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小海岛,从获得情报开始》 第1章 重回当年小渔村 【鱼情快讯】流水码头左侧的第三处礁石下,躲著一条大石斑鱼,具体品种不详! 【行业动態】三沙罐头厂接了笔外贸订单,短期內將会大量收购带鱼。 【东海秘闻(稀有)】前日一艘渔船遭遇海匪,船员集体失踪,渔船搁浅在无人岛。 【相关事件】李海棠早上回家收拾东西,打算给陈渔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他能改过自新,就不回娘家。 【刷新倒计时:3天13时20分】 情报系统? 头脑昏胀的陈渔环顾四周,一间破败的屋子,昏暗的光线下烟雾繚绕,屋子正中间掛著一幅伟人照。 一台红灯牌收音机,收听著海对面的无线频道,邓小姐正客串嘉宾在演唱歌曲。 “在你身边路虽远, 未疲倦。” ...... 陈渔拍拍头,让大脑清醒一些后,发现腹腔內部的水龙头处在隨时崩溃的边缘。 隨著两米多的水箭射出去,陈渔有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 可这久违的感觉......却让他相当困惑,以往都要酝酿半天,还会滴滴答答。 今天这感觉不对劲。 而入眼这些景象,更是让他费解,眼前连间像样的楼房都没有,全是矮矮的石头房。 远处有座小码头,全都是那种破旧的小木船,也就两三艘稍微大点的渔船,感觉就像回到了八零年代。 陈渔猛地回头,看到那座熟悉又陌生的石头房后,不禁露出会心的笑容。 没想到,人真能重生。 可就在此时,一个穿著背心的中年男人手持铁铲,对著他怒骂道:“你这夭寿仔!又对我厝顶放水,林北今天要让你死!” 陈渔这才意识到,渔村是阶梯结构,他家院子比对方的屋顶还高。 陈渔正打算道歉。 没想他家女人,把他拽进屋里,当场就骂起他来。 “又没尿你身上,忍一下会死,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贏,你惹这个混蛋做什么,就不怕他又调戏咱女儿啊。” “他要敢再调戏小兰,我打断他狗腿。” “少说两句会死啊。” 陈渔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年轻那会是有些混蛋,可没差劲到这个地步吧。 清醒不少的陈渔回到石头房里,看著脏乱不堪餐桌和满地菸头的地板,刚打算收拾。 门外传来了催促的声音。 “收什么收呀,让你家那口子收拾不就好了,咱得赶紧了,不然船就要被別人拖走了。” 陈渔看著门外那张熟悉的脸,一些死去的记忆,正在不断攻击他的大脑。 催他的人叫吴东,是陈渔的髮小,大家一般都叫他东子。 他们两人可以说是流水村最出名的二流子,属於人看人嫌,狗看狗厌的那种的。 陈渔瞥了眼他手里提著的那桶油漆,都不用特意去看掛历,就知道重生到哪一天了。 84年的4月6日。 陈渔前世最为后悔,也最想改变的一天。 起因是昨日,他跟吴东两人出海捕鱼,在无人岛发现一艘搁浅的大渔船。 两人一合计,打算等大潮时,就把这艘搁浅的渔船拉到一处偏僻地给它改头换面。 可前脚才把船给拖走,后脚就立马有人进村抓人,因为那艘搁浅的渔船发生了命案。 把船拖走的他们,顺理成章成了第一嫌疑人,正在给渔船刷漆的吴东,人赃俱获了个正著。 陈渔狗屎运比较好,那天由於吃坏肚子,一直都在蹲坑,这才躲过一劫。 得知吴东被抓后,陈渔嚇得连夜扒火车跑路,在外过起了隱姓埋名的逃亡生涯。 爹娘出殯都不敢回家,老婆患病也无法相伴,孩子政审也没法通过……原本好好的一个家,最终变得支离破碎。 可陈渔心里门清,就前世他那德行,哪怕不是那条船,他迟早也会在其它事情上栽跟头。 如今重生一回,陈渔只想好好做人,脚踏实地挣钱。 看著眼前猴急的吴东,陈渔说道:“昨晚妈祖託梦给我,那艘船发生了命案,咱们要是去拖的话,肯定会被公安抓。” 吴东翻了个白眼。 “咱岛的妈祖庙都倒很久了,哪里还会託梦给你,真託梦的话,也是噩梦。” 陈渔不禁愣了下,咋就把这事给忘记了,因一些特殊原因,平嵐岛早就没妈祖庙了。 “这么多年兄弟,听我一句劝,咱们还是不要去碰那条船,那么新的船,有谁会丟掉不要?” 吴东当场就急了:“所以我买了船漆,咱们拉到船后,第一时间把船漆铲掉,再给它换个顏色,这样谁都认不出来。” 前世的陈渔也是这么想的,可他们拉到船,船漆都还没干,事情就已经败露。 隱姓埋名的那些年,陈渔每每想起这事,就只有无尽的悔恨和怨恨。 吴东说道:“我找人问过了,那艘大船拉去卖的话,至少能卖到五千,咱们得捕多少鱼才能赚到这个钱啊。” 陈渔皱眉看著他,坚定说道:“反正我觉得那船有问题,我不会去的。” 吴东撂狠话:“咱是好兄弟,才想著带你发財,是你自己不去的,以后可別怪兄弟不带你。” 见陈渔还是不为所动,吴东拎起油漆桶,怒极反笑道:“真是有够傻,有钱都不赚,你不去的话,那我就去找黑狗老丁他们。” 看著吴东离开的身影,陈渔心里清楚,那艘船对渔民来说,诱惑太大了。 只要有那艘大船,他们就能到外海捕鱼,改装成拖网船,一网几千斤鱼,也不是没有可能。 要是再胆大包天点,可以去当那个国际免税专员,专门倒腾那些手錶、牛仔裤,一趟一个万元户,真不是凭空乱说。 ...... 陈渔也很想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可这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两人玩耍的时间,比自己亲兄弟还要长。 要是放任不管,结局百分百又是领生米吃,说不定还会连累黑狗老丁他们。 见吴东还真去找他们,陈渔拎著塑料桶,便朝著码头附近的小沙滩小跑过去。 拧开一艘渔船的油箱盖,將塑料桶里的水灌进去不少。 陈渔还是挺讲究的,加的是井水而不是海水,要是海水的话,吴东真会找他拼命。 “做兄弟的,只能帮到这份上了。” 要都这样了,吴东要还有办法去拖那艘船,那只能说是命里註定! 第2章 不对劲 回到家后,陈渔接著打扫房屋来,並把那堆积了好些日子的脏衣服,抱到水井旁去洗。 可当他打水洗衣服时,邻居王大娘看他那表情就跟见鬼似的。 王大娘赶紧洗完衣服,並把最好的位置让给他,回到家后,立马就跟“好闺蜜”们说起这件事。 “你们猜,刚刚我看到啥了......老陈家的那个夭寿仔,居然自己在洗衣服。” 一位正在修补渔网的大婶,摇头道:“不可能,除非天上下红雨,不然他会洗衣服?” 王大娘白眼道:“我骗你们做啥,你们自己去看看,还不是乱来,还洗得有模有样的。” ...... 正在搓洗衣服的陈渔嘴角抽了抽,不就洗个衣服,竟然被这么多人围观,且她们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 可想想也对,討海跑船三分命,沿海大多数討海的渔民,都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的。 都已经拿命去赚钱了,回到家,自然是不可能去做家务的,当然......个別娶不到老婆的光棍除外。 见陈渔真在洗衣服,那些围观的七大姑八大姨们,满脸不可思议。 “百分百又是这夭寿仔,又把海棠气回娘家了,不然他会自己洗衣服。” 一位大妈哼道:“要我说啊,海棠就该多回去几趟,让他知道老婆有多重要,这样就不会在外面乱玩了。” 而就在此时。 “鐺鐺鐺”的钟声,打破了渔村的寧静。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久违的钟声,陈渔还真有些怀念。 当他超码头望去时,一艘大木船正缓缓停靠在流水村的码头上。 这艘船是连接平嵐岛跟君山镇的客船,正常情况下每天一班,可发船的时间並不是固定,至少要等半船人,客船才会出发。 而这艘船的汽笛很早以前就坏掉了,使用汽笛还得烧热水,船老大干脆用敲钟代替。 一旦客船靠岸后。 船老大就会敲钟提醒,可哪怕他不敲钟的话,村里人也会自己吆喝的。 客船才刚靠岸,码头那边就有村民嚷著嗓门喊起来。 “客船到了。” “有想要出岛的,赶紧了。” ...... 要是系统情报没错的话,他老婆李海棠应该就在这艘船上。 陈渔刚刚洗完衣服。 一位穿著格子衬衫,绑著蝴蝶结马尾的女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她看起来真不像本地的,皮肤比较白,长得也很精致。 看到眼前的女人后,陈渔还真有些恍惚,印象里,他老婆是挺漂亮的,可有这么好看吗? 一想到这,陈渔就很想甩自己两巴掌,前世放著这么漂亮的老婆不懂得珍惜,整天就知道跟吴东他们鬼混。 李海棠还真不是平嵐岛,而是镇上的,前几年,她还在供销社上班那会。 她家门槛都快被媒婆给踩烂了,提亲的人里,有市里面的公交司机,县领导的亲戚...... 可那么多上门提亲的,李海棠挑来挑去,最终就看上了条件最差的陈渔。 当初他俩准备在一起时,李海棠家里没一个人赞同。 毕竟是同一个镇的,隨便找人打听下,就知道陈渔这人在流水村有多声名狼藉。 可李海棠那会就是一颗恋爱脑,恰好陈渔跟那位奶油小生长得很像。 双方也算是一啪即合。 婚后那几个月,两人也很甜蜜,陈渔也很积极,日子过得相当有盼头。 可不知道为啥,自打这男人对那种事越来越不感兴趣后。 一切就都变了! 他虽然也很努力赚钱,可赚到的钱,几乎都去瀟洒了,整天都在外面吃喝玩乐。 前段时间,三言两语不合,还把同村一个叫张二牛的村民给打了。 闹到最后,赔了不少医疗费,他身上的钱都不够赔,剩下的二十几块,还是她出的。 而这样的日子过久了,李海棠也就麻木了,也只能认命。 可几日前。 她身体不是很舒服,陈渔还把那群狐朋狗友叫来家里喝酒,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的。 气得李海棠当天就带著孩子回了娘家,可才刚回娘家,她就发现这两天经常乾呕。 有过一次经验的她,结合两个月前的情况,立马跑了趟卫生院,果然又有孩子了。 可现在的她,带一个孩子就已经很累,再添一个,李海棠怕自己带不过来。 思考再三,李海棠在家里人的陪同下,去镇上的天后宫问了妈祖。 没想连问三次。 全都是上上籤。 连妈祖娘娘都觉得可以再相信这男人一回。 李海棠硬著头皮回到家中,准备跟陈渔摊牌,好好商量一番,他要不肯改过自新,那她就住娘家,不再回平嵐岛。 可没想...... 李海棠才刚到家,就撞见陈渔自己在洗衣服,把她眼睛都看直了。 见四周还有不少邻居在围观,李海棠捋起袖子,把陈渔挤到一边:“我来洗就好,你赶紧回家去。” 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到,说不定,会对她指指点点,说衣服这种东西都交给男人洗。 陈渔直勾勾看著眼前的女人,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不用洗了,我已经洗好了。” 李海棠冷冰冰道:“你一个从来都没洗过衣服的人,洗得乾净吗?” 可当李海棠搓洗衣服时,却发现还真搓不出脏水来。 他不信邪,检查了下最容易脏的袖口和衣领,发现也都被搓乾净了。 这让李海棠相当不解。 当年她大肚子时,也曾让他帮忙洗过一两次。 可陈渔连手搓都不愿意,都是用脚踩,结果他洗的那些衣服,洗跟没洗没多大的区別。 可当她回到家时,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餐桌和地板收拾得相当乾净,最夸张的是,臥室里的被子都折了。 以前她每次从娘家回来,屋里都是一片狼藉,哪怕碗筷发霉长蛆,陈渔都不会去洗,都要等她回来收拾。 李海棠突然紧张到心中打鼓起来,不会是她回娘家的这段时间,有狐狸精趁虚而入了,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海棠瞥了眼陈渔,这男人哪哪哪都不好,可就是那张脸,一看就是桃命,要是没人镇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可陈渔接下来的话,直接让李海棠懵圈了。 “等船等了很久吧,记得你会晕船,今天应该都还没吃饭吧,我烧几个菜给你吃。” 不对劲! 不对劲! 李海棠感觉就跟在做梦一样,结婚这么多年,这男人从来没这么关心过她。 以前每次晕船,还被他嘲笑,说什么以后跟他出海几趟就习惯了。 见陈渔没想真往厨房走,李海棠赶忙说道:“我自己来就行。” 可她刚走两步,就给陈渔按了回来。 陈渔还真会做,前世逃亡那会,陈渔干得最多的就是厨师。 只因厨师不用拋头露面,非常適合掩藏身份。 说起来,陈渔还挺有厨师天赋的,前世要不是身份问题,他差点就拜川菜掌门人为师。 如今重生回来,隨便搞几道菜,还不是信手拈来。 可就当陈渔打算给自家老婆露一手时,却被眼前的厨房给难住了。 厨房空荡荡的,啥调味料都没有,就只有一个用来装盐巴的水果罐头。 看到这个厨房后,陈渔这才反应过来,这是缺油少盐的八零年代,酱油、白米饭可都是奢侈品。 他们家平常都是番薯面,配点咸菜、咸鱼干,汤的话,一般都是酸笋杂鱼汤。 这厨房啥都没有,哪怕宝国级厨师孙老来了,也只能干瞪眼。 见陈渔在厨房发呆,李海棠不禁笑道:“还是我来吧,小地瓜还在我娘那,咱们两个就简单吃点,我等会烧个咸鱼饭吃,你要想喝汤的话,可以去码头那里买点杂鱼回来。” ...... 此时此刻,码头附近的沙滩上,满头大汗的吴东不停摇著发动机。 没过一会,他检查了下油箱,当场破口大骂起来:“甘霖娘的,別让我知道,是谁往我油箱里灌水的。” 第3章 贵鱼 渔村最便宜的海鲜就是杂鱼,一斤差不多就四五分这样。 可陈渔摸了摸口袋,现在的他穷得可怕,真就一个子都没有。 而他之所以这么穷,得从发现那艘搁浅的渔船说起,自打发现那艘船后。 他跟吴东就像换上失心疯,船都还没到手,就先幻想著过上好日子。 於是......两人就把口袋里为数不多的钱,全都买酒买肉腐败去了。 没记错的话,他还欠猪肉摊的猪肉强两块钱,前世陈渔回到村里,只剩一口气的猪肉强,还特意跟他提起这件事。 李海棠已经点燃火摺子,打算生火做饭,陈渔堂堂七尺大男儿,哪好意思管老婆要钱。 陈渔看著系统给的情报。 【东海秘闻】跟【相关事件】两项情报已经坐实,基本可以確定,这玩意是真实存在的。 而这次系统给了四条情报,对他真正有帮助的,就只有那条【鱼情快讯】。 “流水码头左侧的第三处礁石下,躲著一条大石斑鱼,具体品种不详!” 在他们这里,石斑鱼被本地渔民称之为贵鱼,言简意賅,就是很贵的意思。 没记错的话,在这个年代大黄鱼还不值钱,收购价只有五六毛这样,可贵鱼的收购价,都是一块往上。 而石斑鱼之所以这么贵,是因为特別难捕捞,这种鱼是伏击性的海鱼。 平常都躲在海底结构多的洞穴里,比如深海礁石,防波堤这种地方。 底下全都是石头,拖网船根本就不敢到这种地方下网。 而最让渔民头疼的是,石斑鱼非常警惕,遭遇危险就会立马洞穴,竖起背鰭、打开腮骨,用自己的身躯將洞口死死卡住。 渔民下网,一旦网到这玩意,破网是最轻的,要是卡的太死,很有可能会损失一副网具。 目前渔民捕捞石斑鱼,大多都是用手钓,而这也是它贵的原因之一。 为了钓到那条大石斑,陈渔先来到码头附近的一家小渔具店。 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由於常年补网的缘故,视力下降的厉害,现在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 陈渔来到店里,厚著脸皮说道:“高叔,来一卷粗点的手丝(鱼线)和几个大鱼鉤。” 店里面正在补网的中年人愣了下,不解看著眼前的陈渔。 以前这小子,总没大没小,直接喊他老高,今天这么客气,懂得叫他叔了? 高建民起身后,从玻璃柜里拿出一小捆手丝和大鱼鉤来,並说道:“进口的,一块二。” 听到这个价格后,陈渔一阵肉痛,一块二都可以买一斤猪肉了。 可八零年代国內还没有能够进行鱼线抽丝的企业,绝大多数鱼线国和鱼鉤都是从小日子那里进口的。 陈渔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咧嘴笑道:“高叔......出门太著急,忘带......” 都没等陈渔说完,高建民立马就想把鱼线收回去,可年轻人手速就是快,拿到鱼线后,立马就塞裤襠了。 高建民黑著脸:“別赖帐啊,不然我找你爹要钱去。” “我是那种人吗?” 高建民一脸嫌弃:“你是什么人,还用我来讲吗?” 陈渔那叫一个扎心。 短期內,想改变村里人对他的刻板印象,还是很有难度的。 高叔给的那捆鱼线是尼龙线挺粗的,只要不被磨断,拉个二十斤的石斑鱼,应该没多大的问题。 陈渔刚到码头这会,有一艘二十多米长的机帆船要出海。 这种渔船是他们平嵐岛捕鱼主力,船上除柴油发动机外,还保留著原本的风帆。 要是顺风的话,船老大就会把船帆升起来,这样不单可以提速,还能节省不少油钱。 可当陈渔看到船上那几人的身影后,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船上的吴东也看到了陈渔,脸上写满了愤怒,码头这里是全村最热闹的地方,隨便找人打听下,就知道是谁往他油箱里灌水了。 “隆隆隆。” 伴隨著机帆船冒出滚滚黑烟,这艘大船缓缓驶离了流水码头。 “唉。” 陈渔不禁嘆气了声,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希望这一世吴东的运气好点吧。 码头这边,是流水村人最多,也是味最冲的地方。 海蠣壳堆得到处都是,大苍蝇和牛虻四处乱飞,还有不少海鸥在附近捡一些鱼內臟吃。 有好几个阿婆坐在码头石阶上,面前的箩筐里满满都是鱼。 “杂鱼啊。” “一斤四分,买回去酱油水很好吃的。” 陈渔瞥了眼箩筐里的鱼,这年头杂鱼档次还是蛮高的,有剥皮鱼、盘仔、针鱼、石九公等等。 陈渔在码头,隨便找了个卖鱼的,笑著说道:“阿婆,送我一条巴浪啊。” 在阿婆嫌弃的目光中,陈渔已经把巴浪鱼掛在了大鱼鉤上。 紧接著,又捡了块小石头,绑在鱼线上配重,便来到了系统提示的地方。 码头左侧的第三块礁石。 见陈渔用那么大的鱼鉤掛巴浪,他都还没开始钓,就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大多都是村里的小屁孩,这些小孩都是放养的,平常没事干,会在码头这里钓鱼。 有个流鼻涕的圆脸小胖墩看到他后,好奇问道:“叔,你钓什么啊,怎么用那么粗的鱼线。” 见小胖墩管自己叫叔,陈渔不禁愣住,打量好一会,这才回想起来,这小胖墩是他大哥家的娃,名叫陈东河。 陈渔打趣道: “准备钓地球?” 小胖墩眯著眼,挠著头,完全听不懂他叔话里的意思。 除了小屁孩外,有个叫阿彪的渔民,见陈渔用那么粗的鱼线钓鱼,不禁摇头起来。 “渔哥,码头这里都是石九公,你用那么粗的手丝,钓不到鱼的。” 身为渔民的陈渔自然很清楚,像码头这种地方船来船往的,都是些小杂鱼,根本就不可能有大鱼。 可这一次,陈渔选择相信系统给的情报,他把掛著巴浪鱼的大鱼鉤拋进了海水里。 两根手指控制著鱼线不停挑拨著,让鱼饵看起来就跟活的一样。 可挑逗了好一会。 鱼线都没有半点动静,拉起来后,整条巴浪鱼还都是完好的。 阿彪笑著说道。 “渔哥,不要浪费时间,这里真没有鱼的。” 可就在这时,鱼线从陈海浪的手里猛地滑出,鱼线瞬间绷直,可以很明显看到水里的那一头四处乱窜了会,然后就想往礁石缝隙里钻。 且鱼的力道非常大,陈渔当场把鱼线卷在自己的手背上,跟它拔河起来。 小胖墩激动喊道。 “叔,是大鱼。” 听到大鱼两字,码头这边的渔民全都跑了过来围观。 见陈渔拉得那么费劲,渔民一个个全都看傻眼了。 “这鱼不小啊,力气还很大,不会是乌头吧。” 有著多年捕鱼经验的阿彪摇头道:“不是乌头,渔哥掛的是巴浪鱼。” 见鱼线另一头,不停往礁石缝隙里钻,阿彪心中早就有答案了,只是他不愿意相信。 陈海浪肾上腺素飆升,鱼线把他手都勒破皮了,都没感觉到疼。 他很清楚自己钓的是什么鱼,只要把石斑鱼脱离洞口的位置,那就是他的胜利。 足足拉了五分钟,一条大鱼浮出了水面,围观人群看到这条鱼后,那叫一个激动。 “臥槽,好大。” 一个眼尖的渔民,指著那条鱼,激动说道:“是是......是贵鱼。” 见鱼还在不停发力挣扎,且鱼鉤就掛到鱼唇边边,陈渔猛地紧张起来,不敢继续硬拔了,而是喊道:“抄网!抄网!” 林阿彪虽然眼红,可还是第一时间拿起抄网翻过护栏,他虽然有点胖,可却非常灵活,两下就蹦到陈渔所在的礁石,一把就把那条石斑给抄了起来。 看清抄网里的鱼后,林阿彪真的很想把整个抄网都扔回海里,看別人上贵鱼,比自己跑鱼还要难受很多。 “甘霖娘的,什么鬼运气,居然是红贵鱼。” 得知是红贵鱼后,码头这边的渔民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 “哎呀。” “这条鱼最起码十五斤了,可以卖很多钱了。” 第4章 都抠都抠! 正在餵猪的张卫国,听到码头那边有人钓到贵鱼后,赶忙拿起吃饭傢伙,一路小跑了过去。 见到拎著贵鱼的陈渔后,老张当场报价道:“八毛,我收了。” 听到这个价格,陈渔给他翻了个白眼,可没等他骂人,阿彪就率先草道: “老张......你是当我们傻啊,八毛就想收红贵鱼。” 张卫国嘿嘿笑著。 “哎呀,是红贵鱼啊,我刚刚都没注意,那就一块。” “这还差不多。” 陈渔似笑非笑看著老张,他可是岛上有名的奸商,心比木炭还要黑。 跟这种奸商做生意,一定要狠,陈渔当场开价道:“一块五,少一分都不卖。” 听到这个价格,在场渔民全都面面相覷起来,阿彪不禁说道:“渔哥,一块二差不多,一块五的话,有点高了。” 鱼贩老张哼了声:“卖这么贵,这个价,你自己收吧。” 见老张转身就要走,陈渔也不怂,当场就把这条石斑鱼收起来,嘴里喃喃道:“算了,我拉到镇上去卖。” 刚走两步的老张,唉了一声,隨后回头:“你这样出价就没意思了,一块四,这鱼我收了。” “行,那就一块四。” 见陈渔笑得那么鸡贼,老张当场骂骂咧咧起来:“他娘的,不是少一分都不卖吗,怎么都靠骗啊。” “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別说谁。” 一旁的林阿彪傻眼了,此时此刻的他就像小丑一样。 猛地想起来,前几个月,他也搞了条贵鱼,可老张却跟他说最近行情不好,收购价才一块。 “臥槽,你个死老张,你上次赚了我多少钱。” “价格每天都在变好不好。” 老张心里直骂娘,赶紧拿出桿秤来,將弯鉤掛在了鱼嘴上,调节著秤砣。 “你自己看好了,这条鱼十三斤半,別到时候说我缺斤少两。” “没错。”陈渔点点头。 老张这人是心黑了点,可这秤还是很准的,从来就没缺斤少两过。 秤完鱼。 张卫国拿出一个翻盖的袖珍小计算器,按的时候,还会发出滴滴的声音来。 陈渔瞥了眼这小计算器,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小玩意十有八九是走私的舶来货。 这玩意比手錶还要贵,一小台可以卖到五十块,听说拉到內地去卖,翻个两三倍都有可能。 “十八块九,乾脆算你十九。” “可以的。” 老张从隨身携带的腰包里,掏出一张“全民大团结”,外加九张红色“拖拉机手”给陈渔。 “对了,吴东他们出海了,你怎么没跟著一起去。” “家里刚好有点事情。” “接下来,我要收购一批带鱼,你跟吴东出海有捕到的话,一定要卖给我,价格好说。” 陈渔瞥了眼系统情报里的【行业动態】,不由有些好奇。 “带鱼,多少钱啊?” “差不多两毛这样。” 陈渔撇撇嘴,嫌弃道:“罐头厂那边不都开价五毛,你这两毛也太狠了吧。” 张卫国惊讶看著陈渔,隨后把他拉到一旁,偷偷往他手里塞了一块钱。 “你这消息从哪听来的,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啊。” 陈渔只知道三沙罐头厂急著收购带鱼,但还真不知道多少钱收。 他只是蛮诈一下,看老张那惊讶的表情,没想还真给他套出来了。 陈渔並没有著急收钱。 “我有自己的渠道,现在的话,就我一个人知道,接下来,就不好讲了。” 老张黑著脸,他算是听出来了,当场又掏了一块钱出来,可没想,陈渔居然狮子大开口,伸出五根手指来。 看到这个数,张卫国脸部肌肉不由跳了跳,平常都是他宰人,可今天,就像头猪一样,被人死死按著杀。 可陈渔要把罐头厂高价收带鱼这件事捅出去的话,那他会少赚更多钱。 权衡利弊下,老张掏了张五块钱出来,塞到陈渔的手里:“这样总可以了吧,罐头厂高价收带鱼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 陈渔满意地收下钱。 “张叔,你放心,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最讲诚信。” 要不是打不过陈渔,张卫国是真的很想揍他,可不知道为啥,总感觉今天的陈渔跟以前不一样,比以前聪明太多了。 陈渔是真没想到系统给的四条情报信息,居然都派上用场。 有系统就是爽啊! 这次加上老张偷偷塞给他的六块钱封口费,现在陈渔手里一共有二十五块。 对这个年代来说,二十五块已经是一笔大钱,以前他老婆李海棠每天都帮东家补网,一个月撑死也就是二十五块。 码头这边有些渔民,见陈渔赚了这么多钱,便眼热说道:“渔哥,今天赚大发,晚上不得请大家好好搓一顿。” 陈渔嫌弃说道:“搓毛线啊,老子穷得要死,到现在连条船都没有,要请也是你们请我。” “別这么抠吗?” “把你家的船送我,我就不抠。” 前世陈渔和吴东挺慷慨的,每次赚到钱都会请村里的兄弟吃饭。 可没想,当年他们出事后,平日里那些称兄道弟的人,一个个全都不吱声。 当年他准备跑路时,去找他们借钱,愣是一个都没借到,最后还是亲大哥帮的他。 酒肉朋友终究只是酒肉朋友啊,关键时刻,还得是亲兄弟! “阿婆,来五分杂鱼。” “刚刚你拿了我一条巴浪鱼去钓鱼,算你一两。” “这么抠门怎么做生意。” 头髮上插著塑料的阿婆,骂道:“你更抠门,赚那么多钱,就买五分的杂鱼。” 陈渔笑了笑。 “都抠都抠。” 买完杂鱼后,陈渔去渔具店和猪肉摊,把欠人的帐给还了,顺手两块钱,买了条五肉和一小罐猪油。 想到家里,就只有一罐盐巴,什么调味料都没有,碗筷也都是破破烂烂的。 陈渔专门跑了趟村里的供销合作社,买了味精、打了点酱油,顺便买了套印著公鸡的碗碟。 陈渔回到家时。 李海棠见陈渔手上买了那么多东西,那叫一个心痛...... “菜籽油就可以了,买什么猪肉,家里的碗都还可以用,赶紧拿去退。” 而就在此时,陈渔把口袋里的钱全掏出来,放在了她手上,並说道:“以后,咱们家的钱,就由你管。” “这么多钱,你哪来的?” “我要说,刚刚在码头那里钓了条贵鱼,卖了十九块钱,你信不信?” “可你这也不止十九块啊。” “我全部家当都在这了。” 听到这话的李海棠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真让我管啊。” 陈渔瘪瘪嘴:“你要不怕我钱大手大脚的,也可以不用管的。” 李海棠思考了会。 “行,那以后,就我管钱了。” 可这次李海棠就要了一张大团结,把剩下的钱塞回陈渔的手里:“这些你留著,男人身上还是要有点钱的,你別乱就行。” 陈渔目不转睛看著自家老婆,前世到底造了什么孽,放著这么好的女人不去珍惜。 “还是老婆对我好啊。” 听到这句话的李海棠突然患得患失起来,感觉今天就跟做梦一样。 ...... 自打陈渔在码头这里钓上一条贵鱼后,有不少渔民忍不住诱惑。 也去老高的渔具店买了手丝和鱼鉤,也学陈渔掛上巴浪鱼,在礁石那里钓鱼。 结果钓了半天。 毛动静都没有,甚至连条石九公都没钓到。 “草,有个鸡毛鱼。” 第5章 好好过日子 见海棠时不时皱眉,陈渔从她的眼神中,看到更多的是不安。 不过想想也对,前几天还很混蛋的男人,突然转性子变乖,搁谁都不信。 陈渔情不自禁就將这女人抱在怀里:“以后,咱们一家好好把日子过好。” 海棠眼睛瞬间红了,嘴唇颤抖说道:“你要再骗我的话,我就回娘家不回来了。” “骗你是小狗。” “你当狗的次数还少啊。” 海棠才刚说完,全身猛地紧绷,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她狠狠拧向了那两只乱来的咸猪手。 “痛痛痛......轻点。” “別拧啊。” 海棠刚刚还挺感动的,可被他这么一折腾,就只剩下一肚子怨气。 吃痛的陈渔揉了揉手臂,刚刚他老婆那下是真的用力,这手臂红的都快发紫了。 可让他更不解的是,海棠明明瘦的要死,可身体营养分配是真的优秀,只往该长的地方赶。 这要放在三十年后,估计要被那群整天喊著减肥的女人羡慕死。 扣好纽扣的海棠,纠结了有一会,这才认真说道:“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见她变得这么严肃,陈渔大致已经猜到了。 “你说,我听著。” 海棠琢磨了会,本想委婉点,说她这个月没来那个了......可担心他这个木头脑袋听不懂。 “我肚子又有孩子了。” “啊!” 陈渔眼睛亮了起来,第一时间握著海棠的手:“也就是说,我又要当爹了?” 海棠点点头。 “前天,我去卫生院检查了,基本可以確定。” “几个月了?” “几个月,你自己清楚。”海棠有点生气,这几个月陈渔不是捕鱼,就是在外面玩,也就那天晚上有过。 陈渔挠挠头,四十多年前的那种事,他哪里会记得那么清楚。 可他却记得老二的农历生日,简单算一下的话,差不多两个月这样。 “两个孩子的话,咱们可得好好赚钱,不然养不起嘍。” 见陈渔认真模样,李海棠不由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感觉將来的日子,多少还是有盼头。 ...... 看著海棠做好的那桌饭菜,陈渔顿时有些心酸,发黄的大米,一盘炒咸菜和两条咸鱼。 估摸著前世他逃亡后,家里一直都在吃这种东西,难怪小地瓜个子不高,老二身体那么差劲,而海棠的胃也跟著出问题。 陈渔沉默了会,隨后说道:“现在你肚子里有孩子,咱就不吃这些东西,我炒个五肉给你补补。” 陈渔转身刚打算去切肉,可却被海棠给阻止了。 “你先別切,我打算明天回娘家,把小地瓜接回来,顺便去镇上的天后宫祭拜,这条五肉刚好拿去孝敬妈祖。” “你要想祭拜的话,我再给你买一条。” 海棠拧著眉头:“咱家现在没钱,要省著点,今天先凑合下,有个杂鱼汤就可以了,等小地瓜回来,咱们再做五肉给他吃。” “可以,听你的。” 海棠刚想去杀鱼。 陈渔一把拉住她。 “两个月,是最容易动胎气的时候,好好坐著,我来就行,你不要乱动。” 李海棠愣住了,这男人真的已经很久没疼过她了。 见他又抢著做菜,李海棠这次也不拦著,她倒是想看看,自家男人到底会不会做菜。 杀鱼的话,陈渔还是很在行的,拿起菜刀后,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把那一整盆的杂鱼都杀好了。 杀完鱼后,陈渔臭屁道:“怎样,我这杀鱼技术可以打几分。” “马马虎虎,勉强及格。” 海棠嘴上虽这么说,可还是给惊到了,渔民大多是会杀鱼没错,可杀这么快,还这么干净的,真的不算多。 接下来。 让李海棠瞠目结舌的是,她老公不单会做菜,且做得比她要好很多。 ...... 沿海一带。 小杂鱼一直都是被低估的美味食材,大鱼卖相好看,可小鱼的肉质往往更加鲜嫩,不管是做汤,还是酱油水都非常鲜美。 杀好鱼后。 陈渔来到房屋后面的菜地,不是很大,也就三垄这样,而种最多的就是生薑,毕竟海鲜大多都有腥味,需要生薑来去腥。 陈渔挖了块生薑出来,顺手又捏了几株芹菜。 农村有菜地就是好,隨时都能吃到最新鲜的蔬菜。 將生薑洗净,切片后。 陈渔用铁勺舀了不少猪油,放进灶台的大铁锅里。 “少放点油啊。” 见陈渔做个鱼用那么多油,李海棠那个心疼,就他刚才一铁勺的油,她都可以用上半个月了。 本以为陈渔只会瞎折腾,可接下来海棠看傻眼了,她家男人不单会做菜,还做的比她好。 以前她每次煎鱼,鱼皮都会沾锅底,鱼都是散架的,可陈渔煎的鱼特別完整。 “你从哪里学的。” 陈渔嘿嘿笑道:“这个简单,只要热锅冷油,再提前撒一把盐巴就不会粘锅破皮了。” 李海棠如泥塑般愣住。 这要是简单的话,那岂不是说她很笨,做菜这么多年,她每次都会把鱼皮搞破掉。 煎的差不多后,陈渔淋了些酱油和开水进去,盖上大锅盖燜了会,隨后撒了把芹菜进去。 李海棠看傻眼了,陈渔这一套做菜动作行云流水,比她还要流畅。 隨著锅盖打开。 一股喷香的热气往上涌,闻到香味的海棠,竟不爭气地咽了咽口水。 杂鱼她经常吃,可她从没有闻过这么香的杂鱼。 陈渔装盘后。 “给你做了干煎酱油水,试一下味道。” 海棠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进嘴巴里,焦香中带点海鲜的鲜甜。 “味道怎样,不错吧。” 李海棠噘著嘴,有那么点不服气:“放那么多油,我来做也这么好吃。” 陈渔笑了笑:“好吃的话,那我以后,多做点给你吃。” “还是算了,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你不单要出海捕鱼,回家还要做家务,我会被人说閒话的。” “谁敢说,我跟他急。” “没记错的话,就你说的最多,每次回家啥都不干,还整天欺负我,说別人家女人多能干。” 陈渔哈哈笑了声,这就有些尷尬了。 “等小地瓜回来,你能不能再做这道菜给他吃,他肯定很喜欢吃。” “那必须的。” 由於陈渔做的这道酱油水杂鱼实在太香,李海棠就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可没想吃得太撑。 孕吐得厉害。 结果把今天吃下去的,全都给吐了出来,把她气得直骂肚子里不懂事的孩子。 第6章 家人 海边的天。 黑得比较晚,哪怕夕阳已经下山,天空还是一片湛蓝色。 可到这个点,村里的渔船差不多都回来了。 码头正是热闹的时候,陈渔眺望了一圈,並没有发现吴东上的那艘机帆船。 而就在天黑这会,一个灰头土脸的小胖墩,扛著把鱼竿回来,手里还拎著不少码头那边钓的杂鱼。 见到陈渔后,笑著说道:“叔,我今天钓了不少傻瓜鱼,要不要拿点去熬汤。” 小胖墩嘴里的傻瓜鱼,就是石九公,这种鱼特別傻,吃东西都是一口闷。 有时候,不用鱼鉤都能把它钓起来,就被本地人称之为傻瓜鱼。 这种鱼熬汤的话,特別鲜美,可比较迷信的家庭,都不肯让孩子吃这种鱼,生怕孩子跟鱼一样傻。 像这种杂鱼钓活来的 见到小胖墩后,李海棠瞥了眼隔壁那几间屋子,发现门还是关著的。 “东河,你吃饭了没,你爹娘怎么还没回来?” 小胖墩咧嘴笑著。 “还没有,我爹他们这几天在收海蠣,要到天黑才会回来。” 这年代家长都不用特意去管孩子的,几乎都是放养的,早上放出去,到晚上他们就会自己回来。 李海棠见厨房还有点剩饭剩菜:“还没吃饭的话,先到我家吃。” 听到这话,小胖墩立马放下鱼竿:“好的,谢谢婶婶。” 一旁的陈渔笑了声,这小子还真一点都不客气,在这个缺盐少米的年代,陈东河能长这么胖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小胖墩从不挑食,有地瓜面,他就吃地瓜面,有米饭他就吃米饭。 可今天吃到酱油水杂鱼时,胖到只能眯起来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婶婶,你这鱼做的真好吃,我娘都做不出这个味道来。” 陈渔嘿嘿坏笑道:“怎样,你婶婶厨艺不错吧。” 小胖墩不停点头。 “是真的好吃,感觉是咱们村最好吃的。” 李海棠觉得他好无聊,当场揭穿道:“別被你叔骗了,这道菜不是我做的,而是你叔做的。” 小胖墩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眼睛瞪得更大了。 从小到大,听到跟小叔有关的,几乎全都是不好的。 什么小叔又把人打了,打麻將输了多少钱,放著老婆孩子不管,偷偷跑去鲤城玩了好几天。 他娘每次教训他时,也会生气地骂道:“千万不要学你小叔,不然我打死你。” “叔,这菜真是你做的?” 见他震惊模样,陈渔哼了声:“不就做个菜,有啥好惊讶,那是你们不了解叔,叔会得可多了。” 小胖墩一时间还真不敢相信,但吃人嘴软,当场拍马屁道:“还是叔厉害。” 小胖墩很快就把整桌饭菜都吃得乾乾净净,李海棠刚想拾碗筷,他就拎起袖子洗了起来。 陈渔满意地看著这小子:“这小子可以啊,还挺上道。” ...... 差不多晚上七点半这样。 天完全黑下来。 由於岛上的柴油发电机坏掉的缘故,没有电的话,灯泡就是摆设品,家家户户只能点煤油灯。 就在这时,陈渔听到了一声狗叫,一头全身还湿漉漉的大黄狗率先跑了回来。 迎面撞见陈渔后,大黄狗给嚇了跳,耷拉著耳朵,赶紧跑到一边去,正在洗碗的小胖墩笑著说道:“大黄!” 听到声音,大黄狗摇著尾巴趴在小胖墩的脚边,不停对小主人蹭来蹭去。 看到这条狗后,陈渔看向了小路的尽头,黑黑的小路里,有好几人正挑著箩筐。 人都未见到,扁担发出嘎吱嘎吱声,倒是先传了过来,说明他们挑的东西非常重。 看清前面那两人的身影后,陈渔不禁愣在原地,不知道多少年,没再见过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了。 他爹是个很传统的渔民,操劳了大半辈子,就想著让后代生活得好一点。 前世在外逃亡的陈渔,一直都是他最大的心结,想尽各种办法帮他翻案。 为了他,甚至都成了当地的“重点关照对象”,只要他一出门,就有可能被拦截。 哪怕在人生的最后时刻,都还在问:老四,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看到眼前这位两鬢斑白的中年人,陈渔眼眶不禁湿润起来。 见他们挑著那么重的海蠣,陈渔第一时间上去帮忙。 他们家並不是专门捕鱼的,而是搞海蠣和蟶子养殖的。 说起来,他们家很早以前,还是捕鱼大户,家里的叔叔伯伯都在渔业队里面,就连他爹也是。 可就是十五年前的一场捕鱼活动中,海上突发极端恶劣天气,陈渔大伯和两个叔叔所在的渔船消失在了茫茫大海里。 而陈渔他爹运气比较好,刚好在另一艘渔船上,从而躲过一劫。 而陈渔的阿嬤,一天內失去三个孩子,据说把自己关起来,不吃不喝了好几天,等大家再见到她时,头髮已经全白了。 哪怕到现在都很少出门,整天就窝在家里面,每天不停地念佛经。 两年前。 村里大包干那会,他爹也很想贴点钱,分一条大队的渔船。 可没想老太太极力反对,甚至不惜断绝关係,也不肯他们再出海捕鱼。 最终阿爹只能选择妥协,没有去要渔船,而是要了十几亩滩涂地,搞起了养殖来。 “爹,我来帮你们。” 哪曾想,却被亲爹当场嫌弃:“不用你来。” 跟在他身后的章凤英说道:“什么臭脾气,老四也是好心想帮你。” 陈有国黑著脸。 “帮我?他只要不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前两天,还把海棠给气回娘家了,我想抱孙子都没得抱。” 屋里头听到这话的李海棠,赶紧说:“爹......我已经回来了。” 陈有国看到儿媳妇后,脸色瞬间变得柔和起来:“海棠,你啥时候回来的,小地瓜呢,有没有一起回来。” “小地瓜还没回来,明天我就回娘家,把他接回来。” 陈有国不解地看著自己老四,以前每次海棠被气回娘家,他被怕海棠的哥哥打,根本就不敢去找人,最终都得他出面,才能把儿媳妇给哄回来。 可这夭寿仔,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可没过几天又出尔反尔,让他在亲家面前丟尽了脸。 现在老陈都没脸去镇上赶集,生怕被人认出来,他就是陈渔的亲爹。 可这次他没出面,儿媳妇怎么就回来了,难不成这夭寿仔去接回来的,想想应该不可能,应该是儿媳妇自己回来的。 想到这,陈有国赶紧说道:“以后陈渔要是再欺负你,直接跟我讲,我亲自教训他。” “好的,爹。” 第7章 前路 前世的陈渔不喜欢滩涂,因为每次去滩涂干活,都会弄得一身泥巴。 当初都还没分家那会,陈渔就提前分家,並把自己分到的那块滩涂地,以三百块的价格私下卖给他大哥。 说起来,他们家一共有六个兄弟姐妹。 大哥陈来生是个老实人,跟父母一起养海蠣,小胖墩就是大哥家的。 二哥陈立国现在混得最好,是鷺城捲菸厂的员工,妥妥的铁饭碗,前世陈渔去海棠家提亲,就是他出面的。 三哥陈宝军则去参军了,这两年西南那边有点紧张,父母都很担心他的安危。 可作为“过来人”的陈渔很清楚,三哥不单全身而退,还把一位首长从死人堆里背出来。 衝突结束后,就跟首长去帝都了,当年他跟吴东那件事能翻案,最终靠的还是这位三哥。 在陈渔上面还有位阿姐,叫陈有容,前几年,嫁给一个外地的渔民,生活只能算一般,不好但也不坏。 在他下面,还有个读中专的妹妹,没记错的话,好像念的是財经管理专业,后来进入了银行系统。 他们这一家,除陈渔外,还真都挺有出息的,说难听点,只要不作死,后面都会被兄弟姐妹带飞。 可惜啊! 虽然阿爹对他的態度不好,可陈渔並没有生气,反而热脸贴冷屁股上去。 人到了一定年纪,身边连个说教自己的人都没有,那才叫悲哀。 “阿爹阿娘,你们吃饭了没?” 老陈哼了声:“这还用问,吃没吃饭,你看不出来啊。” “那我去给你们做饭去。” 听到这话的二老面面相覷,感觉今天的老四怪怪的,就像换了个人。 章母把他叫到一旁,小声问道:“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了?” “娘,真没有。” “那你怎么突然变这么乖?” 陈渔那叫一个扎心,这种事他真的没法回答,难不成告诉二老,我陈渔是重生回来的。 就怕告诉他们后,二老立马把他绑在椅子上,请道观的法师来给他驱邪。 “没有,就是觉得以前那样不好,现在打算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章母嘆气了声,转身就去烧菜做饭了,狼来的故事,她还是有听说过的,这样的话,她已经听过很多遍。 看到阿娘反应后,陈渔也是相当难受,可他也很明白,有些事情嘴巴说没用,而是要去做。 见阿爹陈有国在庭院里撬海蠣肉,閒著没事做的陈渔,搬了张凳子过来,就坐在他爹身边跟著一起撬海蠣。 陈有国微微一愣,以往这个夭寿仔总嫌弃海蠣脏,碰都不会碰。 他们晒海蠣时,总嫌弃海蠣的味道冲,整天在那嚷嚷,赚到有钱就搬家,离他们越远越好。 今天怎么就像换了个人,可让陈有国意外的是,老四啥时候,学会了撬海蠣的。 撬得比他还要快。 老陈还真就不信了,自己撬海蠣这么多年,会输给这个游手好閒的臭小子。 老陈加快撬海蠣的速度,可没想这臭小子来劲了,撬得更快了。 差不多在这个时候,黑黑的小路又来了两人,一位三十出头的青年,扛著两把类似长椅的物件。 这个青年就是陈渔的大哥陈来生,而他扛著的东西,本地人称之为“泥马”。 是一种在滩涂上滑行的工具,使用难度极高,一般人很难掌握。 大哥身边挑著一担小竹筐的女人,就是他大嫂张翠芬。 在陈渔的记忆里,大嫂是个非常能折腾的人,不单做过会头,还搞过安利。 最后学別人投资房地產,把大哥攒了一生的积蓄,全都给搭进去,最后闹著要跳海。 陈来生跟张翠芬回到家,看到陈渔跟阿爹一起在撬海蠣,就跟见鬼似的。 大嫂张翠芬当场皱眉,因为陈渔每次变乖,肯定都有大事要发生。 “我跟你讲,等会你不要理陈渔,他十有八九是来借钱的,你要借给他的话,我就跟你急。” “这种事,我有分寸的。” “这不是分寸的问题,你要敢借给他钱,我就学海棠直接带孩子回娘家。” 可她刚说完,就发现李海棠回来了,人坐在屋里头,貌似正在烧热水。 而小叔子陈渔见到他们后,居然笑著跟他们打起招呼来。 “哥,大嫂,回来了啊。” 张翠芬觉得今天的陈渔有古怪,赶紧拉著自家男人回屋里头。 “你先把钱交给我保管。” 陈来生拧著眉头:“神经病,你拿钱做什么?” “你老实跟你说,是不是又想借钱给老四,別以为我不知道,半年前,你就偷偷借给他五十块。”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人家早就还了,到现在还拿这个说事。” “我怎么不可理喻了......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要是没有我拦著,你能存的下钱。” 这年头房子隔音都很差,两夫妻吵架的声音,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陈有国嘆气了声,也没心情继续撬海蠣,从口袋里掏出菸袋来。 抽出一张烟纸来,小心翼翼抓了点菸丝铺在烟纸上,隨后捲成了条状。 小火苗亮起后,陈有国抽了两口烟:“说吧,出什么事情了,想借多少钱?” 听到这话的陈渔,那叫一个扎心,他真没想借钱,只是太久没看到爹娘,再次看到二老,发自內心的开心而已。 “没事,也不是来借钱。” 陈有过拧著眉头:“可我怎么听说,你跟吴东好像闹掰了,今天他出海都不带你了。” 陈渔不禁愣住,没想阿爹连这种事都知道,不过想想也对,农村就是这样,稍有风吹草动,就满村皆知。 “嗯,算闹掰了。” “你以前都是跟他一起出海的,要是闹掰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听到打算两字,才刚重生到这个时代的陈渔,还真有没有一个详细的未来规划。 “一直跟別人的船,也不是个办法,我打算攒点钱,自己买一条船。” 见老四说出这样的话,陈有国还是比较赞同的:“虽然你阿嬤不肯咱们家当渔民,可你从来也没听过你阿嬤的话,你要想买渔船的话,我也是支持的。” 这父子俩谈话时,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李海棠听自家男人跟吴东闹掰,打算自己买船时,她是打心底高兴。 只要不跟吴东在一块,那她老公就会懂事很多,他要真从良的话,倒是可以回娘家,向家里人借点钱。 正在烧饭做菜的章母,听到这话后,也是打心底开心,这孩子总算要走正道了。 张翠芬的耳朵特別灵,听阿爹支持老四买船,第一时间打开门出来。 “阿爹,今年海蠣收成不好,咱还要买赵大海那块滩涂田,可没钱再借给小叔子了。” 见老婆衝出去讲这样的话,陈来生脸色有点难看,当场骂道:“你这女人,真的没半点分寸,男人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 並对著陈渔说道:“你大嫂说话比较直,你別往心里去啊。” 见大儿媳这么不懂事,陈有国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虽然老四不靠谱。 可他要真想好好做人,他这个当爹的,说什么也得拉他一把,大钱拿不出来,可小钱还是有一点的。 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陈渔当著所有人的面说道:“大嫂,你真不用这么紧张,我不是来借钱的。” “真不借钱啊。” “嗯。”陈渔点点头。 张翠芬眼睛亮了起来:“不要怪大嫂小气啊,真不是不想借你钱,最近家里是真的比较困难。” 陈渔似笑非笑:“我懂的。” 章母相当生气地看著这个大儿媳,隨后对老四说道:“你要真跟那个吴东散了,这两天家里刚好在收海蠣,你过来帮忙的话,一天给你两块钱。” 大嫂张翠芬刚想说,一天两块有点多,可想想,过两三天海蠣就收完了,撑死也就五六块钱的事。 只要小叔子不是来借钱的,张翠芬就放心了。 可她更喜欢那个人见人厌的小叔子,眼前的陈渔给她一种陌生又看不透的感觉。 陈渔稍微思考了下,系统情报要三天后才更新,这些天,確实可以先找点事情做。 “可以,那我明天跟你们去海蠣田。” 第8章 踩泥马 大嫂搞这么一出,原本温馨的“久別重逢”全都变了味,陈渔帮忙把海蠣撬完,就回家去了。 进屋后,这才发现家里的煤油灯,都快没油了,房间看起来特別暗。 小小的臥室正中间,放著一个装著温水的木盆,李海棠拿著条毛巾说道。 “热水已经给你烧好了,你先洗个澡。” 现在农历才三月份。 哪怕是海边,到晚上还是有点冷,洗澡还是得用热水。 要是到农历五月,气温上来了,岛上的爷们,就可以穿著短裤在井边尽情搓澡了。 “你要真想买船的话,我带你去找我爹他们,可以向他们借点钱。” 陈渔赶忙摇头,他最怕的就是去老丈人家,他宝贝女儿跟他受了这么多罪。 早就对陈渔恨之入骨,还有她那几个哥哥,甚至还放话,镇上遇到他的话,见一顿就打一顿。 “我考虑一下。” ...... 陈渔擦洗完身子,便躺在床上休息,在这个连电都没有的渔村,压根就没夜生活可言。 才晚上九点,已经没多少户人家亮灯了,大多数人都已经上床睡觉。 陈渔躺上去没多久,李海棠关掉了煤油灯,换了件小背心和宽鬆的小短裤,便钻到被窝里来。 她才刚钻进被窝,就被陈渔给紧紧抱住,他那双手的小动作真的非常多。 “別闹,医生说前面三个月是危险期,是不能来那个。” “嗯,我知道。” “知道,你还乱来。” 李海棠才不信他,拿个小枕头把两人隔离开来:“赶紧睡觉了,明早咱两个都得早起。” 陈渔盯著屋顶发呆起来,这重生的时间点也不是很好,要是能再提前两三个月就好了。 这一晚,陈渔睡得那叫一个香,哪怕睡著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扬,看来做了个不错的好梦。 可李海棠就遭殃了,一整宿都没能好好睡,她是真的很想把陈渔踹下床。 可见他是真睡著,而不是故意的,最后也就只能忍一忍。 ...... 第二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渔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天都还没亮,可厨房已经有声音传出来。 到厨房一看,海棠已经在做早饭了,陈渔瞥了眼厅里面的掛钟,发现还不到五点。 在他们这边,正常情况下,一日三餐是两干一稀,可要出门干活的话,早上肯定要吃乾饭。 现在岛上没高压锅这种东西,他们这边煮乾饭,要放在大铁锅里煮到大米开。 捞出来再放到小锅里闷煮一会,而这样煮出来的乾饭特別的鬆软,且用来煮饭的那些米汤也不会浪费,干活那会可以当水喝。 陈渔打开门后,一股清新的冷气,猛地涌进屋里面来,好在並不是太冷,还是可以接受。 天虽然没亮,可大多数人家里都已经有亮光,码头那边也聚集了不少人。 睡眠时间是固定的。 睡得早,醒的也就早。 陈渔看向隔壁,爹娘他们早就醒了,大哥早就把泥马扛了出来,见陈渔起的这么早,他们多少还是有点惊讶的。 以前的陈渔,一般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有时候,大家干完活回家了,他都还没醒。 正在生火做饭的章母说道:“等会,要不要过来一起吃早饭。” “海棠已经做了。” “行,咱们差不多五点准时出发去海蠣田。” “好的,娘。” 陈渔简单刷牙洗脸后,早上吃了差不多一碗半米饭,配菜也很简单,就是咸菜和咸鱼干。 吃完米饭后,陈渔又喝了口米汤,而海棠则把剩下的米汤灌进一个印著红星的军用水壶里。 这东西是三哥前两年回家探亲时送给他的,非常结实好用,背出去的大家那叫一个羡慕。 两年前,他们村里还有人,想五块钱想买他这个军用水壶,陈渔都捨不得卖。 天才刚亮。 一家人有的扛泥马,有的挑著箩筐,拿著工具就出门了,队伍后面,还跟著一个没睡醒的小胖墩,以及一条摇头晃尾的大黄狗。 放在以前,他是不用跟家人去干活的,可昨天他娘不知道受什么刺激,突然来了句。 “你小叔都开始干活了,你不用帮家里干活啊。” 小胖墩一大早就被他娘给叫醒,哪怕他一百个不愿意也没用。 作为小叔变乖后的第一个受害者,陈东河恨不得小叔赶紧变回以前的样子。 而周边邻居,看到陈渔跟著队伍一起去海蠣田,一个个眼睛都瞪得老大。 王大娘摇著头:“这陈家老四,不会真打算重新做人吧。” 经常被陈渔尿屋顶的朱大强,打死都不愿相信:“那夭寿仔要是会变乖,我就去吃屎,十有八九又想骗他爹的钱。” 王大娘也觉得有可能,毕竟前天,她才看到陈渔跟那群狐朋狗友喝酒腐败,她不相信一个人会变得这么快。 ...... 他们家的海蠣田在平嵐岛的北侧,单单走过去,差不多就要半个小时。 而大多海蠣田都处在潮汐带的中段,不是你想干活,就可以去干活的,要等水退下去才行。 这就导致每天的作业时间很短,一天两个潮汐,加起来撑死也就五六个小时。 要是碰到夜晚退潮,那一天的作业时间,就会缩减到两三个小时。 一行人到滩涂那会,恰好正碰到退潮,对他们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时间段。 到地方后,大家纷纷脱掉鞋子,捲起裤腿来,要是穿鞋到滩涂地里面,等会连鞋子陷哪里都找不到。 而在准备干活时,陈有国思考了会,抱著蛮问问的態度,对老四问道:“你会不会踩泥马。” 陈渔点点头。 “没问题。” 陈有国把泥马推到了滩涂上:“你先踩两下试试,要是可以的话,等会就由你来运这些海蠣。” 来到滩涂上的陈渔,握了下泥马的把手,右脚膝盖跪在泥马一个软垫上,左脚猛地一发力。 泥马就这样冲了出去,且速度还特別的快,前世陈渔回到村里后,也踩过这玩意。 可他回村那会,年纪已经有些大,外加隱姓埋名那些年,什么活都干过,身上全都是各种暗疾,没踩两下就累得要命。 如今换上这副二十有几的身躯,心臟跳动都显得更有力气,一身的劲仿佛使不完。 在家人惊讶的目光中,陈渔绕了整整一大圈,这才回到大家面前。 陈有国嫌弃说道:“干活又不是赛跑,跑得快有什么用,还是省点力气,接下来有你受的。” 经歷过阿爹这个年纪的陈渔,清楚的很,这中年男人百分百嫉妒了。 有这这一副年轻的身躯,不狠狠地造,难道要等老了,才懂得享受吗。 第9章 这就是家 隨著潮水一波波退下去,密密麻麻长满海蠣的石头桩露出水面。 陈渔一直很恐惧这些石头桩,一想到涨潮那会,有人从船上掉下去,下面密密麻麻全都是这种长海蠣的石头桩。 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在他们这里,这种海蠣养殖方法又被叫做立石养殖法。 是一种相对古老落后的养殖法,据说几百年前的古人,就已经懂得用这种方式养海蠣了。 海蠣虽然有粗糙的外壳,可喜欢吃海蠣的海洋生物却一点也不少,有海蠣螺,海星、青蟹,还有各种鯛鱼。 由於石柱底部与滩涂接触,就给了海蠣螺和海星攀爬的条件。 毫不夸张的说,阿爹他们这样养海蠣,那简直就是在做慈善,这一大片海蠣田,就是这些海洋生物吃自助餐的圣地。 陈渔虽然懂得很多海蠣养殖方法,可现在还是二流子身份的他,还真没啥说服力。 就算他讲得天乱坠,家里人真不一定能听得进去。 再说了,平嵐岛地理位置相对特殊,相关组织也不是吃素的,要是哪天表现得太过突出。 请去喝茶是小,就怕有天突然消失了,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点总没错。 而今天是农历初七。 小潮。 退潮的话,並不会退到很外面,且很快就会涨水,且每天的涨落潮时间,都会往后推0.8个小时这样。 也就是说,今天第二个潮水並不是在傍晚,而是天黑以后了。 这就导致今天他们的作业时间非常短,撑死也就只有三个小时这样。 见陈渔泥马踩得那么溜,陈有国直接安排他当“司机”,负责运输他们敲下来的海蠣。 可在干活前。 陈有国先抽了根捲菸,虽然老二是捲菸厂的,能以內部价拿到香菸。 可他不喜欢那种带滤嘴的,他更喜欢抽这种捲菸,味更足一点。 大哥陈来生也是有抽菸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鷺城香菸来,用手指弹了根烟出来,递到陈渔面前。 前世的陈渔早就戒菸了,可作为一个菸酒俱全的“四好青年”,要是突然说戒菸,那就有点太假了。 陈渔接过大哥递过来的烟,並没有著急抽,而是塞在了耳朵后面。 这一天,大家都卯足劲猛猛干,陈渔脚上的泥马更是蹬得飞快。 只要他们把箩筐里的海蠣装满,陈渔就抱起箩筐放在泥马上,飞速送到岸边去。 唯一开小差的,就是那条大黄狗,独自在滩涂里跑来跑去,可只要它开始刨泥巴叫唤时,阿爹就会拿著竹篓过去。 两年前,大黄鼻子被青蟹狠狠夹了下,打那以后,就跟青蟹结下樑子。 每次去滩涂的主要任务,就是把青蟹找出来,而青蟹在他们本地称之为蟳。 跟海马一样,都是中药的一种,价格自然比普通海鲜要贵很多。 差不多跟大黄鱼是一个价,而这两年,大黄靠抓青蟹这个技能,已经替家里赚了不少钱。 ...... 大家就这样连续作业了三小时,潮水就已经涨起来,没多久后,就淹没了那片海蠣桩。 而等大家回到岸边时,一个个全都是泥人,陈渔脸上和头髮都有不少变乾的泥块。 小胖墩在滩涂里摔了跤,如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泥人,只能等潮水涨起来后,再去洗掉。 今天作业时间虽然短,可由於陈渔的加入,今天敲的海蠣比昨天要多很多。 老陈今天非常满意,因为今天大家都很拼,尤其是老四陈渔。 一开始,老陈还担心他会摸鱼,干两下就喊滩涂太脏,不想干了。 可没想,老四干起活来,那叫一个利索,比他大哥还要厉害的多。 王翠芬原本对陈渔意见挺大的,始终觉得他这人有点不怀好意。 可经过半天的相处,也开始对他刮目相看,甚至觉得村里那些人过分了,小叔子做事挺清楚的,哪有他们说的那么不堪。 章母拿条手帕,轻轻擦拭著陈渔脸上的泥巴,在所有兄弟姐妹里,她最担心的就是老四。 如今见他愿意干活,打算走正道,她就放心了,一想到这,她眼眶有些微红,並不是难过,而是打心底感到开心。 帮陈渔擦完脸上的泥巴,章母拿起竹篓,今天大黄运气不错,一共逮到了三只青蟹。 今天她也是心情大好:“我先去码头那里卖青蟹,看看能不能换点猪骨头,中午给你们熬骨头汤喝。” 听到有骨头汤。 小胖墩激动到眼睛都冒光,咽了咽口水:“阿嬤,记得多放点酸菜,我喜欢喝酸菜骨头汤。” “知道了。” 可他刚说完,就被他爹拍了下头:“你这小子,整天就知道吃酸菜。” “可骨头汤加点酸菜好喝啊。” “好喝个头,不知道你爹最討厌吃酸菜,都吃几十年了,早就吃怕了,还给我加酸菜。” “爹,你自己不讲,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哪里知道。” “我肚子里,有你这么大的蛔虫,我早就完蛋了。” 小胖墩鼓著嘴,躲在了陈有国身后,委屈说道:“阿公,你儿子又欺负我。” 大哥陈来生当场说道: “你这小子造反啊。” “哈哈哈。” 大家忍不住笑了起来,陈渔也笑得很开心,可眼角却微微湿润。 这就是家啊。 大家在岸边休息了会,喝了些茶水后,便又开始干活,其实到现在,他们的活才只做了一半。 要把这些带壳的海蠣做成海蠣干,还有很多步骤,首先得撬海蠣,把海蠣肉取出来。 还得烧水焯一遍,最后放在簸箕上晒一周多的时间,才能变成海蠣干。 ...... 凌晨五点就出门的陈渔回到家后,都已经下午四点半了。 回到家后,陈渔发现老婆已经不在家里了,厨房那条焯过水的五肉也被她给带走了。 应该是去回娘家接小地瓜,顺便去妈祖庙祭拜了,这一来一回,一两天估计是赶不回来了。 说起小地瓜,陈渔还真记不清楚,他小时候到底是长什么样子。 前世的他,確实有点混蛋,几乎都没带过这孩子,连尿布都没给他换过。 还老觉得他太吵太烦,压根就不愿意带,他这个当爹的不单缺席孩子的整个童年,更是因为案底的事,给他造成很大麻烦。 这也导致他们父子间的裂隙非常大,哪怕陈渔翻案后,又重新回到了家庭。 可他那儿子,经歷了太多苦难后,对他的態度一直都很冷漠,甚至都不肯叫他爹。 可好像也不是没叫。 记得前世,他两眼一黑那会,好像被人送上了救护车,在车上那会,小地瓜著急到哭了。 急到喊了他好几声爹。 第10章 意外状况 村广场凤凰树下面的几张石桌,一直都是流水村的情报中心,这两天村民聊得最多的,就是他。 “陈家老四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就变乖了。” “听说是跟吴东闹掰了。” “怎么可能,他俩比亲兄弟还亲,怎么可能闹掰。” “跟你们说件事,前两天,我看到陈渔给吴东家的渔船加油,你猜怎么著?” “徐老头,你不卖关子会死啊。” 徐老头神秘兮兮说道:“那陈渔给吴东船加的不是油而是水。” “真的假的。” “千真万確,那天吴东在码头骂了很久,最后只能跟李卫民那条船出海。” “你这么一说,老李的船都出海好些天了,怎么还没回去啊。” “大船出海,都是十天半个月,哪有这么快回来。” ...... 这一天,陈渔刚从海蠣田回来,在码头那里刚好撞见了捕鱼回来的阿彪。 看到满身泥巴的陈渔后,林阿彪眼睛瞪得老大:“渔哥,你这样让我们感觉很陌生啊。” 陈渔笑了笑。 “以后,习惯就好。” 阿彪凑过来,小声说道:“听说你跟东哥闹掰了,那以后要不要带我一把,我家出船,赚到的钱,咱们俩直接对半分。” 陈渔思考了会。 “过段时间,再说吧。” 陈渔名声是不好,可出海捕鱼的话,还是挺抢手的,主要是他从小方向感就特別好,哪怕在茫茫大海,也能找到回村的方向。 村里很多渔民出海,都巴不得带上他,有他在的话,就能去外海捕鱼。 林阿彪笑著说道:“那渔哥,我等你好消息啊。” 阿彪这么一说,陈渔不禁看向了码头附近用来停船的海滩,这都已经第三天了,那艘机帆船还是没回来。 按理来说,他们那么多人,第一天就已经拖到船,第二天就已经刷好漆,第三天早就该回来了。 陈渔记得很清楚,前世他们把船拖走的第二天,吴东就被公安给带走了。 难不成这一世,他们运气好,陈渔眺望著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他也是打心底希望吴东不要出事。 住陈渔家下面的朱大强,一百个不愿意相信,那个夭寿仔陈渔,就这样变乖了! 他有段时间做梦,梦到的都是陈渔干坏事被公安抓,然后直接被判死刑。 这两天看陈渔跟家里人到海蠣田去干活,一脸我要重新做人的样子,朱大强就来气。 他要是重新做人的话,那以前的自己不就被他给白欺负了,一想到这,朱大强心里就堵得慌。 就在此时。 他发现村里好多户人家,聚集在陈渔家门口,大家看起来情绪还很激动的样子。 鬱闷了好些天的朱大强,眼睛瞬间就亮了,赶忙去凑个热闹。 见邻居王大娘也在,朱大强得意道:“我猜的没错吧,这陈渔怎么可能会变乖,搞半天原来憋了个大的。” 王大娘嫌弃看著他。 “话都没听,在那里瞎说什么。” 可当他去凑热闹时,却发现这帮人並不是来找陈渔麻烦的,而是来问他找人的。 吴东的父母,还有他老婆都来了,见到陈渔后,就问道:“你平常都跟东子一起,知不知道他坐老李的船去哪里,都已经三个晚上没回家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陈渔还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总不能把他们去偷別人船的事情,告诉大家吧。 “应该出海捕鱼了吧。” 李卫民的老婆说道:“肯定不是出海捕鱼,渔网都还在家里晒著,拿什么捕鱼。” 陈渔:Σ(°△°|||)︴) “这我就不知道了。” 等这帮人走后,陈渔也觉得这件事有古怪,他打算借条船,先去那个秘密地点看一下。 如果跟前世一样,吴东拉到船的话,百分百会把船拖到那里去刷漆。 当陈渔来到码头时,恰好看到不远处有两艘大木船正在回港。 且两艘船中间有条巨大缆绳,陈渔的第一反应是,吴东他们直接把船拖回村里来了。 可多看两眼又觉得不对,这两艘船都很旧,不是他跟吴东发现的那艘新船。 而等大船靠近后。 陈渔这才发现,前面那艘船是镇上的渔船,船老大他还认识,叫刘国泉,而他们拖的那艘船则是李卫民的。 等李卫民那艘船停靠在沙滩上后,几道身影踉踉蹌蹌从船上爬了下来,一个个嘴唇都开裂,看起来非常狼狈。 李卫民黑著一张脸,气到都不想跟人说话,曾经的好兄弟吴东见到陈渔后,眼神怨毒到恨不得当场跟他拼命。 老丁一瘸一拐的,感觉走路都走不稳,看到陈渔的瞬间,当场就说道:“渔哥,你这下把我们给害惨了。” 黑狗更惨,直接被人给抬了下来,可哪怕已经不能动,嘴巴还是非常硬。 “老丁你贱不贱,这个时候,还叫他渔哥,他把我们害得这么惨,以后这兄弟没的做。” 见他们那狼狈样,陈渔也很是不解,跟那位船老大简单打听了下,这才知道一个大概。 原来是他们的渔船触礁了,把发动机桨叶给打坏了,就这样被困在海上。 可由於他们出门比较急的缘故,没有准备淡水和食物。 一群人就只能硬熬著,等他们获救时,几人都已经快虚脱了。 而得知他们的渔船触礁后,陈渔不禁笑了声,对大家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可整这么一出。 吴东、黑狗和老丁,肯定要恨死自己,这兄弟估计没法当了。 罢了,罢了! 不领生米就已经是最好的,大不了以后,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可就在当晚,村广场情报中心的煤油灯一直亮著的,因为他们收到了一条炸裂的信息。 “大家听说了吗?” “隔壁村出大事情了,七八个公安直接进村抓人,有三个人被抓了。” “徐老头,你想著急死人啊,什么事情赶紧说啊,不然今晚怎么睡觉。” “嘘,是我那个在派出所的侄子偷偷跟我讲的,海上发生了命案了,一整船的人都给沉海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大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忧心忡忡道:“这才安分多少年,不会又要闹海匪了吧。” 这条消息传的非常快,很快全村人都知道了。 饿了整整三天的吴东等人,身体恢復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搓一顿。 被困船上的这些天,他们也不知骂了陈渔多少回,连祖宗十八代都一个个问候过去。 可吴东还是没法理解,陈渔自己不去就算了,为啥非要往他的渔船发动机里灌水。 他实在想不明白。 可就在当晚,他们三人听到隔壁村的消息后,脸色瞬变,三人都不禁捏了把冷汗。 吴东这才想起陈渔前几天跟他说过的话,不由吞了吞口水,忍不住来了句:“臥槽,妈祖还真给他託梦啊!” ...... 船老大李卫民原本就很生气,由於吴东对那片海域不熟悉,瞎指挥导致渔船触礁,还把桨叶给打坏。 至少要修个把月,才有可能把渔船给修好,可这些他都忍了,毕竟自己也贪了。 可听到隔壁村的事情后,李卫民脸色阴沉得可怕,气得他抄起厨房里的菜刀,直奔吴东家去,真要跟他玩命。 “吴东,你哥逼崽子,给我出来讲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让我去拖一艘死过人的船。” 第11章 批斗 最近几日,流水村发生的事情著实太多,以至於,邻居见面都能站著嘮嗑两句。 尤其李卫民拿菜刀要砍吴东他们,更是將流水村推向了高潮,一个瓜接著一个,村里人都吃不过来。 ...... 老陈家总算把大部分海蠣採收了起来,现在他们家四周,只要是有位置,就全是装著海蠣的簸箕。 什么屋顶、猪圈上,连带庭院那棵凤凰树,全都是簸箕。 放在以前,陈渔不喜欢海蠣的腥味,哪怕是海蠣採收的季节,他都不肯把庭院借给他们晒海蠣。 可现在,他家也全都是装满海蠣的簸箕,可实话实说,味道真的很上头,且还特別招苍蝇。 这几天。 由於陈渔表现非常好,原本答应他,每天给他两块工钱,可陈有才后面想一想。 直接当著所有人的面,给了老四十块钱,放在平常,大嫂肯定会说上两句。 可这次,王翠芬啥都没说,也觉得陈渔这几天的工作量,確实配的上这十块钱。 海蠣採收结束后。 一家人聚在一起,打算好好庆祝一下,可能是老四重新做人的缘故,陈有国一开心便拿著锄头,將藏了很多年的“女儿红”给挖了出来。 陈渔不禁打趣道:“爹,你把小妹出嫁的酒给喝了,就不怕她嫁不出去。” 说到小妹,陈有国就特別自豪:“还有好几坛呢,著啥急,再说了,你妹毕业后,端的是铁饭碗,哪会怕嫁不出去。” 陈渔真的很想告诉老爹,小妹陈有容可不是省油的灯,將来她的婚姻问题,绝对是家里的头等大事。 其实,要喝可以全喝掉了,不然等小妹真结婚那天,这些酒恐怕全都变质了。 老陈拿出一把小木锤,敲掉酒罈上面的封土,並解开用荷叶包裹的细麻绳。 打开的瞬间,一股糯米香扑鼻而来,而这种“女儿红”,一般都是红曲黄酒。 而这种酒在坛中看起来是青色的,可出坛即变红色,本地人又叫它青红酒。 阿娘把用来祭拜的八仙桌,都给摆出来,今晚烧了不少下酒菜。 有一整盘海蠣螺、炒蛤,酸笋炒钉螺,青椒炒猪肺等等。 今天这一餐,甚至比过节都要丰盛很多,小胖墩吃的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可差不多六点半这样,哪怕像他这样的小吃货也下桌跑了,守在陈渔那台半导体收音机前。 只因6:30到7:00这个时间点,本地电台会播放袁大师讲的《三国演义》。 “书接上回...... 孔明神机妙算,用草船借箭......” 在这个连电都没有的渔村,而袁阔成、单田芳、刘兰芳三位大师讲的评书,是他们听故事唯一的渠道。 当收音机传出评书的声音后,不单小胖墩,邻居家的小孩全都跑了过来,围著收音机听起来。 那张八仙桌,方酒过三巡,大哥陈来生就有些喝高了,话变得有些多。 而这顿饭也成了陈渔的“辟抖”大会,憋了好几年的,陈来生总算可以好好骂一通陈渔。 “知道去年晒海蠣那会,我有多想揍你吗......家里那么多海蠣没地方晒,你还捂著鼻子,嫌弃海蠣臭,连庭院都不肯给我晒...... 知道去年我们海蠣来不及晒乾,赔了多少钱吗?” 听到这话后,陈渔赶忙道歉:“我的错,先自罚一碗。” 陈来生端起碗,跟他又喝了一碗酒,继续说道:“你小时候,还是我带大的,真是有够没良心的......整天就知道跟吴东鬼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弟。” 陈渔苦笑一声。 只能再次举碗。 兴许这些话憋了很多年的缘故,大哥一口气讲了好多出来,甚至大逆不道起来。 “说起来,还是阿爹阿娘太疼你,东河要是像你这样,早就被我打断腿了。” 可他刚说完,就被陈有国骂道:“你要敢打东河的话,我头一个先收拾你。” “爹,我只是说说。” 红著脸,正在抽菸的陈有国打了个嗝,一脸生气地说道:“那你的意思,就是我跟你娘,没教好老四嘍。” “我没这个意思。” 三个男人聊了会,阿爹陈有国突然朝陈渔问道:“这都三天了,海棠和小地瓜,怎么还没回来?” 陈渔也觉得海棠这趟回去的有点久,哪怕单独拎出一天去妈祖庙祭拜,按理来说,今天也该回来了。 “可能......明天就回来了。” 阿爹皱著眉头说道:“老四,反正爹把话放在这里,明天我要看不到海棠跟小地瓜,你就跟我一起去亲家那里,不管是你被骂,还是被骂,你都得接著,知道没有。” 陈渔点点头。 “我知道。” “知道就好,毕竟当初也是我们骗了亲家,这才把海棠娶进门的。” 大哥不禁说道:“你命是真的好,整天到处玩,还娶到这么漂亮,性格又那么好的老婆,以后真要好好待人家。” “那肯定的。” “前几天听你说要买船,我也也很想借钱给你,可有些事情,哪怕我不说,你应该也明白......真不是你哥怕老婆,只是不想跟她闹,弄得家里鸡飞狗跳而已。” “明白的,哥。” 大哥怕不怕老婆,陈渔这个过来人还不清楚,恐怕也就喝酒后,胆子才会大一点。 可大哥才刚说完,大嫂就已经站在他身后,见大哥还在那滔滔不绝。 陈渔赶忙咳咳两声提醒。 可喝高的大哥,完全没有意识到,依旧在那讲大嫂的坏话。 陈渔只好说道:“大嫂,我哥貌似喝的有点多了,要不要先叫他去休息。” “休息个毛线,怀疑你哥的酒量是不,实话跟你说,十年前,阿爹丟的那坛女儿红,就是被我喝掉的,除了肚子痛,屁事都没有。” 见老大自爆,陈有国嘴角抽了抽,当年他以为是老二偷的酒,还把他吊起来狠狠抽了顿。 导致他们父子俩一整年都没讲过一句话,没想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而王翠芬见阿爹站起身在找棍子,赶忙向陈渔说道:“今天你大哥也喝得差不多,要不就先这样吧,改天你们有机会再一起喝。” “行,今天就先这样。” “老四,你怎么走了,继续啊,酒还剩很多,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讲。” 王翠芬黑著脸:“没酒量,装什么大尾巴狼。” 陈来生借著酒劲,硬气了回:“男人的事,女人不要插嘴,你要再阻止我跟老四喝酒,信不信我打你。” 可下一秒。 陈来生能明显感觉到,腰间传来一股剧痛。 一瞬间,就醒酒了。 “翠芬,轻一点。” “你不是要打我。” “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打过你啊,都是你在拧我好不好。” 第12章 情报刷新 喝完酒的陈渔,回到家后,恰好听到邻居王大娘在跟人聊八卦,好像还提到了吴东。 好奇的陈渔,便靠近听了会,可得知一些消息后,陈渔不由皱起眉头来。 前世,三哥在帮他翻案那会,就曾说过,当年他们被抓的那件事,可能有点蹊蹺。 那时候,陈渔能翻案回家,就已经不错了,哪里会在意那些事情。 可今天听到这个消息后,陈渔感觉非常不对劲,如果说,前世他们被抓,属於瞎猫碰上死耗子,那隔壁村去拖船,还是被抓,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在这个没有监控,连渔船gps都没有的年代,这破案效率未免也太离谱了。 陈渔当场琢磨了会,觉得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无论谁去拖这艘船,最终都会被抓。 “臥槽。” 陈渔想通后,也是忍不住破口大骂出声,难怪当年他们才刚把船给拖走,就立马被找上门。 陈渔觉得,那艘船极有可能是故意被人“搁浅”在那里的,且附近还有专门盯梢的。 不管谁去拖船,都会成为这起案件的替罪羊,捋清头绪后,陈渔拧起眉头来。 结合前世三哥的说法,和今天发现的这个线索,陈渔有种直觉,这事没有想像的那么简单。 想到这,陈渔不禁紧握拳头,可一想,对方是连一船人都敢沉海的狠角色。 外加这个抓捕速度太快,陈渔真的没法保证,这些人里是不是朝中有人。 只能先苟一点,等站稳脚,积攒了一定实力,再把他们给一锅端了。 当晚陈渔心潮澎湃很久,到凌晨两点这才睡著,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系统情报已经更新了。 【鱼情快讯】近几日,石镜沙滩的东部,靠近大礁石那一带,海蚌和螃蟹大爆发。 【行业动態】县水產研究所的李学伟科员,研究出黄金1號海蠣优质品种,这段时间正寻找愿意使用新品种的海蠣养殖户。 【渔村秘闻】流水村农村信用合作社负责人,刘长青跟寡妇陈桃有一腿,两人经常在妈祖庙(倒塌)后面的牛棚私会。 【相关事件】李海棠回到娘家后,家人纷纷劝她不要再回平嵐岛,李父更是放话,她要再回平嵐岛就跟她断绝父女关係,李海棠连夜带娃出走,目前正在君山码头等客船。 【刷新倒计时:3天17时20分】 ...... 陈渔看了眼,然后又认真看了遍,尤其是那个【相关事件】。 陈渔发现这个情报给的信息是真牛逼,最重要的是都是与他相关的。 陈渔甚至想到一种可能,要是有人想对他不利的话,是不是也会出现在这个情报里。 看清情报內容后,陈渔总算清楚老婆这趟回家为什么要那么多天了,原来是被老丈人给制裁了。 陈渔起床后,看了眼墙上的掛钟,没想都已经早上八点了,他简单刷牙洗脸后。 早饭都没吃,就跑到码头那边去了,根据系统情报,海棠已经在等客船了,隨时都有可能回到岛上。 今天刚好没啥事,陈渔索性在码头那里等她们母子回家。 陈渔来到码头那会,村里有好几艘出海捕鱼的渔船,都已经回来了。 陈渔瞥了眼鱼获,却觉得相当一般,虽然这个年代满海都是鱼,可值钱的鱼也就那么几种,剩下的,几乎都称之为杂鱼。 鱼贩子老张更是嫌弃道:“怎么都是这些杂鱼,怎么都没带鱼啊。” 陈渔不禁笑了笑,近海带鱼数量还是比较少的,一般都是外海深海区。 村里面除了那两艘大机帆船,其余的舢板船哪敢到外海去,要是突然变天,一个大浪头打过来,那就是吃席的节奏。 收不到带鱼,鱼贩子老张也很著急,海鲜一天一个价,要是动作慢,等罐头厂收的差不多了,那他就赚不到这笔钱了。 见那个宰了自己不少钱的陈渔,在码头那里閒坐,鱼贩老张当场抱怨起来:“你不是很会捕鱼吗,赶紧出海,给我搞点带鱼回来。” 陈渔说道:“我又没船,捕什么鱼,要不你把船借我开几天,我捕到的带鱼可以全都卖给你。” 老张不解看著陈渔:“我感觉你比我还会做生意,这算盘珠子都蹦到我脸上了。” “没有,哪比得过你。” 没收到带鱼的老张,就坐在陈渔身边,抽起烟来,本打算给他一根的,可想起前几天还被他给敲诈了,就把烟给收了回去。 “你怎么知道那艘船有问题的?” 陈渔惊讶看著老张。 “看我干什么,昨天老李拿菜刀要去砍吴东,你们两个那点破事,全村都知道了好不好。” “那还用想,那艘船肯定有问题啊,换你是船老大的话,这么新的一艘船,就算搁浅了,你会不会留在船上看管?”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脑子还挺好使,老一辈人早就说过,海上空船不要碰,老李也是知道的,可还是贪了啊。” 陈渔笑了笑,道理这种东西大家都懂,可能忍住诱惑的有几个。 陈渔等了一早上。 差不多等到下午一点半这样,那艘大木船才出现在陈渔的视野里。 船才刚靠岸,船绳都还没绑好,陈渔就忍不住跳上了渔船,上面堆满村民的东西,五八门什么都有。 什么鸡苗鸭苗,甚至还有头四肢被绑的大黑猪,陈渔只是瞥了眼,就知道那是一头种猪。 陈渔则在船舱的角落里,看到一位些许狼狈的女人,她手里抱著一个怯生的小男孩,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 女人猛地抬头:“你怎么到船上来了。” “想早点见到你们,就跳上船来找你们了唄。” 李海棠看向四周,脸瞬间变得通红:“你要死啊,都是人好不好,不要乱讲话。” “这怕什么,我想老婆孩子,这不是天经地义,怎么还不让我讲了。” 李海棠如泥塑般定住,儘量不跟陈渔说话,不然只会变得更丟脸。 隨著船老大敲起钟声,陈渔拎起了海棠身后的布包,急匆匆下船。 回到家后,看到家里依旧收拾得乾乾净净,李海棠忍不住讚赏道:“可以啊,保持得不错。” 可陈渔却看著她的眼睛,问道:“你眼睛怎么了,好像很红的样子。” 李海棠愣了下,赶紧揉揉自己眼睛:“在镇码头那边,被海风一吹,眼睛进沙子了。” 陈渔也不拆穿,而是笑著说道:“进沙子的话,你过来点,我用嘴巴给你吹吹。” “不用,等会就好了。” 陈渔蹲下身,看著那个躲在李海棠身后的小男孩,刚想去摸他的头,没想躲得更远了。 小地瓜今年虚岁五岁,今天要不是被海棠抱在怀里,陈渔真不一定能这么快认出来。 见小地瓜那么怕自己,陈渔觉得他这个爹当得那叫一个失败。 “等会,爹带你去沙滩赶海好不好。” 小地瓜明显不信,可从他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也很想去。 陈渔双手夸张比划著名:“沙滩上有好大好大的海蚌,比你爹的拳头还大,有很长很长的海蟶,还有夹人很痛的大螃蟹。” 小地瓜瞪大眼睛,奶声奶气道:“真有那么大的海蚌吗?” “当然有了,你爹可是挖海蚌的高手。” “那能不能带我去。” 见他上鉤,陈渔假装思考了会:“可以是可以,不过回来这么久,都没听你喊我一声爹,感觉多少有些伤心。” 小地瓜嘿嘿道:“爹。” 陈渔捏了下他鼻子:“这还差不多。” 第13章 造船难 陈渔以前总觉得孩子挺烦人,孩子一哭闹,他就变得很烦躁,且不乖就会打,这也导致小地瓜从小到大都很惧怕他。 今日见陈渔逗小地瓜玩,还答应要带他去赶海,李海棠还真有些诧异,同时又感到欣喜,这么多年总算有个当爹的样子。 可李海棠更加不解的是,陈渔一直都不喜欢海蠣的味道,以前她不小心在汤里面添加了海蠣,结果整碗汤都不喝。 可今天,家里到处都是晒海蠣的簸箕,那股海蠣味瀰漫著整个房间,他居然跟没事一样。 “你不怕海蠣的味道了?” “你晕船都能忍受,我克服下海蠣味道,这很公平吧。” 李海棠越来越看不懂了,说实话,这些天感觉就跟做梦一样,真哪怕有天梦醒了。 可哪怕是梦,也挺好。 李海棠从布包里掏出一卷布料出来,並说道:“我娘给我们买了些布,到时候,我让秀桃做两套衣服。” 她不好意思说,这趟回娘家,她家里人嫌弃她衣服穿得破破烂烂的,她娘看不下去,这才去买的布。 李海棠又从布袋里掏出一个红色护身福袋来,上面还绣著【妈祖保佑】四个字。 她把福袋递到陈渔手上:“我跟我娘去妈祖庙给你求的,以后出海捕鱼的话,儘量带上它。” 陈渔点点头。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李海棠收拾布袋时,又拿出一条用报纸包裹起来的五肉来。 陈渔认真看了几眼,这条五肉,不管是从形状、大小,都跟他买的那条一样。 陈渔惊呼出声:“这条五肉,不会是你带走的那条吧。” 李海棠点点头。 陈渔有些无语:“都这么多天了,你怎么还没吃,不会坏了吧。” “不会,我醃成咸肉了。” “怎么不跟家里人一起吃,还把它拿回来了。” 李海棠本来也想好好孝敬下父母的,顺便跟他们商量下借钱买船这件事。 可没想,她一提到借钱买船这件事,她爹当场就翻脸,觉得她又被陈渔给骗了。 双方因此大吵一架,她爹还骂她不孝女,扬言她再回平嵐岛就跟她断绝父女关係。 气得李海棠就把刚拿出来的五肉又给收回去,当天就用盐巴醃製成咸肉。 “我爹他们不是很爱吃这种五肉,就让我带回来了。” 陈渔也不拆穿,而是配合著说道:“不爱吃肉的话,那下次回去,给他们带点海鲜,他们应该会喜欢吃。” 李海棠轻声说道。 “有可能吧。” 接下来,陈渔从口袋里,把阿娘给的那十块工钱,交到了老婆手上。 “这钱又是哪里来的。” 陈渔得意说道:“我不是去帮爹娘他们收海蠣吗,这都是我赚的工钱。” “阿娘怎么给你这么多,我去码头那边给东家织网,一天也才五毛左右。” “那是我活干得多,阿娘是在大嫂面前,把这十块给我的,连大嫂都没话说。” 李海棠愣了下,连大嫂那么抠门的人都没意见,那这两天陈渔肯定干了不少活。 她翻过陈渔的双手,这才发现手心里的茧子全都破了,看起来就很痛的样子。 李海棠心疼道:“我去卫生站,要点碘伏给你擦。” “不用,都已经癒合了,又不是娘们,一点小伤口而已,再说干活哪有不受伤的,像这样多长几次,以后就不会破了。” 而手掌破皮这东西,確实跟陈渔说的一样,刚开始乾重活那会,確实很容易破。 可只要咬咬牙,让它多破几次后,以后的茧子就会又糙又硬。 李海棠把这十块收下来,放在臥室柜子里的一个铁盒里,並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印著【君山供销合作社】的笔记本上,在上面写到: (4月11日:陈渔帮爹娘收海蠣,入帐10元。) {总计:20元。} 短短几天时间,她就已经存了二十块,可一想到渔船的价格,李海棠不禁嘆气起来。 “这趟我回家,有跟我爹提起你想买船的事,可刚好我哥他想要买辆农用车,这次我家里人恐怕帮不上忙。” 陈渔笑笑:“我又不著急买船,再说捕鱼的话,我也可以先租別人的渔船,你老公捕鱼技术这么好,不用太长时间,就能赚到一条渔船的。” “你就吹吧。” “居然不信你老公,等会我带你们去赶海,给你们露一手,我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你这张嘴比你的捕鱼技术厉害多了。” 陈渔嘿嘿道:“这叫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晚上想不想试试,绝对包您满意。” 李海棠一时间还真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陈渔从哪学来的这些话。 乍听之下,很正常的样子,可多想两遍的话,她的脸直接红到脖子根那里。 这些天,陈渔也有认真想过渔船的问题,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八十年代。 想搞艘船,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造船的木材就是一大笔开销。 造船用的木头,必须要强度高的木材,最上等的就是柚木(不是柚子树)。 渔村早期的木船,几乎都是用这种木头,真的非常耐用,陈渔记得村里两艘机帆船里,就有一艘用的是柚木。 哪怕前世村里都已经换上铁壳船,那艘柚木打造的木船依旧还能跑,且还特別地省油。 要是能打算造船的话,陈渔真打算要一艘柚木打造的渔船,只是这种“万木之王”,经过好几轮砍伐后,早就已经所剩无几,现在想买都很难。 且造船是一个很麻烦的过程,一艘渔船所使用到的木材有很多种。 可在这个年代,生產渔船用的那些木材,妥妥都是战略物资,哪怕你手里有钱,也不一定能搞的到。 你得有关係。 可哪怕你有关係,拿到了木材,接下来,还得去请靠谱的造船师。 而现在造船师根本就忙不过来,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们村的贺建用了一年半的时间才拿到渔船。 而现在想要造船的人更多,除非关係特別硬,否则至少两三年才能拿到船。 总之,在这个年代,你要是不会造船的话,想要一艘新船,真的是件相当折腾的事情。 陈渔觉得短期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租別人的渔船,等赚到钱后,直接买一艘二手的。 要是买不到的话,就想办法钱买个条子,然后去造船厂排队买船。 ...... 第14章 赶海神器 就住在隔壁的陈有国,听到动静后,立马就跑了过来,见到儿媳和宝贝孙子回来后,脸上那些褶皱感觉都给抚平了。 “乖孙子,让阿公抱一下。” 小地瓜一手拖著锄头,一手拿著黑色火钳:“我爹要带我去沙滩抓好多好多的海蚌和螃蟹。” 陈有国瞥了老四一眼,嫌弃道:“沙滩那地方,天天都有群老女人在那赶海,哪有东西给你们捡。” 陈渔嘿嘿笑著,心里却说道:“话別说太满,等我爆桶回来,看你怎么被打脸。” 李海棠也认同阿爹这话,先前她也经常去沙滩那里赶海。 早些年,还是有很多货的,每次她跟婆婆去赶海,都能装一脸盆海鲜回来。 可自打城里面有位姓强的特级厨师,用他们这边的海蚌做了道菜,还上了国宴菜单后。 这玩意的身价直接飆升,几年前,两块钱就可以买一大桶,现在斤价直逼猪肉。 哪怕到现在,还有不少城里人都想尝尝这道国宴的味道,甚至有饭店长期收购海蚌。 这也导致海蚌的价格越来越高,要是继续涨下去的话,下半年就比猪肉的价格还要高。 也是因为海蚌很贵,现在石镜沙滩那里,每天都有不少村民和小孩在那里碰运气。 一个海蚌差不多一毛钱,运气好,要是让他们挖到几个,半斤肉就有了。 结果导致石镜沙滩有段时间里,哪哪都是人,一段时间后,这个沙滩里的海鲜比人脸还要乾净,別说海蚌了,现在连蛤蜊都不容易挖到。 可对李海棠来说,有没有海鲜不打紧,最重要的是,陈渔愿意带小地瓜出去玩。 见小地瓜拿起火钳,一脸兴致勃勃,有点晕船的李海棠也带上了木盆,打算跟他们父子俩去赶海,她倒是要看看陈渔有没有吹牛。 “已经退潮了,爹,快点。”小地瓜催促起来。 可陈渔还在准备东西,他在阿娘的厨房里各种翻找,先“借”了包用来洗碗的碱粉,又把给猪打针的大针筒也给借走了。 见陈渔拿这两个东西,李海棠嘴巴张得老大,完全想不明白,赶海拿这两样东西有啥用。 ...... 海蠣收成后的那两周,一直都是陈东河最痛苦的日子。 因为他得负责晒海蠣干,早上要跟阿公把海蠣搬出来晒,到中午那会,还得把海蠣翻面晒。 可最让陈东河生气的是,那些混蛋海鸥特別喜欢偷吃,所以他根本就没法偷懒,得不停驱赶这些害鸟。 而他爹他娘,每次海蠣採收结束后,就说太累了,要休息一段时间。 老爹一閒下来,就会去打麻將,而阿娘则喜欢往镇上跑,东买买,西买买,可就是不买他喜欢吃的那些。 见小叔要带小地瓜去赶海,陈东河也很想去,可他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去年他晒海蠣开小差,结果一场暴雨下来,损失了不少,从来没被打的他,当晚结结实实挨了好多鞭,屁股都给打出血,好几天都只能趴著睡。 一想到这,陈东河不禁学大人那样嘆气起来,继续看管这些海蠣。 “想去的话,就去吧,我来看这些海蠣.....你去的话,帮忙看好你弟弟。” 听到这话的陈东河犹如听到了仙乐,赶忙说道:“谢谢阿公。” 陈东河穿起凉鞋,拿上小桶和火铲朝著小叔离开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叔,等等我。” 见他跑那么快,陈有国强调道:“记得看好你弟弟,千万別让他玩海水知道没有。” 石镜沙滩在流水村的西面,走路过去的话,差不多要半小时这样。 等陈渔他们一行人到那里时,真就跟阿爹说的一样,还真有不少大妈大娘在这里赶海。 看著不远处那十多道身影,陈渔发现了邻居王大娘也在。 而眼尖的小地瓜,指著不远处说道:“我看到了阿嬤了,在那里。” 正常情况,她们赶海的地方才是海蚌最多的地方,可系统给的提示却不是这里。 陈渔走近一看,发现这么多人,也就挖到了几颗海蚌而已,大多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竹蟶跟蛤蜊。 章母也发现了他们,便说道:“这个点才来,哪里有东西给你们挖。” 可当她发现老四手里拿著的大针筒和那瓶碱粉后,立马心疼起来。 “你拿这东西做啥,这用来打猪的,你別给我弄坏了,这针筒很贵的,还有你这碱粉別给我乱用,这东西得到镇里面才能买的到。” 陈渔並没有跟她们一起赶海,而是带著他们来到了系统提示的那个地方:石镜沙滩东部的大礁石。 到了地方后,小胖墩陈东河学大人朝著手掌呸呸两下,握著火铲直接开挖。 可接连挖了几个大洞,直接把他给干懵了,別说海蚌了,连颗蛤蜊都没发现。 至於小地瓜才不管有没有上货,他就喜欢在沙滩玩,不知不觉中已经给自己挖了个坑。 李海棠也尝试挖了几个洞,结果都是那种小螃蟹。 “这地方我来过好几次,没东西挖的,咱们还是去阿娘那里吧。” 而陈渔这时候,正在製作化学武器,將那包碱粉倒在木桶里,隨后搅拌了起来,並用大针筒把化开的碱水抽起来。 等他做完这些后,潮水又退了不少,陈渔也看到了系统所说的那块大礁石。 便拎著木桶朝著礁石的方向走过去,並说道:“走,我带你们挖大海蚌去。” 李海棠嘆气了声,只好继续跟他往前走,可当她到了大礁石附近时,眼睛猛地亮起来。 这附近好多洞。 这些年跟婆婆赶海,她还是学了点技术的,有些蛤蜊洞、蟶洞,她是懂得看的。 在她面前,就有个稍扁的洞穴,洞口还有白色小泡沫,而像这种洞口就是標准的竹蟶洞。 且这个洞还不小,看情况应该是一只大竹蟶,拿著小扁锄的李海棠手脚利索挖了起来。 可挖了將近半米深后,她懊恼说道:“气死了,又让它给跑了。” 好在这里竹蟶洞好像很多,李海棠在陈渔的脚下又看到了一个洞穴。 她刚打算过去挖,可没想到,陈渔拿起那个大针筒,对准那个洞穴后,將整管白色的碱水给打了进去。 拧著眉头的李海棠,刚想说,你这有什么用,可没想,那个洞穴不停喷水。 且能明显看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衝出来的样子,把那小小的洞口都给撑大了。 下一秒。 一只大竹蟶猛地钻出洞口,早就做好准备的陈渔一手就握住它,把它从洞穴里拔了出来。 “好大。” 李海棠看得目瞪口呆,这只竹蟶超过十五公分,这种规格的竹蟶,本地人一般称之为竹蟶王。 一旁又开始挖地球的小胖墩看到小叔手里的竹蟶后,不禁说道:“哇,好粗好大啊。” 小地瓜双眼冒光。 “阿爹,好厉害啊。” 第15章 爆桶啊(求追读) 李海棠挖个半死,还给竹蟶跑了,陈渔都没用力,只是把针筒里的白色液体打到洞里,竹蟶自己就跑出来了。 李海棠真的给看懵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陈渔很想解释,可无奈文化低,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讲。 要是用盐巴还能说两句,毕竟渔民偶尔也会奢侈下,用盐巴刺激蛤蜊吐沙。 至於他为什么会用碱水,也是前世別人教他的,好像跟什么酸碱度有关。 好像碱对大多数贝壳类的刺激性比盐巴要强很多,只要撒上一点,就会让蛤蜊竹蟶当场跳舞给你看。 不懂得解释,陈渔就不解释了,隨口说道:“我在外面跟一个老头学的,反正很好用。” 李海棠跃跃欲试。 “给我来试一下。” 李海棠拿起大针管,抽了一管的碱水,很快就又找到一处洞穴,將一整管的碱水注射进。 她也学陈渔,將手放在洞口旁,打算等那个竹蟶钻出来,立马就把它给抓住。 可注射进去后,洞穴並没有喷水,倒是有吐出一丟丟清水来,接著就没半点反应。 李海棠微微皱眉,还以为没货,正打算重新找个洞穴试看看。 没想陈渔拿过她手里的小锄头,对著刚才那个洞穴快速挖了起来。 很快就挖到半米深,海水也跟著渗透了进来,这时候锄头已经没用了。 陈渔跪下来,將右手伸进洞穴里,可由於手掌的伤口还没好,碰到海水的瞬间,他猛地一咬牙,还是不停往下掏,直到摸到那硬硬大大的东西后,嘴角才微微上扬。 当陈渔艰难把手从洞穴里拔出来时,一起带出来的,还有一颗肥美的大海蚌。 李海棠惊得合不拢嘴。 这颗海蚌好肥好大,感觉都快有半斤的样子,卖给鱼贩老张的话,最少也有三四毛。 要不是陈渔的话,她就错过这颗大海蚌了。 而李海棠毕竟是当过供销社营业员的人,脑子还是转的过来,简单梳理了下。 就大致明白竹蟶和海蚌遭遇碱水后的反应了,如果洞里面是竹蟶,碰到碱水反应很剧烈会喷水。 可洞里面要是海蚌的话,只会渗出一点点水来,反而因为受到刺激的缘故越钻越深。 大竹蟶和海蚌本就非常难挖,她跟婆婆学赶海好些年了,到现在还是没能掌握这门技巧。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陈渔调製的这些碱水,哪怕技术没有別人好,李海棠觉得自己也是可以吃这碗饭的。 李海棠信心满满,双目在沙滩上寻找起洞穴来,很快就又发现一个带有白色泡沫的扁洞口。 伴隨著一整管液体注射进去后,不到几秒钟时间,就有一只大竹蟶才刚冒出来,就被海棠逮了个正著。 一旁的小地瓜比他娘还要激动:“娘,好大啊。”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给我玩一下,我也想打针。” 正上头的李海棠哼了声:“想打针的话,我下个月,就带你去卫生院打针去。” 小地瓜脸当场就给嚇白了。 “我才不要打针。” 陈渔本想自己赶海的,也想体验一下爆桶的感觉,没想李海棠比他兴奋多了,就没打算把针筒还给他的样子。 陈渔嘆气道:“你都两个月了,动作不要那么大,怎么还跪在地上挖啊。” “我娘说了,我这是第二胎,比较稳,干点活没啥事情的。” 陈渔坏坏笑著。 “比较稳是吗?” 可海棠压根就没空理他,她拿著那个大针筒,不停给沙滩上的小孔打针。 而小胖墩和小地瓜则跟在她身后,专门捡一些漏网之蟶,因为部分竹蟶忍耐力非常好,要两三分钟,才肯从洞里面出来。 还不到一个半小时,李海棠就搞了半桶的海蚌和竹蟶,她粗略统计了下。 大海蚌差不多有二十来个,一开始她家男人挖出来的那个最大,剩下的差不多都是二三两。 竹蟶就更多了,差不多有五六十只,可这东西在他们这里並不值钱,还没有泥蟶来的贵。 看到桶满了后,小胖墩那叫一个激动,嘿嘿笑道:“婶婶,这下咱们发財了。” 看著眼前人畜无害的小胖子,李海棠微微皱眉,隨后笑眯眯说道:“你叔今天赶海用的方法,你不会跟人讲吧。” 小胖墩当场就明白了,拍著胸脯保证起来:“婶婶,请你相信我,哪怕我娘用鞭子抽我,我也绝对不会乱讲的。” 李海棠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笑容满面道:“那等会卖钱了,我给你买些吃,別让你娘发现啊。” 小胖墩如小鸡逐米般点头。 李海棠看了小地瓜一眼,他年纪这么小,哪怕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 针筒虽被老婆拿走了,可陈渔哪怕没辅助工具,也是掏海蚌的一把好手。 他每走一步,就用脚狠狠跺向沙滩,这是一种只有老渔民才懂的赶海法子。 原理其实跟撒盐和碱水差不多,只是盐巴碱水是化学攻击,用脚跺沙滩则是物理攻击。 用脚狠狠踩一下的话,藏在沙滩深处的海蚌和竹蟶就会受到惊嚇,从而收缩並吐水。 老渔民正是通过细微的观察,判断周围是不是有海货。 可这种方法,並不適合所有人,首先自身要有一定的重量,脚还得有力气。 像他老婆这种纸片人,就不用试了,另外脚跺太久的话,脚后跟会非常痛。 可让陈渔没想到的是,他只是简单跺了跺脚,周边就有好几处反应。 感觉踩到了海蚌窝。 没一会的功夫,陈渔又挖到了三颗大海蚌。 而等潮水开始往上涨时,陈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不知不觉中,他也挖了一大桶海蚌。 见陈渔也挖到那么多颗海蚌,李海棠人都傻了:“你都没用这东西,怎么还比我多啊。” “这就是技术啊。” 李海棠还真有点后悔了,要是早点把这玩意给他家男人的话,今天岂不是要挑箩筐才能把海蚌拉回去。 他这边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十多颗,而陈渔那边至少四十多颗,哪怕每颗按两毛钱来算,这些海蚌就有十六块。 一想到这,李海棠根本就迈不开腿,哪怕潮水都涨起来了,还是忍不住想要挖。 陈渔相当无奈:“別挖了,涨潮了,马上就要淹过来,赶紧走了。” “我再挖两颗就走。” 陈渔已经收手了,沙滩毕竟是个危险的地方,他的视线全都在老婆和孩子身上。 小胖墩也很识趣,他到现在都记得阿公交代他的事情,紧紧跟在小地瓜身后,並催促道:“別玩水了,你爹都让你赶紧走了。” 可就在此时,小地瓜猛地惨叫了声,然后站在海水里一动不动,嘴馋都在打颤,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听到哭声的李海棠,哪里还管什么海蚌,立马朝小地瓜冲了过去。 “地瓜,你怎么了?” 小地瓜哭著说道:“坏螃蟹夹我脚,好痛啊。” 陈渔也来到小地瓜身边,发现一只母兰蟹正夹著小地瓜的脚,且有明显的出血。 第16章 狠起来,连螃蟹都咬 陈渔这才想起来,系统情报说这里有螃蟹的,看来是跟著潮水起来的。 见小地瓜被夹,李海棠那个著急,当场就想通过蛮力把蟹钳掰开。 “別掰,越掰越紧的。” 陈渔抱起小地瓜,把夹著放到了海浪里,蟹钳的咬合力很大,被它夹了后,不能硬掰,否则只会越夹越紧。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螃蟹感觉到安全,毕竟对上人类这种庞然大物,螃蟹也是慌得一批。 只要把它放回海里面,它只要感到安全,就会主动放开的。 可陈渔都把螃蟹放海水里一分多钟了,这螃蟹好像不吃这一套,依旧死死夹著。 臥槽! 我家娃,好欺负是不是? 见小地瓜哭得那么伤心,陈渔的怒气已经攒满,既然不想走,那就別走了。 陈渔以非常快的速度,给螃蟹做了个蟹钳分离手术,並把失去蟹钳的螃蟹砸在沙滩上。 由於蟹钳的特殊结构,哪怕断掉了也会紧紧夹著,且还会夹得更紧。 手指不好掰开的话,乾脆就用人类最锋利的武器,陈渔直接用嘴把夹著小地瓜的蟹钳,当场就咬了个稀巴烂。 “你大爷的,敢夹我宝贝儿子,看我不咬死你。” 这一幕把李海棠和小胖墩都给看傻了,他们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 李海棠发现陈渔是真的变了,放在以前,小地瓜遇到这种事情,他都不著急的。 说不定还会来一句:“这有啥,我小时候也被夹过来的。” 可没想,现在这么护犊。 李海棠赶紧检查了下,是有破皮流了点血,好在伤口不是很深。 小地瓜哭著问。 “阿娘,伤口有没有很严重。” “没事,小问题,你是男子汉,回去涂点红药水就好了。” 小地瓜还有点失望,小声问道:“我都被螃蟹夹了,能不能买麦芽给我吃。” 听到这话后,陈渔愣了下,突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是小地瓜主动招惹的螃蟹。 陈渔把这只没有蟹钳,且只剩下半条命的螃蟹捡起来,递给了小地瓜。 “麦芽没有,螃蟹倒是有,清蒸还是红烧你说的算。” 小地瓜鼓著嘴巴:“坏螃蟹,都怪你,我要把你丟在我们村最最最臭的茅坑里,臭死你。” 陈渔有些无语,怎么就跟他小时候一样,特別喜欢把小动物丟进茅坑里。 ...... 潮水很快就涨起来,他们也回到了岸边。 今天赶海。 他们带来的两个桶根本就装不完,是真的爆桶了。 可他们才刚到岸边,邻居王大娘、二伯母,还有阿娘她们,朝著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还跟他们打起招呼来。 “今天怎么样。” “有没有挖到海蚌。” 见还有那么多海蚌装不下,李海棠当场就急了,她可不想暴露这么好的赶海地点。 “陈渔、东河,你们把衣服脱下来,把这些海蚌包起来,带小地瓜先走。” 临走前,李海棠对著陈渔说道:“你跟鱼贩老张比较熟,回去后,你把老张叫到家里来,把海蚌直接卖给他,让他千万別往外讲。” 陈渔笑笑。 “明白的,你不用紧张。” 邻居王大娘她们找来后,便问道:“海棠,今天挖的怎么样?” 李海棠嘆气了声。 “不怎么样,没挖到什么值钱货,全都是些竹蟶。” 渔民一直以来都有个习惯,那就是特別喜欢看別人的鱼获,赶海结束后,大家都会忍不住去看对方的收穫。 说白了,就是打听情报。 隔壁王大娘也不客气,上手直接在桶里面翻了起来,那叫一个羡慕。 “不错啊,都是大竹蟶,这种炒起来很好吃的。” 李海棠笑笑。 “好吃有啥用,这竹蟶又卖不上价,还是你们好,懂得怎么挖海蚌。” 章母嘆气了声:“现在海蚌越来越少了,今天运气不好,挖了一整个潮水才挖了三颗。” “倒是你二伯母比较厉害,今天挖了七颗,至少能赚两三块。” “这么厉害啊。” 李海棠很想神气一回,跟她们显摆下,今天他们一家可是足足挖了八十多颗大海蚌。 可想想还是算了,这个消息要是走漏的话,明天大礁石附近的沙滩,恐怕连站的位置都没有。 李海棠回头看了眼,今天潮水涨得太快了,大礁石那里已经完全被海水淹没了。 既然那里有货。 她打算明天再去一趟,爭取多挖一些回来,能赚一点是一点,这样离陈渔买船就更近一步,要是每天都能挖到这么多海蚌就好了。 可就在这时,阿娘突然把她挖到的三颗海蚌放到她的桶里面。 “海棠,今天我也没挖到什么好东西,这三个海蚌,你就拿回去燉汤吧。” “真不用,阿娘。” “说了给你的,看看你跟小地瓜瘦的,以后別老吃咸菜了,知道没有。” 看著桶里面多出来的三颗海蚌,李海棠这一刻,突然有种难以言说的负罪感。 等她回到家时。 陈渔看著桶里面多出来的三颗海蚌,不禁问道:“我们走了后,你不会又去挖了吧。” “阿娘见我没挖到海蚌,硬塞给我的。” 陈渔下意识摸摸头,隨后从口袋里把钱掏了出来:“已经卖给老张了,总共卖了十八块五。” “怎么卖这么多?” “我是他老客户,价格自然也比较高。” 陈渔才不会跟海棠讲,刚才老张来他们家收这些海蚌时,脸色那叫一个黑,就差把他们家的屋顶给掀了。 收到钱后,李海棠第一时间拿出记事本,在上面写到: (4月12日:跟陈渔一起去石镜沙滩赶海,在东边大礁石那里挖了80多颗海蚌,入帐......” 写到这里时候,李海棠抽了五毛来,接著写到(入帐:18元) (总计:38元) 看到这笔钱后,李海棠不知为何鼻子有些发酸,隨手翻开记事本的前几页。 (10月5日:陈渔五天没有回家,小地瓜突然发烧,向大哥借了三块去卫生院看病。) (2月25日:冬天气候不好,渔船都不出海,东家都不需要补网,家里已经两天没米了。) ...... ...... 李海棠嘆气了声,將钱放进铁盒后,又拿五毛钱塞到小胖墩的口袋里。 “別让你娘知道,不然你被打了,可別怪婶婶。” 小胖墩幸福到想哭。 五毛钱对他来说,真的是一笔大钱,哪怕过年那会,他爹也只捨得给他一块钱的红包。 五毛的话,他可以买一整碗的麦芽,两口袋的瓜子,还有不好啊橘子,可陈东河没打算这个钱,他想把钱给攒下来。 “谢谢婶婶,我保证不会乱讲。” 李海棠摸了摸小胖墩的头。 “去玩吧。” 回到家没多久,刚刚还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地瓜,在他哥拿出干乐(木陀螺)出来玩后,完全忘记自己脚刚被夹过。 “哥,我也要打干乐。” ...... 村里的一处石头房里,几个年轻人鬱闷抽著烟,这些天他们是相当纠结。 老丁率先说道: “东哥,你说咱们要不找个时间,去跟渔哥道歉啊。” 吴东也很难受,这么多年兄弟,可他那会,被那艘船冲昏了头,还嚷嚷著要跟他断绝兄弟关係。 现在真的没脸见他。 第17章 这叫揉麵团 看著一整桶竹蟶,陈渔微微皱眉,他记得很清楚,这东西在前世一点都不便宜。 一两规格的竹蟶,前世水產市场都要卖到六七十。 至於那种二两的竹蟶王,则很少流到市场上来,都会被大酒楼提前买走。 且价格没一个標准,酒楼跟顾客间,主打一个你情我愿,陈渔记得很清楚。 鷺城附近那个很多洋房的旅游小岛,曾经就把这个竹蟶王卖到一斤五百的高价。 可在这个年代,竹蟶並不值钱,流水码头的鱼贩老张甚至都没收这玩意。 他们平嵐岛的渔民要是挖到这东西,要么低价卖给本村人,要么含泪吃掉它。 造成竹蟶价格低的原因,並不是因为它不好吃,相反竹蟶的肉很脆很鲜甜,非常好吃。 可竹蟶要海水养才能活,这就导致它的运送相当麻烦,可即便用海水养,一两天內卖不掉,也极易死亡。 八零年代,运输费用非常昂贵,像它这种需要海水养的海鲜,鱼贩子都很头疼。 至於用冰块保鲜,就更不可能,这年头冷库生產的冰块有限,不是所有海鲜都有资格用冰块保鲜的。 墨鱼、带鱼都没有,这年头能让鱼贩子捨得用碎冰块的,也就只有对虾、大黄鱼、石斑这些单价比较高的海鲜。 而竹蟶价格一直上不去,还有个原因,那就是它是有竞品的。 它的兄弟泥蟶,味道也很不错,只要裹著泥巴,然后再用湿毛巾盖著,哪怕不用海水,活个一两周完全不是问题。 而泥蟶也是平嵐岛最畅销的海鲜之一,且沿海一带也特別喜欢吃它,开发出了很多跟泥蟶有关的菜品。 什么老酒燉泥蟶。 盐焗蟶。 蟶子抱蛋。 还有泥蟶冬瓜汤等等。 从经济价值上来讲,泥蟶远远碾压了竹蟶,成为了百姓桌上常见的一道菜,甚至组织还鼓励他们渔民养殖泥蟶。 就连陈渔大哥一家,今年之所以这么节俭,也是打算再买几亩滩涂养殖泥蟶。 这也是平嵐岛渔民挖到竹蟶后,並不是很激动的原因,不过等保鲜技术发展起来后。 竹蟶的价格,就会蹭蹭蹭往上涨,可那已是二三十年后的事了。 ...... 见家里有大海蚌,还有这么多的竹蟶,陈渔还真有些手痒了。 可说真的,前世当了那么多年厨子,陈渔早就已经厌烦做菜了,虽然他也算是个大厨。 可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还真就挺经常吃泡麵的,还是老坛口味的。 而他之所以想做菜,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对老婆和儿子的愧疚,想做些好吃的给他们吃。 可还有个重要原因,他老婆的厨艺相当一般,说不好听点,李海棠跟厨艺这两个字没有半毛钱关係。 她唯一拿手的只有酸笋炒咸菜了,在他记忆里,她连最基本的煎蛋都煎不好,可陈渔很清楚,这並不能怪她。 主要是家里的伙食太差了,有的吃,能不饿死就不错了,谁还会想著怎么把食材变美味。 见李海棠將海蚌、竹蟶洗乾净后,就打算往大铁锅里丟,准备搞一份海鲜大杂烩。 陈渔还是忍不住出手制止了。 “咱们,好不容易挖这么多海鲜,还是我来煮吧。” 李海棠点头。 要是前两天,她百分百不相信陈渔会烧菜,可自打吃过他的酱油水杂鱼后。 李海棠越来越看不懂了,她发现自己只知道这男人很混蛋外,其余的事情一无所知。 ...... 陈渔看著眼前这些海蚌,皱眉思考著,要说海蚌的话,那肯定【鸡汤汆海蚌】这道国宴菜最出名。 可他家里没有养鸡,就目前家里这个经济状况,真买鸡来做这道菜的话,吃起来也是心里发堵。 可要拿它做清汤的话,那也没必要他这个厨子出手,思考了会后,陈渔觉得可以拿海蚌燉蛋吃。 不单能保留海蚌鲜脆爽甜的口感,且燉蛋的话,也特別有营养。 陈渔翻出一张“鸡蛋票”本打算去供销合作社买鸡蛋的,没想隔壁王大娘刚好在水井旁洗海鲜。 她今天赶海也挖到不少,可大多都是蛤蜊,连竹蟶都没多少。 一想到她家的鸡挺多的,每天早上“咕咕咕”都吵得他头疼,陈渔笑著问道:“大娘,能不能卖我几颗鸡蛋。” 王大娘说:“都是邻居,客气做什么,今天我家的母鸡刚好下了几个蛋,拿去给海棠跟小地瓜补补身子,瞧他们瘦得啊。”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 陈渔接过三颗鸡蛋,从口袋里掏出三毛钱在她家桌上,没等王大娘反应过来,直接开溜了。 看著手里还有母鸡余温的鸡蛋,陈渔愣神了会,说起来,这鸡蛋的价格还真是稳如老狗。 80年代,一颗一毛钱,可以说是奢侈品了,很多家庭只有过生日、还有生病时,才捨得煮鸡蛋吃。 可三四十年后,钱都贬值了,鸡蛋的价格並没有跟著水涨船高,依旧还是一颗一毛,只能说,菜篮子项目真是利国利民的好政策。 “这孩子......啥时候变得这么懂事。”王大娘感慨了声。 记前不久,陈渔还经常偷她家的鸡蛋吃,虽然知道是他偷的,可一直没抓到现行,她也不敢隨意说。 有鸡蛋了。 海蚌燉蛋这道菜就稳了。 至於竹蟶的话,陈渔思来想去,直接就跑了趟供销合作社,买了两毛钱,买了一大把粉丝回来。 蒜蓉竹蟶粉丝,这道菜还是蛮不错的,不单开胃且特別的香。 见陈渔在厨房里不停忙活,李海棠完全看傻眼了,此刻在她眼里,陈渔还真就像一位厨师。 刀功比她好太多了。 那个蒜末她总是切不清楚,可陈渔剁得那叫一个快,感觉比她那个当厨师的二哥都要厉害。 见陈渔做菜,李海棠很想帮点什么,可看了一会后,她发现自己很多余,站在厨房里,只会挡道添堵。 ...... 差不多半小时这样,陈渔喊了句:“赶紧洗个手吃饭了,东河,你也过来一起吃。” 看到桌上这些饭菜,小地瓜和小胖墩嘴巴张得老大,两人不停吞咽著口水,眼里全都是光。 小地瓜说道: “娘,你做的菜也太香了吧,我今天要多吃一碗饭。” 李海棠那叫一个惭愧。 “这是你爹做的。” “我爹好厉害啊。”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小地瓜不再怕他爹了,相反觉得他爹真的很厉害,感觉什么都会。 隔壁屋。 正在抽菸的陈有国嫌弃道:“你挖半天,怎么连一颗海蚌都没挖到,都是这种小蛤蜊,这都还没吐沙,今晚咱们吃什么啊。” 章母回道:“有挖了三个,可我看老四一家没有挖到海蚌,就给他们了。” 陈有国听得目瞪口呆:“老四怎么可能没挖到海蚌,刚才老张还专门跑老四家里收海鲜了。我凑过去看了眼,挖了一整麻袋的海蚌,少说也有八九十颗。” 章母当场傻了。 这才回想起来,先前老四跟小胖墩两人光著上半身,怀里抱著什么东西走了。 “唉。” 章母嘆气了声。 好在此时,海棠找了过来:“爹娘,你们不用煮了,陈渔烧了一桌菜,叫你们过去一起吃。” “这还差不多。” 可当他们得知那桌饭菜是陈渔做的,两个的下巴差点被惊掉。 没一会功夫,整桌饭菜都被消灭得乾乾净净,小胖墩连盘子都舔了起来。 饭后一根烟的陈有国,不禁说道:“你有这厨艺的话,要不要去找一下你二哥,让他在厂里,给你介绍个厨师的工作。” “我觉得当渔民挺好的。” 见老四没打算去厂里,陈有国笑著说道:“你做的菜,比你娘还好吃,以后家里逢年过节,就靠你了啊。” “可以,没问题。” 陈渔笑著点头。 可这一晚。 李海棠心情却变得相当低落。 “怎么呢,你肚子里那小东西,又折腾你了?” 李海棠摇摇头,气馁地说道:“我突然发现自己很没用,赶海没你厉害,连做菜都比不过你。” “你要真想学做菜的话,我可以手把手教你的。” 李海棠点头。 可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不对劲,有双手相当不安分。 可她刚想拧。 陈渔却严肃道:“你別乱来,我正在教你呢,天下厨技无外乎......炸、炒、熘、烹......而揉也相当重要的,尤其是揉麵团。” 听陈渔讲得有模有样,她还打算相信,可自打那双死手不停往上摸后。 李海棠脸瞬间黑了。 “揉你个鬼啊!” 紧接著,就把已经睡著的小地瓜放在两人中间。 “睡觉。” “卑鄙,拿孩子当挡箭牌!” 第18章 租船 第二日。 天才刚亮,陈渔就醒了。 是被隔壁王大娘养的鸡吵醒的,说起来,那公鸡还真是有够敬业的。 醒来后的陈渔,发现自己一只脚竟压在儿子身上,他表情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仿佛像在做噩梦。 一个人睡了那么多年,睡姿难免有点奔放。 陈渔刚把脚抬起来,小地瓜痛苦的表情就消失了,甚至在睡梦中还笑出声来。 看来在梦里面,小地瓜应该是打败了大恶龙。 ...... 他挠著肚子来到厨房,本以为海棠肯定在这里做早饭。 可没想。 早饭已经做好了,还是那老三样,酸笋、咸菜和鱼乾,桌上还留了张小纸条。 【退潮了,我先去挖海蚌。】 陈渔拧著眉头,四月份的海水还挺冷的,尤其是大早上的,海棠肚子里还怀著孩子,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陈渔嘆气了声。 他老婆会这么拼的原因,还不是因为家里穷,要是家里有个万把块,谁愿意这么早起来干活。 陈渔刷牙洗脸,简单吃了顿早饭,可没想系统情报自己弹了出来。 最上面那条【鱼情快讯】里的內容,居然更新了。 【鱼情快讯】受特殊气候影响,石镜沙滩的东部大礁石一带的海蚌和螃蟹大量消失。 陈渔: (╯‵□′)╯︵┻━┻。 “还能这样玩是吗?” 他不由看向石镜沙滩方向,看来他老婆今天要怀疑人生了,很有可能要挖到自闭。 陈渔瞥了眼其它情报,最后又看了眼那个刷新倒计时,差不多还有2天16个小时左右。 情报系统对他的帮助,那是毋庸置疑的,可两世为人的陈渔,主次还是分得清楚的。 把系统作为一个辅助外掛那肯定是极好,可要是过度依赖系统给的情报,那就有些本末倒置了,不能让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情报,就没有方向的废物。 距离情报刷新,还有两天多的时间,在这个空窗期里,陈渔打算自己做点事情。 在给大哥撬海蠣那会,陈渔就发现了,很多海蠣是空的,且还能明显看到有鯛鱼啃咬的痕跡。 据前世的捕鱼经验,陈渔可以肯定,就那片海蠣田里,肯定有非常多的鯛鱼,且个头还都挺大。 而他们这边的鯛鱼,主要也就黑鯛、黄脚立和圆头鯛这三种。 四月份。 正是黑鯛洄游到近海的季节,可以这样说,到了这个季节,近海全都是这玩意。 而这也是大哥一家,抢收海蠣的原因之一,要是不抢收的话,海蠣估计要全餵鱼了。 黑鯛虽然多,可却是多边形战士,这种鱼虽然长得跟罗非鱼很像,甚至被称之为海罗非。 可却没啥腥味,且身上几乎没有细刺,肉质鲜美紧实,干煎红烧都是非常好吃。 算是比较畅销的海鲜,城里的老爷们也都很喜欢这种鱼,而本地渔民也很喜欢把黑鯛做成咸鱼干。 目前渔民捕获黑鯛的方式,主要还是靠下网,可渔民对这种鱼也是又爱又恨。 黑鯛的力气很大,且背部的鱼刺非常多,一旦网到的话,渔网很容易打结成一团。 可这年头,流刺网还是很贵的,去年村里就有个渔民捅了黑鯛窝,鱼是捞爽了,可网也给干废了,到处都是窟窿。 最后卖鱼的钱,一半都用来重新买网了,只能说痛並快乐著。 至於陈渔。 他连船都没有,就更不可能下网了,不过针对鯛鱼,陈渔却有一种更搞笑的捕捞方法。 “贡海蠣钓法” 这是他前世跟钓鱼佬学的,五月份左右是黑鯛產卵的季节,所以在五月份之前的两个月,黑鯛为了增加营养,那张嘴就像个无底洞一样,什么都会吃。 而三四月份,也是海蠣最为肥美的时候,这时候的黑鯛对海蠣没有半点抵抗能力。 於是卑鄙的人类,就想出了【贡海蠣】这个钓法,在这个特定的季节里。 这个钓法非常霸道,甚至比渔网要厉害的多,前世陈渔就曾见过钓鱼佬只这个钓法,半天时间就钓了一整船的黑鯛。 现在,贡海蠣钓法他会。 鱼竿没有。 但完全可以用手丝代替。 海蠣的话,就更不用担心了,虽然大哥那边的海蠣收完了,可码头那边,每天都有人在撬海蠣,那种带壳的,一百斤还才两块钱,完全可以直接买。 最让陈渔头疼的。 依旧还是船的问题。 他跟吴东闹翻到现在,都没有坐下来好好谈,陈渔现在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且他往吴东的柴油机里加过水,也不知道现在发动机修好了没。 陈渔有想到林阿彪,他还是挺有诚意跟他合作的,不单出船,扣掉油费后,还五五分。 可跟他船的话。 陈渔还是觉得吃亏,首先贡海蠣钓法肯定会被他学走,要是他把这个钓法公开的话,那他还有个屁优势。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想办法租船,可渔民只要有好天气,肯定就会出海捕鱼,有谁愿意把船租给他...... 下一秒。 陈渔就想到一个有渔船,但却不用来出海捕鱼的人。 想到这个人后,陈渔火速吃完早餐,把还在睡觉的小地瓜,直接抱到他阿嬤的床上。 “阿娘,我有事出去一下,帮我看一下小地瓜。” 陈渔一路小跑来到了鱼贩老张家,时间刚刚好,老张刚吃完早饭,正打算去码头收鱼。 见到陈渔后。 老张脸色那个难看,嘴里喃喃道:“一大早就碰到你,真是有够衰。” “张叔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老张还因昨天收海蚌的事,耿耿於怀:“我收这么多年海蚌,价格一直都是一斤七毛,怎么到你这就变成八毛。” “这不你说的,海鲜价格每天都在变,再说我那个量大啊。” 老张黑著脸。 “量大不应该价格更低吗?” 陈渔愣了下,突然觉得老张说的很有道理,可过去的事,他也懒得计较了。 “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张叔,想不想跟我做一笔生意。” “你的生意太难做了,我现在都要考虑以后要不要跟你合作。” 陈渔嫌弃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意气用事,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这次我不贪便宜,而你百分百赚钱的。” 张卫国额头青筋狂跳,可思考了会,还是说道:“说看看,我能赚什么钱。” 陈渔笑著问道: “张叔,你除了每天下午把收到的海鲜运到鱼市外,平常渔船是不是都空著没用。” 张卫国点头。 “你不觉得这样很浪费吗?” 老张自然也知道浪费,可没有办法,他那几个孩子全都城里面,而他又要收购海鲜,压根就没人开船去捕鱼。 见老张沉默,陈渔接著说道:“反正你下午才会用船,其它时间段,可以把船租给我啊。” 老张总算听明白了,绕来绕去这混小子是来租船的,想到他前段时间跟吴东闹掰了。 老张笑眯眯道:“你打算出多少钱啊。” 陈渔嘿嘿道:“我以前又没租过船,对行情又不是很熟,张叔您先报个价唄。” “我那艘船有发动机,市场价最少也要两千块,租给你的话,一天最少也要五块。” 听到五块,陈渔嘴角抽了抽,当场伸出两根手指。 “爽快点,油我自己出,每天凌晨到中午三点,两块钱。” “你想屁吃,两块怎么可能。” 陈渔接著说道:“张叔,你可別小看两块钱,一个月三十天,下来的话就是六十块,你躺著白赚六十块,比铁饭碗还挣钱。” “你当我傻啊,你天天出海捕鱼啊,你要是诚心想租船的话,咱们按包月的,一个月五十,油钱你自己出。” “最多二十五。”陈渔回。 “二十五,你还不如去抢。” 陈渔感慨道:“包月的话,我不划算,一个月能捕鱼的天数不多,五月份开始,马上要刮南风,捕鱼的天数越来越少,要是再来个颱风,我赚不到钱不说,还得倒贴你钱,这种亏钱的生意谁愿意做啊。” “三十,不能再低了。” “行吧,三十就三十,我稍微吃亏一点。” 张卫国答应后,就有点后悔了,却是就跟陈渔说的一样,这次他稳赚不亏,每个月还能白赚三十块。 可看到陈渔那张一脸计谋得逞的表情,怎么总感觉吃亏的人还是他啊。 第19章 颤抖吧,黑鯛! 见老张还在那犹豫。 陈渔不给他思考反悔的机会,趁热打铁道:“那我现在就去开船。” 张卫国拧著眉头。 “油要给我弄清楚。” “这还不简单,学吴老大一家,咱们也拿根乾净的茅草杆捅一下,就不知道多少了。”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 当初大包干那会,就有出现两户人家共同承包一艘渔船的情况。 可油箱就只有一个,为了把油费给区分开,於是,就有了想到了这个捅油箱的技巧。 反正油箱多少升油是固定的,加满油以后,拿根乾燥的茅草杆捅一下,看看总共有多深,再除以深度,大致就能得出每公分大致多少油钱。 每次渔船交接时,双方互相捅一下,就知道用了多少油钱了,这方法虽然很土,可却很实用。 当陈渔来到流水码头后,这才发现李卫民那艘船机帆船拖到了岸边来,底下还有好几根巨大的垫木。 陈渔不禁问道。 “李卫民那船很严重吗,怎么都上垫木了,这是要大修啊。” 