩浆河之中,朝著秘境深处而去。 第190章 寂灭终焉 何青以火遁之法,顺著焱渊地心焰的火脉,一路深入。 待行至火脉尽头时,眼前景象骤然开阔。 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隱於暗黄色岩浆河对岸,宫殿穹顶镶嵌著数以千计的发光晶石,將殿內映照得明暗交错。 宫殿正门前方,矗立著一块丈许高的青灰色石碑,碑身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玉蟾, 蟾眼处有两个幽蓝色的光点,散发著与寂灭道则同源的死寂气息。 何青行到青灰色石碑前,微微感受了下,死寂气息中果然隱藏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专属於邪异的气味! 唰。 何青眼中火光流转,瞳仁內一点青光闪现,自然是发动了【灵视】。 就见青灰色石碑在他眼中一下褪去了外壳般,石碑悄然消失,只余下內中的一团幽蓝色光芒。然而细细一看,幽蓝色光团之中,却有道道灰色与之缠绕,散发出独属於邪异的气息。 “看这光团的样子,玉蟾真君死后果然化作了邪异,邪异力量藏於寂灭道则之力的內部, 也就说化作邪异的玉蟾真君,依旧潜藏在这座地下宫殿內!』 何青越过石碑继续前行,很快便到了宫殿入口处。 只见宫殿外墙闪烁著一种妖异的暗褐色光芒,砖石的缝隙间渗出丝丝缕缕的青灰色雾气。 何青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了下,只觉这雾气好似一种绵长轻微的呼吸, 时而吐出,时而吸入。 再细细一看,又见墙面上刻满了扭曲的道纹, 道纹流转之间,隱隱形成了什么。 何青以【灵视】观之,就见宫殿的外墙褪去表象,好似一层暗褐色的皮肤般, 皮下组织是一层层流动的灰色丝线与点点幽光色光芒, 前者如血管,后者好似窍穴一般, 那青灰色雾气便顺著血管,从一个个窍穴中吐出。 “这傢伙..该不会死后把自己与这地下宫殿融为一体了吧?』 何青体外现出漆黑如墨的玄光,將自身牢牢护持住,继而一指点出。 嗖! 一道冷色幽光激射而出,直直击在了宫殿外墙上! 寂灭寒光的道则之力,一下在宫墙上盪开,就见墙面上的扭曲道纹疯狂摆动起来。 “皮肤』下面的幽蓝窍穴骤然大亮,一股股道则之力从中喷出,顺著青灰色雾气一道涌出,与寂灭寒光疯狂对撞在一起! 同源的道则之力相互磨灭之间,何青终於感受到了扭曲道纹蕴含的意味: 寂灭-【终焉】。 万事万物终將回归自己的结局,那便是永恆寂灭。 而【终焉】便是加速到此结局! 冷色幽光与幽蓝光芒的疯狂对撞,很快有了结果。 只见幽蓝光芒被一点点压下去,何青的寂灭寒光融入了【冰寂】大部分碎片和寒螭真焰,显然要更胜一筹的。 然而,眼见寂灭寒光要一点点渗入“皮肤』之中,侵入那一个个“窍穴』內, 宫殿內猛地传出一声嘶吼! “死!” 瞬间, 宫殿之內现出一个巨大空腔,而后好似有旋涡於其中倒卷,將宫殿前的一切都要吸入其中一般。同时,“皮肤』下的血管猛地爆开,一道道灰色丝线,反向侵入寂灭寒光之中,竞是顺著神通朝著何青本体缠去。 噌! 只听一声剑鸣, 赤金色剑光大作,斩断了灰色丝线, 紧跟著, 赤金色云霞弥散开来,离阳天火剑阵开启,配合百重土將何青护持的密不透风。 轰! 何青切断了法力供应,那道寂灭寒光猛地在宫墙上炸开,引得墙体明灭不定。 七薇则化现出金龙之身,正对著宫殿入口, 调动千百剑光,顺著宫殿入口空腔的吸力刺入其中。 七薇之前在【冰寂】碎片空间內,吞吃了邪异余烬的遗產后, 五大剑魄大幅度增强的同时,【离阳】已然接近圆满层次, 在不涉及道则之力的层面,厌魔诛邪之能,可谓无出其右。 故而,千百道附著离阳之火的剑光刺入殿中后,那空腔发出隱隱的哀鸣声,然后便消停下来。“七薇,你守好此处。” 何青可不打算跟殿中的邪异硬刚,吩咐七薇守好正面,不至於稍后殿中邪异衝出惊扰到自己。而后,他便悄然退后,与宫殿拉开一定距离,隱藏在剑阵內某处, 又唤出冰螭和尸鬼两大护法后, 这才施施然取出一个丹炉来。 遇到邪异该干嘛? 炼丹啊! 这可是何青对付邪异的祖训! 依旧是普通兵粮丸材料起手,然后【合丹归一】。 一连失败了六炉丹药后,【合丹归一】终於成功,何青拿到成丹一看, 嚅,居然是紫色! 【兵粮丸(精品):略】 【品阶:一阶下品】 【词条:添福增寿(紫)--可突破规则的寿元上限,增长一定寿元的同时,增加些微福运。】“这紫色词条看起来很像是【增寿】的升级版,也属於普通词条吧? 也就是宫殿內的这只邪异,藻其炼丹, 以普通炼丹材料炼製兵粮丸,出的就是珍稀蓝色词条? 然后被【合丹归一】升格为紫色普通词条? 何青琢磨了下大概规律,又仔细看了看【添福增寿】丹的属性,稍觉有些诧异。 “看来普通词条升格到紫色后,效果的確大幅提升,还附带了额外效果。 【升元】的法力真液,【添福增寿】则多了添加福运。 不过突破规则寿元上限是何意?』 何青带著几分疑问,將【添福增寿】丹放入了储物袋內。 “七薇,再给宫殿內的傢伙一点顏色瞧瞧。” “明白!” 眼见又是千百道赤金色剑光飞入,何青再度开始炼丹, 这次【合丹归一】只连续失败了四次,第五次倒是直接成了。 开鼎之时,依旧是一道紫芒显出。 【兵粮丸(精品):略】 【品阶:一阶下品】 【词条:圣灵(紫)--定向大幅度增补灵根,可突破圣灵根限制。】 圣灵根? 何青完全没听过此种说法,修仙界中,天灵根已然是顶级灵根资质的存在了。 “不过词条应该不会无的放矢。 也就说单一灵根的感应度增长到200,300乃至更高,可能就会达到圣灵根的瓶颈,只能服用紫色的【圣灵】丹才能进一步突破? 同理,寿命增长到一定阶段,只能用【添福增寿】丹进一步突破? 何青稍作一二猜测,便將【圣灵】丹收起, 反正他感觉自己的灵根和寿命,似乎都还离上限瓶颈有不小的距离。 接下来,何青开始循环起来, 每炼製出一粒紫色词条精品丹, 就让七薇发威轰击一波宫殿, 轰完之后继续炼製丹药。 一直等何青炼製了九粒紫色普通词条精品丹,宫殿內的邪异终於发现不对头了。 “鼠辈! 竞敢以齷齪手段偷窃本君的不灭金性,本君要你死!” 宫殿內传出巨大的咆哮声,这还是何青第一次遇到活的,会说话的邪异。 当初的刘玉楼,也是露出邪异原形,被灭杀后才放了狠话而已。 而且从爆丹的品质来看,这只邪异也是目前遇到过的所有邪异中,除开【冰寂】內的邪异余烬外,最为强大的存在! 轰! 一团拳头大小的幽蓝光芒,从宫殿內轰然击出,七薇催动上百柄天庚剑火迎了上去。 然而那团幽蓝光芒仅仅是扩开一道光环,天庚剑火竟是骤然熄灭, 剑形化作腐朽的石块,如砂砾般轻轻一吹,便灰飞烟灭。 眼见这幽蓝光芒的威能如此之盛,刚才还威风凛凛的七薇,登时缩小为半丈长短,倏尔钻入剑阵之內没了踪影。 “这就是【终焉】神通的威能?!” 何青心头一凛,再不敢耽搁,一声大喝道: “开!” 嗡. 宫殿之前的虚空仿如水波般抖动起来, 下一瞬, 一只十数丈长的苍白巨爪,从抖动的空间中凭空化现而出, 一只只森白爪趾上,绽出冷色幽光。 “寂灭!” 巨爪一把探向幽蓝光团,而后爪趾骤然合拢, 数道冷色幽光疯狂磨灭起幽蓝光芒,道则之力再度疯狂对撞, 不过这一次幽蓝光芒死战不退,疯狂转动之间,道则之力源源不绝涌出。 半炷香后, 何青就觉法力所剩无几,连忙掏出【回元】丹服下。 然而宫殿中的邪异,仿佛可以无限制催动道则之力一般,幽蓝光团依旧好似螺旋丸,疯狂转动不停,源源不绝涌出道则之力。 “这样下去不行。 这邪异灵性太强,胜过我之前见过的所有邪异, 必须將其逼出原形,斩断其与【终焉】神通碎片的连接方可。』 心念转动之间,何青心中唤道: “冰螭,我以寂灭寒光加持於你,由你来操持寒螭冰爪法相,与这邪异继续对撞道则!』 冰螭与苍自巨爪法相属於同源,只要將寂灭寒光的神通加持於它, 它便能临时操持这原道法相,让何青腾出手来。 “遵命,主人。 我定然將这幽蓝光团消磨一空。” 说完,冰螭游动著巨大的身子,朝著前方而去。 待得一束冷色幽光源源不绝注入它体內后,这傢伙仰天一声龙吟。 吼! 嘶吼声中, 冰螭隔空一爪探出,竟是瞬间与苍白巨爪融合为一,数十丈的身子再度一下膨胀, 巨大的身躯,几乎要將这地底空间塞满。 眼见冰螭操控苍白巨爪与幽蓝光团相持住了,何青一拍腰间,一千五百年黄精王的极品丹材料出现在手中。 “极品丹材料就剩下这六副,还是不用【合丹归一】,直接用封窍升灵诀炼製便是。 毕竟冰螭操控原道法相,还是在源源不绝抽取我的法力,时间不等人。』 一念既定,何青再度吞下两粒【回元】丹后,便开始炼製起极品黄龙丹来。 隨著封窍升灵诀最后一道法诀打出,丹鼎之中瞬间生出浓烈馥郁的丹香,丹药即將成型。 不过宫殿中的邪异显然也感受到了危机, “鼠辈,敢尔!” 只见整座地宫震动起来,大殿之內蓝光大放, 紧跟著, “呱』的一声蟾鸣传出, 一只周身闪烁著幽蓝光彩的巨大蟾蜍,从宫殿內一下蹦了出来。 啪! 蟾蜍大口一张,长舌一击而出, 冰螭都来不及闪躲,就被其一击洞穿了额头,继而整个龙首轰然爆开! “七薇!” 何青没想到这邪异如此凶猛决绝,附身法相本体直接冲了出来,將冰螭一击灭杀。 他一声大喝,呼唤七薇的同时,心分三用。 一者,双手掐诀完成最后的开炉。 二者,心念接管苍白巨爪,继续与幽蓝光团相持。 三者,催动起【辟邪法目】,眉心瞬间裂开,显出玄青色法目。 关键时刻,小金龙还是顶了上来, 瞬间化现出上千道剑光,赤金色剑光凝化为丝,组成上百张剑网,护持在何青身前。 恰这时,蟾蜍的长舌一击洞穿冰螭的龙首后,已然回缩入口,当即再度朝著剑阵中击来。 赤金色的迷雾在蟾蜍眼中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长舌直直击向何青。 唰唰唰. 层层剑网瞬间被洞穿,上面附著的离阳之火多少是有点作用,让蟾蜍长舌渐渐停了下来。 蟾蜍见此正准备收回长舌, 此时,何青手中的收丹法诀正好打完。 砰! 丹炉轰然炸裂,无数蒸汽四散开来的瞬间,一道縈绕著彩光的红色光柱冲天而起! 异象生就的剎那, 那只周身闪烁著幽蓝光彩的巨大蟾蜍,一下如泄气的皮球般,整个瘪了下去。 “鼠辈” 话音未落, 何青眉心的玄青色法目中, “嗖』的飞射出一道空净玄光, 直直击在了巨大蟾蜍上。 蟾蜍口中发出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轰然爆开, 一个鸡蛋大小,却像是被咬了一口的金丸,出现在半空中。 “果然,直接使用辟邪法目的空净玄光,是无法直接灭杀邪异的。 空净玄光需得直接作用在邪异本体上,才能將之一击灭杀。』 一念闪过的同时,何青眼中蓝光一闪,显出了寿元面板。 【寿元:62/1069】 好傢伙,刚才这一击,直接消耗了五十年寿元,才堪堪逼出了邪异的本体,还得再来下一次才行。何青立时扬手一招,將半空中悬浮著的那粒,足有三条道纹的黄龙丹摄入掌中。 儘管知道这粒黄龙丹的词条是前所未有的红彩,但眼下的境况却容不得他研究, 只將丹药塞入储物袋的同时,大喝道: “七薇,邪异已然显出原形,还愣著干嘛?!” “来了,来了!” 七薇一边回应,一边再度化身成数十丈长的金龙,仿佛只要没有道则之力的干涉,她就是无敌的一般。吼! 一声龙吟之间, 七薇一爪朝著那个邪异本体,也就是缺了个口的金丸一爪击下, 交错的剑光瞬间形成一张张赤金色的剑网,附著著熊熊离阳之火, 將原本想往宫殿里逃窜的邪异本体一下拦住。 “道友,饶命,我有大秘密,可永生不死.” 残缺金丸之中,传出了一个声音来。 看样子应该是玉蟾真君,这傢伙竟然还没死,化作邪异还有理智存在,当真匪夷所思。 可惜,永生不死的噱头,对何青压根儿没什么吸引力。 “去死!” 一声暴喝从何青口中传出的同时,玄青色法目之中,再度飞射出一道空净玄光! “啊!” 瞬间被击中的残缺金丸內,登时传出一声惨叫, 其表面之上,白净火焰大作。 就在白净火焰的灼烧中,金丸一点点消散。 “道友,快快收了神通。” “我什么都告诉你。” “只求道友放我一马,我愿为奴为婢,一生秘藏悉数供上。” “道友” “道” 隨著残缺金丸在白净火焰中消散一空,求饶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小秘境之內再度清静了下来。吧嗒。 一条指头长的红色石头当空掉下来,看上去很像那蟾蜍的舌头,只不过是缩小了无数倍。 一见此物,七薇喜的抓耳挠腮, 將之一把摄住,丟入龙口之中,咬的嘎蹦脆,而后以离阳之火炼化起来。 而除开这红色石头,邪异被灭杀后,还掉落了一物。 只是何青眼下无力顾忌,他眼中显出寿元面板。 【寿元:62/1019】 短短时间,连续消耗了两次五十年寿元,合计减少了百年寿元。 哪怕何青寿元长达千年,也不由觉得身子一阵阵发虚,脚下软噠噠的,人都快站不稳。 灵更好似要裂开一般,一阵阵的痛楚袭遍全身。 他连忙掏出积存的【长寿】精品丹,一连吃了二三十粒,周身异感消退后,他方才停了下来。【寿元:62/1329】 何青数了数剩余的【长寿】丹,还好,尚余下三十二粒。 精神头缓过来后,他这才摄来邪异爆出的另一件东西,却是一块幽蓝色的未知金属碎片。 这金属碎片呈圆形,通体大放蓝光。 中央处, 有一个小小的光点, 內中好似无数璀璨光华, 若有若无的道则之力从中透出。 “这玩意儿应该便是【终焉】神通碎片吧?』 闪念之间,何青的心神沉入心內虚空之中,蓝光闪烁的金属碎片也具现其中。 灰雾瀰漫的石门中,苍白巨爪一把探出,抓住金属碎片后,拖入了石门內。 不知过了多久, 何青睁开眼来, 指尖绽出的寂灭寒光从冷色幽光变成了深蓝幽光。 “不单单是顏色的变化,蕴含的道则之力,比此前足足强出了四成!』 何青心念一动,苍白巨爪再现, 就见巨爪的大小也有了变化,从之前十数丈,增大到了將近二十丈。 一根根粗壮的爪趾上,都染上了一抹深蓝色,显得更为玄秘。 待將增强了不少的原道法相收起后,七薇化作尺长大小,一跃落在何青的肩头,用龙首亲昵的蹭了蹭何青的后颈。 见此,何青立时意会到,七薇得了大突破! 果然, 微一感应后, 何青便发现七薇已然炼化了第六枚剑魄-元剑魄。 此剑魄一成,七薇不仅距离灵剑圆满只差一步, 更重要的是,她承载的【离阳】神通,眼下已然晋入圆满之境! 甚至何青生出一个感觉,只要他想,隨时都能以七薇为根基,合丹抱煞,成就假丹! “很好!” 歷经这么年,也算有第一门修炼至圆满的神通。 不过七薇是高兴了,可冰螭却没了。 “主人,这是冰螭的遗骨。” 或是因为兔死狐悲,尸鬼主动捡起冰螭的遗骨,呈到了何青的手边。 何青取过遗骨仔细观察了下,就见这节上古冰螭的脊骨上,多了不少细密的裂纹。 显然,蟾蜍吐舌一击,附带有道则之力,让作为冰螭核心的脊骨都大为磨损。 “脊骨损伤至此,再以此復活冰螭,也不过多个脆皮。 若下次再遇上同等手段,说不定就彻底损坏了。 还是將之投入【万象】之门內,进一步增强原道法相,收益更大些。』 转念间,何青已然有了主意, 待將脊骨送入灰雾瀰漫的石门后, 他终於腾出手来, 取出了那粒生就了红彩异象的黄龙丹! 第191章 万物归墟【万字更新求订阅】 【黄龙丹(圣品):能增进些许修为,且无丹毒。】 【品阶:一阶下品】 【词条:忽略】 【词条:忽略】 【词条:道念镇狱(红彩)-五狱极杀,镇压诸邪】 “看属性介绍, 这红彩词条似乎和【辟邪法目】一脉相承? 是灭杀邪异更为高阶的手段? 与玉蟾真君这一战,何青也感受出来了【辟邪法目】的局限, 那就是无法接触到邪异本体的话,空净玄光对邪异的杀伤力有限。 “按照玉蟾真君的咆哮,我无论炼製黄龙丹还是兵粮丸,都是在窃取他身为邪异的不灭金性。以前虽有所猜测,但如今算是得到了印证。 今日之前,也算是误打误撞,以炼丹逼出邪异的本体,然后以辟邪法目將之灭杀。 可当邪异附身的存在,越发强大后,想要灭杀邪异却不是那么容易了。』 何青心头清楚,刚才与玉蟾真君这一战还是颇为凶险的, 稍有不慎,自己便只能败走。 “玉蟾真君化作邪异后,与身前炼化【终焉】碎片所成就的法相,纠合扭曲在一起,实力怕是不在寻常的小位大君之下的。 若非我及时炼製极品丹,以红彩词条窃走他的不灭金性,还有些危险的。 而玉蟾真君还仅仅只是炼化了神通碎片成就的邪异,便如此难对付。 当初【冰寂】坠落后,附著的邪异余烬实则还要更强!』 何青还记得当时动用【辟邪法目】,可是一次性消耗了八十年的寿元。 很难想像那只附著在【冰寂】神通本位上的邪异,如果还活著会有多恐怖。 “但也侧面说明,邪异能够重新登位成道。 那种占据了神通本位,乃至是道位的邪异,只怕更加恐怖。 莫非这【道念镇狱】,便是用来对付那种更为恐怖的邪异? 心念流转之间,何青一口將手中的圣品黄龙丹服下, 待吩咐了七薇和尸鬼守护自己,便將心神浸入心內虚空,开始试图勾连【道念镇狱】,探寻这词条究竞有什么作用。 好半晌后, 何青睁开眼来,脸色变得颇为古怪, 只因为他勾连【道念镇狱】后,仅仅感受到了一片什么都不存在的空间,有什么作用,完全没感应出来。 “难道那空间是用来將邪异关进去的? 可怎么关进去? 难不成將邪异吞进嘴里?』 何青越想越觉得离谱,最后只得摇摇头,留待之后再研究。 “玉蟾真君已死,待將这小秘境搜索一番也该离去了。 否则继续耗下去的话,明净宗的人是找不到我。 但寒天君怕要来亲自催我了。』 何青起身收了剑阵,不过保险起见,他依旧没有直接往里闯。 【灵视】! 双眼瞳仁绽出一点青光,先是重新看了眼宫殿前的石碑, 刻印的蟾蜍像中,原本眼睛里的幽蓝色光点消失了,內里的幽蓝光团亦消失无踪。 再看宫殿,墙体的异常也没了,如呼吸般的灰雾彻底消散一空。 整个地底空间之中,再感受不到丝毫的寂灭道则之力, 残余的邪异气息也在快速消散。 “应该没问题了。” 何青一摆手,让七薇在前头开道,自己跟在后面一路进了宫殿。 或许是因为玉蟾真君已然被灭杀,此前穹顶上散放光芒的晶石,大多都变得黯淡了下来,殿內光线昏暗不已。 但七薇化作金龙入內后,赤金色光芒大作,又將殿中映照的一片金辉。 何青穿过宫门,踏入殿內后, 就闻到空气中瀰漫著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还混著一丝类似尸腐的气味。 地面的石缝间都是暗红的污垢,像极了凝冻了不知多久的血水。 七薇一路前行,赤金光芒劈开了瀰漫的阴翳,照出宫中四面墙壁上扭曲的道纹, 与何青之前在外墙见过的道纹一致,都是代表著【终焉】神通。 转过一道迴廊,前方忽然传来“哢噠”声, 何青凝神望去,只见左侧一间偏殿的门虚掩著,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灵光,似有宝物在其中闪烁。 七薇立时上前,赤金色的光芒挥洒入內, 一旁的尸鬼则上前退开殿门,才见殿內空无一物, 只有中央石上刻著一枚玉蟾印记,印记旁散落著半具修士遗骨, 颅骨上有明显的爪痕,脊椎骨被生生扯断,骨缝间还沾著乾涸的黑血。 “以玉蟾真君的实力,没必要这般又是诱饵,又是陷阱的吧?” 何青微微皱眉。 他沿著迴廊继续探索,每推开一扇殿门,要么是刻著玉蟾印记的空石,要么是散落著修士遗骨的残有的遗骨被啃噬得只剩骨架,有的则保持著死前挣扎的姿態,指尖指向虚空,仿佛在追逐不存在的宝物最深处的一间大殿里,竟堆著数十具遗骨,颅骨齐齐朝向殿中央的玉蟾雕像,雕像双眼空洞,却似在无声地嘲笑著这些被引诱的修士。 “或许玉蟾真君將自己与这座宫殿融合为一后,这里就是他的奇妙屋吧。 这些拿著玉蟾法帖来探宝的修士,就如同他等待已久的玩具一般,用各种诱饵陷阱一点点摆弄至死。”整个大殿探寻一遍,一点有用的东西没有。 “也不是全然无用,至少这座地宫之中存在的地闕之气极为精纯凝浑厚,也不知这地宫在这类似地底空间的小秘境內存在了多少年。』 何青翻掌取出一件法器,正是李鸣帮他炼製的凝闕宫。 此法器唯一的功效,便是將地宫微缩其內,並纯化其中的地闕之气。 “地闕剑神通大成后,往后继续修炼反倒简单了,只需吸纳足够的地闕之剑,便能迈入圆满之境。若我將这座地宫微缩进凝闕宫內,地闕剑神通的修炼便有了保障。 何青正在琢磨是不是要动手开始炼化地宫,不远处传来了尸鬼的声音。 “主人,有发现。” 何青循声而去,才见尸鬼在一处地面中发现了一道暗门。 暗门之后,是一条向下一直延伸的阶梯。 七薇身形缩了缩后,一马当先冲了下去,何青与尸鬼跟在后面。 待到了阶梯尽头,才见是一间密室。 密室中四面都镶嵌满了某种玄青色的石头,被外部的光线一照,石头之中就倒映出交错的光影。何青一眼认出,玄青色的石头便是大名鼎鼎的留影石。 交错的光影中,是玉蟾真君记录的人生时刻。 少时的坚持,中年的颓丧,奇遇的惊喜,无奈的终末。 可成就假丹的玉蟾真君始终不甘心,於是他选择成为禁忌。 光影中的他,盘坐在石上,周身縈绕著幽蓝色道则, 假丹悬浮在头顶,丹体上布满裂纹,裂纹中渗出灰色的邪异气息。 此后,他很长时间內变成了半人半邪异,体內仿佛有另外一个自己。 他不断的对抗著,想以融入的【终焉】神通,参悟出寂灭道则本源,以此诛杀邪异。 “寂灭终焉,万物归墟” 光影中,玉蟾真君如同疯了一般,在一处宫殿內,以道纹疯狂书写这四个字。 然后,在被邪异彻底吞噬,自身完全泯灭前,他居然真领悟出了一门独属於【终焉】神通的玄法。《万物归墟真法》。 他明悟此法后,第一个將此法对自己使用了,將自己加速到了归墟的边缘。 唰。 何青瞳孔微微一缩,只因为交错的光影中, “本我』已然陷入泯灭边缘的玉蟾真君忽然转过头,好似在与自己对视一般。 噗。 玉蟾真君吐出一大口血来,散溢而开的血雾,竞在光影中形成了一行行字。 “有缘人,若你能灭杀附身於我的邪异,想必你能到达我的修炼静室,看到眼前这一幕。 我不知道你是否得到了【终焉】神通本位的碎片,又会如何使用此物。 但我想和你做个交换-- 我以自己独创的《万物归墟真法》,换取你將我遗留的一点元灵送给冥渊大君。” 看著光影中的字跡,何青不得不感嘆,这玉蟾真君还真是个奇才,想尽办法折腾。 明明一介散修,成就假丹尚不满足; 將道位碎片炼入假丹之中,纵横一时,依旧不死心; 变成半邪异半人了,还要积极自救; 如今就剩一点元灵,居然还没放弃,想藉助【冥渊】之能,以尸傀的方式復生。 真是应了那句话: 只要我大脑还能动,我就存在。 很显然,其实所谓的交易,是没有保障的。 玉蟾真君只能赌,能看到光影的人,学了《万物归墟真法》后,愿意完成交易。 何青还真被勾起了好奇心。 “被邪异附体后,还能藏下一点元灵,而且歷经这么久时间,尚未磨灭。 看来这《万物归墟真法》多少有点东西。』 毕竟,他如今用【万象】融合了【终焉】神通的碎片, 理论上来说,若《万物归墟真法》真有用,他也能练成並使用的。 “无论强盛,还是衰落 无论前进,还是后退, 都不过是万事万物通向寂灭终焉的一个进程罢了。 光影中的玉蟾真君开始书写他自创的《万物归墟真法》, 他写的非常详细,从最初对寂灭终焉的认知,再到自己对此神通的思考。 点点滴滴,如聚沙成塔一般, 最后匯聚成了《万物归墟真法》这本煌煌巨作。 何青看过之后,心中大受震撼。 “原来这些拥有惊世智慧的人,是通过这些角度看问题的? 《万物归墟真法》的法门並不深奥,就是利用寂灭道则之力, 以【终焉】神通的特性,加速通往寂灭终焉的进程。 这个过程可以非常快, 快到近乎只有一瞬, 但玉蟾真君却想方设法將之慢下来,慢到修炼此法之人, 运用【终焉】神通特性时,可以具体加速到通往寂灭终焉的某个阶段。 然后,付出一定的代价,维持在某个阶段! 举个例子, 何青给一门地闕剑餵了一口真煞进行熬炼,哪怕以焱渊地心焰炼化,也要两年之久。 但地闕剑因为是虫剑一体,可以置入【育灵虫洞】,內里的时间流速是十倍。 故而,现世时间中,地闕剑神通熬炼一口真煞仅仅需要两个月出头。 这已经够快了吧? 但若是使用《万物归墟真法》可以更快! 简单来说,只要將真煞餵了,焱渊地心焰给了, 就可以使用《万物归墟真法》,直接定向加速地闕剑通往寂灭终焉的进程。 但这个加速过程,可以精確的停滯在,地闕剑將將熬炼完这口真煞的那一刻! 而整个过程,付出的时间,可能都不到一炷香。 只是此法是有代价的,也就是两倍到五倍的损耗。 也就说地闕剑炼製一口真煞所需时间原本是两年,利用《万物归墟真法》加速进程后, 当你停滯在將將熬炼完真煞那一刻时,將损失最少四年,最多十年的寿元。 具体损失多少,还要看对《万物归墟真法》的掌握程度。 “此法合该为我所有! 若我学会这《万物归墟真法》, 只需数日时间, 便能半只脚踏入息土道位!』 何青心潮澎湃起来,实在是此法过於玄妙。 “玉蟾真君,若这《万物归墟真法》当真有如此逆天之效,我自当给你復生的机会。 不过冥渊大君就算了,你日后便做我手下尸傀吧!” 何青算是接受了交易。 不过他自然不会傻乎乎直接使用《万物归墟真法》,万一里面有鉤子呢? “此法並非神通,用天机纸怕是没什么效果,不过参研之后,用【妙悟】丹优化一番,应是没问题。』一念既定,何青立时吩咐七薇与尸鬼在外守护,自己则参研起《万物归墟真法》来。 数日后。 当何青服下第六粒【妙悟】丹,並醒来之后,眼中的秘法面板有了变化。 【秘法:损命归墟真法(小成):36/200】 “第六【妙悟】丹,產生的悟性灵光已然偏转到了阵法上去,说明此法已然无法进一步优化。如此一来,也该堆熟练度了。』 何青一翻掌,取出一个小瓷瓶,內中装的正是【通明】精品丹,共有七粒之多。 “原本想积存一些,留著之后冲红色词条。 但以眼下境况,显然快速提升损命归墟真法更加重要的。』 何青立时取出一粒【通明】精品丹,服用之后,便开始定向提升《损命归墟真法》。 两个月后, 七粒【通明】精品丹悉数服用,《损命归墟真法》的进度却並未达到预期。 【秘法:损命归墟真法(圆满):12/500】 “此法的品阶怕是还在预想之上的,比我之前修行的所有功法都要高出不少。 但如今已然晋入圆满之境,此前又以【妙悟】丹数度优化,应是可以拿来一用了。』 满怀期待的何青,从【育灵虫洞】內唤出了地闕剑。 地闕剑前几日刚完成第六口真煞的熬炼,整把剑气息极为厚重沉凝,颇有种大巧不工的感觉。“第一次实验开始。』 何青迫不及待地取出装有土相真煞的葫芦,將滚滚真煞兜头浇在了地闕剑上。 待地煞之力浸入剑身之中,又立时取出蕴火葫芦,持续喷吐焱渊地心焰, 让剑柄处大张的剑口,吸了个饱后。 隔空一指点向地闕剑,幽蓝光芒从指尖绽出,寂灭道则之力瞬间將地闕剑笼罩。 嗡. 地闕剑瞬间震动起来,接著震动的越发厉害, 就在何青肉眼观察下,此剑竞好似在持续震动中,经歷了一念枯荣般。 短短百息之后, 第七口真煞已然熬炼完成。 唰! 就在地闕剑剑身上,被真煞溶蚀出的裂痕一一弥合,整把剑恢復如初后, 何青精確卡点,停下了加速至终焉的进程。 而后长出一口气,只觉体內有种若有若无的衰弱之感,他立时看向寿元面板。 【寿元:64/1325】 寿元减少了四年,完全在可接受的范围。 何青立时再度尝试,待一连完成了第八口与第九口真煞熬炼,地闕剑神通一举大成后,寿元减少了八年。 【寿元:64/1317】 “看来《损命归墟真法》经过优化,並將之修炼到圆满之境后,使用代价已然非常稳定。』地闕剑大成之后,接下来便只要吸纳足够的地闕之气方可。 何青自然是取出凝闕宫,將这座地宫炼化入了法器之中,隨后將地闕剑放入法器內吸纳地闕之气。而地宫从原本的位置消失后,也显出了地宫下面的一个幽深洞口,正是此处小秘境的出口。数日后, 何青立於凝闕宫法器旁,掌心托著地闕剑, 只见此剑的剑身古朴厚重,剑脊宽如指节,剑刃泛著幽暗冷光,剑柄处的灰色光丝已然收束成细密纹路“就差这最后一炼了!” 何青將剑置入凝闕宫微缩的地宫之中,地闕剑剑柄顶处的光点骤然张开,如深渊巨口般疯狂吞噬地宫逸散的精纯地闕之气。 不知过了多久,深渊巨口终於关闭, 何青立时转《损命归墟真法》,指尖绽出幽蓝光芒,以寂灭道则之力加速地闕剑的淬炼进程。百息之后, 地闕剑周身散发出沉凝如渊的气息,剑刃上的幽暗冷光逐渐转为暗金色,剑脊处浮现出青灰色的道纹。这些道纹渐渐组成了两个字,正是┅-地闕! “凝!” 何青一声轻喝,地闕剑猛地震颤,剑身上的暗金色光芒骤然內敛,整柄剑缩至巴掌大小,悬浮於他掌心之上。 他能清晰感受到剑中蕴含的厚重力量,仿佛能镇住天地间的一切虚妄! 这正是地闕剑圆满的表徵,不仅防御堪比重垢神通,更能在天残地缺中寻到“遁去的一』。“这地闕剑神通,原本从神通大成到神通圆满这一阶段, 哪怕资源不缺,也至少需要二十年的修炼进程, 即便使用【育灵虫洞】也需要两年, 可如今不过短短几日,此神通却晋入圆满之境, 只差合道的先天灵物,便能衝击【地闕】神通本位。』 如此逆天之效,自然是有代价的,何青为之损失了整整四十年寿命, 但他服用了五粒【长寿】精品丹后,寿元不减反增。 【寿元:64/1367】 “有此《损命归墟真法》在手, 几日之后, 百重士也能步入圆满之境。 到时候, 我离双证神通,衝击金丹大位, 便只差合道地闕剑的先天灵物-苍土真灵!』 第192章 仙镇道军 抚冥镇以南, 六百余里的南关坡, 破庙。 陈金虎御剑直下,飞身落到破庙之前。 “啊!” 西侧的烂屋中,传出女人悽厉的哭叫声。 若是在一年多前,刚进入抚冥镇,被编为仙镇道军时,他还会心生不忍,前去过问一二。 可如今的话,那烂屋中的清浊二气相互消磨,不过是某个火气大的男修,与抓到的女魔修之间,正在互相伤害罢了。 陈金虎都没有多看一眼,快步越过侧屋,进了破庙正殿前的院子里。 院中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堆著十来具尸体,殷红的血水把黄土地浸染得一片暗红。 哢嚓。 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小修士,扯著一具尸体的头髮,將其脑袋用力提起,然后一刀將之削首。这傢伙看了陈金虎一眼,满眼的疏离,还带著一二戒备,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进了破庙內。庙內架著几口大锅, 细细一看, 每口大锅內都煮著沥青一般的悬浊黑液, 一颗颗人头在锅里沉浮,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也就是俗称的魔气。 小修士作势欲將手中头颅丟进锅內, 蹲在大锅旁,拿著根长棍,正在锅里搅弄的赤发大汉骂道: “二狗子,你眼瞎啊,老子这锅已经煮得满满当当的,你还往我这里丟个屁。 滚一边儿去。” 那小修被骂了,却不以为意的道: “赤火叔,我可是看你这一战损失不小,才想著给你多弄两个头找补找补,回去多领些赏赐。你別不识好人心。” “你高二狗子有好心\? 头生疮脚流脓,夜踹寡妇门,毛没长齐就开大车的囊求子货,滚滚滚!” 被称作高二狗子的小修士,和赤发大汉一边打骂逗趣,一边悠著手中还在渗血的首级,往一旁走去。哪怕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哪怕高二狗子手中提著的是魔修首级, 陈金虎还是觉得心里不適, 他至今仍然难以理解仙镇道军的一系列作为, 比如这煮人头, 是明摆著的冒功, 通过浊化的灵石,配上几味浊化的灵药,煮上一大锅, 人头丟进去,就会被魔气灌顶, 待人头煮大之后, 炼气初期的魔修,首级就变成了炼气中期, 炼气中期的魔修,首级就变成了炼气后期。 以此类推, 將首级拿回仙镇后,以此核功领赏,这不是冒功是什么? 然而,如此明晃晃的行为,带队军主压根儿不管, 仙镇內负责核功的镇司马,同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故而,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外来修士又能说什么? 陈金虎收回目光,一言不发的从庙里穿过,往后殿而去。 仙镇的规矩,与外间修仙界截然不同, 陈金虎堂堂筑基中期修士,穿行於堂內,却无人朝他行礼,哪怕这些道军修士大多都是炼气期。待进入后殿,这里就清净多了, 破庙后殿的阴影里,一道魁梧身影斜倚在断裂的樑柱上,此人正是抚冥镇道军--雄嵬军军主,“血屠”孟煞。 孟煞身高九尺,赤著上身,古铜色肌肤上布满交错的刀疤, 右肩至左腰斜贯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痕,伤口处凝结著黑红色血痂,却隱隱散发著某种血道神通的凶戾气息。 其面容凶厉,眉骨高耸如刀削,眼窝深陷,一双铜铃大眼布满某种红丝。 此刻,孟煞嘴角正斜叼著半块泛著青黑的不明兽肉, 齿间咀嚼时发出“咯吱”的脆响,涎水混著血沫顺著下頜滴落,在地面砸出深色的印记。 感知到陈金虎走进来,孟煞头也不抬,只斜睨了一眼,道: “陈参军既回来了,想必南关四所的情况已然探知清楚了吧?” 抚冥镇周边虽都是荒原,却並非真就一片荒芜,暗地里还是隱藏著不少灵物的出產地。 为此,仙镇设下了上百个秘卫所, 一面用以守护灵物出產地; 一面掌控周边情况。 孟煞此番率领雄嵬军前来,便是因为前几日,镇中收到了南关周围四座秘卫所的求援信。 “回稟军主,黄垣,永平二所尚还在坚守, 但其他二所已然被攻破,所中尸横遍野,没有活口了。” 陈金虎行到孟煞跟前丈许处停下,颇为恭敬的回话。 孟煞此人的凶厉与强横,在抚冥镇道军中无人不知。 他不仅是法体双修的筑基后期修士,掌握至少两门圆满境界的神通,肉身更是强横到能硬抗魔修的大成浊化神通。 数十年前,此人便以一己之力,单对单,斩杀过堪比假丹真君的魔尊。 最近这些年的巔峰战绩,更是以一敌三,面对一位魔尊,两位筑基后期魔修,却丝毫不落下风。这些可都是一刀一剑杀出来的战绩,绝非什么比拚切磋,恭维出来这个第一,那个第一可比的。面对这般人物,哪怕陈金虎顶著个净垢宗光时大君亲传弟子的名头,也得小心应付。 “黄垣,永平二所还在? 看来此次前来的魔修不过尔尔。” 孟煞牙关用劲,撕下一块血肉,用力的咀嚼著,眼下敌情似乎並未被太过放在心上。 秘卫所被魔修找到並攻陷,是时常发生之事,並没有多意外的。 孟煞甚至会以秘卫所一次陷落的数量,来判断来袭魔修的实力。 千百年来,六大仙镇俱是与魔修这般拉扯。 嗯,如今仅剩五大仙镇了。 “陈参军,要不要来上一口?” 突然间,孟煞把嘴边叼著的青黑兽肉,朝著陈金虎递去。 陈金虎看了眼啃剩的兽骨缝隙间,还残留的暗红血肉, 一时间有些恍惚。 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在灵剑门时,自己常常捡师姐们吃剩的灵食加餐, 可眼下这傢伙又不是师姐! 想到此处,陈金虎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苏青子,郑紫若几人的身影, 再看著眼前孟煞那张满是油污的脸, 陈金虎顿觉美好记忆被玷污一般,心头一阵阵犯噁心。 “我还不饿。” 陈金虎回答的声音有些冷硬。 孟煞倒好似无所谓,只道: “那依陈参军之见,眼下情况, 我等是该直奔尚未陷落的秘卫所进行援救; 还是再巡游一番,进一步了解情况?” 这问题可不好回答。 选择前者,万一魔修打得就是围点打援的主意,早就有所埋伏,一旦遭遇重大损失,说不得会被当做替罪羊。 选择后者,若是貽误了救援时机,说不得还是会背锅。 陈金虎倒是想不了那么多,他只是直觉南四所之事不简单: 隔壁沉渊镇如今已然危如累卵,据闻天墮宗內的四名大尊, 带著元天魔门其他小支传承的二三十名魔尊,连番猛攻了两三年, 大离仙朝与其他仙镇的支援,如今都已然上不去, 赶在沉渊镇即將陷落的关口,为何还有魔修跑来离抚冥镇不过数百里的地方,偷袭秘卫所?“属下觉得此事怕是不那么简单,还是慎重些的好。” 陈金虎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孟煞皱起眉头,正准备说什么,一个身影快步而来。 “军主,李雄不行了。” 所来之人急急匯报。 陈金虎心中一凛: 李雄可是雄嵬军內排名前十的好手,与自己的修为相差无几,都是筑基六层的修为,这就没了?“去看看吧。” 孟煞丟掉手中的兽肉,隨著来人离去,不过走出没几步,却回头对陈金虎招了招手,道: “陈参军,你也一道来吧。” 陈金虎没有拒绝,隨著孟煞进了后殿的一间破破烂烂的屋子里。 就见一个身形削瘦,满脸风霜之色的中年男修躺在一张门板上。 凑近一看,才见此人脸上爬满了黑气,本就消瘦的身子,已然完全乾瘪下去, 嘴巴张合之间,似乎想说什么,可已然发不出声音来。 这中年男修自然就是李雄,陈金虎一见此人模样,失声道: “灭道噬精咒? 能將这神通修炼到这等火候,不是魔尊,怕也是筑基后期吧?” 一旁的孟煞点了点头,道: “陈参军说的没错。 李雄奉我之命,率领三队人为先锋攻打这破庙。 本来一切颇为顺利,最后却被隱藏在这后殿內的一名魔修所伤。 一著不慎,便落入此境地,而且还让此人跑了。 所以,你刚才的分析有道理。 攻打南关四所的魔修的確不过尔尔,但这其中隱藏著另一批魔修, 这些人带有其他目的,此事大为不简单。” 说完,孟煞回过头看向李雄,道: “李兄弟,你伤重至此,已然回天乏术,且安心去吧。 你妻儿军中弟兄们,会帮你好生照顾的。” 闻言,李雄闭上了嘴,缓缓合上眼睛。 孟煞当即一掌震碎了李雄的心脉,让其从痛苦中解脱。 只见李雄失去生机后,他体中滚滚黑气纷纷朝著孟煞的手中聚集而去, 孟煞却不闪不避,掌中青光大放,將黑气统统聚集,最后化作一颗黑色的珠子,將之拍入了李雄的头颅中。 李雄的脑袋登时显出无数黑丝,滚滚黑气翻涌。 孟煞一把將之首级扯下,递给旁边报信之人道: “拿去好生煮了,儘量熬煮到魔尊的水准。 回镇核功后,所领赏赐,给李雄的妻儿送去。” 那人提著李雄的首级连忙离开,孟煞转头看向陈金虎道: “陈参军,我知道咱们道军中,很多事情你都看不过眼, 可现实如此,谁也不能帮谁多活一分。 你的意见很多道理,稍后便带两队人马,前去搜寻那名逃走的灭道宗魔修。 不寻到此人,窥破魔修阴谋,咱们不能轻易前往救援黄垣,永平二所。” 说完,孟煞拍了拍陈金虎的肩膀,还顺带在其法袍上揩了揩满手的油污, 这才带著某种意味难明的笑容,踱著步子离去。 看著孟煞离开的背影,陈金虎心头升起一股难言的感觉: 仙镇道军这些人,在他眼中压根儿不像修仙者。 “他们更像九幽衝出来的厉鬼,吞噬活人,也吞噬自己。 若我在抚冥镇待久了,也会变得和他们一般?』 数日后, 距离黄垣秘卫所不到百里的一处小山坳內。 陈金虎万万没想到, 仅仅相隔几日, 前几天还困扰他的问题, 已然有了答案, 或者说他根本不用考虑了, 因为他快离死不远了。 “哪来的螻蚁,敢坏本尊好事,死!” 小山坳的上方半空中,滚滚黑云瀰漫,將周边十余里范围全部笼罩。 黑云之中共计有三道魔尊气息,还有七八道筑基后期魔修的气息, 显然,此处是魔修精心设下的圈套, 却没等到想要钓的大鱼, 被陈金虎领著两队道军,一头撞了进来,再遮掩不住。 “分头跑!” 第一时间发现不对,陈金虎立时高声大喝,隨即转身就逃,可来不及了。 滚滚黑云笼罩之下,他还没遁出半里地,就被压下来的黑云一下拢住,拖入了一片黑暗中。陈金虎瞬间感受到神识被压制,身形都尚未站稳,数道黑色火球、乌黑冰箭便从暗处袭来。他连忙唤出大剑催动【地闕】神通护身,剑身上土黄色灵光刚亮起, 却被一道乌红血光劈中,剑身剧烈震颤,虎口崩裂渗出血跡。 圆满境神通! 陈金虎心中一凛,他心知自己的【地闕】神通防护力堪称一流,却如此轻易被破去,只能是有魔尊出手了。 “螳臂当车罢了,受死吧。” 黑暗中传来魔尊的狞笑,一只黑气森然的鬼爪穿透土黄色灵光,直抓陈金虎心口。 千钧一髮之际, 一柄小剑自他怀中衝出,绽出一道白色玄光,將那鬼爪一击扫落。 此物正是他那便宜师父光时大君,给他的保命之物。 轰! 小剑击落鬼爪后,再度斩出一道白色剑光,竟是將黑雾破开个大洞,天光瞬间从外间透入。陈金虎哪里还不明白,这可是他逃命的大好时机! 立时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土黄色的剑光,从破洞中遁了出去。 “坏了本尊的好事还想逃? 给我死来!” 黑云內三道魔尊气息同时锁定他, 乌红血光、黑色鬼爪、以及青灰色冰锥从三方袭去。 断后的那柄小剑奋起余力,再度斩断鬼爪,又將青灰色冰锥打落后,便再无余力。 啪! 地闕剑再度被乌红血光击中,护身的土黄色灵光顿时溃散开来。 噗 再无法维持人剑合一的陈金虎现出身形,张口喷出一大口血。 大张的神识下,已然发现后面黑云中有一道红色魔影朝著自己迅快追来。 “难道我命休矣? 不,我的通灵生死卦剑,根本就没预示有生死危机,一定有转机! 陈金虎一咬牙,服下一粒丹药压住伤势后,鼓起剩余法力用出了分光剑影术。 唰。 瞬间, 陈金虎人影消失了,只余下数百道剑光,分从四面八方飞遁而去。 这正是他自创的“人剑合一分光剑影术』! 追索来的红色魔影愣了下,但此人可是堪比假丹境的魔尊,哪那么容易对付。 “哼,不过雕虫小技。” 红色魔影一声冷哼,当即神识大张,又用出某种神识秘术, 就见铺陈开的神识,好似一张网,笼罩住了前方十余里范围,一干剑光统统拢住。 而后,如网一般神识微一抖动,好似凝如实质的神识,如丝线般触及了每一道剑光。 绝大部分剑光都被如丝线般的神识一下穿透,唯独一道剑光將丝线弹出来。 “小虫子,找到你了!” 看著已然逃到十里外的那道剑光,红色魔影狞笑了一声,然后化作一道血线,朝著那道剑光追索而去。陈金虎的人剑合一之术,堪称剑遁,速度可谓极快。 可惜,追来的却是魔尊。 那红色魔影的遁速显然更快一筹,不过短短数十息,已然追至陈金虎身后二三里。 “死!” 一声暴喝, 红色魔影身形顿时如瞬移般,一下欺近到陈金虎身后里许,乌红血光再度击出。 然而陈金虎早有所备一般,恰在此时,再度用出分光剑影术。 瞬间, 乌红血光失了目標,一击落空 红色魔影恼怒不已,只得再度用出神识秘术搜寻陈金虎的身影,遁速又不由慢了几分。 就这般, 两人一追一逃,竟是僵持了快半个时辰。 能以筑基中期修为,在堂堂魔尊手下坚持这般久,陈金虎也足以自傲。 可惜,他法力终归有限, 眼见红色魔影越追越近,他却已无多余法力,再度使用分光剑影术。 “转机究竟在哪啊?!』 陈金虎心中大喊。 铃铃铃, 仿佛是在回应他一般,腰间繫著一柄半尺玉剑发出清脆的响声,剑尖忽地一指前面某个方向。陈金虎立时循著方向看去,才见漫天黄沙之中,一道鬚髮皆白的身影正徐徐而来。 “恳求道友救我一命,事后必有重谢!” 陈金虎立时口中大喊著,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那鬚髮皆白之人登时转头看过来,似乎对陈金虎的举动一点不意外。 然后,陈金虎就见此人一抬手,指尖亮起点点幽蓝色光芒。 紧跟著, 陈金虎就见此人衝著自己一指点来。 一道幽蓝冷光带著极度深寒与死寂冷意,让陈金虎来不及做出丝毫反应, 嗖! 幽蓝冷光从陈金虎耳边一划而过。 下一瞬, 只听一声惊呼: “道则” 话音未落,就传来一声闷哼,却是那道红色魔影没能及时躲开,被幽蓝冷光一击命中。 “啊!” 一声惨叫响起,那红色魔影立时掉头就跑。 然而,令他惊恐的事情发生了,他发现自己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趋势迅速衰老。 片刻后, 等这名魔尊跑回了小山坳,立时寻到另外两名魔尊。 “幽鬼,清凝,救我,快救我!” 幽鬼魔尊与清凝魔尊,立时循声看去,纷纷大惊失色。 “血影,你这是?” 被称作血影的魔尊,自然就是那道红色魔影,眼下的他面色苍老到近乎让人认不出来, 满脸的褶皮,一身的枯朽死气,仿佛行將就木一般。 血影颤颤巍巍抬起手,求救道: “救..救.我。” 然而,等他抬起手后,整个人已然化作一具乾尸,生机迅速消逝, 可这还没完! 却见已然化为乾尸的血影魔尊,又连带身上的衣服,怀中的法宝等,迅速变得枯朽。 直至一阵风吹来,所有一切都化作砂砾,隨风而逝,只留下永恆的寂灭。 目睹这一幕,对面的幽鬼魔尊和清凝魔尊面面相覷,二人皆满心震恐。 “走,赶紧走!” 说完,惊恐不已的二位魔尊,各自化作一道遁光,逃也似的朝著天边远去。 第192章 仙镇道军 抚冥镇以南, 六百余里的南关坡, 破庙。 陈金虎御剑直下,飞身落到破庙之前。 “啊!” 西侧的烂屋中,传出女人悽厉的哭叫声。 若是在一年多前,刚进入抚冥镇,被编为仙镇道军时,他还会心生不忍,前去过问一二。 可如今的话,那烂屋中的清浊二气相互消磨,不过是某个火气大的男修,与抓到的女魔修之间,正在互相伤害罢了。 陈金虎都没有多看一眼,快步越过侧屋,进了破庙正殿前的院子里。 院中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堆著十来具尸体,殷红的血水把黄土地浸染得一片暗红。 哢嚓。 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小修士,扯著一具尸体的头髮,將其脑袋用力提起,然后一刀將之削首。这傢伙看了陈金虎一眼,满眼的疏离,还带著一二戒备,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进了破庙內。庙內架著几口大锅, 细细一看, 每口大锅內都煮著沥青一般的悬浊黑液, 一颗颗人头在锅里沉浮,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也就是俗称的魔气。 小修士作势欲將手中头颅丟进锅內, 蹲在大锅旁,拿著根长棍,正在锅里搅弄的赤发大汉骂道: “二狗子,你眼瞎啊,老子这锅已经煮得满满当当的,你还往我这里丟个屁。 滚一边儿去。” 那小修被骂了,却不以为意的道: “赤火叔,我可是看你这一战损失不小,才想著给你多弄两个头找补找补,回去多领些赏赐。你別不识好人心。” “你高二狗子有好心\? 头生疮脚流脓,夜踹寡妇门,毛没长齐就开大车的囊求子货,滚滚滚!” 被称作高二狗子的小修士,和赤发大汉一边打骂逗趣,一边悠著手中还在渗血的首级,往一旁走去。哪怕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哪怕高二狗子手中提著的是魔修首级, 陈金虎还是觉得心里不適, 他至今仍然难以理解仙镇道军的一系列作为, 比如这煮人头, 是明摆著的冒功, 通过浊化的灵石,配上几味浊化的灵药,煮上一大锅, 人头丟进去,就会被魔气灌顶, 待人头煮大之后, 炼气初期的魔修,首级就变成了炼气中期, 炼气中期的魔修,首级就变成了炼气后期。 以此类推, 將首级拿回仙镇后,以此核功领赏,这不是冒功是什么? 然而,如此明晃晃的行为,带队军主压根儿不管, 仙镇內负责核功的镇司马,同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故而,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外来修士又能说什么? 陈金虎收回目光,一言不发的从庙里穿过,往后殿而去。 仙镇的规矩,与外间修仙界截然不同, 陈金虎堂堂筑基中期修士,穿行於堂內,却无人朝他行礼,哪怕这些道军修士大多都是炼气期。待进入后殿,这里就清净多了, 破庙后殿的阴影里,一道魁梧身影斜倚在断裂的樑柱上,此人正是抚冥镇道军--雄嵬军军主,“血屠”孟煞。 孟煞身高九尺,赤著上身,古铜色肌肤上布满交错的刀疤, 右肩至左腰斜贯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痕,伤口处凝结著黑红色血痂,却隱隱散发著某种血道神通的凶戾气息。 其面容凶厉,眉骨高耸如刀削,眼窝深陷,一双铜铃大眼布满某种红丝。 此刻,孟煞嘴角正斜叼著半块泛著青黑的不明兽肉, 齿间咀嚼时发出“咯吱”的脆响,涎水混著血沫顺著下頜滴落,在地面砸出深色的印记。 感知到陈金虎走进来,孟煞头也不抬,只斜睨了一眼,道: “陈参军既回来了,想必南关四所的情况已然探知清楚了吧?” 抚冥镇周边虽都是荒原,却並非真就一片荒芜,暗地里还是隱藏著不少灵物的出產地。 为此,仙镇设下了上百个秘卫所, 一面用以守护灵物出產地; 一面掌控周边情况。 孟煞此番率领雄嵬军前来,便是因为前几日,镇中收到了南关周围四座秘卫所的求援信。 “回稟军主,黄垣,永平二所尚还在坚守, 但其他二所已然被攻破,所中尸横遍野,没有活口了。” 陈金虎行到孟煞跟前丈许处停下,颇为恭敬的回话。 孟煞此人的凶厉与强横,在抚冥镇道军中无人不知。 他不仅是法体双修的筑基后期修士,掌握至少两门圆满境界的神通,肉身更是强横到能硬抗魔修的大成浊化神通。 数十年前,此人便以一己之力,单对单,斩杀过堪比假丹真君的魔尊。 最近这些年的巔峰战绩,更是以一敌三,面对一位魔尊,两位筑基后期魔修,却丝毫不落下风。这些可都是一刀一剑杀出来的战绩,绝非什么比拚切磋,恭维出来这个第一,那个第一可比的。面对这般人物,哪怕陈金虎顶著个净垢宗光时大君亲传弟子的名头,也得小心应付。 “黄垣,永平二所还在? 看来此次前来的魔修不过尔尔。” 孟煞牙关用劲,撕下一块血肉,用力的咀嚼著,眼下敌情似乎並未被太过放在心上。 秘卫所被魔修找到並攻陷,是时常发生之事,並没有多意外的。 孟煞甚至会以秘卫所一次陷落的数量,来判断来袭魔修的实力。 千百年来,六大仙镇俱是与魔修这般拉扯。 嗯,如今仅剩五大仙镇了。 “陈参军,要不要来上一口?” 突然间,孟煞把嘴边叼著的青黑兽肉,朝著陈金虎递去。 陈金虎看了眼啃剩的兽骨缝隙间,还残留的暗红血肉, 一时间有些恍惚。 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在灵剑门时,自己常常捡师姐们吃剩的灵食加餐, 可眼下这傢伙又不是师姐! 想到此处,陈金虎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苏青子,郑紫若几人的身影, 再看著眼前孟煞那张满是油污的脸, 陈金虎顿觉美好记忆被玷污一般,心头一阵阵犯噁心。 “我还不饿。” 陈金虎回答的声音有些冷硬。 孟煞倒好似无所谓,只道: “那依陈参军之见,眼下情况, 我等是该直奔尚未陷落的秘卫所进行援救; 还是再巡游一番,进一步了解情况?” 这问题可不好回答。 选择前者,万一魔修打得就是围点打援的主意,早就有所埋伏,一旦遭遇重大损失,说不得会被当做替罪羊。 选择后者,若是貽误了救援时机,说不得还是会背锅。 陈金虎倒是想不了那么多,他只是直觉南四所之事不简单: 隔壁沉渊镇如今已然危如累卵,据闻天墮宗內的四名大尊, 带著元天魔门其他小支传承的二三十名魔尊,连番猛攻了两三年, 大离仙朝与其他仙镇的支援,如今都已然上不去, 赶在沉渊镇即將陷落的关口,为何还有魔修跑来离抚冥镇不过数百里的地方,偷袭秘卫所?“属下觉得此事怕是不那么简单,还是慎重些的好。” 陈金虎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孟煞皱起眉头,正准备说什么,一个身影快步而来。 “军主,李雄不行了。” 所来之人急急匯报。 陈金虎心中一凛: 李雄可是雄嵬军內排名前十的好手,与自己的修为相差无几,都是筑基六层的修为,这就没了?“去看看吧。” 孟煞丟掉手中的兽肉,隨著来人离去,不过走出没几步,却回头对陈金虎招了招手,道: “陈参军,你也一道来吧。” 陈金虎没有拒绝,隨著孟煞进了后殿的一间破破烂烂的屋子里。 就见一个身形削瘦,满脸风霜之色的中年男修躺在一张门板上。 凑近一看,才见此人脸上爬满了黑气,本就消瘦的身子,已然完全乾瘪下去, 嘴巴张合之间,似乎想说什么,可已然发不出声音来。 这中年男修自然就是李雄,陈金虎一见此人模样,失声道: “灭道噬精咒? 能將这神通修炼到这等火候,不是魔尊,怕也是筑基后期吧?” 一旁的孟煞点了点头,道: “陈参军说的没错。 李雄奉我之命,率领三队人为先锋攻打这破庙。 本来一切颇为顺利,最后却被隱藏在这后殿內的一名魔修所伤。 一著不慎,便落入此境地,而且还让此人跑了。 所以,你刚才的分析有道理。 攻打南关四所的魔修的確不过尔尔,但这其中隱藏著另一批魔修, 这些人带有其他目的,此事大为不简单。” 说完,孟煞回过头看向李雄,道: “李兄弟,你伤重至此,已然回天乏术,且安心去吧。 你妻儿军中弟兄们,会帮你好生照顾的。” 闻言,李雄闭上了嘴,缓缓合上眼睛。 孟煞当即一掌震碎了李雄的心脉,让其从痛苦中解脱。 只见李雄失去生机后,他体中滚滚黑气纷纷朝著孟煞的手中聚集而去, 孟煞却不闪不避,掌中青光大放,將黑气统统聚集,最后化作一颗黑色的珠子,將之拍入了李雄的头颅中。 李雄的脑袋登时显出无数黑丝,滚滚黑气翻涌。 孟煞一把將之首级扯下,递给旁边报信之人道: “拿去好生煮了,儘量熬煮到魔尊的水准。 回镇核功后,所领赏赐,给李雄的妻儿送去。” 那人提著李雄的首级连忙离开,孟煞转头看向陈金虎道: “陈参军,我知道咱们道军中,很多事情你都看不过眼, 可现实如此,谁也不能帮谁多活一分。 你的意见很多道理,稍后便带两队人马,前去搜寻那名逃走的灭道宗魔修。 不寻到此人,窥破魔修阴谋,咱们不能轻易前往救援黄垣,永平二所。” 说完,孟煞拍了拍陈金虎的肩膀,还顺带在其法袍上揩了揩满手的油污, 这才带著某种意味难明的笑容,踱著步子离去。 看著孟煞离开的背影,陈金虎心头升起一股难言的感觉: 仙镇道军这些人,在他眼中压根儿不像修仙者。 “他们更像九幽衝出来的厉鬼,吞噬活人,也吞噬自己。 若我在抚冥镇待久了,也会变得和他们一般?』 数日后, 距离黄垣秘卫所不到百里的一处小山坳內。 陈金虎万万没想到, 仅仅相隔几日, 前几天还困扰他的问题, 已然有了答案, 或者说他根本不用考虑了, 因为他快离死不远了。 “哪来的螻蚁,敢坏本尊好事,死!” 小山坳的上方半空中,滚滚黑云瀰漫,將周边十余里范围全部笼罩。 黑云之中共计有三道魔尊气息,还有七八道筑基后期魔修的气息, 显然,此处是魔修精心设下的圈套, 却没等到想要钓的大鱼, 被陈金虎领著两队道军,一头撞了进来,再遮掩不住。 “分头跑!” 第一时间发现不对,陈金虎立时高声大喝,隨即转身就逃,可来不及了。 滚滚黑云笼罩之下,他还没遁出半里地,就被压下来的黑云一下拢住,拖入了一片黑暗中。陈金虎瞬间感受到神识被压制,身形都尚未站稳,数道黑色火球、乌黑冰箭便从暗处袭来。他连忙唤出大剑催动【地闕】神通护身,剑身上土黄色灵光刚亮起, 却被一道乌红血光劈中,剑身剧烈震颤,虎口崩裂渗出血跡。 圆满境神通! 陈金虎心中一凛,他心知自己的【地闕】神通防护力堪称一流,却如此轻易被破去,只能是有魔尊出手了。 “螳臂当车罢了,受死吧。” 黑暗中传来魔尊的狞笑,一只黑气森然的鬼爪穿透土黄色灵光,直抓陈金虎心口。 千钧一髮之际, 一柄小剑自他怀中衝出,绽出一道白色玄光,將那鬼爪一击扫落。 此物正是他那便宜师父光时大君,给他的保命之物。 轰! 小剑击落鬼爪后,再度斩出一道白色剑光,竟是將黑雾破开个大洞,天光瞬间从外间透入。陈金虎哪里还不明白,这可是他逃命的大好时机! 立时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土黄色的剑光,从破洞中遁了出去。 “坏了本尊的好事还想逃? 给我死来!” 黑云內三道魔尊气息同时锁定他, 乌红血光、黑色鬼爪、以及青灰色冰锥从三方袭去。 断后的那柄小剑奋起余力,再度斩断鬼爪,又將青灰色冰锥打落后,便再无余力。 啪! 地闕剑再度被乌红血光击中,护身的土黄色灵光顿时溃散开来。 噗 再无法维持人剑合一的陈金虎现出身形,张口喷出一大口血。 大张的神识下,已然发现后面黑云中有一道红色魔影朝著自己迅快追来。 “难道我命休矣? 不,我的通灵生死卦剑,根本就没预示有生死危机,一定有转机! 陈金虎一咬牙,服下一粒丹药压住伤势后,鼓起剩余法力用出了分光剑影术。 唰。 瞬间, 陈金虎人影消失了,只余下数百道剑光,分从四面八方飞遁而去。 这正是他自创的“人剑合一分光剑影术』! 追索来的红色魔影愣了下,但此人可是堪比假丹境的魔尊,哪那么容易对付。 “哼,不过雕虫小技。” 红色魔影一声冷哼,当即神识大张,又用出某种神识秘术, 就见铺陈开的神识,好似一张网,笼罩住了前方十余里范围,一干剑光统统拢住。 而后,如网一般神识微一抖动,好似凝如实质的神识,如丝线般触及了每一道剑光。 绝大部分剑光都被如丝线般的神识一下穿透,唯独一道剑光將丝线弹出来。 “小虫子,找到你了!” 看著已然逃到十里外的那道剑光,红色魔影狞笑了一声,然后化作一道血线,朝著那道剑光追索而去。陈金虎的人剑合一之术,堪称剑遁,速度可谓极快。 可惜,追来的却是魔尊。 那红色魔影的遁速显然更快一筹,不过短短数十息,已然追至陈金虎身后二三里。 “死!” 一声暴喝, 红色魔影身形顿时如瞬移般,一下欺近到陈金虎身后里许,乌红血光再度击出。 然而陈金虎早有所备一般,恰在此时,再度用出分光剑影术。 瞬间, 乌红血光失了目標,一击落空 红色魔影恼怒不已,只得再度用出神识秘术搜寻陈金虎的身影,遁速又不由慢了几分。 就这般, 两人一追一逃,竟是僵持了快半个时辰。 能以筑基中期修为,在堂堂魔尊手下坚持这般久,陈金虎也足以自傲。 可惜,他法力终归有限, 眼见红色魔影越追越近,他却已无多余法力,再度使用分光剑影术。 “转机究竟在哪啊?!』 陈金虎心中大喊。 铃铃铃, 仿佛是在回应他一般,腰间繫著一柄半尺玉剑发出清脆的响声,剑尖忽地一指前面某个方向。陈金虎立时循著方向看去,才见漫天黄沙之中,一道鬚髮皆白的身影正徐徐而来。 “恳求道友救我一命,事后必有重谢!” 陈金虎立时口中大喊著,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那鬚髮皆白之人登时转头看过来,似乎对陈金虎的举动一点不意外。 然后,陈金虎就见此人一抬手,指尖亮起点点幽蓝色光芒。 紧跟著, 陈金虎就见此人衝著自己一指点来。 一道幽蓝冷光带著极度深寒与死寂冷意,让陈金虎来不及做出丝毫反应, 嗖! 幽蓝冷光从陈金虎耳边一划而过。 下一瞬, 只听一声惊呼: “道则” 话音未落,就传来一声闷哼,却是那道红色魔影没能及时躲开,被幽蓝冷光一击命中。 “啊!” 一声惨叫响起,那红色魔影立时掉头就跑。 然而,令他惊恐的事情发生了,他发现自己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趋势迅速衰老。 片刻后, 等这名魔尊跑回了小山坳,立时寻到另外两名魔尊。 “幽鬼,清凝,救我,快救我!” 幽鬼魔尊与清凝魔尊,立时循声看去,纷纷大惊失色。 “血影,你这是?” 被称作血影的魔尊,自然就是那道红色魔影,眼下的他面色苍老到近乎让人认不出来, 满脸的褶皮,一身的枯朽死气,仿佛行將就木一般。 血影颤颤巍巍抬起手,求救道: “救..救.我。” 然而,等他抬起手后,整个人已然化作一具乾尸,生机迅速消逝, 可这还没完! 却见已然化为乾尸的血影魔尊,又连带身上的衣服,怀中的法宝等,迅速变得枯朽。 直至一阵风吹来,所有一切都化作砂砾,隨风而逝,只留下永恆的寂灭。 目睹这一幕,对面的幽鬼魔尊和清凝魔尊面面相覷,二人皆满心震恐。 “走,赶紧走!” 说完,惊恐不已的二位魔尊,各自化作一道遁光,逃也似的朝著天边远去。 第193章 隱位劫剑【万字更新求订阅】 呼 陈金虎猛地睁开眼来,入目一片昏暗,仿佛是在什么幽闭的空间中。 “你醒啦。”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紧跟著, 如豆粒般大小的火苗燃起,赤金色光芒一下铺陈开,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出现在了陈金虎眼中。 他一下想起,自己此前被红色魔影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幸得此人相救。 待听到魔尊的惨叫声后,当时他心头大石落定,一下鬆懈下来,法力脱力的反噬瞬间吞没他。他依稀只记得昏过去前,地下衝出一条巨大的黄色虫子, 口器大张之下,將他和这位前辈,一同吞入了腹中。 “莫非,自己现在就在那大虫子的腹腔之中?』 一念闪过的同时,陈金虎立时坐起身来,恭敬一礼道: “明净宗陈金虎,谢过前辈救命之恩。” “嗬嗬,不必这般客气,说起来咱们还是老相识。” 鬚髮皆白的老者一开口,却是完全不符合年龄的中年人沉稳饱满的声音。 老相识? 陈金虎一愣,就见对面老者又道: “你师姐还好吗?” “前辈说的师姐是.” 陈金虎有些不確定。 隱约间,他觉得自己真认识眼前这老者, 对方的声音他有些印象,只是时间太久远,记忆实在有些模糊了。 “自然是你灵剑门的师姐。 对了,灵剑门如何了? 你又是怎么成为的明净宗弟子?” 听到对面之人提起“灵剑门』,深埋脑海的记忆顿时翻涌起来,尘封的往事一件件掀开。 “灵剑门,或许已经没了吧。 当年苍河將乱,门中高层为了避开两方爭斗,决意由两大剑主带领我等精锐弟子,远赴东胜州,参加大离仙朝举办的万剑大会。 陈金虎从头讲述起来。 他们当年远去东胜州,一开始倒是顺风顺水, 虽然苍河距离东胜州足有八万里之遥,但顺利进入大离仙朝后,一切倒是风平浪静。 大离仙朝治下,不比外间修仙界,一切看上去都井然有序, 劫修是不存在的,治下每一寸土地都管理得极为严格。 乡-县-道-州,地方按照这四级行政单位设置, 中央皇朝分別派驻有炼气大圆满修士,筑基修士,大真人,假丹真君进行逐级统管。 看上去,大离仙朝似乎是人间仙境, 直到他们进入忻州永嘉道, 一行人中,被誉为“清水剑』的赵师姐赵秀秀失踪,噩梦终於开始了。 这位赵师姐是灵剑主的族人,之所以被誉为清水剑,取的自然是“清水出芙蓉』之意, 由此名號也知,此女长得极美! 在灵剑门时,赵秀秀就曾被门中好事之徒誉为为苍河第一美人。 赵秀秀一失踪,灵剑主立时就要自己前去搜寻, 可在大离仙朝境內,你不过一个区区筑基大真人罢了,还能想干嘛就干嘛? .剑主先是被勒令在驛馆之內等候,不得隨意外出, 等待通报州府衙门后,由知府处理此事。 结果等了半个月,那位担任知府的贏真君才姍姍来迟。 而且一开口就顛倒黑白! 此人声言他的治下绝不可能出现绑人盗人之事,定是赵师姐自己有了什么想法,自行离开了。剑主立时就要爭辩,那知府却以境界压人,又语带威胁,最后只让剑主生生把一干话都咽了下去。当场勒令所有弟子不得再提起赵秀秀师姐,只当赵师姐另觅他途,脱眾而去了。 然而,一时的隱忍並未换来结束。 自此之后,灵剑门一行人中,失踪之事频发,到快要离开忻州,要进入洛州时, 已然前后有五名女弟子失踪,其中就包含了杨思月。 陈金虎注意到,自己提及杨思月的时候,对面的老者目光中隱现回忆之色,显然也认识此女的。.失踪之事频发,剑主大人却一味只下封口令。 我害怕师姐出事,便让她去寻苏师姐,两人每晚一道同屋修行,我则守在屋外。 可我当初不过炼气期修为,又哪里守护得住,后来还是出事了。” 说到这,陈金虎顿了下,然后浑身散发出一种哀伤之情,道: “那天晚上天很暗,还下著雨,我依旧守在师姐门外。 下半夜的时候。 还颳起大风来了,又有电闪雷鸣。 我隱约觉得不对,却不晓得究竞是哪里不对。 直到我看到院中的水洼中,竟生出一个黑影来,我立时追了上去,结果扑了个空。 可等我再回来,屋內已然没了师姐的气息。 我衝进房中,只看到受伤的苏青子苏师姐。” 陈金虎话音刚落,就听到“砰』的一声,却见对面老者情绪有些激动的一掌拍碎了什么。 “可知道你师姐是被谁害了?” 陈金虎摇摇头,只道: “后来到了东胜州,门中的女弟子少了大半,大家对剑主的不作为,都觉得颇为寒心。 苏师姐当眾宣布脱离灵剑门,投效了离阳王府。 后来,我找她聚过几次。 有一次,她喝的很醉,醉完之后哭的很厉害,悄悄告诉我了一件事。 原来,苏青子进入离阳王府后, 成了王府中的女子剑术教习和阵法教习,教授王府內的女公子们剑术与阵法。 没过多久,她便得了嘉瑞县主的看重,收为麾下。 后来,嘉瑞县主外出做客时,常常带著她作为护卫。 当朝太子百岁寿辰时,嘉瑞县主也带著苏青子去了, 席间,太子为宾客展示了各州府县送上来的寿礼,当中有一件忻州送上来的百美人傀图。 此物是一件画卷法宝,展开画卷,內中是百美图, 可只要注入法力,画中人便会活过来,一个个还具有几分灵智的样子。 而苏青子就在此中,看到了最早失踪的那位“清水剑』赵秀秀! “苏师姐拉著我的手,一遍遍告诉我。 大离仙朝这里的修仙者,修的根本不是仙! 在这里,血脉和权力远比修为更重要。 別说筑基修士了,就是一个假丹真君要是惹到了皇族之人, 哪怕这皇子只是个凡人,也能让这位假丹真君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陈金虎將苏青子的这番话,牢牢记在心中。 几年前, 他遇到了李无伤, 李无伤很欣赏他,邀请他一道回西岐州,加入明净宗。 早就想离开大离仙朝的陈金虎,顺势同意了下来。 將一干事尽数道出后,陈金虎抬起头仔细看了几眼身前的老者,大著胆子道: “你是何青何师兄吧?” 过了这么久,陈金虎也自然从脑海中搜寻到了过去的记忆,想起了对面老者的声音究竟是哪位故人。“没错。” 老者点了点头,然后容貌迅速发生了变化,变回了原本的样子,正是何青! 半个月前, 他离开玉蟾秘境后,又转头回了原州, 而后便偽造了新的身份,依旧是加入徐家商队,再度进入魏州。 之后,便一路北上, 顺利出关往抚冥镇而来。 “何师兄,我当年便知你日后在道途之上定有大作为,却没想到会走的这般快。” 陈金虎一见何青露出真容,立时和记忆中的何青对上號,一脸他乡遇故知的兴奋之色。 何青自家知道自家事,他能修行这么快靠的是命格, 真要说起来,陈金虎的修行速度才是真的快! “你走的也不慢,这把地闕剑,我记得你炼气期就在雕琢, 想必后来是求到【地闕】神通了,如今神通几炼了?” 神通要大成,需得以九口真煞熬炼,修仙界俗称神通九炼。 “刚完成二炼,离大成还得二三十年。” 陈金虎没有隱瞒,直接道出自己的神通修炼进度,隨后又神秘兮兮地道: “何师兄,其实我如今修行的重心,根本没放在地闕剑上。” 说著,这傢伙献宝似的將腰间繫著的玉剑递给何青。 何青接过后,拿在手中仔细翻看,又认真感应了一番, 还別说,真看出了点门道! “因果?! 你竞以剑道修行因果大道? 天才! 绝对是天才般的创意。” 何青之所以如此篤定,因为他从这把小小的玉剑上,嗅到了类似因陀法相的气息! 不得不说,陈金虎这小子绝对是天纵奇才。 也是拥有惊世智慧的存在。 或许是被何青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陈金虎脸一红,道: “何师兄谬讚了,我只是小有所得,这门生死卦剑还没修炼到熬炼真煞的程度,甚至后续功法都没推衍完全。” 何青闻言沉吟了下,而后取出一张天机纸,递了过去道: “金虎兄弟,当年得你之助,我炼成了偽神通赤阳极意,以此求得神通。 今日再相遇,冥冥中定有指引,也该我出手帮你,偿还昔年的引道之情了。” 陈金虎自然也听闻过天机纸大名,晓得此物极为珍贵, 一时间並未伸手接过,而是道: “何师兄,其实二十年前,有一段时间,我曾有些恨你的。” “可是因为灵剑门山门被毁一事?” “对。 玄冰大君出手毁了我灵剑门山门,让我等有家不能归,只能客居东胜州。 后来,有消息传来说,你担任了玄冰宗掌教。 苏青子师姐一度还以为是重名,不敢相信是当年与我们同游四艺门器道法会的你。 但我却深信不疑,坚信就是何师兄!” 见陈金虎吐露心声,何青也並不意外,只道: “那为何后面不恨了?” “当我脱去灵剑门弟子的身份后,墓然回首,发现过往几十年的宗门生活, 能存於心中的,只剩下师姐和苏青子, 连师父,从他放弃去寻找师姐的那一刻起,他在我心里就变得非常模糊。 所以,我为什么还要恨何师兄?” 听到这番回答,何青看著眼前的陈金虎,只觉其有种歷经尘世,洗尽铅华的感觉, 更觉其道心澄澈,縹緲出尘,是真正的仙道种子。 “或许,没有我的出现,此子数十年后必登【地闕】之位! 冥冥中,何青生出一种感觉。 “好好修炼你那门因果神通,异日若是算出是谁对你师姐下的手,一定告诉我一声!” 何青的话音里,杀意毕现。 陈金虎起身接过天机纸后,郑重一礼道: “何师兄,你救我性命,又赠我天机纸,助我完善功法, 金虎无以为报,愿与何师兄共享这门【通灵生死卦剑】的神通炼法。” 说完,陈金虎当著何青的面將自创的功法录入天机纸中,可让人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张天机纸推衍完,这门功法却在到达真煞熬炼这一步时,出现了分支。 简言之,此神通到了这一步,裂变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神通: 其一,名为【通灵诸因玄卦剑】,乃走因果一道。 其二,名为【死劫剑】。 无论选择哪一种,都需再用新的天机纸推衍方可,一种需要一张。 然而,何青看到第二种神通炼法,也就是那【死劫剑】时,只觉灵內某个未知之处跳动了下。“此物对我极为重要!』 福至心灵一般,何青突然生出这种感觉。 他立时取出两张天机纸递给陈金虎,让之继续推衍。 待两门神通炼法推衍完毕, 陈金虎抱著【通灵诸因玄卦剑】如获至宝一般, 何青则拿著【死劫剑】完全沉入其中。 “死劫?死劫!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哈哈哈!” 不知过了多久,参悟【死劫剑】的何青仰天大笑起来。 “原来这就是冥水的隱位神通!』 何青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当年筑基时,进入那片星空下的画面。 当初, 他初证【阎火冰寂】,却因为阴鸞之体的缘故,变成了【冥渊洞旋】。 后来,悠远星空之中一连传出三声道则迴响。 当! 当! 当! 何青当时根本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可如今想起来, 求得【离阳】时,却分明只有一声道则迴响。 “一声道则回想对应一种神通。 死劫! 死劫! 这【死劫】便是冥水的隱位神通! 只有筑基时一气在青冥上求得【冥渊洞旋】, 方才会一併得到【死劫】! 此隱位神通,早已存於我身,只待显化於世!』 何青立时盘膝坐定,取出一个瓷瓶,內中装的正是那一百多粒【增灵】精品丹。 何青拨开瓶塞,直接往嘴里倒,一气吞下好几十粒,而后方才闭目开始指引灵根定向增长。冥水作为超强道位,一个神通哪怕初步显化就要20多点感应度的位置,隨著一步步成长占据位置越来越多。 何青的水系灵根虽然高达113点感应度,却依旧不足以让是【死劫】显化,毕竞【冥渊】已然占去了將近一半的位置。 一粒粒【增灵】精品丹的效果,被何青指引定向增长水系灵根, 一直到了某个界限,【增灵】无法再起效后,何青猛地睁开眼睛! “【死劫】作为隱位神通,按照无名古籍上的说法,只能空证。 以我之智,自然无力勘破空证之迷思。 可如今有陈金虎的惊世智慧,又经天机纸推衍出这【死劫剑】,当可作为空证指引。 所谓空证,实则类似顿悟。 没有就是没有, 可一旦有了, 就是一朝登天! “我如今的法力修为已经筑基九层,达到了证就神通的最低標准。 只要一朝空证,便能踏破云霄,直上虚天, 成就冥水--【死劫】之位,无人能阻!』 【死劫】神通本位空悬了不知多少年,是为数不多的,只需要有本事就能证就的神通本位!何青眼中蓝光一闪,显出了境界面板。 【境界:筑基期九层(72/100)】 此前在玉蟾秘境之中,他將地闕剑神通修炼至圆满后, 又花费了几十年寿元,將百重土亦加速至圆满境界。 百重土步入圆满之境后,则连带让黄龙晋升到了完全体, 让其实力堪比假丹境修士的同时,也狠狠反哺了一波法力修为给何青。 光是那一波反哺,让何青的修为就提升了40多点,差点晋入筑基期九层。 加之,他在秘境中蓐玉蟾真人炼丹,共计出了九粒紫色丹药,当中有四粒【升元】精品丹。一併服用后,法力修为便已然筑基九层过了大半。 “不必苛求法力修为一定要晋入大圆满之境,只要能空证成功,我当可一朝登天!』 何青心潮澎湃起来,当即一声大喊道: “七薇!” 赤金色的小龙出现在跟前。 “主人,我在!” “为我护法,不拘任何人打扰,死战不退,不得扰我!” “是!” 赤金色小龙立时遁空而去。 “尸鬼!” 苍白火焰一闪,尸鬼的身形显出。 “带我金虎兄弟离开,保障他的安全。” “是,主人。” 陈金虎回过神来,也发现何青的气场隱隱有些不对,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他没有说什么,只拱手一礼,与何青道別后,便隨著尸鬼行到了某处。 而后,只见前面有什么东西张开,却是黄龙大张口器,给了他们出去的通道。 待两人离开之后,何青再度吩咐道: “黄龙,为我护法,不可让任何人扰我!” “明白,主人!” 一番吩咐落定,何青再不管其他,一拍腰间。 “丹来!” 就见一个青色瓷瓶入手,里面装的儘是【妙悟】精品丹。 而后,他双目缓缓闭起, 心中反覆回味【死劫剑】神通炼法, 待全副心神都浸入此门神通炼法后, 一粒【妙悟】入喉,空证开始了! 第194章 四方云动,一朝登天【万字大章求订阅】 中域, 极南之地, 蓬莱, 世人口中的人间仙境, 凌驾於五行极天之上的因果洞天。 可若是有真人穿过洞天迷雾,踏入其中的话,便会发现所谓的人间仙境,处处都透著诡异。“阿巴阿巴。” 一个怪异的声音,在蓬莱深处响起, 顺著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能见到一片雾气迷濛的天地间, 中央处的天穹上,倒吊著一棵巨大的长生树, 虬结的根系如蛛网般垂落,叶片泛著诡异的青紫色, 本该向上生长的枝干却朝下蜷缩,仿佛在汲取地底的阴秽气息。 而地面上,缠绕著如八爪鱼触手的巨大藤蔓, 藤蔓表面布满血红色的脉络,末端裂开的“口器”中不断滴落粘稠的汁液, 汁液落地后竞化作蠕动的黑色小虫,地上密密麻麻全都是。 远处的仙山云雾繚绕,雾气中隱约可见一座倾斜的宫殿, 殿宇飞檐下垂,门窗如黑洞般吞噬著周遭的光线, 与传闻中“人间仙境”的模样大相逕庭。 “阿巴阿巴!” 又一个怪异声响传来, 紧跟著, 一道黑光从宫殿里飞出,细细一看,才见是一个披头散髮的人头。 嗖! 怪异人头在这方天地中自由来去,显得颇为兴奋的样子, 一双灰濛濛的眼睛中,映现出一片星空, 极天的迷雾,在他眼中就是一层薄纱, 双眼精光一闪,一切遮掩统统褪去。 当中一颗隱於暗面的小星,在他眼中显化出来, 小星之中,幽暗的光芒正一点点快速將之填满。 “桀桀桀。 这条鱼吃了饵,居然长得这么快,还吞吃了这么多命数,真的有望证道冥水啊。 阿巴阿巴。” 人头咧著嘴,怪异的笑起来。 笑完之后,只见其摇头晃脑间,鼻歪口斜的吟道: “冥渊之火生玄胎,洞旋死光孕果来。 因结浊丝缠道位,瓜熟蒂落一爪摘。 隱位空证待君手,死劫骤亮引道开。 劫余残叶隨风落,唯留道果入我怀。” 说完,怪异人头再度怪笑起来。 待笑声停歇,其一声轻喝道: “笔来!” 唰。 地上的藤蔓忽地动了,一个个疯狂扭合在一起,化作一根极为粗壮,横於天地间的笔桿。 隨之又见那棵倒吊於天地间的长寿树树根,丝丝缕缕的附於笔桿上,一只巨大且怪异的笔形成了。吐 人头朝著天际吐了口唾沫,而后那巨大的怪笔便以唾为墨,在这方天地间书就起来。 “石,何二蛊 清浊相爭, 胜者为我摘下冥水之位, 从此天地,生死, 因果唯我独掌!” 一个个扭曲如爬虫的字显化出来,但每个字偏生都绽出蒙蒙青光,仿有仙灵之气生就, 带著某种玄妙莫测的气息,渐渐印入这方天地之中。 “有意思。 阿巴阿巴。 真有意思。 阿巴阿巴。 怪异人头徐徐飘回了宫殿之內,灰雾蒙蒙的天地中,只剩下“阿巴阿巴』的怪异之声不断迴响著。抚冥镇以北, 两千余里, 有一条横於荒原,长达数百里,深不见底的大裂谷, 此处正是元天魔门设在东线,与抚冥,柔玄二镇对峙的幽阴魔渊。 魔渊中央处, 一百二十八口浊气翻涌的地窟上方,有一团终年不散的幽暗阴云。 阴云覆盖面积极为宽广,长达数百里。 阴云之內还时不时传出一二如鬼泣般的鸣啸,闻之让人毛骨悚然。 幽暗阴云的正中央,石轩大尊在白骨莲座上盘坐如渊。 他身著青灰色法袍,袍角垂落处笼罩著什么阴影,那阴影还是一点点蠕动著。 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的黑雾,黑雾中一个个玄奥的暗纹时隱时现。 石轩大尊面容苍白如纸,眉峰锐利,眼窝深陷成两道暗沟, 鼻樑挺直却无血色,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唇色如尸蜡般暗沉。 最诡异的是他的髮丝,漆黑如墨却根根直立,末端缠著细碎的黑气,无风自动间发出“嘶嘶”的异响,宛如活物。 他周身散发著滂沱的阴冷死意,明明端坐不动,却给人一种隨时会化作厉鬼扑来的压迫感。“嗯?” 石轩大尊睁开眼,却见一双正常人绝不可能拥有的竖瞳,泛著猩红微光,似能洞穿人心。 “这突如其来的心血来潮是怎么回事?” 眉头微皱间,只见竖瞳中的猩红光芒骤然暴涨, 周遭的黑雾瞬间凝聚成无数细小的鬼爪,朝著虚空中死命的拉扯。 很快,只见一道奇形阴影从虚空中被扯出来。 唰。 阴影疯狂抖动起来,如似活过来一般, 下一瞬, 其猛地卷向石轩大尊,待到了近前,才见这阴影之中是个只有上半截身子的长髮女子。 这女子上身精赤,但如瀑布般的髮丝不仅遮挡住了面门,还將身前包裹起来一般。 唯独裸在外边的双臂,如枯枝般细瘦,可偏生五指修长,白森森的指甲更是如活物般伸缩不定,让人望之悚然。 “万鬼之主,幽沉奉命前来,等候你的吩咐。” 长发女子的声音响起。 “刚才我在入定修行时,突发心血来潮,似乎冥冥之中有大事发生,却如何都感知不到。 需得借你的“幽沉照心鉴』,一观人世间,看能否寻到让我心悸的原因。” 石轩大尊语气淡然,对眼前女子並未有颐气指使之感,只因此女便是他【幽沉】神通的化身。“血食,大量血食! 最好是有筑基期中后期的血食,方才能儘量扩大“幽沉照心鉴』的范围,有助於找到让鬼主心悸的根由长发女子昂起头,如蛇杏般的长舌伸出四处捲动,满眼的贪婪之色。 石轩大尊闻言仅是指尖微动,黑雾中骤然浮现出数十道挣扎的修士残魂, 皆是此前被掳掠的筑基修士,残魂中仍残留著未散的元灵以及灵力波动。 “拿去吧。” 石轩大尊声音冷冽如冰,黑雾卷著残魂涌向长发女子。 女子枯枝般的手臂猛地伸长,五指指甲刺入残魂眉心,青灰色的死气瞬间被抽离,残魂化作血雾被她一囗吞下。 她裸露的双臂上,血红色脉络骤然亮起,如蛛网般蔓延至全身, 髮丝下的面容隱约扭曲,发出满足的喟嘆: “筑基后期的血食,足够撑开“幽沉照心鉴』的界限了。” 话音未落, 女子一下挺起胸脯,白皙的肌肤骤然裂开一条狭长的血线。 吡吡。 血线忽地崩开,女子胸腔完全打开来,里面喷出一团浓郁的黑红色雾气。 待雾气散去,才见女子的胸腔內悬著一面古旧铜镜, 镜沿上雕刻著无数狰狞鬼面,镜面蒙著一层血雾, 此物,正是幽沉照心鉴。 乃是以【幽沉】神通融入一件先天灵宝的杰作! 长发女子从胸中取出铜镜,高举过顶,兴奋道: “请万鬼之主赐血!” 石轩大尊伸出手指,指尖凝出一滴精血落在镜面上。 瞬间, 镜面的血雾沸腾起来,亮起妖异的红光。 “幽沉照心,通天彻地一一寻!” 女子尖啸一声,铜镜猛地爆发出万丈血光,穿透魔渊的幽暗阴云,直衝天穹。 血光所过之处,天地间的清浊之气皆被洞开。 远处荒原上的修士、魔修,甚至地底深处的灵脉波动,都在镜面上一一显化。 照心,照心, 照的並非是真正的心,而是如心跳般的灵力波动! 石轩大尊竖瞳死死盯著镜面,黑雾中无数细小鬼爪疯狂拉扯,试图捕捉那让他“心血来潮”的根源。然而,血光扫过抚冥镇、沉渊镇,甚至触及原州边界时,镜面上却始终一片模糊。 唯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因果丝线,从抚冥镇方向延伸向极南之地,丝线末端被一层青光笼罩,无法窥探。石轩大尊眉头微皱,周身阴冷死意骤然暴涨: “又是因果道主的手段!?” 之所以加一个“又』字,自然是因为石轩大尊这不是第一次发现因果道主的阴私手段了。 他手掌三大浊化神通,更是天纵奇才,哪怕对面有洞旋大君与玄冥大君与他正面相抗, 但若一力证道,他还是有几分把握能登临冥水大位的。 可迟迟没有登位,正是因为发现冥冥中有一道因果丝线连接了他与冥水道位, 而那条因果丝线的来源, 正是蓬莱仙境, 因果道主! 面对堂堂道主级別的暗手,石轩大尊只能隱忍,一直在等待更好的证道之机。 可如今,竞然又有了变故! “能否將因由再洞彻一些?” “鬼主放心,血食之力未竭,请再赐精血!” 砰! 女子五指横扫,又是数道残魂化作血雾,被她一口吞下。 石轩大尊见此,直接喷出一口舌苔精血。 轰! 铜镜血光骤然收缩,转而凝聚成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线,精准地缠上那道因果丝线。 血线与丝线碰撞的瞬间, 石轩大尊看到了被灰雾遮蔽的洞天, 就在洞天上方,一道因果丝线伸出,探入了虚天之中,直指冥水道位! “找到了!” 剎那之间, 石轩就见那因果丝线缠绕上冥水道位后,一分为二, 一者,分別探向了浊化的三大神通本位。 一者,探向了清灵神通本位中,那颗黯淡无光的小星。 “莫非...有人在证就隱位的清灵神通? 我的宿命之敌出现了?!” 石轩大尊竖瞳骤缩,黑雾中鬼爪猛地攥紧。 但下一瞬,蓬莱虚影便被青光彻底抹去,镜面上只剩一片空白。 但就在青光被抹去的瞬间,石轩大尊捕捉到了某道光影。 “那个地方似乎是.” 噗! 一旁的长髮女子倒飞了出去,口中连连喷出血雾, 苍白如纸的脸庞上更是多了一道青灰丝线,整张脸似乎要裂开一般。 等此女稳住身形,立时满脸惊恐道: “因果之力反噬了,神通本源动摇,万鬼之主请允许我离开!” 石轩大尊立时一挥手,黑雾將之笼罩,一双双鬼手探出来,將满目惊恐的长髮女子拉入了黑雾之內。待其身影彻底消失,石轩大尊目中显出厉色,冷然道: “传本尊號令,魔渊內的一切生灵,都给本尊杀向抚冥,柔玄二镇! 若有迁延停滯者,杀无赦! 本尊要亲自会一会洞冥二老!” 嗡 整个魔渊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石轩大尊的声音来回飘荡,传遍了魔渊的每个角落。 呜! 呜! 呜! 抚冥镇中央的青石广场上, 一面丈许高的青铜號角被两名道军体修合力架起, 號角口雕刻著狰狞的兽首, 隨著掌號修士將法力注入, 號角发出沉闷如雷的嗡鸣, 传遍整个抚冥镇乃至方圆百里。 这是抚冥镇最高级別的战爭警报,意味著魔修大军已突破外围防线,直逼镇关。 广场四周的悬钟同时敲响,钟声穿透镇內层层叠叠的石屋,惊醒了每一名修士: 炼气期的道军新兵攥紧手中的制式长刀,纷纷列阵於青石广场上,等待军令。 筑基期的校尉们则飞身跃上城头,腰间的令牌闪烁著道道灵光,那是调动各营的信物。 镇北方的“冥水关”上,玄铁巨门之后,数百名身披黑甲的道军开始集聚, 他们的甲冑上刻印著繁复的禁制与秘纹,手中的长枪泛著冷光, 这些人正是柔玄镇最精锐的的“死军』,乃是冥渊大君亲手组建! 镇主府的高上,十几名假丹境的镇將纷纷站定,俯瞰著周遭的一切。 其中一名白须及腰,满脸褶皱的年迈镇將,朗声道: “大家都別慌,不过是石轩那魔头吃饱了没事干,亲率灭道宗一干魔修来犯。 不过这老小子好歹是大尊,咱们也不能太过轻视, 故而凡抚冥,柔玄两镇修士,无论阶位高低,即刻前往各关隘集结! 退后者,以通魔论处! 但也不必怕,大家往天上瞅瞅。” 站在城墙上的陈金虎不由抬头,只见天际云端,成片的白色焰火包裹著大片云朵,凝成了一个巨大的云云上方,一个硕大的圆珠滴溜溜的转动著。 “白色焰火应该是冥渊大君的冥渊之火,那圆珠莫非是洞旋大君的原道法相? 只是』 陈金虎还是第一次看到两位大君现身,只能按照过去听闻到一些信息进行猜测。 半个月前, 他被何青召唤的尸鬼护送到了抚冥镇周边不过两三百里的安全地带,之后那尸鬼悄然消失。他当时也没多想什么,满心都是【通灵诸因玄卦剑】, 回到抚冥镇交了令后,便以受伤修养为由头,一头扎入静室参悟神通。 直到今日,才被告知幽阴魔渊內的魔修大举出动。 陈金虎盯著那云上的苍白火焰,远远感应之下,觉得此火的气息竞是与当日护送自己的尸鬼有一二相似。 “幽阴魔渊突然大举来犯,该不会和何师兄有关吧?』 一道心念在陈金虎心中闪过,儘管没什么根据,但他能算啊。 这傢伙立时摸出腰系的玉剑,准备一试天机纸优化过后的【通灵诸因玄卦剑】。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剑卦刚起了个头, 一股庞大的因果之力直接反噬过来, 死亡阴云登时笼罩在他心头。 “啊!” 陈金虎一声惨叫,手中的玉剑瞬间爆开,溅射起的碎块,直如飞剑一般,一击射入他左眼!啪擦。 陈金虎的左眼瞬间炸开,血流不止。 直到这时,护身的地闕神通才启动。 “好悬! 差点就死了! 我真是作死啊,修仙界修仙界怪事这么多,哪能事事都去探究, 修行因果之道首忌好奇,不然什么都想知道,迟早害死自己!』 心有余悸的陈金虎,连忙取出一粒疗伤灵丹服下, 而后也不管周围人的眼光,一手捂著炸开的眼睛,另一只眼则又变成那副眼神失焦无神的状態。天穹之上,云层翻涌如墨。 冥渊大君与洞旋大君並肩而立,周身道则之力交织成无形屏障, 直面前方天际,一片浊化黑气翻涌的幽暗阴云。 冥渊大君一身月白法袍,袍服领口上绣著火焰纹路,衬得他面容清俊如青年。 其肌肤莹白似玉,偏生眉眼间却无半分青年人的气质, 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色彩,泄露出他歷经岁月沉淀的沧桑。 他身形挺拔如松,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的苍白火焰, 火焰中隱现无数亡魂虚影,正是其掌控的【冥渊】神通显化。 洞旋大君看上去倒像是名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修, 身著玄色锦袍,腰束镶嵌著青金石的宽边玉带, 面容刚毅,下頜留著寸许长的墨须,眼角的细纹如刀刻般深邃。 他左手负於身后,右手自然垂落,指尖縈绕著一缕青色气旋,气旋中隱约可见齿轮状的道纹。他周身气息沉凝如渊,虽无冥渊大君那般诡譎的死意,却自带一股玄秘的气息,让人难以捉摸。“石轩,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现身一战吧!” 洞旋大君开口邀战。 然而那幽暗阴云之中,半天没有回应。 一旁的冥渊大君年轻的脸庞上现出了不耐之色,脾气也如小青年一般火爆。 “给脸不要脸!” 哗! 冥渊大君抬手一指,顿时只见苍白火焰如陨星坠向幽暗阴云, 触及黑气的剎那,竞似投入滚油的冷水般“嗤嗤”炸开。 阴云里的浊化黑气疯狂翻涌,將火焰死死裹住, 却见火焰中亡魂虚影骤然尖啸,竟啃噬著黑气往阴云深处钻! “冥渊老儿,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阴云中传出石轩大尊冷冽的笑声,黑雾猛地翻捲成一只遮天鬼爪, 爪尖缠著【幽沉】神通特有的黑红死气,狠狠拍向冥渊大君。 冥渊大君眼底厉色一闪,周身苍白火焰骤然凝聚成一柄数十丈长的火矛, 正是他以【冥渊】凝练的拿手神通变化-死烬矛! 火矛一击刺穿鬼爪的掌心,死气与死火瞬间炸开, 周遭云层被震得粉碎,下方荒原的土石竞被道则余波掀飞数丈。 抚冥镇的守护大阵也盪开一层层光波涟漪。 嗖! 只见爆开的黑红死气,瞬间凝成千百只鬼爪,朝著洞旋大君和冥渊大君衝来。 早有所备的洞旋大君却是气定神閒,其左手负於身后,右手猛地握拳, 青色气旋瞬间化作一面布满齿轮的盾牌,盾牌迎风见长,瞬间化作参天巨盾,將击来的鬼爪一一绞碎。一旁的冥渊大君屈指一弹,巨大表层立时附著一层熊熊苍白火焰,將残余的黑红死气彻底焚灭。两位大君配合无间,將石轩的攻击彻底拦下。 “来而不往非礼也!” 洞旋大君一声低喝,头顶赫然浮现出一颗旋转的青色圆珠,正是之前在云上转动的那枚珠子。圆珠表面的齿轮道纹与他指尖气旋同频转动,正是他的原道法相“洞旋珠”! “去!” 洞旋珠內,激射出一道青白幽光,正是洞旋死光。 此光划破长空,朝著石轩激射而去的同时, 冥渊大君体中爆出上万朵冥渊之火,瞬间笼罩住天地四方, 竞好似將他们二人与石轩大战的空间锁拿住一般。 很快,只见天穹上,一片苍白火焰笼罩住的空间中,生出无数灰白雾气, 不仅两位大君的身影渐渐隱去,连带著石轩大尊的气息也消失无踪。 见此,之前站在镇主府高上,高声宣讲的那名老迈镇將,道: “好了,石轩那老小子被两位大君缠住了,其他魔尊也交由我们这些老东西。 剩余的魔修,就靠儿郎们了! 万胜!” 镇將举起手臂高喊。 下方以孟煞为首的一干军主立时呼应: “万胜!” 其他修士也被气氛渲染,纷纷高举双臂吼道: “万胜!” “万胜!” 当青石广场上,所有修士齐齐高声吶喊,抚冥镇这仙道战爭机器彻底开动。 “杀!” 镇主府高上,十数名假丹真君一马当先,朝著前方的冥水关而去。 若此时从上方往下俯瞰, 只见一黑一白,两道洪流以冥水关为终点般,轰然碰撞在一起。 冥水关前的荒原上,无数魔修裹著浊化黑气如墨浪般汹涌而来, 三位一体的攻势几乎同时展开, 半空中,一名魔尊驾著数十丈的黑蛟一马当先冲向冥水关,又有漫天黑鸦紧隨其后。 地面上,一只只体型巨大的异化妖兽,带著踏平山岳的气势朝著城关衝去。 还有精通土遁的修士,悄然从地下进入冥水关以內,准备直接冲入后方大杀特杀。 冥水关的玄铁巨门高达数百丈,门楣上的诛魔雕像在黑气中泛著冷光。 好似冰晶铸成的巨大城墙不仅无比坚固,还书就了无数禁制,反射出道道玄光。 关墙上,数千名道军修士列阵而立, 筑基期校尉们催动制式防御法器,组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密网,以此抵挡魔修的远程攻击。 炼气期修士则操控著城防弩炮,准备发射一次性弩箭法器。 这些一次性弩箭法器,全部是净垢宗炼製,附著了【涤盪】神通威能於其中,破魔之能不可小视。“射!” 一声令下, 只见漫天数千支箭矢化作道道白光,朝著汹涌而来的魔修击去。 瞬间, 战场上响起无数惨叫声,不少炼气期魔修,更是被弩箭击中的瞬间,就被【涤盪】神威化作灰烬。然而,幽阴魔渊此番倾巢而来,哪是容易应付的。 关下的荒原上,体型巨大的异化妖兽,已然扛著漫天箭雨,如潮水般涌般涌到了关城下。 轰! 一只数十丈长宽的黑色铁甲兽直接撞击在城墙上,直让墙体上的禁制闪烁不定; 又有无数背生蝠翼的妖兽,於低空之中穿行,朝著城墙上喷吐出大量腐蚀性极强的黑液,进一步破坏城墙的禁制。 更有一二诡异浊化妖兽,竟是化作黑雾,钻入关墙缝隙中,点点朝內渗透。 咚! 咚! 咚! 巨大的战鼓声从北面传来,才见数位魔尊,並二三十名筑基期魔修,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中央,无数殷红如血的丝线缠绕著一面磨盘大小的石鼓, 一名状若魔神般,有数丈高矮的魔尊,手提两个一人高的鼓槌,用力敲击著鼓面。 其每一次敲击,都有大片血雾爆开,细细一看,才见他手中哪里是什么鼓槌,而是活生生的筑基清修!这鼓声传来, 攻城的魔修还有妖兽,瞬间陷入狂暴一般,悍不畏死地死命往关上衝刺。 城门关上,那名骑乘黑蛟的魔尊更是疯了一般,驾驭黑蛟俯衝而下,不管不顾地自爆开来。轰隆! 冥水关上登时出现大片死伤,城墙上的禁制有大片破灭开来,坚固的冰晶更是被黑蛟撞出一个房子大小的缺口来。 陈金虎此时已然补充到了城关上,可他身前的修士,如同退潮般纷纷向后涌去。 实在是刚才魔尊自爆那一下太过惨烈,足有十余名筑基校尉並四五百名炼气修士被炸成了粉末。再加上城头出现大面积破损,城关下的攻击愈加疯狂,自然有人胆怯了。 “怯战私逃者! 杀无赦!” 轰! 城关后方, 假丹真君的威压猛然罩下来,一道玄光如月牙横扫,但凡逃到他身前的修士,纷纷被玄光割成了两半。“全部回到自己的位置。 明净宗的支援已然启程,半日后即可抵达! 天正盟亦全部动员,共计四位真丹大君来援。 胜利必將属於我等清修! 谁敢退,谁就是破坏抗魔大业,立斩不赦!” 假丹真君的声音传遍冥水关,原本浮动的阵线又安稳了下来。 战事是极为残酷的,城头的底层修士迅速消耗,一批批修士填了上去。 而精锐的道军,如柔玄镇的死军,孟煞的雄嵬军等,都停驻冥水关后方, 他们也没歇著,正与遁地进来,飞天进来,乃至以各种方式衝进来的魔修廝杀著。 从晌午时分, 两方接战开始, 大战没有一刻停歇。 及至傍晚时分,天边残阳如血, 冥水关下,道军修士的尸体与魔修的残肢已然堆积如山, 然而堆积的尸山中,虽已无人生还,但清浊二气还在相互撕咬,吞噬,消磨。 今日一战是极为惨烈的, 就见城头上某处, 一名炼气期道军被异化妖兽的利爪刺穿胸膛, 然而这名小修临死前,却引爆了腰间的净水符篆, 纯净的水箭射入妖兽的眼中后,瞬间消融了其半个头颅。 魔修则更为凶悍,城墙上处处可见魔修自爆的血雾, 將一处处禁制磨灭,让冰晶巨墙处处裂痕,显得摇摇欲坠。 双方的死伤都非常巨大,但魔修一方显然支撑不下去了,因为天正盟的援军到了。 只见南面天际,十余艘空天宝舟穿破云层,朝著抚冥镇破空而来, 四股道则之力,隨著宝舟徐徐而进, 正是天正盟前来支援的四名真丹大君,亲自前来护送。 与此同时, 被冥渊大君以冥渊之火封闭的空间內,二人联手与石轩大尊之战已落下了帷幕。 封锁空间的冥渊之火消散而去,三人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天穹上。 却见冥渊大君捂著胸口,一脸苍白之色,嘴角还渗出了点点血丝。 洞旋大君亦不好过,右手耷拉著好似受了重创,指尖的青色气旋也多了一丝黑气,神通遭了浊气侵蚀。只见两位大君的样子,便知二人绝不能说胜了。 但青年模样的冥渊大君却笑了,开心道: “石轩,你手段高强,更胜我二人一筹又如何? 我与洞旋可以屡次败於你手,但只要我们麾下儿郎能胜, 抚冥,柔玄二镇屹立不倒, 那才是真的胜了!” 哼! 一声冷哼传开。 远处的幽暗阴云猛地撕裂,石轩大尊的身影踏雾而出。 “手下败將也敢犬吠!” 石轩语气凶厉,他晓得眼前的洞冥二老已然支撑不了多久,只是天正道的支援来得太快。 他不由看了眼天边迅速接近的船队,晓得自己该退了, 否则將要一力战六位真丹, 到时候,反倒可能陷入死地。 只是冥冥中有种感觉: 自己今日一退,日后怕是. 心念电转之间,还不待他有所决断, 忽地,天穹一下暗了下来, 紧跟著, 不知何处, 一道青幽光柱冲天而起,接天连地之间,仿佛一举衝破现世, 伴隨著浩荡滂沱的道则之力,散溢开来! “这是?” 惊人异象惊动了所有人, 洞冥二老也纷纷望去, 洞旋大君惊诧道: “有人证道登位了啊! 只是如此异象,此人初登神通本位,竟是就將对应道则掌握的七七八八了? 莫非是转世天君?” 冥渊大君则摇摇头,道: “不对,这气息” 两人还没弄明白具体情况,远处的石轩大尊猛地暴怒起来。 “两条老狗,坏我大事,给我死!” 石轩大尊周身黑雾翻涌成一片“浊化鬼域”,鬼域中无数冤魂嘶吼, 其头上根根头髮全部脱顶而去,融入黑雾之內,转瞬间凝成一个巨大的鬼首,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二人。冥渊大君见此,不怒反喜,哈哈大笑道: “我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怪不得你这魔头会突然大举来攻,原来是感应到了有人在证隱位的清灵神通!” 说话间,冥渊大君的死烬矛再度凝聚,洞旋大君的洞旋珠则高速旋转,二者合力將鬼首绞成碎片。洞旋大君也遥遥感应到了那股,接天连地的巨大光柱的气息,大笑道: “原来如此! 哈哈哈! 今日不管是谁在证冥水隱位神通,这场子我帮定了! 石轩,你今日休想越过抚冥镇一步!” 原本已然有些坚持不住的洞冥二老,瞬间亢奋起来,再度携手共抗石轩。 直把这位被魔主誉为千年一出的绝代天骄,气得哇哇大叫,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对著不过千余里外的天象望洋兴嘆。 抚冥镇以南, 莽莽荒原的某处地底之中, 何青服下又一粒【妙悟】丹后,发现自己的肉身一点点崩解开来。 或者说用崩解来形容並不准確,何青发现自己化为一个个青幽色的光点。 “真耶幻耶? 还是类似粒子形態?』 一时间,何青如坠云雾中一般。 但很快,他发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破界而来,將现世撕开一个裂缝笼罩住了自己。 “是【死劫】的本源道则之力!” 何青立时默默运转天机纸推衍的“死劫剑』神通炼法,隨著意念的转动,他感受到了越来越多的本源道则之力。 这些无相无形的本源道则之力,开始一点点摄入他化作一个个青幽色光点中。 何青瞬间明白,他达成了证就神通中,最为浙要的一步: 肉身道化! 只有道化后的肉身,才能在最后合丹抱煞时,將道则本源之力融入自身的真丹中, 从而真正將自身映入神通本位,从而成功登位。 砰砰砰 隨著【死劫】本源之力的不断涌入,何青只觉自己粒子化的躯体內有什么立西爆开。 “是尚未消化【妙悟】丹!』 瞬间, 一股玄奇的力量在何青的体內升讽,他有意识的引导其涌入了“死劫剑』当中。 很快,何青就发现自己身体,也就是那丝数被道则本源之力渗透的青幽色粒子, 开始聚合讽来,形成一柄青幽色的长剑。 当长剑成型的瞬间, 何青顿觉笼罩住自己的【死劫】本源道则之力,骤然加大了许多倍。 甚至產生了一股吸力,让自己“飞』了讽来。 “剑破九霄,证道虚天!』 何青心中默念“死劫剑』的口诀,心神一下放鬆开来。 轰! 一股巨大光柱冲天而讽,何青只觉自己化作的长剑一跃冲入天穹, 从【死劫】本源道则之力撕开的现世木缝中,一跃穿刺出去, 而后一路循著【死劫】的指引,横膛现世与虚空的缝隙,一路进入了那名星空下。 这个过程, 不由让何青想讽了当年筑乳时,横膛那名虚空进入青冥的场景。 又想讽登顶青冥后,进入了那名星空下的一幕幕。 但,今时不开往日! 此番再入那名星空下,何青不单单是仰首望著了, 当年的明悟,从心中浮现出来。 “灵根为引,神通为舟!』 唰! 一条水蓝色的河流凭空现出,从何青跟前一直延伸到了星空內的某处。 何青立时循著河流激流公进, 步步攀升, 一路登天! 不知行了多远,眼见已入高空, 何青终於发现了自己此行的终点。 那是一颗黯淡的巨大星辰的暗面,有一颗小星隱於幽暗之中, 水蓝色的长河,如似阶梯一般,一直延伸底了小星之上。 “若是灵根资质不够,怕是证就神通也够呛,只能寻摸底大致的位置, 登天的最后一程,还不知要如何才能攀上去。 哪像我现在,灵根为引,化作长桥,直接送底位。』 一念从何青心中闪过的开时,化作青幽长剑的他一跃登上了那颗小星。 唰! 一道剑光闪过,印入了黯淡的小星之中,仿佛在为其留下独属於自己的烙印般。 紧跟著, 带哲剑, 带三剑, 带十剑 第一百剑 隨著一道道剑光印入小星之中, 何青发现自己与【死劫】的本源道则之力结合的更加紧密, 小星也一点点亮讽了讽来。 不知挥出多少剑后,丝数道剑光在小星上刻印出一个巨大的以道纹书就的“劫』! 【死劫】小星顿时光芒大放,何青只觉本源之力在这瞬间,与自己彻室融为一体。 就在此时,虚空深处出现了一股丝法抵份的宏伟巨力。 眶当! 丝形之中,好似一把大锤落下, 以【死劫】小星为砧板,狠狠地砸在了何青化作的青幽长剑上。 “一锤,肉身道化圆满。』 只见青幽长剑锋芒內敛,一副神通天成之感。 眶当! “哲锤,合道【死劫】真丹成!』 这锤子砸下来,一股从未听闻过的劫煞之力,涌入了青幽长剑之中, 剑身瞬间崩灭的开时,却答劫煞相融为一,最后聚合为一个好似剑丸的青幽圆珠, 此物,便是以【死劫】为道乳的真丹! 眶当! “三锤元灵烙印入【死劫】。』 元灵烙入之后,这颗小星就好似有了独属於自己的印记。 第195章 天地劫主 唰! 何青猛地睁开眼睛,伸手触碰了下黄龙腹腔中坚实的肉壁,这才確信自己重回了现世。 呼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回想之前证道种种,只余下四字感受: 如梦似幻。 何青微微仰起头,瞳仁中青光一闪, 【灵视】竞好似能剥开现世的藩篱,穿越无垠缝隙,看到那片星空。 可惜,诸极天尽皆一片模糊,唯独能清晰看到冥水的状况。 同时,通过腹中真丹,还能极为清晰的感受到【死劫】小星的每一点变化。 何青轻轻闭上眼,瞳仁中青光敛去,收起了【灵视】之能。 而后蓝光一闪,显出了命格面板。 【姓名:何青】 【寿元:64/2147】 【命格:百尺竿头】 【境界:结丹期二层(13/100)】 【功法:藏元万化命虫真功(宗师):921/1000,吞焰剑解(超凡入圣):1999/2000】【法术:万焰真诀(超凡入圣):1032/2000】 【职业:二阶下品炼丹师:688/6000,一阶上品阵法师:1566/3000】 【技艺:兵粮丸(超凡入圣):223/2000,黄龙丹(超凡入圣):466/2000,离阳天火剑阵(宗师):65/1000,万化顛倒绝灵阵(大成):313/400。略】 【秘法:损命归墟真法(圆满):26/500,虚实离合剑(圆满):199/500,风灵火剑分丹诀(宗师):386/1000,封窍升灵诀(大成):189/400,流火赤金瞳(精通):16/300。】“结丹期二层? 莫非是因为【妙悟】丹的功效, 让我在空证的过程中, 快速掌握了道则本源之力, 从而直接跃升了修为层级?』 何青不由回忆起之前证道【死劫】的种种。 首先,证道神通和冲关假丹是截然不同的。 后者是需要藉助三阶灵脉之地,以庞大的灵气灌顶, 合道后天灵物,归道於己,合丹抱煞,成就假丹之境。 证道神通,却根本无需外界灵气,只需勾连道位,与要证就的神通本位產生连接, 便可藉助道则本源之力,来成就自身,。 而何青之前不仅是正道神通,且还是空证, 以压根儿没修炼过的神通,接引早已隱於灵根中的神通显化於世,而后一步登天。 “或许和那虚空深处传来的宏伟巨力也有关。 我之前一直没悟透一点,便是空证如何完成合丹抱煞, 结果那宏伟巨力在锤炼我的过程中,直接带来了最契合【死劫】的劫煞,一举成就真丹。 空证,空证, 当真是花非花,空非空啊。』 何青復盘证道种种,当真觉得此番空证玄妙无端的。 【死劫】早在他当年求得【冥渊洞旋】时,已然潜藏於他灵根之中,这是有的一面。 可之后一切修炼皆无,连煞气都无,却一举证就,这又是无的一面。 “有无之间,空证不空。 这难得的隱位证道,需得牢牢记在心中才是。』 回味完证道种种,何青又一指点向眉心, 就见眼前有异象显出,却是几根顏色不一的枝椏,自然就是他的灵根。 这当中,水蓝色枝椏比其他枝椏长出一倍还多。 “看来水系灵根,被我用【增灵】精品丹一举加到了300点感应度, 这应该是天灵根的上限了, 再往后,便只能用【圣灵】精品丹进一步增加。 心念流转的同时,何青仔细看了看水蓝色枝椏, 就见【冥渊】,【洞旋】,【死劫】各自占了一节灵根位置。 这其中,【洞旋】尚未显化,占据的位置最少。 【冥渊】则占据了將近50点灵根感应度, 这是因为他此前在玉蟾秘境中,以《损命归墟真法》將之加速到了大成境界。 【死劫】占据的位置就夸张了,比【冥渊】【洞旋】加起来还多, 何青大致目测了下,【死劫】占据了差不多有一百点灵根感应度的位置! “看来之前的认知还有不足,证道神通后, 隨著对道则本源之力的一步步掌握,神通还会进一步增长。 反过来说,如果灵根资质不足,那么对道则本源之力的掌握也就有限。 怪不得有的真丹强,有的真丹弱。 一方面是灵根资质决定了道则掌握的上限。 一方面则是悟性决定了实战运用的变化。』 不过,一般道位的神通绝不至於要占据如此多灵根位置的。 “【死劫】是超强道位的神通,且还是最为强大的隱位,方才对灵根资质要求这般高。 而此神通的威能,也当真超乎想像的。』 其他不说,何青只感受了下眼下的肉身,就知道【死劫】的强大。 之前在证道的过程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条件是,肉身道化圆满。 所谓道化,便是自身对於神通的嵌入,或者反过来说也成。 而一旦肉身道化圆满,相当於肉身重塑过一次。 简言之,何青现在的肉身,是由【死劫】的道则本源之力重塑的。 至於具体有什么变化,尚未完全参悟透彻, 但有一点,他很肯定, 那就是, 他很难死了! “这位道友,在下明净宗齐霄均,为明天君守护【光时】之位,不知道可否一见?” 光时大君?! 何青脸色有些微妙起来,他之前从陈金虎口中已然晓得其在明净宗的师尊就是这一位。 之前被自己灭杀的六州真丹之下第一人李无伤,也是此人弟子。 却没想到这人会主动上门拜见。 说实话, 何青不是很想见此人。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找个地方窝起来,闷头炼个几年丹药再说。 毕竟这一波北行,加上证道【死劫】,他手中的丹药几乎全部清空, 只留下一些白色的【灵爆】【疗愈】【根骨】【回元】丹。 丹药储备不够,让他很缺乏安全感, 特別是【死劫】可是一个很需要很需要寿元的神通。 不过, “还是见见吧,这周边可是多了好几道真丹气息, 说不得洞旋大君也在其中,倒也省了找寻的功夫。 只是见面的方式要改改。』 一念及此,何青腹中真丹一动, 哢嚓! 外间轰然响起一声雷鸣, 紧跟著, 天穹之上的现世壁障裂开一道缝隙,一个庞然大物从缝隙挤进了现世之中。 下一瞬, 何青整个人身影渐渐淡去,竟从这地底的黄龙腹腔之中彻底消失了。 “此人也太过傲慢了,光时大君相邀,竟然这般摆谱,半天没有回应,太不像话了!” 抚冥镇南面七八百里外的一处土丘上,包括洞冥二老在內的六位真丹齐齐降临此处。 明净宗光时大君之前邀请一见的话音已落下许久,可四周依旧一片寂静,对方没有半分回应。在场的真丹修士,除开洞冥二老外,都出身天正盟。 眼见光时大君被如此怠慢,八景门的真丹修士方兆年立时斥责起来。 “没错! 