张卫国点头道:“船底被礁石给捅破了,有好几个洞,要不是老李经常保养渔船,密封做的好,早就都沉海里面餵鱼了,估计要大修。” “大修的话,不得好多钱。” “那肯定不会少,他那个螺旋桨全都给打坏了,还只拉去船厂修,估计要两三个月,可这些都小事,修船的来看过了,目前老李这艘船最大的问题是,龙骨裂开了。” 听到龙骨裂了,陈渔眉头一愣,像这种大木船,其实不怕破洞,修修补补没多大影响。 可龙骨不一样,这东西一旦出问题,就是大问题,情况严重的话,渔船都只能报废。 就算用榫卯结构或铁箍加固重新修復龙骨,可船体强度肯定会大打折扣。 要是碰到大风浪天的话,船老大肯定会怂,且也不敢载得太重,最重要的是,要是被人知道后,想卖都卖不上价。 陈渔不禁摇头,这李卫民也是倒霉,钱没赚到不说,反而要贴进去不少钱。 ...... 一开始,船老大李卫民也只能自认倒霉,可自打听见隔壁村那件事后,他就改变主意。 直接拿菜刀上门,说吴东没告诉他,那艘船发生过命案,非要吴东给他赔钱。 吴东也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他是有赌的成分,可没想陈渔说的那些话,竟然是真的。 可双方都不是好惹的主,李卫民拿出菜刀,吴东掏出家里的祖传猎枪。 双方剑拔弩张那会,还是村里的话事人,还有大队长出面调解,这才让双方冷静下来。 最终也没让吴东赔钱,可吴东、黑狗和老丁他们,这段时间得帮老李一起修船。 “让我帮忙修船,修你妹。”吴东一口老痰吐在桐油里:“死老李,让你跟我闹,迟早有天把你给收了。” 老丁嘆气道:“蒜鸟,蒜鸟,咱们没被抓,也不用赔李卫民钱已经不错了。” 拿著刷子的黑狗说道:“渔哥,还是不够狠啊,当初就不该往油箱里加水,应该拿棍子都把我们敲晕的。” “唉!” 而就在此时,老丁和黑狗恰好看到了码头上的陈渔,便挥著手打招呼起来。 “渔哥。” 陈渔也点点头,跟他们挥手打招呼起来:“你们在这做啥。“ “这狗日的李卫民,自己开船触礁了,现在要我们帮忙修船。” 陈渔笑骂道:“这老李不厚道,输不起啊。” “就是。” 一旁吴东看到陈渔后,神色变得很复杂,他也很想感谢下这位兄弟。 可有些话,就是说不出口,他甚至都不好意思打招呼,只能低著头继续给老李的渔船刷桐油。 可当他看到陈渔上了老张的渔船,手里还拿茅草杆捅油箱时,瞬间就明白了。 这一刻,他心里真的很难受。 两人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每次出海都是一起出去的。 吴东也很清楚,自己早就该跟陈渔道歉,可这张死嘴,就是没法去开那个口。 ...... 陈渔绕著老张的渔船看了眼,他这条渔船是大包干那会加钱分到的。 头尾有五米多长,配著一台生锈严重的柴油机。 见陈渔检查得这么仔细。 连船底都看。 鱼贩老张那叫一个嫌弃。 “又不是找老婆,看那么仔细做啥,这船没问题的,很好开。” 陈渔笑笑。 有些东西前面多上点心,后面哪怕真出问题,大家也不容易扯皮。 “那我等会就开走了。” “记得三点半要开回来,我四点要送货到君山码头那边。” 陈渔看了眼潮水,大概还要一个半小时才会涨起来,而渔船想出海的话,差不多还要等两个小时。 现在差不多是七点。 九点左右就能出海。 老张下午三点半要用船,也就是说,今天他只有六个多小时的用船时间。 陈渔来到码头这边,直接两块钱,买了两大袋带壳海蠣。 隨后又去渔具店那里,了八毛钱,买了一卷细点的鱼线,还有不少进口小鱼鉤。 上次在他这里买了鱼线,钓到了一条大贵鱼,这次又买这么多鱼鉤鱼线,老高不禁好奇问道:“你这次又打算钓什么鱼啊。” “这个啊,暂时保密。” “不就钓个鱼,搞得跟装神弄鬼一样。”可老高却有那么点期待,总感觉陈渔会搞事情。 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在潮水快涨到渔船底部那会,陈渔將那一百多斤海蠣搬上了老张的渔船。 差不错,只要再等半小时左右,渔船就可以出海了。 ...... 而就在不远处的石镜沙滩,海浪一波赶著一波,潮水涨得非常快。 李海棠又气又恼,她拿著针管,不停往那些洞里面打硷水。 可今天还真就邪门了。 十洞九空。 这片沙滩都被她不知道挖了多少个坑,她连大海蚌的影子都没见到,连带著竹蟶都跟著少了。 凌晨那会,她还幻想著,一天挖四五十个海蚌的话,就能赚十块钱。 一个月就能赚三百。 不用半年时间。 他们家就可以买船了。 可都挖了三个小时,手都给挖破皮了,真就一颗大海蚌都挖不到。 李海棠发现自己真就跟个废物一样,什么都做不好。 饭菜做的没他好吃。 海蚌又挖不到。 水泡破掉后,海水浸湿的那瞬间,那个钻心的痛,让她差点哭出来。 她这时候才想起来,昨天陈渔两个手都是破皮的,他还用手去掏海蚌,那该有多痛啊。 此时,隔壁王大娘喊道。 “海棠,水涨得很快,赶紧上来了,不然我要叫陈渔去了。” “好,我马上来。” 而等她到岸上后,王大娘看了眼她的收穫,不禁说道: “昨天不是跟你们讲了,大礁石那边没货的,怎么还往那里去,以后要真想赶海,可以跟我们一起,我教你怎么找海蚌。” “嗯。”林海棠点头。 可她完全没把王大娘的话听进去,她今天还给陈渔留纸条了,说自己要去挖海蚌。 要是回家后,看到她一颗都没挖到,估计真会被他给笑死的。 ...... 码头那边。 潮水涨起来后,陈渔启动了柴油机,隨著螺旋桨转动,他开著船朝著海蠣田的方向开了过去。 颤抖吧,黑鯛! 你陈渔爷爷来收你们了。 第20章 贡海蠣,到底就吃 再次开上这种渔船,陈渔竟有种熟悉感,前世他回到渔村后,也曾开过一段时间。 可这种船只能在近海活动,风浪稍微大一点,还是比较危险的。 渔船很快就来到养殖海蠣的那片海域,可潮水涨起来后,压根就见不到海蠣桩的影子。 可陈渔很清楚,那些恐怖的海蠣柱,就在离他差不多三十多米远的地方。 海蠣田的鯛鱼肯定很多,可陈渔还真不敢把船开得太过靠近。 一个是怕退潮那会。 渔船跟海蠣柱刮擦了,到时候被困在这些石头桩上,被村里的渔民发现,估计会被笑上一两年。 还有一个原因,这种全是石头的海蠣田里並不適合作钓。 一旦中鱼,鯛鱼百分百会往海蠣田里钻,百分百掛底和切线。 陈渔將渔船开到海蠣田的外围,確定了下四周环境后,这才下锚,把渔船给固定住。 今天的风浪並不大,差不多只有三级左右,可在渔船上,这种晃动就已经很明显了。 由於时间的缘故,固定好渔船后,陈渔就马不停蹄开始打窝。 他把一些歪瓜裂枣的海蠣挑出来,直接用铲子拍碎,隨后连壳带肉铲到海里面去。 海钓打窝跟淡水打窝,还是有区別的,前世他刷某音时,那些主播发个窝,动不动就一两天。 可在海里面。 发窝速度是非常快的,尤其是用海蠣打窝,对鯛鱼来说,这东西对它们有著致命的诱惑。 才打窝不到五分钟。 陈渔就已经开始准备钓鱼了,依旧是使用手丝作钓。 说起来,这时候的渔民,还真没人用鱼竿钓鱼,只因国內生產的鱼竿根本就经不起海鱼折腾。 还有,海鱼绝大多数都是凶猛的捕食者,力气本来就大,外加水深和海流的关係。 同体型的鱼,海鱼的拉力差不多是淡水鱼两到三倍这样,如果碰到gt和鬼头刀那就更恐怖了。 陈渔到现在还特別清楚。 前世有到平嵐岛旅游的游客,见他钓两三斤的黑鯛,还嫌弃太小,说两三斤的罗非鱼,他们都是直接飞的,哪里用得上抄网。 而游客会这么想,陈渔觉得也很正常,毕竟某位钓鱼大师,用单手就钓了七百斤的庞然大物,给不少人造成一种海鱼很好钓的错觉。 陈渔也不是那种爱耍嘴皮的人,当场就带著这些游客去钓海边渔民最为嫌弃的乌头鱼。 (乌头鱼) 结果! 一钓一个不吱声。 ...... 陈渔用海蠣刀撬开一个比较肥的海蠣,隨后將鱼鉤掛在最肥的肚子上。 紧接著。 拿著海蠣壳,丟进海水里,等他自然沉底。 这种钓法,本地人称之为贡海蠣,言简意賅,就是上贡海蠣的海蠣。 作钓鱼种则以最喜欢吃海蠣的黑鯛、黄脚立为主,可这两种鱼並不傻,相反非常聪明,是钓鱼佬们最喜欢博弈的鱼种之一。 贡海蠣钓法,最关键的点......就是一定要带著海蠣壳,自然沉到海底。 爱吃海蠣的鯛鱼,就会误以为是其它鱼咬碎的,从而掉落下来的,就会放鬆警惕进食。 可要是,不带海蠣壳的话,鯛鱼就会变得相当小心谨慎,从一口闷,变成小口慢慢咬,反而很难钓到。 说白了。 这种钓法就是骗! 就在这时,陈渔通过鱼线的状態,就已经判断出,那颗掛著鱼鉤的海蠣已经到底了。 可到底后。 还不到十秒钟,他的手指就能感受到鱼线的另一头似乎有东西在扯。 可就扯了两下。 陈渔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將鱼线提起来,顿时一股巨力从鱼线直接传导到他手掌中。 “臥槽,这条好大。” 由於主线足够粗,陈渔根本就没有溜鱼的必要,选择硬拔起来,还不到几十秒。 一条两斤的大黑鯛,被他拉出了海面来,前世,两斤的大黑鯛已经是大货了。 钓到的话,肯定得在朋友圈和钓友群里炫耀一番的,可在这个年代,这只能是基本操作。 陈渔赶忙补窝,每次钓到大鱼,都有可能导致炸窝,所以窝还是要补的。 陈渔再次把掛著鱼鉤的海蠣丟进海里面,可就是这么夸张。 到底就吃。 前后还不到两分钟,陈渔又上了条一斤左右的黑鯛。 而这个季节的黑鯛,简直就是“小胖猪”每一条都圆润肥硕,同时也是这种鱼一年之中最好吃的时候。 上鱼速度实在太快。 陈渔忙得连额头上的汗水都来不及擦,还不到半小时,他就已经上了二十多条鱼。 这个效率比村里面那些放网的,不知道要快多少。 有那么一瞬间,陈渔觉得自己並不是来钓鱼,而是来批发市场进货的。 看著那越来越少的海蠣,陈渔都有些后悔了,一百斤可能有点少了,下次可能要再多带一点。 就这样连续钓了两个小时最有,陈渔的手都有些拉麻了,看到满船的黑鯛后。 他也是有些懵逼。 这应该是他有史以来最好的战绩,两个小时,近一百条黑鯛,且都是大个体,最小的也有四两左右。 可到了中午以后。 突然就没口了。 神仙难钓中午鱼这句话,对海钓也是適用的。 陈渔曾经听人说过,貌似是中午气温比较高,水里的溶氧发生变化,导致鱼儿不想开口。 而就在此时。 不远处一艘渔船慢慢朝他靠了过来,老远就跟他挥手。 陈渔定睛一看。 顿时拧起眉头来,看著满船的鱼获,陈渔瞥了眼老张用来装鱼的箩筐,赶紧將这些黑鯛全都丟进去,並用斗笠盖上。 就剩下十多条在外面。 跟他打招呼的渔民是林阿彪,见面立马问道:“渔哥,你怎么开老张船啊。” “向他租的船。” 陈渔瞥了他的渔船一眼,流刺网上也全都是鯛鱼,可能太多的缘故,他都来不及解开。 看这情况应该是要开船回去,钱请码头那些女人帮他解鱼。 林阿彪也瞥了眼陈渔船上那十多条黑鯛:“渔哥,我觉得咱们俩挺合適的,真不考虑一下吗?” 陈渔笑了笑。 “谢谢啊,不过,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陈渔自己有技术,现在还租到船,还真没必要跟人合作。 他可是有情报系统的人,到时候,鱼都是他钓的,情报也是他提供的。 还要分一半钱给別人。 想想就觉得不划算。 林阿彪著急道:“两个人的话,在海上也有个照应。” “我就近海捕鱼,没必要。” “好吧,那我先走了。” 临走前,林阿彪看了眼陈渔钓到的那十几条鱼,不禁指著不远处的一块礁石。 “这里鱼少,你去鸟嘴礁那里,黑鯛特別的多,还有不少黄脚立。” 听到这话的陈渔,觉得阿彪还是不错的,可惜了,我还是不太想跟人合作。 不过阿彪人品还可以,將来自己要是做大了,倒是可以把他收为员工。 第21章 学费一百! 看著不远处的鸟嘴礁,就算阿彪不讲,陈渔也知道那里有货。 前世,鸟嘴礁可以说是非常著名的钓鱼圣地,哪怕大风大浪也有不少不怕死的磯钓佬。 由於经常出大货,就有钓友感到好奇,觉得礁石底部十有八九有沉船。 於是就请“水鬼”下去一探究竟,果然发现一艘被藤壶覆盖的的沉船。 可就当“水鬼”打开沉船的一个暗舱,见到里面的东西后,两个“水鬼”直接转行了。 从那以后,鸟嘴礁就再也没有磯钓佬了,连鱼贩子收鱼时,都特意问一下是不是鸟嘴礁附近捕捞的。 只能说,这种东西对渔民和钓鱼佬来说,还是比较忌讳的,哪怕知道那里有货,陈渔也不会去那地方捕鱼。 …… 陈渔中午休息了一会儿。 就开始继续钓鱼,可海里的事情,还真没人能说得准。 早上贡海蠣钓的,几乎都是黑鯛,可到下午这个潮水,黄脚立反而多起来了。 钓起来的三条鱼里,就有一条是黄脚立,这种鱼外形跟黑鯛是一个模样。 唯一的区別,就是鱼鰭和尾鰭的下半段是黄色的,而这两种鱼虽然长得像,可黄脚立是公认的比黑鯛好吃。 当然这也跟港岛那位美食大家的吹捧有关,一句“黄脚立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鱼”,让这个鱼身价直接翻倍。 刚开始,陈渔拉到斤级的黑鯛,还是挺有激情的,可由於海里的鱼实在太多,都给拉麻木了。 当他把那一百斤海蠣用完,清点了下,竟足足有两箩筐黑鯛,还有半箩筐的黄脚立。 这个鱼获真的只能用夸张来形容,前世陈渔哪怕捅到鱼窝,可最高纪录也就只有今天的一半。 他不由瞥了眼茫茫大海,这年头的大海是真的宽敞,渔船肉眼可见的少,压根就没几艘。 前世就他们这片海域,专门放流刺网的船,就有十多艘一样,还有一些拖网船。 更別说钓鱼佬了,满大海都是接送钓鱼佬的快艇,而到了晚上,还经常有雷电法王出没。 海里的鱼,但凡能活到成年,达到標准个体,每一条都是鱼中的精英。 且每条鱼的基因里,都刻著对渔网、电流和鱼鉤的恐惧。 在这个年代,陈渔能明显感觉到,鱼特別傻特別好钓,估摸著,这些鱼的爹娘都还不知道鱼鉤和鱼线是什么东西。 而等他把渔船开回流水码头时,鱼贩老张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嘴里碎碎念。 “就不能早点回来,这都几点了,再这样的话,我可不干了。” 陈渔白了他一眼。 “又没有晚你,现在撑死也就是三点半。” 在一片海域待久了,渔民有时候不用看手錶,甚至不用抬头看太阳,直接看码头潮水的落差,就能很精准知道是几点钟。 鱼贩老张接著说道:“赶紧多赚点钱,买只手錶戴,那种粗马表二十块就可以买到了,下次早点回来。” 陈渔思考了下。 也觉得赚到钱的话,確实可以买只表戴。 可有个不好的,这年头几乎都是那种上要发条的机械錶,干活不小心把手伸水里,瞬间就完蛋。 老张也有手錶,可从来都不戴,而是放在口袋里,想看时间,就掏出来看看。 老张问道:“今天鱼情不错,阿彪和大海他们,都搞了不少鱼,你今天搞多少?” “没多少。“ 老张哼了声:“我这人说话直,咱们已经把包船的事情说好了,不要到时候,鱼钱不够租船的费用,又跟我闹啊。” 陈渔笑了笑。 “那肯定不会。” “那就......” 鱼贩老张还没说完,猛吸了一口嘴里的烟,他发现渔船有点不对劲,那几个用来装鱼的箩筐感觉像是渗血。 老张跳上船后,拿开那个盖著箩筐的斗笠后,不由惊呼出声: “甘霖娘的......这么多。” “你去哪里搞的,不会去炸鱼了吧。” 陈渔无语道:“炸你大爷,別乱诬陷我,你看看这些鱼,像是炸起来的吗?” 鱼贩老张还真不愿意相信,抓起几条鱼检查了番,发现这些鱼看起来鲜活无比,比那些渔具网到的都要新鲜。 且这些鱼都是嘴角跟头部流血,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钓起来的。 这么多鱼都是钓起来的,收了几十年鱼的老张也是头一回见到。 老张尝试將箩筐抱起来,发现太重了,看著眼前三箩筐的鱼,眼热说道:“你这加起来都有两担了。” (1担=100斤) 陈渔回道:“差不多吧。” 还是不信邪的老张,把箩筐里的鱼全都倒到船板上,不单把渔船装满,还铺上了一层。 箩筐里的鱼全倒出来。 老张看了圈,还真全都是黑鯛跟黄脚立,並没有用乌头鱼滥竽充数。 而码头这边的渔民,看到一整船的鯛鱼后,一个个全都围了过来。 “这么多鱼!” “这也太夸张了,我下网这么多年,也没抓到过这么多黑鯛。” “陈渔,你真没用网,全都是手钓的?” 陈渔点点头。 他也懒得解释。 而今天搞了几十斤鯛鱼,心情大好的林阿彪看到陈渔那一船鱼获后,整个人就像石头般定住。 先前他还觉得渔哥没搞到多少鱼,还在那边画蛇添足给他介绍钓点,可没想到,小丑竟是他自己。 先前,他就有听说,吴东其实不怎么会捕鱼,都是陈渔在带他。 今天看来,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林阿彪瞥了眼不远处,还在被迫修船的吴东,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林阿彪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抱渔哥的大腿。 老张也不含糊,將鱼分类后,当场就秤起鱼来,先前一只手都能提得动秤,现在得有人帮忙扛秤。 “一斤以上黑鯛,六十五斤,每斤两毛,半斤以上黑鯛,七十三斤,每斤一毛五,三两以下黑鯛,三十斤,每斤八分,黄脚立总共三十三斤......” 老张拿著小计算器算著,最终说道:“总共三十四块七毛八,就算你三十五。” 听到这个价钱后,在场渔民全都傻眼了,陈渔一趟出海,就赚了別人一整个月的工钱。 不少渔民当场红眼了,不禁问道:“你哪里搞的,这么多啊。” 陈渔嘿嘿笑著。 “当然是海里搞的。” 听到这个贱贱的回答,码头的渔民恨不得把陈渔推海里去,渔民赵大海嘆气道:“渔哥,有钱一起赚吗。” 陈渔嫌弃看著他,隨后说道:“一起赚可以啊,每个人先交一百,我就带你们搞。” “臥槽,一百?” “你还不如直接抢,比较快。” 可赵大海不要。 码头这边却有不少人心动,一趟就赚这么多钱,真拿一百当学费。 这根本就不会亏。 第22章 教老婆做菜 正常情况下,渔民哪捨得把辛辛苦苦找到的好地方,无条件告诉別人。 有时渔民为了不暴露地点,怕被其他人跟踪,还会特意绕两圈,演戏给別人看。 当然也有渔民很喜欢分享好的捕鱼点,但这种情况只存在於大锅饭时代,那时渔民若能帮渔业队找到好的捕鱼点,就能增加不少工分。 ...... 见陈渔开出一百的价格,一开始,阿彪也觉得这个价格贵的离谱,觉得渔哥就是在开玩笑。 可仔细想想。 渔哥能搞到这么多鱼,还真不是捕捞点的问题,而是他的捕鱼技术。 且只有他清楚,陈渔这些鯛鱼都是手钓起来的,没有下网,也没有炸鱼。 一百块钱,要是能从他手里,学到一门钓鯛鱼的技术,那是稳赚不亏的。 见赵大海在那里骂骂咧咧,阿彪嘴角一抿,就个人而言,他自然不希望大家都去学渔哥的钓鱼技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打算晚上找个时间,拿两包烟去找渔哥,然后偷偷把这一百块学费给缴了。 码头附近的大棚,有不少织网的女人,以前她们都很討厌陈渔,主要是海棠也在这里织网。 见一个曾经的女供销员嫁给一个海岛二流子,大家都同仇敌愾,替她感到不值。 然而这些天。 大家全都看在眼里,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不单变得很勤快,且还特別会赚钱。 王大娘还说,陈渔不仅会自己洗衣服,还会烧菜,一下就把大家给干懵了。 “你们说,这个陈渔到底怎么回事,还洗衣服,做菜,这怎么可能啊。” 一个手拿鱼梭,扎著头髮,穿著渔女衣服的中年女人说道:“確实是真的,这回王大娘都讲,真的跟以前不一样。” “好像也对,以前滩涂他都不会去,现在都肯用泥马在上面运海蠣......” 也有女人说道:“可我还是喜欢他坏坏的样子,这陈渔突然变得这么好,害我回家看到家里那位,就忍不住想踹他两脚。” “我也是,越看越火大,衣服鞋子到处乱丟,还赚不到钱,他要是有陈渔一半帅,我也就忍了,可啥都没有。” 有女人说道:“那还不是你自己选的。” “怎么可能,我要选的话,怎么也选陈渔这样的,是他家扛了头猪过来,我哥就把我给卖了。” 说起这个,在这里织网的女人不由露出苦色,岛上的女人极少自由恋爱,大多数都是家里安排,甚至还有不少童养媳。 “这下海棠幸福了。” 见陈渔手里刚赚到的那沓钱,一个个都很羡慕:“这一船鱼,赚的钱,比我们两个月的工钱还多。” “那还得看看才知道,说不定,坚持不了几天,陈渔又跟吴东黑狗他们混一块了。” 一个叫张金凤的女青年问道:“对了,海棠不都回来两三天,怎么都没来补网。” “这两天潮水好,都去赶海了。” “她不是那个吗,怎么还一直往海里跑啊,他不会还没告诉陈渔吧。” 听到这话,大棚里的女人虽然都还在织网,可一个个都看向了她,全都一脸八卦的样子。 “快讲讲,海棠怎么了?” 张金凤赶忙捂住嘴巴。 “没有,我讲错话了。” “金凤,你要不讲的话,今天就別想回家了。” ...... 机帆船那边。 黑狗跟老丁真的很鬱闷,他们两人搞不懂,明明就一个道歉的事,这东哥死活就是不肯。 见陈渔租老张的船,搞到那么多鱼,黑狗不禁说道: “咱们四个兄弟,最会开船,最会捕鱼的,一直都是渔哥,你要再这样搞下去,渔哥真就跟咱们散了。” 吴东黑著脸。 “別吵,道歉也得找机会。” 黑狗拍著大腿道: “我去,还找个毛机会,你当是娶老婆,还是盖房子,没看到那个阿彪,就跟狗皮膏药一样,你要是道歉晚了,被阿彪给先沾上,你可別后悔。” 吴东生气道:“你们两个要觉得不耐烦,可以不用管我,先跟陈渔去。” 黑狗冷哼了声。 “你这话讲得就没意思了,算了,你跟渔哥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我也不管了。” 可让吴东难受的是,陈渔卖完鱼后,看都没看他们这边一眼,直奔著家里去了。 以前,他们每次赚到钱后,两个人都会先腐败一顿,可现在,吴东能明显感受到。 陈渔变了。 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他。 ...... 流水村的一间石头房里。 有个女人拿著铁铲,可却突然不会做饭了,她学著老公那样做酱油水杂鱼。 可她老公做起来,鱼都是完整的,而她则是一坨,鱼皮全都破了,鱼肉也烂了。 看著刚剷出来的这盘菜,李海棠陷入了沉思,看著门外那身形消瘦的小地瓜,李海棠甚至怀疑是自己厨艺太差,才没有把小地瓜养好。 李海棠有著深深的挫败感,赶海没挖到海蚌,菜又做不好,孩子养得那么瘦。 以前整天就抱怨陈渔,可现在反过来一看,自己也是半斤八两,啥都不会。 而就在这时,她发现陈渔回来了,这一瞬间,她真的很想把那一坨酱油水杂鱼给藏起来。 可陈渔压根就没注意,见到她后,立马就往她手里了塞了一沓钱,並说道:“今天又赚了三十五。” 听到这话的李海棠反而慌了。 “你这钱怎么赚的?” 三十五块,可不是小数目,別人赚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赚到这个数。 “老张的渔船,白天不都没用吗,我就把他船租了去捕鱼,可没想,运气好,捅了鱼窝子,搞了整整两担。” 李海棠还是不放心。 “你没有开船,去帮別人运那些舶来品吧。” “怎么不信,你可以去问老张,要不然你去码头问你好姐妹金凤,我是不是拉一船鱼回来。” 李海棠连忙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哥有跟我讲,最近比较紧张,可能要抓很多人,千万不要沾那种东西。” “这我给你保证,肯定不会。” “那就好。” 作为“过来人”的陈渔,自然很清楚,接下来,鲤城跟鷺城会大地震,很多靠舶来品发財的,都被一锅端了。 李海棠赶紧拿出记事本。 (4月13日,陈渔租船捕鱼赚了35元...... 总计:73元。) 此时,陈渔看到了桌上那盘卖相诡异的杂鱼后,不禁咳咳两声:“你要想学做菜的话,我可以手把手教你。” 谁会介意家里多出一个会做菜的大厨,且他要开始捕鱼后,还真就腾不出时间烧菜给家里人吃。 李海棠点点头。 灶台旁。 陈渔站在李海棠身后,说道:“对你握好铲子,把手给我。” “煎鱼一定要热锅冷油,最重要的是,油一定要给够,不然你就会粘锅底。” 可还没一会。 李海棠抖了抖肩:“不要贴这么近,稍微离我远点。” “这是自然生理反应,习惯就好了。”陈渔趁机岔开话题:“你今天挖了多少海蚌。” 李海棠僵在原地,声音小的就跟蚊子一样:“我今天......没有挖到海蚌。” 第23章 大哥输钱了! 而就在这时,隔壁房子传来打砸锅碗瓢盆的声音,並传来了对骂声。 门口帮忙赶苍蝇的小地瓜,被突然传来的动静给嚇到,连忙跑进屋里,抱著他娘,满脸都是惊恐的神色。 原本气氛正好的两人,也被这动静给给打断。 李海棠赶忙安抚小地瓜。 陈渔第一时间出了厨房,发现大哥家门口,全都是破碎的碗筷,有些都溅到庭院里来。 大哥黑著脸杵在原地,脸和脖子,还有手都被挠破了。 大嫂王翠芬哭红了眼,脸上有明显的手印,很显然,这两个刚刚动手了。 这时候,章母拿著一根木条朝著大哥的腿打去,当场骂道:“好好的一个家,你去打什么麻將,还输那么多钱。” “你这个夭寿仔。” “这么大了,还这么不懂事。” 听到动静后,四周邻居全都跑出来围观,阿爹鬱闷抽著捲菸,感觉这日子就没一天消停。 老四才转性变乖才几天。 老大这边又出问题。 他感觉都快没脸见人了。 ...... 陈渔拧著眉头,难怪这几日都没见到大哥,原来是打麻將去了。 在这个没有娱乐项目,连电视都没得看的年代,渔民打麻將是件正常不过的事。 陈渔就经常跟吴东、老丁他们打,有时候,还通宵著打,可他们这边打麻將,打得都很小。 哪怕打上个两天两夜,大嫂也不至於跟他闹,两人闹得这么凶,连阿娘都打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大哥玩大了。 可在陈渔的记忆里,大哥是会打麻將没错,可都是小赌怡情,很少玩大的。 这...... 章母抽了他好多下。 大哥也不服气,当场抓住棍子直接折断:“我就打个麻將怎么了,村里的男人,有几个不打的,她还不是刚赚到钱,就去镇上乱买东西。” 王翠芬听到这话后,当场就炸了:“你告诉我,我哪里乱钱,不就买了几卷的確良和一双塑料鞋,你看看人家桂跟淑华,她们哪个不穿得比我好。” “那你怎么不跟海棠比,人家原本还是供销营业员,家里还挺有钱,可跟了老四后,衣服破了都捨不得换。” 陈渔真没想到,他都没说话,可还是能躺枪,不由瞥了眼海棠,她身上的衣服,確实太旧了。 王翠芬咬牙切齿道:“好你个陈来生,不想过日子了,是吗,好,那就別过了。” 大嫂王翠芬红著眼,衝进了臥室里,很用力的打开抽屉,收拾起衣服来。 章母赶紧说道:“翠芬,有事情好好商量,你要不解气,我再帮你多打几下。” “你打那么轻,他会痛吗?” 气氛有点尷尬。 王翠芬径直来到陈东河面前:“走,跟阿娘回娘家去。” 小胖墩全程都处在懵逼状態,他求助地看向阿公阿嬤,最后看向了小叔。 可没想,小胖墩那一瞬间的犹豫,让王翠芬哭得更加伤心,当场大声骂道:“你们陈家没一个好东西。” 独自背著布包走了。 小胖墩傻眼了,碰到这种大事,他不由看向了小叔,没想小叔甩甩头,示意他赶紧跟上。 “娘,你等等我。” ...... 大嫂带著小胖墩离开后,阿娘默默收拾起地上的碗筷,脸上满是疲惫的神色。 陈渔看了大哥一眼,见他在气头上,这时候去跟他聊的话,还真没多大意义。 回到厨房后,李海棠看著眼前的陈渔,突然觉得她老公还是蛮不错的,至少两人吵架时。 陈渔情绪特別稳定,从不摔家里的东西,更没有出手打过她。 “大哥跟大嫂怎么了?” 陈渔思考了会,隨后说道:“小事情,过两天,大家冷静下来就好了。” 李海棠说:“我也是听说的,最近村里的麻將越打越大,前段时间村里三队的那个玉珍,因为她老公打麻將的事,差点就喝农药了。” 听到“玉珍”这个人名,陈渔神情严肃了起来。 前世这会,他已经跑路了。 村里以后发生的事情,他还真不知道,虽然回到村里也有道听途说不少,可除非特別严重的,其它的还真不知道。 而这个玉珍,就属於特別严重的那种,因为她被老公打了很多次,最终喝农药自杀了。 可並不是现在,应该是在五六年后,前世听村里的老吴讲,这事当时闹得很大。 两家人都拿起武器准备火拼,最终还是公安出面,才把这个事情给压下来。 玉珍的悲剧,估计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埋下了,不知道为啥,陈渔总觉得村子有点古怪,群眾里肯定有坏人。 晚上得空,陈渔打算找大哥打听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把大嫂气成那样。 想到这。 陈渔到码头那边,买了些非常適合当下酒菜的钉螺,还到供销社那边,三块钱搞了瓶鷺城牌的丹凤高粱酒。 阿爹那些青红酒是好喝,可要再喝下去,小妹真出嫁那天,酒早就被他们给喝完了。 这高粱酒也算他们这一带的本地酒,味道不错,外加这酒自带“进口”光环。 毕竟最出名的高粱酒,前面是金门两字,而两家酒厂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同宗同源。 以前这酒还没那么贵的时候,除了喝之外,偶尔也会用它来做菜。 不少老渔民则很喜欢用高粱酒来泡海马,据说可是壮阳好物,这年头,渔村还没有吃生蚝进补这种说法。 反倒是,谁家想要孩子了,就会想办法搞一瓶泡海马的高粱酒,每天都来上几杯。 大嫂带著孩子离开后。 大哥陈来生坐在家里面,一句话也不说,就在那里抽闷烟,还不到几小时,整个地板全都是菸头。 发生这种事。 他也是非常后悔。 而就在这时,老四直接端著一盘炒好的钉螺,一些生晒生,还有瓶高粱酒进来。 满肚子气的他,根本就不想说话,也不想喝酒的,可没想,陈渔第一句便是。 “是不是被人给做局了?” 陈来生愣神良久。 “你怎么知道的?” 见大哥的反应,陈渔回道:“猜的唄,咱们是兄弟,我还能不清楚,你比我顾家多了,不可能乱来的。” 陈来生脸火辣辣的烫,以前总觉得老四是个混蛋,可现在,他觉得自己没比他好多少,甚至更混帐。 两兄弟坐下后。 喝了几口高粱酒,陈渔不禁问道:“哥,你这次应该输不少吧,不然大嫂不会这么生气的。” 陈来生沉默了会。 自己拿起酒,倒了满满一碗,跟不要命似的,直接灌下去,最后咬牙说道:“被搞了四百多,还欠对方一百多。” 听大哥输了这么多,陈渔心中都咯噔了下,这年头五百多可不是小钱。 大哥把这一批海蠣干,全都卖出去的话,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数,也就是说,这两天大哥把这半年赚到的钱都给输掉了。 第24章 村中大恶人 喝上头后。 陈来生猛地扇了自己好几巴掌:“我就不该手贱,去玩那个麻將。” 可陈渔却觉得事情不对。 村里很多人都在打麻將,可都打得非常小,一天输贏也就几块钱而已。 他哥这个明显太大,这已经不是打麻將,这完全就是在赌博了。 “哥,你跟谁打的。” 陈来生嘆气了声。 “是跟志强和狗蛋他们打的,一开始我们也玩的很小,一天我也才输个两三块。 可不知道为啥,那个耀国来了后,就觉得两三块没意思,一直喊著要打大点。 打大以后。 我还赚了二十多块,一下就上头,本来想走的,结果输钱的离耀国说什么都不肯让他走。 没想,接下来那几把,那个耀国的运气特別好,几把下来全都是好牌......然后,我就越输越多。” 陈渔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一开始打麻將,是不是志强和狗蛋叫你去的。” 陈来生点点头。 “前段时间,一直在忙海蠣的事,这不事情忙完了,我就想著放鬆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陈渔嘆道。 “哥,你被做局了。” 陈来生摇头道:“我跟志强和狗蛋那么多年的兄弟,怎么可能对我做局,再说,他们也输了不少钱。” 陈渔嘆气了声。 “他们没输,输钱的就只有你一个,你只要想一想,你赚钱那会想走的时候,他们是不是也劝你不要走。” 经老四这么一点,陈来生回想起这两天打麻將的事,確实发现有点不对劲。 一开始他赚钱那会,狗蛋他们一直劝他继续玩,还说什么,赚钱就跑不好看。 可等他输上头了。 就在那边假惺惺说,让他不要再玩了,等他输到没钱后,这两人还当起借条公证人。 恍然大悟后。 陈来生当场怒拍桌子:“这俩狗日的,我草他娘的,老子找他们算帐去。” 陈渔赶忙把他按住。 “傻啊,你有啥证据,你这样跑过去,丟脸的还是你自己。” 陈来生双眼猩红。 “难不成,就这样算了。” 见大哥很激动的样子,还想回厨房拿菜刀,陈渔当场怒骂道:“你要真砍人被关进去,东河这辈子就给你毁了。” 一想到这。 陈来生那叫一个懊恼,抓起剩下的高粱酒,直接灌了起来。 可没一会。 就被呛得满脸通红,趴在水渠旁不停狂吐,嘴里还不停叫骂著:“志强跟狗蛋,你们两王八蛋不得好死。” 可没喊一会。 可能是喝醉的缘故,直接蜷缩在地上睡著了。 看不下去的章母,说道:“老四跟我一起,把你哥搬床上去。” 可阿爹却骂道:“就让他睡地上,搬床上去,要是吐得满床都是,还不得你去收拾。” “不管是被谁搞的,这种事情就属他活该,要是不让他长点教训,以后肯定还敢去赌。” ...... 陈渔拧著眉头。 两世为人的他,知道更多的事情,那李耀国不是他们本地人,是村大队长刘国栋的女婿。 前世他回村后。 发现村里上千亩的滩涂都是他承包的,还搞了十多片鲍鱼排,村里的大船也都是他家的。 甚至成立了平嵐岛旅游开发公司,每个上岛的游客都要收上岛费,而这笔钱,全落到了他的口袋里。 ...... 这个上门女婿,陈渔才不怕,哪怕路上见到,李耀国也得喊他一声渔哥。 可真正麻烦的是他的老丈人,这人当了十多年的大队长,所有村干部几乎都是他选出来的。 就连流水村农村信用合作社负责人,刘长青,都是他亲弟。 他跟吴东能在村里横著走,也是他睁一眼闭一只眼的结果,在这个村里面,还真没几个人敢跟他对著干。 哪怕知道被人做局,大哥把事情闹大,难看的也是他自己。 可陈渔还发现了些事情。 好像自打这个李耀国来岛上后,村里的事情就变得特別多。 前段时间他把二牛给打了,好像起鬨的人里,就是这个李耀国,要是没他的话,那天还不一定能打起来。 还有村里面很多不愉快的事情,都有这个上岛女婿的参与。 想到这,陈渔不禁皱起眉头来,看来李耀国这人从上岛的那刻起,就没安好屁。 陈渔觉得,往后要想过安稳日子,李耀国这个小人肯定是绕不过去的。 可现在村大队长,刘国栋还是有权有势的时候,还真没法子动他。 除非村子改制度。 重新选举村书记和村主任那会,把这个刘国栋给干掉,到时候,就可以好好收拾这个李耀国。 想到这。 陈渔不禁打开系统,看到了那条【渔村秘闻】。 流水村农村信用合作社负责人,刘长青跟寡妇陈桃有一腿,两人经常在妈祖庙(倒塌)后面的牛棚私会。 刘长青是个很好的切入口,且陈渔知道更多他的底细,他给村里人做贷款时,回扣吃得非常厉害。 可琢磨了一会,陈渔摇摇头,觉得短时间內,还是先不要去想这些事。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赚钱。 只有口袋里有票子。 人家才会给你面子。 否则他哪怕表现得再凶,別人也只会当狗在吠。 ...... 夜晚,月亮还挺圆的。 陈渔洗个澡,正打算先去给老婆暖被窝,可没想,竟有个人找上门来。 才刚见面。 林阿彪就塞了两包鷺城香菸给他,手里还提著半扇香蕉递到他老婆手上 “这香蕉我亲戚给的,再过两天就熟了,挺好吃的,给您和小地瓜吃。” 李海棠不解地看著陈渔,不明白这个阿彪为什么要上门送礼,都不知道该不该收。 陈渔大致猜到了,可还是笑著问道:“阿彪,是不是哪里发財了,怎么这么大气。” 林阿彪笑著说道。 “没有,就是渔哥你今天说的那件事,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跟渔哥混比较好。” 说完,林阿彪掏出十张大团结出来,放在了桌面上。 “渔哥,带我一把吧。” 看到这么多钱后,李海棠心中一紧,虽然她信自己老公,可阿彪突然拿这么多钱出来,难免会想歪啊。 原本男人间的事情,她是不会过问的,可家里才刚刚好起来。 “阿彪,你这是......” 见老婆脸都变白了,陈渔赶紧对阿彪说道:“我只是在码头蛮说而已,真没打算收你们钱。” “渔哥,给个机会,我向你拜师也可以,教我怎么钓鱼吧。” 听到钓鱼两字。 李海棠总算鬆了口气,可却更加鬱闷了,她不解地看向陈渔,学个钓鱼要一百块学费。 这么贵! 这是要钓什么鱼啊? 陈渔思考了会,他不是很想教別人,可大哥这件事发生后,还有李耀国这个人,让他有种危机感。 他靠著系统单打独斗,是可以赚到不少钱,可在这种小地方,终究还是要讲实力的。 阿彪这人还可以,前世也没啥污点,反而跟李耀国是死对头,陈渔觉得可以把他给带上。 “行,我可以教你。” 陈渔也不含糊,当场收下那一百块钱,並说道:“明天早点到码头。” 林阿彪那叫一个激动。 “感谢师傅,愿意收下我这个徒弟,我现在立马回去睡觉。” 第25章 真正的神饵 看著桌上那十张大团结,李海棠感觉就跟做梦似的。 她每天织网,最多也就给八毛左右,还要被东家说七说八,最后拿到手,经常只有六七毛。 且还不是每天都有活干,她至少要半年才能赚到一百块。 当她拿起大团结后,放在煤油灯旁边,仔细检查了番,並用手指摩擦著。 当年她是供销社营业员,经手的钱非常多,又受过专业培训,是不是假幣,摸一摸就知道了。 她一连检查了很多张,发现全是真的,这让她开心的就像个孩子。 再加上这一百块,他们已经攒下不少钱,按陈渔这个赚钱速度,感觉很快就能攒到买钱船。 只要,她爹跟她哥,就不敢再说她了。 李海棠又失眠了,並不是因为陈渔动手动脚,而是满脑子都在想未来的美好生活。 ...... 第二日。 天都没亮。 林阿彪就在流水码头那边等了。 可他却发现赵大海,李青山他们几个,扛著一袋袋海蠣到他们自己的渔船上。 这让阿彪很是不解。 难不成昨晚除了他,大海他们也偷偷去找渔哥了,这鸟人全身上下就属嘴巴最硬,可身体比什么都诚实。 可下一秒,阿彪脸色有点难看,因为他听赵大海在那边笑话陈渔。 “这陈渔,真是想钱想疯了,村子就这么大,隨便找人打听下,不就知道他昨天用什么东西钓鱼了。” “不就钓个鱼,谁不会啊,还要收一百块钱。” 赵大海瞥了眼阿彪,略带嘲笑地说道:“昨天晚上,我好像有看到你往陈渔家去了,该不会真钱去学那个钓鱼技术吧。” 林阿彪尬笑两声。 “怎么可能,我又没那么傻,那可是一百块啊,又不是什么小钱。” 赵大海邀请道:“要不咱们一起研究,到时候,咱们也钓一船鱼回来狠狠打陈渔的脸,看他还敢囂张不。” 林阿彪无奈摇摇头:“你们先去钓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赵大海和李青山上船后,两人笑得合不拢嘴。 “相信我,那阿彪肯定在等陈渔,他百分百那个钱了,要是咱们今天把鱼给钓回来,他肠子都得悔青。” 那两人的声音不算小,听到这话的林阿彪脸皮上的肉不禁抽了起来。 他们讲得还真有点道理,昨天渔哥用的是海蠣,至於鱼线的话,去找老高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昨晚他老婆知道这件事,骂他脑子进水了,还说没把钱拿回来,就別想上床睡觉。 此时,码头上正在清洗渔船的鱼贩老张,看著带海蠣出海的赵大海和李青山。 “要那么好钓就好了。” 昨天他就已经知道了,陈渔用的是贡海蠣钓法,这种钓法他以前听说过。 在漳潮一带的海域,还挺盛行的,不过那些老渔民从来都不交给外地人。 见阿彪苦著一张脸。 老张抽了几口烟道:“跟著陈渔混不错的,那小子鬼点子特別多,你肯定不会吃亏的。” “我知道。” “今天多钓点鱼回来卖我啊。” “那必须的。” ...... 在码头这里。 林阿彪又等了十多分钟这样,这才看到陈渔的身影,令他疑惑的是,陈渔肩上扛著一把大铁铲。 不是钓鱼吗? 怎么还带铲子啊? “渔哥,海蠣我已经买好了,两百斤够不够咱们用?” 陈渔回道:“今天咱们不用海蠣啊,赶紧退了。” 阿彪一脸懵。 “今天不是教我怎么用海蠣钓鱼吗?” 陈渔瞥了眼潮水:“今天潮水大,水流太急了,今天要用海蠣的话,根本就没法到底,改天水流小了,我再教你贡海蠣。 今天我教你另一种钓法,咱们搞大鱼去。” 林阿彪眼睛亮了起来。 没想还有这种好事,除了那个海蠣钓法,渔哥居然还肯教他其它钓法。 这一瞬间,林阿彪觉得那一百块得很值。 ...... 陈渔既然收了钱,那就肯定得教他一些有用的钓鱼技巧,毕竟一百块可不是小钱。 像今天这种大潮水。 渔民来说是又爱又恨。 主要原因是大潮的水流很急,放网的话,特別容易打卷,运气不好整张网都得报废。 可偏偏这种潮水会出大鱼,有些渔民为了搞大鱼,还是会去拼一拼运气。 陈渔看著跃跃欲试的阿彪。 “咱们先不著急出海,你先回家,搞把大铁铲过来。” “要这个东西做啥?” “怎么那么多废话,让你拿就去拿。” 林阿彪有点尷尬,很快就回家,拿了一把铁铲过来。 紧接著。 陈渔就带著他,来到滩涂跟沙地的接壤处,这里本地人一般都叫臭沙滩。 表面看起来是海沙没错,可只要往下挖,全都是泥巴和沙,还有各种碎石头。 陈渔拿著铁铲子,看到一个正在冒泡的小洞穴。 直接一铲子下去。 当场就把沙土给翘起来,用手在混杂著泥土的沙堆里找起来,很快就找到一条红色长虫。 林阿彪不解道: “渔哥,你挖虫做啥,这没法吃的,特別腥特別的臭,还不如滩涂里的海蜈蚣。” “腥臭就对了,又不是给咱们吃的,是给鱼准备的。” “等会咱们用这个钓鱼。” 陈渔点点头。 他瞥了眼这种虫,也不是说不能吃,只是切断以后,里面全都是血,腥味比那个海蜈蚣还要夸张数倍。 正因为如此,它才是钓鱼佬真正的神饵,这虫的味道一旦扩散出去的话。 海鱼根本就没法拒绝这种味道,其诱鱼效果甚至比海蠣还要好。 这东西叫本虫,具体学名叫啥,陈渔根本就不知道,只知道前世这玩意的价格贼贵。 海蜈蚣一斤才六十。 可这玩意的价格是海蜈蚣的五倍,差不多是在三百左右。 阿彪虽然不懂渔哥要这种虫做什么,可还是跟著一起挖,可渔哥一铁锹一条,自己挖了好几个坑,才挖到一条。 见他那么笨,陈渔指著其中一个洞说道:“挖这种洞口有点沙土的,还有一定要快,铲子要比脚先到,不然虫子会钻得更深。” 经陈渔这么一教。 阿彪两三个坑也能挖到一条海虫。 好在这玩意,这时候没人要,有些大娘来挖蛤蜊,不小心挖到后,会直接拿去餵鸡餵鸭。 不到一个小时。 两人就挖了小半桶。 看到那么多本虫,陈渔眼睛都给看直了。 这些本虫个体都很大,放在前世的话,这种品相的卖给钓鱼佬,说什么也得卖他们四百啊。 ...... 第26章 紧张又刺激,要快要快! 挖到足够多的饵料后,陈渔就开船带著阿彪出海了。 阿彪原本还想自己开船的,陈渔直接让他上自己的渔船,真要想教的话,还得在同一条船上。 渔船经过海蠣田时,陈渔发现昨天他钓鱼的位置,今天停了好几艘舢板船。 远远看去,就知道是赵大海跟李青山他们。 陈渔瞥了他们一眼,果然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贡海蠣,他们把所有海蠣壳都给撬了,就只掛著海蠣肉去钓鱼。 船上的阿彪见他们半天没上一条鱼,便直接说道:“渔哥,他们今天买了两百多斤的海蠣,走的时候,还说回来打你的脸。” 陈渔眯著眼——贡海蠣这种钓法很特別,细节尤为重要。 比如怎么藏鱼鉤,怎么打窝、抓口怎么判断,海蠣壳跟水流的关係等等。 当年他有老手带,也学了个把月,才勉强掌握了这门钓鱼技巧。 陈渔说道:“要是赵大海他们今天能钓到鱼的,我直接把那一百块退给你。” 阿彪咧嘴道。 “渔哥,我是那种人吗,既然都交这个学费了,那肯定是相信你的。” “行,那今天咱们就猛猛钓。”陈渔朝著大海喊道:“今天咱们搞它一整船鱼。” 林阿彪也跟著喊道。 “跟著渔哥混,赚大钱,娶水某,起大厝。” 陈渔白了他一眼。 “你不都有老婆了,还想再娶啊。” 阿彪说道:“钱到位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他们声音后,赵大海几人看向不远处的渔船,那个林阿彪果然在陈渔的船上。 可现在他们脸色真的很难看,都已经钓一个小时了,船上寥寥无几,且全都是杂鱼。 李青山扯了扯鱼线,当场骂道:“我草他娘的,怎么又掛海蠣桩了,这还怎么钓啊。” 赵大海更鬱闷。 他本想学陈渔钓黑鯛的,可不知道为啥,钓起来的都是呱宝鱼。 这种鱼非常小,在他们这里就是杂鱼,老张都不收这个鱼的,钓到的话只能拿回去自己吃。 今天要真都是这种鱼的话,海蠣钱都赚不回来。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试试。” 在李青山的建议下,他们两人换了处钓点,结果更坑,除了呱宝后,他们还钓到了人见人嫌的硬骨鰻。 “臥槽啊!” 这种鰻鱼特別喜欢打结,一旦钓到的话,就只能剪线,重新绑鱼鉤。 现实很残酷,他们就钓了几条鯛鱼,剩下的全是海蠣的奇葩鱼。 钓到最后,他们都有些自闭。 可两人不信邪。 打算再试一把。 ...... 陈渔开著渔船,带著阿彪来到了一处名为“海岭”的地方,放眼望去眼前这片海平平无奇的样子。 可实际上,海下面却有不少礁石,且这些礁石长得就跟“人”字型一样,犹如一道山岭拦住了海流。 所以就被叫做海岭。 前世,这里可是大船的禁区,要是不熟悉该海域的大船,往这经过的话,触礁概率非常大。 正因这种地形阻隔海流,海岭四周才聚集了大量海鱼。 如果说鸟嘴礁是磯钓佬的天堂,而这处“海岭”就是船钓的乐园。 且被称之为爆竿点,因为这底下是真的有大鱼,前世还真就有钓鱼佬在海岭这个位置,钓了条两百多斤的龙躉石斑鱼。 钓起来后,用皮卡车拉著石斑鱼绕著他们镇开了好几圈,才捨得拉去菜市场卖掉。 ...... 见陈渔开船带他来这个地方,林阿彪不禁有些害怕,因为这里的海浪特別大,海流也很乱。 时不时还会出现海漩涡,人要掉下去的话,哪怕再会游泳也会被拉到海底去。 再加上今天是大潮,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他都可以看到,旁边猛地就出现一个海漩儿。 林阿彪虽然很怕,可见陈渔都已经开始绑鱼线,咬咬牙,硬著头皮也绑起鱼线来。 陈渔说:“在这里钓鱼的话,最好使用粗一点线,鱼鉤也用粗一点的,不然两三下就被扯断。” “好,我知道了。” 陈渔抓起一条本虫,直接把它剪成两截,让它处在一种流血的状態,然后把头尾都给掛在鱼鉤上。 本虫由於被剪断的缘故,在鱼鉤上不停挣扎著,可鱼鉤上有倒刺,它根本就挣扎不开。 放在前世,这一条虫將近十块钱,哪里捨得这样浪费。 80年代,国內海钓都还没起步,自然就没有铅坠这种东西,陈渔直接用石块代替。 “噗通”一声。 陈渔已经將掛著本虫的鱼鉤拋进了海里,而在石块触底后,陈渔往上提了大概一米多的鱼线。 资源好的时候,就是这么夸张——本虫刚下水,就有海鱼尾隨而来。 掛著本虫的鱼鉤才刚稳住。 一条凶猛的捕食者,看著那不停扭动的本虫,想都没想,张开大口直接吞了下去。 这一瞬间。 陈渔手里的鱼线猛地紧绷,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快就中鱼,且这手感鱼还不会小,力气特別的大。 还在掛鱼饵的阿彪,见陈渔已经中鱼,且看他拉得那么费劲,那叫一个心急,恨不得这死手能够快一点。 可由於太急的缘故,一个不小心,还被本虫狠狠咬了下,气得他都想骂虫。 等他掛好鱼饵后。 陈渔已经把鱼拉出水面了,看到那鱼后,阿彪不禁吸了口气:“臥槽,是鱸鱼。” “好大啊,这条起码四斤。” “发財了。” 对他们渔民来说,除了乌头外,剩下的海鱼,越大就越值钱,而鱸鱼也算是一种比较贵的海鱼,一斤的收购价差不多要三毛。 鱼哥钓起来的这条鱼,差不多就可以卖一块多,见鱼鉤就掛著嘴皮。 阿彪第一时间拿起抄网,一把就把鱸鱼抄斤了网兜里,钓鱼他没渔哥厉害。 可抄鱼的技术。 整个平嵐岛都找不出比他抄得还要好的人。 看著抄网里,那条活蹦乱跳的鱸鱼,阿彪那叫一个激动。 “渔哥,要钓多深啊。” “你放到底后,再网上拉一米半这样。” 陈渔解开鱼鉤后,已经重新开始掛鱼饵了,因为鱸鱼是群游的,一来就是一整群。 要快要快。 结果这次更夸张,他们两人的鱼饵都还没有到底,半路就被截胡了。 陈渔拉起来后。 是一条一斤多的鱸鱼,这种小鱸鱼,根本就不需要抄网,陈渔直接把它飞到了船上。 而阿彪那边,都还没拉出水面,就听到了咕咕的响声。 听到这声音后。 两人面面相覷了番,还以为是那种鱼,可当阿彪把鱼拉出水面时,顿时满脸嫌弃。 居然不是大黄鱼。 而是它的兄弟,春子鱼(黄姑鱼)这种鱼跟大黄鱼的口感差不多,都是蒜瓣肉,唯一的区別是,鱼肉比较水比较散。 好在这条鱼挺大的,將近两斤,难怪敢跟鱸鱼群抢吃的。 第27章 赤嘴鰵,差点腿就要拍肿了 林阿彪鬱闷地看著春子鱼,这鱼味道比大黄鱼要差不少,渔民有时候都很嫌弃,甚至叫它李鬼鱼。 跟黑鯛是一个价。 都是两毛钱。 阿彪利索取出鱼鉤,赶紧把虫子给掛上,生怕慢一点,就错过大鱸鱼。 陈渔看著那条咕咕叫的春子,不由想起前世一斤卖到五六百以上的野生大黄鱼。 记得小时候,大黄鱼非常多,每到洄游產卵的季节,半夜睡觉都会被巨大的“咕咕”声给吵醒。 可自打他父亲那一辈,开始敲罟(gu)捕捞大黄鱼后,大黄鱼的数量每年都在锐减。 那时候,为响应组织號召,流水村举全村之力,搞了好几艘机帆船,成立了支渔业队。 专门就是为了捕捞大黄鱼的,那时候,捕捞大黄鱼都是按“船”计算的。 最夸张的一次,渔业队实在捕捞太多了,把村里每家每户的庭院和屋顶都给徵用了,全都用来晒大黄鱼。 当年,流水村渔业队的队长就是他大伯,陈金生,他爹、还有小叔也全都是船员。 那也是他们家族最为风光的时候,毕竟渔业队的队长,可比村大队长牛逼多了。 可惜了! 想到这,陈渔看著眼前的茫茫大海,不禁嘆气了声,赚到钱的话,还是要买艘比较靠谱的渔船。 毕竟他也算是家里的顶樑柱,身后还有一整个家庭。 伴隨著,指尖鱼线再次绷直,陈渔再次跟海鱼拔河起来,如此乾脆的吃口,不用想都知道又是条鱸鱼。 可阿彪却有些崩溃,明明在同一条船上钓鱼,为什么他钓起来的,又是一条春子。 他还就不信邪。 跟渔哥换了个位置,结果还是一样,陈渔钓起来依旧是鱸鱼,而他换成了一条石九公。 看著手里二两不到的石九公,直接把它丟向了远方,並骂道:“这么小,嘴巴怎么这么大。” 明明是同样的钓法,甚至都换了位置,可钓起来的鱼就是不一样。 “渔哥,你帮我看下,哪里出问题了。” 陈渔也放下手里的鱼线,检查了遍他的线组,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好了,你再钓一下看看。” 阿彪重新下鉤。 这次不到半分钟,就有鱼咬鉤了,看著鱼线到处乱窜。 阿彪肾上腺素飆升,激动大喊道:“渔哥,这下真的是鱸鱼了,非常大,等我帮我抄个鱼。” 了將近三分钟。 阿彪才把这条鱼拉出水面,果然就跟他猜想的一样,是条大鱸鱼。 陈渔本想趁鱸鱼一个没注意,立马就把它给抄起的。 可没想,鱸鱼直接衝出海面,当场完成一个洗腮的动作,隨后又一头扎进海水里。 林阿彪当场看傻了。 好在运气不错,还没有脱鉤,见渔哥还打算抄,阿彪当场说道:“抄网给我,我自己来。” 陈渔尷尬笑了笑。 果然阿彪自己来后。 一把就把这条大鱸鱼给抄了起来,看著这条大鱸鱼,他忍不住倒提了起来。 全长加起来,居然比他手臂还要长,陈渔预估了下,差不多八斤左右。 钓到这条鱸鱼后,林阿彪嘴巴就没合拢过,且先不论,能不能把一百块赚回来。 那种钓到大鱼的瞬间,真的太他妈爽了,比他放网要爽太多了,尤其鱼不停拉扯鱼线,跟他拔河的手感,感觉比自己当年第一次的成长还要刺激。 可更让他好奇的是,他先前一直钓不到鱸鱼,而渔哥只是简单调整了下他的鱼线,居然就钓到了。 “渔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渔说道:“你石头绑的位置不对,刚刚你那样绑,要收两米,才能钓到鱸鱼,不然你就是在钓底。” 林阿彪感觉自己听懂了。 可又感觉不是很懂。 可管它那么多,能钓到鱼就好了。 陈渔本想跟他解释的,可又觉得太麻烦了,钓鱼这种东西,除了大眾经验外,很多时候都是凭个人感觉的。 按陈渔的理解,海鱼开口的水层是比较固定的,这就好像人大多时候,是坐在餐桌才会开始吃饭。 鱼也是一样的,黑鯛黄翅就喜欢在海底吃,当他们在半水和海面时,几乎都是不开口的。 而鱸鱼也是一样,它们对沉底的食物並不是很感兴趣,所以想钓鱸鱼,至少要离海底半米以上。 帮阿彪调好水层后。 两人就开始进入狂拔模式,一条接著一条鱸鱼被钓了上来。 还不到两小时。 林阿彪完全傻眼了,不知不觉他身后已经有四十多条鱸鱼了,最小的也有一斤多,全部加起来的话,已经有百来斤。 可当他看向陈渔那边时,嘴巴张得老大,渔哥钓的数量,居然是他的两倍,少说也有两三百斤这样。 太疯狂了! 林阿彪这一刻觉得,钓鱼真的太牛了,比他们放网捕到的鱼还要多。 可想想好像也不对, 钓鱼还是比不过放网的,主要原因还是渔哥,他真的太专业了,简直就是钓鱼大师。 以前就有听说过,渔哥捕鱼很厉害的,可没想,连钓鱼都这么厉害。 这一百块得值啊! 可就在这时候。 船突然晃了下,林阿彪发现陈渔的姿势不对,刚才晃动那一下,渔哥差点就给拉海里去了。 渔哥使劲拽著鱼线,可鱼线跟他手掌摩擦著,还很快往外面出线,且渔哥拉著鱼线的手,居然在流血了。 大鱼! 且还是非常大的那种,肯定比他刚才钓的那条,还要大非常多。 “渔哥,你手流血了。” “换我来。” 陈渔点点头,刚才那一下,力气实在太大,他的手掌被鱼线给割破了。 “不要跟它硬拼,咱们的线会被扯断,適当放点线。” “渔哥,这个我还是懂的。” 陈渔回头立马拿出一条用来擦手的毛巾,直接用海水打湿,被割伤的手掌浸泡到海水的瞬间。 真他娘的酸爽。 见阿彪也拉不住,鱼线还在不停往外出,陈渔觉得这应该不是大石斑。 不然出这么多线,早就跑回洞里面去了,而这种夸张的手感,让他想到了一种鱼。 陈渔用布包裹著鱼线,瞬间就增大了摩擦力,而只要不是石斑,他还是有机会的。 鱼的发力,都是一阵一阵的,当鱼发力的话,陈渔就不对抗,让点线给它。 可当它不发力时,陈渔就开始收线,就这样整整对抗了半个小时。 陈渔跟阿彪终於看到了那条海鱼的身影,足足一米多长,亮银色的鱼鳞,嘴巴、鱼鰭和鱼尾都是红色的。 这明显不是鱸鱼。 是赤嘴鱼! 看到这么大的赤嘴鱼。 阿彪又激动又懵逼。 村里只有拖网船才能捕到这么大的海鱼,他们的鱼丝网会被直接衝破扯烂的。 可村里也已经很多年,没捕到这么大的赤嘴鱼了,在他们这里鱼大就是硬道理。 这条得卖多少钱。 可让他无从下手的是,鱼比抄网都要大,这要怎么抄啊,要是抄不好,很容易跑鱼的。 可就是这瞬间犹豫,赤嘴鱼竟再次挣扎起来,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原本绷直的鱼线犹如断线的风箏。 阿彪猛地拍向自己大腿:“臥槽啊!” 可下一秒。 阿彪就发现鱼再次浮出水面,它好像给溜翻了,肚皮已经朝上,虽然还在挣扎,可好像游不下去了。 也就是这一刻。 阿彪也顾不上太多,给自己的腰上绑了条麻绳,一猛子扎进冰冷的海水里。 这鱼非常贵。 第28章 下海捞鱼 陈渔直接给看懵了。 这里可是“海岭”,有乱流和海漩儿的危险海域,你他娘这样给我跳海里面去。 鱼可以再钓。 可命只有一条! 阿彪刚到海里,瞬间就被水流给拉出去三四米,到了海里后,他游向了那条半死不活的赤嘴鱼,还不忘回头喊道:“渔哥,帮我拉下绳子。” 陈渔阴沉著脸,这还用他提醒,刚才他跳下去的瞬间,他早就拽住麻绳了。 其实,根本就不用跳下去抓那条鱼的,赤嘴鱼拉到海面时,鱼肚已经从嘴里爆出来,也已经翻了。 像这种鱼也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陈渔没啥文化,前世也是听那些城里的钓鱼佬讲的。 海里每十米差不多一个大气压,赤嘴鱼这种深海鱼一旦被拉出水面,体內压强骤降,会导致鱼鰾里面的气体膨胀,把鱼肚给挤出来。 要没人为干预,这鱼必死无疑的,再加上鱼鰾膨胀后,里面全是气体,鱼也无法下潜,只要开船跟著它就可以了,反正它很快就会翻掉。 好在阿彪水性还不错,靠近那条赤嘴鱼后,当场抱住它,一手从鱼嘴里穿过,並从腮部穿出来。 “渔哥,我抓到了。” 见阿彪抓到鱼,陈渔赶紧把他先拉上船,紧接著,两人合力把那条赤嘴鱼也拉上船。 看著船上这条大鱼,两人不禁都有些失神,而陈渔钓鱼这么多年,也从没钓过这么大的鱼。 鱼身一米五这样。 目测有七八十斤重。 上船后,被海风一吹,顿时冻得瑟瑟发抖,可他已经顾不上太多,直接把衣服给脱了。 赶紧换上大鱼鉤。 掛了好几条本虫在鱼鉤上,火急火燎钓起来,他也很想钓一条这样的大鱼。 可接下来,不单阿彪,连带著陈渔都钓不到鱼了,连石九公都钓不到。 冻得瑟瑟发抖的阿彪,一脸失望的表情:“渔哥,是不是停口了。” 陈渔点点头。 “应该是炸窝了。” 这种体型的赤嘴鱼在附近海域,可以说是霸主级的存在,哪怕是大龙躉都不一定敢惹它。 刚才溜了它半小时,附近的海鱼估摸著都给嚇坏了,鱸鱼群估摸著也被嚇跑了。 四月的海风,吹过来还是挺冷的,看著正在打喷嚏的阿彪,陈渔说道:“你现在衣服都湿了,再这样下去会感冒的,咱们先回去吧。” “要不再钓一会?” 陈渔见他一脸不死心的样子,说道:“不用想了,你钓不到了,一般这种大鱼,这片海域就一两条,被我钓起来就没有了。” “还有这种说法啊。” 陈渔点头,他很想告诉阿彪,有个毛线说法,全都是他瞎编的。 一个是怕他感冒了。 还有个原因,要真让你也钓到了,那他这个师傅,岂不是显得可有可无。 ...... 陈渔回去那会,故意往海蠣田那边去了趟,他也很好奇赵大海他们钓得怎么样。 可陈渔不知道的是。 海蠣田那边,赵大海和李青山都快崩溃了,两人搞了六七个小时,毛都没钓到,都是一群杂鱼。 且比较少钓鱼的李青山,一整天都是状况,刚买的鱼线全都给打结。 他这一天状况百出。 不是鱼鉤掛底。 就是鱼线打结。 哪怕有钓到鱼,全都是老张都不想收的杂鱼。 气得他脾气都暴躁起来,甚至对著赵大海抱怨起来。 “大海,你不是说,陈渔那种钓法很简单,隨便研究两下就会了。” 赵大海额头也全是冷汗,李青山是他邀请的,他有想到,可能鱼获没有陈渔多,但没想到会贡龟(打龟)啊。 “可能今天水流太大,不太好钓,等水流小点,咱们就能钓到了。” 李青山翻了个白眼。 “不会就不会,装什么大尾巴狼,简直就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去撒几片网。” 而就在他们两人互相嫌弃时,陈渔开的渔船,刚好从他们身边经过。 阿彪见他们还在钓鱼,想起今天早上的嘲笑后,他用力抱起了那条一米多的赤嘴鱼来,杀人诛心道: “大海,青山,你们钓得怎样,你看这条鱼大不大!” 看到阿彪抱著的那条大鱼,还有他们那满船的鱼获后,两人脸色非常黑。 今早,他们还嘲笑阿彪傻,向陈渔交了学费,两人还想打陈渔脸,可没想,小丑竟是他们自己。 两人低著头,脸却已经红到脖子根,他们根本不敢回话,更不敢向別人展示鱼获。 ...... 今天由於大潮水的缘故,能放网的时间很短,还没到下午三点,不少渔民全都回港了。 可这种大潮水捕鱼,情况是比较极端的,要么空军,要么就是撞上鱼群。 村里面已经有两三条船空著回来,毛线都没有捕到,渔网还全打卷了,只能请人慢慢解开。 而有个叫张德贵的渔民,运气还不错,开船到了外海,搞了一大网橡皮鱼回来(剥皮鱼)。 这种鱼的鱼皮特別厚,就跟橡胶一样,所以本地渔民,一般都叫它橡胶鱼。 而它被捕捞上来后,会发出如耗子般的吱吱叫声,也有人管它叫耗子鱼。 这种鱼主要在水面活动,鱼肚內的腥臭味较重,再加上出肉率不高,本地渔民根本就看不上这种鱼。 市场价才两毛左右,至於收购价的话,小的只有八分,大的一毛。 但这种鱼都是成群结队的,一旦捕捞到的话,一网都是三四百斤。 张德贵这一船耗子鱼,起码有四担,哪怕收购价只有八分钱,他今天至少也能赚到三张大团结。 “阿贵,你今天发財了。” “今天冠军,估计就是你了,陈渔那小子,今天说不定搞不过你。” “还是放网好啊,钓鱼这种歪门邪道,一两次正常,不可能运气一直那么好的。” 鱼贩老张抽了根烟。 他看向了远方的大海,每天出去多少渔船,作为鱼贩子的他比谁都清楚,现在村里面,就只剩赵大海、李青山、陈渔和阿彪没回来。 以他对陈渔的了解,这小子特別喜欢卡点,可能要再等他一个半小时。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 一艘他很熟悉的船,此刻正在海浪中起起伏伏,朝著码头方向开了过来。 他掏出手錶看了眼。 这才一点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该不会贡龟了吧。 第29章 整个码头最靚的仔 李海棠挖海蚌致富的梦破碎后,就又开始重操旧业起来,到码头那里去织渔网。 农村不养閒人,只要是能动就得干活,不然一人一句,都能把人给念死。 村里一直都有个专门织渔网的生產组,是由村大队管理的,大队这边会採购渔网所需的鱼丝。 村里要是没固定工作的人,都可以到这边来织渔网,大多都是女人在干这个活,年纪最大的有六七十岁,可最小的只有十岁出头。 根据网眼大小不同,每条渔网的工价差距也很大,最好织的是那种七指以上的渔网。 (七指,网眼有14公分) 这个规格的渔网是专门用来捕捞大鱼的,网眼比较大,相对也比较好织,每条七指渔网织好的工价为三块钱。 海棠刚嫁到流水村那会,刚开始学织网那会,就是织一条七指渔网。 可哪怕是最简单的七指,她用了一整个月才织完一条50米长的渔网。 那个月,由於经常织错、鱼丝打结的缘故,她非但没有赚到钱,反而还倒贴了三块材料费。 可织了几年,熟练以后,她早就已经不织七指的渔网,而是织四指渔网。 这种规格的渔网大小鱼通杀,是沿海畅销的渔网型號。 鱼梭在海棠的手里飞舞著,如今的她,织网的时候,都可以边织网边跟人聊天。 可更多的时候,她的视线都是盯著在码头玩的小地瓜。 时不时,就会嚷著嗓门喊道:“浩浩,你要敢爬到码头上去玩,我抽你屁股。” 每当李海棠喊的时候,小胖墩就会回道:“婶婶,有我在,你放心,浩浩不敢乱来的。” “东河,看好你弟啊。” ...... 织渔网的棚屋里,坐在李海棠身边的女人,见她手速那么快,不禁说道: “你这速度都可以去参加县里面的织网比赛了,说不定还能拿张奖状回来。” “我都还没金凤厉害。” “你太谦虚了,金凤明显没有你厉害。” 身边还有个女人问道:“海棠,你到底给陈渔灌了什么迷魂药,怎么突然就变乖了,都已经连著干活好多天了。” 听到这话后。 大棚里织网的女人全都朝她看了过来,她们都很想知道海棠是怎么做到的。 “是不是,最近把他餵得很饱,要不要给大家传授点技术啊。” 一位大姐笑道:“要想把男人餵饱,那也得长得好看才行,我家那个每次看到我关臥室门,就嚇得穿裤子跑路。” “哈哈哈。” 李海棠红著脸,她自己也不知道,陈渔怎么突然就变了,她想了很久都想不通。 比较合理的解释,也就只有一个,李海棠回道:“我也不知道,那段时间,我只是去妈祖庙拜拜,他突然就变了。” “哪座妈祖庙那么灵,是不是镇上那一座。” “没错。”李海棠点头。 “改天赶集的时候,我也去拜拜,希望我家那条咸鱼能勤快点,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家也是,都大半个月没挣到钱了,全靠我织网撑著。” ...... 流水码头。 不管是钓鱼佬还是渔民,都有个没法控制住的行为,就是忍不住想看別人鱼获。 见陈渔跟阿彪开船回来,原本都已经准备回家清洗渔网的渔民,一个个都在码头那边等他们。 有些耐不住性子,隔著老远就喊道:“今天,搞了多少鱼啊。” 听到喊话的阿彪,当场又把那条一米多的赤嘴鱼给抱起来给大家看。 陈渔笑了声,阿彪这种行为,突然让他想起前世那些故意把大鱼掛车后,绕城跑好几圈的钓鱼佬。 码头那边的渔民,看到阿彪手里抱著的那条大鱼,眼睛都给瞪大了,满嘴国粹飘香。 张德贵原本还很得意,觉得今天就属他的鱼获最多,可阿彪抱起那条鱼的瞬间。 他就知道。 自己已经输了。 陈渔的渔船都还没靠岸,就有一大群渔民跑去围观。 没看还没事,看了后,大家那个难受啊,一个个全都犯红眼病了。 除了那条大赤嘴鱼外,这一整船全都是鱸鱼。 这得有多少斤啊! 渔民张德贵又羡慕又嫉妒,虽然他也搞了四担的橡皮鱼,可他那些才八分钱。 可陈渔搞的是鱸鱼,这鱼不管是干煎还是煮汤都不错,所以价格比较高。 最主要是鱸鱼比较大条,送人也比较有面子,收购价就有三毛钱。 张德贵红著眼嫉妒道:“陈渔,你再这样搞下去,海里的鱼,都要被你给搞光了。” 陈渔还真就认真思考了下。 “要想搞光的话,我还得努力啊,爭取多赚点钱买几艘大拖网船。” “我就开玩笑,你小子来真的啊。” 码头这边围观的人群,全都笑了起来,他们还挺喜欢现在的陈渔。 不像以前的他。 彻头彻尾的二流子,谁要多看他两眼,就一个死爹死妈的眼神看过来,恨不得跟人干架的样子。 正在码头这边玩的小地瓜,见到他爹捕到那么多鱼后,第一时间就跑回大棚里,激动说道: “娘,我爹又抓了好多鱼,还有条这么大的,比我要大很多,一口就可以把我吞掉的那种。” 昨天李海棠还不怎么相信,可今天来这边织网后,就有听她们讲,她老公昨天確实捕到了一船鱼。 可没想,今天又捕到一船? 她放下手里的渔梭,来到码头边后,正好看到自家男人把一筐筐的鱸鱼往码头上搬。 可跟別人不同,她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陈渔的手掌好像受伤了,手背那里还全都是血。 且用力搬鱼时,可以明显看到,好像很痛的样子。 “我来帮你搬。” 海棠刚说完,小地瓜也说道:“爹,我也来帮你。” 陈渔瞥了眼他们母子,隨后说道:“瞎闹,这鱼很重的,码头这里很滑,赶紧回去,別摔倒了。” 阿彪则笑著说道: “嫂子,真不用,我不跟渔哥两个人就可以了。” 看到这么多鱸鱼,鱼贩张卫国眼睛也瞪得老大,这船才借给陈渔两天,他就赚了这么多钱。 老张咳咳两声:“最近鱸鱼价格不稳定,每斤两毛五。” 听到这个价格,陈渔当场把装著鱸鱼的箩筐放下来,坚定说道:“老张,你这不厚道,鱸鱼一直都是三毛钱的,这价格都很多年了,三毛,少一分都不卖。” 老张道德绑架道:“你这船还是我租给你的,咱们老跟我还价。” 陈渔白眼道:“就是因为借你的船,我才把鱼卖给你,要不然,这么多鱼,我直接拉到隔壁君山码头卖掉了。” 陈渔这话刚好戳中他的软肋,君山码头离平嵐岛並不算远,而岛上的渔民愿意把鱼卖给他。 一个是因为比较近。 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人缘好,还是比较会做人的,见陈渔一点价格都不肯让。 鱼贩老张嘆气道:“算了算了,三毛就三毛,可那条赤嘴鱼的话,我最多只能开五毛。” 听到这个价格,在场所有人那叫一个羡慕,七八十斤的鱼,五毛的话,一条鱼就將近四十! 都比张德贵那一整船的橡皮鱼都要贵。 邻居王大娘那叫一个羡慕。 “海棠,你老公这么会捕鱼,你乾脆就別织网了,趁著现在还年轻,赶紧再要一个,听说明年是海中金命,出生的孩子都是金牛。” 另一个叫丽君的女人也说道:“女人生孩子要趁早,年纪越大,生孩子就越危险,要是到了三十还想要,就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 ...... 大家都很好奇。 那条大鱼到底能卖多少钱。 可陈渔却说道:“张叔,这条赤嘴鱼,鱼肉我可以卖你,可鱼鰾我得拿走。” 鱼贩老张愣了会,当场吹胡瞪眼道:“过分了啊,我收鱼这么多年,没见过像你这样的,这种鱼最值钱的就是鱼鰾,你把它拿走了,我还收购个锤子。” 陈渔很想说,以前没见过,现在不就见到了,可他如实说道: “好不容易钓一条这么大的,那个鱼鰾,我打算晒乾给我老婆吃。”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看向了海棠,而李海棠脸瞬间就红了,牵起小地瓜的手,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在他们渔村。 女人只有一种情况才捨得吃这么好的鱼鰾,就是坐月子的时候。 第30章 不能跟钱过不去(求追读) 看到脸红的李海棠,邻居王大娘呆愣了好几秒,连忙问道: “海棠,该不会真有了吧,几个月了。” “没有啦,你听他瞎讲。” 王大娘不信。 “怎么可能,陈渔都打算晒鱼胶给你吃了,怎么可能没有,还是说,你们正打算要,我家里有泡海马高粱酒,你要不要。” 李海棠脸颊发烫。 她看了眼陈渔,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咬上他几口,按沿海这边的习俗,孩子未满三个月,是不能对外宣扬的。 这件事除了她娘和陈渔知道外,她连婆婆都没敢讲。 见海棠那生气样,陈渔这才意识到自己讲错话,赶忙补救道:“別瞎猜了,我们两个还在努力呢。” “嘖嘖嘖。” 在场所有人听到这话后,纷纷露出大家都懂的表情,甚至有人说道:“渔哥,缺不缺木头,我家还有几块木板,可以送给你,把床板加固一下。” 李海棠脸更红了。 连忙带著小地瓜离开,嘴巴都给气鼓了,这男人怎么回事,这种私事也拿出来讲。 ...... 知道鱼鰾是陈渔是给媳妇留的,鱼贩老张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说道:“你要把鱼鰾给取了,这鱼我只能两毛收。” 赤嘴鱼的鱼肉真谈不上好吃,只能当普通的鱼卖,唯一值钱的就是鱼鰾。 前世除了赌石这种大家知道的行业外,还有专门赌鱼的。 有些人会大价钱去买野生的大赤嘴鱼,然后赌里面的鱼鰾好不好。 要是鱼鰾完好,外加形状完美,一个鱼鰾晒乾后,可以卖到好几万。 “行,两毛就两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接下来,张卫国开始秤鱼,这一船的鱸鱼,总共有三百八十多斤,差点就有四担。 其中两百六十斤是陈渔的,一百二十斤是阿彪的。 陈渔將鱼肚割开,小心翼翼取出那个將近三十公分的鱼鰾。 鱼鰾全是空气,哪怕取掉后,赤嘴鱼其实压根就没减重多少。 上秤后,还是七十斤。 老张拿著小计算器算了会,隨后对著陈渔说道:“你这边,总共九十二。” “阿彪是三十六。” 鱼贩张卫国拉开腰包的拉链,发现里面没剩多少钱了。 阿彪那笔钱比较少,老张就先给他结了,陈渔那笔將近一百块,他腰包里还真没那么多钱。 “你的鱼钱,我先欠著,等我把鱼卖掉了,回头再给你。” 陈渔点头,他一点也不担心老张会赖帐,除非他以后不想在流水村混了。 码头这边的渔民,见陈渔和阿彪赚了那么多钱,那叫一个羡慕。 码头这边有个卖鱼,外加兼职算命的面相师,不由观察起陈渔的面相来。 “大家这段时间,可以跟著陈渔,他这段时间的鱼运会特別好,跟著他保准能挣钱。” “陈渔,明天出海的话也带带我。” 阿彪当场说道。 “带你可以啊,要交钱。” 大家不解地看著阿彪:“一百块,你不会真给了吧。” 林阿彪回道:“不给钱的话,我能跟渔哥一起出海捕鱼啊。” “一百块,真的太贵了。” 阿彪很想说,等你真正学到技术,就不会觉得贵了,可他打心底希望,找渔哥学技术的人不要太多。 鱼贩老张,今天收了不少鱼,足足有十担,可他却开心不起来。 因为他就是个中间贩子,阿贵那一船的橡皮鱼,就勉强赚个跑腿费,陈渔这些鱸鱼要是两毛五,他確实可以赚到钱。 可要是三毛的话,也赚不了多少钱,自己在码头这里辛辛苦苦等一天,赚得真不一定有这些渔民多。 而最近他们镇不少鱼贩子,都不收这些鱼了,全都在收带鱼然后卖给罐头厂。 昨天他去君山码头这里,就有听说,有个叫张立国的鱼贩子,收了一整车的带鱼,当天就赚了三四百差价。 看著这些橡皮鱼和鱸鱼,老张不禁对陈渔说道:“这么会搞鱼,去搞一些带鱼回来,我亏一点,给你开三毛五的价格,赶紧让我也赚一点。” 陈渔嘆气道:“带鱼要晚上才能钓的到,还都在外海,我怕有钱赚没命啊。” “怕有钱赚没命。” 老张嫌弃道:“你个大半夜都敢开船去城里玩,你还怕个锤子。” 被老张这么一说,陈渔还真就记起来了,年轻那会,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大半夜,跟吴东开了十多海里,到鷺城那边跟城里人跳迪斯科去了。 结果由於全身都是海鲜味,城里的妹子们,哪里愿意跟他们一起扭,只好两个男人一起嗨。 陈渔说:“有机会,就去搞搞带鱼。” “得快啊,不要等罐头厂不收了,到时候,带鱼就不值钱了。” 跟陈渔私下说完这话后,老张拿出手錶看了眼,发现都已经两点多了。 “陈渔,你有没有看到大海他们,今天大潮水,这个点怎么还没回来。” 陈渔笑了笑:“可以不用等了,要是没看走眼,他们今天没钓到鱼。” 老张忍不住说道:“说得那么大声,还以为他们有多厉害,结果贡龟。” 可转头就对陈渔问道:“对了,你是不是有去过漳潮一带,你那个贡海蠣,到底是跟谁学的。” “无师自通,看一眼就会。” 老张白了他一眼:“你就吹吧你,我十多年前也学过,结果还是没学会。” “你比我笨,当然学不会。” 老张语噎,真想一榔头把这小子直接敲海里面去。 此时此刻,海蠣田那边有两个更笨的,他们在这附近钓了八个多小时的鱼。 毛都没钓到不说。 人还差点给干自闭了。 实在解不开打结鱼线的李青山,一怒之下,把所有鱼线都给丟海里了。 “回去了,不钓了。” 赵大海也放弃了,他其实也没在钓鱼,只是刚才看陈渔跟阿彪钓了一整船,现在心里头特別不是滋味。 “你要回去,你先回去,我再等一会。” 李青山自然知道,大海为啥钓不到鱼,还不肯回去,还不是怕回去被阿彪打脸。 更怕鱼贩老张嘲笑他们两个,毕竟早上走的时候,他们两个说话太大声了。 “算了,我陪你一会吧。” 两人躺在小船里,一想到阿彪抱著鱼炫耀的样子,就越是难受,突然说道: “大海,你说咱们要不也点钱,让陈渔教咱们钓鱼?” 赵大海嘴里叼著烟,海上抽菸的话,一定要快,不然自己还没抽一半,就被海风先给抽完了。 抽完一根烟后。 赵大海突然就想通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跟谁过不去,都不能跟钱过不去啊。 “行,咱们也找渔哥去。“ 等到下午四点左右,確定老张那艘船已经运著鱼获出门后。 他们这才偷偷回到了流水码头,可没想,他们刚停好船,林阿彪居然还在等他们。 “大海,这么晚才回来,肯定钓很多鱼吧,有没有一整船啊。” “草!” 第31章 哥,你是不是被人仙人跳了? 陈渔跟老张交接完渔船,刚打算回家,经过码头织渔网的大棚时,李海棠快步走了出来。 “把手给我看一下。” 陈渔伸出了左手。 “不是左手,是右手。” 看著那还在渗血的伤口,李海棠那叫一个心痛。 第一时间叫上小地瓜,拉著他到村里的卫生站去。 …… 村卫生站的负责人,李世杰,是个三十出头的赤脚医生。 这人並不是他们村的,而是下乡来插队的知青,后来娶了村里的女人,外加一些特殊原因,就没有回城里去。 由於经常打架的缘故,陈渔一直都是卫生站的常客,见到熟人后,李医生便调侃道:“又跟谁干架啊。” 见老公被误会,李海棠刚想替他解释,可没想,陈渔却笑著说道:“跟一条快一百斤的大鱼。” “你就吹吧,哪受伤了。” 陈渔把手伸出,李医生看到他的右手后,不禁皱眉起来,这不像是一只二流子的手。 整只手非常粗糙,满手都是新茧,可让他更好奇的是,他那个手掌割伤,不像是刀伤。 “你这怎么弄的。” 陈渔回道:“都跟你讲了,是跟一条大鱼打架,一开始没拉住,被鱼线给划破了。” 李医生拧著眉头,他最近確实有听说,陈渔转性变乖了,可说实在的,他还真不信。 可今天看到他这双手后,基本可以確定是真的,因为干活的手,是不会骗人的。 李医生拿著镊子,夹了块球蘸著碘酒给他清理伤口,可清理时,却发现鱼线割得挺深的。 “跟你打架的鱼有够大。” “还行,也就百来斤。” “你就吹吧你,你这伤口太深了,得缝个几针。” 陈渔当场就把手给抽回来:“小问题,敷点药,包扎下,不就好了。” 李医生严肃道:“我建议,你最好还是缝针,这个位置太容易开裂了,要是反覆感染那就麻烦了,运气不好,碰到海里的脏东西,到时你手都得切掉。” 李海棠听完医生的话,也很是担心:“陈渔,咱们还是缝针吧,安全第一。” 陈渔虽然不怕痛,可就怕针这玩意,见针头穿过手掌,他只能撇过头,儘量不去看它。 李世杰缝完针后,嘱咐道:“这一周儘量少乾重活,不要去碰海水,不然伤口很容易裂开。” 而在回家的路上,小地瓜笑著说道:“爹,你也怕针呀。” 陈渔捏了捏他脸上的肉。 “怎么可能。” “那你刚才,脸上怎么全都是汗。” “给热的。” 李海棠笑而不语,都一起睡了六七年的人,她怎么会不知道,她老公打架是很厉害,刀可能不怕,可却很怕针。 ...... 陈渔一家回到家里时,却发现隔壁大哥家情况不对,来了不少人。 阿娘章凤英拿著扫把指著其中两人骂道:“你们这两个夭寿仔,骗来生去打麻將,还敢到我们家来。” 一个外號狗蛋的青年,说道:“姨,我跟志强真都劝过了,是来生非要打那么大的,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一旁有个一米五几的青年,拿著欠条说道:“生哥,咱们昨天说好的,三百块今天得还我们,钱准备好没有。” 陈来生阴沉著脸,他没想到李耀国这王八蛋这么快就来討钱,昨天他老婆回娘家前,把家里剩下的钱都给拿走了,他现在压根就没钱。 李耀国说道:“要不这样,你要真拿不出来,我也不会为难你,就拿三亩海蠣田来抵。” 陈来生咬著牙。 “三百块,最多只能两亩,我们那个海蠣田弄得比別人的要好。” “那可不行,咱们得按行情来,你把三亩海蠣田给我,这张欠条我就还你。” 听到对方要海蠣田。 陈有国气得脸都黑了,连烟都没心情抽,章凤英双眼通红,气得都想拿扫把打死这个混帐儿子。 他们家有十多亩海蠣田,可这海蠣田上的石柱,都是他们一家辛辛苦苦从石头山扛到滩涂上的,她寧愿给这些人钱,也捨不得把海蠣田给他们。 重活一世。 陈渔本打算低调点的,先前还想著怎么解决大哥这件事,没想对方这么快就找上门。 见阿娘红著眼,陈渔心中不由有股暴戾的情绪正在酝酿,这一世谁敢动他家人,那他百分百不会放过对方。 前世他逃亡那二十年,经歷了太多的人和事,见过无数大场面,像李耀国这种討债,不过只是小儿科。 陈渔微笑对著李海棠说道:“把浩浩带回家,不要让他看这些东西。” 李海棠皱眉! “你手才刚缝的针,千万別衝动。” “我懂分寸,不用担心。” 陈渔努力克制內心不断疯涨的暴戾情绪,笑眯眯来到大家面前。 “哥,你这人怎么这样,海蠣田不是全都卖给我了,你拿我的海蠣田去抵债,好歹也得经过我同意。” 陈渔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全都傻眼,可狗蛋和耀国,他们是一点都不信。 “前天我们打麻將时,你哥明明有跟我们说,那海蠣田都是他的。” 陈渔笑眯眯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好骗,我哥说什么你都信啊,要是我哥要说你娘吃屎,你信还是不信。” 狗蛋咬著牙。 可全村人都知道陈渔是个二流子,自己真跟他对骂的话,肯定討不到好处。 这时李耀国赶忙把欠条拿出来:“那你说怎么解决吧,白纸黑字写著,你哥向我们借了三百块。” 陈渔径直走到李耀国面前。 他那一米八的身躯,对上李耀国这种一米五多的体型,还是挺有压迫感的。 “你们是不是喝多了,我哥比你们有钱多了,要借也是你们向我哥借钱才对。” 李耀国退后几步。 “是你哥跟我们几个打麻將的。” 陈渔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明白了,你们几个联合起来出老千,骗我哥钱是吗?” “陈渔......你別血口喷人。” 陈渔猛地一拍手:“不对,你们这个已经不是出不出老千的问题,你们这是聚眾赌博啊。” 听到聚眾赌博四个字,狗蛋跟耀国几人心中一紧,这年代打麻將不犯法,可聚眾赌博是会被抓去坐牢的。 李耀国冷笑道:“陈渔,你可別瞎说,打麻將又不是赌博。” 陈渔冷哼了声。 “你是不是当我傻啊,你们不赌博的话,我哥怎么欠你们那么多钱,要不咱们找村里的人问下,就打麻將的话,能输几个钱?” 隔壁王大娘嘆气道:“我家那口子,过年那会,连续搓了半个月,差不多输了三十块。” 赶来看热闹的阿彪,举手说道:“渔哥,我连续输了一天,也就输了十块。” 陈渔嘆气道:“你看看,打麻將怎么可能会输那么多。” 李耀国几人也很鬱闷,明明他们拿著欠条来討钱,可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被动。 可接下来,陈渔的话差点让他气吐血。 陈渔皱眉看著他哥,冷不丁来了句:“哥,你是不是睡人家老婆,给仙人跳了,不然怎么会写这样的欠条。” 这话一出。 在场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第32章 我反手一个大义灭亲 仙人跳? 陈来生整个人变得僵直,猛地看向周遭的邻居,那张嘴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老四,你別胡说八道……我跟英莲清清白白的。” 陈来生不开口,大家还觉得陈渔只是隨口乱说,可他这样指名道姓说到英莲,大家猛地就想起了一件往事。 差不多十年前。 陈来生跟大队长刘国栋的三女儿刘英莲还真有一腿,原本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可偏偏大队长刘国栋,家里五个全都是女儿,为了传宗接代,当初他给的条件是:陈来生必须要入赘刘家。 在这年代,男人入赘是件非常丟脸的事,更何况陈来生还是家里的长子。 哪怕陈来生愿意,家里人肯定也是不同意的,更別说那位失去两个孩子的老太太。 在双方家庭的反对下,两人就只能作罢,后来呢,陈来生经人介绍,跟王翠芬结婚了。 而过了几年,刘国栋也在外面找到一个上门女婿,也就是眼前这个李耀国。 陈渔想起这事后,突然有种直觉,岛上那么多人,李耀国怎么就盯上他大哥,不会真跟英莲有关吧。 毕竟他们两个,还真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那种。 李耀国脸都绿了,气到全身发抖,他先前就知道陈渔那张嘴毒得很,可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这种事他越解释只会越黑,可让他鬱闷的是,他明明是来討债的。 可现在怎么回事? 彻底被这个陈渔牵著鼻子走,且听那话,好像还不打算放过他们的样子。 而李耀国还真猜对了,接下来,陈渔斩钉截铁说道:“反正我明確告诉你们,海蠣田都是我的,你们想都別想。 还有,你们几个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直接跟我爹娘到县公安局举报你们聚眾赌博。” 张志强和狗蛋是真的慌了,別人的话,他们还有可能觉得是在唬他们。 陈渔这个二流子还真有可能,因为海蠣臭,连庭院都不愿意借给他哥晒海蠣的人,把自己亲哥也送进去,感觉也很合理。 张志强说道:“陈渔,你疯了吧,怎么连自己亲哥都举报!” 陈渔嘆气了声,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没办法,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赌狗,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啊? 围观邻居听到这话,都有些哭笑不得,要是换个人说这话,他们还就信了,陈渔说的话,大家连一个標点符號都不愿意相信。 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今天的陈渔,还真就铁了心,想举报他哥的样子。 “哥,你从小教我,犯错就要挨打。 这次是你不对,既然赌了,那就去自首,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我在,爹妈不用你操心。 至於大嫂跟东河,我保证帮你养得白白胖胖。 还有进去后。 一定要好好交代,是跟谁一起赌博的,怎么输钱的,到底输了多少钱。 我这人除了痛恨赌狗,更痛恨那种把人领进歪门邪道的畜生,这种人更要狠狠打击。” 陈渔说得鏗鏘有力,手臂挥得青筋都迸出来,完全不像是演的。 这年头,西方那股歪风还没吹到平嵐岛,陈渔这么振臂一呼,瞬间让大家燃起熊熊烈火。 王大娘不知为何就燃起来了,当场说道:“认识陈渔这么多年,我觉得这是他最正確的一次,这次我支持他。” “肃清歪风,打倒小人。” “严惩赌狗!” ...... 陈来生刚开始还以为老四只是在演戏,就是想嚇唬李耀国他们。 可现在,他发现情况有些不对,这老四该不会真想大义灭亲,把他送进去吧。 陈有国和章凤英也很紧张,因为他们也想不通,老四打算要做什么。 李耀国是真的鬱闷,这老陈一家都是老实人,怎么就出了陈渔这种奇葩。 他只是来討钱的,不是来把事情闹大的,今天有陈渔在,李耀国觉得肯定没戏。 反正有这张借条在手。 这钱肯定就跑不掉,等陈渔不在,他再跟他大哥慢慢磨。 他跟志强和狗蛋示意了下,三人就打算离开,可没想,直接被陈渔给拦了下来。 “来都来了,这么著急走做什么,咱们得把事情给说清楚啊。” “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渔义愤填膺道:“我只是一心向著祖国,可如今群眾里出现了坏人,我只希望你们把事情交代清楚而已。” 李耀国是真的给逼急了。 “我交代你大爷。” 话刚说完,陈渔一拳直接砸向他的面门,也懒得再跟他扯大道理。 “你一个上岛女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谁给你的胆子,在我们村乱搞的。 別以为二牛那件事,我不知道,要没你在背后怂恿,二牛敢去拦我路。” 李耀国踉蹌了下。 脑袋嗡嗡的。 他是真没想到,光天化日这么多人围观的情况下,他居然敢动手。 还有他是怎么知道二牛那件事的,难不成是二牛告诉他的。 “陈渔,你居然敢打我。” 陈渔当场又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直接把他给打懵圈了。 围观人群傻眼了。 王大娘下巴都快给惊掉了。 刚刚陈渔还讲得那么大义凛然,可下一秒,又变成那个毫不讲道理的二流子。 可让大家担心的是,李耀国这人是討厌,可他毕竟是大队长的上门女婿,算是当儿子养的,陈渔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 见老四出手打人,大哥陈来生猛地心中一紧,这原本是他跟李耀国他们之间的事。 他不想因为自己,从而连累到老四,他好不容易才从良的,要是被他给牵连到,弟妹肯定会恨死他的。 陈来生威严道:“老四,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来管。” 陈渔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个赌狗,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陈来生脸颊很烫,那叫一个尷尬,好在老四从来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受。 在房间里偷看的李海棠。 见陈渔打了李耀国一拳,又摔了他一巴掌后,那叫一个心疼,她很想跟陈渔说: 右手刚缝针的,你別用右手,用左手啊,等会重新缝针,你就知道痛了! 以前李海棠最怕的就是陈渔跟人打架,可这一次,她完全站在陈渔这边。 其实她不怕陈渔惹事,她更怕陈渔没出息,不顾家,刚才他揍大队长上门女婿的那瞬间,李海棠连全家人的退路都想好了。 大不了,回去给她爹跪地认错,以后直接到镇上发展,那里全是她家亲戚。 就算真把那刘国栋得罪了又怎样,到了镇上后,他还不是得乖乖听话。 而围观人群里。 最激动和兴奋的,就属住在陈渔下面的朱大强,当陈渔那拳头砸下去的瞬间。 他真的超级激动,恨不得事情把事情越闹越大,最好老大陈来生赌博被抓进去,陈渔打人也被抓进去。 这一家要是散了。 就再也没人往他家屋顶尿尿了。 可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再次把大家给看呆了,陈渔看向人群。 “阿彪,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去狗蛋家,把那副麻將借过来一下。” “收到,渔哥,百分百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见阿彪拔腿就往他家里跑。 狗蛋瞬间慌了:“阿彪,你敢去拿我家麻將的话,我跟你没完。” 阿彪转过身。 “老子会怕你?” 第33章 「伟光正」 见狗蛋那反应,陈渔当即眯起眼睛来,其实,他就是想诈一下。 没想真给他蒙对了。 大哥平常都有打麻將,技术差不到哪去,可哪怕运气再差,也不至於会输这么多。 陈渔觉得狗蛋家的那副牌,极可能有问题。 ...... 陈渔直接搂住狗蛋。 “蛋哥啊,按道上的规矩,打牌要是出老千的话,这可不好办啊。” 狗蛋冷汗涔涔。 不由看向了李耀国和张志强,他家里那副牌要真被搜出来,那他们三个还真都得完蛋。 阿彪是他邻居,真向他老婆借麻將的话,他老婆十有八九会答应,狗蛋对著围观人群凶狠起来:“別他妈给我挡路,赶紧给我闪开。” 可让狗蛋崩溃的是,前面吃瓜的大妈大娘是让开了,可她们后面是一群来者不善的年轻人。 有老丁、黑狗...... 当初跟著陈渔混的那帮人也都在,且最让他惊讶的是。 连赵大海、李青山,还有张德贵这些船老大们,今天也都来凑热闹了。 除了他们外,陈渔这边的亲戚也都来撑场面,他大伯家的三兄弟,镇海、镇山和镇光全都来了,里里外外加起来,至少二三十个。 狗蛋看向李耀国,满脸惨笑,这帮人要真想搞事,还真没人能镇得住,完了,这下是踢到铁板了。 李耀国脸色泛白。 他恶狠狠看著狗蛋,要不是他说陈渔跟吴东闹掰,被他那群兄弟给孤立了,他才不会去搞陈来生。 见大家全都不怀好意看著他们三,一个个在那摩拳擦掌。 黑狗笑得特別开心。 “狗蛋,出老千,是要剁手的。” “一个上岛女婿,也敢在我们村搞事情,真当我们流水村都是吃素的。” 三人脸色很难看,如今这种情况,也就只有李耀国老丈人出面才能解决问题了。 可他得快。 不然找到那副牌后,谁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 好在他老丈人也是给力。 关键时刻出场了。 可他来到现场,並没看向陈渔,而是对著陈有国说道: “陈哥,这是出什么事情了,搞这么大阵仗。” 陈有国拧著眉头,见大队长都来了,可这种事他还真不好说出口,他不是老四那种性格的,根本就讲不出那种话来。 见大队长没打算理他,陈渔自然很清楚,这是在给他下马威,可他打李耀国时,双方就已经算撕破脸了。 陈渔笑著说道: “就小事情,有个上岛女婿手脚不乾净,骗我哥去赌博,两天时间就坑了我哥七百块,我们只是想要一个说法。” 刘国栋表情严肃,隨后来到自家女婿面前,厉声问道:“陈渔说的是不是真的?” 见老丈人很生气,李耀国心中也没底,支支吾吾...... “爹,我......“ 都还没等他回答,刘国栋一巴掌直接甩他脸上。 火辣辣的疼! 围观村民全都傻眼了,大家突然觉得这个李耀国有点可怜了。 陈渔打他就算了。 没想连他老丈人也打,果然上门女婿还真是没地位。 刘国栋嘆气了声,突然对著大家说道: “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有听说了,作为一个组织干部,我是坚决严查这种歪风邪气的,尤其是赌博,耀国做出这种事情,肯定是我的失职,我在此向乡亲们道歉。” 说完后,刘国栋阴沉著脸,对著自家女婿说道:“把欠条给我。” 李耀国交出欠条后。 刘国栋直接当著所有村民的面,把欠条给撕了个粉碎:“各位乡亲,真的对不起,让大家看笑话了。” 且刘国栋来到陈有国面前,郑重道歉起来:“陈哥,这次是耀国不对,我替他向你道歉。” 陈有国赶忙回道。 “这事情,来生也有错。” ....... 陈渔拧著眉头,刘国栋是什么人,他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怎会不知道。 妥妥的一个笑面虎,表面工作做得滴水不漏的那种,前世就是他联合李耀国这个上门女婿,差点把整个村都给吃光了。 这样的人最是难缠。 一上来就把“理”给占了,还把借条给撕了,接下来,陈渔无论做什么都会很被动。 陈渔原本打算,不单那张借条,还要把大哥另外输掉的四百块也一併討回来。 既然他打算做“伟光正”的角色,那陈渔就再给他添一把薪火。 “刘大队长,不愧是我们君山镇组织里最优秀的干部......可我哥他们这个赌博的数额,实在太大了,七百块啊,要是这都不处理,以后大家是不是都可以赌啊。” 见陈渔还一心想处理他哥。 围观群眾全傻眼了。 连带著李耀国也很不解,这两兄弟是不是真有仇啊。 在人群里偷看的大嫂王翠芬,实在忍不住了,站出来对著陈渔一顿臭骂。 “你有病是吗,你大哥哪里惹你了,非得把你大哥送进去,才开心是吗,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想要那些海蠣田是不是?” 此时此刻,大家也纷纷觉得陈渔过分了,矛头瞬间就对准了他。 “陈渔,就这样算了吧。” “翠芬说的对,搞什么大义灭亲,你们亲兄弟没必要那么狠。” 陈渔嘆口气,有种一泻千里的感觉,整个人瞬间就软了,大嫂不愧是大嫂。 关键时刻,还得是她啊! 好在他现在还是二流子人设,陈渔直接挑明道: “大队长,我觉得这事也可以很简单,我哥总共被骗了七百,这欠条才三百,那剩下的四百呢?” 这话一出,在场围观的村民,全都明白了,这次哪怕是大嫂也懂了,大家都震惊看著陈渔。 在场一些比较明事理的人,突然有个想法。 也许,从一开始,陈渔就打算把他大哥输的钱,全都要回来的。 刘国栋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村里的一个二流子给利用了,且还是没法还手的那种。 身为大队长的刘国栋,狠狠瞪著自家女婿,当场骂道:“还不赶紧把钱还给来生。” 李耀国委屈道。 “这钱又不只有我一个人拿的。” “那就一起回去取。” 而就在这个时候,阿彪兴奋地搬来一副麻將:“渔哥,狗蛋家的麻將被我借来了。” 可他刚说完,就发现大队长也在,且现场气氛有些不对。 陈渔拿到麻將,並没有当著大家的面打开检查,有些事情已经默认坐实了,就没有再证明的必要。 要是阿彪拿来的麻將,没问题的话,到时候,尷尬的就是自己。 当李耀国、志强和狗蛋三人,把四百块还回来时,这件事总算尘埃落定。 王翠芬红著眼,噙著泪:“小叔子,今天要是没有你的话,我们这个家可能就散了。” 陈来生发自內心地说道:“老四,这次大哥欠你的。” 陈渔拍了拍大哥的肩膀:“谢我做啥,请咱们这些兄弟好好吃一顿,才是最实在的。” “那必须的。” 陈来生对著大家说道:“真的非常感谢大家,今天我请客,大家儘管放开吃放开喝。” ...... 住在他们下面的朱大强,整个人都不好了,仿佛中邪了般,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 “大队长都压不住他。” “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第34章 麻袋套头,鞭炮炸粪坑 刚才打人时很爽,可见包裹著手掌的纱布渗血,陈渔嘴角抽了抽。 完了个蛋! 到了李医生那后,重新拆线缝线,还被数落了番。 “我今天又打人了,你不说我两句?” 李海棠回道:“说你要是有用就好了,再说,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要是个男的,说不定会打得更狠。” 陈渔愣了下,这才回忆起来,老丈人年轻时当过兵,比较血性衝动,她老婆看起来柔柔弱弱,可性格隨她爹,衝动起来,那叫一个头铁,连她爹都拿她没办法。 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一时衝动被陈渔骗到平嵐岛来。 ...... 陈渔回到家后,庭院八仙桌都摆了起来,见那么多好兄弟都在帮忙。 陈渔咳了两声。 “李海棠同志,在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里,我能不能向组织申请,来一些灵魂的润滑液。” 李海棠不解地看著陈渔,琢磨了好一会,这才明白那润滑液到底是啥东西。 “你什么时候喝酒,有向组织报备过啊。” 陈渔坏坏说道:“主要是陈渔同志这人觉悟不够高,喝高了后,就忍不住想做菜,比如揉麵团,还有搓鱼丸之类的......” 听到这话,李海棠脸颊瞬间红起来,磨牙道:“你就不怕乱来,伤口又裂开啊。” “我只是右手受伤,还有左手。” 李海棠好气又无奈。 “还是少喝点,李医生说了,喝酒的话伤口好的慢,还会加大感染风险。” 陈渔点头:“明白,领导。” “觉悟很高啊。” “那必须的。” ...... 大哥陈来生把钱拿回来后,大嫂王翠芬立马就带著小胖墩回家了。 她原本还想学李海棠。 可王翠芬发现,不是所有的娘家都跟李海棠的娘家一样好。 她回去这两天,被家里人各种嫌弃,差点被赶去睡猪圈。 她弟媳还总阴阳怪气,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天都不知道讲了多少遍。 回到自己家后。 王翠芬那叫一个舒坦,並做出了一个决定,以后哪怕再怎么吵架,她也不回娘家了。 为了感谢这些帮忙的兄弟和亲戚,陈来生这次也是下足血本,拿了八十块出来,请大家喝酒吃饭。 庭院摆了整整四桌,每桌规格二十块,比那些领导的规格都要高。 这下邻居都不做饭了,全都跑过来蹭酒蹭饭,刚刚到镇上卖完鱼的老张,闻著味赶过来后,懊恼地拍著自己大腿。 “错过一齣好戏啊!” 陈渔嫌弃看著他:“你又没帮上忙,这都好意思来蹭啊。” 老张咳咳两声:“陈渔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咱们两个现在可是同一战线,以后有事情,只要你喊一声,张叔肯定帮你。” 赵大海骂道:“真有事情,第一个跑的就是你这个张扒皮。” 张卫国早就习惯跟这群船老大们斗嘴,虽然老被他们说,可老张还真没打算改。 贪生怕死,赚钱这两件事,只有到了一定的年纪,才会觉得这两件事比什么都重要。 伴隨著,大家频频举杯。 气氛也跟著热闹起来。 老丁和黑狗他们端著一碗酒来到陈渔面前:“渔哥,我们敬你一碗,要不是你那天给东哥的柴油机加水,我们几个真就进去了。” 刚好这时候,刚好有人说到跟拖船有关的事情。 “我也是听人说的,隔壁北港村那三个都判得非常重,现在家里人天天在镇上拉横幅。” “那三个我认识,非常老实的渔民,怎可能是那种杀人沉海的狠人。” “我觉得这件事有问题。” “这还用想,肯定有问题。” 老丁嘆气道:“一下就毁掉三个家庭,我前天跟李卫民那混蛋去镇上买修船的材料。 看到那三人的家属,是真的可怜,直接就睡镇委大门口,每天都在堵镇书记。” 听到这些话,陈渔不禁朝著君山镇的方向看过去,要是没有这次“重生”。 那现在去拉横幅的,就不是隔壁村的,那就是他跟吴东的父母和亲戚。 一回忆往事。 陈渔不禁多喝了两碗酒,菜都还没上一半,就有不少人喝高了。 黑狗打了个酒嗝: “渔哥,有件事我一定要跟你说一下,其实我们两个刚才並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是东哥叫我们过来帮你的。 你也知道,东哥这人好面子,他早知道错了,可就是拉不下这张脸。” 老丁嘆气了声,嫌弃道。 “太他妈矫情了,不就是几碗酒的事情,搞得好像老死不相往来似的,陈渔,咱都这么熟了,一切都在酒里面。” “行,那我干了。” ...... 赵大海也端著酒碗过来。 “渔哥,能不能教我们,怎么用海蠣钓鱼,我今天喝了不少,已经不怕丟脸了。” “昨天我跟青山还以为这个钓法很简单,今天还买了两百斤海蠣,还觉得一百块当学费的阿彪是个傻逼。” 阿彪笑骂道: “你大爷的,你才傻逼。。” 赵大海点头承认:“没错,我还真就是个傻逼,今天跟青山在海上漂了八个小时,一条正经鱼都没有。” 阿彪笑出声来。 “渔哥,早就跟我说过了,今天你们百分百钓不到。” 赵大海低头说道:“渔哥,能不能教下我们啊,我们真的也想满船都是鱼啊。” 黑狗跟老丁两人。 “渔哥,我们也想学。” 而陈渔的三个堂哥,镇海、镇山和镇光也都很感兴趣。 陈渔环视著眼前这帮人,其实他们是真的一点都不坏,大家走的都是正道,撑死也就是脾气有点问题。 大家並没有坑蒙拐骗,相比起大队长和李耀国来,在场所有人简直就是大大的良民。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好人往往没啥好报......当然吴东领生米,陈渔逃难后。 黑狗在亲戚的介绍下,去了南方的小渔村,本以为会赚点钱回来,没想一场车祸把他腿撞断,变成沿街乞討的。 老丁运气更差。 不知怎么就患上麻风病,被村里送到了麻风岛隔离起来,结果到死都没有再走出那座岛。 赵大海跟李青山他们,则被温水煮青蛙,最后在李耀国的运作下,连渔民都当不成,被迫到罐头厂去打工。 至於鱼贩老张。 陈渔再次回到平嵐岛时,早就已经没有他的身影。 ...... ...... 这一晚。 大家喝得相当尽兴,由於他们家离茅房还真有点远,有些水喝多的,便掏出那东西来。 直接对著水渠。 可他们完全忘记了,水渠的下面,就是別人家的屋顶。 伴隨著“噼里啪啦”的响声,陈渔本想阻止,可这东西很难中断。 陈渔苦笑,看来他跟朱大强的关係,估计是不可能往好的方向发展。 ...... 今天这件事看似过去了,可实际上,大家没打算放过那三个王八蛋。 大队长在的话。 面子还是要给的。 可私底下,那就不好说了,再说今天大家吃了人家的饭,喝了別人的酒。 总得表示表示。 黑狗坏坏笑道:“我知道李耀国有个习惯,每天睡觉前,都得去茅房一趟。” 可这一晚,最先倒霉的是狗蛋,他走夜路时,直接被人给套麻袋了。 直接就是一顿胖揍。 “让你出老千。” “难怪打你家麻將老是输。” 狗蛋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可他只能咬著牙,屁话都不敢说,要是把名字说出来,估计只会被打得更凶。 ...... 李耀国拿著手电筒,准备到茅坑去蹲个坑,可他刚进茅坑,就听到外面有奇怪的动静,然后就发现门被什么东西顶住,打不开了。 “谁在外面。” 下一秒,他听到了火柴摩擦的声音,紧接著,就是刺眼的亮光,隨后有东西丟到了粪坑里。 他很想把门给踹开,可已经来不及了,伴隨著,鞭炮声响起后,整个茅坑一片狼藉。 茅坑里的李耀国真的要自闭了,只能无能怒吼著:“別让我出去,不然跟你们没完。” 一串鞭炮过后,外面那几人还不过癮,有人说道:“东哥,他还很囂张,要不要再来一串。” “黑狗,你是不是有病,还叫我名字。” “东哥,你也叫我外號了。” “扯平,扯平。” 至於张志强......也不知道是他有所察觉,还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早早就把门都给反锁,赵大海和李青山等到大半夜,最终只能拿他家养的鸡出气。 第35章 乞丐命,皇帝嘴 章凤英一边收拾碗筷,一边低声嘀咕:“现在年轻人,真是有够浪费,这么多炸糟鰻都没吃。” “就知道喝酒。” “喝了吐,吐了又喝,东西都没吃到肚子里,完全就是在浪费食物。” 今晚有点喝上头的陈有国,见她在那碎碎念,冷哼了声:“你们女人懂什么,要是没这东西,村里的男人干活都没劲。” 章凤英嘆气了声。 拿著装食物的小竹筐將吃剩下的炸糟鰻收起来,接下来一个月,家里都得吃这东西了。 由於临时要请客的缘故,村里负责红白喜事的师傅,一时间也拿不出那么多食材来,就只能僱船去君山码头那里买了。 要是红白喜事,有交份子钱的,像这种炸糟鰻这道菜,大家会直接打包回去的。 可这次宴请不一样,大家还真不好意思把这炸糟鰻给打包带走。 可对他们海边人来说。 海鲜是真吃怕了。 当年一船船的大黄鱼,让不少村里人“谈黄色变”,都不是很想吃这种鱼。 渔民最爱的食物是猪肉,肥嫩相间的那种,卤起来那叫一个香。 还有卤猪蹄。 只要一开火,绝对能把周边的邻居全都馋到流口水。 第二喜欢的,就是米饭。 这东西哪怕不配菜,就拌酱油,渔民都能吃的特別香。 以前渔船都是渔业队的,大多数村民只能种地瓜和生,可这东西卖不了几个钱。 岛上的海鲜是很多,什么螃蟹、海鱼一大堆。 饿肯定是饿不死。 就是拿海鲜当主食的话,身体会出各种问题。 陈渔就有个亲戚,当年螃蟹海蠣吃多了,不单肠胃坏了,还患上痛风。 现在条件变好,他却连肉都没法吃,偶尔嘴馋也会吃上两口。 可第二天,脚踝就肿得跟猪蹄一样,连路都没法走,且阴雨天气一来,他那对脚不吃东西都会痛。 村里人都把他当天气预报,因为他只要喊痛,大家就知道,明天极有可能要下雨,且比天气预报准多了。 哪怕到现在,村里大多数家庭的主食,都还是地瓜面。 是一种渔民又爱又恨的食物,地瓜是很甜,可做成地瓜面后,味道还真是一言难尽。 这年头的地瓜面不像后世,会加很多白面调配,真就全都是地瓜,吃的时候,要是不多喝点汤,真的很难下咽,给人一种如鯁在喉的感觉。 也就是包干后,渔民生活才开始慢慢起色,现在的流水村只要不是那种家庭情况特別差的,咬咬牙,还是能吃上米饭的。 章凤英在收拾八仙桌,而小胖墩陈东河也在打扫战场,嘴里咬著一只大虾,手里还抓著一只螃蟹。 章凤英相当无语。 “吃那么多海鲜,就不怕跟你二伯公一样,变成村里的天气预报。” 小胖墩苦著一张脸。 “阿嬤,我这两天在外婆家,天天都是地瓜面,连个配菜都没有。” 章凤英瞥了正在帮忙洗碗的大儿媳一眼:“真的都吃地瓜面。” 小胖墩小鸡逐米般点头,当场就狠狠告状起来:“外婆对我们不好,还一直骂我家,以后再也不去她家了。” 见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章凤英原本还挺心疼的,可看到他那一身肥肉,却是一点都心疼不起来。 当场就没收他手里的螃蟹:“少吃点,等会把肚子吃坏了,你就白吃了。” “阿嬤,再让我吃一只。” 而就在隔壁的屋子里,陈渔正掰了只虾,打算餵小地瓜,结果这小子油盐不进。 “爹,我不爱吃虾。” “那你喜欢吃什么,爹亲手给你烧菜去。” 小地瓜一脸天真无邪。 “我喜欢玩。” 陈渔强忍著请他吃一顿“竹笋炒肉”的衝动,不由看向了那个满嘴都是食物的小胖墩。 这两个孩子,还真是极端,一个什么都吃,胖得跟球似的,一个跟神仙一样,不吃东西照样能活蹦乱跳。 先前海棠也有尝试过,饿他两天,看他吃不吃,结果这小崽子也就只怕了两天,过两天就又忘得一乾二净。 而就在这时候,村里突然传来了鞭炮声,把小地瓜嚇得直接钻陈渔怀里面去。 不少都已经躺床上的村民,纷纷骂道:“哪个神经病,大半夜放鞭炮。” 陈渔皱著眉头,这才想起来刚刚黑狗他们喝酒时,好像在密谋一件事情。 不会真动手了吧! 鞭炮声结束,一道撕心裂肺的怒吼响彻流水村,陈渔默默为兄弟们竖起大拇指。 可没想李耀国才刚骂完,鞭炮声又响了起来,陈渔只能说,兄弟们,真的太牛逼了! 见小地瓜这么害怕鞭炮,陈渔赶忙將虾肉塞到他嘴巴里。 见他还想著吐出来。 陈渔凶道:“必须吃掉,不吃的话,我让那些叔叔继续放鞭炮。” 怕鞭炮的小地瓜嚇得连忙点头,艰难吃完一只,陈渔又掰了只虾塞他嘴巴里,结果这个“神仙”吃完后,竟把两块钱一斤的大虾给吐出来。 是真吃吐了! 刚刚帮忙洗碗回来的李海棠看到这幕后,也是相当头大,气得当场就去找竹条,可不知被藏哪里去了。 其实,她真的很用心在带小孩,可小地瓜不爱吃东西就算了,还经常吐。 前段时间她回娘家,还因为小地瓜太瘦的缘故,被她爹娘又狠狠骂了一顿。 说她不会带孩子。 结果等她爹娘亲自上场,气得她爹连皮鞭都抽出来,小地瓜也吃到人生中第一顿“竹板炒肉”。 因孩子的事,李海棠特意去问镇上的妈祖庙问了,可算命师傅却说:她儿子是乞丐命,皇帝嘴,以后会非常难养。 见小地瓜连大虾这种东西都能吐出来,李海棠已经彻底没招,大虾是非常规的海鲜,哪怕城里那些端铁饭碗的,也就逢年过节才捨得钱买。 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带这个孩子。 李海棠幽怨看著陈渔: “都怪你,干嘛非得给浩浩取地瓜这个小名,这东西大家早就吃到吐,难怪浩浩吃东西总爱吐。” 陈渔那叫一个无语。 “这也能赖我。” “不赖你,难道赖我啊。” 陈渔看著儿子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想到以后,他那跟李耀国同样的残废身高,猛地下定决心。 “海棠,以后咱家儿子吃饭这件事,我来管,保准给你养得白白胖胖,又高又帅。 我就不信了,他爹这个身高一米八,帅到掉渣的大帅哥,会有个矮冬瓜儿子。” “你就吹吧。” ...... 夜晚,李海棠把孩子哄睡著后,这才去洗澡,这年头可没有浴室,更没有淋浴这种说法。 大多数人洗澡,都是拿个澡盆在臥室里擦身子,夏天的话,男人就会在井边冲凉。 李海棠解开衬衫纽扣,脱掉里面的贴身物品,用热水將毛巾浸湿拧乾,就这样隔著衣服擦起身体来。 今天喝了不少酒的陈渔,眼睛直勾勾盯著她看,不停咽口水。 他娘的! 有穿比没穿更致命。 意识到陈渔一直盯著她看,李海棠脸色瞬间红了,当场就转过身。 “阿娘今天有问我怀孕的事情,我已经跟她讲了。” “挺好的,那阿娘有没有打算给你买鸡仔去。” “有,她说给我买两笼鸡仔,到时候,坐月子时候,刚好可以吃。” 毕竟自己在码头说漏嘴了,邻居王大娘那张嘴巴不可能不跟他娘讲的。 “对了,娘还说了,让咱们暂时分床睡一两个月。” “为什么要分床睡。” 陈渔当场抗议。 “娘说了,你睡觉老翻来覆去,怕你的脚压到我肚子。” “我睡觉翻来翻去,我娘怎么会知道,这话百分百是你自己说的。” 李海棠笑了笑,隨后说道:“这两天,我感觉肚子稍微大了点,確实要注意了。” 陈渔无语道:“那是你胖了,你当我不懂啊,三个月后,肚子才会变大好不好。” 李海棠很是惊讶。 “你怎么懂这么多。” 陈渔笑道:“夫妻间的事情,我懂得更多,你要不要试试。” “別闹。” 李海棠洗白白后,就这样躺在他旁边,可他却什么都不能做,这就相当难受了。 陈渔觉得这重生的时间节点,实在糟糕,要是再提前两个月,他就让爹娘帮忙带孩子,好好加固床板。 把前世欠李海棠,都给她补回去。 第36章倔强老太 昨夜鞭炮响了两串。 今日一大早。 在流水码头那里织网的女人,都在那里分享最新的情报。 “你们听说了没,上门女婿昨晚被嚇得直接掉粪坑了,听说在海里面泡了四小时,这才洗乾净。” “英莲还不让他上床。” “这种人活该,跟狗蛋他们出老千,没被打断手脚就已经不错了。” “唉,说起来,英莲也是可怜人,当年跟来生那么好,偏偏摊上这样一个爹,最后还找了个矮冬瓜来借种。” “桂......你小声点。” “这有啥,这事村里谁不知道。” 可她才刚说完,就看到刚进大棚的人后,尷尬笑道:“翠芬,海棠,你们来了啊。” 王翠芬没给她好脸色看。 她最痛恨的,就是村里人讲他老公跟英莲那档破事。 她跟来生都结婚多少年了,孩子也都老大了,可这个刘英莲就仿佛是个过不去的坎。 王翠芬觉得刘英莲这女人可怜,还不都是她自己的原因,是她自己没法下蛋,跟男人有啥关係,难不成,换成来生就能下蛋。 “呸呸呸。” 想到这王翠芬不禁骂了几句。 ...... 除李耀国外,张志强和狗蛋两人的名声彻底烂了。 现在就跟过街老鼠一样。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目前的处境,甚至比李耀国还惨,他们最大的问题,还不是因为出老千,而是把好兄弟陈来生给卖了。 这就是纯人品问题,在村里面一旦做出这种事,跟走上绝路没啥区別。 现在別说村里人,哪怕路边的野狗见到他们,都会嫌弃地吠他们几声。 他们抬不起头做人就算了,连带他们老婆、孩子都会跟著倒霉,会被人给看不起。 而这件事情李耀国等人理亏在先,哪怕昨天狗蛋被人套麻袋,李耀国上茅坑被丟鞭炮。 他们也只能认了。 至於村大队长刘国栋也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大清早,照常到村部去工作。 ...... 昨夜喝了不少酒的陈渔。 感觉头有些晕。 且刚睁开眼,就觉得脸上好像有东西压著。 坐起来一看,这才发现小地瓜两只脚都快蹬到他脸上,闻了一晚上的臭脚丫,难怪会头晕。 还真是父慈子孝。 陈渔捏了捏他的脸蛋,本想把他直接拉起来,可见他抱著被子扭来扭去。 还发出“嗯嗯嗯”的声音来,看起来还挺可爱的,陈渔就没有把他叫醒,而是让他多睡一会。 前世陈渔年轻那会一直都觉得孩子挺烦人,根本就没好好当爹,直到上了年纪,这才发现孩子其实挺有趣的。 陈渔伸了伸懒腰,看了眼家里的掛钟,这才发现已经早上七点多。 房间里外都没有他老婆的身影,看情况应该又到码头那边织网去了。 稀饭已经煮好了,餐桌上也摆放著炸糟鰻、咸鱼干。 陈渔看了床上还在睡懒觉的儿子,不禁想起前世他那五等残废的身高,不由皱眉起来。 他还真就不信自己这个戴高帽的厨子,会搞不定臭小子这张嘴。 见王大娘还没出门,在水井旁洗衣服,陈渔挥手问道:“今天还有没有鸡蛋,我想买几颗。” 王大娘回道:“你等等,我给你去看一下,母鸡下蛋了没。” 王大娘钻进鸡寮里,没多久后,小心翼翼捧著好几颗蛋出来。 “运气不错,母鸡刚好下蛋了,有三颗鸡蛋,还都热乎乎的。” 陈渔掏了三毛钱出来,並说道:“大娘,以后你鸡蛋要卖的话,乾脆都卖给我,我承包了。” 王大娘纠结了会。 “行,那以后,我把鸡蛋都留给你。” 陈渔本想做道萝卜乾炒蛋的,结果家里並没有萝卜乾,咸菜乾倒是有不少。 乾脆就来了道咸菜乾炒蛋。 要想炒蛋足够香。 那咸菜一定要炒出香味,油要捨得放,最后就是酱油收尾,一定要把焦香味炒出来。 伴隨著,酱油下锅翻炒。 香味瞬间沁满整间房屋,还在赖床的小地瓜不由嗅了嗅,眼睛猛地睁开。 都可以当“神仙”的他,看到这盘咸菜乾炒蛋,不由咽了咽口水。 “想吃吗?” 小地瓜小鸡逐米般点著头。 “那还站在这里做啥,还不赶紧去刷牙洗脸,不然你哥要是闻著味过来,就没你的份。” 碰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小地瓜还是很护食的,很自觉地刷牙洗脸。 陈渔都没说,自己还主动拿碗打稀饭,吃得那叫一个香。 陈渔不禁笑了笑,哪怕是神仙也经不过这人间烟火啊,何况还是这么香的。 这时候,阿娘章凤英端了盘炸糟鰻过来,见陈渔在家后,便说道:“这东西家里还剩挺多,给你阿嬤送点过去。” 听到“阿嬤”两字。 陈渔身躯不由顿了下,他只知道阿嬤住哪里,却完全不记得她的模样。 陈渔记得在“大锅饭”年代,大家都是住一块的,那会大伯、小叔也都还在。 记得那会,阿嬤看起来很慈祥,而他年纪又是最小的,阿嬤有啥好东西,都会给他偷偷留著,非常的偏心。 可自从大伯和小叔在海上出事后,对阿嬤的打击太大,整个人就跟著魔似的。 把自己关在屋里面,几乎都不出门,整天都在那不停念经。 后来也不知道是哪个算命师傅说的,说他们家族跟水不合,最好还是別出海捕鱼。 於是老太太,就不允许家里人出海捕鱼,可老太太也没想到,她最疼的孙子,变成了最不听她话的人。 可哪怕陈渔不听话。 老太太最担心的还是他。 现在老太太现在出门,几乎都是去看望陈渔的,且每次见到他,都会特意叮嘱,出海一定要注意安全! 陈渔端著炸糟鰻来到了一座破旧的石头房前,刚打算敲门,便听到了屋里头的念经声。 念的还是梵文,小时候的陈渔,根本就听不懂,只觉得梵文挺好听的,后来也是听別人讲,这才知道,阿嬤念的是《地藏菩萨本愿经》。 阿嬤是个普通话都不会讲,大字不识一个的人,按理来说,不可能会念经。 可老太太非常倔强,为了给遭遇海难的两个儿子祈福,直接去寺院给人打杂了整整一年。 硬生生把经文给背诵了下来,陈渔觉得阿嬤到现在恐怕都不知道经文的意思。 可她就这样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念著经。 可阿嬤念经时。 陈渔是不会打扰的,差不多在门口等了半小时后,经声这才停止。 “阿嬤,你开个门。” “你宝贝孙子,给你送好吃的东西过来了。” (╥﹏╥这一章感觉写的不好,重写了好几遍。) 第37章 渔业队分红 (上一章末尾有修改,多了600字。) 陈渔从阿嬤家回来时,就听到码头那边传来了敲锣声,紧接著,就有人喊道:“大船回来了。” 陈渔放眼望去,不远处的海面上,一艘大船正带著一艘小船缓缓驶向流水码头那里。 可以明显看到,船上有渔民脱下衣服正不停朝他们这边挥舞,还有人扯著大嗓门在那喊。 这艘船就是他们村最大的渔船,是一艘“福船”改进的捕捞船,头尾足足有30多米,载重30吨,有120匹马力。 比李卫民那艘机帆船还要大上一倍,每次出海捕鱼,都得带上20多名船员。 本地人则把大的这艘船称之为“公船”,旁边那艘船虽然也有16米,可却被称之为“母船”。 而这两艘船是渔业队的,可以分开作业,也可以组成双拖船联合作业。 前几年大分包那会,渔业队变成了股份制,有不少渔民拿钱参股。 在村民眼里,这两艘船上的渔民才是真正的渔民,而像陈渔、赵大海他们这些,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大船都还没靠岸,不少船员的家人,全都挑著箩筐冲向了码头附近的沙滩。 隔壁王大娘激动到眼眶都有些红了,激动地喊道:“正月出去到现在都三个月了,总算平安回来了。” 像这种大船一旦出海捕鱼的话,都要两三个月以上,有时候,半年才会回来一趟。 对她们这些在家里等的人来说,是一种难以想像的煎熬,而每次渔船回来,都会让她们兴奋到落泪。 王大娘朝著沙滩的方向小跑了过去,路上看见陈渔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陈渔,大船回来了,接下来的鸡蛋,我得留给家人吃了。” “我知道,赶紧给王哥他们补补身子。” “真的越来越懂事了,早这么乖的话,你三叔公肯定让你上船了。” 陈渔笑了笑。 上船就算了,像这种大船出海捕鱼的话,非常辛苦,二三十人挤在拥挤的船舱里。 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洗一次澡,且衣服只能用海水洗,硬的就跟牛皮纸一样。 每天伙食,除了海鲜还是海鲜,能吃到青菜都已经算幸福。 对陈渔来说,怎么可能放著如似玉的老婆不好好疼,跑到这种大船上去受罪。 说起来,当初负责渔业队的,还是他大伯,后来因为那次海难,老太太直接让家里人全部退出。 渔业队则由陈渔的三叔公陈火炭负责,所以船上那些渔民,大多也都是他家亲戚。 非要算的话,这村里面只要姓陈的,都拜同一个祠堂,同一个祖先的。 且陈渔他们这一“房”是正妻,被称之为“大房”。 每次祭拜先祖时,都得他们先拜完,其他“房”的才能去祭拜。 而这也是,大队长刘国栋不愿意招惹他们的原因之一。 如果昨天换成那个朱大强,他要真敢打那个李耀国,估计家里的屋顶都会被直接掀掉。 大船停靠好后,几艘小舢板开始帮忙运拖网,而那些渔民的家属们,则合力把大拖网搬到村广场那边去晒。 等事情做完后,船上的渔民这才开始下船,一个个都背著被褥,拎著一大堆衣服。 不少在大棚补网的女人,见到自家男人回来后,那叫一个激动。 可明显男人们,更激动一点,见到她们后,感觉双眼都会发光,有的直接当场把女人抱起来。 结果女人一个个捂起鼻子来,“赶紧回家洗澡,臭都臭死了。” 有人不禁调侃道。 “三个月没见了,床板要加固啊,不然会塌了。” 不少女人听到这话后,脸瞬间就红了。 可相比起这些,大家其实更关心的是,这趟大船出海,一共捕捞了多少海鲜赚了多少钱。 像这种拖网船捕到鱼后,要么被专门的海鲜收购船买走,要么就近码头直接出货,极少把海鲜运回来。 渔业队队长下船那会,手里提著一个木箱子,身边还有三个背著枪的渔民,看起来就很凶的样子。 村民都很清楚木箱里装的是什么,自然没人敢靠得太近。 鱼贩张卫国隔著十多米问道:“火炭叔,这两个月出海搞了多少担啊。” “差不多2000担带鱼。” 听到是带鱼,张卫国眼睛瞬间亮了:“一担多少钱卖的?” “15块。” “哎呀,早知道拉回来卖我,我一担30元收,你起码能多赚一倍。” 张卫国那个心痛,要是2000担都卖给他的话,那他至少能赚两万啊。 陈火炭嫌弃看著他。 “你是不是头壳坏掉了,船队在舟山那边捕鱼,拉回来卖给你,油费你来出啊。” 张卫国尷尬笑了笑,他很想说,就罐头厂目前带鱼的收购价,油费他来出也不是不行。 陈火炭刚回来,应该还不知道罐头厂高价收购带鱼的事情。 张卫国也没打算做好人,因为渔业队是不会跟他合作的,哪怕他把消息告诉渔业队。 肯定也是直接跳过他,直接跟罐头厂合作,而像他们这样的大船真要参与进来,就没他们这些小鱼贩啥事了。 渔业队回来后,广场那边已经有人摆好桌子,上面还铺了块红布。 这时候,村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因为接下来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发钱环节。 陈火炭將木箱子放在了桌上,拿著一个本子说道:“这趟出海,运气比较好,总共捕捞2090担带鱼,每担15块,总共收入31350元......” 听到这笔收入,广场上围观的村民,那叫一个激动,尤其是那些有参股的,心跳都跟著加速了。 