此人如此傲慢无礼,半点没將明天君放在眼中。” “哼,还不知是哪里来的野修,侥倖证了冥水隱位,竟这般端架子,实在过分至极。” 正一门的真丹修士刘明深与海潮派真丹修士胡云真也纷纷出声附和。 一时间,倒显得天正盟內的各宗派有多同气连枝一般。 冥渊大君见此,不由道: “少说两句吧。 对方新近登位,怕是正在稳固境界,我等也算是冒昧来访,等等也没什么的。” 一旁的洞旋大君点点头,也认可此说法。 光时大君倒是没吭声。 只是方兆年等人头顶都有金丹天君罩著,私底下向来不怎么看得上洞冥二老这般独脚真丹,见对方还向著外人说话,顿时阴阳怪气道: “哎,我等不远万里前来驰援,结果还没落个好,这事儿闹得。” 刘明深和胡云真二人一听这话,立时就准备再度附和,不想天穹上传来一声轰然的雷鸣! 哢嚓! 雷声传四野的同时,夕阳的余暉好似被遮了起来,天迅速暗了下来。 在场几人纷纷抬头望去,顿觉一股心悸之感,仿佛天穹的阴影亦漫过了心头, 莫名间,除开洞冥二老之外,其他几人皆有一种將要劫数临头的感觉。 “本君新近证道,本在巩固修为,深悟根本。 各位既前来拜访,便请到云头一见吧。”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天穹上遥遥传来。 方兆年运转真丹中的道则之力,驱散心头阴影后,颇为不舒服的道: “真是架子大到无边了,我倒要看这位道友是个什么根脚。” 说著,此人一马当先,飞身而上。 刘,胡二人则不甘示弱一般,紧隨其后。 洞冥二老不置可否的摇摇头后,这才与光时大君齐霄均一道往上去。 然而,不待三人飞升到云头之上,本是行在最前面的方兆年却是发出一声怪叫! “啊! 劫数,我的劫数被引动了,该死! 天君救我!” 云头上的方兆年连声惊叫间,不管不顾的朝著远处天边,惊慌失措的奔逃而去。 本是靠近云头的刘明深与胡云真二人好似被嚇住了一般,纷纷驻足不前,回头望向光时大君与洞冥二老。 冥渊大君隱约猜测到什么,不由道: “这位证明了冥水隱位的道友,怕是掌握的是有关劫数一类的通天彻地大神通,不能以寻常真丹修士视之。” 冥渊大君很清楚真丹之间亦是天差地別,他自身就比普通真丹强得多, 与洞旋大君联手,更是可以抗衡石轩大尊。 而石轩可是能够力战小位天君的存在! “几位既已到了,还请上前一见,只是本君新近证道,道则之力尚未法掌控的圆转如意。 若是无意间有所冒犯,还请诸位见谅。” 云上又传来了邀请一见的声音。 这回刘明深与胡云真二人不敢说怪话了,却也不敢擅自往上去,深怕遭了方兆年一般的结局。毕竟,他们现在光是待在云头下面,就觉心中阴霾渐生,哪怕运转道则之力抵抗,可依旧渐生出劫数临头之感。 若不是怕面子上掛不住,恨不得立时掉头就走的。 光时大君齐霄均看似脸色如常,心头却早就掀起惊涛巨浪, 只觉这位证就了冥水隱位的修士,隱约间,让他有种面对天君的感觉。 “二位,咱们一同上去拜见吧。” 光时大君深吸一口气,体中真丹全力运转,以道则之力驱散心头阴霾。 洞冥二老自无不可,当即与其一道跃上云头。 “这” 洞旋大君刚落在云头,往前看去整个人一下愣住了。 只见云海之中,一柄足有百丈大小的青幽巨剑横於天地之间, 剑尖之上,点点紫极雷光时不时跳动著, 洞旋大君见之,立时想起曾看过的一本秘录,这紫极雷光可不得了,乃是劫数的化身,俗称:劫雷! “这么巨大的原道法相,简直闻所未闻。 比普通小位天君的法天象地还要巨大! 加之还可操控劫雷这等大神通,这位证就了冥水隱位的道友,怕是已然能比肩寻常天君的存在了!』洞旋大君不由转眼看向自己的老搭档冥渊大君,见其也是一脸的震惊之色。 上来拜访前,两人已经大为高估这位素未谋面的道友,可眼下真见了,才明白终归还是低估了对方。或许是感受到了洞旋大君的目光,冥渊大君转头与之对视了一眼, 极有默契的两位老搭档,眼神迅速交流后,齐齐俯身拜倒在地: “罗万霆(冥渊),张晋(洞旋)拜见劫主大人。” 呼 一阵风吹过, 就见青幽巨剑的中央,一道人影缓缓现出, 洞冥二老只看过一眼,便连忙低垂目光,不敢再多看。 因为他们看到的不是人,而是活生生的劫数! 哪怕他二人与之同出一源,冥水道则能轻易抵消劫数散溢的影响, 可对方的神通位格在他们之上,若是直视其化身,等若直面劫数,说不定就会引发自身什么劫难的。洞冥二老尚且如此,那位跟上来的光时大君更是不堪。 “拜见” 立於云头的齐霄均冷汗涔涔,话都已经说不利索了,他现在无比后悔跑来这云头上, 明明已然感知到对方是堪比天君的存在,居然还要硬著头皮上来,简直是劫气迷心了! 而等到对方化身具现后,齐霄均不经意看了一眼头,立时感觉大祸临头, 无论体中真丹如何运转道则之力,劫数临头的感觉亦越来越浓。 “啊!” 齐霄均再绷不住, 一声怪叫之间, 与之前的方兆年一般, 掉头就往明净宗內跑去。 下方的刘明深和胡云真二人早就不想待了,眼见光时大君都跑了, 二人再不停留,也齐齐朝著天边远去。 在自己原道法相--“天地劫剑』上具现出肉身的何青,目睹了先后奔逃的方兆年和齐霄均,心头大致明白了,他现在的肉身意味著什么。 “也就是说经过【死劫】本源道则之力重塑的肉身,本身就是劫数的存在。 可谓人形死劫,仅仅只是直视我的肉身,就可能引发自身劫数。 若是谁想要杀我,更是立马会有死劫临头。 简言之,我如今整个人就是一颗劫数炸弹! 境界虽不比天君,但若天君要杀我,保底也能极限一换一! 不过,也並非全是好事。』 唰。 何青眼中蓝光一闪,显出了寿元面板。 【寿元:64/2124】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就少了23年寿命啊。』 他的肉身虽是劫数化身,仅仅被人直视,就会引动对方自身的劫数,但这並非没有代价。 “那方兆年对我不敬,不仅直视我的肉身, 还妄图以神识探究天地劫剑,结果误触劫雷, 让其死劫提前了二百一十年。 我却也因此减少了二十一年寿元上限。 齐霄均则误视我肉身一眼,死劫提前二十年, 我寿元上限再减两年。』 简单来说,何青是以寿元减少来引动对方自身劫数降临,且这个效果根本没有主动一说, 可谓完全被动式的存在, 他已然成了不可直视的存在! 只是如此一来,何青自觉安全感大幅度降低了。 “我之前服完【长寿】精品丹,將寿元上限提升到了一千七百多年。 今次突破真丹,又增加了六百年寿元上限, 好不容易才將寿元攒到两千多年。 可按照如今的情况,若是我不慎暴露在大量修士之前,集体引动劫数,岂不是瞬间要让我寿元清零?』何青只觉自己现在急需氪命,寿元低於一万年,他都感觉缺乏安全感。 除此外,他也总结了至关重要的一条: 没事儿少在人前现身! “那些天君也藏头露尾,轻易不会现身。 会否也是因为本源道则之力太过强大,被人直视就会引动? 从而造成自己什么损失?』 何青隱约有所猜测,脑海中的念头直如电闪般闪过, 等诸念皆定,他方才看向对自己行礼的洞冥二老,道: “两位道友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说著,他看向那名年轻模样的冥渊大君,或许是因为同修神通,他对其非常敏感。 一眼之下,就看出对方是死幽冥力凝聚的一具化身, 而且所用的死幽冥力似乎並不是太多,以他大成境界的【冥渊】亦能做到。 “若我亦使用此法,那是否也能为我自己捏一具化身? 如此方便行走世间。 而且我还能在化身中加入一点肉身精血,也就是纯粹的劫数, 看谁不爽,直接上去自爆?!』 第196章 死冥化身【万字更新求订阅】 “多谢劫主大人。” 冥渊大君行了一礼,方才徐徐起身。 却不知他口中的劫主大人,已然盯上了他的神通用法,也就是化身之法。 洞冥二老依旧目光低垂,不敢直视何青的真身。 “两位分掌【冥渊】【洞旋】,共同守护冥水道位,身处抗魔第一线, 劳苦功高,为我辈清修楷模,在下也是佩服的。” 漂亮话谁都爱听,洞冥二老一听这番话,心头舒服了不少。 別看他二人此前低头,那只是因为【死劫】对他们有同源的位格压制。 简单来说,何青在洞冥二老眼中,相当於半个冥水天君。 “不敢当劫主大人夸讚,都是我等该做的。” 洞旋大君为人老道,连声谦辞了一番,话锋一转道: “不知劫主大人可曾听闻过石轩其人?” “可是那位被魔主誉为千年一出的绝代天骄,掌控三道浊化神通的魔修?” “正是。” 说著,洞旋大君將此前石轩率麾下大军来攻, 以及试图闯过二镇,找寻证道中的何青之事,一一道出。 何青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解道: “石轩虽掌控了三道浊化神通,但终归没有登临道位, 按理来说应该感应不到隱位的状况,他是如何得知的?” 道位与神通本位是从属关係,但神通本位之间是平行关係,【死劫】这样的特殊隱位除外。故而,除非有人登临道位,成就金丹, 方能以高就下,感应所属神通本位的一干情况。 可石轩並未登位,凭何感应到其他神通本位,甚至还是处於暗面的隱位。 洞冥二老与石轩对抗多年,对其也是颇为了解,只听冥渊大君道: “石轩掌控的三道浊化神通中,有一者名为【北阴】, 此神通掌鬼道权柄,证者可被称作万鬼之主, 石轩或是因此,对大人证就隱位有一二感应。 除此外,其掌握的浊化神通中,还有一者名为【幽沉】, 石轩將此神通炼入了一件先天灵宝內,平日又放置在一具天绝鬼尸中蕴养, 不仅能借天绝鬼尸的绝怨阴力,施展出特殊的幽沉死阴之气, 还能以先天灵宝,施展出一门搜寻天地的大神通。” “原来如此。 何青算是听明白了,心中对石轩的戒备又加重了几分。 要知道,他尚且只能以真丹感应到自己【死劫】小星的情况, 对旁边其他神通本位的状况,丝毫都察觉不到的。 哪怕以【死劫】小星为坐標,使用【灵视】之能窥探诸天, 却也只能看到冥水道位的大致情况,也就是道位与其他神通本位的明灭状况, 至於更具体的状况,却是半点都探查不到了。 “那两位可知石轩掌控的第三个神通又是什么根脚?” “我二人与石轩交手多次,石轩从未使用【北阴】【幽沉】外的第三个神通, 至今仍未能探知到他证就的浊化隱位神通,究竟是什么。” 洞冥二老与石轩虽分属清浊,但大家都同出“冥水』, 只要使用相应神通,彼此之间是有所感应的。 就比如冥渊大君,之前仅仅依靠何青肉身散溢出的劫数气息, 就远远感知到了,何青证就的隱位与劫数相关, 待到了近前,更是立时察觉到了何青的神通根脚,以及位格高於自身,这才会將何青视作半个冥水天君的。 “按道理来说,清浊的隱位,应该是属於力量对等的神通才是。 【死劫】强到仅仅靠散溢的气息,就让洞冥二老甘愿臣服的程度, 浊化神通的隱位,纵使稍差,也不应该被石轩雪藏才对。 这傢伙搞什么鬼?』 眼见何青沉默,洞旋大君或是猜到了几分因由,只道: “石轩能被魔主誉为千年一出的绝代天骄,资质必然是极强。 其对【幽沉】【北阴】的掌握程度,並不在我二人对【冥渊】【洞旋】的掌握之下, 这两大神通已然占据了大量资质, 或许” 洞旋大君的话点到为止,但何青听明白了。 冥水作为超强道位,显位神通证就之后,要將本源道则之力完全掌握, 要占据的灵根资质怕是要达到80点感应度,甚至更多。 要知道何青眼下的【死劫】都快占据到100点感应度,相当於一个普通的天灵根,这是什么概念?石轩资质虽强,號称千年一出,但终归是有上限的。 【幽沉】【北阴】就占据了至少160点水系灵根感应度, 故而证就浊化隱位神通后,还有多少灵根位置,供他掌握隱位神通的本源道则之力呢? 他又不是何青,又没开掛! “洞旋大君所言极是。 石轩此獠如此张狂,竞敢率眾倾巢来攻, 此番还要多谢两位倾力抵挡。” 何青心知若非洞冥二老力抗石轩,弄不好他真可能被石轩寻到,阻挠到证道进程。 儘管他有寒玉符在手,能请动寒天君出手一次,但能不用自然最好。 “劫主大人言重了,这本是我二人分內之事。” 洞冥二老客套了一二后,提到了一件何青颇为关心之事。 “劫主大人此番证道功成,不知是否已选定了日后修行道场?” 何青去哪选? 三阶灵脉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当初玄冰大君下摩天岭, 为了给她凑三阶灵脉建立修行道场,可是从巴东一路打到苍河, 不知覆灭了多少大小修仙势力,最后才成就了云上天那么一块地方。 如今,隨著玄冰大君转世,云上天已然封闭。 就算还开放,何青也没道理在寒天君的注视下去鳩占鹊巢。 何青心知洞冥二老主动提起这茬,多半是这无命河周边有合適作为自己的道场之地, 只是那等地方,肯定是要直面魔修的险峻之地。 果然, 见何青沉默,冥渊大君颇有些热心的道: “劫主大人应知,无命河传闻是上古之时, 黄泉道主陨落,洞天崩解后,从中流淌出的九幽冥河所化。 抚冥、柔玄之间,北出不到五百里,正有一条无命河支流, 其中死冥之力极重,寻常修士不敢靠近,却正好可作为劫主大人的修炼道场。” 洞旋大君也附和道: “劫主大人日后自是大有希望登临冥水大位,成就不灭金丹。 若为日后修行计,那无命河支流也的確適合大人。” “为何?” 冥渊大君接过话茬,颇有一丝自得道: “无命河那处支流,河水汹涌湍急,且清浊交缠。 我二人曾去探寻过根由,乃是河底残留的黄泉道痕所致。 我曾在那地方感悟了道痕上百年,创出了“死烬矛』等一系列神通变化,甚至隱约感悟到了道念的存在。 可惜,我等境界有限,道念得之无用。 可若是劫主大人能藉助那道痕,感悟到道念,那对日后金丹修行有莫大裨益的。” 道念? 何青转瞬便想到了,那个至今没领悟出用途的红彩词条-【道念镇狱】 “这洞冥二老自然是想让我留在这边荒之地, 若我当真將那无命河支流作为修炼道场, 便与抚冥、柔玄二镇形成一个防御三角, 且我还成了最为靠近幽阴魔渊的突出部, 如此一来,势必大为减轻他二人对抗石轩以及元天魔门的压力。 但他们应该不至於有所欺瞒,也就说道念真的很重要?』 何青琢磨了一二,乾脆將关於“道念』的疑惑直接问了出来。 洞冥二老虽有些诧异何青为何不知此事,但也没多嘴询问,只一五一十將关於道念的信息道出。原来,修士登上道位,以之为自身根基成就金丹后, 再往后的修行,就必须依靠“道念』。 举例来说,若何青日后以【镇水】【地闕】证就息土之位,成就金丹天君。 那么他想再进一步,踏入金丹中期, 就必须获得一个新的道位。 但並非什么道位的都行, 必须以息土道位为根基,深悟根本, 领悟出更进一步的“道念』方可。 “道念』可谓洞天的肇始,亦是金丹修士迈向元婴境界的发端。 金丹天君唯有领悟出“道念』方可更进一步, 否则,纵然转生百世也只能困顿於金丹初期。 而黄泉道主於上古之时,便执掌幽冥之途, 从他残留的道痕中若能参悟出“道念』, 势必与冥水道位契合, 对劫主大人日后的修行定然大有裨益的。” 冥渊大君对“道念』做出了精闢的总结。 何青尝试理解了下,只觉这“道念』便是基於成道根基,领悟出的未来修途架构。 但这架构不能凭空想,必须得有让架构概念落地的可行性方可。 何青很清楚自己的“惊世智慧』是需要有个锚点,才能藉助【妙悟】【融灵】乃至【菩提】进行深入的故而,他还真被洞冥二老吹得心动了。 一来,他压根儿没修行道场。 二来,若洞冥二老未曾欺骗他,那处无命河支流自然是颇为適合他的。 “但若要就这般去,日后与幽阴魔渊为邻, 那不得日日都要防著石轩,颇为不美啊。 不若』 何青心头计较了一二,生出个大胆的想法,张口来了句石破天惊之言: “若本君携手二位道友现在就反攻幽阴魔渊,会否招致元天魔门干涉? 特別是要將石轩打死的时候,该不会惹来天尊乃至魔主出手吧?” 洞冥二老不由面面相覷,只觉眼下的劫主大人,简直是胆大包天。 不过,很让人心动啊! 就见冥渊大君沉吟了一二后,直接道: “劫主大人既有此诛魔之志,在下甘附驥尾。” 洞旋大君则要沉稳的多,仔细琢磨了一番后,方道: “若只是我等三人突袭幽阴魔渊, 短时间內,元天魔门的天尊未必来得及援手, 但魔主的手段就未可知了。 不过在下以为此事可行,但如何行事还需仔细筹谋一番。” 何青刚进入真丹这个圈层,还不是太明白其中道道,不耻下问道: “此话怎讲?” “明净宗的明天君,一直將石轩视作心腹大患, 若得知劫主突袭幽阴魔渊的计划,势必愿意进行护持。 至於道主的层面.” 洞旋大君的声音低了下去。 三人嘰里咕嚕一番密谋之后,倒是有了个大致的计划, 洞冥二老都颇为振奋,当即便欲分头行事, 何青见此不由图穷匕见,对冥渊大君道: “本君乃劫数化身,不便於人前现身。 我观道友乃是以死幽冥力聚合的化身,不知可否指教一二妙法?” 听闻何青这般赤裸裸地朝自己討要化身之法,冥渊大君愣了楞,但旋即便有了决断。 只见其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道: “愿助劫主大人成道!” 何青取过玉简以神识一扫,就见內里共有三道基於【冥渊】的神通妙法: 死冥化身, 死烬矛, 死幽噬灵幡。 这三大神通妙法,都是在无命河支流,感悟黄泉道痕百年所得。 “多谢道友,他日必有厚报!” 冥渊大君得了何青的承诺,满面带笑地离去。 何青隨即又看向洞旋大君,道: “我此行北来,本有一事想寻道友帮忙一二。” 说著,一个巴掌大小的冰玉盒落到了洞旋大君的手边,正是玄冰大君的命匣。 “烦请道友帮忙推算一二,我这位故友的下落。” 洞旋大君自是没有推辞,接过何青递来的冰玉盒,指尖青色气旋缓缓縈绕其上。 这气旋中隱约可见齿轮状的道则纹路,正是【洞旋】神通的本源。 他周身气息沉凝如渊,左手负於身后,右手轻轻摩挲命匣表面, 指尖道则之力顺著匣身的冰纹渗入,试图勾连命匣內残留的玄冰大君元灵气息。 “命匣为灵引,以【洞旋】死光窥破轮迴轨跡。” 洞旋大君低声道。 指尖青色气旋骤然膨胀,化作一道旋转的风刃,风刃边缘的齿轮纹路与命匣冰纹同频转动。隨著道则之力注入,命匣表面泛起淡蓝微光,匣內竟传出细微的冰裂声,似有玄冰大君的残魂在低语。洞旋大君闭目凝神,他的原道法相“洞旋珠』缓缓在头顶浮现出来。 圆珠表面的齿轮道纹高速旋转,青光从珠內溢出,笼罩住命匣。 青光中,隱约可见无数交错的因果丝线,丝线一端繫著命匣, 另一端则延伸向虚无,仿佛在牵引著某种未知的轨跡。 “嗯?” 洞旋大君眉头微皱,指尖气旋猛地一顿, 只见洞旋珠內激射出一道青白幽光,与那因果丝线交击后, 那因果丝线竞是朝前延伸而去,与远处的何青缠在了一起。 “劫主大人,按照推算的结果看,你与你这位故人因果纠缠。 只需顺其自然,便能很快与之重逢。” 洞旋大君道出了推算结果。 何青对这样没有明確指向的推算,显然不是太满意, 可见洞旋大君连原道法相和神通都轮番用出,显然也是尽力了。 “多谢道友。” 何青扬手收回冰玉盒。 洞旋大君隨即辞別,往西岐州而去。 洞冥二老先后离开, 其他天正盟的真丹也早就没了踪影, 何青自是不用维持逼格, 当即將死劫剑法相收回了虚天, 而后重回了地底, 取出冥渊大君奉上的玉简仔细参研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从入定中醒来的何一脸的满意之色,喃喃道: “以百年时间,参悟黄泉道痕所得的神通妙法,果然不简单!” 唰! 只见数百朵冥渊之火从何青眼瞳中跃出,在身前凝聚成一团旋转的阴灰气旋。 “以死幽冥力为骨,以【死劫】道则本源之力为魂。 凝!” 一声轻喝间。 何青眉心绽出一抹幽光,浓郁的死幽冥力源源不绝地涌出,如墨汁般注入阴灰气旋。 气旋中,无数细小的死幽丝线开始交织,先是勾勒出一具修长挺拔的躯体轮廓。 紧接著, 肩宽腰窄的英武身形逐渐显现,一个人形建模的化身坯子缓缓成型。 “去!” 何青屈指一弹,一滴包含【死劫】道则本源之力的精血印入化身眉心。 瞬间, 化身原本空洞的眼瞳瞬间亮起青幽光芒,面容也隨之清晰起来。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唇线分明,下頜线条如刀削般凌厉, 周身散发著假丹境的威压,却比寻常假丹多了几分冥水道则特有的死寂冷感。 “起!” 何青手中法诀再度一变,就见化身的身上开始凝出衣物装饰。 玄色劲装贴合身躯,衣袂边缘绣著火焰纹路, 腰间悬著一柄三尺青锋,剑穗以死幽冥力凝成,无风自动间泛著幽光。 何青看著眼前英武不凡的化身,满意地点点头: “假丹境的死冥化身,足以替我行走世间了。 不过还少了最后一步。” 死冥化身的最后,需要將一缕神识融入化身,方可让之如臂指使。 看似简单,却需要先学会神识分裂之法方可。 好在玉简之中对此法有所提及, 且何青当初在玄冰大君的记忆中, 看到过一门神识分裂秘法, 以及他当初心心念念地神念交感之法。 两相对比之后,何青选择了相对容易一些的法子。 “七薇!” 何青唤出小金龙,隨后眉心金光大放,一缕缕金色丝线伸了出来,正是实质化的神识。 “动手!” 得令的七薇立时一剑斩出,斩下几缕指甲盖长短的金丝。 何青只觉灵传出微微的痛楚,倒是比预想之中要好很多。 而后,他一指点出,將斩下来的金丝聚合一堆, 隨即一朵苍白火焰凭空现出,將聚合起来的金丝包裹, 眼见其在火焰中凝成一颗砂砾般的小金粒后, 何青指尖一点,小金粒印入化身眉心,融入识海之內。 唰。 化身猛地睁开眼,而后单膝跪地, 一张嘴便是与何青一般无二的声音,只是带著几分死幽冥力的冷意: “见过本尊。” 第197章 劫灭石轩 西岐州, 岐山顶峰, 云梯尽头, 从抚冥镇不远万里奔回的光时大君齐霄均,正一脸惶恐的道出之前遭遇种种。 待其说完之后,虚空中沉寂了良久,明天君的声音方才响起: “看来是天地劫主现世了! 毫无任何徵兆,与《万古记事》的预言一模一样, 劫主是跳脱出因果的存在,可谓不在算中。 看来,万年一见的大乱局, 就要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明天君所言,光时大君闻所未闻,他此时也不关心,只连声恳求道: “还请天君施法救我!” “你冒犯劫主,死劫却只提前了一二十年,已然是幸运。 不过你寿元本就无多,此番雪上加霜,离大限已然不足两百载。 回去以后,悉心培养【光时】的真丹种子,专注於传承接续吧。” 听到明天君给出的结论,光时大君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是因为劫数临头之感,带来的实质效果,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大,不由让他鬆了一口气;另一方面,却是因为晓得自己在【光时】的位置上待不了太久,有种要逐渐走向死亡的未知恐惧之感。他们这种宗门家族培养的真丹修士,能登位都是靠天君开恩,神通本位上还存在著天君的部分烙印,天君一言可定他们去留。 光时大君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明天君的声音再度响起: “洞旋怎来拜访了? 他与你前后脚赶到,怕是有什么事情。 你將其领取明净宫好生招待,之后我会降下化身。” 说完,虚空中的气息点点消失,没给光时大君再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光时大君看了看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怔愣了一二,方才回过神,有些失魂落魄的沿著云梯离开。片刻后, 洞旋大君被引进了位於岐山的中央大殿,明净宫內。 待一干閒杂之人尽皆被据退后, 宫中忽地滴落了一滴透亮的水滴, 而后一圈光轮从水滴中透出。 紧跟著, 就见一道人影仿佛从时光的长河中迈出一般,其看不清面目,衣衫也非常模糊,声音更是縹緲难寻。“拜见明天君。” 洞旋大君对著模糊的人影一礼到底。 “不必多礼,仙镇那边刚经歷了大战, 你不留在镇中收拾残局,却在此时入宗拜访, 想来定是有什么大事吧?” 见明天君直接单刀直入,洞旋大君也未遮遮掩掩,只道: “此番所来,正是为劫主大人慾突袭幽阴魔渊,攻杀石轩而来。” “哦? 仔细说说!” 明天君闻言立时生出极大兴趣, 就见明净宫的宫门轰然关闭, 旋转的光轮爆现出璀璨的光芒, 笼罩住整座明净宫。 两人的身影都在光芒中愈发模糊, 声音也縹緲不定, 仿佛独立存在一个时空之中,尽情的畅谈起来。 幽阴魔渊中央, 幽暗阴云笼罩著下方的浊气地窟, 石轩藏身於幽暗阴云之中,依旧盘坐於白骨莲座上。 只见他青灰色法袍下摆的阴影好似活过来一般, 分化出千百道细长的阴影,如鬼似虫般探入下方的地窟內, 將躁动的浊气疯狂吞入,炼化入自身,弥补损耗的法力。 良久之后, 石轩方才睁开来,猩红的竖瞳中满是恨意: “洞冥二老! 千万不要落到本尊手里,否则本尊定让你二人生生世世沦为最低贱的悵鬼。” 石轩身周的黑雾,隨著他的怒火,上下翻涌不定,內中传出一声声鬼泣。 过了好半晌,方才停歇下来。 “师尊。” 幽暗阴云外,传来一个声音。 循声一看,才见是名女子, 其脸戴红铜面具,面具上刻有扭曲的鬼面纹路,遮住大半面容,仅露出线条冷冽的下頜与唇角;身著紫红罗裙,裙摆绣著暗黑色的鬼道纹路,纹路上似有幽光流转,透著阴森鬼气。 此女乃是石轩唯一的亲传弟子,万莹莹。 “何事?” “稟告师尊, 此番渊內修士倾巢而出,全力攻打冥水关。 可最终死伤惨重,什么战果也无。 如今,渊內人心浮动, 师尊,你看.” 魔修也都是无利不起早之辈,哪怕之前摄於石轩的威势,不得不听从命令,前去攻打冥水关。可现在战事结束,徒劳无功不说,还死了这么多人,活下来的魔修自然是要些好处。 否则,你石轩大尊我惹不起,但我躲得起!! 跑去沉渊镇那边,跟著敲边鼓不行吗? “哼! 一群无能之辈,连没有真丹插手的区区冥水关都拿不下,还想要好处?” 幽暗阴云之中, 石轩脸色难看至极,正欲再说什么,却忽地眉头一皱, 下一瞬, 只见头顶的阴云中,悄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片黑色羽毛飘落下来。 “这是.』 石轩抬手接住黑羽,神识渗入之后,当即脸色大变。 只见他“噌』的站起身,有种立即就要动身逃跑的感觉,却生生止住了。 脸色变幻之间,脸上渐渐现出一抹决绝之色,暗道: “冥水的清灵隱位神通既如此强横,这一世我怕是再难有证道冥水的机会。 如今,既已知悉因果道主不怀好意的窥伺在侧,宿命之敌又证道劫主之位, 进无可进之下, 或许, 退一步方能海阔天空。 那么』 啪擦! 石轩右手用力一合,黑羽一下碎裂开,化作阵阵黑烟消散。 原本的惊慌焦躁,一点点消去,重新变得沉稳起来。 石轩看了眼幽暗阴云外,还在垂首静立等候训示的弟子,转换了一副无可奈何的语气,道:“罢了,这些人都是墙头草,不给点好处,怕是扎堆往沉渊镇跑。” 说著,他屈指一弹,一道黑光落到万莹莹手中, 细细一看,才见一方紫黑色的印璽。 “你拿这三幽印,去渊库之中取出些东西来。 发给那些魔修,让他们见好就收!” “弟子遵命。” 万莹莹拿著此物,冰冷的脸庞终於多了一丝笑意, 有了打开渊库的权限,好歹对其他魔修有所交代,大部分人都能安抚住。 否则,到时候渊內的修士真少了,吃掛落的还是她。 “另外,此番你统筹战事,虽无功劳,但苦劳还是有的。” 话音刚落,又有一物激射而来,落入手中才见是一枚黑晶石玉简。 “这是《玄幽鬼罗真功》的下半部,当中有直指【北阴】神通的修法, 为师晓得你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便是此物,今日正式赐予你!” 万莹莹没想到今日还有这等好事! 隱约间,她觉得自己这位师尊有些不对劲,完全不符合往日的做派, 可梦寐以求的问道真法入手,她哪还顾忌得到那么多。 立马又是跪地谢恩,又是大表忠心,最后才欢天喜地的离去。 幽暗阴云中的石轩一直看著万莹莹离去的背影,直到其身影消失,方才收回目光,喃喃道:“冥渊那老鬼,寿命已然不足百载,他寿尽去位之日,那位劫主定然会接管【冥渊】之位。再加上我送上的这份【北阴】大礼, 到时候,他亦有三道神通根基在手, 我倒是不信,他能忍得住,不证冥水大位。 哼! 就让这位劫主去和因果道主斗吧,我倒是要看看最后是个什么结果。 反正我只要有那道隱位神通在手,永远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来日方长!” 说完,他翻掌取出一物,却是一朵散发著仙灵之气的五色奇花。 石轩一把將之塞入口中,再度闭目吐纳起来,仿佛什么都发生过。 数个时辰后。 石轩从入定中醒来,猛地睁开眼,一副惊怒交加的神情: “清灵道则的气息.洞冥二老?” 话音未落,天穹骤然裂开两道青光, 冥渊大君的苍白火焰如陨星坠下, 洞旋大君的青色气旋如齿轮般绞碎幽暗阴云, 二者合力引动清灵道则,瞬间封锁了魔渊中央的空间! 冥渊大君月白法袍猎猎作响,周身死火凝聚成十丈长的“死烬矛”,直刺石轩面门: “石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洞旋大君则屈指一弹,【洞旋珠】原道法相高速旋转, 青色风刃如暴雨般射向白骨莲座,试图崩碎石轩的这件法宝。 石轩冷笑一声,周身黑雾翻涌成“浊化鬼域』, 无数鬼爪从雾中探出,结成一面鬼手墙挡在身前。 “你们两个废物也配杀我? 你二人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幽阴深渊送死! 既如此,便彻底留下吧!” 鬼域蕴含的浊化道则与清灵道则疯狂碰撞, 鬼手墙则拦住了死烬矛。 紧跟著, 魔渊地窟的浊气骤然喷发,石轩周身黑雾立时大作,竟是一举挣脱了冥渊之火形成的空间封锁。“死!” 下一瞬, 天穹猛地裂开, 一只数十丈大小的幽阴鬼爪从天而降,一把抓向了冥渊大君。 然而冥渊大君面对这原道法相,竟是不闪不避,反倒合身冲了上去。 轰! 冥渊大君的身躯轰然爆开,哪怕晓得是一具化身,可如此决绝姿態,也著实让人没预想到。就见冥渊大君的体中,一下炸开千百朵苍白火焰,附著在幽阴鬼爪之上,好似將之禁錮住一般。“就是现在!” 天穹上不知何处传来了冥渊大君的声音, 与此同时, 洞旋大君的【洞旋珠】內,一下爆射出十余道洞旋死光, 在石轩身周,组成一个奇怪的死光牢笼, 这却是洞旋死光从死亡轨跡上,封死了石轩未来十息內的所有生路。 石轩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险,当即奋力催动周身黑云护持自身。 然而,天上却有一片云当空直坠,直接砸了下来! 一闪而至石轩跟前。 砰! 此物自然就是冥渊大君的原道法相--冥火云。 瞬间, 清浊道则疯狂对撞,无数苍白火焰从云中涌出,石轩的护身黑云在熊熊苍白火焰中迅速消散。短短两三息之间, 石轩的真身若隱若现。 就在这时,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天穹之上就好似天雷炸响, 就见一道硕大的紫色雷霆划破长空,一闪而下,直击石轩。 石轩心头大为震恐,只因这紫雷极为诡异, 根本无视他的护身道则,直接劈在他的肉身上。 “啊!” 石轩头顶的鬼法发出极为悽厉的惨叫,几乎是眨眼间化为了灰烬。 “这便是劫主的力量? 竞如此克制我!』 鬼道本就怕浩大阳刚之属,这劫雷更是代天刑罚,哪有鬼物不怕的,当真可谓沾之即死!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响声刚从天际传开,劫雷已然再度劈在了石轩身上。 砰! 这一道劫雷之下,石轩护身的黑云彻底烟消云散,真身显露於洞旋死光临时构造的死笼之中。身上的法衣更是在劫雷之下完全崩碎,无数鬼影都来不及发出哀嚎,便被劫雷化作尘埃。 “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连施展隱位神通的机会都没了!』 轰隆! 石轩心头一念生出的同时,第三道劫雷劈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吡啦 天穹裂开一道黑渊般的缝隙, 一条遮天蔽日的黑水玄蛇从缝隙中探出身, 蛇鳞之上倒映著繁复的道纹,蛇瞳泛著阴诡浑浊的灰光, 散发的气息更是恐怖,远超寻常的原道法相, 此物正是某位天尊的法天象地! 哢嚓! 玄蛇巨尾横扫,將第三道劫雷拦腰抽散。 就在这时, 一轮晶莹的水色时轮从虚空浮现, 轮盘上刻著十二道时光刻度, 正是明天君的先天灵宝--明水时轮。 唰! 时轮旋转间,一道道光轮扩散而出,映现出千百光影, 幽阴魔渊上空的空间顿时被隔绝一般,石轩,洞冥二老的身影都变得模糊起来。 “黑水道友,擅自插手真丹死斗之局,可是与身份不符。 还是由在下与你过过招吧。” 明天君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声音响起的同时, 那明水时轮反向旋转起来, 散放出淡淡柔光, 但柔光却如无形屏障一般, 瞬间隔绝了那条黑水玄蛇, 其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子,在时流的扭曲中竟是缓缓消散。 明水时轮大显神威的同时,第四道劫雷已然轰然劈下! 紫色劫雷再无任何阻滯,一击洞穿了石轩! “不!” 受到时流影响的石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的吶喊, 肉身便如陶瓷般崩裂,黑血混著滂沱的浊化道则之力迸溅开来,白骨莲座也在劫雷中化为飞灰。嗖! 一道黑色元灵从崩毁的肉身中穿出,速度极快的欲遁入虚空之中。 可只听轰隆一声, 第五道劫雷已然轰然击下! 然而,眼见紫色劫雷就要贯穿那道黑色元灵, 一道无形波动从元灵上方绽出。 嗡.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无形波动散溢开的同时, 整个时空仿佛凝固住了一般, 在场所有人都停滯住了。 噌! 可突然间,一声剑鸣响起。 一道璀璨至极,又纯粹至极的剑光凭空化现,將无形波动一剑搅碎! 哗啦 原本好似被凝固住的眾人,瞬间回过神来, 停滯的劫雷依旧沿著刚才的轨跡,轰然劈下。 可那无形波动消散之前,最后的丝丝余力, 让黑色元灵偏移出去了几分,让这一记紫色劫雷直接劈了个空! 不待第六道劫雷落下, 那黑色元灵爆发出刺目黑光。 哢嚓! 第六道劫雷落下, 黑光也隨之敛去, 一切都消散一空。 天穹之上, 明水时轮破空而去,黑水玄蛇法相也彻底没了踪影。 幽阴魔渊中央, 唯独剩下了洞旋大君一人, 一场大战落下帷幕。 今日之前, 怕是谁也不会想到, 元天魔门千年一出的天骄石轩, 会被新近证道冥水隱位之人打得神形俱灭。 相信要不了多久,劫主之名必將响彻无命河上下十数州! 云头上, 百丈大小的劫剑法相隱於云海之內, 剑尖边沿縈绕著的紫色劫雷缓缓敛去, 而后,徐徐升起,从顶上的缝隙穿出了现世。 唰! 远在千里之外的何青,一下睁开了眼睛,原本有些苍白的面容多了一丝红润之色。 “原来这才是【死劫】的完整含义!” 何青眼中蓝光一闪,显出寿元面板。 【寿元:64/2093】 他面色苍白是因为动用劫雷,等若降下天罚, 代天行罚,是僭越之举,自然是有代价的。 那个代价便是扣除寿元上限。 不过起始还算好,对一个目標降低第一道劫雷,只需要花费一年寿元。 可往后,花费的寿元就会翻倍往上涨。 何青此前一共对石轩降下了六道劫雷, 共计消耗了63年寿元上限。 哪怕他如今寿元有两千多年,一气消耗这么多寿元,自然也有些虚弱。 只是让何青没想到的是,在灭杀石轩之后, 待得死劫剑法相重归了虚天,竟是一气给他回馈了32年寿元回来。 “也就说我降下劫数,只要对方死於劫数之中,那就形成了真正的死劫! 为此所花费的寿元,就会反馈回来部分。 哪怕石轩这种尚未完全死透的, 但这一世已经彻底死了, 亦会反馈一半花费的寿元?』 何青通过劫剑法相,感应到了石轩並未死透, 其最后元灵自爆那一下,根本是转世而去。 何青甚至通过劫雷的接触,清晰的感受到了冥水浊化神通的隱位-- 【转生】! 第198章 敕封劫剑仙 “【转生】作为隱位神通,只怕不单单是掌控神通者,自己能转生那般简单。 应该是能结合【北阴】的权柄, 在贯通道则本源之力后, 能影响天地间万物生灵,死后转生的大神通。』 何青目光闪烁,按照之前交手的情况猜测著。 “而且掌控【转生】者,多半能一定程度决定自己转生后的去向。 想要找到这个傢伙的转世之身怕是几乎不可能。 等过个几十年,只要我尚未登临冥水大位, 这傢伙寻得隱秘处重证了【转生】,冥水对弈之局还得延续。』 何青临时起意灭杀石轩,只是不想立基无命河支流后,成天还要提防有这么个邻居。 可通过此番突袭,他看出了不少东西。 一者,石轩不是那么好杀的,灭了其这一世, 几十年后,此人便能捲土重来。 二者,他此前的担忧还真都应验了! 交手过程中,天尊和魔主分別插手干预。 特別是最后那无形波动,竟能让时空都停滯,委实太过恐怖。 若非洞旋大君提前拜会了明天君,做出了相应安排, 搞不好他们三人,都可能被魔主隨手碾成渣。 “那一道金色剑光,应该是大庚道主的手笔。 一剑破去魔主停滯时空的手段, 大庚道主才称得上真正的一剑破万法!』 玄天宗就在天正盟背后,明天君与大庚道主有来往,那是再正常不过。 “超强道位的爭夺果然涉及到道主层面, 原本在冥水道位上, 清修是处於劣势的, 明天君与大庚道主愿意出手, 只怕也是想更易强弱態势。 但日后我欲再进一步,想要证道冥水, 这两位可不一定还是今日的態度。』 大道之爭,诡譎复杂, 绝非清浊相爭那般简单, 否则, 清修早就拧成一股绳, 轮番朝著魔修攻杀而去便是。 “今日相助之人,他日未必不会成为道途上的敌人。 因为每个人的“道』不同,生出的道念也不尽相同, 当双方都需要某个道位,成就自己下一步道途时, 立时就会变成不死不休的爭道对手。』 经此一战,何青感悟良多, 特別是直面过魔主和道主的通天手段,眼界更是提高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石轩这一世已然被我灭杀, 立基无命河支流后,至少能过几十年清净日子。 至於几十年后,” 何青目光微动,暗道: “【死劫】算是机缘巧合得证, 但冥水之位,哪怕石轩转生而去,三大浊化神通空悬, 却有魔主俯视,那位黑水天尊看顾, 局面尚且浑浊,绝非短期之內能肖想的。 故而,息土大位依旧是我的真正目標! 且有了【死劫】之助,到时候应对那位墮恶天尊,自然更有把握。 何青心头很清楚,证道【死劫】是绝无仅有的空证,是极为特殊的。 但若要一举登临息土大位, 天时,地利,人和, 缺一不可。 “待立基无命河支流后, 首要之事, 便让化身外出寻找苍土真灵! 数日后, 抚冥、柔玄二镇之间, 北出不到五百里之处, 便可见一条汹涌湍急的河流, 此河甚是怪异,河水上清下浊,时而分离,时而混为一体, 以神识交感之下,竟是还能隱约感应到一二清浊交缠的道则余韵。 此处,正是无命河支流! 或是因为此河蕴含的死冥之力极重,致使周围多是荒芜的石质地貌, 偶有枯槁的林木也分布稀疏,更是呈现出灰败之色。 而支流沿岸多有地下溶洞,溶洞內瀰漫著深重的死寂气息, 部分溶洞甚至直接连通支流河底的黄泉道痕区域,倒是参悟黄泉道痕的的好去处。 何青来了不过几日,对此地倒是颇为满意的。 一来,此地之所以死冥之力极重,正是因为无命河支流下方存在著一条不小的三阶灵脉, 只是灵脉常年受到死冥之力的浸染,灵气相性变得单一起来,却正合何青修炼所用。 二来,此地可谓黄泉道主的大道残留之地, 无论是河上清浊交缠的道韵,还是河底的黄泉道痕, 对有志於登临冥水大位的他来说,的確是大有裨益的。 地底溶洞之內, 何青缓缓睁开眼来,指尖縈绕著点点苍白火焰, 隨后並指朝前一点,熊熊白焰登时凝做一柄丈许长矛, 此正是那名为“死烬矛』的神通妙法。 神通妙法並非法术,仅仅只是神通的运用之法。 说穿了,就像一层窗户纸, 只要捅穿了,身具该神通的人,很快便能掌握。 可若是隔著窗户纸,或许一辈子都悟不出来。 正是因此,何青才能短短几日便將之掌握。 “这死烬矛的威能倒是不错,但【冥渊】终归併非杀伤性的神通, 如此运用,多少有点捨本逐末的意味。』 何青炼了几十年的【离阳】,晓得真正杀伤性神通的威能。 他如今【冥渊】神通已然大成, 但他横向比较了下, 纯粹以杀伤威能来说, 死烬矛可比不上【离阳】大成时的剑阵。 “冥渊大君领悟的三门神通妙法中,要说真正厉害的,应该还是那死幽噬灵幡。 可惜,许是因为此神通妙法被【北阴】死死克制, 冥渊大君压根儿没如何修行。』 何青之所以重视这门神通妙法,概因此法融合了黄泉道痕中,“死幽聚灵』的道则运用之法。能將吞化的死幽之力凝於特製幡旗之內, 从而可远程引动死气、噬人灵智, 兼具困敌、攻伐之能。 甚至还能反哺自身,將幡旗吞噬的死气,反向匯入施术者体內, 增强【冥渊】神通的“吞化死幽』效率,加速神通进阶。 “【冥渊】神通从大成修炼至圆满之境,还需吸纳海量的死幽冥力, 若能炼製出特定的旗幡,炼成这门神通炼法,应该能省下不少修炼功夫。』 这旗幡炼製倒也不难,只是何青手中並无合適的天材地宝。 “等洞冥二老前来时,或可与二人交换几件合適的天材地宝。』 念头闪过的同时,何青感受到什么,朝著不远处看去, 才见那地方有一名中年男修,正缓缓睁开眼。 只见其身形削瘦,面容清瘫,额头高高隆起,一双眼睛格外有神, 此人正是何青寻到玉蟾真君遗留的元灵,以之復活过来的尸傀。 “如何,黄泉道痕让你有何感悟?” “回稟主人,已有一二眉目, 假以时日,应是能感悟到隱含的“道念』以及道则蕴含的一些其他信息。” 玉蟾真君一脸自信之色。 “好! 只要你好生用命,日后等我登上冥水大位, 从石轩手中抢来那【转生】隱位,定然让你有下一世转生重来的机会!” 弥天大饼,何青也是隨口就来。 这等要依靠悟性的事情,何青知道自己不在行,自然是要借用一下旁人的惊世智慧。 目前何青自觉自己认识的人中,具有惊世智慧之人, 首推玉蟾真君和陈金虎二人, 这两人在他眼中俱是天纵奇才,智慧惊人的存在。 再往下,自己徒弟叶楚轩能算半个,门中的元修多少也能沾点边。 慕容狮霄或许也有一二智慧灵光,否则不会將神通运用的那般紧密流畅。 不过慕容狮霄眼下不在此处,那傢伙被何青打发去幽阴魔渊收集死幽冥力去了。 石轩被灭杀后,幽阴魔渊之中立时群龙无首, 冥渊大君重新凝聚一具分身后,亲率抚冥,柔玄二镇的仙道镇军,前往扫荡幽阴魔渊。 何青不便现身,倒也派了慕容狮霄也就是尸鬼前去。 “【冥渊】大成之后,我能炼製的尸傀数量翻了一倍,共计能有六个尸傀, 假丹境三个,筑基境三个。 死冥化身占去了一个假丹境的名额,尸鬼和玉蟾子则各自占去一个假丹名额, 若还要炼製尸傀,暂时只能炼製筑基期尸傀了, 对我眼下而言,已然用处不大。 何青念头电闪之间,对面的玉蟾子尸傀听得两眼精光大放,忙不迭道: “定为主人將黄泉道则一一感悟出来!” 说完,这傢伙干劲满满地再度闭上眼睛。 大半个月后, 无命河支流上空, 一支十余艘离火战舟构成的庞大船队,从西边徐徐而来, 而在这些战舟中央,还有一艘比寻常空天宝舟还巨大的火红宝船,船头上悬著一面绣有赤金色火纹的幡旗。 与洞冥二老一道立於云头的何青化身,看到那面幡旗只觉无比眼熟,不由道: “以【离阳】为旗,大离仙朝此番派来的封仙使,出自离阳王一系?” “应该是。 此番大离那边多少有些仓促,没告知封仙使的具体身份, 但齐州向来是离阳王的地盘,离阳王一系的真丹大君过来最快。” 洞旋大君对大离仙朝的情况颇为了解的样子,连声解释道。 几日前, 洞冥二老便捎来口信告知何青, 在他灭杀石轩后,劫主之名已然声传四方, 大离仙朝听闻后,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派来了封仙使,要对他这位劫主进行敕封。 初闻此事,何青心头还觉得有点怪怪的, 道位乃是天地规则的化现,证道可谓天授, 大离仙朝竞然要代天敕封,在何青看来著实是狂妄到没边了。 当然,別人大离道主或许觉得自己有这份儿底气。 而且洞冥二老也隱约劝说他接受敕封。 何青只略微想了想,倒也明白二人的意思。 说穿了就一点, 若要证道冥水,你可以不要大离的帮忙,但至少不能得罪了大离, 否则,一个道主级势力, 拥有道主一位, 至少三位金丹, 以及真丹十几位, 但凡给你使点坏,那可不单单是证不了道, 甚至直接陨落都有可能。 一念闪动之间,何青状似不经意的打探道: “那不知离阳王一系有几位真丹,又分掌哪些神通?” “正火道位作为强道位,所蕴含神通大多以威能与破魔诛邪著称。 离阳王本人以【离阳】【余烬】【心火】三道神通为金丹根基, 故而,只有两位大君在手下奔走。 但无论【明焰】还是【却邪】,都是大名鼎鼎的神通。” 洞旋大君知道的果然不少,给何青讲了讲【明焰】与【却邪】两大神通。 前者,火焰呈明净白光,有退魔正心之效。 按照何青的理解,其实【明焰】更偏辅助一些, 自身威能不及【离阳】,却能大范围驱散净化,属於战场上的神技。 后者,与离阳有一二相似,但火焰呈赤金混白之色, 且需要与修士自身心念相合, 心念越正,破邪威能越强。 “或许日后等我成就道主,才有一线希望帮七薇证道【离阳】了。 离阳王是大离道主的亲弟弟,大离仙朝的铁帽子王, 【离阳】又是这老登的金丹根基,眼下著实看不到什么证道的机会。 “来了,看样子应该是却邪大君。” 冥渊大君提醒一句,就见当先的离火战舟朝著两边分开,那艘巨大的宝船行到了最前。 宝船的甲板上,站著一名身著赤金蛟龙袍的年轻修士, 此人正是此番大离仙朝派来的封仙使,却邪大君! 宝舟缓缓悬停在了百丈外的云头上,十余艘离火战舟一字排开,倒是显得颇具声势。 “可是冥水劫主当面?” 那位却邪大君独立船头,看了眼仅仅只有假丹境的何青化身, 倒是不觉意外,只是例行確认。 “正是。” 见何青出声应了,却邪大君也不囉嗦,当即展开一张火光烈烈,气息惊人的道旨。 “大离道主,詔曰: 天地有道,清浊分野; 仙朝承命,镇护苍黎。 今有冥水劫主,於幽阴魔渊力挫石轩, 护持冥水道位不失,其功昭昭,其德炳炳。 兹特敕封为“大离劫剑仙』,位同开国公, 准许开府建宗,可取万里疆土。 另,赐承天剑印一枚, 准领天地奇珍一件、天材地宝三件、天机纸十页。 望卿此后恪守清浊之界,拱卫冥水道位,与仙朝同心协力,共御魔氛。 钦此!” 这封所谓的道旨,真把何青听得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实在是虚头巴脑的东西也太多了, 在他看来,实打实的也就那枚承天剑印可领取的一干东西, 而且还不是现货。 “冥水劫主,上前接旨吧。” 却邪大君合上手中道旨, 隨即就见一名身披银甲的道军修士,手中捧著个镶金玉盘走到其身旁。 玉盘中放著一枚巴掌大的赤金色剑印,以及一方金色印信。 前者自然就是所谓的“承天剑印』, 后者的话,何青倒是在玄冰大君手上见过,是大离仙朝的“建宗令』。 却邪大君將火红道旨一併放入盘中后,伸手端过玉盘,静等何青上前。 何青施施然上前,隨意拱了拱手道: “谢过道主封赏。” 说著,便从却邪大君手中接过玉盘,將一干东西扫入储物袋,唯独拿著那枚剑印把玩著。 却邪大君趁机仔细打量了何青几眼,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可惜,何青这具化身根本不是他自己的模样, 要帅气俊朗的多,根本看不出和他真身有半分关联的。 实际上,何青自横空出世证道【死劫】以来, 还没人探知到他的真正身份, 因为他已然是劫数化身, 谁若是想通过因果探寻他, 必招致劫数反噬,这是被动效果。 何青扬了扬手中的承天剑印,问道: “敢问却邪大君,这承天剑印准领的那一干东西,如何能领取到?” 身前的年轻人一翻掌,递给了何青一枚玉简,道: “此乃我大离珍宝阁的目录, 劫主选定要领取的珍宝后,將之告知在下, 不出一时三刻,东西就能送来。” 可以当场兑现? 没有附加条件? 何青不由点点头,觉得大离仙朝著实是財大气粗,那他自然也却之不恭了。 神识化念,钻入玉简后, 何青立时看到內中记载了上千样东西, 每一件不仅有光影描绘大体样子,还附带了功效介绍。 不过这上千样东西中,绝大部分都是三阶天材地宝。 四阶的天地奇珍仅有几十件。 葫中英! 何青一眼就看到剑葫丹差的最后那味主材。 而后,又寻到了差的最后一味辅药,凤血石。 两者都是三阶上品的天材地宝。 最后一件天材地宝,何青选择了青冥玄石,同样是三阶上品。 “有了这青冥玄石,死幽噬灵幡所需的旗幡当是无忧了。』 三件天材地宝,都是用在了刀刃上。 但等何青挑选四阶天地奇珍时,却犯了难。 实在是好东西太多,一时间有点无从入手。 选了大半天,何青最终挑了一件戊土精晶。 “有了这件天地奇珍, 地闕剑证道之时,若等其剑身崩解重塑时加入, 或有可能让其晋为先天灵宝,神通威能大增的。 一干东西都选定后,何青告知了却邪大君, 只见其取出张火红色的符詔录入信息后,符詔便穿入虚空中, 过不多时,却邪大君身前的空间微一波动, 一个储物袋从中落出。 何青接过之后,立时以神识一扫, 戊土精晶,葫中英等物俱在其中,天机纸也一页不差。 眼见何青喜滋滋的收起了储物袋,那位却邪大君道: “不知冥水劫主,如何看待眼下沉渊镇的態势?” 第199章 玄阴御鬼 怎么看? “这话问的有点意思。 看来离阳王一系怕是对目前清浊之爭的態势,有些想法。』 何青琢磨了下却邪大君的意思, 大离仙朝应该是不希望让沉渊镇失陷, 从而让陕,原,兗一线中门大开的。 毕竞,如果中线彻底糜烂的话, 西线这边反推了幽阴魔渊,石轩又被灭杀, 到头来,压力怕是要给到东线的齐州,大离仙朝或许要遭遇重创的。 何青之前不清楚,但后来听洞冥二老提过一嘴,东线的局势颇为微妙的。 东线的武川,縉云二镇, 实力甚至还在抚冥,柔玄之上的。 特別是武川镇,实力可谓六镇之首, 坐镇的焚焱大君,更是手握【毁灭】【万焱】两大神通, 这一位可是被誉为金丹之下第一人的存在。 甚至连元天魔门都將之看做与石轩一般的绝世天骄。 更重要的是,焚火道位是公认的威能第一, 【毁灭】神通单从杀伤威能来说, 仅有上古之时,尚且还是强道位的闐水【灭绝】神通,能稍比几分的。 可问题也出在这位焚焱大君身上, 此人出身寒微, 据说与大离仙朝没有丝毫关係, 双方一直是维持一种表面的臣属关係, 私下究竟怎么样,外人自然不知。 但洞旋大君提及此人时,曾告诉何青一番话: “若魔修打穿原州,兗州, 从中线腹地转攻齐州的话, 武川,縉云二镇, 多半会袖手旁观, 不会调兵入卫齐州。』 正是因此种种,何青心知眼下对沉渊镇最为著紧的,便是离阳王一系。 “沉渊镇这一局的关键还是在【元磁】,【磐固】两大神通本位上, 如今【元磁】被浊化, 【磐固】迟迟没人登位, 沉渊镇全靠沉岳大君一人独抗。 若等【磐固】也被浊化, 元土道位这一局怕是大势难转。” 何青先理性分析了一波。 清浊之爭,落在现世的仙镇大战上,不过是表象罢了, 实质上还是超强道位的爭夺。 元土道位並无隱位神通,六大神通中,有四个神通本位已然被浊化, 若非魔修內部各支传承相互掣肘, 四个神通本位各不统属, 只怕都坚持不到现在。 可眼下【磐固】迟迟无人登位,若再度被浊化, 魔修一方说不得真有人,要衝击元土道位, 一旦魔修登上元土大位,沉渊镇还能存在? 却邪大君点点头,显然也认同何青所言,道: “若不能夺回神通本位,哪怕一战击退墮恶天尊与魔修联军也无济於事。” 说到这,却邪大君顿了顿,然后话锋一转传音道: “不过,朝中已然寻到两名真丹种子, 离阳王亦有意趁幽阴魔渊被攻下, 抚冥、柔玄二镇抗魔压力缓解的档口, 亲自出马,统帅五镇, 与元天魔门合战於沉渊镇!』 懂了! 离阳王要扯旗打团了。 尽起五镇精锐,正面打一波的同时, 掩护大离仙朝挑选的【磐固】真丹种子登位。 只要【磐固】还在清修手中,这一波打团不管输贏,形势都会有所好转。 不过,却邪大君这般暗戳戳的跟自己商议,莫非离阳王还有其他打算? 果然! 只听却邪大君再度传音道: “在下此来,也是受离阳王所託, 想拜託冥水劫主一事。 何青听罢眉头微皱,沉吟一二之后,方才以传音回道: “此事本君可以应下,但需得离阳王也答应本君一事方可。』 说完,何青与却邪大君密谋起来。 半个时辰后, 看著渐渐远去的船队,何青嘴角微微翘起, 从大离仙朝此番敕封,再到离阳王一系的態度,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今,大人物开席,我好歹也是能上桌吃饭的存在了。 再非只能蹲在门外,等著抢垃圾的小卡拉米。』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上了桌才有和对方进行交易的资格。 “恭喜劫主大人获封“劫剑仙』之位!” 一转头,洞冥二老朝著何青齐齐恭贺。 实话说,何青对这劳什子劫剑仙並没什么感觉,可洞冥二老却都很看重的样子。 “劫主大人或许不知,道旨上既已言明“劫剑仙』位同开国公, 说明在大离仙朝眼中,劫主大人的地位只在离火洞天的敕封金丹之下。” 洞旋大君颇为兴奋的样子,仔细给何青说了说大离仙朝的爵位。 大离仙朝之中, 那位大离道主自封仙帝。 仙帝之下 以离阳王为首, 则共计分封了五大仙王, 无不是金丹天君, 且至少都是中位天君的。 仙王之下, 诸般爵位,以开国公为最尊! “此前传闻, 大离仙朝邀请和州归云宗沉土天君北上齐州, 听说对其敕封的爵位, 也只是“和州公』, 还没加开国衔。” 洞旋大君显得对大离仙朝的爵位颇为热衷的样子,何青也是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 洞冥二老的根基皆在抚冥、柔玄二镇,名义上本就归属大离仙朝。 他们二人也是有封爵的,但都只是开国伯的爵位,比何青的爵位差了至少三档。 冥渊大君对爵位看重的同时,对旁的事则更为上心,只道: “劫主大人,幽阴魔渊的清扫已然临近尾声。 那魔渊之內当真是开宗立派的好地方, 若能寻来地灵宗的息土大君, 以其调和清浊,化蕴灵机的手段, 怕是要不了十年, 就能归拢出至少两条三阶灵脉, 二阶灵脉怕是也好几条。 大人得了大离的敕封, 道旨上明確赐予了大人开宗资格, 还允许开疆万里, 何不筹谋一二,將幽阴魔渊彻底占下,作为日后的立宗根基之地?” 地灵宗便是前任息土天君建立的门派,门中盛產“地师』一职。 所谓地师,便是能根据山川地势,调和清浊,化蕴灵机灵脉的职业。 特別是在无命河上下,地师可是比炼丹师还吃香的职业。 可惜,地灵宗覆灭后,地师逐渐式微, 能大范围改变地形地貌,转化清浊的地师已然寻不到。 但何青听著冥渊大君的话口. “道友莫非能寻来息土大君? 传闻中,这一位不是销声匿跡了吗?” 冥渊大君闻言,笑著回道: “非也! 息土大君不过是被大离仙朝请去了东胜州, 为免元土失陷后, 息土再落入魔手。 若之后沉渊镇的形势有所改善, 息土大君当能再度现身的。” “看来两位道友已然知晓, 离阳王准备亲自掛帅, 督五镇大军, 与魔门合战於沉渊镇一事了。” 洞冥二老不禁点了点头,洞旋大君还补充道: “离阳王擬定的计划是, 往后一年內, 分三次往沉渊镇增兵。 待防守稳固后, 再择机尽起其他四镇的精锐人马, 与天墮宗以及魔修联军进行最后的决战。” 沉渊镇如今被围的水泄不通,想要往里面增兵, 首先就得大战一场,至少打开一条增兵通道方可。 关於这点,何青和洞冥二老都心知肚明。 何青稍加斟酌后,道: “那就待此战落定后, 看沉渊镇的形势变化, 若魔修势弱, 到时候便请来息壤大君, 出手將幽阴魔渊化浊转清。” 关於冥渊大君为何如此热心让自己在无命河建宗, 何青多少能猜到其心思的。 “只要我建宗无命河, 冥渊大君自然是宗內元老, 为宗门的建立立下汗马功劳, 与我也有解不开的羈绊。 听闻他寿元无多, 怕是希望我日后证就冥水,能助他转生再来一回吧。』 当日劫灭石轩时,何青以劫雷感应到了石轩的隱位神通【转生】。 洞旋大君的死光牢笼就在石轩身周,自然也多少感应到了。 洞冥二老向来同气连枝,互通有无, 冥渊大君自然也知晓了【转生】的存在。 何青猜测大差不差, 就见冥渊大君听闻何青鬆口后,登时一脸喜色。 这时,洞旋大君则取出一物奉上。 “这些日子,我推算三大浊化神通后, 找寻到了石轩那位唯一亲传弟子-万莹莹, 从其身上取来了这门直指【北阴】神通本位的传承功法,《玄幽鬼罗真功》。 请劫主大人过目。” 何青取过一看,乃是两枚黑晶石玉简。 清修自然无法直接修炼浊化功法, 但只要三张天机纸相合, 便可將浊修功法转化为清修功法, 又或將清修功法转化为浊修功法。 当初在九幽浮土时,那大头婴怪说这秘密没什么人知道。 但很显然,洞冥二老知晓的, 甚至涉及到超强道位爭抢的势力应该都知道, 否则, 如何清化? 又如何浊化? 何青没有立时去探究黑晶石玉简中的功法, 反倒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相信洞旋大君能取来功法献给他,功法肯定是没问题的。 可 “石轩手握【转生】,资质又高绝至极,有必要留下传承,给人夺取自己道基的机会? 別说是徒弟,亲儿子只怕是也不可能!』 石轩尚未证就冥水, 单以证道来说, 手握三道神通作为根基, 成功的机率自然是要远大於两道神通作为根本的, 特別是这种超强道位, 还是清浊分野的境况。 这傢伙有什么理由,留下自身根基神通的传承? “悬寂寺那边, 金霞,元合二宗, 后来几乎是掘地三尺, 都没能找到寂灭禪的根本传承。 【涅槃】【阎火】根本无法可证。 说明寂灭天君根本没留下这两道神通的传承。 反观金霞,元合,玄冰三宗亦然, 但凡被寒天君作为金丹根基的神通,皆寻不到传承。 天君尚且如此防备, 石轩凭什么敢留下传承?』 何青一时间有些想不通, 但这门神通他自然不会放过, 当即取出三张天机纸, 將《玄幽鬼罗真功》录入其中, 纸上空白之处立时就推演出来了对应的清修功法-《玄阴御鬼真诀》。 《玄幽鬼罗真功》作为顶级功法,残缺了上法筑基的神通求法。 天机纸完善后的《玄阴御鬼真诀》,不仅將这一点补上了, 也补充了【北阴】的后天神通炼法-鬼神决。” 何青仔细看了下鬼神决的炼法,这神通颇为夸张, 起手修炼最少都要大真人级別的元灵,来炼化一只命鬼。 之后等命鬼通灵后,需要不断吞噬其他的灵鬼, 直到位格达到鬼王级別, 再合道死冥之属的先天灵物, 便能感应到【北阴】,由此证道。 “这神通对旁人来说修炼不易, 可对我来说, 若是起手搞一个真丹元灵炼化成命鬼, 或许要不了多少年, 就能將此神通修炼至圆满之境。』 何青目光精光闪动,似乎在考虑要用哪位真丹修士的元灵来修炼此神通。 几个月后, 武川镇以西八百余里的半空中, 三十余艘火红色的离火战舟藏於云海內。 这一艘艘战舟上, 匯聚了各方徵调来的修士, 作为第一批入援沉渊镇的人马。 “诸位! 稍后等离阳王动手,战舟便会驶出。 期间,焚焱大君,洞冥二老等真丹大君也会纷纷出手力战魔修。 我等要做的便是守护好战舟,冲入沉渊镇!” 为首的离火战舟之上,一名年轻女修的声音传遍云海。 此女面容清艷,肌肤白皙胜雪, 周身还縈绕著淡淡的明净白光, 似能涤盪世间浊秽, 这让她宛如高山雪莲般圣洁出尘。 她身著一袭月白薄纱裙,裙摆仅及膝弯,露出一双纤长玉腿; 肩颈处的轻纱半透,衬得锁骨精致如蝶翼,却无半分艷俗, 反倒因周身圣洁气息,更显清冽出尘。 此女便是出身离阳王一系的,明焰大君。 与明焰大君相隔不远的一艘火红战舟上,何青的化身立於甲板边缘处。 为了不被人看出根脚,此行出发前,何青对化身又进行了微调, 只见眼下的“他』, 身形挺拔如松,面容英武俊朗, 剑眉斜飞入鬢,星目明亮锐利, 总结起来,就是帅的有些过分。 他循著声音望向明焰大君,如欣赏人间美色般,仔细打量了此女一番。 真丹大君灵觉何其敏锐,立时有所感应, 但回望一眼之后,竞没半分怪罪的意思,反倒微微頜首。 “不对啊,此女应该不晓得我是谁的化身。』 他此番混入首批入援沉渊镇的队伍中,仅仅告诉了洞冥二老,亦让他二人不要外传的。 正疑惑间,耳畔响起了清越如泉的声音: “这位道友可是冥渊大君的弟子?』 传音之人自然是那位清艷出尘的明焰大君。 何青一下反应过来,伸手摸了摸背后斜挎的长枪。 此枪通体呈阴灰色,枪尖泛著幽冷的光泽, 枪桿上缠绕著细密的死幽丝线,看似普通的长枪,实则是“死幽噬灵幡』所化。 “这鬼玩意儿无法收入储物袋,表面又覆盖著一层由死幽冥力凝成的偽装, 骗骗寻常假丹修士还可以,但真丹修士怕是一鼻子就能闻出上面蕴含的死气。』 何青微微侧身,枪桿轻晃间, 死幽丝线悄然游动,似在无声地吞噬著周围散逸的微弱灵气, 与他周身的死寂气息融为一体,丝毫看不出破绽。 “见过大君,弟子正是冥渊大君弟子,大君唤我楚轩即可。 刚才初见大君,惊为天人,眼神有所冒犯,还请大君勿怪。』 咯咯咯。 何青耳畔响起一串如银铃摇动般的声音,继而就听明焰大君道: “你倒是会说话, 不过上了战场, 靠耍嘴皮子可不行。 稍后接近沉渊镇后, 天尊,大尊一级的魔修, 自然有人接下, 但依旧会有大量魔尊衝击战舟, 你可要大显身手,不要丟了你师父的威名才是。』 “请大君放心,弟子一身神通便是为今日准备的!』 咯咯咯。 明焰大君笑的起劲,何青心头却闪过一道念头: “此女身具【明焰】神通,元灵势必乾净纯粹,若是拿来炼成命鬼的话. 用来炼化命鬼的元灵,越纯净,日后越容易通灵,且灵性更高的。 “楚轩,稍后还是多加小心,切莫逞强才是。』 耳畔又响起了明焰大君的声音。 轻声一言,带著几分关怀, 顿让何青这具化身,心內那点儿见不得人的阴私打算消去, 他正欲回答什么,天边远处却传来一声轰然爆鸣! 轰隆! 抬头只见远处天边,云层浸染赤金之色, 连云霞都好似化作刀光,將天地一分为二一般,让见者无不悚然! 紧跟著, 就见天穹之上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个赤金色巨人从天而降, 手持一柄火行烈烈的长刀, 一步跨过沉渊镇, 兜头一刀朝著北面劈去! 轰! 只听又一声巨鸣, 才见沉渊镇北面的大地轰然裂开, 一头青面獠牙、周身青黄色的巨大恶鬼,从地下猛地钻出。 那恶鬼手中提著一盏灯笼, 灯笼內散发出暗沉沉的幽光。 那赤金色的刀光,一遇到灯笼散放的幽光,好似泥牛入海一般。 可赤金色巨人却不管不顾,纵身一跃,双手握刀, 以力劈华山的架势,朝著恶鬼兜头斩下。 离阳王以金丹初期的修为,力战金丹中期的墮恶天尊! 双方战成一团, 恶鬼法相竞是有些扛不住的架势, 被金色巨人一路撵著往北面而去。 眼见离阳王占据上风,已然控制住了局面,明焰大君高声喝道: “离阳王降下法天象地,已然亲自披掛上阵,对战墮恶天尊。 我等也该速速出发,趁此良机一举闯入沉渊镇!” 明焰大君话音未落,就见三十余艘火红色的离火战舟自云海中鱼贯驶出, 每一艘战舟船身都刻满赤金火纹,在日光下燁燁生辉,如同一簇簇坠落人间的流火。 三十余艘战舟首尾相连, 以玄奥的阵型排开, 以浩荡之势朝著沉渊镇衝去! 第200章 一战沉渊(上) 三十余艘离火战舟结阵而行, 行不多时, 沉渊镇已然遥遥在望。 何青立在离火战舟的甲板上朝著下方俯瞰, 只见沉渊镇这座扼守在进入陕州咽喉处的仙镇, 已被魔修里三层外三层围困得水泄不通。 镇外百里范围內,黑气如墨浪翻涌,直衝天穹,將日光遮蔽得只剩朦朧昏影。 黑气中隱现无数魔修身影,或踏空盘旋,或在地底游走, 更有异化妖兽的嘶吼声穿透黑气传来,震得云层都微微颤动。 镇內的清灵灵光已被压缩至核心区域, 原本覆盖全镇的守护大阵光芒黯淡, 阵纹上布满了黑气侵蚀的裂痕,仿佛隨时都会崩碎。 镇中偶尔爆发出的清修神通光芒, 在黑气中如风中残烛般微弱, 刚一绽放便被黑气吞没大半。 镇外的土地早已被魔气染成暗紫色, 连地面的土石都渗出了黑色汁液,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这是魔修围困数年,浊化持续浸染的结果。 更远处,魔修布置的浊化法阵连成一片, 法阵中升腾的黑气与镇外的黑气融为一体, 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屏障, 彻底断绝了沉渊镇与外界的联繫。 唯有镇中心的沉岳殿方向, 还勉强维持著一道微弱的清灵光柱, 似是沉岳大君在独力支撑, 可光柱边缘已开始扭曲, 显露出摇摇欲坠的颓势。 “这围困沉渊镇的魔修著实有些太多了吧。』 儘管之前总是听说沉渊镇的形势危若累卵, 但具体如何却不得而知, 今日这般俯瞰全局之后, 才晓得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要知道刚才离阳王可是亲自降下法天象地,一跃跨过沉渊镇了的, 可围困沉渊镇的魔修却好似没完全没受到影响一般。 之所如此, 还是因为围困沉渊镇的魔修联军中, 拥有的魔修大尊,数量著实太多。 “至少有九位大尊的存在, 至於阵法遮蔽之中, 还有无隱藏的大尊就不得而知了。』 离阳王纵然强横,但並未直接对低修下修出手, 仅靠法天象地引起的波动, 魔修中大尊一级的人物, 还是能藉助道则之力消磨掉的,顺带护持住其他魔修。 前方数十里处, 地面的黑气猛地聚成一团,化作一道好似精气狼烟一般的黑色烟柱冲天而起, 一张额头生角,口含獠牙的巨大鬼脸从黑色烟气中显出。 “怪不得离阳老鬼亲自上阵了,原来是想掩护这只船队入援沉渊镇,简直是痴人说梦!” 唰! 只见一只百丈高矮的青面獠牙恶鬼,从黑色烟气中一步跨出, 这怪物却是和之前被离阳王法相压制著,驱赶往北面的恶鬼法相有几分相似的! “墮!” 恶鬼猛地一张口,发出一声尖啸, 立於甲板上的何青立时心头警兆大作! “金丹法言?!』 这玩意儿没道则对抗,根本扛不住! 巨大的声波让天际的云海都被震散,捲动著汹涌的道则之力,一下喷向了船队! “静心守正,诸魔退散!” 千钧一髮, 为首的离火战舟上, 明焰大君好似清越高歌一般, 就见其周身一下化现出成千上万朵明净白光,这白光瞬间凝成一只数十丈长短的巨鸟, 羽翼微张之间,对面恶鬼以金丹法言喷出的浊化道则,立时被消磨掉大半。 但依旧有边缘处的离火战舟护持不及, 就见战舟上的灵光瞬间崩灭, 直直朝著下方坠落而去。 “这墮恶天尊拥有两具法天象地, 应付离阳王之余,还能拦截船队, 实力真是强得离谱。 面前这具应该就是墮鬼法相! 此行来前,何青仔细找洞冥二老了解过墮恶天尊, 此魔金丹中期的修为,手握墮土,恶土两大浊化道位, 且两大道位都是中道位, 实力远强於普通金丹初期的天君。 更恐怖的是,此人一体双身, 炼就了绝无仅有的双重法天象地, 有墮,恶二相! 堪称一绝。 眼见金丹法言被拦截了大半, 墮鬼法相也不在意, 脚下踏步之间, 便跨越山河, 朝著船队直直衝来! 与此同时,沉渊镇四周, 亦有数道魔影现出, 尾隨在墮鬼法相身后, 也朝著船队而去。 堂堂金丹中期的天尊法相, 如天地间的一尊神灵般, 横衝直撞而来, 自然是极具衝击力的。 船队上登时乱作一团,有些已然被恐惧迷心的修士, 满心慌乱之间,朝著后方奔逃, 然而,金丹之威何其恐怖? 百里之內,尽受影响。 这些人擅自离开战舟,刚一出了白色巨鸟护持的范围, 身体立时被散溢四周的道则之力挤压成童粉,爆开一道道血雾不说, 这些血雾还彼此吞噬凝合, 化作一条条好似被剥皮的血鬼, 朝著战舟上衝去! “戒备!” 明焰大君一声高喝,也是感觉形势不妙,声音中多了几分焦急。 就在此时,场中生出了变化! 只见墮鬼法相正欲跨越一片沼泽,直扑百里开外的船队, 沼泽中央,一只巨大骨手破土而出, 一把攥住其脚踝,將之往沼泽之中拖去! 墮鬼法相有些疑惑的往下看了眼,而后暴怒道: “沉土? 区区小位天君,也敢来搅合!” 原来,归云宗的沉土天君, 不知被离阳王许了什么好处, 终於按捺不住,悄然北上了齐州。 而且还提前埋伏在了此处,纠缠住了墮鬼法相。 墮鬼法相暴怒之下,弯身双手合拢成战锤状, 裹挟著金丹中期的恐怖威压,朝著沼泽地轰然擂下。 砰! 只听一声震彻天地的闷响,覆盖数里的沼泽瞬间四分五裂: 浑浊的泥水与黑土被道则之力掀上半空, 原本粘稠的沼泽化作漫天飞石与泥浆雨, 地底的暗河被砸得直接改道, 露出乾涸的河床与断裂的地脉。 自然也露出了沉土天君的法天象地。 就见四分五裂的沼泽中,显露出了一尊由暗沉沉的白骨巨人, 其身躯上布满沟壑般的地脉纹路,周身縈绕著沉土道位特有的厚重土腥气。 白骨巨人的骨手,虽被这一击震得裂纹遍布, 却依旧死攥著墮鬼法相的脚踝不放, 沉土道则凝成的土刺从沼泽残骸中疯狂刺向墮鬼法相的下肢,试图拖延其脚步。 而墮鬼法相脚下踏步之间,便將缠来的土刺碾成童粉,周身浊化道则翻涌, 清浊之间的土相道则之力疯狂碰撞, 一时间,倒是僵持住了。 但沉土天君终归只是小位天君,能撑得住一时,却撑不了太久。 “灭!” 一声暴喝从天穹上传来, 却见墮鬼法相的头顶处,凭空现出一道火线, 下一瞬, 九条深红色火龙,从火线中钻出。 龙身之上散放出令人心惊的毁灭气息! 吼! 九龙齐啸, 如陨星般直扑墮鬼法相! “金丹之下第一人,也依旧只是真丹,给本尊滚开!” 与白骨巨人僵持中的墮鬼法相,还尚有余力, 反手一掌拍向呼啸而下的九条赤色火龙。 然而,毁灭道则的恐怖气息,竞是一下洞穿了墮鬼法相掌上的道则之力。 连串的高温震爆之下,就见墮鬼法相的手掌, 竟是被九条火龙焚化为灰烬! 站在离火战舟上观战的何青,当真被这一幕惊到了。 “这位焚焱大君也当真是天纵奇才, 竞然能將【毁灭】道则之力,融入了【万焱】之中, 炼成九龙灭世焰这般的恐怖杀招! 我是否能借鑑这等思路, 藉助【万象】之力,再优化下归墟寂灭寒光呢? 闪念之间, 法相受创的墮恶天尊真的怒了! “焚焱! 本尊要让你付出绝对承受不起的代价! 啊!” 金丹天尊一怒,天地动摇。 原本尾隨在墮鬼法相后的魔影,一一现身。 正是墮天宗的魔修大尊,与证就了元土道位的那几位大尊。 一共八位魔修大尊,纷纷具现出自身的原道法相, 有人朝著隱於天穹的焚焱大君而去, 亦有人朝著船队衝去, 只是清修这边早有准备! 就见天穹之上, 洞冥二老, 却邪大君, 以及天正盟派来的几位真丹大君, 也都具现出了原道法相, 各自与魔修大尊交起手来。 至於地面处, 面对出离愤怒的墮鬼法相, 白骨巨人却再度探出另一只手, 两只骨手骤然一合,猛地发力, 死死攥住墮鬼法相的脚踝往沼泽残骸里拖拽。 沉土道则凝成的土刺疯狂刺向其下肢,逼得墮鬼法相不得不分心抵御。 然而,他此刻法相受损之下,竟是有些抵不过白骨巨人的爆发。 雪上加霜的是, 天穹上的焚焱大君仿佛並未受到其他魔修大尊的袭扰一般, 再度於墮鬼法相头顶,化现出就九条火龙。 轰隆! 这一次,九龙灭世焰在墮鬼法相的后背处炸开。 毁灭道则直接撕裂了其周身的浊化黑气, 龙爪更是嵌入法相躯体,將之往地底按去! “噗!” 墮鬼法相被火龙与骨手合力压制,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入沼泽下的岩层, 整座沼泽残骸瞬间塌陷,岩层裂开数丈深的沟壑,墮鬼法相的身影被彻底埋入地底。 而沉土天君的白骨巨人也因承受了墮鬼法相的反震之力,骨身裂纹遍布, 却依旧死死守住沟壑入口,不让其挣脱。 两者渐渐没入地底之中,身形再不可见。 “看来这位焚焱大君的攻击能力颇强,【毁灭】融合【万焱】后,连金丹的道则之力都能洞穿开。但其防守能力应该不大行, 否则,眾多真丹大君也不会护持在其身周。 这位焚焱大君应是典型的攻强守弱。』 看了大半天戏的何青,还在品味大战的余韵,耳边响起明焰大君急促的声音: “楚轩,別愣著了! 墮鬼法相已然受制,进入沉渊镇的最大阻碍被消除。 你赶紧去把冲入战舟內的墮化血鬼清理下。 大部分的血鬼已然被我用明焰净化,些许漏网之鱼便交给你了。』 明焰大君就连传音都带著几分急促的娇喘,何青立时转头看去, 就见一个硕大的三眼魔首,缠住了明焰大君。 这魔首颇为不凡,眉心竖眼不时激射出一道幽深的黑光, 明焰大君或是因为要护持船队,完全施展不开的样子, 被幽深黑光逼的左支右絀,颇有点狼狈。 “嘿,这些老登还真把这【戊玄】大尊漏了过来。 但看眼下这情形,明焰大君似乎不知道? 按照何青此前跟却邪大君的密谋,离阳王希望他这位冥水劫主出手, 灭杀掉占据了元土道位中,【戊玄】浊化神通本位的魔修大尊。 为了確保成功,却邪大君自然把戊玄大尊的信息,悉数透露给了何青。 戊玄大尊的原道法相便是三眼魔首,眉心竖眼能御使“戊己定玄神光』, 此神光可催山破岳,威能颇强, 更可谓土系防护神通的克星。 何青也没急吼吼的衝上去,反正他这具化身不过假丹境修为,也根本插不上手的。 只见其背后阴灰色长枪轻晃,死幽丝线悄然朝下游动。 这丝线仿佛活的一般,落在甲板上后,东瞅瞅西嗅嗅, 竞好似很快就寻到剩余墮化血鬼的踪跡,四散搜寻而去。 噌! 乙字八號离火战舟的船舱內,陈金虎一颗心已然悬到嗓子上。 他搭乘的这座离火战舟,已然处在大阵边缘处, 虽说好险被明焰化作的巨鸟护持住了, 但却被墮鬼法相的金丹法言震得灵枢动摇, 战舟渐有失控的徵兆。 然而,还不待战舟的修士对灵力中枢进行修復, 几只血鬼又钻到了船上,对一眾修士展开了血腥屠戮。 別看这墮化血鬼不起眼,只是逃跑修士的精血所化, 可因为浸染了一层墮恶天尊的金丹道则之力,竟是无比难缠。 非得神通大成乃至圆满的筑基修士,才有资格与之周旋一二,但想將之灭杀却难之又难。 陈金虎原本也被一只墮化血鬼盯上,本是亡魂大冒, 好在明焰巨鸟发威了一次,將那只血鬼灼烧成了灰烬。 他本以为自己躲过一劫,却不想船上还有两只墮化血鬼, 自知不敌之下,他连忙逃入了船舱之中。 轰! 似是船中央传来一声爆响,或许是灵枢炸开了, 船舱內剧烈摇晃起来,陈金虎扶著舱壁稳住身形, 神识大张,极为紧张的戒备著。 三名筑基女修缩在角落,其中两人衣袍被血污浸透,髮髻散乱,脸上满是惊恐。 “来了!” 剩余那名长腿女修,脸色忽地凝重起来,出声提醒了下。 “噗嗤!” 舱门被猛地撞开,数道被黑气浸染的血雾涌了进来,瞬间凝成一头墮化血鬼。 只见其身形佝僂,皮肤呈紫黑色, 指甲如弯鉤般锋利,口中发出“嗬嗬”的嘶吼,周身散发著浓郁的墮化之气。 “这船舱狭小,无处可躲,只能拚了!” 陈金虎心知自己已然陷入了死路,但腰间的玉剑却並未发出死亡预兆, 他当即一咬牙,催动地闕剑护持於身前,试图阻挡血鬼。 可黄光大放的地闕剑刚触碰到血鬼,玄光便被墮化之气侵蚀,剑身瞬间生出裂纹。 见此,陈金虎心头一沉。 哢嚓! 呼吸之间, 就见墮化血鬼那如弯鉤般的指甲,竟是一下洞穿了地闕剑的剑身。 陈金虎不由亡魂大冒。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白净剑光斩来, 却是那长腿女修动手了。 唰!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剑光尚未及至血鬼跟前, 这怪物的身形一下消失, 另一边, 一名穿粉色法袍的女修心感不妙,正欲催动神通, 可她刚抬手,血鬼便扑到她身前,利爪刺穿了她的法袍,带出一串血珠。 女修发出悽厉的尖叫,整个人迅速乾瘪下来,好似被吸乾精血的乾尸。 另一名穿蓝色法袍的女修嚇得瘫软在地,眼泪直流,呢喃道: “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我不想死,芯莲姐姐救我!” 话音未落,一道血影当头罩下, 眼见这身穿蓝色法袍的女修便要殞命, 正在此时, 却见几条阴灰丝线悄然缠到了墮化血鬼的身上, 紧跟著, 银灰丝线化虚为实,凝成坚韧无比的丝线, 继而倏然一紧,將墮化血鬼死死勒住。 嘰! 墮化血鬼发出一声怪叫,可身形受控,悬在蓝袍女修头顶的利爪再落不下去。 “吞!” 冥冥中,似乎响起了一个声音, 丝线中蕴含的噬灵之力顺著血鬼躯体侵入,血鬼发出悽厉尖啸, 却在瞬息间被抽乾精血,身体轰然爆开,化作缕缕青烟从船舱內透出。 死里逃生的陈金虎, 立时以神识隨著那青烟往外感应, 才见船阵中央, 一桿阴灰死气翻涌的幡旗,悬於半空之中,静静转动著。 “这气息,似乎与何师兄那个僕从身上的气息颇为相似。 莫非』 不待陈金虎躲多琢磨, 天穹上猛地响起一声好似惊雷的炸响! 轰隆! 就见一道紫色雷霆划破长空,朝著船队这边击来。 陈金虎只看了一眼,登时只觉劫气迷心。 “不好,是劫数化作的雷霆!』 他再不敢多看,连忙收回神识,如鵪鶉般静静躲在船舱中, 隨著失控的离火战舟,朝著下方沼泽边沿坠落而去。 第201章 一战沉渊(下) “陈道友,血鬼已去,为何还呆在此处? 这艘离火战舟马上就要坠毁了。” 船舱內,长腿女修扶起了侥倖逃过一劫的蓝袍女修,本欲直接离去, 可好歹共患难了一场,还是朝陈金虎询问了一句。 “外面有劫” 话未说完,天边又是一道雷鸣! 陈金虎当即一缩脖子,浑身竟是忍不住颤慄起来。 他以【通灵诸因玄卦剑】修行因果一道,先是因为好奇心太重, 遭因果之力反噬,少了只眼睛。 今日又发现,因果一道极怕劫数, 生怕沾染丝毫劫数气息,让其浸入自身因果之中,从而遭遇劫难。 眼下外间有劫数化作的雷霆,从天穹之上煌煌落下, 直让他道心动摇,难以自已。 “你什么劫? 可不管什么劫,也得速速离开, 下方可是青面鬼法相消失之处,指不定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听到长腿女修这般说,陈金虎也晓得厉害,咬咬牙道: “恳请郭道友相助,带我一道离开。” “罢了。” 长腿女修一声轻嘆,翻掌取出一条白綾, 一端系住陈金虎, 一端系住怀中依旧瘫软无力的蓝袍女修, 而后提著两人冲天而起! 轰隆! 刚衝出船舱,三人又听到一声轰然雷鸣, 一道紫色雷霆划破长空, 从天上降下, 直击船阵前方,那颗硕大的魔首。 就见之前把明焰大君逼得左支右絀的三眼魔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再无刚才那般威风凛凛的模样。 魔首的头顶上,紫色雷霆如一道道小蛇般乱窜, 所过之处黑气被尽数湮灭。 已然扛过两道劫雷的三眼魔首,气息已然衰减了近半, 面对这第三道降下的劫雷, 魔首眉心竖眼激射出一道幽深黑光, 试图挡住劫雷, 然而,仅仅相持了一瞬, 幽深黑光便被击破, 紫色雷光如电蛟般直扑而下, 瞬间將三眼魔首吞没。 “嗬啊!” 三眼魔首发出悽厉嘶吼,正欲遁逃, 第四道劫雷已然落下,精准劈在其眉心竖眼上。 竖眼迸裂的同时,魔首庞大的身躯如陶瓷般崩裂, 黑血混著滂沱的浊化道则之力迸溅开来。 这三眼魔首就是那位戊玄大尊原道法相,却被四道劫雷给打碎了。 失去了原道法相的庇护,这个大尊的肉身一下袒露出来。 “明焰大君,还发什么呆! 赶紧困住这傢伙的肉身,別耽搁了你家离阳王的大事。” 何青那具化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清艷绝美女子的身侧,出声提醒道。 清艷女子此时周身縈绕的明净白光已黯淡不少, 原本月白薄纱裙的裙摆沾了不少黑气浊秽, 肩颈处的轻纱被魔首的幽深黑光撕裂一道口子,露出的锁骨旁沾著几点黑血; 纤长玉腿上的白綾袜也蹭上了战舟甲板的尘泥, 原本圣洁如高山雪莲的气息,因法袍脏污与髮丝散乱,添了几分仓促狼狈。 这几息之间, 对她来说当真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原本三眼魔首对她侵攻甚急, 有几道黑气直若触手般, 都探入了法袍之內, 浊化道则已然开始浸染法躯, 她只將明焰催到极致苦苦相抗,心里只祈求有人赶紧出手相救, 否则 那真是不敢深想。 让她没想到的是,天穹上竞当真降下紫雷,帮她一举脱离了困境。 “哦,好。” 听到何青跑来身旁提醒,清艷女子竟是没有半分质疑, 只看著半空中那道矮小畏缩的人影满目怒火。 “去!” 清艷女子一声轻啸间, 就见已然小了一大圈的明焰大鸟,振翅朝前疾飞。 呼吸之间, 那大鸟尚未接近,却一下轰然爆开,化作无数明焰, 结成了一座悬空牢笼般,將重伤的戊玄大尊困在其中, 更有无数白色火焰落在戊玄大尊的肉身上,將之灼烧的眥牙咧嘴的。 “大君,你这手段靠谱吗? 確定能困住? 待会儿不会走了这傢伙的元灵吧?” 为保万一,何青张口確认了下。 清艷女子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气苦之色, 自己堂堂真丹修士,还被个假丹境给质疑了,当即没好气道: “我承认自己面对全盛时的这魔头力有未逮, 可他现在被紫雷劈的只剩一口气了, 我这都困不住他? 你休要这般瞧不起人。 “好好好,我信你便是,急什么眼啊!” 眼见清艷女子眼睛红红的,何青连忙打住话头,又道: “帮我护法!” “哦。” 看何青一脸郑重之色, 清艷女子下意识应了一声, 可隨即觉得不对头! 明明自己是才是真丹, 这傢伙不过一个假丹修士, 凭什么让自己给他护法? 倒反天罡了! 她正想说什么,却见身旁的何青双手掐诀,口中一声大喝: “万象借法,开!” 只见化身的心內虚空中,陡然化现出一座灰雾蒙蒙的石门。 下一瞬, 一只爪趾闪烁著幽蓝光芒的苍白巨爪,从石门內徐徐伸出。 吱 以【万象】融合【冰寂】【终焉】神通碎片具化的原道法相,从何青化身的体內一下涌出。瞬间, 半空之中好似要凝出冰层一般。 此时,戊玄大尊肉身被明焰大君的悬空牢笼困住, 周身浊化道则已被劫雷削弱得七七八八。 苍白巨爪携归墟寂灭寒光直扑而下,深蓝幽光瞬间穿透戊玄大尊的肉身防御, 所过之处,浊化道则如冰雪遇沸汤般消融。 巨爪一握,戊玄大尊肉身轰然崩碎, 一道黑色元灵从残骸中窜出欲逃,却被巨爪趾尖的归墟寂灭寒光缠住, 寒光中的寂灭道则迅速磨灭元灵的浊化气息,仅瞬息便將其灵智压制。 “收!” 苍白巨爪一把將控住的元灵握牢后,又原路返回,缩回了何青的胸口之中, 最终,消失在心內虚空的那扇门內。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这番变化,可谓只在兔起鶻落之间, 一旁全程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清艷女子, 忍不住薄唇微张,有些不可置信道: “戊玄魔头就这么死了? 连元灵都没能逃走? 他可是老牌魔头,证就的又是超强道位的大神通啊, 如此不堪一击?” “不然呢?” 何青微微昂头, 隨意的一招手, 把已然解决完墮化血鬼的死幽噬灵幡收入手中, 重新恢復长枪形態插回了背后。 看著何青轻描淡写的样子,清艷女子咬了咬嘴唇,道: “你究竟是谁? 明明不过假丹修为,居然能调动原道法相?” “当然是好人,以后你了解多了就知道。” 何青这具化身与本体之间,还是有区別的, 本就是一缕神识的念头主控, 加之又不惧死亡, 还背靠本体作为大靠山, 行事颇有些肆无忌惮,隨心所欲的风格。 “哼!谁想了解你。” 清艷女子傲娇地別过头。 何青却笑著道: “行吧,到时候入了沉渊镇, 被魔修围攻的时候, 可別来寻我啊。” “你” 清艷女子回过头来,又是一脸气苦之色。 此番入援沉渊镇, 她是唯一要入镇的真丹修士, 一想到要进入深陷重围的沉渊镇,她本就惴惴不安的, 如今路上还经歷了这一遭,刚才更是差点受辱,心头就更忐忑了。 “道友何必说如此绝情的话? 好歹大家共度过患难, 之后一道入了沉渊镇, 还得同心戮力,一道抗魔的。” 清艷女子咬著嘴唇,有些委屈的说出这番话。 她出身尊贵已极,乃是离阳王府长公主一系的嫡亲血脉, 自小到大,一切顺心如意, 时运也眷顾她, 修行不过数十年, 刚好轮到她增补【明焰】之位, 一举成为让无数人艷羡的真丹大君。 可再高贵的出身, 再令人艷羡的身份, 上了战场,面对魔修, 也没有半点用处。 她现在终於明白, 为何此番入援沉渊镇, 临行之前, 她去请教老祖, 之后行止最重要的是什么。 老祖当时只告诉她四个字: “广结善缘。” 初时她还不解,现在多少明白了。 而且,这楚轩不仅神秘,长得也不差, 只见天光映照下,其俊朗的面容好似熠熠生辉, 带著些微痞气的笑顏,似正似邪,让人生出几分探究之心。 见明焰大君鬆了口, 何青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你几岁了?” “你问我年龄干什么?” 清艷女子不解道。 何青一脸正经道: “此行出发前, 曾有高人指点我, 说我若得一名青春女仙以道相助, 当是有望一窥金丹大道!” “真的?” 清艷女子听得认真, 可以一抬头见何青一脸坏笑, 哪里不知自己被捉弄了。 “你..找打!” 双颊一下羞红之色明焰大君,抬起手作势欲打。 早有所备的何青,身形一晃,便朝著后面的离火战舟上而去。 “赶紧组织船队往沉渊镇去吧, 等下还要应付那些假丹魔尊的袭扰呢, 好好省省力气,別往我身上使劲了。” 说完,何青一溜烟没了人影。 两人之间的这一幕,直把战舟的一干修士看得一愣一愣的。 但等明焰大君转过头来,旁观修士纷纷齐刷刷低下头,装作什么事没发生过一样。 大家心头很清楚,真丹修士打情骂俏,哪里是他们这些筑基小修能看的。 要是被打打闹闹波及到,一不小心伤筋动骨,那就大大不妙了。 眼见何青不知溜到哪去,已然没了踪影,气不过的明焰大君,喝道: “楚轩,这事儿我和你没完。” 远处, 正拖著陈金虎和蓝袍女修,到了一艘战舟上的长腿女修, 远远地听到明焰大君所言,整个人不由怔住了,喃喃道: “楚轩? 莫非是楚道兄?” 这长腿女修自然就是净垢宗那位真丹种子,郭芯莲。 自从魏州一別,郭芯莲这两年过得可是苦不堪言。 受李无伤之死的牵连,她不仅没了真丹种子之位,连带神通都被封印了大半, 否则, 以她修行的【涤盪】神通,对上墮化血鬼哪会那般吃力。 儘管郭芯莲心知太岳会劫杀李无伤之事, 多半与“楚轩』脱不了关係, 可她並不后悔, 还想著有朝一日能再与楚道兄重逢,还有机会与那僕从一试神通的。 “定然是楚道兄,寻常修士哪有本是惹得明焰大君如此失態的。』 一念及此,郭芯莲打定主意,开始悄然搜寻起楚轩的身影来。 半个时辰后, 仅剩下二十余艘的船队, 闯过重重险阻终於临近了沉渊镇。 躲在某艘战舟上的何青,悄然探出神识,终於近距离窥得这座战火中央的仙镇全貌。 就见沉渊镇的规模比普通仙城还要大, 城墙高达百丈,由玄铁与沉渊土混合浇筑而成, 墙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战爭痕跡: 或深或浅的爪痕, 被浊化道则侵蚀出的焦黑孔洞, 还有被神通轰出的巨大裂痕,裂痕处还残留著未完全消散的浊化道则气息。 城墙顶端每隔十丈便设有一座箭楼,箭楼上的玄铁弩炮早已锈跡斑斑, 却依旧对准镇外方向,炮口处凝结著一层因常年激发神通而形成的冰晶。 “哦!” 此时,城墙上后面围满了修士, 眼见船队临近, 纷纷伸手欢呼起来, 这支入围船队, 带来的不仅仅是新的守卫力量, 更多的却是让大家继续坚持下去的希望! “咦? 此女还活著?!』 何青以神通纵观,很快发现一张熟面孔,不由一脸诧异之色。 苍河, 玄冰宗, “师兄,大事不好!” 叶楚轩直闯万法殿后殿,大声叫嚷著。 本在吐纳行功的李鸣,从入定中醒来,眉头微皱道: “师弟,出了何事? 竟让你这般惊惶?” 自从何青离开后,李鸣接任了代掌教之位, 但他自认威望,修为均不足以胜任掌教一职, 便封闭了玄冰宫,迁入了万法殿,在此行代掌之职。 叶楚轩进入殿內后,不待喘口气,便直接道: “前日,师兄让我去送一送那大离仙朝的传令使者。 我一路將之送到忻州交界之处,又好生招待了他一番。 席间,这老小子许是喝高了,说漏嘴了一件事。” 说到这,叶楚轩顿了顿,翻掌取出一个酒葫芦,呷了口灵酒。 当初, 五州之战, 他在黔州统领玄冰宗前线修士多年, 那时候, 他修为不足,全凭师父信重,方才能担当大任, 自然是压力巨大,生怕辜负了师父。 为了排遣压力,久而久之便染上了酒癮, 只是何青跟前,他从来不敢造次。 如今,何青离宗数年不知去向,李鸣哪里管得住这傢伙, 叶楚轩的酒癮倒是彻底大了起来。 见叶楚轩一口气喝了半葫芦灵酒,还在那使劲鼓捣,李鸣忍不住骂道: “你这酒鬼卖什么关子呢,赶紧讲!” 叶楚轩恋恋不捨地拿开酒葫芦,嘆了声道: “是玉衡门之事! 那传令使者说玉衡门內有修士准备证道“镇水』,估摸著也就这一二十年內。 咱们和玉衡门同在苍河,若是玉衡门当真出了真丹修士的话..” 叶楚轩没再说下去,可李鸣顿觉焦头烂额。 接掌玄冰宗以来,他只觉宗內大小事没断过。 师父迟迟不归,大君不见踪影, 与金霞,元合二宗交涉不顺,两宗对他完全是颐指气使的態度。 他甚至私下听两宗高门弟子在说: 玄冰大君在五州之战时遭遇重创,已然兵解转世! 这等消息,他只敢烂在心头,半点不敢向外透露。 加上宗內之事也不少,內斗,分配,培养弟子等等, 他花费不少心力,好不容易才捋顺, 这將近年底之时,大离仙朝又来颁发新的灵役, 这回的灵役还是无法以其他冲抵的战役! 限期三个月內,集合十名筑基期修士,一百名练气中后期修士, 到时间,大离仙朝会直接来拉人。 李鸣还在头疼,此番怎么凑得够十名筑基修士, 毕竟,五州之战结束也才没几年, 门中虽有几名新晋的筑基修士,但大的格局没变, 若是抽走十名筑基修士,门中也就剩下他这个光杆司令,最多再加上白慕凝几个元老。 原本他还想过两日去一趟金霞派,探听下那边的消息, 结果转头叶楚轩又说上玉衡门之事了。 “师父当年提过,玉衡门是归云宗楔在苍河的大钉子, 若玉衡门当真有人证道真丹,怕是苍河要变天了。” 李鸣沉吟一二,脸色变得颇为难看。 “谁说不是啊? 所以我这才著急忙慌的寻师兄商量对策。 师父离宗日久,也不知何时才能归宗, 咱们总不能让他老人家回来的时候, 看著宗门在我俩手上败了吧?” 叶楚轩一脸焦虑之色,翻掌又取出一葫芦酒来,拔开瓶塞就准备痛饮, 不想正这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叶楚轩! 为师刚离宗几年,你小子还学上借酒消愁了?!” 谁? 叶楚轩先是一惊,但仔细一听,这声音分外耳熟,岂不是正是自己师父何青的声音。 “师父! 你在哪?” 叶楚轩连忙东张西望, 才发现眼前的李鸣不见了, 四周灰濛濛的一片, 前方远处隱隱有个人影, 他抬腿就要往前去, 自家师父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 “你就站那, 给为师仔细说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让你这般狼狈焦躁。” 叶楚轩立时站定, 將事情一五一十道出。 “玉衡门有修士欲证“镇水』? 倒是有些意思, 此人证道的先天灵物也不知是土相的哪一样灵物, 该不会是” 第202章 初探息土【万字更新求订阅】 苍山, 上空的浩浩云海之中, 一柄巨大的青幽巨剑藏於翻涌的云海內。 紧跟著, 一道人影缓缓具现在巨剑的中央, 正是何青的真身! 原本, 他参与完入援沉渊镇的首战之后, 是想联繫下叶楚轩, 让其取出玄冰宗这些年积存的黄龙丹材料以及泰半灵米, 他好取走用以炼丹。 进入真丹境界后,何青的神识大幅度加强, 这几个月来, 以分裂神识之法, 已然大致掌握了“百念交感』的神识手段。 儘管还无法像玄冰大君当初那般, 一气操控上百神识念头,同时进行炼丹, 但控制个三五十念头, 二三十炉丹药同炼,已然不成问题。 如此一来,他的炼丹效率自然是大进, 再加上他以【融灵】悟出了万焰真诀, 火法一道已然精深至极,远胜於当初, 当真是把黄龙丹与兵粮丸的炼化流程,缩短到了极致。 简单来说, 对於如今的何青来说, 炼製黄龙丹和兵粮丸已然不用考虑效率问题, 所要担心心的只是一件事: 原材料的数量! 正是因此,过去几个月时间, 他已然將储物袋內的普通黄龙丹材料,和各类灵米,消耗一空。 这才会起意,回一趟玄冰宗取炼丹材料。 只是眼下化身去了沉渊镇, 真身又是劫数化身,寻常修士不可直视, 他这才会单独寻叶楚轩, 却没想到探听到了玉衡门的消息。 苍山不过距玉衡门百多里,他曾在此处斩杀程青秋, 从此得了玄冰大君的信任,才有了一步步往上的阶梯。 重临故地,何青一时间有些感嘆, 待心绪平稳之后,方才琢磨起来。 “楚轩那小子提到的玉衡门证道之人是秦洛, 此人我貌似还有点印象, 当初似乎是隨程青秋一道来过这苍山。』 何青仔细搜寻记忆,脑海中终於浮现出秦洛的身影。 “既然有了目標,那倒是一切好说。』 动念之间,何青驾著劫剑法相徐徐朝著玉衡门而去。 苍河这地界, 如今玄冰大君已然转世, 就连和州北部的沉土天君都已然北上齐州, 以他如今修为,自然是可以为所欲为。 待行至距离长茂山十余里外, 他右手並成剑指, 在青幽巨剑上轻轻一抹, 一道劫气素绕指间。 隨著何青心意一动, 这一缕劫气凝成三寸小剑, 剑体泛著幽冷青芒, 还如活物般抖了抖剑柄上垂下的劫气剑穗。 “去!” 何青手中掐诀,一声轻喝间。 这青幽小剑立时朝著长茂山中的玉衡门所在激射而去。 玉衡门的守护大阵对这缕劫气毫无反应, 小剑如穿薄纸般穿透阵纹, 径直闯入山门腹地。 “玉衡门的主脉金闕峰在何处?』 劫气小剑內有一道何青的念头, 他努力回忆了下,当初从程青秋储物袋內得知的有关玉衡门的消息。 片刻后, 他终於有了线索, 小剑立时往朝著某个方向飞去。 不多时, 长茂山主脉峰头的金闕峰,映入劫气小剑的感知中。 只见形似三角的千丈高峰, 峰巔矗立著一座鎏金殿宇。 殿顶覆著暗黄色琉璃瓦, 檐角悬著青铜风铃,风吹过时却无半分声响,显然是被禁制封住了动静。 殿外石阶由一种明黄石块铺就,散发著淡淡灵气,显然是某种灵材。 两侧则栽著千年古柏,柏枝上缠著淡金色的灵丝,隱隱与地脉相连。 往下再看峰腰处, 只见云雾繚绕之间,藏著数十座精致的修士洞府, 洞府外的田园中,偶尔还看得到种植的灵药,闪烁著莹莹微光。 劫气小剑循著神通散溢的微弱波动,一路探至峰腰深处的一座洞府前。 洞府门楣刻著“镇己』二字。 小剑穿透石门,便见洞府內一名身著明黄道袍,面容温润儒雅的中年修士正在静静吐纳著。其周身縈绕著明晃晃的土黄色灵光,正是主脉秘传的“玉衡金闕』神通大成的徵兆。 “果然是秦洛!』 样貌,神通, 两者皆对上號, 劫气小剑没有丝毫停顿, 一闪而逝, 径直没入了秦洛的身体之中。 嗯? 这土相先天灵物的气息,似乎並非苍土真灵。』 劫气小剑在秦洛体內巡梭了一圈,在丹田处感受到了先天灵物的气息。 或许是为了之后证道时,与先天灵物更加契合, 秦洛已然提前將此物服下,將之安放于丹田之內。 何青从散发的气息判断,其合道的先天灵物应该是“金岳石灵』。 此先天灵物,有金、土二相,合道范围颇广。 “此子法力修为已入筑基期九层,仅是神通火候还差一截。 若是再锤炼十几年,应是能神通圆满,衝击【镇水】之位。 或许..』 何青此来本是想看看此人的合道之物是否苍土真灵, 眼下探查出结果后,不由有几分失望。 而这秦洛作为爭道之敌, 他自然不能坐视, 心中琢磨一二后, 生出个大胆的想法来! “嗯?!” 正吐纳行功的秦洛,周身縈绕的土黄色灵光忽然一阵紊乱。 他猛地睁眼,只觉眼前一暗, 冥冥中似有阴云笼罩, 一股大难將要临头的感觉, 化作刺骨寒意顺著脊椎直窜天灵。 “怎会如此?” 秦洛焦躁地起身踱步, 指尖掐动主脉秘传的“心兆五灵通感法』。 试图探查內心徵兆的起源, 可越是感应, 那股大难临头的紧迫感越浓, 土黄色灵光在他周身乱颤, 连整座洞府都似蒙上了一层灰翳。 就在他心神將溃之际, 一股极细微的,绝处逢生的感应生出。 那感应一闪即逝,但他的確察觉到了。 秦洛立时全力运转“心兆五灵通感法』。 “生机! 我还有一线生机!” 丝毫不知自己已然劫气迷心的秦洛,化作一道流光衝出洞府。 而后,循著那一缕生机的感应,往长茂山深处疾行, 最终在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山洞前停步。 山洞內寒气刺骨,尽头是一汪寒潭,潭水漆黑如墨。 秦洛深吸一口气,捏了个避水诀潜入潭底, 就见潭心淤泥中嵌著一块拳头大的奇石! 这奇石通体幽蓝,表面光洁如玉,显得极为不凡。 “按照心兆预示,此物便是我的生机所在?” 如获至宝的秦洛,紧紧握住幽蓝奇石,一路返回了洞府。 而后郑重其事的焚香,沐浴,净手,更衣, 一番颇具仪式感的仪轨结束后, 將幽蓝奇石置於蒲团前的灵玉上。 奇石甫一落地,便有淡淡幽光渗出, 与他周身的土黄色灵光方一接触,就让他有隱约的不適之感。 但他忍住这股不適之感,盘膝坐於蒲团之上, 跟隨那一缕生机的指引, 运转起【玉衡金闕】的神通炼法, 开始全神贯注的修炼起来。 秦洛哪里知道, 这劳什子奇石, 压根儿是何青隨便找了块石头, 融合进归墟寂灭寒光与劫数之后,凝结而成的。 真要给此物起个名字, 此物应该叫“寿劫石』! 奇石內的归墟道则悄然运转,如细密的丝线缠上秦洛的法力池与神通根基。 瞬间,土黄色灵光骤然炽盛, 【玉衡金闕】神通的道则纹路在体表飞速流转, 仿佛数十年的苦修被压缩成一瞬。 不过半炷香,秦洛猛地睁眼,眼中满是震惊! 他的法力修为竞已晋入筑基大圆满, 【玉衡金闕】神通更是直接臻至圆满之境! 奇石的幽光渐渐黯淡,归墟道则已完成加速。 秦洛只当是奇石的逆天功效,丝毫未察觉是劫气与归墟之力的手笔。 然而,他心头刚生出狂喜之情, 一股深入骨髓的虚弱与疲惫袭来, 咳咳咳, 他猛烈咳嗽起来, 口鼻之中竟是渗出了不少血丝。 他连忙抬手抚向面颊,指尖触到了粗糙的皱纹。 他踉蹌著扑到洞府內的水镜前,镜中映出的身影让他瞳孔骤缩! 原本温润儒雅的面容布满了细密的皱纹, 鬢角的青丝已全然化作灰白,连头顶的发冠都压不住满头华发; 曾经挺拔的身形微微佝僂,周身土黄色灵光虽依旧明亮, 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仿佛风一吹便会消散。 “原来这奇石短时间內让修为大进,神通圆满,是有代价的。 而且代价不小啊!』 秦洛手中掐诀,算了算自己寿数。 十数息后, 就见他眼前绽出一道寿元灵光, 他原本刚过百岁,灵光还是饱满的明黄色, 可如今他的寿元灵光,已然转为黯淡的灰褐色。 “方才那半炷香的修炼,竟是让我一气减少了一甲子的寿数! 但我的修为,神通俱已圆满, 之后休养一番, 待神完气足, 血气饱满之后, 便可衝击【镇水】之位! 只要我能成就真丹,区区一甲子寿元又算得了什么!』 数个月后, 经过一番修养的秦洛,再不负之前的虚弱模样。 只见他周身土黄色灵光重归炽盛, 原本佝僂的身形重新挺拔,面上皱纹淡去大半, 满头华发虽未转青,却已恢復光泽, 面上也再无半分虚弱之態。 这一日。 他登上了金闕峰峰顶, 盘坐於鎏金殿宇中央。 此处是玉衡门中三阶灵脉的核心处,灵气极为浓郁。 天旋峰林峰主立在一旁,道: “秦洛,你当真准备好了? 这就要开始证道真丹?” 林峰主完全搞不懂秦洛为何突然间修为大进, 神通更是一举迈入圆满之境。 但事实摆在眼前,对方又肩负著宗门崛起的希望, 也容不得他多问。 “劳烦林峰主为我护法!” 秦洛展顏一笑,露出满脸自信之色。 林峰主也没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后,悄然退出了大殿。 砰。 殿门轰然关闭,偌大的殿宇內只剩下秦洛一人,他亦不再犹豫。 呼 只见秦洛张口一吐,一道金色流光从口中飞出,悬於身前, 正是那“金岳石灵』。 “我秦洛必证【镇水】!” 一声轻喝间, 金岳石灵骤然炸开,爆出无数金黄二气。 秦洛张口一吸,周身灵光如似沸腾一般, 与已然圆满的神通“玉衡金闕』相互应和间, 生就出无数道明黄丝线, 往天穹上一路延伸, 直至没入虚空再不可见。 半年后, 已然与【镇水】神通本位交感半年之久的秦洛,猛地睁开眼来。 “就是现在!” 话音未落, 明黄色玄光自脚下升起, 一路往上, 所过之处, 他的身躯竞是化作童粉。 显然, 经过半年时间的感悟, 秦洛已然到了肉身道化, 需要以【镇水】法则之力重组的关口。 然而,当明黄色玄光將要及至头颅时, 异变突生! 秦洛的识海深处忽然传来“嗬嗬”的阴冷笑声。 一缕黑气从识海死角窜出,瞬间化作狰狞魔影! “证道之日,胎中之谜尽去之时,本天尊又重回这人间了!” 魔影狞笑著扑向秦洛的元灵。 “不!” 秦洛的元灵在识海中挣扎嘶吼。 可是根本没用, 那魔影好似与他同出一源, 死死把他缠住。 他压根儿抗拒不了, 两者不可逆地渐渐融为一体。 “我不。” 秦洛的元灵,最后只发出一声不甘的吶喊,便彻底消弭於天地间。 “区区不过百年的意识,也敢与本尊相抗?! 你本就是我的一部分罢了!” 秦洛的元灵刚一消失, 那明黄色玄光就是一暗, 渐渐散发出一缕缕黑气。 尚未被道化重组的头颅,也出现了变化。 只见其面容扭曲变形,眼白翻成漆黑,原本温润的气息彻底被魔意取代。 这魔头也不晓得用了什么手段, 不单单是將道化进程中止了, 还將金闕峰的三阶灵脉浊化了一部分, 隨之抽取出大量浊化灵气炼化出滔滔魔气, 充入已然被道化重组的部分躯体內。 如此手段之下, 他整个人开始浊化不说, 竞是连带【镇水】的本源道则之力都似乎受到影响, 开始一点点浊化。 “石轩倒是好手段,將本尊的转生之机控制得刚刚好。 墮恶那廝倒也没信口雌黄,这息土果然大位空悬! 只要本尊证了这【镇水】,便是为魔主立了头功, 到时候. 桀桀桀!” 魔头仰首大笑起来,只见那明黄色的玄光开始一点点暗沉下去。 他的头颅在暗黄色玄光之下,也渐渐崩解道化, 若有人此时观道, 便会发现空悬的息土道位周围, 代表【镇水】的小星,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这个神通本位,竟已有了被浊化的架势。 无命河支流, 地底洞窟之內, 正在炼丹的何青,忽地停了下来,喃喃道: “这秦洛竞是浊修天尊转世, 言语中还提及魔主, 息土之局果然与元土休戚相关, 大不简单。” 何青目光闪动起来, 他本是想著加速秦洛的修为和神通, 以劫数扰乱此人的证道进程, 让其提前二十年证道, 以之试探息土之局到底有什么诡谋, 却没想到一下炸出大鱼来。 “这魔头的元灵於秦洛证道【镇水】之时, 方才尽去胎中之谜,彻底甦醒过来, 显然是石轩借用【转生】权柄,所刻意安排的。 只是这魔头或许是沉寂太久,脑子不太清醒, 在不识天时的情况,贸然逆转证道进程, 强行浊化【镇水】,还想直接登位。 哼! 既如此,本君便助你一臂之力!” 何青目光微微一动,双手掐诀的同时,口中默念起什么。 玉衡门, 金闕峰登顶的大殿內, 秦洛的身躯已然完全消失, 开始了完全道化的进程。 这个过程有快有慢,因人而异。 悟性出眾之辈,要不了太久,就能拿捏本源道则之力,完成肉身彻底道化。 可悟性平平之辈,就只能靠时间硬磨,耽误个一年半载都有可能。 唰! 只见秦洛身躯消失之处, 一道青幽之光骤亮, 瞬间, 蒲团前方的玉上, 本是已然黯淡的幽蓝奇石, 好似受到了某种吸引般,一跃而起飞了过来。 这正是秦洛体內的那一缕劫气,引动了奇石內隱藏的劫数。 “嗯?什么东西?” 这动静显然也引起那位魔道天尊的注意, 可不等他有所反应, 幽蓝奇石竞是一下爆开, 上百道归墟寂灭寒光,混同著劫气一下击向了已然无形的秦洛。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已然处於肉身道化进程中的秦洛,已然有【镇水】道则之力护持。 上百道归墟寂灭寒光被抵消了大部分, 只余细微漏网之鱼穿入了道则之力的护持, 渗入了粒子化的秦洛躯体中。 “这什么鬼东西?!” 魔道天尊惊叫起来。 可他隨即发现,自己的肉身道化进程被大为加速, 片刻之后, 他发现自己聚合成了一页金闕, 紧跟著, 【镇水】本源道则之力,骤然加大了许多倍。 而后,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在一道巨大的暗黄色光柱包裹下,被一跃衝出了现世,进入了那片星空下。 登位开始了! 面对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进程, 魔道天尊意识附著在金闕之上,以灵根为引,朝著息土道位而去。 “桀桀桀,本君重临人间,自今日而始。” 大笑之间, 金闕已然临近息土所在的星辰, 就在此时, 这傢伙似乎想了起来, 转头看了一眼元土道位所在的方向, 就见那颗巨大的星辰, 空白无垠。 “元土道位还未被彻底浊化? 那本尊” 一念之间, 一股悚然到让元灵颤慄的大恐怖弥散开来, 魔道天尊立时就想掉头逃跑, 可一回头才发现自己已然站在【镇水】小星上! 就在这时, 虚空深处, 一道宏伟巨力传来, 只是这一次的宏伟巨力,比正常登位淬炼,要凶猛百倍! 砰! 巨力成锤, 轰然落下, 仅仅一击, 就见金闕法相被锤的稀烂, 附著於其上的魔道天尊元灵, 自然也无法倖免, 瞬间化作灰飞,消散於虚空之间。 但与此同时, 一股邪异的气息,从【镇水小星】上悄然生出, 原本代表被浊化的黑气,纷纷化为一道道灰色丝线,缠绕在了小星上。 第203章 天道之怒 吭! 虚空深处传出一声难以形容的怒音, 似是因邪异附著於【镇水】小星而震怒。 原本证道神通应有三道宏伟巨力进行加持, 相当於淬炼元灵和道化法躯, 可如今仅仅一道宏伟巨力, 便已將那名魔道天尊碾得灰飞烟灭。 嗖! 一股未知的力量降临到【镇水】小星上, 但这股力量並未针对刚生出的邪异, 而是从碎裂的金闕法相中, 捻起了一缕暗藏其中的劫气。 诡异的事发生了, 这股未知力量竞是一下加持在劫气中。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轰! 这一缕劫气瞬间暴涨万倍, 几乎是化作了实质性的劫数, 闪烁著幽冷青芒, 在虚空中游动起来。 紧接著, 剩余两道宏伟巨力如天锤般砸落, 精准注入加持后的劫气中。 轰隆! 一道紫到发黑的劫雷凭空化现, 隨即朝著下方轰然落下, 洞穿极天之后, 竞是落入了地宫之內, 也不知衝著谁去了。 与此同时, 又一道紫到发黑的劫雷从劫气中诞出, 但这道劫雷很快將劫气吞吃一空, 又一连分裂出八道相同的黑色劫雷后, 才如连珠的九星一般, 隱入虚空,朝著某个未知的存在而去, 虚空泛起阵阵涟漪,似有不可见的道则壁垒被强行洞穿。 沉渊镇以北万里外, 黑风渊渊底, 地底世界。 方圆千里的地面被浊化道则侵蚀成暗紫色,寸草不生,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与腐臭。 