有人不禁喊道:“发財了。” “总算发財了。” 陈火炭接著念道:“扣去油钱、饭钱、冰块钱、船员工资,渔船维修费用......还剩下18500元,咱渔业队总共是100股。 这一趟每股分红185元,我现在按名单念名字,念到的人,上来领钱。 第一队,张大红2股,370元。 第七队,王建发1股,185元。 第六队,陈镇海2股,370元。 ......” 领到钱的村民,脸上全都是笑容,前两年没有参股的那些村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看这些人领钱,林阿彪那叫一个难受:“不行,受不了,我要出海捕鱼去。” 他觉得只要掌握了渔哥那个钓鱼技术的话,那他还羡慕个屁,不用几天就能赚到那些分红的钱。 而这次,由於渔哥的手受伤,嫂子不让他出海,阿彪就只能独自去。 他知道自己钓鱼技术,完全没法跟渔哥比,但至少也有个两三成吧。 阿彪也不贪心,钓个百来斤鱸鱼就好,可钓了三个小时后,他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就跟昨天的赵大海一样,信心满满地出海,然后华丽丽地贡龟了。 第38章 李海棠很著急 大船回来后,仿佛为村子注入新鲜血液,整个村子瞬间活了过来。 水井旁,全都是冲澡的渔民,以及洗衣服的女人。 原本清澈的水渠,在她们洗完衣服后,当场发黑,那些刚孵化没多久的蝌蚪不停扭动著,没差点给咸死。 要说最倒霉的,还得是鸡鸭,每次大船一回来,家里的主人就开始烧热水了。 猪肉摊也瞬间被抢空,买不到猪肉的村民,一个个在那抱怨起来。 好在有个养猪的村民,出来说道:“我家那头猪,年份够了,要不宰了,卖给大家吃。” 伴隨著杀猪声响起,村里就像过年一样,还有些少不经事的孩童,羡慕道:“爹,我长大也要上船捕鱼。” “你吃不了这个苦,还是好好读书,爭取到城里去端铁饭碗。” “可读书好累啊,我不想读书了,我想当渔民。” 中年人路边捡了根野生的竹条,当场就给了他一个完整的童年。 而大船每次回来,村里管计生的金主任,就如临大敌,赶紧带上人,提著一个用布盖著的篮子,挨家挨户给这些渔民发小套子。 按她多年的工作经验,这段时间往往最容易出问题,对那些已经有两个孩子的家庭,金主任还会特別交代,让他们千万要注意安全。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於村大队长刘国栋,每次大船一回来,就显得特別安静。 名义上,渔业队也是归大队管理,可实际上,哪怕在那个领工分的年代。 渔业队这帮人压根就没听过他这个大队长的话,他们只听船老大的。 可刘国栋也不担心,那个陈火炭虽然有威望,可年纪大了,无法参选明年村主任的。 ...... 渔业队这次的鱼获,让村里其他渔民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干活更卖劲了。 买船,买更大的船,到更外面的海去捕鱼,就是他们渔民的终极目標。 在大嫂的碎碎念下,连带著大哥陈来生都开始动摇,直接过来找陈渔商量。 “你说养殖这一行,还有没有前途,我乾脆转行学你出海捕鱼算了。” 陈渔这样的『过来人』很清楚,养殖业肯定有前途,甚至不逊於捕鱼业。 就大哥目前这样的养殖技术太差,如果不改进的话,確实没啥前途。 陈渔特意透露点消息出去。 “哥,我听说水產研究所的李老师,好像研究出新的海带品种,正在找人合作,你要不要去试试。” “养海带不是成本很高,这东西能挣钱吗?” “每次出海捕鱼,也不一定能捕到鱼,像渔业队这次也是运气好,去年不就没这么好了。” “也是哦,那老四,你有打算养殖海带吗?” 陈渔思考了会。 “短期內,可能不会考虑,我打算先弄条自己的渔船,先赚到钱再说。” “行,我回去跟你大嫂商量下。” 自打帮大哥解决完李耀国那件事后,陈渔的家庭地位蹭蹭蹭往上长。 以前呢,他顶个二流子身份,说的话,哪怕是对的,大家也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可现在明显不一样,连换行这么重要的事情,大哥都来找他商量。 可陈渔现在只想稳扎稳打,虽然他知道养殖能挣钱,但一个人精力有限,实在无暇兼顾。 且他现在第一桶金,都还没赚到,要是精力太分散的话,很容易鸡飞蛋打的。 陈渔养手伤的同时,也一直都在关注著情报的刷新时间,今晚过后,系统情报就会刷新了。 希望能给一些有用的情报,就他现在的手,陈渔是真的不想再去沙滩挖海蚌了。 可陈渔没想到的是,他老婆也被这次渔业队分红给刺激到了,当天就把剩下的半张渔网织完。 回到家,从口袋里掏出四块钱出来:“刚织一条网赚到的工钱。” 就拿出那个铁盒子,將那4块钱摊平整齐放了进去,隨后在记事本上写到。 (4月16日,织一条50米的四指渔网,赚4块工钱,总计265元。) 李海棠把钱收好后,不禁向陈渔问道:“咱们买一条船大概要多少钱?” “那得看,你想买多大的船。” “老张那种船呢?” “那种比较便宜,单船身可能就五百块这样,柴油发动机好点的,差不多要一千。” “那就是一千五。” 李海棠拧著眉头,她觉得一千五还是可以接受的,要是她老公运气好点,她这边织网速度再快点,明年他们家就能买得起船了。 “要李卫民那种大船呢?” 陈渔思考了下:“他那艘的话,如果是全新的,可能要一万出头。” 李海棠傻眼了,问道:“怎么会差这么多?” 陈渔耐心解释起来:“渔船只要每长一米,所用木料就会增加很多,李卫民那艘船的木料拆下来,都可以搞七八艘小舢板了,当然很贵。” “这样啊。” 李海棠本来还想问村里那艘大船要多少钱,可想想还是算了,那艘船比李卫民那条还要大非常多,那价格她都不敢想。 李海棠思考了有一会,突然说道:“要不咱们找个时间去我家,向我爹借点钱。” 见老婆总想著向她爹借钱,陈渔猛地拋出一个问题来。 “海棠,咱爹很有钱吗?” 陈渔对这位老丈人还真不是很了解,前世由於怕被他暴揍,连初二女婿上门都不敢去。 等他出事后,再次回到家乡那会,老丈人早就已经不在了,好像有听人说,他有做过一点生意。 李海棠抿著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支支吾吾道:“应该算有钱吧,这两年我爹跟我哥做药材生意,有赚到一点钱。” 听到药材两字,陈渔立马懂了,八十年代的药材价格非常混乱,但也正是因为太乱,才有暴富的机会。 像他们这里的海马乾,要是拉到內陆去卖,价格最少能翻十倍以上。 陈渔从后面抱著李海棠,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回娘家借钱,你就不怕又被你爹骂啊。” 她当然怕被她爹骂,可她更怕陈渔变乖的这口气,突然哪天又消失了。 所以她很著急,比谁都想一步到位,赶紧想办法给她家男人搞条船,彻底走上正途。 “只要为了这个家好,不就被我爹骂,有啥好怕的,再说我现在肚子有孩子,他还敢打我不成。” “哈哈哈。” 陈渔不禁笑了笑,大概“逆女”就是她这样的吧。 他的右手是受伤了,可左手还是不老实,痞笑道:“今天织网辛苦了,肩膀肯定很酸吧,要不要我给你按两下。” 李海棠赶紧抽身。 这人完全没个正经,手都这样了,居然还想著乱来。 第39章 全是渔汛情报 【鱼情快讯1】滩涂北部的红树林有不少大螃蟹脚印,耐心狩猎的话,说不定会找到传说中的青蟹王。 【鱼情快讯2】鸟嘴礁附近有大鱼群在追捕海蜒,您要是撒上一网,將会体验到爆网的快乐。 【鱼情快讯3】带鱼群洄游到浪浪岛北侧的深海,捕捞难度较大,但回报值得期待。 【特殊情报】烂木岛东南边六海里的深海里,有一艘沉船,可向沉船附近海域的居民打探消息,有可能会获得失踪亲人的线索。 清晨醒来。 陈渔发现这次竟然刷了3条鱼情快讯。 他对青蟹王很感兴趣,可他很清楚青蟹越大洞就越深,且红树林那种地方比滩涂还难受。 到处都是鸟屎,还有海蛇这种毒物,陈渔寧愿去敲海蠣也不愿意去红树林这种地方。 至於第二条情报,陈渔直接给过滤了,鸟嘴礁那里,哪怕出现大黄鱼群。 他也...... 陈渔慎重思考了会,觉得要真是大黄鱼群的话,他可以尝试突破自己的下限。 只要自己和家人不吃那些大黄鱼就可以,毕竟他不说,就没人知道鸟嘴礁下有沉船,更不可能有人知道,沉船里还有奇奇怪怪的东西。 至於第三条情报,陈渔就相当喜欢了,他最近也琢磨著怎么搞带鱼。 除了渤海和舟山中央渔场那几个固定刷新点外,其它地方想捕捞带鱼。 除非对带鱼的洄游路线特別有把握的老船长,否则根本连这种鱼在哪里都不知道。 可最后一条情报,陈渔真的看了很多遍,虽然只有40个字不到,可信息量真的太大了。 没记错的话,烂木岛就是当年渔业队出事,他大伯和小叔遭遇海难的地方。 可往东南边六海里? 陈渔直接一个鲤鱼打挺,把李海棠给嚇了跳:“你这是干嘛,浩浩还在睡,不要把他给吵醒了。” 陈渔顾不上跟她解释,直接到隔壁去找他老子。 “爹,以前你跑船时用的海图还在不在?” 正在刷牙的陈有国,满口泡沫的陈有国一脸懵逼,含糊不清道:“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你就说有没有。” 陈有国漱了口水,在房间里的斗柜里翻找了起来,找了好一会,才给找出来,可摊开后,发现很多地方都被书虫给咬空了。 这张海图是当年他们渔业队亲手绘製的,看到那几个大窟窿,陈有国还真有些心疼。 “给你,可別弄破了。” 陈渔將海图摊开后,好在他要找的那个烂木岛没被书虫吃掉。 它的东南方向六海里。 果然有一处海岛,只是那地方他们上不去,目前是由对岸在暂时管辖。 陈渔又瞥了眼这条情报,想到了一种可能,可想想又不对,假如他们还活著。 前世,在两岸那段蜜月期里,按理来说,早就应该回来了,可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陈有国见老四一脸凝重的样子,不禁问道:“你是不是打算去外海?” 这种奇怪的情报,还是先不告诉他爹了,不然自己没法解释不说,最怕是空欢喜一场。 陈渔顺手指著海图上的浪浪岛,问道:“爹,这座岛北侧的这片海域,你熟不熟悉。” 陈有国下意识摸了摸鬍鬚,认真著看起海图来,隨后点点头。 “你爹我虽然十多年没捕鱼了,可有些东西是不会忘的,这座岛的北侧是大断崖和深海区。” “舢板船能开到那边吗?” “怎么可能,这中间有个急水带,要是没大船在前面破浪和牵引,舢板船根本就过不去。” 可刚说完,陈有国惊讶看著老四:“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陈渔隨口说道:“有人给我提供情报,说在这捕鱼,会出很多大货,还有带鱼这些。” 陈有国神色凝重,经老四这么一说,他还在渔业队那会,好像还真在浪浪岛北侧捞过一大网带鱼,可那地方属於外海了。 “除非你能搞到大船,要是舢板船,我肯定不会让你去那里的。” 陈渔嘿嘿笑著:“咱们村的渔业队,除了那艘公船外,不是还有艘母船?” “这你就不用想了,渔业队是股份制的,根本就不可能借船给你。” “我也没说要借,能不能帮我向三叔公问问,那艘母船租一周的话,大概收多少钱,反正他们至少休息半个月,船閒在那边,还不如租给我。” “可你一直开小船,会开这种大船吗?” 陈渔当然会开,可重生后的他,现在这个阶段还没接触过这种船,他去租船的话,渔业队哪敢租给他。 “爹,这不还有您,谁不知道当年您在渔业队,被称之为活海图,而我也是继承了您的优点,这才能向大海討口饭吃。” “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不过你还真没说错,只要你爹走过的海域,確实都记得住,这个浪浪岛不能顺流,必须要逆流过去......” 见阿爹在那滔滔不绝。 陈渔觉得自己真找对人了。 “那渔船这件事,就交给您了,价格最好帮忙压低点,你儿子口袋里没几个子,等会亏本就不划算了。” 陈有国笑容戛然而止,搞半天原来是来套他人的:“你真打算租船去外海?” 陈渔认真回道:“人总得到外面试一下。” 陈有国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在他小时候,他大哥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於是渔业队刚成立那会,他们兄弟最是积极,可最终,还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陈有国从口袋里拿出菸袋,卷了根香菸,还没等他拿出火柴,陈渔就把火给点了。 “吸~~” 抽了一大口烟后,陈有国这才说道:“可以,船的事情,我来帮你想办法,不过能不能成,我没法保证。” “谢了,爹。” “我要是没能租到大船,就不能再去了,听到没有。” “那肯定的,我有老婆孩子的人,海棠肚子里,还有个宝宝,我怎么捨得以身犯险。” “算你懂事。” 陈渔很清楚,別人去租船的话,渔业队的人还不一定会答应,可阿爹去的话,百分百是能租到的。 阿爹当年是渔业队的副队长,当年遭受极端天气时,要不是他爹这个活海图,带著船队衝出烂木岛,当年的渔业队真有可能团灭。 大伯、小叔出事后。 渔业队队长的位置,原本轮到他爹担任的,可由於阿嬤遭受了巨大打击。 作为老太太的最后一个儿子,阿爹最终选择放弃出海,从而开始种地瓜、养海蠣。 ...... 跟阿爹商量完后,陈渔第一时间前往了老高的渔具店,了將近十块钱,买了很多鱼丝和鱼鉤。 老高问道:“又买这么多,你这是打算做排鉤啊。” “高叔厉害啊,我想做什么,一眼就被你猜出来了。” 高建民接著说道:“最近那傻瓜鱼(石九公)太多了,你要放排鉤的话,最好別在近海,不然油钱都赚不回来。” “知道,谢谢高叔啊。” 当陈渔开始绑排鉤时,赵大海和李青山两人找了过来,当场就拿出十张大团结放在桌面上。 “渔哥,带一把。” 陈渔思考了会,隨后问道:“敢不敢到外海拼一拼?” 两人眼睛当场冒光,激动到都有些语无伦次,並指了指大海:“渔哥,你打算带我们到外面?” 陈渔点头:“怎么,不敢去?” 赵大海那叫一个激动:“怎么可能,这近海我早就待腻了,天天都是这些傻瓜鱼,捕鱼都没有激情了。” 李青山思考了会。 “要去外海的话,我也去,可咱们的舢板船出不去,怎么去外海啊。” “船的事情,我这边来处理,不过我带你们去外海捕鱼的话,规矩应该都懂吧。” 两人点头:“明白,不就七三。” “行,你们知道就好。” 有些东西跟规矩必须提前说好,陈渔见过太多一开始不定规矩,后面扯皮撕逼的人。 尤其那种一口一个:兄弟,还计较那么多的那种,陈渔听到,掉头就跑。 赵大海咧嘴道:“渔哥,只要你能带我出去见见世面,这一趟我不赚钱都可以。” 陈渔回道:“该你赚的钱,还是要拿的,不然我跟老张有什么区別。” “哈哈哈。” 正在码头收鱼的张卫国,莫名打了几个喷嚏,骂骂咧咧道:“谁又在背后讲我坏话。” 第40章 借船 已经离开渔业队十多年,现在突然要租船,陈有国心中也是没底,不確定能不能帮老四把船给租下来。 他从斗柜里拿出一条还未拆封的鷺城香菸,这是在捲菸厂上班的老二,过年那会拿回来的。 他把香菸放进布袋里,隨后朝著三叔家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座新盖的两层石头房,有一扇大铁门,庭院有铺水泥,可以说是村里建得最好的几栋房子之一。 可陈有国才刚到,铁门后的狼犬就不停地吠。 石头房里,一位看起来六十多岁光景,头上簪著一朵塑料假的女人看了眼,见到来人是陈有国。 当场抄起棍子,把那条狼犬逼回笼子里,並骂道:“自己人都敢吠,真是条傻狗。” 隨后抱歉道:“狗关起来了,可以进来了。” 陈有国进入院子,一位两鬢都是白髮的老年人,听到声音,便急匆匆走了出来。 “阿国,你怎么有空来。” “三叔。” “这么生分,还站著做啥,赶紧到家里来坐,我给你泡茶。” 鷺城和鲤城一带,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进门先喝茶的习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哪怕真有事情,也得先喝过两三杯茶,这才开始谈。 差不多,两杯茶后。 陈有国便將那条烟放在桌上:“三叔,这条烟......” 陈火炭瞪大眼睛,“你,你这是在做什么,都是一家人搞得这么客气。” 陈火炭当场把烟推回去。 可没想,陈有国赶忙说道:“叔,你先別著急,我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有什么事情儘管跟我说,还拿一条烟,再说了,你叔这条命,当年也算是你捡回来的。” 陈有国也没客气,直接说道:“是这样的,渔业队这段时间不是休息吗,那条母船能不能租我一周。” 听到这话后,陈火炭有点生气:“阿国,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这船还需要租,你真想用的话,直接给你都可以。” “这船毕竟是渔业队的。” 陈火炭嘆气声:“要是当年没有你的话,哪里还有什么渔业队......只要你想用船,別说那条母船,大船都可以给你。” “叔,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老人一说起这件事,又想起了那天狂风暴雨的情景,眼眶不禁又红了。 “说实在话,我到现在都没脸去见你娘,话说,你娘现在还是不出门吗?” 陈有国点头。 “还是不肯出门。” 见茶杯空了,老人赶忙给陈有国续了杯茶。 “哎,要不是怕你娘上门骂我,这个队长,我是真想让给你,现在年纪大了,跑海的话,是真跑不动了。” “不是还有玉金跟玉良吗?” 老人一脸嫌弃。 “他们两个笨得跟猪一样,六分仪不会用,海图也不会画,到了晚上,船在哪个位置都不知道......真给他们当队长,把人带哪里去都不知道。” 陈有国笑笑,不是远洋捕捞,真用不上六分仪,就沿海捕鱼,大多时候,都是认海路和看参照物。 可三叔说的也对,要想当渔业队队长,这东西可以用不上,但最好要会用。 毕竟船队人很多,每个人背后都是一个家庭,当队长一定要比別人懂得多。 而两个加起来都100多岁的人,一聊起过去,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我一回来,就听村里的人说,你们家老四突然变乖,还用一条小船搞了不少鱼。” “也不知道,他能乖多久。” “说实在的,你们家老四那脑子好,一艘舢板就能在海里面到处跑,听说还经常开到鷺城那边去。 他要是来当船老大的话,不会比你年轻的时候差多少。” “这方面,他確实很厉害......” 两人聊了快一早上,结果陈有国那条香菸没送出去不说,反而拿了几包外海省的香菸和一瓶金门高粱回来。 说是在外海捕鱼时遇见的,双方就友好交流了一番。 ...... 等陈有国回到家时,见老四已经弄了一整筐的排鉤,便拿出那艘渔船的启动钥匙。 “你三叔公没向你要钱,直接把船借给你了。” 陈渔嘿嘿笑道:“还是爹有面子,我要去借的话,估计他家狼狗那一关都过不去。” 陈有国接著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海,还要叫谁一起去?” 陈渔琢磨了会,隨后说道:“这两天潮水还不错,我今天先绑一下排鉤,明天早上涨潮咱们就出发,到时候,大海、阿彪他们和我们一起去。” “可以,我帮你们开大船,剩下的,你们自己决定。” 可十多年没开,陈有国早就已经生疏,便拿著船钥匙,到那艘船上熟悉了一番。 发现还是老样子。 连发动机还是十多年前那台,可见他们发动机保养的那么差,到处都是油垢和污垢。 陈有国当场皱眉,放在以前,要是发生这种情况是会被大哥骂的,还会被扣工分。 看著就很难受,陈有国不自觉就清理保养起渔船的柴油发动机来。 阿爹借到船后。 陈渔直接就去找阿彪了,到他家后,这才得知,昨天他又去海岭那里钓鱸鱼。 结果贡龟了。 陈渔笑了笑,就昨天那飞机流,別说阿彪,连他去了都只能贡龟。 “赶紧去绑排鉤,多绑几付,明天我爹开大船,带我们去钓带鱼。” 阿彪瞪大眼睛,那叫一个惊讶:“你爹真的要出海,你阿嬤同意了?” “差不多吧。” 老太太只是比较犟,但也不是那种会闹的人,嘴上说著不让大家出海。 可陈渔不也出海捕鱼这么多年,老太太嘴上虽然会说,可更多的还是关心。 阿彪感慨起来:“我爹每次喝多了,就老讲当年那天发生的事,还总说,他那条命,还是你爹救的,你爹要是出海的话,全村人估计都很开心。” 陈渔笑了笑。 “赶紧去绑线,这次可能会去三四天,要是线不够的话,你就只能看我们钓鱼。” “好嘞,我现在马上就去绑,咱们搞他一整船的带鱼。” 从阿彪家出来后。 陈渔拐去了码头那边,他那几个兄弟果然还在帮李卫民修渔船,他刚过来,就看到黑狗对著渔船撒尿,嘴里还一直骂。 “狗东西,一泡老尿,让你年头霉到年尾,出海起大风,下网就掛底,船船都贡龟......” 可看到陈渔后,黑狗连忙抖了两下,穿起裤子来:“渔哥,你怎么有空来看我们啊。” 陈渔看著李卫民这艘渔船,不禁问道:“这么久,还没修好吗?” 黑狗当场骂道:“船底那几个窟窿,修船师傅早就补好了,现在就剩那个龙骨,这李卫民这鸟人,非得让我们给他的渔船刷漆。” “怎么就你一个,老丁跟吴东今天没来吗?” “一大早就到船上睡觉。” 隨著黑狗一声喊:“起床了,起床了,渔哥来看我们了。” 听到这话的吴东,猛地紧张起来,那张脸纠结到都快拧成麻。 一旁的老丁看不下去,当场说道:“比我家婆娘还麻烦,人家渔哥都亲自来了,该感谢的感谢,该道歉的道歉。” 吴东咬咬牙,下船后看到陈渔,总算把那句话说出来:“对不起,那天我应该听你的。” 陈渔嫌弃道。 “对不起,要是有用就好了。” 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吴东脸更是火辣辣烧,那叫一个尷尬。 可没想,陈渔接著说道:“明天我跟阿彪、大海他们,要去外海钓带鱼,你们要是也想去的话,就赶紧去绑排鉤。” 老丁皱眉道:“可那个李卫明死抓著我们不放,非得让我们给他刷漆。” 陈渔说道:“刷毛线,咱兄弟几个还怕他不成,是他自己不会开船,怪谁啊,我来开的话,哪里会触礁。” 吴东、黑狗和老丁相视几眼后,隨后全都露出坏笑,黑狗更是当场把手里的油漆刷丟进海里。 “滚你大爷的。” 第41章 出海! 吴东几个立马跑到老高的渔具店,正打算买鱼线和鱼鉤时,刚好看到阿彪买了一大堆。 而等他们开口问。 老高说道:“刚好没有了,排鉤主线和鱼鉤,都给阿彪买走了。” “臥槽!” 黑狗当场追出去。 可阿彪跑得飞快,还喊道:“没多少了,我都不够用,你们自己去镇上买。” “死阿彪,你给我们记住!” 渔具店里面,原本可以卖一两年的存货,一天时间里,都被他们给买光了。 高建民便好奇问道:“你们这么多人弄这个排鉤,打算去哪里钓鱼。” 三人笑笑。 “钓鱼人的事情,你少打听。” 岛上买不到鱼线和鱼鉤,三人乾脆开船到君山码头那边,买了好卷鱼线和大鱼鉤。 ...... 在得知陈渔要去外海捕鱼,李海棠便放下手里的活,先回家帮他家男人绑排鉤。 以前陈渔也经常出海,还经常跟吴东两人开船到鷺城那边去玩,她都没担心过。 可这次要去外海捕鱼,李海棠不由担心起来,哪怕像她这种不懂捕鱼的,都知道外海不一样。 可这种事情,她还是支持的,毕竟当年嫁到流水村前,她娘就有说过:你自己想清楚,嫁给一个捕鱼的,就要有心理准备,要能承受的住。 有些东西,担心没有意义,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祈祷,可看了眼他那还缠著纱布的手。 “你这手还没好,怎么钓鱼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陈渔嘿嘿笑道:“好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多戴几层手套就可以了。” 李海棠皱眉,他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说啥:“小心点,別感染了。” 在老婆、爹娘以及大哥的帮助下,不到一天就搞了四筐排鉤。 每筐排鉤总长差不多450米,总共有6段主线,分段是担心主线掛底,就跟钓鱼的主线子线原理一样,实在没办法可以弃小保大。 差不多2米掛一个大鱼鉤,每筐有200多个鱼鉤,四筐一共上千个鱼鉤。 钓带鱼的鱼鉤跟先前陈渔用来钓大石斑的不一样,並不是进口的,而是君山镇一个老师傅烧制出来的长柄鱼鉤。 虽然钓大石斑有点悬,可用来钓带足够了,最重要的是,它价格很便宜。 大批量购买的话,一个鱼鉤差不多1分左右,再加上主线还有锦纶鱼丝,总共费40块,一筐排鉤的成本为10块钱这样。 明天就要出海,家里三个男人居然都失眠了,乾脆就炒两个小菜,坐在一起喝酒。 这趟出海,大哥也打算帮忙,毕竟欠了老四那么大个人情。 海蠣採摘完的这段时间,他比较閒,要是在家里没事干,老婆整天就在那碎碎念,听得都烦。 阿爹纯粹就是紧张,因太久没开船的缘故,今天除了上船熟悉外,整天都在盯著海图看。 他们家最不可思议的是,他爹的文凭居然比他们两兄弟高,他爹是初中毕业的。 可陈渔跟陈来生两人,小学都没毕业,可以算得上半个文盲,当然这也跟年代有关。 两人书读到一半,教书的老师全都没了,连他们上课的桌椅都差点被当柴火烧掉。 ...... 而第二天。 喝了点小酒的他们,稍微睡晚了点,主要是有时候早起也没用。 他们村並没有深水港,渔船能不能出海並不是他们能决定的,而是要看潮汐。 差不多早上十点左右,吴东、阿彪他们,都拿著铁桶给自己的渔船加满油。 虽然才出海三四天,可大家还是都带上毯子,大米、青菜还有淡水。 而陈渔他们这趟出海捕鱼,差不多引来半村人的围观,主要原因出在他爹身上。 码头那里,村民七嘴八舌討论起来,老一辈渔民不禁感慨起来:“有国,总算肯出海了,当年他不退出的话,这个渔业队就是他管的。” 也有年轻一代好奇问道:“有国叔,都十多年没开船,现在还会开吗?” “肯定会开,不然渔业队敢把船借给他,你们有国叔年轻的时候,全村他技术最好。” “当年他们兄弟在的时候,咱们村可是有名的捕鱼大村,各种奖状拿到手软的那种。” “那么厉害啊,可他们家三个家庭主力同时出海,这样不好吧,说难听点,要是当年的事件再来一次……” 年轻人刚说完,就发现他爹脸色不对,见他翘脚拿起人字拖,年轻人拔腿就跑。 “你这张嘴要是敢再乱说话,要不把你屎尿都打出来,我就不是你爹。” …… 鱼贩老张见他们將一筐筐排鉤抱到渔船上,他就看一眼,就知道他们这趟要去钓什么鱼,当场就掏出一根烟,客气递给陈有国。 “有国哥,你们这趟出海,是不是要去钓带鱼。” “我是来帮忙开船的,要钓什么鱼,得去问我家老四,我也不是很清楚。” 张卫国愣了下,隨后对著陈渔说道:“都合作这么久了,能不能让你张叔赚点钱。” 陈渔笑眯眯道: “这就要看你诚意了。” 张卫国一看陈渔这表情,就知道这小子没憋什么好屁,赶忙朝陈渔的口袋里塞了一整包烟。 “跟上次说的一样,三毛的价格收。” 陈渔瞪眼道:“怎么又变少了,不是三毛五吗?” 张卫国小声说道:“现在罐头厂那边的收购都快到尾声,三毛的价格已经很不错了,人家那个採购还要抽走五分,三毛五的话,我真的没法赚。” 陈渔摇著头说道:“三毛五,咱做生意要诚信,不然我直接拉到君山码头那边去卖。” 张卫国重重嘆气道:“跟你做生意是真难受,算了!三毛五就三毛五,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陈渔思考了会。 “差不多,要三四天这样。” “那行,一定要多搞点,到时候,我直接在君山码头那边等你们,省得多跑一趟。” “又让你省油钱了。” 张卫国黑著脸,憋著想骂人:陈渔这帐算得太精,想从他身上赚钱是真的难。 ...... 潮水涨起来后。 码头那边就有人嚷著大嗓门喊道:“涨水了,可以出海了。” 隨著大船的滚滚黑烟升起,陈有国已经启动了渔船柴油机,大船柴油机在出发前,都得先热车。 等潮水涨得差不多后。 伴隨著陈渔一声:“准备,出海!” 陈有国缓缓给了油门,一艘大船拉著四艘舢板船缓缓朝著君山码头的方向前进。 想去外海捕鱼的话,渔船就必须要先去拉冰块,不然鱼是捕到,拉回来也全都臭掉了。 码头边上。 李海棠抱著小地瓜,一直目视著那艘大船,可没想,等小地瓜看不到那艘船后,猛地哭起来。 “爹去哪里了?” 李海棠也很意外,小地瓜以前最怕的就是他爹,可这才几天,感情就这么好了。 “出海几天,很快就回来。” 小地瓜哽咽起来。 “爹要是不在的话,就没人给我做好吃的,咸菜煎蛋,还有红烧鱼都好好吃,爹还说要给我做醋排骨和鱼丸......” 李海棠那叫一个无语,感觉自己辛辛苦苦养他那么多年,比不过他爹做的几顿饭。 村半山腰,一座老旧石头房,一个平常很少出门的老太太,目视著远方的渔船,嘴里不停重复念著:“妈祖保佑,妈祖保佑......” 第42章 码头,有人下黑手(求追读) 君山码头。 是这片海域唯一的深水港,可以停靠大船,可能最近鱼情不错,码头这边的渔船特別多。 大喇叭一直在那喊:“抓紧卸货时间,不要占用停船位置,要装冰块的渔船,不要到大码头,去右侧小码头排队。” 陈有国惊讶看著眼前这一幕,没想给渔船加冰都要排队,十多年前他们捕鱼那会,他们整个镇的渔船加起来,估摸都没有码头现在的渔船多。 趁著渔船加冰的间隙。 陈渔他们率先下船,来到了君山码头这边,放眼望去全都是一筐筐海鱼。 最多的是巴浪、秋刀鱼,也有不少带鱼和墨鱼......而他们则是来买秋刀鱼和姑鱼的。 这两种鱼味道比较腥,是钓带鱼的神饵,尤其是姑鱼,更是不少钓鱼佬的心头好。 可陈渔看了圈,发现大多都是秋刀鱼,並没有看到姑鱼,便隨便找了个鱼贩问道:“老伯,这筐秋刀鱼怎么卖。” 鱼贩老伯打量他们几眼,便说道:“这筐啊,八块。” 黑狗当场骂道:“八块,你还不如去抢,我们也是渔民,当他们不知道价格啊。” 老伯没给他好脸色,甚至有点不耐烦:“反正这边就是这个价,你要想便宜,自己开船去捕啊,还来找我买做啥。” 恰好此时,一艘外地的渔船正要进入码头卸货,陈渔他们要买的数量有点大。 几人相视一眼,便来到渔船即將要停靠位置候著,而刚才还很囂张的老伯则说道:“不用想了,你们抢不到的,便宜点,七块给你们。” 还真像老伯说的那样,他们才刚站好位置,就有七八个鱼贩子过来跟他们抢位置,动作还特別大。 而船都还没停靠稳,这些鱼贩子就已经开始爬船,等陈渔他们反应过来,这些鱼贩子都已经到渔船上了。 黑狗目瞪口呆道:“神经病啊,这些人不要命,真不怕被船给压死。” 见鱼贩上船都开始抢货,陈渔几个也赶紧爬上船,而那些比较值钱的海鲜,比如鱸鱼、鯛鱼这些,全都被这些鱼贩子给抢走了。 好在陈渔他们要的並不是这些,见角落有几筐秋刀鱼,黑狗手疾眼快张开大臂护住那几筐鱼。 ...... 面对这些如狼似虎的鱼贩,船员很无奈,可却早已经习惯,只能喊道:“不要抢,不要打架啊。” 陈渔问道: “秋刀鱼,一筐多少?” 没想船员嫌弃看了他一眼:“一筐半担,四块钱,先交钱后拿货。” 黑狗等人傻眼了,大船就是大船,卖的比他们这些小渔民还要便宜不少。 这么一筐才卖四块钱,船上和船下的价格,居然直接相差对半,难怪那些鱼贩子不要命。 以前总骂老张奸商,没良心,现在看来人品还是可以的。 “这四筐,我们全要了。” 陈渔他们只了十六块,就买了两百斤的秋刀鱼。 可在刚才抢鱼推搡时,黑狗冲在最前面,等大家买完鱼后,黑狗撩起裤脚来,这才发现有道长长的血痕,看样子不像是刮到的,更像是给人下黑手了。 “臥槽,甘霖娘的。” 其实,就在刚刚的混乱中,陈渔也被肘击了下,他特意留心了下,是个年轻鱼贩乾的。 那人靠他们很近,动作还特別大,估计是把他们当成新来的鱼贩,变相在给他们下马威。 可刚才那一下,陈渔当场就记住他的脸。 陈渔知道在这种地方做生意,是要拜码头的,可这年轻人上来就下黑手,有点过了! 见他们几个买到秋刀鱼,且还买那么多,刚刚那个卖鱼的老伯,当场骂骂咧咧起来。 虽然没听到他骂什么。 可从他们的脸色看,可以保证的是,骂得非常脏。 他们几个把秋刀鱼搬到了船上,可就在这时,又有渔船鸣笛打算停靠码头。 刚才那几个鱼贩子又站在码头那里抢鱼,陈渔跟吴东两人相视一眼。 两人是一起长大的,不脱裤子都知道对方要放什么屁。 趁著渔船还没停靠,两人摸了过去,同时抬起脚,踹向刚才那个下黑手的鱼贩。 下一秒,就跟没发生过什么事一样,回到他们的舢板船上。 而这一幕,则把赵大海他们都给看傻眼了,这两人不愧是村里的恶霸。 可突然间,赵大海猛皱眉头,印象中,自己好像也被这样踹过一次,连被谁踹的都不知道。 赵大海:...... 被踹进海里的鱼贩子,灌了几口臭鱼味的海水后,在水里狗刨著,恶狠狠看著其他鱼贩子。 “刚才,谁踢我的。” 没想,其余鱼贩子都懒得理他,反而嫌弃道:“赶紧的,不要在这里挡路,船马上就要停靠了。” 年轻鱼贩转身一看,渔船已经离他很近,瞬间就给嚇得脸色大变,加快了狗刨的速度。 赵大海他们几个看著乱糟糟的码头,这下终於知道,老张为何就守著他们这几个渔民,也不敢到这里来收鱼了。 这是有钱赚,也没命啊! 黑狗当场抱怨起来:“渔哥,这种事情怎么都不叫我,我刚刚还被他给下黑手了......” 陈渔嫌弃道:“你话太多了,我们怕都还没动手,你就先暴露了。” 听到这话后,眾人不禁笑起来,不过好像还真是这样,黑狗每次打架时,喊得最大声的就是他。 ...... 而当陈渔他们返回小码头那里时,恰好轮到他们的渔船加冰。 一个简易的传送带搭在他们渔船上,紧接著,一块块碎冰通过传送带运输到了船上。 而驱动这个传送装置的,则是一条拖拉机头,陈渔不由看了那东西一眼,只能说在这个年代,这玩意是真的神,感觉什么场景都能用得上。 总共在君山码头这里停留了个把小时,大船的发动机冒出浓浓黑烟,朝著外海的方向驶去。 在內湾这种地方,算是比较风平浪静,由於有很多岛屿阻挡的缘故,海浪並不会很大。 可当大船行驶了三个小时后,海浪就变得相当狂躁,半米左右的浪,一波接一波,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可大船开在前面,將海浪给破开,后面的舢板船感觉还是比较平稳的。 赵大海、阿彪他们几个还在那有说有笑,觉得外海也没有想像的恐怖。 可就在这时,前面拖他们的大船开始冒黑烟。 陈渔也对著舢板船上的他们,喊话道:“你们抓紧渔船,已经到急水带了,我爹说了,差不多要顛两个小时,注意点別给顛下去了。” 看著眼前的海浪,赵大海还想囂张两句,说就这么点浪,有啥好怕的。 结果“嘭”的一声。 他那条舢板船的船头砸在浪头上,发出巨大声响,且飞溅起来的海水把他上半身都给打湿了,嚇得他紧紧抓住发动机的把手。 “臥槽!臥槽!什么鬼,浪怎么变这么大了!” 陈渔嫌弃看了他一眼,很明显赵大海从来没到过有急水带的海域。 大船驾驶室里,陈有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单注视著眼前的海面,还盯著四周云层,时刻注意著天气。 毕竟他们家三个赚钱主力都在船上,后面还掛著四艘舢板船,他开得比其他船老大还要谨慎的多。 隨著舢板船不停起起伏伏,赵大海都要骂娘了,平常根本就会不晕船的他,突然感觉一阵噁心。 吴东、李青山和阿彪他们三个也好不到哪去,而这下他们总算深刻了解到什么是急水带了。 相比起舢板船,大船明显稳多了,可从来没出过海的陈来生,蹲靠在驾驶舱的角落,脸色惨白的就跟张白纸一样,怀里的木桶,都已经接了半桶。 陈有国嘆气了声,这点浪,老大就吐成这样,以他的经验,老大这辈子估计都很难当渔民啊。 反观老四,一点事都没有,还帮他侦看渔船四艘的海况,这孩子不让人省心,可也跟当年的他最像。 第43章 浪浪岛 顛簸长达一个半小时。 隨著大船的拐弯,顛簸也跟著停了下来。 赵大海已经满脑子空白,虽然现在已经不顛了,可他的身体感觉依旧在不停上上下下。 另外几个开舢板船的也好不到哪去,每个脸色都很难看。 至於陈渔的大哥陈来生,感觉就像身体被掏空一样,如今看起来就像条没用的咸鱼。 隨著渔船继续往东南方向开,一座山顶被雾气笼罩的海岛映入大家的眼帘。 放眼望去,海岛还挺大的,可能离陆地太远的缘故,岛上並没有渔民村落。 倒是海岛尖头的位置,大家可以看到红白相间的灯塔及一座石头房,门口有条绳子,上面还晾晒著衣服,估摸著是守岛人的住所。 他们的渔船才刚到。 没想就有只大胆的海鸟落在渔船的桅杆上。 黑狗见状,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弹弓来,装上小石子,对准桅杆上那只送上门的海鸟。 陈渔看了海鸟几眼。 灰白色身躯,凤头、黑嘴端...... “黑狗先別打。” 陈渔赶忙制止黑狗射它,要是他没看走眼,眼前这只海鸟是比大熊猫还稀有的物种。 中华凤头燕鸥! 这一弹弓打下去,说不定真有可能把这个物种给打灭绝了。 “渔哥,这鸟不能打吗?” 在这个还没颁布《动保》的年代,陈渔根本就没法跟黑狗解释,只能隨便说道: “我听老渔民讲过,海鸟是给咱们带路的,不能隨便乱杀,否则容易出事。” “这样啊。” 黑狗当场收起弹弓来。 可开船的陈有国却很是不解,这老四哪里听来的,他这个老渔民怎么一点都没听过。 以前他们出海捕鱼那会。 海鲜吃到怕那会。 最开心的,莫过於海鸟来船上討吃的,一发铅弹打出去,就可以吃鸟肉了。 可仔细想想,老四讲得好像挺有道理,一般有海鸟的地方,附近肯定会有岛屿,某种意义上,跟带路没啥区別。 陈渔见那中华凤头燕鸥不怕渔船,相反还想偷吃他们箩筐里的秋刀鱼。 看来应该是一只惯犯鸟,鑑於它们的珍稀程度,陈渔打算给它好好上一课。 在中华凤头燕鸥用那无辜的大眼睛看著他们,並慢慢向箩筐跳过去时,陈渔一个箭步衝出,给它给嚇得当场摔倒。 看起来相当的滑稽,好在它很快就张开翅膀朝著天空飞去,临走时骂骂咧咧,还拉了泡鸟屎。 好在没拉在陈渔头上,不然他真想拿弹弓把它打下来,教它好好做鸟。 陈渔看著眼前的浪浪岛,还真有些怀念,前世这里可是比鸟嘴礁还要著名的钓场。 鸟嘴礁是近海,上礁成本就百来块,可浪浪岛是外海,单单船费就要上千。 前世有几年海钓特別流行,他也拉过不少钓鱼佬,到浪浪岛这边来钓鱼,多少有赚点钱。 后来有人见浪浪岛火了,便有人以“生態修復”的名义直接把这座无人岛承包了。 他们这些拉客的,每拉一个钓鱼佬到浪浪岛,就得向那家生態修復公司缴纳一笔500块的上岛费。 刚开始,大家还真以为他们有在修復,结果毛都没有,就建了个房子专门收钱用。 由於割得实在太狠,他们这些开船的也都不愿意赶著给人送钱,而浪浪岛的名声也跟著臭掉了。 在如今这个年代,陈渔並没有来过这里,所以该演的戏还是要演的。 “爹,这里就是浪浪岛吗?” 陈有国点头。 “我们现在是在岛的西侧,你要想去北侧的话,差不多还要二十分钟这样。” 从没来来过外海的黑狗,看著眼前的无人岛,“这里一看,就感觉鱼很多的样子。” 陈有国回道:“这里的鱼確实不少,不过跟咱们近海不一样,有很多黄鸡、红甘(杜氏鰤),还有牛公鱼(浪人鰺)。” 听到这些鱼的名字,黑狗眼里冒光,对渔民来说,捕捞不一样的海鱼也会让他们充满成就感。 渔船又开了20分钟。 开到了浪浪岛的北侧,而大家发现,海岛的这一面仿佛被刀削斧砍过一样。 全都是悬崖,最高的落差感觉都有两三百米,且最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 他们底下的海水並不是蓝色的,而是看起来很黑,身为渔民的他们很清楚,这底下非常的深。 来到这种地方后,赵大海、吴东他们这些经常在近海活动的渔民,对大海有了全新的了解。 陈渔通过船梯来到了阿彪那艘舢板船上,用一条百来米的绳子绑著一块石头,直接丟进海里面。 大家看著绳子不停被往下拉,不由露出了苦笑,这下面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深很多。 石头到底后,绳子也差不多放完了,陈渔微笑著说道:“也不是很深,差不多90米。” 赵大海他们嘴角抽了抽,这叫不是很深,他们近海捕鱼的那片区域,最深的也才30米。 到了深海后,他们完全懵逼了,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捕鱼,一个个全都懵逼著看著陈渔。 陈渔搬来一筐排鉤和不少秋刀鱼,直接让阿彪把秋刀鱼剪成一段段。 陈渔则在排鉤的端头绑了块不大不小的石块,丟进海里后,陈渔则以非常快的手速將秋刀鱼掛在鱼鉤上,隨后拋进海里面。 一时间,阿彪切鱼的速度,竟有些跟不上。 可陈渔手里的排鉤都还没放一百米,大家就可以明显感受到排鉤的主绳在拉扯,且不停抖动著。 大家瞬间精神,刚才的恐惧感在上鱼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臥槽!” “这拉力百分百是条大鱼。” 陈渔也没想到这么快就上鱼,可这么大的拉力不像带鱼啊,隱约让他想到了一种鱼。 吸取上次被鱼线割手的经验后,陈渔这次套了三层手套才敢拉鱼线。 果然收鱼线时,这条钓到的大鱼,就跟“海中跑车”一样,持续不断发力著。 见渔哥钓到大鱼,却一点都不激动,阿彪猛地想起鱼哥手上次被割了。 “渔哥,你手应该还没好,要不换我来拉。” “行。” 陈渔当场答应下来,刚刚跟它拉扯几下,他就知道是什么鱼了,有这种爆发力的,十有八九是阿爹嘴里的牛公鱼,钓鱼佬的梦想鱼种浪人鰺。 接过鱼线的阿彪,也没想过会这么刺激,大鱼发力的瞬间,他整个人差点就被它拖下水。 “阿彪,你行不行。” “不行赶紧换我。” 吴东眼里冒光,真的很想拉上两把,可没想,阿彪最近胆子很肥,经常跟他装死人。 阿彪足足拉扯了十分钟,一条银色大鱼总算被他拉出海面,当大家看清这鱼后,不禁惊呼出声。 “臥槽!发財了。” “这牛公鱼好大,少说也有二十斤。” 自打上次钓到那条赤嘴鱼,阿彪就发现自己船上那把抄网太小了,於是就找人定製了根用来勾大鱼的弯鉤杆。 没想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阿彪直接用鉤住这条鱼的腮部后,直接给它提到了船上来。 他都还没来得及解鱼鉤。 就发现鱼线的另一头,居然还有鱼在拉扯,且力气还不小。 几个从没到外海捕过鱼的渔民,此刻仿佛发现了新世界,一个个都很激动。 吴东把船靠过来,当场急眼起来:“阿彪,你赶紧去解鱼鉤,把鱼线给我,换我来拉。” “给你,给你!” 接过鱼线的吴东,拉得非常起劲,满嘴都是国粹就没停过。 第44章 海中恶棍 吴东一把一把拉著鱼线,手感真是好极了,他第一次给媳妇按摩时,都没像现在这么激动过。 可拉著,拉著。 吴东就感觉不对劲,那个猛拽鱼线的拉扯感消失了,此刻的他,更像是在打一桶几十斤的井水。 “不对啊。” 吴东加快收线的速度,那条大鱼是还在,只是大半鱼身没了,就只剩下一个鱼头。 此时,海面有两三条身躯修长,背部有斑马纹的大鱼,其中一条无视这些两脚兽,当著他们的面又撕下一口鱼肉。 好不容易钓到一条大鱼的吴东,气得当场抄起木棍,狠狠朝著海面打去。 “玛德,老子好不容易拉条鱼,你个傻鱼又来抢我的东西。” 见吴东那懊恼模样,大家本想同情他的,可实在憋不住,几人当场笑起来。 渔民最爽的事情,莫过於自己上鱼,然后看別人跑鱼,且跑掉的鱼越大就越开心。 截胡吴东鱼获的海鱼,是海中恶棍海狼鱼,这玩意在渔民最討厌的海鱼排行榜里。 绝对是可以杀进前五的存在。 海狼的牙齿非常锋利,就跟刀一样,普通鱼线一旦被它咬到,瞬间就会被切断。 且这货特別喜欢截胡渔民的鱼获,他们特別喜欢在渔民收排鉤时,给鱼获直接来一口。 每次都让渔民气得牙痒痒,可最让渔民痛恨的是,海狼这种鱼没有半个优点。 肉还很柴,鱼贩子甚至都不屑於收这种鱼,一旦捕捞上来,要么做成咸鱼干,要么就埋土里沤肥。 按老渔民的说法,海狼还不如鱸鱼一片鳞。 见大家都叫笑他。 吴东那张脸当场绿了,骂骂咧咧道:“笑,继续笑,海里有这东西在,你以为它就只截胡我一个啊。” 赵大海几人的笑容戛然而止,吴东这话说的还真没错,要是这里海狼多的话,在这里放排鉤,就等於变相投餵海狼。 “臥槽!” 陈渔也拧起眉头来,隨后又瞥了眼自己的系统情报。 【鱼情快讯3】带鱼群洄游到浪浪岛北侧的深海,捕捞难度较大,但回报值得期待。 原来捕捞难度大,是这个原因啊,秋刀鱼鱼饵可能都还没到深海,就被这些凶猛的海鱼给抢走。 陈渔是真没想到,有一天渔业资源太好也会成为他的烦恼。 可就在大家放鬆警惕时,原本收起来的排鉤主绳正在飞快出线,要不是陈渔瞥了眼,整筐排鉤都要被拉到海里面去。 赵大海喊道。 “臥槽,怎么又咬鉤了。” 刚刚跑鱼的吴东,立马来了精神,赶忙拉住鱼线,可这次的手感明显不对。 哪怕他戴著手套,也拉不住那条鱼线,鱼线跟他的手套摩擦,居然发出滋滋声来。 更夸张的是,他能明显能感受到,他这条舢板船,居然真的被拉动了。 拉鱼的时候,吴东整个手臂的肌肉鼓起来,额头都爆出青筋来,见吴东有点拉不住的样子,赵大海跨到他那艘舢板船上一起帮忙。 而陈渔也没閒著,他拿出小刀,第一时间把排鉤后面这段子线都给割断。 这可是排鉤,並不是普通的钓鱼绳,出线太厉害的话,子线上的鱼鉤很容易掛在手掌的。 这可不是开玩笑。 那个痛! 陈渔真的毕生难忘,尤其是另一头有大鱼时,那就不知道是谁在钓谁了。 就在此时,排鉤主绳被拉直了,都快跟海面平行,且三十米开外的海面不停在炸水。 在看清那黑白相间的鱼身和那根黑色大宝剑后,陈渔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说浪人鰺是钓鱼佬的梦幻鱼种,可眼下这玩意,百分百是钓鱼佬和渔民的噩梦。 剑鱼! 一种被逼急了,就会跟你“鱼死网破”的暴躁海鱼。 见那条大鱼朝著舢板船冲了过来,陈渔赶紧喊道:“阿东,赶紧把鱼线丟了,人趴下来。” 肾上腺素飆升的吴东,哪里管那么多,现在的他,一心只想著把那只大鱼钓上来。 “没事的,我可以。” 陈渔很想爆粗口,没钓过这种鱼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剑鱼有多恐怖。 被它刺到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它那把大宝剑上有倒刺,被它刺中后,很难拔出来。 且这鱼刺中后,就会跟电动小马达一样不停地挣扎跟旋转。 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有人把刀插在你肉里面,不停地搅拌,单是想想,陈渔就全身鸡皮疙瘩。 前世钓鱼佬们,一旦钓到这玩意,一个个都怕死的很,都会主动把线给剪断。 不然被扎一下。 真不是开玩笑的。 就在此时,在大船上观看的陈有国也发现不对劲,因为那条剑鱼正朝著他们的舢板船衝过去。 他赶忙朝著吴东他们喊道:“你们不要命啊,那鱼要衝起来了。” 听有国叔也这么讲,赵大海和李青山第一时间开船远离。 吴东迟疑了几秒,总算发现那条大鱼朝他们衝过来,且已经跃出海面,摇著尾巴朝他们渔船所在的方向刺了过去。 陈渔不由嘆气了声,重生好不容易救他一次,没想这么快又要领盒饭。 看来都是命啊! 可下一秒。 在场所有人傻眼了! 在那剑鱼衝出海面的瞬间,有个老六不怕它,反倒手疾眼快,用勾鱼用的大鉤子把它给鉤住了。 阿彪双手死死拽著大鉤子,激动道:“臥槽,这鱼力气好大,我手瞬间麻了。” 而被勾住的剑鱼,不停挣扎著,鱼身疯狂拍打著舢板船,发出“啪啪啪”的声音来,同时水花和血花四溅。 看到这幕的陈渔沉默了好一会儿,剑鱼那衝刺速度,普通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阿彪居然还能完成反杀,这个手速难怪会被称为全村抄鱼第一人。 大船上的陈有国本以为完蛋了,这刚出海就出事,可阿彪那一下,直接把他给看懵了。 他捕鱼那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虎的渔民。 舢板船上的吴东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刚才他真的看见自己太奶了,对著阿彪竖起大拇指来。 “阿彪,你真他娘的牛逼!” 惊得合不拢嘴的赵大海,以前都叫他彪子的,见他这么威猛,当场改口道:“可以啊,彪哥。” 可回过神的阿彪,突然很是后怕,他只是抄鱼抄习惯了,所以上鱼时真没想太多。 拉著大鱼鉤的他,感受到这鱼的恐怖力气后,阿彪觉得这种事情不会有第二次了。 等剑鱼的血流的差不多,放弃挣扎后,吴东和阿彪两人合力將剑鱼合力拖到了舢板船上。 加上那柄黑色大长剑的话,这条剑鱼差不多有两米长,重量的话,差不多百来斤。 还只是条剑鱼宝宝! 据说这玩意成年以后,隨便上三四百斤,要是成年剑鱼扎过来,把他们的渔船扎个洞也不是没有可能。 折腾了一番后,陈渔看著眼前这片海域,不禁拧起眉头来,这里各种“妖魔鬼怪”的海鱼太多,已经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带鱼作钓作业。 要想钓带鱼的话,眼下只能先换钓点了。 第45章 步入正轨,钓到带鱼 陈渔是出来钓带鱼的。 不是来钓杂鱼的。 这个年代,浪人鰺这类海鱼对渔民来说,跟杂鱼没啥区別,甚至还比不上杂鱼。 原因很简单,太难吃,鱼肉又渣又柴还发酸,哪怕做成鱼鬆也没人愿意吃。 体型倒是挺唬人的,有些鱼贩会廉价收购,然后骗那些来码头买鱼的城里人。 但这种大鱼一顿通常是吃不完的,这年头普通家庭根本不可能有冰柜。 买回去,就只能宴请亲戚朋友,可吃到那股氨水酸味后,表情往往很精彩。 有些气不过的,就会跑到码头找鱼贩子理论,可在別人地盘,哪里讲得贏。 可也是这些无良的鱼贩,导致有段时间里,海鲜在內陆的风评很差,总跟厕所的氨水味相掛鉤。 见浪人鰺还活著,陈渔利索地把它的鱼鳃剪断,顺便砍掉了鱼尾巴,加快放血的速度。 前世的陈渔好歹也是厨师,他很清楚,大多数食物不好吃,那是因为还没找到吃它的方法。 比如浪人鰺,金枪鱼这些鱼,做熟食的话,確实不好吃,可生食刺身的话,味道反而还不错。 而这条浪人鰺,陈渔打算冰冻几天排酸后,给它做成刺身,就是不知道家里人敢不敢吃。 至於剑鱼......这种鱼真的很难评,价格也不固定,完全看鱼贩子愿不愿意收。 前世陈渔有吃过,鱼腩那个部位跟酸菜一起煮汤的话,还是不错的,但也就不错而已,这种鱼跟美味没有半毛钱关係。 可以也先拉回去丟鱼舱里,到时候,要是带鱼满舱的话,那就只能放外面了。 差不多这时。 负责生火做饭的老丁喊道:“大家吃饭了。 陈渔把这盘排鉤收了起来,经过刚才那番折腾,鱼鉤被他割断了三四十个,等会还得重新绑。 等大家把剑鱼拉到大船上时,大哥陈来生总算活过来,当他看到眼前这两条大鱼时,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而吴东跟阿彪两人上船后,依旧还很激动,那张嘴就没停过。 “你们不知道,我刚拉住鱼线时,有多刺激,这鱼的力气大的跟牛一样。” 吴东从自己带的布包里,掏出一瓶白酒来:“今天说什么也得谢谢阿彪,要是没有你,我今天大腿就废了。” 赵大海看到酒后,不禁咽口水:“东哥,我也很想帮你的,这次没帮到你,我先自罚三杯。” “滚你大爷的。” “还自罚三杯,一杯都不给你喝。” 陈渔笑了笑。 钓起剑鱼这件事,以后百分百会成为吴东他们的谈资,说不定每次喝酒都得说上一两遍。 渔船上的伙食很简单。 主打一个能吃饱就好,主食是蒸米饭,配咸菜乾和小鱼乾,由於还没搞到海鲜,汤则是米汤。 在吃饭那会。 陈渔端著饭碗来到驾驶室里,对著老爹问道:“爹,你比较有经验,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陈有国哼了声:“还知道来问我,我以为你自己搞得定。” 陈渔尬笑两声。 “没有,我就试两下,哪有爹您厉害,谁不知道,您年轻那会,奖状可是拿到手软的。” 陈有国思考了会。 “这个地方没法钓带鱼,你得换钓点,稍微离浪浪岛远点......以后你看到这种有峭壁的海岛,就要明白一点,这种地方洋流肯定很大。 而带鱼不抗流,一般都会躲著洋流,咱们要去找这一带流水比较缓的地方。” 陈渔惊讶看著他爹,他知道自己老爹有点本事,但没想到这么厉害,连这些都懂。 陈有国嫌弃看著他。 “你爹还是很厉害的,要不你小时候哪有肉吃,还能长到这么高。” 陈渔挠著头,听阿爹这么一讲,好像小时候,还真没饿过肚子。 陈有国拿出那张他们兄弟一起手绘的海图,接著说道:“要是没记错的话,浪浪岛北侧是有带鱼,你出生那一年,我们船队在这个地方打过好几网带鱼。” 陈渔拍著他的肩膀:“还得是爹您这样的老渔民,靠谱啊!” 陈有国瞪了他一眼。 陈渔第一时间把手给收回去。 ...... 可就在此时,陈有国看著海图怔怔出神,思绪仿佛回到很多年以前,在大生產那会,他们三兄弟也在浪浪岛这里捕捞了不少带鱼。 具体有多少。 陈有国有点记不住,好像是三百担还是四百担...... 反正那一年,他们三兄弟都获得县里面颁发的荣誉证书,还奖励了他们一扇猪肉。 那时候,他们三兄弟走在路上,到处都是夸他们的人。 可只有陈有国知道,大哥身体並不是很好,每次出海捕鱼,对他的身体都是一种考验。 而小弟,在经歷过一次海上极端天气后,就很怕出海,可又不得不去,每次出海前,都会躲在被窝里哭。 一想到这,陈有国眼眶有些微红,小心翼翼將海图摺叠起来,他看著眼前的茫茫大海,不由下定一个决心。 要是今年村里肯让做“普渡”的话,那他一定会做大一点。 ...... 大家吃完饭后,大船冒著黑烟,往浪浪岛北侧又行驶了四海里左右。 陈渔绑著石头在测水流。 “爹,这个地方水流还可以,没刚才那地方急。” 陈有国点头。 “水流可以的话,你就试一下,看下面有没有带鱼。”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陈渔將刚才那筐排鉤放进了海里,而这次没有出现刚才那种下鉤就被拖线的情况。 差不多等了20分钟。 陈渔就开始收排鉤。 带钓鱼跟其它海鱼不一样,是要主动去找它的,可只要下面有带鱼的话,很快就会咬鉤,根本就不需要等太久,可要是没有的话,就只能继续换钓点。 陈渔跟阿彪两人配合,由於陈渔的手还没好,阿彪负责收排鉤,陈渔则把收上来的鱼鉤给掛好,防止整盘排鉤打结。 可才刚开始拉一会,阿彪就兴奋道:“渔哥,有货啊。” 还没一会,一条银灿灿的大带鱼被阿彪给拉了上来,差不多有一米多长,三斤多的样子。 “臥槽,大板带!” 在阳光的照射下,这条带鱼比不锈钢还要亮,背鰭就跟波浪一样摆动著,特別好看。 可下一秒,阿彪就激动喊道:“又有一条,也非常大,我看到了,后面还跟著一条。” 阿彪激动到说话都有些结巴:“下面全是......跟排队一样……这下发財了。” 见一条条带鱼被阿彪不停拉上来,陈渔都来不及解鱼鉤,直接把子线跟鱼鉤连接处切断,等晚上再重新绑回去。 没一会功夫,陈渔就搞了一筐的带鱼,且每条带鱼都非常大,感觉最小的都有一斤半。 且还都是小黑眼带鱼,这种带鱼被称之为本港带鱼,油脂比较多,肉质也很紧实,比那种黄眼大带鱼要好吃的多。 吴东、赵大海他们那叫一个激动,这哪里还能忍,第一时间跳到舢板船上,启动了柴油机。 看他们那猴急模样,陈有国对他们喊道:“等会你们的渔船分散一点,不然你们排鉤搭上的话,很容易断主线的。” “知道了,有国叔。” 第46章 捅了带鱼窝 下排鉤还是要讲技巧的,陈渔將第一筐排鉤收起来后,大致就已经確定带鱼所在的水层。 刚才陈渔採用的是斜拉钓法,一头绑著石块沉底,另一头则在渔船上。 这种钓法通常是用来搜索水层,狂拔带鱼那会,刚好处在一整盘排鉤的中间段。 以前有个数学很好的钓鱼佬,还跟他们讲,这种斜拉钓法,可以通过数学公式计算出带鱼所在的水层。 可陈渔不需要算,凭藉多年的捕鱼经验,他可以很明確地给出,底下的带鱼集中在50到60米这个水层。 至於为什么会知道,陈渔自己也说不明白,反正鱼捕多了,自然就会了。 而想捕捞带鱼,找对水层比什么都重要,而这句话,同样適用於其它海鱼。 见吴东、赵大海他们纷纷上船,陈渔对著他们喊道:“等会排鉤放50米到60米的水层。” “知道啦。” 隨著“突突突”声响起,几条舢板船散了开来,每条舢板船上两个人。 吴东跟黑狗。 赵大海跟老丁。 李青山和他大哥。 陈渔则和阿彪。 而他阿爹陈有国则留在船上,隨时观察海面的情况,隨时支援他们。 这下是真的捅了带鱼窝。 大家照陈渔所说,將排鉤固定在50到60米这个水层后,放完排鉤后,还不到10分钟就中鱼了。 除了陈渔外,赵大海的动作最快,他选择在陈渔的下游作钓,早就放好排鉤,现在都已经开始收了。 当一条条银灿灿的带鱼,被他拉出水面时,大海激动到脸部表情都有些狰狞。 “踏马的。” “爽,实在太爽了。” 而当他拉起一条一米长,跟手掌一样宽的带鱼后,忍不住吹了吹口哨,高高拎起来,朝大家炫耀。 吴东和李青山那两条船,动作明显比较慢,吴东有点幽怨地看著不远处的陈渔和阿彪。 他发现自己离开陈渔后,就像个废物一样,居然连个排鉤都放不清楚。 他嚷著嗓门喊道:“陈渔,这个排鉤怎么放到50米这个水层。”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用一条五十米的绳子,一头绑浮球,一头绑石头。” “好,明白了。” 可没想,放排鉤那会,也是状態百出,居然把排鉤的主线给搞打结了,最后只能割断重新绑。 平常很少捕鱼的黑狗,见吴东脸黑得就跟锅底一样,默默给鱼鉤掛上切好的秋刀鱼肉。 李青山本就是个性子比较慢的人,可跟陈来生搭配干活后,急得他都想咬人。 才刚上船没多久,陈来生就趴著船在那里打窝,他都已经明確表示,实在不行,我把你送回大船去。 可没想陈渔这位大哥,还挺犟的,都吐成这样,还想帮忙。 结果......没帮上忙不说,李青山还得时刻关注他,生怕他人掉海里打窝。 李青山表面沉默,可內心早就已经在骂娘了,別人都是两个打配合,可他只能单打独斗了。 然而,海上的鱼情瞬息万变。 非常讲究窗口期。 哪怕老渔民也没法保证,下一筐排鉤到底有没有带鱼。 有时候,上一秒还在狂拔,下一秒直接停口了,对渔民来说,这种情况还是挺常见的。 所以只要是上鱼的窗口期。 那就必须要往死里钓。 且速度一定要快。 阿彪手都已经拉到发抖,毕竟要把带鱼从50多米深的海里拉起来。 就算带鱼不怎么挣扎,但真的非常重,且还不是一条,而是一整串。 阿彪手臂上的肌肉一直处在紧张状態,早就已经很酸,可当他又拉起来一条银灿灿的大带鱼时,瞬间激动到原地满血復活。 “渔哥,这条感觉都有四斤多了,能卖一块钱了。” “太刺激了。” “继续!” 陈渔是真没想到带鱼还能长这么大,要放在30年后,这种规格的带鱼,只能说可遇不可求,至少都要10张以上。 这年头消息比较闭塞,大多数渔民压根就不知道罐头厂高价收购带鱼这件事。 这条带鱼按陈渔跟老张的协议价,至少能卖到一块五左右。 要让阿彪知道的话,估计连命都给豁出去,直接往死里干! 眼见阿彪又拉起一条大带鱼,吴东和李青山急得脸都绿了,满嘴都是国粹,可也没有办法,有些事情真急不来,越急只会越乱。 而当他们也开始拔带鱼后,也是激动地眼睛冒光。 一条两条三四条, 五条六条七八条, ...... “哇哇哇,发財了!” “再搞一筐排鉤。” 上鱼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夕阳都已经被大海吞掉大半。 这时的海面异常绚烂,直接就是一片金黄色,外出捕鱼的海鸟也纷纷回巢。 浪浪岛的上空全都是盘旋的海鸟,有些飞累的海鸟会直接停留在海上休息。 正常情况下,都是它们吃鱼,可也有例外的时候,浪人鰺有异食癖,它不单爱吃鱼,还特別喜欢吃海鸟。 一条浪人鰺猛地从海里跃起,一口咬在空气上,隨后又栽回海里,很明显鱼捉鸟的概率並不是很高。 天黑下来,陈渔他们那艘舢板船,早就回到大船身边,並將一筐筐带鱼吊到大船上。 赵大海將马灯点燃,还在卖力拉著带鱼,天暗下来带鱼口也跟著变差,可他还是不死心,打算再下一筐排鉤。 跟他同船的老丁提醒道:“大海,咱们得赶紧回去了,天已经黑了。” “不就天黑,有啥好怕的。” 老丁嘴角抽了抽:“要不你自己看看,怕不怕。” 赵大海抬头,发现除了船上马灯能照亮的区域外,四周大海漆黑一片,他们就好像在墨汁里一样。 要不是依稀还能看到不远处大船的亮光,眼下这种情况真的会给嚇死。 赵大海麻溜收起排鉤。 启动了发动机,拉著一整船的带鱼朝著大船的方向开过去。 等他们把船绳拋到甲板上时,黑狗拉过船绳绑了起来:“还以为你们胆子这么大,要摸黑继续钓。” 等大海他们把带鱼搬到船上后,大家还真有些傻眼了,就半天不到的时间。 他们这一船人,就搞了差不多20筐带鱼,每筐鱼差不多50斤这样,也就是上千斤带鱼。 这里面,陈渔跟阿彪就搞了四百斤,大海跟老丁则是三百斤,吴东和李青山那两条船加起来才三百斤。 巨大的鱼获差距,让吴东都有些怀疑人生,主动说道:“明天换人,我跟陈渔一条船。” 阿彪当场就不乐意,反驳道:“渔哥是我师傅,当然跟我同一条船。” “阿彪,你皮痒是吗?”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谁跟你君子,老子他娘是二流子。” 看著一群人在那打闹,李青山鬱闷地抽起烟,真不知道,这有啥好爭的。 因为一开始上船时,就说清楚了,这一趟是渔哥带他们捕捞带鱼。 大船、油费、伙食,都是由他们负责,而整体收入则是七三分。 渔哥七,他们三。 且这次是统一计算的,也就跟当年的大锅饭一样,不存在多捞多得的情况。 李青山是真搞不懂,大家摸鱼就可以了,搞那么累做啥。 拉带鱼有啥好爽的。 真搞不懂啊! 他抽了口烟后,笑眯眯看著老丁:“明天要不要跟我同一条船。” 见李青山挖他墙角,赵大海当场骂道:“青山,你要不要脸,我今天才跟老丁磨合好,你就来挖人。” “我跟老丁是表兄弟,以前也已经一起捕鱼,还是有默契的,什么叫挖墙角。” 驾驶室里,陈有国看著自家老大那惨白的脸色,不由安慰起来。 “不是所有海边人都適合吃这碗饭的,养海蠣还是蛮不错的,今年咱们爭取多搞十亩。” 陈来生也只能点头,他今天努力过了,可也成功拖后腿了,李青山虽然没说啥,可那个嫌弃的表情,根本就掩藏不住。 第47章 早口非常好! 由於大家都去钓带鱼,今晚是阿爹做的晚饭,比中午那一餐要丰盛不少。 带鱼饭! 出海捕鱼渔民常吃的一道菜,只需掏空带鱼內臟,切成段,倒点酱油,跟快熟的米饭一起煮就可以。 由於出海的渔民,大多都是男人,有厨艺的真没几个,而这道带鱼饭很简单。 每当带鱼季节,几乎成了出海渔民的標配,既简单又好吃。 除了带鱼饭外,陈有国则用他们钓起来的杂鱼,额外煮了一大锅酸笋杂鱼汤。 可能是真的饿了,陈渔他们看到带鱼饭后,一个个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陈渔都已经吃了两碗。 可觉得还没饱:“爹,再给我盛一碗。” 陈有国嫌弃道:“以前,他们出海那会,每人几碗饭是有严格限制的,要像你们这样吃,船队带再多米也不够你们吃。” 想当年他们船队捕鱼那会,哪有这么奢侈,还吃大米,当年用来煮带鱼的都是地瓜面。 想吃大米的话,就得跟城里人换,陈有国记得很清楚,那会十斤带鱼才能换一斤大米。 还只能偷偷换,被抓到的话,那就是思想问题,是要被通报批评的。 陈有国看了眼自家老大,本想给他多盛一碗饭,可没想,他连一碗都吃不完,可想想算了,吃撑了容易吐,还是少吃点好。 ...... 赵大海,吴东他们以前只在近海捕鱼,从没来过外海,当他们看向那个漆黑如墨的海面,就有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好在大船桅杆上,掛著几盏较亮的马灯,给了他们不少安全感,要是连灯都没有的话,他们是真的很想回家。 而晚饭过后。 大家又得抓紧时间干活,得把那一筐筐带鱼按大小进行分类,並收进装著冰块的鱼舱里。 四月份的天气,虽然不热,可带鱼要是在外面放上一天,鱼肉就全都是氨水味。 等大家將带鱼分类好,为了明天能更好的钓鱼,还得检查排鉤。 毕竟带鱼的嘴巴很锋利,要是子线磨损的话,就得割断重新绑鱼鉤。 而把所有活都干完,都已经晚上十点,干了一整天活,大家也已经累了。 打算回到船舱睡觉,可船舱非常小,都还没有村里的茅坑大,却要睡六个人。 最重要的是,大家经过一天捕捞,全身都是汗味和鱼腥味,挤在一起的话,味道叫一个酸爽。 当赵大海脱掉袜子后,味道更是达到顶峰,船舱里的人纷纷臭骂起来。 赵大海挠著头:“这有啥,我爹我娘的脚比我还要臭,我都不嫌弃。” 大家脸叫一个黑。 吴东更是毫不客气说道:“以后,你娶老婆时,闻到这味道,估计嚇得连夜跑回娘家。” 陈渔瞥了眼赵大海的脚,眉头紧锁起来,两世为人的他,忍受能力还是比较强的。 可要是没看走眼的话,赵大海那双脚,应该是患上了香港脚,听他这么说,估摸著,全家都被感染了。 这年代,香港脚还是挺难治的,谁碰谁倒霉,这船舱又这么小,陈渔是一点都不想沾上。 只好抱著被子,跟大家一起到船甲板上去睡。 陈有国见他们都跑到船甲板上睡觉,刚打算把他们全赶回去。 可考虑到他们这趟出海也就两三天,而这些人,还不算真正的船员,也就没那么严格。 而他们这些行为,让他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当年也是这艘船..... 他们三兄弟才刚上船,结果没法忍受逼仄的船舱,便想偷偷跑到船甲板去睡觉。 结果被船老大发现,当晚就狠狠教训了番,还被罚洗一个月的船甲板。 现在好多了,以前他们出海时,话都是不能隨便乱说的。 “翻跟扣”都是不能讲的,还有“四”也是不能讲的,只能用“双双”来代替,还有盐也是不能讲的。 吃饭的碗,是不能扣的。 而船头是祭拜妈祖、海龙王的地方,是绝对不能在船头大小便的,甚至连光膀子都不行。 还有......晚上不能在船甲板睡觉,因为有可能睡到一半,就被海里面的“好兄弟”给叫走。 当然作为过来人的老陈,很想告诉他们,要是睡甲板,运气好,还会有奖励! 老陈默默卷了根烟,帮这些年轻人守夜起来。 ...... 第二天。 黑狗感觉脸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下,可摸起来还热乎乎,软软的,鬼使神差舔了口。 又呛又臭的味道,直接把他给噁心醒了。 醒来后的他。 发现天方微微亮,可看了眼手里黏糊糊的东西后,当场原地爆炸。 “尼玛啊!” 看著那漫天飞的海鸟,哪里还管它个屁规矩,掏出口袋里的弹弓,对著天上飞的那些鸟一通乱射。 黑狗这么一通折腾,大家也都跟著醒了,可醒来后,大家就发现被子有好多鸟屎。 越靠近桅杆的位置,鸟屎的数量就越多,而陈渔摸了摸头,脸部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 恨不得拿把喷子,把它们都给打下来。 而等大家醒的时候,老陈已经把早餐给做好了,出海的渔民都是力气活。 一大早直接就是带鱼饭和杂鱼汤,可让人没想到的是,陈渔他们才刚开始吃早饭。 赵大海和老丁两人,居然已经下海在拉带鱼了,见他手里拎著银灿灿的带鱼正在炫耀,还喊话道:“赶紧的,早口非常好啊!” 大家吃饭直接用扒的。 喝汤则是用灌的。 李青山当场骂道:“你个死大海,醒了都不知道叫我们下,这么早就偷偷去钓鱼。” 上船那会,吴东真的很想叫陈渔跟他一起的,可不知道为啥,话到嘴边,始终都说不出口。 虽然兄弟关係还在,陈渔出事的话,他肯定会冲在前面,可吴东也很清楚,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黑狗,赶紧的。” 黑狗不解看著吴东,隨后又看看陈渔,小声问道:“东哥,你昨天不是说,想跟渔哥一条船吗?” 吴东笑了笑:“隨便说说而已,昨天咱们没搞到鱼,是因为没配合好,今天咱们猛猛干,搞它个五百斤。” 听到五百斤,黑狗眼睛当场亮了:“东哥,我相信你可以的。” “那肯定的。” 而作为整条船最没用的男人,陈来生不好意思说道:“青山,你一个人能不能搞得定?” “可以的。” “那就辛苦你了,我估计真的不適合干这行。” 见陈来生一脸失落,李青山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这很正常,我哥也不敢上船。” 就跟赵大海说的一样,鸡蛋黄才刚从海面升起来,陈渔跟阿彪已经搞了两筐带鱼。 而经过昨天的磨合,这次吴东他们那条船也很厉害,也搞了一筐半的带鱼。 至於偷跑的赵大海,已经开著舢板到大船那去卸货了,他们已经搞了足足四筐带鱼。 见鱼口这么好,陈有国手也很痒,要不是得负责大船,他是真的很想跟他们一起拉带鱼。 第48章 海上抢网地 输人不输阵。 见大海开舢板船回去卸货,大家当场就是一顿臭骂。 “玛德,已经搞这么多了。” “跟没看过钱一样。” 可大家骂归骂,手里的动作却越来越快,因为像这种送钱的好事,他们还是头一回赶上。 虽然只能分到三成,可三成也不少,要是一天搞个五百斤,到手也有好几十块。 平常在近海捕鱼,一天的收入也就大几块钱,那还是在没有贡龟的情况下。 只要连续搞它三四天的话,那就是一两百块的收入,哪怕城里面端铁饭碗的,也得两个月才能挣到这笔钱,有这样的赚钱机会,自然要往死里拼。 而赵大海这么拼,除了赚钱外,还有个原因,他前段时间亲戚给他介绍了个隔壁镇的对象。 是个靦腆的渔家女,看起来很乖巧,胸大屁股大,一看就很好生养,可就是对方父母太狠,彩礼直接就要三转一响。 且还不是给他们结婚用的,而是女孩哥哥也打算结婚,正缺这些彩礼。 讲难听点,那户人家为了自家孩子能娶媳妇,变相在卖女儿,只要谁给得起价钱,他们就打算把女儿嫁给他。 可三转一响不便宜啊,缝纫机至少要一百,自行车哪怕有票也要一百六左右,手錶可以用进口的粗马表十五块,再加上收音机,差不多要四百块钱。 四百块可是一笔巨款,很多家庭连钱都赚不到,更別说,拿这笔钱去当彩礼。 可那女孩他是真的喜欢,赵大海不想就这样放弃,要是这一趟,他拼一点的话。 加上先前的积蓄,就能把三转一响凑齐,一想到这,赵大海就跟打鸡血一样。 干,猛猛干! 只要有钱赚,就往死里干! ...... 陈有国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当年他们渔业队也很有干劲,可真没像他们这样拼。 可想想也对,时代不同了,奋斗的理念也不一样,不知道为啥,当年的人就特別看重那个荣誉。 几千担的带鱼,就为了换一张集体荣誉证书,说起来大哥跟小弟会出事,也跟那些虚头巴脑的荣誉有关。 要不是为了保住县里第一渔业队的称號,大哥也不会冒险前往烂木岛那种地方。 现在想想真是有够傻的,荣誉拿得再多有啥用,又没法当饭吃。 可现在不一样,这些带鱼拉到码头那边去卖,换回来的,是可以买米卖肉的票子。 陈有国跟自家老大一起,將赵大海这几筐带鱼秤了下,隨后在本子上记到:大海+208斤。 没一会儿后。 阿彪也开船回来,把钓到的带鱼送上船。 阿彪+195斤。 吴东+170斤。 ..... 陈来生真没想到,自己都没下船去钓带鱼,就在大船上帮忙秤鱼,把带鱼按大小分类放到鱼舱里码起来,也能搞到手忙脚乱,且还被他爹一直嫌弃。 “带鱼不是你这样码的,要头尾交叉著码,码两层,就得搞一层碎冰上去。” “不然就你这样,这鱼舱很快就会被你给装满的。” 陈来生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停点头,可见到阿爹不停骂他,陈来生却莫名感到开心。 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没见过阿爹这么认真做事情,也没见他激动过。 陈来生记得小时候,他们兄弟几个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在码头那里等大船回来。 每次大船回来,阿爹都会给他们带点外面的零食和玩具。 陈来生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候的阿爹,意气风发,满脸都是阳光笑容,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一个字帅! 可自打大伯跟小叔出事后,阿爹就不出海捕鱼了,感觉就像换了个人,变得爱抽菸喝酒,沉默寡言。 虽然也很卖力在种地瓜,养海蠣,可人就像失了魂,再也没有从前那股拼劲。 如今陈来生再次看到阿爹认真的样子,挠头说道:“我这样的,肯定是没法出海捕鱼,这次老四赚到钱后,你要不要跟他一起买艘船。” 陈有国瞪眼道:“讲什么屁话!” “我是说真的,不是开玩笑。” “这次出海,没跟你阿嬤商量,回去的话,你阿嬤肯定会闹。” 陈来生嘆气了声:“爹,难道你没发现,阿嬤从来就只是说说,没有阻止我们出海吗,老四都出海捕鱼这么久,她有闹过吗?” 陈有国沉默了好一会。 “这种事以后再说,你还是先把带鱼给码好。” 陈来生再次劝道。 “爹,真可以好好考虑下,老四本性不坏,你要是在他身边的话,就不容易走上歪路。” 陈有国嫌弃道:“你还是好好考虑你自己吧,以后兄弟几个,就你混的最差。” 陈来生:...... ...... 渔船在浪浪岛这里捕捞了三天,带鱼数量没有半点减少的意思,大家反而越钓越多。 大家从一开始手臂发抖发酸,筷子都拿不住,可到第三天后,都已经习惯了。 赵大海伸出胳膊来:“来摸摸,看我的手臂硬不硬,我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吴东当场一脚踹过去,嫌弃道:“硬你个粑粑。” “东哥,你怎么骂人呢。” “单纯看你不爽。” 看他们在船上打闹,陈渔咧嘴笑了起来,这些天下来,他能明显感受到大家好像也变了。 以前陈渔跟吴东两人虽然也捕鱼,可满脑子想的都是捞偏门的事情,整天就想著怎么加入沿海走私团伙,搞它个几船舶来货。 可这几天,大家虽然累成狗,可不知道为啥,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开心,吴东也开始觉得真当个渔民也不错。 而就在这时。 大家总算在茫茫大海看到其它渔船了,还是两艘並行的渔船,一大一小,一看就是搞生產的双拖船。 只有点不对劲,这两艘拖船似乎没看到他们一样,径直朝他们捕鱼的方向冲了过来。 “臥槽!” “这……来抢地盘的。” 他们的排鉤浮球上都有插红旗的,那么醒目的標誌,他们没理由看不到。 按先来后到的原则,那两艘拖网船必须要绕行,不然拖网会把他们的排鉤全都掛烂掉。 离他们最近的赵大海,不停挥舞著双手,示意他们绕行,可对方就好像没看见他们一样。 “尼玛!” 看到这幕的陈有国,表情变得相当严肃,从驾驶室的柜子里拿出好两把枪和一盒子弹,当著大儿子的面直接上膛。 “爹,这是怎么了?” 陈有国平静道:“小事情,对方知道这里有鱼,来抢地盘,你去把老四他们给叫回来。” 第49章 踢到钢板了(求追读) “甘霖娘啊,老子的排鉤!” 赵大海眼睛瞬间猩红,见那双拖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本想收排鉤的。 可对方根本不给他时间,那张巨网拉鱼的同时,把他放的那些排鉤都给网住了,巨大的拉力,差点就把他拉到海里面去。 “玛德,明摆著欺负人啊。” 陈渔同样愤怒看著那艘双拖船,可以看到船甲板有人,並不是没有看见,而是有意为之。 改开后,渔船数量確实增加很多,抢地盘、大船欺负小船的情况,还真没少发生。 可渔具是渔民赖以生存的工具,这跟砸人饭碗没啥区別,俗话说,砸人饭碗,如杀人父母。 处理不好。 就是流血事件。 陈渔依稀还记得,前几年,有艘拖网船到他们平嵐岛的近海来刮地皮,且还很囂张,跟本地渔民爆发衝突。 结果被十多艘渔船堵截,一整船人都被打得不敢吱声,最后连船都给扣下来了。 对方找了很多关係,送来了很多礼,这才把渔船给拖回去,可据说船拖回去后,渔船的拖网早没了,发动机主要零件也全都给人拆光。 而就在这时,大哥陈来生紧张喊道:“老四,別衝动,阿爹让你们先回来。” 可看到这幕的吴东,眼睛都快瞪爆炸,当场回道:“都被欺负到头上了,怎么可能这样回去,必须要干他们。” 陈来生有点无奈——渔民都这么暴躁吗?阿爹子弹都已上膛,吴东嚷嚷著要开船拼命,相比之下,老四显得更冷静些。 可下一秒,陈渔就喊道:“你们船上谁有带渔网。” 听到这话,作为他大哥,自然很清楚,老四肯定也没憋什么好屁。 吴东情绪已上头。 “什么时候,还讲渔网,直接拿枪干他们啊。” “別废话,就说有没有。”陈渔瞪了他一眼,吴东这人很容易情绪化,事实上,有很多不该打的架,都是被他给激化的。 按照后世网络上说的,这种就是典型没脑子的猪队友。 见陈渔生气后,吴东说道:“我这里有三张渔网。” “好,都拿给我。” 陈渔接著对大哥问道:“船上有没有麻绳、麻网。” 陈来生晃了一眼,点头道:“有的。” “等会全部丟到我船上来。” 见陈渔要那么多渔网、麻绳,上一秒还在懵逼的眾人,瞬间就明白了。 黑狗贱笑道:“论手段这块,还得是渔哥啊。” 见那渔船越来越近,把他们排鉤上的浮標都给拉扯到海里面去,陈渔咬牙切齿道:“等会咱们船围过去,你们有多难听,就骂多难听,別让他们注意到我。” “明白,明白。” 黑狗笑道:“打架我没你们厉害,可吵架,村里的八婆们都吵不过我。” 舢板船不抗风浪,可由於船身轻,真要跑起来的话,拖船根本就追不上。 陈渔他们开著船,直接奔著双拖那艘主船过去了,那艘船大概二十六米这样。 通过渔船上的编號,陈渔知道这是一艘隔壁市的渔船,还不是本地的。 他们这些舢板船刚靠近,大拖网船的船甲板,人直接变多起来,足足有十来个,可他们脸上明显带著戏謔的表情。 还有人讥讽道:“赶紧走开,把你们船撞翻的话,可不关我们事。” 见过囂张,没见过这么囂张的,黑狗当场就问候起他们祖宗十八代,把他们家里的女人用嘴巴都给“睡”了遍。 吴东跟赵大海,本想跟著一起骂的,结果发现,他们几人加起来都没有黑狗厉害。 对方也被骂上头,还有人抄起船上的竹竿,想跟黑狗干架。 黑狗继续火力输出:“有种下来,看你爷爷我,不把你打成一坨屎。” 可就在他们没注意的地方,有艘舢板船,先是將两副渔网朝著螺旋桨的位置丟下去。 这种鱼丝缠绕到螺旋桨的缝隙里,会非常的头疼,可陈渔觉得还不够,直接给螺旋桨来了个包饺子。 丟完东西,陈渔当场骂街道:“夭寿啊,撞我渔船了,老子的渔网全掉海里去了。” 也就是在这时,大拖船这才注意到,船头那个视野盲区里,居然还有艘舢板船。 这一瞬间,他们也察觉到不好,可已经来不及,拖网船的发动机声音明显异常,然后冒出浓浓黑烟,船上有人喊道:“螺旋桨被卡死了。” 可除了放网后,陈渔直接把用来钓带鱼的秋刀鱼鱼饵,全都倒进海里面。 这么多鱼饵,同时倒海里,不单会把牛公鱼、剑鱼给吸引过来,也会把这片海域的鯊鱼给集中过来。 陈渔扯著嗓门喊道。 “鯊鱼来了,大家快跑!” 吴东和赵大海他们,对著他们一顿输出后,然后把油门开到最大,朝著拖网船的那艘副船开过去。 拖网船上的光头船老大,愤怒拿起枪,可他都还没开枪,就先听到了枪声。 这突然的枪响,让他们齐刷刷看向那艘越来越近的小拖船,他们看到有个老渔民正拿枪在打海鸟。 看到这幕后,拖网船上的渔民嘴角抽了抽,看来今天不是踢到铁板,而是踢到钢板了。 他们一直都有拿望远镜,观察別人鱼获的情况,刚才见这些舢板船不停在拉带鱼。 立马就明白,这下面肯定有带鱼群,可按照原本的规矩,渔民是不能隨便抢別人网地的。 可要是碰到带鱼群,一网下去的话,百分百发財,再加上这里是外海,哪怕欺负他们的话,他们也没有办法。 可没想,居然遇到一窝子狠人,且就这么会时间,他们另一艘船也跟著遭殃了,螺旋桨也被渔网和麻绳卡住正在冒烟黑。 “臥槽啊!” 拖网船上的船老大,那叫一个脸黑,拖网船要是失去动力的话,就会变得很危险。 毕竟海流很大,渔船也有可能被拖网倒著拉,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船员下水,把缠绕在螺旋桨上的渔网给割断。 可一个船员才刚下海,就被嚇得屁滚尿流,脸色惨白地爬上船:“老大,那下面还真有鯊鱼!。” 船老大看向不远处的那些舢板船,他们非常好心,顺著海流正在拋洒切段的秋刀鱼和带鱼,投餵那些鯊鱼。 “甘霖娘的。” 这时失去动力的渔船突然颤动了下,嚇得他们连忙扶住船身,且他们能明显感觉到,渔船正被拖网往后拽。 渔船在外海失去动力,是件很恐怖的事情,尤其是他们这种拖网船,要不赶紧把螺旋桨上缠绕的渔网弄掉,等会十有八九就得割网求生。 且要是突然起风起浪,渔船撞到什么暗礁,那他们一整船人都会变得很危险。 一个船员紧张道:“老老老大......现在怎么办?” 光头船老大林建发脸都绿了,对刚刚下海的船员说道:“你拿把鱼叉下去,鯊鱼就不敢过来了,赶紧先把渔网给割了。” 可刚刚下水的船员,当场骂道:“要去你自己去,我一天才五块工钱,你让我跟鯊鱼拼命?” 见船员不听他话,林建发怒到额头青筋暴起:“你踏马想造反,以后还想不想上船。” 没想这船员冷笑道:“草,又不是只有你一艘船,说难听点,要不是你非要衝人家网地,至於变成这样,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其余船员神情复杂,可从他们脸上,也可以看出,对船老大不爽很久了。 有个抽著旱菸的老渔民,站出来说道:“刚子,少说两句会死啊!” 老渔民对著船老大说道:“建发,你也冷静点,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想个办法。” 第50章 陈扒皮(求追读) 失去动力的拖船,在拖网的拉扯下,渔船猛地倾斜,嚇得船员脸色惨白起来。 连全船水性最好的年轻人都不敢下海,其他船员更不敢下去,谁愿意下去餵鯊鱼。 老渔民无奈嘆息,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欺负下软蛋还可以,真碰到硬茬就傻逼了! “把那个小船吊下去,我过去跟对方船老大商量下。” 船老大林建发尬笑著:“大田叔,那就麻烦您了。” 老人也没说啥,隨著这艘没有动力的小舢板放下海后,他直接摇著舢板靠近了对面的船只。 老渔民在见到这群愤怒的年轻人后,立马就当场认错起来:“不好意思,刚刚没看到在这里作业。” 赵大海当场骂道。 “故意抢地盘还说眼瞎,出事了,就不瞎了是吗?” 吴东也跟著骂道:“反正这事没完,故意搞我们,信不信我们叫船把你们这两艘船都给拖回岛去。” 老渔民双手合十,对著眾人不停道歉,可他很清楚,这些年轻人並不是管事的,而是看向了船上那中年人。 打量了几眼,老渔民激动到声音都在颤抖:“你......是不是阿国。” 陈有国不解地看著眼前这位老渔民,可愣是记不起来他是谁。 “我,李大田......隔壁市船队的,以前咱们船队还联合起来,去舟山捕大黄鱼,咱们还在同一条船上。” 陈有国努力回忆了半天,这才回想起来:“是,大田哥啊,变化有点大,真没认出来。” 李大田懊悔地拍著大腿:“这叫什么事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自家人啊。” 碰到熟人后,李大田当场嘮叨起来:“你哥和你弟那件事,我们也听说了,我们本来也想到平嵐岛找你们的。” ...... 李大田敘旧了会,便央求道:“阿国,那边的船老大是林队长家的老大,说起来也是熟人,这次是我们不对。 该赔的我们都会赔,现在拖网船被网倒著拉很危险,能不能让你们那几个人,不要再撒鱼肉了,让我们的人下去把网解开。” 没想到居然还是熟人,大家不禁面面相覷起来,原本还想狠狠打击他们。 可现在,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全都在等有国叔表態。 陈有国看了老四一眼,隨后说道:“真不是我不想帮你,可这事我没法做主啊,我现在只是帮船老大开船的。” “啊!” 李大田愣了下,隨后就明白了,陈有国是不打算以熟人的身份,去处理这件事。 “那,阿国,你们这边谁是船老大,能不能帮我介绍下。” 陈渔笑著说道: “不好意思啊,我们这合作模式比较特別,没有船老大,不过有事情的话,我可以给你处理。” “你好,你好。” “发生这样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陈渔唉了声:“我们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看到別人在钓带鱼,就开著拖网船去抢地盘的人。” 李大田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条船缝钻进去,不单碰到熟人,老脸还被丟光了。 见那个渔船越来越不稳定,便说道:“船老大,这件事你打算要怎么处理。” 陈渔思考了会:“按我们那边的规矩,这船我们是要拖回去的,可......” 李大田冷汗瞬间流下来,这里虽然是外海,可还真离平嵐岛比较近。 到时候,真过来十几条船,把他们的渔船给扣了,那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事確实我们不对。” 陈渔嘆气道:“其实,我们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的,该道歉,道歉,该赔钱,赔钱。” 李大田连忙点头:“是是是,要不您这边,先给个数。” “可以啊。” 陈渔笑著说道:“我们刚刚都已经跟你们挥手了,可你们不看,我们刚刚也统计了下,一共十五条排鉤给你们的拖网给打坏了。” “这排鉤钱,我们肯定赔。” 见对方只赔排鉤钱,吴东当场就不爽道:“都冲我们网地了,就只排鉤钱,要这么好处理的话,以后我们也开拖船隨便搞。” 李大田赶忙继续道歉。 陈渔接著说道:“东子,人家还是有诚意道歉的,还都是熟人,咱们也不要为难人家,这些排鉤都是进口货,一条差不多是四十块。” “多少?” 不单李大田,就连吴东、赵大海他们全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吴东嘴角抽了抽,叫我別为难人家,他自己更狠。 陈渔重复说道:“四十。” 李大田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可也只能忍了:“行,我回去问问我们船老大。” 可没想,陈渔接著说道:“还有,我们出一趟海也不容易,今天本来要钓带鱼的,现在排鉤全没了。 按照正常情况,我们一天至少钓三千斤,按码头收购价每斤一毛半算,这部分损失得补上,总共加起来是一千零五十。” 听到对方要赔偿这笔钱,大家不禁面面相覷,这陈渔也太狠了吧,以后乾脆叫他陈扒皮算了。 李大田心在滴血,不由看向了陈有国:“阿国,你看看这个钱能不能少点。” 陈有国摇头嘆气,一脸爱莫能助的样子:“真没骗你,我真的只是个开船的。” 陈渔接著说道:“这样吧,看在是熟人的份上,我给你抹个零,就一千吧,你看怎么样?” “我回去跟我们船老大商量下。” “你们慢慢商量,不著急。” 李大田相当无奈,船都已经失去动力,还被拖网拉著往后退,能不著急吗? 可这笔钱实在太大,不是他一个船员能决定的。 可当李大田返回拖网船时,將这笔赔偿的钱告诉船老大。 林建发气得全身发抖,破口大骂道:“一条排鉤四十,金子做的啊?都没捕到的鱼也要我们赔,还不如去抢!不可能的!” “大田叔,你去跟他们讲,最多只能给两百,不能再多了。” 李大田生气看著这个船老大,他刚才脸都丟光了,回来还要受他气。 两百块? 打发叫花子啊! 要不是他爹这两年身体不好,哪里轮得到这个傻鸟来当他们的船老大。 屁本事没有,夭寿事一大堆,到现在也不知道给他擦多少次屁股了。 李大田哼了声。 “对方已经说的很明確,一分都不能少,不赔钱,就按他们当地的规矩,等会他们会叫船过来,把我们这两艘拖船扣下来。” 林建发脸当场黑了:“还扣船,真是无法无天!”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所有船员都冷笑了声,也不知道是谁先无法无天的。 而就在这时候,拖网好像掛到什么东西,船身被拖网的主绳猛拽了下,船身当场就倾斜,有不少东西掉落到海里面去。 “臥槽,老子还不想死。” 船员一个个脸色惨白,有人甚至跑到船尾:“不行,越来越危险,咱们先把拖网解开。” 船老大林建发当场骂道。 “谁敢丟我拖网,我就跟谁急。” 这副拖网很大很贵,且里面现在应该有很多带鱼,林建发权衡了番,最终只能认栽道:“草,一千就一千。” 第51章 跟渔哥混,一天吃三顿 林建发用钥匙打开一个上锁的铁盒子,里面是这趟出海赚到的鱼钱。 在这种带鱼洄游季,像他们这样的拖船,能不回港就儘量不回去。 海上会有收鲜船来收购他们的鱼获,还会提供补给,价格比码头要便宜不少,但可以省下油费和来回时间。 他们这艘船已经出海两个半月,带鱼都拉了五六船,赚的钱自然不会少。 林建发数了一百张大团结后,忍不住又抽出一张,对著这些船员说道:“这一千块不单只有我出,大家也得一起出。” 船员听到这话,一个个都黑著脸咬牙切齿,这趟出海很久了,他们一直都没靠岸,原本就很不爽,要不是以前被他爹照顾过,大家是真想把他给沉海了。 李大田摇头嘆气声,有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感觉,这样搞没人愿意真心给他干活,以后船队的效率就会变得很低。 可当他把钱拿给陈渔后,对方数了两遍,认真说道:“要不要数一下,还少两张。” 李大田脸已经丟光,此刻还得再丟一次,整张脸瞬间绿了,当场举起手指对著林建发骂道:“女內把爸,k驴。” 骂完后,李大田抱歉道:“不好意思,可能我们船老大算错了,我再给你去拿。” 可当他回到拖船时,林建发咬定道:“怎么可能少两张,最多只少一张。” 这话一出,船员都跟著看不起他,可大家却觉得很正常,因为他连船员工钱都想方设法剋扣。 李大田感觉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给丟光了,少见地生气道:“你差不多点就好,要不换你去跟对方数一数,看看到底少几张。” 林建发瞥了眼对方渔船,他哪有胆上去,依旧嘴硬道:“玛德,两张就两张。” ...... 见陈渔在那数钱,大家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没想对方还真把钱给送来了。 一千块。 大家觉得有点像做梦,黑狗更是当场说道:“要是像他们这样的船队多来几次的话,那咱们不就发財了。” 陈渔笑笑,前世还真有靠这个赚钱的渔匪,总喜欢把网和地笼放在航道模糊的水域。 故意把標识物弄得不容易发现,只要对方疏忽撞上渔网,就开始狮子大开口讹钱。 见他们都在看自己数钱,陈渔当场说道:“这次大家都有损失,排鉤全被他们搞坏了,我先把大家排鉤钱赔了,剩下的按规矩,七三分。” 黑狗当场欢呼道。 “渔哥威武。” 赵大海也跟著说道:“还是渔哥能处啊,你这兄弟我当定了。” 阿彪嫌弃道:“还想当我师傅兄弟,我同意了吗?” “阿彪,你真拜师了?” “那肯定的,跟著渔哥混,一日吃三顿!” “哈哈哈。” 陈来生见老四一口气赚了他半年的钱,还真有点嫉妒,可也相当佩服老四的手段。 今天这事,要放他身上,还真有可能被白白欺负,就当李耀国当初给他们做局一样。 陈有国抽了根烟,哼了声:“就知道耍小手段,以后去榕城那边的海域就得小心了。” 陈渔嘿嘿笑道:“爹,以前你们碰到这种事情,会怎么处理的?” 陈有国抽了口烟,目光凌厉起来:“我们以前跟现在不一样,那时候渔网可宝贵了,那可是身家性命,真把我们渔网给弄了,打得过,就先打一顿再说。” “那打不过呢?” “打不过,就去摇人啊。” “哈哈哈。” 陈来生也跟著笑起来,可他並不觉得阿爹是在开玩笑,因为刚出事那会,阿爹第一时间就把子弹上膛。 哪个正常人会这样? ...... 由於排鉤全都被卷了,再加上处理这些事,浪费了不少时间,大家收拾好东西,將舢板船串起来后,就开始返回君山码头了。 他们离开没多久。 那两艘拖船总算把缠绕在螺旋桨上的渔网给解开,隨著渔船发动机再次工作。 他们继续拉网捕鱼。 林建发早早就用望远镜看过,可以肯定的是,这片海域的带鱼非常多。 拉上几网的话,那一千块还不是轻轻鬆鬆就赚回来,哪怕到最后,还是他赚。 可当他们起网时,却发现不对劲,网兜勾到了船锚,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里面的鱼获全跑光了。 这种小船锚一般是舢板船的,可当他发现船锚另一头,居然还绑著一个船锚。 林建发破口大骂起来。 “撒女內的,钱都给了,居然还搞我网,真的是有够过分,以后別让我在榕城遇到你。” 虽然网兜破了,没捕到鱼,可船上这些船员,却忍不住暗爽,大家都在憋笑。 反正这趟的工钱,十有八九会被扣不少,现在只要这个船老大赚不到钱,那他们就很开心,要是他这样的混蛋都赚得盆满钵满,他们晚上睡觉真的会做噩梦。 ...... 村里面那几艘最活跃的舢板船,跟著陈有国去外海后,鱼贩子老张感觉是真的閒,感觉都鱼收了。 哪怕有都是些杂鱼,且量还不多,他都懒得收,让渔民自己在码头卖掉。 从他们出海的第三天开始,閒不住的他,一大早就开船到君山码头那边去等。 生怕他们提前回来,鱼获被其他鱼贩子截胡了。 可他在这里等的时候,时不时就被其他鱼贩子调侃。 “我说老张,你是不是平嵐岛混不下去,打算到君山这边来了。” 张卫国不是很喜欢这帮人,但也只能笑脸给他们派烟:“没有啦,只是在等我们村一艘渔船回港。” 一个戴著银项炼的鱼贩子说道:“那也得守规矩,在这里收鱼的话,要拜码头的。” “水哥,我就一艘渔船,我又不是长期在这边收,没必要那么较真吧。” “跟你开玩笑的,別那么紧张。” 这个叫李水生的鱼贩子,很自然地搭著老张的肩膀:“要不这样,你乾脆到君山这边来,跟我们一起收鱼。 只要你不收的话,你们岛的渔民就只能把海鲜弄到君山这里来卖,这样我们也可以赚点,你也能省掉不少油钱。” 张卫国苦笑了声,他自然很清楚,君山码头这帮鱼贩子是什么妖魔鬼怪。 一直都在想办法搞垄断。 这样他確实可以多赚点钱,可真这样做的话,那他估计会被全岛渔民给骂死。 “以后再说吧。” “跟你说认真的,好好考虑下,咱们一起做大做强不好吗,再说你家孩子都不在岛上,还守著那石头房做啥。” 张卫国很想骂人,可想想还是算了,他知道水哥跟管理这个码头的负责人是亲戚关係。 真把他给得罪了,以后自己在这边就不好混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有艘熟悉的渔船回港了。 这艘船,他都看了几十年了,不可能会认错,更別说后面还拖著四艘舢板船。 “总算回来了。” 第52章 诚信! 渔船在靠岸前。 陈渔他们就已经把带鱼从鱼舱里搬出来,看著船甲板那一筐筐带鱼。 大家还真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这么多筐带鱼,居然都是他们一条条钓起来的。 赵大海觉得自己当渔民这么多年,就没捕过这么多鱼。 这些带鱼一摆出来,他们这条船立马就成了君山码头最引人注目的船。 其他船老大看到后,那叫一个羡慕,鱼贩子们见船甲板那么多带鱼,双眼当场冒光。 “臥槽,这么多。” 一个个鱼贩子都拿著桿秤,来到渔船停靠的位置,甚至还有引导渔船停靠。 张卫国扯著嗓门道:“你们別抢,这我们流水村的渔船,我承包的。” 一个年轻鱼贩子喊道:“谁管你啊,码头这边的规矩,谁先抢到算谁的。” 那可是带鱼,这里的鱼贩子谁不知道,最近罐头厂高价收带鱼这件事,这种抢到就是赚到,且这些带鱼品相非常好,这种品质不可能是网捕的,百分百钓起来的。 张卫国是真的想骂娘,知道这帮人不讲规矩,可没想这么不讲道理。 这两天他烟都派了好几包,好话也不知说了多少,可没想,到头来还是要抢。 要真让这帮蝗虫爬上船,还真就没他啥事,百分百抢不过这帮逼。 张卫国只能朝陈渔他们打手势,扯著嗓门大声喊道:“会被抢,先別停船。” 船头陈来生看到这幕后,眼睛都看直了:“君山码头的鱼贩子,这么恐怖啊?” 陈渔看到这幕后,微微皱眉,赶紧喊道:“阿爹,出了点状况,先別停靠码头。” 见渔船靠近,很多鱼贩子都准备扒船上去,可渔船靠近码头的瞬间,船尾冒起了浓浓黑烟,螺旋桨搅动著大量海水又开走了。 有个都准备跳上船的鱼贩子,差点就跳海里去,这一瞬间,鱼贩子们骂声一片。 “抢我鱼,活该!” 张卫国忍不住骂道。 看到一整船的带鱼后,张卫国脸上乐开了花,心里別提有多高兴。 “老张,有钱一起赚,分点给我们吧。” 张卫国黑著脸:“这船我们村的,还是我包的,我还要跟你一起赚,想得美,你老婆肯不肯给我睡。” 那鱼贩子说道:“真给睡,你硬的起来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大爷的,张卫国,给你脸了是吗。” 张卫国懟道:“就你还想压我,把財哥叫出来还差不多。” 既然他们先不守规矩,那也没必要跟他们客气,干这行谁还没点后台啊! 见他们的渔船没有停靠,老张赶紧带上桿秤,开著舢板船来到渔船这边。 看到这么多新鲜的带鱼,张卫国双眼放光,看到那些“大板带”更是震惊。 他赶忙上前派烟,当场拍马屁道:“有国哥还得是你啊,十多年没捕鱼,一出海就是大手笔啊!” 陈有国接过烟,夹在了耳后:“我这趟就只负责开船,这些带鱼都是我家老四跟吴东他们钓的。” “你这就谦虚了。” 说完,立马对著陈渔说道:“咱村里,还是你最靠谱啊。” 陈渔尬笑了声。 可能是这批带鱼的诱惑太大,他们的渔船没有靠岸,竟也有鱼贩子开船追了过来,还喊话道: “船老大,那老张很抠的,他多少钱收你们带鱼啊,我们再多加一点,卖点给我们吧。” 张卫国真没想到,这帮人如此不要脸,都追到这里来,当场开骂道:“你大爷的,我三毛五收的,有种你们再加价啊!” 听到这个收购价,几个鱼贩子还真有点傻眼,虽然罐头厂高价收带鱼,可那採购的有抽一手。 码头这边都是统一三毛收的,张卫国真开价三毛五,那还赚个屁钱啊。 可这船的带鱼品质这么好,感觉还是可以拼一拼,鱼贩子咬咬牙:“三毛七,这船鱼我们全收了。” “甘霖娘的,有你们这样做生意啊。”张卫国当场骂起来,隨后立马看向陈有国父子。 他开的价格本来就高,好不容易才等到这船带鱼,要是再加上去的话,这生意还真就没法做了。 可就算不赚钱,也不能便宜这帮龟孙子,张卫国咬咬牙,正打算加价。 没想陈渔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上衣口袋里,把烟给拿走了,弹了几根出来,分別朝那些鱼贩子丟去。 鱼贩子连忙接过烟。 可没想,这个年轻人说道:“不好意思,我也想多卖点钱,可我们跟老张已经提前说好了,我们出海跑船的,做生意也要讲究诚信,下次有机会,咱们再合作吧。” 听到这话,鱼贩子自然知道没戏,看了几眼船上的带鱼,虽然很不舍,但也只能开船离开。 此时最开心的莫过於张卫国,他忍不住夸道:“有国哥啊,还是你会教孩子,把你家老四教得有多好,讲诚信讲义气,这才是新时代好青年啊。” 陈有国一脸嫌弃看著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就前两个月,张卫国喝完酒后曾拍桌子嘲笑他,说:教了个什么鸟蛋东西出来。 ...... “这筐带鱼都是大板带,给你按三毛七的价格。” “这筐78斤。” 在大家的帮助下,老张每秤完一筐,都会直接用笔写下来,而赵大海就站他身后,全程盯著。 老张不禁骂道:“你有病啊,还搞全程监督是吗,跟我做生意这么久,我什么时候缺斤少两过。” 赵大海嘿嘿笑著。 “我怕你太忙了,忘记写了。” 张卫国恨不得一脚踹过去,可他也很清楚,这帮年轻人就是喜欢闹腾,没啥坏心眼。 称了將近一个小时,张卫国拿著他的小计算器算了三遍,隨后说道。 “ 大板带,2350斤,869.5元。 普通带鱼,3900斤,1365元。 剑鱼,125斤,算你们15元。 剩下的杂鱼,550斤,就算83元。 总计,2332.5元。 ” 大家知道这趟带鱼肯定不少钱,但听到这个价格后,一个个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这一趟他们肯定也赚不少,但最赚的肯定是陈渔,因为大船、钓点,还有钓鱼技术,全都是他提供的。 对完帐后,老张说道:“我现在手里没那么多钱,等我把鱼卖给罐头厂,再把钱给你们,可能得等我几小时。” 陈渔点点头:“可以,我们在码头这里等你。” 阿彪、黑狗几个咧著嘴笑道:“张叔,我跟你一起去。” 张卫国嘴角抽了抽。 “给点信任行不行。” 黑狗回道:“我们当然信任你,不过你年纪大了,这么大笔钱,我们是真怕你被抢了,多几个保鏢不好吗?” 张卫国笑骂道:“我最怕的,就你们几个,咱们村就属你们名声最臭。” “乱讲,那是他们嫉妒,像我们渔哥这样的,百分百海岛四好青年!” 张卫国愣了下。 如果按这几天表现来看,这帮小混蛋还真比村里其他人要好很多,肯拼,仗义,还会挣钱。 可惜小女儿嫁得早,不然还真可以考虑下。 第53章 阿爹的人脉 大概一小时后。 隨著两辆印刷著“三沙罐头厂”的东风eq140来到码头,那些鱼贩子们纷纷让路。 张卫国坐在车后斗。 那位戴著银项炼的鱼贩子李水生,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活,满脸堆笑地来到第一辆卡车副驾驶边。 “林主任,你怎么亲自来啊。” 卡车副驾驶下来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这年头能长这么胖,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鼓鼓的腰包,大家都很清楚,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但即便知道,码头这边也没人敢去抢。 因为谁要是敢动手的话,估摸整个码头的鱼贩和渔民都会把那人往死里揍。 中年人下车后,给李水生递了根烟,並说道:“水生啊,这个带鱼採购马上就结束了,你们再加把劲啊。” “是是是,我们儘量。” 其实,他们也很想收带鱼,可带鱼是洄游的,这段时间洄游到隔壁省去了。 只有外海那边才能捕到一些,他们想收也难收到。 老张从车后斗爬下来后,朝著不远处的渔船挥舞起来,示意他们把大船靠过来。 有林主任在场,这些鱼贩子就变得很守规矩,没有再出现哄抢的情况。 等林主任看到船上这些带鱼后,那叫一个满意。 “老张,你这批带鱼品质好啊,这带鱼都还亮著呢,这些都是钓起来的吧。” “没错,都是用排鉤钓的。” “这批带鱼可以的,咱们赶紧装车,省得货车占用码头,又要被人说了。” 陈渔微笑看向眼前这个林胖子,他是三沙罐头厂的採购主任。 外面大家都管他叫林主任,可私下里,鱼贩子都叫他林財神。 不管是渔民,还跟鱼贩子都很清楚,只要跟他搞好关係,就等於拥有一张长期稳定的饭票。 老张也是因为跟他关係不错,这才干起鱼贩子这一行。 可让陈渔没想到的是,这位財神爷看到他爹时,显得很是惊讶,隨后激动起来。 “有国,你怎么在这里。” 陈有国皱眉打量了对方几眼,这才认出他来,没想十多年不见,会胖这么多。 “文昌,好久不见。” “唉,都十多年了,以前你们兄弟......”说到这里,林文昌赶忙把话收回去,毕竟当年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你又重新出海捕鱼了?” 陈有国摆手道:“没有,这次我家老四去外海,不认得海路,我给他开个船。” “你们过来下。”陈有国把两兄弟叫过来。 “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你们文昌叔,当年咱们渔业队的鱼获,都是他负责的。” “文昌叔,好。” 林文昌看了他们两兄弟几眼,隨后看向了陈渔:“这应该就是老四小渔吧,记得小时候,我抱过他,还被他滋了满脸。” “哈哈,没错就是这臭小子。” 陈渔那叫一个尷尬。 他完全没有小时候的记忆,甚至都不知道,阿爹居然认识这样一尊財神爷。 阿爹这嘴巴也是真铁,他要早说的话,前世的他,说不定就有更好的出路。 此刻,张卫国有点慌了,他先前就知道村渔业队跟罐头厂这边有关係不错,可没想陈有国跟林文昌的关係这么熟。 有了这层关係,陈渔说不定也会跟渔业队一样,直接绕开他和林主任对接。 张卫国心中嘆息,可这种事情他早就习惯了,像他们这种小鱼贩,就只能做小渔民的生意,那些真正的捕鱼大户,谁还愿意让他在中间抽一水。 而赵大海、阿彪他们,看到这幕后也很是惊讶,以前总听长辈说,有国叔他们几个兄弟,年轻时都很厉害。 可也觉得就那样,直到今天林主任都主动跟他打招呼,还一口一个兄弟。 大家总算反应过来,有国叔才是真正的大腿,在外海那里,不单认识拖船的那个李大田。 没想到君山码头这里,居然还跟財神爷是兄弟关係,这大腿说什么也得好好抱住。 ...... 在他爹跟林主任聊天时,大家已经开始將一整船的带鱼往卡车上搬。 可陈渔有注意到,在重新过秤前,罐头厂这边的员工,似乎又重新调整了下地秤。 而最终秤出来的带鱼重量,跟老张称的差不了多少斤。 而装完车后。 老张就被林主任叫到了卡车上,两人拿著记事本,像是在对帐。 差不多十五分钟这样,从卡车上下来的张卫国腰包也变得鼓鼓的。 隨著卡车喇叭响起。 林文昌喊道:“有国,有空的话,到我们罐头厂去泡茶啊,咱兄弟也十多年没见,改天好好聚一聚。” “好,改天有空就去。” 而张卫国满脸堆笑来到渔船上:“国哥,还是你的面子好使,林主任说咱们这批带鱼的品相非常好,给咱们加价,多卖了两百块。” 陈渔则很清楚,这批带鱼都是拿去做罐头的,品相好不好,还真没多大用处。 十有八九是这位林主任不好意思吃阿爹的回扣,这才把收购价往上提。 此时,老张关起船门来,从腰包掏出好几沓大团结来,並说道:“这里是2532.5元,你们点一下。” 看到这笔钱后,陈有国对著自家老四说道:“这趟出海是你负责的,你自己来点吧。” 看著那一沓沓大团结,陈渔是真没想到,这趟出海会赚这么多钱。 手指蘸了下口水,认真点了三遍,最终说道:“没错,金额对的上。” 张卫国嫌弃道:“跟你张叔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少过你们一毛钱,你小子还数了三遍。” 陈渔笑了笑。 “技术不好吗,怕点错了。” “钱数的都快飞起来,还叫技术不好。”张卫国羡慕看著那几沓钱,感觉自己一年都赚不到那么多钱。 “我就先回村里了,这两天都在码头这边,村里人估计要骂死我了,以后有好货记得要卖给我啊。” ...... 张卫国离开后,大家纷纷围了上来,而接下来,就到最激动的发钱环节。 这一趟收入,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多,除了卖鱼的收入外,还有笔一千块的赔偿。 吴东、阿彪、赵大海和李青山四个船老大这一趟的收入,都有两百块以上。 由於赵大海比较拼,这一趟竟然赚了285元。 阿彪也有279元。 吴东有251元。 当他们拿到钱的那一刻,手真的都在抖,平常要好几个月,才能挣到这笔钱。 可这趟跟陈渔去外海,一周不到的时间就赚到这么多钱,要是一月能多来几次的话,那岂不是发財了。 阿彪那叫一个激动:“渔哥,我觉得咱们,还可以再去搞一船带鱼回来。” 陈渔笑笑:“来不及了,渔业队应该休息好了,咱们得去还船了。” “臥槽!有钱赚不到。“ 至於黑狗跟老丁两个,他们没有渔船,这趟出海更像是来打工的。 最终陈渔权衡了番,给他们每人发了六张大团结,差不多城里铁饭碗一个月的工钱。 把他们给开心到差点就要把陈渔给举高高,因为六张大团结对她们来说。 真的是一笔大钱。 有了这笔钱,短时间內,他们就可以抬头挺胸做人了,看谁还敢喊他们废物。 黑狗嘿嘿笑道:“渔哥,以后,我们能不能跟你混啊。” 陈渔白了他一眼。 “这不废话,难道你以前跟其他人混的?” 至於他大哥,陈渔也给他准备了个红包,结果大哥说什么都不收,反而说道:“这种赚钱机会比较少,钱好好留著,大海还是很危险的,买点好点的船。” 陈渔笑道:“哥,真不要,我可就收起来了。” 陈来生嘆气道:“钱谁不想要,可真没脸要,这趟真没帮上什么忙。” 陈渔嘿嘿笑道:“哥,真不是我说啊,你做的饭菜,確实难吃,还不如阿爹做的,不过码带鱼的技术,倒是不错。” “臥槽,你再嫌弃,我就向你要钱了啊!” 第54章 赵大海的彩礼 卖完大鱼后,大家一起把渔船给清洗乾净,毕竟船是向渔业队借来的。 陈有国见还有点时间,再加上大家手里都有点钱,便说道:“你们要买东西,赶紧去买,等会再一起回去。” 阿彪回道:“我刚好去集市给家里人买点东西。” “我也去。”老丁回道。 可就在此时,赵大海找了过来:“渔哥,有件事我把握不住,能不能帮我参考下。” 陈渔好奇道:“说吧。” “是这样的,我前段时间去隔壁镇相亲,看上一个不错的女孩,可对方父母一开口,就是要给他们四百块买三转一响。” “然后呢?“ “我感觉女孩家有点不靠谱,不知道该不该给对方钱。” 陈渔微微皱眉,说起这件事,他还真有点印象,前世他回到流水村那会,村里已经没多少年轻人,全都是留守老人,其中就有赵大海。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一次閒聊时,赵大海还真说起过这件事,陈渔印象还挺深刻的。 好像是赵大海年轻那会,好不容易攒下四百块上门去提亲的,女方父母把钱给收了,然后却不办事。 拖了一段时间后,觉得四百块太少,要求他再加四百,说什么別人给的钱更高。 可短时间內,他哪里能凑到四百块,结果搞到最后,鸡飞蛋打,对方父母把女儿嫁给一个更有钱的。 气得赵大海上门討要那笔提亲费,可对方却耍无赖,说什么,请亲戚朋友,算命之类的,已经用掉了。 赵大海就敲锣打鼓上门理论,可没想,人家那地方根本就不讲道理,还把他打了一顿。 而这件事,深深刺激到了赵大海,打那以后,寧愿跟一位寡妇搞在一起,也不愿再去相亲。 陈渔笑著说道:“毕竟是隔壁镇的,我建议,你还是不要给现金,风险太大了,对方要是收钱后,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我也是这样想的,你当初娶海棠时,给了她家多少钱?” 陈渔有点尷尬:“我那时候穷,没给钱,老丈人反而还送了台收音机,小舅子给我们买了个掛钟。” 赵大海目瞪口呆: “嫂子家里人,这么好啊。” 陈渔愧疚地点点头,这也是他不敢到镇上去的原因,生怕被老丈人跟大舅子们给抓到。 陈渔认真说道:“像这种卖女儿的家庭,我劝你碰都別碰,哪怕真给你娶到手,信不信那些舅子们,三天两头就来找你借钱。” “可那女孩,我是真喜欢啊,我第一眼看到她,就感觉那是我老婆。” 陈渔翻了个白眼。 “不用著急,等你赚到更多的钱,你就不一定喜欢她了。” 赵大海苦著脸:“可我都二十五了,跟你一样都是数鼠的,你孩子都那么大,我家里都快催死我了。” 陈渔打量了赵大海几眼,:“我还以为你快三十了,居然跟我同龄。” 赵大海突然很扎心,他確实长得比同龄人要著急一些。 “渔哥,我现在心很乱,有没有什么好法子,让我娶到那个女人。” “对方摆明是要坑你钱,你还要往里面跳,我能有什么办法?” 赵大海其实也在赌:“渔哥,你就隨便支个招吧。” 陈渔思考了番:“要不这样,对方不是想要三转一响吗,你乾脆直接去买,把票据留在自己手里。 对方要是耍无奈的话,有票据的话,你就可以去找公安,把东西给要回来。再说了,三转一响都买了,你还怕找不到对象。” 赵大海猛地一拍大腿:“还是渔哥靠谱啊,难怪大家说,娶外地老婆这件事一定要来问你。” 陈渔嘴角抽了抽,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一句讚美的话。 ...... 君山码头的后面,便是镇上最大的市集,这里不单有卖鲜鱼,还有各种海鲜乾货。 经常有城里人骑著二八大槓,到这里来买海鲜,还有外地人开著车到这里购买乾货,来往的人非常多,每天就像赶集一样。 且镇供销合作社也在市集旁边,据说这个供销合作社,是周边地区最大的。 足足有两层楼,將近两千平,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卖,再加上他们这里华侨比较多的缘故。 这家供销合作社还被特批,可以贩卖一些进口和一些用於出口的產品。 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都没给老婆孩子买过东西,陈渔还真就挺愧疚的。 冒著被老丈人和大舅子抓到的风险,陈渔打算前往镇上的供销合作社,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陈渔带上十张大团结,穿过了君山码头后,就是宽敞的君山大街。 到处都是“叮叮叮”的声音,在这条街上,二八大槓还是挺常见的,且车把手上大多都掛著海鲜。 让陈渔没想到的是,在市集这里,他还真遇到了熟人,大嫂王翠芬今天也在这里摆摊。 小胖墩也跟在她旁边,嘴里有气无力叫喊著:“海蠣干,刚晒好的海蠣干。” 小胖墩虽叫得有气无力,可眼珠子却一直盯著不远处那个卖糖葫芦的人。 口水就没停过。 虽然阿娘说,今天只要把海蠣干都卖完,就给他买冰糖葫芦,可陈东河看著那几袋海蠣干。 不由摇头嘆气,今天肯定是卖不完的,说不定,这周都卖不完。 今天他很认真在数,那个卖糖葫芦的,今天总共卖了48串,且马上又要卖掉一串了。 可当他看清那个买冰糖葫芦的人,整个人就跟装了弹簧一样,猛地站起来,直接顶到他娘下巴。 王翠芬吃痛骂道:“你这夭寿的啊!干嘛突然站起来。” 小胖墩摸了摸自己头,激动指著冰糖葫芦那个方向:“娘,我小叔出海回来了......他在那里买冰糖葫芦!” 王翠芬顺著小胖墩的方向看过去,刚好看到小叔子拿著两串糖葫芦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大嫂,在卖海蠣干啊。” 见到陈渔后,王翠芬也很激动:“你们出海回来了啊。” “嗯,才刚到一会,船还停在码头那里,等会坐船一起回去。” 王翠芬点头:“那刚好,又可以省下船票钱,对了,你们这次去外海,有没有捕到很多鱼啊。” “还行吧。” “那就是不错了。”王翠芬笑著问道:“你大哥这次表现怎么样?” 陈渔沉默了会。 “也还不错。” “那就好,我还担心他没法出海。” 陈渔:...... 算了,这种事情让大哥自己跟大嫂说去。 见小胖墩一直盯著他手里的冰糖葫芦看,陈渔拿了一串给他:“这串给你的。” “谢谢叔。” 小胖墩激动地接过糖葫芦,看著那一颗颗裹著糖浆的山楂,不停吞著口水。 隨后伸出舌头舔了舔。 那个甜啊! 吃到这个冰糖葫芦后,陈东河感觉整个童年都完整了。 陈渔接著说道:“还有这根帮我保管下,等会回岛后给小地瓜吃。” 小胖墩就差当场敬礼了,一脸认真说道:“放心,叔,我保证不会偷偷舔的。” 陈渔:...... 第55章 陈渔,你给我站住(求追读,求月票) 陈渔跟大嫂寒暄了两句,便朝著不远处的供销合作社走了过去。 这年头个人经营的杂货店都没几家,更没有后世的网购,大多数生活用品都得在供销合作社里面买。 这也导致供销社生意非常好,每个柜檯前面都是人。 跟外面市集不同的是,这里非常乾净,售货员不用叫卖。 再加上铁饭碗的缘故,售货员们脸上满是优越感,有时顾客买东西,还得看他们脸色。 以前的《新华字典》里还有个例句:张华考上了大学;李萍进了中专;我在供销社当售货员: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 单从这句话,就可以明白售货员这个铁饭碗的含金量,没有打砸顾客都已经算好的了。 顾客要是买东西时考虑太久,还真会被他们嫌弃,有个顾客就是因为老站在柜檯前,没买东西。 就被女售货员凶道:“这位同志,不买的话,就到一边去,不要碍著我们卖东西。” 可其他售货员却笑道:“你是心疼他,再这样继续买下去,家里全都是锅了吧,到时候,他就带著一堆锅当彩礼。” “哈哈哈。” 看到这幕后,陈渔微愣了下,当年他也干过这种事情。 当年他就是在这里认识的李海棠,那会她是这里的售货员,阳光、漂亮有活力。 可惜被一个农村二流子给拐走了,甚至为了他,连铁饭碗都不要了。 而这件事也成了镇供销合作社茶余饭后討论最高的话题,甚至供销合作社的主任开会时,都特意强调过,找对象一定要擦亮眼睛。 ...... 陈渔出海的这几天都没打理,脸上满是络腮鬍,可却看不出半点油腻跟邋遢。 他进入供销合作社没多久,就引起了不少女售货员的注意,毕竟帅哥谁不喜欢。 甚至还有售货员窃窃私语起来:“长得挺俊的,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很像一位演员同志。” “这么一说,还真挺像《牧马人》里的老许。” “可我怎么感觉,更像是七彩片里的刘思佳。” 可让她们没想到的是,那俊俏青年停留在一个卖小孩玩具的柜檯前,纠结了会,隨后说道: “同志,给我来只铁皮青蛙。” 女售货员微微惊讶:“铁皮青蛙,一只两块五。” 陈渔当场掏出一张大团结来。 女售货员收下钱后,说道:“找您七块五,请收好。” 买到铁皮青蛙的陈渔,发现这个供销合作社还真挺大,什么都有卖。 由於李海棠的缘故,他怕被人认出来,还真很少来这里,看著这么多柜檯,陈渔还真有些懵了。 “同志,请问一下,哪个柜檯有卖那个珍珠膏啊。” 年轻的女售货员客气回道:“你往前走,然后右拐就可以看到。” “好,谢谢。” 虽然年纪一大把,可陈渔真不知道该送老婆什么东西,只知道隔壁市生產的皇后珍珠膏好像挺不错,女人应该都会很喜欢。 陈渔来到柜檯后,发现不单有珍珠膏,居然还有蛤蜊油,还有百雀羚、甘油这些。 正常情况下,这些售货员都不会主动跟你打招呼,可见到陈渔后,这位女售货员微笑说道:“要买哪一款啊。” “拿两瓶珍珠膏。” 最后陈渔花了七块钱,买了两瓶珍珠膏,其中一瓶给海棠,另一瓶则给阿娘。 既然都买了,那就两个一起买,临走时,陈渔又花钱买了不少蜜饯,这东西比较好分,到时候,可以分给亲戚一些。 陈渔离开供销合作社后,还有好几个女售货员在那嘰嘰喳喳:“又买玩具,又买珍珠膏,十有八九有对象了。” 一个女售货员嘆气道:“怎么长得好看的,都被人提前预定走了。” 可也有人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刚才那人好像有点眼熟,是不是跟海棠姐她家男人很像。” “你说那个陈渔吗?” “这么一说,还真挺像的,不会就是他吧。” “怎么可能,那个混蛋会捨得花钱买铁皮青蛙和珍珠膏,我听说,冬天到了,海棠姐连甘油都没得涂,那个手指裂的啊。” “哎,当初海棠姐要是不走的话,凭她家的关係,现在早就当上副主任了。” 这时一个年纪较大的女售货员说道:“所以啊,找对象一定要找靠谱的,不要觉得对方长得帅,就以为能过上好日子。” 可还是有售货员说道:“要是我对象长得跟《大桥下面》的高志华一样,那吃苦我也愿意。” 另一个女售货员说道:“想得美,有这苦我来吃。” ...... 从供销合作社出来后,陈渔瞥了眼不远处的镇大院。 有不少人举著白布,在那里跪著,哭著,旁边甚至还有被褥,看情况后,连晚上都在那过夜的样子。 旁边全都是围观看热闹的群眾,看到这一幕后,陈渔才想起前几日大哥请客喝酒时,有人谈起这件事。 便来到镇大院门口,发现有个中年女人在那不停磕头,白布上写著大大的冤字,横幅上那些字眼也相当敏感。 陈渔给围观的一位大爷递了支烟,这才了解到,原来拖船被抓的那些人全都签字承认,马上就要判决。 可偏偏在探视时,有个年轻人鼓足勇气不停叫喊:“人不是我们杀的,他们一直打我们。” 大爷抽著烟,感慨道:“要换我是海匪,抢到钱后,早就把船给炸了,谁会冒著风险再回去拖船,这不给人留把柄?” “我也这样觉得。” 陈渔看著眼前跪在地上那些人,突然觉得很难受,因为前世跪在这里的,是吴东家人,还有他老婆。 老丈人因为丟不起这个人,差点就跟他老婆断绝父女关係。 可以这样说,陈渔是最了解这起案件的人,可也很清楚,这些人根本没有翻盘的可能。 只能说有些事情,刚好赶上了,那就只能认命。 毕竟,前世二哥能量还挺大的,可到最后,还是没能帮他把污点清洗掉。 当陈渔离开镇大院,正打算往君山码头走的时候,一辆二八大槓突然急剎车。 有个穿著中山装,黑著脸的中年人,朝著他喊道:“陈渔,你给我站住!” 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陈渔嚇得汗毛倒竖,额头瞬间沁满冷汗,本能告诉他得赶紧跑。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转身挠头笑道:“爹,好久不见。” 中年人黑著脸。 “別叫我爹,一叫我就生气,你不待在岛上,来镇上做什么?” 陈渔连忙说道:“刚刚出海捕鱼回来,到镇上给小地瓜买点玩具,还有买瓶珍珠膏给海棠。” 中年人根本不信,直到陈渔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后,李道国这才相信。 “你先跟我来一下。” 第56章 老丈人、大舅子 李道国在路上看到陈渔的那刻,是真的有想暴打他。 毕竟那么优秀,漂亮的女儿,被这个二流子拐走就算了,还不知道好好疼,害她穿不好吃不饱。 哪个做父亲的能不生气,可最让他生气的是,都这样了,他那傻女儿还是向著她家男人。 说什么,已经改过自新,有在认真赚钱,还说他做的饭菜很好吃。 李道国一百个不信,结果女儿还跟他吵了架,最后连那条要送给他吃的五花肉也带了回去,把他给气得啊! 可在刚刚,看到陈渔那双手的瞬间,李道国沉默了会,身为海边人,他自然很清楚,只有经常劳作、拉网绳的渔民,才会有那样一双手。 