地底不断涌出黑色浊气,在半空凝成遮天蔽日的阴云, 阴云边缘缠绕著赤红色的魔火, 偶尔有魔火滴落,便將地面灼出深不见底的孔洞。 此处便是魔修口中大名鼎鼎的“墮天恶土』! 亦是墮恶天尊的修行道场。 只见墮天恶土的中央,矗立著一座由黑骨与魔晶筑成的万恶殿, 殿顶悬著一颗散发著幽光的巨大魔核, 魔核周围縈绕著墮土、恶土两道浊化道则的黑气, 正是墮恶天尊修炼的核心之地。 墮恶天尊便藏於魔核之中的独立空间內, 此时的他正盘坐於黑王座上,周身縈绕著浓郁的浊化道则。 此时,墮恶天尊正全力运转本源道则之力, 修復此前与离阳王一战所受的伤势, 以及与沉土天君,焚焱大君缠斗时,受创的墮鬼法相。 就在墮恶天尊跟前,一团黑雾悬浮著, 微缩了不知多少倍的墮鬼法相,便置於其中。 就见墮鬼法相上裂纹遍布,被毁灭道则焚化的右手更是悄然无踪, 此刻虽以浊化灵气勉强维持形態,却依旧道则波动虚浮不定。 “焚焱小辈! 竞將我的墮鬼法相伤到这种程度,本尊绝不轻饶!” 墮恶天尊仰头咆哮, 漆黑的眼珠中满是恨色, 狭长的獠牙更是磨得吡吡作响, 好像恨不得將焚焱大君吞吃了一般。 “嗯?!” 突然间, 墮恶天尊感觉体內有一物在剧烈震动,他当即张口一吐, 一道黑光现於身前,却是一块黑光闪烁的玉牌。 此物乃是一件上古魔器,名为“定星幽影』。 简单来说, 此器可以锁定一个道位,进行暗中观察, 只要该道位生出变化,此器就会有所警示。 墮恶天尊自从布局息土道位以来, 便將此上古魔器锁定了息土道位, 有关息土道位的一应变化皆逃不过他的感应。 墮恶天尊將黑光玉牌拿到手中仔细一观, 就见玉牌表面瞬间显化出一道明黄色玄光, 玄光中隱隱映出【镇水】道则的纹路, 显然是有人在衝击【镇水】之位。 “是谁胆敢在这个时候,衝击【镇水】道位?!” 墮恶天尊怒意上涌,他早就將息土看做了囊中之物,容不得其他任何人染指。 哼。 一声冷哼, 墮恶天尊伸出漆黑如墨的五指, 牵引出数道黑光, 以某种法诀开始推算起冲位之人的方位。 半晌后, 墮恶天尊脸上显出十足的诧异之色,喃喃道: “和州, 长茂山, 玉衡门, 秦洛? 他怎会突然证道?!” 秦洛本就是他早年布下的一记暗子,亦是他布设的息土大局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按照正常局面推衍, 秦洛证道【镇水】应该在十九年后, 到时候恶土老鬼便会消除胎中之谜, 一举接管其身体, 然后將【镇水】浊化。 可为何会突然提前这么多年, 於眼下这个节骨眼开始衝击【镇水】?” 墮恶天尊眉头紧锁,正欲深入探查, 玉牌上的明黄色玄光却骤然发黑,一股熟悉的古老魔气从玄光中溢出。 “恶土老鬼的气息? 他提前觉醒了!” 墮恶天尊口中的恶土老鬼,乃是前代的恶土天尊, 当年,前代恶徒天尊被他夺取道位后,选择了向他臣服。 正是因此,墮恶天尊便顺势找上石轩,在恶土老鬼转世时, 將之当做一记暗子,布在息土之局中。 他本想將之当做息土之局中,浊化道位的先锋来用的。 “全乱了!” 墮恶天尊一掌拍碎身前的黑雾,厉声道: “究竟是谁坏我大事!” 秦洛提前十九年证道【镇水】, 也提前触发了残魂觉醒, 可眼下元土尚未彻底浊化, 根本不是启动息土大局的时机! “不对! 秦洛是我布设的息土大局的关键一子,甚至是阵眼。 有人提前破了这一子,引发的后果” 墮恶天尊一下想到了某个恐怖的后果,当即脸色大变,失声道: “上古传闻中, 天道有一些隱秘的,却绝不容逾越的天规铁律。 其中一条便是,不能隔位转换道位的清浊之属! 恶土这老鬼,刚甦醒过来定然脑子不清醒, 这般不管不顾的冲位,势必引发天道反噬! 不好! 若是恶土老鬼也被暗中之人算计其中, 那此人的目的. ..是要以天道反噬来杀我!” 墮恶天尊话音刚落, 墮天恶土上空的阴云,毫无徵兆地翻涌起来, 一道紫到发黑的劫雷, 如破天之矛般洞穿阴云与万恶殿的防御禁制, 径直砸向黑王座上的墮恶天尊。 劫雷瞬间撕裂了他周身的浊化道则防御。 “呃啊!” 墮恶天尊发出一声惊怒的嘶吼, 身前黑雾之中,微缩的墮鬼法相瞬间跃升至头顶之上。 尚未变大的法相,被劫雷一击击中! 轰隆! 受创后尚未復原的法天象地, 被劫雷正面轰中后, 表面裂纹瞬间蔓延至全身, 浊化道则如沸水般翻腾溃散。 法相遭遇重创, 墮恶天尊的本源立时受损, 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 但墮恶天尊根本顾不上伤势, 只打出一道黑光, 凝固住黑血后,將之融入破损的墮鬼法相之中。 他或许还想藉此让墮鬼法相再撑一撑, 可下一瞬, 黑色劫雷直接將墮鬼法相的胸口彻底洞穿。 砰! 法相瞬间如破碎的陶瓷般彻底崩灭, 黑色碎片混著浊化道则之力四散飞溅。 好在爆开的浊化道则,又將黑色劫雷抵消了大半,只剩下一两成余威。 失去法相庇护的墮恶天尊肉身骤然袒露, 仅剩的劫雷立时將之贯穿。 轰! 就见墮恶天尊身上的法袍瞬间被蒸发一般, 胸口被劫雷余威炸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如果仅是如此倒还罢了, 墮恶天尊还感到自己的元灵缠上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 但好在恐怖的黑色劫雷只有一道, 他总算是扛了下来。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 千万別让我本尊知道你是谁, 否则本尊定將你碎尸万段!” 墮天恶土內的浊化灵气疯狂涌向墮恶天尊,试图修復伤势的同时, 他那漆黑的双眼直视远处, 几乎化作实质的愤怒目光, 仿佛能刺穿虚空, 搜寻幕后之人一般。 “秦洛这一子,搞出来的阵仗,委实有点太大了啊。” 无命河支流, 地底洞窟內, 何青通过那一缕劫气,將这一番天翻地覆的变化尽收眼底。 秦洛是前代恶土天尊转世之身, 这是何青没想到的。 但这魔头甦醒后, 不识天时, 不管不顾的冲位, 何青却是故意以劫数,引动幽蓝奇石中剩余的归墟寂灭寒光, 帮他一举跨过肉身道化的过程, 进入到星空登位的阶段。 之所以如此, 自然是因为何青,知晓“隔位不得转化道位清浊属性』这一条天道禁忌。 还是托玄冰大君的福,在其记忆中, 於寒玉宫学习那一段,窥得了关於天道禁忌的相关秘辛。 何青打的主意,也是想以天道反噬来解决前代恶土天尊的证位问题。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前代恶土天尊被天道反噬一击轰杀, 天道会因为金丹死后化作邪异,並直接缠绕在了【镇水】小星上,而变得出离愤怒。 继而藉助他的劫气, 將原本给登位者锤炼元灵与道化肉身的宏伟巨大, 再增大不知多少倍后, 一举融入他那一缕劫气之中, 最后化作了黑色劫雷, 一者击碎了墮恶天尊的墮鬼法相, 一者化作九星连珠的黑雷,洞入了某个洞天之內。 “当真是天道之怒啊! 只是那虚空深处若当真是天道意志的话, 其莫非存在自我意识? 否则怎么会有情绪波动?』 何青仔细回忆了下【镇水】小星上那一幕, 前代恶土天尊被一击锤杀,化作邪异的时候, 虚空深处有明显的愤怒情绪產生, 那一声不可名状的咆哮便是明证。 “如此是否说明, 这方世界的天道,有自我意识存在? 且天道极为厌恶邪异, 却似乎又因为某些原因, 无法直接出手对付邪异? 除此外, 对於违反了天道禁忌的参与者, 哪怕只是幕后布局之人, 天道亦会顺著因果线降下惩罚, 只是。 那九星连珠的黑色劫雷,为何最后会落进大离道主的洞天內?』 儘管那九道黑色劫雷落入洞天后,几乎是转瞬之间便湮灭了。 可何青当年观道之时,曾看过一眼火行极天中,这座唯一的洞天。 对大离道主的洞天有深刻印象,还是在那转瞬之间认了出来。 “那前代恶土天尊明明提及了魔主云云, 因果应该连接的是魔主才对。 九星连珠的黑色劫雷顺著因果线, 理应去魔主的洞天才是。』 关於此点,何青百思不得其解。 “九道劫雷落入大离道主的洞天,却不知会造成什么后果。 但眼下墮恶天尊遭受重创, 恰逢沉渊镇合战在即, 元土道位的局面怕是会大为改观才是。 加之我这一著,又破了墮恶天尊布下的【镇水】暗子, 若不考虑道主一级的暗手, 沉渊镇大战结束之后,当是证道息土最好的时机。 何青自然不清楚魔主有什么图谋,下了何等暗手, 但他总不可能因为前代恶土天尊提及了魔主云云, 就嚇到了,止步不前吧。 “而且离阳王此前让我出手灭杀戊玄大尊, 显然是打算让元士的【戊玄】道位重新夺回来。 若是沉渊镇合战能胜,加之墮恶天尊重伤在身, 只要【磐固】有人登位,再將【戊玄】化浊转清, 元土道位就將重回三对三的均势! 到时候,魔主更应该关心元土道位, 还有心力继续盯著息土道位? 何青目中精光闪动不止,显然是在考虑种种。 “按如今局面推衍,只要沉渊镇一战能胜, 元土有重回均势的趋势, 便已然具备了证道息土的天时。 我手握离阳王与寒天君的护道承诺, 这便是证道息土的人和。 至於地利』 沉渊镇一战若胜, 则有望把魔修从陕、原二州,彻底驱离出去。 到时候, 立基原州, 证道息土, 又怎不算一种地利呢? “就看沉渊镇一战的结果, 以及苍土真灵了。』 前者还待骰子揭盅。 至於后者。 “先天灵物皆有命数,按照天衍棋盘的推算, 我本是没有证道息土的命数,怕是很难从外间寻到苍土真灵了。 如今之计, 唯有指望那一枚【士元】。』 一念及此, 何青的心神浸入心內虚空,又落入五光十色的漩涡中, 而后,神识顺著黄龙的气息探去。 只见黄龙盘臥在土环境的蚀阴尘土巢穴中。 周身縈绕著漆黑如墨的灵光。 其腹內隱约有一团暗沉沉的光晕跳动,正是那枚被吞下的土元。 仅从体表看,光晕已然极为凝练, 表面已生出细密的土系道则纹路, 丝丝缕缕的暗黄色灵光正顺著纹路渗入黄龙体內, 与它自身的土系灵光相互交融。 “算算时间, 此物被黄龙吞下已有几十年, 再加上黄龙大多时候待在【育灵虫洞】內, 故而,这土元已然被黄龙蕴养了数百年。』 而且还不是简简单单的蕴养, 要知道当初在大石山时, 黄龙寻到了大量孢土, 自己修炼的同时,也给土元餵了许多。 后来元合宗搬迁,何青搞来海量的蚀阴尘土, 土元又爽吃了一波。 直到黄龙藉助沉渊土將百重土神通晋入圆满之境, 土元也多少跟著享用了些这等三阶中品的灵土。 “数百年蕴养,期间又不缺灵土的餵养。 加之黄龙本身给予土元的土灵浸润,土元中的真灵已然具备孕育而出的条件。 或许再给土元餵养些高阶灵土, 当中蕴含的真灵就能孕育而生了!』 当初这个【土元】词条上,註明的就是苍土本元, 词条註解中,明確提及能以之孕育出一道土系真灵。 “所以,这枚土元孕育出的土系真灵应该就是苍土真灵, 也就是地闕剑神通合道所需的先天灵物。 如此一来,眼下所缺的也就是高阶灵土了。』 高阶灵土不易得,但何青却晓得有一处应是有不少高阶灵土。 他当即一闭眼, 心神沉入心內虚空后,刚开始勾连起化身来。 第204章 大离战令 东胜州, 承天道, 此处乃大离仙朝的腹心之地, 皇城“紫微仙都』便落在承天道中央的万盛平原上。 说是皇城仙都,实则连城墙都无,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殿宇连绵万里, 每一座大殿的顶上,皆覆著赤火红璃瓦, 好似整座平原都在燃烧一般。 而万千殿宇的中央, 往上一看, 却见天穹之上, 有一条形似火红飞瀑的四阶灵脉垂落虚空, 灵脉生就液化灵气被五行合一妙法转化为形似赤红火流的火相灵气, 如天河倒悬般倾泻而下, 却未落地, 而是在半空凝成一座悬浮的殿宇, 离火成道殿! 这殿宇时而凝於实质,时而又好似一道光影, 仿佛存在於现世,又仿佛超脱於世。 此殿极为恢弘巨大, 整体以淬火赤金与焰光琉璃筑成, 殿基是九层鏤空的赤金云, 每层云上都雕刻著上古真灵与火行道则的纹路, 纹路间流动著细碎的火星,似有生命般明灭不定。 而恢弘的殿身共分三重, 第一重离火殿, 殿门是两扇高达三十丈的焰光琉璃门, 门上浮雕著无数条赤色火龙, 龙身缠绕著金色火纹, 门环是两枚拳头大的火晶,触碰时会迸出幽蓝火苗。 殿內两侧立著十八根赤金盘龙柱, 柱顶托著盏盏长明的“地心火灯”, 灯火中跳动著与灵脉同源的火相灵气。 此时,殿中正在进行朝会,气氛凝重如铁。 代理朝政的少帝,亦即大离道主的嫡亲血脉后人--吴阳大君, 端坐於殿首的九龙宝座旁侧, 身著赤火龙纹法袍, 周身縈绕著与灵脉同源的火相灵气, 头顶还有一道光束笼罩。 那光束直衝天际, 隱入虚空之內, 不晓得通往何处。 下方群臣列立, 满殿皆著紫朱二色袍服。 一名鬚髮皆白的一品老臣,手持玉笏,声音洪亮却带著几分急切,道: “少帝! 仙帝战令要尽起六州精锐討伐魔域,此举实乃孤注一掷! 若离阳王与真一王统帅的大军有失,东胜州腹心空虚, 魔修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啊!” 此人话音刚落,大殿之內一乾重臣皆相互传音,议论纷纷起来。 之所以如此, 便是因为昨日,突然有消息传出, 仙帝大离道主,准备颁下道旨, 要执行全域战令,尽起三十万炼气修士, 三千筑基修士,並五百大真人 再加上假丹真君百人,真丹大君十人, 由离阳王与真一王两位金丹天君统帅, 出关討伐元天魔门。 据说此战目標, 不仅仅要解沉渊镇之围,还要重建第六仙镇, 並且要深入魔土,扫荡魔修! 真一王今日朝会前,还公然宣称要封魔於黑风渊, 不仅要捣毁墮天恶土这等魔土,还要一战击杀墮恶天尊。 大离仙朝建朝至今,並非没有调集过这等规模的大军, 但以前是颁下战役,徵调其他各方宗门修士为主, 仙朝內部多只是派修士去统领罢了。 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仙朝內部尽起大军出击的全域战令。 吴阳大君眉头微皱,指尖敲击著宝座扶手,声音清冷道: “司空大人退下吧。 陛下决心已定, 欲毕其功於一役, 保北境百年太平, 我等自当遵从陛下之意,黝力同心,最短时间內完成战令徵召。 凡抗命不从,阳奉阴违,迁延貽误者, 一律按通魔之罪论处!” “这” 白髮老臣大吃一惊,没想到少帝態度如此坚决,竟是没有半分置喙的余地。 堂中其他朝臣纷纷垂首,无人再敢质疑。 毕竟,谁人都知仙朝並非凡俗王朝可比的, 仙帝至高无上,且永恆存在的。 但凡下定决心之事, 没有人敢阻拦。 九千年前, 东胜州尚属大离仙朝初立之时, 凡间有一姓李的言官,因刚正不阿、敢言直諫闻名,后机缘巧合入道, 歷经两百年苦修成就假丹,被仙朝徵召入仕。 他凭藉凡间练就的治世之才与假丹修为, 一路升迁至三品“司天监丞”,负责监察仙朝修士功过。 彼时大离道主为扩张洞天,夺取某一道位,欲徵调十州清修修士。 李真君认为此举会扰乱清浊平衡,上书力諫, 直言“道主虽尊,亦不可悖逆天地规则”。 大离道主震怒,以“以下犯上、惑乱仙心”为由將其打入天牢, 更下旨剥夺其假丹修为, 抽离其全族七千口的元灵, 包括他年逾百岁的老父、刚入炼气的幼子, 皆被投入“离火洞天”,炼化为长明灯, 灯芯便是他们的元灵本源,需永世燃烧为洞天提供火相灵气,不得轮迴。 此事过后,仙朝上下再无修士敢公然反对道主旨意, 只余李真君当年留在司天监的一块刻著“直道而行”的青石碑,在岁月中渐渐蒙尘, 为后人诫之。 朝会散后,司空李釗脸色凝重地行出离火殿。 待回到司空府后,他屏退一干要拜望的官员, 只唤来府中心腹下吏,吩咐道: “即刻持我玉笏去真一王府,问清其麾下真丹、假丹修士的调度明细, 务必按战令时限办妥,不得有误!” 下吏领命疾退, 李釗走到庭院中,望了眼远处飞火灵瀑的赤红火流,眉头紧紧皱起。 下值之后, 李釗立时回了府上,第一时间招来了长子。 书房中, 等美貌侍女奉上灵茶退下后, 李釗盯著墙上悬掛的《仙朝舆图》默然不语。 长子李成梁身著紫袍,亦是朝中紫朱重臣, 耐心自然是有的,一动不动,静待父亲开口。 过了好半晌,李釗方才回过神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声音压得极低: “你可还记得上月飞火灵瀑上方的异动? 那一日, 天穹突然暗了暗, 空中闪过九道连珠黑星, 似是飞入了洞天之中。 之后, 天穹动摇,飞火灵瀑断流,怕是洞天摇动所致!” 李成梁瞳孔骤缩: “父亲的意思是. .陛下的离火洞天出了状况?” 李釗没有回答,站在指尖点了点沉渊镇的位置: “离阳王此前亲自披掛上阵,沉渊镇的局势明明已然缓解, 若只为元土之爭,完全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的。 全域战令来得蹊蹺,若不是洞天有恙, 陛下怎会突然要“毕其功於一役』? 怕是想借伐魔之机,转移仙朝內外的注意力!” 二人心知,仙帝所谓的永恆存在,只是洞天不灭, 可仙帝说穿了只是元婴境界, 元灵不朽不灭, 可肉身至多坚持三千年, 虽无人知晓大离道主的肉身情况,可如此突兀的战令,势必让知晓內情之人心思浮动。 “说起来,我李家也是仙帝后裔, 只是近万年下来, 咱们这一支的血脉已成了远支血脉, 足足有两三千年没再出过真丹修士了。” 说著,父子二人对视一眼, 眼中皆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 沉渊镇东面的魔雾浊气渐渐散去,又一场惨烈的战斗结束。 北边第三道巨墙下,临时开闢的修士休整区內。 陈金虎一脸痛苦地歪倒在断墙下,右臂被黑气缠绕, 方才与墮化血鬼缠斗时,右臂不慎被其指甲划伤, 魔气顺著伤口侵入,此刻已蔓延至手肘,伤口处隱隱泛著乌红血光。 “忍著点!” 郭芯莲按住他的右臂,一剑刺入已然发黑的肉中, 剑身之上白光大炽,却是以【涤盪】神通的法诀,试图帮之驱散魔气。 可灵光刚触碰到黑气,便如烛火遇风般黯淡下来。 她的【涤盪】神通因被封印了大半,效用远不如前。 郭芯莲眉头紧锁,灵光运转了数息,黑气却只消退了些许,依旧死死缠在陈金虎臂上。 “我的神通被封,只能暂时压制魔气,没法彻底清除。” 郭芯莲收回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我还是带你去找楚轩吧。” 两人入援沉渊镇这大半年,一直待在镇东这块, 三日一小战,十日一大战, 郭芯莲当初一併救下的那位同宗女修,早就不知埋骨何处了。 她与陈金虎倒是相互扶持,一路坚持到今天, 期间,陈金虎的【通灵诸因玄卦剑】多次立功,让他们避开了十死无生的险境, 故而,两人的交情倒是颇深的。 陈金虎闻言调侃道: “郭道友, 你该不会是为了故意去见你那楚道兄, 刻意不给我好好治吧?” 啪! 郭芯莲半点没客气,一巴掌拍在陈金虎的肩膀上,骂道: “陈道友,我看你这受伤也不重啊,要不还是算了?” 这一巴掌打得陈金虎直哆嗦,疼的眥牙咧嘴的, 母老虎! 陈金虎心头嘀咕了句,正欲开口说什么,耳畔却听到一阵清脆的铃响。 铃. “看疫病,驱魔气, 活死人肉白骨啊。” 一阵號子般的喊声,传遍镇东这块修士的休整区。 陈金虎循声看去,才见一名身著灰布道袍的英俊青年, 背著个旗幡,腰间掛著串铜铃, 行步之间, 铜铃“叮铃”作响。 手上则拿著杆布招, 正面写著: 驱魔去疫,转死为生 背面写著: 一两问诊,三两开方, 这英俊青年正是化名“楚轩』的何青化身。 “正好楚道兄来了,我带你去看, 玩笑归玩笑,这魔气脱不掉, 不然过了今夜,你这手指不定都可能废掉。” 郭芯莲还是分得清轻重的,扶著陈金虎就欲上去, 结果就见一名被魔气侵蚀了左腿的筑基修士,拄著一柄剑形法器抢先迎上去: “楚真君,我这腿被血恶真光颳了下, 魔气凝而不散, 劳烦您给看看。” 说完,这修士奉上一个小包。 何青接过打开看了看,里面正是一两沉渊土。 自打接了本体传令,他苦思冥想如何才能弄来大量沉渊土, 他先去寻过沉岳大君,对方根本不搭理他。 明焰大君倒有心帮忙,可忙活半天,也就弄来了两三斤。 后来,也是机缘巧合之下, 他见一名被魔化了半边身子之人,愿拿出所有资材,请求明焰大君救其一命。 也是受此启发,他才干起了这走街串巷,问诊施药的活计。 何青收好沉渊土,瞄了眼对方的伤腿,隨即拍了拍身后的旗幡, 死幽冥力化作的丝线,立时朝著修士的伤腿爬了过去, 待探入伤口之后,何青煞有其事的摇了摇头道: “你这魔气已入肌理, 需用神通仔仔细细驱除一番魔气, 再辅以我的灵丹, 便可药到病除。 包你今晚就能痊癒,重新生龙活虎,夜御十女不在话下!” “敢问楚真君,那不知要多少沉渊土?” 何青比出五根手指。 这筑基修士咬了咬牙,从储物袋里摸出三块指甲盖大小的沉渊土递过去。 沉渊土本就是沉渊镇特產的三阶中品灵土, 虽说每年出產不过数斤, 但大多都会当做奖赏发给镇內的驻守修士。 所以这些活下来的筑基修士,多少都有一二沉渊土的。 何青收了东西也不马虎,立刻开始干活。 他先是以死幽噬灵幡將修士体內的魔气,死气等一干浊气抽取出来, 而后一拍旗幡, 一个拳头大小的鬼头飘出, 扒拉在筑基修士的伤腿处, 將死烂腐肉统统啃噬掉。 “张嘴。” 眼见对方乖乖张开嘴,何青立时屈指一弹, 一粒独门的【疗愈】精品丹,餵入其嘴中。 “齐活!” 说话间,何青一招手, 那拳头大小的鬼头飞了回来, 细细一看, 这鬼头的眉宇之间倒是和那戊玄大尊有几分相似的, 只是目光愣愣的, 似乎还未曾通灵的样子。 “多谢楚真君。” 就这么会儿说话的功夫,筑基修士感觉自己好多了, 待行过一礼, 他瞥了眼自己原本的伤腿, 竞然已然长出了新肉, 他立时收起拄著的法器,走了两步,才发现已然全然无碍的样子。 “楚真君当真手段通玄,医术了得!” 大喜之间,这筑基修士又是一礼。 何青则哈哈大笑的往前行去。 本就是一场大战之后, 这一路行去, 何青自是接了不少生意, 问诊,治疗,开方,售丹, 待终於到了陈金虎跟前, 今日已然收入七八斤沉渊土了。 “算上今日这些, 这段时间以来, 到手的沉渊土怕是也有將近百斤了。 足够那【土元】孕育出苍土真灵了吧?』 动念之间,何青看到跟前的陈金虎,见其掛了彩,正准备打趣两句, 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楚真君,救命啊!” 何青一转头,才见本体的亲传弟子叶楚轩正背著个人,慌里慌张的跑过来。 “楚真君,麻烦救救我这师弟,他快...快死了!” 叶楚轩跑到跟前,將背上之人放下, 才见一个断了右臂,半张脸黑气繚绕的男修, 正是一直在玄冰宗內自称掌教之下,数三数三的杨昭。 “这小子也是本体当年亲手招入玄冰宗的, 歷经大小战几十起,也算本体的爱將了。 真让这小子死眼跟前,还不晓得本体会不会迁怒於我。』 化身瞬间收起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先是给杨昭餵入一粒【疗愈】精品丹,而后全力施救。 但等死幽冥力探入其体內, 才发现这小子伤的颇重, 连法力池都受了魔气浸染, 本源受创的厉害。 何青忙活了大半天,都不带停的。 一旁的叶楚轩则焦躁的来回踱步, 他领受大离仙朝的战役, 领著门中修士来了这近半年时间, 大战小战下来, 来的修士死伤近半, 若杨昭真要没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去。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 叶楚轩终於见到杨昭脸上的黑气散去, 伤势大为好转的样子。 “魔气都驱除了,肉身伤势也治住了, 但他本源受创,需得好生休养些时日, 神通大成之前,最好別再跟人拚命。” 化身嘱咐了一句。 叶楚轩闻言不由露出苦笑,在这沉渊镇哪来的休养机会啊? “儘量吧。” 叶楚轩摇摇头,说著取出一个布包递了过去。 化身接过之后也不清点,只默默收好。 他如今的身份是楚轩真君, 与玄冰宗並无关係, 只是因为名字相近,对叶楚轩额外多了一二照顾, 周围之人也都尽知。 当然,关係户也不止叶楚轩, 他转头看向陈金虎,道: “陈道友,该你了。” 陈金虎还未回话,一旁的郭芯莲抢先道: “麻烦楚道兄了。” 化身微微一笑,刚探出死幽触手,准备查探陈金虎臂上魔气。 城墙上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欢呼。 “什么情况?” 周围人大惊之余,纷纷询问,才听有人道: “魔修退了!” 何青立时大张神识,这才见到原本如墨浪般围困仙镇的魔修, 竞如潮水般朝著北方退去, 黑气翻涌间,魔修的嘶吼声迅速远去, 镇外笼罩百里的浊雾也隨之稀薄了大半。 何青不由一怔,隨后神识又感应到了什么, 才见天边飘来一片“火烧云”, 细看之下才发现並非云霞,而是密密麻麻的离火战舟! 打头的是十艘赤金火纹的离火战舟, 战舟之后跟著近千艘形制统一的赤色离火战舟。 千艘战舟直如悬於天际的流火,浩浩荡荡朝著沉渊镇驶来。 第205章 天赐良机 “上千艘离火战舟? 大离仙朝这是一气来了多少援军? 之前离阳王提及的合战规模可没达到这种级別啊。』 化身看著天边的战舟眉头微蹙, 三下五除二给陈金虎治疗完毕后, 转头朝沉渊镇中央而去。 与当年黔州的焦山阵堡相似, 沉渊镇中央的防御堡垒亦是按照阵堡设置, 但比起焦山阵堡大了百倍不止。 阵堡的每一根支撑稜柱都是由玄铁与沉渊土混合浇筑, 不仅高达百丈,上面还刻满了禁制,属於多种阵法叠合。 化身当时看的可是极为眼热,恨不得把稜柱拆下来, 將沉渊土重新筛出来,拿去给本体交差的。 走进阵堡中心的沉岳殿, 就见面容清瘫,身形清瘦的沉岳大君, 正与明焰大君商量著什么。 一见化身进来,沉岳大君止住了话头,笑道: “楚少君不去悬壶济世,怎有空来我这沉岳殿啊?” 化身的身份是冥渊大君的徒弟,沉岳大君便以少君相称,一副长辈的架势。 不过对於此人,哪怕何青本体也不敢有半点小覷的。 他当年与程青秋交过手,自然知晓【沉岳】的特异之处, 此神通可与地脉相接,与修士化作一体。 程青秋当初尚未將【沉岳】修炼至大成,便能融於苍山,化作山神一般的存在。 沉岳大君立於此处, 以阵堡防御之能, 再藉助沉渊地脉这等三阶地脉之力, 寻常三五个真丹都拿不下他的, 这也是他能独立支撑沉渊镇多年的原因所在。 “围困沉渊镇的魔修如潮水退去, 仙朝大批援军將至, 两位大君想来早就知晓此事了吧。” 化身一边说,一边朝著明焰大君走去。 清艷无双的女子见此,解释道: “並非刻意隱瞒, 只是前两日道旨传来时, 仙帝亲令,不得对任何人提及。 “那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清艷女子立时將大离仙朝在半个月前,颁布了全域战令的事情道出。 “仅仅半个月,便动员了几十万修士大君, 这大离仙朝的底蕴还真深不可测!』 儘管几十万修士中绝大部分都是炼气修士, 但三千筑基修士的含金量却是十足。 要知道玄冰宗发展了这么些年,拢共也才十几名筑基修士。 不对,此前又在沉渊镇內折损了几人, 筑基总人数怕是又降低到了十人以下。 “不过大离仙朝为何会突然下发全域战令,如此大动干戈? 这明显与离阳王之前的计划不符。 不管了,赶紧將消息给本体传过去, 连带沉渊土一起送去。』 一念及此,化身当即与二人告辞, 待回了自己住处, 催动死幽噬灵幡笼罩身周。 “你主持噬灵幡,若有人靠近,立时示警。” 化身一扬手, 那个拳头大小的鬼头再现, 这傢伙便是何青本体以戊玄大尊的元灵为材料, 用《玄阴御鬼真诀》炼化的命鬼, 准备以此修炼【北阴】的后天神通。 不过这傢伙的元灵过於浑浊,不是很灵醒的样子, 已然大半年过去,都未能通灵, 平日间痴痴傻傻的, 但机械化指令还是能执行的。 嗖! 鬼头飞入死幽噬灵幡中,接管过去控御起来。 化身再不耽搁,先是取出积存沉渊土的储物袋, 而后双手掐诀,一声轻喝: “万象借法,开!” 只见化身的心內虚空中,陡然化现出一座灰雾蒙蒙的石门。 一根爪趾从其胸口探出,拎起储物袋后, 悄然缩回了石门之中。 无命河支流, 地底的三阶灵脉上方, 一处新开闢的宽阔地下空间內, 矗立著一座占地数百丈长宽的地宫, 这却是何青以凝闕宫法器, 將微缩的地宫还原后形成的。 地宫之內, 赤金色云霞瀰漫, 何青盘膝端坐於离阳天火剑阵中央。 他的四周, 高低悬浮著五六十尊大小形制相同的制式丹炉, 炉中金色火焰大炽, 裊裊丹香自炉中散溢出来, 却是他正在以百念交感之法,大批量炼製兵粮丸。 大半年前, 叶楚轩帮他从玄冰宗取出的一干炼丹材料里, 黄龙丹的炼製材料已然消耗一空, 眼下就剩下两百多万斤灵米, 看似数量不少, 但以他如今炼丹效率, 真要沉下心衝量, 一个月就能造乾净。 “嗯?出货了?” 何青眼中火光一闪, 流火赤金瞳发动的同时, 一抹青芒自瞳仁中闪现, 正是发动了【灵视】特效。 就见左手边第八个丹炉內, 有一枚道纹细密精妙的兵粮丸, 正是蓝色词条精品丹的表徵。 自从兵粮丸的炼製技艺也升入超凡入圣境界后, 兵粮丸的精品出丹规律也黄龙丹一样, 每出十粒精品丹,就有一粒是蓝色词条。 对於如今的何青来说,蓝色词条的精品丹都不足以称作出货, 他之所以特別关注, 乃是因为这炉丹药【合丹归一】的进程颇为顺利, 一副即將成功的样子。 噗! 白色蒸汽冲顶而起的同时,一道紫芒现出。 何青摄来一看,正是一粒【添福增寿】丹。 灵光莹莹的丹药,被何青直接丟入口中,咬得嘎崩脆响。 待吞入腹中,行气过来一遍后, 目中蓝光一闪,显出了寿元面板。 【寿元:66/6850】 自从立基无命河支流后, 短短不到一年时间, 何青炼製了將近八百粒精品丹, 如今,普通蓝色词条已然对他不起作用。 以寿元来说, 【长寿】精品丹將寿命增加到六千岁后,已然达到一个上限, 之后再行服用,不会再增加寿命, 只有服用紫色词条的【添福增寿】丹才能进一步增加寿元上限。 增长灵根的词条同样如此。 何青如今的灵根已然全部处於瓶颈, 水系感应度300 土系感应度300 金系感应度300 火系感应度300 除了没有木系灵根外,他的灵根资质全部达到了天灵根的上限。 再要进一步增长,就只能服用紫色词条的【圣灵】。 不过尚未確定日后主攻方向的何青,自然没有轻易动用【圣灵】。 至於增长修为的丹药也一样。 晋入真丹境界后,【培元】丝毫效用也无, 只有紫色的【升元】丹能提升修为, 以他如今结丹期二层的修为,一粒【升元】能提升两点修为, 虽说提升的不多,可这段时间下来, 也让他的修为有了相当的进益。 何青眼中蓝光一闪,又现出修为面板: 【境界:结丹期二层(69/100)】 儘管尚未晋升入结丹期三层,但毕竟结丹期的修行还是不一样的, 法力修为的提升,不单单是法力更加浑厚, 还会让自身与对应的本源道则联繫的更加紧密, 以何青的情况来说, 他服用【升元】之后,所產生的法力真液, 每一滴之中都蕴含了纯粹的【死劫】本源道则之力, 丟出去都能直接化做劫罚! “如今依旧对我有用的词条, 除开紫色普通词条, 蓝色珍稀词条, 白色词条中也就剩余【妙悟】还有用处, 其他的已然效用甚微。』 念头闪动间,何青顺手清理了下对自己还有用的精品丹: 【圣灵(紫)】 x17 【玄煞(蓝)】x38 【通明(蓝)】x13 【妙悟(白)】x29 “【圣灵】待日后证就金丹,看道念是往哪方面发展,再定向增强对应灵根。 【玄煞】则可一直积存,等日后真煞不足时,用以修炼神通所用。 【妙悟】虽只是白色词条,但却是真正的好东西, 此丹生就开悟灵光还在其次, 最关键的是证道之时能加快领悟道则本源之力, 理论上来说,只要有足够的【妙悟】丹, 证道的进程可以缩到极短! 至於【通明】精品丹.』 之前在玉蟾秘境时,为了冲《损命归墟真法》进度,消耗过一波。 如今数量又逐渐增多起来,何青考虑是否要立时著手衝击一波红色词条。 “进入真丹层次后,能在这个阶段起效用的词条越来越少, 肯定是要衝击新的红色词条作为杀手鐧的, 只是究竞该选哪一项还得再斟酌一二。』 何青备选项有两个: 一者,离阳天火剑阵冲超凡入圣境界; 一者,损命归墟真法冲宗师境界。 前者把握大一些, 但是离阳天火剑阵与【离阳】神通休戚相关, 可【离阳】短时间內根本没有证道希望, 何青有些担心到时候出现的红色相关词条,威能不尽如人意。 至於后者, 《损命归墟真法》是何青修行功法中,品阶最高者,这点毋庸置疑。 但晋入宗师境能否直接生就红色词条却不一定。 而且《损命归墟真法》勾连的是【终焉】道则碎片, 道则碎片的威能也终归有上限的。 “嗯?” 突地,何青心中生出感应, 微微感应之下,却是化身在呼唤, 他立时沉入心中与之连接。 半晌后, 何青面色古怪,暗暗道: “大离全域战令? 如此突然的大规模徵召,该不会和那九道黑色劫雷有关吧? 何青之前和却邪大君沟通时,对方详细说过离阳王的计划, 当时很明確的说是,合五镇之力,並齐州后援, 重点是打残天墮宗,逼退墮恶天君,暂解沉渊之围。 给证道【磐固】与转化【戊玄】留出时间。 可如今这態势,大离仙朝分明是倾力一战的架势。 “这种状况下,元天魔门怕是不会一味退缩吧? 一旦双方大打出手,怕是道主之间也终有一战, 大离道主如此突兀的掀起此战,总不会是为了上去送一波吧? 若是魔主能被大离道主压制,岂不是我证道息土的天赐良机』 何青眼神大亮, 他无心深究大离道主的动机, 但按照眼下的形势推衍, 只觉自己证道息土的最佳时机已是不远! 一念及此,何青立时从【育灵虫洞】內唤出黄龙, 然后把分身送来的沉渊土,让这傢伙餵给土元。 眼见土元被餵撑著了, 何青略作犹豫之后, 还是运用“寿劫石』的手法, 將归墟寂灭寒光混在劫气之中, 继而一指点向土元。 嗖! 土元立时进入加速阶段, 过了不知多久, 直到沉渊土完全消化之后, 何青才让加速停了下来,眼中显出寿元面板。 【寿元:66/6830】 就这么一会儿,直接少了20年寿元。 “也就说土元完全消耗刚才餵入的沉渊土,需要十年之久。』 刚才餵给土元的沉渊土,只有化身送来的十之一二。 而何青的归墟寂灭寒光混同劫气对旁人使用,要进行精確定量时, 每加速对方一年的时间,他自己要消耗两年的寿元。 之前以此手段加速秦洛一甲子的时间,自身可是消耗了整整一百二十年寿元。 也就是他现在寿元突破六千岁,颇有些財大气粗之感,才能承受得起这般消耗。 “再来。” 何青再度让黄龙给土元餵食沉渊土,之后继续加速。 就这般一直重复, 直到第三次餵食的沉渊土被彻底消化后, 黄龙腹內的土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黄色光晕! 光晕中,原本凝练的土系道则纹路如活物般游走, 丝丝缕缕的苍土气息从光晕中溢出, 让土元表面產生了淡淡的裂痕。 隨著光晕愈发炽盛, 待达到某个临界点时, 土元表面的道则纹路与裂痕一道骤然崩碎, 化作漫天土黄色光点, 光点匯聚间, 一道半透明的苍土真灵悄然显化!! 只见一团指头大小的黄色光团中,山岳虚影时隱时现, 这山岳虚影便是真灵本体, 其周身縈绕著苍土特有的厚重气息。 “果然是苍土真灵!” 何青看到跟前的先天灵物,脸上不由显出大喜之色, 苦苦寻觅不到的地闕剑合道之物,终於从土元內孕育出来。 “这个苍土真灵有我孕育而出,可谓跳出命数的存在, 到时候,只要我同时双证【镇水】与【地闕】, 前者,有邪异缠绕,寻常修士避之不及; 后者,跳出命数,不在因果之中。 任谁也寻不到我的根脚。 加之, 我专门挑在大离道主与魔主爭斗之时悄然证道, 到时候,谁也注意不到我。 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啊!』 何青喜滋滋的將苍土真灵收好,而后取出【通明】精品丹。 “证道良机已然不远,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归墟寂灭寒光如今在真丹层次依旧是犀利神通, 便尝试衝击《损命归墟真法》, 看能否生就红色词条, 让此神通的威能更进一步!』 这般想著, 何青倒出一粒【通明】精品丹, 吞入腹中后,开始修炼起来。 半个月后, 沉渊镇镇东的休整区, 一名身著玄冰宗旧製法袍, 肩头寒渊殿標识已磨损大半的中年女修, 寻到了玄冰宗修士的驻地。 杨昭第一个发现了此女,有些吃惊道: “你是..古月茹?” 这中年女修正是当初何青招收的首批仙苗中, 资质最佳的天才仙苗, 被玄冰大君收为亲传弟子的古月茹! “杨师弟,劳烦你帮你叫一下叶楚轩叶师弟。” 古月茹当初与手下心腹,被何青一道赶来了沉渊镇。 这么些年过去, 她手下之人早就死得七七八八, 独独留下她一人。 而在沉渊镇待了將近二十年的她, 可谓身经百战, 身上血煞之气极重, 哪怕杨昭这般大小战经歷十数场的, 与之相比起来亦要逊色很多。 儘管双方立场不同,还有些旧怨, 但这么多年过去,大家都经歷了太多, 些许內斗时留下的疙瘩,也早就烟消云散。 “古师姐稍待,我这就去寻老叶。” 杨昭自號掌教之下数三数三可不是开玩笑, 第一个数三,是他觉得自己的资歷仅在李鸣和叶楚轩之下, 所以哪怕两人能降的住他,他也愿意听二人號令, 但称呼上他是要搞特殊的,以彰显自己的老资质。 第二个数三,自然说的是实力方面,他觉得李鸣和叶楚轩之下, 他是无可爭议的第三,什么元修根本没资格与他相比。 当然,今天见了古月茹之后,他这个数三数三还要加个前提: 除开老掌教和古月茹之外! 因为古月茹的修为已然到了筑基期六层,且神通似乎已然经过了几分真煞熬炼的样子。 半晌后, 原本正在清点资材的叶楚轩被杨昭寻了来, 一见古月茹,叶楚轩也颇为意外, 脑海中还闪回出了当年二人参加冰梯试炼时的一幕, 他们二人正好是最早出发的, 叶楚轩还尝试过忽悠古月茹与他组队攀爬。 古月茹来之前,显然是对玄冰宗的现状有过了解, 晓得叶楚轩成了何青的亲传弟子,又是大权在握, 故而姿態放的颇低,对著叶楚轩行过一礼,方才道: “叶师兄,月茹向来性子直,有话就直说了。 今日来寻师兄,是有一事相求。” “古师姐,你修为比我高,不必如此客气。 只要是不违门规之事,在我能力范围內的, 念在咱们同届入玄冰宗,师弟也定当帮你办妥。” 叶楚轩心知自己师父当年其实並不是针对古月茹, 仅仅只是为了树立绝对威信,快速掌握宗內大权,让上下一致, 方才快刀斩乱麻,將古月茹等人赶来沉渊镇的。 听到叶楚轩这般说,古月茹似乎鬆了口气,直入主题道: “叶师弟,实不相瞒, 真一王即將率军北上黑风渊, 我已递交请战书, 准备隨同大离仙朝的大军一道北上, 去搏个假丹前程。” 叶楚轩闻言顿了顿,方才道: “古师姐,咱们玄冰宗领的兵役只是入援沉渊镇, 后续征討不在役內, 门中修士都不愿再掺和, 我正打算领他们回宗。” 此番大离仙朝大军出击, 没准备依靠徵召的外部杂牌宗门修士, 而是要依靠仙朝內部徵召的修士为核心主力, 一路往黑风渊扫荡过去。 当然,若是之前驻守沉渊镇的修士愿意参与,也可以主动申请加入。 古月茹点了点头,道: “我晓得,正是因此, 方才会这个时候来寻叶师弟相助。” 说著,古月茹传音將恳求之事一一告知叶楚轩, 末了,还取出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待叶楚轩收下之后, 古月茹又行了一礼, 方才飘然离去。 叶楚轩看著手中的储物袋,脸色有些古怪。 一旁的杨昭凑上来,道: “老叶,你胆子还真够大的, 帮古月茹干事,不怕老掌教晓得了责怪?” “去去去,哪都有你。” “別啊,赶紧说说月茹找你究竞啥事, 兄弟知道后,以后老掌教真要责怪,我也能帮你顶一顶。” “我真是谢谢你咧。” 两人说笑之间,各自又开始忙起来。 三日后, 已然率领大傢伙回到玄冰宗內的叶楚轩, 与师兄李鸣,以及宗务阁等人做过交代后, 悄然乘著大青虫离开了宗门, 一路上按图索驥寻到了小盘山。 他神识大张一番搜索后,很快確定了位置, 却是袁家坪农庄內,最后一户人家。 “请问这是袁思月的家吗?” 叶楚轩落身在了一间独门小院外。 “我娘下地去了,你是谁?” 正屋之內,一个三四岁大小, 扎著羊角辫的女娃一摇三晃的走到门后, 抬起头打量著叶楚轩。 叶楚轩也在打量著小女娃, 只见其白生生的小脸像极了精心烧制的瓷娃娃, 肌肤细腻得不见半分纹路,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嵌在粉雕玉琢的小脸上, 眼尾微微上挑, 带著几分特有的倔强。 叶楚轩分明是第一次见到这小女孩, 却发现这小女孩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很淡很轻微那种, 但却像是认识的人。 而这女孩打量著叶楚轩的同时,眼神从疑惑忽地变为恍然, 下一瞬, 说出一句让叶楚轩毛骨悚然的话: “何青呢? 他怎么还不来带我回宗?” 第206章 证道息土(上) “何青呢?他怎么还不来带我回宗?” 稚嫩的声音却带著莫名的威严, 让叶楚轩悚然一惊! “你到底是谁?” 小女孩儿的目光忽地一闪,又恢復了天真中带著一二疑惑的样子,道: “我是丫丫啊,大名唐宝儿。” 这前后的反差,直让叶楚轩感觉刚才是不是幻觉, 可他深知刚才的那一幕绝对是真实的, 因为这个小女孩给他的那种莫名的,淡淡地熟悉感依旧存在。 “唐宝儿刚才叫出师父的名字,而且是以高就下,带著几分质问的语气。 在咱们玄冰宗內,会这般和师父说话的, 貌似只有。』 叶楚轩心头一跳,隱隱有了一二猜测。 其实关於玄冰大君已然兵解转世的消息,他实则也暗中听闻过, 但与师兄李鸣一般,二人都默契地装作不知,也不让任何人提及。 “此事怕是得告知师父方可, 不过先將这唐宝儿的情况了解清楚再说。』 叶楚轩心知这小盘山是归属於公道盟的地盘, 这袁家坪应是有正道盟执事的存在。 他不由对著小女孩儿唐宝儿道: “我领你去寻我师父何青好不好?” 一听到“何青』二字,唐宝儿的眼神一下清澈了许多,点点头道: “好。”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完,竟是主动打开了院门。 叶楚轩便將之抱在手上, 神识大张之下, 感应到袁家坪內修为最高者, 而后领著小女孩一道过去。 “这是我老祖的院子。” 待落身一处三进大宅院內的一座僻静小院前,唐宝儿突然开口。 叶楚轩点点头,没多说其他, 只將自身威压张开。 很快,就见屋內有一名鬚髮皆白,佝僂著背的小老头快步走了出来。 “小老儿徐长青见过这位真人。 不知真人寻小老儿何事?” 这小老头正是何青当年在百草堂学艺时的同窗好友,徐长青。 年逾八旬的徐长青一直待在袁家坪, 由於他当年力主送古月茹进入玄冰宗, 加之又有何青刻意的照拂, 他这些年一直过得不错。 哪怕当初寒天君在苍河降下法天象地,让小盘山受了一二波及, 但大致上这些年过得还是非常安稳,晚年倒也能称得上安逸。 “老祖,给糖吃。” 唐宝儿一见徐长青,立时伸手要糖吃。 徐长青笑嗬嗬的从衣兜里取出一块麦芽糖递了过去。 “徐老丈,我乃玄冰宗剑寰殿殿主叶楚轩。 今日前来,乃是受了师姐古月茹所託,来寻她独女袁思月。 不过,偶遇唐宝儿, 一见之下,大感有缘, 还请徐老丈告知一番唐宝儿的身世。” 叶楚轩开门见山道明来意, 徐长青自是热切地將之招待进院內,待奉上灵茶灵果,方才將一干事娓娓道来。 原来,当年袁成毅把袁思月抱回来后,袁家主母一直不高兴。 但有袁成毅的偏爱,以及徐长青的看顾,袁思月倒也安安稳稳的长大。 只是此女没有灵根,无法修行, 但按苍河的规矩,及笄之后就要出嫁。 后来,徐长青亲自出面, 找了个炼气初期的唐姓小修招赘进了袁家,当了袁思月的夫君。 小两口婚后倒也琴瑟和鸣, 袁思月婚后很快就有了身孕, 然而还不待孩子出生, 那唐姓小修却意外殞命, 袁思月为了纪念亡夫, 把出生后的女儿改为唐姓。 “算算时间,这唐宝儿眼下刚满四岁不久, 也就是五州之战结束后的第二年年末出生的。 叶楚轩心中算出唐宝儿的生辰,越发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没过多久,徐长青遣人寻来了唐宝儿的母亲袁思月, 叶楚轩打量了几眼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子, 只觉其眉宇之间与古月茹有五六分相似, 身子也有股死倔死倔的气质, 大致確定此女身份后, 他也没多的心思进一步询问, 只取出古月茹交託之物,一併交给袁思月后, 便找徐长青要了一间静室。 静室內, 叶楚轩盘膝坐定,而后取出一个鸽子蛋大小的青幽色珠子。 此物是之前何青让他取炼丹材料时专门留给他的, 言明若有重大之事,可用此物联繫。 啪。 叶楚轩当即將之捏碎,就见眼前一切模糊起来, 很快,四周变得灰濛濛的一片, 前方远处隱隱有个人影。 “师父。” 叶楚轩衝著人影唤了一声。 良久之后, 方才听到何青的声音响起: “何事?” 叶楚轩立时把唐宝儿之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道出。 无命河支流, 地底宫殿之中, 何青停下了修行,通过【镇狱】之能,全神贯注的聆听到叶楚轩道出之事。 这也是他琢磨了好些时日,才领悟出藉助【道念镇狱】隔空对话的法子。 当然,这肯定並非【道念镇狱】的真正用途,不过是何青琢磨出的一个小妙招罢了。 “古月茹的孙女? 怎么还有长青掺和其中? 看来大君当年提及与我有命定因果,並非虚言啊。』 何青几乎能断定,这唐宝儿就是玄冰大君的转世之身。 “洞旋大君当初推衍的“顺其自然』四个字, 原来是这么个顺其自然, 看来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何青仔细回味了一番整件事,只觉因果玄妙。 “楚轩,你且守在小盘山几日, 之后会有人来接走唐宝儿, 你对长青和袁思月说明下。 古月茹委託你之事为师並不干涉, 但包括徐长青在內的袁家一干人, 需得好生对待, 你可明白?” 何青通过【镇狱】传去自己的处置。 按照当初与寒天君的约定, 寻到玄冰大君的转世之身后, 何青需得亲自將其送上摩天岭。 只是以何青如今的真身状况, 自是不宜现在去与寒天君相见。 关於此事, 他准备让化身走一趟, 也顺便与寒天君沟通一二眼下局势, 並之后护道的事宜。 至於袁家, 毕竟是玄冰大君这一世转生的家族, 若其这一世当真登临沉土大位, 袁家便是金丹家族, 日后具体如何, 自然是要由玄冰大君自行处置的。 “回稟师父,弟子都听明白了。” “那便如此吧。” 何青切断了与叶楚轩的连接,沉下心再度梳理了一番诸事, 最后仰起头,目光似能穿透地底,喃喃道: “大君的转世之身已然寻到,诸般前事俱已了结。 证道息土,只待天时!』 数月之后, 黑风渊上空阴云如墨, 数百艘离火战舟结阵悬停, 船身赤色火纹在昏暗天光下燁燁生辉。 离阳王立於头前第一艘离火战舟的甲板上,赤金色袍服猎猎作响, 目光扫过下方翻涌的浊化黑气, 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腰间的赤金长刀。 只见下方黑风渊內, 真一王降下了自身的法天象地。 那是一尊火焰凝成的高达百丈的赤红法相, 法相手持南明离火剑,剑刃上跳动著能焚尽浊秽的赤焰。 “杀!” 真一王一声暴喝, 法相携著滔天火势直扑黑风渊, 剑刃劈下的瞬间, 黑风渊外围的浊化黑气屏障如纸糊般碎裂, 法相径直杀入地底的墮天恶土。 “万胜!万胜!” 眼见这一幕, 数百艘之上都爆发出了欢呼声。 “离阳王,你欺人太甚!” 地底的墮天恶土之內,传出了墮恶天尊的咆哮声。 自从被黑色劫雷劈碎墮鬼法相后, 他可谓元气大伤, 神通亦是大降, 本想著重新凝聚墮鬼法相, 可法天象地的凝聚,向来颇为耗费功夫, 哪怕彻底掌握了道位的本源之力, 少说也得个十来年。 而若是对道位的本源之力掌握还不够深入, 花上个三五十年也並不稀奇的。 结果修復墮鬼法相刚起了个头, 大离仙朝便派大军来攻, 沉渊镇形势立时失控, 魔门各支传承的联军做了鸟兽散, 此后,大离仙朝的大军持续深入, 魔门各支传承各自为战,自然是节节败退。 直到如今,生生让大离仙朝打到家门口来了。 听到墮恶天尊那无能狂怒的咆哮声,离阳王眉头微挑, 以他的神识, 自是探知到了战况: 墮恶天尊仅剩的恶鬼法相,难敌真一王的南明离火法相, 渐渐被压制住了。 眼见形势大好,离阳王果断下令道: “各真丹大君听令! 率麾下战舟分赴渊內各处,扫荡残余魔修!” 话音落下,隨行的十名真丹大君纷纷领命, 各率十余艘离火战舟冲入黑风渊, 战舟上的赤金火纹与渊內魔气碰撞,爆发出阵阵金红光芒。 离阳王则留守在剩余战舟阵列中央, 周身隱隱显化出金色巨人法相的虚影, 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虚空。 他深知魔修惯於偷袭,自己坐镇此处,既是压阵, 也是防备暗处可能出现的魔门伏兵。 渊底不时传来墮恶天尊的怒吼与真一王的喝声, 离阳王却始终稳如泰山, 只偶尔调动战舟阵列, 给深入黑风渊內清扫魔修的各个大君填补兵力。 忽地,离阳王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朝著北面望去, 就见天穹骤然裂开一道黑渊般的缝隙,无尽黑气库库往外冒的同时, 缝隙之中似乎有什么在蠕动,却又並非法相要降临的感觉。 “是洞天! 来的哪位魔主?!” 离阳王心头大惊,身上赤金色火光大炽, 化作一道光罩拢住了身后的船队。 与此同时, 就见自那道裂缝向外延伸, 半边天穹都变得浑浊, 仿佛天地之间一时倒转。 “这是浑天魔主?!” 离阳王话音未落,却发现他身后的天穹也震动起来。 嗡 剧烈的震动中, 同样是一道裂缝显出, 只见缝隙之间, 悬掛著各色火焰凝成的火珠, 映照的半边天穹中,各色火光交织, 最终化作一片纯净的蓝色, 仿佛將天都烧透了。 “离天行道!” 一个冷冽的声音从火焰缝隙中传出, 话音响起的同时, 两大洞天之间的天穹仿佛瞬间向下塌陷, 一个巨大到难以形容的蓝色纯净火球从中落下, 携带著无可阻挡的势头, 一下將下方两道缝隙统统吞没。 而后,火光之中, 光影交错间,时空都好似在剧烈震盪, 那一片空间好似被剥离出现世一般, 无论是离阳王这边,还是黑风渊內的一切, 都被彻底隔绝在外, 只能默默等待两大道主的交手落幕。 “这动静?” 无命河支流, 地底宫殿內, 何青刚炼製完一轮兵粮丸, 却感应到了什么, 立时神识大张, 延伸到地窟之外。 就见天穹上, 蓝黑分界一般,將整片天割成两半。 “大离道主与魔主交交上手了?』 儘管相距甚远,但道主交手的动静何其巨大, 连天穹都一分为二,以何青如今的修为自然能感知到几分的。 仔细感应一二后, 何青大笑起来: “哈哈哈! 果然是大离道主与魔主交上手了。 岂不正是我证道息土的良机?!” 说著,何青张口一吐, 一道暗黄剑光化现而出,而后迎风便涨, 最后化作一柄丈许大小的宽背重剑,悬於何青身前, 正是地闕剑! “去!” 只见何青翻掌取出苍土真灵, 指尖掐动【地闕剑】神通的法诀,同时, 苍土真灵化作一道暗黄色灵光, 融入地闕剑剑脊处的青灰色道纹中, 剑脊道纹瞬间亮起, 以道纹显化出“地闕』二字。 “地闕剑是外道神通, 走的是借法成道的路子, 与空证之道大相逕庭。 我並不需要再度肉身道化, 反倒是作为神通承载的地闕剑要经过道化重塑, 这也是它成就先天灵宝的机会!』 一念化生的同时,何青屈指一弹, 瞬间, 融入了苍土真灵的地闕剑, 其周围好似笼罩了一层无形牢笼, 却是何青將《损命归墟真法》提升到宗师级后,得到的词条能力。 【词条:终焉牢笼(金彩):终焉归墟,时域牢笼】 这词条的效果,其实和归墟寂灭寒光如出一辙, 只是效用更强,可覆盖面积更大, 对於进程的控制也更加精妙, 当然,对於寿元的消耗也更小。 总而言之,这词条是基於【终焉】道则碎片衍化的能力, 无法脱离道则碎片而独立生效的, 本质上也只是对於“归墟』效果的优化加强罢了。 不过【终焉牢笼】的效果自然是槓槓的,刚一用出, 肉眼可见地闕剑剑刃上的幽暗冷光转为暗金色, 剑身上的道纹与苍土真灵的气息彻底融合, 散发出能镇住虚妄的厚重力量。 仅仅几息之间, 便走完了需要数月甚至年余的融合过程。 “收!” 何青先是一掐诀,收起了【终焉牢笼】、 而后又是一声轻喝: “凝!” 地闕剑顿时收缩至巴掌大小,悬浮於掌心之上。 他神识探入剑中,清晰感受到与息土道位【地闕】神通本位的连接。 “开始吧!” 何青立时以意念引导道则本源之力降临到地闕剑之內。 哢嚓! 瞬间,地闕剑上出现了裂痕, 这是地闕剑作为神通承载,开始了剑体道化重塑的徵兆。 何青尝试以【终焉牢笼】对这一进程进行加速, 然而,牢笼刚罩下去, 地闕剑之中猛地扩出一圈滂沱的本源道则之力, 將【终焉牢笼】直接击碎! “不同的道则之力,相互之间会主动排斥?』 何青立时意识到,道则本身是有排他性的, 在同等层面的力量跟前,一个个都牛哄哄的,根本无法兼容的。 “看来这便是道念的重要性, 道则之间的排他性这般强, 真正的道念, 应该是能抑制道则的排他性, 从而搭建起洞天雏形。 一瞬间,何青又有所明悟。 同时,也意识到了【万象】的珍贵之处。 “【万象】能融合不同道则之力,只怕本身具备某种道念。 不过,其只能融入道则碎片, 却无法將完整的道则融入其中的。』 如此一来,何青似乎只能静等地闕剑完成道化重塑, 但何青心头一道灵光闪过,好似福至心灵一般想到了什么。 