这不禁让他感到疑惑,关於女婿的事情,很多也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海棠偶尔会带小地瓜回娘家住几天,可却一直很少说陈渔的事情。 陈渔就这样跟在老丈人身后,走了大概上百米,来了一家掛著【药材】两字的店铺前。 在店铺门口,陈渔见到那个扬言要打断自己狗腿的大舅子,李海石。 大舅子刚才还笑著在跟顾客打招呼,可看到他的瞬间,整张脸拉了下来。 幸好大舅子还算是个比较克制的人,没有见到他,就衝上来打。 先前有听海棠讲,老丈人跟大舅子一起开了家药材店,只是粗粗瞥了眼,看来是真的。 店里虽然摆有不少海鲜乾货,但更多的却是药材,什么海螵蛸、鱼胶、海马、海龙、鲍鱼壳、海星,甚至还有海蛇泡酒。 李道国到店里面后,对著陈渔说道:“来,坐一会。” 陈渔尷尬挠著头,他真的很想说:我可以站著,不坐吗? 可让陈渔没想到的是,老丈人非常平静,並没有他想像中的暴怒场景,还真给他泡茶喝。 “听海棠说,你打算买船。” 陈渔点头:“有这个打算。” “一条船应该不少钱吧,你想买船的话,还缺多少钱?” 上次跟女儿吵了架后,李道国就想通了,既然女儿向著女婿,那乾脆把女婿叫到身边来帮忙,可以每个月给他发工钱。 这样女儿、外孙就都在身边,且有他镇著,女婿也不敢隨便乱来。 陈渔嘿嘿笑著:“爹,已经不缺了,我攒到买船的钱了。” 李道国愣住了,正在泡茶的手,还被开水给烫了下,不禁问道:“你真有钱买船?” 陈渔点头回道:“是的,那种大船可能买不起,买条带柴油机的舢板船,是没有问题的。” “你这钱哪来的?” 李道国不由紧张道:“你该不会,是去做什么违法勾当了吧,现在很严的,千万別乱来知道没有?” 带柴油机的舢板船少说也得千百块,李道国听流水村的村民说,他家都快穷得揭不开锅,都靠海棠织网补贴家用,怎么可能突然有这么大一笔钱。 虽然他很不喜欢这个女婿,可他也不想海棠年纪轻轻就守寡。 陈渔连忙摆手。 “爹,真没有,我这次租了村渔业队的大船,去外海捕鱼,运气不错,捞了一船带鱼,刚好又碰上罐头厂高价收购,让我赚了点钱。” 罐头厂高价收带鱼这件事,李道国还是有听说的,前段时间,镇上的渔船確实都跑去捕捞带鱼了。 可好像带鱼洄游了,捕捞到带鱼的渔船並不多。 而原本凶神恶煞的大舅子,听陈渔捕捞到这么多带鱼,不禁问道:“你这样一船带鱼挣多少钱?” 陈渔思考了会:“扣掉各种成本,大概小赚一千多吧。” 而事实上,这趟出海捕鱼,加上拖网船赔的那笔钱,陈渔至少赚到了两千。 大舅子整个人颤抖了下,他原本都组织好一肚子要教训陈渔的狠话,在听到一船带鱼挣了千把块后,硬生生把这些狠话全都给憋回去。 “你们渔民还是很挣钱啊!” 陈渔訕訕笑道:“还行,只是运气好,刚好让我碰上鱼群,要说挣钱,还得是你们搞药材的更挣钱。” “不好做,也就赚个温饱钱。” 陈渔笑而不语,不戳破。 当年他跑路那会,在內地见过非常多的倒爷,像他们这里的海龙、海马,是比较出名的壮阳药物,跟什么淫羊藿、鹿茸之类的齐名,几乎所有的药店都有卖这玩意。 在沿海价格就不便宜,一旦到了內地,价格都是成倍的疯涨。 毫不夸张的说,在这个年代搞药材生意,肯定赚得盆满钵满,就他们这家店的规模,一年隨便搞个几千块很容易的事情。 难怪自己要买船,他老婆总喊著要回家向老丈人借钱,原来是真的有钱。 李道国泡茶时一直皱著眉头,主要是眼前这个女婿给他的感觉出人意料地好。 挺懂事,说话也很懂分寸,態度出奇的好,真不像他村里人说的那么糟糕,难不成是流水村那帮人乱讲。 他那个大儿子原本叫得最狠,可现在一泡茶都还没喝完,就跟这个女婿聊得火热。 “赚钱了,更要对我妹更好,知道没有,我妹当初连县领导的亲戚都看不上,你可不能让她吃苦啊。” 陈渔拍著胸脯保证。 “那是肯定的,我苦自己也不会苦海棠的。” “这还差不多。” 聊到最后,李海石突然说道:“陈渔,问你件事,你们平嵐岛那里,海马跟海龙的数量多吗?” 陈渔想了会,说道:“还行,不过挺分散的,量不会特別大就是。” “有就行,帮我留意下,每只海马、海龙,我可以这个价格收购。” 看著大舅子开出的价格,陈渔脸部肌肉不由抽了抽,觉得那些被贴上壮阳標籤的生物,就没一个好下场的。 “可以,要是有的话,我帮你收下来。” 陈渔说完,看了店里的掛钟,隨后挠头说道:“爹,我可能得回去了,大船还在码头那里等我。” 见陈渔马上要走,李道国赶忙说道:“你稍微等我一下,我给你点东西。” 没一会儿功夫,老丈人就提著一篮子鸡蛋过来:“带回去给海棠跟小地瓜吃,两个都瘦巴巴的,赶紧给他们养胖点。” “谢了爹。” 陈渔毫不客气收下。 “你要是买船钱不够,差点的话,可以来跟我们商量。” “知道的,爹。” 李道国严肃道:“还有明年初二,记得跟海棠一起上门,知道没有。” “那肯定的。” 看著陈渔离开的背影,李道国不由嘆气了声,早知道陈渔是这样的,他就不生闷气了。 李海石不由臭骂起来:“流水村那帮人是真不靠谱,我这妹夫还可以啊,难怪我们一说陈渔,小妹跟我们翻脸。” ...... (双倍月票了,求一波!) 第57章 財不外露(求月票) 陈渔急匆匆回到君山码头,发现大家都在了,连带大嫂和小胖墩都在船上,就差他一个。 陈渔抱歉说道:“不好意思啊,刚刚被我老丈人叫走了。” 黑狗惊讶道:“渔哥,你老丈人跟大舅子不是放话说,要打断你狗腿吗?” 阿彪当场骂道:“黑狗,会不会说话,什么狗腿,你这是在变相骂咱们渔哥。” 陈渔嘴角抽了抽,不禁暗骂道:这两个傻鸟! “他们嘴巴说说而已,我老丈人怎么可能打我,刚才我去他们店里面泡茶,还送我一篮鸡蛋。” “真的假的?” “你们什么表情,有必要骗你们吗?” “渔哥,你这老丈人可以啊。” 赵大海訕訕笑道:“渔哥,你家老丈人有没有还没嫁出去的女儿,能不能介绍一下。” 陈渔嫌弃看了赵大海一眼:“就算有,你也没机会,像你这样的,今天过去真会被我老丈人打断腿。” “哈哈哈。” 大家忍不住笑起来,赵大海摸著自己的下巴:“我条件还可以,没那么差吧。” 阿彪笑著补刀道:“也不知道是谁,都二十五了,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 赵大海用最后的倔强,讲出了一个近期刚学到的词:“我这是优生优育好不好。” “噗!!” 正在喝水的老丁,差点给呛到。 驾驶室的陈有国,突然鬆了一口气,因为老四的缘故,他都不敢到镇上去,就怕撞见亲家。 “下次有去镇上,记得带点咱们岛的特產,省的亲家觉得我们不懂事。” “知道了,爹。” 可陈渔上船后,发现大哥在抽闷烟,大嫂眼眶红红,感觉气氛不对劲。 小胖墩见到他后,连忙把那串交给他保管的冰糖葫芦拿过来:“叔,检查一下,我真没有偷吃。” 陈渔捏了捏他那肥嘟嘟的脸蛋,小声问道:“你爹跟你娘怎么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胖墩重重嘆气了声:“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娘上船那会还挺开心的,可跟我爹说了几句,两人就吵起来了,还把阿公给惹生气了,我爹跟我娘都挨了一顿骂。” “呃!” 以陈渔对大嫂这人的了解,大致已经猜到他们吵架的原因。 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像大哥这种情况到任何一个船队都是领不到工钱的。 且像他晕船这么严重,很明显是体质问题,与其艰难克服晕船,还不如专心搞养殖。 可陈渔觉得,大嫂之所以跟大哥吵架,根本原因应该是,一时间,还没法接受小叔子赚那么多钱。 而这也是人之常情,就好像多年的穷邻居,突然中了彩票特等奖,有几个人会真心祝福的。 隨著渔船冒起阵阵黑烟,陈渔他们总算开始回村了。 ...... 流水村的半山腰,在这里可以看到非常远的海面,平常很少出门的老太太,最近几天都坐在庭院的石条上。 还拿著柴刀,把那些碍著她视野的茅草,全都给割掉,就这样目视著远方。 当她看到那艘拖著四艘小舢板的渔船后,老人这才缓缓起身,往房间里走去。 流水码头那边。 这几天都在码头拿棍子打海蟑螂的小地瓜,抬起头后,发现阿爹正站在船头跟他挥手。 看到阿爹的瞬间,小地瓜当场哭出声来,赶忙跑进织网的大棚里:“娘,我爹出海回来了。” 李海棠放下手中的渔梭,急急忙忙来到码头这边,看到渔船上那熟悉的身影后,心口悬著的石头总算落地。 在码头忙碌的村民,看到渔船回来后,一个个都忍不住问起来。 “陈渔,你们这趟出海,怎么样啊,应该赚不少吧。” 陈渔一脸无奈:“没啥鱼啊,用来捕鱼的排鉤还被一艘拖网船全搞坏了,都没挣到啥钱。” 提前回到码头的张卫国听到这话后,当场就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这小子有交代,他早就广播出去了。 见陈渔懊恼的样子,还真有渔民安慰起他来:“出海平安就好,咱们渔业队也不是每次都没捕到鱼的。” “没错,咱们渔民最重要的就是平安,其次才是赚大钱。” 可跟陈渔一起出海的那帮人,一个个都憋著笑,他们觉得渔哥是真的变了。 要放以前,陈渔赚到这么多钱,不得拿扩音器在码头广播,然后把那群兄弟都叫到家里喝酒吃饭。 虽然现在的渔哥会带他们挣钱,可黑狗还是有点怀念从前的渔哥。 陈渔收拾好东西,踏上码头后,小地瓜朝他跑了过来,直接抱著他的大腿。 陈渔发现,自己对这小子好点,他就特別黏自己,当他从后背掏出冰糖葫芦时。 “想不想吃糖葫芦。” 臭小子小鸡啄米般点著头,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这一刻真的在发光。 可当他拿起糖葫芦刚准备吃的时候,他娘当场冷哼了声:“都不肯吃饭,还吃什么糖葫芦,收起来,等把晚饭吃完,才能吃糖葫芦。” 面对美食诱惑,小地瓜鼓起勇气来了句:“阿娘煮的饭菜不好吃,今晚阿爹做的话,我就吃两碗饭。” “你这臭小子,还敢顶嘴了?別人想吃都没得吃,你倒好,挑食就算了,还挑厨师了。” 这几天被臭小子气得不轻的李海棠当场就拎起袖口,双眼已经到处在搜寻可以抽他的东西,偌大的码头,却连一根小竹棍都找不到。 小地瓜嚇得连忙躲在陈渔身后,本以为阿爹会保护他的,可没想到,当他娘拿著小竹棍出现时,阿爹居然把他给送了出去。 这一刻,小地瓜感觉天塌了。 哇的一声,当场大哭起来,然后撒丫子就跑。 “浩浩,你给我站住。” 紧接著,就是哭天喊地的惨叫声,可这种事情,村里头每天几乎都在上演,大家早就习以为常。 可事情,还没有结束。 回到家后。 小地瓜还得乖乖罚站。 李海棠回到家,便开始整理陈渔带回来的东西:“下次就別买鸡蛋了,阿娘说了,接下来家里那几只母鸡下的蛋,都给我们吃。” “这鸡蛋你爹给的。” 李海棠愣住了。 “你碰到我爹了?” “嗯,我去镇供销合作社买东西后,就碰到你爹了,还去你们家的药材店坐了会。” “我爹没骂你吧。” “没有,像我这么乖的女婿,咱爹怎么捨得骂我。” 李海棠嫌弃看了他一眼,哼了声:“那是我没告状,我要是告状的话,看我爹打不打你。” 可接著整理时,看到那只铁皮青蛙后:“这个也是我爹买的?” “这个我给小地瓜买的。” “这青蛙,你先別著急给他,下个月就他生日,你再送给他。” “可以,听你的。” 当李海棠看到那两瓶皇后牌珍珠膏后,满脸都是惊喜,这东西她是真的喜欢。 瓶子特別好看,金凤就有一瓶,用完后,瓶子都捨不得丟,现在用来装甘油。 “那......这个又是谁买的?” “嘿嘿,这个啊,你猜谁给你买的?” “哼,肯定不是你。” 陈渔捂著胸口:“心好痛,好痛!” 看他那样子,李海棠就知道是谁买的,明明是很开心的事情,她却有点想哭。 李海棠把珍珠膏放在桌上:“咱们还要攒钱买船,你这趟出海也没赚到钱,这东西挺贵的,咱们还是退了吧。” 陈渔哼哼道: “退什么退,谁说我没赚到钱的,財不外露知道没有,码头那么人看著,我哪敢说自己赚了不少钱,是人都会眼红的。 再说这船还是借的,要是让渔业队的股东们知道,我用他们的船赚了很多钱,他们会怎么想,你猜我们这趟出海捕鱼,赚了多少钱?” “幼不幼稚。” “猜一下唄,要是猜中了,你老公就好好奖励你。” 第58章 这情报有点东西! 李海棠认真思考著。 陈渔用小舢板在近海都能挣五六十块,这次都用上大船,连阿爹都跟著出去。 李海棠伸出四根手指:“是不是这个数。” 陈渔哼了声,隨后拿出一沓大团结放在桌上:“看不起谁呢,接著猜。” 看到那沓大团结,李海棠那双跟龚雪同款的眼睛突然瞪得老大。 她以前是售货员,对钱的厚度还是很敏感的,陈渔把钱拿出来的那刻,她就大致猜到多少钱了? “一千吗?” 她才刚说完,陈渔又拿了两沓钱放在她面前。 可这一刻,看到这么多钱后,李海棠脸上那激动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惊嚇! 连带著说话声都有些颤抖:“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陈渔本想皮一下,骗她这是走私赚来的,好好耍她一下,可想想她现在是孕妇,要是动胎气,那自己不得后悔死。 “你先別紧张,这些钱都是光明正大挣来的,我一笔笔跟你算。” 李海棠点著头,隨后拿出她那本用来记帐的记事本,坐得那叫一个端正。 “首先,这笔钱里面,有三百元是阿彪、大海和青山他们三个的学费,以后我得教他们钓鱼。” 李海棠拿出本子,很快就把这笔钱记下来。 (4月22日,陈渔收阿彪、大海和青山各100元,总计,565元) 记下这笔收入后,李海棠不禁问道:“你收人家100块学费,会不会太多了?” “我还觉得太少了,这才一周不到,就让他们把学费给赚回去了,阿彪跟大海扣掉学费后,还赚了不少钱。”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跟我同一张床睡了六年,我有多厉害,你居然不知道,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李海棠整整一个大无语! “这一趟出海,我们总共捕捞了60多担带鱼,又刚好赶上罐头厂高价收购带鱼,单单带鱼就卖了2532.5元,作为这趟捕鱼的组织者,按规矩,我抽走七成。” 李海棠拿起笔计算起来。 (4月22日,陈渔前往外海捕捞带鱼60担,身为组织者,赚1787.45元,总计,2352.45元) 可將这两笔钱算出来后,李海棠发现桌上,还有420元。 “那剩下的这些呢?” “剩下的这些钱啊,还真就是別人送的。” “这么多钱,怎么可能。” “有两艘榕城的拖网船非要抢地盘,把我们的排鉤都给捲走,害我们少捕一天鱼,赔了我们1000元...... 这一趟扣掉柴油费、冰块、伙食费后,差不多就剩这个数了。” 看著记事本,最终那笔数字(总计,2772.45元),李海棠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以前她在镇供销合作社上班时,工资也才四十出头。 哪怕不吃不喝的话,她也得五年才能攒到这笔钱,可陈渔只花了半个月就挣了这么多钱。 见海棠一动不动,陈渔手在她面前晃了几下,都毫无反应,这种好机会,怎么可以错过。 可下一秒,陈渔把刚才解开的那颗纽扣重新扣回去,並摸了摸她的衬衫。 “你这衣服穿了很多年了,全都是褶子,我给你买几件新的吧,省得你爹老说我欺负你。” 李海棠拍掉他那双乱来的手:“这些都小事,不著急的,咱们这些钱应该够买船了吧。” 陈渔点点头:“够了。” 李海棠咧嘴道:“那咱们明天就去买。” 陈渔无语看著自家老婆,隨后问道:“你以前是当售货员的,有钱就能买到电视机吗?” 李海棠瞬间反应过来。 “渔船也要票吗?” 陈渔点点头:“比票还麻烦,船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得到的。” “那怎么办。” 陈渔安慰道:“不用著急,我来想办法。” 对陈渔来说,买一艘船的难度,比赚到这笔钱还要难的多。 造船用的木材属於国家计划物资,如果只是想搞舢板船,那比较简单,只要托熟人跑一趟县里的物资局,批个几方木材,再请镇上的师傅造船,就可以了。 村里的这些舢板船,几乎都是走这个流程的。 可陈渔现在再去搞一艘全新的小舢板,真的没有必要,这种船只能在近海活动。 既然要买船的话,那肯定要买大点的,至少要能到外海捕鱼的。 陈渔最好是能先搞一艘20米左右小型拖网船,可那种规格的拖网船所需的木材,还真不是陈渔能搞得定。 是可以借村里渔业队的名义,去造船厂订购一艘,可哪怕他买得起,也得排队一两年才有可能拿到船。 一想到这...... 陈渔就有些头疼,这年头生產力太差,哪怕手里有钱,你也不一定能买到想要的东西。 可以这样说,目前要想拥有渔船,最快的办法,就是去买一艘二手的。 可这年头,谁不知道渔船能挣钱,有几个人愿意卖啊。 ...... 当天晚上,夫妻两人都失眠了,李海棠满脑子都是记事本里最后的那笔数字。 陈渔也失眠了! 这床太小了,他老婆睡不著,还在那乱动,瞬间就让这血气方刚的身躯著急上火,且偏偏他还不能乱来。 真是折磨人啊! 而到午夜后,他老婆总算睡著了,陈渔也开始犯困,可没想情报系统自主弹了出来。 陈渔还是第一次见到情报刷新时的样子,不是一口气弹出来的,而是一条条慢慢刷新。 【鱼情快讯】四月下旬,各类海鱼进入繁育洄游期,满海都是鱼,光井洋附近的海域,有渔民在夜晚听到“咕咕”叫的声音。 看前面那两句,陈渔差点就骂娘,沿海渔民谁不知道四月份是海鱼洄游季。 还用你跟我讲? 好在后面“咕咕”两字,让陈渔整个人都变得温柔起来。 这还差不多,要是没点料,那还叫什么情报系统。 【行业动態】近期鹿龟海马酒深受民眾喜爱,海马、海龙价格飆涨,最高每只收购价为两元。 看到这条情报后,陈渔不禁嘆气了声,看来有机会得跟大舅子喝几杯啊,好好增进下感情。 八毛跟两块。 这也太狠了吧! 【小道消息】东湖镇北港村,有户渔民因遭遇海匪,现家中已无男丁,她们打算把渔船卖掉,底价为四千元。 陈渔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艘船是哪艘船。 【相关事件】隔壁大福村张新龙、陈远海、张乃华由於拖船被抓,无法提供证明他们不是凶手的证据,很快就会迎来判决。 (帮助这几人,宿主將获得一次传说情报,届时会有特殊奖励!) 而看完这两条情报,陈渔愣神很久,他是真没想到,大福村那件事会出现在【相关事件】里。 这就相当微妙了! 没想兜兜转转,又回到这件事上,陈渔並不是个迷信的人,可有些东西真的很难说。 算了,先去北港村一趟,先把那船拿下来再说! 第59章 吴东中邪了 第二日,清晨。 陈渔睡得正香,可下一秒,好像有谁狠狠朝他肚子打了拳,整个人弹射惊醒。 就发现小地瓜就跟做错事一样,窝在木床角落一动不动。 感受著腹部传来的疼痛,陈渔立马知道是谁干得好事,真的好想给他来个完整的童年。 可陈渔都还没开始修理他,小地瓜就已经被嚇哭了:“爹,等会別打屁股,昨天阿娘打的地方还很痛,我能不能罚站就好。”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小地瓜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蚊帐里有蚊子,我就去打它,踩到爹肚子了。” “这样啊。” 见他还算老实,认错態度也不错,陈渔摸了摸他的头:“咱们家床小,不要在床上乱跳知道没有。” “知道了。” 陈渔醒来,发现海棠把稀饭煮好,桌上放著咸鱼干和咸菜,人又不见踪影,十有八九又跑去码头那织网了。 陈渔带著孩子刷牙洗脸,父子俩看著咸鱼和咸菜,感觉都没啥胃口。 同样一种东西吃太多年,真是看到都想吐,再说咸鱼和咸菜真谈不上好吃。 陈渔看了这小子几眼,正常情况下,早就跟他娘去码头那边了,今天居然选择跟他混。 “想不想吃煎蛋。” “想吃!” 果然小孩子有啥想法,全都写在脸上,陈渔打开灶台的火膛,用火钳拨开木灰后,果然还留有火种。 陈渔將茅草干做成的火引子丟进去,拿起旁边的吹管吹两下,等茅草干烧起来,赶紧丟两根乾柴进去。 没一会儿后。 一盘喷香的煎蛋,被陈渔端上桌,原本还不想吃饭的小地瓜,笑著说道:“爹,我可以吃两碗稀饭。” 吃完早餐,今天休息的陈渔,便打算带著小地瓜在村里散散步,回到这个年代都半个月,每天都忙著赚钱都没有好好逛逛。 陈渔才刚出门,见住在他们下面的朱大强也挑著箩筐要出门的样子。 陈渔刚想跟他打招呼,哪曾想,这朱大强比较害羞,都不敢跟他对视,低著头又回家去了,这就让他相当鬱闷。 路边一条大黑狗,原本正对著墙角撒尿,见到他后,立马夹著尾巴逃跑了,跑的时候,还不停往回看,生怕被打的样子。 这有点夸张了啊,別人怕自己就算了,没想到连狗都这么怕。 陈渔看著眼下的渔村,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家家户户都有菜田,猪圈。 有种荷兰豆、四季豆的,可更多的还是芥菜,比较懒的,就直接种地瓜,至於空心菜,还是比较少见。 当地人根本就捨不得把剩菜给猪吃,都是捡一些海菜,然后跟杂鱼碎一起煮。 据说这样养出来的猪,不容易患上米猪病(囊尾蚴病),而他们平嵐岛养出来的猪,还挺抢手的,经常有外地人前来购买。 可眼前这些景象,差不多三十年后,就会完全大变样。 这些石头房、菜园、猪圈几乎都消失了,全都换成那种三四层的楼房。 原本拥挤的村落,密密麻麻全都是房子,大家只在意谁家的房子更高更大,门口的石柱值多少钱。 完全没有人管,路和巷子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小,可最让人无语的是,这些动不动就四五百平的房子,往往只住一两个老人。 陈渔往前走了一段,刚好看到起床刷牙的阿彪,满嘴都是泡沫都还没漱口,张口就说到。 “渔哥,我听说海蠣桩附近的黑鯛都快上岸咬人了,今天要不要去钓黑鯛。” 陈渔有点无语。 “才刚出海回来,让我休息两两天,我要去的时候,会通知你的。” 阿彪挠挠头。 “好,那我等师傅您通知。” 陈渔又往前走了十来米左右,就有一个戴著斗笠,挑著鱼乾的女人,见到他后,热忱打招呼起来。 “哥,今天你在带娃啊。” 看著眼前的女人,陈渔认真想了半天,也记不起,她到底是谁,只能微笑跟对方打招呼起来。 见她拐进附近的一座房屋后,陈渔这才想起来,这人是二叔公的外孙女,算是他表妹,好像淑华来著。 小时候,还经常跟他一起玩,也经常被他欺负到哭。 除这个表妹外,路上也有不少村民跟他打招呼,看来这半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自己在村里的风评,已经有所好转。 而在村里继续逛的时候,听到“嘎嘎嘎”的声音后,小地瓜瞬间变得很害怕,当场说道:“爹,我怕。” 果然有农村的地方,就有这坑爹玩意,三四只大鹅雄赳赳气昂昂就跟路霸一样。 可能脑子不好,一点都不怕陈渔,还朝他们冲了过来。 陈渔倒是不怕这玩意,这鹅要真敢咬它,那就是一脚的事情,刚好晚上加餐。 粤菜烧鹅还是蛮好吃的,这道菜陈渔也算是得心应手,一想到,那个脆皮味,陈渔不禁吞咽起口水来。 好在这时,鹅主人急忙忙衝出来,把它们都给赶回来,嘴里还喊道:“不好意思啊,门没关紧,让它们跑了出来。” 陈渔笑道:“你这些鹅卖不卖啊。” “不卖,自己吃。” “一斤一块五,卖不卖。” 鹅主人犹豫了下,隨后说道:“现在太轻了,不划算,等我再养半年。” 陈渔笑著说道:“那咱们先说好了,你这些鹅,我全要了,你要卖给別人,我跟你急啊。” 陈渔怀里的小地瓜,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可以,吃鹅肉了。” 陈渔在村里绕了圈,来到码头后,却发现有不少人围在吴东家门口。 且里面还传来摇铃鐺和乩童念经的声音,刚好黑狗跟老丁都在,陈渔赶忙问道:“这什么情况?” 黑狗摇著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东哥突然就躺床上了,村里那个李医生说是中暑了,可东哥家里人不信,觉得夏天都还没到,怎么可能中暑。 大家也都在说,是不是碰到脏东西给好兄弟(孤魂野鬼)问到了,今天一大早就请乩童来家里了。” 老丁也跟著说道:“昨天东哥跟我们在一起,不还好好的,没有半点中暑的样子,怎么就躺床上了。” 陈渔也觉得大概率是中暑了,毕竟他们在海上捕鱼,一直被太阳晒,哪怕不是夏天也有概率中暑的。 乩童就穿著红肚兜,拿著一把香火在那里跳,全身四肢都在那不停的抖,嘴里念著本地人都听不懂的本地话。 最后还拿出鞭子,抽打自己,並喊道:“有请关帝圣君上身。” 可看到这里时,小地瓜明显有些害怕,躲在陈渔怀里:“爹,我不敢看。” 陈渔皱著眉头,放在平常,他百分百觉得就是普通的中暑,可昨天系统给的那些情报,著实让他有些不安。 人就是这样,年纪越大信得也就越多,更別说,像他这种重生者。 就在陈渔刚离家那会,李医生从镇卫生院赶回来,见吴东家里人正给他灌符水。 当场就是一顿臭骂。 “別瞎搞,掛两瓶水,等烧退下来就好了。” ...... 第60章 要快,要快 到了码头后。 小地瓜就不愿意继续跟著他爹了,立马跑去当小胖墩的跟屁虫。 由於陈渔“声名显赫”,受益最大的,反而是小胖墩他们,在村里面几乎没人敢欺负他。 不过以他的体重,同龄人中还真没人能欺负他,不去欺负別人已经算不错了。 这个时间点,刚好是退潮,不少女人挑著乾净的井水、新鲜的蔬菜,到那艘大船上。 看情况,渔业队都还没休息几天,就马上又要出海了。 码头附近的石阶上,两个老烟枪在那里吞云吐雾。 三叔公陈火炭见到陈渔,当场称讚起来:“听你爹说,你比他年轻时还厉害,这趟出海,用四艘舢板船就搞了六千多斤带鱼。” “运气好,刚好碰到带鱼群。” 三叔公哼道:“假谦虚,有没有打算上船,我弄个副队长给你当,每月工钱给你一百,还可以分你两股。” “那其他人不得骂死我,我还是老老实实赚点小钱。” 陈火炭哼了声:“你小子怎么跟你爹一个样,看不上就直说,搁这跟我拐弯抹角。” 陈渔哈哈笑著:“三叔公,真没有,我真没那个本事。” “一趟都让你赚了两千多,这叫没本事,不过你也算懂事,知道把油都给加满。” “那肯定的啊。” 陈渔接著问道:“三叔公,你们总在外海捕鱼,那艘小拖船感觉有点小,有没有考虑换艘大船啊。” 一听到这个,陈火炭就来气,当场骂骂咧咧起来。 “我也想换啊,可没法换啊。我跟你讲啊,这渔业队看起来像我说了算。 可实际上,屁啊! 要换船的话,还得看这些股东同不同意。 干他娘的,本以为这次给的分红还不错,就把这些股东叫过来开个会,打算换一艘大点的渔船,再把大船的发动机换好一点的。 这帮龟孙子,眼睛被炮打了,听到可能一两年没有分红,说什么都不干。 再过一两年,人家都大船大发动机了,那些渔业公司全都是铁壳船,以后出海捕鱼都感觉低人一头。 要不是这帮船员跟了我很多年,我直接就把船队给解散了,到时候,还分红,分鬼哦。” 见三叔公在那不停骂。 陈渔不禁笑起来,他是认同三叔公这种做法的,渔业队这两艘船都已经有些年代了。 要是不赶紧更新换代的话,接下来,还真抢不过別人,不过这也是集体合作模式的弊端之一。 一开始起步是很快,可发展到后面,就全都是弊端了,所以像这种合作模式,到90年代初就全消失了。 “陈渔,你是不是想买船了?” “有打算,三叔公,你有没有认识的熟人,最近正打算卖船的,跟那艘小拖船差不多的。” 三叔公抽了口烟,他皱眉时,额头上的皮全都挤在一起,感觉都可以夹东西了。 “刚刚你爹也有问我,这两年啊,你们就不用想了,现在只要是条可以出海的船,就都能挣钱,没人愿意卖船的。 我前段时间去隔壁镇,他们连那种坏掉很多年的大船都开始在修了。 就算我们渔业队现在去找造船厂,要想搞一艘大点的渔船,也得等上一两年。” “这么夸张啊!” 三叔公嘆气道:“大船是没法帮你,不过你要是想搞条舢板,我可以帮你去县物资局搞点木材回来,镇上那个造船师傅跟我很熟,让他给你插个队。” “行,到时候,我想买船的话,就跟三叔公说。” 陈火炭抽完一根烟,问道:“我们下午就出发了,真不打算跟我们出海啊。” 陈渔摇摇头。 “我们这趟会到舟山那边的渔场去,可能会比较久,等我回来,你要是还没船的话,我就帮你搞一艘小的。” “好嘞,还是三叔公靠谱。” “走了啊。” 三叔公走的时候,骂骂咧咧著:“都一把老骨头,还要折腾我,有本事的都不想干这活,老了都没好日子过啊。” 陈渔不禁笑了笑,好像还真是,三叔公年纪挺大的,在村里面,像他这把年纪的,几乎都不出海了。 大多都在村里打理菜园,给年轻人做饭吃了,条件好点的,都在广场那边下棋。 伴隨潮水慢慢涨起来,船员一个个背著被褥,手里提著一大堆东西上船。 三叔公他们在船上整了一大桌祭品,正中间还摆著一颗猪头,祭拜起妈祖娘娘和海龙王来。 伴隨鞭炮声响起,村里的这两艘大船缓缓朝著大海驶去。 两父子坐在码头那边,就这样安静地看著大海。 没一会儿。 老陈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先去搞条小舢板?” 陈渔摇头:“小舢板的话,没有多大必要,我继续租张卫国那艘船就可以了。” 老陈琢磨了会,刚抽完一根烟的他,又拿出了菸袋,不急不慢给自己又卷了一根。 “你要不嫌麻烦的话,那我也不好说啥,不过你真想当渔民的话,还是得有艘自己的船。” 陈渔笑嘻嘻道:“爹,问你一件事,东湖镇北港村那边,你熟悉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別管那么多,你就说熟不熟,不熟的话,我找个熟人带我去。” 老陈见他又开始没大没小,恨不得一脚踹过去,可还是说道:“以前还在渔业队时,认识两三个熟人,在你小时候,他们还来过咱们家,这两年还是有写信联繫。” “这样啊,我昨天在镇上,听到有人讲,他们村有人在卖大船,要是有熟人的话,咱们也不怕被坑。” 老陈拧著眉头,不解地看著自家老四:“你哪里来的情报,又是带鱼,又是有人卖船的,怎么那么多啊。”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有自己的信息渠道,消息很灵通的。” “你不会是什么乱七八糟组织吧,小心被抓去关小黑屋。” “那肯定不是,我一身正气,满腔热血,对组织对国家那叫一个忠诚。” “你都还不是组织的人,你忠诚个屁!” “爹,您是组织的人啊。” “这不废话吗,我年轻时,就已经加入组织了,到现在,每年都有交组装费的好不好。” “哇靠,这么先进啊。” 老陈又抽了口烟,隨后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去北港村,这村离我们不算远,可到那边还挺麻烦的,。” 陈渔觉得既然要买船的话,那就应该快准狠,不然手慢无,还真就白跑一趟。 “爹,明天早上咱们就出发,你看行不行。” “可以,那晚上早点睡,明天早点出发,爭取赶第一班车,不然一天还到不了北港村。” 第61章 青蟹王(求月票) 村卫生站。 陈渔被李海棠抓过来拆线,虽表现得一点都不害怕,可后槽牙都快咬出声音来。 而医生给他抹了一些药后,陈渔发现拆线时,都没鱼鉤扎到那么痛,还有点痒痒的。 拆完线,李医生给他挤出一点脓血:“伤口好的差不多,可还是有点发炎,接下来还得涂红药水。” 由於刚才过来那会,吴东家门都关起来,陈渔便问道:“那个,吴东怎么样了?” 李医生脸当场拉下来,很是生气的样子。 “吊了两瓶水,现在已经好了,那帮跳大神的,还在那一直说,是喝了他们的符水才好的。 改开才几年,又开始倒退,搞封建迷信,要放在以前,我肯定把他们给送进去。” 陈渔笑笑,人还真就是这样的,特別喜欢折腾,有时候病好的太快,大家反而觉得不正常。 且相比起那些科学道理,大家似乎更喜欢玄奇鬼怪些。 李医生处理好他的手掌后,接著说道:“马上就夏天了,你们出海捕鱼,最好把斗笠戴上,还有备点正气水,要是感觉不舒服,就赶紧先喝一瓶。” ...... 而在回去的路上,陈渔发现海棠今天心情特別好,全程都在傻笑,感觉昨天数钱时,都没今天来得开心。 “路上给你捡到钱了?” 李海棠笑道:“哪有那么好的事,我最多也就捡过两毛钱,今天我又织完一张渔网,这半个月都四张网了。” 陈渔不解,这有啥好开心的,就她那个手速而言,半个月四张网不是正常发挥而已。 李海棠今天之所以开心,是因为她早上就抹了点珍珠膏,到了大棚那里织网时,一下就被人看出来。 而她把陈渔买珍珠膏这件事,告诉她们后,把她们给羡慕坏了。 可相比起她们夸自己皮肤好,李海棠更高兴的是,她们最近对陈渔的评价非常高,全都在说好话。 “对了,今天我有拿一瓶给阿娘,可她就是不收,你要不要自己送给她。” 陈渔摆摆手:“阿娘要不收的话,我去送也是一样的,那就算了,两瓶都你自己用吧。” “我脸又没那么大,哪里用得完。” 陈渔上下打量了番:“又没规定,那东西只能涂脸,你也可以涂手涂身体啊。” “你这人有毛病。” 像他们这样的渔村,上年纪的女人都有簪花的习惯,出门前,总喜欢拿一两朵假花插头上。 可要真让她们用护肤品的话,她们还真不好意思用。 陈渔都可以想到,阿娘在抹珍珠膏时,阿爹那张嘴突然来一句:“一把年纪,还涂什么。” 单是想想,都觉得很绝望! ...... 陈渔都还没到家,就发现路口那里,鱼贩老张正缠著他娘,嘴里还说道:“嫂子,这只蟳(青蟹)你就开个价吧。” “四块五,卖不卖。” 章凤英回道:“卖多少钱,等我家老头子回来,他再跟你商量。” “五块啦,这价格真的很有诚意,咱们两家都认识这么久,有国又是我老大哥。” 陈渔当场听傻了,什么青蟹能卖到五块钱,在他们这里,青蟹確实比海鱼贵不少,但每斤价格差不多也就是八毛这样。 要是满膏的,一斤左右规模的,倒是可以卖到一块这样。 老张都出到五块的青蟹,那得有多大啊,看了眼箩筐里的东西,眼睛瞬间瞪圆了。 张卫国看陈渔那副贱兮兮的样子,就知道这单生意又没戏了。 “张叔,十五块就卖你。” 张卫国当场骂道:“你还不如去抢,跟你做生意特別累,一毛都不让我赚,卖这么贵,谁吃得起。” 章凤英皱眉,这老四故意把价格叫这么高,是不是想吃这青蟹? 陈渔哼道:“物以稀为贵知不知道,这么大青蟹,咱们岛几年都出不了一只,普通人要吃不起,咱们就到那些华侨家门口去卖,他们有的是钱。” 张卫国是真的想骂娘,感觉这陈渔就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自己想什么,都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他们这些鱼贩子都有自己渠道的,像这种比较罕见的海鲜,他们要么卖给城里的酒楼,要么就是卖给那些华侨。 这么大的青蟹確实很少见,价格比较不好讲,主要还是要看买家的实力。 可陈渔开的这个价,直接就顶到胃了,他哪怕把这青蟹收了,也只是给他跑腿而已。 “最多八块,不能再多了。” “算了,我自己买来吃,从小到大,都还没吃过这么大的青蟹。” “你小子,还真是油盐不进啊,十块,真的不能再多了。” 章凤英真的很激动,还是老四厉害,一下子就把这青蟹的收购价提高了一倍。 “我觉得这个价格......” 没等阿娘把话说完,陈渔就打断道:“阿娘,这青蟹咱不卖了!凭什么好东西都给那些华侨吃,这青蟹我买下来自己吃。” “海棠走,回家吃大青蟹。” 说完,陈渔掏出一张大团结放在阿娘手里,当场就把箩筐给抱走了。 章凤英赶忙把钱塞回老四的口袋里:“一家人还给什么钱,本来也没打算卖,想给你们吃的。” 鱼贩老张人傻了,这臭小子跟他砍价砍半天,居然想自己吃,他恨不得当场就把他祖宗十八代问个遍。 可更让老张难受的是,这家人真的很幸福和谐。 在村里,他名声不错,几个儿子都在城里定居了,大家都很羡慕他。 还有人老说,儿子都那么有出息,不要那么拼了,可以享清福了。 可实际情况,只有他自己知道,城里花销大,他那些孩子的工资经常不够花。 一个个整天都惦记他口袋里那点钱,昨天他靠陈渔那船带鱼挣了笔钱。 可没想,老三消息比什么都灵通,一大早就赶回家里各种嘘寒问暖,可装了半天大孝子后,开口就是他想买电视机。 “唉!” 老张突然觉得生活挺没意思的,这陈渔是混蛋了点,可至少人家知道好东西要给家里人吃。 ...... 这只青蟹真的很大,一个木盆都装不下,陈渔简单用手掂量了下,感觉最少三斤五以上。 那对大蟹钳比小孩的手臂还要粗,阿娘只是用简单的枝条捆绑,早就已经被它给挣脱开了。 现在两只大蟹钳对著他,攻击性十足,这要是被它给夹到,那不是哭多久的问题,而是手指都给你夹断掉。 本地青蟹跟那个斯里兰卡大青蟹不一样,能长到这么大的,不是万里挑一,而是千万里挑一,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 放在前世,这么大的本地青蟹,至少五千块打底,要是碰到土豪买家,一万都有人收。 就在这时,在码头钓鱼的小胖墩带著小地瓜回来了,手里麻绳串了大概二十来只傻瓜鱼(石九公)。 可在看到那只大青蟹后,两个小屁孩当场瞳孔地震,小胖墩当场就把傻瓜鱼丟了,屁顛顛跑过来。 “好大啊。” 见小地瓜还想伸手去摸,把陈渔嚇得炸毛,黑著脸喊道:“海棠,把棍子拿出来。” 小地瓜连忙把手伸回去。 “爹,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次啊,你小子胆子够肥,这么大的青蟹,也不怕把你的手夹断掉,不打你,不长记性。” 对他们渔民来说,有些东西必须要打,比如小孩下海游泳,回家后,屁股肯定会被打开花。 还有去红树林、礁石区那种地方,以及玩魔鬼鱼、掏青蟹洞这些行为,都是见一次打一次。 而陈渔小时候,也是被打过来的,打痛后,比较长记性,下次就不敢了。 陈渔用毛刷刷洗青蟹时,不禁问道:“娘,你这只青蟹哪里抓的啊?” “红树林那边,我本来只是想去收点鸟蛋,刚好碰见这只青蟹夹了只鸟在吃。” “这样啊。” 陈渔这才想起来,上次情报更新时,確实有提到过红树林那里有青蟹王。 可他嫌那地方脏,懒得去抓,没想,这青蟹王最终还是栽到他手里。 像这种高端的食材,根本就不需要调味料,只需最简单的清蒸就可以了。 第62章 痛风套餐 陈渔拿来一只筷子,对准大青蟹还在冒泡的嘴,趁它不注意,快速捅进去,顺手搅动两下。 青蟹在蒸之前,最好把它给杀了,不处理的话,青蟹跟壁虎一样遇到危险,就会丟车保帅。 刚开始,青蟹会先丟个蟹钳,要是还处在危险中,就会把另一个蟹钳也丟掉,最后全部蟹脚都掉光。 蟹膏精华则会顺著伤口流出来,这样蟹肉就少了很多鲜味,尤其是蟹钳,那口鲜汁要是流掉了,那就没有灵魂了。 可就一只青蟹的话,根本就不够一家人吃,陈渔打算去码头那,再买点海鲜回来。 临近饭点,近海渔船差不多都回来了。 虽然这里是海岛,可不是所有人都有渔船的,目前流水村,差不多二十户才一条渔船,且大多还都是摇櫓的小舢板。 像赵大海、阿彪他们这种有带发动机的渔船,全村五百多户加起来也才十来艘。 大多数村民要想吃海鲜,还是得自己花钱买的,但好在岛上的海鲜是真便宜。 一位大爷从舢板船上搬了筐鱼下来,张口喊道:“花仙、巴浪,很肥很大只,一斤四分,可以买回去做鱼乾。” (花仙鱼) 这种鱼產量很大,正常情况下,鱼贩老张是不会去收这种鱼的,因为很有可能连油费都赚不回来。 可这种鱼可以做成熟鱼和咸鱼,在本地却卖得非常好,有些家庭甚至一日三餐都在吃。 “陈渔来买海鲜啊,要不要来点,回去煎著吃,挺好吃的。” 陈渔笑了笑:“家里已经有很多了,我想买点可以清蒸的。” “清蒸啊,那你等一下大海,他今天放了十多条网,估计会有些一些好货。” 陈渔在码头这,小等了会,赵大海就开著舢板船冲向了沙滩,从船上搬下来好几筐海鱼。 大爷大娘看他这批海鲜不错,一窝蜂全都围了过去。 赵大海黑著脸道:“慢点,有啥好抢的,怎么每次都这样。” 此时,赵大海也注意到人群外的陈渔,赶忙朝他挥手喊道:“渔哥,你要什么海鲜啊。” “有没有適合清蒸的,给我留一些。” “马上安排。” 见大爷大妈抢得差不多了,赵大海把他们统统赶开,还把一位大爷手里的梭子蟹抢回来。 大爷生气道:“干嘛,还拿回去,卖不卖啊。” “不好意思,有人预定了。” 大爷骂骂咧咧道:“有人预定,不会提前弄个箩筐装,还搬下来。” “我忘了不行啊。” 没一会儿,赵大海搬了筐海鲜到陈渔面前:“渔哥,这些都是適合清蒸的海货。” 陈渔看了眼,这筐海鲜里,有七八只梭子蟹、四条枪管魷鱼、还有不少一些瀨尿虾和海虾......品种还挺丰富的。 “算一下,这些多少?” 赵大海咧著嘴,连忙摆手道:“渔哥,这些我送给你的,前几天,你带我们赚那么多钱,我都还没好好谢谢你。” 陈渔严肃说道:“一码归一码,你要不收钱的话,那我就去找別人买了。” “啊!” 赵大海赶紧说道:“那就意思下,给我五毛就行。” “五毛,你连油费都赚不回来。” 陈渔给他塞了两块后,打趣道:“今天怎么也去捕鱼,不是说要去隔壁镇提亲。” 赵大海挠著头:“还没做好准备,感觉有点害怕,打算过两天再去。” “这有啥好怕的,提亲这种事,习惯不就好了。” 赵大海一头雾水,渔哥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提亲这种事情还能习惯的吗? ...... 加上那只大青蟹,今天海鲜已经整了不少钱,可就这样的话,陈渔总觉得少点什么。 在回家的路上,双脚不自觉往供销合作社的方向走,並来到了那个卖酒的柜檯。 卖最多的,就是高粱酒、本地黄酒、还有一些地瓜烧。 可这些度数比较高,明天还要出远门,喝上头的话,会被阿爹骂死的。 陈渔思考了会,隨后看上了柜子里的那些惠泉啤酒:“金花,这啤酒怎么卖啊?” 女售货员笑著回道:“渔哥,你要是有票的话,一瓶五毛,没票就得七毛。” 陈渔愣了下,没想这么快就开始双轨制了,要是这样的话,倒爷的春天岂不是来了。 “渔民哪里会有票,金花,这个价格能不能便宜点。” 这女孩就住他家楼下,是朱大强家的小女儿,今年十七岁,长得亭亭玉立,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嘴边还有个梨涡,特別可爱。 村里人也都在说,金花要是出生在城里面,不是进文工团,就是去当演员。 可惜被出生家庭给拖累到了,只能在村里当售货员,好像是去年,镇供销合作社的主任也有上门,希望把她调到镇上。 结果朱大强死活不肯,就怕自家闺女被像陈渔这样的二流子拐跑了。 可偏偏这话,让黑狗给听到了,打那以后,陈渔为了报復朱大强,时不时就对他的宝贝儿女吹流氓哨,每次都把他急得想咬人。 金花微笑著说道:“渔哥,咱供销合作社明码標价,是不能讲价的哦。” 陈渔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跟那群奸商砍价砍习惯了,七毛就七毛,给我来八瓶,用东西装一下,最好別让人看见。” “好的,仓库里刚好有个箱子,我拿给你装。” 陈渔拿起啤酒看了眼,这年头啤酒很大瓶,是640毫升装的,比乌苏啤酒还要大一些。 而这年头的啤酒才是真正的“液体麵包”,麦芽汁浓度基本都在12°以上,高的能到13°。 两瓶下肚,就有会明显的饱腹感,且口感也跟后世那种工业啤酒差蛮多的。 ...... 陈渔回到家后,咧嘴说道:“海棠,我花了点钱。” 见他买了那么多啤酒,海棠是又生气又心疼,她当过售货员自然知道啤酒有多贵。 这东西妥妥的奢侈品,六瓶啤酒都可以买好几斤猪肉。 李海棠是有点生气,可想想,那只大青蟹都多少钱了,要不弄点好酒来配,確实有点浪费。 还有,最近陈渔晚上总不老实,可自己怀著孕,也不敢隨便乱来。 算了,就让他喝点酒,好好放鬆一下,这样的话,两人都能睡个好觉。 “你把这些海鲜给我,我来洗,你去处理那只大青蟹。” “好嘞。” 等陈渔来到厨房时,那只青蟹王也已经无法动弹了,可插进它身体里的筷子,硬生生被它给夹断了。 不而跑来围观的小地瓜,看到那根断掉的筷子,总算意识到青蟹有多可怕。 还没一会。 海棠就把清洗完的海鲜,拿到厨房这边来,陈渔则把海鲜都放在了蒸笼上。 陈渔顺手洗了些米,他打算上面蒸海鲜,下面的铁锅则用来煮粥。 这是渔民比较常见的做法,海鲜在蒸的过程中会不停滴汁,被锅底的米粥吸收后,就会变成一道味道鲜美的海鲜粥。 看著那一蒸笼的海鲜,陈渔都不禁咽了咽口水,不用想都知道,这海鲜粥的味道绝美。 第63章 大哥的决心 闻著那喷香鲜味,小胖墩不停吞咽著口水。 他真的爱死小叔了! 自打小叔转性子后,家里好吃的就没停过,什么酱油水杂鱼,煎鸡蛋,还有冰糖葫芦,蜜饯等等。 这半个月好吃的,加起来都有半年来的多。 可他也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自打小叔变好后,阿娘的脾气也就越差。 昨天晚上还跟他爹吵了架,他隱约有听到一些对话,都是他娘在骂他爹。 说什么......三年赚得都没人家一船鱼来的多......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办......现在小叔子翻身了,你在家里就是垫底的。 以前阿娘不会这样的,可不知道为啥,最近老埋怨他爹,两人也总吵架。 ...... “东河,你爹到哪去了,这么晚,怎么还没有回来。”章母问道。 小胖墩思考了会:“我爹一大早就扛著泥马出门了,应该是去海蠣田那边。” 陈渔微微皱眉,他刚从码头回来没多久,早就涨潮了,海蠣田压根就没法干活。 有些道理,陈渔还是懂的,当一个男人寧愿在外面待著,也不想回家时,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章母也很担忧:“我去海蠣田那边看一下,东河,你先去叫你娘吃饭。” “我娘也还没回来,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下,哪怕章凤英神经再大条,也发现事情不对劲,当场皱眉起来。 坐在藤椅上,正在抽菸的陈有国不由嘆气了声,昨天两人在船上当著那么多人面吵架,还被他给骂了顿,没想,到现在关係都没好。 作为一家之主的陈有国,有点生气地说道:“算了,咱们先吃,不用管他们了。” 听到这话的陈渔,把蒸笼端了出来,伴隨著热气腾起,大青蟹、梭子蟹、瀨尿虾、海虾,全都变红了,看起来又喜庆又好吃。 “烫烫烫。” 陈渔把青蟹抓起来后,当场把两根大蟹钳扭下来,分別递给小胖墩和小地瓜:“来,一人一只。” 小胖墩拿过大蟹钳后,那叫一个开心,因为青蟹的话,就属这个蟹钳最好吃了。 “谢谢阿叔。” 小胖墩的牙口非常好,对著大蟹钳咔吧咔吧咬了起来,技术特別好,很快就把蟹钳给咬开了。 小地瓜有样学样,结果小小的牙齿,別说咬开蟹钳,连在蟹钳上留下咬痕都做不到。 小地瓜苦著一张脸:“爹,我咬不开,你帮我咬下。” 见他那委屈巴巴的样子,陈渔笑得很开心,忍不住捏了捏他鼻子。 “臭小子,又挑食又没本事,放在二十年前,你活不到现在。” 陈渔刚说完,章母狠狠瞪了他一眼,隨后到他面前,假装拍他的嘴,实际上是在打自己的手。 隨后默默念道:“天公保佑,我家老四不懂事,乱说话,千万不要当真。” 章母念了几句后,隨后说道:“把蟹钳给我,我拿去敲,以后东河,你也別用牙齿咬,那个秀云家的老三,就是咬蟹钳,把牙齿给咬崩了,到现在没钱补牙,说话都还漏风。” “知道了。” 虽然被说教了通,可陈渔却没有半点不耐烦,相反还有点开心,毕竟只有到了一定年纪后,还有个会骂自己的娘,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章母用刀背敲完蟹钳,並跟小地瓜说道:“这蟹钳里很多水,特別甜,別浪费了,赶紧把它吸掉。” 小地瓜喝到蟹钳里的汁水后,眼睛瞪得老大,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阿嬤,好好喝。” “喜欢的话,以后阿嬤多抓点青蟹回来给你们吃。” “好耶。” 小地瓜和小胖墩两个孩子,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可就当小地瓜准备大口咬蟹肉时,却被他娘一把抓走了:“不能只吃肉,你先喝两碗粥,我再给你蟹钳吃。” 这一刻,小地瓜那幼小的心灵大受打击,他真的很想说:阿娘,坏。 可先前他说过一次,屁股当场就被打开花,现在只能求助地看向阿爹。 结果他爹摇头摊手。 小地瓜算是发现了,阿爹,关键时刻最没用! 也只好认命,乖乖喝了口海鲜粥,可喝完后,他惊讶说道:“这海鲜粥好好喝啊。” 听到这话的李海棠相当无奈,以前她也有煮过,可小地瓜却说难吃。 ...... 大家吃了点海鲜,喝了些粥后,陈渔开了瓶啤酒,放在了他爹面前。 “这个啤酒度数不高,不会上头,要不要走两个。” 老陈点点头。 陈渔赶紧给他爹倒酒。 这啤酒倒出来后,可以明显感觉到,这年代的啤酒跟后世工业啤酒不一样,更浓稠点,且味道也更香。 老陈將嘴里的捲菸,快速抽完,喝了口啤酒后,说道:“我以前我跟你大伯他们在海上碰到对面的,给了我们几瓶宝岛啤酒,味道也是非常好。” “你们以前经常碰到对面的渔船吗?” “渔场就那么大,他们经常到中线附近捕捞,碰到是很正常的,他们总喜欢拿毛巾、肥皂、洗髮水和一些掛历跟我们换鱼。” “有国同志,你们这样不就违反组织纪律了,怎么还被评上先进的。” 老陈顿时语噎,隨后骂道:“要是没我的洗髮水,你们小时候早就被虱子咬破头了。” ...... 就在这时,扛著泥马的陈来生出现在路口,大嫂也跟他一块回来,嘴里还不停骂著他。 “神经,都涨潮了,还在海蠣田干嘛,赶紧去冲一衝,全身都是泥巴,脏死了。” 可大家看到这幕后,反而都鬆了一口气,大嫂看似骂大哥,可实际上更多的是关心。 见他们回来后,章母笑著说道:“翠芬,你也赶紧洗个手,老四买了不少海鲜,我们两家一起吃饭。” “不用了,我刚刚回娘家了趟,已经吃过一餐了。” 可她刚走几步,就发现那桌海鲜里,有只巨大的青蟹,连海虾都有,还有一整锅喷香的海鲜粥。 王翠芬不由咽咽口水,她是真想摔自己两嘴巴,这臭嘴怎么就爱乱说话。 刚刚她確实回娘家了趟,可只是去拿东西,碰巧赶上饭点,就在娘家吃晚饭。 结果她那弟媳,知道她有在娘家吃,就又煮了地瓜面,难吃不说,还卡喉咙。 ...... 见大哥清洗完后,陈渔赶忙喊道:“哥,买了几瓶啤酒,要不要走两个。” “有啤酒这种好东西,那必须要走两个。” 而几杯啤酒下肚后,陈渔示意了下屋里面,並小声说道:“怎么搞定的?” 陈来生嘆气道:“陈渔,不是我跟你讲,女人我还是比你懂的,很多时候,对方闹,並不是因为你不会赚钱,而是你没赚钱的態度。 我今天就故意一直在海蠣田干活,你大嫂听到后,就跑来找我了。” 陈渔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厉害啊,我得学一下。” 海棠瞪了他一眼,笑眯眯道:“你想学什么啊,这个我会,要不要我教你。” “不用,我不学了。” 陈渔看了眼关上门的屋子,大嫂性格就是这样,自私了点,谈不上好,但也不坏。 可她有点好处,就是不会无理取闹,不像有些女人,动不动就撒泼,搞得邻里皆知,那才叫一个头大。 喝了几碗啤酒,陈来生打了个饱嗝,隨后认真说道:“今天我想了很久,既然捕鱼这条路走不通,我就专心搞养殖......陈渔,你上次说的那个海带要怎么养啊,我打算听你的。” 陈渔思考了会。 “海带的话,要十二月份,天气冷的那会才开始掛苗,等我这段时间忙完,到时候,我就带你去水產研究所。” “可以,那我等你通知。” 二老看到他们两兄弟,很认真打拼的样子,都很是欣慰,尤其是章母,眼眶红了起来,总算熬出来了。 第64章 北港村 第二日。 天都还没亮,陈渔就已经醒了,而海棠比他醒得还早,厨房里传来细碎的声音。 陈渔来到厨房时,海棠都已经做好早饭了,桌上还有几块本地的光饼。 这种饼很硬,非常垫肚子,渔民家中常备,不管是出海,还是出远门都会带一些。 “你这趟跟阿爹出门,要去多少天时间?” 陈渔思考了会。 “事情要是顺利的话,三四天就会回来了。” “我娘有偷偷告诉我,家里大概有多少钱,我哥那运输车也没那么快买,真买船的话,我爹是会借我钱的。” 一听到老婆又要帮自己借钱,陈渔心中就满是愧疚。 “要真不够的话,我有办法补齐缺口的,你再去借钱,肯定又会被你爹骂。” 海棠沉默了会,认真说道:“可我真的很想帮你,我真的很怕,你为了钱,又像以前一样,总想著走捷径,挺风险。” 陈渔从后面环抱住她,“想啥呢,我有这么好的老婆,这么可爱的儿子,將来,说不定还有个漂亮女儿,现在的我,比谁都怕死,哪敢去冒风险。” 见这混蛋一手摸她肚子,另一手又不安分,李海棠也不客气,当场就拧下去。 “疼疼疼,你还真拧啊!” 李海棠瞪眼道:“谁跟你说是女儿的,玉珍她们都说我肚子尖,將来肯定生男孩。” 陈渔有些无语,“你才两个多月,肚子哪里能看得出来,有也是最近伙食好,你自己吃胖了。” 李海棠愣了下,好像最近大家都说她气色不错,圆润了不少,“我是不是真胖了很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渔笑眯眯上下打量著她,“胖点好啊,你这个身材,要是能再胖个十五斤左右,那就更好了。” “那不就跟猪一样。” “哪里猪了,肉多点好啊,不然都是骨头,摸著都没意思。” 海棠又气又无奈,有时候她真没法理解这男人,从结婚的第三年开始,他就没啥激情。 可最近,对那种事情又特別渴望,总是折腾得她睡不著觉,难不成这种事情也是一阵阵的。 陈渔吃完早饭后。 海棠拿出一套衣服,让他换上,“出门谈事情,最好还是穿正式点,不然穿得破破烂烂的,別人都不想理你,还有裤子里有个暗袋,你可以把钱和重要的东西放里面。” “知道了,把你家男人打扮得这么帅,就不怕我路上被人给拐走。” 海棠翻了个白眼,“拐走最好,这样以后就没人打搅我睡觉。” “走了啊。” 陈渔出门后,阿爹已经在庭院等著了,手里还提著见面礼,有一条香菸、一瓶金门高粱,还有几瓶水果罐头。 两人来到码头沙滩时,阿彪拿著手电筒朝他们挥舞:“渔哥,我在这边。” “阿彪真是麻烦你了,一大早就让你送我们到君山那边。” “小事,不用客气,刚好我也要到镇上去一趟,顺路的事。” 伴隨著“突突突”的声音,一艘小舢板乘著微微亮光行驶在海面上,等他们到达君山码头时,天刚好亮了。 跟阿彪告別后,陈渔他们赶紧前往镇上的汽车站,镇上只有两班车,一班是前往长梅县,另一班则是前往鲤城的。 陈渔他们要去的北港村,也是他们县的,从直线距离来看,是真的不算远,大概就三十公里。 可中间隔著一座猫儿山,他们海边的山,几乎都是石头,非常难开路。 陈渔要想去北港村的话,就得先坐车到县城里,然后再从县城汽车站坐车前往东湖镇。 到了镇上后,还得到码头坐船再到北港村,总之非常麻烦,要是不早点出发,今晚都到不了北港村。 可要是有船就不一样,从君山码头这里开的话,差不多四个小时就能到达北港村。 对渔民来说,船还是必须要走的。 ...... 可接下来,陈渔跟他爹都没想到的是,两个大风大浪都不晕船的人,竟然晕车了。 而他们两人並不是被晃晕的,纯粹就是被熏晕和挤晕的。 小小的班车上,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人,有前来购买海鲜的生意人,有去前往县城上学的学生,还有一身狐臭的。 而渔船哪怕再臭,也就只有鱼腥味,可这公交车上,简直就是气味大染缸。 他爹全程黑著脸,连午饭都不愿意吃,好在前往东湖镇的车,是那种带斗篷的四轮卡车,空气流通还是比较好的。 可就是这路,把两人嚇得够呛,卡车是贴著悬崖开的,轮胎感觉都在外面,陈渔探了眼,这悬崖少说也有十多层楼高。 可路不好就算了,偏偏师傅开得还老快,陈渔跟他爹大海浪都不带怕的,可却被这段路给嚇得脸色发白。 两人全都死死抓著卡车上的铁栏杆,生怕被甩下去,结果却被一个小孩笑话。 “这有啥好怕的,这已经算很慢了,晚上那班为了不赶夜路,开得会更快。” 在山路绕了两个小时这样,陈渔他们总算到了东湖码头,父子俩全都蹲在码头边,肚子里来不及消化的,全都打窝餵鱼。 码头附近的乌头和小鱼吃得那叫一个欢,而这也是渔民不愿意吃码头鱼的原因之一。 好在他们运气还算不错,千赶万赶总算赶上前往北港村的客船,当他们踏上客船的那一刻,晕车的症状立马就有所缓解。 两人隨便找了个角落坐下,可这艘船上的,大多都是北港村的村民。 见到他们两个外地人后,纷纷好奇打量著他们,也有比较热情的,一位大爷跟他们聊起天来。 “同志,你们哪来的。” 陈渔笑著回道:“平嵐岛那边的。” “平嵐岛啊。” 大爷念了遍,隨后说道,“你们平嵐岛好啊,海里的鱼,比我们东湖镇要多很多,我十多年前,还去过你们镇,当时你们渔业队的队长叫陈有金,他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叫......” 大爷回忆的时候,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又看了看身边那位中年人,不禁揉了揉眼睛。 “你是?有国!” 阿爹点点头,“李叔,好多年没见了,你不说我哥名字,我也差点没认出你来。” “哎呀,真的好多年了。” 大爷抱歉说道,“早知道是你的话,我就不提你哥的事情了。” “没事,都过去多少年了。” “旁边这个应该就你儿子吧,这是老几啊。” “老四,最爱撒尿的那个。” 老人拍了下大腿,“我想起来了,红泉抱他时,被他给尿了一身。” 陈渔嘴角抽了抽,他对小时候真的没有半点印象,自己小时候,真有那么糟糕吗? “对了,你们来我们村,是找红泉他们吗?” “没错,我们这一趟就是来找红泉的,有件事情想找他帮个忙。” 老人感慨了声,“他现在可厉害了,是我们北港村的村书记,大小事情都是他负责,等会下船,我带你们去找他。” “好嘞,谢谢李叔。” 陈有国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进口烟,塞到了对方的口袋里。 “干什么,这就没意思了。” “进口的,你想买都买不到。” 听到是进口的,老人也不推搡:“那我就收下了。” 第65章 那船有问题 北港村由於四周都是平缓的沙滩,大船根本就没法停靠,距离村子还有四百米就停船了。 可能是客船有陌生面孔缘故,船老大特意喊话,“这里海很浅,客船只能开到这里,要想到北港,得坐小舢板进去。” 见还要坐舢板摆渡进村,陈有国不禁问道:“李叔,这么多年了,你们村还不搞个码头吗。” 老人嘆气了声。 “没办法,村里人太不团结,跟你们村没法比,没人愿意出工出力,只能看红泉当村书记后,能不能把大家组织起来。” 一旁的陈渔笑了笑,看著不远处的北港村,他还是蛮熟悉的。 別说现在,哪怕二十年后,码头还是没能建起来,出入依旧很不方便。 前世抢船那件事过了追诉期后,陈渔很想洗涮掉身上的污点,这样就不会影响到孩子们。 只要一有时间,陈渔就来北港村问这里的村民,寻找一些能证明自己的线索。 可由於时间跨度太久,外加那户遇害人家“消失”了,陈渔每次都是无功而返,最终只能认命。 虽然这一世,他还是第一次到北港,可岛上的有些人有些事,他真的很熟悉。 陈渔他们跟人挤在小舢板上,隨著大爷摇櫓起来,渔船缓缓朝著沙滩开去。 而坐这种船上岸,是要淌海水的,鞋肯定会湿的,所以这边的村民大多都是穿塑料凉鞋。 陈渔把布鞋脱下来,光著脚走一段路后,把脚底的泥沙拍乾净,再把鞋穿上。 在熟人的带领下,陈渔他们很快就来到一座带著庭院、铁门的两层石头房前。 而这年头能装得起铁门的,大多都是有钱人,老人敲了敲铁门並喊道:“红泉有没有在。” 没过一会,一位跟他爹年纪相仿的中年人石头房里走出来,后面还跟著一位渔女打扮的女人。 “叔,怎么了?” “你看,谁来找你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中年人看了他爹好几眼,隨后激动起来,“有国!” 中年人赶忙打开铁门。 “快进来,真的好久不见,来了,也不提前写信跟我讲,我也好准备东西招待你们。” 中年人打量了陈渔几眼,“这个肯定你家老四吧,长得跟你年轻那会特別像。” “泉叔好。” 见他没有提小时候,尿了他一身这件事,陈渔总算鬆了一口气,不然阿爹每见一个老熟人,自己就丟脸一次,想想都很尷尬。 阿爹进了庭院后,赶忙將手里提著的那些东西,递给了这屋子女主人。 “弟妹,小小心意。” 女人接过袋子后,发现里面是一条香菸,还有瓶金门高粱酒,三瓶水果罐头,外加一包贡糖。 看到这么多好东西,女人看呆了,连忙把东西给他家男人,这不是她能收的。 李红泉瞪大眼睛。 “来就好了,拿这么多东西做啥,太破费了,以前我受你那么多照顾,要送也是我送你才对。” 见对方把东西退回来。 阿爹也赶忙说道:“赶紧拿著,哪有送东西,还带回去的道理。” 陈渔看著两人在那不停推搡,对这种事情,他早就习以为常,传统送礼文化之一,双方要不推搡一会,这礼送得就没意思了。 最后,红泉叔还是推脱不过,收下了这份心意,隨即对妻子喊道,“兰花,你去准备吃的,晚上搞大桌一点,把振平他们也叫过来,就说有国来咱们村了。” “泡茶,泡茶。” 陈渔来到这座石头房的大厅后,才发现这位红泉叔家,是真的有钱。 不单有电视机,还有定製的电视柜,甚至还有沙发,在这个年代,能买得起这些东西的家庭还真没多少。 不过想想也对,先前是渔业队队长,现在又是村书记,若没有点经济实力,反而不正常。 可这些陈渔都不羡慕,他羡慕的是,北港村连码头都搞不起来,可却有通电,这个真是平嵐岛无法相比的。 流水村赚到钱的也不算少,可没有电,买了电视机也是废铁一坨。 双方很久没见的缘故,两个中年人抽著烟,喝著茶,不停在讲过去的事。 “那一年,是真的厉害,咱们几个船队联合起来,搞了多少担大黄鱼?” “35640担。” “没错,就是这个数字,真的是太夸张了,那个竹子一敲,大黄鱼全都浮起来,一整船都是鱼。” 李红泉连连嘆气。 “可现在,我们也老了,大黄鱼也没了,以前多到拿来沤肥,现在都听不到黄鱼叫声了,今年过年那会,都快跟猪肉一个价了。” 陈渔笑了笑,对他们这辈的老渔民来说,大黄鱼还真是个绕不过的话题。 可也是他们当年敲罟(gu)敲得太狠了,这才对大黄鱼种族造成毁灭性打击。 不过这事也很难评对错,毕竟是大生產时代,那年头人都吃不饱,谁还管你大黄鱼会不会灭绝。 唯一不叫不妥的是,当时没有保鲜手段,让很多捕捞上来的大黄鱼全都烂掉,最后只能拉去沤肥。 “有国,你们这次突然来我们北港村,应该还有其它事情吧。” 阿爹点点头。 “我家老四跟你讲吧,我也是陪他一起来的,具体情况,还真是不是很了解。” 陈渔来这里买船这件事,有熟人的话,那就好办多了,更何况是这里的村书记。 “叔,是这样的,我最近打算买船,刚好打听到,你们村这里有人打算卖船,於是就过来看看。” 听到这话后,李红泉眉头紧锁起来,“我们村確实有人要卖船,可你知道那艘船的情况吗?” 陈渔当然知道,且比所有人都清楚,可有些事情,他不能懂得太多,否则被有心人盯上,难免会有麻烦。 “有听说过一些不好的。” 李红泉嘆气了声:“大家都是熟人,我直接告诉你们,我们村是有人在卖船,可这艘船有问题,且还跟你们平嵐岛有关,我们村都不敢要这艘船。” 陈有国愣了下,隨后反应过来,“不会是大福村拖走的那艘船吧。” 李红泉点头,“没错,那艘船就是我们村的,据说一船渔民都给沉海了,到现在,连个人都找不到。” 確定是那艘船后,陈有国脸色铁青起来,不由看向陈渔:“这种船,咱们就不要了吧。” 可让两人没想到的是,陈渔一本正经说道:“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年轻人,我早就摒弃这种旧思想、旧文化......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渔船只是捕鱼的工具,出点事情,我就害怕的话,那当年打仗死了那么多人,我岂不是寸步难行。” 两个中年人听傻了! 陈有国手里的捲菸直接掉在地上,这完全不像是能从老四嘴里讲出来的话。 李红泉苦笑道:“有国,你家老四,觉悟比咱们要高很多啊。” “他有个屁觉悟,整天就知道油嘴滑舌。”陈有国不禁问道:“这种船,你不怕是吗?” 陈渔咧嘴道:“怕,当然怕,可我更怕没船,赚不到钱,吃不饱饭。” 听到这话后,两个中年人不禁笑笑,还是这话听起来比较舒服。 第66章 看船 “有国,你家这老四有点意思。” 陈有国看著自家儿子,不由感慨起来,“也就最近才有点意思,先前能把你气出病来的那种。” 李红泉笑道,“我家那几个混蛋也一样,都是到一定年龄段,突然就开窍懂事了。” “但愿吧。” “今天太晚了,你们要真想买那艘船,我明天先带你们去看船,今晚我叫了振平他们,咱们这帮老骨头好多年没见了,今晚好好聚一聚。” “行,听你安排。” …… 没过一会,还真来了不少村民,这些人大多都是跟他爹一个年代的。 双方见面后,那叫一个亲切,堪比一场大型认“亲”现场,而陈渔也没能閒著。 舔著一张脸,在他爹的介绍下,不停说道:“振平叔,好。” “阿光叔,好。” 陈有国接著介绍道,“这是你老狗叔,小时候也抱过你。” “老狗叔,好。” 陈渔说完,总感觉不对,改口说道,“狗叔,好。” 这个外號老狗的中年人,那叫一个无奈,可也没有办法,因为他的名字还真叫李阿狗。 而今晚这一餐,除了他们带来的那瓶金门高粱,李书记还拿出了两瓶珍藏多年的汾酒。 在这年代,茅台酒的名气还真不是很大,相反董酒、五粮液、汾酒则特別火。 尤其是汾酒,几乎是一家独大,现在酒桌上,你拿出一瓶茅台来,极有可能被当成杂牌酒,可要是拿出一份杏花村出產的汾酒出来,那就是最高的规格。 可惜了,当年的假酒事件,不单毁了汾酒的名声,还连累那个省的所有酒厂。 一个叫阿福的渔民匆匆赶来,看到酒桌上的汾酒后,第一时间喊道:“有国,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自罚打通关吧!” 李红泉骂道,“滚蛋,要打通关可以,换上咱们本地生產的地瓜烧。” “红泉,你不能当了咱村书记,就不做人了,当初竞选时,我们全家可都是支持你的。” 阿爹已经很久没出岛,今天跟这些老朋友在一起,看起来,格外的开心。 推杯换盏下,阿爹还真喝了不少酒,而作为在场年纪最小的,陈渔还真被迫打通关起来。 好在今天这酒挺好喝的,倒也没什么不舒服,反而让身体很是轻鬆。 ...... 今晚他们借宿在李书记家,明显有点喝高的阿爹,在睡觉那会,情绪有点控制不住,竟然念起了大伯和小叔的名字。 看著床上眼眶猩红的阿爹,陈渔觉得当年那件事,不单只有阿嬤被困住了,阿爹也是一样的。 可通过系统给的情报,陈渔总觉得大伯跟小叔这件事,说不定真有转机。 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想办法去烂木岛附近的岛屿问问看,说不定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第二天。 陈渔他们醒来后,简单吃了个早餐,李书记就准备带他们去看那艘船。 由於没有码头和避风港,船就只能停在外面,要想上船看的话,只能坐那些舢板摆渡船。 “五毛,赶紧的。” 摇舢板的村民说道:“李书记,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不想去那里。” 李书记当场骂道:“我给你一块,赶紧走了,又没叫你上船,怕个锤子。” “这还差不多。” 李红泉不禁骂道:“你他娘的,连我都敢宰啊。” 看到这幕后,陈渔赶紧上前递给船家一张红色的一块钱。 “哎呀,你怎么给他钱了,赶紧拿回来,他这人就嘴巴说说,没胆找我要的。” “谁说的。” “李大头,能不能给书记一点面子,別让我在客人面前丟人行不行。” “可以,下次保证不会了。” 陈渔笑笑,他早就知道北港村是散装的,没想到,会这么散,这村书记感觉没多大面子。 船家摇了大概五分钟,就到停船的位置,而看著眼前这艘船,前世那些记忆,瞬间全活了过来。 哪怕不用上船,他都很清楚,这艘船是拖船。 长18米,宽4米左右,载重大致有40吨。 看著眼前这艘船,不知为何,陈渔有种莫名的宿命感。 兜兜转转又回到这里来。 舢板船靠近这艘拖船后,陈渔跟他爹踩著船梯上去,李红泉犹豫了会,最终还是跟著陈渔他们上了这艘船。 可他才不想在船上乱逛乱看,甚至都不愿意去碰船上的东西。 阿爹看完后,真的很是惊讶,“这应该是条新船吧。” 李红泉回道,“去年才刚刚下水的,出海的次数,两只手都可以数得过来,要是没出事的话,这种新船没人捨得卖。” 其实,村里也有些不怕事的村民想买这条船,可这艘船当前的主人,要求一次性付清船费。 整个北港村,就没几户人家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能拿得出来的,大多也都有渔船了,不可能去买这种出过事的。 ...... 阿爹上船后,里里外外检查了番,连带著龙骨、柴油机都给看过去。 “船体没有问题,就是发动机好像给灌过水,估计要清洗一遍,才能正常使用。” 听到这话,陈有国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厉害,看几眼就知道什么原因,先前我们一帮老船员还研究了会,还以为发动机报废了,怎么样,这船还可以吧。” 陈渔笑著说道,“相当满意,就是不知道价格怎么样。” 李红泉还不敢在船上谈价格,等到岸边后,这才说道:“这艘船要是没出问题的话,至少六千以上,你可以適当压一压,但也不要压得太狠。” “明白了,李叔。” “那我现在带你们过去。” 在李书记的带领下,陈渔来到一座门口掛著白色灯笼的石头房前。 看著那白色灯笼,李红泉纠结了会,可最终还是上前敲门。 “彩云,我李书记啊,有没有在家?” 没一会,一位穿著麻衣,看起来相当憔悴的年轻妇女打开房门,而她怀里,还抱著一岁多的孩子。 “是这样的,你们家不是想卖船吗,刚好我一位熟人听到消息后,有打算想买你们家的船。” 年轻妇女听到这话,绝望的眼神里出现了丝光彩,“你们好,快到里面坐。” 可她刚想开门,立马就觉得不合適,赶紧把门给关上了。 “李书记,要谈事情的话,能不能到村大队那边,我家可能不方便。” “可以,没问题。” 说实在的,李红泉也不想待在这个地方,总感觉瘮得慌。 而陈渔刚刚瞥了眼,房子里还有位身形佝僂的老妇人,穿著一身麻衣,而在她身边就是那东西。 作为海边人,陈渔自然知道,他小时候,在大伯家里目睹过同样的场景。 大多遭遇海难的渔民,都是找不到人的,所以渔民会把棺材放置在家里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则放著死者生前的衣物。 本地人管这叫做招魂,身体既然找不回来,那魂魄总得回归故里。 第67章 吃绝户(求追读) 这个叫彩云的女人简单收拾了下,就抱著孩子,跟他们一起到村大队那边。 双方坐下来后。 女人努力赶走脸上的悲色,让自己看起来更和气些,她看著眼前这两个陌生人。 “两位同志,我家那条船,你们看过了没?” 陈渔点头,“刚刚去看过了。” 女人满脸苦笑,“那我家那条船的具体情况,你们应该也了解吧。” 陈渔点点头,“李书记已经把情况告诉我们了,这种事情,我们是不介意。” 女人总算鬆了口气,“那就好,其实我们真捨不得卖这艘船,可没有办法,当初买这艘船的钱,有部分是借来的。 现在家里已经没有男人,我们打算早点把船卖掉,把借来的钱先给人家还了。” 陈渔多少有点惊讶,像她这种情况,完全可以用天塌了来形容。 可发生这种事情后,她居然先想到的,並不是未来日子难不难,而是想把钱债给还了。 这女人表面看起来很柔弱,可实际上,比他想像的要坚强的多。 这让他想起前世的海棠,当年他嚇得连夜扒火车跑路,留下一堆烂摊子。 最终也是海棠扛起所有,將这个家给延续了下去,其中有多少心酸苦难,真的不为人知。 可一码归一码,陈渔是很敬佩眼前这个女人,可也不会因此就提价买船。 他的目標,依旧是底价。 陈渔接著说道,“我们是真心实意来买船的,您对这艘船有没有一个大致的出售价格。” 李彩云低著头,看起来很纠结的样子,用一种略带请求的语气说道: “这艘船我们头尾总共花了六千五,可这艘船毕竟出过这样的事,我们也不敢开价太高,要不就四千五,您看这个价格怎么样?” 听到要四千五,陈有国脸上闪过一丝笑容,这价格完全可以的,他虽然很少出岛。 可跟村里渔业队的人经常接触,自然知道渔船目前的行情,有价无市,想买都买不到。 虽然这艘船出过事情,可对二道贩子来说,只要转它几手,谁还知道这船是啥来歷。 这消息恰巧让他们提前知道,否则这艘船肯定没他们啥事。 陈有国本来打算告诉老四,这个价格可以的,钱的事情,可以回家慢慢凑,当务之急是先把买卖合同签掉。 可没想,陈渔接著说道:“大姐,我就实话实说,我们两个也是渔民,並不是二道贩子。 我能接受的价格是四千,我知道你们捨不得这船,可只要把船卖给我的话,我们也一定会好好维护这艘船。” 听到这话后,原本不为所动的李红泉,还真有些惊讶,这孩子有点意思。 李彩云面露难色,刚刚打量他们时,她就已经发现了,这两人並不是什么二道贩子,毕竟那双手跟他家男人一样。 可五百块不是小数目,砍掉这么多,她虽然可以接受,但这是她的底价。 李彩云生怕自己刚答应,对方就想方设法在船上找毛病,然后拉低价格。 前两天,来过个二道贩子,价格本来都已经谈好,可看了船后,说什么发动机报废了,当场砍价到三千,她自然不可能答应。 ...... 可就在双方还在磋商价格时,有位四十左右的中年人急匆匆来到他们这间会议室,怒气冲冲的样子。 “彩云,你要卖船怎么没跟我提前打个招呼,我也好帮你把把关,不然被骗了都不知道。” 陈渔皱眉打量著眼前这中年人,莫名有种难以言说的厌恶感。 “这位是?” 李彩云面露厌色,上次那二道贩子,就是大伯子介绍来的。 “两位同志,这人是我家大伯子,平常说话就有点难听,你们莫要见怪。” 陈渔笑笑,不知道为啥,刚刚这人一开口,他就猜出,大概要放什么屁。 有句话怎么讲来著......当一个外人,比你自己更操心能赚多少钱时,那他已经盯上你的钱包。 当然真关心也有,只是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前世,陈渔来北港村寻找线索时,这人可是他最大的阻力,甚至一度让他怀疑,这人跟那起案件有关联。 李红泉书记见这人就这样闯进来,张口就是这么难听的话,自然很生气。 “李家禾,你们早就分家了,彩云要卖船,轮不到你出面管吧。” 中年人赶忙说道,“李书记,长兄为父啊,现在家栋不在了,要没我把关,这船卖亏了,你来负责啊!” “彩云,前天来的那位同志,他回去想了很久,也觉得价格开的太低了,他决定再加五百给你,你看行不行。” 李彩云皱眉,“现在,人在咱们村?” “没有,他还在县里。” 李彩云嘆气了声,顿时感觉心很累,完全不想再给他面子,“你这两天也都在村里,怎么知道对方要加价五百。” 中年人慌神了,支支吾吾起来,“他写信跟我讲的。” 李彩云当场拆穿道,“那人前天晚上回去的,一封信从县里到咱们村至少两天时间,且邮递员都是下午才送信的,你哪里来的信。” 被揭穿的中年人,脸上火辣辣的,当场耍无奈起来,“你这女人,怎么如此不懂事,我是家栋亲哥,怎么可能会害你们母子。” 陈渔以前总听村里的老人讲,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吃绝户是很正常的事情。 家里的男人一旦出事情,女人的下场往往都很惨,没想,今天真让他给撞见了。 陈渔微笑著走过去,搭著那中年人的肩膀,客气递了根烟。 “这位大哥,一看就像好人,这么关心弟妹,不像是会吃绝户的那种。” 中年人本想接他的眼,可听到这话后,赶忙抖肩把他的手甩开,“没大没小的。” 陈渔也不生气,当场说道:“这样吧,我们现在出价是六千,你要能出得起这个价格,我们也不爭也不抢,把这艘船直接让给你。” 陈渔这个价格,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好在看到他背后的手势,大家这才明白过来。 “怎么可能,这船哪怕全新的,也才六千五,谁愿意花六千购买一艘死过人的船。” “怎么不可能,你不是口口声声为她好吗,弟妹家的渔船多卖点钱,难道不好吗?” 李家禾哑口无言,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套路了,当场蛮横起来,“反正卖船这件事,我不答应,你们也別想买船。” 可当他说出这话后,李书记是完全看不下去了,“李家禾,你还真我这个村书记是摆设是吗?” “这是我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外人来管。” “可以。”李红泉脸色阴沉起来,毕竟他是村书记,这混蛋一二再,再而三落他面子。 这要不削他,这村书记当得还有意思吗? “彩云,你安心卖船,这件事村委会管定了,百分百不会让人从中插手,你肯定会拿到这笔钱。” 李家禾脸色狰狞起来,“李书记,这不是你管的事情,你別管行不行。” “滚出去!” 第68章 签合同与线索 李红泉那一声吼,真把李家禾给嚇到了,当场就夹著尾巴跑了。 除非將来不在村里生活,否则少赚点钱跟彻底得罪村书记,他还是知道选哪个的。 可临走前,李家禾依旧恶狠狠盯著弟媳,满脸都是威胁的表情。 李红泉骂骂咧咧道,“我对他们稍微和气点,一个个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现在都敢蹬鼻子上脸。” 可李红泉没想到,自己刚才那一声吼,不单把李家禾给嚇跑了,还把李彩云怀里的孩子给嚇哭了。 当场就趴在他娘怀里,哇哇大哭起来,把李红泉给整得手忙脚乱起来。 “別哭別哭.....” “我不是故意大声的。” 看到这幕的陈渔不禁笑起来,男人一旦上了年纪,就对小孩的哭声没招。 陈渔大致也猜到,前世到北港村为什么找不到李彩云了,有这么个想吃绝户的大伯子,要是不跑的话,迟早被吃干抹净。 ...... 李彩云原本还想討价还价一番,爭取將价格提到四千二这样,可被大伯子这么一折腾,她是真的心力交瘁。 家里出事,就已经够难受,没想这大伯子这么混蛋,乾脆早点把这船给出手,省得夜长梦多。 李彩云艰难做出决定,“李书记要是肯当担保人的话,我实收四千块,是可以把船卖给这两位同志。” 李红泉想都没想,“没问题,我来当这个担保人,彩云,不是我跟你吹,这位是我兄弟,拿过先进个人奖状的,咱们村当年的渔业队,都是跟他混的。” “李书记这么讲的话,那我就放心了。” 陈渔也没想到,这趟买船的过程会如此顺利,可他也没有隱瞒。 “是这样的,这趟出门,我们也没法確定能不能把船买下来,就没带那么多钱出门。 也就带了一千块,我们可把这笔钱当做定金,船也放你们这边,一个月內,我们会把剩下的钱拿过来,然后再把船开走。” 陈渔目前的资產两千五左右,如果不向亲戚借钱,这个月拼一点的话,是有可能凑到四千的。 李彩云微微皱眉,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便看向了李书记。 李红泉思考了会,虽然跟陈渔接触的时间很短,可真的很喜欢这小子。 “陈渔,这样吧,咱也不用这么麻烦,咱们把钱先给彩云,剩下的三千块,我可以先帮你垫上。” 陈渔当场就愣住了,这年头,三千块可不是小钱,不禁说道,“叔,你垫这么大笔钱,真不怕我拿船跑路了?” 李红泉哼道,“你小子油嘴滑舌的,確实有可能,可你爹不会。” “嘿嘿。” 这年代陋习虽然也很多,可大家还真是讲义气,不像后世,妖魔鬼怪太多了,欠钱的反而成大爷。 见李红泉要垫钱,陈有国还真挺不好意思的,赶忙说道:“红泉,真的不用,我们先交个定金,过几天就把钱拿过来。” 老四那里有多少钱,陈有国还是清楚的,可他要是真拉下脸借钱,还是能借到不少的,不用一个月,一周他就能把剩下的钱凑齐。 李红泉略带生气地说道:“有国,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当年咱们一起捕鱼那会,可是过命的交情,给兄弟一个帮忙的机会。” “再说了,你家老四这么会捕鱼,几天时间,都能钓到六十多担带鱼,今天我先卖你们份人情,以后出海的话,好跟在他身后。” 陈渔当场臭屁道:“李叔,真不是我跟你吹牛,其它我不一定行,可捕鱼技术的话,我在平嵐岛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陈有国嫌弃看著自家老四,不禁骂道:“狗屎运好,让你碰到带鱼群,还真吹上了。” “爹,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我要每趟出海捕鱼运气都好,谁敢说我技术差。” 李红泉笑得合不拢嘴:“有国,你家老四是真有意思,不过我很赞同,渔民的运气真的太重要了。” 看著眼前这些人,彩云瞬间眼眶红了,鼻子发酸,他家男人也是个话癆子。 要是今天他在这里的话,肯定跟他们很投缘,十有八九会拉著这个叫陈渔的拜把子。 ...... 价格確定下来后,李红泉认真说道:“既然已经谈妥了,那我今天就当这个担保人,你们在这先等一会,我去给你们擬一份合同。” “谢谢李书记。” “辛苦叔了。” “小事而已。” ...... 李红泉书记离开会议室后,陈渔看著还在安抚小孩的李彩云,顺口问道: “对了,彩云姐,既然我买下这艘船,能不能问一些跟这艘船有关的事情。” “当然可以,你儘管问。” “是这样的,因为你这船发生过这样的事,你家男人先前有没有跟別人有过衝突。” 李彩云坚定说道:“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家男人性格很好的,没跟人有过衝突,也没啥仇家。” “那能问一下,他平常都在哪里捕鱼吗?”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好像很少去外海,平常只在我们光井洋附近捕鱼,出事前,还跟我说要去抓大黄鱼。” 陈渔紧皱著眉头:“那就有点奇怪了,你家这艘船怎么就漂到了平嵐岛附近的海域。” 李彩云皱眉看著陈渔,严肃问道:“你是不是认识大福村那几户渔民?” 陈渔如实说道:“知道他们,但不认识。” 李彩云红著眼,“有些事情,我不敢乱说,可想抢我家男人的渔船是非常难的。 他在外面捕鱼非常小心,船上也有三把枪,不是熟人的话,根本就不可能上船,更別说让他们凭空消失。 大福村那几个人,公安前段时间把他们押到这边,给我们看过,可说实话,就他们三个,哪怕拿枪都不定能打得贏我家男人他们。” 陈渔很是惊讶,“彩云姐,你也认为,大福村那几个渔民是被冤枉的。” 李彩云点头,她很是愧疚,“我们早就跟公安说明情况,可不知道为何,最后那几人还是签字认罪。 而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个情况,自身都难保,哪里顾得上別人死活。” ...... 陈渔也没想到,会从李彩云身上拿到这么多有用的信息,就跟他前世所想一样,果然是熟人作案。 且这帮人里面,至少有人跟公安很熟,不然不会渔船一被拖走,公安就立马找上门。 还有这帮人里,十有八九有个是他们平嵐岛的,一直都在监视渔船。 可这件事,最让陈渔没法理解的是,他们都抢钱,人都给沉海了,为啥不顺道把渔船也给炸了,偽装成海难不好吗? 还是说,这帮人里,有人捨不得这艘船? 陈渔觉得已经很接近真相了,现在就差一个关键人物,就是那个报案的人。 前世,陈渔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个报案者的相关信息,连他二哥都没有任何办法。 可这一世,陈渔觉得还是有机会的,现在还没最终盖棺定论,且大福村那几户渔民也都还在努力。 他突然想到一个很好的办法,这年头有个职业,真的很牛逼,他们只要肯发声的话,完全可以逆转局势。 第69章 有船等於有地位 前世这个时间段,陈渔属於半个文盲,懂得大部分字,但不会懂特別多。 捕鱼技术什么的,都可以瞎编乱造,可文化水平这一块,还是得循序渐进的。 “爹,帮我把把关。” 陈有国一脸嫌弃,“下次夜校开课,你赶紧去报名,不然以后出门做生意,被人给骗了都不知道。” “好的,回去有空的话,我就去报名。” “什么叫有空,回去就报名,咱们家就剩你一个文盲。” 陈渔不服,“哪里的事,我哥也是文盲好不好,我至少还会算钱,他超过三位数就不会算。” 陈有国那叫一个无语,“好的不比,跟你哥那条咸鱼比,你有什么前途。” 一旁的李彩云听到这对父子对话后,笑著笑著转过头,眼眶就红了。 ...... 接下来,在李红泉书记的见证担保下,陈渔跟这位李彩云签下了《购船买卖合同》。 而这年头,大家连个身份证號都没有,合同內容也很简单,就是xx年xx月xx日,某某村的某某人將渔船卖给某某村的某某...... 船一共有多长、多宽、船號是多少,船本身有什么问题等等,最后一句为:双方本著自愿买卖原则,签字后就不能反悔。 双方签完字,陈渔笑著说道:“彩云姐,咱们这样就算交易完成,船我们就开走了。” 李彩云纠结了会,还是决定告诉他,“我属虎的,应该比你小两岁。” “啊!” 陈渔尷尬挠著头,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赶忙岔开话题,“那件事情要是有进展的话,我会写信跟你讲。” “好,谢谢您。” 李彩云拿到钱后,第一时间就抱著孩子挨家挨户还钱,甚至还向那几个遇难船员的家属,发了这两个月的工钱。 而她很清楚,人生的苦难才刚刚开始,家里没有男人,不管是那条船,还是手里的这笔钱,对她来说,绝对是烫手山芋。 她打算听那个陈渔的,把剩下的钱,入股村里的渔业队,这样就不用担心那个大伯子吃绝户。 ...... 陈渔小心翼翼將这份合同收起来,等他们出来时,昨晚跟阿爹喝酒的那帮老渔民,早就等著他们,一行人坐著舢板到了那艘拖船上。 “有国,真让你给赚到了,那艘船是真的新,要不是我没钱,早就把它盘下来了。” 一位老渔民骂道:“老狗,你先前不还说肯定有脏东西,谁买谁倒霉。” “那是说给你们听的,我当渔民这么多年,啥东西没见过,我年轻那会,还在海里面见过一船头朝下的大胖子。” “甘霖娘的,能不能別在船上讲这种话,你不晦气,我都觉得噁心。” 这些人到船上来,都是来帮忙修理发动机的。 在修理的时候,有个老渔民骂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傻蛋,在柴油机都被人给灌水了,还在那边乱启动,差点给他们搞爆缸了。” 陈渔尷尬笑著,好像他和吴东,就是他嘴里的傻蛋,那天他们发现渔船后,就上船尝试启动发动机,因为不知道被灌水了,结果差点搞爆缸。 陈渔本以为要把船拖到船厂维修,可没想,这一帮老渔民还真有点本事,还真懂得拆装。 以前有听阿爹讲,他们出海捕鱼那会,船老大不是想当就能当的,首先得去进修学习,不单要会画海图,还得会修柴油机。 因为那年代的发动机很多都是手搓的,故障跟停车可以说是家常便饭,船老大要是不会修的话,那出海是很危险的。 ...... 伴隨著柴油机发出“突突突”的声音,渔船冒出了浓浓的黑烟。 被溅了满脸机油的李阿狗,忍不住骂道:“甘霖娘的,总算修好了,运气不错,连杆没断,不然换零件要有很久。” 陈有国也忍不住夸道:“这修船技术还是你厉害,要不乾脆別当渔民,去渔船修理厂算了。” “还是算了,当渔民比较自由,在厂里跟狗一样呼来喝去,我真会咬人的。” 听到这话,大家不禁笑出声来。 而渔船修好后,一位叫振平的中年人,提著不少祭品、纸钱到船上来。 毕竟渔船出过那样的事,现在把船给买走了,自然是要好好祭拜。 看到这些东西后,这些老渔民突然变得很稳重,一个个接过点燃的清香。 李红泉带头说道:“家栋,今天我做担保人,把你这艘渔船卖给我一位好兄弟,希望你好好去转世......我作为村书记,你老婆孩子,我会多加照顾,不会让她受人欺负。” 陈渔接过清香后,也对著大海默念起来,“兄弟,咱们虽然没见过面,但也算有缘,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帮你抓到那帮海匪。” 伴隨著鞭炮声炸响,大家闻著那股浓浓的硫磺硝烟味,瞬间感觉这船没那么恐怖了。 全部事情做完后,陈渔站在船头挥舞著手。 “各位叔伯,走了啊,有空就来我们岛做客,肯定好酒好肉招待。” “这可你说的,別到时候,连只鸡都不给我们吃。” 村书记李红泉也笑著说道:“陈渔啊,以后在海上碰到我们村的渔船,多帮他们一下。” 陈渔臭屁道:“等哪天,我也当村书记了,咱们两个村直接结为兄弟村。” “这个可以。” 伴隨著渔船缓缓驶向大海深处,开船的陈有国看起来格外开心,因为不用坐车回去了。 可真正让他兴奋的是,家里总算有一条属於自己的渔船,哪怕是他三叔,虽然是渔业队队长,可船依旧是集体的。 “爹,你刚才修柴油机那么久,肯定累了吧,换我来开吧。” “像你这种连柴油机都不会修的,哪有资格开船,以后这船我来开。” 陈渔眯著眼,咧著嘴道,“你不跟我哥一起养海蠣,打算跟我出海捕鱼?” “主要是不放心你,要是让你阿嬤知道,你去外海捕鱼,我没跟去,他可能真会拿棍子打我。” 陈渔翻了个白眼,“手痒想开船就直说,还带上我阿嬤,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陈有国已经忍他很久了,一脚踹了过去,“没大没小的,要想开船的话,就赶紧过来学。” 陈渔虽然会开这种船,可还是装作啥都不懂的样子。 “爹,这什么东西。” “这个指南针,你连这个都不懂,当什么渔民啊。” “那这个呢?” “这个是油门,跟你平常开的拖拉机头不一样......这个是档位,这边往下拨是倒车。” ...... 渔船沿著海岸线行驶了三个多小时,总算到了平嵐岛所在的海域。 正放完流刺网的赵大海,羡慕看著那艘朝他驶来的新船,满脸都是羡慕的表情。 可当他看到船上的陈渔后,眼睛猛地瞪得老大,连忙挥手喊道:“渔哥,这谁的船啊。” 陈渔看著赵大海,“猜一下,这是谁的船。” “別跟我说,这船是你的。” “脑子还挺好使,没错,我刚刚买的渔船。” 赵大海目瞪口呆,感觉今晚要嫉妒到睡不著了,陈渔这下是彻底翻身了。 现在他已经懒得管丟不丟脸,当场说道:“渔哥,只要你肯带我,以后我就是你家的狗,叫我咬谁,我就咬谁。” “大海,你这觉悟嚇到我了。” 赵大海连忙说道:“只要能赚到钱,我的觉悟还可以再高一点。” 海岛出身的陈渔自然很清楚,对他们渔民来说,船是非常重要的,有船就等於有地位。 而在他们这种海岛,渔民拥有了渔船后,这才拥有了话语权,村民才会真正看得起他。 谁家的船越大就越牛逼! 第70章 东子决定要出国 当这艘新渔船出现在流水码头瞬间,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码头边卖鱼的大娘,看著这艘船討论起来,“这是哪里来的船?” 停在码头正在卖鱼的小舢板,见大船缓缓靠过来,一边让位置,一边骂骂咧咧。 “有啥了不起,不就船大一点,非得叫我让位置。” 紧接著,渔船上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阿彪回头一看,发现陈渔在这艘大船上,手里拿著缆绳朝他拋了过来。 “阿彪,帮我把绳子绑柱子上一下。” 阿彪一脸震惊,“渔哥,这船该不会是你的吧。” 陈渔笑笑,並没有直接回答。 看到这个表情后,阿彪立马就明白了,那叫一个激动,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渔哥,以后我跟你混了。” 码头正在收鱼的鱼贩老张,忍不住想骂娘,他很清楚,陈渔有了大船后,阿彪、大海他们百分百会跟著他干。 以后想再做他们的生意,就没那么容易了,除非自己也拼一把,搞一条收鲜船。 张卫国问道:“陈渔,你哪搞的这艘船,怎么看起来这么新。”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陈渔並没有打算把这艘船的来歷跟大家讲,毕竟渔民还是比较忌讳的,要是让君山码头那帮鱼贩子知道,以后收购他的海鲜,都会拿“出过事”这件事压价。 虽然后面大家肯定会知道,可那都是后面的事,陈渔跟他爹商量了番,决定给这艘船保养一下,顺便重新刷漆,这样谁都认不出来。 码头玩耍的小地瓜,看到那艘大船后也很羡慕,他真的超希望家里也有艘大船。 因为他跟其他小孩玩的时候,每次吵架,对方就会说:“我家有船,你家有吗?”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每次都把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可当他看到船上熟悉的身影后,小地瓜眼睛瞪得老大:“阿爹,这船是我们家的吗?” “是咱们家的。” 小地瓜激动到双手握拳,立马跑过去,对一个孩子说道:“豆豆,我家也有船了,比你们家的大,要大非常多。” “不就大船吗,我回家让我爹也买一艘。”小孩很不服气,跑回去找他爹,指著码头那艘船哭著说道:“那个小地瓜说,这艘船是他爹的,爹,咱们买一艘比他们还要大的。” 赵建民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熊孩子是真看得起他,居然让他买一艘这样的大船。 “豆豆,你知道那一艘船多少钱吗?” 小孩好奇道:“多少钱?” 赵建民嘆气了声:“把我们全家卖了,都买不起那艘船。” 听到这话后,这个叫豆豆的小孩瞳孔地震,可他想的却是,以后吵架再也吵不过小地瓜了。 ...... 码头附近的大棚里,那些织网的女人看到那艘大船后,立马就討论了起来。 “这艘新船,该不会是咱们村的吧,咱们村有谁能买得起这船啊。” “大队长他们兄弟可能买得起,我听人说的,他们兄弟几个,早就已经是万元户了。” “那肯定的,当了这么多年大队长,也不知道抽了多少油水,还有他家老二,据说在偷偷放贷,也赚了很多钱。” 一个叫金凤的女人,问道:“海棠,你家男人前不久赚了那么多钱,这艘船该不会就是他买的吧。” 海棠笑道:“怎么可能,这么大的渔船,我们家哪里买得起,最多也就买艘十米左右的。” 陈渔確实有说去买船,可李海棠觉得,就家里那些钱不可能买这么大艘的渔船。 可就在这时,小地瓜激动地跑进来:“娘,我爹买船了,码头那艘大船就是他的。” 这一刻,大棚变得异常安静,大多数女人都停止了织网。 李海棠当场放下渔梭,急匆匆来到码头边,看到船上的陈渔后,脸上写满了震惊两字。 “你这船怎么来的。” “这个有点复杂,等到了晚上,我再跟你慢慢讲。” 李海棠点头同意,可现在的她,感觉就跟做梦一样,忍不住又问了句,“这船真是我们家的?” “那肯定的,不然谁那么好心,把这种大船借给你老公?” 而就在码头不远处的一间石头房,刚从中暑中恢復过来的吴东,看到这艘渔船后,瞳孔猛地紧缩起来。 他可以肯定,这艘船就是半个月前,他跟陈渔看到的那艘,后来被隔壁大福村的渔民拖走,导致三个人被公安抓走。 可这艘船,怎么就到了陈渔手上,一时间,吴东真的很难不想多。 吴东来到码头见到陈渔后,相当平静地说道:“我有些事情想问你,能不能找个地方聊两句。” 陈渔微微皱眉,“可以,咱们还是去老地方吧。” 在距离码头不远的一处礁石上,底下有不少碎酒瓶,全都是他们两个的杰作。 吴东问道:“那艘船,是不是咱们半个月前看到的那艘?” 陈渔点点头,“前天,我在镇上听到有人想卖船,可没想到,去了那里后,才发现卖的那艘船,就是先前咱们想拖的那艘。” “这样啊。” 吴东沉默了好一会儿,隨后说道:“我也就蛮问问,其实我想跟你说的是,我打算离开平嵐岛了。” 陈渔相当惊讶,“去哪里?” 吴东抖了根烟出来,本想递一根给陈渔,但想到,他好像戒菸了,就自顾自抽起来。 “前两天,我家来了个跳大神的,还说什么,我已经死过一次,让我最好不要待在平嵐岛,离得越远越好。” 听到这话的陈渔如泥塑般僵住,后背猛地沁出冷汗,有些东西,真的很难讲。 吴东接著说道:“刚好我有个亲戚是隔壁金山镇的,她那里有渠道,说可以把我弄到阿美那边去。” 陈渔知道,吴东这是打算偷渡出去,“你真打算出去?” 吴东点头:“我家里人也都希望我出去挣钱,听我亲戚讲,只要能顺利到达那边,一个月能挣三四千,一两年就能回本。 干满五年回来,基本就可以养老了,你要想出去的话,我可以向我亲戚再要一个名额。” 陈渔沉默了会,隨后摇了摇头:“我觉得岛上挺好的,虽然赚得没有外面多,可至少跟家里人在一起。” 吴东拧著眉头,“说真的,你这段时间变化太大了,我还真的有点不適应。” 陈渔笑著说道:“我老婆也是这么说的,还说我,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吴东嘆气了声,也不再多说啥,“那个船不会等太久,我可能过几天就走了,有空的话,咱们兄弟几个好好搓一顿。” “这顿我来请。” “那肯定的,走的时候好好宰你一顿,等我赚大钱回来了,再请你们吃大餐,顺便把那妈祖庙重新盖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別到时候,赚太多钱了,回来都不认我们这帮兄弟了。” “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有可能,以前每次干坏事,出卖我们最多的就是你。” 吴东忍不住一脚踹过去,“滚你大爷的,你们每次偷偷往人家水缸里放鞭炮,就喊我的名字。” “谁让你跑得慢。” 吴东抽著烟看著远方,小时候,他们就这样一路打闹过来,没想马上就要分开了。 “我出国后,老婆孩子帮我看著点,別让人给欺负了。” 第71章 渔船冲滩(求追读) 对他们这一带的人来说,偷渡是很正常的事情,几乎每个村都有不少人在国外。 吴东嘴里的上船名额,大家全都抢著要,夸张点,花几千都不一定能买到一个名额。 他说的没错,只要能出去的话,每月確实能赚到三四千,五年后,回来投资点项目,还真就有可能养老了。 在他们这里,只要能顺利偷渡的,那绝对是大喜事一件,比孩子考上大学还激动,家里往往会摆宴席请客,有些甚至请戏班来唱戏。 可这一路並不好走,偷渡风险极大,能不能顺利到达阿美,真要靠运气的。 前世隔壁村就有个偷渡去阿美的,运气非常差,在非洲就被人丟下船。 他家里人本以为没掉了,没想几十年后,穿著拖鞋,带著一帮黑皮孩子回来认祖归宗,差点把他爹活活气死。 两世为人的陈渔很清楚,这一走的话,就很难回来了,两地巨大的收入差距会彻底蒙蔽他们的双眼。 出国是能挣到钱,可挣得都是辛苦钱,天天都躲在厨房里刷盘子洗碗,但最惨的还是老婆孩子。 前世他们岛,就有不少守活寡的女人,手里虽然有钱,可几十年,才见自家男人一面。 可她们这种还算好的,有些男人偷渡后,直接在外另组家庭,那真是就是个悲剧。 ...... 陈渔本打算劝吴东別偷渡的,说留在国內发展,將来肯定不会比阿美那边差。 可有些话,陈渔自己都不信,更別说劝吴东了。 放下助人情节,陈渔懒得去管那么多,现在只想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 码头那边是情报站的中心点,陈渔买大船这件事,还没几个小时,半个村的人都知道了。 可相比陈渔买船这件事,大家更在意的是,他哪儿来那么多钱买船。 村大队那边,刘国栋敲击著桌板,问道:“长青,你没有给陈渔批贷款吧。” “没有,他都没来找过我。” 刘国栋拧著眉头,“那艘船少说也得五六千,那他这笔钱哪里来的?” 信用合作社流水分社的负责人刘长青,抽了口烟,“这混蛋上次那样搞你,连你的面子都不给,要不我直接上报组织下,就说他来源不明的巨额財產。” “听说陈有国跟他一起去买船的。” “没错,他们一起去的。” “那就不用上报了,陈有国这人我熟得很,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这笔钱估计找谁借的,到时候,被他们知道是我们上报的,那就有些难看。” “哥,那陈渔最近这么跳,你要不收拾他一下,村里人还以为我们怕他了。“ “一个二流子暂时变乖而已,不用去管他,过段时间,说不定又变回去,对了,你跟那个华侨对接得怎么样。” “都陪他喝了好几天酒,能玩的也都带他玩过,他说想在咱们镇搞一个冷冻食品加工厂,专门用来做外贸的。” “镇领导怎么说。” “肯定支持啊,不单免费给地皮,还帮忙联繫电力局,帮他拉电线。” “那你有没有跟他讲,咱们村跟他合作的事情。” “有,他说真要合作的话,到时候,咱们村可以养扇贝,他想要里面那个肉柱。” 刘国栋一脸惊喜:“老二,可以啊,只要有合作就好,你赶紧去准备啊,咱们爭取今年就把扇贝给养起来。” “可咱们村的人不会养扇贝啊。” “那就去找水產研究所的,花点钱,让他们提供点技术,给他们点股份也可以。” 刘国栋说完,又提醒道:“现在政策开放了,你叫老三赶紧成立一个公司,咱们钱都往他那里走,这样洗一下就乾净了。” “好,我知道了。” ...... 平嵐岛可没有修船的船坞,要想给渔船保养和刷漆的话,一般会选择中潮那几天冲滩,让渔船搁浅在沙滩上。 而清洗刷漆后,刚好就是大潮水,等海水涨起来后,渔船就又回到了海里。 对他们渔民来说,每天的潮水涨多少,都是非常清楚的。 码头那里还有根红白相间的石柱,是用来测量潮水高度的。 今天是中潮,农历十二,最高潮应该是4.8米,陈渔看了眼测量潮水的石柱,都已经涨到4.5米。 便拿著旗子,到沙滩那边开始挥舞起来,而远在一海里外的陈有国看到信號后,则开著渔船全速冲向沙滩。 “让一下,渔船要衝滩了。” “別被撞到了。” 沙滩这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亲戚,有痛风的二叔公,还有大伯母、陈渔的堂哥,隔壁王大娘,连赵大海、阿彪他们全都来了。 少说也有十七八个人,一个个手里头都有工具,有拿铁锹的,有拿铁铲的,甚至连拿锄头的都有。 就连小胖墩和小地瓜都来帮忙,手里拿著用来铲火炭的小铁铲,见到他们后。 渔船才刚停好,这两个小祖宗就跑上去,一把就被章母给死死抓住。 “夭寿啊,別乱跑啊,渔船都还没停稳,要是压到了怎么办,没你们两个的事,到一边玩去。” 小地瓜咧著嘴。 “阿嬤,我也想帮忙。” 章母嫌弃道:“你们两个別捣乱,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可小胖墩看著船底的那些大藤壶和淡菜后,忍不住咽著口水,“阿嬤等会给我留一些大藤壶吃。” “整天就知道吃吃吃。” 章母指著那红色船底漆,严肃说道:“以后看到这种红色船漆,不要去上面敲东西吃,知道没有,那船漆有毒的,吃了会肚子痛的。” “阿嬤,为什么有毒啊?” 章母已经有点不耐烦,“你阿公讲的,我哪里知道,赶紧到一边去,不要影响大人干活。” “那阿嬤能不能给我们两分钱,我跟小地瓜去供销社买杯瓜子嗑。” 章母嘆气了声,隨后从口袋里拿了四分出来,“你去买两杯,你跟小地瓜一人一杯,不能自己全吃掉,知道没有。” “知道了,阿嬤。” ...... 看著船底全是密密麻麻的藤壶,陈有国不禁骂了声,“这么多,难怪开船那会总感觉不对劲,又慢又费劲。” 对渔民来说,这种藤壶简直就是一生之敌,一旦渔船被这东西缠上,简直比狗皮膏药还难撕。 这种有涂红漆的还算好,那种没有涂漆的小舢板,一个月就得清洗一次船底。 而这艘渔船可能长时间停泊的缘故,船底的藤壶,感觉都有好几厘米厚,淡菜都长得老大个,且还有大量的海菜。 这么多东西附著在船底,难怪这船始终开不快。 人多力量大,大家你一铲我一铲,箩筐里全都装满了藤壶和淡菜。 很快就装了十多箩筐,二叔公甚至推著板车来装,嘴里还喊道:“我只要淡菜。” 陈渔喊道:“这船漆有毒的,大家这东西拿回去餵猪可以,自己不要吃,不然会肚子痛的。” 二叔公笑道:“又不是经常吃,偶尔吃一次又没事。” “没错,又不是没吃过。” 陈渔相当无语,谁不知道二叔公痛风,他压根就没法吃海鲜,十有八九想把这些淡菜乾晒成乾货,然后拉到集市去卖。 “唉。” 村里亲戚朋友多就是好,如果就陈渔跟他爹的话,单单清理船漆,就得整上一两周时间。 可现在这么多人,不到一天时间,就把那些藤壶、船漆都给清理乾净了。 由於大后天潮水就会涨起来,陈渔他们只能加班加点地赶工,可由於船底漆毒性比较大。 陈渔並没有叫太多人帮忙,也就叫了黑狗、老丁,还有阿彪、赵大海他们,就刷漆的话,他们还是比较有经验的。 第72章 赵大海相亲失败 只用一天多的时间,陈渔他们就把船漆给刷好,標准的红蓝配,底漆是红色的,船身和驾驶舱都是蓝色的。 这两天,陈有国则在忙一件事情,他请了村里的木匠,给渔船雕刻了一对“龙目”。 龙目是有讲究的,如果是渔船的话,眼珠是向下的,这样可以观察鱼虾的动向,运鱼货船的眼珠则朝前,以確保航行方向无误。 安装好后,陈有国用红布將龙目盖起来,要等出海那会,才能正式揭开。 而除龙目外,陈有国还找了村里的老先生,让他帮忙写了副对联“江河湖海清波浪、逍遥通达远近游”。 横批则是“一帆风顺”。 这两天,家里除了小地瓜外,每个人都很忙都有事情做,海棠跟阿娘前往了镇上的妈祖庙祭拜。 两人还请了一尊贴著符纸的“香炉”回来,用水泥土固定在驾驶舱里。 陈渔问海棠多少钱请来的,结果被她狠狠瞪了眼,还被说教了番。 “这种事情哪里能问,最重要的是心意。” 当她说出这句话,陈渔就明白,请这尊香炉,应该花了不少钱。 对陈渔来说,海棠真的非常抠门,比如炒菜跟她说过很多遍,要多放点油,炒起来才好吃,结果无论他说多少次。 最多也就捨得放指甲盖大小的猪油,结果炒出来的青菜始终都有股生味, 且还经常说他用猪油炒菜太浪费,下次要换成本地的菜籽油。 但在请神拜神一事上,海棠就显得特別大方,主打就是一个心意。 这两天时间,渔船的事情大致已经弄好了,接下来,就是等涨水,再来个出海仪式,渔船就可以出海捕鱼了。 至於拖船的渔网,则相对麻烦一点,因为好一点的拖网,有带那种分水板的,都得找渔业公司定製。 陈渔有跟阿爹商量了下,短期內,他们也不著急拖网捕鱼,要先熟悉下渔船。 毕竟拖网捕鱼不单需要技术,还得对海况非常熟悉,阿爹十多年没捕鱼了。 对海里的情况也不熟悉,而拖网船对船老大的要求很高,不熟悉海底情况就下网的话,是非常危险的。 ...... 渔船刷好漆的这一天,陈渔买了不少好东西,猪肉、海鲜、啤酒全都买了。 刚想叫吴东过来,几个好兄弟一起吃个饭,也算是给他饯行,可没想黑狗跑了过来。 “东哥家里人说,他昨天晚上就出去了,短时间內,可能不会回来。” “渔哥,东哥这是去哪了,怎么都没跟我们打个招呼?” 陈渔皱眉,他也没想到,吴东才刚跟他说完,第二天晚上就走了,看情况应该是那艘船的出发时间改变了。 见黑狗那反应,吴东应该没把出国这件事告诉他,不过想想也对,黑狗这张嘴跟村里的大喇叭一样,这种事情谁敢跟他讲。 且他们沿海这边,本来就严打偷渡的,像这种事情往往都是偷摸摸的。 正常情况下,都要等家里人收到来信,確定平安到达海那边后,家里人才会把消息放出来,然后再摆宴席请村民吃饭。 “有可能去走亲戚去了吧,他有个亲戚是金山镇那边的。” 黑狗突然感慨起来,“我觉得东哥就是死要面子,其实我跟老丁都没埋怨过他,可他这人总觉得心里有个坎过不去。” 老丁也跟著说道:“要是能像以前那样多好,现在渔哥也有大船了,大家一起出海捕鱼赚大钱不就好了。” 说到这,赵大海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的酒水,“跟大家说一下,我已经决定了,以后跟著渔哥混,以后我就是这条船上的一號员工。” 阿彪当场就踹过去。 “他娘的,別抢我位置好不好,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人就是个马屁精。” “以前我也想拍马屁,可找不到合適的人拍啊。” “哈哈哈。” 大家不禁笑出声来,黑狗顺口问道:“大海,你去隔壁镇提亲了没?” “已经提过了。” “结果呢,怎么样?” 赵大海又想给自己倒酒,阿彪连忙阻止道:“酒很贵的,少喝点。” “你大爷的,我不多喝点,哪里讲得出来。” “要讲赶紧讲,磨磨蹭蹭的,就跟那些评书先生一样。” 赵大海咬著牙:“踏马的,好在有听渔哥的,昨天我三转一响都拿过去了,结果还有脸管我伸手要五百。” 大家都忍不住听起八卦来。 “臥槽,这么狠,然后呢?” 赵大海苦笑起来,“还能有什么然后,我气得当场就把三转一响都给搬回来了,这都他娘当猪宰了,还不跑啊!” 阿彪拍著他的肩膀说道:“可以啊,还以为你捨不得那大屁股。” 赵大海无奈,眼眶里隱隱有泪光,“说实话,我是真捨不得,那么大那么圆,可渔哥说的对,那种家庭就跟吸血鬼一样,我要真再给五百块,他家下次就敢开口要一千。” 黑狗贱贱笑道:“这就对了吗,女人总会有的,你也就比我大两岁,不用著急,不然你找到对象,下次我爹娘再催,我就没人可以讲了。” “臥槽,你这条死狗!” “好兄弟,別著急啊,要骂就被一起骂。” “滚你大爷的。” 可还没一会,几个男人就被一道漂亮的身影所吸引,全都不由自主看著那个正在晾衣服的朱金花。 “有谁知道,金花今年几岁了?” “应该快十八了吧。” “那很快就可以嫁人了,就是不知道朱大强这个老登,要多少彩礼,才肯嫁女儿。” 黑狗笑著说道:“如果金花肯嫁给我,两千块,我都捨得出。” 赵大海说道:“两千算个毛,我五千都可以。” “你有那么多钱吗?” “我可以攒啊,只要跟著渔哥混,等金花可以嫁人那会,我肯定有这笔钱的。” 听大家一直在討论她,晾完衣服的朱金花转过身,气鼓鼓看著这帮人,本想骂他们一顿。 可看到陈渔后,立马笑著说道:“渔哥,你家今晚请客吃饭啊。” 陈渔点点头,“嗯,你吃晚饭了没,要不要一起。” 听到这话,赵大海几人嘴巴张得老大,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来,还是渔哥厉害啊。 这金花晚上跟他们一起喝酒吃饭的话,那想想都觉得很兴奋。 “已经在家吃过了。” 朱金花隨后笑著说道:“我娘说了,你们以后不许再对著我家屋顶撒尿了。” 陈渔挠著头,“上次真的不好意思,帮我跟你爹道个歉,真不是故意的。” “好的,那我去跟我爹说。” 赵大海连忙说道,“金花,上次我可没尿,都是黑狗尿的。” “臥槽,大海你个狗东西,明明就是你,还污衊我。” “哪污衊你了,上次你还跟我比,谁射得比较远,还是我贏了。” 坡下屋里头的朱大强,脸上青筋暴起,他真的很想出门跟这帮混蛋拼命,可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真的打不过。 ...... 陈渔今晚也喝了不少酒,差不多快结束时,情报系统跳了出来,最上面那条【鱼情快讯】竟然更新了。 【鱼情快讯】光井洋附近的海域的“咕咕”声越来越少,请抓住最后的机会,否则明年就很难捕到这种鱼了。 陈渔怎么觉得自己没去捕鱼,这情报系统还不开心了。 陈渔思考了会,隨后跟大家说道:“差不多,明天下午涨潮,我会开船到光井洋那边放网捕鱼,你们有谁要去。” 赵大海立马举手:“渔哥,以后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 “臥槽,你个死马屁精,能不能別抢我的话说。”阿彪跟著说道:“渔哥,我也跟你一起去。” “行,明天有想去的,多带一些沉底网,还是跟上次一样,我开大船拉你们到光井洋那边,还有多带一些马灯,咱们可能要晚上捕鱼。” 第73章 祭祀出海 (前两章有修改,渔船购买价格为四千,外加渔船一个点的收益。) ...... 农历十五,大潮水。 流水很急,外加刮北风,海浪有点高,甚至还有点白头浪,这种天气摇櫓的小舢板是不敢出海的。 对渔民来说,每年適合捕鱼的月份,就那么几个月,而每月適合出海的天气,实际上十天都不到。 颳风没法出海,流大很难下网,冬季近海鱼少,夏季日头毒的人发昏。 大家只看到鱼获,没看到渔民在那里跺脚著急。 今天刮北风,外加大潮,老渔民都很清楚,今天是鱼情最活跃的时候。 今天要是能出海捕鱼的话,鱼获肯定非常好,可眼前这海浪,让他们相当无奈。 全都蹲在码头这边等著,希望风能变得小一点,好让他们出海赚钱。 “不用想了,回家睡觉吧,四月刮北风的话,至少要刮两三天。” 有个老渔民嘆气道:“四月不抓鱼,五月没有鱼,这个月不多赚点,接下来几个月要喝西北风了。” 刚好经过的陈渔,听到这话后,不由嘆气了声,这个老渔民说的没错。 四月因是繁育季,满海都是鱼,大多数海鱼完成繁衍任务后,就会返回深海,鱸鱼则会顺江而上。 而从五月份中旬开始,近海就没啥大鱼,只剩下满海的鱼卵和幼苗。 六月,渔民甚至都不愿意下网,因为海里全是十公分不到的幼苗。 一抓一大网,可完全没有用,因为卖不上价格,鱼贩子更是懒得收,且把这种小鱼从网上解下来,还特別伤网。 但这还没完,因为从七月开始,就有可能刮颱风,日头还特別毒。 据他们村里统计,在海上中暑遇难的渔民,一点都不比遇到海难得少。 明明满海都是鱼,可却没法出海捕鱼,这也是渔民特別想要大船的原因,只要有了大船,根本就不怕这种天气。 只要有大船,这段时间出海的话,肯定爆爆叫,赚翻天。 码头上这些渔民,见陈渔一家在那喜笑顏开的忙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他们家这艘船可以说是流水村第一艘私人拥有的大船,而李卫民那艘船却有好几家股份。 有个抽旱菸的老渔民说道:“不容易啊,老陈家总算又开始捕鱼了。” “唉,当年要是不出事,这村大队长,还真轮不到姓刘的来当。” “你別在那乱说,省得被刘家兄弟给听到,偷偷给你穿小鞋。” 老渔民哼道:“我都一把年纪了,还怕他们不成,谁不知道他们几兄弟,贪了咱们大队很多钱。” “那个刘老二更狠,负责那个信用社后,直接在咱们村放高利贷了。” 跟他一起聊天的渔民,不禁看了下四周,“你少说两句会死啊,我本来还想找刘老二借点钱,买台柴油机的,要是让他们兄弟听到,肯定不会借钱给我。” ...... 陈渔他们一家早早就在码头准备了一张八仙桌,上面铺著红布,摆著各种各样的祭品。 且跟上次渔业队出海一样,正中间摆放著一个贴著红纸的猪头,四周则是一些碱面、海鲜乾货、瓜子和糖果,还有好几罐水果罐头。 八仙桌附近围了不少小孩,他们都是来等出海仪式结束的。 要是碰到比较慷慨的船东,会把瓜子和糖果撒给大家吃,有些小孩天才刚亮,就是在码头这里等。 潮水都已经涨到了船底,陈渔一家祭拜了起来,先是拜天公,接著拜妈祖娘娘,最后拜海龙王、虾兵蟹將。 作为家主的陈有国,举著清香念了好多大多数人都听不懂的祈福语,最后大声喊道:“揭龙目,鱼满舱!” 而早就在船头等的二叔公,用力扯掉了红布,露出了船头的『龙目』(船眼)。 陈有国接著喊道:“好吃好喝的,请上船!” 这时,海棠挑著贴满红纸的箩筐,里面是这趟出海所需的食物,章母则挑著一担井水上船,並將井水倒在渔船的储水舱里。 “请船员祭拜!” 接下来,这趟要一起出海的船员,陈渔父子,还有阿彪、大海和黑狗他们,手里也拿过几根清香拜了起来。 老丁原本也想来的,可由於这次比较正式,每个上船的都得看生辰命理,结果他是双重犯太岁,刑太岁和破太岁。 陈渔他爹说,他不適合上船,把他给鬱闷的,都想拿块豆腐撞死自己。 ...... 隨著鞭炮声响起,陈渔把瓜子和糖果放在一个贴著红纸的木盘里。 原本是要撒出去,让孩子去爭抢的,据说这样能驱邪,可码头这种地方还是挺脏的。 陈渔端著盘子,来到这些小孩面前,“一人抓一把,不许多抓啊。” 围观的孩子,那叫一个激动,等了几个小时,总算没有白等,尤其那些原本就抢不过的小孩,更是开心到跳起来。 而这些小孩,每抓一把糖果后,就会讲一句吉祥话。 “陈渔叔,祝您鱼获满舱。” “一帆风顺,船船发大財。” “祝您,抓大鱼赚大钱。” 没一会,陈渔就发现一只抓得最多的肥肥大手,还有一只只能抓五六个糖果的小手。 陈渔皱眉眼前这一大一小,不禁说道,“你们两个来凑什么热闹。” 见小叔看著他们。 陈东河硬著头皮说道:“祝小叔,乘风破浪,满载而归。” 小地瓜也跟著说道:“阿爹,出海平安,赚大钱!” 陈渔皱眉看著两人,“还可以,讲得还不错,给你们两个多抓一把。” “谢谢叔。” “谢谢爹。” ...... 祭拜仪式结束后。 潮水刚好满起来。 那根用来测量潮水的石柱,淹得只剩下最后一节,本地渔民都很清楚,这根测量柱总高七米。 还有一节的话,那就是潮水涨到了六米八,可以说是比较少见的大潮水。 今天这种天气,十有八九是不能捕鱼了,不少渔民只能放弃,改去赶海了。 潮水涨得越高,退的也就越远,退到底潮时,肯定会有不少好货。 当潮水涨起来后,原本“搁浅”的渔船浮了起来,陈有国立马发动柴油机。 热车一会后。 渔船调转了个方向,缓缓停靠在码头这边。 陈渔背著一包包渔网上船,短期內,肯定是没法拖网捕鱼,那就只好放网抓鱼了。 可放网成本也挺高的,现在的流刺网大多都是手工织的,人工成本很贵,一张网单人工费,就得去掉四块钱。 外加材料费、铅坠之类的,一张五十米的四指渔网到手的话,差不多得要一张大团结的价格。 像陈渔这种大船,要放网的话,肯定不会只放十几张,至少五六十张起放。 所以这趟出海,陈渔花了七百元,足足购买了七十张新网,外加阿彪他们渔船上的,加起来刚好一百张这样。 见陈渔这艘渔船马上就要出海,老张嘆气了声,可还是说起了好话来。 “祝你们出海多捕点鱼,多赚点钱啊。” 见老张那失落的样子,陈渔则笑著说道:“张叔,我码头那边也没有熟人,你少赚一点,咱们继续合作。” 老张听到这话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后,激动说道:“你张叔的人品,村里哪个人不知道,百分百比君山那些鱼贩子出的价格高,我哪怕不赚钱,也要做你的生意。” “哈哈哈,这可是你说的。” “好,那我们差不多三天后,会到君山码头那边,你在那里等我们吧。” “没问题。” 修改,主打听劝! 看了各位老爷的书评,觉得大家对於渔船收入的一个点,意见还是蛮大的。 好吧,主打一个听劝,已经修改过来,另外,作者可没有收寡妇的心思,別瞎说。 第74章 有种鱼晚上抓才值钱 四月是鱼汛大月。 出海捕鱼的渔船特別多,君山码头那里,排队装冰块的渔船不少。 陈渔他们这艘新船,在码头这边显得格外扎眼,鱼贩子最喜欢这种新船。 要是遇到个新手身份的船老大,那就赚大了,只要跟对方打好关係,將来就是源源不断的鱼获。 那位戴著银项炼的水哥,一脚踢向身边一个正在抽菸的鱼贩子,“还傻愣著干嘛,不赶紧去跟那那艘船的船老大打招呼,等著被其他人抢啊。” 鱼贩子揉揉腿,他很想来一句,你干嘛不自己去,可看他那一脸横肉,也就只能用来镇场子了。 这鱼贩子开船过去没多久,就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那船老大怎么说,有没有打算跟我们合作?” “那艘船是平嵐岛那个陈渔的,就是上次林主任亲自跟他们打招呼的那帮人。” “陈渔......” 水哥皱眉喃喃念著这名字,虽然对这个人不熟,但名字倒是经常听到。 前些年,把他们镇供销社里那朵最漂亮的金花给“摘”走了,镇上也不知道有多少青年,喊著要拿刀砍死他。 且这人貌似还对老婆不好,他大舅子甚至都放话,在镇上看到他的话,就打断他狗腿。 可这傢伙哪里来的钱买船,不会是他老丈人李道国帮他出的这笔钱吧。 要是李道国的话,还真拿的出这笔钱出来。 鱼贩子咧著嘴,“水哥,怎么办,要不要您亲自去跟他们打招呼?” 李水生抽了一口烟,李道国在镇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老大跟他开药材店,老二在镇委干活,老三是厂里的小干部。 更別说,他那些兄弟。 这船要是他帮忙买的,自己去招惹陈渔,简直就是自找麻烦,回头他找来的话,那就有些难看。 “算了,那陈渔是老李家的女婿,也算是自己人,咱们就隨缘吧,不用管他们。” “明白了。” 鱼贩子虽然笑嘻嘻,可暗地里却骂道:“玛德,惹不起李道国就说,还说什么自己人。” 就在此时,君山码头这边有船老大叫骂起来:“这带鱼价格怎么说变就变,昨天不还两毛五,今天就剩一毛八。” “罐头厂不收购了,我们能有什么办法,一毛八算不错了,明天说不定就只剩下一毛五了。” “真是乱搞,价格变动早点说,还让我们白跑一趟,我们不卖了,换到其它码头卖。” 碰到这种闹情绪的外地船老大,陈水生阴鷙著脸,“我们都开始秤鱼了,你说不卖就不卖啊。” 伴隨著陈水生发话,十多个拿著桿秤的鱼贩子当著船老大的面,强买强卖起来。 把船老大给气得都想拼命,可在別人地盘,还真一点办法都没有,“你们简直就是渔霸,我要告你们。” 其中一个鱼贩子笑道,“和气生財,不过你要能告得贏,那也算你本事。” ...... 渔船上,黑狗看到这一幕后,那叫一个义愤填膺,“这帮人也太狠了,简直就跟土匪一样。” 陈渔也注意到那边的情况,只能说这个船老大不上道,像君山码头这种不大不小的码头,有渔霸再正常不过,真觉得价格不合適,默默把船开走就好了,真没必要大呼小叫。 开船的陈有国嘆气了声,“还是以前好啊,那年头捕回来的鱼,都是国家统一收走的,就没这么多糟心事。” 他们的渔船排队近一小时,总算轮到他们加冰,而陈渔则趁靠岸这点时间,在小码头这边购买柴油。 要是能搞到柴油票,价格就非常便宜,一公斤的价格才七毛五,可像陈渔这种没有票的,一公斤柴油的价格要到九毛这样。 陈渔咬咬牙,直接花了300公斤,装了两个大铁桶,可最让他难受的是,铁桶还不是他的,还得交50块的押金。 虽然相当不爽,可也只能忍著,以后找机会,让他的老丈人帮帮忙,看看能不能多搞点柴油票给他。 冰块和柴油都准备好后,渔船缓缓驶离了小码头。 渔船在海浪中起起伏伏,而船头则將一朵朵小白浪压碎,这种北风天,头顶往往都是阴霾密布。 再加上顛簸的厉害,大家也都相对安静,没啥心思聊天胡闹。 渔船一路航行,从白天到黑夜,陈有国拿著海图不停比照附近可以看到的山头,隨后说道:“已经到光井洋了。” 而陈渔只是看了眼附近海域的几座山头,就清楚渔船的所在位置,前世这里可是非常著名的大黄鱼钓点。 还曾有个船老大,在这里拉了一网的大黄鱼,硬生生卖了一套房出来。 可情报系统只说“咕咕鱼”在光井洋附近海域,並没有明確的地点。 要想捕捞到它们,还是要有一定的本事技术,大黄鱼喜欢吃虾和小鱼,所在水层比较深,正常情况下,都在二十米以下。 可陈渔觉得大黄鱼其实是个战五渣,肯定打不过浑身都是刺的鯛科,又干不过凶猛的鱸鱼,所以只能窝在深水层。 而太浅的地方,就没必要下网了,不然一网下去,上来的极有可能全是黑鯛。 “爹,你知道附近水域,哪里比较深吗。” 陈有国眺望著四周。 “我还在渔业队那会,也在这边敲过鱼,那时候,我们是往中间敲的,可要说水深的话,可能西南角会深一点。” “那爹,咱们去西南的方向放网试试。” 陈有国有些不解,以他对海鱼的了解,老四在光井洋这里找深水区的话,那肯定是衝著黄鱼去的。 他这些年,虽然没有捕鱼,可跟三叔聊天时,还是会聊到一些跟渔汛有关的事情。 他们这里的大黄鱼渔汛,三年前就已经消失了,如今能不能捞到大黄鱼,真的全靠运气。 可这傢伙的情报很厉害,陈有国也没有思考,將渔船朝著西南角的方向开过去。 到那个地方时,天刚好黑下来,渔船则打开了船灯,照射著船身四周。 黑狗不禁感慨道:“新船就是好,灯就是比较亮。” 而船灯打开没多久,渔船四周就距离了大量小鱼,且还不停跳出水面。 这种鱼是鯷鱼,有地方叫它海蜒,这种鱼捕捞上来后,很容易烂掉,本地渔民大多叫它离水烂,市面上大多数小鱼乾就是这种鱼。 这种鱼有很强的趋光性,被灯光给吸引了过来,可它们一聚集,喜欢吃鯷鱼的海鱼也给招了过来。 几条大海鱸猛地衝出,嚇得鯷鱼四处乱窜,不少鯷鱼跳出水面撞在了船身上,甚至发出咚咚咚的撞击声。 个別比较厉害的鯷鱼,竟跳到了船上来,黑狗捡了几条,笑著说道:“刚好晚上加餐!” 阿彪不停搓著手掌:“渔哥,咱们开船来这里,不会是来搞鱸鱼的吧。” 陈渔笑著说道:“你们把渔网准备一下,马灯的煤油加满,咱们吃完晚饭就下网捕鱼。” 阿彪很是惊讶,“天都黑了,咱们现在下网吗?” “没错,有种鱼只有晚上抓才值钱,白天抓了,就卖不上好价格了。” 阿彪等人目瞪口呆,只要是渔民都很清楚,渔哥说的是哪种鱼,一个个都很激动。 “这里真有那种鱼啊。” 陈渔笑道:“不试试看,哪里知道有没有。” 第75章 是咕咕叫,可不对版 看到船边那么多小鱼,阿彪那叫一个手痒,当场抄了一大网起来。 少说也有上百条,至少三四斤,可当他把鱼放在甲板上,船老大陈有国嫌弃的都快翻白眼了。 “捞这种鱼做啥,晒成鱼乾都没人要。” 阿彪还算懂得察言观色,赶紧將抄网里的小鱼,全都撒回海里去,撒下去的瞬间,七八条鱸鱼就像开了自助餐。 黑狗也很灵性,原本还想加餐的,现在只好给鱸鱼加餐了。 出海在外,船老大的话就是规矩,这点他们还是懂的。 ...... 陈渔则打量著海面,在海里放网还是有不少讲究的,渔民通常在潮水平缓时放网。 比如满潮和底潮,这时候水流缓,下网就不容易打卷,若在涨潮或落潮时放网,渔网未沉底便可能被水流捲成麻花。 陈渔用麻绳绑了块小石头,隨后丟进海水里,可哪怕绑著石头,麻绳还是给拉斜了。 黑狗相当不解。 “怎么流还这么大啊,这个点,咱流水那边都底潮没流了。” 赵大海嫌弃道:“真是条土狗,每个地方的涨落潮时间,都不一样的,君山码头那边,就比咱们村要晚半个小时。” 黑狗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我还以为都一样,为啥不同啊。” “我又不是老师,我哪里知道为什么。” “那你说个毛线。” 见两人吵起来,陈渔不禁笑了笑,这个问题,曾经也困扰过他很久,直到听前世一位大学生讲。 不同海域的地形、深度,海岸线的远近都会影响涨落潮的时间。 尤其是內海的海湾,要是水域比较封闭的话,涨落潮的时间就会更慢。 可这种麻烦的事情,陈渔也懒得多想,他只需记得这个地方涨落潮比流水村慢就可以了。 “別弄了,先过来吃麵。”隨著陈有国一声喊,大家全都围了过来。 出海后的头一餐,伙食都是不错的,再加上有祭拜的缘故,头餐还有猪头肉可以吃。 这种肉沾点盐巴和酱油,就非常的美味,除猪头肉外,还有不少碱面,这是他们本地渔民很喜欢的一种麵食。 生面不易保存,渔民为延长麵食的保质期,会把碱面用滚水烫熟,隨后晒乾。 经过这样处理的麵食,哪怕没有冰箱,保存个把月也是没有问题的。 黑狗端著一个印著公鸡的陶盆,盆中是焯过水的碱面、几片猪头肉和骨头汤。 老陈给每碗汤麵都撒了些芹菜后,味道瞬间就上来了。 黑狗吹著热汤,趁热喝了口,那叫一个满意,“真他娘的香啊。” 赵大海看到猪头肉后,已经在吞咽口水了,由於他找对象不积极。 他爹他娘都很生气,从过年到现在都在跟他慪气,家里都三个月没沾油水。 还说什么,等哪天你找到老婆了,家里再买肉吃,虽然这段时间在渔哥家里能蹭到一点肉,但压根就不好意思放开吃。 看著碗里这几块猪头肉,赵大海那叫一个感动。 汤头咸咸的,外加碱面的清香,有些东西跟后世的比起来,还真谈不上特別好吃。 但那种味道,就是让人怀念,陈渔吃的时候,直接把碗底都给呲溜乾净。 就当大家坐在船甲板上抽菸消食那会,阿彪喊道:“渔哥,潮水好像停了,已经没有流了,是不是可以放网了。” 陈渔点点头,“你们等会上船放网时,记得把马灯给点上,不要离大船太远。” “明白的。” 要说钓鱼,一整船人加起来,可能都没陈渔厉害,可要是放网的话,阿彪和大海真可以甩他好几条街。 通常情况下。 渔民出海的话,只会捕一个潮水,底潮放网的话,那满潮时,就会把网收起来。 可收网可以说是体力活,尤其是这种深海网,每多一米深,拉力就大很多。 像这种几十米水深的,哪怕网上没有鱼,拉网的时候,也得把吃奶的力气使出来。 老渔民寧愿少捕点鱼,也不喜欢在深海区下网,因为真的很伤身体。 要是把腰给闪了。 那就得不偿失。 像他们村,只要是从事捕鱼的,上了年纪的男人,腰普遍都不是很好。 可年轻人,往往都是有使不完的劲,渔网放下去三个小时左右。 赵大海就已经忍不住收网了,第一网並没有捕到鱼,可从第二网开始,他就在那兴奋叫喊著。 “臥槽,臥槽,什么运气,第一条就贵鱼(石斑),这不发財都难。” 可还没拉一会,赵大海又继续喊道:“来大鱼了,这么深怎么还有鱸鱼,不对是大鰵鱼,少说十多斤!” 赵大海越拉越激动,喊得越老越大声,跟流水村相比,这里的海鱼资源简直好到爆爆叫。 见大海那么激动。 阿彪也跟著一起收,大体鱼获跟大海的差不多,就是后面不知发什么神经,给他连续网了好几网的梭子蟹。 “甘霖娘的。” 阿彪一边拉螃蟹一边骂,像他们这种专门用来捕鱼的渔网,一旦捕捞到梭子蟹的话,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梭子蟹比青蟹便宜多了。 活的可以卖到两毛。 死掉的话,五分都没人要,且死掉的梭子蟹,哪怕看起来还很新鲜,可吃下去还是很容易拉肚子。 可这种螃蟹便宜就算了,一旦网到的话,解起来还特別麻烦。 以往碰到这种情况,阿彪都是连网带蟹拉回家去,让家里的婆娘来解。 可现在没有这种条件,他只能把网全都给拉起来,到船上再慢慢解。 大船上,陈渔也开始收网,他们这艘船比较高,收网更是费劲,得两个人一起拉。 黑狗就是个话癆,每捕到一条鱼,就忍不住喊一下。 “渔哥,大海鱸。” “哇,这条好看,海鲤鱼。” “渔哥,听说这种鱼专门吃虾的,鱼肉吃起来都有虾肉味。” 陈渔笑了笑,觉得这小子晚出生个二十年,將来百分百是个搞直播的好手。 这里的鱼是不少,可却非常杂,什么鱼都有,没有形成规模来。 渔民並不喜欢这种零零散散的鱼获,到时在码头那边不好卖,很容易被压价。 拉到第十张网时,黑狗跟陈渔都听到咕咕叫的声音。 特別的大声,就跟打鼓一样,数量还不会少,两人那叫一个激动,拉网的速度都跟著加快了。 首先上来一条四斤多的大鱼,鱼肚都被挤到外面来,可依旧叫的很大声。 看到这鱼后,陈渔多少有些失望,海里面会咕咕叫的鱼,真的不算少,至少七八种以上。 只要是石首科的海鱼,大多都会叫,而眼前这条鱼,虽然跟大黄鱼长得很像。 可大晚上捕捞起来,鱼身只是正常的白色,还带有一些黑鳞。 黑狗兴奋道:“渔哥,发財了,这一网全都是春子啊。” 陈渔苦笑了声,刚刚白激动了,本地人口中的春子就是黄姑鱼。 这种鱼长得特別像大黄鱼,在这个年代,经常被鱼贩子拿来冒充,说什么白天捕的就是这个顏色。 不是老餮的话,根本就吃不出区別来,可这种鱼本身也不便宜,码头那边的收购价將近三毛。 在码头那边能超过这个收购价的海鱼,还真没几种,渔民捕到这种鱼的话,確实算发財了。 可陈渔还是忍不住嘆气一声,確实捕捞到系统情报所说的咕咕叫,可这也太坑了吧。 不对版啊! 跑这么远来捕鱼,柴油都不知道烧了多少斤,如果只是捕捞这种鱼的话,还不如就在平嵐岛附近的海域抓,还可以省点油钱。 第76章 一网金灿灿 赵大海跟阿彪开著舢板船回来了,而他们的小船上,满满都是鱼,有些甚至来不及解开,还掛在渔网上。 这次捕捞的海鱼虽然很杂,可还不错,都是能卖得上价格的海鱼。 赵大海船上这些海鱼,拉到码头那边去卖,少说也能卖出三张大团结来。 可想想也很正常,毕竟这里算是外海了,小渔船根本就没法到这边来的,渔业资源肯定要比近海好的多。 其实早些年,平嵐岛的资源还是不错的,可自打改开后,渔船的数量翻了好几倍。 岛上三个渔村大大小小渔船加起来,至少有百来艘。 而只要有合適的天气,近海的渔船就跟“犁地”似的,將周边海域的地皮都给刮个遍,海底的烂网更是无数。 哪怕再好的渔业资源也经不起这般高强度的破坏。 尤其是拖网船,一旦被他们扫荡过后,好长一段时间內,那片区域就是没啥鱼。 大海跟阿彪爬上渔船,看到那两筐春子后,那叫一个羡慕。 见陈渔还有渔网没拉起来,赵大海立马说道:“渔哥,你休息下,换我来帮你拉网。” “可以,换我帮我拉一会,我稍微休息下。” 说实在的,这种深海渔网没有起网机,纯人工手拉的话,是真得费腰。 赵大海对著自己手掌呸呸两下,搓了搓手后,就开始拉渔网,可拉的瞬间,就感觉很不对劲。 这一网特別的重,就像是在拉一头牛似的,多年的捕鱼经验告诉他。 这一网如果不是鱼群,那就肯定搞到了大货。 见大海拉的那么吃力,甚至都有点拉不上来,才刚刚坐下去休息的陈渔跟黑狗赶紧上去帮忙。 “渔哥,这一网不少鱼。” 陈渔拉的时候,也感觉到了,手感明显不一样。 三人拉了会后,就发现漆黑的海水下,竟闪烁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黑狗瞳孔紧缩,激动道:“大黄鱼!” “这条......最起码有四斤。” 听到这话后,阿彪哪里还有心情解他的梭子蟹,看到掛在渔网上那条金灿灿大黄鱼后,当场就是一句地道的国粹。 “甘霖娘的,这条可以啊。” 正在开船的陈有国,见他们在那大惊小怪,那叫一个嫌弃。 “不就大黄鱼有啥好惊讶的,当初我们都是一筐筐的捞,四斤算啥,上百斤的黄唇鱼我们都捞过。” 陈有国说归说,可这几年,沿海的渔民都很清楚,这两年大黄鱼越来越少,且价格也越老越贵。 前两年,大家还很经常捕捞大黄鱼,价格也还算中规中矩。 可从去年开始,本地的大黄鱼仿佛销声匿跡了般,已经很难捕到了。 一想到当年他们捕捞大黄鱼那会,鱼获多到堆成山,最后发烂拉去沤肥,就特別心痛。 老陈对大黄鱼很熟悉,这种鱼不会单独出现的,一来的话,百分百就是鱼群。 陈渔他们几个,自打看到第一条大黄鱼后,不由加快了拉网的速度。 果然还没拉几米。 网上又掛了两条金灿灿的大黄鱼,虽然比先前那条小很多,但也有一斤多这样。 黑狗跑到最前面拉网,可看到海里的渔网后,脸激动到都有些变形。 “咱们网到鱼群了,下面全都是金色的。” 阿彪也顾不上解他那些梭子蟹,赶紧跑过来,“你们拉网,我来帮你们解鱼。”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 比较可惜的是,现在不是过年那段时间,否则大黄鱼的价格,比猪肉还要贵。 可哪怕现在也不便宜,码头那边,一斤大黄鱼的收购价是稳定在六毛以上。 且越大越贵,刚才那条四斤的,每斤的收购价至少在一块钱赶上。 陈渔也没想到,最后这三张网,竟然全都是大黄鱼,看著满甲板的大黄鱼。 大家那叫一个兴奋。 可让大家最激动的是,这海下面百分百还有大黄鱼。 虽然说起流不好下网,容易打卷,可那是正常情况下,现在碰到大黄鱼群,谁管那么多。 时间就是金钱! 大黄鱼是会游动的,这片海域这么大,谁能保证下一网,还能不能捕到大黄鱼。 黑狗又激动又紧张,“渔哥,咱们还有好多网,要不全放了吧,今晚咱们搞它个通宵。” “这还用我说啊!” 赵大海早就已经脚底抹油,又回到他那艘舢板船上,准备在附近放网了。 可阿彪那个难受,他这趟出海带了二十张网,可现在有十张都是来不及解开的梭子蟹。 要不是渔网比较贵,他真的很想连网带蟹全丟到海里去。 他越急就越容易出错,反而被梭子蟹给狠狠夹了下,气得他一拳把它直接给打碎了。 “草,你个死螃蟹都要跟我过不去。” 陈有国看得那叫一个无语,“先別著急解,你把那几张网放那边,等会我有空的话,就帮你解,赶紧用剩下的渔网去捕鱼,等会鱼群跑了,你毛都捞不到。” 经船老大这么一点,阿彪茅塞顿开,瞬间好想给自己几巴掌。 什么木鱼脑袋,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就转不过弯来。 “谢谢陈叔。” 陈渔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剩下的渔网全都给放到海里面去了。 这次的渔网很长,可到底是横著放,还是斜著放,这些都是船老大陈有国控制的。 哪怕十多年没捕鱼,他对大黄鱼的鱼群走向,还是比较有心得。 可这里面涉及到的学问非常多,跟潮汐、鱼饵进食、地形都有关,可很多时候,船老大自己都很难说明白,反正就是一种经验。 放完最后一张网后,陈渔直接將一盏小煤油灯绑在了浮標上面的竹竿上。 这样在夜间,就很容易找到渔网的位置,且还能提醒四周的渔船,这地方有放网。 可陈渔觉得煤油灯的话,还是不够醒目,以后要是经常夜间捕鱼,就必须升级装备。 可以去隔壁金山镇,搞一些进口的舶来货。 大家放完渔网后。 又帮阿彪把梭子蟹解下来,虽然钱是分开结算的,可毕竟是一起出海乾活,能搭把手肯定是要搭把手的。 在海上有条默而不宣的规矩,那就是太自私的船员,往往很快就会被踢出船队。 出海捕鱼隨时都有可能遭遇危险,可若连小事都不愿帮忙,危难时更別指望他们会出手相助。 阿彪看著三箩筐的梭子蟹,真的是一脸无奈,因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可没想,这时候船老大发话了:“我们这几天肯定不会回去,船上没有活水舱,放鱼舱的话,哪怕有冰块也会坏掉,留一些好点的,咱们自己吃,剩下的全部倒海里去。” 阿彪虽然很不舍,可也猜到肯定会被船老大要求倒海里面去。 毕竟螃蟹跟海鱼不一样,它濒死那会,里面就已经开始腐烂了。 阿彪挑了二十多只出来,直接丟进铁锅里,刚好可以当今晚的夜宵,剩下的全都给倒进了海里。 可他倒的时候,赵大海当场臭骂起来:“你个死阿彪,故意往我放网的地方撒梭子蟹。” “谁知道你在哪里放网。” “甘霖娘的,你百分百是故意的。” “你再说逼逼,等会螃蟹没你的份。” “我他娘好几筐值钱货,会看得上你那些螃蟹。” 第77章 船老大的威严 下网跟钓鱼一样,哪怕是老渔民都很难预测到,下一网到底是什么玩意。 赵大海满心欢喜,將二十多张渔网放下海里,等了三个小时,起网那会。 就跟预想中一样,大多数渔网全都打卷了,毕竟他们起流放网,打卷是很正常的。 可打卷就算了,偏偏渔网上密密麻麻,全都是海底蝗虫。 这玩意可以说是渔民最討厌的海底生物,硬邦邦没有肉,根本就没法吃。 且只要这东西泛滥,整体鱼获也都会跟著减少,本地人称之为海蝗虫。 渔村老一辈人曾说过,一旦这玩意大量出现,今年的鱼获收成肯定会非常差,且还有会天灾。 虽然这东西可以卖钱,但价格还比不上梭子蟹,赵大海本想解开后,就一只只踩死,然后再丟回海里。 可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喝酒时,有听渔哥说,他大舅子是开药材店的,海星晒乾后是药材。 可以先给渔哥留著,到时候,他不要的话,再倒回海里面就行。 听阿彪和黑狗在那鬼叫,赵大海那个急,那个难受啊! 他不信邪! 加快拉网的速度,就在最后几网时,总算让他也拉到金灿灿的大黄鱼。 这一刻的他。 就像得到了救赎! ...... 大船上。 陈渔拉网的双手在不停颤抖,手臂上的肌肉和青筋清晰可见。 同样已经累得够呛,全身衣服都已经湿掉的黑狗,咬著牙说道:“渔哥,换我来,你去解鱼休息一下。” 陈渔拉了十几张网后,身体仿佛被掏空。从深海拉起掛满鱼的渔网时,每拉一米都是煎熬 相比起手酸,陈渔感觉自己的腰子更酸,因为拉网这个动作,要把全身力气都集中在腰部。 哪怕公牛腰,也经不起这样折腾,陈渔觉得这趟回去的话,说什么也得买几颗猪腰补补。 可大黄鱼的数量,並没有想像那么多,平均下来,每隔十来米才有一条。 还就跟【鱼情快讯】所说的一样,大黄鱼真的不算多,陈渔觉得这一趟捕完后,在下个渔汛到来前,这片海域都很难见到大黄鱼了。 可有总比没有好,渔网上不单只有大黄鱼,还有不少海虾。 毕竟大黄鱼酷爱吃虾,但凡有大黄鱼的地方,必定就有海虾。(海里的鱼,就没有不喜欢吃虾的。) 而他们的网眼比较大,小虾比较难掛网,可只要能掛上的,那肯定都是大虾。 每只的规格几乎都在15头(15只一斤)以上,而这种规格的海虾比大黄鱼还要贵很多。 君山码头那边,每斤的收购价至少在一块五这样。 价格是很高,可惜產量很小,都已经拉了四十张网,也才抓到半箩筐海虾,全部加起来的话,都还不到二十斤。 而正在拉网的黑狗,猛地激动起来,声音颤抖地喊道:“哇草,这只好大。” “渔哥,快点抓住,不然要掉了。” 见他一惊一乍。 陈渔还真给嚇了跳,可抬眼望去,发现渔网上沾一只巨大的海虾,本以为是龙虾。 可定睛一看,竟然是大海虾,这么大的海虾,比龙虾要值钱多了。 戴著手套的陈渔,一把就按住虾头,哪想大虾剧烈挣扎起来,虾尾不停拍打。 几秒钟不到,就甩了他手臂而是多下,直接就把他的手给打红了。 好在这段时间经常钓鱼拉网,陈渔的手就跟钳子一样,这只大虾被他死死抓牢,隨后丟进箩筐里。 看著箩筐里乱跳的大虾,陈渔也很惊讶,看大虾身上的纹路,应该是一只大黑虎虾。 这种虾的寿命撑死也就三年,能长这么大,真的很不容易,可抓到这只虾的瞬间。 陈渔就没打算卖,而是正在纠结,是刺身好吃,还是放蒜蓉酱一起烤。 最终陈渔觉得还是放蒜蓉酱烤著吃,毕竟家里有张“皇帝嘴”,有这只大虾后,说什么也得让小地瓜多吃两碗米饭。 ...... 拉网很累,可大家却並没有感到疲惫,可只要网上还有鱼,大家就还有力气可以拉。 一条大黄鱼,最少都是六毛钱,一筐的话,就是別人一个月的工钱,单是想想都觉得激动。 村里面人人都觉得去城里面端铁饭碗好,而赵大海每次相亲,都是那些铁饭碗占优势。 可从今天开始,赵大海觉得铁饭碗算个锤子,老子一天就能赚到你一个月工钱。 这一晚,大家就这样不知疲惫的放网拉网。 而陈渔实在累到不行,躺在了甲板上休息。 十五的圆月早就没了。 就剩下几颗较亮的星星还在闪烁,陈渔看著天空中那颗最亮的星星发呆起来。 思绪突然被拉回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年天气特別热,夜晚根本就没法入睡。 他们一家就搬到庭院去睡,差不多也是这个点,阿爹指著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说道: “这颗最亮的星星是启明星,一旦它出现的话,天马上就要亮了。” 陈渔都还没休息几分钟,天空就缓缓泛蓝。 天亮了。 黑狗拉完最后一网后,整个人就跟咸鱼一样躺在甲板上,哪怕渔网上还掛著大黄鱼,他都没力气解。 黑狗咧嘴笑道:“从小到大,还真就没这么拼命过。” 天亮后。 赵大海和阿彪的渔船都开了回来,舢板船上一整船的鱼获,感觉连人都没地方站。 大家合力把鱼获搬到大船上来,船老大陈有国则拿起本子,记录各自的鱼获。 大海:大黄鱼259斤,鱸鱼320斤,海虾25斤...... 可看到那三筐海星后,陈有国当场皱眉:“这玩意不值钱,倒掉吧,鱼舱没空间放这些玩意。” 阿彪笑著说道:“大海,我那梭子蟹都倒掉了,你这海星就別想了。” 赵大海赶紧说道:“陈叔是这样的,渔哥的大舅子,不是开药材店吗,这个晒乾后,可以当药材的。” 陈有国猛地反应过来,拍了拍赵大海的肩膀,“可以啊,想得挺周到,这海星就留下来吧。” 阿彪目瞪口呆看著赵大海,拍马屁和討好的功夫,还真是甩了他好几条街,这傢伙当年要是有读书的话,在官场肯定混得很开。 ...... 可赵大海整理好鱼获后,立马又回到船上发动了柴油机。 可这时,陈有国严肃起来。 “差不多就可以了,赶紧去休息,大家都很累,等傍晚那会,再继续放网吧。” 赵大海挠著头。 “陈叔,刚刚我放网那个地方,肯定还有鱼,我再去放几网就回来。” 可他刚说完,船老大脸当场拉下来,並撂下狠话,“你可以去放,可下次出海,就不要再跟我们船了。” 这话一出,空气变得很是安静,赵大海整个人傻了,脸上火辣辣的。 等他反应过来时,这才发现自己坏规矩,没有听船老大的话。 阿彪连忙过来说道:“大海,你发什么神经,陈叔都说收船休息了,你还想出去捕鱼,一点都不听话,以后谁敢带你。” 陈渔看到这一幕后,也只能保持沉默,哪怕这条船是他的,可现在船老大是他爹。 陈渔也不敢顶嘴。 因为这就是船上的规矩,如果赵大海要是不懂的话,那他也是没有办法的。 可陈渔看了眼阿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阿爹好像是在给自己打榜样和铺路,仿佛在告诉他,这才是船老大应有的样子。 好在赵大海反应也算快,当场就把船绳重新系好,当场就认错道歉起来。 “不好意思,陈叔,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头一次抓到这么多大黄鱼,真有点上头了。” 见对方认错,陈有国没有继续追究,而是对著大家说道:“大家吃早餐吧,吃完赶紧去休息,这些鱼我来整理。” 第78章 炸鱼帮和『好兄弟』 早餐是梭子蟹粥。 阿彪挑出来的这些梭子蟹都是满膏满肉的,煮起粥来,特別的香,根本不用放任何调味料。 用二十多只梭子蟹煮粥,哪怕对沿海渔民来说也非常奢侈。 可他们中还有更奢侈的,黑狗不吃蟹钳,直接把蟹钳掰下来。 “大海,你要不要蟹钳。” 赵大海一脸嫌弃,“我也不要,你给別人吃吧。” 阿彪相当无语:“有病吧,这么大的蟹钳都不吃。” 黑狗指著自己的牙齿,“先前吃太多,已经裂了一颗了,要是再把其它牙搞坏的话,我可出不起补牙的钱。” 黑狗这么一说。 刚刚还在大口咬蟹钳的阿彪愣了会,也把蟹钳放在一边。 而老渔民陈有国都不想吃梭子蟹,这东西自他懂事起,就一直都在吃。 在那个连地瓜面都没有的年代,甚至得拿它当主食,结果是越吃越饿。 对他来说,海鲜再好吃,也没有大米煮出来的粥来得香。 吃完早餐,陈渔他们顺著一个陡峭的小梯子,来到睡觉的船舱里。 这个船舱都还没有一张1.8米的床宽,却安置了六张床板。 每张床都有木板拦著,这样哪怕船身晃动,他们也不会被甩下来。 “这个睡觉的地方,比先前那艘船好太多了。”赵大海说完,刚想脱鞋上床。 陈渔委婉提醒道:“大海你克服一下,就穿著鞋子睡觉,你要脱鞋的话,大家又得睡甲板。” “好吧,那我穿鞋睡。” 阿彪当场骂道:“你还委屈上了,赶紧去找老中医把脚臭给治了。” 赵大海原本还想把脚翘外面去,可阿彪这么一说,他直接把脚翘到他头那边。 “大海,你故意的是不是。” “没有啊,纯心的。” “你大爷的,看来咱俩必须要好好练一练。” “练就练,谁怕谁。” 可能是真的累过头,陈渔懒得管这两个拌嘴,身体接触到棉被的瞬间,眼睛立马就给闭上了。 等这个时间段,老陈则把渔船开到了浅水区,放下船锚后,让发动机停车。 虽然十多年没有捕鱼,可陈有国还是跟当初一样,每次渔船发动机停车,就会去检查柴油发动机的零件,皮带。 確定没有问题后,陈有国才会回到驾驶舱休息。 可在大家都睡著的情况下,身为船老大的他,只能听听收音机,是不能闭眼睡觉的。 外海的情况比较复杂,可能现在还风和日丽,说不准等会就会狂风暴雨。 渔船一旦无人值守,后果非常危险,更何况,先前还闹过海匪。 现如今这片海域的船老大都特別谨慎,只要视野里出现奇怪的船只,船老大就会立马变得很警戒。 陈有国將收音机调到了本地的海事电台,这个电台会播放一些音乐,同时也会广播一些天气状况。 有时候,也会在电台里广播,告诉船老大,各个码头目前的情况。 有时会插播gg,例如海鱼收购信息或收鲜船的动態。 “金山镇附近海域,有艘外籍货轮,大家小心避让,不要在货轮的航道上放网。” “鲤城渔业公司大量收购墨鱼,有打算合作的船老大,请跟渔业公司合作。” ...... 差不多在中午时,陈有国发现前方不远处的海面,突然就溅起了两三层楼高的水花。 隔著老远,他都能听到沉闷的声响,渔船四周的小鱼被嚇得四处乱窜。 陈有国皱眉看向炸起水花的地方,有两艘小船,前面那艘船上有渔民拿著抄网在海面不停打捞,后面那艘船则拖著一张小拖网。 其实看到水花的瞬间,陈有国就已经猜到了,对他们渔民来说,最痛恨的就是这帮炸鱼的。 只要被他们炸过的海域,不论是大鱼和小鱼,还是藏在沙土里的,全部完蛋。 要是炸得太狠了,至少一两年都恢復不过来,早些年,平嵐岛有人炸鱼。 可现在渔民都默认不许炸鱼,谁要是敢炸鱼,渔民就敢把炸鱼的家拆了。 可这地方是外海,虽然陈有国不喜欢这帮炸鱼的,可也不想节外生枝。 可这帮人確实有点过了,才刚刚炸完,又一道水柱冲天而起。 这他娘的,带了多少炸药啊! 而连续两声炸响,也把陈渔他们给吵醒了,大家来到船甲板后,看到那帮炸鱼的,一个个脸都很黑。 赵大海忍不住骂道:“近海都被这帮逼炸完了,又跑到外海来炸,草他娘的,真想乾死他们。” “就他们这么炸,鱼都让他们给嚇跑,咱们还捕毛线鱼。” 陈渔脸色也很黑,大黄鱼原本就对声音震动很敏感,被他们这么一炸,鱼群估计全被嚇跑,躲到更深的海域去了。 可三十米对放网的来说,差不多已经是极限了,再深的水域,他们的渔网就算能到底,恐怕也拉不上来。 就当他们这艘渔船將船锚收起来后,不远处炸鱼的那两艘木船,好像很怕他们似的。 当场收起了抄网,甚至把小拖网都给割断,一溜烟跑掉了。 这剧烈的反应,让船上眾人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赵大海不禁说道:“渔哥,那些人该不会认识你吧,怎么连拖网都不要了。” 陈渔也是一脸懵,自己也就在流水村稍微有点恶名,出了村子,谁认识他啊。 船老大陈有国则紧盯著,被他们丟掉的拖网,敢出来炸鱼的,自然都是不怕事的。 且他们船小,跑的还比较快,哪里会怕他们,而像他们这种大船也不会去主动招惹,不然在外海这种地方,对方要是狠人的话,真有可能把炸药丟上船来。 陈有国觉得嚇跑他们的,並不是他们的渔船,而是他们拖网里有东西不对劲。 就在此时。 起床后,正在船尾刷牙的黑狗,將漱口水吐到海里面,可却发现了膨胀的衣服。 四周还有不少小鱼在啄,可隨著一个海浪过来,让那东西翻了个面。 看清眼前那东西后,黑狗瞳孔紧缩,汗毛倒立,恐惧直衝天灵盖。 手脚都不停在发抖,可还是强忍著恐惧喊道:“陈叔,船尾有情况,有『好兄弟』。” 听到『好兄弟』这个词,船上所有人立马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陈有国和陈渔第一时间来到船尾,先是闻到了浓浓的刺鼻味,紧接著,就看到那东西了。 乍看还好,可认真看的话,还真是有够恐怖,刚刚赶来的阿彪,看到这幕后,当场蹲在地上,捂著嘴乾呕起来。 陈有国这下总算知道,那帮炸鱼的,是被什么给嚇跑的,可他看向那张被割掉的拖网,直觉告诉他,那里面也有东西。 第79章 艰难选择与代价 友情提醒:这章有味道! ....... 在他们这一带,像这种飘在海上的浮尸,渔民称之为“好兄弟”。 按当地数百年来討海人流传下来的习俗,一旦看到这东西,是不能不管的。 尤其是这种主动漂过来的,渔民要是发现的话,都要儘可能地帮忙拉回去。 如果能『好兄弟』找到亲人最好,要是没有人来认领的话,就得把他当做自己的亲人,安葬在自己家乡。 渔民相信,这样做的话,『好兄弟』也会保佑他们出海平安。 可也有比较恐怖的说法,在海上遇到,那就是『好兄弟』来找你帮忙。 如果你假装没看见,不去管他的话,那好兄弟以后就有可能缠著你。 到时候,出海变得不顺利,鱼获也会跟著出问题,最后有可能跟『好兄弟』一样,消失在茫茫大海里。 这样的故事,陈渔从小就不知道听过多少。 他家就有个邻居,做什么事情都不顺,男人出海捕鱼,差点翻船,孩子坐客轮都差点摔到海里,被渔船挤成肉饼。 后来请来法师,家里女主人才肯说,她们在一座无人岛见到了『好兄弟』,可直接给嚇跑了,没有去管。 为了这件事,他们家只能花大钱,请法师去无人岛那里做法事。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出海捕鱼三分命,渔民都是拎著头过日子的人,肯定会更加迷信,很多人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两世为人的陈渔也很清楚,有些迷信的出发点是好的,因为渔民也怕哪怕漂在海上,没人帮自己收尸。 ...... 可碰到这种事情,赵大海几人纷纷看向陈家父子。 他们才是这艘船的船老大,具体要怎么做,还是得由他们来做决定。 然而,陈渔在看到『好兄弟』那一刻,脑海里突然想到了很多事情。 绝大多数人,都觉得海匪那件事,是在平嵐岛附近发生的,在这里遇到『好兄弟』根本就不会跟那件事联想在一起。 可陈渔有听那个李彩云讲,他家男人並不会跑太远去捕鱼,一般只在光井洋这一带捕鱼。 衣服上都还绑著皮带,哪怕不认真看,也都知道这位『好兄弟』是个男的。 加上尸体的腐烂程度,陈渔的心中,多少已经有了答案......因为时间还真对上了。 有些东西,真的很难说,要不是那些炸鱼的,恐怕『好兄弟』还都沉在海底。 而就在此时,炸鱼那帮人放弃的小拖网也飘到这边来,刚好就掛住了他们渔船的螺旋桨。 小拖网里,同样有位好兄弟,只是这位更恐怖,整个身躯膨胀得跟球似的。 裤管里还有东西在动,时不时就有海鰻鱼,从那里面钻出来。 画面“美”不胜收,刚刚都能忍住的阿彪,当场就乾呕起来。 此时此刻,他甚至在心底默默发誓,以后再也不吃任何海鰻鱼了。 要不是前世逃亡那些年,见过很多世面,心理素质比较强大,陈渔还真不一定能忍得住。 难怪那帮炸鱼的,就跟见鬼一样,拖网都不要了,跑得那叫一个快。 这种事情,陈渔原本还想让阿爹来决定的,毕竟他是长辈。 可没想,阿爹这次却说道:“这件事要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吧。” 陈渔指著自己。 “爹,你让我决定啊。” 陈有国点头道:“船是你的,又不是我的,我帮你决定的话,我怕以后有事情,你会赖我。” 陈渔满脸苦笑,抓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最终看著大家说道:“既然都碰上了,好兄弟还不想走,咱们就帮一把。” 陈有国卷了根烟抽起来,瞥了眼那两个好兄弟,隨后说道。 “你应该知道代价吧,你要是帮了这忙,按照咱们平嵐岛的习俗,你这艘船短时间內,可不能再出海了。” 陈渔自然知道,按照传渔村的统习俗,渔民把这种情况称之为“业”。 『好兄弟』要是没有妥善安葬,或者事情没处理完,这艘船是不能出海的,且还得请法师来做法事。 总之,事情会变得非常麻烦,可相对的,事情要是圆满解决的话。 据说海运和鱼运都会变得非常好,且出海还会有『好兄弟』保佑。 可这艘船的情况,还比普通渔船要复杂的多,阿爹估计也猜到了,毕竟他也有去过北港村,也有听那个李彩云说过。 像他这么聪明的人,对一下时间线,十有八九已经猜到了。 陈渔觉得,阿爹更像是在提醒他,这件事情你要做的话,就得好好做。 陈渔確实纠结了,可想想算了,“正主”都找上门,自己还纠结个屁。 干就完了! 也算是给“这件事”一个完美的句號。 陈渔一身正气说道:“咱们送好兄弟回家,不要让他们继续漂著了。” “行,我支持你。”陈有国回道。 阿彪虽然很怕,可还是说道:“我也支持渔哥。” 赵大海低头纠结起来,最后咬咬牙:“我连对象都没有,还怕个锤子。” ...... 陈渔拿出鱼刀割下渔船上准备的篷布,隨后在两边各绑上竹竿。 做成了一副简易的担架,毕竟『好兄弟』已经高度腐烂,头部跟四肢,早就已经没了。 要是动作粗暴一点,估计真有可能散架,到时候,能带回去的,恐怕只剩下衣服了。 见黑狗怕成那样,全身都在发抖,陈渔不禁拍拍他的肩膀,感觉他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你先回船舱吧,这事情,我跟我爹来就行。” “渔哥,我可以的。” 黑狗刚说完,陈渔就嫌弃道:“你手脚都在抖,你能帮上啥忙,等会要摔倒了,东西全都给我洒船上,我让你去清洗。” 黑狗一想到那场景,忍不住又乾呕起来。 赵大海跟阿彪两人,则硬著头皮帮忙。 四人花费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把两位『好兄弟』弄到了船尾的地方。 陈有国则从驾驶室里,拿出了不少黄纸,洒向了海面,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两位好兄弟,我们先领回去,希望大家不要再跟了。” 事情做完后,陈渔拿出一颗浮球出来,底下绑了块很大的石头,还给浮球上的竹竿换上了一块白布。 隨后丟到了,刚才那帮炸鱼人炸过的地方,做一个標记。 陈渔觉得那下面说不定还有,可做到这里已经算仁至义尽,海底的那些就不关我们的事。 而只要掛上白布后,哪怕比较贪心的渔民,看到这种白旗后,也是不敢去碰它。 渔船並没有前往就近码头,而是直奔东湖镇。 发生这种事情,一定要向当地的公安报备,陈渔父子觉得,隨著这些『好兄弟』的出现,那件事估计要有转机了。 ------ 第80章 好兄弟保佑 经过四个小时的行船,陈渔他们所在的这艘渔船靠近了东湖码头。 在靠近码头时,立即就有鱼贩子划著名小舢板靠过来。 “老乡,卖鱼不。” “有没有买家了。” 结果话刚说完,就看到船尾有人在撒黄纸,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赶紧开船掉头就跑。 码头上也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很多家长赶紧让小孩回家,不要待在码头这边。 看著眼前这艘渔船,一个鱼贩子不禁骂道:“真他娘的晦气。” 身边则有人说道:“这种话別乱说,小心船上那东西以后就缠著你。” 陈渔他们的渔船停靠后,四周几乎就没啥船了,这东西虽然恐怖,可这年头看热闹的更多。 都还没半小时,整个码头就人山人海,全都是闻讯赶来的。 “什么情况啊?” 一位大娘回道:“刚刚有人上船看过了,尸体都腐烂了,头和四肢也不见了。” “那还怎么认,这种不如找个地方埋了算,还拉回来做什么?” “这还用认啊,肯定是北港村那边的” “不是说,他们是在平嵐岛出事的,怎么会到这边来?” “那个你也信啊,那艘船的船老大,还是个新手,说不定都不知道怎么把船开到平嵐岛。” ...... 陈渔到了码头后,就直奔镇上的边防派出所去了。 没一会时间,就跟两位穿著七八式白色制服的公安同志,来到了码头这边。 他们上船后,看了眼篷布里的『好兄弟』不禁皱起眉头。 一位姓李的公安同志是北港村出身的,当场就对陈渔他们感谢起来。 “老乡,辛苦你们了,我去通知一下北港村的,麻烦你们在这里等一等。” “没问题。” 差不多三个小时后,一艘渔船停靠在了岸边,来了不少北港村的人。 李红泉书记见到他们父子时,显得十分惊讶,瞥了眼那艘渔船。 船身顏色全都变了。 要不是看到他们,根本就不会想到,这是先前卖给他们的那艘。 “陈渔,听说人是你们找到的?” 陈渔点点头,“也是运气,刚好碰到炸鱼的,这些好兄弟就从海底浮出来了。” 隨著北港村遇难家属开始辨认,其中一位大娘,强忍著恶臭,仔细检查起衣服来。 看到袖口那里的缝针后,突然就瘫坐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小峰......我的小峰啊!” “娘,带你回家。” 另外一位好兄弟,也被认了出来,是他们隨行的船员。 李彩云眼眶很红,因为船上这两人都不是他家男人,她连忙找到陈渔。 “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光井洋那边。” “陈渔同志,你们还记得那个地方吗?” “大致位置还是记得住,离开时,我们做了標记,放了浮標。” 李彩云当场就给陈渔跪下,“能不能麻烦你们带个路,我们想请两个师傅去那里找一下。” 先前不知道出事点在哪里,北港村这些人也没有办法,现在知道了。 哪怕是砸锅卖铁,他们也是要把人找回来的。 陈渔想都没想,当场答应了下来,“可以,我明天带你们过去。”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这些公安同志也感觉到明显不对劲。 当初案件发生后,作为北港村的所属地,他们也到县里面看过卷宗。 可按目前情况来看,平嵐岛那些人的供词跟实际情况出入有点大。 如果这艘渔船的人,没有说谎,沉海的地点明显对不上! 两位同志站在码头角落里,连续抽了好几根烟,他们脸上也满是愁容。 北港村出身的李振江,还是忍不住说道:“张所长,这案件百分百有问题,咱们得向上面匯报。” 可这位姓张的老同志拧著眉头,特意点到,“这案件是上面下来督办的,现在都已经结案,你找谁匯报?” “可现在有了新线索,咱们要是不匯报,平嵐岛那几个人,岂不是得冤死。” 老同志一口气將烟抽完,“我知道你很急,可你先別急,明天咱们跟他们出去,如果真能找到其他人,咱们再把情报整理一下,然后往上报。” ...... 当天北港村的人,就拉著棺材过来,將那两位好兄弟给领回去。 陈渔他们清洗著船尾,可那味道是真的大,哪怕他们用海水清洗了十多遍,依旧还是能闻得到。 好在船上每个人都领到了两份红包,船主人陈渔,还额外领到了两份大红包。 当天晚上,陈渔他们並没有在船上睡觉,而是入住了镇上的招待所。 虽然条件比渔船要好很多,可这一晚,大家几乎都睡不著。 第二天醒来时。 一个个都是熊猫眼。 他们这艘渔船在前面带路,后面还跟著一艘北港村的渔船,上面还有两位戴著白色塑胶衣的师傅。 这一行在他们这里,被称之为“水鬼”,平常没来活时,他们会潜到深海里,去捕捞一些比较值钱的海鲜。 比如龙虾、海参、鲍鱼之类的,可一旦来活的话,一单就够他们吃半年。 到了昨天炸鱼的地方后,陈渔发现那个浮標並没有被人给捞走。 潜水员穿戴好装备后,立刻下海搜寻,渔船则跟著潜水员的路径缓缓开著船。 而陈渔他们的渔船,就在附近看著,並没有靠太近,主要是他们几个,真的不想再看到那种画面了。 潜水师傅在这片海域,找了整整三个多小时,最终还是让他们给发现了。 隨著一具具好兄弟浮出水面后,那艘渔船再次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其余几人的遗体也被找到,全被沉在海底,身上都绑著很重的石块。 跟船一起出来的两位同志,听完潜水师傅的描述后,基本可以断定,这里就是案发地点。 李红泉书记原本还想邀请陈渔他们到村里去,可想想,这並不是什么好事,衷心感谢一番后,就跟船先行离开了。 “有国、陈渔,下次有机会,再好好感谢你们。” 陈渔笑著说道:“李叔,那个钱,可能得过段时间再给你。” “这事不著急。” 见那艘船一路撒著黄纸,缓缓朝著东湖镇的方向驶去。 赵大海忍不住问道:“渔哥,接下来怎么办,咱们还要继续吗?” 陈渔也很纠结,发生这样的事情后,换谁都没有心情再捕鱼。 可没过一会,陈渔从驾驶室拿出一本必备的《伟人语录》,大声朗读起来。 “只要內心屹立不倒,世间万物將无法把你击垮,別轻易言败,伟人万岁。” 陈渔说完,將《伟人语录》塞在胸口,对著大家说道:“肯定继续干啊,油费不便宜,这趟至少得把成本赚回来。” 以前经常跟陈渔一起玩的黑狗懵圈了,“渔哥,你啥时候变得这么有文化的,以前你只会念十八摸。” “滚你丫的,那是我为了配合你们,赶紧找个地方下网,咱们天黑了就跑。” 渔船远离了这个案发地点,隨便找了个地方放网,可当他们拉起网后。 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臥槽,真的是好兄弟保佑啊!” 赵大海忍不住说道:“渔哥,要不咱们就先不回去了,再多放几网吧!” 陈渔白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还很怕。” “怕个锤子,我最怕没钱,找不到对象,回去我爹娘不停对我碎碎念。” 陈渔皱眉道:“这么著急赚钱,你不会还喜欢隔壁镇那个大屁股吧。” “怎么可能,我吃饱撑著犯贱啊,那种家庭,我哪里敢碰。” 第81章 这批货,我一个人吃不下 隨著一条条金灿灿的大黄鱼被拖上船,原本对『好兄弟』的恐惧,全都变成了惊喜。 赵大海朝著四周拜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感谢好兄弟保佑,以后我出海的话,都会给你们多烧一些纸。” 看到这一幕的陈渔不禁笑了起来,人破除恐惧的方法,还真很简单。 可还有另一种驱邪法,那就是“钱”,只要赚得足够多,別说好兄弟,就连海底的坟都能给你挖开。 刚才还怕的要死的黑狗,看到渔网都是大黄鱼,先前看到的东西,全都拋到脑后,现在的他,只想拼命的拉。 天才微微亮,甲板上全是一筐筐大黄鱼,大大小小都有。 累是累,可感觉真他娘的爽,因为这些全都是钱。 陈渔捕鱼太投入,直到缓过神,才发现情报系统已经偷偷刷新了。 【鱼情快讯】立夏连日东南风,乌贼(墨鱼)匆匆入山中,平嵐岛四周的海礁即將迎来墨鱼汛期,这个季节可以捕捞到最为肥美的带仔墨鱼。 友情提醒:今年平嵐岛西侧的千山岛墨鱼数量最多,可该岛附近的暗礁也最多。 这个渔汛陈渔倒是比较清楚,每年这个时间点,平嵐岛的渔民几乎倾巢而出。 连家里的女人都会出动,她们不出海捕鱼,而是跟船到附近岛礁搭建简易寮屋,负责生火做饭,还有晒墨鱼乾。 而这个月也是他们平嵐岛渔民最为挣钱的一个月,毕竟墨鱼乾很值钱。 【小道消息】流水村的刘长青跟一位华侨谈成合作协议,在流水村附近养殖扇贝,村里不少人都入股投资,目前募集金额超过三万元。 看到这则消息,陈渔微微皱眉,在他的记忆里,前世好像没有发生这件事。 可他们这里养殖扇贝,似乎並不是很好养,扇贝不单会跑,还会莫名死翘翘。 【相关事件】由於宿主帮助『好兄弟』回家,海运得到提升,同时也得罪了某部分人。 建议宿主在事情尚未解决之前,切勿前往光井洋、东湖镇附近的海域进行捕捞,切忌勿跟收鲜船进行过多接触。 看到这条情报后,陈渔瞳孔紧缩,不禁又认真看了一遍。 这信息量是真的大,系统拐弯抹角给了好多情报。 陈渔猛地拍了下大腿,怎么就没想到这点,要是收鲜船乾的,就完全说得过去,难怪那么容易上船,且船员也没有反抗。 ...... 由於『好兄弟』这件事,他们浪费了一天的捕捞时间。 渔船就在海上多逗留了天,等船舱里的碎冰,稍微有点化水,船老大陈有国立马喊道。 “冰化水了,东西收拾一下,马上要回港了。” 紧接著,两艘小舢板船缓缓靠近大船,將鱼获全都搬到了大船上,並把渔船给系好。 这一趟的鱼获虽然没有带鱼来的多,可几乎都是值钱货。 大黄鱼至少有十五担。 大海虾都有三担。 鱸鱼也有十担,鰵鱼差不多七担这样,其它杂鱼至少有十担,可以说是大丰收。 而就在此时,海面上出现一艘绿眉毛的收鲜船,以较快的速度朝他们驶来。 正常情况下,渔船碰到收鲜船朝自己驶来,都是下意识放缓速度,哪怕没有需求也会跟对方打完招呼再走。 可陈渔看著收鲜船径直朝他们过来,再加上系统的提示,嚇得他赶紧让他爹开得快一点。 见那艘渔船加足马力,冒著滚滚黑烟驶离后,收鲜船的船老大那叫一个鬱闷。 这两天都第四次遇到这种情况了,自打北港村那些船员尸体被找到,他们这一带又开始恐慌起来。 现在谁都很清楚,平嵐岛那三个人是替罪羊,真正的海匪,现在还没抓到。 搞得船老大一个个都很谨慎,先前一船跟他们交易的,船员都背著枪,有的更夸张,驾驶室就放著炸药。 现在除非是熟人的渔船,否则像他们这样的收鲜船都很难靠近。 “真他妈搞事情!”一个船员不禁骂道:“这样下去,咱们生意都没得做......那帮狗东西不好好破案,就知道瞎抓人。” ...... 君山码头那边。 张卫国已经等了一天多,每次有船靠近码头,他都会跑出去看。 结果每次都失望,可干他们这行的,对这种情况还是蛮习惯的。 渔船跟客轮不一样,並不会准时出发和到达,更何况,他们这里的客轮也经常晚点。 有时候,鱼情不好,渔船也会多捕两天,要是鱼情好,也会捨不得走。 作为鱼贩子,最重要的就是耐心,最重要的是,脾气一定要好。 就算等了一两天,船老大没有捕到鱼,自己也不能生气,还得反过来安慰船老大。 毕竟船老大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要是把他们给惹生气,转头说不定就跟其他人合作了。 “老张,你都等两天了,你们村那艘渔船还没回来,该不会放你鸽子吧。” 张卫国没有说什么,反而笑著脸,上去递烟,顺手给那几个鱼贩子塞了包烟。 虽然他也认识水哥背后那个人,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真正搞事情的往往都是这帮人。 “出海的事情,谁能说得准,也许他们这趟鱼获不错,就多捕两天了。” “要不你乾脆过来拜个码头,跟我们一起收鱼算了。” 张卫国笑笑。 “我都一把年纪了,抢不过你们的,以后再说吧。” 就在此时,一艘渔船缓缓靠近了君山码头,看到这艘船,正在抽菸的张卫国赶紧把嘴里的烟抽完,立马站起身挥起手来。 可渔船却没有靠岸,船上的陈渔对著张卫国喊道:“张叔,你到船上来。” 其他鱼贩子,有点不爽地说道:“现在能有什么好东西,都不敢靠岸,我们又不是土匪,哪里会隨便抢。” 可嘴巴是这么说,这些鱼贩子一个个都瞪大眼睛,看著平嵐岛这艘渔船。 张卫国上船后,“这趟捕到什么好东西,渔船都不敢靠岸了。” 赵大海笑著说道:“老张这趟,又让你给赚到了,可一定要拿出诚意来,不然东西,还真不一定想卖给你。” “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秘,这个月份,最好的也就是大黄鱼。” 张卫国打开鱼舱盖子,看到里面的鱼获后,笑容当场消失,没想还真让他给猜对了。 只是他没猜到,会有这么多的大黄鱼,且个头还都挺大。 老张赶紧把鱼舱给盖上,生怕被其他鱼贩子给看到。 “你们先別靠岸,这批货,我一个人吃不下来,得去找人来帮忙,不然,我这个码头都出不去。” 张卫国急匆匆刚打算下船,隨后想到了什么,又回头补了一句,“大家不用担心,这次价钱保准你们满意。” 第82章 老乡长 没多久后,张卫国就带著一位老人来到码头。 他穿著朴素,戴一顶红星帽,看起来就像个小老头。 可他到码头时,这些鱼贩子那叫一个毕恭毕敬,好几人赶紧喊道:“曾叔,好。” 连满脸横肉的水哥见他后也諂笑道,“叔,您怎么来了。” 眼前这人是曾经的乡长,这君山码头就是在他的主导下修建的。 谁来管理这个码头,某种意义上,得经过他同意才行。 水哥皱眉看著这个老张,他早就知道,这人多少都有点关係。 可没想,居然认识曾叔,他要早知道的话,就不会让这些小弟去找他的麻烦了。 老人微笑著回道:“卫国跟我说,码头这边有批好货,让我过来看一下。” 李水生猛地看向平嵐岛那艘渔船,能让曾叔都出来收鱼,船上的海鲜肯定不一般。 在老张的招呼,陈渔他们的渔船缓缓靠岸后,隨后放下了船梯。 老人年纪虽然大,可身手却很矫健,抓著梯子,直接爬上了渔船。 陈有国见到老人后,那叫一个惊讶,赶忙上前打招呼。 “老乡长,您怎么来了。” 老人见到陈有国后,不禁感慨了声,“刚刚听卫国讲,你又开始重新捕鱼了。” “我家老四搞了条船,他对外海不是很熟,这段时间,就先带带他。” 老人说道:“有出来就好。” 陈有国赶忙说道,“给你们介绍下,曾乡长对咱们流水村非常照顾,咱们渔业队那些荣誉奖状,很多都是曾乡长爭取来的。” 听到乡长两字。 赵大海他们不由紧张起来,对他们这种很少出岛的渔民来说,乡长是他们能接触到的最大的“官”了。 老人摆摆手,“叫我曾叔就可以了,都退休那么久,要是还叫我乡长的话,別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官癮大。” “曾叔,好。”作为晚辈,陈渔赶忙打招呼起来,眼前这老人,他虽然没有接触过。 但却很清楚,这君山码头的幕后管理人见到这老人,都得恭敬叫上一声岳父。 而镇上最大的水產生意,也都是他家儿子做的,可以这样说,在镇上,他们这一家就跟『地主』一样。 老人看著眼前的陈渔,笑著说道,“就是你小子,把李道国的女儿给拐走的吧。” 陈渔算是发现了,只要跟镇里的人打交道,他老婆海棠永远都是绕不过去的话题。 这也是他很怕去镇上的原因之一,现在他大舅哥是不会打他,可当年追海棠那些人可不一定。 要是没记错,老人的大孙子,当初是追得最狠的那几个。 老人打量了几眼陈渔,“这身皮囊確实不错,难怪那丫头喜欢你这样的,海棠也是我看著长大的,要对她好点知道没有。” “那肯定的,曾叔。” 老人接著说道,“还是先谈正事,听卫国说,你们这趟你们搞了不少好货,先让我看看。” 陈渔赶紧打开鱼舱,跟大海、阿彪他们,搬了两筐大黄鱼吗,还有一筐大海虾出来。 看到金灿灿的大黄鱼后,老人眼睛瞬间亮了,忍不住说道:“这顏色可以啊,全都是晚上抓的,有多少货?” “大概十五担,曾叔,您要看的话,我都装出来。” 老人瞥了眼鱼舱,“可以,把里面的都搬出来,这点货,我还是吃得下。” 伴隨著,一担担金灿灿的大黄鱼摆在船甲板上,附近的鱼贩子和渔民全都看傻眼了。 “臥槽,哪里搞的这么多大黄鱼,这一船得卖多少钱,这要发財了。” “怎么又是他们,前段时间刚拉的一整船带鱼,现在又是大黄鱼。” “感觉这海里值钱的鱼,都让他们给捞走了。” “他妈的,下次我就去流水村附近守著,这艘渔船一出海的话,我就偷偷跟上去。” “你那破船还是算了,人家这是新船,隨便加个油门,你连影子都看不到。” 码头上的鱼贩子,看著那一筐筐搬出来的大黄鱼,那叫一个羡慕。 今年的大黄鱼真的很少见,偶尔也有渔民捕到,可零零散散的,个头都很小。 “玛德,难怪这个老张跑去找曾叔。” 要是曾叔没来的话,看到这么多大黄鱼,这老张要是不给他们好处,这批鱼百分百別想出码头。 老人看到这些鱼后,那叫一个满意,当场说道:“可以,不单大黄鱼,剩下的,我也全都收了。” 见曾叔全都要了。 张卫国笑得那叫一个开心,这一趟他也没打算赚多少钱,就赚一个辛苦费。 他拿起桿秤后,对著赵大海他们说道:“还傻站著做啥,赶紧过来帮忙。” 紧接著,递给陈渔一张纸条,“价格都在上面写著,你看一下。” 大黄鱼比较特殊,並没有按照统价来收。 每斤都是一个档次。 4斤以上的,1.5元。 2斤~4斤,1元。 2斤以下的,0.8元。 至於大虾,则跟4斤以上的大黄鱼一个价,也是1.5元收购。 陈渔对这个价格还是挺满意的,张叔这个人,还是挺靠谱的,他只赚该赚的那部分,並不会特意去贪钱。 大家忙活了好一会。 最终,大黄鱼卖了1550元。 鱸鱼卖了280元。 杂鱼卖了145元。 大虾卖了325元。 全部加起来,刚好2300元。 计算到后面,张卫国都很是羡慕,“陈渔,你这两船鱼加起来,比我一年挣得还要多啊。” 陈渔笑著说道:“这么说来,张叔,你一年挣得也不少啊!” 张卫国突然嘆气了声,不由看向码头那群鱼贩子,感觉做完这单生意后。 他那些儿子们,肯定又要回家看望他了,上次那个回来,非得整一条电视机。 其他几个没有的话,百分百又会闹事,老张鬱闷地抽了口烟,隨后看了眼陈渔。 踏马的,陈渔这个二流子都能转性变乖,而他家那几个,真就跟吸血虫一样。 迟早有天,这把老骨头都会被他们给吸乾,这一趟要电视机,下一趟说不定就要冰箱了。 老张自暴自弃说道:“会赚钱有毛用,孩子没本事,活著就是给他们打工啊。” 黑狗他们听著一脸懵,“老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啊,这不像你啊。” “没大没小,叫张叔。” 两世为人的陈渔自然能明白老张的无奈,这年头很多人都说,养儿防老。 可儿子要是没养好,反而是你得给他养到老。 这让他想起前世看到的一些新闻,有一些退休的老干部,全家人都没有收入,就指望著老人的养老金生活。 更悲哀的是,人都明明死了很久,却被家里人藏在冰柜里,为的就是骗养老金。 ...... 隨著卡车喇叭声音响起,一辆老解放卡车停在码头上,而陈渔他们將一筐筐海鲜,搬到这辆卡车上。 对方付钱还是很爽快的,卡车离开还不到半小时,陈渔就拿到了货款。 还是跟上次一样七三分,这趟大海跟阿彪两人赚得差不多,都是三百块。 而黑狗由於没有船也没有网,可这次真的很拼很卖力,外加遇到『好兄弟』。 陈渔当场数了十张大团结给他,也算是对他的补偿。 看著手里的十张大团结,黑狗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这帮人里,他年纪最小,可也到了適婚的年龄,可他家的条件是真的差。 家里没有渔船,就只有几亩花生地和地瓜田,而他要想赚钱的话,就只能给人打零工。 一年到头,都赚不到几个钱,村里的媒婆从他们家经过,都恨不得绕道走。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对象的问题,可现在,只要跟著渔哥好好混。 按照这个赚钱速度,感觉都不用一年,半年就能赚到老婆本。 此时此刻,黑狗胆子又大了很多,哪怕再来一次『好兄弟』,他也不带怕的。 ...... 第83章 大舅哥 陈渔他们刚卖完鱼,就有不少船老大找了过来,非常客气地递烟。 “同志,能不能问一下,你们这些大黄鱼,是在哪里捕的啊。” 这些船老大觉得对方肯定不会告诉他们,但老想著赌一把,也许对方人很好呢。 陈渔接过烟,看了眼,发现这些船老大递过来的烟还不错,居然是进口的三五香菸。 “就光井洋那边捕到的。” 这些船老大懵了,没想对方回答的这么干脆,直接就告诉他们哪里捕的大黄鱼。 可这么干脆,他们反而不相信,觉得陈渔是瞎说的。 “怎么可能,那边我也经常去,可最近也没听到有人捕捞到大黄鱼啊。” 陈渔笑了笑。 “这东西说不准的,我们也就隨便放网而已,没想就捕到了,要不要信,你们自己决定,反正我已经告诉你们了。” 几个船老大面面相覷,虽然他们也知道,捕鱼这事情说不准。 可他们几个纠结了会,还是不愿意相信陈渔所说的话,如果眼前这个年轻人,收他们点费用,他们还是愿意相信的。 ...... 將鱼获卖出去后。 陈渔他们清理起鱼舱来,將里面的碎冰剷出来,全都丟到海里面。 这一趟,陈渔並没有把所有海鲜都卖掉,而是留了些大黄鱼和海虾,还有那些海星也是给他们的。 就当他们將鱼舱清理乾净,坐在甲板休息时,陈渔在码头这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穿著海军衫儿的大舅哥特別显眼,他跟开著小舢板的渔民,正在討价还价,应该是在买海鲜。 毕竟他老丈人家不是捕鱼的,要想吃海鲜,还是得花钱买。 陈渔刚想去找他们,没想在码头这边就碰上了。 “哥,你先別著急买,我船上很多海鲜,我拿给你就可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海石朝著那艘新船看去。 他刚到码头那会,就注意到这艘新船,没想妹夫在这艘新船上。 “陈渔,你也在码头啊。” 见大舅哥朝他走过来,陈渔赶忙把先前准备好的六条大黄鱼拿出来,都是三斤以上。 虽然两斤左右的大黄鱼最好吃,可送人的话,自然是越大越好。 除了大黄鱼外,还有一大袋海虾,加起来也有五六斤。 这年头,要是拿这么多海鲜走亲戚,那一定是整条路上最靚的仔。 “哥,我船上海鲜很多的,你不用再买了。” 见妹夫拿那么多大黄鱼和海虾给他,李海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手里的大黄鱼,每条起码四五元,还有那些大海虾,要不是逢年过节,家里来重要亲戚,根本就捨不得买。 可看著那大黄鱼,大舅哥猛地想起什么,“陈渔,刚才曾叔拉走的那车大黄鱼,不会就是你们卖给他的吧。” 陈渔咧嘴笑著:“没错,曾叔那车海鲜是我们船上的,运气比较好,刚好让我们给撞上鱼群了。” 大舅哥震惊看著这艘船,接著问道:“那这艘新船是你们村的,还是你的?” 陈渔挠头回道:“这艘不是村集体的,是我们家的渔船。” 大舅哥如泥塑般定住,感觉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渔民真有这么赚钱吗? 先前海棠还回家,打算跟家里人借钱买船,这才过多久,妹夫就把船买了。 还是一艘大船。 “这船真是你买的啊?” 陈渔回道:“刚好有些船急著出手,我就先接手过来。” “这样啊......” 李海石脑袋嗡嗡的,他跟这个妹夫其实真的不算熟,关於妹夫的事情,大多都是从別人那里听到的。 可经过这两次接触,李海石感觉这妹夫真不像別人说得那样不堪。 且出手那叫一个阔绰,直接就是五六条大黄鱼,还有那么多海虾,难怪海棠每次都那样维护他。 一想起自己先前还放话,想打断他的狗腿,把他都嚇到不敢来镇上。 李海石脸上就火辣辣的,“给我条大黄鱼就可以了,吃不了那么多,还有这些大海虾太贵了,还是拿回去给海棠和小地瓜吃。” 见大舅哥推搡。 陈渔赶忙说道:“这大黄鱼我们渔民早就吃怕了,船上还有很多,要吃不完的话,可以送点给亲戚,就当做我的一点心意。” 见陈渔直接大黄鱼跟海虾放在他手上,李海石纠结了会,“行,那就谢谢你,我就收下了,到时候,我跟他们讲,这些是你送的。” “谢了,哥。” “太客气了,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对了,哥,我船上还有好几筐海星,看你那药材店有卖,你要不要?” 听到海星两字,大舅哥眼里发光道:“这个,我当然要,我按市场价给你收。” 陈渔摆摆手,“自家人还谈钱多伤感情啊,海星这东西跟海马又不一样,海里一大堆,平常我们网到,都是直接丟海里的。” 陈渔聊天时,赵大海已经把那几筐海星给搬了出来。 看到那一筐筐大海星后,大舅哥愣住了,刚刚他並不是在买鱼,而是在收海星。 那渔民突然提高价格,说什么海星最近很难捕捞,还得潜到海里才抓得到。 很危险! 要涨价。 原本一只海星的收购价是一分钱,可他们要求涨到两分钱。 涨个半分还差不多,一下涨一倍,李海石有种被那些渔民联合起来宰的感觉,刚才非常的不爽。 可现在,李海石微笑看著那几个平常跟他合作的渔民,表情那叫一个难看。 有了妹夫这个渠道,以后再跟这些渔民做生意,自己也就有底气了。 要是敢再乱涨价的话,就得好好掂量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李海石目测了下那几筐海星的数量,隨后从身上拿出一张大团结出来,认真说道: “陈渔,你这大黄鱼跟海虾,我收下了,可生意归生意,一码归一码,这些海星,我肯定要付钱,就按目前市场价来,你看怎么样?” 见拗不过大舅哥,陈渔也没有纠结,当场將那张大团结收下来,隨后转交给大海。 “海星是你捕的,这钱你收著。” 赵大海挠著头。 “渔哥,你给我三块就行,这趟出海不都是七三分吗?” 陈渔笑著说道:“剩下的七块请你们帮个忙,把这些海星搬到我大舅哥的店里面去一下。” “那也不用给这么多。” 陈渔白了他一眼,“踏马的,磨磨唧唧,要不是老子身上没零钱,怎么可能给你这么多,赶紧帮忙搬东西。” ...... 驾驶室里的陈有国,看到眼前这幕后,不由露出会心的笑容。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觉得老四越来越稳健了,跟大家的关係处理得也很好。 照这样下去的话,將来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至於老大,一直都没啥抱负,是那种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人,不过也好,省得担心。 现在他最担心的,反而是参军的老三,最近总听人说,西南那边战事有点吃紧。 他现在最想收到的是信,可最怕收到的也是信。 趁他们下船的间隙,陈有国到码头附近的报刊亭,一连买了好几份报纸。 可越看就越是焦虑,报纸上全都是不好的新闻报导,西南战事好像进入两山拉锯战,好像不会这么快结束的样子。 ...... 第84章 乌贼笼 由於乌贼的汛期马上就要到了,流水村的织网生產队暂停渔网生產,全力赶製竹笼。 这些笼子大概半米多长,三十多公分宽,多是圆筒形的,两端都有开口,只能进不能出。 这种笼子是平嵐岛渔民用来捕捞乌贼的。 每到乌贼汛期,海里的乌贼就会成群结队来到平嵐岛附近的岛礁產卵。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甚至隨便丟几个树枝到海里,不用半天时间,上面就全是乌贼卵。 陈渔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一辈讲,当年平嵐岛压根就没人住,后来有渔民意外发现,这地方有乌贼汛,渔民才逐渐迁居至此,最终形成三个村落。 听说最早的时候,平嵐岛四周也全都是乌贼,可由於渔民越来越多。 现在乌贼压根就不敢靠近平嵐岛,只敢到平嵐岛外的岛礁。 ...... 码头上,堆放著大量的毛竹,这些都是村大队统一採购来的。 一些身强力壮的村民被安排去劈竹子,把毛竹劈成一根根两公分宽的竹片。 而一些比较有经验的女人,则拿著柴刀,將竹条削成一条条轻薄的竹篾。 像这次乌贼汛村里大多数人都会参与,连带著村里的小孩都在帮忙。 只要大棚里织笼子的女人一喊,小孩立马就抱著竹篾到大棚去。 刚刚织完一个竹笼的李海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著棚外喊道:“浩浩,搬一点竹篾进来。” 而在外面弹弹珠的小地瓜,听到阿娘的叫唤后,立马就把好不容易获得的弹珠塞进口袋里。 来到了削竹片的大娘身边,奶声奶气地喊道:“我娘要一捆竹片片。” 隔壁王大娘,指著眼前一捆比较小的,“这捆比较小,你搬这一捆吧。” “谢谢。” 王大娘笑著说道:“哎呀,这孩子比他爹小时候礼貌多了。” 小地瓜抱不动竹篾,就只能拖著走,很快就把竹篾拖到阿娘跟前。 “阿娘,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去拖。” 李海棠满意看著小地瓜,本夸奖他一番的,可没想,不远处的大嫂却说道。 “浩浩太瘦了,就跟竹竿一样,这么小捆竹篾都抱不动,以前东河在他这个年纪时,都可以抱三捆了。” 听到这话后,李海棠脸瞬间拉下来,她最討厌的,就是別人说他儿子瘦。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在戳著她的额头说,孩子怎么带的啊,养得这么瘦。 可最让李海棠无语的是。 每次只要有人开这个话题,她就会成为眾矢之的,一个个都跟著说起来。 “海棠,现在陈渔这么会赚钱,没必要这么省,该花就得花,猪肉一定要多吃,营养才会跟得上。” 李海棠低头继续织竹笼,以前这些人,就总爱拿陈渔不赚钱,游手好閒来说事。 现在陈渔转性变乖了,又开始拿浩浩太瘦来说事,反正左右横竖,她们就是想挑刺,不想別人过得太舒服。 李海棠早已习惯,就像当年在供销社时,越丑的售货员就越爱作妖。 这种乌贼笼比渔网更易编织,每编完一个生產队给一毛五,像李海棠这种手速快的,半小时左右,就能编一个出来。 昨天她一大早就到大棚这来,一整天下来,能编二十个左右,可以赚三块钱,比织渔网还要挣钱。 李海棠刚编完一个乌贼笼,小地瓜就拿著笼子跑到门口,对著生產组的负责人说道:“我娘又做完一个,赶紧记一下。” 就在此时,一声嘹亮的汽笛声响起,村民齐刷刷看了过去,可哪怕不用看,大家也很清楚是哪艘渔船出来了。 村里总共就四艘大船,其中三艘连汽笛都没有,客船的汽笛早就坏了,改换成敲钟了。 现在能响的,也就只有陈渔刚买的那艘新船。 看到那艘缓缓朝著码头驶来的大船,小地瓜眼睛瞪得很大,变得很是激动。 当场就放下乌贼笼,激动地喊道:“是我阿爹跟阿公回来了。” 一想到上次,阿爹出海回来后,有给他买好吃的,小地瓜撒腿往码头的方向跑。 跑得还非常快,可他这么一跑,把正在编乌贼笼的李海棠给嚇得脸都绿了。 她也顾不上,怀孕前三个月不能有太大动作这种说法,猛地站起来,就朝著小地瓜跑去。 渔船本来要靠岸的,结果看到小地瓜就站在码头边,嚇得陈有国连忙转舵。 陈渔也刚想跳下码头,好在小地瓜一把被李海棠给抓住了。 下一秒,裤子立马被拉开,刚好码头的毛竹特別多,她顺手就拿到了一根竹条。 都还没开始打,小地瓜就被嚇哭了。 “娘,別打我。” 李海棠气得都快哭了。 “跟你讲过多少回,大船靠近时,一定要远离,要远离!码头这么滑,你要摔倒了怎么办?” 隨著竹条抽下去,小地瓜哭得那叫一个惨,求助地看向他爹:“阿爹,快救我。” 陈渔撇过头去,他刚刚也被嚇坏了,谁能想到小地瓜突然衝出来。 他老婆都差点被嚇哭了,这次他娘要是不打的话,那他肯定也会打。 在码头这里,有围栏的地方,孩子是可以玩的,可斜坡这边,由於潮水经常浸泡的缘故非常湿滑。 小孩是被禁止到斜坡玩的,更何况,大船即將要靠岸时,那是最为危险的时刻。 在他们沿海这种地方,几乎每年都有发生,人在码头这里摔倒,然后被渔船给挤压致死的悲剧。 李海棠气到眼眶都红了,边打边骂道:“以后,还敢跑到这里来不。” “不敢了,阿娘。” “我再也不敢了。” 李海棠这样一打,也对其他孩子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码头附近的小孩,一个个都给嚇到了。 码头全是小地瓜被修理的惨叫声,好在这时候,章母推著板车过来,看了眼被打到嚎啕大哭的小地瓜。 “差不多就可以了,轻点啊,不要真打破皮,到时候洗澡又得哭半天。” 小地瓜很是赞同。 “阿娘,你轻点打,不然晚上,我就不敢洗澡了。” 听到这话后,李海棠又气又无奈,看著小地瓜屁股一道道红色印记。 她是真的心疼。 可不打真的不行,这种危险的事情,要是不打到长记性,他就永远记不住。 李海棠到现在,都还记得特別清楚,当年她在供销社上班那会。 一个同事的小孩特別皮,特別不听话,总喜欢在马路上乱跑,结果被大卡车给压到了。 而她那位同事,看到自家孩子被车压了后,当场就疯掉了,像这种事情,李海棠寧愿他多吃点痛,也要狠狠地教育。 第85章 被嫉妒了 渔船重新靠岸后,陈渔他们就把渔网先搬下船。 看著渔网全都是破洞,海棠和陈母那叫一个心疼。 先前可是全新的渔网,这才几天时间,就破成这样子,很多鱼丝还都打卷了。 好在她们都会修补渔网,到时候,撑开后,重新修一修还是很好用的。 隨著渔船靠岸后,村里就有不少渔民凑过来问。 “你们这趟捕了多少鱼啊。” “有没有搞一船啊。” 陈渔也算是个老骨头了,哪里不知道他们想听到的是什么。 要说搞了一船大黄鱼,他们肯定会眼红嫉妒,心里难受,背后说不定还会蛐蛐他。 可要是低调点,说没捕到鱼,对方又会觉得他没啥本事。 骨子里,大家都不希望別人过得比自己好,就好像钓鱼佬,恨不得別人都是空军。 “汛期过了,没啥鱼啊,就捕捞了点鱼,刚好赚到柴油钱。” “这样啊。” 陈渔这么一讲,这些人脸上都是满意的表情,因为这才是他们想听到的答案。 可陈渔他们才说完,赵大海、阿彪他们就拎著两三条大黄鱼到码头来,手里还提著一袋大虾,就这样显摆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围观的村民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一个叫李大头的村民,忍不住问道。 “陈渔,你们这趟出海,不会是捕到大黄鱼了吧。” 黑狗嫌弃看著他。 “这不废话吗,不然我们还会去找別人买鱼不成。” 李大头看著陈渔:“你这人不老实啊,这次出海又赚了多少钱啊。” 陈渔笑笑,他本来想低调点的,毕竟赚太多钱了,容易遭人眼红。 可有黑狗这张嘴看,估计是隱瞒不了的,既然没法低调,那乾脆装逼算了。 “也没多少,也就两三千吧。” “两三千还不多啊。” 有渔民开始掰著手指头数起来,喃喃自语起来,“一斤大黄鱼哪怕一块钱,也得搞二三十担......除非你们撞上大黄鱼群......” “不可能,现在都没有大黄鱼的渔汛了,咱们村里面上次有人抓到大黄鱼,最多也就三百斤这样。” “陈渔,你肯定是在乱说吧。” 陈渔真的很无奈,人就是这样的,只愿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而不在乎真相。 ...... 村子里没有电,自然就不可能有冰箱这东西,这次陈渔也就拿了四条大黄鱼回来。 一条晚上清蒸吃。 一条给大哥他们。 一条给阿嬤,至於剩下的那一条,看谁顺眼,就送给谁吃。 而海虾这东西,当天吃不完的话,还可以做成虾干,完全可以当成零食来吃。 这年代哪怕是渔民,拿海虾当零食吃,也是很奢侈的行为。 可都重生了,赚到钱不懂得享受,还不让家里人吃好点,那重生还有啥意义。 看著还在哽咽,掉小珍珠的小地瓜,陈渔从麻袋里掏出一只巨大的黑虎虾。 “晚上,爹给你做一道葱油大虾,想不想吃啊。” 看到这么大的海虾,小地瓜瞬间不哭了,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圆。 可他那小脑袋瓜思考了会,偷偷瞥了眼他娘在哪里,隨后小声讲起悄悄话来。 “爹,你这次,有没有给我买糖葫芦。” 陈渔愣了下,这么大的海虾,你看不见,居然还是念念不忘糖葫芦。 陈渔本想跟他说,这只大海虾可以换很多糖葫芦,可想想还是算了。 “这次比较著急,忘记了,下次有去镇上的话,再给你买。” “下次一定要记得。” 见两父子在那窃窃私语,李海棠瞬间瞪了过来。 陈渔立马说道:“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要多吃两碗饭,知道没有。” 小地瓜那叫一个配合。 “我要吃三碗。” 李海棠嘆气了声,非常无奈,如果说餵小地瓜吃饭和织渔网这两件事可以做出选择的话。 那她寧愿去织网! 李海棠接过陈渔的被褥,还有一袋换洗的衣物后,问道:“过几天,你有没有打算去捕捞乌贼。” “有的,会去。”毕竟这匯总白捡钱的事情,那肯定得参与。 “村里已经开始预定乌贼笼了,一个笼子卖五毛,你打算预定几个?” “五毛啊,就先要两百个吧。” “要这么多啊。” “这笼子坏得很快,一次性消耗品,现在咱们船大了,我还觉得两百个不够用。” 李海棠认真说道:“我一天能编二十个,加上阿娘的话,差不多是三十五个,要是大嫂肯来帮忙,一天就是五十个......咱们向生產队买材料的话,一个笼子就只需要两毛成本。” 陈渔瞥了眼海棠的肚子:“这样你太累了,咱家没必要去省这个钱。” 陈渔在李海棠的耳边说了一些话后,李海棠愣住了,小声说道:“真把渔船的钱,都挣到了。” 陈渔回道:“加上这一趟的收入,刚好可以把欠李书记的三千块还掉。” 李海棠脑袋嗡嗡的。 她这些天一直不停编乌贼笼,也才赚了八块钱,而陈渔赚的钱,是她的一百多倍。 ...... 生產队里的女人,现在都很羡慕李海棠,一个叫玉珠的女人忍不住感慨道。 “一次出海就赚两三千,再这样下去,陈渔很快就要成为万元户了,这海棠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可也有人不解。 “你们说,这陈渔什么运气啊,怎么每次出海,都能赚这么多钱,上次是大带鱼,这次又是大黄鱼,感觉咱们全村加起来,都没有他运气来的好。” “我觉得跟运气没关係,我小时候就听人家讲,有国叔是咱们村捕鱼技术最好的,海里面有什么鱼,鱼在哪里,他比谁都清楚。” “这里厉害啊。” “那肯定的,要不是当年发生那件事,现在渔业队队长,就是有国叔了。” 此时,有个女人不禁对著王翠芬问道:“王姐,你小叔子赚了这么多,你家来生怎么不跟著一起出海挣钱。” 王翠芬拧著眉头。 对海边人来说,晕船真的是件很丟脸的事情。 她也不好跟其他人讲。 “我们家那个老太太是不可能让这么多男人,同时出海的。” “也对,父子不同船,家里男人是不能全部出海的,可这对你家来生,岂不是很吃亏。” 王翠芬嘴角抽了抽,只能硬著头皮说道:“那也没法的事情,总得有人吃亏!” “你这公公也太偏心了,怎么能只帮陈渔,多少也要给你们一点股份的。” “没错,確实偏心了。” 王翠芬很想说点什么。 事实上,他家公公帮他们更多,这些年都一直有在帮他们家养海蠣。 可想想还是算了。 这些女人就是嫉妒海棠突然变有钱了,就是想找点话来讲。 其实,她也挺嫉妒的。 可没有办法,她家男人不爭气,不然说什么,也得把她家公公拆成两个人来用。 这时,又有个女人说道:“要我说啊,有国叔捕鱼技术这么好,应该去当渔业队队长才对。” “没错,三叔公年纪太大了,等下次船队回来,咱们就提议召开股东会议,让有国叔当队长。” “要是有国叔当队长,渔业队肯定大丰收,咱们的分红至少可以再翻一两倍。” 王翠芬都给气笑了。 都什么年代了,这些人还真敢想。 我家公公有船不给自家人挣钱,跑去给集体做贡献? 真以为隨便再给一两张奖状,就能让人做牛做马啊。 再说了,她寧愿自家人都赚点钱,也不可能让公公去当这个渔业队队长。 ...... 第86章 阿嬤给的玉牌 回到家,李海棠就帮忙对帐起来,陈渔本来以为这趟搞了这么多大黄鱼,应该赚很多钱。 可被海棠一笔笔拆开后,他整个呆住了。 这一趟虽然赚得不少,可各种费用的支出也很高。 首先70张渔网,就去了700元,虽然可作为固定资產,但也是支出。 柴油外加铁桶押金,就去了320元,还有一半没用完。 冰块、伙食费加起来,总共45元。 分给大海、阿彪和黑狗他们三个的,是715元。 这一趟总共卖掉了2200元,也就是说,真正到他手里的,就只有465元。 可这还没有结束,海棠接著说道:“上次捕捞带鱼,阿爹是纯帮忙,咱们可以不用给钱,可这一趟不一样,黑狗你都给了100元,阿爹作为船老大,你肯定不能少给。” 李海棠思考了会,又从这里面拿出20张大团结出来,可又觉得多了点,最后收了4张回去。 ...... 看著最后剩下的钱,陈渔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敢情这趟累死累活,还捕捞到大黄鱼,自己赚得钱才跟大海和阿彪一样多。 李海棠將钱都整理好后,最后算了一笔帐。 目前家里还剩2088元,由於还欠北港村那个李书记3000元,李海棠特意换了根红笔,在记事本上写道。 (总计,负债912元) 李海棠嘆气了声,“咱们家现在还是负债,以后这种大黄鱼,海虾,就不要带回来,该卖的就全卖掉,能赚一点是一点,咱们不能日子刚起色,就大手大脚花钱。” 陈渔记得以前刚认识海棠时,她不是这样的,可能穷日子过久了,就变得特別抠门和精打细算。 不行,得多赚点钱,把她这个省钱的臭毛病给改掉。 …… 两人拿著红包来到隔壁后,见到阿爹后,海棠便把红包递上去,“阿爹,这是您这趟的辛苦费。” 陈有国摇著头,“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老四渔船的钱,都还没还完呢。” 陈母也跟著说道,“你们有这个心意就好了,真不用给钱,我们年纪一大把,拿钱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赶紧把钱收起来。” 海棠坚持起来:“那不行,这钱必须要收,要是没有阿爹帮忙,陈渔也不可能赚这么多钱。” “你这孩子。” 见实在拗不过自家儿媳妇,陈有国也只好收下这笔钱,“行,这笔钱,我就先收下来。” 就当陈渔离开时,陈有国突然说道:“老四,你先等一下,我有些想跟你商量下。” 见两个男人准备谈话,陈母和海棠相当识趣地离开,一个去清理渔网,另一个则去洗被套和衣服。 “阿爹,什么事情啊。” 陈有国不急不慢泡了壶茶,给陈渔倒了杯。 “先喝口茶。“ 陈渔喝了一口后,发现阿爹这茶是又苦又难喝,比他老丈人的茶难喝太多了。 陈有国喝了杯茶后,缓缓说道:“说起来,这段时间还真发生了不少事情。” “嗯。”陈渔点点头,这段时间的確发生不少事情,他都死过一回,还重生了。 阿爹接著说道:“这艘船確实经歷了太多事情,按照咱们岛的习俗,必须要请法师来给渔船做法事。” “可以啊,这种事情阿爹决定就好,多少钱,我来出。” “海棠都包这么大包了,这个事情我来处理就可以,爭取在乌贼汛期来之前,把事情给做了。” “还有,这段时间总感觉外海不是很乾净,咱们就先不要去外海捕鱼了。” 陈渔觉得阿爹並不是害怕那些『好兄弟』,毕竟他可是组织的人,还是先进个人,哪里会怕这些东西。 两世为人的陈渔很清楚,这海上面,最可怕的並不是天气,也不是『好兄弟』而是人。 加上先前有系统情报的警告,短期內,陈渔也没打算去外海。 “可以,这段时间刚好乌贼汛,我就在咱们岛附近捕乌贼。” “那行,我明天就去请咱们岛上的法师,过来给渔船做法事。” “还有......你先別走。” 陈有国接著说道:“你等会,跟我一起去探望你阿嬤。” “我前几天刚去的。” 陈有国略带生气看著自家老四,当场就骂道:“我给你开这么多天船,你跟我去见见你阿嬤,还不愿意啊。” 陈渔嘿嘿笑道。 “爹,你不会是怕被骂,才故意叫上我的吧。” “我要被骂,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会被骂,要不是你的话,我会怕被你阿嬤骂。” “我阿嬤有这么凶吗,你怎么那么怕她。” “怎么那么多屁话,等会你阿嬤问的话,你就说,外海你不熟悉,非要我帮忙开船知道没有。” “知道了。” 陈有国接著说道:“还有,你阿嬤牙齿不好,去买两瓶水果罐头,还有把那条大黄鱼带上,这种鱼肉比较嫩,適合她吃。” 陈渔拎著水果罐头,外加一条大黄鱼,来到了半山腰这里。 跟上次不同,陈渔发现石头房前面的茅草,全都给清理乾净了,房子四周也明显乾净整洁多了。 在阿爹的示意下,陈渔敲了敲木头门,並喊道:“阿嬤,有没有在家,是我啊,开个门。” 隨著嘎吱声响起,还是那熟悉的香火味,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妇人打开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渔觉得今天阿嬤的精神状態,比先前见到的时候要好很多。 陈渔笑著说道:“阿嬤,我爹让我给你带两瓶水果罐头,还有给您带了条大黄鱼。” 老妇人板著一张脸。 “罐头那么贵,带回去给小孩吃就好,我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板的人,就不要给我乱花钱了。” 见老太太讲晦气话,陈渔赶紧说道:“怎么可能,阿嬤,有我在的话,你肯定能长命百岁。 我给你透露个消息,海棠肚子都三个月了,不用多久,你就可以抱曾孙了。” 听到这话后,老太太那无神的眼睛,总算有了点光芒。 “那你还不赶紧把罐头拿回去给海棠吃,给我个老不死的做啥。” “不用,家里多的是,现在咱们家有钱了,罐头还不是想吃就能吃。” “那也不能乱花钱。” 陈有国傻傻看著,还是老四这张嘴確实厉害,难怪老太太哪个都不疼,就疼这个臭小子。 见老太太还挺爱说话的,陈有国便插嘴道:“阿娘,你最近是不是有出来晒太阳,感觉气色不错。” 可他刚说完,就立马冷场了,老太太並不想搭理他,反而回到了屋子里。 陈有国那个鬱闷啊! 可没一会,老太太就拿出一个小布袋来,从里面掏出两块玉牌。 分別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块,並说道:“这两块玉牌,我供了十多年,你们要是出海的话,一定要戴上。” 陈渔接过玉牌,那叫一个惊讶,这玉摸起来很舒服,不是很硬,反而有点软。 前世,陈渔走南闯北还真去过不少地方,还真在和田摸过石头。 他手里的这块玉佩,百分百是和田玉,且还是比较贵的那种。 玉石掛红,价值连城! 可这么好的料子,就只雕刻了“一帆风顺”四个大字,这要是让雕刻的师傅看到,估计都会心疼死。 阿爹那块也一样,不过他那块上面刻的是“出入平安”。 而老太太送完玉牌后,就把门给关了,大黄鱼她收下了,可水果罐头没有收。 在回去的路上,陈渔不禁对著阿爹问道:“爹,阿嬤这个玉牌哪里来的啊?” “別人送的,你阿公还在的时候,在海上救过一船人,对方送的,我读书那会,还经常拿它当镇纸。” “这么奢侈啊!” 陈有国相当不解:“这玉石很贵吗?” 陈渔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好像现在的和田玉,还没有人开始炒,並不是特別贵。 陈渔觉得以后有机会,还真可以搞点料子囤著,等以后他们炒起来,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第87章 东子的信 (上一章可能没写明白,导致部分书友,真以为主角只赚了465元,实际是465元加700元的渔网,算了,我描述问题! 还有分成模式,阿彪,大海他们自己带船,按他们各自捕捞的鱼获进行三七分,並不是全部鱼获三七分。) …… 陈渔回家那会儿,刚好碰到小学生放学,校门口打开的瞬间,立马就被孩子给淹没了。 而这些年,岛上人口迎来大爆发,单单在读的小学生,就有三百来號人。 看著蜂拥而出的人群,陈渔不禁愣神了下,再过三十年,村里都凑不出一个班来。 放学这个时间点,校门口有位摆摊的老妇人,面前有个箩筐,里面全都是虾片。 这是一种沿海常见的零食,虽然叫虾片,可大多都是用鱼肉和淀粉做出来的。 陈渔记得,他读小学那会,这个老妇人就已经在这摆摊卖虾片了,没想这么多年过去,她依然还在。 以前他跟吴东放学时,最渴望的,就是口袋里有钱,能买上一把虾片。 为了买虾片,他们常去沙滩捡海螺壳,赶集时再跟著村里人拿到集市上卖。 到现在,陈渔依旧都记得那味道,很脆很香。 就在此时,一个胖乎乎的小学生,来到摊位前,他比五年级学生都要大。 可他就这样直勾勾看著,脚好像沾上混凝土,根本就挪不开的那种。 老妇人也习以为常,隨手就拿了两片虾片给他,“给你了,赶紧走,你站在这,別人都不敢来买。” 小胖墩非常有礼貌地说完谢谢,刚转身,就看到了小叔眯著眼睛看著他。 阿公黑著一张脸。 小胖墩就跟做贼一样,当场就把虾片全塞嘴里,快速吞下去。 可他刚吃完,就发现阿公手里提著水果罐头,双眼当场发光。 如果说虾片是他梦寐以求的零食,那水果罐头则是他日思夜想都想吃到的美味,小胖墩也顾不上会不会被骂,小跑了过来。 “阿公,我帮你提吧。” 陈有国那叫一个嫌弃,同时也很无奈,岛上这两个孙子,一个贪吃的就跟猪一样,一个挑食的跟神仙似的。 “不用你来提,还有,你別想了,这些水果罐头不会给你吃的。” 小胖墩弱弱说道:“那我生病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吃一点。” 陈有国额头隱约有青筋浮现,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因为这傢伙会为了吃水果罐头,故意把自己泡冷水缸里。 结果他泡了一天都没生病,反而学他的小地瓜发烧了两天。 ...... 而在回去的路上,陈渔经过一处水井时,有个在洗菜的女人叫住了他。 “陈渔,你等一下,东子有东西叫我交给你。” 喊住他的女人叫刘晓梅,是吴东的老婆,跟他还是邻居,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还没一会。 刘晓梅拿著一封信来到他面前,“这封信东子给你的。” 看到信件后,陈渔愣了会,由於特殊原因,他们这一代人几乎都是文盲。 他跟吴东小学都没毕业,大字都不识几个,他居然给自己留封信给自己。 陈渔收下信后,想起吴东临走前的交代。 “晓梅,以后要是有麻烦的话,不用客气,直接跟我讲。” 刘晓梅点点头。 可她更想说的是,最大的麻烦就是你,自打跟吴东组成家庭后,她就发现自家男人整天就跟陈渔鬼混,都不著家。 结婚那么多年,她一封情书都没有,吴东一句甜言蜜语都不会说。 结果马上就要出国了,硬生生熬了两个通宵,给陈渔写了封信。 这让她相当不爽! 陈渔回到家后,把用米糊粘著的信件拆开,里面居然有两张信纸。 可还没开始看,陈渔就忍不住笑起来,这字歪歪扭扭,有些大有些小。 简体繁体混著来,好多字不会写,有的用拼音,有的则用符號代替。 ------ 当你收到这封信,我已经坐大船离开了,这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自己都没做好心理准备。 可我家里人都希望我出去,说实在的,我真的很想叫你跟我一起走。 只要到了外面,咱们两兄弟就能跟以前一样,一起吃饭喝酒,一起干活赚钱。 可想想,还是算了。 你这段时间的变化太大,我一时间,还真接受不过来。 哪有人说戒菸就戒菸的,这也太夸张了,说起来,我当初抽菸,还是你教的。 一开始,陈渔看得还蛮开心,可看到后面,笑容就慢慢消失了。 吴东信里的內容,让他想起了,两人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来。 那时候,他们还很小,就是村里非常让人头疼的小混蛋,特別喜欢玩炮仗。 他们两个炸过的牛粪,少说也有两三百个,村里的茅坑,还被他们炸塌过。 还有炸鱼,炸蛤蟆。 村里还有头母猪,还被他们的炮仗给嚇到流產,气得那户人家找他们爹娘要钱。 由於实在太皮,两人都是在父母的联合双打下长大的。 陈渔到现在,记得比较清楚的是,东子结婚那天,被他们给灌醉,结果在门口睡著了。 他老婆晓梅也因为这件事,跟他闹彆扭很久,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肯让他上床。 而陈渔追海棠那会,两个口袋都凑不出一块钱来,每次去镇供销社买东西的钱,都是他们几个兄弟凑来的。 回想起这些事情,陈渔鼻子莫名有些发酸,对他们来说,这些事情可能没过多少年。 可对陈渔来说。 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要不是吴东信中提到,陈渔可能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陈渔翻到了信的第二页。 这一页没多少字。 ----- 说实在话,我这次出国的话,还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 作为兄弟,能不能帮我照顾下老婆和孩子,要是有哪个男的对她献殷勤,就帮我狠狠揍他。 看到最后这几段字后,陈渔不禁笑出声来,同时有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 见自家男人在那看信,李海棠不禁问道:“谁给你的信,看得那么开心。” “没有,就是吴东给我留了封信,说他出国后,让我帮忙照顾下他老婆和孩子。” 听到这话的李海棠笑眯眯看著陈渔,“我听王大娘讲,你跟吴东、晓梅三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係好像不错。” 陈渔张了张嘴,嗅到了一股浓浓的醋意。 “想什么啊,我要真对晓梅有想法,吴东他哪里追得到晓梅。” “你是没想法,可不代表其他女人对你没想法。” 这段时间,陈渔转性变乖后,李海棠能明显感觉到,村里有很多骚狐狸在蠢蠢欲动。 见李海棠无理取闹起来,陈渔一把把她拉到臥室里,义正言辞说道。 “海棠同志,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要是再敢乱污衊,我就要对你实施制裁了。” “门都没关,阿娘都还在外面晒网。” 陈渔一怔,海棠这话有点意思,突然激动起来。 “那我去把门关一下。” “关了也不行,我娘说了,第二tai的话,至少要第四个月才行,现在才第三个月。” 第88章 这才是过日子 到饭点那会,李海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把厨房让给自家男人。 她本想站在一边学。 可没学一会,李海棠就放弃了,因为她完全看不明白,因为工序特別多。 不单要葱水浸泡。 鱼鳞也不能刮。 还得清洗鱼血。 另外还得调配蒸鱼汁水...... 清蒸鱼难道不是直接把鱼放在铁锅里面蒸,怎么会这么复杂。 伴隨著“滋滋滋”的淋油声响起,至少十天用量的猪油,都让陈渔淋在那条大黄鱼上了。 李海棠那个心疼! 可味道真的很香,且那个油一淋上去,整条大黄鱼仿佛都在发光,看起来特別地好吃。 小地瓜打小就不爱吃海鱼,可这盘清蒸大黄鱼才刚端上桌,他就已经在吞口水。 並主动拿起筷子,还想偷偷夹个鱼肉吃,结果被他娘狠狠拍了几下手。 “跟你讲过多少遍,你爹在家的时候,他没动筷子,你是不能先吃的,知道没有,更何况今天是你爹给我们烧菜。” “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不能知道就算了,要长记性,去隔壁叫你阿公和阿嬤,就说菜快烧好了,让他们过来吃饭了,要是有看到你哥的话,顺便也把他叫过来吃。” 小地瓜当场说道:“我才不叫我哥来家里吃饭,他一来的话,我都抢不过他。” 李海棠又无奈又惊喜,除了零食外,她还是头一次发现小地瓜会主动护食。 没过一会。 陈渔端了盘开背蒜蓉虾出来,而这盘菜的味道,比上盘还要香。 蒜香跟鲜虾味十足! 连李海棠都忍不住吞起口水来,这道菜她二哥过年那会。也给全家人做过。 可直觉告诉她,他家男人做的比她二哥还要好吃。 也就是说,他家男人的厨艺,可能比身为厨师的二哥还要好? 李海棠不解地看著陈渔。 她不禁有个想法,他家男人不在家的那段时间里,有可能不是去鬼混,而是偷偷拜师学艺去了。 看著眼前这两道菜,李海棠觉得自己以前做的菜,跟猪食没什么区別。 而二老到了后,看到桌上这两道菜也很是震惊,完全不相信是老四做的。 可陈有国那张嘴,比啥都硬,根本就不可能夸人,“马马虎虎,总算有个长处。” 等大家举起筷子时,吃到那鲜嫩的蒜瓣肉后。 陈有国筷子很久都没放下来,他捕捞了半辈子大黄鱼,居然不知道大黄鱼可以这么好吃。 他咳咳两声。 “老四啊,你这道菜做的不错,跟以前我们船队的火头师傅有的拼。” 陈母看不下去了,摇头说道:“夸下人会死是吗,就你们船队那个伙头师傅,都没我厉害,怎么跟咱家老四比。” “赶紧吃你的饭去,一个女人家,话怎么这么多。” 小地瓜全程都不说话,双手抓著大虾啃起来。 没多久,就把那只大虾给吃掉,连虾膏都给呲溜了。 “爹,我还要只虾。” 李海棠拉下脸:“怎么能这样一直吃虾,说好要吃两碗饭的。” 小地瓜据理力爭道:“可我要是吃两碗饭的话,就吃不下虾了。” “我才不管你,你自己说的,男子汉,说到要做到。” 小地瓜鼓著嘴巴,今天打算叛逆一回,“我吃两碗饭也可以,那阿娘你得把鱼胶给吃了。” 李海棠咬著牙,有点后悔今天打他的时候,打轻了! 这小混蛋知道她最怕吃的就是鱼胶,故意跟她討价还价。 果然下一秒。 陈母就说道:“海棠,这大黄鱼的鱼胶很好吃的,你要多吃点,好好补一补。” “知道了,娘。” 隨后凶凶看著小地瓜:“我要是把鱼胶吃了,你要是不吃两碗饭,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海棠捏著鼻子,把鱼胶吃了下去,可却发现陈渔做出来的鱼胶一点都不腥,软糯软糯的,特別好吃。 小地瓜见阿娘把鱼胶吃掉后,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只能乖乖吃起米饭。 “你要敢给我假装吐,我立马把你屁股打开花。” 见大家坐在一起吃饭和闹腾,陈渔不禁咧嘴微笑起来,这才算过日子。 隔壁,小胖墩看著眼前那条大黄鱼,並没啥食慾,连带著大虾都不是特別想吃。 因为他早就闻到小叔厨房传来的香味,单是闻到味道,就忍不住让人流口水。 今天小胖墩刚学了一些知识,老师说,当看到鱼儿会浮出水面,蜻蜓也飞的很低,那就证明气压很低。 是暴雨来临前的预警,这时候,最好回到家里,不要到处乱跑,不然有可能会被雷劈! 小胖墩跟他爹两人互看几眼,最终嘆气了声,低头吃饭起来。 ...... 今晚这一餐,大家吃得都很开心,只有小地瓜变成了甜蜜的负担。 他还挺有骨气的,为了能吃到蒜蓉虾,还真消灭掉两碗米饭。 可当他吃完第二只虾后,就在那不停地打嗝,已经彻底吃不下了。 小地瓜那叫一个委屈。 “阿娘,坏。” “害我少吃那么多......嗝......” 小地瓜话都没说完,又打了个响嗝,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过两天就是五月。 气温已经开始慢慢变高,有些渔民甚至开始尝试穿短袖。 小小一张床上,挤著三个人,今晚李海棠一直翻来覆去睡不著。 陈渔不禁问道。 “是不是噁心想吐?” 李海棠摇摇头。 “那就赶紧睡觉。” 李海棠转过身来,面对面看著自家男人:“你出海的这些天,我连做了好几天噩梦,我怕睡著后,又做噩梦。” “做什么噩梦啊!” 李海棠有点生气地说道:“我梦见你捅了个天大篓子,丟下我们母子跑路了,害我们过得特別辛苦。” 听到这话后,陈渔不由冒出冷汗来,隨后安慰道:“梦都是相反的,你不知道吗?” “你会做这样的梦,那就证明,你老公马上就要发大財,且你们立马就要过上好日子了。” “我才不信。” 陈渔伸手抱住了自家老婆,顺手摸了摸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別想太多了,赶紧睡吧!” “你手放这里,让我怎么睡。” “李海棠你不要太过分,咱们可是夫妻,不然等咱们老二出来,我就每天喝雄海马酒,到时候,跟我求饶都没用。” 李海棠切了声。 “那就到时候再讲。” “你这什么態度,不要以为你怀孕了,我就不敢碰你。” 陈渔起身,轻轻咬了口她的耳垂,隨后对著她的耳垂和颈部轻轻吹气,瞬间把她整得面红耳赤。 “有毛病,快睡觉了。”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睡不著的,一直在那动来动去,现在换我睡不著了。” 既然没法做大动作,那就搞小动作,大家都是成年人,谁怕谁。 来互相伤害啊! 在陈渔各种小动作下,李海棠呼吸都跟著急促起来,最后只能装死求饶! ...... 第89章 事情传开了 眼见离执行的日子越来越近,大福村那三个“海匪”的家属都很绝望。 村里人都劝他们赶紧准备白事,可没想到,事情居然出现转机。 北港村遇难船员尸体被找到的消息,就跟炸开锅一样,很快就传到了君山镇来。 而发现沉尸的地点,则跟相关部门公布的完全不同,並不是在平嵐岛附近海域,而是距离很远的光井洋。 他们这一带的沿海渔民,原本就很关注这件事情,这消息传出来后。 只要脑子没问题,都很清楚,这起案件百分百有问题。 一时间人心惶惶,光井洋那片海域,居然连艘渔船都看不到。 大福村那三个“海匪”的家属,得知消息后,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夜僱船前往东湖镇的北港村。 他们觉得只要找到那位打捞尸体的船老大,就能还他们家人清白。 可当他们到了北港村,这才得知捞到尸体的渔船,並不是本地的,而是他们平嵐岛流水村的。 於是他们又开著船,火急火燎的跑回平嵐岛,最后来到了流水村的码头。 可当他们的渔船到了流水村后,顿时不少渔民全都围过来。 虽然是同一个海岛,可两个村子的关係並不和睦,反而是积怨已久。 流水村在平嵐岛的东南方向,大福村则在另外一面,两村中间隔著一座牛头山,两村之间只有一条很窄的土路。 可由於没人走,早就被杂草给吞掉了,两村在陆地上,几乎没啥交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在海上却经常爆发衝突,主要原因是,两村专属捕鱼区的中间位置有个叫雨伞礁的地方。 偏偏那里的鱼获还不错,也是每年乌贼汛很重要的一个捕捞点。 两村人都互相说,雨伞礁是他们的,於是每到乌贼汛这会,两村人就经常打架。 而眼前这艘船,流水村的渔民自然记得,每次打架时,这艘船也算是主力。 今天就这样大摇大摆出现在流水村,是真不怕被他们村的人打。 可让流水村没想到的是,渔船先是下来三位中年人,手里拿著烟,全都弯著腰。 满脸堆笑,见到码头的渔民后,一个个派烟过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见他们这么客气,流水村的村民也就没有动手。 当他们派完烟后,一位满是白髮的中年人用恳求的语气问道:“咱们村上,是不是有个叫陈渔的同志。” 码头这边的年轻人,当场就懟道:“谁跟你咱们村的,搞得好像咱们两村关係很好一样。” “赶紧走,看著就火大。” 中年人有求於人,哪怕被一群年轻人懟,也是舔著脸微笑,姿態放得比谁都低。 常年收鱼的张卫国自然认得这位中年人。 张马原。 他是大福村那三个海匪里,其中一位的父亲。 张卫国接过他们的烟,见这帮人如此低声下气,就知道他们肯定有事。 “陈渔是我们村的,不过你找他做什么?” 听到这话后,张马原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突然就变得精神起来。 “是这样的......” “我们想请他帮忙作证。” 张马原当场就把陈渔他们在光井洋捞到『好兄弟』的事情给讲了出来。 码头这边的村民听完,一个个都目瞪口呆,不由看向不远处那艘新船,莫名有点毛骨悚然。 “臥槽,真的假的?” “陈渔、大海他们回来后,都没有跟村里人提过这件事啊。” 经常混跡在码头的李大头,嘴里抽著张马原递过来的香菸。 “你是不是傻,发生这种事情,要换成是你的话,会吃饱撑著到处跟人讲吗。” “那肯定不会。” “这不就结了,你都不会讲,陈渔比你聪明多了,他会讲?” 这个叫刘山彬的年轻人,当场骂道:“李大头,你这是在拐弯抹角骂我啊。” “我只是实话实说。” 张卫国也没想到,陈渔他们这趟出海捕鱼,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虽然渔民帮忙带回『好兄弟』是他们这边的习俗,大家是支持的。 可这事情只要不是落到自己身上,肯定是能避开会儘量避开。 可他现在最头疼的是,要是让老乡长知道那艘船拉过『好兄弟』,百分百会骂他一顿。 张卫国重重抽了口烟,陈渔父子有点不厚道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跟他讲。 “唉!” 下次去君山镇那边的话,得主动给老乡长赔礼道歉才行。 “他今天应该有在家,我直接带你去吧,具体人家帮不帮你,我们就不知道了。” 在张卫国的带领下,一群爱凑热闹的村民跟著一起来到了陈渔家。 此刻的他,正穿著裤衩背心在水井旁刷牙,满嘴全都是泡沫。 看眼前这么多人围观他,陈渔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大,赶紧漱口问道:“你们这是干嘛啊,张叔,这是谁啊?” 张卫国看到他后,就一肚子火气,“这小子就是陈渔,有事情的话,你直接找他吧。” 老张刚说完,那个叫张马原的中年人对著陈渔当场就跪了下去,对著他磕头起来。 “同志,人命关天。” “还请你帮帮我们。” 陈渔那叫一个懵,可没等对方自我介绍,他就已经猜到这些人的身份。 见对方直接把头给磕破,陈渔赶紧將那位中年人扶起来:“叔,不要这样,有话咱好好说。” 差不多这个时候,他爹陈有国也回来了。 当张马原得知陈渔是陈有国儿子后,突然变得很绝望。 他跟陈有国是熟人,且是那种有过节的那种,当年还年轻那会,双方在海上可没少干架,虽然都是他们输。 双方见面后,张马原还是硬著头皮上前打招呼起来:“有国,好久不见。” 陈有国回道:“不用那么紧张,当年的事就算了,我们也没吃过亏。” 双方坐下来后,张马原又把前因后果讲了遍。 陈有国听完,不停敲击著桌板,並没有著急做出决定。 “有国哥,时间来不及了,我们现在最怕的,就是那帮人提前动手,到时候,哪怕有证据也没用。” 陈有国思考了会,说实在的,他並不想卷到这起事件里,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可大家都是孩子的父亲,自然能明白这种救子心切的感觉。 最终,陈有国还是决定帮他们,可並有叫陈渔一起去,反而对他说道。 “这件事,你跟大海他们就別出面了,我去帮他们作证就可以。” 听到这话,那位叫张马原的中年人立马当场下跪磕头起来。 “感谢,感谢!” “我们有船,你可以坐我们船到君山那边。” ...... 看著阿爹上了隔壁村的渔船后,陈渔不禁皱眉起来。 仅凭这个证据,根本就没有卵用,这件事的根本原因,是在完成任务指標。 你这时候拿证据过去,反而是在打他们的脸,对方更不想理你。 只能说,这帮人从一开始的出发点就错了,自证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必须要藉助其它力量才行。 第90章 传说级情报 “我爹那些报纸放哪了?” 正在修补渔网的陈母,皱眉回道:“你爹不让我把报纸给你。” 陈渔很是无奈。 “阿娘,我真没打算用来擦屁股,我就只是找个新闻看看,提升一下自己。” 陈母根本就不相信他的鬼话,可还是扛不住他缠,只好从柜子里,將老头子藏起来的报纸拿出来。 “只能拿几张啊,不许多拿,不然你爹肯定会知道。” 阿爹一直都有看报纸的习惯,自打三哥被调去西南后,订阅报纸种类就更多了。 什么《参考消息》、《人报》等等。 在这个年头,报纸可是好东西,渔民在集市卖东西,经常用它来打包咸鱼干、熟鱼和虾干。 窗户要是坏了,还是可以用来糊窗户,可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可以用来救急。 大多数公厕的化粪池里,全都是被撕碎的报纸。 虽然组织一直在强调,不能用报纸用来那个,毕竟报纸上刊登最多的就是领导姓名,有些甚至还有人像照。 可还是屡禁不止,相比又硬又痛的竹篾,正常人的话,肯定更喜欢软一点的东西。 陈渔在报纸堆里翻看了起来,总算在一个报纸报导里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顾围。 果然这个时间点,他在《鲤城晚报》这里当记者。 陈渔对这位记者很熟,因为他是少数敢跟强权作对,为他和吴东鸣不平的人。 可惜的是,由於当时的环境缘故,外加没有线索,最终並没有成功。 前世的陈渔被雨淋过,也被伞遮过,这一世,他將自己知道的细节,全都写在信里,隨后塞进牛皮信封里。 可由於这封信比较特殊,陈渔压根就不敢写真实的寄信人地址,而是隨手杜撰了个。 流水村14队,李二牛。 趁著四下无人时,陈渔把这封贴著8分钱邮票的信封,丟进码头附近的邮筒里。 而事情做到这里,陈渔已经算尽心尽力了,接下来,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 就在第二天。 陈有国坐船回到了流水村,可从他脸上,陈渔看到的是深深的疲惫。 陈渔也没多问。 转身就去供销社,买了两瓶酒回来,父子俩大白天就这样乾杯起来。 喝了两碗酒后,阿爹总算憋不住了,当场臭骂起来: “见过混蛋的,就没见过这么混蛋的,我去提供证据,他居然跟我说。 你怎么证明那些尸体是在光井洋捞到的,而不是你从平嵐岛拖过去的。 我踏马的! 这帮人简直就是流氓中的流氓,无赖中的无赖,组织里怎么会有这样的蛀虫存在......” 这一晚,阿爹骂了三四个小时,都没能解气。 而大福村那几户人家,可以说是彻底绝望了,他们已经认命,开始著手准备白事。 可就在这两天,有个戴眼镜,穿著衬衫的年轻人,一直在东湖镇、北港村奔走。 甚至还僱船前往光井洋,还请那两位“水鬼”吃饭喝茶。 ...... 就当张马原他们准备预定棺材时,村里一位老先生拿著报纸激动地说道。 “马原,上报纸了。” “什么上报纸了?” “咱们村这件事上报纸了,有记者替咱们喊冤,这下有希望了。” 张马原很是激动:“叔,我不认得字,你能不能念给我听下。” 听完后,张马原激动到热泪盈眶,跪下来对著大海跪拜起来:“感谢妈祖保佑,感谢妈祖保佑!” 每天都有看报纸的陈有国,在看到一条新闻报导时,激动到猛拍自己的大腿。 “踏马的,这种事情还得是文化人来做才行!” 陈渔凑过去,“阿爹,报纸上写什么东西,笑得这么开心。” 陈有国兴奋道:“你看看,终於有记者报导这件事了,这下说不定有希望。” 陈渔拿过报纸后,版面正中间显眼的位置上,有一个相当醒目的標题。 【三个老弱病残,是如何將一船青年沉海的?】 这篇报导占用很大的版块,足足有上千字的內容,將这起事件的诸多疑点,全都给点了出来。 见陈渔看得出神。 心情大好的陈有国,又把报纸给夺了回去,嘴里说道:“差点忘了,你小学都没毕业,能懂几个字,我来讲给你听......” 陈渔嘴角抽了抽,算了,看在你是我老子的份上,今天就先不懟你。 陈渔刚刚瞥了眼,就发现除了他提供的情报信息外,顾围好像也亲自去北港村了。 感觉这年头的记者,还是比较专业正规的,有职业操守的。 不像后世那帮搞自媒体新闻的,在锤子没落地前,还真没几个人敢信,因为隨时都有可能反转! 而就在此时,陈渔眼前突然弹出一个情报出来。 【相关事件】由於尸体的发现,外加报纸报导,负责『四月特大海上杀人案』的专案组,决定重新审理此案。 取消对张新龙、陈远海、张乃华三人执行死刑的决定,改为收押。 由於匿名信在这起案件中起到关键作用,宿主可自行选择一个传说情报。 紧接著,陈渔眼前就跳出很多金色標籤来。 有金色的【鱼情快讯】,也有金色的【渔村秘闻】,还有金色的【天气预报】、【行业动態】......就连【海底秘宝】都有。 可陈渔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他认真看了两遍,愣是没找到对他最为有用的【相关事件】。 用了將近一个月的系统情报,陈渔早就摸清了,整个系统情报最为有用的就两个。 一个是【鱼情快讯】,另一个就是【相关事情】。 【相关事件】几乎都是跟他有关的情报信息,可居然没有传说级。 这? 该不会这系统觉得我不配有传说情报是吗? 陈渔忍不住一句国骂,可看著眼前这些情报,陈渔还真认真思考了起来。 传说级的【鱼情快讯】,还真没有必要,目前的他,就只有一艘渔船。 要是给他来个超大的渔汛情报,陈渔自己也接不住。 传说级的【渔村秘闻】倒是有点感兴趣,可想想还是算了,自己又不是那么八卦的人。 至於【行业动態】,他自己是个重生者,传说级的行业动態,说不定陈渔自己都知道。 而那个【海底秘宝】,想想还是算了,陈渔不喜欢死人的东西。 而让陈渔较为在意的,反而是那个金色的【天气预报】。 沿海渔民原本就是靠老天赏饭吃,对他们来说,天气真的很重要。 陈渔思考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传说级的【天气预报】。 84年8月8日,第6號超强颱风,將从君山镇沿海登陆,最大风速达到每秒46米,届时將会造成巨大破坏。 陈渔眼睛瞪得老大,猛地想起一件事情来,上辈子他回到平嵐岛,还真有听村里人讲过。 岛上曾经经歷过一次很大的颱风,渔船坏掉了很多艘,房屋也倒塌了很多。 那次颱风让流水村一夜回到解放前,前世阿彪的家里人说,他是在颱风天里走的。 要是没猜错的话,十有八九就是这一次。 第91章 出发,抢地盘 由於陈有那艘船拉过『好兄弟』,村里人明面肯定不会说,可背地里却已经討论到翻了天。 “以后出海,要离他们的船远点,上面也不知道住了多少位。” “被你讲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么说的话,这艘船捕到的鱼,咱们也不能要。” 在村供销社上班的金花,听大家都在说渔哥,自然很清楚,她们这是在嫉妒。 “你们想多了!搞得好像人家会把鱼给你们一样。” “金花,那陈渔不是经常往你们家屋顶放水,你怎么还帮他讲话。” “我愿意帮谁讲话,就帮谁讲话。”朱金花冷哼了声,陈渔虽然跟她爹关係不好。 可对她还是蛮不错的,一直都把她当妹妹照顾,先前回家路上,她只不过打了声招呼,没想对方就送了她一条大黄鱼,还有不少大虾。 就是回去后,被她爹又臭骂了一顿,说什么,陈渔没安好心。 可她爹骂归骂,吃大黄鱼和海虾时,可没有少吃。 ...... 大家都是同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陈渔自然能感受到村里人最近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可这些,不过都是预料中的事,陈渔当初拉『好兄弟』时,就已经想到这个后果。 而阿爹效率也很高,请来了不少法师,头天是一帮驱邪的。 陈渔站在船中间,不时就有法师对他洒圣水,还会用柚木枝抽他,嘴里说一些他听不懂的咒语。 第二日,换了帮拿著小法鼓的法师,这是阿爹从隔壁镇请过来的。 这次没有再抽他,而是在船上不停念著各种请神咒。 “拜请诗山圣王公,身在凤山化显身,神通变救圣驾主,赐封天下总大巡......” “天清清,地灵灵,拜请大奶陈夫人......” 整个仪式足足搞了三天才结束,而身为船老大的陈渔也被折腾了整整三天。 他觉得做这种法师,比捕鱼还要累,而这三天下来,单单这些法师的伙食费,就將近上百元。 陈渔自然清楚,就他们包给阿爹的那些钱,绝对不够支付这次法事的费用。 陈渔才刚开口问,没想就被他爹骂了一顿:“我来出就行,以后这种事情不要老谈钱,会不灵的。” 三天法事做完后,村里就再也没有议论声,也没人继续拿渔船死过人说事。 有时候,陈渔觉得有些法事驱的不一定邪,而是大家那张嘴。 ...... 隨著五月的到来。 平嵐岛的气温明显提升了不少,除却早晚温差较大,中午那会已经有不少渔民都穿著背心,甚至还有人光膀子。 而这两天,码头格外的热闹,乌贼汛可以说是流水村最为重要的渔汛。 有船老大在码头招工:“招大工,一天三块,来个会晒乌贼的,做饭比较好吃的女工,一天两块......” 结果他才刚喊,就有人骂道:“大工才三块,你还不如去讲,要出去抓乌贼的话,最起码要五块起。” “最多只能四块,五块的话,我赚得都不一定能付得起你们工钱。” 虽然乌贼还没进来,可已经有渔民开始抢地盘了,他们会先將一些毛竹运到岛礁上,在上面搭建起茅屋来。 只要茅屋建起来,附近一带就是他们的捕捞点,其他渔民非要过来捕捞的话。 那双方就可以练练。 而就在这时,一个刚开船回来的渔民,朝著大家喊道:“隔壁那两个村都开始在雨伞礁搭茅屋了,大家赶紧去抢好位置。” 这话一出,码头这边仿佛炸开了锅,个个都拎起袖口来。 现在也不管乌贼有没有进来,反正先抢地盘再说。 一位姓高的渔民喊道:“走,有谁敢跟我去雨伞礁抢地盘,今年咱们村至少要占一半。” “老高,我跟你一起去,敢抢地盘的话,就乾死他们。” 这一场渔汛盛宴,不管是有船的,没船的,都能分到一杯羹。 有船的,可以把乌贼笼放远一点,这样就可以多捕捞一些。 没有渔船的,就跟平常放地笼一样,靠著潮汐涨落潮,也是能捕到不少乌贼的。 ...... 由於陈渔预定了两百多个笼子,现如今庭院里满满全都是乌贼笼。 他用麻绳將这些乌贼笼串在一起,就跟排鉤(延绳钓)一样,不过是把鱼鉤变成笼子而已。 而这些天隔壁大嫂也整了不少乌贼笼,看情况也是要去捕乌贼。 见大家都开始上岛礁抢位置,大嫂王翠芬拽著大哥的胳膊走来。 见自家男人不好意思开口,王翠芬拧眉暗骂:“关键时刻,就不顶用的傢伙。” 大嫂笑著说道:“陈渔,我跟你大哥也打算去捕捞乌贼,你跟阿爹打算去哪个岛礁,能不能顺路带带我们,人多也有个照应。” 陈渔笑笑。 “我们这次要去千山岛那里,会危险一点,你们確定要去吗?” 王翠芬笑著回道:“我们两个就在岸边抓乌贼,不到船上去,那出发前跟我们讲一声,我们就跟你的船出海。” 大哥陈来生接著说道:“那老四就辛苦你了,等乌贼干卖掉了,我再跟你算运输费。” “可以,到时候再算。” 他原本不打算收这个钱的,可大哥这个人还是比较爱面子,不收的话,说不定会被他误解,觉得是在看不起他。 可陈来生刚回到家,脚背就被自家女人狠狠踩了下,王翠芬生气道。 “你是不是傻,陈渔都没跟我们提运输费的事,你倒好,自己反而先说了。” “亲兄弟明算帐,不是你跟我说的吗?” 王翠芬愣了会,隨后咬牙切齿起来:“好你个陈来生,你纯心想跟我对著干是吗,上次你打麻將输了那么多钱,我都还没找你算帐。” “不都全討回来了,你还要跟我算什么帐。” 见两人又开始吵闹,拿著一本《大闹天宫》小人书的小胖墩,默默从房间里走出来。 见到门外正在绑乌贼笼的陈渔,立马笑眯眯说道:“叔,我来帮你绑。” 陈渔嫌弃看了眼,隨后说道:“你不捣乱就不错,还帮忙,有什么屁赶紧放。” 小胖墩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小人书,隨后问道:“叔,你这本《大闹天宫》,我都看了几十遍了,有没有其它的啊。” 陈渔看著眼前这本小人书,还是他爹小时候买给他的,没想到,居然还在。 “行吧,等我乌贼捕捞完了,我有去镇上的话,就给你买两本。” 陈东河双眼发光,当场拍著胸脯保证起来。 “谢谢叔,您安心出海去捕鱼,这些天一定会好好看管小地瓜,保证他不会乱跑。” 陈渔摸了摸他的头。 “要不要顺便再给你买串糖葫芦。” 陈东河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叔,以后小地瓜不肯吃饭,我可以帮他吃。” 由於话说得太快,把真实想法都给说了出来,陈东河赶紧纠正道:“我不是抢他饭吃,是监督小地瓜吃饭。” “可以,以后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陈东河当场敬礼起来。 “叔,我保证完成任务。” 第92章 砍价 平嵐岛四周的大小岛礁加起来,少说也有上百个,就算年过七旬的老渔民,也不见得都能认全。 每年乌贼汛这会,平嵐岛就能看到一个壮观的场面,十几艘舢板船拉著比房屋还要高的笼子,成群结队前往外海。 远远望过去,就像是一条臃肿的长蛇。 平常连个人影都看不到的岛礁,这段时间里炊烟裊裊,到处都是渔民盖起的简易茅草屋。 比较靠近外海的那几座岛礁,已经有不少渔民开始捕捞乌贼了。 这些渔民往乌贼笼里面放入石块,让其沉到海底,一旦乌贼娘到了该海域,看到这种笼子,会把它误认成天然的庇护所,就会钻进笼子里產卵。 乌贼多的时候,一个笼子捕到七八只都是很正常的。 (乌贼笼) ...... 流水村码头,一艘有发动机的舢板船,回到码头这边来,对大家说道。 “雨伞礁人已经满了,大家不要再去了,再去的话,估计就要打起来了。” “鸟尾岛还剩下三个坑,有谁要去的,我拉你们过去。” 这些天,鱼贩子老张好话讲得嘴都瓢了。 只要有出海捕捞乌贼的渔民,不管是有船的,还是没船的,他都一个个上前派烟。 “李大头,你们去哪个岛啊,到时候乌贼鯗(墨鱼乾)记得卖我啊,价格百分百包你满意。” “老高,你们是不是去三花岛,到时候,我去岛上收啊,要给我留著啊。” 村里的渔船越来越少,沙滩看起来空荡荡的,可陈渔那艘渔船居然还没打算出海。 且赵大海、阿彪他们的渔船也都没有出去。 “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出海,再晚的话,就没有好位置了。” 该不会上次捕捞到大黄鱼后,现在打算休息吧! 可这些人都是他的大主顾,要是他们不出海捕鱼的话,这次乌贼汛,他得少赚很多钱。 就算他们不去,绑也要给他们绑去。 张卫国不由来到陈渔家,发现大海、阿彪和黑狗,他们全都在陈渔家里。 而他们全都围著陈渔父子,两下这两人因为路线的缘故,爭得面红耳赤。 陈渔指著海图,隨后画了一条线:“阿爹,咱们想到千山岛,最好从西北侧这里进去,只要绕过那个丁丁礁,后面就安全了。” 陈有国抢过笔,在海图上画了一条线出来。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以前我经常在这里捕鱼,我还不知道,南方这条水道,还要比你那条好走,只要涨潮的时候通过,就肯定不会触礁。” “那你还得等涨潮,多浪费时间,还不如走我这条线。” 陈有国瞪道:“我开船,还是你开船?” “得,您开船,您说的算!” 赵大海他们几人,听得一脸懵,说实话,得知渔哥要去千山岛捕捞乌贼时,他们还真给嚇到了。 毕竟千山岛是出了名的捕鱼禁区,那地方全都是暗流和暗礁,进的去,不一定出的来,渔民捕鱼都会儘量避开千山岛。 可现在,听这对父子在这里吵,赵大海觉得他们完全多虑了。 按他爹的话来说,村里所有渔民加起来,说不定都没他们父子厉害,看来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刚到这里的张卫国,听他们要去千山岛,不禁问道:“你们该不会想去千山岛捕乌贼吧。” 陈渔点头:“没错,张叔,有问题吗?” 张卫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尷尬道:“没问题,我就蛮问一下。” 千山岛算是这片海域比较危险的岛屿,跟烂木岛一样,也都是渔船的坟场。 在他们这片海域,只要不是这两个地方,张卫国都敢开船去,可这两个岛,他是真没有把握啊。 看陈渔那样子,也不像是开玩笑,张卫国不禁看向了他爹,“有国哥,你们真要去千山岛,那地方还挺危险的。” “也还行,要我来开船的话,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老张嘴角抽了抽,算了,有时候跟这对父子讲话,真的是会气死人。 老张如实说道:“千山岛的话,我不敢进去,其它收鲜船也没那个胆,你们估计得自己运出来。” 陈渔笑笑:“没事,你不敢进去的话,那我们自己运出来也是一样的,不过我们自己运出来的,价格要高一点。” “咱都合作多少年了,三刀鯗(未產卵前的墨鱼乾)每斤二块二,下山鯗(產过卵的墨鱼乾)每斤一块七。” 赵大海他们都对这个价格很满意,因为这个价格比国营公司的收购价要高出两毛,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一旁正在整理被褥和食材的打扫王翠芬,听到这个价格后,那叫一个激动。 这个价格比他们养的海蠣好太多了,这个乌贼汛要是拼一点,至少能搞到两百斤的乌贼鯗,最少也有四百块的收入。 前段时间,她一直都很想入股那个刘长青搞的那个扇贝养殖。 可他家男人说什么都不肯,死活都不肯把钱给她投资。 这趟要是真能让她赚到四百块,那她就想办法凑个五百整,刚好可以买五十股。 ...... 然而大家没想到的是,陈渔对这个价格,还不是很满意。 “张叔,这就没意思了,乾脆点,两块五跟两块,你要是能吃得下,我们这一趟所有的乌贼全部卖你。” 听到这个价格的老张心里直骂娘,他早就算到这小子肯定会砍价。 可没想这刀有够狠,砍的那叫一个精准,照这个价格收,完全就是给他们打工了。 可考虑到他们是在千山岛那里捕捞乌贼,数量肯定不会少。 薄利多收! 另外,是他们把墨鱼乾运出来,自己也可以省点柴油钱,老张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算了,我吃亏点,就按你这个价格来。” 见老张这个价格都可以接受,赵大海他们人已经傻了,不禁骂道:“臥槽,老张,以前你赚了我们多少钱?” 老张嫌弃说道:“拜託好不好,就你们以前那点鱼获,能让我赚几个钱?” 赵大海突然觉得好扎心,可人家还真没说错。 没跟渔哥混之前,他一个月能挣个百来块,已经算是顶天,要是碰到天气不好,连油费都赚不回来。 此时此刻,大嫂王翠芬对这位小叔子那叫一个敬佩,不由看了眼自家男人,那叫一个嫌弃。 “抽菸,整天就知道抽菸,好好跟陈渔学学,脸皮要厚一点,不然怎么能赚到钱。” 陈来生嘆气了声,如果脸皮厚要是能赚到钱的话,他们家早就发財了。 老四能跟老张砍价格,完全是因为有本事有底气,换別人的话,说不定被反向砍价。 只是老四这赚钱速度太快了,对现在的他来说,压力真的太大了,感觉將来的日子,不会很好过啊! 第93章 妈祖同意,我才嫁的 流水村大部分村民都出海捕捞乌贼了,到了夜晚,整个村子就没几家亮灯,连码头那边都没有孩子在玩。 李海棠从开水壶里倒了些热水到脸盆里,又舀了些凉水混在一起,在臥室里擦起身子来。 让陈渔无语的是,不就擦个身子,不单把煤油灯给调到最暗,还穿著宽鬆睡衣。 真不知道有啥好害羞的,也不知道是在防谁,都老夫老妻了,身上哪个地方有痣,还不都是一清二楚。 可偏偏这种朦朧感,给人的刺激更大,外加重生后的这副身躯,似乎有著用不完的精力。 你大爷啊! 憋著难受的陈渔,只好到了水井边,给自己打桶井水降降火。 结果刚洗完冷水澡,就被阿娘给骂了。 “这才几月啊,你就用井水冲凉,也不怕感冒啊,赶紧回去用热水泡澡。” “娘,我身体好著呢。” “身体好,也不能这么造,这个季节最容易生病感冒了。”陈母扯著嗓门喊道:“海棠给他弄点热水泡脚。” 紧接著,陈渔就用海棠的洗澡水泡脚。 臥室里,正在打理头髮的海棠,问道:“听阿娘说,明天你们要去千山岛还挺危险的,要不要换个安全点的地方,钱可以慢慢赚,没必要冒那么大风险。” “对別人说是危险,可对我来说,那里就跟后花园一样,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熟悉得很。” 李海棠微微皱眉。 这话听起来是很正常,可就是他家男人的语气,咋就感觉怪怪的。 “知道你厉害,可还是小心谨慎点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你要不放心的话,我明天出海前,把你这句话,用毛笔写在驾驶室,每天念诵一百遍。” 李海棠很是无奈,“跟你讲正经的,不要胡闹。”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渔突然一本正经说道:“真的不用担心,你老公比谁都怕死,不过千山岛,我是真的很熟,连哪个地方有暗礁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以前经常去那?” 陈渔点点头,“算是吧。” 陈渔还真没骗她,只不过是上辈子经常去,经常拉钓鱼佬去那里钓鱼,且岛上的每块礁石,还都给他们编號了,他对这座岛能不熟悉吗? 不知道为啥,李海棠最近突然有些愧疚,总感觉以前错怪他家男人了。 不单饭菜做的好吃,还很会捕鱼,对她也是一心一意,从没有乱来过,这已经好过村里绝大多数男人了。 见自家男人这么有把握,李海棠也没打算继续劝他。 “对了,你们要都去捕鱼的话,那我明天,可能会带著小地瓜回娘家住几天。” “那我明天开船,先送你们到君山码头。” 李海棠摇头。 “不用,你们明天就要出海了,千山岛跟君山又不是同一个方向,我们自己坐客船回去就行。” “行吧,这趟回去的话,乾脆在娘家多住几天时间,阿爹还说挺想小地瓜的,回去让他多带两天。” “对了,你跟大哥说一下,乌贼骨不用收太多,到时候,我这边的都给他。” “好。” 可李海棠却皱著眉头:“咱们能不能先睡觉。” 陈渔嘿嘿笑著,隨后把不受控制的手伸了回来,“没意思,睡觉睡觉。” 陈渔自然知道,他老婆选择这个点回娘家,百分百是去妈祖庙给他求平安的。 陈渔暗自下定决心,等赚到钱后,一定要组织村里人,把岛上的妈祖庙给重新建起来。 这么大的一座岛,三个村子都靠捕鱼为生,要是连个妈祖庙都没有,说出去的话,还真有点丟脸。 没有电,没有手机,没有网络,还不能打扑克。 渔村的夜晚无聊的可怕。 陈渔躺下去没多久,生物钟立马运作起来,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至於他老婆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嗜睡缘故。 最近一段时间,明显比先前睡得还要久,每天都得睡八九个小时。 陈渔轻手轻脚出了房门,来到外面的厨房。 看著桌上的咸鱼干和咸菜,陈渔微微皱眉,赶紧敲两个鸡蛋,切了些萝卜乾,给他们母子做了份萝卜乾煎蛋。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渔觉得这段时间,海棠变得更有肉了,摸上去手感明显更好了。 小地瓜这个月似乎也长高了,不过想想也对,他跟海棠的身高都不算矮。 只要营养跟得上,哪怕挑食的话。这小子將来的身高差不到哪去的。 ...... 紧接著。 陈渔就来到隔壁阿爹阿娘家,发现大哥和大嫂也早就醒了,正在吃早饭。 陈渔发现自打答应带大嫂去捕捞乌贼后,她这两天那叫一个客气。 才刚见到他,立马就笑脸相迎,还主动帮他装了满满一大碗蒸饭,顺手给了他一颗水煮蛋。 “陈渔,我们家母鸡早上刚下的蛋,很吃好,你尝一颗试试。” 陈渔有点被大嫂的热情给嚇到,“真不用,我家老丈人前段时间,给了一篮子鸡蛋,到现在还没吃完,这蛋还是给我哥吃吧。” “他最近都没干活,吃什么蛋,这种有营养的东西,要留给有用的人吃。” 听到这话后,不止陈渔愣了下,连带著阿爹阿娘也愣住了,可大嫂却浑然不知这话的杀伤力有多大。 陈母拧著眉头,自家儿子被人这么说,当然会生气,当场说教起来。 “翠芬,你怎么说话的。” 大嫂也不示弱:“我又没说错,我只是实话实说,要不是陈渔的话,我们家现在还倒欠別人好多钱呢。” 陈渔和大哥互相看了眼,两人端著碗来到了屋外头,坐在石条上吃饭。 大哥陈来生不禁感慨了声:“说起来,咱们兄弟里,我最羡慕的就是你,哪怕你以前那么混蛋,弟妹也都是向著你的,从来都不说你坏话。” 陈渔笑笑:“那是,当初我追她,妈祖娘娘可是给了我三个圣杯,不然我哪敢追她。” 大哥那叫一个无语,“乱讲,妈祖才不捨得让你去祸害她。” “这叫先苦后甜,我这个人本质不坏的好不好,只是你们以前没发现而已。” 经老四这么一讲,陈来生沉默了下,突然发现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老四除了爱跟吴东玩之外,比较不著家,並没有大家传得那么坏。 应该是娶的老婆太漂亮,让村里不少人嫉妒,整天都有人在编排他。 ...... 天微微亮。 流水村码头一艘满载乌贼笼的大船缓缓朝著外海的方向行驶了过去。 李海棠看著桌上金黄的萝卜乾煎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昨晚,陈渔醒来才一会,她也跟著醒了,刚好听到他跟大伯子的对话。 李海棠真的很想告诉他,当初她也是问过妈祖的,妈祖同意后,她才敢嫁给他的。 第94章 前往千山岛 在前往千山岛的海上,陈渔发现附近的无人岛都是茅草屋。 远远看过去,有人在那晒衣服,也有人生火烧饭,还真有几分烟火气息。 黑狗不禁说道:“感觉挺好的,可惜没淡水,不然我都想搬过来住。” 而看到这一幕后,正在抽菸的陈有国突然来了句。 “咱们岛以前也是无人岛,一开始也跟他们一样,只有一些前来捕捞乌贼的。” 黑狗不禁问道:“陈叔,那最早是谁先来到咱们流水村的。” 陈有国皱眉思索起来,“这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是陈、刘、吴这三家的其中一家。” 黑狗好奇问道:“那我们姓李的,是什么时候到流水村的。” “你们比较晚,差不多是民国那会到岛上来的,不过,你们在西霜岛那边是大姓。” 黑狗则接著问道:“陈叔,为什么咱们村姓陈的比较多,可却是姓刘的在当大队长。” “这个啊......” 陈有国抽了口烟,慢慢讲起过去的一些人和事。 “陈、刘、吴是咱们村的三大姓,正常情况下村里的话事人,是从这三个姓里面选。 当话事人的標准也很简单,就是看哪个姓的男丁最多,谁就是话事人。” 听到这,赵大海不禁说道:“要这么说,我们这些姓赵的,岂不是没有翻身的机会。” 陈有国笑著说道:“也不是没有,只要你们现在开始努力生,每个都是男丁的话,八十年后,说不定能轮到你们。” 赵大海就像颗泄气的皮球:“八十年!还是算了,到时候,我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黑狗贱贱笑道:“大海同志,不要放弃,咱们要努力,首先找个对象。” “找你大爷的。” 可大家听了一会后,黑狗接著问道:“可不对啊,咱们村,你们陈家男丁最多,姓刘的几乎全生女的,怎么他们在当大队长。” 阿彪嘿嘿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在改开前,像咱们这种海岛渔村,大队长就只是个虚名,真正厉害的是渔业队队长。 大队长以前只负责种花生、种地瓜,调解邻里矛盾,说个难听的,大队长想吃鱼,还得跟渔业队队长申请。” “臥槽,大队长以前混得那么惨,可现在,村里人为什么会怕他。” 阿彪长嘆一声:“把女儿全都嫁给那些有权有势的,大家当然怕他了。 大女婿在市委那边上班,四女婿还是咱们派出所的小领导......” 见阿彪在那数,黑狗听得目瞪口呆道:“臥槽,这么厉害啊,我都不知道。” “厉害个屁!我就住他家隔壁能不知道,他就是在卖女儿,有次他四女儿被打的很惨,跑回娘家来,结果还是被咱大队长给连夜赶回去。” “啊!这么狠。” “还有更狠的,当初他三女儿刘英莲本来都已经谈好了,结果硬生生被他给拆散了......” 阿彪说到这,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猛地看向一边。 王翠芬笑眯眯看著他,“阿彪啊,你跟英莲是邻居,应该很熟吧,有些事情,我也很想知道啊,你跟我讲一讲?” “哈哈。” 阿彪尬笑著,眼睛都不敢看向陈来生,生怕被他给掐死。 而此时此刻,陈来生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真没招谁惹谁,怎么还能躺枪。 这个阿彪不知道吗,英莲这个名字,对他老婆来说,绝对是火药桶,一点就爆炸! 见气氛有些不对,陈渔咳咳两声,指著前面那艘渔船,赶紧转移话题。 “好像是阿胜他们,已经在拉乌贼笼,爹,咱们把船开过去看看,乌贼进来了没有。” “好,我马上开过去。” 其他人纷纷附和道:“没错,咱们赶紧去看一下,说不定,乌贼已经进来了。” 可陈来生的脚还是遭殃了,被王翠芬狠狠踩了下,“晚上我再跟你好好算帐。” 隔著二十来米远,陈渔对著正在拉乌贼笼的几个渔民喊道:“阿胜,有没有拉到乌贼啊。” “有进来了,但还不是很多,两个笼子才抓到一只。” 陈渔笑著说道:“有进来就好,过两天乌贼就多了。” 阿胜全名叫吴胜,是吴东的亲弟弟,他哥去了国外后,那艘船就留给他开了。 “渔哥,你们去哪里啊?” “可能去千山岛那边。” 听到千山岛,吴胜傻眼了,虽然他哥有说,以后捕鱼的话,最好跟著陈渔混。 可他只是个新手,就算陈渔愿意带他,他也没胆去那种地方啊,还是在近海这边混,乌贼少了点,但至少安全。 陈渔他们这艘渔船,经过鸟尾岛,雨伞岛,小海屿后,一路朝著外海开了过去。 最终来到了千山岛附近,而渔船来到这里后,大家就能明显感觉到,海浪瞬间变大了。 而千山岛四周的海流,则很是奇怪,时不时还会出现海漩儿。 船上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来到千山岛这里,看著渔船就擦著一块暗礁开过去。 赵大海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因为他刚刚真的完全没察觉到,那里有处暗礁。 可这里离千山岛还有点距离,没想就已经这么危险,要是他自己开船过来捕鱼的话,感觉十条命都不够用。 到了千山岛这个地方后,陈渔手里则拿著一张纸,默默在这里绘画海图。 渔船刚刚经过那处暗礁后,陈渔则在海图上画了个暗礁的图標。 阿爹嘴里说南边的水路比较好走,可最终还是选择走陈渔推荐的这条路线。 这条路线,总共只有五个比较危险的礁石,一个就是刚才那个暗礁。 前世被称之为羊角礁,新手渔船的噩梦,也不知道顶飞了多少艘渔船。 接下来,他们前方是一处干出礁,只要不是高潮的话,这块礁石肉眼是可以看到的。 “爹,前面还有块暗礁,往左15度就可以过去了,接下来就安全了。“ 陈有国回道:“好,知道了,我已经在打了。” 隨著渔船穿过这处暗礁后,赵大海、阿彪等人不禁鬆了一口气。 要是不熟悉这里的渔民,来这种鬼地方的话,分分钟就是触礁翻船。 当渔船穿过那处暗礁后,原本看起来很凶狠的海面,变得温和起来,就好像近海一样。 且千山岛就在他们眼前,跟浪浪岛一样,岛上到处都是飞翔的海鸟。 唯一不同的是,浪浪岛还有灯塔,千山岛连灯塔都没有。 陈渔指著不远处的天然码头说道:“爹,那边水比较深,咱们可以把船停在那边,然后开小船上岛。” 陈有国点头,可却觉得怪怪的,这小子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懂得比他还要多。 而在渔船刚靠近千山岛时,大哥陈来生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又开始打窝了。 对於这个没用的男人,王翠芬是又气又无奈,看他吐得那么可怜,赶紧过去拍背。 可她却惊讶发现,他家男人吐下去的东西,海里面居然有鱼在抢著吃,仔细一看,竟然是好多只乌贼。 王翠芬惊喜喊道:“这里好多乌贼啊。” 听到这话后,阿彪立马拿出抄网来:“嫂子,没有啊,乌贼在哪里。” 可能是刚才那一声喊,把乌贼给嚇跑了,王翠芬不由看向自家男人。 “来生,要不你再吐一下,把乌贼给引过来。” 第95章 无人岛资源,好到爆炸 在水底情况没有完全掌握的情况下,大船是不敢靠无人岛太近的。 渔船在距岸约五十米处下锚,等锚定后,大家换乘赵大海与阿彪的舢板船登岛。 来到岛上后,原本双腿发软的陈来生,瞬间活了过来。 而此刻的大嫂也懒得说他,双眼死死盯著附近的礁石,可能是刚退潮的缘故,岸边这些礁石,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海螺。 礁石缝隙里,全都是桌球般大小的佛手螺,这东西在平嵐岛也算常见,可真没见过这么大的。 礁石上全都是辣螺跟黑头螺,个头也比平嵐岛的要大上一倍。 海水下面密密麻麻全是大海胆,这个季节的海胆黄多,特別肥,用来蒸蛋非常香。 就在上船那处礁石,她看到船下面位置,有一只至少半个巴掌大的野生鲍鱼。 以前大家嫌鲍鱼肉柴不爱吃,渔民都还挺嫌弃的,相反它的壳更值钱,还能卖给药材商换钱。 可自打越来越多的华侨回来后,现在这东西卖的可贵了。 像这种大个头的,要是卖给酒楼和华侨,一只就能卖到一块钱。 她还听人说,为了吃鲍鱼,那些华侨甚至用整只鸡的鸡露来当做调味料。 真是有够浪费的! 王翠芬朝著四周看去,这个千山岛还真是赶海人的天堂。 要是让村里经常赶海的那些女人知道这里有这么多海货,还不把她们给羡慕死。 可惜,像这种无人岛,要是没有他公公和小叔子这样的船老大带,根本就不可能进的来。 现如今,王翠芬满脑子都是礁石上的各种螺和贝类,不知不觉中袖口都拎了起来。 可有些规矩她还是懂的,出海后,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哪怕到无人岛,也是不能乱跑的,必须要听船老大指挥。 她要是一下船,就去挖这些东西的话,十有八九会立马被赶回去的。 ...... 陈渔自然也看到这些好东西,可他们这趟出海的目標是搞乌贼,所以对这些海螺並不是很感兴趣。 唯一比较想吃的,就是那个大佛手螺,说实在的,他还真没吃过这么大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所有人登岛后,都没有乱跑,而他们也没有著急搭建茅草屋和下乌贼笼。 在陈有国的带领下,他们先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在上面铺了层红布。 陈渔把贴著红纸的箩筐搬出来,里面放的是贡品,也是他们这趟出海的伙食。 有白米、晒乾的碱面,还有盐巴醃製的猪肉条,以及一些咸鱼干和虾干。 陈渔將这些贡品整齐摆放在红布上。 阿爹则抓了一把香,用火柴小心翼翼点燃后,分別对著天、海、岛拜了起来。 紧接著,给每人分了三只清香,他站在前面念著祈福语。 “弟子,陈有国,今日带领船队来千山岛捕捞乌贼......请妈祖娘娘保佑。” 陈有国祈福完后,陈渔他们也都跟著念一遍,最后把香统一收起来,插在了礁石上。 像他们这种要在无人岛搭建茅草屋的,肯定是要先告知妈祖的。 有些比较虔诚的,甚至都会带圣杯来问,要是不合適的话,就会重新换一个地点。 前些年,他们村就有个特別虔诚又特別倒霉的渔民,每次问妈祖,结果妈祖都是不肯,最后乌贼都没捕捞,鬱闷地回村里去了。 打那以后,渔民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像这种赚钱的事情就儘量不去问妈祖肯不肯。 拜完妈祖后,陈有国重燃点燃一把香,又给大家分了三只。 这下他朝著大海的方向,轻声地说道:“各位好兄弟,今日我们借贵宝地一用,等会我们烧些银纸给你们用,希望好兄弟高抬贵手。” 大家跟著拜完后,则在海滩附近烧起银纸来,祭拜海里的那些好兄弟。 而拜完后,事情还没有结束,陈有国拿著一根木棍在即將要驻扎的营地四周检查起来,重点就是检查礁石区和沙滩。 这种事情哪怕阿爹没说,陈渔跟赵大海他们也都明白,纷纷拿起木棍跟著检查起来。 像这种无人岛,尤其是海鸟特別多的海岛,眼镜蛇和海蛇的数量铁定不会少。 这片海域就有个叫蛇岛的地方,每到交配的季节,密密麻麻全都是蛇,夸张的时候,那些蛇都能滚成一团球。 往年出海捕捞乌贼的,在海里出事的没几个,相反被蛇咬伤和咬死反而不少。 对他们渔民来说,上岛后,除了第一时间祭拜,还得仔细检查,附近有没有蛇窝和蛇洞。 要是有的话,就算妈祖同意也只能换地点,毕竟眼镜蛇跟海蛇不是闹著玩的,咬一下,立马就能看到太奶。 陈渔检查了一番,“我这里没有发现蛇洞。” 赵大海喊道:“我这里也没有。” “沙滩这边也没有海蛇蛋。” ...... 可哪怕確定四周没有蛇窝,陈有国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黑布隆冬又呛又臭的东西来。 他用手指將那玩意捻成碎末,轻轻洒在了营地四周。 看到那东西后,陈渔还真有点惊讶:“爹,你哪里搞的这么多菸袋油。” “向你二叔公拿的。” “嘖嘖嘖,看来二叔公的旱菸越抽越大了啊,都攒了这么多。” 在他们本地菸袋油是一种药材,可以用来治疗蛇盘腰和带状皰疹的。 这玩意对蛇类来说是剧毒,据说只要抠指甲盖大小餵给蛇吃,哪怕是蟒蛇照样能毒翻。 用这玩意来驱蛇,据说效果比硫磺和石灰粉都要好。 做完这些事情,大家重新坐舢板船回到大船上,把生活物资给搬下来。 黑狗背著大铁锅,赵大海则抱著桶装的淡水,陈渔跟阿彪他们,则將毛竹一根根搬到舢板船上。 在阿爹陈有国的分配下,大家都有活干。 大哥和大嫂负责平整土地和搭建灶台,陈渔跟黑狗去砍茅草,这东西岛上很多,搞厚一点用来当屋顶,哪怕暴雨都不会漏水。 赵大海则负责跟毛竹砍成条状,而阿彪则配合他爹一起搭建茅草屋的主体。 ...... 半天不到的时间,大家就把营地给搞了起来,主体是两间茅草屋。 比较小的那间是大哥和大嫂住的,另外一间则是大通铺,剩下的男人都睡那一间。 除了这些外,附近海滩上,被陈渔插了不少毛竹,中间全都用麻绳网绑著,这些就是用来晒乌贼乾的简易装置。 事情做完后,都已经下午五点了,天马上就要黑了,在这种危险海域,哪怕是有经验的渔民也不敢趁夜色捕鱼。 见大儿媳就跟跳蚤一样,眼睛不停看向那些礁石,陈有国说道:“接下来没啥事了,大家可以附近走一走,但不要跑太远。” 听到这话的王翠芬哪里还能忍得住,立马衝到礁石那边,可没想赵大海比他还快。 王翠芬当场著急道:“大海,这些鲍鱼是我先发现的,你要跟我抢的话,我就跟你急。” “嫂子,礁石区这么大,总不可能都是你的吧。” “反正鲍鱼我要。” 赵大海才懒得理他,把这些鲍鱼晒乾后,还是能卖不少钱的。 见赵大海捡鲍鱼的速度那叫一个快,王翠芬急眼了。 “陈来生,你还傻愣著做什么,赶紧过来捡鲍鱼啊,不然都被大海抢走了。” 正跟老爹吞云吐雾的陈来生,本想休息一会的,没想又得被人使唤。 第96章 吃不完的海鲜 千山岛附近的暗礁形成了一道道屏障,导致渔民很少来这里。 而这里的近海资源真是好到爆爆叫,还没一会的功夫,大嫂摸到七八只大鲍鱼,脸上那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赵大海也摸到了五六只,可实在遭不住王翠芬那张嘴,听得脑壳疼,最终放弃跟她抢鲍鱼了。 临走前,赵大海拍了拍陈来生的肩膀,摇头嘆气了声。 有时候,男人间的交流,哪怕没有说出半句话,可大家都能懂。 陈渔对鲍鱼这种东西不太感冒,谈不上討厌,但也没多喜欢。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海边人,陈渔更喜欢那些小而鲜的东西。 如长在礁石缝隙里的佛手螺,这种螺就连他们本地的,叫法都有很多种。 什么龟足,鸡爪螺。 渔民也很隨意,像什么就叫什么,就他们沿海这一带,一种海鲜十多种叫法,真的不算奇怪。 可也经常会有渔民因为叫法的不同,在那边爭得面红耳赤,其实爭到最后,说的都是同一种鱼。 佛手螺一般都生长在外海无人岛的礁石上,採摘佛手螺,还是很危险的。 大多都是年轻气壮的渔民在採摘,他们还会互相绑著绳子,就怕突然坠海。 可陈渔觉得,采佛手螺真正厉害的,是那些穿著塑料拖鞋的海边女人,她们才是真正的大佬,经常在各种礁石上飞檐走壁。 陈渔拿著小铁铲,就在附近的礁石上铲了铲,就铲了好几斤佛手螺下来,一只只又大又肥。 有些比较不服气的,还会朝陈渔的脸上滋水,不用想都知道,佛手螺们到底有多愤怒。 除了佛手螺外,陈渔顺手捡了些大辣螺回来,这种螺吃起来有点苦,还有点辣味。 可本地渔民还挺喜欢的,经常越吃越上头,有些还会拿石头敲碎,带壳一起炒著吃。 至於阿彪则拿著手丝在礁石边钓鱼,本想先钓一些墨鱼的,结果钓上来的全是石九公。 “这傻瓜鱼,还真到哪都是,到哪都躲不开它。” 至於黑狗就更夸张,也不知道从哪里抱了一只大海龟,嘴里还说道:“沙滩那里有好多只海龟啊。” 那海龟被抱起来后,双眼满满都是惊恐和无助。 四肢龟足不停拍打,可却一点用都没有,在海里面,海龟很灵活,经常一口一只梭子蟹。 可只要到了两脚兽的地盘,那就是任人宰割的存在,好在信奉妈祖的渔民,正常情况下,不会对海龟下手。 哪怕是拖网船误捕,也会给它嘴里塞一条鱼,然后放回去,毕竟是龟丞相,是真把它给吃了,龙王还不找你麻烦。 陈有国皱眉道:“赶紧把它放回去,没事去折腾它做啥。” 黑狗挠著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不少海龟蛋来:“陈叔,这个蛋要不要也放回去?” 陈有国皱眉看著,隨后说道:“这个就不用了,等会跟海鲜一起煮。” 黑狗笑著说道:“好,那我把海龟抱回去,再去捡一些回来,不然就手里这些,都不够大家分。” 陈渔打量著黑狗手里的海龟,发现还不是普通海龟,而是玳瑁。 这种海龟嘴尖尖的,就跟鹰嘴一样,本地人也称之为鹰嘴龟。 而这种海龟上了年纪后,背甲就会出现漂亮的花纹,只要稍加打磨,就是天然的生物宝石,古人称之为“海金”。 很早以前,就是贡品,是贵族特別喜欢的宝石材料。 目前这种海龟还算安全,可再过两年,就要遭殃了。 因为小日子更喜欢玳瑁龟壳做成的各种奢侈品。 比如髮饰、扇子骨、梳子,尤其是眼镜架,小日子的高端眼镜架几乎都是用玳瑁做的。 虽然渔民几乎不会捕捞海龟,可当一只玳瑁能换渔民家庭几个月的吃喝不愁时。 谁还会在乎它是不是龟丞相,哪怕是龙王子孙都照抓不误。 ...... 等到夕阳落入海平面,整个天空变得湛蓝时,大家纷纷回到茅草屋这里。 在这个点。 阿爹捡了不少枯木枝,燃烧起了篝火来,將四周给照得通红。 陈渔他们將捡到的海货,清洗乾净后,堆放在简易灶台附近的石头上。 陈渔只搞了些佛手螺和辣螺,刚好一顿够吃就行,並没有搞非常多。 大嫂压根就捨不得把摸到的鲍鱼拿出来,就拿了些大海胆出来,嘴里还说道:“这个季节海胆很肥的,刚好把海龟蛋打里面,一起蒸著吃。” 赵大海哼了声,隨后將先前捕捞到的鲍鱼全都拿了出来,狠狠背刺了下王翠芬。 “我这些鲍鱼,就不晒了,等会一起煮了吃。” 这时候,阿彪钓到了一条海鱼,激动喊道:“渔哥,我搞了条海鰻过来,这玩意怎么吃啊。” 看到那黑黄相间的“鰻鱼”后,陈渔眼睛瞪得老大,当场骂道:“海鰻个锤子,你那是黑背海蛇,很毒的。” 听到是海蛇,阿彪当场给嚇出一身冷汗,赶紧把海蛇丟出去,重重摔在一旁的礁石上,再也没了动静。 ...... 看著眼前一大堆海鲜,陈渔也是相当头疼,可出门在外,也没啥好讲究的。 最好的食材,往往只需最简单的烹飪方法,直接蒸著吃。 陈渔用竹条做了个简易的隔水板,把海鲜一股脑倒在上面,至於海胆蒸蛋处理起来比较麻烦,陈渔交给大嫂去做。 可单单吃海鲜的话,大家是吃不饱的,必须要有主食才行。 陈渔从箩筐里,拿出不少碱面来,等海鲜蒸得差不多后,把面丟进锅里面煮。 这样煮出来的海鲜面,完全不用放任何调味料,满满都是大海的鲜味。 饭菜做完后。 天也黑了下来,大家全都端著一碗海鲜面,有的站著吃,有的蹲著吃。 黑狗喝了口汤汁后,眼睛不禁发光起来:“臥槽,真香!” “渔哥,你这厨艺,比咱们村那个伙头师傅厉害多了,以后我娶老婆,得雇你来当掌勺师傅啊。” 赵大海嫌弃道:“你请得起吗,还请渔哥,再说,女人的手,有没有摸过,就想著娶老婆。” “搞得好像你摸过一样。” 赵大海哼道:“我很快就能摸了,你啊,还是好好挣钱,先搞条船吧。” “他娘的,你长这么丑,有谁会看得上你。” 这话瞬间就戳中赵大海的痛处:“死狗,要不要练练。” “来啊,谁怕谁。” “好,咱们到沙滩那边比摔跤,谁输了,管谁喊爹。” ...... ...... 陈渔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为啥,大家都那么喜欢当人爹。 当爹明明很累的。 吃完海鲜面后,大家则开始吃这些小海鲜。 放在以前,这些东西渔民碰都不想碰,並不是它们不好吃,而是那会渔民的肚子里,没有油水。 如果把海鲜当饭吃,只会越吃越瘦,越吃越饿,就跟吃兔肉是一样的,吃到最后,身上仅剩的油水就会被慢慢刮干,最后只能被活活饿死。 而改开后,生活好起来了,村民身体里的油水也跟著变多,大家又重新吃起了这些海鲜。 陈渔掰开佛手螺后,看著里面白嫩嫩的螺肉,满足地咬了一大口。 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那个肉又鲜又甜,味道像海虾又像螃蟹肉。 (这玩意跟虾是亲戚。) 黑狗也吃了个佛手螺,眼睛再次瞪得老大:“臥槽,这玩意这么好吃,以前居然都不知道。” 这时候,阿彪从舢板船上搬来一坛没开封过的黄酒:“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大家晚上要不要整一点。” 看到那坛酒,赵大海不禁吞了吞口水,激动道:“阿彪,你哪里搞的?” “我爹给我妹留的,这次感觉会在千山岛住很久,就被我偷了坛出来。” 而陈家父子听到这话后,不禁对视几眼,隨后咧嘴笑起来,看来大家都是一样的。 赵大海嘿嘿笑道:“阿彪,跟你商量个事,乾脆我不去隔壁镇相亲了,把你妹月珠介绍给我,你看怎么样。” “滚,也不撒泡尿照照。” “臥槽,能不能別老攻击我长相,玛德,又不是我想长成这样的。” ....... 下周一,12:00上架,明天晚上写上架感言,预先求个上架首订和月票! 第97章 乌贼上岸咬人了 这年头海鲜不值钱,可酒是奢侈品,大家压根就捨不得敞开喝,只能小口抿。 尤其这种有点年头的黄酒,就更难得,可大家却感觉味道有点不对头。 “阿彪,你家这酒放了几年了。” “快二十年了吧。” “臥槽,难怪这酒都没啥味了。” “酒难道不是越久越好吗,我家院子里,还有好几坛三十年的。” “傻啊,以前给你家酿酒的师傅,难道没告诉你,酒是会过期的。” ..... 陈渔笑了笑,阿彪拿来的这坛酒,確实有些过期了,不过喝起来还是很醇绵的。 难得气氛不错,陈渔也跟大家喝了点酒。 这段时间,他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人走在正道,喝起酒来,反而更香了。 以前他跟吴东也经常喝,可每次喝完后,第二天醒来就特別后悔。 好不容易赚来的钱又被霍霍掉,家里依旧家徒四壁,生活还是一团糟,且满满都是对家人的愧欠。 黑狗站起来,举著碗敬起酒来:“渔哥,我这人脸皮薄,不怎么会说话,这段时间真的非常感谢你愿意带我。” 赵大海白了他一眼:“就你还脸皮薄,整个村子就属你脸皮最厚。” 说完,赵大海也跟著举碗:“渔哥,以后只要你说一声,上刀山下火海,我大海眉头都不带眨的。” “臥槽,你比我还狗。” 这一晚,陈渔跟著大家喝了点酒,大哥陈来生本来也想过来喝两杯的。 结果大嫂在茅屋里,看到一只大蜘蛛,嚇得都不敢睡觉,把大哥给拽了回去。 见陈来生被拉走,喝了点酒的阿彪嘿嘿笑道:“大哥,加油啊,是时候再要一个了。” 阿彪这么一说,陈有国那叫一个赞同:“阿彪说的没错,老四都已经第二个了,你这个当老大,確实得加把劲。” 陈来生脸部肌肉跳了跳,接触一段时间后,他总算发现了,这帮人里面。 黑狗只是嘴碎,但无毒! 可阿彪不一样,一开口,就是刀刀致命的那种! 他老婆早就想要第二个孩子了,可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 主要是陈来生嫌麻烦,王翠芬一怀孕,脾气就特別大,指使起他来,完全不留余力。 可这些他也无所谓,最怕的就是王翠芬祭出那句:我每天要带孩子,要煮饭,还要干那么多活,你就不能有点上进心吗? 阿爹也没说错,五个孩子里,就属他最没上进心。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老二端国家饭碗,老三是当兵的,老四当街溜子那会。 他还不是垫底。 可现在,摇身一变极有可能变成家里混得最好的,反正都是要垫底,他也就不折腾自己了。 再说了,他也不算差,满打满算也是个千元户啊,別看他身边这些人都有钱。 可村里还是有不少只能种花生和地瓜的村民,他们可能连肉都买不起,就只能去吃那种三四分钱的杂鱼。 想到这,陈来生突然悟了,不是自己不行,而是他这些兄弟不对劲! ...... ...... 这次喝酒,大家也都是点到为止,喝到有些微醺,大家就爬回大通铺睡觉。 虽然大家真的很想喝到爽,可出来干活,还是要守规矩的,还有乌贼马上就要进来了,明天就得认真干活。 夜深后。 睡在大通铺的陈渔,被赵大海的呼嚕给吵醒,睡意消失后,便爬起来,给外面的篝火又添了些柴火。 火焰再次熊熊燃烧,几只扑棱蛾子被火光吸引了过来,绕篝火几圈后,一个腾起的火苗直接將它的翅膀给烧没了,紧接著,传来阵阵臭臭的焦香味。 陈渔坐在附近礁石上,漆黑如墨的海面上,如今火光点点,全都是在燃烧的篝火。 离他们最近的小姜岛,岛上的篝火数量非常夸张,单单陈渔可以看到的,就有二十来处。 可以想像,那个地方的乌贼捕捞会有多么激烈,也不知道有几个村的渔民在那里。 接下来的地盘衝突估计很难避免,不过每年这时候,渔民都会打上一两架,倒也算是正常。 而就在这时,陈渔听到礁石下传来奇异的声响,把他给嚇了跳。 陈渔本还以为是海蛇,可用手电筒一照,下面居然聚集了五六只乌贼,感觉一不注意,这些乌贼就要上岸咬人了。 且这些乌贼还不怕手电筒,其中,两只色彩鲜艷的公乌贼打得可凶了。 可就当它们打得不可开交时,有只老六乌贼悄咪咪过来,强行抱住那只体型较小的母乌贼。 半推半就间,就把她到到其它地方去做瑟瑟的事情。 而没一会,母乌贼的触手就吸附在礁石上,產下一颗颗白色透亮的海葡萄(乌贼卵)。 乌贼的寿命只有一两年,母乌贼產完卵后,就会停止进食,会一直守护在这里,期间要是有小鱼小虾敢过来偷吃鱼卵,母乌贼就会发起战斗。 陈渔曾听老一辈讲,以前乌贼大汛时,根本就不需要去捕捞乌贼。 沙滩上、礁石边隨便都能捡好几箩筐,因为乌贼產完卵后,不用几天就都会死翘翘。 见那两只公乌贼还在那打架,陈渔乾脆拿出抄网,把它们给捞起来。 水里面看著小,没想到捞起来还挺大只的,每只都有两三斤这样。 看到这两只依旧扭打在一起的乌贼,陈渔不禁摇头:“老婆都被人给拐走了,还不知道,还在这边打架。” 这两乌贼还很不服气,对著陈渔就是一顿狂喷。 然而,陈渔早就有所防备,没有被它们的墨汁给喷到。 陈渔拎起乌贼,摸了摸乌贼那光溜溜的尾部(头在触鬚那边),看看有没有乌贼针。 渔民分辨乌贼好不好很简单粗暴,就是摸一摸乌贼的尾部,要是有针的话,就极有可能是花花枝乌贼和虎皮乌贼。 这些乌贼的体型往往偏大,可口感却差一点,鱼贩子收购这种乌贼往往都会压价。 《闽中海错疏》也有写道:“乌贼一名墨鱼,大者如花枝,形如鞋囊......” 当然也有例外,金乌贼也是有针的,可口感还不错,只是金乌贼產地在日照那边,不在平嵐岛这里,你想捕都捕不到。 而没针的乌贼,一般都是曼氏无针乌贼,像这种乌贼,就是本地渔民里的正乌贼。 这种乌贼的口感更好,晒乾后的味道更香更浓。 陈渔摸了摸两只乌贼尾部,並没有摸到那根刺,看来运气不错,这次进来的是正乌贼。 想到接下来,就要大量捕捞乌贼,陈渔乾脆拿这两只乌贼练练手。 对有经验的老手来说,杀乌贼超级简单的,只需要三刀就行。 肚子划拉一刀下去,乌贼原本绚烂多彩的身躯,立马就失去了光泽,变成惨白色。 陈渔顺手一掏,乌贼直接就被掏空了,可惜这两只是公乌贼,没有乌贼蛋,不然把乌贼蛋晒乾后,拿去炒菜那叫一个香。 陈渔又在乌贼头部划拉两刀,顺手把眼睛和乌贼的口器给挤掉。 简单用海水清洗一番,一只乌贼就杀好了,其实乌贼全身上下都是宝。 渔民有时候会把墨汁收集起来做墨汁饭,那些木工师傅也很喜欢用这些墨汁的弹线。 陈渔拿来几根小竹片,將整只乌贼给撑开,掛在茅草屋的角落上。 第98章 男人过了25,就老了 杀完两只乌贼,陈渔打了个哈欠,刚打算重新睡觉,可没想,不远处的小茅却传来细微的动静。 大哥家的情况,陈渔还是比较清楚的,大嫂现在已经三十出头,一直都很想再要个孩子,虽然现在孩子是有计划。 可像他们沿海渔民,哪怕头胎已经是男孩,可当地组织默认还是可以再要一个的。 毕竟渔民出海捕鱼都是拎著脑袋过日子,政策对他们是有倾斜照顾的。 村里面不管有条件的,还是没条件的,几乎都会去要第二个孩子。 可大哥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对这件事特別抗拒,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那方面不行。 “別闹,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捕鱼呢。” “陈来生,你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在家里,你说怕被东河听到,就算了,在外面你又说不行。” “有毛病啊,阿爹他们就在另一间茅屋,被听到的话,你不害臊,我都觉得丟人。” “咱们两个屋子离得还挺远的,再说海风这么大,有啥好怕,再说他们都喝酒了,睡得就跟死猪一样。” “赶紧睡了,我晕船都还没好。” “不行,咱们得再要个孩子,我上个月拜过大道公(保生大帝),那算命人说,咱们这个月非常合適。” 陈来生拧著眉头,这下他总算知道,为啥盖茅草屋时,王翠芬要求两间房子要离远一点了。 他甚至萌生出一个非常离谱的想法来,他家媳妇打一开始,就不是衝著乌贼来的,而是衝著他来的。 一想到这,陈来生双腿就发软,其实男人过了25,对那事的欲望就没年轻时,那么强烈了,像赵大海这种还没对象的除外。 ...... 陈渔整个人定在原地,那叫一个尷尬,看情况大哥大嫂还不知道,外面还有只夜猫子。 他只能跟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回到大通铺上,这下哪怕他睡不著,也不敢乱跑了。 就是在睡觉前,陈渔捏住了赵大海鼻子,果然鼻子一捏,呼嚕声立马消失了。 可能是这茅草屋的竹板睡得不舒服,大家第二天醒来后,不是这痛,就是那痛。 阿爹原本腰就不好,睡醒后,就一直在那皱眉,跟著大哥两人都在那里揉腰。 陈渔建议道:“爹,要不晚上你到船上睡吧。” 陈有国点点头,其实他还真挺喜欢在船上睡觉的。 虽然他很多年没有捕鱼,一听到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他就会睡得特別香。 大哥赶紧说道:“爹,这竹板睡著硌身子,我乾脆也到船上去睡。” 陈渔笑眯眯道:“哥,你不是晕船吗?” “晚上船又不动,我哪里会晕。“ “那你敢让大嫂一个人睡,就不怕她抽你。” 陈来生小声说道:“你就说,船上有重要的东西,让我去船上看就行了。” 可他刚说完,陈有国瞪了他一眼:“怎么越大越不懂事,好好陪翠芬,家里好不容易安静几天,別再给我整得鸡飞狗跳。” 陈来生就像颗泄气的皮球,看来有些事情,是避无可避,在这种无人岛,他连逃都逃不到。 可昨晚最可怜的,还不是大哥,而是黑狗,这小子貌似是招蚊体质。 昨天大家都没被蚊子咬,全都招呼他去了,耳朵和嘴巴都给直接盯肿了,看起来就像给马蜂蛰过一样。 黑狗吐血道:“怎么这么远的海岛,还有这么多蚊子,感觉比咱们平嵐岛的还要毒。” 看著黑狗那张脸,陈渔还是没能忍住笑,蚊子这东西,连北极那种地方都会有,更別说这种海岛了。 且这种海岛的蚊子,早就適应了咸水环境,都是那种海滨库蚊,据说越偏的无人岛就越凶。 “可能你比较细皮嫩肉,蚊子比较喜欢你。” “渔哥,你看起来比我还嫩,蚊子怎么都不咬你。” “我脸皮比城墙还厚,蚊子压根就咬不穿。” 陈渔越看黑狗越觉得可爱,以后出海,上无人岛,还真一定要带上他,某种意义上,他比蚊香还要管用。 见他那可怜样子,陈有国又从袋子里拿出菸袋油出来。 “晚上睡觉前,把这玩意涂在身上,就不会有蚊子来咬你。” 黑狗那叫一个感激涕零:“还是陈叔对我好。” ...... 而在所有人里,赵大海永远都是笨鸟先飞的那个,陈渔还在吃早饭,他就已经开著船,出去放乌贼笼了。 至於大嫂,今天心情好像还不错,一大早也开始收乌贼笼,连陈渔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放海里的。 按他们这边的规矩,女人是不能上船干活的,否则就大嫂这股上进的奋斗心,绝对是船上的標兵。 在礁石那边。 王翠芬一边捡鲍鱼,一边收乌贼笼,当她看到笼子里的乌贼后,那叫一个激动。 “笼子里的这只好大。” 大嫂连忙把乌贼抓起来,可没想却被乌贼喷了一脸墨。 脸瞬间就黑了。 可乌贼喷墨一次还不够,连著喷了三次。 正在吃饭的陈渔,当场就看呆了,大嫂脸也有些掛不住,当场气得把乌贼直接摔在木桶里,原本五顏六色的乌贼瞬间变成惨白色。 大嫂用海水洗了把脸,继续抓乌贼,可手法仍有些生疏,看起来笨手笨脚的样子。 陈有国赶忙说道:“抓的时候,握住头跟身体那个部位,它就不会喷墨了。” 王翠芬照这个方法一抓,果然乌贼不会喷墨了。 可下一秒。 王翠芬就大声尖叫起来,嚇得大家赶紧跑过去,还以为她摔倒了。 在礁石这种地方摔跤,破皮受伤都是最轻的,最怕的就是撞到头。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大嫂脸色惨白说道:“我刚刚去拉那个笼子,里面有蛇。” 陈渔定睛一看,发现笼子里,还真有条黑白相间的海蛇。 看到这东西后,陈来生顿时变得非常紧张,连忙拉起她的手检查起来。 “有没有被咬到。” 大嫂摇摇头:“没有,我才刚打算掏笼子,就看到了,然后给嚇了一跳。” 遇到这种事情,陈来生表情变得相当严肃:“你去负责烧菜做饭,晒乌贼干就好,以后笼子我来拉。” 平常大刺刺的王翠芬,在碰到蛇后,女强人的人设瞬间崩塌,变得有那么点女人味。 看著笼子里的海蛇,陈渔也微微皱眉,昨天阿彪隨手就钓到一条。 现在笼子里又捕捞到一条,照这个情况来看,千山岛附近的海蛇数量绝对不会少。 大嫂笼子里这条是青环海蛇,而对海蛇而言,压根就没有必要谈毒性。 貌似这些海蛇,大多都是眼镜蛇进化的,没有哪一种比较毒的说法,而是每一种都非常毒。 一旦被这玩意咬到,就只能看八字硬不硬,可哪怕给你侥倖活下来,也会有各种后遗症,下半辈子也就废了。 见海蛇这么多,陈有国相当严肃地跟大家说道:“接下来,大家掏笼子时,一定要先检查一遍,尤其是阿彪,你鰻鱼跟海蛇分不清楚,看到像蛇的,就都不要了。” 阿彪非常冤,主要是昨晚天黑,而那种黑背海蛇,原本长得就特別像鰻鱼,他只是一时疏忽大意。 陈有国先將笼子里的海蛇给弄死,隨后把头砍掉,当场就把海蛇给剖掉了。 这玩意是毒没错,可海里的东西,越毒就好吃,海蛇身上没啥寄生虫,口感也比陆地的蛇好吃太多了。 陈渔笑著说道:“爹,中午咱们是不是可以加到菜,蛇羹挺好喝的。” “就知道吃,海蛇酒店有收的,价格还很贵,一条可以卖到两三块。” 听到这个价格,刚刚被嚇了跳的大嫂,立马双眼放光,她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上架感言 明天中午12点。 就要上架了。 由於实在没底气,就向编辑申请,推迟了一周上架。 由於运气不错,侥倖让我上了三江和强推,可我很清楚,我只是这里面的吊车尾。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 说点剧情吧。 赶海类型的书是真的多,就跟四合院一样,一搜一大把。 想必那些海鲜科普,大家没看过百遍也有十遍,所以这本书会儘量减少无意义的科普。 更专注於剧情和日常本身,可作者笔力真的有限,写著写著,居然踩毒了。 那个“破案”確实偏离了主题,流失了很多读者,传说情报也处理的不是很好。 在这里,跟那些看得不爽的老爷们,说声抱歉,作者菌,真的只是个萌新。 求给个机会啊! 另外说几个有趣的,大家肯定也都猜到,大队长牵头的养殖扇贝肯定会出问题。 这个是有原型参考的,差不多是在90年代那会,我们这里有很多人被骗去养海狸鼠。 每家每户都做起了发財梦,结果个个都是冤大头和韭菜。 还有海上,並没有那么和谐,就跟陆地一样,也会有海霸,也会抢地盘。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的地方,自然就会有衝突。 总之,我儘量会把书给写长,把人物给写丰满来,把渔村的故事写精彩。 未来的路还很长。 可故事已经展开。 望老爷们赏脸观看。 最后求首订和月票,给萌新一次机会,別让首订太难看。 (?_?) 第101章 绝对资源面前,技术无用(1/5) 第101章 绝对资源面前,技术无用(1/5) 凌晨那会,大嫂偷偷下了十多个乌贼笼,都还没四个小时,就抓了二十来只乌贼。 个头还都挺大,全都是一两斤的规格的,一下就让她抓了三十多斤乌贼,这让王翠芬特別激动。 五斤鲜乌贼差不多可以晒一斤乌贼干,他们刚刚捕捞到的这些,差不多就是六斤。 哪怕按照每斤两块来算,那就是十二块钱,这可比他们搞海蠣干值钱多了。 且一早上就能搞这么多,一天的话,最少二十块。 要是一整个乌贼汛都在捕捞的话,那就是... 王翠芬发现自己算术非常差,日常卖些海蠣干,她还会算,可碰到这种就直接懵圈了。 算不明白,王翠芬也懒得去算,她现在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在无人岛住上一两个月,想不发財都难。 一想到这,王翠芬就忍不住开心,甚至都很想唱歌。 见陈来生在礁石附近,就能抓到这么多乌贼,大家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乌贼已经进来了。 放眼望去,不远处的无人岛,一艘艘渔船都在忙碌,全都在下笼子。 见陈渔还不著急。 黑狗看著都急。 “渔哥,咱们什么时候下笼子啊。” “还有个准备工作没做。” 负责开船的陈有国也很疑惑,平常老四不是这样的,乌贼都进来了,还能耐得住性子。 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子,又在玩啥花样。 说起来,老四真正转性子也才一个多月,陈有国都还清楚记得,老四突然想给他们做饭吃,还愿意跟他们一起去滩涂。 一个月不到的光景,感觉老四整个人都变了,按村民的话来说,老四现在很正。 接下来,要是有机会,老陈也很想拉他一把,让他也加入组织。 有些事情,只有你加入后,才知道这里面有多好,哪怕没有职务,单这个身份就会有很多便利。 接下来。 在陈渔的带领下,大家在无人岛上捡石头和砍那种带叶子的树枝。 岛上最多的植物就是滨柃,密密麻麻,虽然不是很高,但一整片无穷无尽。 陈渔將滨柃砍下来后,搬到了渔船上,然后跟乌贼笼绑在一起,至於石头的话,则是用来配重的。 黑狗相当不解,“渔哥,为什么要在笼子上绑这些树枝啊。” 陈渔笑道:“好好看,好好学,以后等你自己出来捕捞乌贼就明白了。 “知道。”黑狗不停点头,他以为这里面门道很多,渔哥觉得他听不懂,就没跟他讲。 可实际上,压根就没啥门道,这种事情两句话就能说清楚。 绑上树枝完全就是为了骗乌贼,因为对乌贼来说,最佳的產卵点,就是有水藻和水草的区域。 笼子上绑著树枝,会让乌贼误以为到了最佳產卵点,乌贼就会停下来,在树枝附近產卵。 然而这些,全都是陈渔前世从短视频上学来的,前世的他,其实也不知道这个技巧的。 毕竟这年代,知识是有壁垒的,很多人连字都不认识,有些知识技巧,你想学都学不到。 陈渔之所以不告诉黑狗,原因也很简单,他又不是黑狗的爹,又不是什么圣母。 要是什么都教给別人,那自己还玩个锤子,他重生后最大的倚仗,除了情报系统外,就是这些捕鱼技巧了。 见陈渔將树枝绑在乌贼笼上,陈有国也很是惊讶。 他以前跟渔业队去舟山那边捕捞墨鱼时,確实有看到本地渔民也用类似的方法捕捞墨鱼。 那边的渔民会先把网固定在海底,然后把树枝捆成一束束的,投到海里面,把乌贼骗过来產卵。 等大群乌贼游来后,立马將网拉起来,往往一次可以捕获几十上百只。 陈有国很是不解,他发现这小子除了不会修柴油机外,好像其它知识都懂的样子。 岂不是比他这老子还要厉害,一想到这,陈有国还真就不服气了。 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科班船老大,有证的那种,还有柴油机维修毕业证。 陈有国暗搓搓较劲起来,他还就不信了,会这些只能说,他学了些皮毛。 俗话说:立夏打暴,乌贼拋锚。 在渔民嘴里,“暴”是指海上刮偏北大风。 而“拋锚”则是指乌贼停止在原地,就隔壁渔船一样,一动不动! 这个季节,乌贼原本是隨水流向平嵐岛的方向游去的。 可颳起北大风后,乌贼移动速度减慢,且也不易集群,而这时候是最难抓的。 只能说,抓乌贼不单要技巧和天气,还要懂得看流水,要是不懂这些的话,只能说你会捕鱼,但不一定会捕墨鱼。 见自家老四就跟平常一样把笼子给丟下去,陈有国稍稍有点得意。 刚想教他一些墨鱼的捕捞知识,没想黑狗却在那边喊:“渔哥,好夸张啊,咱们那个乌贼笼刚丟下去,立马就有乌贼游过去。” 老陈嘴角抽了抽,不由嘆气了声,对他们渔民来说,有种情况,不用懂太多,照样也能乱拳打死老师傅。 在绝对资源面前,技术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就千山岛目前这种情况,哪怕是新手,照样也能瞬间成为老师傅。 罢了! 陈有国也不打算跟自家臭小子暗暗较劲,凭藉著多年的捕鱼经验,他儘量控制渔船沿著海底结构走。 因为乌贼会在有结构的地方匯聚,这样会增加鱼获量,同时这个方向也是洋流的方向。 千山岛属於上流,他家老四在这里搞树枝大阵的话,后面那几座无人岛的乌贼数量,恐怕要大大减少。 可捕鱼的本质,就是抢资源,有技术有能力,不多捕捞一点,那才是真正的傻。 他们有两百个乌贼笼,每个笼子的间距是十米,刚好绕了千山岛的三分一。 放完笼子,陈渔觉得两百个笼子少了点。 可没有办法,船不够大,一船拉两三百个已经是极限,拉太多的话,大风一吹真的会翻。 等下次回去,生產队那边还有剩,就一口气全买过来。 渔船就在附近停泊著,主要是担心有人用鉤子偷乌贼笼。 这种情况在乌贼捕捞季,还挺常见的,因为捕捞的人太多了,就导致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差不多中午那会。 陈渔他们开始拉乌贼笼,结果才刚上手,就觉得特別重,仿佛拉著上百斤的水桶似的。 黑狗本以为是笼子掛底了,可陈渔却喊道:“不急,咱们慢点拉。” 这种五毛钱的乌贼笼,可经不起他们折腾,要真鱼获很多的话,太过粗鲁的话,是真的会爆笼。 就当两人把笼子拉到水面时,顿时有不少水箭喷射而出,有海水也有墨汁。 看著笼子里,满满当当的乌贼,黑狗彻底傻眼了。 太夸张了吧! 这一笼得有多少只啊,要是接下来的两百个笼子,全都这么多乌贼的话。 那真就发財了! 第102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2/5) 第102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2/5) 赵大海双手不停拉著乌贼笼,激动到全身都在抖。 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找人装逼,因为他实在捕得太多了。 丟下去的乌贼笼,每个笼子至少都能捕捞到三四条乌贼。 半天不到,他就已经搞了半船的乌贼,一大早忙到水都没时间喝,更別说去处理乌贼了。 赵大海隨意將乌贼丟在船上,没想到整艘船被它们吐的墨汁染得漆黑。 去年也是立夏这个时候,他也有出来捕捞乌贼,可他並没有来到千山岛,而是在对面的小姜岛。 到现在,他都还记得特別清楚,海岛四周全都是乌贼笼,他连个好位置都抢不到。 且去年村里还跟大福村干架,你搞我乌贼笼,我割你拖网,搞到最后,双方都没能好好捕鱼。 去年那会,一个乌贼笼一天能捕到一条乌贼,就已经不错了。 哪有现在这么夸张,半不到半天时间,就搞了这么多,且他现在手里正在拉的笼子,感觉非常的沉。 过往经验告诉他,他现在手里这一笼至少有五六只,甚至还有可能更多。 等笼子浮出水面后,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乌贼后,赵大海有种直衝天灵盖的爽感。 这种感觉比自己躺在床上,目不转睛盯著墙壁上的艺术照片,还要兴奋。 可下一秒。 他发现笼子有点不对劲,竹蔑接口的地方,突然就崩开了。 赵大海脸色大变,他很想挽救点什么,可他好像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笼子里的墨鱼全都逃走。 “甘霖娘啊,哪个夭寿做的这笼子,要让我知道,我他娘的乾死你。” 而就在十来海里外的平嵐岛,有个脸长得还不错,体格比较大的女人,不由打起喷嚏来。 一旁正在做乌贼笼的女人,不禁说道:“淑华,你是不是感冒了,一早上都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这个叫淑华的女人揉揉鼻子,隨后说道:“没有,我只是感觉鼻子有些痒。” “看来是有男人在想你。” 淑华俏脸一红,可想想又很失落,她看著自己的鞋子,穿的是43码的,比村里很多男人的脚都要大。 临时营地那边。 陈来生又提了一桶乌贼回来,见他满头大汗,王翠芬掏出手帕来,给他的额头擦了汗。 还很温柔地说道:“你拉笼子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知道没有。” “知道。” 可眼下这个温柔的王翠芬,让陈来生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结婚这么多年,他早就已经习惯他家女人说话带刺。 可今天明显不一样,不单会给他擦汗,连带著说话声都变得温柔,这让他感觉很不对劲。 说起来,结婚的头两年,他们两人的感情还是不错的。 可自打村里传出一些不好的声音后,这女人就变得很神经,总在那抱怨。 说什么,他是因为没法跟英莲在一起,最后才选的她。 抱怨的话听多了。 日子自然也就没了激情,甚至都没了盼头。 可婚姻又不是儿戏,当年的翠芬也不差的,是没有英莲漂亮。 可以前的她很爱笑,非常有感染力,只是结婚生孩子后,一切就都变了,就跟家里的那十几亩滩涂一样,走一步都很费劲的那种。 “笼子里还有乌贼,我再去拉点回来。” 王翠芬笑著说道:“我搞了一盘乌贼蛋,等会中午炒给你吃。” 听到乌贼蛋后,陈来生腿瞬间就软了。 臥槽,就知道有诈。 这是不让人休息的节奏啊! 千山岛这边如火如荼,大搞生產,可小姜岛那边却哀鸿遍野。 有渔民一整天就只搞了二十多条乌贼,感觉连油钱都没赚回来。 还有些渔民拉起一天的乌贼笼,里面全都是些妖魔鬼怪的东西。 什么乌头,海鰻,大钳子蟹......全是鱼贩子都看不上的杂鱼。 还有位船老大,下了百来个乌贼笼,最后也才七八十只,平均下来,一个乌贼笼都捕不到一只。 林海洋鬱闷地抽著烟,並抱怨起来:“这立夏都过了,怎么乌贼还这么少。” 另一个船老大嘆气了声,看了眼密密麻麻的茅草屋:“可能今年捕捞乌贼的渔民太多了,就咱们这座岛,就有三十多间茅草屋,笼子全部加起来,少说也有两千个。” “玛德,有船没船的,都想挣这个钱,这样下去,咱们还搞个毛,乾脆用拖网算了。” “老林,你最好还是別乱来,现在这片海上至少有四五个村在捕捞乌贼,下面全是笼子,你要是拖到別人笼子,不好收场的。 去年就是因为拖网船的事,流水村跟大福村打起来了,最后还把渔政都给招来了,你不会忘了吧。” “那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大家都赚不到钱。” “要么继续等,要么就到更外面的海岛去试试。” 林海洋抽了口烟,看向了外海:“再外面就是千山岛了,那地方不好去啊。” 这时跟他聊天的船老大朱庆福,从口袋里掏出了只印著红星的双筒望远镜来。 “昨天不是有艘渔船往千山岛那边开吗,我那时候还想提醒他,那里很危险不要去,没想开那艘船的,居然是陈有国。 ,“陈有国?” “是不是当年在渔业队,他哥好是渔业队队长,后来出事的那个。” “没错,就是他,我有听人说,最近他又开始出海捕鱼了,要是他的话,去千山岛肯定没有问题,昨天我就用望远镜一直盯著他们渔船,记下了进岛路线。” “要不我们过去探探情况? ” 差不多下午三点左右,一艘十米长的渔船,来到了千山岛附近,可他们才刚到,就被一个暗礁给嚇得满头大汗。 惊险躲过两处暗礁后,总算靠近了千山岛。 来到这里后,他们总算发现了流水村的那艘新船。 此刻,他们正在拉乌贼笼。 那个叫朱庆福的船老大,赶紧拿出望远镜来,可看了几眼,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全都是国粹。 “给我看一下。” 林海洋接过望远镜后,看到那些画面,激动到全身发抖。 那艘渔船拉起来的笼子,里面全都是乌贼,且他们的船甲板已经摆了很多筐乌贼。 “难怪咱们没有乌贼捞,全都被他们给截胡了。” 朱庆福咬咬牙:“老林,要不咱们也到千山岛这边来搞。” 可想起刚才那些暗礁,林海洋还是有些后怕:“你真有把握开进去啊。” “怕啥子,等涨潮后,水位高起来,咱们再按他们走过的路线进去就不就安全了。 到时候,咱们就跟著那个陈有国放乌贼笼,百分百是安全的。” “可咱们这样搞,会不会被人家骂啊。” “如果一笼能捞到七八只乌贼,我骂你的话,你会捨得走吗?” “那肯定不会。” 两人相视一笑。 “先回去收拾笼子和东西,明天下午满潮时,咱们再开船进去,不跟小姜岛那帮人抢了。” “行,我听你的。 之 第103章 捕鱼一时爽,杀鱼火葬场(3/5) 第103章 捕鱼一时爽,杀鱼火葬场(3/5) 就这个上鱼速度,陈有国直接看呆了,每个笼子拉起来,几乎都有乌贼,且数量还不少。 这小子,颇有几分他当年的风采啊! 想当年,他们渔业队一网下去,把当地的捕捞记录给破了,县里面还给他们颁发了一张奖状。 黑狗还是第一次出海捕捞乌贼,以前他一直都很想来赚这个钱,可惜没门路。 他发现一件事情,就是笼子拉上来后,绑在上面的树枝,都有一颗颗白色的葡萄,摸起来软绵绵的,还挺可爱,没猜错的话,这东西就是乌贼卵。 跟渔哥的每次出海,他都有很认真在学习。 见树枝有乌贼卵多了后,渔哥会把树枝拿起来,绑上石头,然后丟到了海里面。 黑狗思考了会恍然大悟,忍不住说道:“渔哥,是不是树枝被乌贼產过卵后,其它乌贼就不来了,所以要换新树枝啊。” 陈渔还真愣了下,说实在,他还真没想这么多。 对渔民来说,为了不竭泽而渔,会儘量去保护鱼卵而已,就好像捕捞到带仔的母蟹,陈渔就会把它丟回大海。 乌贼卵的孵化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笼子频繁拉起来难免刮擦,他主要是怕弄破乌贼卵。 不过黑狗这么说也对,换上新树枝后,確实更能吸引乌贼过来。 陈渔点点头,当眾表扬起来:“没错,有认真在观察。” 而陈渔这些动作,陈有国全看在眼里面,心中不由有些感慨,有些事情,他確实做得比他这个老子还要好。 差不多两个潮水时间。 陈渔他们拉了两遍乌贼笼,等他们把最后一个笼子拉起来,倒出里面的乌贼。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海上的晚霞异常绚烂,可陈渔跟黑狗身上,包括陈有国三人身上,全都是腥臭的墨汁。 海水是越洗越黏,可相比墨鱼汁,大家还是寧愿选择海水,几桶海水打起来后,直接就往身上冲。 冲得倒是爽快,可不小心抿到海水,又咸又苦。 冲完海水澡后,大家顺便又把船甲板给清洗了,墨鱼汁要是不及时清洗掉,让它变干变硬,就很难清洗。 事情做完后,大家看著船甲板上那一筐筐乌贼,还真是有些心满意足。 只要再搞两天,陈渔就能凑够三千元,把欠李书记的钱给还了。 到时候挣的钱,就全都是自己的,一想到这,陈渔就特別开心。 隨著黑烟冒起。 渔船慢慢往营地的方向开,而这个点,赵大海跟阿彪已经回到营地这边了。 双方见面后,互相指著对方,然后笑出声来。 因为两人除了眼睛和牙齿外,身上全都是黑的。 这一天,他们也捕捞了很多乌贼,赵大海足足搞了三筐乌贼,保守估计有三百斤。 阿彪出海的时间比较晚,但也有两百多斤。 他们回到营地后,就一直坐在礁石旁杀乌贼。 可乌贼实在太多,杀乌贼他们也很擅长,就是男人做这种事情很容易没耐心。 见王翠芬已经閒下来,赵大海忍不住喊道:“嫂子,能不能帮个忙,乌贼太多杀不过来,一块五帮我杀两筐乌贼。” 见他们开船出海捕捞这么多乌贼回来,王翠芬还真挺不爽的。 今天他们在岸边,靠著涨落潮收笼子,全部加起来也才一百斤这样。 “这又不是村里,两块钱的话,我帮你杀。” 赵大海眼睛瞪得老大,就这样一筐乌贼,回到村里面五毛都有人抢著杀。 一筐一块钱,赵大海真想说,你还不如直接去抢,拉了一天乌贼笼,腰酸得实在撑不住。 “行吧,两块就两块。” 就在此时。 大船亮著灯缓缓停靠在营地不远的海面上。 都没等陈渔打招呼,大海和阿彪就很自觉,立马开著舢板船过去接应。 看到渔船上那一筐筐乌贼后,两人彻底傻眼了。 赵大海惊讶道:“渔哥,你们......这一趟搞了多少啊!” 陈渔瞥了眼船甲板:“也不是很多,差不多十来筐这样吧。” 这叫不是很多。 这讲的是人话吗? 他跟阿彪两个人的乌贼加起来,都没有他们抓的一半多。 在大海跟阿彪的帮助下,十多筐乌贼全都拉到了营地那边。 看著堆成山的乌贼,大哥和大嫂两人当场就变成了不会说话的水泥柱。 放以前,王翠芬百分百嫉妒到眼红,可这一段时间,她已经麻木了,甚至都开始习惯。 陈渔本就比大海、阿彪他们厉害,要是不多搞点,反而有点不正常。 见他们的乌贼也都还没处理,刚刚坐下来,正准备帮赵大海杀乌贼的她又站起身来,主动说道:“这么多乌贼,我也来帮忙吧。 “好啊。”陈渔点点头。 陈渔知道大嫂的性子,自然不会让她白帮忙:“大嫂,帮我杀一筐的话,我给你一块。” 王翠芬笑著说道:“自家人,还谈什么钱,我都还没好好谢谢你带我们来千山岛。” 可说完后,她就有些后悔了,一筐一块钱,她今晚要是杀个五筐,岂不就是五块。 如果大海和阿彪的也给她杀,王翠芬发现自己根本数不过来,但可以肯定的是,一个月下来,帮他们杀乌贼也能赚很多钱。 今天先免费,从明天开始,就要收费了。 见大嫂帮渔哥杀乌贼去了,赵大海露出了苦笑,可见渔哥他们的乌贼有那么多。 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反而加快杀乌贼的速度,腰感觉也没那么酸了。 现在的他,只想快点把自己的乌贼杀完,然后也去帮渔哥。 而今晚,大家没有再大吃大喝,伙食也很简单,就是普通的地瓜饭。 外加一份杂鱼酸笋汤。 大家吃完后,全都围著箩筐不停处理乌贼。 陈渔不禁长嘆一声,拉乌贼的时候有多爽,杀乌贼的时候,就有多惨。 篝火猛烈燃烧著,依旧有不少飞蛾撞到火堆里,月亮升起又悄然隱没在海平面。 等箩筐里的最后一只乌贼处理乾净后,大家总算鬆了一口气。 可事情还没有结束。 因为还得把乌贼撑开,然后再掛起来晾晒,这些也是大工程。 一想到这,连大嫂王翠芬都开始怕了,她突然发现这钱,好像也不是很好挣。 第104章 乌贼迷路了(4/5) 第104章 乌贼迷路了(4/5) 忙活到大半夜。 大家才把乌贼给处理好,全都掛晒在临时搭建的竹架上。 晾晒完乌贼后,陈渔则看起夜空来,好在满天星斗,没啥乌云。 晒这玩意,最好是刮北风的天气,只要两三天就能晒乾。 可要是碰到雨天的话,一只都別想晒起来,渔民乾脆连杀都不杀,直接往乌贼的身体里塞盐巴,塞进大陶缸里,铺上盐巴醃製。 由於连墨都在的缘故,经常被醃製成大黑枣。 本地人也叫它墨枣。 流水村绝大多数村民都吃过那玩意,对陈渔来说,那东西就跟噩梦一样的存在。 小时候,家里有一个陶缸,就全是这种墨枣”,早饭也吃,晚饭也吃。 一开始还觉得挺好吃的,可吃多了后,看到它就想吐。 不过墨枣”里,倒是有个东西挺好吃的,那就是乌贼蛋”。 吃起来软绵软绵的,就是有点咸,陈渔到现在都还记得,老一辈经常说:要多吃乌贼蛋,才会早点长大。 毕竟以形补形这一块,那个年代的人,还是非常相信的。 而今天他们宰杀乌贼时,就搞了一整盘乌贼蛋,且还都是带膏的那种。 陈有国把它洗乾净后,撒上粗盐脱水,然后再晒乾,这东西在集市上价格还可以,这一大盆晒乾也能卖个十块钱左右。 等把乌贼全部处理完,已经很晚了,折腾了一整天后,大家也是沾床就睡。 由於阿爹的腰不是很好,陈渔则开船,將阿爹送到了大船上,让他在船上休息。 可这一晚,大嫂却睡不著,由於没有淡水洗澡,全身有种说不出的黏湿,两个人躺在一起稍微一出汗,就更难受了! 且他家男人又黏又臭,一开始,她还想著造娃,可眼下这卫生条件,她哪里还有心情。 一脚就把老公踹到了隔壁大通铺去:“身上黏死了,去隔壁睡,不要跟我挤。” “我走了,你会害怕的。” “少来,赶紧走,又黏又臭,身上都是汗臭味,墨鱼汁都不知道洗乾净。” “那你等我,我洗乾净后,再回来跟你一起睡。” “烦死了,赶紧走,別打扰我睡觉。” 离开小茅屋后。 陈来生嘴角的笑意根本就压不下来,夫妻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 不过,还得让赵大海他们配合下,这么多男人,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臭吧,不然傻子都知道他是故意的。 第二日。 流水码头那边,码头依旧有很多小孩在钓鱼和玩耍。 成年人都没几个,几乎都去无人岛捕捞乌贼了。 码头这边,一条渔船都看不到,往年这时候,已经有渔船载著乌贼干回来了。 可今年怎么回事,一艘船都没见到,该不会是乌贼还没进来吧。 鱼贩子老张抽了几根烟后,没能忍住,最终打算开船去看看。 他来到最近的三花岛,在这座岛捕鱼的,多是一些没有船的渔民。 看著那一排排茅草屋,大家看起来好像很悠閒的样子,还有人光著膀子在海边叉鱼。 老张朝著他们吆喝道:“老刘,乌贼到你们这边来了没有?” 一个中年人扯著嗓门喊道:“今年毛都没有,连鱼都没几只,我都想回村里了。” 老张只好安慰道:“可能今年比较晚,大家再等一两周,乌贼就进来了。” 紧接著,他来到鸟尾岛这边,情况会好一点,可乌贼的数量已经不是很多。 且还是这两天抓到的,乌贼都还没有晒乾,这时候收购的话,非常压秤,他会吃亏的。 而雨伞岛这边,已经有一艘收鲜船停在那里,是大福村那边的,他就不过去凑热闹了。 舢板船开了两个小时,总算来到了小海屿,今年他们村里的渔民大多都在这座岛屿上。 李大头和阿胜都在这座岛上,虽然他们不是流水村捕鱼的第一梯队,但也都是好手。 老张靠岸停船,见到村里人就频频派烟,甚至还从船上搬了些蔬菜分给他们吃。 看晾晒墨鱼的竹架子稀稀拉拉,都没有掛满,老张就知道他们鱼获並不是很理想。 可还是客气地问道:“阿胜,今年乌贼怎么样,有没有捕捞很多啊。” 这位叫阿胜的年轻渔民,抽了口老张递过来的香菸,不由摇头嘆气起来。 “今年恐怕不太行,我笼子比较多,数量还可以,可很多人到现在都还没开张。” 老张不禁拧起眉头来,他都跟鲤城的乾货大佬,还有老乡长打过招呼。 今年的乌贼干都供给他们,可现在有点尷尬了。 立夏都过了,乌贼还不来? 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如果乌贼產量少的话,国营收购价都会跟著提高,老张赶紧说道:“阿胜,你的乌贼干,我都收了,到时候,价格给你高一点。” 吴胜笑眯眯道:“按陈渔他们的价格收?” 张卫国嘴角抽了抽,总感觉村里的年轻人都让陈渔给带坏了。 以前他收海鲜时,他说多少就多少,哪像现在,一个个都恨不得把他往死里砍”。 老张嘆气道:“你们都一个价,玛德,一个个连钱都不肯让我赚。” “这还差不多。” 老张突然意识到什么,不禁问道:“是陈渔把收购价透露给你的吗?” “没有,我就瞎猜的,蛮诈你一下,没想居然是真的。” “甘霖娘啊。” 老张实在没忍住,当场就爆粗口起来。 老张在岛上跟大家简单吃了顿饭后,接著问道:“对了,有件事差点忘记问了,你们有没有看到陈渔的渔船。” “有,他还跟我们打了招呼,说要到千山岛那边去,现在应该在岛上了吧。” “晚上的时候,能看到岛上有篝火堆,应该就是他们的。” 吴胜嘆气了声:“早知道这里乌贼这么少,我就花钱,让陈渔带我们去千山岛了。” 老张看著千山岛的方向,那座无人岛,他们不出来的话,別人还真进不去。 离开小海屿时,老张也就收了两百来斤乌贼干,还全都是高价收来的。 为了把油费给赚回来,他打算去外面的小姜岛转转,结果到了这里后。 他有些傻眼了,岛上密密麻麻全都是茅草屋,海岛四周也全是渔船。 这地方算是小海屿的上游,这么多渔船在这里搞生產,难怪小海屿那边捞不到乌贼。 他们村李正民的那艘大船,还有他们亲戚都在这里捕捞乌贼。 他那艘船以前是村里第二大的渔船,可现在只能排第三。 见他们在那里拉乌贼笼,张卫国开船过去,跟他们打招呼起来:“正民,怎么样啊?” 连续拉了十多个空乌贼笼,主绳还被偷偷割断一条的李正民臭著一张脸。 “怎么样,你不会自己看,满海都是渔船,还能怎么样。” 老张尷尬笑著,可心里早就骂翻天:“嘴巴这么臭,吃屎长大的吧,活该你捕不到鱼。” > 第105章 各自计划(5/5) 第105章 各自计划(5/5) 乌贼產量少,不至於让李正民气成这样,毕竟小姜岛这边,大家都一个样。 真正让他生气的是,明明都是船老大,他就只能眼睁睁看著陈渔他们独享千山岛。 人比人,气死人。 可偏偏他跟陈家的关係並不好,说白了,他跟刘国栋是一路人。 他手里这艘船,原本是渔业队的,是刘大队长用改开”的名义和政策,將这艘船从渔业队剥离出来,最后才落到他手上的。 他跟刘国栋早就商量好,今年召开渔业队股东大会,让陈火炭好好休息。 然后扶持他那两个傻儿子去当渔业队的队长。 他们有算过,只要陈火炭的两儿子当上队长,不用两年时间,渔业队百分百破產。 刘大队长就有介入的理由,再用一些手段,完全可以把整个渔业队给吃下来。 到时候,那两艘船就是他的,而刘国栋也可以彻底把姓陈的打趴下。 只要渔业队没了,村里这些姓陈的,既没船又没权,以后就只能给他们打工了。 可没想.. 当初他们最不看好的陈渔,居然来了个浪子回头,原本不打算出海捕鱼的陈有国,居然也开始捕鱼了。 而这段时间里,陈有国的呼声非常高,渔业队的股东们整天呼吁让他回来当队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他个措手不及,要是陈有国当上渔业队队长的话。 他吞掉渔业队的计划百分百泡汤,且极有可能影响到明年村领导的选举。 要是让这些姓陈的,又拧成一股绳子,村主任百分百是陈有国的跑不掉。 这段时间,李正民非常不爽,原本被那个吴东坑了后,修船就花了不少钱。 本想趁乌贼汛回点血,把修船的钱给挣回来。 哪想到,岛上到处都是渔船,昨天他们放下去的乌贼笼,跟別人家的乌贼笼缠绕在一起。 一整个早上,都在那边理笼子,还有条乌贼笼可能跟別人家的搭线了,竟被人偷偷割断掉。 现在几十个笼子都沉海里,找都找不到。 这一趟都还没有开始挣钱,反倒先亏本,李正民越想越气,偏偏这个老张跟陈渔他们最近走的很近,这也是李正民对他没好脸色的原因。 张卫国平日虽然很和气,毕竟做生意嘛,哪有不和气的,可不代表他好欺负。 李正民话说的这么难听,张卫国也是毫不客气,直接戳他的痛处。 “没本事装什么大尾巴狼,当初就不该去贪村里的大船,又是触礁,又捕不到鱼,这船跟了你,算是倒霉啊。” 张卫国一通输出后,直接开船就跑了,完全不给李正民骂他的机会,当场把对方气到脸色铁青。 张卫国在小姜岛转了圈,就发现好几艘渔船在那对骂,全都是因为乌贼笼的缘故。 船太多了,放的笼子也多,肯定会全卷在一起,而有些人不想解绳子。 就把別人的主绳给割了,现在大家火药味都特別浓,有人拿起了鱼叉,更有猛人掏出枪来。 看著乱成一团的小姜岛,张卫国也不敢在这里收乌贼,还是赶紧溜比较好。 不然真打起群架来,被误伤了,找谁说理去啊。 可就当他准备离开小姜岛时,却发现有两艘满载乌贼笼的渔船,往千山岛的方向开去。 要是没看走眼的话,那两艘渔船是平嵐岛斗美村的,其中一个船老大应该是朱庆福,还是那个朱大强的亲戚。 另外一位是林海洋,经常在君山码头那边见到他,虽然没有生意往来,但也算是熟人。 这两艘船一走,不单张卫国注意到了,不少在小姜岛捕鱼的渔民也都注意到了。 “臥槽,老朱他们,这是想拼一把吧。” 茅草屋有几个打牌的人,看著那离开的两艘大船,不禁说道:“要不要来赌一把。” “怎么赌?” “他们要是不能进去的话,1.5倍赔率,要是他们能顺利进入千山岛的话,4倍赔率。” “我押10块,赌他们能进去.” “我押5块。” 开这个庄的人是老丁,见押注的人那么多,嘴角的笑意完全抑制不住。 由於今年犯太岁,他不能跟著渔哥他们的渔船混。 见黑狗都赚了不少钱,把他给气得都快抓狂了,可也没有半点办法。 在来小姜岛时,他还真有问过陈渔,渔船有没有办法进去千山岛,结果答案非常肯定。 整座平嵐岛能进去千山岛的船老大,不超过五个,其中三个是姓陈的,老丁不用想都知道是哪三位。 另外一位是老渔民张新龙,就是当初去无人岛拖船的那位,可惜现在还被关在牢里面0 最后一位是斗美村的大队长林南发,可现在,几乎不出来捕鱼了。 且渔哥有跟他提醒过,哪怕知道进岛路线也不要去尝试,因为不单有暗礁,还有各种乱流。 “赔率变高了,现在朱庆福他们能顺利进岛的赔率,已经5倍了。” “他娘的,我再押10块。” 千山岛附近海域,陈渔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小姜岛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 依旧照样搞生產,那些放了一整宿的乌贼笼,拉起来后,鱼获明显比昨天还要多。 赵大海激动到都跪拜起妈祖娘娘来:“感谢娘妈(本地人对妈祖娘娘的一种亲切称呼)保佑。” 哪怕跟渔哥还要三七分,可赵大海也很清楚,这一趟百分百能赚很多钱。 说不定比上次带鱼跟大黄鱼加起来都要多,还真就跟渔哥说的一样。 有钱就有底气,先前他去隔壁镇提亲,总觉得怕被人坑,可等这次乌贼汛结束后。 他肯定会变得很有钱,到时候,就不跟他们多纠缠,直接一次性付清彩礼,把人娶回来当老婆。 一想到那圆润的大屁股,还有那丰满的上半身,赵大海心里顿时就仿佛有猫在抓一样。 娶了这样的女人,赵家以后肯定会多子多孙。 阿彪则安静拉著乌贼笼,他也有自己的规划,他家的石头房非常小,就臥室跟厨房,连厅都没有。 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根本就不够住,大多时候,他都是睡地板的。 这段时间,他也攒了点钱,这趟乌贼汛赚到钱后,他打算把隔壁的菜地给买下来,然后把自家旧房子推掉,盖座大点的房子。 至於黑狗,虽然经常表现得没心没肺,可实际上,他对未来还真比较迷茫。 可他也有喜欢的人,就是朱大强的女儿朱金花。 说起来,当初之所以选择跟渔哥他们混,就是因为在渔哥家,可以光明正大看金花晾衣服。 黑狗很有自知之明,他明白像金花这样的漂亮女孩,是不可能会看得上他,可这並不妨碍自己喜欢她。 前段时间,还有人说,今年上映的《大桥下面》那个女演员非常漂亮,跟金花长得很像。 黑狗还真攒钱跑去城里的电影院看了,可看完后,还是觉得金花比她漂亮。 可最近这段时间,有件事更让黑狗担心,那就是这段时间,阿爹的身体不是很好。 尤其是上次捕捞大黄鱼回来后,他就经常听到,阿爹半夜在那不停咳嗽。 相比起老婆本,黑狗打算先攒钱,给他爹看病,毕竟老婆是谁都不知道,可亲爹只有一位。 第106章 潜水与妈祖鱼 第106章 潜水与妈祖鱼 陈渔每拉起一个笼子,都要认真检查一番,確认没有海辣条后,这才敢往里面伸手把乌贼抓出来。 出海在外,有些规矩必须要遵守,不然真被咬了,只会给你后悔的时间,不给你后悔的机会。 陈渔从笼子里把大乌贼抓起来,顏色是真的漂亮,裙边还在摆动。 由於是白天,眼睛眯成弯月牙,这玩意现在是很便宜,而在前世像这种活的,一斤可以卖到五六十,像他手里这个品种,上百都有人敢卖。 可惜现在的乌贼,並不是啥值钱货,现在他手里的这只也有三四斤,可还有一斤猪肉来的贵。 抓它的时候,陈渔忘记捏住它的喷管了,结果给它逮到了机会,对著陈渔就是一顿输出。 凸(皿) 陈渔无奈擦了把脸,今天第三次被乌贼喷了。 结果擦完脸后。 发现自己的手更黑,他跟黑狗两人对视了眼,隨后都笑出声来。 当渔船行驶到浅水区后,陈渔直接让阿爹把船停一下。 全身上下,连带著內裤都是黏稠的墨汁,感觉都快要被醃入味了。 经过阿爹同意后,陈渔往自己腰间绑了条麻绳,带著一块肥皂,噗通一声就跳海里面去了。 五月份的海水,还是挺凉的,可在这个连热水器都没有的年代,他们早就已经习惯。 井水比海水凉多了,不还是照样打起来冲澡。 陈渔也想不起来,有多久没有在海里面这样玩耍了。 记得小时候,他们那群小孩,经常在码头那里玩潜水,每次被家里人抓到后,就是一顿竹笋炒肉。 差不多是在十五六岁那会,陈渔家里没有渔船,就开始自学潜水。 有部分海鲜,是渔网捕捞不到的,只能潜水去捕捞,比如海参、江姚,大黄螺和响螺之类的。 陈渔当年追海棠时的大多数经费,就是靠潜水捕捞大黄螺、响螺赚来的。 而他们那会胆子是真的大,拿根鱼叉,就敢跟鯊鱼叫板,还敢捅大石斑。 没一会儿,黑狗也跟著跳了下来,陈渔则把肥皂丟了过去,结果这小子技术不行没有抓好,肥皂直接就陈海底去了。 黑狗猛吸一口气,然后往水下一钻,灵活的就像一只水猴子,很快他就找到掉落在海底的肥皂。 可当他潜到海底,看到下面的景象后,当场就看傻眼了,海下面,密密麻麻全都是乌贼。 看到眼前的景象后,黑狗总算明白,渔哥弄的那个树枝到底有什么作用了。 二十来只乌贼就围著树枝和乌贼笼转,好几只乌贼正把卵產在树枝上,有的產在笼子里。 而附近,还有不少色彩艷丽的公乌贼守护著,时不时就会发生激烈的战斗。 就当黑狗看著入神时,从他身后猛地钻出一条体型巨大的海鱼朝著乌贼群冲了过去。 霎时间,遭到攻击的乌贼四下逃散,喷出了大量墨汁,而那只正在產卵的乌贼,依旧守护著鱼卵。 一点悬念都没有,下一秒,那只母乌贼直接被叼走了。 大鱼的突然出现,把黑狗都嚇了跳,外加都是墨汁的缘故,海底视线变得很差。 拿著肥皂的他,第一时间浮出水面,大口喘气並紧张道:“渔哥,有鯊鱼,咱们赶紧上船。” 陈渔指著不远处的海面,笑著说道:“你是说它吗?” 惊魂未定的黑狗,看著十多米开外浮出水面的小脑袋后,愣了好一会。 看到它嘴里叼著那东西后,黑狗几乎可以確定,刚刚袭击乌贼的就是它。 “是妈祖鱼啊,刚才从我后面衝出来,真是嚇死我了。” 妈祖鱼就是本地海豚,也被叫住白海豚,这种鱼刚出生的时候是灰色的,成年后,会变成粉红色。 这种鱼经常在妈祖诞辰那段时间成群结队的出现,渔民因此把它视为妈祖的化身或使者。 渔民跟这种鱼相处,还是蛮融洽的,且这种鱼並不是很怕人。 渔民在海上碰见的话,经常会丟一些比较不值钱的杂鱼给它们吃,比如乌头这一类的海鱼。 而白海豚也不会白嫖,它们会帮渔民寻找鱼群,找到后,往往会发出“嚶嚶嚶”声来提醒。 老渔民都很清楚,在这种乌贼汛期,只要能找到白海豚,就等於找到了乌贼群。 不远处的白海豚始终都跟他们保持了十米左右的距离,好奇打量著眼前的人类。 隨后放开嘴里的乌贼,朝他们方向推来,像是要把东西送给他们。 可让白海豚没想到的是,这些人类似乎不喜欢这种美味的乌贼。 它立马潜到了海底,咬了只漂亮的大海星上来,这次离得更近了,就差直接把海星推到黑狗面前。 陈渔对著黑狗说道:“你刚才对它做了什么,这只妈祖鱼好像很喜欢你啊。” “我没干嘛,我就下去捡了个肥皂,它从我后面衝出来,还把我嚇了跳。” 见眼前这两个人类,连海星都不要,白海豚又潜水下去,这次时间比较长,差不多有两分钟这样。 陈渔跟黑狗还以为它离开了,可当它再次浮出水面时,並朝他们游来时。 两人给嚇得魂都没了,连滚带游逃到渔船上,开什么玩笑,居然拿一条青环海蛇当礼物。 你是不怕它。 可我们还不想死啊! 见他们给嚇跑了,白海豚还很委屈,发出低沉的“嚶嚶嚶”声来,仿佛很失落的样子。 至於那条倒霉的海蛇,则成了它发泄的玩具,莫名被白海豚给撕成了两段。 最让海蛇无语的是,它连食物都配不上,那海豚甚至不屑吃它。 见白海豚还有点闹脾气,陈渔拿出了一只乌贼,丟在海面上。 隨后双手各抓著一只大乌贼,像是在跟它炫耀:“看一下,我有很多乌贼。” 看到这一幕的白海豚,圆溜溜的小眼睛充满了疑惑,可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嚶嚶嚶”声。 这只白海豚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圈,吐出好几个泡泡后,就离开这里了。 看著这种海洋生物,陈渔觉得还是挺有意思的,特別跟渔民还经常互动。 可惜的是,伴隨著渔船和渔网越来越多,白海豚的生存环境也越发糟糕。 再加上这种鱼,很喜欢跟著船跑,就经常会被螺旋桨打到,到了九零年代那会,海上就很难看到它们的身影。 眼下乌贼都在千山岛这片区域匯聚,看情况,白海豚会在这边逗留一段时间。 就在此时。 阿爹突然从驾驶室跑出来,神色凝重地看著千山岛的西北方向,也就是他们渔船进岛的那条路线。 两艘满载乌贼笼的渔船,正沿著他们行驶的路线,缓缓朝著千山岛开来。 (这个作者没存稿,今天还有两章!) 第107章 不听劝的渔船 第107章 不听劝的渔船 看到那两艘渔船后。 陈渔第一时间看向千山岛的礁石,在一个陌生地方,分辨潮水涨落。 看岸边礁石是最简单的,主要海水上面的礁石是乾燥的,想都不用想,百分百就是满潮状態。 而进千山岛是有一定技巧的,满潮不走西北线,应该要走南渔民会潜意识认为,满潮是最安全的。 可实际千山岛的西北方向有很多干出礁,涨潮时会被淹没,只有退潮那会,才能显露出来。 而这时候的干出礁,才是最危险的,因为你压根就不知道它在哪里,而这种看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危险的。 哪怕陈渔对这片海域很熟悉也不敢在满潮时走这条线路。 单从这点来看,基本就可以判定,对方很明显对千山岛附近的地形不熟。 这已经不算玩火”,是在玩命了,经常有人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可对大海来说,不管胆大胆小统统一视同仁,只要你敢乱来,立马就教你做人。 说实在的,陈渔极其反感这种作死的渔民,就跟前世那些喇叭警告不听,非要到岛礁上去捡螺的游客一样。 要真出事的话,辖区的领导还要被喊去批评教育。 陈渔从驾驶里,拿出两根方形旗来,隨后对著那两艘渔船打起了渔船信號来。 现在渔船电台算是高科技设备了,装一个双向通信的电台,少说也得两三千。 除非是很贵的渔船,要经常到外海去捕鱼,否则渔民哪里捨得花这笔钱。 现在渔船的主要通信方式,近距离主要靠喊,远距离,一般都是通过信號旗来传递。 陈渔不停斜著打,外加把两根旗子,斜著举著高高。 这套信號旗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在告诉那两艘渔船,请立即停船,你將陷入危险。 一旁的黑狗看懵圈了,他知道这是信號旗,可压根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远处的朱庆福和林海洋,自然也有看到这边渔船打出的信號旗。 可他们並没有去过外海,一般只在近海捕鱼,就跟黑狗一样,知道这玩意,可压根就不知道啥意思。 但大概还是能猜出意思来的,可船都到这里了,领头的渔船还是打算再赌一把。 朱庆福对自己的记忆,还是很有信心的,他参照著岛上的参照物,按照先前那艘渔船的进岛路线,已经穿过了好多处暗礁。 眼见很快就要穿过最危险的礁石带,这让他非常有成就感,甚至有点小得意。 “知道进岛路线后,这千山岛也还行,没有想像的那么危险。” 不远处的小姜岛,老丁眼睛瞪得老大,额头满是冷汗,手不停在颤抖。 而就在他旁边,很多渔民双手合十,不停祈祷著:“妈祖保佑,一定要让他们进去。” 两个渔民站在老丁身后,笑眯眯道:“老丁,家里还剩多少钱,要不咱们这趟回去,就去找刘老二贷些钱。” 老丁那叫一个鬱闷,可前些天,陈渔跟他讲这件事时,明显没有喝酒。 他咬咬牙说道:“愿赌服输,他们要真能进去,我百分百把钱赔给你们。” “够男人,就等你这句话!” 跟在船后面的林海洋也没想到,平嵐岛渔民谈之色变的千山岛,会这么简单。 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危险的样子,可想想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要这么简单的话,村大队长就不会一直在跟他们强调,哪怕知道进岛路线也不要去千山岛。 林海洋越想越怪,他看著眼前什么都没有的海面,不由皱眉起来。 昨天看到的那些干出礁全消失了,它们是在船的左侧,还是右侧。 此时此刻,林海洋当场冒出冷汗来,他刚要跟前船提醒,让老朱注意点。 却已经来不及了,他眼睁睁看著前面那艘渔船的船身,明显“顿”了下。 紧接著,船就突然摆头。 林海洋虽然很少去外海,可也算得上老渔民,他很清楚前面的渔船发生了什么事。 原先还得意洋洋的朱庆福,在听到船身传来“喀喀喀”摩擦声后,脸当场就给嚇绿了,急忙对著船员喊道。 “是不是撞到东西了?” 站在船头观察的渔民,也是在碰撞后,才看清那东西的,他紧张说道。 “哥,刚有个小小的暗礁,咱们没看清楚,船头直接就撞上去了,螺旋桨好像也打到了。” 朱庆福后背当场就湿了,第一时间说道:“我去机舱看一下,你到鱼舱看一下有没有漏水。” 船员第一时间钻进那个放鱼的鱼舱,可出来时,满脸焦急的神色,且全身上下已经湿透。 “哥,鱼舱破了个洞,我刚才已经用衣服在堵,可根本就堵不住。” 身为船老大,朱庆福还是有经验的,破洞点百分百是在吃水线下。 现在船上这么多东西,水压很大,很难把洞口堵起来的。 现在捕不捕鱼已经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们两兄弟千万別出事,还有把渔船给保住。 他从驾驶室跑出来,对著他弟喊道说道:“把固定笼子的绳子解开,笼子全丟海里面,把重的东西全都搬到船尾,让船头翘起来。” 看乌贼笼一个个丟进海里,兄弟俩那叫一个心疼,朱庆福满脸惨色。 他很清楚自己失败了,这季的乌贼汛已经跟他们没关係了,好在他们是两艘船,也算有个照应。 朱庆福对后面的渔船喊道:“老林,你拋根粗点的绳子过来,倒车把我们拉出去。” 一起过来的林海洋,当场就破口大骂起来,说的比唱的好听,可这才到哪里,就已经触礁了。 老子是跟你去千山岛捕鱼的,不是来给你兜底救援的。 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见死不救。 就当林海洋正准备倒车,將他们渔船拉出来时。 他们所在的这片海域,海流突然乱起来,出现好多个漩涡儿。 看到这种情况,林海洋总感觉要出事,他才刚开始拉,就听到船尾传来“鏘鏘鏘”的声音。 隔著海水都能听到很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同时渔船冒出了阵阵黑烟,渔船发动机发生剧烈抖动后,强行停车了。 “甘霖娘啊。” 林海洋忍不住大骂出声,他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倒车的时候,渔船的螺旋桨直接懟到暗礁了。 不远处的小姜岛,围观的渔民全都紧张到冒汗,刚刚押注的渔民怒拍著自己的大腿。 都把整船笼子给丟了,且船还在倒退,百分百是出事了。 老丁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大家愿赌服输啊,这钱我就收下了。” “老丁,你他娘的怎么知道,他们肯定进不去的。” 老丁嫌弃说道:“要真好进去,大家早进去了,哪会这么多人都在小姜岛这里。” 被他这么一说,大家突然觉得很有道理,好像这么多年,就没几艘渔船敢到千山岛去捕鱼。 踏马的,都是那该死的高赔率,让他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就在此时。 一个渔民喊道:“完了,完了,老林跟老朱的船都没再动了,该不会都出事了吧。” “臥槽,怎么办,谁敢去救他们啊。” 不远处看著的张卫国嘆气了声,只能说这两个船老大是真的虎。 陈渔都给他们打信號了,居然还敢往里面干。 第108章 心中有热血在烧(三更) 第108章 心中有热血在烧(三更) 见那两艘渔船一动不动,且后面渔船,还冒出那么严重的黑烟。 陈渔知道坏事了。 此时此刻,船老大朱庆福被林海洋骂到抬不起头。 本想多赚点钱,没想两艘渔船全搁这。 渔船熄火后,有船员绑绳潜入海底检查螺旋桨,发现已全部损毁,只得拖往修船厂大修。 更糟心的是,渔船四面八方全都是暗礁。 得知这个状况的林海洋真想跳到老朱船上,狠狠踹他几脚。 可现在怨谁都没用,归根结底还是自己贪,就不该跟他来这种鬼地方。 两个船老大全都鬱闷抽著烟,经过这次触礁后,他们总算明白,这里为啥要叫千山岛了。 可他们也不是没有生路,只要向流水村那艘渔船求援,还是有希望的。 船上有备信號旗,可这两个船老大都不懂怎么打信號,此时他们真的很想抽自己几巴掌。 当初总觉得没用,就懒得去学,现在有急事要用,结果毛都不会。 最终他们想到一个好办法,那个叫朱庆福的船老大,把自己的白色上衣脱下来,掛在竹竿上挥舞起来。 渔船触礁失去动力,是件很严肃的事情,可看到对方举白旗”后。 还是有不少渔民觉得滑稽又好笑,有些摇头道:“没有金刚钻,別揽瓷器活啊。” 小姜岛那边,老丁把钱收了下来,嘴里还笑著说道:“各位,不好意思啊。” 这趟没捕捞到多少乌贼,可做了个庄,居然赚了两百多,这一趟哪怕没捕到乌贼也已经值了。 可人在倒霉的时候,往往都是祸不单行,刚才都还晴空万里,突然间就起风了,不远处的海面甚至出现了大量乌云。 朱庆福和林海洋脸都黑了,两人都很鬱闷,平常他们为人还算不错,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老天爷,就仿佛是在惩罚他们一样。 海浪变得越来越大,失去动力的船只,根本就没法对抗,他们只能拋锚,將船只给固定住。 他们很清楚,安全只是暂时的,等那朵乌云飘过来后,对他们来说,才是恐怖的开始。 见天气变得不对劲,小姜岛这边的渔民喊道:“可能要下雨了,赶紧收乌贼干。” 同时,大家瞥了眼那两艘出事的渔船,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默默替他们祈祷了。 见对方在那不停挥舞著白旗,陈有国拧著眉头,身为一个老渔民他自然知道海上规矩0 但凡遭遇落难的船只,能救的话,那肯定是要救的。 可这艘船是他儿子的,陈有国虽是船老大,可碰到这种事情,他並没有做出立马救人的决定。 “这条路线,你应该比我熟,你来做决定。” 陈渔看了眼即將到来的乌云,无奈摊手。 “我怎么决定,我也没有办法,涨潮的时候,那地方我也不敢去啊。” 陈有国选择尊重自家老四的意见,別人的命是命,他们的命也是命,没必要为救別人搭上自己。 陈渔拿起信號旗,对他们打起了信號来,意思是:我们暂时也没有办法。 可对方明显看不懂,依旧还在那挥舞著白旗。 同时危险进一步变大,北风吹的同时,海浪越来越大,朱庆福那艘渔船又撞在了暗礁上。 睡觉的那个船舱开始渗水,急得他只能拿被子將渗水口堵住,然后拿一根木根顶著。 林海洋愈发绝望,他们的渔船虽然没有触礁,可却发生了更恐怖的事。 他们的渔船竟然在走锚,渔船被海浪不停往后面推,船身左右拽动起来。 有个跟他们一起出海的船员,差点就给晃下去。 此刻,他也顾不上那些乌贼笼了,也跟朱庆福一样,全都给推到海里面去。 要是海浪能把他们推出千山岛,那肯定是很好,可偏偏渔船身后不远处就是出水的礁石群。 渔船要是被推到那里搁浅的话,一旦赶上退潮,翻船的概率极高。 林海洋求助地看向流水村那艘渔船,虽然他不懂信號旗,可他也很清楚。 这种情况下,除非是自己亲爹,不然谁会冒著这么大的风险来救你。 有个跟著一起出海的船员,已经非常紧张:“林哥,咱们弃船吧,趁著海浪还没那么大,咱们先游到附近礁石上吧。” 林海洋当场骂道:“你想死的话,就直接跳海,没看到刚才的海漩涡吗,这下面全是乱流,你根本游不动的。” “那现在怎么办?” 林海洋也没有办法,他只能跪在船甲板上,双手合十虔诚祈祷起来。 “妈祖娘娘,弟子林海洋.. ” 其他船员见到后,也只能跟著一起跪拜,可哪怕他们虔诚祈祷,还是没有卵用。 风颳得猎猎作响,五月的第一场暴雨也跟著倾盆而下,一切都在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千山岛茅草屋营地那边,陈来生跟王翠芬看见天气不对,就开始收乌贼干了。 王翠芬边收边骂道:“这鬼天气,还让不让人赚钱,这才晒多久,就开始下暴雨。” 而颳风起浪后,赵大海和阿彪他们立马开船回来帮忙。 这种天气,不是他们这种板船能应付的。 而他们也都注意到那两艘搁浅的渔船,如果连渔哥都没有办法,他们更是一点招都没有。 暴雨就这样打了下来,来不及跑路的老张,也被淋成落汤鸡,只能把船停靠在小姜岛那边,借老丁的茅草屋躲雨。 而在暴雨的笼罩下,眼前白茫茫一片,能见度非常低。 虽然岛上的渔民火药味还是很浓,可大家还是不由自主地为那两艘渔船担心。 大家都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渔民本来就是拎著脑袋过日子,眼见有渔民兄弟被困在那里,马上就有生命危险,而他们一个个却都无能为力。 有个跟朱庆福和林海洋同村的渔民,眼眶早就已经红了。 “甘霖娘的,不听我的话,都跟你们说別去千山岛,就是不听。” 其他渔民听到这话后,也都很难受,可大海就是这样的,就算他们不服气也没用。 千山岛那边。 陈有国回到驾驶室,看著眼前这场暴雨,有些事情依旧历歷在目。 那天海上的雨,比现在还大,他大哥拼尽全身力气,朝他们的渔船喊道。 “有国,不要管我们,你带他们先走,能走一个算一个!” 大哥他们就这样消失在了暴雨中,一想到这,陈有国眼眶当场湿润,不禁用手擦了擦眼角。 可当他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家老四,还站在船甲板淋雨,可他的自光却死死锁著那两艘拋锚的渔船。 而在这时,陈渔说道:“阿爹,已经开始退潮了,咱们调个头,然后左舵15°,慢一点开。” 陈有国自然就知道老四要做什么了,他也知道接下来,可能很危险,可心中就是有一股热血在烧。 第109章 救援与奖励 第109章 救援与奖励 刚刚,陈渔还在给他们祈福,希望斗美村那两艘船吉人自有天相。 毕竟他们触礁的地方,真的太危险,哪怕陈渔对这一带很熟,但也不敢去冒这个风险。 更別说,在这种狂风骤雨的情况下,这种情况啊,恐怕只有神仙才能救了。 前世,陈渔见过太多一腔热血的好人,见別人遭遇危险,就奋不顾身前去救援。 人是救起来了,却把自己给搭上了,他是获得了好名声,可对家里人来说,却是永远抹不平的痛。 只能说,想救人可以,可一定要量力而行,多想想自己的家人。 且作为死过一次的人,他比任何人都要惜命。 只要按部就班,別太冒进和作死,凭藉著这身本领和系统,这辈子铁定可以过得很舒坦。 可偏偏这时候,系统跳出一条红色的紧急情报出来。 【海上险情】平嵐岛斗美村的两艘渔船在千山岛触礁,情况紧急,隨时都有翻船的风险,急需救援。 考虑到救援难度,宿主若前往救援將会暂时获得三小时透视水层的能力。 如成功救援,宿主將获得透视水层的特殊能力一天。 是否前往救援? 【是】/【否】 陈渔之所以在暴雨中发呆,还真不是盯著那两艘出事的渔船看,而是在认真看这则情报。 他对系统的意见真的很大,救援成功才奖励特殊能力一天? 这也太小气了吧。 可打蛇打七寸,还真没渔民和钓鱼佬能拒绝透视水层这种能力的诱惑。 一想到,海底的石斑鱼、龙虾,还有那些值钱货,藏哪里都能被他知道,想想就觉得心痒痒。 到时候,就可以直接把鱼饵放到石斑鱼面前,看它吃还是不吃。 而陈渔之所以想要这能力,还真没打算用来捕鱼,在其它地方有大用。 陈渔最终还是点击了【是】的选项。 下一秒,陈渔看向海面时,整个人呆住了,一时间还真形容不出来。 原本碧绿的海水,变得透明起来,周围所有的地形、暗礁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船左侧差不多三米深的地方,有群鱸鱼正悠閒地游过去,最大的那条少说也有十来斤。 海底聚集的那些乌贼也看得一清二楚,往往两三只公乌贼在抢一只母乌贼。 陈渔看到这里,突然萌生出一种卑鄙的方法来。 这些公乌贼就是为了交配而打架的,要是把还未完成交配的母乌贼关在笼子里,岂不是可以把公乌贼源源不断骗进来。 通过观察,陈渔发现这片海域,並不是泥沙底,而是连绵不断的珊瑚礁盘。 珊瑚礁盘的缝隙中,藏著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 陈渔甚至看到一条三刀鱼,就这样从渔船的底部游了过去。 还有在渔船附近,他发现了条一脸不爽的大石斑鱼(龙躉)。 这条石斑鱼保守估计有七八十斤,这个品种的石斑鱼,当地老渔民一般称之为过鱼”。 石斑鱼並不是擅长追逐战,而是伏击高手。 这条大石斑就藏在礁石缝隙里,且自身顏色也跟礁石的顏色相当接近。 此时,刚好有只乌贼慢悠悠从礁石附近经过,石斑鱼瞬间衝出。 下一秒,乌贼就已经在大石斑鱼嘴里,就剩下两只触手在外面挣扎。 由於现在捕捞技术不行,像这种大石斑卖得非常贵,城里的酒楼特別喜欢在大厅摆一两条大鱼。 可惜这次出海是来捕捞乌贼,没准备大鱼鉤,不然说什么也得请它到船上来喝茶。 然而,大石斑也没想到,刚才自己捕食乌贼的动静太大,引起了白海豚的注意。 它都还没把乌贼给吞下去,就有两三只海豚跑过来围观,嚇得它只能缩回洞口。 陈渔觉得这种能力,太有趣了,就仿佛置身於纯天然的水族馆中,哪怕不用来搞鱼,也能看上一整天时间。 五月份的暴雨,还是有点冷的,陈渔看了会后,赶紧跑回驾驶室。 “爹,再往左边打一点,差不多往前五十米,再往右打一点。” 黑狗自然知道渔哥要做什么,他全程保持沉默,上船后,就得听船老大的。 陈渔有了透视水层的能力后,千山岛这些暗礁无所遁形,全都被他看在眼里。 陈渔也趁机在海图上,把这些暗礁的位置一一標註出来。 这样下次来的话,就不用再这么提心弔胆。 陈有国瞥了眼,虽然不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可儿子比老子厉害,总归是件好事。 林海洋那艘渔船由於走锚的缘故,渔船被海浪一直推著走,最终推到了附近的礁石上。 伴隨著“咚咚咚”的摩擦撞击声,林海洋脸色很难看,好消息是他们渔船还没翻,坏消息是,他们的渔船触礁了,照这样下去,翻船只是迟早的问题。 现在妈祖、龙王全都拜过了,接下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林海洋面如土色,看著跟他一起出海捕鱼的兄弟,心中满是愧疚。 那位船员掏出一根烟来,苦笑道:“林哥,多抽几根吧,说不定,以后就没得抽了。 “” “甘霖娘的,说的咱们马上就要没了一样。” 林海洋忍不住笑骂了声,可就在此时,他们两个听到渔船发动机的声音。 且还离他们的渔船特別近,可以肯定的是,不是朱庆福那艘船的。 毕竟他们的发动机也坏掉了,在暴雨中,他们看到一艘新渔船正朝著他们驶来。 看到这一幕后。 两人根本就顾不上抽菸,来到船甲板这边后,把身上的衣服脱掉,拿在手上不停挥舞著,並嚷著嗓门喊起来。 “嘿,老乡。” “我们在这里。” 陈渔自然有看到他们,原本是想先拉他们的,结果看到渔船触礁的样子,无奈又好笑,只能先放弃救他们。 他们这种情况根本就无法救援,只能等下次涨潮再说。 陈渔只能扯著嗓门喊道:“你们先別急,我等会再回来救你们。” 狂风暴雨中。 朱庆福真的非常绝望,渔船渗水更加严重了。 两兄弟虽然做了最后的打算,可不到最后一刻,他们也没打算放弃。 两兄弟不断用木桶將船舱里的水舀出,这也是他们最后的挣扎。 可就在此时,他们听到了渔船发动机的声音,还有人扯著嗓门在喊。 “到船头来,把绳子接一下。” 听到这话后,两兄弟互相看了眼,仿佛听到天籟之声。 他们来到船头后,激动到都快哭出来,因为流水村那艘渔船竟然冒著这么大的风险来救他们。 两兄弟赶紧到船头那边,將那条拋过来的粗麻绳,紧紧绑在了船头。 陈有国加大了油门,隨著黑烟冒起,拖著他们的渔船往千山岛外驶去。 初夏的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还没半个小时,风停了,雨也停了,露出刺眼的太阳来。 小姜岛这边的渔民,全都担忧地看著千山岛的方向。 有个渔民指著不远处那两条船,激动喊道:“他们出来了。” 可大家也发现了,前面拖的那艘是新船,並不是朱庆福也不是林海洋的。 “是流水村那艘船,把他们救出来了。” “臥槽,牛了个大逼!” “那种情况,还能把船拖出来,真的就跟神仙一样。” 小姜岛这边的渔民,一个个都很激动,浑然忘了先前因为笼子的事情,不少人还在对骂。 “这下你们斗美村的渔船,以后在海上看到流水村的,都得让道了。” “那必须的。” 第110章 回去钓大石斑 第110章 回去钓大石斑 当陈渔拖著斗美村的渔船过来时,小姜岛这边的渔民,那叫一个激动。 要不是没鞭炮,他们都想放鞭炮庆祝一下。 等他们的渔船靠岸后,立马就有两艘斗美村的舢板船过来接应。 附近的渔民全都跑过来帮忙,三四十號人一起拽著缆绳,將朱庆福那艘失去动力的渔船拖上岸去。 就渔船目前受损情况,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法捕鱼了,只能在小姜岛这边修补渔船了。 陈渔那艘渔船由於吃水比较深,不敢靠得太近,只停在离小姜岛五十多米远的海面上。 获救的朱庆福兄弟两人,坐著同村的舢板船,来到陈渔他们所在的渔船上。 上船后,见到救命恩人后,两兄弟那叫一个激动,当场就跪谢起来。 陈渔赶紧把他们扶起来:“都是同一个岛的,不要搞这一套。” 可朱庆福兄弟还是坚持,对他们两兄弟来说,陈渔他们就是再生父母。 他们两兄弟很担心另一艘渔船的情况。 船老大朱庆福也知道提这样的要求很过分,隨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信封来。 硬塞到陈渔的手里,並说道:“我们还有一艘船,能不能请你们再帮个忙。” 陈渔也没有拒绝,直接把那个牛皮信封收了下来,看来对方也算是比较明事理的。 像这种海上救援,渔民间互帮互助都是不收费的,可对方要是愿意给钱,那肯定是最好的。 陈渔回道:“另一艘船比较麻烦点,卡礁石上了,等涨潮那会,我们再去看看,能不能把他们的渔船拉出来。” 原本就是他约老林一起去千山岛的,要是只有他回来,老林有个三长两短。 真会被老林的家里人骂死的,恐怕这辈子碰到林家人,都得低头做人。 见对方把钱收下,朱庆福总算鬆了一口气。 “真的太谢谢你们。” “都是一个岛的,平常抬头不见,低头见,真不用这么客气。” 朱庆福眼眶瞬间红了,一时间感动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岛上三个村因为抢地盘的缘故,村跟村的关係,一直都不是很好。 昨天都还在蛐蚰他们,说他们仗著自己有点本事,就独占千山岛来著。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人这么好,冒著狂风暴雨都来救他们。 没想,对方人这么好。 狂风暴雨都来救他们,朱家兄弟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只好说道。 “以后有需要用到我们兄弟的地方,儘管吩咐。” 陈渔笑了笑:“以后再说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此时此刻。 陈渔瞥了眼系统面板,发现那个【透视水层】的能力,只剩下56分钟左右。 可一想到,刚才那只大石斑,陈渔还是忍不住心痒,看都看到了。 要是不把他钓起来的话,那今晚感觉会失眠,睡不著的。 陈渔不禁对著朱家兄弟说道:“你们船上有大鱼鉤和大鱼线吗?” 朱庆福愣了下,隨后回道:“我们船上是没有,不过我们村里有个渔民有,他经常出 海去钓大鱼,你要的话,我可以向他借一下。” 陈渔有点小激动:“我刚好想钓一条鱼,那就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稍微等我们一下,他就在岛上,我去向他借一下。” 都还没十分钟。 朱庆福就拿著一捆编织鱼线过来,这种鱼线的强度非常高,一般都是用来当延绳钓的主线的。 另外还有几个大鱼鉤,一看就是专门用来钓大鱼的。 “可以吗,不行的话,我再去找人借看看。” “可以,完全没问题,先借我用一下,等会再还给你们。 “不用还了,那人说直接送给你们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等涨潮后,我们再去拉你们村的另一艘渔船。” 老丁一直在岸边等著,原本还想著跟陈渔他们打个招呼的。 可没想,陈渔他们那么著急,刚把渔船拖过来,又掉头回去千山岛了。 鱼贩子张卫国,眼睛可尖了,他早就看到陈渔他们那艘渔船上。 摆著一筐筐乌贼,少说也有十来筐,他原本还想著,暴雨一停就开船回岛的。 可现在,哪里敢走啊。 这海上的收鲜船,可不只有他一艘啊,还有其它村的,今年乌贼產量这么差。 说不定,真有真有人会出高价截胡的,见陈渔他们开船走了。 老张扯著嗓门喊道:“一定要把那个乌贼留给我啊。” 陈渔虽然听到老张在喊,可他现在哪有心情搭理他,透视水层的能力,就只剩下三十分钟。 “爹,你休息一下,换我来开船吧。” “可以,换你来试试。”陈有国回道,这一个月都是他在开船,也是时候放手,让他练练手。 可陈渔接过船舵后,直接就把油门给满,由於透视水层的能力还在。 陈渔根本就不用去管走哪条线,找了条最好走的路线,直接衝进了千山岛。 黑狗被嚇得紧紧抱著桅杆:“渔哥,咱们是不是开太快了。” “还行,正常速度。” 见老四船开得飞快,陈有国都已经捏了好几把冷汗,好几次,他都很想把船抢过来开。 可身为老渔民的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他这个儿子,不单会开大船,且还开的非常好0 就目前的操作而言,甚至都已经甩他这个当爹的好几条街。 这小子不是整天和吴东喝酒混日子吗,什么时候学开大船的,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陈渔来到先前渔船所在的位置后,那个【透视水层】的能力,还剩下5分钟时间。 陈渔赶紧將鱼鉤绑好,从箩筐里拿出一只新鲜的大乌贼掛在鱼鉤上。 吸取了上次被鱼线割手的经验,陈渔这次乖乖戴上手套。 在倒计时即將结束前,他精准將乌贼丟到大石斑鱼的洞口。 看著送上门的食物,从来就没被钓过的大石斑,没有丝毫的犹豫。 一口就將那条状態有点不对的乌贼给吞了下去。 可就在吞咽时,大石斑突然觉得这东西不对劲,它第一时间,只想把它吐出来。 可压根就吐不掉,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掛住了,同时大石斑注意到自己的嘴上还掛著一条线。 它奋力挣扎著,想把嘴里的刺还有这根线给弄掉,结果发现那刺越扎越深,直接把它嘴唇给扎穿了。 吃痛的大石斑,本能想躲回自己的巢穴,对它来说,只要回到巢穴里。 哪怕那些海豚都拿它没有半点办法。 然后,它却发现一件很恐怖的事情,那就是线的另一头传来巨大的力量,一直不停把它往上拽。 被拽了好几米的大石斑,猛地一发力,很想把绳子给拽断和咬断,可却发现一点用都没有。 它彻底慌了。 顾不上鱼嘴上的疼痛,开始奋力挣扎起来。 > 第111章 百斤大鱼 第111章 百斤大鱼 见陈渔开船回来,就立马开始钓鱼,陈有国是完全看不明白。 “你借这么大的鱼鉤,不会是想钓妈祖鱼吧?” “怎么可能,我这么虔诚的妈祖信徒,会去钓妈祖鱼,等我钓起来,你就知道是啥鱼了。” 陈有国眉头挑了挑,这小子翅膀变硬了,越来越不尊重他了。 而在此时,陈渔惊呼道:“臥槽,臥槽,这鱼力气太大了,阿爹,黑狗,赶紧来帮我拉一下。” 钓大石斑跟其它鱼不一样,是不能让线的,完全靠硬拉。 可这种鱼也是最好钓的,只要撑过前面那几波对抗,把它拉出水面,就是他们的胜利0 陈有国冷哼了声:“平常不好好干活,连一条鱼都拉不动,换我来。” 可刚接过鱼线,陈有国整个人重心不稳,差点就给拽海里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海中拉几百斤的石条似的,特別的重。 陈渔提醒道:“阿爹,小心点,別把鱼弄跑了。” 陈有国骂骂咧咧道:“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讲,这鱼的力气这么大。” “你不是说我,平常没干活吗,我哪里知道有干活跟没干活力气差多大。” 陈有国见他还敢贫嘴,当场就抓起脚上的拖鞋:“是不是很久没被打,皮痒是不。” 一旁的黑狗咧嘴笑著,他是真的羡慕渔哥的家庭氛围。 不像他们家,贫穷家庭百事哀,兄弟间互相算计,分家那会连碗筷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爹生病后,一个个假装没有看见。 “陈叔,我来帮你拉吧。” “不用,我年轻那会,什么鱼没钓过,就连大白鯊鱼都钓起来好几条。” 见阿爹在那嘴硬,陈渔乾脆就依他:“阿爹,加把劲啊,这是一条大过鱼,千万別让它跑了,不然就亏大了。” 陈有国狠狠剐了眼:“等会拉起来要是妈祖鱼的话,待会儿我让你屁股开花。” 陈渔笑了笑。 五十多岁的男人,一旦爭强好胜起来,比他们年轻人厉害多了。 不过阿爹確实很厉害,就跟头老牛一样,不停拉著鱼线,不到十分钟时间,还真让他把鱼给拉上了。 可当他看到那条吐著大红色“舌头”的大鱼后,当场就给愣住了。 他自然知道红色舌头,是过鱼的鱼肚,就跟大黄鱼一样,一旦从深水区上来,整个胃都会被顶出来。 三人合力把鱼拉上来后,陈渔发现系统给的透视能力似乎有bug。 这条大石斑一个箩筐都装不下,明显比他看到的要大很多。 上秤后,足足有一百三十多斤,难怪拉的时候,就像在拉一头大水牛。 可陈渔不知道的是,礁石的另外一头,確实还有条七八十斤的大石斑,只是他钓错鱼而已。 看到这条大鱼后,陈有国则一脸不解:“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条大过鱼?” “猜的唄。” 陈有国抬起脚,真的很想踹这小子,他发现这段时间,这小子邪门的很。 海里的什么东西都能搞到,出海找到带鱼群、去光井洋捕捞到大黄鱼和好兄弟,现在隨隨便便又钓到大过鱼。 见阿爹有点生气,陈渔也不再使坏,半对半错地说道:“刚刚下暴雨那会,我看到它了。 “” 陈有国皱眉问道:“你刚才下暴雨的时候,不是在看斗美村那两艘船吗?” “怎么可能,那可是暴雨啊,我哪里看的到,当然是在看海里的鱼。” 陈有国愣住了,刚刚他还挺为儿子自豪的,有胆量,有担当,还是个热心肠,就跟他年轻那会一样,看来是他想多了。 “对了,爹,刚刚斗美村那个船老大为了感谢我们,偷偷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应该是钱,我看一下有多少啊!” 陈渔拆开信封后,发现里面有几张大团结,剩下的都是两块、五块、甚至一块都有。 陈渔数了下,说道:“68块,还挺吉利的数字。” 陈有国不禁嘆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既有点失落,又有点开心。 失落的是,他家老四还是狗改不了吃屎”,还是那么混蛋。 渔民出海都是互相帮忙的,这种钱怎么能收? 以前渔业队也在海上救援上,从来就没收过別人钱。 好几次还倒贴钱,帮对方修理渔船,而他跟北港村的李红泉关係之所以会那么好。 也是因为,有次出海捕鱼,他们村的渔船拋锚了,是被他们给救下来的。 而开心的是,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儿子,不然变化太大的话,他真的都想去报公安了。 接下来,大家又开始收乌贼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暴雨的缘故。 笼子里的乌贼明显更多了,不到两小时的时间,他们又收了七八筐乌贼。 外加早上捕捞到的,足足有十八筐,比昨天还要多五筐。 这么多乌贼,要是拉回营地的话,今晚估计又得杀乌贼到大半夜,乾脆拉回村里,请別人来杀算了。 陈渔瞥了眼,不远处的礁石,发现潮水已经涨起来。 陈渔笑著说道:“爹,咱们还得去拉船,船上乌贼也不少,乾脆先回家一趟。” “不要什么事情都问我,自己看著办。” “我这不是尊重你,才问你的嘛。” 听到这话后,陈有国嘴角微微上扬,这话听起来还差不多。 “要不咱们先回家一趟,多搞点毛竹过来,再弄一些晒乌贼乾的架子,不然都不够晒3 。 “我也是这样想的。” 陈渔离开前,將渔船开到了营地附近,朝他们喊道:“大船要回村里一趟,你们有没有人要回去的,或者要帮忙带东西的。” 都已经开始在杀乌贼的赵大海,扯著嗓门喊道:“我就不用回去了,我打算在岛上待一个月。” 他今天搞了整整五筐乌贼,怎么捨得浪费这种捡钱的好机会。 阿彪也回道:“渔哥,你要是有回村子的话,就帮我带几只新鲜乌贼给我家里人。” 阿彪说完,还想开船把乌贼送过来。 陈渔当场说道:“神经,不用,船上乌贼多的是。” 看著一整船的乌贼,赵大海和阿彪那叫一个羡慕。 大嫂王翠芬也很眼红。 “陈渔,你要回去的话,就带几只乌贼回去,让阿娘做给东河吃,他很喜欢吃乌贼的。” “可以,没问题。” 大哥陈来生其实很想回去,可他压根不敢开这个口。 刚刚暴雨那会,他媳妇在暴雨中用那个丝瓜络给他搓洗身子,把皮都给搓红了。 而此时此刻,最崩溃的要属还被困在千山岛附近海域的林海洋。 潮水都已经涨起来,他们的渔船隨时都有倾斜倾覆的危险,可救援的渔船却迟迟没来。 “来了,总算来了!” 就当他们绝望时,林海洋总算看到流水村那艘渔船朝他们开了过来。 可在看到渔船上,满满都是乌贼,还有那条大过鱼后,林海洋傻眼了。 果然,千山岛里面的乌贼就是多。 第112章 收鲜船抢价格 第112章 收鲜船抢价格 傍晚时分。 海面被染成一片鎏金色,小姜岛上的腾起阵阵炊烟。 在无人岛捕鱼这段时间里,往往都是较熟的几家一起拼饭。 有的渔民还在捞乌贼笼,有些则在礁石旁边架起扳罾。 这是一种古老的捕鱼方式,哪怕放到现在也很管用。 入夜后,渔民会在岸边弄堆篝火,而火光越亮,就能吸引到更多的乌贼。 而就在这时候,有艘板船摇櫓回来,船上有满满两筐乌贼,他兴奋喊道:“下完暴雨后,乌贼好像变多了。” “阿龟,你在哪里抓的乌贼笼。” “就在北边,你现在去的话晚了,那里全都是船,最少也有大几百个笼子。” 斗美村的朱庆福兄弟苦著脸,这次渔船触礁,渔船总共撞破三个洞。 两兄弟也会修船,船上也有准备修补的材料,半个月应该就能修好。 可螺旋桨打坏了,这个就比较麻烦,得拉到修船厂去。 见大哥嘆气连连。 朱小虎咧嘴笑道:“哥,少赚点没事的,至少咱们还活著,这比什么都强。”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是怕老林等会找我拼命。” 想到这个,朱小虎也很头大:“这我可没法帮你,谁让你信誓旦旦跟人打包票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嘹亮的汽笛在小姜岛上空迴荡。 一艘装有龙目的渔船,拖著另一艘出现在了海面上。 “另外一艘触礁的渔船,也给拖出来了,你们流水村的这艘渔船厉害啊。” 一位流水村的渔民,自豪说道:“现在开这艘船的船老大,是我们村以前渔业队的副队长。” “陈有国是吗?” “你们也知道啊。” “平嵐岛只要有点阅歷的,谁不知道他们三兄弟,唉,可惜啊!” 见林海洋的渔船也被拉回来后,朱庆福赶忙问道:“小虎,咱们船上有没有狗皮膏药。” “还真有。” “那就好,等会老林回来,真拿棍子抽我的话,你可得帮我劝住他。” “哥,我儘量吧。” 朱小虎一脸苦笑,他哪里会不知道,劝架才是最容易受伤的。 跟先前一样,陈渔他们的渔船並没有选择靠岸。 同样有三四十个渔民前来帮忙,將林海洋这艘渔船拉到岸边。 他们的渔船算比较幸运,船身並没有被礁石撞破。 可螺旋桨直接打成了废铁,整块传动装置都得坏掉,维修费用打底三百块起步。 朱庆福见到脸色阴沉的林海洋后,自知理亏的他,態度那叫一个好。 “老林,你渔船的维修费用,我来出。” 林海洋当然很想骂他,可在搁浅那会,早就把他祖宗十八代,还有他家女人全问候了遍,现在反而没力气骂了。 “以后这种没把握的事,千万別逞强,真的会害死人......这次是咱们运气好,碰到流水村的陈家父子,要是其他人的话,咱几个都已经开席了。” “下次肯定不会了。” “还有下次啊。” “没了,没了。”朱庆福尷尬挠著头。 林海洋嘆气了声:“等咱们船修好后,得去定一面锦旗,给陈家父子送去。” “这肯定的,毕竟对方救了咱们,该有的规矩不能少,到时候,我多去准备一些红龟粿和面线,5 “那我去搞两瓶好酒。” 当陈渔他们的渔船到了小姜岛后,附近的收鲜船就跟苍蝇似的,立马围了上来。 几个鱼贩子,都没经过船老大充许,擅自爬到他们渔船上。 看到那一筐筐乌贼和那条百来斤的过鱼后,鱼贩子那叫一个激动。 当场就有人报价道:“东家,这种新鲜的乌贼,三毛五,卖不卖。” “三毛五,抠门鬼,我出四毛。” 还有人拿出桿秤,抬起那条大石斑秤了起来:“一百三十五斤,一口价一百块怎么样?” 这种开收鲜船的,跟君山码头那帮鱼贩子不是同一批,可也有一两个认识的。 “不好意思,船上这些已经有人预定了。” 听到有人预定。 这些鱼贩子都皱起眉头来,有人举手喊道:“我出四毛五,百分百这里最高价。” “不好意思各位,真不是钱的问题。” 见陈渔还不肯鬆口,有个年轻鱼贩子,乾脆打起感情牌来。 “哥,还记得我不,我阿蛋啊,咱们一起在县城歌舞厅玩过一段时间。” 陈渔嘴角抽了抽:“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认错,咱还一起凑钱,给唱歌的那位小妹送过花篮,我记得那个小妹叫兰花,还是蓝燕来著......” 陈渔瞥了眼皮笑肉不笑的阿爹,此时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了。 “不好意思,那个人有可能是我哥,我从来不去那种地方的,我平常抠得要死,肉都捨不得买了吃,怎么可能给唱歌的送花。” “可你这声音也很像!” 黑狗忍不住憋笑,一本正经配合道:“同志,你应该认错人了,我们渔哥可是流水村的青年榜样,从来不去那种地方的。” “不好意思啊,你跟你哥真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陈渔好想把这人一脚踹到海里去,是不是跟自己有仇啊,哪有把这种事情拿出来说的。 好在今天是他爹,要是换成他老婆海棠、或是老丈人、大舅哥的其中一位,单是想想都觉得刺激。 陈渔觉得以后,要儘量避免跟那些狐朋狗友打交道,不然一不小心就得跪搓衣板。 此时,鱼贩老张总算匆匆赶来,见船上有这么多同行,当场破口大骂起来:“你们这帮人真不讲规矩啊,大福村跟斗美村的,我都没跟你们抢,居然跑来抢我们村的。” 见老张骂骂咧咧,其他鱼贩子也不客气。 “咱们这行还是钱说话,我们这边出四毛五,你要比我们高,那我们没话讲,立马就撤。” 老张是真的很想骂人,可这时候,气场千万不能输。 “我出五毛,你们敢接嘛?” 听到这个报价,其他鱼贩子全都傻眼了:“你牛逼,要不起。” “要不起,就赶紧走,一点规矩都不懂,还敢抢我老客户,也不看看我们啥关係。” 等鱼贩子离开后,陈渔咧嘴问道:“张叔,真五毛钱收啊。” 张卫国瞬间变脸,一脸求饶地说道:“陈渔啊,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你忍心看张叔倒贴钱啊。” “那就四毛八。” “最多只能四毛六。” “咱们各让一步,四毛七,就这样定了啊。” 张卫国嘆气。 罢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最擅长的砍价,一直都没能砍贏陈渔。 其实,张卫国自己心里也清楚,並不是砍不贏,只是他在让步。 张卫国有种直觉,按陈渔目前的劲头发展下去,只会越做越大。 哪怕少赚点钱,可只要稳住这个大客户,也比零零散散来的强。 “我乌贼这么贵的价格收的,那条大过鱼,你可得便宜点卖我。” “刚刚他们出价一百,我就算你一百一好了。” 张卫国真想拿块豆腐拍死他,还真就一点利润都不给他,不过这条鱼拉到鲤城的话,他还是能挣到钱的。 “行,按你说的来,赶紧秤一秤。” “这一筐78斤,36.6元。” “加上那条过鱼,你们这一船,总共是644.8元,算你们645元。” 小姜岛的一处茅草屋里,一个渔民对著老丁问道:“你跟那个陈渔不是髮小吗,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千山岛捕鱼啊。” “我也想跟他们一起去啊,可他爹说我犯太岁,不让我跟他们船。” “臥槽,你犯太岁不早说,还跟我睡同一个屋子,难怪我们最近运势这么差。” 老丁那叫一个无语。 第113章 豆花儿与摩托车 第113章 豆花儿与摩托车 加上这船海鲜卖的钱,陈渔已经凑到三千了,可以找个时间把钱先还给北港村的李叔。 由於张卫国没有大船的缘故,陈渔他们直接把船开到君山码头这边,这样可以省去他不少麻烦。 鱼贩子们看到一整船乌贼,刚拿起桿秤想衝上去抢货。 结果看到那个从渔船上下来的老张后,一个个就跟吃了死老鼠一样。 “踏马的,又是这个老张,最近他生意做的有点大了,这要不收他码头费,说不过去。” 一位鱼贩子嘆气了声,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乌贼的数量特別少。 码头这边一天都收不到两卡车,全都零零散散的,很少看到他们这样一整船的。 可当陈渔他们將那条大过鱼搬下来后,码头这边的鱼贩子再也忍不住。 “你都收了那么多乌贼,这条鱼让给我们吧。” 张卫国冷哼了声。 “可以啊,我是一百一收的,你们只要加十块,我就让给你们。” “玛德。” 鱼贩子当场骂道:“你这样搞,市场价都被你搞乱掉了。” 张卫国想起下午收鲜船那几个鱼贩子的话,活学活用起来。 “什么市场,於咱们这行的,当然是谁出的价格高,谁说话。” 果然这句话特別好使,当场就把这些人给懟得哑口无言。 將乌贼和过鱼搬到码头后,黑狗就帮忙清洗起渔船来。 而都到这种地方,哪怕不用阿爹提醒,陈渔也知道该去老丈人家一趟。 顺便去看看海棠跟小地瓜在不在娘家,要是她们有打算回岛的话,刚好可以一起坐船回去。 陈渔从预留的一筐乌贼里,挑了好几只个头比较大的乌贼出来。 就当他准备下船时,阿爹却把今天捕获到的那几条海蛇也给拿了出来。 “亲家是做药材的,你把这几条海蛇给他们送去,他们肯定很喜欢。” “不会还活著吧。” 陈有国瞪了眼:“要是还活著,我敢拿去送人,都已经处理过了,还挺新鲜的,可以让亲家拿去泡药材。” “还是爹想得周到。” “赶紧去,別磨磨唧唧,到时候去晚了,你老丈人都睡著了。” 陈渔很想说,他家有电视,哪里会这么早睡。 穿过码头,就来到镇上的集市,由於入夜的缘故,集市看起来还挺黑的。 倒是有几家摊贩,有专门卖鱼丸鱼滑的,还有海鲜粥摊,而真正吸引到陈渔的,则是一个豆花儿摊。 他那个锅盖一打开,就有股浓浓的豆花儿香味。 