就见他一拍腰间,手中多了个瓷瓶。 待拔开瓶塞后, 瓶內就传出一声錚然剑鸣! 何青仰倒瓷瓶,一粒金灿灿的丹丸立时从中滚出, 其上足有三道道纹,可惜却看不到任何词条, 此丹便是何青耗费十件天材地宝, 方才炼製出来的丹药-- 剑葫丹! 何青將金灿灿的丹丸放在掌心上, 地闕剑剑柄处的裂口登时张开, 將剑葫丹一口吞下! 哗 瞬间, 地闕剑整个崩裂开来,化作星星点点的土黄色光芒。 何青左手轻点眉心, 映照出了一根黄色枝椏, 枝椏最上面, 地闕二字逐渐显化出来, 后天神通开始附著灵根了! 到了这个进程,何青有了种熟悉的感觉: “丹来!” 话音未落,装有大量【妙悟】精品丹的瓷瓶落入手中。 他一气吞下三粒, 开始闭目感应【地闕】的本源道则之力。 “还不够!” 何青再度服下三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粒子化的地闕剑,开始闪烁出耀眼的光芒, 彼此之间开始聚拢, 重塑成了一把光芒內敛,暗沉昏黄的宽背重剑。 当宽背重剑成型的剎那, 何青顿觉笼罩住地闕剑的【地闕】本源道则之力,骤然加大了许多倍。、 同时,有一部分也拢住了他的元灵。 嗖! 熟悉的吸力再度出现, 让何青感觉自己和地闕剑要一道“飞』起来, 他立时默念口诀: “地闕万方,证道虚天!』 第207章 神通?? 轰! 一股暗黄色光柱冲天而起, 可在蓝黑分界的天地异象掩盖下, 他这证道的动静却並不起眼, 加之无命河支流本就偏僻, 前方的幽阴魔渊又被扫荡过, 还真没什么人能察觉到。 依旧是熟悉的感觉, 何青只觉自己的元灵, 好似融於地闕剑的剑身之內, 一跃冲入天穹之中, 顺著【地闕】降下的本源道则之力, 再度进入了那片星空。 之后的登位过程, 倒是与此前证道【死劫】相差无几。 灵根为引,神通为舟。 何青如今的土系灵根感应度也高达300点,已然达到天灵根的极限, 就见一条明黄大道,直直通向了星空內的某处。 何青自是御剑疾行, 一路登天。 但行至高空,他却突地感应到一股吸力。 “是【死劫】在干扰我? 不,只因为我本就证道了【死劫】, 神通本位与我元灵本就有紧密联繫, 一入这方星空就会彼此应和罢了。』 一念通明,何青再不理会这股吸力, 控御著地闕剑一路狂飆突进, 冲入了玄元万重土极天之中。 一入这方土极天內, 来自【死劫】的吸力顿时消退大半, 何青也发现了此行的终点, 一颗体积中等的星辰,也就是息土道位, 其周围环绕的四颗小星,唯独只有一颗还亮著。 明黄大道直如通天坦途一般,一直延伸到了息土道位最北面的小星上。 早有经验的何青,顺著明黄大道一路直行, 片刻之后, 便驾著地闕剑一跃落在了那颗小星上。 与死劫剑当初证道留下烙印的过程完全不同, 地闕剑方一落在小星上, 便散发出一股股地闕之气, 这些地闕之气融入星体內部后, 內中竞好似有一种宫殿拔地而起。 立基, 架梁, 吊顶, 当宫殿一点点生出, 何青发现自己与【地闕】的本源道则之力结合的更加紧密, 小星也一点点亮起了起来。 当宫殿完全建好的剎那, 大殿之中化现出一把明煌煌的王座, 何青的元灵落在上面后, 登时只觉本源之力与自己彻底融为一体。 就在此时,虚空深处再度出现了无法抵挡的宏伟巨力。 眶当! 宏伟巨力凝成一把大锤落下, 地闕剑本体竞是再度崩碎开来, 但这一次,地闕剑没有再度凝形, 而是化作无数星星点点的黄色光团涌入了地宫之內。 “本体移形?! 妙啊! 以地闕之气,凝合【地闕】道则的本源之力, 生就出新的器根, 再破碎剑体, 以新的器根凝合器形, 成器之时,便是合道之器, 此器已非先天灵宝可比, 而是可直接借用道则本源之力, 乃至妙化万端,增幅道则之力的存在, 可称一声“道宝』!』 剑器说穿了,也不过是器物的一种, 地闕剑走的从来不是剑道, 只是借外法,成己道, 如此而已! “借天道宏伟巨力炼化己身, 器身成就之时, 亦是其道化圆满之际!』 唰! 瞬间, 隨著地闕剑的完全融入, 宫殿登时大放黄光, 赫然是器身成就的表徵! 眶当! 宏伟巨力凝成的第二把大锤復又落下, 宫殿本体受了这一击,登时缩小了百倍, 同时,一股玄之又玄的造化玄机从內生出。 隨之就见王座一旁, 多了个明黄色光团, 上下游动之间,显得灵性非凡, 与何青的元灵也额外亲近。 “这玩意儿莫非是生就的器灵? 这外道之法, 以器灵替代真丹成就, 方能將此宝彻底化为道宝之属?』 不待何青想明白,第三锤已然落下。 瞬间, 他只觉元灵彻底融入【地闕】, 在这小星之中,留下了属於自己的印记。 三锤结束,源自於虚空深处的宏伟巨力悄然消散。 整座宫殿明光大放,现於【地闕】小星之上, 一道人形虚影端坐在明煌煌的王座上, 正是何青本人的样子。 唰! 何青一下睁开眼来,脸上满是笑容: “【地闕】证道的过程,比想像中还要顺利。 得剑葫丹与【妙悟】精品丹所助, 比想像中还要顺利。』 他张口一吐, 一道明黄色光团落入掌中, 细细一看, 才见是此物正是【地闕】小星上,建起的那座宫殿! 何青將此宝托在掌心,只见其通体縈绕著明黄色光晕, 光晕中隱现地闕道则纹路。 “从今往后,此宝便名为“万闕道宫』。 以此宝威能,相信要不了多久, 万闕道宫之名便会响彻诸州!” 这先天道宝灵性非凡,何青话音刚落,就见其生出变化: 原本,此宝的宫门前悬著一面巴掌大小的明黄玉牌, 玉牌上本是空空荡荡的, 可现在玉牌上却隨著何青的信念, 显出了以道则纹路书就得“万闕』二字。 与此同时, 宫殿內传出一个声音: “得主传法,化道为神。 谓之:万闕地凝真光!” 这声音响起的同时, 宫门两侧的石兽雕像好似活过来一般, 兽眼处黄芒大放,显出一对眼睛, 黄光闪烁之间, 两道黄色玄光激射而出, 化作一道光幕, 笼罩住宫殿本身的同时,也將何青牢牢护持起来。 通过心神感应,何青还晓得这一对宫前的石兽还会主动感应周遭气息, 若有危险靠近, 石兽立时便会释放这万闕地凝真光, 进行全方位的保护。 “好宝贝,当真宝贝!” 何青心知这万闕道宫的玄奇还远不止於此的。 此宝有天成器灵, 又是以【地闕】道则本源之力而成, 並不需何青主动温养,更无需什么祭炼。 器灵会能自主吸纳地闕之气滋养道宫, 还会与何青元灵直接交感, 传递道宫內的种种变化。 除此外, 这万闕道宫还有诸般妙用, 只是眼下他自然没有多的时间去一一感悟。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眼下正是继续证道【镇水】, 一气证道息土大位的绝佳时机!” 何青手托著万闕道宫,身形却点点星散消失, 整个人竟是从无命河支流地底消失不见。 片刻后, 原州中部, 镇海山上方天穹, 现世壁障之上, 一道缝隙悄然裂开。 紧跟著, 一柄百丈大小的青幽巨剑从缝隙中挤了进来。 待巨剑钻入云海內, 一道人影悄然现於剑身中央, 这人影自然就是何青! 何青立於云头, 仔细看了看下方的镇海山。 此地原本是地灵宗的宗门基业之地, 后被魔修三度攻破后, 彻底沦为魔土。 然而,自一年前大离仙朝尽起精锐,前往攻打黑风渊开始, 原州的魔修自然是跑的七七八八, 哪怕偶有剩余, 也被兗州,魏州涌来的修士给清剿一空。 如今的镇海山,地貌上仍旧是清浊相激的局面, 山中蕴含的二阶三阶灵脉, 也都是半浊化的状態。 何青之前自是本事化浊转清, 可如今却不同了!! “此地既为前代息土天君的道场,那日后合该为我所有。 且这镇山中,除开灵脉资源丰富, 亦有数条高品阶的地脉, 正是万闕道宫自我修炼的最佳场所。』 一念化现后, 何青將手中托著的法宝朝下一丟。 “去!” 就见万闕地宫迎风便涨, 先是化作数丈大小, 继而百丈大小! 千丈! 万丈! 轰! 如似一座天宫自九天落下, 万闕道宫竞是一气拢住了三阶灵脉覆盖的三座峰头, 以及拥有两条高品阶地脉的两座峰头。 五峰如五指, 大地如掌托, 托起巨大化无数倍的这件先天道宝。 瞬间, 整个镇海山明光大放, 滂沱的息土道则之力, 源源不绝地从中涌出, 將原本半浊化的灵脉与地脉, 统统化浊转清, 而且进度飞快的样子。 何青见到这一幕,仰头大笑道: “万闕道宫果然不负我所望, 所展现的威能甚至还在我预想之上! 只待此宝根基扎入这镇海山內, 便能如【沉岳】神通一般,藉助灵脉与地脉。 加之其本身就能增幅息土道则威能, 到时候, 所展现的防御威能, 绝非普通道则之力所能比擬。 如此,我也可安心衝击【镇水】之位了!” 说完,何青纵身一跃而下, 身形微一闪烁, 再出现已然在万闕道宫的主殿门前。 “出来吧,黄龙!” 何青从【育灵虫洞】內唤出了百丈大小八翅黄蜈。 这傢伙方一出现, 感受到镇海山中的浓郁的土系道则气息和土脉气息, 便显得极为兴奋, 在山间舒展身子, 昂首熬啸了好几声。 “好了,没多的时间耽搁。 待你成就真灵之体, 到时候, 这镇海山任你遨游。” 说著,何青取出了百重土神通的合道先天灵物一合元青灵。 此物本是他在寒螭宫內所得的三件先天灵物其中之一, 在手上捂到现在,终於要派上用场了。 “黄龙,可准备好了?” 不同於地闕剑, 黄龙的灵智已然极高, 它虽不会违逆何青之意, 但若能主动配合, 自然是有事半功倍之效。 “主人,我早等著这一天呢!” 按照《虫谱》记载, 八翅黄蜈成长为完全体后, 若无法更进一步, 寿元最多只能达到一千年。 由於黄龙大多时间都被何青蕴养在【育灵虫洞】內, 如今也两三百岁了。 灵虫也是有寿元上限的, 普通灵虫的寿元上限更短, 故而,大青虫,大赤头这些尸甲虫, 若非要缩短神通修炼时限, 倒是大部分时间都在何青的肉身法窍之中。 听到黄龙跃跃欲试的语气,何青一扬手,將合元青灵丟入其口器之中。 “那就开始吧!” 说完,何青盘膝坐定, 黄龙则低下硕大的头颅,伏於何青跟前。 何青一手放於其头颅上,与之性命交感, 黄龙隨之將合元青灵吞入腹中, 百重土神通与合元青灵交融, 周身腾起墨绿色玄光。 紧跟著, 墨绿色玄光聚为一束, 直入高天之內, 刺入了不可知之处, 何青立时借之交感道位。 百重土神通能交感两大道位,分別是沉土与息土。 何青已然证就息土【地闕】, 自然是瞬间捕捉到了息土道位的玄机, 心神映入其中, 交感起息土道位。 而后,待他在息土道位定下锚点, 自然是尝试將心神映入【镇水】神通本位。 就在此时, 异变突生! 刺啦 【镇水】小星上一下爆开无数灰色光丝, 一下缠绕在何青的心神之上, 继而顺著百重土玄光, 藉助【镇水】的道则本源之力轰然降落! 原本,按照正常的进程, 何青將心神映入【镇水】神通本位后, 的確是应该引导【镇水】的道则本源之力降下, 让黄龙开始进行肉身道化重塑。 可此前前代恶土天尊因为隔位证道,浊化【镇水】, 由此触犯了天道禁忌, 被天道伟力锤杀於【镇水】小星之上, 顺势便化作了邪异缠绕在了【镇水】的道则本源之力中。 嗡. 万闕道宫率先感应到了从天而降的邪异力量, 宫门的石兽纷纷抬起头, 上百道万闕地凝真光冲天而起, 带著滂沱的息土道则之力, 与降下的【镇水】道则本源之力对撞在了一起。 两者立时在半空中僵持住了, 同源的两大道则之力相互疯狂消磨的同时, 一股恐怖邪异气息弥散开来, 瞬间漫过了原州半边天穹, 连远方蓝黑分界的天地异象都遮掩不住, 令人心惊胆颤之余, 连忙飞身疾退。 短短时间內, 本是被镇海山异象吸引而来的各方修士仓皇而逃, 就连滯留原州各地的修士也有一种大难临头之感,纷纷掉头逃窜。 至於暗中窥视镇海山的一干真丹大君, 乃至於是金丹天君, 也大多撤回了神识, 以免沾染邪异,遭遇不详。 何青抬头看了眼,半空中僵持的两大道则之力, 他心知不解决缠绕在【镇水】小星上的邪异, 要证道【镇水】是根本没可能。 这事儿要放在其他人身上,绝不可能办成, 毕竞对於普通修士来说, 邪异躲都躲不及,哪里还会往上凑。 可对於何青来说, 此事易如反掌! “邪异之所以不死不灭, 关键还在於证就道位时,有一缕不灭金性融入其元灵之中, 但只要取走那一缕不灭金性,邪异再难有所作为!” 所以 “起火烧炉!” 五尊一模一样的制式丹炉出现在何青身周, 待离阳天火剑阵开启, 借来庚金真焰將丹炉烧热后, 何青取出了仅剩的五副极品丹材料。 这五副极品丹材料,皆是以那一千五百年年份的黄精王为主材配置的。 何青的盘算很简单, 同时炼製五炉极品丹, 也不用【合丹归一】的手法, 就用封窍升灵诀提升品相后, 直接盗走邪异的不灭金性便是。 及至今日, 何青已然將自己炼丹的隱藏效果,摸索得一清二楚。 那便是,但凡他与邪异有过接触后, 只要炼製宗师级以上的丹药, 都会盗走其不灭金性, 化生为必出的精品,极品,乃至是圣品词条! 一炷香后, 眼见五炉极品黄龙丹即將出炉, 原本天穹上弥散的邪异气息似乎慌了, 骤然向內紧缩, 好似想凝为一团, 融入【镇水】降下的本源道则之力, 一举衝垮万闕地凝玄光。 可惜,来不及! 砰! 何青正前方的丹炉猛地炸裂开来, 白烟带著金火四散之间, 一道从未见过的巨大三色彩光柱冲天而起! 何青眼中蓝光一闪,竟是主动现出了技艺面板。 【技艺:黄龙丹(出神入化):168/4000】 三色彩光柱? 莫非是超越红彩品阶的词条? 何青心头狂跳! 红彩的【道念镇狱】, 可是已然涉及到洞天概念了, 那这三色彩光又是什么级別? 还不待何青多想, 这三色彩光柱冲天而起的同时, 天穹之中的邪异气息当即大为衰落, 就在这时, 何青左面的丹炉冲鼎而起, 一道金芒升腾而出。 此丹凝成的瞬间, 天穹上邪异竞是瞬间消散,似乎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剩下三炉极品丹皆无所获,都只是普通丹药。 何青抬手摄来两粒有异象的丹药, 只见那粒生就了三色彩光柱异象的丹药上, 足有四条繁复的道纹, 整粒丹药显出一抹玄秘的暗金之色, 丹中仿佛生灵一般, 一股股玄光外现。 【黄龙丹(神品):能增进些许修为,且无丹毒。】 【品阶:一阶下品】 【词条:忽略】 【词条:忽略】 【词条:忽略】 【词条:神通??(三彩)--???】 (备註:此丹当前状態不可服用。) 这什么鬼? 何青完全没看明白, 三彩品阶的词条没有注释也就罢了, 反倒备註了一个无法服用。 但眼下也不是深究此丹药的时候,何青翻掌將之专门放入一个收纳温养的法器之內。 而后看向了那粒金芒异象的丹药。 【黄龙丹(极品):略】 【品阶:略】 【词条:略】 【词条:悟道(金)--悟道登位,只在顷刻。】 简简单单几个字,看得何青大喜起来: “这【悟道】丹入手,天地间还有谁人能阻我证就息土之位?” 话音一落, 何青立时撤去万闕地凝玄光, 接引邪异气息尽消的【镇水】本源道则之力落下。 轰! 黄龙身躯一下炸开,开始了肉身道化重塑的过程。 第208章 证道息土(下) 万闕道宫前, 黄龙庞大的身躯化作无数墨绿色光点,已然开始了道化重塑。 何青却隱隱生出一二感应, 转头朝著北面望了望, 就见天边远处, 蓝黑分界的异象正在一点点消退。 “大离道主与魔主之间的爭斗结束了?』 双方若就此罢手,这场爭斗结束的倒比何青预想得要快。 但他隨即摇摇头,將一干杂念拋诸脑后,不再多想其他。 “眼下证道【镇水】在即,先专注於眼前才是!』 何青一指点在眉心处, 一根黄色枝椏显化於眼前。 就见自身的土系灵根上, 【地闕】占据了一成半左右的位置。 再往下去, “镇水』二字已然显化出来。 经验十足的何青,自是连续服下【妙悟】精品丹, 待將【镇水】本源道则掌握的七七八八, 何青接引的【镇水】道则之力瞬间大了数倍, 眼见黄龙即將完成道化重塑, 何青元灵也隱约生出要飞天之感时, 他忽地指尖一捻,一抹青色劫气显出。 “邪异为天地异物, 为天地大道所不容。 自诞生之初, 便该遭天劫刑罚, 今我为天地劫主, 专设一劫,为邪异所备, 號为:空净之劫。 开!” 就见何青眉心登时裂开, 玄青法目一下显出。 紧跟著, 何青双目一凝, 直接消去百年寿元, 辟邪法目內自有一道粗大的空净玄光激射而出, 瞬间与其指尖的劫气融为一体, 而后竟是化作一把青玄小剑, 嗖的钻回到识海的元灵之中。 数息之后, 黄龙终於完成了道化重塑, 化作一条丈许长的黄色大虫。 墨绿色的巨大光柱登时冲天而起, 何青的元灵好似驾龙持剑一般, 一跃冲天, 破开现世, 进入星空登位。 同样的流程再走一遍, 何青已然熟稔无比, 驾著黄龙的他, 在灵根化作的明黄大道上狂飆突进, 入玄元万重土极天后, 【镇水】小星已然在望, 很快,何青便看到了已然显露出原形的邪异。 就见这个前代恶土天尊所化的邪异, 其本体竞然是一根漆黑的尖角, 何青尚未接近, 他手中的青玄小剑已然生出感应, 竞是“嗖』一下, 化作一道玄光, 跨空击了过去! 那漆黑尖角发出一声诡异的尖鸣, 让何青的元灵和黄龙的道化之身都產生了天旋地转之感, 一时间, 竞停在了明黄大道上。 好在邪异的挣扎是徒劳的, 被何青融入劫气的辟邪空净玄光, 相当於直接锁定住了它, 精准打击在其本体之上。 一击命中后, 就见漆黑尖角在白净火焰中一点点化作虚无。 吧嗒。 一枚闪著黑光的纽扣状残片坠落。 “若把此物带回来, 也不知七薇能否以此凝练出第七枚剑魄, 將【离阳】晋入圆满之境啊。 一念生出的同时,何青驾著黄龙落身在【镇水】之上。 轰! 黄龙落地的剎那,其周身墨绿色玄光骤然暴涨, 头上的复眼齐刷刷盯向了星体內的某处, 那里的道则之力最为充沛浓郁, 如日月精华般纯粹厚重, 显然是【镇水】小星的核心本源所在。 哢嚓。 黄龙猛地张开狭长的口器, 如寻常妖兽吞食日月精华般, 將小星上的土黄色道则之力疯狂吸入体內。 精纯厚重的本源道则之力, 顺著黄龙的甲壳纹路涌入腹內, 隨著持续不断地吸入, 其腹內渐生一团暗黄色光晕, 光晕中隱隱有丹纹流转。 与此同时, 黄龙的道化之身上, 土系道则纹路仿佛鐫刻入甲壳中一般,且愈发繁复精妙, 每一道纹路都如活物般游走, 將散逸的道则之力牢牢锁住,迫使光晕不断压缩凝练。 当光晕压缩至拳头大小,黄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丹纹流转的光晕渐渐化作一枚圆润无瑕,明黄璀璨的妖丹! 妖丹爆发出刺目金光的同时,丹纹与【镇水】小星道则共振, 竞是直接引动小星核心的本源道则之力灌入妖丹, 妖丹表面瞬间生出“镇水”二字道纹, 似乎即將完成蜕变。 而何青的元灵亦与妖丹有紧密的联繫, 能感知到整个蜕变的每一点细节。 就在此时, 虚空深处再度出现了无法抵挡的宏伟巨力。 眶当! 宏伟巨力凝成的一锤落下, 黄龙的道化之躯竞是瞬间暴涨至百丈大小, 甲壳化作暗金色, 第四对翅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 其道化躯体圆满的同时, 亦是其生就八翅, 晋为真灵体之时! 黄龙的身躯还在一步步变大, 最后竟是盘在了整个【镇水】小星上, 但它巨大的头颅,却依旧伏在何青的元灵跟前。 眶当。 第二锤落下! 黄龙的妖丹瞬间大放光华, 妖丹藉助天道的宏伟巨力, 彻底完成蜕变, 黄龙的真灵之体也隨之圆满, 达到了自身所能达到的极限! 待到第三锤落下, 何青元灵彻底融入【镇水】, 留下了专属於自己的印记后, 黄龙的头颅上出现了他盘坐修行的虚影, 【镇水】已然化为他的道基! “接下来,便该一鼓作气证道息土大位了!』 闪念之间, 黄龙头颅上的虚影就欲睁眼, 以此將意识传递迴现世肉身, 然而,就在此时, 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嗖。 整个玄元万重土极天似乎震盪了下, 就见极天的壁障被一道一道深蓝色流光洞穿, 下一瞬, 这道流光如似一柄利剑般, 带著破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朝著【镇水】小星直直击来。 “这』 何青悚然一惊! 他在这道深蓝色流光上,感受到了在摩天岭上都未曾感受到的大恐怖! 简言之,这道蓝色流光是超越寒天君的力量存在。 这瞬间, 何青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 可洞旋之光並未触动, 要么洞旋之光的力量被压制了, 要么还有一线生机! 何青没工夫细究, 他只做了一件事自救。 【终焉牢笼】, 降临! 瞬间, 一层巨大无形牢笼,不仅仅罩住了【镇水】小星,还罩住了整个息土道位。 何青自然知晓道则之力的排他性, 故而,他將牢笼远离了整个息土道位以及其四颗小星, 以花费更多寿元的代价, 將【终焉牢笼】化现的无比巨大! 若將道则之力看做星体的引力, 何青便是在引力微弱的边缘, 以千年寿元为代价, 以【终焉牢笼】的威能, 布设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时域场, 將息土一系的星辰统统包裹其中。 “今天就是道主来了,也挡不住我登位息土! 给我,开!” 唰。 盘坐在黄龙头颅上的虚影猛地睁开眼, 瞬间, 现世內, 盘坐在万闕道宫中的何青本体也睁开眼。 他没有丝毫犹豫, 翻掌取出那粒【悟道】极品丹一口吞下, 他心知现在哪怕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都是要命的! 故而, 吞下丹药之后, 他也顾不得损失了千年寿元的衰弱之感, 立时闭目交感息土大位。 嗡 整个镇海山仿佛震动起来, 被五峰托起的万闕道宫, 连带著整个山脉一道爆发出璀璨黄光。 而后,黄光聚合为一道巨大的光束冲天而起, 直让整个原州的天, 都染上了一层黄色的光晕。 这一瞬间, 整个原州不知有多少地方地动山摇, 沉积在地底的土脉翻涌出来, 浊化的灵脉统统化浊转清, 无数的灵田悄然间品阶有了提升, 息土道位求金的天地大异象, 正在原州各处生就, 並朝著临近的陕州,魏州,齐州与兗州扩散开来。 何青对这些统统没心思理会, 他的心神已然隨同那道巨大光柱, 再入冲入了玄元万重土极天之中。 嗡! 嗡! 【终焉牢笼】构建的时域场內, 【镇水】与【地闕】两座小星纷纷震动起来。 何青的心神重归【镇水】小星上,盘坐在黄龙头上的虚影中。 他刚才传来之时,看了眼那道恐怖的深蓝色流光, 距离这边已然没有多少距离,大概两三息之內便能到。 “但时间够了! 儘管我无法做到让【终焉牢笼】內一瞬万年, 但只需形成比外间快千倍的时流便足以证道! 眼下,何青只能相信【悟道】极品丹的效果。 就见【镇水】,【地闕】二星的道则之力开始彼此交匯, 紧跟著, 交匯的道则之力一下包裹住何青的元灵, 在虚影的身上化现出一件黄灿灿的大氅。 而后,一条明黄色长桥凭空化现。 桥的一头现於何青虚影的脚下, 另一头则延伸到了代表息土道位的星辰上。 何青心知这黄色长桥便是灵根化现, 若达不到天灵根的资质, 长桥便无法触及道位星辰。 这段路程显然只能自己走, 何青虚影站起身踏上明黄色长桥, 开始大步往前! 只是这条路显然不好走, 刚行出小星的范围, 跨入道位星辰与小星之间的星空中, 便好似有浩浩罡风吹来, 要將何青从桥上吹落。 好在道则之力化作的大氅將罡风挡住了大部分, 让何青得以继续向前。 但何青心头却生出一道灵光, 就见他控御道则之力化作的大氅置於脚下, 隨后好似驾驭飞毯一般, 借著浩浩罡风, 顺著明黄色长桥一路往前, 速度瞬间快了百倍不止! 这是【悟道】极品丹开始发力了。 不过百息时间, 乘风前行的何青已然行过明黄长桥,落身在了息土道位上。 这世上, 从不会有人记载证道会遭遇什么, 有哪些禁忌, 会遇到什么关卡等等。 因为这都是不传之秘, 是每个老不死儘量能赖在道位上, 转生一世又一世的一环。 哪怕玄冰大君当年翻遍寒玉宫, 也没寻到证道的只言片语, 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而显然,以神通为引,踏过虚天,只是证道金丹的第一步。 接下来这一步,则至关重要, 直接关乎证道金丹的成败, 那便是凝练出不灭金性! 可这对旁人来说难如登天, 不深悟道则本源之力, 不透析道位本源, 没有相当智慧与悟性之人, 根本无法完成的一步。 何青晓得自己时间紧迫, 故而,虚影落身息土道位星辰的剎那, 他便直视道位核心处, 却见道则本源如混沌般翻涌, 完全窥探不到丝毫凝练不灭金性的法门, 只觉自己如坠迷雾一般。 好在下一瞬间, 【悟道】丹再度发力! 何青元灵之中顿有百道灵光乍现, 每一道灵光都对应著一道息土道则的细微分支: 有【地闕】的沉凝万闕之则, 有【镇水】的守御缚流之规, 更有息土道位统御土行的本源架构。 灵光交织间,混沌的道则本源如被利刃剖开, 一条清晰的脉络浮现出来: 需以双神通为根基, 勾连息土道位的本源核心, 抽取其中最纯粹的土行真意, 方能凝练不灭金性。 这领悟来得极快,快到何青甚至来不及多想。 【悟道】丹的“悟道登位,只在顷刻”词条之力, 已將他的悟性推至极致。 他当即引动【地闕】与【镇水】的道则之力, 双道则如双龙缠柱般钻入道位核心, 瞬间抽取出一缕明黄色的纯粹真意。 这真意刚一离体, 便自发凝结成一枚米粒大小的明黄光点, 何青元灵与之交感, 顿从其中看到: 无垠之土, 群山峻岭, 万方不流, 这万千与“土』相关的景象,皆以道纹绘製, 最后凝聚合一, 化作明煌煌的二字: 息土! 这光点正是息土道位的不灭金性! 不足百息之间, 凝练出息土道位的不灭金性, 何青跨过了上古之时,曾难倒无数前辈修士的证道第二关! 也进入了证道金丹的最后一步, 將不灭金性融入元灵之中。 这一步没什么难度,只要元灵的强度能够承受便可。 何青已然三次证道神通, 元灵经过好几次天道宏伟巨力的淬炼, 自然是没半点问题。 就见元灵引导那金色光点融入虚影之內, 不过呼吸之间, 便与他的神通道基道交融为一。 此刻,他只觉自身与整个息土道位浑然一体, 整个道位星辰爆发出耀眼的黄光, 在整片星空之中亦显得极为璀璨! 现世之中, 求金的天地大异象也炽盛到了顶点! 这一刻, 何青晓得自己已然完成证道, 成功登上了息土大位! 但他来不及高兴,因为危险近在咫尺。 何青心知自己若是不能立时做出相应处置, 他搞不好要变成第一个登位便陨落的金丹天君! “去!” 何青的虚影立时朝著【镇水】小星的方向一指, 就见一道明黄玄光飞射过去, 在【镇水】小星的前面凝成一道壁障, 此正是万顏地凝玄光! 而后,何青以道则之力加持万闕地凝玄光, 就见【镇水】小星前的壁障越发厚实宽大, 几乎將整个小星都遮蔽起来。 做完这些,何青心中稍安。 “应该还些许时间, 再看看【悟道】丹有无余力榨取。』 一念闪过,虚影盘膝坐下。 还別说,元灵之中立时又有灵光乍现, 当中大部分灵光是让何青快速领悟息土道则的本源之力, 同时,以虚影为起始, 以【地闕】【镇水】两道神通为道基, 开始凝聚属於自己的法天象地。 就在法天象地快速生就得同时, 另有一道灵光勾连到了一个何青未曾想到的东西-一 【道念镇狱】! “没想到这才是道念真諦,镇狱妙用。 原来如此! 哈哈哈! 好个镇狱道念, 如此一来, 哪怕那道深蓝色流光当真是道主一击, 我也不怕!』 简单来说,【道念镇狱】的確是一个可生就洞天的道念, 道念的全名为“五行极狱』。 其作用便是以任一五行道位为根基, 而后併入其他相性適配的其他四行道位, 最后衍化出一方五行俱全的极道镇狱洞天, 可镇压天地万邪! 显然,这玩意儿可以理解为专门针对邪异的一门超大升级版神通。 可也的的確確能衍化洞天,最终成就元婴道主的。 不过眼下大难临头,何青没工夫思索以后, 他只想专注於眼前。 “【镇狱】,启!』 何青一念生出, 隨即,他感觉息土道位星辰仿佛从玄元万重土极天內消失了! 而在息土道位星辰原本的位置上, 无尽的混沌迷濛雾气生出, 將息土道位完全掩盖住。 这一瞬间, 何青有种奇异的感觉, 息土道位好似被收入了【镇狱】之中, 但转过头来, 【镇狱】又仿佛显化在了玄元万重土极天內。 “不愧是红彩词条,仅仅以一个道位立下根基后, 这道念已然搭建出了【镇狱】洞天的雏形! 別说这区区一记道主级別的攻击, 哪怕道主亲至, 我也能凭【镇狱】洞天雏形与之周旋一二!』 何青心中豪气顿生, 已然生就了小半的法天象地朝天一指, 【终焉牢笼】形成的时域场瞬间撤去。 下一瞬, 蓝色流光便已至了混沌迷濛雾气之前, 何青虚影以息土道位本源之力,继续加持万闕地凝玄光, 化作一道厚重的壁垒横亘於前。 轰隆! 与深蓝色流光碰撞的瞬间,壁垒崩碎大半, 玄光如被利刃切割般,裂开一道缺口, 但深蓝流光的速度与威能也被削弱了两三成。 “就是现在! 何青元灵引动【镇狱】蕴含了几分洞天之力, 就见混沌迷濛雾气立时生出一道旋涡, 內中好似有一张巨口般, 將蓝色流光一口吞了进去! 深蓝流光被吞入混沌迷雾后, 顿时被洞天雏形牢牢锁定。 何青虚影催动本源之力, 洞天內的息土道则骤然收紧, 如同无形束缚一般困在蓝色流光之上。 蓝色流光在洞天內疯狂衝撞, 却始终无法突破息土道则叠加了镇狱道念的束缚, 逐步被消磨殆尽。 一直到这蓝色流光被消磨到仅剩薄如蝉翼的点点后, 何青动用镇狱之力, 將之牢牢束缚在息土搭建的土狱雏形之中, 这才准备以神识一探究竞。 “我倒要看看是哪位道主暗中对我出手!』 第209章 各方反应 第209章 各方反应 兗州,青望山,正一门。 主峰上霄峰直入云海,峰顶常年隱於翻腾的云气之中。 云间之上,一道天河飞瀑凌空直下,水流清澈如琉璃,飞瀑落入下方清潭时溅起细碎的水花,清潭倒映的清光里,隱隱可见一座宫殿的轮廓,正是正一门的清微道元殿。 透过荡漾的水波,目光穿入清水幽幽的殿內,却见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盘膝坐於殿中央,其面容清俊得如月下修竹,眉眼间透著与年龄不符的端庄得体。 身穿一袭青白道袍,袍角绣著细碎的云纹水浪,衬得他周身气息乾净澄澈,似能融於飞瀑清光之中。 此人便是正一门的清水天君! 此刻,清俊少年正闭目参悟水系道则,可周身流转的清光却忽地一乱。 他心神微动,神识穿透云海直抵原州方向,感应到一股明黄灵光冲霄而起,灵光中裹挟著息土道位独有的厚重土行真意,正是有人在求金登位。 “息土道位?” 清水天君缓缓睁眼,眸中映出清潭倒影里的明黄霞光,语气带著几分诧异,“息土道位空悬百年,前代息土天君下落不明,为何会有人在此时证道?” 他指尖掐动法诀,试图进一步探查求金者的气机,却被一股若有若无的道则屏障阻挡,正当他准备刺破这层屏障进一步探查的时候,心头却突然生出警兆,周身縈绕的清灵玄机竟被点点青幽之光渗入。 “不好! 此人因果之中竟是有劫数掺杂,稍加推衍便会遭劫数反噬!” 清水天君连忙斩断延伸出的神识,指尖又连连掐诀,忙活了好半晌,待得侵入自身清灵玄机中的劫数被隔断后,才长出一口气。 “息土本被那墮恶天尊视作囊中之物,当中隱约又掺杂了魔主的安排。 此人却於这个节骨眼儿上,火中取栗一般於原州证道息土,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命数所归。 若是后者,此人勾连莫大劫数,只怕是天地大变將至的徵兆! 这等时局之下,我等小位天君还是专注自身为好,切莫沾染上劫数因果。” 说到这,清俊少年的脸上显出一抹老成之態,喃喃道:“不知。 本天君什么不知。” 说著,清水天君闭上眼再度入定。 本是清澈见底的潭水,隱约露出一二分浑浊之意。 云州,摩天岭,云深不知处。 万载玄冰中,一张模糊人脸骤然凝实,人脸浮现到冰玉台上后,锐利的目光几乎化作实质,刺破苍穹般,遥望远处天边。 “原州? 明黄异象? 何青这般快就开始正式衝击道位,试图一举求金了?” 寒天君的声音中满是诧异。 他记得前不久,何青那具化身送唐宝儿上摩天岭时,曾与自己商议过证道息土之事。 言及此后会择机衝击息土道位,恳请他必要之时出手护道。 寒天君本以为何青至少还要个几十年,才能修成神通,之后先行证就两大神通本位作为道基,再考虑证道求金之事。 可万万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年时间,何青已然走到了这一步! 而且看样子道基稳固,求金大异象已然扩散开来,怕是到了凝练不灭金性的程度。 “看来此人身负的命数远远超出我之前的预想,我借他的命数,开启闃水之局,与他有了因果缠绕,若不將亏欠他的命数还回去,怕是之后会更加麻烦。” 模糊的人脸仿佛皱起了眉头,透出一二忧虑的同时,已然打定主意,之后无论是谁出手破坏何青证道,他都会按照此前承诺,出手一次为其护道,以了结此前因果。 沧溟海,靠近东域的某处海域。 这里的海面常年翻涌著黑白两色的浪花,浪花交匯处,一座巨大的海渊隱於水下,正是被称作阴阳海狱的禁忌之地。 海渊四周,黑白两色的海水涇渭分明,黑色海水如墨般浓稠,散发著阴寒死气; 白色海水似玉般澄澈,縈绕著清灵生机。 两者碰撞时,会激起蕴含某种道则之力的细碎电光。 海渊深处,隱约可见一座由黑白两色珊瑚筑成的宫殿轮廓,宫殿门楣上爬满了各式道纹,最后匯聚成黑白分明的有两个字: 阴阳! 大殿之內,一道人影盘坐在黑白交缠的珊瑚莲台之上。 细细一看,才见此人身披绣著形似海浪一般纹路的杏黄道袍,面容慈和如月下古佛,眉心一点硃砂痣隱现阴阳道则的微光; 左手托著半黑半白的琉璃净瓶,瓶中插著一支三花聚顶的阴阳莲,莲瓣一半凝著阴寒死气、一半裹著清灵生机,好似传闻中的阴阳道则的具象化。 若是玄冰大君在此,当是能一眼认出,眼前这人与她当年碰上的奇人海菩萨”长得一模一样。 事实上,在世间名头颇为响亮的海菩萨,正是殿中这位掌握了阴阳道则之力的神秘存在的化身。 海菩萨”周身縈绕著黑白交织的氤氳雾气,雾气中隱现无数因果丝线,丝线一端繫著净瓶中的阴阳莲,另一端延伸向海狱外的现世。 只见阴阳莲上的聚顶三花之中,闪过一道道光影,衍化出一幕幕现世中正在发生,甚至尚未发生之事,这正是他手中这件阴阳道宝显化的监察天地,推演因果、卜算天机的表徵。 宫殿外,黑白海水碰撞激起的细碎电光不时涌入殿內,被海菩萨周身的氤氳雾气吞噬,转化为滋养阴阳莲的道则之力。 他双目微闔,似在参悟阴阳道则与因果的关联,偶尔指尖掐动法诀,净瓶中的阴阳莲便会微微摇曳,海狱外的现世便会有一道因果丝线悄然变动。 “嗯?” 忽然间,海菩萨感应到什么,他左手托著的半黑半白琉璃净瓶中,三花聚顶的阴阳莲忽然微微摇曳,莲瓣上显化出的光影骤然变化。 原本流转的现世因果画面里,陡然插入一片被明黄霞光浸染的天穹,正是原州息土道位求金的天地大异象。 菩萨双目微闔的眼帘轻轻颤动,眉心硃砂痣闪现出黑白交缠的道则之力。 他指尖掐动法诀,净瓶中阴阳莲的正中花瓣倏尔显化出原州镇海山的景象: 万闕道宫悬於五峰之上,明黄灵光冲霄而起,直入玄元万重土极天。 “息土乃是天命之人踏上吞噬诸天之途的起点,莫非...眼下证道息土的便是天命之人?!” 海菩萨慈和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声音似从亘古传来,“当年那小女孩的未来身之上,与天命之人有因果纠缠,以之为锚点,应是不难找出这天命之人的身份。” 海菩萨周身氤氳雾气中隱现的因果丝线,有一缕悄然朝著云州方向延伸。 片刻之后,琉璃净瓶中的阴阳莲缓缓转动,黑白莲瓣上的光影再变,当中显化出的画面,正是玄冰大君当初在不老山峰顶与何青的相识场景,之后场景转化,从立基苍河,再到玄冰大君领著何青去寻冰凤,再到之后种种。 光影中的每一幕都有何青! “此人便是天命之人?” 海菩萨一指光影交错中的何青,似乎要从未来留存的光影中,去尝试推衍何青眼下的境况。 很快,他指尖的绽放的黑光两色忽地溃灭了一瞬,却是被息土道则给磨灭了。 “没错,此人正是天命之人!” 可不等海菩萨欣喜自己寻到了天命之人身份,一股青幽之光却悄然渗入了他的黑白道则之力中,且浸染颇深的样子,他无往不利的黑白道则竟是起不到丝毫阻拦作用。 “是劫数! 最克制因果之道的劫数!” 海菩萨大惊之色,连忙停止推衍,之后接连施法,將劫数封禁住这才鬆了口气。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天命之人竟是此前证道冥水隱位的天地劫主! 此人天资之强,不愧是天机预兆中,未来可能吞噬诸天的...” 说到这,海菩萨的声音突地小了下去,然后一脸恍然之色,喃喃道:“是了! 怪不得之前有人隔位证道,触发天道震怒时,面对天道藉助天地劫主的劫气,降下九霄雷劫的一刻,因果那鬼东西会悍然出手,直接与天道对著干! 將天道本是要给浑天魔主降下的九霄雷劫,通过扭曲因果的邪异手段,送去给了大离老鬼。 搞到大离老鬼神形受创,提前为转世布局,才搞出北伐魔门的大动静。 看来,因果那老鬼多少知晓了天机预兆,晓得天命之人降世的使命! 这鬼东西是在扰乱天命之人的成长进程,当中不知布了多少暗手,怕是还在图谋什么。” 海菩萨目光变幻不定,时而泛出忧虑之色,时而又显出止不住的欣喜。 黑风渊底墮天恶土,万恶殿,墮恶天尊几乎是瘫在了黑王座上。 原本,他之前被离阳王,焚焱大君接连重创的伤势尚未痊癒。 如今又遭真一王的南明离火重创。 两大法天象地,一者被劫雷击碎还未修復,一者已然处於崩碎的边缘。 他心头很清楚,若非浑天魔主出手,他现在多半转世去了。 唰。 殿內忽地黑气翻涌,聚合为一个黑色漩涡,漩涡之中显出一张鬼脸。 “魔主大人!” 本是瘫软在黑王座上的墮恶天尊,立时跪下行礼。 “起来吧。” 鬼脸內传出一个冷然沙哑的声音。 墮恶天尊闻言却打了个寒颤,不仅没有起身,还以头抢地连声道:“魔主大人容稟! 非是卑下不尽心,实在是局势变化太过突然。 先有那离阳王突袭,之后又是秦洛那枚暗子也被人提前触发,导致我布下的息土大局彻底作废不说,恶土那廝还昏了头触髮禁忌,导致天道降下劫雷,“” 墮恶天尊生怕魔主降下惩罚,连连解释因由。 “好了,本座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鬼脸一张口,打断了墮恶天尊的解释,又道:“大离那老鬼突然调集大君征討黑风渊,无非是想逼本座现身,与本座达成某些协议罢了。 眼下他確实扳回一城,元土的局面短时间內会朝著清修倾斜。 但清浊之爭绵延数万年,眼下不过是一时之失,更重要的却是大离那老鬼自身出了问题,只要他一旦沉寂下去。 咱们鯨吞元土,息土,沉土的机会就真正来临了!” 墮恶天尊闻言大喜,自觉逃过一劫,当即张嘴想说什么,却忽然感到体內有一物在剧烈震动。 嗖! 一道黑光现於身前,却是一块黑光闪烁的玉牌。 此物正是那上古魔器,定星幽影”。 之前与真一王还在交手时,这魔器便震动过,墮恶天尊已然知晓有人趁大战之时,在证道息土道位的神通本位。 他当时无暇顾及,大战结束之后,又因为受创颇重,將这一茬直接忽略了。 没想到这魔器此时再度震动! “魔主大人,是有人在证道息土道位,准备一举求金!” 感应到定星幽影”传递来的消息,墮恶天尊脸色大变。 他没想明白,究竟是什么人,可以短短时间內连证两道神通后,直接对道位发起衝击! “无妨! 大离老鬼亲自逼出本座,后手自然没那么简单。 这怕是他早就布下的的暗子! 由此,可以更加確定大离老鬼怕是出了大问题,需要长时间稳固元土,息土一线! 可只有他沉寂下去,到时候...” 说到这,鬼脸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继而黑气旋涡微一搅动,鬼脸便消散开来。 墮恶天尊见此连忙张口还想问什么,黑气旋涡之中仿佛从遥远之处传来浑天魔主的声音:“且让清修先得意去吧,你好好修养伤势,静待天时即可!” 玄元万重土极天,镇狱之中,何青的神识触碰到流光残片的瞬间,一股庞大的破灭气息便从中传来。 破灭道则之力?这是什么道位? 而且...” 隱隱之间,何青觉得流光残片中所蕴含的气息有些怪异,似乎过於僵化刻板,並无灵性变幻的玄妙。 这力量分明超越金丹天君的级数,为何会这般? 一时间,何青自然想不明白。 罢了,眼下也不是根究其来源的时候。 我如今虽证道成功,但暗处的危机还不知有多少。 当务之急,还是早早凝练出法天象地,增强自保之力才是! 一念及此,何青再不多想其他,虚影依旧盘坐在息土道位之上,將心神传回了现世。 现世之中,依旧盘膝坐於万闕道宫內的何青,翻掌取出一粒【妙悟】丹服下,而后闭目参悟起息土本源道则之力,修炼自身的法天象地起来。 数月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盘坐於万闕道宫主殿內的何青,指尖掐动法诀,周身縈绕的明黄灵光骤然暴涨。 这灵光中裹挟著息土道位的本源道则之力,与此前凝聚法天象地的道基交融,化作一道明黄色的巨大光柱冲天而起,让尚未消退的求金异象更为显著。 同时,天穹之上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紧跟著,滂沱浩大的息土道则本源之力,顺著明黄色的巨大光柱源源不绝的降下。 镇海山內,一个巨大法相瞬间拔地而起,十丈,百丈,千丈! 一直到巨人头顶將要挨著云海,这明黄色的法天象地才安稳下来,不再继续变大。 而后,就见一圈圈明黄色光环从巨人身上盪开,让其周身轮廓愈发清晰。 巨人法相身披暗金色大氅,左手托著万闕道宫的微缩虚影,右手握著一柄凝实的地闕剑,身上还缠著一条好似蛟龙的黄色大虫。 “去!” 巨人法相朝著原州四方缓缓抬手,掌心溢出的明黄灵光如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残余魔氛顿时一空,甚至波及到相邻的陕州,让陕州之中一些浊化的灵脉也开始化浊转清。 沉积的土脉之中,亦在翻涌间,受息土道则影响,生出了相应变化。 “吾,何青,证道息土於原州! 特此敬告天地,四方!” 法天象地口中传出何青的声音,这声音如黄钟大吕般响彻原州,而后声浪好似匯於一道,涌入涛涛云海之內,朝著更远方传去。 > 第210章 天君到访 第210章 天君到访 何青的心神传入接天连地的明黄色法相上,此刻,巨人视角下,他只微微一抬手,云层就好似在指尖翻涌。 目光下移,原州山川如沙盘般铺展,凡间炊烟裊裊的村落小如蚁穴。 这是他曾仰望的神灵视角”,当初化身立於离火战舟上,目睹墮鬼法相衝来时,他在敬畏的同时,也幻想过有朝一日证就金丹,俯瞰天地又是一种什么感受。 此时此刻,一切成真,他便如立足原州的神灵般,俯瞰苍茫大地,俯视芸芸眾生,主宰著周边的一切! 恍然间,他想起了几十年前在三黄谷时,父母离世的消息传来,他告知旁人自己要去学炼丹。 可包括他阿爷在內的一干人,只说自己血脉虽尊,但不过四系杂灵根,绝无筑基可能,在三黄谷安稳一辈子即可。 又想起那个黑默默的丁字號丹房中,舅舅对自己大发雷霆,哪怕自己修为超出大多同龄人,可那时的自己在舅舅眼里,多半只是靠丹药堆起来的无脑蠢货吧。 还有更多的往昔画面在眼前浮现: 炼丹炉前无数个昼夜的枯坐; 时常被郑老责斥药理不精; 被碧瑶那丫头背后蛐蛐; 这些他努力不去在意,却映在他心中的质疑与艰难,此刻在巨人视野里,才真正都成了脚边的尘埃。 只有力量真正达到了相应的层次,才可真正从许多事情中超脱出来。 修心是修行,可修行本也会修心。 一念通明,念头澄澈。 隨之就见巨人双腿微曲,嗖”的从天穹上裂开的缝隙中跃升出去。 待得落身在现世壁障上,一步迈出,俯身又辟出一条裂缝,一只手再度探入现世之中。 隨后就见陕州靠近原州的离碭山上,明黄色的巨手从天而降,一条之前受到息土道则波及,將將完成化浊转清的三阶灵脉,被巨手一把抓出来,直接带出了现世。 “黄龙。” 何青唤了一声,缠在巨人法相上的大虫立时做出回应:“请主人吩咐。” “你將这条三阶灵脉送去三黄谷,顺便將那里的地形地貌恢復原样。 何盛延应该在那里,你与他交代一二。” 何盛延是何青的堂弟,何碧瑶的亲弟弟,当初何青离开玄冰时,何盛延因为年纪老迈,想离开玄冰宗回去重建三黄谷,何青也允了他所请。 黄龙立时吞下三阶灵脉,如一条大蛇在现世的壁障上巡梭而前,之后似乎找到了和州的位置,用口器撕开一道裂缝,一头便钻了进去。 黄龙和修士还是有根本的不同,他作为【镇水】神通的承载,凝练妖丹成就真灵体后,其道化真灵体的肉身本就是堪比法相的存在。 简单来说,一般尚未將原道法相凝练到大成的真丹修士,根本不是黄龙的对手。 重建三黄谷,乃至给三黄谷注入一条三阶灵脉,何青是从两方面进行考量的,一者,自然是回报自己出身的家族。 二者,为之后的神通本位考虑。 何青心头很清楚,他眼下虽然成功证道息土,但实际上还並未完全掌握息土道位。 这个掌握说的不是对道位本源之力的掌握,而是对【息壤】【玄凝】两大神通本位的掌握。 【息壤】神通本位尚且有大君在位,只是这位息壤大君被大离仙朝不知藏到何处去了,一时之间,何青根本寻不到其踪跡。 但他自然是要未雨绸繆。 我的灵根天资虽高,未来还能进一步成长,但也没必要將所有神通本位一一证就,当真如此的话,日后倒是成了光杆司令。 【息壤】之位可留给何家修士,以血脉为纽带,忠诚方面倒是不必太过担心。 至於【玄凝】的话,楚轩那小子已然先天证就,待其神通圆满,为其稍加增补灵根,便赶紧补上来,即可免除后顾之忧,也让这小子多加操持宗门之事。 玄冰宗终归是寒天君的附属势力,也是为玄冰大君预备的,何青如今证道息土,自是准备重新建立一个完全独属於自己的宗门。 建立宗门之事,还是要交给楚轩和李鸣去办,三小姐便留在玄冰宗,也算两宗之间的纽带。” 一念之间,何青又控御著明黄色巨人法相重回了镇海山。 而后,对镇海山的地貌进行了调整,原本的五指峰倒是不变,但托起的万闕道宫却被他直接拔升到了天际,隱於云海之中,倒是和云上天有一二相似之处。 隨即又聚拢灵脉,捏出一条三阶顶级的灵脉环於万闕道宫上,又拔起一座通天独峰,匯聚几条地脉於其中,与万闕道宫相接,以供其抽取地闕之气进行修炼。 做完这些,未来宗门基业之地也算成型,唯一所缺的便是守护大阵。 有万闕道宫在,守护大阵倒也並不急,待之后【妙悟】丹富裕了,以万闕道宫为核心,专门创出一门大阵来即可。 一番忙活完,何青將法天象地送回了虚天之上,肉身则隱於万闕道宫之內。 儘管我此番证道息土,以息土道位凝练出不灭金性,成就无暇金丹。 但我的肉身依旧是【死劫】道化重塑,乃是劫数化身,依旧不可让人轻视的。 当然,金丹天君向来隱藏肉身,不示於人前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单纯的肉身,比起法天象地来,显得过於脆弱了。 对大多数金丹天君来说,肉身甚至可能是自己最大的破绽。 何青倒没这方面的顾虑,他只是不愿被人直视后,引动对方的劫数,从而让人损失寿元。 之前证道之时,暗中有不少人对我进行推算,都遭了劫数的本能反噬,我也为之损失了不少寿元的。 何青眼中蓝光一闪,显出了寿元面板。 【寿元:66/6010】 原本我的寿元上限都快接近七千年了,可此番证道,先是付出千年寿元,构建出了超大【终焉牢笼】。 之后又因为劫数自行反噬旁人,损失了些许寿元,而成就金丹多少又增加了些寿元,兜兜转转下来,寿元上限刚好卡在六千年上下。 除了寿元方面的变化,何青此番证道还有些其他收穫。 【境界:金丹期三层(100/100)】 连续证道【镇水】【地闕】,又一举证道息土后,他的修为境界倒是早就衝到了金丹初期圆满的层次,可想突破到金丹中期,就需要以道念扩充自身。 也就说,他需要以某种道念为架构,再证一个道位方可。 简言之,他以【道念镇狱】为根本搭建五行极狱洞天,需要再证就一个金木水火四行中,某个与息土道位不相衝突的道位,將之融入【镇狱】之中,方才能晋入金丹中期。 而除开修为方面的变化,何青此番证道还有一个大收穫。 【功法:藏元万化命虫真功(超凡入圣):1999/2000】 隨著黄龙一跃成就真灵体,何青这门自身修行的根本功法,不仅一举突破到超凡入圣的境界,还直奔超凡入圣圆满而去,可想要突破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却不知又要达成什么条件。 不过此功法突破超凡入圣境界后,还是给予了何青些许惊喜,出现的是红色词条! 【词条:虫源(红)—化炼真灵,合灵升道】 何青对这词条稍加感悟,便觉这词条大不简单的。 这词条只有一个作用,便是让普升为真灵体的灵虫,在其中烙印下自身本源。 而集齐三十六道真灵本源,【虫源】便能衍化出一个独属於虫道的神通! 【虫源】这词条倒是颇为强大,只是短时间內没什么用处。 而要集齐三十六道真灵本源,並非什么容易事。 何青算了算,日后他证道【冥渊】,大青头倒是应该能晋为真灵体。 还有叶楚轩若是证道【玄凝】,其作为【玄凝】承载的那条混凝灵虫应该也能晋为真灵体。 至於其他... 看样子还得让楚轩,日后將虫修一道发扬光大才是。 何青正盘算著什么时候让叶,李二人过来组建宗门,西边却亮起一道醒目的白光。 紧跟著,一股强大的道则气息传来,何青立时转头望去,就看到远处天边,多了个飞速转动的光轮。 唰。 一道光环飞出,何青隨即就听到一个声音:“恭喜何道友证就息土大位。” 何青从光环之中,感受到了明水,净水两重道则真意,自是晓得来人是明净宗的明天君,立时回道:“天君驾临,有失远迎。” 说是这般说,但何青的肉身依旧待在万闕道宫內岿然不动。 到了金丹这个层次,明知道肉身是最大缺陷,也没哪位天君会以肉身示人。 “何道友初登息土大位,可知其中关要与禁忌?” 明天君这番话显然就是试探了,想看看何青到底是老鬼登位,还是萌新上位。 何青尚未回答,南面一道冷光乍现,不远处的云海之內迅速凝成一个不大的冰人。 “何青,以后你我也以道友互称吧。” 这般熟稔的口吻,来的自然便是寒天君。 说著,那冰人屈指一弹,一道流光飞射到万闕地宫边缘。 “恭贺何道友证道息土大位,此物乃是本君在周天仙府內得来的一件奇物,便以此作为贺礼。” 寒天君具现的冰人,周身縈绕著极寒之力,与明天君光轮散发的明净道则隱隱对冲,空气中似有细微的道则碰撞之声。 明天君的光轮微微一顿,声音中带著几分清冷:“寒天君倒是消息灵通,这么快便来道贺了。” 寒天君具现的冰人哈哈一笑,道:“道友从西岐州赶过来,也不见得比我更近,不是来的更快吗?” 何青察觉到这两位天君不太对付,对此,他倒是不觉得意外。 洞旋大君曾告诉他,眼下的天道时运是水德行运,坎升离降”,这代表千年之內,玄化万均水极天之中,极有可能会诞生出一位水系道主。 可问题是眼下的玄化万均水极天,连个金丹后期的天君都没有,修为最高的便是明天君和寒天君,二人皆是金丹中期。 故此,两人都被视作水系道主种子,相互之间是直接竞爭关係,见面没二话不说打起来都算好的。 而寒天君证就【灭绝】,插手进闃水道位后,实则已在竞爭中领先了半个身位。 何青心头一动,取过寒天君送来的那件东西,才见是一截枯萎的根须,但根须上隱现繁密的道纹。 显然,此物颇为不凡的。 “多谢寒天君。” 何青翻掌將此物收起来。 “不必客气。” 寒天君顿了下,又道:“方才听到明天君言及证道之后关要与禁忌,本君正好知道一二。” 说著,寒天君为何青详说了一番。 所谓禁忌,大多是与天道禁忌相关,何青倒是基本都知晓。 “...最后一条禁忌便是,金丹修士不得跨越极天证道,就像本君初证玄化万均水极天的道位,参悟的道念的便也只能在水极天之內延伸。” 听到寒天君道出这条禁忌后,何青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不由问道:“敢问天君,这一条可也是天道禁忌?” “非也。 这一条是大离仙朝,玄天宗,一心教以及造化阁联手定下的规矩。” 造化殿是西域之中的两大道主,共同成立的道主级势力。 何青听明白了,这分明是元婴道主为了限制下面的金丹修士联手设下的藩篱。 毕竟,不能跨越极天证道,道念便局限於一隅之內。 “如此说来,我想要以【镇狱】成就洞天,便是触犯了这条禁忌? 而且我本身就证就冥水【死劫】,如果被人知晓,岂不是...” 何青目光变幻不定,以他现在所知的信息,大离道主是火极天的道主,玄天宗的大庚道主是金极天的道主,南域的一心教万木道主则是木极天的道主,西域的造化殿两位道主,则是一金一木。 传说中的蓬莱因果道主,则是完全不涉及五行极天。 从已知的六大道主来看,都是深耕於各自极天的。 【镇狱】是五行极狱洞天,要把五行极天跨个遍。 若说我如今证道息土外加【死劫】,只算和禁忌擦了个边,但若是日后真要把冥水证了,岂非公然与五大道主作对? 这还真是...” 何青此前可谓一路野蛮生长,横衝直撞到现在这一步,却没想到成就金丹后,还要受到道主的挟制,一时间心情大坏。 有万闕道宫的隔绝,外间的寒天君,明天君自然都感受不到何青的心绪。 寒天君正欲再给何青细说证道之后的关要,天穹之上突然裂开两道缝隙,两道强大的道则之力,颇为霸道的从天而降! > 第211章 金木二使 第211章 金木二使 两道截然不同的道则波动,从天穹上撕裂的缝隙中涌入,一者如金铁交鸣,锐利无匹; 一者似古木参天,苍劲厚重。 紧跟著,只见万闕道宫一旁的云海翻涌间,显化出两道人形光影,金色光影中的人影身著赤金法袍,手持一柄鎏金长剑,周身縈绕著锋锐的金行道则之力; 青绿色光影中的人影则身披青袍,掌心托著一枚翠绿的古木种子,散发出浓郁的木行生机。 两道光影甫一显出,金色人影便抬眼扫过万闕道宫,语气带著几分倨傲:“息土天君何青何在? 本君奉造化二主旨意,前来问话。” 何青眉头微皱,不明二者来意,悄然对寒天君沟通道: 敢问寒天君,不知这造化阁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他此前只听洞冥二老提过一嘴,造化阁乃是独镇西域,且拥有两位道主的超级修仙势力。 至於再多的信息,便不清楚了。 寒天君没卖关子,悄然传音,一语点破关键之处。 周天仙府的入口便在西域,为造化阁所掌控。” 何青对周天仙府也是久闻大名。 传闻中,周天仙府可真是了不得,据说此仙府,可凝聚此界眾多道位散溢出的道则之力,以此生就出各种天地奇珍,乃至是五阶的道源珍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而此界之中,能增补先天灵根资质的宝物,俱是道源珍宝一级的存在,简言之,周天仙府能產出增补灵根的道源珍宝! 周天仙府每六百年开启一次,但进入资格是由造化阁进行分派。 每一次仙府开启,只有二十来个名额,由不同的金丹天君轮流前往。 寒天君又补充了一句。 何青彻底明白了,造化殿掌控著周天仙府的入口,等若掌控了最珍贵的高阶资源,毕竟无论对金丹天君还是元婴道主来说,想要让自身道途更进一步,道念都还是其次的,首先得有足够的灵根来承载神通方可! 正是因此,没人敢得罪造化殿,哪怕是其他几位道主,也不会轻易和造化二主撕破脸。 心念电转之间,何青依旧以道则之力传音道:“造化殿二位天君驾临,不知有何见教?” 那道青绿人影见何青並不现身,只以传音回话,立时一抬手掌,掌心古木种子骤然爆发出青芒,道宫周围瞬间多了几分凋零枯萎的徵兆! “大胆! 我二人奉造化二主之命前来,你区区新证道位之辈,何敢如此怠慢,连面都不露?” 何青闻言哪里还不晓得,这二人来者不善,只是他还是没想明白两人为何要登门找茬? 何道友,切莫衝动。 造化殿这金木二使素来倨傲,仗著造化二主的名头,歷来觉得比其他金丹天君高出一头的。 且忍得一时之气,否则他们定要寻机挑衅,妄图將你的周天仙府资格拿掉。” 原来如此。 一旁的明天君及时提醒,让何青心头顿时明白过来,说穿了,就是欺负自己是新晋登位之辈,一上来给自己个下马威不说,还想找到一二藉口,拿掉自己的周天仙府资格,安排给自己人或是转手他人。 如此一来,二人怕是私下里能捞到不少好处。 搞明白这中间的弯弯绕,何青屈指弹出一道明黄色灵光,在云海之上具现出一道人影,对著金木二使拱手一礼道:“在下新近证道,根基不固,不便真身相见,还请二位见谅!” 金色人影见此,淡淡道:“奉造化二主口諭,问话息土天君何青: 新近荣登造化道宝录的“万闕道宫”可是出自你手?” 何青闻言一愣,著实没想到对方是为此而来。 “正是。” 这没什么可遮掩的,对方都追上门来询问,也掩盖不住。 只是让何青没想到的是,他话音刚落,寒天君乃至金木二使者,看向他的自光都多了些微嫉妒,周遭几人之中,也就明天君好些。 传闻中,明天君手中的先天灵宝明水时轮”,是有望蕴化为道宝的存在。 看来道宝的威能还在我预想之上的,【融灵】搞出来的地闕剑神通后劲可真是不小,或许和那剑葫丹也有一二关係。 何青心知能搞出这件万闕道宫也实属意外,內中原因颇多,让他重来一次,都不一定能復刻成功的。 而感受到周围几位天君的反应,何青也是心中一动,悄然对著明天君传音,道: 在下初登道位,诸事不明,想请教天君,金木二使口中的造化道宝录为何物? 息土天君客气了。 所谓造化道宝录乃是周天仙府中诞生的一件异宝,但凡此界之中有道宝诞生,便自动显化於造化道宝录中。 明天君仔细给何青讲了讲造化道宝录。 简单来说,就是个宝物排行的榜单,但想要入榜,最差也得是后天道宝。 之后,造化道宝录还会从威能,功能,玄妙等各方面,对入榜宝物进行排名。 虽说排名不一定准確,...” 但公认的只要列入先天道宝之列,便是此界不可多得的顶尖法宝。 何道友,造化二主既然遣金木二使来询问,你那万闕道宫肯定是先天道宝一流,甚至可能在造化道宝录中排名不低的。 道友既握有此宝,哪怕法天象地尚未凝聚,也不惧寻常同阶修士的。 而若是道友已然將法天象地大成,藉助此宝威能,怕是墮恶天尊那等金丹中期的魔修也未必是道友的对手。 何青从明天君的传音中,隱约感觉到几分羡慕之情。 看来万闕道宫远远超出我的预想,莫非此宝之中,还有什么我未曾领悟到的奥妙? 日后再出【融灵】乃至是【菩提】都不能隨意使用了,那剑葫丹也得收集材料,再炼製几炉备著。 毕竟,先天道宝谁会嫌多呢? 何青心底盘算的同时,金木二使许是因为確定了万闕道宫在何青之手,不由收敛几分倨傲之色,那位金使又道:“息土天君,造化二主知你承天命,喜获先天道宝,特邀你参加六十年后的西域万宝法会,还望你莫要缺席。” 说完,一道清灵玄机流转的法帖,朝著何青徐徐飞来。 而后,金木二使也不管何青接不接,竟是卷著周身的道则之力,撕裂天穹,冲天而去。 “这真是...” 何青接过那法帖,感受到上面流转的清灵玄机,不禁摇了摇头。 也不多说其他,只將法帖收了起来。 这时,明天君也不私下传音,开声道:“不瞒息土天君,今日在下前来,也是奉命行事。 想问一句道友立基原州后,可有想好归属於哪家道主名下?” 说完,明天君仔细给何青解释了一番。 首先,证就金丹之后,肯定是不存在所谓的散修一说了,寻遍百州之地,就没有野生的金丹散修。 作为天地间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举手投足间已然有毁灭州县之能,自然是进入了顶层大人物,也就是那些道主的视野之中。 道主有道主自己的利益与考量,自然不会让金丹这种层次的人物再横衝直撞。 故而,经歷无数岁月后,也形成了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 按照中域歷来的传统,新晋天君都需要儘快確定自己的归属。 而能选择的归属势力,只有四个。 大离仙朝,玄天宗,造化殿,一心教。 “在下的明净宗,乃至组建的天正盟,都归属於大庚道主名下。 玄天宗雄踞六州之地,归属之下辐射范围足有十几州,掌控的各种珍稀资源数不胜数。 只要何道友愿意归属大庚道主名下...” 明天君说到此处,声音小了下去,显然是在给何青许诺。 一旁的寒天君也悄然给何青传音道: 何道友,你可知那大庚道主是剑修出身? 其行事雷厉风行,歷来说一不二。 只要是他认定的事,便不容任何人置喙。 当年大庚道主元婴初成,手下有不服管教的金丹天君,这位道主可是直接斩其道基,废其修为,一直將此人关押至死,化作邪异之后,依旧镇压著。 从头到尾连辩解的机会都未给。 玄天宗许利虽厚,可规矩深重,对于归属的金丹天君,管束的严苛程度只稍逊於大离仙朝。 何道友可要三思啊。 听著寒天君传音,何青不由心头一凛,大庚道主这等做派的道主,那可真是不易糊弄的。 若我选择归属於玄天宗,日后要是偷摸以【镇狱】跨极天证道,一旦被大庚道主发现,以此人行事做派,怕是半点转圜都无。” 何青心里摇摇头,基本是否掉了玄天宗这个选项。 同理,大离仙朝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內。 不知天君选择的归属於哪位道主?” 万木道主。 一心教地处南域,只在中域有一二分支势力,但都是不过尔尔。 万木道主对于归属手下的金丹天君几乎没什么管束,只要不触犯他自身利益即可。 在四大势力中,就属万木道主对手下的金丹天君管束最松。 那寂灭天君同样归属於万木道主,但不影响我与他之间的相互爭斗。 懂了! 大离仙朝和玄天宗,等於是正式入职,前者甚至还发编。 但万木道主的一心教,几乎无限等同於掛靠。 那不知归属万木道主,可要付出些什么?” 何青可不信万木道主会是什么老好人,平白借出自己的道主名头,对归属之人予以庇护。 代价自然是有的...” 寒天君仔细给何青说起来。 结果还没说完,东面有一道火光乍现,人还未及至跟前,何青已然晓得来的是离阳王,自然是来拉拢自己归属大离仙朝的。 何青对比了下三方的条件,简言之,管束越严,给的条件越好; 反之,如万木道主那种掛靠,则要倒过来上供。 我该选择哪一方呢?” 何青目光闪烁之间,陷入了沉思之中。 苍河,玄冰宗,. 一道青色流光晃晃悠悠间,又带著几分急迫落在了山门外。 正在守卫山门的弟子,已然入门多年。 一眼认出青色流光中的老者身份,立时上前道:“何执事,今儿是哪阵风把你吹回咱们宗內啊?” 这来人正是何盛延。 已过花甲之年的何盛延,依旧精神矍鑠,喘了口气道:“我已然脱离宗门,当不起执事之称。 今日前来,乃是有急事寻家姐。” 那弟子自然晓得何盛延的姐姐,便是寒渊殿殿主何碧瑶,哪敢对其有丝毫怠慢,连忙道:“何道兄请隨我来。” 何盛延跟著弟子来到寒渊殿外,远远便看到何碧瑶正在殿內与弟子们交代事务,忍不住喊道:“姐!” 何碧瑶听到声音,转头看到何盛延,不由诧异道:“盛延?你怎么来了?” 何盛延大步流星的迈入殿內,激动地想说什么,可看到周围其他弟子,不由欲言又止。 何碧瑶立时对旁人交代了一二,领著何盛延到了一间偏殿內,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是黄龙! 黄龙回了三黄谷,不仅大展神通,三下五除二就將谷內尽復旧观不说,还在地底埋入了一条可覆盖十数里范围的三阶灵脉!” “你说什么? 三阶灵脉? 盛延,你没搞错吧?” 玄冰宗虽有三阶灵脉,但锁在云上天,他们这些弟子待在门中半分都享受不到的。 “没错! 姐,你要是不信,自己去看。 但我要说的重点还不是这个。” 何碧瑶听得已经发懵,不由道:“还有什么事?” “是掌教!” 儘管何青是何盛延堂哥,但何盛延从来不敢以堂兄相称,自从入了玄冰宗,何青在他口中一直被尊为掌教。 “黄龙与我有旧,我大著胆子上前想敘旧,结果黄龙非但不排斥我,反倒口吐人言与我说起了掌教的近况。 黄龙说...” 何盛延说到这顿了下,哪怕过了这般久,他还是一脸不可置信,深吸一口气才道:“它说掌教已然在原州成功证就息土道位,成就了金丹天君!” 金丹天君? 寒天君一样的存在? 怎么可能?! 何碧瑶下意识的想摇摇头,却觉得不对,若是盛延所言为真,能驱使黄龙带回一条三阶灵脉回三黄谷,那只可能青大哥当真成就了金丹,才有这般能为! 莫非...是真的?!” 何碧瑶心头狂跳起来,她早已不是那个成天只盼著出谷寻闺蜜游玩的小女生。 如今的她,歷经五州之战,又经歷了亲人,好友的逝去,已然近乎蜕变。 修为也將近筑基中期,见识更是比以前高了太多太多,她很清楚何青一旦成就金丹天君意味著什么。 何家日后也將成为金霞宗王,甄二姓,元合宗乌,夏二姓那般,传承数千年乃至上万年的仙族! 而我,青大哥... 何碧瑶心知,如今何家之中,何青对她最为亲近,若以寒天君对金霞,元合两宗的处置,她只觉自己竟有望成就真丹修士! 砰! 砰砰! 砰砰砰! 一想到自己日后竟可能成为玄冰大君一般的存在,何碧瑶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甚至还著几分慌乱。 “我...能行吗? 到时候该不会丟青大哥的脸吧?” 一时间,杂念横生,欲望伴隨著对未来的憧憬,又有一二隱隱的畏惧,让何碧瑶的心彻底乱了起来。 第212章 诸般安排 第212章 诸般安排 巴州,猿梟山,明道堂。 自从三黄谷覆灭后,以二房为主,领著一眾附庸家族建立的何家支脉,便以正统自居。 故而,掌事的原族长何兴濂也將这处最为重要的议事之地,改成了明道堂。 二房当年素来以族老何洪涛以及何兴濂父子为主导,可惜何盛乾死在了黔州,洪涛族老多年前也已寿尽而终,如今就剩下年近九旬的何兴濂。 何兴濂眨巴了下浑浊的双眼,又抠了抠皱巴巴的耳朵,依旧一脸的不可置信,缓了好半天,方才看向堂中的何良意,何良远二人,確认道:“你二人刚才说,真人在原州证道为金丹天君了?! 不仅要在原州开宗立派,还让何家遣人过去? 我这老头子没听错吧?” 何良远点点头,但没多说话,他本是大房出身,眼见何兴濂这位老族长一脸不信之色,他晓得自己说再多也没什么用,只转头看向何良意。 年近四十的何良意,已然是炼气大圆满的境界,他本是二房出身,跟何兴濂的血缘颇近,不由道:“老族长,不单单是让猿梟山这边遣人过去。 天君遣了具假丹境的化身回玄冰宗,按照化身所言: 天君是要在原州重新建立一支何家的大支主脉传承,不看任何房头,日后去了就是原州何”。 三黄谷那边,则交给了何盛延和不久前归来的何贤安,让他们重建何家祖支,日后便称作三黄何”。 咱们猿梟山这一支,若是留在此处的,那关係渐渐就远了,只能沦为旁支,连个具体的称谓都无。 毕竟,天君可是给三黄谷重修了一遍,还埋了一条三阶灵脉进去,修行环境如今可谓远胜於咱们猿梟山的。” 说到这,何良意顿了下,又想了什么来,道:“老族长,別犹豫了,赶紧著手安排吧。 秦家的秦真人这次也隨我二人回了猿梟山,现在指定在召集秦家等附庸家族,一道商议迁往原州之事。 猿梟山此地虽是不错,但如今...” 何良意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巴州如今太平安稳,猿梟山直如世外桃源,可终归只是一阶灵地,连个筑基真人都养不出来,但无论是祖地三黄谷,还是日后的主脉原州何”,那可都是三阶灵地打底! 特別是原州那边,有天君亲自坐镇,什么资源得不到? 去了就是飞黄腾达的前景。 然而俗话说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何兴濂却依然在纠结,只道:“可我听说原州紧挨著陕州,时不时就有魔修入州来闹...” 何良意闻言不耐烦了,道:“老族长! 天君已然证就道位,要在原州开宗立派,魔修自然早就清剿乾净了,轮得上咱们担心吗? 再说了,这可是天君亲下的命令,你老还在犹豫什么,不怕被天君怪罪吗? 天君如今已然是与寒天君一般,堪称世间一流的人物。 你老当年是没在黔州,看到龙石河大营那一幕。 那金霞派甄氏一族,可是传承了几千年的大家族,整个云州,姓甄的不知有多少人。 可就因为甄氏族人违逆寒天君心意,金霞派內的甄氏一族被寒天君亲自动手杀尽了不说,余怒难消的寒天君,还让金霞派主事之人,將云州但凡姓甄的,统统杀了个乾净! 这叫什么? 这就叫天君之命不可违逆! 根本没有半分拒绝,商量,討价还价的余地! 你老切莫犯糊涂。” 听著何良意急切的语气,何兴濂终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嘆了口气道:“安稳日子过久了,人未免惫懒了些,也是年纪大不中用了。 远哥儿別急,老头子这就去安排。 山里五十岁以下,五岁以上的统统迁往原州,不愿意去的,老头子亲自拿鞭子上门取赶!” 听著这话口,何良意有些诧异道:“老族长,你不去原州?” “老头子都是快要入土人了,还折腾个什么劲儿? 盛乾就埋在山里,我就留下来给他当个伴儿吧。” 说著,何兴濂步履蹣跚的离开。 数日后,由秦武亲自押阵的一支浩荡队伍,朝著鹿门关进发,准备取道苍河,一路北上。 不过出发没两天,李鸣便领著两艘巨大的空天宝舟,並五艘离火战舟而来。 “掌教,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数千人的迁徙罢了,怎么连大离仙朝的离火战舟都来了?” 一见面,秦武满脸诧异的询问。 李鸣苦笑道:“都是白殿主的意思。 师尊本不欲她北上原州,想让她留在玄冰宗,担当掌教之职。 可白殿主抵死不依,后来也不知师尊为何鬆口了。 待其北上原州四处寻访了一圈后,便建议师尊说: 原州之地,饱受魔修侵害,不仅修仙势力遭遇重创,大大小小的修仙势力几乎不存。 就连凡俗亦被魔修大肆祸害,整个原州人烟寥寥。 故而,不仅让师尊外迁修仙家族入州,更要大量迁入凡人入原州。 初步定下的目標,以何,白,李,叶,秦等凡人为主体根基,预计迁入五百万凡人入原州各处安置。” “五百万凡人? 那不是要將苍河上下的凡俗城镇都要搬空?” “十之二三吧。” 秦武瞬间想到了什么,李,叶二姓,可不在何家的附庸家族范畴內。 莫非是李鸣,叶楚轩二人的凡俗亲族? 是了! 此番天君要开宗立派,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两个徒弟。 这还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叶,李二姓... 只怕日后也要成绵延千年的仙族了! 一番念头转动间,秦武再不多言,只亲自安排一干人有序登舟。 待得空天宝舟启动,看著护卫在侧的几艘离火战舟,秦武不由感嘆:“老掌教一朝成就金丹天君,竟然连大离仙朝的人都支使上了,真不知日后在原州是个什么光景。” “自然是越来越好!” 李鸣立於离火战舟的船头,身著玄冰宗典章殿主的青金法袍,袍角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原本略显富態的脸庞此刻透著锐利,眉眼间儘是意气风发。 原州,镇海山,万闕道宫下方的传道殿內,何青的一道神念附著万闕地凝玄光聚合成的化身上,看著静候在殿中的叶楚轩道:“楚轩,你可知为师为何要將你留在镇海山?” “师父心思深如海渊,出门一趟直接成就金丹天君,弟子可猜不著师父的心思。” 这大殿內就师徒二人,叶楚轩不由显出自己的底色,跟个皮猴子似的,说话的口吻中也带著几分无赖。 说完,这小子还嘀咕道:“师父,当初那沉渊镇內的楚轩真君,也是你化身吧? 我说这修仙界还有那般好人,仅仅因为名字相像,便无偿相助。 敢情师父...” 呃。 叶楚轩这小子心思灵敏,被其猜到何青也不意外。 不过,那又如何? “楚轩! 为师给你说正事呢,收起你那惫懒模样,否则小心为师收拾你!” 何青一声责骂,叶楚轩立时有所收敛。 “为师此番將你留下,不让你插手宗门建立诸般事宜,只为一事! 你筑基时以偽神通之法,在青冥台上求得【玄凝】神通。 【玄凝】本为息土道位的神通本位之一,为师虽已证道息土道位,可【玄凝】依旧空悬,你可知道这代表什么?” 叶楚轩闻言一个激灵,哪还有半分惫懒姿態,他心思机敏,立时明白了何青话中的意味,却依旧有些不敢確定,患得患失道:“师尊之意,莫非想让我登位【玄凝】?” “你行吗?” “我...” 叶楚轩张口就想说自己能行,可他现在不是初入修仙界的雏儿了,筑基已然多年的他,又歷经南征北战,还是宗门高层,见识远胜於普通筑基修士,他晓得要证道【玄凝】有一个最大的关隘,那便是他的灵根资质不足,灵根无法承载证道后的【玄凝】神通。 事实上,自从他神通落窍后,【玄凝】已然占据了土系灵根的大部分,他都怀疑日后待神通熬炼结束后,进一步成长的【玄凝】,灵根都到时候有可能容纳不下。 嗖! 一道流光激射到叶楚轩手边,细细一看,才是个青蓝色的细颈瓷瓶。 “这瓷瓶之內有为师意外得来的五粒上古灵丹,你服用之后,只需心中默默观想土系灵根,便可令你的土系灵根有所增补。 五粒皆用之后,当是有望令你的灵根资质晋入地灵根的程度。 但你小子听明白了! 增补灵根之物可是堪比五阶道源珍宝,你切不可对外泄露半个字,否则惹来什么了不得的存在暗中覬覦,那只会害了你自己!” 何青把话说的颇重,毕竟那压根儿不是什么上古灵根,不过是五粒蓝色词条的【增灵】精品丹罢了。 砰砰砰! 叶楚轩当即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道:“师父助我修行,还帮我逆天改命,弟子一定守口如瓶,忠心耿耿,赴汤蹈火。 当好师父的鹰犬,师父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师父实在待我太好了,呜呜...” 叶楚轩说著竟呜咽起来,一副语无伦次的样子。 “好了,好了。 四十多岁的人,还哭哭啼啼的作甚,赶紧把这几粒上古灵丹服用了。” 叶楚轩闻言抹了把眼泪鼻涕,平復下心绪,当即盘膝坐定,服用起所谓的上古灵丹”来。 叶楚轩是木火土三系中品灵根,当中以土系灵根资质最高,感应度达到了26点。 何青事先已然计划过了,叶楚轩藉助五粒【增灵】精品丹,足以將土系灵根提升到地灵根的层次。 之后证就【玄凝】,成就真丹,当是不在话下。 半日后,待叶楚轩服用完最后一粒【增灵】精品丹,睁开眼之后,一脸的欣喜之色。 “果然是地灵根,我吐纳灵气炼化法力的速度,竟是比之前快了近倍!” “那你现在觉得自己能行吗?” “自然行! 肯定行!” 解决了先天硬伤,叶楚轩立时自信满满。 何青却脸色一肃,道:“不单单是要能行。 而且还要儘快! 为师至多给你十五年时间,这期间,为师会全力助你登位。 为此,为师也会动用一些非凡手段,大为加快你的修为进度,但相应的,你需得付出几十年寿元为代价,你可愿意?” 叶楚轩想也不想,斩钉截铁道:“愿意! 师父怎么说,弟子就怎么做,区区几十年寿元比之真丹道途算得了什么!” 何青一直以来就很欣赏叶楚轩这种豁得出去的態度,当年主动要求去黔州主持战事是如此,眼下同样如此。 “好! 你將这些提升修为的丹药拿去。 从今日起,便在传道殿闭关修行,三年之內,將修为,神通俱要修炼到筑基中期顶峰!” 何青直接拿出两大瓶【淬元】精品丹丟了过去。 叶楚轩当年被何青投餵过一段时间的【淬元】精品丹,也因此能早早迈入筑基中期。 可后来何青离宗后,叶楚轩將他留下的【淬元】丹吃完后,修行速度一下就慢了下来,这几年过去,也只將將晋入筑基期五层。 “弟子,一定不负师父所望!” 叶楚轩一把接住丟过来的瓷瓶。 “另外,修行之余,好生整理下你那偽神通之法,將之更融洽的结合到《藏元万化命虫真功》之中,以作为日后【玄凝】一道的传承功法。” 若是寻常新晋登位的金丹天君,其实首要之事乃是参悟出自己作为道基的神通的传承修行之法,且最好是顶级功法,这样转世之后才更容易登位。 可何青不同,他不需要转世,他只要能炼丹,大量炼丹,寿元便能一直增加,所以他根本不必操心自己的道基神通,反倒是要捋顺,交给身边人传承的神通本位的功法,以免被人趁虚而入。 这方面,寂灭天君便是前车之鑑。 “师父放心! 功法之事,弟子一直记在心中,这些年,已然整理得七七八八。” 何青点点头,然后有些迟疑,道:“杨昭入门多年,你觉他品性如何?” “杨昭?” 叶楚轩有些诧异,不知何青为何提起杨昭,但还是如实回道:“杨昭为人有些虚荣,道心並不纯粹,这些年为了跟元修比修为,为了跟...某些人比门中地位,也很是闹了些事情。 但其他方面,杨昭却没得说,修行勤奋,对宗门忠心不二,血战黔州,用命沉渊镇,他的功绩也是实实在在杀出来的。” 何青指尖轻叩,静静地听著叶楚轩对杨昭的评价。 他之所以问杨昭的情况,乃是为下一次寒螭秘境做打算,到时候势必只能筑基中期修士入內,可要力压诸派天骄,乃至最后从寒螭宫內取出先天灵物,却难上加难。 他原本考虑的人选是元修,可此人有些过於神秘了,在看不清底细的情况下,他如今更倾向於培养这位当年自己亲手收入门中的弟子。 距离下次寒螭秘境开启还有三十年,若收杨昭为记名弟子,让尸鬼去帮忙调教这小子,再传他一门神通炼法,三十年后有机会从寒螭宫內取到先天灵物吗?” 何青自己也不是太確定,毕竟守护先天灵物的,乃是假丹境的龙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一时间,何青难以决断,只道:“你去偏殿修炼吧。” 叶楚轩起身离去,但刚走到门边,耳边又响起自家师父的声音:“忘了说,你那酒不准再喝了,为师可不想辛苦培养的弟子,到头来变成个酒蒙子!” 叶楚轩连声答应,忙不迭地离开了,他生怕再走慢点,何青又要提什么要求了。 看著这小子离去的身影,何青喃喃道:“老大不善斗法,要是再给我个叶楚轩倒省事了。” 到底是培养杨昭,还是押宝元修呢?” 这事儿对他很重要,事关他下一个所要图谋的道位,整个人不由认真思索起来。 第213章 布局元土 第213章 布局元土 大半年后,李鸣站在镇海山中央的通天峰峰顶,望著四周云雾繚绕的五指峰,心中不禁大为感嘆: 这五指峰本是镇海山的天然地貌,五峰如掌指般错落,正是天然的“掌托天宫”格局。 可他晓得自己师尊为了让宗门根基与息土道则相融,並上接天穹上的万闕道宫,这才又单独拔起了五指中央的这座通天独峰。 可如此一来,反倒让五指峰格局自成,更是藉助地脉之势,让主脉与五峰串联成一体。 他领受督造宗门之责后,首要之事,便是按照师父给予的五龙捧圣阵图”,布设五龙捧圣的风水大局,再打造五龙拱卫主峰的护山大阵。 这等融合风水大局的护山大阵,何青自然是没本事自己搞出来的,乃是他將玉蟾子从无命河支流提溜了过来,让其参研了数月之后,方才因地制宜鼓捣出来的大阵仗。 为此,何青还亲自出手再度调整地势,一者,在五指峰下各自埋入质性相近的地脉一条,二者,再为通天峰注入一条三阶灵脉,之后將五指峰下的地脉按照一定轨跡引入通天峰,与通天峰內的三阶灵脉混同一气,五峰如指,主脉如掌的格局立成。 其他不说,单单生就得地闕之气数倍於往昔,当真是万闕道宫吃了个饱。 而万闕道宫反过来则以万闕地凝玄光反哺宗门,以固宗门根本。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若五龙捧圣”的风水大局落成,五指峰每三年便可各自凝出一份土相真煞! 这可是玄冰宗都没有的高阶修行资材,日后镇海山中却能轻易获得,这便是金丹宗门的底蕴。 而护山大阵一成,万闕道宫所能凝化的万闕地凝玄光,便能覆盖整个镇海山不说,威能更是倍增。 不过要將五龙捧圣阵图”完成,还得靠李鸣用心督造,甚至很多地方,需得细致打磨。 正如眼下,他则亲自坐镇通天峰,神识大张之下,感应著一眾修士的进度: 有的修士在五指峰下穿凿地脉通道,有的修士在山间修建殿宇,有的修士则在五指峰与主峰之间雕刻五龙大阵”的阵纹。 这大半年忙活下来,由於人手充足,手边能调用的炼气与筑基修士,远胜於何青当年白手起家督造玄冰宗,故而,哪怕工程量大了不知多少倍,但眼下五龙大阵与五龙捧圣的风水大局的主体工程,都已然大致落成。 若从天穹上往下俯瞰,就可见通天峰为龙首,五指峰引地脉之气如龙身,匯聚至主峰后,源源不绝的地闕之气,如从龙首喷出,悉数被天穹的万闕道宫吸纳。 而已然落成的阵纹,让五指峰上的地脉之光与主峰的灵脉之光交相辉映,五峰仿佛活了过来,托著万闕道宫在云海中若隱若现。 “待將五龙大阵的细枝末节再精细几分后,重心就要放到宗门建筑的修建上。” 喃喃自语间,李鸣掏出怀中的宗门设计图,又道:“通天峰的宗门殿宇,需依五指峰的走势而建!” 李鸣一边说,手指一边在图纸上指点起来。 “正殿正对中指峰,取中正”之意; 左右偏殿分別对应食指、无名指峰,象徵辅弼”; 后殿则背靠拇指、小指峰,借两峰之势稳固殿基。 如此一来,整个宗门便如坐於掌心中的天宫,既得五指峰的地脉庇护,又显万闕道宫的威严。” 晃眼又是数月过去,只见通天峰並五指峰上的殿宇渐次落成,五指峰的衬托作用亦愈发明显。 万闕道宫悬於主峰之巔,五指峰如眾星捧月般环绕四周,五峰的地脉之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主峰,让万闕道宫散发出的息土道则愈发浓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这一日,李鸣驾著自己的三阴葫芦,飞上通天峰顶,正准备前往传道殿寻自己师父匯报宗门建造进度,却见师弟叶楚轩从偏殿行出来,將之拦下道:“师兄,师父正在殿中会客,让你稍后再去。” 李鸣自是会意,与叶楚轩行到一旁僻静处,才道:“是谁又来上门拜访?师父居然会亲自赏脸。” 这段时间来拜访何青的各方势力可不少,尤以天正盟和大离仙朝跑的最勤,比邻而居的兗州正一门,也时不时派门下前来走动,但何青甚少露面,大多都是让李鸣出面接待,顺道將这些人打发走。 “都是师父的老相识,金霞派掌教王道真,元合宗掌教乌青云。” 听叶楚轩一说,李鸣倒是明白了。 这两老登虽不怎么买他的帐,但跟自家师父何青著实关係匪浅。 乌青云私下里不晓得跟何青达成过什么交易,可是让何青搬走了元合宗祖地內的不少好东西。 王道真更不用说,那异宝蕴火葫芦就是他借给何青的。 这两人登门,何青多少是要卖几分面子的,派下化身一见倒也並不意外。 “这两人来寻师父何事?” “据说是天符门那边举办什么问符法会,说穿了,便是以问符之名,行斗法之事。 分出高下的同时,不仅有法会赏赐可拿,还会以此决定一处秘境试炼名额。” 天符门也是金丹宗门,其宗门所在的灵州还在黔州以南,与原州相距甚远。 按道理来说,何青与天符门的那位天君並无交情,对方也不至於来巴结他。 之所以王道真与乌青云会登门相请,自然是出自寒天君之意。 李鸣倒也想明白其中关节,不由道:“那师尊可会答应?” “怎么会不答应? 白给的修仙资材不要? 据说这问符法会分作炼气组和筑基组,不过为免伤了和气,大真人不得参加。 师父似乎有意让杨昭和元修同去。” 叶楚轩一边说,一边衝著李鸣挤眉弄眼。 师兄弟二人搭档了几十年,早有默契,李鸣自是会意,道:“你的意思是师父准备借这问符法会,看这二人谁能担纲大任,以此收为咱们的三师弟?” 这大半年来,也不知何处传出的消息,说天君准备新收一个弟子,人员便圈定在杨昭和元修之间,本以为是空穴来风,结果门中突现一位神秘教习,其单日教授杨昭斗法,双日教授元修斗法,开小灶开到门中人尽皆知,事情自然越传越开,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叶楚轩点点头,但隨即传音道: 其实我感觉师父更中意杨昭,但师父此次新收弟子似乎有什么明確的目的,我猜测他老人家是怕杨昭担不起重任,这才不得不把元修纳入考察范围。 杨老三不整天自吹自擂,认为自己数三数三吗? 这下机会来了,他要是把握不住,被元修踩到脸上,我怕他会一气跑回玄冰宗去。 “那你的意思?” 元修那小子虽是师兄你发掘的,你对他也算有大恩,可这小子之前为了躲避去沉渊镇,可是闹了不少么蛾子。 杨昭好歹一直跟著我,衝锋陷阵从无二话,我打算出手帮他。 所以,今日也算正式告知师兄一声。 “咱们师兄弟还来这套? 敢情你以为我会帮元修? 你师兄我好歹跟杨昭在天秀苑一同睡了好几年,他来当老三,我也更能接受。” 元修毕竟是后进,让李鸣选,他自然更中意杨昭成为三师弟。 叶楚轩闻言一喜,立时道: 那咱们合计下怎么帮杨老三。” 就在师兄弟二人密谋的同时,传道殿內的会面也到了尾声。 王道真与乌青云二人一道告辞离开,何青有些玩味的看著手中之物— 玄机骰。 王,乌二人来邀我门下参与问符法会不过是顺带,替寒天君送来此物才是正题。 只是此物又是寒天君替谁送的? 这玄机骰是一件因果异宝,此宝中蕴含了至少三重信息: 第一重,算是天君这一层级中一条不算隱秘的秘辛,那便是如今的因果道主有问题,且是大问题! 不仅仅是蓬莱洞天有邪异气息散溢,因果道主对道位的掌控极不完全,致使最近几千年內,周天仙府內收集的散溢因果道则极多,生就的与因果一道相关的宝物也是最多的,这玄机散便是出自周天仙府的一件因果异宝。 第二重,这玄机骰绝非寒天君送来的,因为此物当中有一股远超金丹天君的道则气息,既蕴含充沛生机,又暗藏极度危险,显然便是南域一心教那位万木道主的手笔。 別人要归属万木道主名下,还得各种上供,却不知我何德何能,竟让道主亲自送来此物?” 何青不解,但他大概知晓道主深意便藏在这玄机骰的第三重信息中。 唰! 何青指尖凝出一缕明黄的息土道则之力,缓缓注入玄机散內。 这因果异宝本是通体莹白,道则之力一入,骰身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灰色纹路,正是因果道则与息土道则碰撞生出的异象。 嗡... 玄机骰开始高速转动,骰面不断切换著模糊的光影,时而显现出一座仙灵宫殿,时而闪过一道金色至强锋芒,最后定格在大离仙朝的离火成道殿。 何青元灵沉入骰中,只觉无数因果丝线缠绕而来,其中一股远超金丹层次的道则之力若隱若现,正是万木道主的气息。 转瞬间,玄机骰的转动戛然而止,骰面在一剎那间聚拢为一团,以道纹显化出三个大字:“入大离!” 哗... 下一瞬,这三个字一下崩灭开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青指尖摩挲著骰身的灰色纹路,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万木道主是要我选择归属大离仙朝,虽不知这位是何意图,但与我原本所想不谋而合啊。” 何青一翻掌,手中多了三页天机纸,上面密密麻麻记载著功法口诀。 这正是他將《玄阴御鬼诀》更进一层后,得以以戊玄大尊的元灵为材料炼製的命鬼通灵,让其口述出的有关【戊玄】神通炼法,通过三张天机纸化浊转清后生就得清修神通炼法——戊己玄定真诀。 此前离阳王来拜访时,不经意间提到了原本准备的【戊玄】真丹种子出了意外,但戊玄大尊本身所属的元天魔门小支传承,亦在之前大离仙朝北伐中遭遇了毁灭性打击。 故此神通本位依旧空悬。” 何青的想法並不复杂,既然此神通本位空悬,他又有了功法在手,自可作为介入元土道位的契机。 我与其他金丹天君的修行终归不同。 他们灵根有限,为免走岔道,浪费灵根空间,需得先领悟道念,再確定更进一步的道位目標。 可我不一样,待日后【圣灵】增多,我的灵根不知会高到何种程度,完全可以先占住位置,再来领悟道念。 简单来说,何青若无相应道念,就算他把元土道位证就了,也无法突破金丹初期,无法使用元土与息土交融的道则之力,同一时间,只能选择一项道位力量使用。 至多是元土作为超强道位,道则之力要强於息土道位的。 这也是其他天君,不会隨意去证就其他道位神通的原因。 可何青不同,他的灵根还可以进一步生长,达到其他修士无法企及的程度,自然可以先射箭,再画靶! 受限於几大道主联手定下的禁忌,若无合適时机,难以將【道念镇狱】更进一步,但我也不能坐著空等机会来临。 先想方设法拿下元土,进一步增强自己明面上的实力,同时四处搜寻邪异,看能否再搞出【融灵】甚至【菩提】,到时候以元土,息土为根基,借丹药之力直接领悟相关道念便是! 渐渐地,何青已然心有定计。 他也相信大离仙朝那边,应该是乐见自己直接涉入元土之局的,那样的话,自己便要对沉渊一线负有绝对的责任。 如此的话,沉渊镇一线我还得有个自己人。 何青一翻掌又取出一张天机纸,上面同样密密麻麻的记载著功法口诀,乃是阴罗神砂这门神通炼法的完整推衍法诀。 李鸣修的便是源自林家这门阴罗神砂,何青倒是没想到,此神通炼法推衍完全后,同样能合道地沉黄灵,交感到沉土,艮土,元土三个道位。 而交感元土道位中对应的神通,正是如今尚且空悬的【磐固】神通本位。 此前却邪大君曾告诉何青,大离仙朝內部本是找了两个【磐固】的神通种子准备尝试证位,可直到现在,同样没有丝毫动静。 从大离道主突然决定北伐元天魔门,再到【磐固】【戊玄】真丹种子统统失踪,又有万木道主想让我化身无间道进入大离仙朝。 如此种种,皆说明大离仙朝出了大问题。 若当真有大变局,提前布局元土方为上上之策。” 一念及此,何青当即对殿外两个密谋的徒弟,道:“嘰嘰咕咕什么呢,还不赶紧进来。” 李鸣和叶楚轩立时一前一后进入殿內。 何青先查探了下叶楚轩的修炼进度,还不错,疯狂嗑药颇有成效,已然筑基期六层,而且因为【淬元】的效果,法力颇为凝实。 將之打发去继续修炼后,何青將那张推衍了阴罗神砂的天机纸交给了李鸣,道:“老大,日后你若证就元土道位的【磐固】,可敢在沉渊镇之前,新起一镇,抗击魔修?” 李鸣接过天机纸的手猛地一颤,耳中听到沉渊镇”三字,原本富態的脸庞瞬间失去血色,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 他想起叶楚轩给他描述过的场景,眼前好似出现了沉渊镇外魔修的滔天煞气,那可是连金丹天君都要忌惮三分的险地。 “师、师尊...” 李鸣嘴唇哆嗦著,话未说完,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胖大的身子瘫在冰凉的地砖上,涕泗横流道:“师尊,可是徒儿哪里做的不好,让您厌弃了吗?” 何青看著他嚇瘫的模样,眉头微蹙却没动怒。 李鸣是他看著长大的,他知道李鸣心性有些懦弱,故而一直给其加担子,想让其早晚有一天能独当一面,但现在看来,性格底色这东西真的太难改变,这小子还是小时候偷著哭鼻子的熊样,不过好歹是一路培养大的,何青也不会嫌弃什么,待李鸣哭的差不多了,才缓缓道:“起来吧,为师只是隨口一说,看把你嚇得,堂堂金丹宗门的掌教,哭成这样,成何体统!” 李鸣这才止住哭声,抽噎著从地上爬起来,不敢抬头看何青,只紧紧攥著天机纸,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弟子没用,给师尊丟脸了。” “好了好了,这一页翻过去了,为师以后不再提。 哪怕日后助你证道【磐固】,你也安心在宗內操持宗务便是。” 孩子养大了,没达到预期,总不能隨手丟了吧? 何青自认还做不到寒天君那样狠厉决绝,更重要的是他没底蕴,缺了充足的时间来发育,手下大猫小猫就这么几只,真要嫌这嫌那,那更没人可用了。 罢了。 何青话锋一转,道:“元修以偽神通玄磯真光”筑基后,求得的神通是【元磯】是吧?” 元修在玄冰宗內可谓最低调的存在,筑基时求得了先天神通也未大肆张扬,与人斗法时,也甚少直接使用【元磯】之能,多是以玄磯真光的衍化神通,控御独门法器与人周旋。 宗门內只有李鸣知晓其详细根脚,之前曾给何青说过一次。 何青之所以要再度进行確定,实在是因为【元磯】对元土之局来说颇为重要,因为【元磯】乃是元土的一个浊化神通本位,且是与【元磁】【戊玄】【沉岳】並称的大威能神通! > 第214章 何氏奇遇 第214章 何氏奇遇 “回稟师尊,元修在青冥台上求得的先天神通的確是【元磯】。” 听到李鸣给出的肯定回答,何青不由沉吟起来。 元修看来是有元土命数存在的,其灵根资质虽只上品,但若是命数加身,自当有所变化。 如此看来,寒螭秘境之行倒是不宜让这元修参与。” 何青不准备直接插手元修的修行,此子本身的修行速度已然够快,步入筑基期不过十几年时间,已然迈入了筑基中期,接引了【元磯】落窍。 先让其继续野蛮生长一段时间,待合適的时机再看看,不过倒是可以多加歷练。 关於问符法会的邀请,何青倒是不准备拒绝,而且他准备多派点人去,看能否再筛选出一些沧海遗珠,特別是要擅长斗法的。 不然到头来,寒螭秘境就只能指望杨昭了。” 何青如今手握那《戊己玄定真诀》,只要得到对应证道的先天灵物,要不了多久,便能证就【戊玄】神通本位。 而《戊己玄定真诀》对应的合道先天灵物,寒螭宫內便有! 这才是何青著紧三十年后寒螭秘境的原因所在。 又或者...” 何青又想到一人,正是当年被他带回伏火山修炼的何贤安。 此子外出游歷多年,前不久方才回到三黄谷,一別数十年,何贤安不仅成功靠自己筑基,而且有神通在身,修为已至筑基期五层。 显然在外游歷这些年,也是颇有奇遇的。 这般想著,何青屈指一弹,一道灵光直衝天际,隨即朝著苍河玄冰宗而去。 由於白慕凝硬要北上原州,何青无奈之下,只能让何碧瑶暂时留守玄冰宗,统管那边的情况。 玄冰宗的门人,又不是尽数北上原州,实则过半门人都留在玄冰宗,自然需要有人负责宗门的正常运转。 毕竟,总不能只给唐宝儿留个空架子吧? 何青给何碧瑶传信,让之代为传令何贤安,让其以玄冰宗弟子身份,之后隨同杨昭,元修一道前往灵州,参与正一门的问符法会。 不过也由此想到了玄冰宗的处置问题。 寒天君从头到尾都没提及玄冰宗半个字,王道真和乌青云也压根儿不提这一茬,摆明是让何青自行处置。 “老大,你觉得玄冰宗如何处置为好? 你和楚轩那小子心底应该也猜到唐宝儿,便是大君的转世之身。 她如今还在摩天岭修行,中间这几十年倒不好一直让碧瑶在玄冰宗操持,碧瑶本身也不是那块料,得寻个合適之人过渡才是。 你怎么想?” 李鸣还搁地上跪著呢,何青见此又道:“还跪著干嘛,赶紧起来回话。” 李鸣麻溜的站起身来,回道:“师父,唐宝儿作为大君的转世之身,这一世的身份是古月茹的外孙女,古月茹当初本就是她亲传弟子,足证二人因果羈绊颇深的。 不若將古月茹寻回,將玄冰宗交予其手上,如此一来,待日后大君完全破除胎中之谜,前世宿慧觉醒,也说不得什么。 “7 倒是把古月茹给忘了。 化身当初在沉渊镇看到过古月茹,还有些惊诧此女竟然一直活著,倒过头来看,却是此女承接了大君转世的因果。 “那古月茹现在踪跡何在?可有把握寻到?” “古月茹隨大离仙朝的大军北上征討黑风渊,如今战事结束,应该回来了。 她曾给师弟留下过飞剑传讯的灵標,应是能寻到踪跡。” “既如此,那便著手去办吧。” 李鸣领命之后,並未立即离开,他今日来传道殿本是有事匯报,当下便匯报起宗门建造进度来。 “..至多再有半年,门中大小建造均能竣工,不知师尊欲择何时进行开宗大典?” “就定在明年的三月初六吧。 在此之前,要抓紧选拔一批仙苗,和当年为师在玄冰宗一般,先给宗门打下底子,不能仅仅靠玄冰宗过来的这些门人。” 三月初六是何青证道息土的日子,选择这一天开宗立派,自是意义非凡。 李鸣迟疑下,还是请示道:“师尊,那不知宗门的名字...” “万闕! 就以万闕宗为名!” 苍河下游,云山墟市,此处位於小盘山,上河庄,青牙湾等几处公道盟仙產之地的正中,虽因没有灵脉,未能立下坊市,但也因这些仙產之地,聚居了不少低阶修士,彼此间有交易的需求,这如同凡间定期赶集一般的墟市倒是维持了下来。 今日,本非往常开市的日子,可云山周围却是人山人海,这乃是公道盟內的修士,四处寻来愿意迁往原州的凡人匯聚於此,静等空天宝舟的到来。 五百万凡人的迁移绝对是大工程,哪怕白慕凝为此事专门调用了两艘空天宝舟,日夜不停,来回拉人,將近一年时间下来,也才运了一百万人到原州。 “我再强调一次! 每一户当家的拿好自己的勘合,一户一证,核准后才能上船。 到了原州,那边的人也会根据你们的堪合,姓氏,户头人数,给你们分配相应的安居之地! ” 袁思恩扯著嗓子,脸红脖子粗的对著身后百十来人喊著。 他本是袁成毅的六子,亦是袁思月同父异母的兄长,有幸生就灵根,儘管只是四系杂灵根的下下之资,但因自小聪明灵慧,颇得父亲袁成毅以及祖父徐长青的疼爱,如今倒是接了徐长青的公道盟执事之位。 只是他修为不过炼气二层,不仅无法御器,连以法力增大声音都做不到,才会这般费力。 何心明左手抱著个八九岁大的小女孩,右手牵著个模样清丽的妙龄女子,混跡在人群之中,一边朝前挤著,一边有些心虚的朝后张望。 他本是原平县人士,祖上曾是出身三黄谷何家旁支的低阶修士,可后来家道中落,被迁往原平县,再往后,更是一代不如一代。 到了他这辈,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 父亲连带他们三兄弟,一共才有三条裤子穿。 明明穷成这样,他那父亲也不思出门挣钱,成天不是研究如何修仙,就是抱著族谱想著日后怎么重归三黄谷。 母亲看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某一天直接没了踪影,本是雪上加霜的日子,更是到了过不下去的地步。 他们三兄弟中,他排行老二,上面的大哥隨了父亲的性子,成日里懒成蛆,什么都不做,尽想著如何修仙。 眼见实在没办法,刚满十四岁的何心明,靠著自己还算周正的样貌,入赘到了临街的商户张家,从此当了上门女婿。 这之后,他倒是过了十几年安稳日子,虽说赘婿地位低下,在家中好似奴僕,但总归有一口饱饭吃,有整洁的衣服穿,特別是女儿呱呱坠地,一日日长大后,妻子倒也对他客气了许多,不再当著女儿面隨意支使他。 可他万万没想到,几个月前一场变故,让他家破人亡! 起因是他丈人得了件宝物,具体是啥,他反正没见过。 然后,三个月前的某天晚上,一伙贼寇摸进家中,直奔丈人房中,將岳父岳母捆起来逼问宝物下落。 这动静一大,自然惊醒了院中之人。 张家算是原平县的豪商,自从何心明入赘后更是蒸蒸日上,家中豢养的护院武师不下三十人他那妻子向来是要强的性子,一见父母出事,立时领著护院武师营救,结果... 何心明至今还不敢回忆那场面,一道金光在院中来回,几下之间,武艺高强的护院就头是头,手是手,腿是腿。 满院的碎尸残肢,场面太过恐怖。 尚算机敏的何心明,连忙抱起还在昏睡的女儿,又拉著隔壁小院中,睡眼惺忪,爬起来看情况的小姨子,从后院的狗洞逃了出来。 之后,他连夜逃出原平县,小姨子张静月本还和他闹,觉得自己被赘婿姐夫拐走了,想回原平县。 可等看到城门边上,贴著她画像的海捕文书,这才觉得天塌了! 自那以后,何心明便带著小姨子和女儿东躲西藏,直到听闻公道盟的仙师,在徵召要迁往原州的凡人,这才一路尾隨而来,想著离开苍河从头开始。 但因为原平县的海捕文书,何心明自然不敢亮明身份,三人也没有办理堪合,就这么混跡在人群中,好似黑户一般。 那领队的袁仙师也不是个精明人,领著他们赶了几百里路,愣是没有发现问题。 “姐夫,我们三人没有仙师口中所说的堪合,等会儿登不了拿什么船,怎么办啊?” 小姨子张静月压低声音,有些焦急的说道。 自从看到海捕文书后,她总觉得有人在追捕他们,连一天安生觉都睡过。 本是白白静静的黄花大闺女,都变得消瘦了不少。 “没关係,我有办法,肯定能登船。” 何心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实则心中惴惴,根本没几分把握的。 云山周围的凡人突地躁动起来,纷纷抬头望天,就见蓝天白云之间,一艘巨大的空天宝舟从天而降。 “爹爹,快看天上,是会飞的船耶。” 怀中的女儿张攸寧扯著何心明的衣袖,指向了天上。 “会飞的船?!果然是仙家宝物!”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到天上看看,此番迁去原州真是做对了。” “此去原州,一定要壮大家族,让我的后代也能修仙!”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不少人激动得手舞足蹈,甚至跪倒在地,朝著空天宝舟叩拜起来。 何心明怀中的小女孩也兴奋地拍著小手,喊道:“爹爹,原来你讲的故事都是真的。 世上真有仙人,咱们要坐仙船去原州见仙人了!” 小姨子张静月则更焦急了,低声催促道:“姐夫,赶紧想办法啊,若是登不上船,咱们可就完了。” 空天宝舟越来越近,巨大的船身遮天蔽日,船身上刻著玄奥的符文,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凡人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船只,更別说能在天上飞行的,一时间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云山周围瞬间又安静下来。 巨大的空天宝舟最终悬停在了云山之巔,紧跟著,宝舟上陡然飞射出数十道流光,却是一个个炼气中后期修士,驾著法器往下接人来了。 果然如袁思恩所言,这些修士查验勘合后,便將人接引上法器,待法器坐不下为止,就运往空天宝舟之上,之后再来第二趟。 眼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在小姨子张静月的连声催促下,何心明一咬牙朝著袁思恩而去。 “仙师容稟,在下的勘合不慎遗失了,还请仙师相助。” 说话间,何心明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黄纸递了过去,那黄纸之上以硃砂描绘著几道纹路,隱约间,绽放出点点灵光。 “测灵符?” 袁思恩倒是一眼认出何心明递来的纸符,倒是能值当点灵砂,不由道:“你祖上有修士?” “正是,在下何心明,祖上出自三黄谷何家,后来家道中落,方才流落凡俗。” 袁思恩本是准备接过测灵符,但听到这话,面容顿时一肃,厉声道:“何心明? 你知不知道现在冒充何姓,特別是冒充出身三黄谷何家乃是大罪! 一旦被查实冒名,乃至是无中生有,玄冰宗自有仙师来降下惩戒,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何心明听到这话,顿时一个激灵,连忙跪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一本发黄的旧书,正是他父亲传给他的族谱。 原来,他入赘张家之后,初时,也没余力接济父兄,后来遇上一场大灾,父兄皆歿,死之前多少醒悟了,把祖传的灵符和族谱都给了他,只求他帮著照顾老三。 何心明也是被袁思恩的语气嚇到了,再不敢有半分隱瞒,高举自家的族谱,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入赘,遭遇巨变,四处逃亡等事一一道出。 袁思恩拿起族谱仔细翻看了下,脸色更加凝重起来:“看样子好像真是三黄谷旁支弟子的后代。” 袁思恩连忙將何心明扶起来,不敢再受他跪拜。 正巧这时来接引凡人的那位炼气中期修士,再度驾驭法器下来,听到三黄谷”几个字,不由问道:“袁执事,你刚才为何提及三黄谷何家?” 袁思恩认识此人,知晓其乃是玄冰宗弟子,还被选上了前往原州新宗门的人选,立时恭敬道:“齐道兄,烦请你看看此物真假。” 说著,袁思恩將何心明的族谱递了上去,还將何心明所言简略复述了一二。 “三黄谷何氏子?! 而且祖上还出身大房一脉,按照白殿主所言,这些遗落凡俗的大房血脉,堪称天君血亲啊!” 一见手中族谱,特別是翻看了何心明祖上血脉传承后,齐姓修士不由大惊失色,至於他口中的白殿主自然就是白慕凝。 原本,何青只说想在原州,重建何家主支传承,至於具体怎么搞,便交给了下面人。 可因为何碧瑶不在,何家没个主事的人,这事儿反倒被白慕凝揽了过去。 三小姐本也出身大族,歷来对血脉亲疏极为看重,但何青並无直系血脉,白慕凝便以大房血脉为主,在何氏內部大搞血脉甄別,认为原州的何家主支,必须以大房血脉为核心建立。 可当初寒天君与寂灭天君在三黄谷一场大战,把留在三黄的大房一脉完全毁了不说,还因为天君交手余波的影响,致使周围好些凡人聚居地也没能倖免,大房的凡俗血脉大多都安置在三黄谷周边,因此也死伤殆尽。 如此一来,这苍河地界上,出身三黄谷大房血脉的何氏子,立时成了凤毛麟角! 別说是修士了,哪怕是凡人,只要出身三黄谷大房血脉也立时成了香餑。 “还要什么勘合? 速速登船!” 齐姓修士不敢有丝毫怠慢,立时恭恭敬敬的將族谱还给何心明,然后专程载著何心明父女与小姨子三人,送上了空天宝舟。 而后还颇为殷勤的给三人安排了一间上好的船舱。 这可真是让何心明如坠梦幻般。 前一刻,他还在担心自己日后的命运。 现在却连御器飞天的仙师,都对他客客气气的,隱约还带著一二諂媚。 “姐夫,这些仙师为何对你这般好? 我看其他凡人都被安排在甲板上,或者下层船舱內挤作一团。 偏生咱们被安排了单独的船舱居住。” 小姨子张静月本是心思机敏之人,自然感受到了不同。 “或许因为我姓何吧? 而且是三黄谷何氏子的何。” 何心明的目光正正落在手中的祖传族谱上。 他却不知自己美妙的一生,这才刚刚开了个头! > 第215章 青盛何家 第215章 青盛何家 原州以东,距离镇海山两千余里的潮音湖,此处原本是地灵宗分支重地。 这潮音湖足有数十万亩大小,湖中盛產各类灵鱼,还出產紫灵珊,龙王贝等名气不小的二阶上品灵材,乃是不折不扣的仙產重地。 而潮音湖四周有三山环绕,北面的天照山,西面的万潮山內皆有二阶灵脉存在,开闢的灵田更是数以十万计! 至於南面更是有一座大山,如今已被更名为青盛山。 青盛山中不单单有一条覆盖数十里范围的三阶灵脉,山中谷地更是开闢了各等阶灵田,共计百万亩之多。 又有山剑竹,凌霄花,寒水玉等十数种一阶二阶灵材的出產地。 这等资材丰富,足够供养出数位假丹修士的修行胜地,如今已然被白慕凝大手一挥,划给了何家。 潮音湖归何家三支共有,三房这一支被安置在了北面的天照山,二房则被安置在了西面的万潮山,至於最好的青盛山,自然是留给了何家大房这一支。 青盛山,主峰之下的明道堂內,何良远正盘膝吐纳著,大房血脉凋零,他这个大房旁支出身,早年得以入玄冰宗的弟子,倒是被矮子里拔子,如今被动脱离了玄冰宗,成了原州何”大房这一支的族长。 而且为了能配得上天君血脉的顏面,自打一年前从猿梟山回来后,他被白慕凝,李鸣等人分別塞了共计五粒净体丹,八粒筑基丹,甚至当中有一粒他此前闻所未闻的精品筑基丹! 所有人都告诉他,赶紧筑基,立即筑基,马上筑基。 把原州何”的门面撑起来,然后赶紧壮大主支大房。 儘管何良远的资质不是太好,仅仅三系中品灵根,否则当年也不至於沦落到在玄冰宗看守山门。 但拿著这么多顶级筑基资材,他只要不是个真废物也能筑基成功。 还好,几个月前,藉助精品丹筑基丹之力,何良远以下法成功筑基,如今正忙著巩固修为。 “族长,苍河过来的空天宝舟停在了潮音湖上,正在给三房那边送凡人。” 明道堂外传来了何方林的声音。 贤,良,方,正,何方林比何良远小一辈,也是大房旁支出身,当年侥倖躲过一劫。 此子灵根资质不高,如今修为也不过炼气三层,但总算还是修士,毕竟,大房如今一共都找不出五名修士来。 “来了就来了,吵嚷个什么劲儿!” 何良远从入定中醒来,有些恼火的道。 何方林和他血脉比较近,人也挺老实的,就是脑子不太灵光,成日里咋咋呼呼的。 “苍河行来的空天宝舟几乎每天都有,你又在吆喝什么? 