陈渔已经很久没闻到,这么香浓的豆花儿味道,还真有点嘴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像他们这种渔民,几乎是顿顿鲜也顿顿咸,这也导致他们特別爱吃甜的东西。 而他们这边的豆花儿,几乎都是甜口的,调味料也很简单,就是白砂糖或者糖水。 要不是,前世有去过北方,陈渔估计这辈子都觉得,豆花儿只有甜口的。 北方那边的豆花儿配料那叫一个丰富,有加榨菜的,有加酸豆角、肉沫虾皮的。 个別地方,还有加胡辣汤的,可要说味道最丰富的,那还得是川渝地区,直接甜酸麻辣俱全。 陈渔来到豆花儿摊前,问道:“一碗多少钱?” 见是生面孔,摊主笑著说道:“小碗一毛,大碗两毛。” 陈渔掏出两毛来,递给了摊主:“来份大碗的,帮我多加点糖水。” “好嘞。” 陈渔坐在矮竹凳上,这个街边摊的桌凳都很矮,要是胖点的人,估计都坐不下去。 没一会儿,一碗热乎乎的豆花儿就被端了上来,摊主说道:“还有点烫,慢点吃啊。” 看著白嫩白嫩的豆花,陈渔闻了下,没错就是个味。 前世陈渔回到君山镇后,也吃过好几次豆花儿,可却始终感觉不对味。 有些豆花更是难以下咽,入口有股浓浓的酸味。 陈渔用竹勺子,將一整块的豆花全给切碎,隨后舀了一汤勺起来。 用嘴吹了吹后,便放进嘴巴里,豆花儿入口即化,浓浓的豆花儿香味,这就是他记忆中的味道。 这个点,有几个刚下班的年轻人也打算来吃豆花。 可刚坐下去,有个女孩就捂著鼻子说道:“什么味道,这么腥。” 说完就站起身来。 “咱们不吃豆花,去吃鱼丸吧。” 豆花摊主“嘖”了一声。 “什么啊,才当几天工人,就敢瞧不起渔民,赚得有人家多吗?” 摊主看了眼陈渔的麻袋,隨后说道:“小同志,你应该是平嵐岛那边,去捕乌贼的吧。” 陈渔点点头:“没错,我流水村那边的。” “流水的啊,听说你们村捕捞乌贼一个月赚的钱,比別人铁饭碗一年赚得都多。” “没有的事,那只是偶尔运气好,今年乌贼就不行了,数量特別少。” “这样啊,该不会乌贼也有大小年,我老家那边的龙眼树,都是一年大一年小。” “可能吧,具体我也不是很懂。” 而就在他们聊天时,陈渔身后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还特別大声。 转过身后。 没想,居然是一辆红黑配色的铃木tr125摩托车。 在这个年代,这款摩托车是非常稀罕的奢侈品,是无数男人的梦中情车。 前世的他,在这个年纪时,做梦都想拥有一辆,当你骑上他,绝对是路上最靚的仔。 可这摩托车价格昂贵,若通过正规渠道购买,加上打点各部门的费用,至少七千元起。 可他们这边,更多都是买坐船过来的舶来货,差不多五千就能到手。 可哪怕是这个价格,一般的万元户压根就不敢买,敢买这个车的,多少都是有一定家庭背景的普通万元户敢骑这个车招摇过市,还真有可能被套麻袋打一顿。 陈渔瞥了眼,发现骑摩托车那个青年穿著花衬衫和一条牛仔裤,看起来挺潮的,可惜建模不行,跟帅没有半点关係。 坐在后面的那位女孩,一头大波浪,波点衬衫和喇叭牛仔裤,脚上穿的还是飞跃运动鞋。 潮的没边了,可惜跟那个男的一样,顏值驾驭不住这身打扮,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那男的將摩托车停好后,立马喊道:“老叶,来两份豆花,一大一小。” 见到这两人后,摊主那叫一个殷勤,连忙將另外一张桌子给打理乾净,顺带把椅子桌子都给擦了遍。 “是不是跟以前一样,多加一份糖水。” “那肯定要的。” 可当对方坐下来后,陈渔却发现,骑摩托车那个男的坐下来,就非常不礼貌,一直盯著他看,且看起来还很不爽的样子。 陈渔微微皱眉,自己应该没得罪过这人吧,他虽然很爱玩,可从来都不惹事的。 哪怕以前跟吴东去什么舞厅也都很低调,也就唱唱歌跳跳舞,从不调戏別人。 该不会,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传说中那种,看一眼就会爆炸的超雄吧。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陈渔赶紧把豆花儿给吃了。 “老板,钱付过了,走了啊。” “好嘞,慢走啊。” 波点衬衫的女孩,略带生气地说道:“哥,那人长得蛮帅的,你干嘛一直瞪人家。” 年轻人说道:“因为他长得很像一个我特別討厌的人。” 女孩瞪大眼睛,突然八卦起来:“不会是那个把海棠姐拐走的陈渔吧。” “能不能別提他,单是听到他名字,我就来气。” 第114章 丈母娘疼女婿 第114章 丈母娘疼女婿 君山镇的中心,是由两个村子构成的,上溪村和下溪村。 这两个村中间隔著一条小溪,据说很早以前,上溪村是比较有钱的,下溪村是专门给他们打杂的。 后来建集市那会,上溪村有个大聪明认为每次赶集结束,就全是牛粪马粪,比较脏,就把集市设在了下溪村。 结果经过几轮洗牌,下溪村人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繁华。 一开始上溪村不要集市,可没想到,后来连学校、供销社和码头全都丟”掉了。 结果两村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尤其是在改开后,下溪村依靠码头和乾货市场,直接一飞冲天。 单单登记在册的万元户都有十来位,还有不少不愿意登记的。 如今形势逆转,一溪之隔的上溪村,却是君山镇顶顶有名的贫困村。 听说这两年,上溪村总闹著要重新分配,觉得不该把学校、码头、集市都建在下溪村,要搬一些到他们那边。 下溪村这边自然不肯,两个村也因此发生不少摩擦,导致关係很是紧张,老一辈人甚至都不愿意两村人通婚。 陈渔的老丈人就是下溪村的,也算村子里比较有头有脸的。 以前陈渔怕被打,真的不敢来老丈人家,有一年,海棠回娘家个把月,都是他爹过来劝回去的没想到,这么久没来,老丈人家变化这么大,当初的石头房拆掉了,盖了座两层楼板房,屋子腰线都贴著彩色瓷砖,还蛮好看的。 庭院用石板、砖块围起来,里面大到都可以种菜。 在这个年代,能盖得起这种房子的,可以说是相当富裕的家庭。 陈渔不由感慨了声,有这么好的房子住,难怪老婆会想回娘家住。 他跟大哥阿爹的房子全加起来,说不定还没有老丈人家的庭院大。 有这么好的房子,电视机肯定会有,大厅里摆著一台黑白电视机。 里面坐了不少人,单听电视声音,陈渔就知道,他们是在看山东台拍摄的《水滸传》。 且现在正在播放的,还是最经典的武松跟潘金莲的剧情。 庭院里有几个小孩在玩,武松打虎的剧情,他们可能会感兴趣,可潘金莲这种,他们就看不懂了。 陈渔在庭院里看到了小地瓜,他就像只跟屁虫,一直围著两个大孩子转。 年纪最大的孩子,手里拿著一把玩具枪,时不时就开一枪。 玩具枪不单会响,且还会发出亮光来。 (火石枪) 陈渔知道这种玩具枪,卖得老贵了,扣动扳机时,里面会有个惯性摩擦轮会跟火石进行碰撞,从而產生亮光。 如果说那辆125摩托车是成年人的梦中情车,而这把火石枪绝对是所有男孩最想拥有的玩具。 只要拥有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孩子王。 小地瓜用恳求地语气说道:“哥,把枪给我玩一下嘛。” 拿著枪的男孩,比小地瓜要大三四岁这样,差不多跟小胖墩一个年纪。 可整体穿衣打扮都要比小地瓜好很多。 陈渔不知道这小孩叫什么,可应该能猜得出,应该是大舅子家的孩子。 “这枪是我爹给我买的,非常贵的,给你玩的话,要是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小地瓜很是委屈。 “可大舅说,我们可以一起玩的。” “是可以一起玩,可我要当警察,你当小偷,只要被我抓一百次,我就借你玩。” 小地瓜气鼓鼓说道:“每次都让我当小偷,枪都不给我,还要biubiubiu我,我才不想当。” “不当的话,就不跟你玩。 " 小地瓜也是有点骨气的,对著他做起鬼脸,略略略道:“不玩就不玩,我让我爹也给我买。” “你爹买的起吗。” “我爹经常捕到大鱼,很挣钱的。” “我家开药材店的,更赚钱。” 小地瓜生气坐在一旁,可眼睛始终盯著那把会发光的火石枪。 看到这幕的陈渔笑了笑,隨后敲了敲铁门,咳了一两声。 动静瞬间引起孩子们,以及一条大黄狗的注意。 大黄狗立马冲了过来,隨后夹著尾巴又跑了,陈渔跟这条狗也是头次见。 可不知道为啥,这条狗居然很怕他,连吠都不敢吠。 小地瓜看到敲门的人后,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大,大声喊道:“阿爹!” 可能刚才被欺负的缘故,小地瓜见到自家老爹后,就想要抱抱,刚刚还很坚强,现在瞬间眼红了,看起来要哭的样子。 陈渔说道:“等会再抱你,我手里有不少东西。” 而那两个小男孩,见小地瓜这样喊,立马就知道这人是谁了,当年把他们小姑拐走的混蛋姑丈0 小地瓜嚷著嗓门喊道:“阿娘,赶紧出来,我爹来接我们了。” 厨房里,李海棠正帮忙清洗鱼鰾的血丝,闻言生气道:“浩浩,你要敢乱说话,等会我打烂你屁股。” 小地瓜急道:“是真的,不信你自己出来看。” 一位繫著围裙、绑著马尾,看起来就很漂亮的年轻女人,从厨房走出来。 她身后跟著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从两人的五官来看,还真挺像的。 而她们见到站在门口的陈渔后,明显很是惊讶,李海棠笑著,刚要跟他说话。 结果他娘比她还开心:“陈渔,还站门口做啥,赶紧进来啊,海棠也真是的,都没跟我说你要来,晚饭吃过了没,要不要我再给你煮点面吃。” “娘,吃过了,我们渔船刚好到君山码头来卸货,顺路就带点海鲜过来。” 她是陈渔的丈母娘,名叫马梅花。 “人来就好了,还带什么东西,太破费了,上次那个大黄鱼都还没好好谢谢你。” 前不久,自家女婿送的那些大黄鱼,让她涨了不少脸,亲戚们吃到后,整天都在那夸。 陈渔提著两个麻袋进屋:“阿娘,我们这次出海捕捞到不少乌贼,就带了一些过来。” “真不用这么破费。” “拿都拿了,家里有没有桶,拿两个过来。” “海棠还愣著干嘛,赶紧去拿桶啊,整天笨手笨脚的,怎么当家的也不知道。” 李海棠拧著眉头,最近她发现阿娘对她很不耐烦,还经常骂她做菜难吃。 没一会儿,海棠就拿著木桶过来,陈渔先把装乌贼的那个麻袋打开,將里面的乌贼倒在木桶里。 几个小孩见状,全都凑过来围观,看到桶里面的东西后,拿枪那个大男孩说道:“什么东西啊,乌漆墨黑的,真是有够丑的。” 可当说完,立马就被马梅花拧住了耳朵。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一点都不懂礼貌,姑丈来了,都不知道打招呼。” “阿嬤,痛痛痛。” 吃痛之下,大男孩赶紧说道:“姑丈好。” “这还差不多,不能没大没小知道没有。” 小地瓜看到表哥被修理,笑得那叫一个开心,最好阿嬤把他的手枪给没收起来。 马梅花看著满满一桶的大乌贼,不禁说道:“上次大黄鱼给这么多,这次乌贼又拿这么多,根本就吃不完啊。” 陈渔嘿嘿笑道:“咱们亲戚多,吃不完的话,可以分点给他们。” “可我听人说,今年乌贼比较少,你给这么多,岂不是要亏很多钱。” “都是一家人,吃到嘴里就是赚,哪有亏钱的道理。” 马梅花虽然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可听起来就是特別顺耳舒服。 李海棠有点小鬱闷,总感觉陈渔跟她娘的关係,比自己都要好,隨便两三句话,就能给她哄上天。 李海棠指著另一只麻袋说道:“这里面又是什么?” 陈渔咳咳两声,严肃说道:“你最好离远点,不然会给嚇到的。” “切,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会怕海鲜。” > 第115章 来自海棠亲戚的肯定 第115章 来自海棠亲戚的肯定 陈渔打开麻袋的瞬间,嘴里喊著不怕的李海棠还是后退了好几步。 当她看到麻袋里那种东西后,脸色瞬间惨白了。 她最怕的就是蛇,比什么东西都要怕,这让她想起了那个恐怖的回忆。 小时候,她去柜子里偷东西吃,结果摸到了条小菜花蛇,摸起来冰冰的,蛇皮也没有想像的光滑。 菜花蛇虽然没咬她,可却缠在了她手臂上,打那以后,这种生物就成了她挥之不去的阴影。 李海棠那叫一个生气:“你知道我怕蛇,还不跟我早点说。” “你说你不怕的。” “可这东西是海鲜吗?” “怎么不是了,海里能吃的东西,不都叫海鲜吗?” 李海棠又气又鬱闷,这要是家里的话,她真的好想拧死这个混蛋。 三个围观的小孩,瞬间全给嚇跑了,他们从小就被教育,看到蛇一定要跑。 尤其是小地瓜,他知道这时候他娘靠不住,嚇得跑过来抱他爹的大腿。 倒是丈母娘马梅花惊喜看著这些已经僵硬的蛇:“这些都是海蛇?” 陈渔回道:“捕捞乌贼时,顺手抓到的,还挺多条的,我爹就让我拿过来。” 听到这话后,马梅花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支支吾吾道:“亲家这也太破费了,以前逢年过节就送我们海蠣干,我们都有些不好意思。” 此时此刻马梅花觉得这个女婿是真的好,以前村里那些年轻人,总说陈渔坏话。 马梅花听得就不是很舒服,他女婿长得那么乾净清楚,能坏到哪里去。 见陈渔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马梅花对著还在看电视的男人喊道。 “陈渔都来了,怎么还在看电视,带了不少乌贼,亲家还跟我们送了好几条海蛇过来。” 大厅里,一群男人正聚精会神看著电视,表情比什么都专注,有的嘴里还抽著烟。 可在听到海蛇两字后,纷纷朝庭院看了过去,没想女婿陈渔还真来了。 李道国起身,瞥了眼电视机里那个风情万种的金莲,隨后朝著庭院走去,笑著打招呼道:“陈渔,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马梅花说道:“你们每次看电视,都跟聋子一样,东西被偷光,估计都不知道。” “行了,就你话多。” 李道国说了句后,看到那些乌贼和海蛇后,稍微愣了下。 这些乌贼全都两三斤以上,且还都是无针的,这种乌贼贵的很。 可最贵的,是那些海蛇,全都是青环海蛇,这种蛇贵的很,活的一条至少要五六块。 哪怕像这种死的,也能卖到三四块,镇上原本有专门捕捞海蛇的。 可去年,有两个人同时被咬,人都还没上岸,就已经没了,打那次事故后,本地海蛇的价格就越来越贵。 李道国皱眉道:“陈渔,这些太贵了,赶紧拿去卖钱。” 陈渔挠著头:“这次我们捞了一船乌贼,已经卖掉十多筐了,这几条海蛇,是我爹要给您泡酒的。” 李道国震惊道:“又捕捞了一船乌贼?” “运气不错,刚好碰到乌贼群。”陈渔已经算很低调了,事实上,他都捕捞两船了,还有船乌贼都已经在晒了。 大舅子李海石刚从大厅出来,听到这个消息后,真不知道该羡慕还是嫉妒。 最近这个妹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真的太会赚钱了。 再这样下去的话,说不定真会比他家还有钱,见面后,客套话还是要说的。 “陈渔,你这也太客气了,搞得我们都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的哥,对了,我们那里杀了不少乌贼,海螵鞘多的很,到时候,给你拿过来。” “那怎么好意思。” “那玩意不送人的话,我们渔民也是丟掉,对我们来说,没啥用的。” “你这么说的话,那我也不能让你吃亏,到时候,就按收购价收。” “可以,等乌贼汛结束后,我带给带过来。” 现在跟后世不同,晒乌贼时,海螺鞘经常被要求抠掉。 主要是这年头大家文化水平都不高,哪里知道这东西是药材。 再加上那么大块,顾客就觉得是奸商故意用来压秤的。 虽然它很轻,熬汤也很好喝,可大家还是觉得吃亏了。 而在这个瘦肉比排骨要贵的年代里,有海螵鞘的乌贼干自然卖的比没海螺鞘的便宜。 差不多这时候,厅里面看电视的人,全都出来了,大家看到陈渔后。 不禁说道:“太久没见了,这就是海棠的男人吧。” 看著眼前这些人,陈渔尷尬挠著头,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马梅花赶紧说道:“陈渔,你比较少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海棠的四叔。” “四叔,好。”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番,笑著说道:“你上次送的那个大黄鱼真的很肥,鱼胶特別大个。” “四叔,你要喜欢的话,下次我捕捞到,再送几条过来。” “那怎么好意思。” “这是海棠的二姑。” 陈渔瞥了眼,这个头戴簪花的女人,一看就有可能是蟳埔那边的。 “二姑,好。” 二姑那叫一个满意:“哎呀,以前总听说你长得好看,果然跟咱们家海棠很般配。” “哪里,是我配不上海棠。” 一旁的海棠听完后,忍不住来了句:“虚偽!” 还有个亲戚问道:“听说你买船了,多大的,是不是十多米的那种。” “我那个是拖船,大一点,差不多二十米这样。” 亲戚听到拖船两字后,不禁说道:“这船好啊,我听人说,一网下去,运气好的话,比端铁饭碗的一年工钱都要高。” “叔,十网九空,真没那么夸张,不然大家都来抢著当渔民了。” 可对方明显不信,笑著说道:“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跟你一起出海啊。” “可以,到时候要真想拖网捕鱼,可以跟我们一起出海,到时候,你在船上隨便挑。”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当真了。” 见陈渔这么会说话,马梅花那叫一个开心,也总算扬眉吐气一回! 这些年,镇上有些混蛋一直都在传海棠嫁了个混蛋,穿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连米饭都吃不起。 搞得邻居亲戚每次聊天时,就忍不住问。 海棠现在过得怎么样? 要是过得不好的话,乾脆就別跟那人过了。 这些话对马梅花来说,非常的刺耳,虽然她每次都说,自家女儿过得还行。 可她们就是不信。 说什么,要是过得好,她家女婿就不会初二都不敢上门了。 好几次,她真的要忍不住找上门,去亲家看一下,是不是真有那么差,可都被她女儿给拦下。 好在这段时间,女婿总算爭气了,不单把船买了,先前那么贵重的大黄鱼都送的出手,现在又是乌贼和海蛇。 马梅花也算是扬眉吐气,前几天,还有个长舌妇邻居见海棠回娘家。 又开始拿她说事,甚至还在那阴阳怪气,马梅花直接当著她的面。 將大黄鱼做出来的鱼胶,送给另一个邻居,並说道:“我家女婿,大黄鱼送的有点多,鱼胶有点多,家里吃不完。” 那天,这长舌妇邻居脸黑了一整天,一想到这,马梅花的心情就特別好。 现在陈渔又送了这么多乌贼,明天等她在家时,再给另一个邻居送些乌贼过去。 就是不给她,气死她! > 第116章 回家 第116章 回家 由於大家都对陈渔很满意,老丈人一开始,大家就一起喝酒起来。 那位四叔搬来了一坛酒,笑著说道:“前年的青红酒,现在味道正好。” 而单纯喝酒没意思,陈渔被迫跟老丈人划起酒拳来。 “五魁首。” “八匹马。” 老丈人李道国嫌弃道:“你这划酒拳技术不行啊,连你四叔都打不过,赶紧喝。” “爹,我真不行了。” “男人哪有说自己不行的,跟海石再搞两局。” 不远处的海棠翻了个白眼,你家女婿故意让你们都看不出来,还在那边装。 他要真想划酒拳,一个人能把你们都给放倒。 见陈渔喝得差不多的样子,马梅花笑容满面说道:“这么晚了,就在家里睡,海棠那个房间还挺大,完全够你们一家子睡。” 听到这话后,刚刚还满脸醉意的陈渔,立马回道:“娘,船还在码头那里等我们,我只能再喝一会,就得回去了,让我爹他们等太久,不太好。” “你喝了这么多酒,怎么开船啊。” “不用我开,我爹开,他技术比我好很多,摸黑都能开回去。” 海棠的四叔打了个饱嗝:“你爹陈有国我也算认识,当年咱们镇的荣誉奖状,几乎都快被他们兄弟承包了。” “要不是你爹的话,当年海棠嫁给你,我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陈渔还真有些惊讶,他也是这一个月才知道的,原来阿爹人脉关係网还挺广,年轻那会还挺出名的。 一旁的李海棠思考了会,隨后说道:“阿爹阿娘,我乾脆一起跟船回去。” 听到这话后,老丈人李道国愣了下,而马梅花见这一家子马上要走,眉头微微皱起。 “每次都带这么多东西过来,我们也不能总占你便宜,这样吧,海棠你跟我去抓两只鸡,你们全家瘦胳膊瘦腿的,要吃好一点,知道没有。” 李海棠眼睛当场发光,她还真看上家里养的一只母鸡,特別会下蛋。 “娘,我能要那只母鸡不。” 马梅花瞪了她一眼,心疼说道:“可以给你,不过回去后,要给它搭个好点的鸡窝,这母鸡要是受到惊嚇,就不下蛋了。” “这个,我还是懂的。” “还有回去好好学烧菜知道没有,做得跟猪食一样,难怪把小地瓜养得跟猴子一样。” 见別人又说她把孩子养得跟猴子一样,李海棠就很生气,可这是她娘,根本不敢懟啊。 一旁的小地瓜补刀道:“阿嬤,我爹烧菜很好吃,以后你来我家,我让我爹烧菜给你吃。” “你爹还会烧菜啊。” 小地瓜不停点头:“我爹做的酱油水杂鱼、海蚌汤、萝卜乾炒鸡蛋、海蠣煎都超级好吃的。” “这么厉害,那阿嬤有空就去岛上找你们。” 见女儿东西收的那么快,李道国有点小生气。 他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在所有孩子里,他最疼的就是这个女儿。 “陈渔现在开船经常出海,要是去太多天的话,就回家里住,知道没有。” “知道了爹。” 见小地瓜马上就要走,另外两个大男孩,赶紧凑过来问道:“小地瓜,你真要回去了。” 小地瓜瞥了眼他手里的玩具枪,哼道:“那肯定的,我爹都来接我了。” “我把枪给你玩两下,你再多住两天好不好,有你在的话,阿嬤就不会逼我们吃饭。” 小地瓜还真犹豫了,看了眼阿爹阿娘后,最后还是说道:“不行,我娘晕那个客船,我爹的渔船比较新,我娘肯定不会晕。” 听到这话的李海棠,突然心里暖暖的,这孩子还真没白疼。 就当他们收拾好东西后,老丈人拿了些於货出来。 “这里面是香菇,你们海岛没这东西,回去燉排骨特別香,还有些八角、桂皮,可以拿去卤东西吃。” “谢谢爹,我们走了啊。” 陈渔帮海棠拎著布包,还有两只鸡,就跟老丈人家告別了。 当才刚出门一会,就看到一辆摩托车从他们面前经过。 陈渔看了眼,就是刚才吃豆花时,碰到的那一男一女。 不知道为啥,骑摩托车那男的看到他后,脸色那叫一个臭。 陈渔回头看了眼那摩托车,隨后问道:“骑摩托车那人是谁啊。” “应该是孝高跟他妹,村里就他们家有买摩托车。” “他跟你很熟吗?” 李海棠想了会,隨后说道:“也还行吧,小时候跟鼻涕虫一样,经常跟在我屁股后面。 后来我在供销社当售货员那会,他也跟著当售货员,可好像没干多久,就跟他爹做水產生意去了。” 经他这么一说,陈渔突然有点印象了,当年他追海棠时,有在供销社见到这人,总是臭著一张脸,就跟欠他钱似的。 原来是这样,难怪见到他,一点都不给他好脸色看。 一家人来到集市这边,见那个豆花儿摊还没收摊,陈渔便问道:“你们要不要吃豆花儿。” 小地瓜赶忙回道。 “爹,我想吃。” “那行,咱们家一起去吃。”这玩意其实不顶饱,刚刚吃完的陈渔,再来一大碗也是没有问题的。 可让陈渔没想到的是,这个豆花儿摊主,居然跟海棠还是亲戚。 海棠见到他后,瞪大眼睛说道:“三舅,你不是在厂里当厨师吗,怎么也出来摆摊啊。” “我也就晚上才摆,多赚点外快,补贴家用。” “这么拼啊。” “不拼哪里行,这年头哪哪哪都要花钱,就我那点工钱养不活一家子的。” 双方重新认识后,摊主看著陈渔:“难怪总觉得你有点面熟。” 陈渔客气道:“三舅好。” 而农村就是这样的,只要家族大的话,兜兜转转全都是亲戚,流水村也一样,真要算的话,感觉半个村子都是亲戚。 一家三口免费吃了顿豆花儿,海棠顺口说道:“三舅你这油条蔫了,再送我两根吧。” “拿走,赶紧拿走,剩下那几个油饼也都拿走。” “谢了三舅,改天我给你带点岛上的特產。” “你有这个心就可以了。” 海棠由於长得漂亮,在亲戚里面很多人疼,不单她家里人疼她,连娘家这边的亲戚都对她很好。 她只要回到镇上,大家都对她特別的好,还真就有种回到家的感觉。 而这也是陈渔上辈子不敢来镇上的原因之一,真有可能被套麻袋。 见海棠笑得那么开心,陈渔就有一种锥心的愧疚感。 上辈子他出事后,是真把海棠给拖累到了,由於她一直为他那件事东奔西走。 而这些亲戚们,怕引火上身,全都把她当成瘟神,离得远远的。 一想到这,陈渔就很心疼,这辈子要做个人,好好过日子。 > 第117章 小別胜新婚(三更) 第117章 小別胜新婚(三更) 陈渔一家三口刚到码头,就有一艘渔船缓缓靠岸,由於赶上退潮的缘故。 还不是特別好上船,黑狗赶紧下船,殷勤说道:“嫂子,东西我帮你拿。” 陈渔则抱起小地瓜,一脚跨到了渔船上,隨后转身拉了海棠一把。 他们上船后,发现船甲板已经被冲得乾乾净净。 李海棠赶紧把手里的油条和油饼递给阿爹跟黑狗他们。 “刚刚我三舅给我们的,可惜没带铝锅,不然就带些豆花回来给你们。” “嫂子,不用了,有油条就很不错了。” 陈有国看了眼自己老四,那叫一个嫌弃:“看看人家海棠,都知道给我们带东西,你就顾著自己吃。” 陈渔嘿嘿笑道:“这不是跟老丈人酒喝多了,脑子不好使吗。” “你还喝酒了。” 陈有国横眉怒眼起来,他们辛辛苦苦清洗渔船,这臭小子居然还喝起酒来,真的好想一巴掌呼过去! 见阿爹一脸不爽,陈渔赶紧说道:“我老丈人还说了,明年村里庙会那几天,请你过去一起热闹。” “可以。” 陈有国点点头,隨后说道:“明年女婿上门,你也要搞正式一点知道不。” “那必须的,到时候,肯定是下溪村最靚的女婿。” 李海棠嫌弃道:“得了吧,到时候,你太囂张的话,全村都跑来灌你酒。” “哼,喝酒的话,我怕谁啊,要不是我让你爹他们,今天他们都得倒。” 李海棠摇摇头,果然男人一说起酒量,一个个都跟神仙一样。 隨著渔船缓缓启动,李海棠发现自家的渔船就是好,一点都不会晕船。 回到流水码头那会,都已经晚上九点多。 村里黑的。 要不是船上有备手电筒,根本就看不到路。 喝了点小酒的陈渔,走路稍微有点飘,结果踢到了石板,整个人跟蹌了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气得他当场骂起来:“这些村干部,真的都是吃屎的,这么多年,连台柴油发电机都修不好。”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有国拧著眉头,本想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懒得说。 那台柴油发电机,他早就去看过了,是苏联產的,现在两边关係比较僵,备用零件肯定是没有。 他早就画好了磨损零件的图纸,交给机械厂,哪怕手搓都能搓一个出来。 可不知怎么回事,这刘国栋就一直不去处理这件事,搞得村里一直都没电用。 下船后。 陈渔让黑狗把赵大海和阿彪交代的那些乌贼,给他们家里人送去。 他自己也留了几只下来,刚好老丈人有送一些八角、桂皮。 明天找个时间,把这些乌贼都给滷了,这种有味道的,小地瓜肯定喜欢吃。 陈渔他们一行人都还没到家,就只有一只大黄狗蹲在路口等他们。 见到他们回家后,立马跑过来,耷拉著耳朵,还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来,看起来还有点小委屈。 陈渔顺手摸了摸大黄的狗头,自打买了船后,整天都在忙捕鱼,就很少逗它玩。 见它最近好像瘦了,陈渔隨手抓了只小乌贼,丟出去给它吃。 结果刚好被阿娘给看到,当场就骂道:“夭寿,狗怎么可以吃得比人好。” 原本都开始流哈喇子的大黄,听到这个声音后,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根本不敢去咬那个乌贼。 陈母把小乌贼捡起来,顺便把陈渔给教训了顿。 “狗这种头牲,一天餵一顿就够了,不用给它们吃那么好。” 陈渔笑了笑,现在这年代,好像还真是这样的。 狗並不是宠物,更多是用来看家护院的,且农村人自己都没有足够的食物吃,自然没有多余的剩菜剩饭来餵养它们。 像阿娘这种餵一顿,已经算不错的,很多人家的狗,都是直接不餵的。 每当有孩子蹲著拉屎,它们就会在旁边等,甚至还有狗因此打架。 陈渔瞥了眼大黄,可惜生错了年代,要是晚出生个二十年,就能迎来真正的春天。 回到家后,陈渔跟海棠就赶紧烧水洗澡,把小地瓜骗上床睡觉。 几日不见,两人都有点小別胜新婚的感觉。 外加喝了点酒,难免会有些不老实,陈渔一个没忍住,直接抱住海棠的腰。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亲热一顿再说。 “急什么,门都没关,” 李海棠赶紧把门给关上,没一会,就被搞得满脸通红,且有些受不了,赶紧把他给推开。 “一嘴巴都是臭酒味,还有你那鬍子,每次都扎得我痛死了。” 可海棠越说不要,陈渔身体里的邪火就越加旺盛,当场把她抄抱起来。 把她给嚇了跳。 “要死啊!赶紧快放我下来,要摔了怎么办,这可不能开玩笑。” 陈渔撇撇嘴:“你又不是那个淑华,我怎么可能抱不动。” “你这人,別乱说淑华好不好,她只是吃药吃出问题了,前几年,还是很漂亮的。” 陈渔这段时间,不是拉网就是拉笼子,力气增长了不少,不单小臂肌肉清晰可见,腰也跟著粗了不少。 抱她老婆简直就是轻轻鬆鬆,估计抱著她一起做蹲下起立都是没有问题的。 到了床上后。 陈渔就有些急不可耐,直接就把上衣给脱了。 李海棠赶忙警告起来:“还没四个月,不要乱来知道没有。” “我又不是傻,我是那种乱来的人吗,我很有分寸的。” 李海棠嘆气了声,也懒得挣扎,当男人猴急的时候,你要不配合点,说不定,真会闹情绪。 当然也是她今天心情不错,陈渔在她家的表现太好了,这下那边的亲戚跟邻居,都不敢再拿她说事了。 一想到这,李海棠主动抱住了陈渔,此时此刻,两人眸光都有些拉丝。 房间里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下,李海棠都差点没守住底线。 就在这时,两人惊恐地看著木床角落里的小地瓜,完全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坐起来的。 “爹娘,你们怎么一直动来动去,我都睡不著。” 李海棠满脸通红赶紧裹上被子。 陈渔咳咳两声。 “浩浩,你什么时候醒的。” “醒了有一会儿了。” 听到这话后,李海棠真想直接钻到被窝里去,她狠狠掐了下陈渔,都是他使坏,不然也不会这么尷尬。 “是这样的,你娘最近比较累,爹正在给她按摩。” 小地瓜相当懂事:“我知道,以前阿爹也经常这样做。” 李海棠想死的心都有了,赶紧说道:“都几点了,赶紧睡觉了。” 小地瓜明明很困,却还睁著大眼睛,最终鼓起勇气说道。 “爹,我很喜欢嘉义哥哥那把会发光的枪,你能不能给我也买一把。” 陈渔最討厌亲热到一半,然后孩子醒了,就不肯睡觉了,他多少有点不耐烦。 “可以,我有空就给你买一把,你赶紧睡觉去。” 见他爹这么快就答应下来,小地瓜还真不相信幸福会来得这么突然。 “爹,你真给我买啊。” 陈渔嘴角抽了抽:“真给你买,赶紧睡啊!” 李海棠在被子里,把衣服给穿好后,严肃教育起来。 “买什么买,那枪有多贵,你知道不,都可以换二三十斤猪肉了。 你不能看到別人有什么东西,你就想要什么,今天想要手枪,明天是不是也想要其它的,再说咱们家刚买的渔船,哪里还有钱给你买这么贵的玩具。” 见阿娘不肯,小地瓜当场鼓起嘴巴:“阿娘最討厌了,什么都不肯给我买。” 听到这话的李海棠,已经忍不住要去找家里的竹条了。 可却被陈渔一把拉住,並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咱们家渔船的钱,我已经挣到手了,就不要老跟孩子说这种话了。” 陈渔並不是喜欢穷养那一套,对他来说,孩子三观正,反而比什么都重要。 他还真见过没苦硬吃,非要穷养的,结果养到后面,直接给养畸形了。 “真赚到了。” “今天在你爹娘那,我不好意思讲,我们那一船乌贼,外加一条大鱼总共卖了六百多。” 李海棠很是惊讶:“能卖这么多钱啊。” “今年乌贼少,价格也比较贵,就我们在的千山岛乌贼比较多,其它几个岛乌贼都很少。” “那其他人不跟你们抢吗?” “那也得他们有本事才行,千山岛那种地方,还真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 接下来,陈渔跟海棠大致讲了下今年乌贼汛的情况,闭口不谈海上救援这件事。 不然就她这个性格,百分百会想多,晚上都睡不著。 第118章 金花(求订阅) 第118章 金花(求订阅) 陈渔再次睁开眼,发现臭小子居然还在睡,整个人大字型趴著。 臭脚丫就搭在他脸上,难怪昨晚做的梦,是有味道的。 陈渔把他的脚拿开,轻轻拍下臭小子的屁股,没想到手感比老婆的还要好。 陈渔伸了伸懒腰,发现系统情报在不知不觉中更新了。 【鱼情快讯】由於受到特殊气候、大拖网船、炸鱼船的影响。 乌贼群偏离洄游既定方向,导致平嵐岛周边海域的乌贼渔汛较短,只剩一周不到的时间。 看到这条情报,陈渔皱眉起来,原本还想著靠乌贼发一波横財的,看来这次只能发个小財了。 【村里村外】刘长青用亲戚名义贷款数万元,然后將这笔钱以民间借贷方式借给村民。 有村民用这些钱,投资刘长青牵头的扇贝养殖项目,连张二牛都向刘长青借了三百,买入三十股。 陈渔先前只知道他吃贷款回扣,真不知道,老刘二还玩利息差这套。 这刘老二的脑子是真好使,都还没到金融时代,他就先玩上了。 別的信贷员是挨家挨户求人贷款,他却反其道而行,到处宣扬贷款有多恐怖。 什么父债子还。 一债还三代。 结果,却让自己家人大肆向银行贷款,然后再把贷到的钱以民间借贷方式借出去。 陈渔不禁感慨了声,这东西,算是让他给玩明白了。 【相关事件】一个叫顾围的记者,在跟主任谈话后,还是执意调查北港村海上沉尸案件的真相。 这段时间都在北港村与东湖镇进行调查,这两天可能会到平嵐岛来。 看到这则情报后,陈渔不禁有些五味杂陈,原本他只是抱著试看看的態度。 没想到这个叫顾围的记者还真上啊,看来有担当的记者还是有的。 陈渔挠挠屁腚儿,来到门外后,就发现海棠跟阿娘两人正在用竹篱笆搭建鸡窝。 陈母说道:“你这只母鸡是外来的,要是跟家里那些鸡放在一块的话,肯定会被欺负。 要是只想让它下蛋,就把它单独关起来,若是想孵小鸡的话,可以把它跟公鸡关一块。” 李海棠思考了会:“还是让它下蛋,我听人说,母鸡孵完小鸡后,就不爱下蛋了。” “这我就不清楚,每只鸡的情况都不一样。” 听到两人对话后,陈渔不禁笑了起来,眼前这一幕,就非常有农村气息。 大家从来都不是关心什么国家大事,而是专注这些很平常的生活知识。 见陈渔醒来后。 陈母立马说道:“厨房里有煮粥,还有些小菜,趁热赶紧吃。” “好,我刷个牙就去吃。” 听到这话后的李海棠愣了下,然后小声说道:“阿娘,你有没有发现,陈渔最近每天都有刷牙。” “好像是啊。” “以前他两三天才刷一次的,那嘴巴真的臭死了。” 她们说的很小声,可陈渔还是听到了,以前的他,確实没有好好刷牙的习惯。 可上辈子跑路那会,偏偏遇上蛀牙,又没钱去拔牙,那段时间里,脸一直都是肿的。 后来运气好,遇到一位赤脚医生,他见自己可怜,便用鱼线把它的蛀牙给拔掉,並叮嘱他好好刷牙。 打那以后,陈渔就学乖了,每天都养成刷牙的好习惯。 陈渔抱著脸盆去水井旁,刷牙洗脸,刚好遇到朱大强父女在清洗花生。 流水村虽然是渔村,但不是所有渔民都捕鱼的,朱大强一家,就是种地瓜和花生的,偶尔也会种玉米。 可岛上的气候不適宜种植玉米,產量一直上不去,虫害还多,最后就没人种了。 金花见到陈渔,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眼睛笑起来弯弯的。 她是全村长得最好看的女孩,也是公认最难追的,村大队长刘国栋的小儿子追了她很久,可越追越被她嫌弃。 “渔哥,我家这两天收花生了,我等会洗一些给你跟海棠姐吃,今年花生很甜。” 朱大强哼了声:“家里的花生都没多少,你就想著送人。” 听到这话后,朱金花当场抱怨起他爹来。 “先前渔哥不也送咱家大黄鱼和海虾,那些都可以买多少花生了,你总是这么小气,难怪跟邻居的关係都不好。” “咱家的情况,能跟別人一样,每天都得精打细算过日子好不好。” 金花给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自打她懂事起,她这个爹就处处跟她对著干。 她本来可以上初中的,结果说什么学费贵,不让她去念,把机会给了她二哥。 前两年,经海棠姐介绍,镇供销社觉得她非常优秀,想调她过去,结果还是不肯。 可最让金花生气的是,有次民兵文工团到乡里来选拔,她都已经被选上了。 结果阿爹死活都不肯签字,还说她年纪小,外面很危险,就是不肯放她走。 而下个月,她就要过十八岁生日了,而如今的她,就只是村供销社的售货员。 金花也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可除了好看外,好像还真一无是处。 跟她一起长大的陈灵芝,也就是陈渔的小妹,中专马上就要毕业,妥妥的铁饭碗。 一想到这里,金花就特別伤心,她也很清楚,继续在村里待下去。 迟早变成家里那些哥哥的筹码,等到了年纪,他们就会想方设法把她嫁给有钱人。 每每想到这里,金花就特恨为什么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恨这个自私自利的亲爹,还有那个只会劝她乖点的阿娘。 可她更痛恨的。 是她自己。 村里里,她最敬佩的人是海棠姐,当初镇上那么多人追她,也有那么好的工作,可还是毅然决然嫁到平嵐岛来。 她要是有这么勇敢就好了,前两年就提交材料跟文工团走了。 见金花哭著离开。 朱大强哼了声:“整天就知道哭哭哭,家里的运气都被你哭没了。” 刷完牙的陈渔漱了漱口,当场懟道:“自己没本事,就不要去拖累女儿啊!” 朱大强黑著脸说道:“我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 说到后面,朱大强的声音就跟蚊子声一样,因为他陈渔那跟刀子一样的眼神。 他虽然嘴硬,可还是知道陈渔不是他能得罪的。 毕竟姓陈的里面,他们这一家是最大的,且陈渔可是敢当著村大队长的面,扇他家女婿的猛人口且自打他买了船后,村里人都对他很客气,村里的年轻一代似乎都很听他的话。 以前的他,只是个人人嫌弃的二流子,可现在更像个村霸,反而比以前更不好惹了。 跟这种人在一起,朱大强全身都很不舒服,赶紧把花生冲洗乾净。 走的时候,硬著头皮说了句。 “我们家的事,你少管,你要敢跟金花乱说的话,我跟你急。” 陈渔瞥了眼,那个一边擦眼泪,一边晒花生的女孩,不由嘆气了声。 上辈子的金花,就没有从这个家庭里逃掉,在二十岁那年,就跟商品一样嫁给了有钱人。 可哪怕嫁人后,依旧还是没能摆脱家里人,她爹,还有她那几个亲哥,就跟吸血虫一样,专门靠吸她的血活著。 , 第119章 一个小目標 第119章 一个小目標 在李海棠还没嫁到平嵐岛时,她就曾幻想过海岛生活。 戴著斗笠跟人一起赶海,平常织渔网,回到家后,餵养一些鸡鸭,再去菜园浇水摘菜。 烧一桌丰盛的海鲜给家里人,然后去码头那边等出海捕鱼的男人回来。 可没想,就这么普通的梦想,让她足足等了六年的时间。 现在赶海、鸡鸭、菜园都有了,就是自己厨艺没有半点长进。 来到厨房后,她就看到自家男人在那捣鼓,铲了好几勺猪油,在那里炸葱和蒜。 李海棠那个心疼,恨不得把猪油从锅里面舀回来。 “这些猪油少说都要四五毛,我一个月都用不了这么多油。” 陈渔回道:“就你这样抠抠搜搜,难怪烧菜不好吃,你要这样想,乌贼都这么贵了,你要做出来不好吃,岂不是两头都浪费。” “可我放那么多油,做出来也不一定好吃啊。” 陈渔愣了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对有些人来讲,还真是这样的。 哪怕给他们最好的食材,做出来也都是一坨。 而接下来。 . 更让李海棠肉痛的是,卤乌贼还不够,他家男人又跑去买了两条五花肉,一只猪蹄,还有两斤的排骨回来。 “你別这样乱花钱,让村里人看到的话,他们会说我们吃太好。” “管別人家怎么说,吃到咱们肚子里才是赚好不好,再说最近小地瓜明显长高了。” 陈渔瞥了眼海棠,发现她最近也长了不少肉,跟一个月前的手感相比,当然是现在这样更好。 说著说著,陈渔就蹲下来,撩起海棠的衣服,將耳朵贴在她的肚皮上。 “感觉有吐泡泡的声音。” 李海棠皱眉:“昨天我就听到了,且他还动了好几下。” “咱们家现在也是有船的人,该吃吃,该喝喝,不要没苦硬吃知道没有。” 李海棠很想反驳两句,想让他节俭一点,可稍微想想,却发现自家男人讲得很有道理。 小地瓜闻著味醒来后,就一直守在厨房这边,那眼睛瞪得就跟灯泡一样,还在那边不停喊。 “爹,好了没有。” “可以吃了吗?” 大黄狗闻到味道后,早早就在院子等,可不敢离厨房太近,它站著的地方,哈喇子流了一地。 大黄知道,肉肯定是没它的份,可只要有骨头给它啃,那就已经心满意足。 而这时候,也有其它狗闻著味道过来,同样也是想討骨头吃。 平常不怎么凶的大黄,今天特別地猛,有只大黑狗刚靠近,当场就把它给干翻在地,嚇得对方夹著尾巴跑了。 还在晒花生的朱金花,闻著那不停飘过来的香味,忍不住在那吞口水。 要还是小时候,灵芝还在那会,她肯定敢上去蹭饭。 朱大强挑了挑眉,一脸的不爽:“不就赚了点钱,就开始胡吃海喝,迟早有天又被他给败光。” 可让他难受的是,陈渔的邻居王大娘,就在那边问了句:“你又在烧什么菜,怎么这么香。” “滷了些乌贼和五花肉,卤得有点多,等会装一盘给你尝尝鲜。” “嘖嘖嘖,五花肉都捨得送给我们吃,这是天顶下红雨了。” 陈渔笑笑:“都是邻居,以前你做鱼丸,不也经常拿给我们家吃。” “听海棠说,你的厨艺不错,那我就不客气尝尝鲜了。” 朱金花对著他爹说道:“看看人家,你跟周边邻居,就没有一个关係好的。” 朱大强拿起拖鞋,见状就要打,结果女儿脾气倔强起来,哭著说道:“你打啊,最好打死我最好。 " 放学回来,一蹦一跳的小胖墩,都还到家门口,闻到味道后,心里有个小烟花“嘭”地炸开。 当场把小布包甩在自家门口,然后跑到小叔家的厨房里。 果然是小叔回来了,他们这个大家也就只有小叔能烧出这么香的菜。 看到肉嘟嘟的小胖墩,陈渔当场说道:“给你个任务,等会监督你弟好好吃饭。” 小胖墩当场立正敬礼起来:“收到,保证完成小叔下达的任务。” 由於滷製时间足够久,猪蹄已经燉到“骨肉分离”,肉质极度软烂,入口即化。 鲜乌贼这道菜还是挺难做的,就跟那个鲍鱼一样,要是没有经验的话,做出来后,往往就跟吃橡胶一样。 可只要把乌贼跟这些猪蹄、五花肉放在一起卤,不用多久,口感就会非常软糯,味道也会变得更加丰富。 李海棠率先吃了口乌贼肉,一口咬下去,眼睛都跟著瞪大了。 好吃,真的很好吃! 紧接著,她又尝了口猪蹄后,整个人眼前一亮。 这一刻,她觉得那个混蛋到要死的陈渔,也不是不可以原谅。 小胖墩原本还想监督小地瓜吃饭的,结果完全不需要他监督。 小地瓜拌了一些滷汁后,將碗里面的米饭消灭得乾乾净净。 回到家的阿爹吃了几口后,少见得夸了起来。 “这道菜做的还是有点功夫的,可跟我去榕城吃的那个瓦罐比起来,味道还差得远。” 陈母无奈道:“你这张嘴,真是说不出好话来。” “我只是实话实说。” 陈渔嘿嘿笑著:“爹,你们当年吃的是不是佛跳墙?” “没错,我都忘记这个名字了,你怎么知道这道菜的。” 陈渔很欠揍地说了句:“大人的事情,你少打听。” 见阿爹脸拉下来,眼睛看向了扫把的方向,陈渔拔腿就跑。 偶尔皮一下,还是很开心的,且他已经很久没被打了,还真有点怀念。 没多久后,陈渔就拿著一个铝盆说道:“卤得有点多了,我给阿嬤送一点过去。” 老陈摇摇头。 “不用给你阿嬤拿了,再过一段时间,就是中元节了,你阿嬤这段时间都是吃素的。” “对哦,我给忘了。” 陈渔嘆气了声,每每想起那个整日都躲在屋子里的阿嬤,就感觉很心疼。 可按这个系统情报的尿性,陈渔有种直觉,大伯跟小叔极有可能还活著。 只要死不见尸,就有一定概率还活著。 有时间的话,陈渔打算去系统提示的地方看看,是否真有一艘沉船。 再找附近海域的渔民打探下消息,看看有没有关於大伯跟小叔的线索。 不管是活著,还是已经走了,只要有大伯跟小叔的线索,阿嬤应该都会很开心。 陈渔吃完饭后,坐在庭院里休息起来,他打算乌贼汛结束后,就去北港村一趟,把渔船的欠款给结清。 同时他也有个小目標。 就是家里这个石头房实在太小太小了。 真等第二个孩子出来后,家里那张床百分百不够他们睡。 说不定也会跟阿彪一样可怜,只能去睡地板。 陈渔打算在老二出来前,先盖一座大点的房子,给小地瓜也单独安排一间。 那时候,就算他们夫妻做点什么,也不用担心有人突然爬起来看他们了。 第120章 群眾里有坏人 第120章 群眾里有坏人 千山岛。 天都没亮。 陈来生夫妇,就拿著手电筒在那里收地笼,经过这些天的抓捕,海蛇数量明显减少了。 数十笼可能才有一条,可现在两夫妻掌握了抓海蛇的技巧。 海蛇只要离开海水,就跟呆瓜一样,爬得都没有蚯蚓来的快。 现在两人反而不怕海蛇,甚至巴不得能多抓一点,他们有个乌贼笼里,就全是活著的海蛇,现在差不多已经捕捞了十多条。 一条活海蛇能卖五块钱,抵得上半筐乌贼的价钱。 且他们运气不错,捞到了二十多只那两艘触礁渔船丟弃的乌贼笼。 现在他们手里的乌贼笼全部加起来,差不多七十个。 虽然没有船,可他们的捕捞量也很稳定,每天差不多就是两筐乌贼,加起来的话,差不多百来斤。 王翠芬有简单算过,单单乌贼的收入差不多是三十五块,运气好的话,再捕捞两条海蛇。 晚上给大海和阿彪他们宰杀乌贼,还能再挣个五块这样。 一天下来,夫妻两人就能挣到五十块,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只要四天,就能买上一辆自行车,半个月,就能比他们养殖一年海蠣赚的钱还要多。 王翠芬是越干越来劲,可陈来生却双眼无神,他是痛並快乐著。 可能是老婆觉得赚到钱的缘故,就更加坚定要孩子的信念。 白天得干活,晚上照样也得干活,男人到了三十岁,就会遇到一道坎。 跨得好的,照样生龙活虎,可像陈来生这种跨得不好的,真就只有力不从心。 而赵大海跟阿彪两人,这些天直接化身无情的捕捞机器。 他们都很清楚,乌贼旺汛主要就集中在夏至跟小暑这段时间里,过了这个旺汛,接下来就不好抓了。 两人乾脆连乌贼都不杀了,全都承包给大嫂王翠芬,而他们两人入夜后,就抓紧时间休息。 至於小姜岛那边,虽然乌贼明显变多了,可依旧是僧多肉少。 渔民摩擦的情况时有发生,毕竟无人岛就这么大,那么多笼子放在一起,肯定会互相缠绕。 可每次当他们把鱼叉都掏出来准备干架时,总会有人出面劝和。 大福村的张马原,也就是他家孩子先前被当成海匪抓捕的那位。 由於陈家父子將北港村那些遇害尸体运回去后,使得案件迎来了转机。 孩子的性命总算保住了,没有被拉去餵花生米,张马原真的非常感激陈家父子。 他在大福村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但凡两个村子一发生摩擦,他就跑过去息事寧人。 至於斗美村这边,更不用说了,陈家父子冒著危险救了他们两位船老大。 现在哪怕有摩擦,斗美村这边也会主动让步的。 往年要是不干上几架,大家就觉得手痒痒,感觉这个乌贼汛不完整。 今年却意外的和谐,甚至还有两村的年轻人,在无人岛谈恋爱、搞对象。 不过,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大福村和斗美村的渔民都很敬佩陈家父子。 可偏偏流水村居然有人,对陈家父子百般詆毁。 这段时间,流水村那个李正民认为是陈家父子不带他们进去,这才导致他们乌贼產量上不去。 这些天,就一直在怂恿村里的那些渔民,说什么,陈有国当初也是村里培养出来的。 他的捕鱼技术,会到千山岛这么熟悉,全都是当年渔业队的功劳。 李正民认为陈有国作为流水村这个大集体的一员,有义务有必要带他们进千山岛捕鱼。 李正民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义正言辞”的话,没想还真有不少渔民觉得有道理。 “没错,都是一个村的,凭什么只带大海、阿彪、黑狗他们进去,不带我们。” “没错,必须让他们给个说法!” 一旁的老丁赶紧远离这帮人,害怕被他们的蠢病给传染了。 “真是一帮傻鸟。” 还真以为村里还在吃大锅饭啊,一点好处都不给,人家凭什么带你们。 赵大海、阿彪、黑狗之所以能跟渔哥混,老丁还是比较清楚的。 首先有个大前提,他们三人的水性都很好,当然他也不差,毕竟大家打小就玩在一起。 而他们这帮人里面,阿彪跟黑狗的水性是最好的,哪怕真出事,不单可以自保,反过来还能救人。 而先前捕捞带鱼那会,渔哥就很明確表態过,他们去的地方都会比较危险,所以不会去带水性不好的。 且除了这些条件外,还得按照带人的规矩来,那就是三七分。 且跟著李正民起鬨的这帮人,几乎都是半吊子,真正的老渔民怎么可能会被李正民怂恿。 可就这帮半吊子,哪怕渔哥真对你们进去千山岛,一旦按三七分成,可能还不如在小姜岛赚得多。 到时候,肯定也要闹。 而李正民这个草包,自从上次触礁事故后,老丁便彻底看透了他。 这人屁本事没有,搞煽动倒是很有一套,村里面当年的老师,几乎就是他斗跑的。 说起来,他们这一代人之所以大多都是文盲,这个王八蛋有很大的责任。 不过也幸好,他没啥本事,不然现在被关在监狱的,就是他跟吴东几个。 流水码头。 趁著潮水涨起来后,陈渔赶紧把乌贼笼和毛竹装到渔船上。 这次他们又购买了,差不多一百个乌贼笼,而更多的则是毛竹。 现在他们乌贼產量是够的,反倒是晒乌贼的竹架子不够。 伴隨著渔船冒出黑烟后,满载乌贼笼的渔船,缓缓朝著外海的方向开去。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都还没到千山岛,他们的渔船竟让自己村的渔船给拦下来。 陈渔他们本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可没想那个带头的李正明,居然不要脸的说道。 “有国,都是一个村的,你不能只顾著自己发財,也得带带大家啊。” 听到这话后,陈渔当场就给气笑了,先前就知道这个李正民不是啥好鸟。 可没想,会如此不要脸,陈渔瞥了眼这些前来拦船的渔民,发现几乎都是跟大队长混的那帮人。 儘管手里没有小本本,可陈渔还是把他们的名字一一记了下来,他真的不是个记仇的人。 阿爹是个很厉害的船老大,可並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 主要是李正民这个逼太阴了,利用了大家的仇富”心理,从某种意义上,这就是个必死的局。 可陈渔是谁啊。 两辈子饭菜可不是白吃的,短视频和奇葩新闻看多了,自然也学了不少。 陈渔笑眯眯道:“你们想去千山岛啊,可以啊,我可以带你们进去。” 可听到这话,这帮渔民瞬间懵了,面面相覷起来。 不对劲啊! 李正民也瞬间傻眼了,按他对陈渔这个人的了解,他百分百会反对的,甚至还有可能开船撞他们。 李正民打一开始,並不是真正奔著千山岛去的。 他打的是其他算盘。 现在陈有国的名声太好,明年村里改革,大部队要换成村委会。 到时候,他要是跳出来竞选村主任的话,李正民还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要想拿下渔业队和村主任这个名额的话,就必须提前把他名声搞臭掉。 可没想,这个陈渔竟然不按常理出牌,居然愿意带他们进去。 李正民挠了挠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没想,陈渔接下来的话,让他当场惊掉下巴。 这傢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的。 > 第121章 好兄弟! 第121章 好兄弟! 陈渔瞥了眼李正民,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就他这个段位,想跟他斗的话,还是嫩了点。 陈渔非常真诚地说道:“各位乡亲,我也听说了,今年的乌贼比较少,大家的鱼获都不是很好。 看大家辛辛苦苦出海一趟,没有赚到大钱,说实在的,我跟我爹也很愧疚。 真的很抱歉,是我们能力不够,没有开发出一条安全的航行通道出来。” 一旁的黑狗听傻眼了,他觉得渔哥这个口才,完全可以去竞选村委了。 可李正民越听越不对劲,赶紧打断陈渔的施法”。 “说这么多,到底带不带我们进去。” 陈渔诚恳回道:“带啊,肯定带啊。” 可没想陈渔话锋一转,严肃起来:“大家也都是渔民,应该很清楚,出海不是儿戏。 大家应该都很清楚千山岛那地方有多危险,如果大家真想到千山岛捕捞乌贼的话。 我们可以带你们进去,但我们父子能力有限,无法保证大家的安全。 希望大家跟赵大海、林阿彪他们一样,跟我们签一份免责声明”。 就是我们只负责带路,大家要是在千山岛里触礁、翻船的话,后果自负。” 而李正民听到这里时,已经满头大汗,陈渔这段话听起来,好像没啥问题。 可对他来说,问题可大了,接下来,只要有渔民签署这份免责声明的话。 白纸黑字写著,陈渔父子自然就没责任,可他自己有责任啊,因为是他怂恿组织的。 到时候,要真出事的话,那些人家属百分百会找他闹的,他甚至都能猜到遇难家属想说啥。 “明明知道,千山岛那么危险,为啥还要怂恿我家男人去送死!” 一想到这,李正民不禁暗骂起陈渔来,这人太阴险了,挖了个这么大的坑给他跳。 可陈渔都说这么危险了,可偏偏还真有人心动。 “陈渔,是不是签了免责声明,就会带我们进去。” 陈渔瞥了眼脸色难看的李正明,严肃说道:“不过,有些事情,咱们要先说好啊,不是我主动要带你们进去,是你们过来拦住我们渔船,要求我送你们进去。”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正民脸更黑了。 你踏马乾脆指名道姓说我组织的,不就得了,拐弯抹角个啥。 “这个道理,我们还是懂的,行船走马三分命.. ” 李正明心里直骂娘,三分命个鬼啊,用脑子想都知道,陈渔哪会这么好心。 到时候,真把你们带进去,不给你们带出来,一个个不得在千山岛当野人。 李正民努力挤出笑容来,隨后对著大家说道。 “各位乡亲,陈渔都这么说了,还要签免责声明,那千山岛肯定是非常危险的。 这乌贼汛期很快就要结束了,大家没必要为那点钱,把自己命给搭上。” 李正民这么一说,先前被他怂恿的这帮渔民,有点不高兴了。 “正民,这跟先前说好的不一样,你不是说,跟在他们渔船后面,肯定就安全了。” 李正民咬著牙,要是这艘船主事的是陈有国,他还真有把握。 毕竟陈有国是什么人,他还是比较清楚的,根本就不会见死不救。 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主事的人,明显是这个陈渔。 他可不是什么好鸟,鬼点子特別多,到时候为了坑他,故意不救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此时此刻,李正民就像手里抓了把屎本打算糊別人脸上,结果摔了跤,全吃到自己嘴巴里。 李正民瞥了眼陈渔,突然意识到,对他威胁最大的,还真不是那个陈有国,而是这个曾经的二流子陈渔。 这帮人离开后,陈渔冷哼了声,默默把这些人的名字一个个念出来。 “刘明玉。” “李立川。” “吴秀山。 2 一旁的黑狗听到后,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渔哥记仇,在村里可是出了名,小时候,他差点被狗给咬了。 结果全村的狗跟著遭殃,哪怕到现在,村里的狗,见到他,都会嚇得夹著尾巴跑路。 渔哥是不吃狗肉。 可他有把狗拿去打窝的习惯,据说效果还特別好,很容易诱出大鱼。 经过这次事件后,陈有国也对自家老四刮目相看。 觉得他是真的长大了,成年人的世界,不是打打杀杀,更多的是互相噁心。 渔船依旧有惊无险穿过了千山岛的暗礁群。 正在拉乌贼笼的赵大海和阿彪他们,见到大船回来,赶紧开船过来帮忙。 先將船上的毛竹丟到海里,然后再绑起来,一捆捆拉到沙滩那边去。 没多久后。 陈渔也来到他们专门用来晒乌贼乾的沙滩。 发现先前搞的那些竹架子,全都掛满了乌贼,密密麻麻也不知道有多少只。 陈渔也有点惊讶:“我这两天不在,你们就搞了这么多乌贼啊。” 赵大海嘿嘿说道:“这些乌贼不是我们的,是渔哥你的。” 陈渔愣住了。 “啊!我走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么多乌贼啊。” 阿彪赶紧回道:“是这样的,渔哥,你们不是开船出去吗,我们觉得你肯定没那么快回来。 於是我跟大海商量了下,就帮你先收乌贼笼。 没想到,你们的乌贼笼那么厉害,每一笼都有七八只乌贼,比我们的要多很多。 我们也就收了两趟乌贼笼,结果这些晒乌贼的架子就全满了。” 阿彪走到一处摆著毛竹的分界线那里说道:“这边是我们的,而另一边全是你的。” 陈渔还真有些感动,当对方为你的利益著想时,那才是值得信任的好兄弟! “对了,渔哥,为什么你的笼子要多绑一些树枝啊。” 陈渔也没有吝嗇,当场说道:“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你们要想多抓乌贼的话,最好学我这样做。” “明白了,明天我们也绑树枝。” 见这两个马屁精在那里邀功,大嫂王翠芬赶紧说道:“他们就负责拉笼子,乌贼可都是我杀的,腰都快杀断掉了,赶紧把工钱结一下。” 陈渔笑笑:“谢了,大嫂,要不你算一下,总共多少钱。” 大嫂摆了摆手,“我就蛮说一下,你还真算啊,都是一家人,不用算得这么清楚。 你能带我们来千山岛捕捞乌贼,我跟来生就已经很感谢你了......接下来,你的乌贼,我都免费帮你杀。” 听到这话的陈渔傻眼了,他不禁看向同样目瞪口呆的阿爹。 这压根就不符合大嫂的人设啊,在陈渔的印象里,她可是斤斤计较的典型啊。 难不成,这趟乌贼捕捞让她赚到钱后,性子也发生了改变? 这一晚。 沙滩边,燃了好几堆篝火,大家通宵干了一整晚,沙滩这边,密密麻麻全都是晒乌贼的竹架子。 有了这些架子,陈渔他们就不怕乌贼没地方晒。 接下来,就是猛猛干! 第122章 差点干出个万元户 第122章 差点干出个万元户 渔民发现今年的乌贼汛不单少,且还特別短。 往年都有一整个月的时间。 可今年却只有半个多月不到。 有个老渔民坐在礁石上,抽著旱菸,感慨起来:“今年不行啊,这端午都还没到,海里就没乌贼了。” 另一位渔民说道:“有总比没有强,至少还有钱赚,看你后面这两周收穫还可以啊,总共搞了多少斤。” “不多,全部晒乾后,一百多斤这样。” “已经不错了,你这半个多月赚的钱,都比咱们乡长两个月的工钱还多。” “哪里不错了,去年至少搞了三百斤,今年三分一都不到。” “哪有每年运气都那么好,现在渔民越来越难了,大黄鱼都没了,希望乌贼也不要越来越少。” 说到这,有些老渔民不禁感慨万分,放在十多年前,乌贼这东西根本就不需要笼子抓,直接在岸边拿个抄网就可以抓一大堆。 “撤了,撤了!” 渔民纷纷收拾起东西来,那些晒乾的乌贼,渔民大多都用塑料布包裹著。 至於乌贼笼.. 原本就属一次性消耗品,用了一个月后,大多也都烂得差不多。 他们这边都有个传统。 就是乌贼笼用完,一般会把其中一个进口拆掉,往里面装上石头,然后沉到海里面去。 老渔民说,这样做的话,来年乌贼才会多,且有这些笼子沉海,无人岛四周的海鱼也会跟著变多。 至於那些比较完整的乌贼笼,渔民还是捨不得丟的。 往往会收回去当成地笼用。 放在红树林那边抓青蟹还是很不错的。 流水码头那边。 出海捕捞乌贼的渔船已经陆续回村。 码头这边,有不少老人孩子在等,有些小孩,个把月都没见到父母。 看到爹娘回来后,一个个都哭成泪娃,嚷著要买瓜子和糖果吃。 可哪怕出海捕捞乌贼的渔民不说,村里老人也心知肚明,今年的乌贼收成可能不是很好。 往年鱼情好时,乌贼笼根本不够用,大家早早就回岛加购了。 今年村里生產组原本信心满满,额外生產了不少乌贼笼。 可也就陈家父子回来加购过一次,剩下的几百个笼子,到现在都在广场那边堆著,有的甚至已经发黑髮霉了。 哪怕生產组將笼子降价到两毛,让村民买回去当地笼用,可还是卖不掉。 负责生產的刘大茂,最后对了笔帐,头尾忙活一个多月,最后生產组压根就没赚钱。 虽然大家都缄口不谈,可还是有人忍不住好奇去打听大家的乌贼捕捞数量。 结果统计了下,今年大家的鱼获,只有去年的一半都不到,有的甚至更少。 船老大李大头去年靠乌贼汛就赚了四百块,可今年扣掉油费、笼子费用后,到手还不到两百。 至於那些没船的,赚得就更少了,徐老头去年挣了一百五,今年实际到手还不到五十。 气得他狂骂连连。 “甘霖娘的,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在无人岛上,大家连澡都没地方洗。 天天就是各种墨鱼饭,一个月下来,不单牙齿黑了,感觉人都跟著变黑了。 可最后到手的钱。 都还没有自家婆娘编织乌贼笼赚得多,徐老头觉得特別丟人,压根就说不出口。 村里的猪肉强,预定了三只猪,本以为乌贼汛结束,大家赚到钱后,肯定大买特卖。 可没想,生意反而更差了。 一早上都过去,半头猪都没卖掉,往年这时候,他都已经在杀第二头猪了。 找人打听了下,这才得知,今年乌贼鱼获特別差,嚇得他赶忙將预定的那两只猪给退掉。 对平嵐岛的渔民来说,乌贼汛是村里不少渔民的主要收入来源。 就好像农民的稻米一样,要是收成不好的话,一整年,恐怕都得勒紧腰带过日子。 码头这两天,有不少渔民都在这里等,他们都很在意一件事情。 那就是陈渔他们到底捕捞到多少乌贼,救援那天,陈渔船上那一筐筐乌贼,大家可都是看到了。 “我感觉陈渔他们这一趟,至少能赚一千五以上。” “开什么玩笑,一千五都说得出口,你也太小看那对陈家父子了。” “那你说,他们能挣多少?” “打底三千起。” “臥槽,这么多。” “我还只是保守估计,听那个臭丁(老丁)讲,赵大海跟阿彪他们的鱼获,还得跟陈渔三七分。” “大海、阿彪他们七吗?” “你想什么啊,按咱们这边的规矩,当然是陈家父子七,大海、阿彪他们三” 。 “这抽的也太狠了,赵大海跟阿彪他们居然也肯跟著一起干,感觉五五还差不多。” 老渔民嘆了口气,点了根烟道:“那是你们不懂,一个靠谱的船老大有多重要,要不是我年纪大,没法跟著一起干,二八分,我都愿意去。” “疯了吧你。” 老渔民笑了笑,懒得跟这帮人继续废话。 他跟鱼贩子老张一样,曾经都是渔业队的成员。 当年陈家三兄弟辉煌的时候,他们渔业队的鱼获,常年是其它渔业队的好几倍。 每次想到过去。 老渔民不禁有些怀念当年的辉煌岁月,那时候,虽然很累,经常通宵捕鱼,可那时候,也是他人生最为开心的时候。 老渔民不禁暗暗说道:“有金、有山,今年中元的时候,我也陪你们喝瓶酒” 。 千山岛內。 乌贼是比其它地方还要多,可这两天也呈现出断崖式下跌。 哪怕有绑著树枝。 可乌贼的鱼获也是零零散散的,有时候,一两个笼子才一两只乌贼。 黑狗跟阿彪还不信邪,直接潜到海里面,结果半天都没发现乌贼的影子。 陈渔他们那艘大船,捕捞了一整天也才只有一筐半,感觉也就勉强跟油钱打平。 捕捞到这里,基本已经可以確定,今年平嵐岛的乌贼汛结束了。 千山岛临时营地那边。 这段时间,大家又盖了两间茅草屋,专门用来存放乌贼乾的。 如今马上要离开千山岛了。 陈来生和王翠芬將绑著红绳子箩筐搬出来,看著眼前一筐筐乌贼干。 王翠芬脸上满是笑容,因为这些乌贼干全卖掉的话,比他们养一年海蠣赚的钱还要多。 而绑草绳子的,则是赵大海跟阿彪的,他们两个原本是分开捕捞的。 到后面发现都差不多,乾脆就合著一起捕捞,他们的乌贼干数量是他们夫妻的好几倍。 由於是陈渔到他们来千山岛这种地方的,按照传统规矩,鱼获还是三七分。 两人简单算了下,最终他们每人到手的,差不多是七百多这样。 赵大海已经非常满意,因为去年的乌贼汛,扣掉各种成本后,他才赚了两百不到。 而阿彪也是一样的。 而陈渔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箩筐,剩下那些没有绑绳子的,就是他们的。 有三十多筐,比他们大哥大嫂,还有赵大海、阿彪他们捕捞的乌贼都要多。 陈渔大致估算了下,这次乌贼渔汛的收入,远超预期,哪怕扣掉所有的成本。 他最少也有七千的收入。 一趟乌贼汛,差点干出一个万元户,想想都觉得有够疯狂。 离开那会,大家將笼子拆掉,全部沉到海底去,至於茅草屋,还有沙滩上搭建的那些竹架子,大家就没有再去动。 这些东西你要是不去管它的话,坏得非常快,不用两个月时间,或者刮一场大风,就会跟无人岛成为一体。 陈渔载著满满当当的鱼获,出了千山岛。 鱼贩子老张,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附近等著,见到他们这艘大船出来后。 赶紧开船跟上去,並朝著陈渔喊道:“咱们直接去君山码头。” > 第123章 大客户 第123章 大客户 张卫国拋出船绳,將自己的舢板船绑好后,就爬上了陈渔的这艘大船。 看船头船尾堆满的一筐筐乌贼干,还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数量也太夸张,其他渔民一整个无人岛的產量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他们来的多。 上船后,老张隨意找几筐抽查起来,他不看摆在最上面的乌贼干,专门看中间层和最下面的。 跟渔民打交道这么多年,他被坑的次数,可不是一次两次。 见老张检查得这么仔细,赵大海忍不住骂道:“都认识多少年了,还不相信我们啊。” 老张笑笑。 “量这么大,流程肯定要走的,不然真有问题,我把房子和船卖了都不够赔。” 陈渔也是比较支持老张这种做法的,不管关係有多熟,该有的流程绝不能少。 不然到时候,真出事的话,双方都很会互相扯皮,再好的关係也得决裂。 老张检查了番,对这批乌贼干很满意,晒得比其他渔民要干很多,果然跟正经渔民做生意,就是比较简单。 “还是跟你们打交道,最轻鬆啊。” 赵大海骂道:“那不是废话,平常都只有你坑我们,我们什么时候坑过你。” 老张笑容满脸,赶紧从自己渔船上,把早就准备好的大塑料布搬到船上来。 把这些乌贼干给盖起来,一个是可以防雨,但最主要的目的是防止其他收鲜船发现。 不然这么多乌贼干,那帮“海匪”说不定,真会干点出格的事情出来。 这年头,收鲜船强买强卖的事情,在这个大海上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小姜岛那边,还有个別渔民捨不得离开,打算最后拼几天,看看还能不能捕捞到乌贼。 结果看到流水村那艘渔船从千山岛出来,整艘船几乎都盖著塑料布后。 当场就破防了! “尼玛啊!” 想都不用想,塑料布下面肯定是乌贼干,他们到底捕捞了多少乌贼啊。 在附近收乌贼乾的收鲜船,看到那艘盖上塑料布的渔船后,不由骂骂咧咧起来。 “草!一船比我们半个月收的都要多。” 渔船没有往平嵐岛的方向开,而是直接前往君山码头的方向。 由於乌贼汛期已经结束的缘故,周边很多渔民都跑来这里卖乌贼干。 往年这时候,码头上全都是乌贼干,可今年却零零散散,並不是特別多。 流水村的李正民也在这里卖乌贼干,他那艘船也是大船,可船上的乌贼干还真不算多,也就二十筐这样。 且还不全都是他的,而是好多家联合起来的。 有不少鱼贩子来到船上,就连那个戴著大银链的水哥,也亲自到船上来。 检查了番后。 脸色並不是很好看,主要这批货並不是很好,有的明显被雨淋过发红严重。 有的没有晒乾,重量至少超了一倍,这种乌贼干一旦收购的话,会出很多问题。 很容易发霉发臭,最重要的是,他们还得自己晒乾。 李正民见到水哥后,立马舔著一张脸上去,往他的口袋里塞了好几张大团结和两包进口烟。 “水哥,这么多年老顾客了,今年乌贼產量不行,稍微照顾一下。” 可没想对方一点面子都不给,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当场还给他。 “我照顾你,谁来照顾我和这帮兄弟!” 水哥当场对著那帮鱼贩子说道:“按正常收购来,该怎样就怎样。” 那些鱼贩子听到这话后,毫不客气说道:“这筐不够干,只能半价收。” “这筐只有53.5元。 “这筐被雨淋了,只能打七折,75.4元。” “水哥,这筐也不对劲,全都是下山鯗,63.2元。” 李正民脸色那叫一个难看,比正常的收购价少了四成以上。 今年原本捕捞量就少,还被砍得这么狠,像他这种大船,一个月油费下来,都不知道去了多少,真有可能会亏本。 “水哥,这价格也太狠了,看在刘大队长,还有財哥的面子上,价格稍微再高点吧。” “咱们这是生意啊,谁来都没用,我总不能自己掏钱,给你买单吧。” 李正民嘆气了声,早知道对方这么狠,还不如卖给老张,至少还好说话点。 而就在此时,一艘盖著塑料布,拉著三条小板的渔船缓缓靠近君山码头。 在距离两百米远的地方就停船了,老张反覆强调道:“陈渔,码头那帮鱼贩子要真开船过来,你就直接走啊。” “知道的,你赶紧去吧。” 码头这边的渔民,见到这艘船后,一个个都很好奇。 “没记错的话,这艘船应该是流水村那艘新船!” “没错,就是他们的。” “盖这么多塑料布,不会全都是乌贼干吧。” “还真有可能,我听人说,他们直接到千山岛里面去捕捞乌贼了。” “这么猛的吗,那种地方都敢进去,真是要钱不要命。” 有个渔民嘆气了声:“人家不单猛,还踏马顺手救援了两艘渔船。” “臥槽,真这么厉害,不知道愿不愿意收徒,我免费帮忙干活都可以。” “他们村的人都没机会,你有机会。” 码头这边的鱼贩子,见到东西盖著塑料布后,就知道船上的东西有人预定了。 当大家看到老张开著舢板船过来后,码头这边的鱼贩子,脸色那叫一个黑。 “玛德,又是这个老张。” 有些鱼贩子是真的看他不爽,虽然他认识財神爷也认识老乡长。 明面上大家都不敢动他,可噁心他还是可以的,见他开著舢板船过来。 几个鱼贩子赶紧开船,故意將码头这边停船的位置给堵上,就是不让他上。 张卫国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骂骂咧咧道:“幼稚得要死。” 现在找老乡长要紧,他才懒得跟这帮鱼贩子在这里耗时间,开著船到小码头那里上岸。 李正民看著陈渔他们那艘渔船,单看塑料布盖住的那些,就知道鱼获至少是他们的三四倍,甚至还有可能更多。 这让他们非常不爽,可最让李正民身体感到不舒服的是这些鱼贩子的对话。 “水哥,陈家父子的货一直都非常好,咱们要不要想办法分杯羹。” 水哥摇头嘆气道:“还是算了吧,老乡长跟財哥都交代过,他们的货咱们不能碰的,老乡长会亲自过来收。” “这么有牌面的吗?” 李水生点点头:“老乡长直接把他们提为咱们码头的大客户。 给你们提醒下,以后你们跟老张开玩笑可以,但不要去惹陈家父子知道没有,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气。 ,3 鱼贩子自然很清楚码头大客户是什么意思,这种大客户一般都是跟財哥和老乡长对接的,没他们这些鱼贩子啥事。 而少了他们这层中间费,海鲜卖出去的价格,自然也比较高。 李正民牙齿都咬出声音来,玛德,他跟镇上这帮鱼贩子打交道五六年。 可却连小鬼这关都过不去,那个陈渔跟陈有国真正开船捕鱼也才两个月,就已经成为大客户了。 不用想都知道,他们那艘渔船的乌贼干收购价,要比他们这艘的要高很多,当场把他嫉妒到面目全非。 鱼贩子老张停好板船,快步来到镇上的海鲜集散中心。 这段时间,镇上来了不少外省的卡车,直接就停在路边,有隔壁赣省的,还有火锅大省。 不少卡车,车门上直接就印著某某单位,有什么林业局,还有经销公司等等。 这些卡车,全都是来购买乌贼乾的,可由於今年產量不行,他们只能在这里排队等待。 “到底还有多少货,我们跑了上千公里,总不能让我们白跑一趟吧。” “各位同志,货肯定是有的,这两天就会陆续到货了,大家再等两天,不要著急啊!” 见这边这么忙,张卫国等老人忙完后,赶紧上前说道:“老乡长,陈家父子那批货,已经到码头那边了。” > 第124章 叫哥 第124章 叫哥 “怎么不早点说。” 老乡长嫌弃看著张卫国,“有多少货啊,要不要叫辆卡车过去拉。” 曾长泰这两天是真的有够头疼,一个月前,外省来了不少电话,预订了不少乌贼干。 而他家大儿子做事有点飘,居然全给答应下来。 可没想,今年乌贼產量太差,乌贼渔汛都结束了,可收购到的乌贼干,却只有去年的一半。 现在十多辆来自全国各地的卡车,有位师傅都已经等了一周多。 总之,这件事情做得不好看,要是处理不好的话,这些客户明年就要换地方进货了。 张卫国笑著说道:“差不多有一整船,可能得叫两辆卡车去拉。” 听到有这么多货后,老乡长原本愁云密布的脸颊,瞬间舒展了开来。 “你这傢伙,早点说啊!” 老乡长看了眼,不远处整天就知道摸鱼的大孙子,跟著骂道:“別整天就知道耍车,先跟我去码头,有个大客户,你要想办法跟对方搞好关係。” 穿著花衬衫的年轻人,脸上满是轻佻和玩世不恭:“咱们家,还用跟人搞好关係,不都是渔民求著把鱼卖给咱们吗?” 老乡长当场抄起扫把,追著他就打了过去:“怎么说话的,日子才好过几天,你就敢玩阶级復辟是吗?” 见老人抄起扫把,年轻人拔腿就跑,因为跑得慢,是真的会被打。 镇上街道的人,最喜欢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这年轻人从小被打到大,没想二十五岁了,居然还在被他阿公打。 没跑一会,见老人气喘吁吁,脸色还有点发白,年轻人赶忙说道:“阿公,你年纪大,別老追著我跑,要是摔倒了怎么办,我跟你去见那个大客户,保证不给你丟脸。” 老人喘著气说道:“先把衣服给换了,穿得不伦不类的,就跟只猴子一样。 “” “那是你不懂,我这叫时髦,鬼佬们都是这么穿的。” 老人又把扫把举起来,年轻人赶忙说道:“好好好,我马上就去换。” 君山码头。 两辆车门印著【君山水產公司】的卡车进场后。 鱼贩子和渔民都很自觉地让路,张卫国赶紧招呼陈渔他们將渔船停靠过来。 见老乡长亲自来,李水生赶紧跑过来打招呼,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孙子曾孝高也来了。 “高哥,来视察码头了啊。” “被我阿公拉来的。” 曾孝高在镇上几乎可以说是人尽皆知,打一开始,就是含著金汤匙出身的。 可他最出名的是,追李家那丫头追了好多年,可却被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抢走了。 二十五岁了。 都还不肯谈对象。 李水生不由看著渔船上那个陈渔,又看了眼曾孝高,总感觉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会非常有趣。 渔船靠岸后。 张卫国就赶紧把那些塑料布扯开。 附近的渔民和鱼贩子,全都忍不住围过来,看到那一筐筐叠起来的乌贼干,羡慕嫉妒到面目狰狞起来。 曾孝高还想著大客户是谁,结果直勾勾盯著渔船上的陈渔,脸上满是杀气,同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阿公,咱们这大客户,咱们雇个二流子当船员,这乌贼干质量没问题吧。” 老乡长嫌弃道:“別动不动,就喊別人二流子,跟人家比起来,你才是不务正业的那个,这艘船就是那个陈渔的,乌贼干也是他们捕捞的。” 曾孝高瞪大眼睛,指著这艘船和乌贼干说道:“怎么可能,你不会老糊涂被他们给骗了吧。” 老乡长恨不得当场把他踹海里去:“以后,这个陈渔就是咱们家的大客户,要跟人家搞好关係,知道没有。” “不可能的,我踏马跟狗搞在一起,也不可能跟他搞好关係。” 曾孝高说完立马就要走,可老乡长却喊道:“走的话,摩托车我立马给你卖掉,从今以后,你自己出去挣钱。” 听到这话后,曾孝高整个人就跟钉子一样,钉在了地面上。 此时此刻,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个大客户,非得由他来对接不可。 可阿公的性格,曾孝高是知道的,百分百说到做到,今天要是敢走的话。 明天摩托车百分百被没收,接下来也得断粮,一想到这,曾孝高当场服软了。 “阿公,我开玩笑的。” 曾孝高虽然不愿意,但也只能乖乖跟著上船,不然真会断粮了,会被兄弟给笑死的。 “这位是你有国叔。” “叔叔好。” 这人他还真有点印象,当年就是他去海棠姐家提的亲,大家对他都很客气。 听人说,当年很厉害,拿过不少奖状,还上过好多次报纸。 “这位是陈渔,海棠就是嫁给他的,你应该认识。” 曾孝高笑得表情都有些狰狞:“当然认识,他在流水村那么出名,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陈渔见到这人后,笑眯眯道:“孝高是吗,海棠有跟我提到你。” 曾孝高有点小惊喜。 “真的吗?” 陈渔点头道:“海棠有说,你小时候老喜欢黏著她,还总喊她姐,要是你不介意的话,以后乾脆叫我姐夫就行。 啊? 曾孝高当场就给整不会了,脸瞬间拉下来。 你一个破开船的。 一上来,就让我喊你姐夫? 是你脑子有病,还是我有病,这都能攀上关係来? 可最让他没想到的是,他阿公居然说道:“喊姐夫,可能不太合適,陈渔你应该比孝高大几个月,以后让孝高喊你哥,是可以的。” 陈渔笑瞥了他一眼,笑眯眯道:“我觉得可以,我家只有妹妹,还真没有弟弟。” “小高,以后多多关照。”陈渔说完,伸出手来,想跟对方握手。 曾孝高都给气笑了,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难道他没看到吗? 码头这边的李水生见到他,都得喊他一声高哥! 你踏马什么身份? 居然还想当我哥。 可偏偏阿公对陈家父子的態度要好了。 这让他相当不解。 他们水產店最大的客户,就是那位有双拖船的李南平,可都不见阿公这么客气过。 此时此刻,他脑海里猛地蹦出一个念头来。 这陈家父子该不会跟他阿公有什么关係吧? 可曾孝高认真打量了几眼,好在长相差距蛮大的,应该没有半点可能。 曾孝高咳咳两声。 “阿公,你们聊,我去检查下乌贼干,看看有没有问题。 让你喊我小高。 他踏马的,直接按店里最高標准来检查,看你们等会还笑得出来不。 他家是水產收购商,常年跟渔民打交道,可以说是最了解渔民的人。 按照他的经验。 摆在最前面的这些乌贼於,肯定是专门应付抽查的,质量肯定都很好。 有问题的乌贼干,肯定都压在下面,不好拿的地方。 曾孝高从底部搬了一箩筐乌贼干出来,当场全部倒在塑料布上,他很有信心,这一筐乌贼干百分百有问题。 可当他看到乌贼乾的品质后,脸色有些难看。 顏色非常正,晒得也很乾,且海螵鞘还全都是抽掉的,想找毛病都找不到。 曾孝高不信邪,还想再抽查一筐,结果他阿公已经很生气。 “你捣什么乱啊,有你这样直接把乌贼干都倒出来的吗,赶紧给我全装回去,这批货你张叔已经看过了,全都是高货,等会帮忙把乌贼干搬下船。” 老子是老板,怎么可能搬东西,没想那个陈渔居然搬了筐乌贼干在他面前。 “小高,你平常应该很少干活吧,这筐比较轻,你搬这筐就可以了。” 曾孝高嘴巴一直动,虽然没发出声音,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骂得可难听了。 码头那边。 有个鱼贩子挠头问道:“要是以后,高哥真管这个陈渔叫哥,那咱们以后怎么称呼他啊。” 李水生一脚踹过去,“你踏马问我,我问谁去。” 他皱眉看著陈家父子,很明显老乡长今天把孙子带过来,就是为了提前化解他们两人之间的矛盾。 可让李水生不解的是,对方不过是运气比较好的船老大而已,有必要这么客气吗? > 晚点更新 晚点更新 今天不知为啥,特別累,一直睡,闹钟都闹不醒。 刚刚写完,又觉得配角戏份太多,不满意,感觉有点水,推掉重新写。 更新会晚一点,大概凌晨两点左右,一写书,作息就变成阴间了。 大家明天再起来看。 > 第125章 被拿捏死死的 第125章 被拿捏死死的 看著陈渔搬过来的箩筐,曾孝高怎么可能会去搬,他在镇里,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 码头那边,那么多小弟看著,真到渔船来干杂活,这脸往哪里搁。 可就这时候,他阿公刀人的眼神看过来,对他不满的情绪已经到了顶峰。 感觉继续惹他的话。 断粮是迟早的事情,只能硬著头皮,帮忙一起搬东西。 见船上那女人,轻轻鬆鬆就挑起两筐乌贼干。 曾孝高觉得应该不是很重,可刚跳起来,肩膀就疼得咬牙切齿。 踏马的,怎么会这么重。 最重要的是,挑著东西走路,会上下晃动,且一旦没控制好,整个人就跟喝醉酒一样,踉踉蹌蹌的。 可偏偏船上唯一的女人,走过来跟他说:“我力气比较大,我来帮你吧。” 曾孝高脸更黑了。 觉得这女人是在变相嘲讽他力气小,这哪里还能忍啊! “输人不输阵,输阵歹看面!” 哪怕肩膀很痛,曾孝高也只能咬牙坚持,输给谁都可以,就是不想输给这个陈渔。 差不多一个小时这样。 这艘渔船上的乌贼干,总算全都搬完了。 总计83筐。 老乡长和鱼贩张卫国两人分別计算,最终算出来的总重量,差不多4532斤。 跟他们预估的价格差不多,由於这单价格比较高。 张卫国也没有避嫌,直接把老乡长这边的收购价给陈渔看,还真就只赚了小几百的跑腿费。 陈渔嘿嘿笑道:“张叔,这么良心,一点都不像你啊。” “跟我合作不错吧,可以省掉很多麻烦事的。” 细水长流的道理,张卫国还是懂的,其实陈家父子算是很给他面子。 不然,就陈有国那层关係,完全可以跳过他,直接跟老乡长对接的。 “还不错,以后继续合作啊。”陈渔对张卫国还是很满意的。 有时候,人真的不一定要太精,不然哪怕生意做大了,最后也是孤身一人。 有老张帮忙忙前忙后,確实可以省掉非常多麻烦事。 最重要的是,张叔確实只赚了个跑腿费,等於变相给他们渔船打工了。 要是在陌生码头的话,像他们这一船,那些鱼贩子至少要抽到百分之十五。 搬完乌贼乾的曾孝高,肩膀痛到都有点高低肩,且双手不自觉发抖。 正坐在码头那里抽菸。 其实,有些事情他早就放下了,他从小就喜欢跟在海棠身边,怎会不知道。 李海棠从小到大就看中的就是脸蛋,小时候,由於他长得比较丑,还流鼻涕o 就经常被她嫌弃,甚至都不肯带他一起玩。 可他这人就是这样。 海棠越嫌弃她。 他就越像条鼻涕虫。 曾孝高也很清楚,只是他自己表现得跟人家很熟悉,可实际上,海棠压根就没怎么正眼看他。 当年在供销社时,曾孝高见陈渔这王八蛋在追海棠时。 他就知道完蛋了! 因为海棠啥人都看不上,就喜欢这种长得好看的。 真正让曾孝高对他不爽的是,明明娶了这么好,这么优秀的女人。 这个陈渔还不知道好好珍惜,整天不顾家,到处吃喝玩乐。 每次听流水村那个上门女婿李耀国在那边讲,陈渔有多混蛋,海棠连猪油都吃不起时。 好几次,他真的差点想带人衝到流水村,把他直接给扬了。 可真正接触过,曾孝高发现,这陈渔跟李耀国讲得出入有点大啊。 不单干活很利索,且那双手,明眼人一看,就是老渔民的手,那手掌都能明显看到伤疤。 刚刚也有听阿公讲,先前那批大黄鱼,也是他们搞的。 且陈渔他们人还挺好挺仗义的,把好兄弟”从海里面捞了回来。 虽然跟陈渔接触的时间很短,可曾孝高突然觉得自己极有可能,被李耀国那龟孙子给骗了。 这孙子该不会跟陈渔有仇,故意说这些骗我,好让我出手教训陈渔的吧。 一想到这,曾孝高脸色不禁阴沉起来,他这辈子,最踏马討厌被人当枪使。 下次要是在镇上遇到他,直接给他套麻袋丟公厕的化粪池去。 曾孝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进口的三五香菸,递了根烟给陈渔。 “我这人比较粗,不怎么会说话,以后对我姐好点,知道没有。” 陈渔接过烟,夹在了耳朵上,“这不废话,我是她男人,我不对她好,谁对她好?” 曾孝高嘴角抽了抽。 这话听起来没啥毛病,可从陈渔嘴里说出来,就跟带刺一样。 “对了,以后要是有好货的话,记得要卖给我们。” 陈渔笑笑,看来眼前这傢伙,多少还是有点包袱的,求人的话,居然说出了命令的口气来。 “这不好讲,咱们能不能合作,最重要的,还是得看你们价格给不给力。” 曾孝高不解地看著陈渔:“唉!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在君山这一带,有谁比我们家的收购价高。” 陈渔思考了一小会:“可我又不一定要在君山这边卖啊,我可以拉到鲤城和鷺城啊,那边的价格肯定更高啊。” 陈渔这话一出,直接就捅在了他们的七寸上,当场把他懟得哑口无言。 別看他们家,现在生意做的这么大,外面都说他们是君山镇首富之类的。 可实际上,这一两年压力还蛮大的。 以前仗著码头优势,他们家水產店生意还不错,李水生还有財哥,一半的货源都会流到他们那里。 渔民如果没有跟国营渔业公司合作,就只能把海鲜卖给他们。 可这几年船越来越多,设备也越来越好,有不少渔船直接跳过他们,把海鲜拉到鲤城那边去卖。 以前呢。 確实是渔民求著他们收购海鲜,可现在,情况已经慢慢转变了。 他们得想方设法討好这些船老大,让他们把海鲜卖给他们。 去年过年那会,他家就给镇上的船老大送了非常多的年货。 要是没猜错的话,今年十有八九也得给陈渔他们家送年货。 见曾孝高脸都红了,陈渔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喊我哥的份上,以后,有好货的话,还是会优先卖你们的。” “这还差不多。” 曾孝高相仿鬱闷,能不能別这样自来熟,我踏马什么时候喊你哥了? 最让曾孝高无语的是,陈渔似乎真把他当小弟了。 叫了几个船员搬了好几筐海螺蛸下来,放在他们卡车上。 “对了,小高,刚好你们有车,帮我把这几筐海螺蛸,送到我大舅哥的药材店一下。” 曾孝高都快给气笑了。 老子在镇上好歹也是可以横著走的人物,你不会真把我当小弟使吧? 我踏马把你海螵蛸全丟海里去,也不可能帮你送过去的。 可让曾孝高没想到的是,这陈渔把海螺蛸丟给他后,还真就走了。 曾孝高愣在原地很久,隨后忍不住当场来了句国粹! > 第126章 给老婆长长脸 第126章 给老婆长长脸 供销社里。 到处都是穿著光鲜亮丽的居民,有的还穿著鲜艷的的確良衬衫。 而陈渔这身渔民打扮,明显跟大家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满脸络腮鬍。 头髮也两个月没打理,上面放只鸡的话,就跟个鸡窝没啥区別,给人一种很邋遢的感觉。 陈渔刚进供销社,就看到了卖缝纫机的柜檯,不是蝴蝶牌,也不是凤凰牌,而是闽江牌。 这是他们本省企业生產的,大多供销社卖的都是这个牌子,也算是对本省企业的一种保护政策。 陈渔在缝纫机柜檯前看了会,他还真有打算买一台。 毕竟结婚时那会没钱。 三转一响,就只买了个响。 闽江牌缝纫机的牌价是120元,可这是有票的价格,要是没票的话,就不是这个价了。 不过要想买还是能买的到的,就是得通过供销社外的黄牛买。 他们手里有票,一张缝纫机票,差不多二十块这样,要是有本事的话,十五块都能谈得下来。 陈渔思考了番,真买下来的话,家里的臥室太小了,还真就没地方放。 且这东西更多就是个面子,除非是学裁缝,帮人做衣服,不然这玩意的利用率真不算高。 村里面,那个帮人做衣服的吴巧芳早些年也是用国產的,可后面由於老卡线,就托人买了台进口的舶来货。 大嫂也有一台,大多时间都是收起来,被小胖墩当成书桌在用。 而她老婆那双手,织渔网都不带看的,哪里还看得上缝纫机,真买回去的话,十有八九要被骂。 有个中年售货员,见陈渔身上有股浓浓的鱼腥味,手看起来还特別黑,当场嫌弃起来0 “不买的话,就不要一直站在柜檯前面。” 陈渔嘴角抽了抽。 虽然同是海边人,可这些端铁饭碗的,確实很瞧不起他们渔民。 有时候,村里人要想逛镇供销社,还得把家里最好的衣服拿出来穿,就是怕被这些售货员给鄙视了。 陈渔也懒得跟这个售货员多费口舌,毕竟这年代铁饭碗確实比较牛逼。 要是没记错的话,某地市的国营饭馆,还曾贴出【不得无故殴打顾客】的標语来。 標语的言外之意就是,有故”还是可以殴打顾客的。 陈渔往前走了好几个柜檯,隨后来到一处卖孩子玩具的柜檯前。 这个柜檯是所有家长最怕经过的柜檯,一旦带著孩子,就会想方设法避开它。 眼下就有个男孩死死盯著柜檯里的玩具,完全挪不开脚的那种。 男孩指著玻璃柜里的玩具枪,一脸希冀地说道:“娘,能不能给我买把枪。” 女人思考了会,回头看了眼,他所指那把枪的標价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在孩子准备撒泼滚打前,女人提前拧住孩子的耳朵,对著屁股就是一顿打。 “夭寿仔,二十多块的东西,你也敢让买,知道可以换多少斤白米吗? 1 至於玩具柜檯的售货员,早就对这样的情景见怪不怪,有时候,一天都得发生好几起。 她负责的这个柜檯,看的人很多,可能买得起的家庭却非常少。 所以这个柜檯一直都很清閒,在供销社的关係不够硬,还真分不到这个柜檯来。 陈渔来到这个柜檯。 简单瞥了眼,除了比较便宜的铁皮青蛙、弹珠外,剩下的玩具都是比较贵的。 小地瓜很喜欢的那种火石枪,柜檯这里也有卖。 手枪款式的火石枪,21元。 还有步枪款式的,上面编號mf—138,包装盒標註著:自动步枪。 要装两个一號电池。 看到一旁的標价后,连陈渔都倒吸一口冷气,80元。 这把玩具枪比大多数铁饭碗一个月的工钱都要高,可要真给小地瓜买一把,绝对是全村最靚的仔。 这东西背在身上,连大舅哥家那两个孩子,都得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陈渔是买得起,也没啥压力,可想想还是算了,要是让海棠知道这枪的价格,那就是他被海棠撑著满村跑了。 低调点,买把小发火枪就可以,陈渔对女售货员说道:“同志,这把枪能拿出来给我看一下吗?” “可以啊!” 可在双方交流时,陈渔却觉得有些奇怪,这位女售货员態度真的很好,一直都在对他笑。 难不成自己邋遢起来,更有魅力了不成,连这种大姐都能被自己吸引。 男的是年纪越大越吃香,看来是有一定道理的。 女售货员把玩具枪拿出来后,笑著说道:“陈渔,还记得我不?” 陈渔愣了下,原来是自己想多了,看来是遇到熟人了。 当年他追海棠时,確实经常来供销社,难免会有些人认识自己,可那都是六年前的事情。 当年他眼里就只有海棠,哪里容得下其他女人。 陈渔挠著头。 “您是不是李姐。” 镇上姓李的比较多,这么称呼的话,陈渔至少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能猜对。 可女人,明显有些生气:“我姓王,是王姐,王秋燕,记起来了吧。” “哦,记起来了,当时你跟海棠同一个柜檯的。”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当初你追海棠,我可没少帮你啊,猪脚到现在都还没给我。” 陈渔脸上笑著,可心里却忍不住说道,要是没你们在旁边拱火,海棠就不会掉我这个坑里面去了。 见陈渔要买这么贵的玩具枪,王秋燕上下打量了番,这身装扮怎么看都不像能买这么贵玩具的人啊。 可她还是说道:“最近应该混的不错吧,海棠跟著你,没受委屈吧。” “那肯定没有,我们家都她管钱,现在都是她说的算。” 王秋燕很是惊讶,可更多的是不信。 “可我们怎么听说,你们海岛,女人吃饭都是不能上桌的。” “那都是以前的陋习,早就被改过来了,海棠嫁到我们这种海岛,就已经够吃亏的,我们哪敢对不起她。” “海棠嫁给你,確实很吃亏,跟你讲个八卦,当初海棠嫁给你后,我们供销社张主任气个半死,天天开会批评我们。” “这么夸张啊。” “可不是.. “” 当他们两人谈话时,有不少女售货员都不管自己的柜檯,全都围了过来。 有个女售货员笑著说道:“果然是海棠姐的男人,上次他来买蛤蜊油,我就说他是陈渔,你们还说不是。” 一个女售货员小声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他没刮鬍子的模样,跟电影里的老许有点像。” “是不是牧马人的老许?” “没错,就是他。” “你们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虽然穿得都很邋遢,可就是不让人討厌。” “李静,你也完蛋了,跟海棠姐一样,都是个恋爱脑。” 那个叫李静的女孩嘆气了声:“可我找不到陈渔这么好看的。” 王秋燕看著这些嘰嘰喳喳的女人,有点生气地说道:“有没有组织纪律,赶紧回自己柜檯去,顾客都在排队呢。” 王秋燕接著说道:“陈渔,这把玩具枪21块,价格还是有点贵的,你真打算买啊。” 陈渔点点头。 刚刚的他,本打算买一把就好,可那么多女售货员都叮著他看。 乾脆就展现一下財力,奢侈一把,给小胖墩买一把,这段时间小胖墩还是很听话的,一直都有在帮忙带小地瓜,就算给他的奖励了。 可更重要的是,他想给老婆爭点面子回来,自打嫁给他后,海棠还真一步都没踏进镇供销社。 就怕被当年的这些姐妹看不起,她从一个马上被提乾的大好女青年,变成一无所有的渔女。 哪怕別人不说,她也觉得丟脸,这些年,要说海棠没有怨气,陈渔是不信的。 陈渔从口袋里掏出五张大团结出来:“王姐,乾脆买两把吧,火石也拿一盒。” 看著眼前五张崭新的大团结,王秋燕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自己在卖这个玩具,都捨不得给孩子买火石枪,孩子实在手痒的话,就让他来店里面偷偷玩几把。 这陈渔竟一口气买两把,还要一盒火石,她做售货员这么多年,没点家底的,根本就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王秋燕更担心陈渔是在打肿脸充胖子,便笑著问道:“出手这么大方,是不是在哪里发財了?” 陈渔笑笑。 “也没有,我就是个普通渔民,最近不是刚好乌贼渔汛,稍稍赚了点钱,有答应过孩子,就帮他买把枪回去。” 听到乌贼渔汛后,王秋燕还真有点激动:“听说你们平嵐岛的渔民,捕捞乌贼很挣钱。” “还行吧,就赚个温饱费。” “你连这种玩具都能买得下手,这可不像是温饱家庭啊,看来海棠跟著你是享福了。” “应该是我运气好,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 “感觉你这嘴巴比以前还甜,以前站在柜檯前,支支吾吾半天都不敢说话。” 王秋燕最后问了遍:“真买的话,那我就打包了?” “赶紧打包。” 可就在不远处,那个卖缝纫机的售货员冷哼了声:“不就是个渔民装什么大尾巴狼。 “” 恰好有个刚要买缝纫机的船老大,嫌弃看著他:“你要知道,他在码头那边,卖了大几千的乌贼干,就不敢这样跟他说话了。” “骗鬼啊,大几千!” “信不信由你,像你这种每天都在店里面卖东西的,哪里会知道外面的世界。” > 第127章 陈渔哭穷 第127章 陈渔哭穷 平嵐岛。 流水村码头的一间大棚里,三十多个女人正在里面织网。 李海棠织完一张四指的渔网后,揉了揉自己的腰。 虽然肚子不明显,可她能明显感觉到多了块肉,以前的她,老喜欢弯腰干活,现在得特別小心。 大棚里,有个叫玉珠的女人,见她那么快就织完一张网,多少有点嫉妒。 “海棠,你这肚子马上就四个月了吧,现在陈渔这么会赚钱,怎么还出来跟我们抢饭碗啊。” 其他女人跟著附和起来,“没错,我听人讲,你们家那艘渔船开到千山岛里面去,抓了好多乌贼。” “真的可以休息了。” 李海棠笑了笑,哪里会听不出来,这些女人嘴里说著让她休息,实际是想排挤她。 村里的这些女人,可没有想像的那么淳朴,她刚到岛上那会,就领教过了。 到现在都记得特別清楚,她第一胎时,七八个月那会,本打算休息的,结果就被她们说成娇气。 说什么,村里的女人,哪里有休息的命,哪怕生孩子前一天都在织网什么的。 而陈渔变坏的那段时间,可能看她过得太惨,再加上她又放弃了原本供销社的工作。 就被大家狠狠同情了一把,这些女人也都很照顾她。 可现在,他们家突然翻身,陈渔也转性子变乖,这段时间,真有不少人不愿意接受。 尤其是那个吴玉珠,她家生活条件还可以,她哥哥是最早出海的那批人。 时不时就寄钱回来,每次分到她手里,都是大几百元。 而她也经常出来秀优越感,三天两头就去镇上买新衣服,穿出来给大家看,有时候,还把她老公刚买的新錶带出来。 她早就不想干活了,可她家里人,觉得她不干活就跟废物一样,逼著她每天到大棚来织网。 其实她也就蛮来坐坐样子,实际上,到这里不是讲八卦,就是找人聊天。 海棠织一张四指的渔网差不多四天,而她可能得织一个月。 自打听到陈渔这次出海捕捞乌贼,又赚了很多钱,吴玉珠就比吃了隔夜的死老鼠还难受。 吴玉珠忍不住说道:“海棠,真可以休息了,再让你们夫妻赚下去,咱们村的钱,都要被你们全给挣走了。” 李海棠不禁冷笑了声,对付这种人,她还算有点心得。 “我也想休息啊,可没办法啊,哪有像你这么好命,有个出国的哥哥给你寄钱,我们家赚得都是辛苦钱,跟你们没法比啦。” 海棠这么一说,吴玉珠那叫一个开心:“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命,平均下来,也就每个月几百块啦。” 李海棠听到这话后,把头转向了一边,满脸都是嫌弃,单单这句话,她这个月就听到不下十次。 吴玉珠觉得不过癮,接著说道:“海棠啊,不是我跟你讲,你家陈渔现在是会赚钱了,可你一定要看紧点,像他这种有前科的,很容易又变坏回去。” “没错,我也这样觉得。” 平嵐岛不远处的海面上。 坐在船甲板的陈渔突然打了个喷嚏,不禁摸了摸鼻子,总感觉最近有不少人说他坏话。 当他们渔船出现在流水码头附近时,附近正在清洗渔船的渔民,全都看了过来。 看到他们空荡荡的船甲板后,有渔民不禁骂道。 “果然不敢把乌贼干运回咱们码头,直接跑君山那边卖掉了。” “李大头,你是不是傻,人家是大船,不把东西运到君山那边去卖,难不成要运回来给你匯报工作啊。” “向我匯报工作也不错。” “你个傻鸟。” 陈渔他们的渔船一靠岸,就有不少村民问道:“陈渔,这趟总共搞了多少斤乌贼干啊。” 可陈渔刚下船,就嘆气连连:“別问了,你们越问,我就越难受。 见陈渔那一脸便秘的表情,李大头他们很是不解,同时有点小兴奋。 “出什么事了,不会是乌贼干掉海里了吧。 陈渔生气看著这个李大头,你他娘的,是不是很希望我乌贼干掉水里? 他自然很明白,村里人,大多时候,都是最见不得別人好的。 都活了两辈子了,陈渔自然很清楚,人与人之间,大多都是“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心態。 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一船的乌贼干卖了近一万,这不得一个个都患上红眼病一·陈渔也知道,这件事瞒不住,毕竟卖乌贼干时,那个李正民就在旁边。 可他也有个化解红眼病的法子,那就是哭穷。 当一个有钱人在你面前哭穷时,哪怕明知对方是在骗你,可大家心里也会好受点。 陈渔嘆气道:“真没赚到啥钱,我这船这么大,油费都去了多少了,还有乌贼笼也是我买的最多...... 別看我搞了那么多乌贼,可扣掉各种成本后,其实赚得真不多,不信你们自己算,大船特別烧油,油费就去了三四百.. ” 陈渔巴拉巴拉一大堆。 抽著旱菸的老渔民李长乐一听,就知道他在瞎扯。 他早就算过了,陈渔扣掉各种费用后,净赚到手,至少三千打底。 可陈渔一哭穷,真有人被他给忽悠到,还跟著一起感慨起来。 “我觉得陈渔说的没错,现在鱼真的越来越少,柴油却越来越贵,渔网都跟著涨价...... ” 见有人搭腔。 陈渔开启了新一轮的表演,“没错吧,大家是不是也觉得,现在钱越来越难赚了,明明就有赚钱,可认真一算,感觉又没挣多少。” “好像还真是。” “这什么原因啊。” 陈渔接著忽悠道:“你们就没有发现吗,钱变薄了啊,以前猪肉一斤才七八毛,现在都一块多。 还有前几年,咱们村就大队长一个万元户,现在刘老二和那个李正民哪个不是万元户...... 大队部看文件的刘家栋,突然感觉左边的头疼了下,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赵大海、阿彪和黑狗,三人都在努力憋笑,他们觉得渔哥如果不捕鱼的话,完全可以去当演员。 由於这次大家真的挣了不少钱,在回村前,大家就已经串好了。 回村后,一定要低调。 別人问的话,就说没赚到啥钱。 见渔哥在那边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说得好像就跟真的一样,他们也是相当佩服。 且还真有渔民相信他的话,反而安慰起他来。 “没事的,今年乌贼鱼情不行,明年的话,你说不定就赚大钱了。” 李大头给看傻眼了。 拜託! 这次捕捞乌贼,陈渔可能会少赚点,可哪怕人家少赚一点,他赚的钱也是你们的好几百倍好不好。 你们是不是傻,居然安慰一个赚钱比你们还多的人。 头壳是不是坏掉了。 “陈渔,能不能给个痛快,到底卖了多少钱,就直接告诉我们吧。 “9 陈渔瞥了李大头一眼,不由皱眉起来。 “这个怎么讲呢,我要往高了说,你听了肯定很难受,我要往低了说,你们肯定也不会相信,所以具体多少钱,有那么重要吗?” 李大头愣了下。 觉得陈渔讲得很有道理,可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到底赚了多少钱。” 陈渔也被这个李大头问烦了:“你跟我什么关係,我凭什么告诉你?” 码头这边,有个正在喝水的渔民,忍不住喷了对面一脸,连忙道歉起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李大头尷尬笑了笑,不过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也挺正常的。 不单陈渔问不出来,连带著大海、阿彪他们,全都问不出来。 一问就是没赚到多少钱。 再问就是亏本。 可李大头还是不死心,他在码头这边总算等到李正民那艘渔船回来。 他第一时间就跑过去:“叔,你刚刚是不是也在君山码头那边,这一趟,那个陈渔到底赚了多少钱啊,我们刚刚问他,他死活就是不肯说。” 可他刚说完。 李正民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对著他就是一通教训:“你吃饱撑著,管人家挣多少钱干嘛,你自己挣多少钱,整天就想著跟人家比来比去,有意思吗?” “叔,我就问问而已。” 李正民嫌弃看著他,当场骂道:“问,问你个大头鬼。” 李大头当场傻眼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 第128章 准备存钱 第128章 准备存钱 陈渔才刚回到家,就猴急拉著海棠到臥室里,关上臥室门,並点上煤油灯。 “你干嘛啊。” 李海棠脸色潮红,她家男人该不会掐著时间算日子吧! 她今天才刚满四个月。 就已经忍不住了。 “身上臭死了,我给你烧个水洗洗澡。” “还洗什么澡,我先给你看些宝贝。” 说完把身上的布包放下来,从里面掏出了好几沓好东西出来。 看到眼前这些东西后,李海棠是又惊又羞愧,原来刚才是自己想多了。 “这一趟赚了这么多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陈渔得意洋洋:“怎样,你老公厉害吧。” 李海棠点头。 刚刚陈渔在码头那边哭穷,李海棠也知道他是演的,毕竟先前才出去几天时间,就拉一船乌贼回来。 赚了645元。 哪怕乌贼產量很少,这趟出海,李海棠觉得,陈渔最少也能挣个两三千。 可她没想到,居然这么多,看到这些钱后。 李海棠双手就忍不住发痒,直接把钱给拆开,拿出她的小算盘,一边清点一边记录。 “这些总共是7143元。” 而在点完这笔钱后,海棠从斗柜底下拿出一个大铁盒出来,里面也全都是大团结。 最上面还有本记事本。 她翻开记事本,最新的一页上面写著: 乌贼渔汛出海共花费: 乌贼笼300个,150元。 毛竹50根,25元。 油费两桶,280元。 5月8日,陈渔卖乌贼和大过鱼赚645元。 负债总计:422元。 陈渔自然知道为什么会负债,那是因为还欠北港村的李书记3000元。 李海棠接著在记事本里写到:5月27日,陈渔卖乌贼干总共赚7143元。 总计,6721元。 李海棠是真没想到,加上欠人的3000元,家里的现金,將近上万元。 她那个用来装钱的小铁盒,三千块都都装不进去,哪里装得了一万元。 李海棠不禁说道:“家里放这么多钱,会不会不安全。” 陈渔点头:“肯定不安全。” “那这么多钱,怎么办?” 陈渔思考了会:“乾脆全存到储蓄所,就留一些日常开销的费用就行。” 一听到储蓄所,李海棠不禁皱眉起来:“可我听人说,把钱存储蓄所很不安全,很容易丟掉的。” “你好歹在供销社上过班,都听谁瞎说的,怎么连这种话都相信。” “村里那个刘老二说的。” 陈渔皱眉起来,踏马的,这个刘老二还真是条大蛀虫,现在的银行明明鼓励大家贷款和存款。 可这傢伙倒好,全都跟上级单位的指示唱反调,不过陈渔也能理解。 刘老二是担心村民去储蓄所存钱,最后发现他鬼话连篇,回村把他给揭发了。 “以后啊,刘老二那张嘴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去相信,咱们这么多钱,放在储蓄所,肯定比放在咱们家安全。” 李海棠认真点头道:“我也是这样觉得,组织不可能害我们。 陈渔尷尬笑了笑,组织確实不会害我们,可里面的蛀虫会啊。 他乌贼干卖了多少钱,迟早会被村里人知道,到时候,有心人算一算,就知道他总共赚了多少钱。 再加上他经常出海,海棠总在织网,家里除了大黄狗外,还真没有个看门的。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陈渔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钱存到储蓄所去,並且要广而告之的那种。 只要家里没现金。 他们惦记也没用。 虽然现在的储蓄所都是人工,可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冒领的。 现在的储蓄所有一个核对印鑑的流程,陈渔到时可以刻两枚一模一样的私人印鑑。 一枚放在储蓄所那边。 取钱的时候,不单要带上存摺,还得带上私人印鑑,比较严格的储蓄所,还会要求带上户口本。 只要將这两个东西分开藏起来,哪怕存摺真被人给偷了,对方也取不出里面的钱来。 “对了,这趟出海,我还没给阿爹钱,你看看给多少合適。” 李海棠问道:“黑狗,你给了多少?” “两百五,我本来打算给三百的,后来觉得有点多,就给了两百五。” “你这人,怎么能给两百五这个数,你给两百三,两百四都可以。” “黑狗那边你都给两百五了,阿爹这边最少四百起,上次渔船做法事,阿爹肯定花了不少钱,说不定都动用了老底,这次咱们要多给点,给阿爹五百吧。” 陈渔笑盈盈道:“你捨得给这么多。” “都是一家人,这钱来来去去的,哪有什么捨不得,再说没有阿爹帮你开船,你能赚这么多钱,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阿爹给稳住。” “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还有,这趟去君山镇,我还买了两把玩具枪给浩浩和东河。” 当陈渔把两把玩具枪拿出来时,李海棠脸色瞬变:“你这两把枪,多少钱买的?” “不贵,就几块钱。” “你当我不懂啊!这东西我在供销社上班那会,就已经有在卖,几块钱,你能买得到?” 陈渔满头大汗。 “偶尔给孩子买点玩具,还是可以的,咱们浩浩都没啥玩具。” “那也不能买这么贵的,现在给他买这种,下次出新玩具,你是不是还想给他买。” 陈渔瘪瘪嘴,他还真是这么打算的。 只要孩子三观正。 他赚这么多钱,难不成还要让自家孩子吃苦不成,当然是要给他最好的。 “好吧,下次不买了。” 李海棠略带责备地说道:“不是不买了,下次你买玩具的时候,记得带上我,我也想给孩子买,从小到大,我也都没给他买过玩具。” “呃!” 陈渔瞪大眼睛,原来海棠生气的原因是这个啊,隨后將一盒火石枪拿给老婆。 “你把玩具送给浩浩。” 李海棠哼道:“你自己买的,你自己送去。” “那乾脆我们两个一起送,不就结了。” “这还差不多。” 等陈渔他们將桌上的钱收拾好后,打开臥室房门后。 发现小地瓜怯生生站在外面,一脸隨时要哭的表情。 见到阿爹后。 小地瓜认真说道:“爹,没赚到钱没关係,以后我就吃地瓜面,还有枪什么的,我都不要了。” 听到这话后,两夫妻忍不住憋笑,李海棠狠狠拧了下陈渔的腰,骂道:“让你在码头那边乱讲,把浩浩给嚇到了。” 陈渔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觉得这儿子真没白疼,隨后从身后拿出一个纸盒出来。 看到这盒子的瞬间,小地瓜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阿爹,这是给我的吗?” “嗯。”陈渔点点头。 小地瓜当场就哭了。 “我不要,咱们家不是没钱吗,我听嘉义哥哥说,这一把枪可以换好多猪肉。” 陈渔愣在原地,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好在他老婆比较有耐心,向小地瓜解释了起来。 “咱们家是没多少钱,可给你买玩具的钱,还是有的,你只要平常节约点,不浪费食物.. ” 而就在隔壁,大嫂抱怨说道:“今天卖乌贼干那会,你怎么老躲船舱,不跟老乡长他们打好关係啊。” 陈来生嘆气道:“他们哪里看得上我,就算硬凑上去,也是热脸贴冷屁股。” “那至少出去混个脸熟。” “这种事情让老四去干就可以了,我以后跟在他后面赚点钱就可以了。” 王翠芬嫌弃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出息,对了,你跟老四那个海带养殖啥时候开始?” “老四说没那么快,要等下半年,天气冷的时候。” “这样啊,那我打算先拿五百去投资老刘二那个扇贝养殖项目,你觉得怎么样?” 陈来生皱著眉头:“这个我是真的不懂,你最好还是去问一下老四吧,他懂得比较多。” 王翠芬是真的生气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事情都要问啊,你就不能有点主见吗?” 陈来生鬱闷地抽了口烟:“主要是,我每次做主都很容易亏钱。” 王翠芬愣了下,好像还真是这样的,她不禁嘆气了声:“我水已经烧好了,你等会先洗个澡。” 听到这话的陈来生不由双腿发软,她媳妇是来真的,哪怕回家了,都没打算放过他。 > 第129章 有钱是真踏马好(求月票) 第129章 有钱是真踏马好(求月票) 陈渔夫妻拿著一沓钱来到隔壁时,阿爹刚刚洗完澡。 李海棠赶紧把钱放在桌上。 “阿爹,这段时间太辛苦您了。” 陈有国瞥了眼桌上那些钱,摆摆手道,“拿回去吧,给我这么多钱,我们也花不完。” 李海棠赶忙说道:“爹,一码归一码,这笔钱您得收啊,再说有钱在身上的话,想吃什么就可以自己买啊,逢年过节想给孙子红包也拿得出手,还有马上就普度了,您这边也得留点钱啊。” 儿媳妇这番话,陈有国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上次做完法事,老两口还真没剩几个子,接下来,还是最重要的普度。 今年村里老一辈都商量过了,今年要往大的做,所以普度肯定要花好多钱。 “行,就听你的,这钱我就收下了。” 接下来,陈有国对著陈渔说道:“明天你要是有空的话,就跟我到北港村一趟,咱们先把欠別人的钱先还了。” 陈渔点头。 “那咱们是坐车去,还是开船去?” 老陈纠结了一会儿。 “你都赚那么多钱了,这个油钱就不要省了,咱们开船去吧,顺便拉点乌贼干给你李叔。” 陈渔咧嘴笑著,嘖嘖嘖道:“哎呀,平常猪肉都捨不得买来吃,却捨得这油钱,知道开过去一趟要多少油费吗,害怕晕车就直说,又不是丟脸的事情。” 陈有国额头青筋当场暴起,懒得跟他废话,当场抄起脚上的拖鞋。 陈渔赶忙说道:“开玩笑而已,爹,別激动,咱们明天开船过去,我来开。 “ “我开!” “行,你开就你开。” 阿彪回到家,就急不可耐地洗澡,见家里两个熊孩子都在家里缠著他,当场就给了他们五毛钱。 “自己去供销社买瓜子去,去叫一下你娘,我跟你娘要对一下帐,你们晚一点回来。” “知道了,爹。” 两个孩子虽然听不懂对帐什么意思,但他们知道,五毛钱可以买很多糖果和瓜子。 “娘,我爹叫你。” 正在洗衣服被子的吴珍珍皱眉道:“等我先把衣服洗完。” 已经憋了大半个月,时不时就能听到隔壁茅草屋动静的阿彪,早就给憋坏了。 等她把衣服被单洗完,都已经天黑了,家里两个熊孩子回来后,他哪里还有机会。 “赶紧的,磨磨蹭蹭。” 吴珍珍脸有点红,隨后把头髮扎起来,从柜子里掏出金主任发给她的那东西。 “等会要用这东西,知道没有。” 前两天,金主任就挨家挨户进行了宣传教导,还给他们分了不少这东西。 尤其是她们这种有两个孩子的,更是重点关照对象,被叫到了大部队进行了教育和警告。 阿彪看到这玩意后,脸色瞬间很是不爽,因为那东西並不是很好用。 虽然阿彪骂骂咧咧可还是得配合,一阵天雷勾地火,吴珍珍嘆气了声,起身穿衣服。 阿彪也很无语:“都怪那东西,要不咱们拿掉吧。” “你神经病啊,到时候,真要有了,金主任还不把咱们家屋顶都给掀了,我听人说了,咱们这边第三个的话,至少要罚四千。” 阿彪哼道:“怕她个锤子,等咱们赚到钱了,想办法在鷺城搞个房子,咱们到城里去当游击队,我听说那里现在建设工人多,咱们混过去,很难查出来的。” “你在乱讲什么,鷺城的房子,哪是我们这种渔民能买得起的。” 阿彪笑著说道:“珍珍,我有一种预感,只要我以后一直跟著渔哥的话,咱们真的会发財的。” 吴珍珍皱著眉头:“陈渔有这么厉害吗?可刚刚玉珠还在那里说,你们这趟出海捕捞乌贼没赚多少钱。” 阿彪冷笑了声。 “那傻女人,要不是有个出国的大哥,真就啥都不是,实话跟你说,我才跟了渔哥两个月,赚的钱比这两年赚的还要多。” 吴珍珍当场严肃起来。 “真的假的,那钱在哪里,我怎么一分都没看到?” 阿彪这才反应过来说漏嘴:“我可以把钱给你看,但你一定要保证,绝对不能跟大家说,不然村里人都跟著渔哥混,到时候,就没我位置了。” “我又不是傻,我是那种大嘴巴吗,不过你存这么多钱,怎么都不跟我讲。” “这不是怕你说漏嘴吗?” “你不会在外面偷偷养女人吧。” “你想什么啊,我要在外面养女人,我还会这么著急成这样。” “別搞了,等会孩子就回来了,这门锁还是坏的,你就不怕他们衝进来。” “我给了他们零花钱,饭点前,不可能见到人的。” “算了,快点啊,我等会还得给你去洗衣服,洗被单,那东西都快臭死了。 “” 赵大海回到家后,没想村里的媒婆又来了,他爹娘笑著对他说道:“马大娘,又给你物色到一户好人家,是斗美村那边的,对方还不要三转一响,你要不要去看看。” 赵大海当场摇头。 “不看了。” 连三转一响都不要的女人,能好到哪里去,先前没有钱,他確实著急找对象可现在,他加上那艘船,满打满算也有两三千的资產,他是长得不行。 可至少比大队长刘国栋好看吧,他都能娶那么漂亮的老婆,自己凭啥不行。 “爹,不用再给我找了,我打算再去隔壁镇再跑一趟。” 一听到,他又想去隔壁镇,赵大海爹娘眉头紧锁。 “你都去几趟了,难道还看不出那户人家就是在卖女儿,你上次去,人家敢开三转一响加四百,这次就敢开八百。” 赵大海说道:“八百就八百,我又不是出不起这个钱。” “你这是娶老婆,还是娶祖宗啊。”赵大海他爹气到都想拿棍子打他。 马大娘嘆气了声。 “本来不想跟你讲的,我就实话跟你说了,那个宋小竹,你就不用再去谈了,已经有人出一千彩礼,外加一台电视机,现在两家差不多都已经敲定了,马上就要吃定(订婚)了。” 赵大海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良久,隨后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前些天吧,那个男的,还是咱们村的,你应该认识,就是那个吴玉珠他弟,吴友明。” 赵大海不禁双拳紧握,牙齿都咬出声音来:“你帮忙介绍的?” 马大娘冷哼了声:“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是那个吴玉珠帮他弟找的,那个宋家人一听他们有个在国外打工的亲哥,立马就答应了,这下你应该懂了吧,他们要的是一张长期饭票。” 这一刻,赵大海深刻认识到一件事,那就是:有钱是真踏马的好! 难怪渔哥让他好好赚钱。 不要想太多。 如今的他,是真的开窍了,隨后拿出一张大团结出来,塞到马大娘的口袋里。 马大娘收下钱,满脸笑容说道:“这不就懂事了,我这两天立马安排个时间,让你跟斗美村那位姑娘见个面。” 赵大海赶忙说道:“大娘,不用安排了,这是给你的辛苦费,接下来,就不用帮我找了。” “啊,你不想要老婆了?” 赵大海嘆气了声:“我不想折腾了,打算先好好挣钱,等以后有钱了,再慢慢找。” “你现在都二十五了,真到三十岁,就没女孩肯嫁给你了。” “谁说的,有人跟我说过,男人只要口袋里有钱,哪怕老了也很吃香的。” 听到这话后,马大娘无言以对,她当媒婆这么多年,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可赵大海他爹听到这话后,气得当场就拿起扫帚来:“你今年,要是再不找个对象回来,你就给我滚出去。” 第130章 打屁股针 第130章 打屁股针 这两个月时间,家里一直都是吃米饭的,除了海鲜外,时不时就有鸡蛋和肉吃。 这油水多了。 哪怕小地瓜嘴巴再挑,也都开始长肉了,尤其是海棠,面色红润不少,脸蛋都开始长肉。 现在有钱了,家里伙食问题算解决了,可这段时间,他总忙著挣钱。 发现这个家还是跟以前一样破旧,地板连块砖都没有,当初著急盖起来。 直接就是夯实的土地,要是到了雨季,墙角还老是长青苔,且当初石头缝隙没有堵死,经常有四脚蛇和大蜘蛛在缝隙里爬来爬去。 至於屋顶,全都掛著各种竹筐和篮子,看起来更是一言难尽! 他们家真的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张床、一个斗柜,一张简易木桌......家里最贵的就是那个红星收音机。 一想到自己逃跑后,海棠跟两个孩子,在这样的石头房里,又住了將近二十年,陈渔想起来就很心疼。 等这段时间忙完后,得抓紧时间盖房子了,爭取过年前,全家搬到新房子去住。 陈渔一直都记得李海棠嫁过来后,有点生气地说道:“被你给骗了,还以为咱们家会有个可以看海的庭院。” 要真盖新房子的话,乾脆就盖大一点,最好像海棠娘家一样,带大庭院的那种,最好能在庭院里直接种菜。 好在现在,大家都还没有开始大肆盖別墅,可选的地方非常多。 陈渔倒是知道一处好地方,在那里盖房子的话,视野非常开阔,能直接看到码头。 哪怕小地瓜在码头玩,只要海棠隨便喊一嗓子,小地瓜就能听得到。 比较麻烦的是,那里是菜园,是五六户人家的。 其中两三户关係跟他们家比较好,要是阿爹出面的话,稍微多加点钱,肯定可以拿下来。 可偏偏朱大强的菜地也在那里,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要在那里盖房子,百分百狮子大张口。 陈渔思考了会,觉得这件事,他们家最好不要出面,找其他人去买。 朱大强家的条件是真的不行,半家人,全都靠金花那点工资撑著。 只要菜地的价格合適,金花那几个哥哥,肯定巴不得赶紧卖出去。 到了夜晚。 李海棠点亮了煤油灯,用嘴抿了下针线头,隨后精准將线穿过针头。 可就在给陈渔缝裤子时,她越发感觉不对劲,带去换的这几条裤子都给磨破了,且很多地方看起来像是割破的样子。 “你过来,把裤腿拉起来,我看一下。” 陈渔嘿嘿笑著。 “这才刚满四个月,这么快就忍不住了,你老公这段时间太累了,要好好休息一阵。” 李海棠瞪了他一眼,主动走过来,本想撩他裤脚,可想想直接把他裤子给脱了。 把他裤子脱了后,看到他那两条腿后,李海棠立马就明白为什么连裤子都破了。 她当即检查起陈渔的手来,看到他的手掌后,眼眶不禁红了。 “怎么搞得全都是伤。” 陈渔咧嘴笑道:“阿彪和黑狗他们也都跟我一样,这种很正常的。” 李海棠撇过头,腮帮气鼓鼓的:“就你这样出海,每次都一身伤回来,有钱赚也没福享。” 陈渔从后面抱住她,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有你们在身边,才是我最大的福气。” 跟他这么多年,李海棠从没听过这么肉麻的话,脸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那。 李海棠赶紧挣脱开来,隨后认真说道:“先把裤子穿上,跟我去卫生站一下” o 一听又要找这个李医生,陈渔还真有些害怕:“我这些伤口都已经结痂了,就没必要去找他了吧。” “你这有些都发脓了,要找医生清洗下,不然我听人说,搞不好会发烧的” “真没那么夸张。” “你要不去的话,我就去把李医生请到咱们家里来。” “好好好,我去还不成。” 