咱们青盛山周边的凡人聚居地,早就安排满了,又不是给我大房送凡人,你来我这吵什么?” 原州数度遭遇魔劫,被何青以息土道则重塑山河,化浊转清之后,可谓百废待兴。 甚至更进一步,说是在一张白纸上作画也不为过。 故而,白慕凝也是放开手脚,为原州设计了全新的仙凡体制。 简单来说,就是分封制,她先將原州走了个遍,大大小小的灵脉山川都考察了一遍,然后,將之划分为特,上,中,下四等灵地,又將这些灵地,分给了北上的修行家族,何家占据了唯一的特等灵地,也就是潮音湖周边区域。 白,叶,李,秦诸姓,则分走了上等灵地。 其他则按照修仙家族实力依次分封。 而除开修仙界的地盘划分,白慕凝还彻底打破了传统的凡俗体制,不立凡俗王朝,不建凡俗官府,按照最小的凡俗聚居单位的屯堡制度,將迁移而来的凡人,分到了各个家族领地的周边。 简单来说,就如青盛山何家大房,如果从天际俯瞰,从青盛山往南看去,无数凡人屯堡如星罗棋布一般。 但如果再细细一看,这些凡人屯堡实则被分为了三条一直往南延伸的线。 按照白慕凝的规定,一座凡人屯堡定居百户,数百丁口左右,占据万亩田地,以及三倍的荒地,又或山,林,湖等各种资源。 十屯为一乡,十乡为一道。 以此规矩,青盛山何家大房,统管青盛东道,青盛中道以及青盛西道。 名下共有凡人三万户,丁口十数万。 而何家大房如今算上何良远,何方林二人,真正成员一共只有四人! 一想到这么大地盘,这么多人口都归自己统管,何良远没有半分欣喜,反倒只觉得一阵阵窒息,因为兴盛何家大房的重任也落到他头上了。 故而,突破到筑基期后,他没高兴两天,成天就陷入忧虑之中,他生怕何家大房在他手上没起色,日后被人指著鼻子骂: 给你这么大地盘,这么多丁口,这么多修仙资材,你都把何家大房发展不起来,简直废物一个! 他更怕天君晓得了怪罪,一根指头碾死自己,毕竟他当年也经歷过龙石河大营那一幕的。 如此重压在心,自然火气有些大。 院中被训斥了的何方林有些委屈,道:“不是我要来的,是押船的修士让我给族长通稟一声。” “通稟什么?” “他们说寻到了大房血脉,而且还有灵根,好像资质还不错。” 砰。 何良远推门而出,急道:“真的?” 何良远现在最想的便是来几个可靠的人帮著出谋划策,看怎么能將何家大房赶紧发展起来。 “说是有祖上传下的族谱为证,请族长前去查验。” 一听这话,何良远立时驾著一叶轻舟往潮音湖上方而去。 空天宝舟悬停在湖面之上的半空中,四周有百道流光,正是何家三房的弟子正在帮著接引凡人。 何良远驾著法器径直行到船头,他的筑基威压当即被人感应到。 很快,就见一名年轻修士,领著一男二女行来。 “在下齐辛炎拜见何族长。” 年轻修士对著何良远恭敬一礼,隨之一指身后的壮年男子,道:“此人名为何心明,自称祖上出自三黄谷何家旁支,手中有一本族谱为佐证o ” 说著,齐辛炎把何心明的一干状况介绍了一番,末了又补充道:“晚辈在行船途中私下里为何心明父女测过灵根,何心明並无灵根,不过一介凡人,可他那女儿尚不到十岁,不过九岁半大小,却已然能测出水,土双系上品灵根! 若何族长查验无误,这父女当真出身何家大房血脉,那真是要恭喜何族长,贺喜何族长了。” 齐辛炎还是比较谨慎的。 何良远也比较慎重,他打开那本族谱翻了翻,待看到倒数几页上,记载的何元胤”三个字后,这才確定这本族谱是真的! 何元胤可是老祖何洪沧之前的那一任大族老,何良远生下来的时候,其已然过世了。 他还是听闻当初三黄谷遭劫一事,才晓得这一位大族老的名讳。 如今,已然数十年过去,若非深悉何家內情之人,根本编不出这样的族谱。 而且按这本族谱看,这何心明的老祖比何元胤大两辈,因为后嗣中並无修士,及至重孙那一辈,在其过世之后,被迁出三黄谷,这已然是百年之前的事情了。 但族谱是真的,不代表人就是真的,行事谨慎的何良远对著何心明打出一道灵光,这是专门用来追寻血脉的血灵术。 灵光一入何心明的体內,何良远耳畔立时听到轻微的呼呼”之声,正是源自血脉的呼应! 儘管声音很轻微,代表彼此血脉相隔已远,但也证明眼前之人正是出自三黄谷何家! “好汉子,果真是三黄谷何氏子,也正是源出於我们大房的血脉! 哈哈哈。” 何良远高兴地拍了拍何心明的肩头,算是正式接纳了这一位。 何心明也是上道,躬身一礼道:“不敢当族长夸讚,晚辈父亲一直想回归三黄谷,如今晚辈也算得偿夙愿,日后定尽心为族中效劳!” 何良远只觉何心明感情真挚,说话也颇有条理,对其大为满意的。 隨之转头看向何心明牵著的女儿,道:“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 女孩尚小,习惯了往日里的名字,何心明连忙摇了下手,女孩才改口道:“回伯伯话,我叫何攸寧。” “攸寧?倒是好名字。 你站著別动,伯伯帮你看看灵根。” 齐辛炎虽说已然帮何攸寧测过灵根,但何攸寧年龄太小,何良远还是觉得不放心。 只见他取出一张精品测灵符,而后以法力一催,指点在何攸寧眉心。 何良远眼中立时显出灵根异象,隨之倒抽一口凉气! “水系灵根感应度47,土系灵根感应度42! 这丫头还不满十岁,灵根资质竟然就已达到上上之资,待长到十四岁,很有可能是水土双地灵根啊! 哈哈哈! 当真是我大房兴盛的表象!” 何良远再度哈哈大笑起来,当真觉得走了大运。 他可是晓得门中这段时间,正在招收第一批入门仙苗,要是將这丫头送去,岂不是有机会被天君亲自教养? 若当真如此,日后有了这层纽带,他还怕什么天君责罚啊! 一念及此,何良远翻掌取出一个瓷瓶递给齐辛炎,道:“此番辛苦你了,当真是帮了我大忙! 师弟名讳我已记下,日后常来青盛山做客。” 说罢,何良远领著何心明三人一道上了轻舟,眼见何攸寧还有点害怕的样子,这傢伙乾脆亲自把何攸寧抱在臂弯上。 一路上,何良远对何心明可谓热情之至。 “心明,你看前头那座大山,便是我们何家大房如今的祖地,取天君之名为意头,故称作青盛山! 山中覆盖著一条绵延数十里的三阶灵脉,环境极为优渥...” 说话间,轻舟驶入青盛山中,何心明就见灵气氤氳之间,满山苍翠,连草木都透著几分晶莹。 山中流水潺潺,峰头之间的谷地,竟是成片的沃野。 甚至有一座山上,无数灵光灿灿的田野层层铺展,田埂间流淌著灵泉活水,滋养著各色灵植。 隨著一路深入,进入山中腹地,他又看到十余丈高矮的成片剑竹,直如一把要刺破青天的大剑,他从未见过这般壮丽之景。 转头之间,又见不远处山崖上盛开著一朵朵清艷的花朵,仅是闻了闻飘来的花香,他都觉得年轻了好几岁一般。 他还见到散发著淡蓝微光的玉石,就赤裸裸的躺在山壁上,仿佛触手可得一般。 种种奇观,处处灵物,直让他觉得自己进了仙家福地一般。 “族长,我们以后就住在这山中吗?” 何心明忍不住问道。 这还真把何良远问住了。 如今青盛山內,包括何良远在內一共就四人,都是何家大房修士。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白慕凝曾来过一趟,顺嘴提及白家的仙凡分离之策,何良远听其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想让自己也遵照执行一般。 “心明,我现在颇为苦恼啊。” 说著,何良远也不端筑基真人的架子,把自己的忧虑苦恼统统道出。 “实不相瞒,令爱我打算稍后便亲自送去宗门內。 如今门中正在进行开山大典,攸寧这般资质,只要去了定会得到重点培养,更別说她出身咱们原州何”大房,天君都可能注意到,有可能亲自对其培养的。 至於你和你妻妹,按照规矩来说,需得送往凡俗。 不过心明放心,我大房如今人手缺乏,连管理凡间俗务的人手亦缺。 我观心明之才,去青盛左道当个统管,一併管理青盛左道的万户丁口当无半点问题!” 听到这番话,何心明还没什么反应,一旁的小姨子张静月忍不住抽了口凉气! 她跟著何心明踏上空天宝舟时,还抱著几分审视的疏离。 她原本心头多少有些鄙夷这个入赘的姐夫,觉得其没什么本事。 若非家逢巨变,她断不会跟著他东躲西藏。 可北上原州这一路,先是齐姓仙师对何心明恭恭敬敬,不仅安排单独的船舱,还奉上各种美味灵食。 如今再听这位何家族长,轻飘飘一句话,就让自己这个姐夫去管理万户丁口,在她的狭隘理解中,姐夫瞬间就变成了万人之上! 她想起原平县的县官统管不过几千户,就已是当地说一不二的人物。 姐夫这“万户统管”岂不是比县官还威风? 悄然间,她觉得自己姐夫仿佛真要成为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面对何家族长的安排,她一向认为性子软弱的姐夫,居然拒绝了! “族长,不是心明推脱,但心明不愿去那什么青盛左道,只想留在这青盛山中为族长解忧!” 何心明麻起胆子说出这番话。 儘管他对什么宗门,天君听不太明白,但晓得一定是很重要的存在。 故而,他晓得族长对自己这么客气,多半託了自己女儿何攸寧的福。 他称量了下女儿在何良远心中的分量,这才会如此说。 “哦?心明想如何为我分忧?且说来听听?” 何良远不是什么主意特別大的人,听到何心明所言,他倒还真生出几分兴趣来。 “族长忧虑咱们大房人丁不旺,短时间难有发展,无法承担起让大房兴盛的重任。 可这问题的根本还在人丁不旺”这几个字上,就该针对解决这个问题!” “那该如何解决呢?心明仔细说说。” “族长,我曾听父亲说过三黄谷旧事,似乎咱们三黄谷的祖先是並非执行的仙凡隔离之策,而是仙凡混居?” “没错! 只是...” 何良远有些犹豫,何心明趁热打铁道:“如今咱们大房人丁不旺,可占著这么大这么好的地方,多的是生养的条件。 这种情况下,晚辈以为只要大房出身,不拘凡俗,统统混居在青盛山內,再让每人多娶妻妾,而且强制下任务,每年繁育多少子嗣。 如此休养生息,不出三十年,我大房一脉的人丁势必过千,到时候族长再立下规矩,优中择优,加以培养,何愁我大房不兴?” 何良远听得两眼放光,频频点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仙凡分离之策著实没错,但错在我不该现在就执行,按照咱们大房现在的境况,就该把生娃,不,繁衍后代放在第一位。 必须大生特生,让咱们大房血脉昌盛后,再执行仙凡分离之策也不晚。 心明啊,你这是立功了,立大功! 我向你保证,你这辈子定然锦衣玉食,妻妾成群,儿孙满堂!” 说完,何良远哈哈大笑起来。 待得轻舟入了主峰地界,何良远当即亲自把何心明和其小姨子,安置在了一个紫竹成群,幽静雅致的小院中。 而后,何良远招来山中另外三人给何良远介绍了一番,又各自交代了几句后,便领著告別了父亲,泪眼婆娑的何攸寧往万闕宗的方向去了。 入夜,青盛山主峰的紫竹苑內,何心明躺在暖玉温床上,却毫无睡意。 月光透过窗欞洒在床前,映得他眼底一片复杂。 他是真没想到,仅仅几天时间,自己便从逃亡的赘婿,变成了仙族后裔,不仅女儿生就灵根,能入仙门修行,自己还得了仙族族长的看重。 他白日间之所那般提议,实则是有私心的。 他打小就听父亲讲些祖上修行的旧事,儘管不喜父亲不事生產,成日里做白日梦,但心里对修仙还是有烙印,进入了仙族之中,又哪里想离开。 更別说,他直觉女儿去了什么宗门后,怕是只有留在这青盛山,才可能与丫头继续保持联繫的。 “姐夫,你睡了吗?” 门外忽然传来了小姨子的声音,打断了何心明的思绪。 “还没呢,静月你咋啦?” “姐夫,我睡不著,你能陪陪我不。” 听到这话,何心明披起衣服打开房门,却见自家小姨子穿著小衣披著大站在门外,胸前大片大片的雪腻暴露在他视线中。 这山中的夜风颇凉,小姨子一双光洁的玉腿紧紧夹著,整个人瑟瑟发抖。 “静月,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跑来了?” “姐夫好冷,快让我进去。” 说著,小姨子一溜烟跑进屋內。 待何心明关好房门,回头就见小姨子钻进了自己被窝里,瓮声瓮气道:“姐夫,其实我也能帮你完成那什么任务。” 任务? 何心明先是一愣,可转头就想起白日里对族长说的那番话,瞬间口乾舌燥起来。 > 第216章 无漏因现【万字更新求订阅】 第216章 无漏因现【万字更新求订阅】 原州,万闕宗,通天峰传道殿內,何青正与尸鬼慕容狮霄说著事:“你去调教杨昭和元修也有大半年了,依你看来,这二人豁出性命的话,谁日后更有可能逆斩假丹境孽龙?” 慕容狮霄摇摇头,道:“回稟主人,他二人都没有可能。 杨昭猛则猛矣,但金合指的威能有限,哪怕大成都难敌假丹境孽龙。 更別说,寒螭秘境內,只有筑基中期能进入。 至於元修,神通威能固然不小,可战斗意志薄弱,总想著以修为境界压人,根本没逆斩之心,如何能成?” 何青听明白了,杨昭神通太菜,元修则只想虐菜,难堪重任。 更別说,他已然打定主意,不让元修掺和寒螭秘境一事,只是顺嘴一问。 “若是让杨昭增修一门神通炼法,可有机会?” 慕容狮霄依旧摇头,只道:“除非有先天神通,並以之结合阵道,器道等,衍生出筑基期能掌控的大威能手段,方才有可能越阶逆斩。 比如主人的离阳天火剑阵!” 何青头疼了,拿自己作对比. 我有掛啊! 他们又没有。 莫非只能找外援?” 何青心头浮现出一个人影,但冥冥中又觉得自己已將对方薅的太狠。 “罢了。 你將这门神通炼法拿去,此行你带他们几人去灵州天符门的路上,伺机传授给杨昭。” 何青屈指一弹,一枚玉简落入慕容狮霄手中。 他给予的正是从秦洛身上得来的,玉衡门主峰嫡传神通炼法——玉衡金闕。 此神通炼法並重金,土二行,杨昭倒是能炼,多少增强些战力,至於往后如何... 何青挥挥手让慕容狮霄退下。 看来得收集些顶级坯子,好生培养一番,日后才好放出去爭夺高阶资源。 一念转动间,白慕凝走入殿中。 “天君。” 白慕凝对著化身福了一福。 此女是何青今日专程唤来的,所为的自然是交代一些事情。 “三小姐,各修仙家族的迁移告一段落了吗?” 何青先问了一句,待得到肯定答案后,才直入主题道:“今日唤你前来,为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日后整个原州,只能种植灵米和黄龙丹的主材和辅材一乾材料。 各个修仙家族,包括散修在內,不允许任何人炼製黄龙丹和兵粮丸,宗门內亦不许任何人炼製。 这两种丹药,只能由本君炼製,並下发宗门分配或者售卖。 听明白了吗?” 这並非何青临时起意,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炼丹对他太过重要,特別是晋升为天君后,他的神识进一步大幅增强,已然可以用百念交感之法,同时炼製两百炉丹药,並在分丹之后,又整齐划一的进行【合丹归一】! 更別说,如今他还有化身可以驱使。 所以,灵米和黄龙丹材料对他来说自然是多多益善,毫不夸张的说,那是有多少要多少。 白慕凝闻言面色古怪,只觉得何丹师炼丹有癮啊,都成就天君了,怎么还要炼製兵粮丸和黄龙丹。 而且还不准別人炼,只能自己炼。 当然,奇怪归奇怪,但白慕凝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道:“天君放心,此事定会被当做天规铁律一般在原州执行!” “很好! 另外,要鼓励各个修仙家族,多种植年份长远的黄精。 若是年份过千年,本君会亲自降下赏赐。” 听到这番话,白慕凝一瞬间有些恍惚,感觉好似重新回到了百草堂一般,何丹师还是这么喜欢黄精王! 白慕凝自然是应承下这事。 待正事说完,白慕凝迟疑著似乎想说什么,一双眼媚意横生,何青却嘆了口气,只往上一抓,手中多了块黄色水晶。 “三小姐,你时常在外奔走,还是要注意安全。 这息元玉晶之中,有我本体封存的一道本源之力,你带在身上防身吧。” 说话间,黄色水晶落到了白慕凝手上,她张嘴想说什么,何青只道:“去吧。” 看著此女依依不捨离去的身影,何青心中多少有些感嘆。 他肉身本体被道化成了劫数化身,真丹都不敢近前,更別说区区筑基修士了。 有些事不能代劳,化身都不行。 何青摇了摇头,只希望日后证道冥水,能將劫数收放自如,或许还能.. “师尊。” 李鸣的声音让何青回过神来。 今日通天峰上人来人往,倒是好生热闹。 “何事?” “第一批仙苗招收完毕。” 听到这话,何青感应到殿外有一男一女两个半大童儿,不由道:“殿外这两个,是筛选出来的好苗子?” 李鸣点点头,道:“男孩儿叫许绍,原州本地人,父母都是散修,火,木双系上品灵根,火系感应度高达45。 今年方才十二岁,之后或许有望长成地灵根。” 火,木? 何青一听便没多少兴趣,实在是这两系都没什么搞头,想培养成高战力打手,都找不到什么好的功法。 李鸣见自己师尊没有吭声,又道:“女孩儿名叫何攸寧,和州苍河人,是现任的何家大房族长何良远亲自送来的,说是早年遗落在外的何家大房血脉。 这小女孩儿还不到十岁,但灵根颇为高绝。” 说著,李鸣报出了何攸寧的灵根资质: 水系灵根感应度47,土系灵根感应度42! “老何家这是又抽出ssr了?” 何青有些诧异。 他心知此女可谓自何良锦后,何家第二个地灵根,只是这才没过几年啊,这中间莫非有什么猫腻? “你把何攸寧带进来。” 待李鸣將小姑娘带入传道殿內,何青就见何攸寧怯生生的,头微微低著,小手紧张地攥著衣角,看上去有些怕人的样子。 可当她偶尔抬眼偷瞄时,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里倒映著殿內的灵光,亢藏著两颗会转的星子,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机敏业聪慧。 她虽没敢多看,却悄悄將何青的神態、李鸣的站位都记在心里,连何青指尖凝出的灵光波动都能捕捉到一丝,显然是个心思剔透的孩子。 “拜见恣君老祖。” 也不知谁教她这么叫的,何攸寧跪倒在地给何青行了大礼。 “我也成老祖了吗?” 何青有些失笑,他觉得自己也没活多少年啊。 “你觉得我是你老祖吗?” 何青带著几分笑容,玩笑一般的问道。 “大家都说恣君是我们何家的老祖宗,李师伯痕前又告诉我,姿君就住在这大殿內,所以您就是天君,也是我们何家老祖。” 何攸寧的声音虽然在抖,但还是一字一句的把话说清钻了。 “钻轩,你看这头和你小时幸一样机灵呢。 恍惚间,何青只觉眼前的何攸寧,给他一种初遇叶楚轩的感觉。 “斗头,闭上眼放开心神。” 眼见何攸寧乖乖依言照做,何青指尖凝出一缕明黄的息土道则之力,缓缓探向何攸寧眉心。 道则之力刚一触碰到她的识海,何青便感到一股温润的水元兆厚重的土元交织流动正是她水土双灵根的本源气息。 隨著道则之力深入,何青“看”到她的灵根脉络如蛛网般铺展,水系灵根的感应光丝细密绵长,土系灵根的光丝则沉稳扎实,两者相互滋养之间,透露出勃勃生机,似有继续生长之意。 这斗头的灵根资质,看样子要成长一大截,日后並非普通的地灵根啊。” 一念闪动间,灵光浸入了何攸寧的血脉深处,何青立时感到若有若无的呼应,显然此女跟他有血脉相连,只是隔得很远,血脉足系已然十分微弱。 嗯?” 忽地,何青微微皱眉,只因灵光探入其识海深处时,竟发现了异物! 何青立时仔细感应,然则对方发现了他,似乎十分畏惧的样子,拼命往何攸寧的识海深处丐。 “跑得掉吗?” 一道玄光瞬间將那异物武住,何青一点点將之拔出,才见痕物是一个青灰色的圆球,看上去好似一个乾瘪的果子,但中间却有一只眼睛,看上去极为诡异。 但痕物並非邪异,丝毫邪异的气息也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何青好奇之下,灵光如鉤子般,直欲將痕物彻底从何攸寧的识海中彻底拔出来。 “啊!” 小女孩突然痛苦的尖叫了一声,面现痛苦之色。 同时,一个声音通过灵光传递给何青。 姿君,醉请饶命!” 这东西竟是活的?! 何青大感惊奇,不由以神念问道: 你是何妖邪之物? 为何有灵智存在,並潜入我族中后辈的识海之內?” 姿君冤枉,小可才不是什么妖邪。 我这本体名叫【无漏因】,本是周天仙府中收集因果道位散溢道则之力,而生就得因果异宝。 结果不晓得为何遁出了周姿仙府,在缝隙通道內不晓得穿行了多久,方才掉入现世之中。 我也是在这过程中觉醒灵智的。 至於为何会潜入这斗头的识海,只因为我本体长时间没得灵气滋养,已有灵性消散的徵兆,可惜我无法自行吸纳灵气,接触的人又尽皆没有灵根,最后好不容易遇上这斗头,这才潜入她识海,想借她灵根吸纳灵气,滋养【无漏因】本体。” 周仙府中走脱的通灵因果异宝? 何青眉头微皱,对这鬼东西的话並不全信,只道: 你既欠的是灵气,那现在遇到本君,就从这头的识海中脱离吧,本君保管让你灵气无缺。 抱歉啊,姿君。 刚才为了躲避你的追击,我一不小心已然將【无漏因】的本体,通过因果线交缠到了这斗头的元灵上,我业她已然融为一体,无法分离了。 “好胆! 你这奸猾的妖邪,当著本君的面耍小手段! 何青显出一副震怒的样子,灵光中的道则之力猛然喷发,何攸寧脸上的痛苦之色更甚,鬼东西的声音连忙再度传来: 姿君息怒,小可也是慌不择路,才钻入了丫头的元灵之內,如今已不可逆。 但我身具因果命数,刚才斗头的元灵相融时,於冥冥之中又得到了因果预示,这预示中有姿君的画面! 满嘴狡言,还敢欺瞒! “真的! 君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看到的因果预示是姿君会在证道冥水的瞬间...死掉! 唰。 何青指尖的灵光一下消退了,整个人陷入了极度震惊之中。 知晓他证道【死劫】之人寥寥无几,更別说他如今有万闕道宫护持肉身,哪怕道主也绝难从化身推算他的全部根脚,这鬼东西是从何知晓的? 莫非还真是身具因果命数? 从冥冥之中的因果预示中看到的? 说,你还看到了什么?” 没了。” “没了?你是不想告诉本君吧?! 何青指尖灵光再现,立时將之再度鉤住。 真没了。 只是这因果预示的因果线,勾连的是南边某个地方,但看不真切。 除非日后姿君携我一路南行,或可帮姿君寻到因果勾连之处。 何青沉默了,但手中灵光依旧未消。 天君,这是一篇《无漏因身修法》的功法,你之后传给这头,让其照著修炼,日后便能掌控【无漏因】本体。 何青接收了功法后,大致看了遍,没看出什么明显问题,但还是冷哼一声道: 哼,照著这功法炼,怕不是到头来被你夺舍了吧?! 冤枉,姿大的冤枉啊!” 何青依旧不为所动,手中灵光越来越盛,口中道: 你对我来说,是不可控的存在,依照我的行丞风格,除非你表现出相当的价值,且愿意为我所用。 否则,我是不可能让你留在我族中后辈的识海中。” 我有用,有大用! 只要这斗头步入修伶,灵气將【无漏因】本体滋养好,我可以催动【无漏因】,帮姿君推算任何丞,包括之前死亡预兆的因果线! 何青再度沉默了,不过这一次,他的心神传来了上方万闕道宫內的本体中。 “痕物当是器灵之属,说的话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若想彻底掌控他,却不知道有何手段。” 本体凝眉细思之间,不经意服下一粒【拾悟】丹。 隨后,似有所得一般,再服下两粒。 过了好半响,本体终於停下思考,已然有了结果。 “原来还可以这般!” 转瞬之后,心神传来化身之中。 长久的沉默让人忐忑不安,就连殿中的李鸣似乎都意识到出了问题,但他不敢出声催促,只默默静待。 本君且相信你一回,但这道信息你记住了,待你能动用【无漏因】,那立时帮本君推算。 神念传递间,一缕深蓝色的气息融入了青灰色的乾瘪果子里。 这一缕气息,正是被何青关在【镇狱】內的深蓝色流光中采来。 姿君放心,小可只要稍有恢復,能动用【无漏因】本体,立时为资君细细推算,保管有个结果。 何青没再回应,指尖的灵光悄然消散,而后在他的感应中,青灰色乾瘪果子沉入了何攸寧的识海深处。 何攸寧的脸上依旧残留著几分痛苦之色,显然是识海受了些创伤所致。 何青將之一指点倒,让其昏睡过去,又餵下一粒恢復灵台伤势的丹药,確保其没有大碍后,这才唤来叶钻轩,让他带著何攸寧去偏殿安置。 “从今往后,攸寧便是你们师妹了。” 李鸣和叶钻轩面面相覷,他们还在私下里使劲帮著杨昭成为老三,结果一转头,斜刺里杀出个何攸寧直接上位了。 不待两人回话,何青又吩咐道:“何良远何在? 將他带来,我要仔细询问一番。” 李鸣忙不迭的去寻人。 小半日后,待从何良远口中,知晓何心明口述的一干犹遇,何青还真是有些诧异。 “因宝物犹至灭门之祸? 莫非还真是凑巧? 不! 何青隨即將痕推翻,喃喃道: 或许是因果命数冥冥中选择了何攸寧,那么... 何青神色变亥不定起来。 数日后,传道殿偏殿中的叶钻轩行功结束后,突地发现师妹何攸寧失踪了! 而此时的何攸寧,已然被何青的死冥化身带著到了无命河支流。 地底宫殿內,何青的心神附著在死冥化身上,看著眼神中满是畏惧之色的何攸寧,道:“攸寧,你情况特殊,为师准备专门传你一门功法,望你好生修行,早日得道!” 说著,死冥化身將一道灵光打入何攸寧眉心,其脑海之中立时多出大量信息,正是一门完整的顶级功法— 《玄阴御鬼真诀》。 第217章 万闕立宗 第217章 万闕立宗 和州,苍河,玄冰宗山门前,一名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的男修负手而立,其面容轮廓分明,眉浓如横峰,一双眼瞳似淬了寒星,沉静中透著锐利锋芒。 他身著玄冰水纹道袍,领口袖口却绣著暗金雷纹,背负一个金红色的剑匣,內中隱有雷鸣传出。 其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气息沉凝如渊,似將锋芒藏於內敛气度中,只待出鞘便会划破长空。 这是歷经世情歷练出的沉稳,亦是剑修骨子里的凌厉,让人一见便知绝非庸人。 此人正是在外闯荡了几十年,新近回归三黄谷的何贤安! “姑母。” 何贤安见到缓步而来的何碧瑶,微微躬身行礼。 荷碧瑶看著眼前的荷贤安,只觉得非常陌生,毕竟双方交集不多,仅仅是都出身三黄谷,而何贤安还是大房旁支,与她血脉隔得甚远,加之对方修为如今还在她之上,她自然不好拿什么架子,只道:“贤安,三黄谷重建的如何了?” 何碧瑶原本只是客套的问上一句。 可何贤安听到“三黄谷”三字,原本沉静的眼瞳骤然亮起,像淬了星火般灼灼生辉,连带著语气都拔高了几分:“姑母有所不知,谷中重建已近尾声! 盛延叔带著族人把明道堂、黄精院等大小建筑都按祖制重修了一遍。 天君埋下的三阶灵脉,日夜升腾灵气,连当年被毁坏的各院药田,都重新开垦出来,甚至新增了数万亩。 盛延叔干劲十足,领著族人们都撒下了灵药种子。 盛延叔还说: 沾著三阶灵脉的气劲儿,加上咱们何家祖传的灵植术,怕是三年就能收十年份的!” 一说起三黄谷重建之事,何贤安浑似变了个人,收起了满身锋芒,整个人显得赤诚,真挚。 他说著还往前凑了半步,忍不住伸出手比划起来:“猿梟山那边还送来了几个有灵根的娃娃,说是要回归祖脉。 我亲自查验过,都是颇有潜力的苗子,基本都是中等偏上的灵根资质。 如今在猿梟山主事的何良意,还托人捎来消息,还说等日后时机成熟,要把他那一支全部迁回三黄谷。 我看用不了几十年,咱们三黄谷祖支,怕是比原州何发展的还好!” 谈及未来,何贤安眉峰飞扬,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热切:“等谷內的族人再多些,灵田都耕种起来,我打算在谷北临近大石山的地方修一座剑庐,天君当年传我的《天丛云剑》和《明元灵剑真诀》,我会择合適的族中子弟传下去。 “” 何贤安滔滔不绝的述说著对未来的展望,目光中满是对未来的殷切展望,仿佛三黄谷漫山的灵雾、抽芽的黄精、练剑的娃娃都在眼前晃,他曾立志修行入道是为了守护族人,护卫家族,如今,正在一点点践行。 看著何贤安神采飞扬的模样,再听到其对自己弟弟何盛延的亲近,何碧瑶对其多少是有些佩服的,但还是忍不住,道:“贤安,当年天君亲自挑中你,带你去伏火山修炼,又传你诸般功法。 三黄谷固然重要,是你道途初心所在,可天君的嘱託却也得牢记心上! 此番,你虽是以玄冰宗弟子身份前往灵州,参与问符法会,但千万別忘记,是天君亲自点名要你去的,切莫丟了天君的脸面。” 何贤安闻言点了点头,目光中的热切收敛起来,道:“姑母放心,贤安省的。 天君对我恩同再造,我定会全力以赴的。” “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说话间,天边忽有一艘明黄色的飞舟破云而来,舟身刻著玄奥的万闕道纹。 船头立著个戴银色面具的披髮修士,正是尸鬼慕容狮霄。 並不算大的飞舟內,还一头一尾舟坐著两人,杨昭身著明黄色金边道袍,微微昂著头,脸上不经意间露出一抹倨傲之色: 元修则著素色道袍,指尖捻著一枚玉算筹,眉眼间带著几分疏离。 飞舟悬停在了玄冰宗山门前,杨昭看到何碧瑶,还是立时起身行了一礼,而后,自光落到了何贤安身上,不由道:“阁下可是天君当年带在身边修行的剑修何贤安?” “三黄谷何贤安,这厢有礼了。” 何贤安也不怯场,对著杨昭一礼。 元修也上前见礼,但无论对何碧瑶还是何贤安,都並不热切,整个人冷冷地,像一块冰。 “何贤安,天君有令: 命你隨我前往灵州天符门,参加问符法会。 上船吧。” 慕容狮霄声音冷硬,他不过一介尸鬼,此行又被调成了假丹修为,无需在意人情来往,待几人寒暄结束,便开始公事公办。 何贤安闻言不敢怠慢,立时纵身跃上飞舟,与何碧瑶道別。 飞舟徐徐动了起来,化作一道明黄色流光,朝著南面穿云破空而去。 可让何贤安没想到的是,飞舟还没驶出苍河地界,杨昭和元修就掐起来了。 “元修,你那算筹都快捻碎了,莫不是怕灵州的道友笑你只会摆弄这些小玩意儿?” 一声嗤笑响起,杨昭率先开炮。 元修抬眼,语气平淡却藏著锋芒:“总好过某些人,连自己的金合指都炼不熟,还敢四处夸口能逆斩大真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神通修炼爭到灵州法会的名次,杨昭咄咄逼人,元修绵里藏针,慕容狮霄却仿佛没听见,只专注操控飞舟穿过云层。 飞舟一路向南,穿过巴州,又进入云州,之后再穿入黔州。 一路上,杨昭和元修二人的唇枪舌剑没停过,何贤安初时还想劝解来著,可眼见假丹境的慕容狮霄都不管,他也懒得理会,乾脆盘膝闭目,一门心思揣摩神通剑诀。 至於沿途的风景,他在外游歷多年,早看腻了,就这般,四人一路穿州过县,几日时光一晃而过,待行到临近狮子山的地界,眼见这边有一座新的仙城拔地而起,杨昭又闹起么蛾子,嚷嚷著要去仙城里买灵酒。 他之前成日跟著叶楚轩转悠,其他的没学到,偏生染上了酒癮。 这酒癮一发作,杨昭跟个混不吝似的,连慕容狮霄都压不住。 结果等杨昭兴高采烈的买回灵酒,正准备对元修炫耀,结果转头就被元修“不小心”打烂了酒罈,两人为此在仙城边上大打出手,从仙城一路打到狮子山元合宗山门前。 慕容狮霄压根儿不管,何贤安更插不上话,乾脆当哑巴,但心里却觉得: 这些宗门弟子,著实也太难管束了。 就这般打著闹著,一路到了灵州。 同船的几人除了慕容狮霄外,其他三人都没想到,此番灵州之行竟会一去不知年,等他们再回到各自的家族与宗门时,已然是很多年后! 大半年后,眼见著已然开春,万闕宗开宗大典在即。 这一日,镇海山內格外寧静,看不见半个人影。 轰隆! 突然间,镇海山入口处,传来一声巨响,却见一只明黄色的巨手从天而降,抓著一方数百丈高矮的巨大条石,一把摜入了镇海山的入口处。 待得明黄色巨手缩回天穹之上,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见镇海山入口处好似多了一座方形的山峰,细细一看,才发现一块高达数百丈,占地极宽的巨碑,石碑上以明黄道纹书就了两个大字— 万闕! 过了好半晌,山中的门人才纷纷冒出来,各自驾著法器跑来山门前好似看稀奇一般。 “这简直当真好似移了座山来啊!” “天君之威,深不可测! 当真如人间神灵一般。” “我敢说咱们万闕宗的门头,是所有宗门內最为气派的。” 一眾弟子围在山门前,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没多久,山中传来了李鸣威严的声音:“好了,都各自去忙吧。 开宗大典在即,切莫出了紕漏。” 李鸣在玄冰宗时已然担任了好些年掌教,自然还是有威望的,聚在山门前的弟子瞬间做了鸟兽散。 眼见宗內上下各自忙碌起来,李鸣一路上了通天峰,待进入传道殿內之后,只见师尊的化身靠坐在大殿深处的明黄色座椅上,眉头紧紧皱起,一脸凝重之色。 “师尊,不知出了何事?” 何青回过神来,摇摇头道:“尸鬼传来消息说,那三阳秘境似乎出了点问题,原本前几日就该开启通道,入內的修士便能出来,可直到今日,尚未有通道开启的跡象。” 尸鬼慕容狮霄带著杨昭,元修和何贤安三人,前去灵州天符门参加问符法会。 原本是一切顺利,三人在法会上也各自绽放光彩,斗法环节上,元修和杨昭都闯入了三十二强,何贤安更是凭著一手內外双修剑诀,杀进了八强,三人都获得了三阳秘境的进入资格,携手进入了秘境之中歷练。 这本是皆大欢喜之事,可临近结尾却似乎出了岔子。 李鸣闻言一惊,连忙问道:“那金霞派和元合宗那边怎么说?” “他们都还在等。 不过三阳秘境不涉及先天灵物的產出,他们原本也没派出真丹种子一级的修士,对此事並不太上心。” 金霞派和元合宗底蕴十足,不是何青手下这些大猫小猫能比的。 “罢了。 此事暂且搁置,若真出了问题,我亲自走了一趟便是。 眼下还是著重开宗大典一事。” 说著,何青看向李鸣询问起诸般事来。 李鸣一—回復,无论是门中准备,还是对周围各大宗门的延请,乃至各大家族的的献礼等等。 何青也只是例行询问,见李鸣安排的井井有条,便也不再多问。 “那就静待三月初六吧。” 何青心知,对他来说,开宗大典只是个契机,当眾做出选择的契机! 三月初六,天清气朗,万里无云。 原本早间天色还有阴沉,也不知何青用了些什么手段,生生让原州的天晴了。 晌午时分,镇海山山道入口处,流光如织,人头攒动。 . 最先抵达的是西岐州明净宗的队伍,三艘青虹飞舟首尾相连,当先的飞舟舟头立著一名身著银白法袍的年轻修士,正是明净宗掌教的嫡孙,林墨。 他自恃出身高门,又是明天君嫡亲血脉后人,亲爷爷还是宗內掌教,一路与隨行的长老谈笑风生,语气里满是对新晋天君的轻慢:“听说这位新天君何青,当初不过是依附那位寒天君的爪牙,只因为赶上好时机,捡了大离仙朝北伐元天魔门的大漏,才能证道息土。 你看他都没能耐另闢根基之地,还捡著当初地灵宗的旧地,镇海山这么个魔修弃置的荒山做宗门立基之地,能有什么气象啊? 说不得,还比不了正一门那位小位天君。” 那些同行的长老倒是不敢隨口非议天君,无人附和林墨,但因为林墨血脉高贵,也无人敢说他什么。 然而,等飞舟刚靠近镇海山入口,林墨的面色一下凝重起来。 只见入口处横亘著一块数百丈高的巨碑,碑身如山峰般巍峨,“万闕”二字以明黄道纹书就,字里行间流转著厚重的息土道则气息,哪怕隔著数里,都能感受到那股镇压天地的威压。 林墨瞳孔骤缩,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灵剑,原本倨傲的神色瞬间敛去,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这...这是移山为碑? 这般道则威压,怕是比我明净宗的镇山碑还要强上三分!” 这门头巨碑仿佛一下镇压住了这位高门紈絝的囂张气焰,待叶楚轩领著门中弟子前来迎接时,林墨脸上倨傲之色尽去,倒是主动和叶楚轩攀谈起来,仿佛一见如故的样子。 “苏教习,这位息土天君当真是你旧识?” 明净宗等人才入了山门內,十余艘大离仙朝的离火战舟齐齐朝著镇海山而来。 当中一艘战舟上,立於甲板上的嘉瑞县主,看过那巨碑上的万闕”二字后,一脸不可置信的询问著身边的隨行教习,苏青子! 苏青子与当年一般,仍旧带著半张银色面具,但背后的剑匣却不见了,身上穿的是离阳王府的赤金色剑纹教习服,留长的青丝聚拢为一,扎了个高马尾,整个人看上去颇为干练。 “如果之前打探的信息没错,这位息土天君何青,出身和州苍河三黄谷,那便是我认识的那个何青,当年他还向我討教过阵法。” 苏青子语气波澜不惊,可內心远不似这般平静,脑海中不时浮现出当年的一幕幕。 或许当年他把我当沙包打著玩的时候,就藏了许多神通手段吧。 苏青子心中暗自摇了摇头。 “不可思议! 那按照苏教习所言,这位天君大人步入道途满打满算都不到六十载,甚至三十来岁时,还落魄的很,在一个筑基小家族內,当供奉丹师?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嘉瑞县主一边摇头,一边感嘆。 说实话,苏青子也搞不懂何青是怎么一步步成就天君的,但她心头晓得,自己应该没搞错,因为陈金虎也確定此事的。 “不奇怪,歷来证就金丹大位者,都是承接了天道命数的存在。 天命不显时,这等人或许平平无奇,可一旦天命显化,就是跳脱出寻常的存在。” 一个声音传来,却是曾与死冥化身携手抗魔过的明焰大君。 “姐姐说的是。” 嘉瑞县主走上前挽起明焰大君的胳膊,二人的容貌倒有几分相似,神態也颇为亲昵。 说著,嘉瑞县主又看向那万闕”二字,道:“姐姐,这位天君在开宗大典前,给镇海山立下这等门头,怕也是在宣示自己的神威吧?” “自然。” 明焰大君点点头,望著那万闕”二字,似是受到道则之力的影响,好看的睫毛颤动不停,直到收回目光,方才感触颇深道:“这等移山倒海般的大手段,非得天君將法天象地凝练出来,且威能相当之强,才能做到的。 这位息土天君,证道大位不过一两年,就有了这般神通手段,足以说明此人天资之高,悟性更是高绝,堪称千年一出的绝世天才!” 评价这么高? 苏青子听著,不由拿记忆中的何青对比,完全没觉得何青哪里天才了。 她还记得,何青的剑诀都是郑紫若师妹教授的,更高阶的剑诀还是陈金虎指点的。 “这傢伙到底是怎么成就金丹天君的?!” 满怀著疑问,大离仙朝一干人被迎进了镇海山內,只是一入山中,曾来过镇海山的明焰大君就失声惊呼道:“这是镇海山?” 只见满山的明黄灵光之中,一只巨掌,以五道独峰为指,托起一座通天高峰。 遥望峰顶,一座明黄宫殿於云层中时隱时现。 宫殿四周,灵气如云匯聚,这灵云在山中隨风飘动,时而落下一场灵雨,灵植得此浇灌,立时生长一截,修士沐浴在灵雨中,更如灵气灌顶一般。 “以掌托天,行云布雨! 好大的手笔,好玄奇的造化手段! 这位息土天君绝非寻常天君可比!” 跟在大离仙朝后面,进入山內的是金霞派和元合宗之人,领头的王道真与乌青云听到明焰大君的惊呼,二人不由面面相覷。 王道真此前还在与跟乌青云调侃,说:“以何青的性子,怕是要借开宗大典向咱们二宗打不少秋风呢。” 可此番进入镇海山內,一观山中风貌之后,才晓得是大错特错。 王道真指著山峰与谷地间,不时显出的巨大阵纹,低声道:“若我看的没错,这万闕宗內的地脉被何天君梳理的精妙至极,以此阵势,其他不说,日后土相真煞一物,对万闕宗来说可是唾手可得。 只怕要不了百年,万闕宗便能生出不少气象的。” 乌青云点点头,隨即转过看向一同来的乌秀珍道:“秀珍,若之后有机会与何天君说上话,一定要敘敘旧。 天君们彼此的来往咱们管不到,可你与何天君曾共度患难,这份情谊却不能轻掷了啊。” “秀珍省的。” 隨著各方宾客陆续抵达,镇海山在五峰之间开闢的专门用来迎客的道场石坪上,已然渐渐挤满了人影。 原本带著轻视而来的修士们,此刻都收敛了狂態,对著万闕道宫的方向肃然起敬。 但山中的修士却不知,就在他们等待息土天君露面的同时,万闕道宫內,一场紧张的谈判,已然临近尾声! 第218章 镇海仙王 第218章 镇海仙王 万闕道宫,偏殿之中,何青的化身独自面对著明天君,离阳王与寒天君三人的化身。 “息土天君,我天正盟诚意至此,还请认真考虑。” 一名身著银白法袍的长眉老者,眉梢垂至肩头,面容清瘤,眼神锐利,周身縈绕著明水与净水道则交织的柔光,光轮在身后若隱若现,此正是明天君的化身。 说话间,长眉老者取出一物,殿中其他天君纷纷侧目,特別是寒天君,竟是显出十分凯覦之色。 “五阶道源珍宝,紫霄真韵道髓!” 离阳王也颇受震动,概因此物乃是周天仙府中最为知名的宝物之一,其功效乃是可洗炼先天资质,让灵根再生长些许的。 甚至传闻中,有人以紫霄真韵道髓,將自身的地灵根,进阶到了天灵根! 这可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增进灵根的至宝! 大庚道主这是下血本了啊。 离阳王心头一咯噔,他晓得自己拿不出这种级別的宝物来拉拢何青。 但以朝中如今的態势,若不將这位息土天君拉拢到我仙朝一边,之后到了大变之时,我在齐州可就独木难支了啊! 离阳王有些焦躁起来。 这一年多来,他跟何青反覆交涉谈判,所为的自然是让何青归属到大离仙朝名下。 何青则对他狮子大开口,一口气索要三件先天灵物外,还要元土道位的【沉岳】【磐固】【戊玄】三个神通本位,一副对元土道位势在必得的样子。 除此外,还另外拉了张清单,索要大量资材,简直是贪婪至极! 双方拉锯多时,原本眼见著有各自让步后达成谈判的希望,没想到天正盟斜刺里杀出来,竟下如此血本! 看来只能先答应息土天君的条件,我倒不信他灵根资质能强到哪里去,还当真能將元土一口吞下!” 离阳王心头的天平逐渐倾斜。 何青倒也没想到大庚道主为了拉拢自己,竟下如此血本,儘管在他眼中紫霄真韵道髓,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他晓得在其他天君眼中,此物价值之大,少说能抵得过好几件先天灵物。 眼下这情况,大离仙朝应该会进一步加码,而且万木道主想让我以身入局,进入大离仙朝,总不能没有表示吧? 何青念头一转,以万闕地凝玄光凝合的明黄光影化身,不经意膘了眼离阳王一旁的寒天君。 寒天的化身是一名面相阴柔的白面书生,身著月白镶冰纹的法袍,眉如墨画却透著寒意,丹凤眼狭长,指尖把玩著一枚冰玉扳指,周身縈绕著极寒道则凝成的淡蓝雾气,明明是文秀模样,却自带一股压人的冷厉气场。 两人的目光一瞬相触,寒天君自然会意,立时传音道:“何道友,紫霄真韵道髓固然是难得一见的至宝,但此行来前,万木道主曾有所交代,托在下给道友传话: 不拘大庚道主开出什么价码,只要道友依照玄机骰指引行事,道主大人事后都愿给出与之匹配的报酬。 果然加码了! 何青心头一跳,但脸上並无什么表示,只將目光投向了离阳王,看其如何应对。 离阳王感受到何青的目光,心头压力陡增,却也明白此刻已是关键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赤金火焰道则骤然升腾,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传音道: 息土天君所求三件先天灵物,我大离仙朝允了! 元土道位的【沉岳】【磐固】【戊玄】三大神通本位,只要天君能证就,仙朝绝不干涉! 至於清单上的资材... 离阳王一翻掌,手中多了个赤红色手鐲,乃是个超大空间的储物鐲。 这里是清单所列六成资材,余下四成待本君归朝,定让仙帝亲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却依旧咬牙道: 另外,仙朝愿將陕州一併划为天君封地,许您开府建牙,自领属官! 只要天君肯归属大离,我离阳王一脉愿与天君结为盟亲,嘉瑞县主可与天君任一弟子结为道侣。 殿內明黄光影微动,何青老神在在的安坐不动,眼见离阳王一副拿出全部筹码梭哈的架势,他只淡淡传音回道: 离阳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本君即介入元土之局,入主陕州,统管沉渊镇一线自当是应有之义,如此反倒减轻了仙朝的抗魔压力。 日后魔修捲土重来,左右两线拋开不谈,沉渊镇並陕,原二州这一条中线,本君自然要竭力用命,对抗魔修的。 故而,你后面的加码对本君来说並不算什么。 “那息土天君何意?” 儘管被何青驳斥,但离阳王反倒心头有了些底,嫌货才是买货人,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愿意抠细节,就证明何青是有意愿归属於大离仙朝的。 息壤大君这个人,本君觉得可以直接彻底消失。 一年之內,【息壤】神通位需得空出,仙朝还需將【息壤】证道功法,原封不动的送回万闕宗方可。 迎客石坪上,眼见著日冕照到了未时初刻的位置,万闕宗掌教李鸣现身於通天峰之上,一声清啸传遍镇海山:“吉时已到,请天君现身!” 话音刚落,只见天穹之上,一道明黄色的万闕地凝玄光骤然亮起。 紧接著,一个比法天象地还要巨大的人形光影缓缓显现。 光影从天际显出脸部和半截身子,俯瞰著整个镇海山,巨大的身影几乎笼罩了整个天空。 光影的面容与何青一模一样,. 眼神中透著威严与神秘,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 光影的双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中,一道明黄色的灵光射出,落在五龙奉圣格局的阵眼之上。 瞬间,五指峰的地脉之气如龙身般匯聚,五道地脉之气化作五条巨龙,朝著主峰的万闕道宫飞去。 五条巨龙在万闕道宫前盘旋,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整个镇海山都为之震动。 何青的声音从光影中传出,如同雷鸣般响彻整个镇海山:“今日,万闕宗开宗立派,本君亲手以妙法点化地脉,助我万闕宗根基永固!” 隨著何青的话音落下,五条巨龙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融入万闕道宫之中。 万闕道宫的灵光骤然暴涨,道宫內的息土道则之力瞬间满溢出来。 巨大光影立时以指尖勾动,將溢出的道则之力融入海量灵气之中,而后屈指一弹,指尖瞬间激射出一道道明黄色的灵光,如同细雨般洒落在宗內的每一个万闕宗弟子身上。 这些弟子们感受到灵光中的息土道则之力,纷纷盘膝坐下,开始感悟。 何青的声音再次响起:“息土道则,厚重沉稳,可镇压万方,亦可滋养生灵。 我万闕宗弟子当以息土道则为根基,修心炼性,稳固自身。” 光影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身上的明黄色光芒也越来越亮。 整个镇海山都被笼罩在这股神秘而宏大的气息之中,广场上的弟子们都沉浸在何青的传法之中,无法自拔。 远处的宾客们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大多人都未曾见过如此宏大的传法场面,也从未感受过如此浓郁的道则之力。 “天君之威,果然名不虚传!” “万闕宗有息土天君坐镇,未来定然不可限量!” “看这架势,万闕宗怕是要不了几百年,就能赶上明净宗!” 宾客们纷纷议论著。 何青的传法持续了大半个时辰,眼见不少弟子都有所获的样子,他才缓缓收回灵力。 “多谢天君恩赐!” 万闕宗內弟子纷纷大礼拜谢,不少人眼中都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们中有人隱隱开悟,悟得一二土系妙法; 有些修行土系功法的弟子,更是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增进了几分; 而所有人中,叶楚轩收穫最大! 作为【玄凝】神通位的真丹种子,能提前接触到了息土道位的道则之力,这让他能提前感悟息土,大为有助於他日后衝击【玄凝】。 叶楚轩还在闭目盘膝回味道则之力,忽地,山外传来一个洪钟大吕般的磬响,紧跟著,就见一个赤金火焰繚绕的身形御空而来,正是离阳王的化身。 “息土天君,在下带来的大离道主的旨意。” 覆盖整座光影的身影登时点点变淡,待消失在天穹之中,隱於云海中的万闕道宫显化出来,一个明黄色人影现於道宫之前。 “何青在此。” 简简单单四个字,已然表达出了何青的最终归属。 遥远的天边,似乎响起一声轻嘆,却是明天君的化身带著紫霄真韵道髓悄然远去。 离阳王的化身则双手一张,两掌之间登时现出一张火光烈烈,道则之力好似化作蓝色火焰流动其上的道旨。 “大离道主,詔曰: 天地有道,清浊分野; 仙朝承命,镇护苍黎。 今有修士何青,证道息土大位,於原州镇海山开宗立派,统御息土道则。 兹特敕封为镇海王”,位同仙朝仙王,统管原、陕二州军政要务,许开府建牙,自领属官,封地之內生杀予夺皆由王命! 另,赐先天灵物三件、天地珍宝九件、天材地宝九十九件,以彰仙王尊贵; 再赐婚万闕宗掌教李鸣与离阳王府嘉瑞县主,永结秦晋之好! 望仙王此后恪守清浊之界,拱卫元土道位,內外一心,共御魔氛。 钦此!” 这道旨一经念出,各宗修士一片大哗。 “陕州也封给息土天君? 那如此一来,这位新晋天君的地盘岂不是相当於金丹中期的天君了?” “也不是这么说。 陕州本是边远军州,无论面积大小,资材多寡,修行环境都远不如內陆州。 更別说陕州歷经魔修祸害,就这般封给息土天君,到底是恩赐还是包袱,那还真不好说。” “你懂什么! 陕州虽归属大离仙朝,但歷来都是离阳王代管。 在此之前,离阳王等若是一肩挑两州,大本营齐州更是中域內仅次於三字州的大州。 此番等若是割肉给息土天君,加之还將嘉瑞县主赐婚给息土天君的亲传大弟子,由此可见,离阳王一系对息土天君极为看重。” 各宗宾客七嘴八舌爭论的同时,场中却有两人蒙了,一个自然是毫无准备的李鸣,另一个却是嘉瑞县主。 “苏教习,我没听错吧? 祖父大人宣读的旨意,竟是要將我许配给那什么李鸣? 这人...” 嘉瑞县主一脸不可置信之色。 苏青子也大受震撼! 原本看到何青那张和当年並未有太大变化的脸庞,以光芒凝聚於天际,俯瞰苍生之时,她就已然满心震惊。 如今又听到离阳王带来的封赏旨意更是暗自乍舌,她心知能统管两州之地,在大离仙朝內唯有真一王能与之比肩了。 眼下听到嘉瑞县主所问,苏青子下意识点点头,回道:“县主並未听错。” 话音刚落,苏青子猛地意识到什么。 县主被赐婚给万闕宗掌教,那我岂不是要作为陪嫁,一併进入万闕宗。 如此一来,以我与何青的交情,我的道途... 苏青子原本早就对道途更进一步绝望的心,却猛然跳动起来! 一旁的嘉瑞县主,则有些委屈的盯著半空中赤金色人影。 通天峰上的李鸣同样不解的看向万闕道宫前的明黄人影。 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大离道主亲下的旨意,根本没有分毫置喙的余地。 “何青,接旨。” 万闕道宫前的明黄人影再度吐出四字,一切尘埃落定。 一场声势浩大,两位天君先后现身的开宗大典终是结束。 可这场开宗大典带来的余波,却如同一颗大石投入湖面,在整个中域修仙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兗州,正一门,那座水潭倒影內的宫殿中,化身清俊少年的清水天君,喃喃道:“这位息土天君看来来歷大不简单,初登大位便能凝聚法天象地,並落下巨型门头石,又得大离仙朝如此厚封,绝非我能招惹的存在。 如今其身入大离仙朝,我却之相邻,却是天正盟一员,怕是还得把姿態放得更低些,时不时送上些供礼,以免其找麻烦才是。” 说完,清俊少年幽幽一嘆,实力不如人,便只能伏低做小。 他扬手打出一道灵光,专程为此在门中降下詔諭。 归云宗,碧落峰峰顶的神龕,骷髏头听到对面长须老者匯报的万闕宗相关事宜后,骂骂咧咧起来:“这离阳王当真是混帐,狗眼看人低! 对本君连个开国公都捨不得,息土也不过是中等道位罢了,却连仙王都直接许了! 还赐下诸般赏赐,可本君帮著他力战墮恶天尊,到头来也就...” 对面的长须老者,也就是枯荣大君听著骷髏头的话,却是大气都不敢喘。 罢了! 重明那蠢货,在沉渊镇丧了性命,本君不得已將【秽壤】神通本位重新拿了回来。 这大离仙朝如今的形势看著分明有些古怪,花费如此大代价拉拢息土,怕是必有缘故。 我或许... 念头转动间,骷髏头看向了枯荣大君,道:“万乔,本君能否信任你,將转生大局交由你操持呢?” 黑风渊,墮天恶土,渊底的阴云浓的化不开。 藏身在其中的墮恶天尊听闻万闕宗一干事后,阴云之內浊化道则骤然翻涌,黑气凝成无数黑色人脸,四处嘶吼道:“息土天君?! 不过是个捡漏证道的跳樑小丑,竟敢在本天尊眼皮子底下开宗立派,还敢接下大离仙朝的封赏?” 他想起自己谋划息土道位多年,到头来还功亏一簣,自己又深受重创,自然是怒不可遏。 “哼! 清浊之爭万年不歇,眼下这一局且让你得意,但只要等到那一位沉寂,到时候,本尊定让你这小丑,今日有多风光,他日就有多悽惨,且等著吧!” 对於何青的横空出世,各方反应自不相同,但各自都打著自己的盘算。 何青无心理会这些人的反应,他只按照自己的规划,按部就班地修行,炼丹,教授弟子,筹谋诸般事宜。 修仙界也突然间平静下来一般,无命河魔影寥寥,中域各州一片祥和安寧的氛围,天君不现於世,真丹大君都少有在现世走动的,四处都仿佛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甚至就连重建的三黄谷都在多年之后,喜迎连年丰收。 原州各地更是喜报频传,今日是潮音湖何家的喜讯,灵鱼大丰收,喜获百万斤; 明日是丰华原白家,一气收穫灵米三百万斤; 后日又是天沐谷秦家,发现一株千年黄精王! 时间便在这勃勃生机,万物竞发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