结果到了卫生站,人家李医生早就已经关门准备睡觉。 被海棠给敲门叫醒后,发现来看病的是陈渔,脸色那叫一个难看,而在看到他双腿都是伤口后。 “真是要钱不要命,这么多伤口都发脓了,这要感染了怎么办,等会给你打个针。” 陈渔脸色惨白。 “打哪里?” “当然是屁股,不然还能打哪里?” “能不能开点消炎药,吃一吃就好,没必要打针吧。” “药都卖完了,还是打针好的快。” 陈渔骂骂咧咧。 觉得这个李医生就是公报私仇,不就小时候用鞭炮炸掉他家的一个水缸。 再说,他爹早就把钱赔给他了,怎么记仇到现在,真是有够小肚鸡肠的。 可让陈渔没想到的是,李海棠也没放过他,她对著李医生说道:“还是扎一针吧,这样好得快。” 陈渔一一拐从卫生站回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年代的针扎起来,就是特別痛,尤其是打屁股的那种。 在卫生站被扎针了。 回到家后,陈渔真的很想给李海棠扎针,可他才刚不老实,他老婆就说道。 “腿都这样了,还想著乱来,赶紧睡觉了,明天跟阿爹,还得去北港村。” 腿不行,我手还可以啊! “真別闹了,等你伤口好了,咱们再来。” “这可是你说的。” 陈渔嘴巴虽然很硬,可由於这段时间捕捞乌贼真的太累了,才刚刚躺下去没多久。 立马就睡著了。 平常都很少打呼嚕的他,躺到舒服的床上后,少见得打起呼嚕来。 第二天醒来时。 陈渔发现臭小子又睡成大字型,好在这次没有把臭脚丫伸到他的脸上。 他来到厨房,发现李海棠煎了一些蛋,虽然卖相不好,可那焦香味道闻起来,就特別好吃的样子。 陈渔拿著牙刷到水井边刷牙,稍微让他意外的是,今天的邮递员来得特別早。 穿著一身军绿色衣服,还戴著帽子,毫不夸张的说,在这个年代,邮递员这身制服真的碾压其它行业太多,至少比公安那身白色制服要好看太多。 隔壁王大娘见到邮递员后,热情问候道:“有没有我家的信啊。” “大娘,暂时没有啊。” “那几个臭小子出去打工,也不懂得寄信回来。” 这年头邮递员可是五大铁饭碗之一,尤其在他们这种乡村特別受人尊敬,根本没人敢得罪。 连大队长刘国栋见到他,都得好声好气打招呼。 毕竟村里面的书信、报纸,一些乡镇传达的文件,甚至学生的录取通知书,都是他在送。 你要真把他给得罪了,到时候,丟掉一两封信件,说不定就会让你错失重要的信息。 尤其是那种家里有出国的,信封里装的往往都是匯款的重要信息。 那个吴玉珠见到邮递员后,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张哥,这两个月,我哥有没有寄信件回来啊。” “没有哦。” “谢谢啊。” 吴玉珠紧皱著眉头,这大哥已经推迟一个月寄钱回来了,家里的钱,又都被小弟挪去娶老婆。 她大哥,要是再不寄钱回来的话,家里马上就要断粮了啊! 张新华来到水井这里,见到陈渔后,不禁说道:“陈渔有封你的信,对了,这是你爹定的报纸,帮我转交给他一下。” 陈渔有点好奇,可看了眼来信地址,是鲤城晚报后,立马就知道是谁给他写信了。 估计是顾围想找他问一些,有关沉尸的事情。 可让陈渔比较惊讶的是,这《鲤城晚报》的头版里面,有个醒目的標题。 【404沉海案,重新启动调查】 > o 第131章 扇贝养殖 第131章 扇贝养殖 本报讯,记者顾围走访报导:由於404沉海案出现关键证据.... 本报记者前往东湖镇北港村进行走访,並与参与沉海尸体捕捞的“水鬼“进行接触,同时走访了平嵐岛大福村。 发现404沉海案犯罪人员供词与本案实际情况存在著巨大差距....,.本著严谨態度,404沉海专案组,將重新启动调查。 看到这篇报导后,陈渔发现这位叫顾围的记者是真的有够硬气。 可这样的新闻能发出来,那就证明他顶头上司是支持的,不然主任不签字,他写再多稿件也不可能上报。 这个报导一出来,陈渔心情就特別舒畅,觉得这起沉海案件的真凶,估计很快就要浮出水面。 他真的很想知道,藏著他们君山镇的这个“內鬼“到底是哪个王八蛋。 见陈渔一脸认真在看报纸,刚从供销社买东西回来的陈有国。 “大字不识几个,还学人家看报纸,学生放暑假的时候,赶紧去上夜课,不然想看报纸都看不懂。” 陈渔哼道:“谁说我看不懂,十个字至少认识七个好不好。” 紧接著,陈渔拆开信封,简单瞥了眼信中的內容,笑呵呵道:“爹,你帮我看下,这信里面有记者,还说要来採访什么的,具体的我不是很懂?” 听到记者两字,陈有国表情变得严肃,接过信后,认真看了起来。 “信里面有个记者想来採访我们,询问当初打捞到“好兄弟”的具体细节,另外还想报导我们的好人好事事跡,问我们同不同意。”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渔激动道:“那肯定同意啊,什么时候来,要是咱们爷俩能上报纸,全村不都得羡慕死。” “这种地方报纸有啥好羡慕的,你爹年轻时还上过《工人日报》。” “你牛,行不行,没法跟你比,让你儿子上个地方报总可以吧。” “等咱们从北港村回来,我再给这位记者回信,你赶紧去准备一下,差不多要出发了,爭取早去早回。” 陈渔用阿爹的旧报纸包了一堆乌贼干,等会给李叔他们送去。 明明就在同一片海,可东湖镇那一带就是捕捞不到乌贼,且渔汛也特別少。 他们的渔民要想捕鱼的话,几乎都得开到外海去。 对比一下,还是平嵐岛的渔民比较幸福,周边不单无人岛很多,各种渔汛也很多。 可哪怕拥有这么好的地理条件,可接下来的三个月也是渔民的苦难月。 根据老渔民的经验,乌贼渔汛结束后,近海这一带就很难捕捞到大鱼了。 满海都是那种咪咪鯛,一两不到的那种,还有咪咪鱸,撑死也就二两。 最恐怖的是,满海全都是那种可以用来擦皮鞋的河豚,还有扎人要命的沙毛鱼。 渔民嘴里的大黄鱼汛、乌贼汛,带渔汛等等,说白了,就是大鱼回到近海產卵。 等这些鱼卵孵化后,自然满海都是鱼苗,你非要捕捞的话,除了破坏生態根本就很难產生经济效益。 而这段时间,也是后来的禁渔期。 只要是正常的渔民,肯定是不会竭泽而渔,在这几个月,反而会把渔船收起来,然后到镇上去做工。 相反有拖网船敢到他们的海域进行捕捞,说不定还会发生海域衝突。 可渔民毕竟是个大群体,有的为了赚钱,可不会想那么多,哪怕是鱼苗也是照捞不误。 没法卖钱,就捞去做鱼饲料,或者当成鱼肥使用。 陈渔打包了將近二十斤的乌贼干:“阿爹,二十斤够不够送你们那些朋友。 “够了,不用那么多的。” “那就十五斤。” “还是二十斤,十五斤不够分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流水村好久都没响过的大喇叭,终於响了起来。 大喇叭里,传来了大队长刘国栋的声音。 “各位乡亲,各位朋友,大家好,我是大队长刘国栋,接下来给大家播放一则重要的通知..,咱们流水村已经跟华侨回来投资的振华冰鲜水產公司达成一项重要合作协议。 接下来,咱们村將成为重要的扇贝养殖基地,另外咱村还聘请了县水產研究所的一位科研人员当养殖顾问。 今天我们也把张学金顾问请到咱们流水村来,有打算养殖扇贝的村民,可以到大队部来了解情况。 听到广播后,陈渔忍不住骂了句:“广播的时候就有电,不广播就没电。” 陈渔很清楚,村大队还有台小型的柴油发电机。 是用村大队的名义买的,花费两千块钱,也就村广播时才有用,平常时间就放在那里生锈,非常的浪费。 扇贝养殖这件事。 先前村里人就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也有人提前投资了。 自改开后,他们鲤城还真有不少华侨回国投资。 有的回来搞鞋厂,有的回来搞纺织厂。 还真有不少人,靠入股华侨投资的產业赚了不少钱。 他们这边人,现在只要是跟华侨有关的,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能挣大钱。 可惜,当年平嵐岛下南洋的人还真不少,可都断了联繫,到现在,也没出冒出一两个有钱的华侨回来探乡。 听到这则广播。 原本还没多少人的村路,现在全都是人,密密麻麻往著村大队的方向走。 听到广播內容后,陈渔不禁微微皱眉,也不是说他们这里没法搞扇贝养殖。 只是他们这边偏南方,扇贝原本就喜欢冷水,真要养殖的也不是不可以,就是风险比较大。 听到广播的大嫂也是匆匆出门,可在门口见到陈渔后,想起了自家男人说的话。 “陈渔你经常在外面玩,好像比较懂的样子,咱们大队长说的这个扇贝养殖靠谱吗?” 陈渔有些惊讶看著大嫂,是真没想到,她居然会开口问自己。 可养殖扇贝这种事情,陈渔也拿捏不准,他只是知道这东西,在他们这里比较难养殖。 “你问我靠不靠谱,我也不清楚。” 大嫂接著问道。 “那你会投资吗?” 陈渔摇摇头:“没有把握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干的,吃饱撑著拿钱给人家做实验啊。” 王翠芬笑著说道:“好,那我明白了。” 说完,就直接往村大队的方向走去。 陈渔愣了下。 他真不明白大嫂明白什么了。 除了大嫂外,没想那个邻居朱大强对这件事也很感兴趣,正对著她女儿说道“金花,机会就只有一次,以前咱们渔业队没有入股,这次扇贝养殖再不入股的话,咱们家只会越来越穷。” 朱金花哭著说道:“这些钱,都是我好不容易存下来的,你凭什么用我的钱去投资。” “就凭我是你爹,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了,你不给也得给。” 看到这幕的陈渔不禁摇摇头,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还真是有够室息的。 见很多人都去村大队那边,感觉有点不对劲的陈渔说道:“爹,我也去村大队那边看一下。” 陈有国认真说道:“你去看看就好,不要瞎投资知道没有,这东西八字还没一撇呢。” 陈渔咧嘴笑道:“爹,你也不看好刘国栋这个这个扇贝养殖?” 陈有国拧著眉头:“你爹我,好歹养了这么多年海蠣,好不好养还是知道的,扇贝不是咱们这边的,很有可能会水土不服。” “我就去凑凑热闹,不会投资的。” “赶紧的,一个小时后就满潮了。” > 第132章 养殖专家 第132章 养殖专家 陈渔也来到村大队,原本升旗的地方搭了个小台子,还摆了张桌子。 村大队人山人海的,感觉大半个村子的村民都到这边来了。 上门女婿李耀国拿著扩音器:“大家不要挤,顾问马上就到了,等一会咱们的介绍会有点久,阿婆阿伯还没拿椅子,咱们先回家拿椅子。” 除上门女婿外,张志强和狗蛋这帮人也都在现场帮忙。 两个月前,这帮人因打麻將出老千,被陈渔他们狠狠修理了一顿。 安静了一段时间。 现在又开始活跃了。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这样,信用社那个刘长青就带著位中年人过来。 白衬衫西裤,梳著大背头,戴著黑框眼镜,手里还拎著一只上海牌公文皮包。 对陈渔来说,这身行头一出来,咋看都像是诈骗犯,可偏偏村里人最吃这一套,纷纷议论起来。 “这一看就是领导啊。” “就不知道,级別有多高。” “那还用想,至少比咱们大队长高。” 將那位中年人请到最面前的桌子后,刘长青就对著在场所有人说道。 “乡亲们,请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咱们县水產研究所的张学金张科长。” 村民也是非常配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来。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刘长青笑著说道:“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咱张科长可是研究所的高级干部,在水產养殖这一块可是经常上报纸的专家。 今天咱们村把他请来,就是给乡亲们介绍一下,咱们这个扇贝养殖项目,另外回答大家一些问题。 现在有请咱们张科长...... ” 没等刘长青讲完,村民很自觉鼓掌起来,这些年村民早就已经习惯鼓掌,且很熟悉什么话讲完,就该鼓掌。 中年人將公文包放在椅子上,隨后从里面拿出一份发言稿出来。 “各位乡亲,我是水產研究所的张学金,这一次呢,受咱们村大队长和振华水產公司的邀请。 来跟大家匯报一下,咱这个扇贝养殖项目的具体情况。 咱们要养的这个扇贝叫海湾扇贝,是从美国西海岸引进的。” 一听到是从国外引进的,村民不禁激动起来,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国外的空气,绝对是鲜甜的。 “咱们扇贝,主要採用的是吊笼养殖,前期主要投入就是筏架,养殖笼。 预计每亩的產量是4000斤,咱们平嵐岛附近海域的水质,还是比较適合扇贝养殖... ” 可这位专家讲了一大堆,除了美国这两个字外,其它的压根就听不懂。 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甚至听不懂普通话,坐著坐著,当场闭目养神睡著了。 听他讲了差不多十来分钟,终於有村民忍不住问道:“张科长,要是我们投资扇贝养殖的话,一年能挣多少钱?” 张科长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了眼身边的刘长青。 刘长青也很懂眼力劲,立马拿著扩音器说道:“大家先別著急,我先问大家一件事情,当初大家入股渔业队时,多久后,才拿到分红的?” 村民思考了会。 “第一次分红,差不多是两年后。” “那不就对了吗,投资的事情,哪有那么快就能看到分红的,再说投资本身就是有风险。” 刘长青才刚说完。 就有位村民站起来说道:“刘主任,风险我们还是知道的,这年头做啥事没风险,出海捕鱼风险还更大。 运气不好的,喝水都有可能被呛到,养猪都还有可能是米猪,大家说是不是。” “没错,是这样的。” 陈渔微微皱眉,发现这帮人还挺厉害的,把话说的滴水不漏。 就没打算正面回答分红收益这个问题,反而跟大家强调起养殖风险。 等於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到时候,扇贝真养不起来,他们说不定还真能全身而退,还不用承担太大责任。 陈渔看了眼这个刘老二,觉得这傢伙是真有两把刷子,可怎么走的都是歪门邪道。 刘长青拿著扩音器,继续问道:“除了这个问题外,还有哪位乡亲有问题想问的?” 陈渔当场就举起手来。 结果那刘长青明明看到他了,假装没有看到,隨便找个举手的女人。 “小霞同志,请问你有什么问题?” “刘主任,是这样的,我想问的是,如果我们投资扇贝养殖了,那我们要不要帮忙干活。” 刘长青笑著回道:“不用干活的,就跟大家入股渔业队一样,村里这边也是有专业养殖团队,大家入股后,就安心等分红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后,村民议论纷纷起来,当初大家都很后悔没有入股渔业队。 现在渔业队也不发新股,每次看渔业队的股东在那里分红,大家那叫一个难受。 好不容易让他们碰到一个新的养殖项目,还是村大队牵头,又跟华侨公司有合作,大家都不想错过。 见渔哥在那举手,那刘老二就是不让他发言,赵大海、阿彪他们赶忙凑过来o 赵大海笑著说道:“渔哥,我嗓门大,你想问什么,我来帮你喊。” 陈渔点头,將想问的问题告诉了赵大海他们这帮人。 紧接著。 赵大海就衝到人群面前,扯著嗓门喊道:“张科长,能不能问一件事情,咱们这个扇贝养殖有没有经过养殖试验了? 还有这个进口扇贝,您確定能在咱们平嵐岛养活吗?” 张学金看著眼前这个傻呵呵的渔民,感觉不像是会提出这种问题的人。 他咳咳两声。 “任何一次养殖的成功都需要大量的经验,咱们这个扇贝养殖在青岛那边,已经取得大量成功。 经过我们研究调查,咱们岛周边有个冷水团,非常適合扇贝养殖.... ” 没等他说完,赵大海当场打断道:“哦,这么说来,就是在拿我们在做试验是吗?” 赵大海这话一出。 张学金不由紧张了下,同时也给现场热烈的气氛浇了盆冷水。 渔民也都跟著议论纷纷起来,有人觉得赵大海讲得还挺有道理的。 “这大海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能讲出这种话来。” “他能讲出这种话,我当场吃屎给你们看,百分百是帮那个陈渔问的。” “陈渔的话,倒是有可能。” 见赵大海在那捣乱”,刘长青瞥了眼不远处的陈渔,那叫一个脸黑。 刘长青当场冷嘲热讽起来:“赵大海,你们好好捕鱼就行,养殖这么高端的事情,你们不懂就不要瞎掺和。 咱们渔民,不单只有出海捕鱼这条出路,也可以搞养殖赚钱的,不能你们赚到钱了,就把別人路也给堵死,大家说是不是。 刘长青这么一说。 村里那些没有渔船的,还有捕鱼技术不好的渔民,一个个慷慨激昂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那叫一个眼红,对陈渔、赵大海他们多少还是有点怨气的。 “大海,你小学都没毕业,在那边捣什么乱,赶紧下去。” “好好听专家的,人家厉害,还是你厉害?” “你们不能自己捕鱼赚到点钱,就不让其他人也赚钱吧。” “丑人多作怪,连个老婆都找不到,还出来丟脸。” 赵大海被一帮人懟到红温,见那个张志强还敢说他丑,赵大海指著他。 “你有种再给我讲一遍。” 陈渔听到这个张科长的回答,不禁皱眉起来,又是吊笼养殖,又是冷水团。 很明显,这个专家还是有点养殖技术的,还不是很水的那种。 要不是比別人多活了一辈子,陈渔还真有可能被这些专家给忽悠痛。 扇贝养殖在北方確实很常见,他们这边也可以养,可死亡率也是比较高的。 这些东西,村民肯定不懂。 那个刘长青也不一定懂。 可作为水產研究人员,陈渔觉得,这个张科长百分百是知道的。 在明知有很大养殖风险的情况下,还让村民投资养殖扇贝,这人不是蠢就是坏。 陈渔也发现一件事情,大队长就负责广播通知,现场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且这个刘长青一直跟大家强调,这次是跟振华水產公司合作。 可这么重要的场合,对方连个人影都没有,这让陈渔不禁有点怀疑这个合作协议的真实性。 第133章 对得起良心了 第133章 对得起良心了 大棚那边。 李海棠依旧在织渔网,由於夏季来临的缘故,她现在织的是七指的渔网。 这种渔网孔比较大,不容易网到小鱼苗,这个季节要是用那种两指跟四指的渔网。 到时候,丟海里去,不用几小时,整张网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小鱼苗。 解鱼麻烦不说,对网的破坏也挺大的。 一张四指渔网,她差不多要四天才能织完,可这种七指的,差不多两天半就可以。 就是价格便宜不少,一张网的工钱只有两块五这样。 一大早,棚里面还是有不少女人在织网的,可那个大喇叭响起来后。 人就越来越少。 大家纷纷带著椅子去凑热闹。 张金凤问道:“海棠,你们家陈渔这段时间赚了这么多钱,大队长说的那个扇贝养殖,你不去看看?” 海棠摇摇头,她本身就供销系统的员工,家里人也全是做生意的,根本就不信这一套。 “要真赚钱的话,那刘家兄弟早就包圆了,哪里还捨得分给我们。 张金凤笑著说道:“我也觉得,要真赚钱的话,哪里会跟別人家讲。” 可就在此时。 有个男人匆匆跑过来:“金凤,你把钱放哪里了,赶紧先拿过来,我要去村大队那边投资。” 见到这个男人后,张金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上次都被你拿走了,我哪里还有钱?” “你当我傻啊,你这两个月至少织了十多张网,少说也有五十块的收入。” “那钱是用来缴学费,还有过日子的.... ” 张金凤还没说完,陈宝强却已经在拎袖子,嚇得她不由自主往后躲。 察觉到不妙的李海棠,赶紧站起来,挡在金凤前面,叱喝道:“陈宝强,你想干嘛?” 这下李海棠总算明白,前段时间金凤为啥没来,且来的时候,嘴巴还肿肿的。 金凤跟她一样,都是从外地嫁过来的,所以两人的关係比较好。 可跟她不同的是,海棠是从镇里面嫁过来的,夫妻俩真闹矛盾的话,她完全可以回娘家,且娘家人都很疼她。 可金凤是大山里的人,娘家太远了,且她们那里思想更守旧,真被欺负了,也只能往肚里吞。 “这是我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 见李海棠护著,陈宝强还真不懂动手,她还是陈渔的老婆,肚里还有孩子。 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按陈渔那个暴戾的性格,真有可能直接把他给扬了。 陈宝强放狠话道:“你不告诉我可以,我回去就把家拆了,我就不信找不到“” 张金凤气到嘴唇颤抖,眼眶早就红了,可却一滴眼泪都流不下来。 她轻轻拉了下海棠。 “还是让我回去吧,等会他真把家给拆了,到时候,连人都没地方睡。” “早这样不就好了,金凤,我跟你偷偷讲,那个李耀国跟我说,这个扇贝养殖的回报至少有五倍,咱们只要投上一百,明年年底,就能分到五百...... 可无论陈宝强说得如何天花乱坠,张金凤脸上只剩下麻木。 她最后悔的,就是为这个男人生了两个孩子。 李海棠只能眼睁睁看著金凤离开,却发现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 自打她嫁过来后,就发现村里比陈渔糟糕的男人,实在太多了。 跟他们比起来,陈渔真的算非常好了,他只是爱玩,存不住钱。 结婚这么多年,两人虽然经常吵架,可从来就没有出手打过她,也没有摔过家里的东西。 相反每次败家后,乖得像做错事的孩子,特別怕被她骂。 村大队那边,刘长青拿著扩音器喊道。 “经过咱们村大队商议决定,这次扇贝养殖项目只发五千股,每股十元,数量有限。 一旦五千股发完,大家要想再入股,就不是这个价,有可能就是十五元了。” 赵大海先前给大家泼了盆冷水,但似乎没多大作用。 有人率先举起手,喊道:“我先要个一百股。” 听到这话后,大家不禁纷纷看过去,一百股就是一千元,谁这么有钱啊。 当大家看到那人是李先河后,也算可以理解。 他是村子最大的养蟶户,有三十多亩的蟶田,单论养殖技术的话,全村就属他最厉害。 连他都想入股的话,那应该是比较看好扇贝养殖的。 “我也买十股。” 见大家爭相购买,朱大强也举著钱喊道:“我买三十股。” 见朱大强有钱买三十股,还真有点惊讶,有人忍不住讥讽起来:“又祸害你家闺女了啊。” “什么叫祸害,没我的话,她能进供销社当售货员。” “瞎讲,明明就是海棠帮忙介绍的,真以为我们不知道。” 村里真有不少年轻人喜欢金花,可摊上这样的家庭,还真没几个人敢追。 真敢上手追的,也就只有大队长的小儿子刘佳辉了。 吴玉珠原本只想买个五十股,可见朱大强这个穷鬼都敢要三十股。 她咬咬牙,“我买八十股。” “果然有个出国的大哥,说起话来就是硬气。 见这么多人投资入股,现场的情绪瞬间就被点爆了,仿佛抢到就是赚到。 “我们家十五股。” 看到大家这么有钱,猪肉强惊呆了,他邻居半个月才捨得买一次肉,还真以为他家很穷。 结果一开口就是三十股。 比他投资的都要多。 还有那些连肉都捨不得吃的老人,有时候,看他们实在可怜,就把猪头骨敲碎送给他们。 结果口袋里也是有钱的,居然还能买的起五六股。 猪肉强嘴角抽了抽,敢情全村人都在装穷,就他在明牌当好人是吗? 见投资的人这么多,李耀国那叫一个激动,拿著扩音器喊道:“大家先別急,今天有过来的,都可以买的到。 咱们按顺序来,第一队到第三队的,可以去找志强报名,第四队到第六队,找我报名.. ” 见投资入股的人那么多,赵大海也是给惊到了,忍不住问道:“渔哥,这个扇贝养殖项目真有这么好啊。” 陈渔嫌弃看著他,要不是这段时间跟他玩在一块,这个赵大海百分百会投资,且还是不少的那种。 “跟你举个简单的,如果是你懂得怎么安全把船开进千山岛,你会免费带大家去那里捕捞乌贼吗?” “那肯定不会啊,要是大家都去的话,那我们还捕捞个屁。” “那你跟刘老二比起来,哪个比较自私?” “肯定刘老二啊。” “这不就对了,那姓刘的,为啥自己不赚,非得让大家一起挣钱?” 赵大海幡然醒悟:“我明白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此时,阿彪猛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臥槽,完了,刚出门那会,我老婆好像有去翻我用来藏钱的柜子。” 看著眼前火爆的场面,陈渔还真一点办法都没有,有句话怎么讲的: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上辈子媒体那么发达。 天天也在那反诈宣传,可有啥用,会被骗的人,迟早都会被骗。 这时候,他要是站出来跟大家说这项目有问题,百分百会被大家集火骂死的。 他爹也知道扇贝养殖不对劲,可人家连凑热闹都懒得来,估计是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吗。 陈渔觉得自家人还是要提醒的,至於听不听,就由他们做决定。 见大伯母陈桂花在那里排队,陈渔直接走上前说道:“大伯母,我爹说,不要投资这个。” 关键时刻,只能把他爹抬出来了,要是他说的话,大伯母肯定不会听他的。 大伯母就思考了会,隨后把钱收了起来:“行,我听有国的。” 不单大伯母一家。 还有二叔公一家,包括邻居王大娘他们,陈渔把关係比较好的这帮人都招呼了一圈。 有些人原本还想投资大钱的,可最终全都收手了,有的就投资了一点点。 见陈渔他们在那里游说,刘长青拿著大喇叭喊道:“某些人啊,自己没远见就算了,不要在那里搞事情啊!” 陈渔也懒得理他,反正自家亲戚邻居,关係比较好的,陈渔已经劝过一遍。 做到这个份上,陈渔也算对得起自己良心,剩下的那些人,就自求多福吧! 只能保佑这个张学金是个好人,让他们少亏点钱。 可从某个角度来看,陈渔觉得他们这次被坑了,说不定还真是件好事。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流水村被坑得最惨的一次,就是五年后的那场海狸鼠骗局。 也不知道有多少家庭,被坑得倾家荡產,甚至还有好几个直接跳海了。 第134章 封村抓人 人有热心肠,招揽是非多! 差不多就行。 等陈渔回到家,阿爹已经把乌贼干和那些要送给李叔的东西,全都搬到了渔船上。 陈渔赶紧收拾东西,趁涨潮的时候赶紧开船出海,不然就得等下个潮水了。 隨后来到码头那边,海棠知道他们要出门,已经在那边等他们了。 小地瓜手里拿著火石枪,身后跟著一大堆小孩,年纪虽然不大,却已经颇具孩子王的气象。 由於他爹的凶名在外,在流水村还真没哪个小孩敢抢他的玩具。 见阿爹要坐船出海,小地瓜连忙跑过来,一脸不舍地说道:“阿爹阿公,你们这趟又要出海多久啊。” 陈渔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很快就回来的。” 小地瓜本想说,他还想吃豆花儿,可见阿娘在身边,半个字都不敢讲。 让陈渔感到意外的是,鱼贩子老张也没有参与村大队的热闹,而是坐在码头这里抽菸。 “怎么没去投资点钱啊。” “你不也没去。”老张抽了口烟说道:“刘老二这人,我跟你爹都熟的很,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人,会吐钱给大家吃,想想就觉得有问题。” 陈渔觉得村里明事理的人,还是有不少的,就比如鱼贩子老张,还有二手渔具店的高叔,就都没有去凑这个热闹。 只是形势比人强,再加上现在的流水村挺割裂的,大家也就都各扫门前雪了。 就当陈渔上船时,老张笑著说道:“陈渔啊,七月份海蜇来的时候,有没有兴趣合作一下。” “那得看你诚意。” 鱼贩老张不由笑骂道:“每次都让我拿出诚意,我哪有那么多诚意。” “你这诚意明显不行。” 老张骂骂咧咧起来:“感觉你比那刘老二还要狠,以后就叫你陈扒皮。” 陈渔笑笑:“到时候再说,这两个月强度有点高了,我打算休息一下。” 伴隨著一阵黑烟冒出。 渔船缓缓驶离平嵐岛,朝著东湖镇的方向前进。 到了六月份后。 海面的温度也逐渐升高,太阳出来后,渔船甲板经过长时间暴晒,就像一块烤肉的铁板。 陈渔躲在驾驶室里,跟著他爹一起听收音机,主要收听的是海事频道。 “呲呲呲。” “马上就要夏至,近期没有渔汛,各位討海的朋友,这个月可以好好休息。” “最近海面温度较高,有出海的朋友,请注意做好防晒,船上请常备正气水,防止中暑。” “喂喂喂,有没有人出来拱趴(聊天)在海上漂两天,都快无聊死了。” “这里是海岸电台,请不要甚高频公共频道閒聊,否则我们將作出罚款。” 可让陈渔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一点都不怕,居然在公共频道唱起歌来。 “河山只在我梦縈, 祖国已多年未亲近, 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 我的中国心, 洋装虽然穿在身, ......” 陈渔原本想骂人的,可没想对方唱得还挺好听的。 “这里是海岸电台,请不要在甚高频公共频道唱歌聊天,否则我们將依法作出处罚。” “你又不知道我是谁,你怎么抓我,我就要唱歌,你能拿我怎么样。” 海岸电台听到这话后,自闭了好一会,只好求助渔政。 “这里是海岸电台,呼叫海上巡逻队,麻烦到君山海域一带,看看是哪艘渔船在公共频道捣乱。” 海岸电台这话一出,对方渔船立马就不唱歌了。 可陈渔很清楚,现在想抓这种在公共频道捣乱的渔船,还真挺难的。 首先海上巡逻船得配备无线电侧向仪,其次附近的渔船要足够少,不然还真抓不到人。 这让陈渔想起前世,只要到了夜晚,沿海的甚高频公共16频道,简直就是妖魔鬼怪横行。 有隔空对骂的。 有东海歌神。 也有咕咕怪和咪咪怪,甚至还有直接放片给大家听的。 可惜他们渔船用的只是收音机,只能单方面接听,否则那人要是再出来捣乱的话,好歹也得草他两句。 空船开得还是比较快,差不多只用了三个多小时,陈渔他们的渔船,就到了北港村附近的沙滩。 由於没有码头,想进村的话,还是得坐他们村的舢板船摆渡进去。 可陈渔他们到了后。 却发现有点不对劲,都已经停好一会儿了,还是没有舢板船来接他们。 可陈渔发现了件更诡异的事情,那就是村里人还不少,远远看过去,但凡可以出海的地方,就全都是人。 另外陈渔发现这些人手里,有的拿著长棍,有的拿著刀,甚至还有人背著枪。 好几队人马,在村子里跑来跑去,像是在抓人的样子。 “爹,北港村这个阵仗,该不会是在抓贼吧。” 陈有国耐心卷著烟,划拉了一根火柴后,抽了一口捲菸,定睛看著北港村。 “有可能吧。” 可陈有国觉得,单单抓贼的话,十多个人就够了,可眼下这阵仗感觉半个村子都在抓人。 他们在外面等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而在这个时候,北港村的大喇叭响了起来。 “重要通知,人已经抓到了,现在已经被押到村委会那边。” 陈渔瞪大眼睛看著,隱约可以看到,有队人马押著一个成年人,正往北港村的方向走过去。 可惜太远了,根本就看不清到底是谁。 等他们抓完人后。 有艘舢板朝著他们的渔船缓缓摇了过来,让陈渔父子没想到的是。 这次来接他们的,竟然还是熟人,陈渔见面后,立马打招呼道:“振平叔。” 李振平抱歉说道:“不好意思,刚刚我看到船的时候,就猜到是你们,不过村里正好在抓人,我负责守在沙滩这边,不好意思啊。” 陈渔好奇道:“村里这是出啥事了?” 李振平嘆气了声。 “这件事说起来,跟你们还多少有点关係。” “跟我们有关?” 李振平点点头:“你们前段时间,不是帮我们村打捞到沉尸吗,然后就有一个记者,这段时间经常来我们村里採访,没想到,还真让他找到了线索。” “找到那帮海匪了?” “目前还没有,不过今天我们抓住这个人后,就很有可能知道海匪到底是谁了。” 陈渔嘿嘿笑道:“叔,说了这么久,你们到底是在抓谁啊?” “抓的是李家禾,也就是你这艘船原主人他哥。” 陈渔顿时感觉天雷滚滚,上次来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特別坏,特別奸诈。 可还真没往这方面联想,没想跟这起沉尸案件有关。 “这个人有问题?” 李振平点头道:“有很大的问题,专案组重新调查发现,他在出事前,就已经有联繫过好几个渔船买家。” 第135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陈渔嘴角抽了抽,觉得专案组还是有本事的,只要想查的话,效率还是蛮高的。 这么细微的线索都能找的到,可前世的他跟吴东却成了他们晋升的替罪羊。 坐舢板船来到村里后。 李振平就说道:“村里发生这样的事情,红泉又是村支书,现在肯定没空,先到我家坐一会。” 紧接著。 陈渔就跟著他爹来到了振平叔的家,发现跟村支书家的差距还是蛮大的。 可哪怕再差,也比平嵐岛要好,因为他们村至少有电。 且陈渔也发现,振平叔家里,有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女人,带著一个小女孩。 “小玫,平嵐岛的陈叔来咱们家了,你赶紧去烧个开水,我好泡茶给客人喝。” 陈渔知道这个女人,他爹原本都跟振平叔谈好,让他们两人见面相亲的,结果自己跑去追求海棠去了。 到了振平叔家,陈渔赶紧从背包里拿出一份乌贼干出来:“叔,这是我们平嵐岛的特產。” 看到十多只乌贼干,李振平连忙摆手道:“太破费了,这乌贼干很贵了,来就好了,不用带东西的,赶紧先收回去。” “叔,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都带过来了,哪有带回去的。” 可让陈渔目瞪口呆的是,阿爹很装地说道:“真不用客气,今年乌贼大丰收,弄了一大船乌贼干,家里还有很多。” 听到这话的李振平,愣了一小会,发现陈有国还是跟当年一样,臭屁得要死! 可更多的是心塞。 为什么同样都是海边,人家的特產就比他们要多。 村里的祖先也是有够傻的,不找个好点的地方,怎么就找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建村子。 “先喝茶。” 陈渔他们才刚坐下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惨叫声。 这年代,私刑还是挺常见的,就比如那些偷鸡偷狗的贼,经常在公安赶到前,就很有可能被打死了。 且大家还会轮流上。 只要出手的人足够多,哪怕追究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弄的,就算想抓人,总不能把半个村的人都抓走吧。 惨叫声持续了差不多两盏茶的时间,紧接著,一位中年人匆匆赶了过来。 见到他们后,立马打招呼起来:“不好意思啊,今天让你们看笑话了,刚刚我要不在现场的话,那个混蛋,真很有可能会被活活打死。” 陈渔好奇问道:“李叔,那个彩云的大伯子,真跟那件事有关啊。” 李红泉先是喝了口茶,隨后嘆气道:“这傢伙怕痛,两三下就全招了,他去镇上打牌赌博,欠了不少钱,对方威胁要剁他手,就把他弟给卖了。” “那他只有一个人,怎么可能把六个人绑起来沉海。” “他没那个胆,据他交代,真正干这件事的,是我们这一带的一艘收鲜船。” 听到收鲜船三字,陈渔拧起眉头来,果然跟他猜想的差不多。 船老大在海上都是比较戒备的,除非是熟人或者收鲜船,否则不会轻易让人上船的。 陈渔觉得,这件事真要传出去的话,他们这一带,甚至连隔壁省的收鲜船都会受到影响。 以后大家的渔船,都不敢隨便让收鲜船靠近了,还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 李红泉都还没坐一会,沙滩那边就传来了汽笛声,紧接著,有个村干部就跑过来。 “李支书,县里的公安已经到了,你得过去对接一下。” 刚喝了几口茶的李红泉站起身来,抱歉说道:“有国,真的很抱歉,这两天恐怕没法好好接待你们。” “没事,你赶紧先去处理事情。” 陈渔喝了口茶,反正閒著没事,也就跑出来看热闹。 结果刚好看到李彩云的大伯子,被村民从村委会给架了出来。 鞋子都掉了,脸被打的鼻青脸肿,看起来伤得不轻,他全程低著头,压根就不敢跟村民对视。 可哪怕已经这样。 还是有不少村民不愿意放过他,有个老妇人拿著一根竹棍,上面还绑著仙人掌,对著他的后背狠狠敲下去。 “你个夭寿,还我孙子命来。” 有个年轻人衝出来,当场就踹了他一脚,直接把他踹翻在地。 有小孩拿著石头直接砸他,顿时头上的鲜血直流。 可哪怕这样,大家还是不解气,因为他的缘故,村里有六个年轻人再也回不来了。 见村里人都忍不住想活剐了他,李红泉赶紧出面阻止:“先別打了,真把人打死了,到时候,公安就不知道海匪是哪些人了。” ...... 当那些穿著白色制服的公安,將银手鐲拷在他手上后,李家禾双眼满是恐惧。 现在是严打。 他很清楚,一旦被抓走的话,很大概率要吃花生米。 此时的李家禾,看到路边一位穿著黑色连襟的老妇人,当场跪下来不停磕头。 “阿娘,你得救我啊!我真没想要害小弟的性命,我只是想要卖船还钱而已,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老妇人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乖最上进的孩子,竟然是被他亲大哥害死的。 今天得知这个消息后,她就感觉身躯特別的沉重,心都已经彻底麻木。 “生出你这样的夭寿仔,是我的错,从今日开始,我跟你没任何关係,你也不再是我儿子。” “娘,我真的错了!” “我真的错了。” 老妇人说完这句话,最后看了大儿子一眼,毅然决然转身离开! 见阿娘就这样走了,李家禾猛地转身看到弟媳后,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歇斯底里起来。 “彩云,帮我说点好话行不行,我真知道错了,要是连我都被抓了,咱们家可就没有男人了,你们以后都会被欺负的。” 抱著孩子的李彩云怒极反笑,这村里面最欺负他们母子的,就是他这个大伯子。 见他那狼狈样,李彩云咬牙切齿说道:“你下去,好好跟家豪解释吧。” 李家禾刚好看到正在看热闹的陈渔,满脸都是怨毒的眼神,仿佛是在怪罪他多管閒事。 要他们没有捞到那些沉尸,大福村那三个就会被枪毙,而这件事就彻底翻篇了。 ...... 发生这样的事情后,陈渔他们自然也没心情继续留在北港村。 先是把欠李叔的那三千元还了,再把带来的那些乌贼干送给阿爹的那些朋友后,他们就开船返回平嵐岛了。 差不多就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专案组包括镇领导,全都到了流水村这边来。 刘国栋完全不知道领导来做什么,还热情接待了起来:“李镇长,怎么有空来视察我们村啊。” 李秀山严肃问道:“家栋同志,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叫李耀国的村民。” 第136章 携款逃跑 刘国栋瞥了眼李镇长身后那些人,有穿白衬衫西裤的,也有穿著公安制服,不用想都知道他们身份不简单。 可最让刘国栋心里没底的是,最后面那两位公安同志枪都背在身上。 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女婿,可毕竟也算是自家人。 刘国栋来到李镇长身边,偷偷递上好烟,轻声问道:“秀山同志,这个李耀国是我女婿,能不能跟我透个底,我好支持工作。” 可刘国栋没想到的是,平常这个很卖他面子的镇长,这次连烟都没要。 “家栋同志,请你注意场合,你只需要配合我们工作就可以了。” 哪怕刘国栋再蠢也已经猜到,后面这些同志的身份不简单,是可以镇住他大女婿的那种。 这样身份的人,突然找上门,点名要找李耀国,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各位同志,我是李耀国的老丈人,能不能告诉我下,他到底犯了啥事了。” 专案组的人也没有卖关子,当场说道:“你女婿李耀国跟四月份一起特大案件有关。” 刘国栋连忙说道:“公安同志,是不是同名认错人,我家女婿都在岛上,平常很少出岛,怎么可能犯事。” 这时一位穿著白衬衫的同志问道:“你家女婿李耀国是不是东湖镇新坑村178號的。” 见对方如此精准报出女婿的老家地址,刘国栋突然觉得天塌了。 “同志,我给你们带路,我让他好好交代,爭取宽大处理。” “感谢配合工作。” 码头这边的村民,看到这么一幕后,忍不住议论纷纷起来,很多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这李耀国犯啥事了,怎么连李镇长都给招来了。” “他那么爱打牌,十有八九在外面欠钱犯事了。” “赌鬼没有一个好东西。” ...... 刘国栋带人来到自己家后,当场就抄起扫把来,他越想越气,本想找个上门女婿给自己生孙子的。 结果来了五六年,毛都没生出来,屁事给自己惹了一大堆,两个月前还因为出老千,让他狠狠丟一回人。 现在又犯这么大的事,哪怕这次事件能摆平,可这个只会惹事的女婿也不能要了。 他当场抄起扫把,要是见到这个李耀国后,打算先狠狠揍一顿再说。 “英莲,耀国人在哪里?” 厨房里正在烧菜的刘英莲回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他昨天背著大包小包,说要去跟县里的振华公司谈业务。” “昨天就走了?” “没错,昨晚就没回来。” 刘国栋猛地脸色煞白,因为这段时间,这个上门女婿乖得有点不正常。 他猛地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隨后立马重新自己的房间,赶紧拿出隨身携带的钥匙,打开那个上锁的铁皮箱。 可看到那个空荡荡的箱子,刘国栋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揉了好几遍。 这才確定一件事情。 原本放在里面的二十几沓大团结,自己收藏了十多年的邮票里面还有好几张『蓝军邮』。 除了这些外,还有用来压箱底的大银元和小黄鱼,也全都不见了。”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这些可都是他当大队长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家底。 一瞬间,说没就没了。 刘国栋气得差点吐血。 紧接著,感觉两眼一黑,当场就给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时。 发现已经躺在床上,天都已经黑了,女儿英莲坐在他身边,连小女儿英財也在。 小女儿英財看起来比他还惨,脸肿得厉害,一直哭个不停。 “是不是阿乐又喝酒打你了?” 小女儿哭著说道: “爹,你就跟我透个底,姐夫到底犯了啥事,阿乐都直接被停职,还要接受组织调查。” 刘国栋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差点又气吐血。 现在哪怕那些人不说,他也大致猜到这个好女婿到底犯啥事了。 四月份的大案件。 东湖镇。 恰好大福村那三个人还是小女婿带头抓的人。 把这些事情串在一起,就很容易猜到答案。 他家这个上门女婿极有可能参与了四月份那起大案件。 一想到这,刘国栋就手脚冰凉,可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这个女婿千万別被抓到。 他身上那么多钱,还有大银元和小黄鱼,要把他供出来,他真的很难解释这些钱从哪来的。 搞不好的话,不单小女婿要被组织叫去谈话,连他都得跟著遭殃。 刘国栋赶紧问道:“李镇长他们还在吗,耀国找到了没有?” “你晕倒后,李镇长他找我问了些事情,然后带人在村里找了一番,就跟那些同志回去了,至於耀国的话,没有半点消息。” 看著眼前瘦弱的瘦弱的三女儿英莲,刘国栋心疼道:“爹,对不起你。” 可这话一出。 旁边的小女儿歇斯底里喊道:“那我呢,你就对得起我,明明知道阿乐会喝酒会打女人,你还让我嫁给他。” 看著哭成泪人的小女儿,刘国栋也很心疼,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 可他觉得自己还没输。 女婿没了,可以再找! 钱没了,可以再赚。 幸好这次村民入股的那些钱,全都放在老二那边,否则这一次他们两兄弟都得玩完。 接下来,只要认真搞好这个扇贝养殖项目,做好明年的选举工作,他还是可以东山再起的。 刘国栋赶忙对著英莲说道:“去叫一下你二叔,我有事情要跟他讲。” ...... 这一天,村头村尾的大妈大婶,那张嘴就没停过,简直就跟缝纫机一样,“噠噠”到处在传李耀国的事。 可最崩溃的,莫过於经常跟他玩在一起的张志强和狗蛋。 他们两个加起来,也被李耀国骗走了两千多元。 说什么通过他的关係入股扇贝养殖,可以五块钱就可以买到一股。 他一出事,两人立马就跑去问那个刘老二,结果在入股名单里,压根就没有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把两人气得当场哭出来,因为这些钱,不是他们自己的,是通过刘老二贷款出来的。 钱没赚到不说,还要背上一笔贷款,两人感觉瞬间天塌了,当场把李耀国祖宗十八代问候了遍。 两人当场找到刘英莲,想让她赔钱,结果大队长拿著棍子出来骂道:“是李耀国骗你们的,又不是我家英莲。” “你们不是一家人吗?” “早离婚了!” “怎么可能,你把离婚证拿出来给我们看,否则这笔钱,就得由英莲来还。” ...... 这一天,刘家那叫一个鸡飞狗跳,可陈渔却在厨房里做蚵仔煎。 看著满锅的菜籽油在冒烟,刚刚撬完海蠣的李海棠,那叫一个心疼,每次让她家男人进厨房。 就跟个油老虎一样。 还特別浪费食材。 “你煎海蠣用地瓜粉就可以了,怎么还放蛋进去啊。” 陈渔嘿嘿笑道:“不懂了吧,蚵仔煎要是不放蛋的话,是没有灵魂的。” 李海棠不爽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一道菜而已,还要什么灵魂。” “这就是你做菜不好吃的原因,咱们要足够尊重食材,这样烧出来的菜才会好吃。” “放这么油,还有鸡蛋,换谁来烧菜都很好吃。” “那还你来。” 李海棠气得拧了他一下:“我现在大肚子,你不要隨便惹我生气。” 陈渔瞥了她一眼。 “也不是很大好不好。” 可伴隨著铁锅里噼里啪啦的声响,家里的两个小孩全都乖乖坐在椅子上,正在等待投餵。 看著炸好的蚵仔煎,连带著李海棠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好像从第四个月开始。 她就没有孕吐了,且这段时间总感觉特別饿,什么都很想吃。 可她家男人此时贱贱说道:“说我浪费油,你就说好不好吃吗?” 小地瓜吞口水道:“好吃,爹做的最好吃。” “叔,我也想吃。” “別著急,还很烫,蚵仔煎一定要配上这种萝卜丝,吃起来才解腻。” 连带著那个不爱说话的阿爹,闻著味道就过来了,咳咳两声道:“也给我跟你娘搞一份蚵仔煎。” “好嘞。” 第137章 打针和『打针』! “呼呼”,小胖墩拿著筷子夹了块蚵仔煎吹了起来,迫不及待咬上一口。 表皮脆香,油多又香。 且油炸过后,海蠣也没那股腥味,只有鲜香。 小胖墩一点都不怕油腻,可还是听小叔的话,夹了点萝卜丝配著吃。 这一瞬间,小胖墩从肉食王国来到清爽的蔬菜世界。 醃製过的萝卜丝酸酸甜甜。 瞬间中和蚵仔煎的油腻。 在这一刻,小胖墩认定蚵仔煎跟萝卜丝是百分百的绝配。 也在吃到这道菜的瞬间,一个梦想在他幼小的心灵中不停绽放。 长大后,我想当厨师。 至於小地瓜,他才没有那么多想法,吃到这东西的瞬间,他只会一个劲地夸。 “阿爹,好好吃。” 陈渔炸完好几份蚵仔煎后,又给大家做了份海蠣面线汤。 小胖墩在喝到这份汤后,立马觉得这份汤跟蚵仔煎百分百是绝配。 李海棠不知不觉,已经吃掉了一份蚵仔煎,且她特別喜欢那个海蠣面线汤。 明明都是两只手,同一个锅,可做出来的东西,为啥区別这么大。 蚵仔煎她娘也经常做,可那味道连她家男人的一半都比不上。 至於陈有国,吃完蚵仔煎后,突然对著自家婆娘说道:“凤英,要不咱们以后跟老四合饭吃吧,就咱们两个用一个灶台有点浪费。” 陈母思考了会:“也不是不行,不过这种事,你自己跟老四去说。” “你这女人,怎么年纪大了后,就老喜欢跟我作对。” 陈母懒得理他。 一整份蚵仔煎全都自己吃掉,一口都不给她留。 为啥还要帮他讲这种话,这男人不饿死他,就已经不错了,还帮他,想得美! 就住在隔壁的陈来生闻到味道后,也很想跑到老四家去吃。 结果前脚刚走,又被媳妇给拽住了,这些天由於东河都跑去蹭饭。 他媳妇就折腾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什么海带燉海蠣干外加沙蒜汤。 那玩意的味道,说实在的,他真是吃过一次,就不想再吃第二次。 且今天更恐怖,平常她都捨不得花钱,可今天居然在汤里面加了两只公海马。 王翠芬笑著说道:“这汤很贵的,要全喝掉,这一份保守估计要五块钱,千万別浪费!” 陈来生脸都给嚇绿了,把这汤全都给喝掉,自己也差不多可以去见阎王了。 可他更害怕的,是喝完这些汤后,接下来,他家媳妇想对他做的事。 邻居王大娘闻到香味后,忍不住问道:“陈渔,你又在烧什么菜,搞得这么香。” “蚵仔煎,很好吃的,要不要来一份。” “不用了,老吃你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都是邻居有啥好客气的。” “那就给我点尝尝鲜,不用太多。” 住在陈渔下面的朱金花,闻著那香气扑鼻的蚵仔煎,忍不住吞咽起口水来。 她们家今晚的主食是地瓜面,配菜则是原汁原味的杂鱼汤还有一些杂螺。 这些东西一点油水都没有,从小到大,她是真的吃到怕,看到它们就忍不住反胃,一点都不想吃。 可没有办法,她爹把家里的所有钱,都拿去入股那个扇贝养殖了,现在家里穷得连米饭都吃不起。 而她娘由於手脚比较笨,村里的生產组根本就不要她,就只能去种地瓜和花生,现在全家人都在等她发工资。 闻到那香味后,朱大强忍不住说道:“赚点钱就飘,像他花钱这么大手大脚,迟早还是会败光。” “金花,等那个扇贝养殖分红,爹就带去你城里吃更好的,我听人说,那个外国煎肉特別好吃。” 朱金花嘆气了声。 对她爹的话,从来就不抱任何希望,因为从小到大,答应她的事情,几乎都没有做到。 ...... 入夜后。 今天的流水村,不管是水井旁,还是床头边,大家全都在討论刘家的事。 “这李耀国就这么跑了,那英莲该怎么办?” “总不能这样守活寡吧!” “哎,还不是刘国栋自己造的孽,我听人说的,据说他们家的四女婿也被牵连到了。” “真的假的。” “我也是听镇上亲戚说的,好像已经被叫去谈话了,搞不好要被擼掉。” 陈渔自然也听到这些消息,对於李耀国就是那个『內鬼』这个消息,他並没有感到太大的惊讶。 上辈子陈渔就一直怀疑是刘家的人,毕竟刘国栋的四女婿就是派出所副所长。 后来靠著裙带关係,这个四女婿成了市里公安系统的领导班子成员。 可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这一世的李耀国可以说是彻底完蛋了,那个四女婿也得受到牵连。 到时候,扇贝养殖再出点么蛾子,这刘家的『族运』也算是走到头了。 ...... 这天晚上,陈渔虽然一百个不愿意,可还是被她老婆抓去打屁股针。 主要是那个许医生说:要想消炎效果好,最好多打几针。 明明就是想多赚他一点钱,打针多贵啊,一针下去至少五毛到一块,可开药的话,才两毛钱不到。 陈渔觉得这许医生分明就是觉得开药不赚钱,这才故意让他打针的。 陈渔解开裤腰带,许医生在他腚上拍了拍,伴隨著著熟悉的刺痛酸胀感。 陈渔忍不住嘮叨了句:“老许,你这个打针的技术得练啊。” 可下一秒却被医生嫌弃:“那么大个人,打个针搞得那么紧张,你儿子都没你这么夸张,针头都被你搞歪了,你还怪我。” “你搞笑,我手被刀割了,都不怕,我会怕打针。” “要不再补一针,这样好的更快。” 陈渔立马穿起裤子,头都不回,一瘸一拐离开了村卫生站。 回到家后。 陈渔拿著木桶,就想去水井边冲凉,一般到了这个时间,女人都不敢在水井旁。 因为这些冲凉的男人,十有八九都穿著贴身內裤,有些裤头比较松的,经常衝著衝著就掉了。 见陈渔要去冲凉,海棠立马拉住他。 “许医生说,打完针后,不能去冲凉,我给你烧点热水,你在家里洗,不要去擦屁股那里知道没有。” “知道了。” 陈渔嘆气了声大热天的,让我洗热水澡有没有搞错啊! 陈渔洗完澡后。 海棠也跟著洗,可不知道为啥,今天他老婆洗澡,没有再把煤油灯调暗了。 且也比较大胆。 没有再隔著衣服擦。 可人就是这样的,真全看见了,反而就没那么感兴趣了。 陈渔看著床上的蚊帐,真的很想把它给拆了,可拆掉的话,外面的蚊子就会飞进来。 小地瓜又会被叮的一身包。 可不拆的话,是真的闷热。 这一米五不到的床,睡三个人是真的有够挤啊。 踏马的,老子要是当大队长的话,肯定第一时间,先集资柴油发电机给修好。 可以不用看电视,但至少电风扇得有的,不然这大夏天怎么活啊。 海棠关掉煤油灯轻手轻脚爬到床上来,可陈渔却发现她今晚穿得特別清爽。 有可能是太热了。 可太热的话,不应该离他远一点,怎么还跟他玩贴贴。 以前总听人说,女人是水做的,以前还真没特別注意。 可就比如今天晚上。 陈渔就能明显感受到,海棠的皮肤还真明显比他要冰凉不少,抱起来真的蛮舒服的。 陈渔换了个姿势。 结果枕头底下发出纸张摩擦的声音,还以为老婆又把钱藏下面了,一摸是包正方形的东西,摸起来还软软的。 “什么东西啊?” 李海棠头直接埋到陈渔的胸膛里,可没想这么混蛋,这时候居然说道: “海棠,这东西你要收好,不能给浩浩隨便玩的,等会把它当气球吹了怎么办。” 原本气氛正好的李海棠整个人石化了,仿佛被浇了盆冷水。 她本想奖励自家男人的,她都这么主动了,就不信陈渔不明白。 第一胎那会,由於没有经验,她確实不敢乱来。 可这一次,她可是做了不少功课,跟好几个过来人请教过,她们都说,只要不乱来,是没有问题的。 “睡觉!” 李海棠气鼓鼓转过身。 这男人是真的坏,平常饿的时候毛手毛脚,现在真给他机会,他在那边装傻充愣。 可就在她生气时,她家男人的手却不安分起来,把她身上那些清凉的衣物全都扯掉,然后把她的身体摆过来。 李海棠是真的很想咬他一口,可想想算了,真咬出血的话,他又得去打针。 ...... 许久之后。 陈渔满身大汗,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服务,还真是有够累人的。 原本这年头的乳胶就特別厚,外加这时候,他要动作特別轻柔。 且为了不碰到孩子,得採用某些姿势,总之呢,这局陈渔是苦力,他老婆才是享受者。 可等结束后。 海棠才慢悠悠告诉他:“其实怀孕的时候,可以不用带那种东西的。” “那你干嘛拿出来。” 李海棠哼了声,穿起了衣服来:“你自己猜啊!” 陈渔累得就像一条蒸桑拿的咸鱼,哪还有心情跟她玩猜猜猜。 “过两天,还是你跟我一起去存钱吧。” 已经在擦洗身子的李海棠,不禁问道:“为什么啊。” “存摺写你的名字。” 李海棠很是不解:“写我名字的话,那你取钱不就变得很麻烦,每次都得我在场。” “没事,到时候,我自己再办一张就好了,以后咱们家赚到的大钱,都放你那张存摺上。” 钱交给她来保管,李海棠自然很开心,可她还是选择相信自家男人。 就像金凤说的,男人要是会乱花钱,无论谁来管钱都一样,说不定闹到最后,还白挨几个巴掌。 可男人要是不会乱花钱,钱放他那里也不会丟。 “就办一张存摺就可以了,平常我在家里又花不了几个钱。” “这次听我的。” 可陈渔还是坚持给海棠办一张存摺,主要是出海的风险確实很大。 谁也没法保证,每趟出海都是平平安安,每个討海人都是有这个觉悟的。 所以一般都会留一手,儘可能给家里人多留点钱。 第138章 保养渔船 昨晚被当牛使。 陈渔本想睡晚一点,结果感觉自己的下半身湿了,还有点热热的。 陈渔猛地睁开眼睛。 见床上,突然鬆了一口气。 好在是这小混蛋尿床了。 “赶紧起来了。” 小地瓜被叫醒后,迷迷糊糊的,他摸了裤子和被子,突然瞪大眼睛说道。 “怎么被子全湿了。” “阿爹,是不是你尿床了。” 陈渔嘴角抽了抽,臭小子倒反天罡啊! 谁会尿床,心里没数吗? 听厨房还有动静,陈渔当场扯著嗓门喊道:“海棠你过来一下,浩浩尿床了。” “怎么又尿床了,你昨晚是不是又懒得起来尿尿。” 小地瓜委屈地点点头,他昨晚本打算起来尿尿的,可却发现阿爹阿娘躲在被子里打架。 他就没敢动。 继续憋尿睡觉! 去年有次他们也在被子里打架,自己只是叫了他们一下。 结果第二天,他被阿爹修理得可惨了,到现在,他都记得很清楚。 “算了,以后要记得起来尿尿知道没有,好在现在是夏天,我刚好去洗下床单和被子。” “你们两个把衣服都脱下来,我也拿去一起洗。” 可能是陈渔告状的缘故,小地瓜今天早上醒来,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讲。 而这个点,家外面已经有不少同龄孩子在等他。 “小地瓜,吃完早饭了没,我们一起出去玩。” “记得带上你的枪。” “好,我马上来。” 正在吃早餐的小地瓜,还想扒拉两口就想跑,结果被他娘瞪了眼。 “东西没吃完,別想出去玩,还有不能跟其他孩子跑太远,只能在码头附近,知道没有?” “知道了娘,我不会跑太远的,就在码头那边玩。” 陈渔发现,最近一段时间,小地瓜的胃口明显变好了,以前吃一份早餐都能跟你墨跡半小时。 不把小竹条放在桌上,他就不肯张口的那种。 可现在,为了出去玩,还不到五分钟就给你全部吃完,且连最不喜欢吃的蛋黄也全吃掉了。 陈渔觉得这样就可以了。 他跟海棠都不矮。 只要一日三餐有跟上,將来肯定不会矮到哪里去。 自打给他买了火石枪后,小地瓜就成了这一片的孩子王。 陈渔突然想起来,当年阿爹好像用铁丝,还有废弃的自行车链条,给他整了把铁丝手枪。 那时候,他经常把火柴上面的涂层扣下来,放在撞击扣上,只要扣动扳机就会爆炸燃烧。 而当年拥有铁皮手枪的他,也是当之无愧的孩子王,吴东、老丁,还有阿彪他们,全都围著自己转。 还在读小学那会,他们最喜欢拿这种枪去嚇那些上厕所的女孩。 好像村里有个叫春霞的女孩,当初还被他们给嚇到掉茅坑里。 后来他们几个回家都挨揍了,还被小学校长罚扫一个月的学校卫生。 陈渔记得前几年,还是有看到那东西的,可后来分家后,就不知道放哪里去了。 要是能找到的话,重新换个橡皮,还是可以给小地瓜玩的。 ...... 吃完早餐的陈渔出门。 发现阿爹已经坐在庭院那里抽菸,见到他后,当场问道:“今天潮水和天气都不错,接下来,好像也没有渔汛,要不要去保养下渔船。” “好啊,那我去拿工具,看看有没有要修补的地方。” 船是渔民的命根子,要是不把船伺候好,出海就是拿命赌风浪。 每到夏季这个时候,就是渔船一年一度的大保养的时候,大多数渔船会把旧漆全部铲掉,然后涂新漆水。 陈渔他们来到码头沙滩这边,发现很多舢板船的柴油发动机全都拆了下来。 那些比较轻的小舢板,一艘艘全部底朝天,就像被翻过来的大龟壳。 这样比较好清理船底的附著物,也方便重新上漆,同时也可以把那些船蛆给晒死。 有些比较简单粗暴的船老大,乾脆直接用火烤,有些小孩就守在渔船旁边。 当藤壶烤的滋滋冒水时,他们就撬下来直接塞嘴巴里,当零食吃。 船底漆是有毒,可只谈毒性不谈剂量,本身就是在耍流氓。 况且在海里泡得时间久了,船漆毒性已挥发殆尽,能长满藤壶那就说明,压根没啥毒了。 看那些小孩吃得那么香,陈渔不禁想起了小时候嘴巴馋,就经常跟吴东他们。 在大退潮时,找一面长满藤壶和淡菜的礁石,然后直接在下面生个火堆,直接把整面的藤壶和淡菜烤了当零食吃。 陈渔到沙滩这会,赵大海一家正在翻船底。 翻过来后,就发现船底附著的藤壶和淡菜都好大个,最大的藤壶感觉都有半个拳头大。 “大海,你这多久没清理了,怎么藤壶都长这么大个,这么大的好吃啊。” 赵大海嘟囔骂道:“踏马的,这玩意怎么比草长得还快,我前两个月刚刮的船底。” 一旁的阿彪当场戳穿道:“瞎说,两个月藤壶能长这么大,你这最少半年没清理了。” “就你屁话多,我家渔船藤壶长得快,不行吗?” “我实话实说,你跟我较什么劲。” 而两人爭吵中,恰好看到陈渔他们走过来,顿时笑著说道:“渔哥,你们也保养渔船啊。” “没错,趁天气好,保养一下。” 赵大海跟阿彪相视一眼,隨后不约而同说道:“我们两个也来帮忙。” “真不用,你们先保养自己渔船去。” “没事的,我们那船比较小,一天就能搞定了,渔哥你船比较大,我们帮忙的话会比较快。” 可让陈渔没想到的是,不单大海跟阿彪他们,附近的船老大居然也跑来帮忙。 有李大头,还有徐老大他们,连带著吴东他弟阿胜也跑过来帮忙。 盛情难却之下,陈渔只好让他们一起帮忙保养渔船。 李大头咳咳两声:“陈渔,明年乌贼汛,能不能带上我们啊。” “我听码头那边的鱼贩子说,你们乌贼干卖了大几千,真的还是假的?” 陈渔笑笑:“肯定假的啊,我们得捕捞多少鱼,才能卖那么多钱。” 赵大海和阿彪赶紧帮腔道:“要真捕捞那么多的话,我们早就发財了。” ...... 不远处。 同样在保养渔船的李正民看到这幕后,忍不住开骂起来:“玛德,一群马屁精!” 最让他不爽的是,先前有几个跟他混的渔民,现在也叛变到陈渔那边去了。 可这次乌贼渔汛,他扣掉油费、笼子费,还有杂七杂八的费用后。 发现真正赚到手的,才两百多块左右,他一艘大船,赚得都还没有李大头的舢板船来的多。 这让他不爽了很久! 这些天,他也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这艘船跟陈渔那艘船差在哪里? 想了很久,他认为双方的差距,应该是差了一个陈有国这样的老渔民。 所以这段时间,他花每个月三百块的价格,包吃包住外加百分十的抽成,请了一位资深的老渔民给他当船老大。 对方也很给力,来到他们家后,立马就跟他说道:“七月中旬那会,会有海蜇进来,要做好捕捞准备。” 有这位老渔民帮忙,李正民不信自己渔船的鱼获,会比他们的少。 ...... 而就在此时。 “鐺鐺鐺”的钟声响起,码头这边有人嚷著嗓门喊道:“客船来了。” 紧接著。 就有不少村民前来搬货,可今天吴家的人特別多。 船刚刚靠岸,就有人喊道:“不好意思,这东西很贵重,大家让一下啊。” “什么东西,那么贵重。” 结果大家看了眼,是个四四方方的纸箱包装,上面还有电视机的图案。 “友明,你是钱多到没地方花吗,咱们村又没电,你买电视机做什么啊!” 前来帮忙的吴玉珠,相当神气地说道:“又不是给自己买的,这是给女方家的彩礼。” 村民听到这话,全都傻眼了:“拿电视机当彩礼,你们家也太有钱了吧。” “也没有,都是我们大哥照顾我们。” “对了,友明谈的是哪家姑娘,怎么我们都不知道。” “跟你们说,你们也不一定知道,是隔壁镇下湖村宋家的宋小竹。” 有个村民猛地说道:“我知道这个女孩,可先前不是赵大海在谈吗?” 吴玉珠笑笑。 “赵大海哪里娶得起啊,宋家只是不想把话点破,他自己脑袋笨,还真以为自己有机会。” 赵大海低著头,默默清理著船底,可后牙根都咬出声音来,握著铲子的手,青筋都暴起来。 阿彪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以后咱们也会变有钱的。” 陈渔瞥了赵大海一眼,隨后对著大家说道:“今天真的非常感谢大家帮忙,晚上请大家喝酒。” 李大头笑道。 “唉!就等你这句话了。” 第139章 明天跟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 吴家的突然富有,让村里绝大多数人都很羡慕。 码头大棚。 作为全村最大的情报中心,这些织网的女人,手跟嘴就都没有停过。 “有钱就是任性,电视机都买来当彩礼,这女孩得漂亮到什么样子,才捨得出这么多彩礼钱。” “我觉得再漂亮,肯定也比不过海棠,说不定连金花都比不上。” 大家纷纷看向海棠,有人忍不住问道:“海棠,当初你家陈渔娶你多少彩礼啊。” 李海棠思考了会:“没彩礼,我还倒贴了不少!” “没彩礼,那你岂不是亏大了,现在他赚到钱了,赶紧让他补上。” 李海棠笑笑。 才懒得跟她们讲,反正家里的大钱都由她管著,补不补彩礼根本没区別。 这时,一个叫吴桂花的妇女八卦起来。 “我也是偷偷听人说的,据说今年普渡节,吴玉珠她爹,专门请了戏班子来咱们村,到时候,还会摆流水席给大家吃。” “这么好啊。” “请几天啊,到时候,我带全家人一起去,还可以省几天饭钱。” 听到这个消息,大棚里的女人都非常感兴趣。 有位大娘说道:“说起来,咱们村都好多年没搞过普渡了,以前咱们村每次过普渡,有钱人就出来请客吃饭,最夸张的一次,整整一个月大家都不用干活吃饭。” 听的人,一个个瞪大眼睛。 “这么好啊!” 可这大棚里,也有年轻女孩不解地问道:“兰英姨,这个普渡是什么啊!” 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大娘很耐心解释道:“你们这个年纪出生的,刚好碰到最严的时候,所以都没看过普渡。 简单来说,普渡不是用来拜神的,而是用来拜鬼的,是用来超度海里的那些好兄弟的,所以要办好一点,请好兄弟吃饱一点,这样才好上路。” “原来是这样啊。” ...... “大家小心点搬,这山棕床垫和缝纫机都很贵的。” 看到这里,大家那叫一个羡慕,先前的电视机是彩礼,可这些东西应该就是自用的。 “我也好想要个山棕床垫,我家那木板床,要是下面不垫层被子,睡起来痛死了。” 有个女人笑著说道:“平常睡觉哪里会痛,是你老公折腾你的时候才痛的吧!” “注意点形象,別在这里乱开腔,这里还有小孩呢。” 李海棠並不想买缝纫机,毕竟大嫂家就有,需要时借来用一下就可以了。 可那个山棕床垫,她是真的有点心动,刚刚桂花说的没错,在那个时候,突然磕到木板真的很痛的。 有时候,膝盖特別容易破皮,下半年,她家男人要是还这么会赚钱。 她就打算奢侈一把,去买个山棕床垫,这样大家睡起来也舒服点。 见吴家人买了那么多东西,有人忍不住问道:“这吴老大在国外,到底能赚多少钱啊,怎么感觉这钱跟花不完似的。” 吴桂花小声说道:“我也是听家里亲戚说的,只要能顺利出国的话,每个月的工钱最少是四千,要是勤快点的话,五千打底。” 大棚里的女人,平常都是一分一毛在过日子,听到別人每个月赚这么多钱,眼睛当场就给瞪大了。 有个叫林兰慧伸出两只手算了算,震惊道:“一个月五千,那两个月,就是万元户了。” 吴桂花摇摇头:“唉,万元户只是咱们这边的说法,人家国外都是十万,百万,千万的。” “对了,桂花,你那个堂弟吴东是不是也出去了,感觉好些日子没见到这个人了。” “这个我可不知道,家里人没跟我讲啊,不过他娘家是金山镇夏岐村那边的,还真有可能。” “那你有没有门路,也给我们介绍下,让我家那个男人出去奋斗下,我也好享福。” 吴桂花笑道:“你在想什么,出去哪有那么容易,听说那个船票非常紧张,一艘大船也才拉几十个,他们自己镇的名额都不够分,哪里会带你。” “且那个船票非常贵,据说今年都涨价到四万块了。” “多少?” “四万啊!” “那吴东怎么出去的?” “还用想啊,肯定是找地下钱庄借的钱,不过要是能顺利出去的话,差不多一两年就能还完。” “再过几年,他老婆晓梅就要享福了呦。” 有人对著李海棠问道:“那吴东跟你家男人关係那么好,怎么没叫他一起出去。” 李海棠愣了下。 说起来,她还真在家里翻到一封信,就好奇看了眼。 “吴东有叫他,不过我家男人好像不喜欢出国,更喜欢待在村里。” “真的假的,有这种机会都不出去?” “嗯。” “早知道的话,就让陈渔把名额给我们了,真的是有够浪费的。” 还在铲船底的陈渔,瞥了眼码头上热闹的吴家人,不禁嘆了口气。 这家人收到钱后,不懂得存起来,而是在那边乱花,现在笑得有多开心,將来哭得就有多惨。 要是没记错的话。 再过一段时间。 他们那个在美国打工赚钱的大哥就出事了。 据说是被捲入了唐人街的黑帮火拼里,最终不幸遇难,而老吴家的经济来源也被切断了。 前世这个特別爱炫耀的吴玉珠一时间无法接受,直接就疯了! 至於她弟吴友明也很惨,才刚娶完老婆,结果经济来源一断,老婆直接被叫回娘家去。 他好几次,都想去把老婆找回来,结果人家直接改嫁,他还差点被人打断一条腿。 打那以后,走路一瘸一拐的,村里人都叫他吴瘸子。 至於他们的爹娘,陈渔回村那会,就已经不在了! 还是那句老话。 明天跟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有钱的时候,一定要给自己多留条后路。 ...... 眾人拾柴火焰高。 你一铲,我一铲。 不到半天的时间,陈渔家渔船的船底就给铲得乾乾净净。 阿爹则拿著木锤子对著船底龙骨和木板敲了过去。 这是他们渔民的必修课,听木头声音判断木料是否空心。 如果是清脆的“咚咚”声,那就是好木头。 要是闷响的话,那就糟了,十有八九被虫蛀空了,严重的话得把整块板换掉。 陈有国敲完,坐下来点了根捲菸说道:“你这运气是真的好,这艘船用料做工都非常好,四千块根本就买不到这么好的渔船。” “这么说来,还让我赚到了。” 陈有国嘆气了声:“今年普渡的时候,记得给这艘船原本的好兄弟好好拜一拜。” “那肯定要的。” 见陈有国忙得差不多后,立马有渔民跑过来求他帮忙。 “有国叔,我那个渔船被虫给吃了,现在裂了个缝,那个桐油灰混合麻丝,我一直弄不好,能不能帮我一下。” “可以,你船在哪里?” “有国叔,我家的柴油机好像有点问题,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 陈渔笑著说道:“这个单缸柴油机我会修,我来帮你修。” 阿胜挠著头: “渔哥,还是等你爹吧。” “阿胜,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你居然不信任我,实话告诉你,我修柴油机的技术可好了,蓝翔毕业的。” (照网络视频学的。) 阿胜嘴角抽了抽,就是因为太熟了,所以才不信他。 满嘴跑火车,什么蓝翔毕业的,小学都没毕业好不好。 第140章 船老大聚餐 由於接下来一个多月,近海一带都是小鱼和杂鱼。 有些船老大將渔船保养后,直接拖到了岸边,用篷布盖起来。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有人打算好好休息,有些天生牛马圣体根本就閒不住,打算到镇上给人打工。 陈渔之前有说要请客喝酒,自家渔船保养完后,立马就到村码头那里买海鲜了。 由於船老大都没出海,码头这边全是那种杂而乱的小海鲜。 “阿婆,这个养殖的花蛤和泥蟶多少钱?” “花蛤两毛,泥蟶三毛。” “这么贵?” 摇著蒲扇的阿婆嫌弃道:“哪里贵了,你很少来买东西,不知道价格。” “一毛五跟两毛各来两斤。” 阿婆骂骂咧咧起来:“全村都知道,你卖乌贼干赚了很多钱,怎么还这么抠门。” “有钱也得省著点花啊,你这吐过沙没有。” “昨天就已经吐过了。” “那就好。” 陈渔蹲下来,捏了捏青蟹脚:“这个季节的青蟹不太行啊,这几只便宜点卖给我吧。” 阿婆对他很无语,无奈说道:“这些都是半斤以上的,你要全拿走,就卖你四毛。” “三毛五。” “可以,三毛五就三毛五。” 陈渔嘴角抽了抽,总感觉自己还是买贵了,看来要多来买菜,不然对村里的码头价还不是很熟悉。 除了这些外,陈渔还搞了些杂七杂八的小海鲜,再搞一些猪肉,应该是够大家吃的。 可最重要的,酒必须要有,陈渔又特意跑了趟村供销社。 看到陈渔来买东西,金花看起来特別开心:“是不是又来买酒。” “金花,咱们本地酒来三斤,对了,还有没有啤酒,给我来一箱。” “有的。” 陈渔付完钱,看著神色憔悴的金花,不禁问道:“你爹是不是把你的钱,都拿去投资扇贝养殖了。” 金花轻轻应了声,看起来很委屈,可还是忍不住问道:“渔哥,那个扇贝养殖,你是不是都没有投啊。” 陈渔笑著回道:“我跟刘家的关係又不好,怎么可能去投他家的项目。” “你是不是不看好。” 陈渔没有明说:“主要是我对刘老大和刘老二不放心,这两王八蛋哪怕赚钱了,也不一定会分给大家。” “我也这样觉得。” 一想到她爹现在每天都在做发財梦,还时不时就跑去问大队长,扇贝什么时候开始养殖。 朱金花就很难受,可她的胃更难受。这些天家里彻底没钱,天天都是地瓜饭。 她的胃原本就不好,一吃那东西,就更加难受,现在每天都饿得咕咕叫。 陈渔瞥了眼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女孩,最近是越长越开了,可也明显瘦了很多。 “晚上,我家有请客吃饭,要不要一起吃。” 金花听到这话,眼神瞬间亮了,毫不犹豫点头起来。 “灵芝这学期应该毕业了,啥时候回村里啊,我都好久没见到她了。” 陈渔思考了下:“应该也就这段时间吧,她要回家的话,我就跟你讲啊。” “好的,渔哥慢走啊。” ...... 今天晚上。 家里又摆了三张八仙桌出来,阿娘搞了一大锅的咸饭,还有酸菜大骨汤。 陈渔也亲自下厨,炒了花蛤和蟶子,蒸了一大盘的海鲜,虽然没有上次大哥请客的规格高,但也不算太差。 还是跟以前一样,鱼贩老张闻著味就跑了过来。 “陈渔,你这人不厚道啊,有酒喝都不叫我。” 陈渔嫌弃看了他一眼:“每次干活都没你影子,一吃饭你就跑出来。” “这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差不多到饭点后,半村的船老大,几乎都到他家里来了。 有些人来的时候,顺手还带了点东西,李大头就给他送了一盒海马乾。 “陈渔,这好东西我用不上了,现在送你了,好好努力啊!” “不早点给我,现在给我有啥用,我家老二,说不定年底就出来了。” “可以爭取第三个吗。” “两个都要被拉去训话,三个的话,金主任直接对我下发江湖追杀令了。” “怕她个锤子,只要兜里有钱,这些都不算事。” 当一群船老大聚在一起,討论的內容甚至都带点腥味,全都是跟各种渔汛有关的。 最喜欢问別人赚多少钱的李大头,还是忍不住问道: “陈渔,你就跟大家透个底,这趟乌贼渔汛,你们到底赚了多少啊。” “没多少,也就小几千吧。” 李大头哼了声:“小几千,骗鬼啊,我亲自跑了趟君山码头,水哥跟我讲,你们至少赚了大几千。” 陈渔笑骂道:“看来下次卖鱼,要偷偷卖,不能让那个水哥看到。” “明明都是渔民,差距咋就这么大,我们二十几个加起来,都没你赚得多。” “运气好而已。” “那你运气也太好了,水哥还跟我们讲了,你先前还搞了船大黄鱼,你这人怎么都偷摸摸赚钱。” “这不怕你们眼红吗?” 李大头指著自己的眼睛说道:“把我们当什么了,我是那种会眼红的人吗?” 赵大海嫌弃道:“自己不撒泡尿照看看,你那眼睛都红成什么样了。” 这些过来喝酒吃饭的人,也有几个原先跟著李正明混的船老大。 他们一坐下来。 就在那不停吐槽李正民。 “你们都还好,最惨的是我们,这次乌贼汛头尾折腾了一个月,知道我跟阿牛赚了多少钱吗?” “两百至少有吧。” “有就好了,最终分到手,才72元,每天累死累活,可平均下来,每天还不到3块钱,比渔业队的工钱还要低很多。” “李正民这么抠啊。” “也不能说他抠,他就是个半桶水,还经常在那里不懂装懂,搞了一个月,乌贼干才卖了一千来块。” 赵大海瞪大眼睛:“他那艘大船才搞这么点乌贼干,这也太少了吧。” 鱼贩老张喝了口啤酒后,嫌弃说道:“他这人就不会捕鱼,鱼获少,怕被我知道,都不敢把鱼卖给我。” “可我怎么听人说,是你开价太低,李正民才不跟你合作的。” “哼,我名声就是被他搞臭的,整个君山镇,谁不知道我张卫国做生意最讲信用。” “你只跟陈渔讲信用吧。” ...... 陈渔今晚也喝了不少酒,可却发现,这些天都没有看到黑狗。 以往只要有东西吃有酒喝,那狗鼻子比什么都灵,老早就跑过来了。 “老丁,这两天怎么都没见到黑狗啊。” 老丁嘆气道:“他老头子最近生病了,住到镇卫生院去了,黑狗这些天都在镇上陪他。” “严重吗?” 老丁摇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估计咱们村的许医生知道。” 陈渔皱眉了下,先前有听黑狗提起这件事,没想到病情已严重到去住院。 “改天,咱们一起去看一下。” 第141章 家里漏水 陈有国见这么多船老大聚在一起喝酒吃饭,不由想起了一些往事。 便独自坐在小庭院的石条上,看著满天星斗,抽起烟来。 曾经的流水村没现在这么复杂,全村人都是一条心,那就是捕鱼,捕更多的鱼。 每次渔汛来的时候,都会把村里的渔民组织起来开会,那时候,为了能多捕捞点鱼换点大米回村子,大家都非常拼。 现在的渔民虽然也很拼,可陈有国却怎么都找不回当年那股干劲。 “老了啊!”陈有国嘆道。 鱼贩老张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轻轻说道:“队长,这不像你会说出来的话。” 陈有国嘆气了声,隨后打量著老张:“我是老了没错,可你明明比我小好几岁,怎么看起来又黑又老。” 鱼贩老张那叫一个扎心,隨后抽起烟来,他並不羡慕陈有国的捕鱼技术。 他羡慕的是陈有国教出来的子女,为啥都那么优秀还听话。 他家老大比较笨还晕船,没办法只能搞搞养殖,可老二和老三,一个菸草厂一个参军。 以前陈渔混蛋那会,他还算心里比较平衡,可没想,突然转性子。 变乖就算了,还变得这么厉害,一点都不输他老子。 更別说,他家两个女儿也都很不错,大的嫁到外地,小的那个马上就要中专毕业。 一想到他们家那几个,老张就猛猛抽了口烟,回来的时候,一个个光鲜亮丽。 在村里名声都很好听,可实际上,是一群吸血虫。 前天靠乌贼干刚赚的那点钱,又被那几个孩子知道,他都没想好钱该怎么花。 那几个混蛋儿子,就决定將这笔钱给平分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暑假还得去县城帮大儿子带娃,可偏偏那混蛋孙子还嫌弃他身上鱼腥味重。 唉! 当初就不该找关係,让这些混蛋进城当城里人,罢了!自己造的孽,自己受著。 ...... 差不多晚上九点。 大家就全都撤了,家里的几个女人收拾“战场”起来。 今晚小胖墩除了跟著一起吃东西外,最喜欢的就是收集啤酒瓶盖。 把啤酒瓶盖砸平后,用钉子打两个小孔,然后再用绳子穿过去绑起来,就可以获得“拉哨”。 他们班里有个男生,有这东西,转起来的时候,会发出“咻咻咻”的响声。 转的快的时候,可以直接把芋头叶都给切断掉。 除了这个外,还可以跟大家一起玩弹瓶盖游戏,就跟弹弹珠一样,只要弹到的话,瓶盖就归对方。 入夜后。 喝了点酒的陈渔有点微醺,睡得就特別香。 第二天醒来那会,就听到瓦片有噼里啪啦的声音,没想居然已经下雨了。 渔民最討厌的梅雨季节来了,这场雨一开始下,就会断断续续持续一整个月。 没法捕鱼不说,到时候,整个海岛湿漉漉的,连咸鱼干都会发霉。 陈渔刚刚醒来,门外就传来来李海棠的声音:“家里厨房漏水了,咱们得换个新瓦片了。” 陈渔来到厨房,有好几处地方,不停往下滴水,海棠拿了好几个木桶在接水,有的都已经快接满了。 看她那个疲惫的样子,陈渔咧嘴问道:“你是不是昨晚都没睡?” 李海棠略微生气道:“你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家里漏水都不知道。” 陈渔挠著头:“喝了酒,睡得比较沉,我马上就去把瓦片换掉。” 陈渔戴著斗笠,穿著背心短裤,从房屋后面搬来木梯子,像他们这种瓦房。 在盖完房子后,多少都会留一些瓦片下来,用作日后更换。 李海棠皱眉道:“这么多年都没漏水,怎么今年破这么多个地方。” 陈渔瞥了眼,同样在修补瓦顶的朱大强,一些模糊的记忆在脑海里闪现。 那是一个醉醺醺的夜晚,有几个混帐青年跟一位中年人发生了口角。 於是中年人家的瓦片碎了十多片,而他家的瓦片也碎了好几片。 陈渔换完瓦片时早已浑身湿透,雨水顺著衣角滴落,他赶忙冲回家换下浸透的衣服。 而情报系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更新了。 【鱼情快讯】 夏至已至,近海都是鱼苗,万物生长,对大海跟渔民来说,选择这时候休息,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小象屿附近的礁石群,角蠑螺有点泛滥,还有数量不菲的青龙虾,可尝试潜水捕捞。 小象屿距离千山岛不是很远,开船过去的话,差不多两个小时这样。 那里是外海的浅水区,陈渔曾听老一辈渔民讲过,以前那里非常漂亮,有五顏六色的珊瑚礁。 可后来由於拖网船的出现,生態就被破坏了,珊瑚礁也跟著消失了。 那里的蠑螺確实有点多,平均水深还不到七米,非常適合潜水摸螺抓虾。 前世就有不少水肺渔猎爱好者,在那里狩猎,收穫还是很不错的。 【行业动態】 鲤城华侨酒楼开业在即,正高价採购各类名贵海鲜,可前往鲤城码头碰碰运气,说不定能遇到酒楼採购商。 华侨酒楼陈渔是知道的,刚开业的那几年是不接待普通百姓,只有华侨、外国贵宾跟一定级別的官员才能入住,且只能用侨匯券消费结算。 陈渔也觉得目前的合作方式太单调了,虽然老张人很好,但也不能因为这样。 就放弃自己拓展渠道,多条出路就多一份保障,要是能跟酒楼採购搭上关係,確实是笔好生意。 以后搞点值钱的海鲜,到时候,直接卖给对方。 【渔村秘闻】 上门女婿李耀国逃跑时,捲走老丈人近三万元的钱財。 大队长刘国栋因气得差点吐血,现如今还躺在床上掛点滴。 看到这个情报后,正在喝水的陈渔,喷了小地瓜满脸。 直接把小地瓜给整懵了。 见他马上要哭出来,陈渔赶紧拿起布擦起他的脸来,结果擦完后。 小地瓜当场嚎啕大哭起来。 李海棠生气道:“哪有用抹布给小孩擦脸的,你这人真的是不会带孩子。” 陈渔很想说,他不是故意的,可想想还是算了。 男人吗。 带孩子不都是这样的。 ...... 难怪最近都没见到大队长,原来是躺床上去了。 要是没记错,前世的李耀国就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差不多在千禧年那会,趁著他老丈人住院期间,就狠狠坑了他一笔。 把他名下的渔排、养殖地,偷偷转卖给一家自己控股的水產公司。 甚至还把岛上的旅游资源,承包给了一家旅游公司,变相把刘国栋积攒了几十年的家底全都给吃了。 没想这一世,剧情提前触发了,只能说刘国栋找上门女婿的眼光特別好。 真就路上隨手抓一个,也比这个李耀国好上太多,也有可能是臭味相投,互相吸引。 【相关事件】 小妹陈灵芝即將毕业,將於6月20日离校,组织將其分配到君山镇农业银行信贷部工作。 这个分配单位,倒是跟前世一样,陈渔记得小妹业务能力很强。 不到三年的时间,就被调到鲤城去,最终进入了財政系统,可好像因为能力太强的缘故。 她的婚姻大事,成了阿爹后半生的头等大事,哪怕到出殯那天,小妹都没带个对象回家。 陈渔刚好有笔钱要存,乾脆等她就业后,再去办理存钱业务,多少给她添点业绩。 连绵不绝的雨水,覆盖著整个海面,能见度还不到两百米,勉强能看清楚码头那边。 今天的码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可意外的是,却能听到锣鼓声和鞭炮声。 陈渔一开始还以为那个吴友明准备去娶老婆了,但想想应该没那么快。 隱约可以看到,从船上下来不少人,他们还挑著箩筐,直接奔著村大队的方向过去。 没过一会。 村里的广播喇叭就响了起来,可却不是大队长刘国栋的声音,而是另一位叫李茂才的村干部。 “村广播通知,请第六队的陈有国、陈渔请马上到村大队来一趟,大福村和斗美村的大队长,还有鲤城晚报的记者要找你们。” “再通知一遍......” 第142章 两村登门感谢 听到广播后。 阿爹匆匆来到他们家:“可能是鲤城晚报的记者来了,我有跟他回信说,我们这段时间都在。” “没想到,这记者这么敬业,这种下雨天也要过来。” 陈有国见到陈渔穿著短裤和背心,脚上还踩著人字拖,不禁皱眉起来。 “赶紧穿正式一点,人家记者都来採访了,別让人感觉你吊儿郎当的。” 陈渔挠著肚子说道:“有国同志,你这就属於形式主义,像我这样的,看起来才像渔民,你看你,穿得就跟个干部一样。” 老四这么一说。 陈有国觉得还挺有道理:“算了,要穿什么,你自己决定,就是等会,说不定还要拍照上报。” 一听到要拍照,陈渔当场笑呵呵起来:“爹,早说吗。” 未来的他,必定是个了不起的企业家,就凭他脑子里的这些东西,到时候,搞家上市公司应该不会特別难吧。 以后公司的发展歷史上,说不定就会有,他人生中的第一次上报的图片。 说不定,还会有什么作者来给他写人物传记,电视台给他拍纪录片。 一想到这,陈渔赶紧回到房间里,换了件乾净清爽的白衬衫,外加一条军绿色长裤,还把鬍鬚渣给都颳了。 “爹,这样可以吧!” 陈有国打量了番,满意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下次记得把头髮给剃了,跟鸡窝一样。” “你不懂,我这叫潮。” 陈有国嫌弃道:“等会记者採访你的话,要注意说话语气,千万別张口闭口就是脏话,知道没有。” “爹,你要相信我,口才这一块,在流水村这里,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李海棠嘆气了声:“確实没人比你厉害,画的饼一个接一个,这些饼,我都吃了五六年,都还没吃到。” 陈渔当场抱住李海棠:“今年保证让你一口气吃成大胖子。” “你干嘛,爹还在呢?” 李海棠脸色羞红起来。 “这有啥,不都一家人。” 李海棠狠狠拧了他手臂一下。 “痛痛痛。” 在去村大队前,李海棠帮他整理好领口和裤脚,发现她家男人刮完鬍子,穿正式衣服起来,还真挺帅气的。 “赶紧去吧,別让人等太久。” ...... 在他们这种渔村,雨伞是真的很少见,小雨天气的话,村里人都是戴斗笠。 要是大雨的话,能不出门就儘量不出门,学校老师也不会因为暴雨没来上课就骂孩子。 而有船的渔民,家里一般都备有蓑衣,这东西虽然丑,但防雨效果不错,还很保暖。 可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穿之前,一定要抖一抖和检查一番,不然里面指不定藏著各种奇葩小动物。 陈渔跟阿爹穿好后,就往村大队的方向走了过去。 ...... 村民在听到广播后。 一个个都很是惊讶。 因为平嵐岛的三个村,向来关係都不是很好。 大棚那边,一群正在织网的女人不禁討论了起来:“两个村的村支书都来找陈家父子做啥。” 吴桂花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有听我家里的男人说过,陈家父子在捕捞乌贼那会,救了两艘渔船。” “那应该是送猪蹄的。” “可怎么连记者都来了,难不成要上报不成。” “这我们哪里知道,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可以啊,这种鬼天气浑身到处痒,我也不想织网。” 虽然下著雨。 可村民听到广播后,还是有不少人来到村大队这边。 刘国栋原本还想在家多休息两天的,可听到广播后,立刻起床。 虽然前两天,他有跟村干部讲,他身体不舒服要休息几天时间。 可隔壁两个村的大队长,亲自登门拜访这种大事,这李茂才都没跟他讲,就私自安排了。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要先知会他的,两个村的大队长都来了。 他身为流水村的大队长没去接待,这传出去的话,別人还以为他摆架子。 且村广播的內容,让他听著就很不舒服,对方不是来找他的,反而是来找陈家父子的,连鲤城晚报的记者都来,这明显是有大事情啊。 ...... 村大队是流水村最大的建筑了,主体是一座两层楼高的石头房,足足有二十多个房间。 门口则是一个用来升旗的大庭院,后面还连著荒废的礼拜堂。 这个礼拜堂是当初知青下乡那会盖的,那些女知青经常在上面跳《红色娘子军》。 还演过话剧《白毛女》。 伴隨著知青返乡后,这个礼拜堂也就荒废了,现在变成一个堆放杂物的。 陈渔来到村大队后,发现大福村和斗美村,来了不少人,足足有二十多个。 且里面有不少熟面孔,先前就来过一趟的张马原 李茂才见到他们父子,赶紧介绍起来:“林大队长,张大队长,给你们介绍下,他们两位就是陈有国跟陈渔。” 而这群人中,有三个剃著寸头的人,见到他们后,当场就给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感谢救命之恩。” 看到他们三人后,陈渔立马就知道他们是谁了,当初去拖北港村那艘船的那三个渔民。 他们被放出来的话,那就那起案件已经结束了。 前来围观的村民看到这一幕后,全都惊呆了,因为那三个响头是真的响。 陈有国瞪大眼睛,赶忙说道:“赶紧起来,你们这是做什么啊,受不起啊。” 先前有来过一趟流水村的张马原说道:“有国,这应该的,要是没你们父子帮忙,他们三个坟头都长草了。” 陈有国笑呵呵道:“这些都是应该,咱们做渔民的,海上碰到好兄弟肯定会捞一把的,我们也真没想到,能帮到你们。” “总之,非常感谢!” 斗美村的林南发大队长,见到陈有国后,笑著说道:“有国,还记不记得我。” 陈有国赶忙上去握手:“怎么可能不记得,林哥,好久不见啊!” “都快十多年了,这次我代表我们斗美村专程来感谢你们父子,前不久我们村的几个渔民受你照顾了。” 他刚说完,两个村的村民分別抬著盖著红布的箩筐出来,且红布已经掀起来一半。 两个箩筐里的东西是一样的,摆在最上面的是两条555香菸,旁边放著两瓶红色瓶子的金门陈年高粱。 再往下则是一对贴著红纸的猪蹄,还有红龟粿和面线,一些零零散散的海鲜乾货。 看到箩筐里的东西,陈渔是真有些惊讶,因为单单那两条烟跟两瓶酒就非常贵了。 单单那条烟就要三十多块,两条加起来的话,就是六十多。 至於那个金门陈年高粱酒,陈渔不知道多少钱,但可以肯定的是。 在这个年代,这款陈年高粱酒的价格远高於茅子和五粮液以及汾酒。 陈渔觉得仅菸酒两项就已经超过一百块,更不要说用来压箱底的那些乾货。 陈有国自然知道这份礼太贵重了:“林哥,你们这是做什么,这些大礼太贵重了,真没有必要。” 林南发认真说道:“这应该的,我听他们说,那天非常凶险,要是没你们帮忙,我们村那两艘船真就没了,人可能也保不下来。” “林哥,太贵重了,真不能收啊。” “给哥一个面子,你就收下这么东西,我出发前,还跟大家打包票,说你肯定会收的。” “乡里乡亲,咱们渔民在海上互相帮助,真的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赶紧收下,別再推了!” 一旁的陈渔看得都无语了,好像国人送礼没有“推辞”就显得不完整一样。 虚偽! 他们送的这些东西,陈渔就不信他老子不心动。 虽然他不是酒鬼,可看到那陈年高粱酒也是真心喜欢,这玩意產量太少了,哪怕不喝,收藏起来也是不错的。 可惜茅子在他们这里名气不大,不然陈渔更喜欢他们送82年的五星茅子。 第143章 採访,秀翻了 一番推辞之下。 阿爹最终还是拗不过。 要是不收,反而问题更多,对方有可能觉得你嫌少;更何况这么大张旗鼓送来,再拿回去的话,无异於打脸。 林南发说道:“有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鲤城晚报》的顾记者。” 陈有国先前就有注意到他,全场就他戴著眼镜,一看就不是渔民。 陈有国热情握手起来:“顾记者,咱们总算见上面了,果然是年少有为!” 年轻人笑著:“没有的事,还得向您学习。” 陈渔打量著眼前这位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瘦瘦的,不高也不矮,差不多一米七出头,戴著一副银框眼镜。 要不是他背著相机,陈渔几乎无法將眼前之人和前世那位顾记者联繫起来。 前世陈渔见到他那会,都已经中年发福了,肚子都已经长了好几层游泳圈。 陈渔赶紧上前握手,“顾记者,您好。” 见到陈渔后,这位顾记者有那么点惊讶,“您应该就是陈渔同志吧!” “没错,我就是陈渔。” 顾记者接著说道:“这段时间......我跑了北港村、大福村和斗美村好几趟,听了不少关於您的故事,等会能不能採访下您?” 陈渔哈哈笑著,“没想,我这么出名啊。” 这一刻,陈有国呆愣住了,按理来说,不应该先採访他吗? 为了今天这个採访,他可是做了不少功课,半夜还挑灯写稿件。 把记者可能问到的问题,都写了个遍,敢情是他自作多情了。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有国猛地想起来,这记者打一开始,就是把信寄给自家老四,自己瞎激动个啥啊! 一想到这,陈有国就尷尬得要死,这老脸都感觉没地方搁啊。 见对方要採访自己,陈渔表现得很是激动:“当然可以,採访完后,我是不是就可以上报纸了。” 顾记者笑了笑,“按照我们的流程,採访完后,我还得写成稿件,领导批准后,才能上报的。” “上报这么麻烦啊!” 顾围尷尬笑了笑。 陈有国已经忍不住想拿拖鞋揍这臭小子了,这採访都还没开始,你就想著上报纸,等会千万別给他丟脸。 ...... 而在这时,有个举著黑色老布伞的中年人走了过来,见到他们后,笑盈盈说道: “林队长、张队长,来我们村指导工作,怎么都不提前通知一下,我也好亲自接待你们。” 见刘国栋来了后,林南发赶紧上前:“不敢不敢,我们哪里是来指导工作,我们这趟来就是专程登门感谢你们村的陈家父子。” 刘国栋皱眉了下,“哎呀,这段时间都忙著处理家里的事,还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刘国栋装作不知,李茂才只好上前,將他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可他才刚说完。 就被刘国栋狠狠批了一顿:“茂才同志,你这村干部当得有些失职,咱村陈家父子做了这么多好人好事,你怎么都没帮忙宣传宣传。 以后,这种事情要提前告诉我,咱们村要爭取先开个表彰大会。” “是是是。” 李茂才表面笑笑,可心里却在骂娘,装你大爷的,你会给他们父子开表彰大会,我踏马跟你姓。 陈有国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也就顺手的事,乡里乡亲互相帮忙本就是应该的,没必要兴师动眾。” “有国,你这就太谦虚了。” 原本气氛还挺不错,可自打刘国栋来了后,大家就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主要是大家都觉得这人没安啥好心。 见现场有这么多村民围观,刘国栋赶紧说道:“茂才,你怎么不懂事,赶紧请大家到办公室去坐,要有事情要谈的话,咱们把会议室给清出来。” 李茂才转头暗骂了声,泥人都有三分火气,感觉今天的大队长就跟疯狗一样,逮著他使劲地咬。 怎么就没给那白眼狼上门女婿给活活气死啊。 ...... 到了村大队后,刘家栋就拉著两位大队长喝茶起来,看著那宽敞的办公室。 另外两位大队长都有些羡慕:“这么好的办公室,还是你们流水比较有钱啊。” “也没有,就是当初盖的时候,不小心盖大了点。” 刘国栋本想邀请那位顾记者一起喝茶的,没想对方委婉拒绝了。 “刘大队长,能不能给我安排一间屋子,我打算採访一下陈渔同志。” 刘国栋一边泡茶一边说道:“这陈渔有啥好採访的,这小学都没毕业,在我们村是出了名的街溜子,要採访的话,我建议採访他爹陈有国。” 陈渔嘴角抽了抽。 你大爷的,咱们这仇算是结下了,以后但凡你有事,我百分百火上浇油。 “有的,到时候,我会一併採访的。” “茂才,去把隔壁会议室的门开一下,给顾记者他们使用,还有给客人都泡杯茶。” ...... 陈渔也是头次来到村大队的会议室,並没有想像的简朴,挺大挺好的。 就连会议桌都是上等的樟木,就是使用率很低,上面都有一层灰。 可说实在的,这个会议室还真没啥用,现在这个村子就是一言堂,他们刘家人聚个餐,瞬间就把会议给开完了。 顾记者看到这么好的桌子,在这里吃灰也很是惊讶,毕竟他的办公桌,还都是他师傅留给他的,据说都有四五十个年头。 作为报社的记者,顾围还是经常跑基层和农村的,各种村委会去得也很多。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觉得这个村大队的问题,估计非常多,蛀虫百分百是有的。 在来採访前,顾围就已经打听过陈渔,他的评价简直就是两极分化。 在有些人的眼里,这个陈渔就是个无恶不作,完全不顾家的街溜子。 可在部分人眼里,他是个非常仗义且懂得分寸的人,就比如遇难者李家豪的媳妇李彩云,对他的评价就相当高。 顾记者翻开记事本后,笑著问道:“陈渔同志,当初你们在光井洋帮忙运送『好兄弟』时,有没有想过,这渔船一旦帮忙运输,或多或少会被人说閒话。” 陈渔笑笑,跟大家比起来,他唯一的优势,就是比大家多看了几十年的新闻,这种问题完全就是手拿把掐。 “肯定想过啊,怎么可能没想过,有句话怎么讲来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真拉了以后,非常麻烦的,你不花钱做法事的话,別人都不敢买你捕捞的海鲜。” 陈渔把这话说出来时,陈有国恨不得把他从窗户丟出去。 这混帐东西就是爱乱说话。 顾围也被这一句话说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他採访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 隔壁的刘国栋虽然在喝茶,可却把窗户都打开,一直都在听隔壁的动静。 好在那陈渔讲话声特別大,他听得那叫一个一清二楚,果然这陈渔没让他失望啊。 另外两位大队长也都听了,不禁微微皱眉,道理是这么讲没错,可这话,属於不能上檯面的。 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陈渔话锋一转,突然说道: “可看『他们』就那样漂在海上,被海浪打来打去,被那些海鱼撕扯著残破不堪的身躯。 我就特別地难受...... 行船走马三分命。 我们这些沿海渔民,大多都是拎著脑袋过日子。 如果我那时候选择沉默,选择视而不见,那『他们』很有可能会被鱼虾吃得只剩下一件衣服。 到时候,那就真没人知道他们是谁。 作为一个渔民,我也害怕哪天遭遇不测,別人也对我漠不关心。 最后...... 只能漂在冰冷的海上,死后都没法回到家乡......而这时候,最痛苦的,反而是活下来的亲人。 与其说我在帮他们,其实是在帮自己,我们只是想打造一个更好的捕鱼环境。” 当陈渔说出这番话时,会议室外一群偷听的,忍不住鼓掌起来。 “这话说得好。” “没错,咱们渔民在海上互帮互助,其实也是在帮自己。” 记者顾围真的很惊讶,这位陈渔同志讲得真好,远超预期。 第144章 得到认可(二更) 隔壁房间正在泡茶的刘国栋,听到陈渔这些话后,一个愣神,手被开水烫了下。 这陈渔口才啥时候变得这么好,感觉都可以去当宣传兵了。 林南发笑著说道: “真没想到,这孩子年纪轻轻,觉悟居然这么高,连我都有些惭愧。” 刘国栋笑了笑。 陈渔的觉悟啥时候高过,十有八九是陈有国让他背稿件了,不然就他那文化水平,能讲出这种话来。 ...... 顾围记者觉得陈渔这个回答,就足以让他写一篇不错的报导。 “听说前段您在救援斗美村那两艘渔船时,天气情况异常恶劣,我想问的是......是什么精神在支撑您做这种事情。” 陈渔思考了会,隨后嘿嘿笑道:“其实原因很简单啦,我也没什么精神,就是我跟我爹刚好对千山岛那一带的海域比较熟悉。 说实在的,要是我不熟的话,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上去啊。 从小我阿公就跟我讲,救人首先要保证自身的安全,不能脑子一热就往前冲,否则就是莽夫。 要是一个运气不好。 人没救到不说。 老婆孩子都得让別人帮你养了。” 听到这里...... 连顾围都没忍住笑,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他採访过的人里面,最逗的那个。 门外偷听的那些人,听到这话后,全都觉得很有道理。 陈渔这话还真戳到他们心窝里,斗美村渔船出事的那天,他们也很想救人。 可他们衝上去的话,白白送死不说,还得连累家里人。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陈渔居然还没讲完......越说还越来劲。 “顾记者,今天刚好被採访,我是真的很想给组织提点小建议。 改开后,我们沿海的渔船是越来越多,可船老大的整体技术参差不齐。 这两年,还冒出不少新人船老大,我们村就有个叫李正民的船老大。 以前是种地瓜的,然后改开那会分到一艘船后,可由於技术和经验不足。 三天两头就触礁,修船。 且捕鱼效率也很低。 有时候,还要倒贴油费,严重浪费国家资源。 我作为一个年轻人,就特別希望组织给我们渔民进行培训,让一些专家教授一些行船和捕鱼经验。 还有,我特別希望组织能组建一支海上民间救援队。 这样渔船一旦出事的话,岸边电台收到消息后,就能第一时间前往事发地救援......” 听到陈渔这些话后,门外偷听的人面面相覷起来,有人当场竖起大拇指, “厉害啊!” “嘖嘖嘖。” “感觉这陈渔简直就跟咱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把他们想说的都说出来了!” 以前总听流水村的人说,那个陈渔就是个吊儿郎当的街溜子。 要街溜子有这个水平和这个觉悟,那他们算啥,茅厕里面的蛆吗? 可最惊讶的,莫过於陈渔他爹,见自家儿子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当然也很自豪。 他將手伸进口袋里,把熬了两个夜晚写的发言稿拧成一团。 跟他儿子讲的这些话比起来,自己写的这几张稿子,简直就跟小孩子过家家。 陈有国重新打量著自家老四,看来先前对他的关注实在太少了。 有这个口才,难怪当初海棠会被他哄得一愣一愣,惨到『柴米油盐』都用不起,还在为他家男人说好话。 可让他不解的是,他爹走的时候,陈渔还穿著开襠裤在玩泥巴呢。 他爹会跟他讲这样的话? ...... 作为一个专业记者,顾围突然对眼前这位年轻人由衷感到钦佩。 一开始,他以为这个年轻人,就跟大家一样,就想著上报纸出名。 可没想到,是为了给组织提建议,给他们渔民谋福利。 採访到这里,大福村和斗美村的两位大队长也忍不住到会议室这边。 林南发羡慕道: “有国,你这孩子教得很有水平,什么学校毕业的?” “他啊,小学都没毕业。” “不可能吧。” “唉,他读书那会,我们村小学直接被端了,所以村里面,他们这个年纪的,几乎都是文盲。” “那真的可惜,当初要是让他读下去的话,百分百是个考大学的好苗子。” 陈有国苦笑了声。 那是你们不知道,这傢伙小时候有多混蛋,小学被端了后,最开心的就是他,还把课本撕下来,当火引子给烧了。 隔壁房间的刘国栋紧皱著眉头,刚才陈渔这番话。 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可不管是他自己讲的,还是陈有国给他写的稿子,就他这张嘴巴,明年选举那会,要是出来帮他爹的话。 那绝对是个麻烦精。 被他那个上门女婿这么一搞,刘国栋已经很狼狈,扇贝养殖是他最后的底牌,所以绝对不能输。 ...... 採访到最后,顾围记者觉得,有这两个回答就已经够了。 足够让他回去写一篇三四千字的新闻稿,从陈渔同志的发言,甚至可以升华到整个渔民群体。 顾围有种直觉,这篇稿件要是写好的话,绝对能掀起轩然大波,回去后,一定要好好琢磨一番,爭取把稿件给写好来。 记者谦逊说道:“陈渔同志,真的非常感谢您愿意接受我的採访,这一趟真是让我受益匪浅。” 陈渔哈哈道:“不好意思,我这人话有点多,还是让我爹来讲吧。” 陈有国眉头挑了挑,你都讲得这么好,这时候,让我上去接受採访。 是让我去丟人吗。 “我就不用了,我们两个採访一个就可以了。”陈有国尷尬笑道:“我儿子都已经说完了,我也不知道该说啥。” “行,那咱们今天的採访就到这。” 林南发笑了笑。 “现在雨小了点,刚好刘大队长也在现场,要不咱们就请刘大队长帮我们主持下送锦旗的仪式吧!” 陈有国赶忙说道: “哎,送这么多礼就算了,怎么还做锦旗啊,这......” “没啥不好意思的。” “再说,咱们岛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像你们父子这样的好人好事,必须要狠狠宣传。” 刘国栋皮笑肉不笑,虽然一百个不情愿,可还是主持了这个送锦旗的仪式。 村大队门口。 大福村这边,张马原、张乃华两人拿著一副绣著【英勇无畏救生者,此旗承载满心恩】两列大字的锦旗送给了陈有国。 斗美村这边,则是朱庆福、林海洋两人也拿著一副【大爱无疆施援救,锦旗遥寄情谊深】的锦旗送给了陈渔。 送锦旗仪式时。 顾围记者则是拿著相机给他们拍照,甚至还单独给陈家父子拍了张照片。 也跑到村大队围观的李海棠,见到她家男人正在接锦旗,脸上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小地瓜自豪道:“我爹今天好帅啊。” 李海棠点点头。 “是很帅!” 赵大海和阿彪他们,则带头鼓掌起来,甚至还喊话道:“陈渔同志,英雄榜样!” 陈渔觉得接过锦旗的那一刻,那些围观的村民看他的眼神都发生了改变。 从这一刻起。 他彻底和过去的街溜子形象彻底脱鉤。 仪式结束后,顾围记者被刘国栋热忱请到了办公室去。 “顾记者是这样的,我们村最近有一个扇贝养殖项目,整个项目下来,大致是十万的规模,您看咱们报纸能不能重点报导一下。” 顾围思考了会,认真回道:“我们新闻报导都是要经过考察的,像您这个项目这么大,我恐怕没法做主,得回去请示我们主任。” 可他刚说完,对方就往他口袋里塞了一份红包。 “就帮个忙,我们也很希望村里这边做的事情能被市里面的领导给看到。” 对刘国栋来说,这是件十拿九稳的事情,记者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钱。 他可是给了相当於两个月工资的红包,以往在跟他们这类人打交道时,这招最是好使! “抱歉啊,我们必须要按流程走,我可以给你报导,但得在我考察之后。” 刘国栋愣了下,隨后恍然大悟:“我懂我懂,行,那能不能给个联繫方式,我到时候,单独找您匯报项目情况。” 顾围嘆气了声。 觉得眼前这个人,压根就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像他这种人,他们当记者的见多了,名片自然是不能给他,不然还不得被他给烦死。 “不好意思,出门比较急,忘记带名片了,有事情的话,可以直接到晚报社来找我。” 顾围倒是不担心別人去报社找他,因为报社看门的大爷凶得很,前不久,把报社领导家的老头都给拦下来了。 “林队长、张队长,还有顾围记者,晚上我做东,大家一起在村里吃个饭吧。” 陈有国本想说这句话的,可没想却被刘国栋提前说了。 “下次吧,趁现在雨停了,我们得先把顾记者送到君山码头那边。” 一群人离开那会,顾围偷偷拿出一张纸条塞到陈渔手里:“以后有事的话,可以通过上面的方式联繫我。” 陈渔也笑著说道:“你今天给我拍的照片,底片到时候,能不能寄给我。” “这个恐怕有点难度,新闻底片都是要封存的,我到时候寄照片给你,你看行不行。” “那就太感谢了。” “有空来鲤城的话,我请你吃牛肉麵。” “好嘞。” 第145章 好东西当然要自己吃 第145章 好东西当然要自己吃 隔壁两个村的大队长亲自带队来访,这件事对流水村乃至整个平嵐岛都是一件大事。 岛上三个渔村的关係,一直都很紧张,稍有摩擦都有可能引发两村干架。 尤其是在当年,流水村將岛上唯一的妈祖庙推倒后,三个村的关係降到冰点。 那段时间,双方在海上相遇,都很有可能干一架,且三个村之间极少通婚。 有位上年纪的老渔民,看著那两艘离开的渔船,不禁感嘆起来。 “这陈家父子要是能把三个村的关係给搞好来,也算是功德一件。” 可更多人不相信:“老李,你想多了,咱三个村打打闹闹一两百年了,要那么容易和好,早就和好了啊。” 老渔民自然也很清楚这件事很难,而三个村关係这么紧张的根本原因,无非就是抢地盘引发的暴力衝突。 可现在,近海渔业资源越来越差,鱼没以前那么多了,大家的渔船也越来越大,都开始往外海走。 他也是听人说的,他们岛上的渔船近海会抢地盘,可到了外海却变得很团结。 这次陈渔父子分別帮了他们两个村的忙,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迎来转机。 而今天村里最开心的,还真可能不是陈家父子,而是村里面一位叫陈学生的年轻人。 他对象是隔壁大福村的,两人是在镇上赶集时认识的,也算是情投意合。 可由於两个村的关係很紧张,女方家压根不肯將女人嫁到他们村来。 两人就这样熬了一年多,现在女方年纪也不小,她家里人就想把她嫁给本村的。 两人原本打算一起离家出走,去一个叫蛇口的南方渔村打工。 没想,在这个关键时刻,居然迎来了转机,连大福村的大队长都亲自登门感谢。 陈学生觉得还可以再熬一熬,说不定,两个村的关係真的会变好,那他跟月华还是有机会的。 陈渔將两筐大礼抱回家,小地瓜头都埋到箩筐里,找了一圈后,满脸都是失望的表情,“真小气,连瓜子和水果罐头都没有。” 陈渔敲了下他的小脑袋:“小屁孩懂啥子,瓜子跟水果罐头不够档次的。” 小地瓜吃痛摸了摸头,坚持道:“可瓜子跟水果罐头好吃,这些东西又不好吃。” 陈渔打趣指著那条进口烟说道:“知道这条烟可以换多少瓶水果罐头吗?” 小地瓜思考了会,伸出两根手指来:“阿爹......可不可以换两瓶?” 陈渔翻了个白眼,揉了揉他的脑袋瓜:“两瓶?你这想什么啊,这条烟至少可以换三十瓶水果罐头。” 小地瓜眼睛瞪得老大,伸出两只小手数著,他知道十就已经很大了。 三十的话,肯定比十还要大,可两只手根本就数不过来,小脑袋给搞宕机了o “阿爹,那能不能送我一条烟,我拿去供销社找金花姨姨换水果罐头。” 陈渔笑眯眯道:“可以啊,你先去问你娘肯不肯。” 李海棠无语地看著自家男人,隨后对小地瓜说道:“浩浩,红龟粿也很好吃,里面是甜花生馅的,我蒸个给你吃好不好。” “我不要吃红龟粿,我就想吃罐头。” 李海棠脸色阴沉下来,当场拿出小竹条。 结果这玩意才刚刚祭出。。 小地瓜当场服软。 “阿娘,不要打我,我不吃水果罐头了。” 李海棠懊恼道:“每次都得让我拿棍子,你才听话,等会我给你先蒸一个红龟粿,得全部吃完,知道没有。” “娘,这粿太大了,能不能吃一半就好。” 李海棠思考了会:“行,另一半给你阿爹吃。” 陈渔瘪瘪嘴,其实他不是很爱吃红龟粿,那东西他前世还真吃腻了。 前世李海棠因病离开后,陈渔就一个人自己住。 而他们这边一旦有喜事的话,红龟粿是必备的,年轻人都不爱吃,每次办完喜事后,陈渔就会收到一堆红龟粿,经常吃不完,放到发霉。 陈渔瞥了海棠几眼,“你跟浩浩一样瘦,应该多吃一点,这样才能多长点肉“” o “我现在很胖了,好不好。” “哪里胖了,现在除了肚子,到处不都还是骨头,撞到痛死了。 见阿爹阿娘还在场,李海棠脸色瞬间潮红,狠狠拧了下陈渔的胳膊。 “你要死啊,什么话都敢乱说。” “我哪里有乱说,是你自己想歪了,你还... ,陈渔还没说完,李海棠捏著他的胳膊肉,用力360度旋转了起来。 “痛痛痛。” 陈母看到那两筐大礼满心欢喜,这么多线面,都可以吃到过年了,今年拜拜都可以不用买线面了。 至於那两对贴著红纸的猪蹄,陈母则拿起来闻了闻,还都很新鲜。 可这种又闷又热的下雨天气,东西都坏得非常快,哪怕是猪蹄,放到明天的话,很有可能会坏掉。 陈母打算先拿一对出来卤,另外一对则用盐巴跟香料醃製起来,这样的话,起码可以放一个月。 就在陈母將猪蹄卤得差不多时,陈渔偷偷”开了一瓶金门的陈年高梁酒。 盖子一打开,满房间都是那种陈年酒香,而他爹闻著味就过来了。 看老四把別人送的酒直接开了,那叫一个心疼,金门高梁酒在他们这里可是硬通货。 当年渔业队出海捕鱼时,曾遇到过对面的渔船,用四筐值钱的海鱼才跟对面换了两坛高梁酒。 那个味道,哪怕到现在,陈有国都有些怀念,这个酒最好的地方,就在於哪怕喝高了,也不用担心头疼,醒酒是非常快。 “咳咳。” 陈渔立马心领神会,赶紧给阿爹准备了一副碗筷,“阿爹,这酒不错,今晚咱们爷俩走两个。” 陈有国喝了口酒,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这两天不是下雨,怎么都没见到你哥。” “我哥啊,这两天应该在海蠣田那边清理海蠣螺。” 老陈嫌弃道:“不正经,该干活的时候,躺著休息,下雨天,反而跑出去干活。” 陈渔笑笑,大哥为什么下雨天都跑去海蠣田,他还是知道的。 其实,陈渔真的很想告诉大哥大嫂,有些东西啊,真不是努力就有结果的。 上辈子,他们医院都不知道看了多少家,各路神明都拜过,两人都快吃成药罐子,可生不出来,就是生不出来啊。 陈母滷好猪蹄后,见这对父子拆了瓶好酒,那叫一个生气。 “这么贵的酒,就被你们给糟蹋了,在自己家,喝便宜点的酒就好,这东西要存起来,將来要送礼也好看一点。” 陈渔说:“阿娘,好东西,当然要自己先吃,別整天老想著给人送礼啊。” “要不要喝一口,真的很好喝。” 陈母嫌弃摆摆手:“酒有啥好喝的。” 怕他们喝上头,又把亲朋好友叫过来一起喝酒,陈母赶紧將剩下的高梁酒和进口香菸藏到箱子里锁起来。 陈渔很不喜欢这种送礼的风气,对他们这种平民百姓来说,好东西感觉都是用来送人的。 前世,他还曾通过一个笑话,有位刚刚进入体制內的小科员。 花了半个月的工资给领导送了瓶茅子,可没想到十多年后,等他也成了收礼的领导。 却发现自己当年送出去的那瓶酒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手里,因为那瓶酒的外包装的边角,曾被他儿子换了个小鬼脸。 第146章 准备潜水捕鱼 第146章 准备潜水捕鱼 流水村一间逼仄的房屋里,两个中年人一边喝酒,一边在谈事。 “咱们都这么熟,我就摊开说,我想要买你家那块菜地。” 朱大强说:“真不是我不给你,只是那块菜地的位置非常好,离码头又近,我家那两个混蛋儿子打算在那里盖房子。” 林红友给对方倒了些酒:“爽快点,有打算卖的话,就给个价,要是没打算卖,那我去买別人家的。” 朱大强低头思考了会,隨后认真说道:“四百块,你要是能接受,这块菜地就卖给你。” “三百的话,我可以接受。” “要不咱们各退一步,三百五你看怎么样?” 林红友点点头:“行,那就这个价。” 他外甥阿彪给的底价是五百块,本以为要跟他拉扯一会,没想到三百五就拿下来了。 “行,你爽快我也爽快,不过咱们买卖土地,最好还是签个合同。” “那肯定的,合同必须要签。” 朱天强很旱就想艷这块菜地出手掉,他这块菜地紧挨著陈渔家的菜地。 那傢伙老是喜欢到处尿尿,搞得他有心理阴影,老觉得陈渔肯定会在他家菜地上到处乱尿。 每次烧菜前,他都会让金花把菜多洗两遍,可不知道为啥,还是感觉有股尿骚味。 现在有人买菜地,他巴不得赶紧出手,最好他们能在菜地那里盖房子,好好噁心下陈渔这个夭寿仔。 见林红友拿出白纸黑字的合同来,大文盲一个的朱大强,赶紧说道:“金花,过来帮爹看下合同。” 刚从供销社回来的金花,看到阿爹又要跟人签合同,脸色瞬间很难看。 她爹这个人不会赚钱不说,还看不上小钱,特別喜欢东搞西搞,这两年把她跟阿娘赚的钱都给赔光了。 她拿起桌上的合同,粗粗瞥了几眼,脸上满是怒气。 家里能卖的东西,已经被他卖得差不多了,没想到,家里仅剩的一块菜地也要卖掉。 真卖掉的话,以后种菜就得到花生地那边去,来回至少一个小时。 家里这几个男人都非常大男子主义,肯定不会去种菜,一旦菜地卖掉,最辛苦的还是她跟阿娘。 可朱金花不明白的是,红友叔家的宅基地够大,压根就不需要换地方盖房子。 金花突然恍然大悟,这红友叔十有八九是帮別人买的,而需要中间人来找她爹买地的,全村就只有一个。 见自家闺女看了合同那么久,朱大强问道:“这合同应该没问题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金花回道:“没问题啊。” “没问题的话,那我可就把菜地卖给你红友叔了。” “家里的事,什么时候轮到我做主,阿爹你自己决定就好。” “行吧,那我真卖了。” 朱大强总感觉自家闺女今天有点不对劲,按理来说,他都要卖菜地了,不应该好好闹一番吗? 反而心情很好,刚才看合同时,居然还在笑,该不会刺激太大,得了失心疯吧。 朱大强也懒得想太多,他签完合同,拿到那三百五后,就急匆匆要出门。 见他那么著急,朱金花不禁道:“爹,你是不是打算拿这笔钱,又去投资那个扇贝养殖。” 朱大强赶忙解释道:“金花,你要相信爹的眼光,咱们现在多投资一点,將来就少吃点苦。 我偷偷跟你讲......这个扇贝的收益差不多是四到五倍,今年咱们爭取投资个一千,后年咱们一次性就能分到四五千。 要不是我跟刘老二的关係好,人家都不愿意让我买这么多股。” 金花苦笑了声,突然感觉很无力,爱怎样就怎样吧。 吃肉也是过,吃咸菜也是过,能活著就好。 连续下了四天的雨后。 总算迎来了放晴的天气,家家户户都赶紧把衣服拿出来洗。 村码头那边。 有几个趁著天晴,一大早就出海捕鱼的渔民,回来时,一个个都忍不住摇头o 他们的渔网是有很多鱼,大多都是咪咪鯛,小带鱼,还有各种各样的小杂鱼,感觉网了个水族馆回来。 李大头也懒得解鱼,直接把渔网拎到码头这边,吆喝起来:“杂鱼,一斤五分,想要什么自己到渔网上去挑。” 一位大娘瞥了眼渔网上的小鱼,嫌弃道:“就你这些杂鱼,送我都不要,还想卖五分。” 李大头也懒得跟她討价还价:“三分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拿去餵鸡餵鸭。” “那我要一毛钱。” “你自己解鱼,千万別把我渔网弄坏,不然就不是这个价了,还有那个沙毛鱼小心点抓,被刺到很痛的。” 李大头卖了三个小时,才把网上这些杂鱼卖完,累个半死,最后清点了下。 总收入2.16元。 都不够今天的柴油钱。 李大头算了下,加上人工费用,他今天出海捕鱼没赚到钱不说,反而倒贴三块钱。 “这个破季节毛鱼都没有,出海真的会亏本。” 另一位渔民也感慨起来:“算了,我也把船收起来,乾脆休息两个月吧。” 可就在这时候,李大头发现陈渔、阿彪和大海他们,在老高的渔具店里面。 他赶紧上前问道:“你们要去哪里捕鱼啊,能不能也带上我。” 没等陈渔回答,阿彪率先说道:“大头,我们要去的地方,你还真去不了。 “” 李大头不服道:“怎么可能,你们都能去的地方,我当然也可以去。” “那你说,你能憋气几分钟?” 憋气? 李大头瞪大眼睛:“等等,你们该不会打算去潜水抓鱼吧。 阿彪点点头:“没错。” 夏季近海確实都是小鱼,但也不是说,就完全没有大鱼了,只是小鱼数量泛滥而已。 潜水捕鱼这种方式就可以很好的避免小鱼,只抓大鱼,且还可以捕捞海螺、 鲍鱼还有各种海底螃蟹。 可相对的,潜水捕鱼的风险比正常渔民要大的多,入行门槛也很高。 首先水性要很好,身体素质还得跟得上,否则还真没法吃这碗饭。 阿彪说的没错,他憋气的话,一般都超不过两分钟,且到海底后,还会感到害怕,所以打小就不敢潜水抓螺。 可李大头有种直觉,只要跟陈渔走,百分百就能赚到钱,只要有钱赚,这点恐惧他还是可以克服的。 “阿彪,你就带带我唄,我就在你身边捕鱼。” 阿彪当场摇头:“我要带你的话,我就不用潜水了,全程都得关注你,再说那种地方会有鯊鱼的,你不怕?” 李大头嘴角抽了抽:“你们不是在近海捕鱼?” “近海哪里有什么鱼,当然是去外面。” 李大头沉默了会,外海的话,难怪会有鯊鱼,他小时候,被这玩意追过,到现在都有阴影。 这时候,老高搬著一堆装备出来,有脚蹼、护目镜、呼吸管。 “这些是我去金山镇给你们拿的,全都是“进口货”。” 陈渔问道:“高叔,这一套多少钱?” “算你们便宜点,一套的话,十张。” 听到这个价格,李大头不由自主往后撤,开什么玩笑。 鱼都还没开始捕,设备就得投资一百块,这潜水捕鱼的成本也太高了吧! 他潜水技术又差,根本就不可能赚得回来,说不定又得倒贴钱。 ... 第147章 陈扒皮又砍价 看到这套潜水装备,阿彪眼里冒光,那叫一个激动! 记得当年,镇上那个放电影的,来他们岛上放了部《潜海姑娘》的纪录片。 看著那红色泳衣,还有在海底畅游的曼妙身影,村里的少年,在那一刻种下了潜海梦。 阿彪到现在都记得,看完《潜海姑娘》后的很长一段时间。 村里的年轻人经常在石镜沙滩附近潜水摸螺,由於没有潜水镜的缘故,每次潜水结束,他们这些人眼睛总是红红的。 那段时间里,总有家长拿著竹条在沙滩那里守著,一旦找到自家孩子,直接往死里抽。 阿彪在他们那些人里,属於水性比较好,潜水游玩的时间比他们还要长。 “由於长时间未佩戴泳镜潜水,最终导致眼睛出问题,差点就失明了。 医生诊断是因长时间潜水未戴泳镜所导致的。 打那以后,他家里人就不允许他去潜水摸鱼抓螺了,而他也一直都很想要一套正式的潜水装备。 只是这东西供销社压根就没卖,普通百姓也没有渠道购买,他没想到渔具店的高叔竟有渠道。 只是他开出的价格实在太贵了,一套一百块,这都快可以换一头猪了。 陈渔检查了下,发现这些潜水装备確实不错,上面不单有吊牌且还有价格。 单单潜水镜:¥4700 脚蹼:¥3150 ...... 基本可以確定是从『小日子』过来的『免税商品』。 作为重生者,陈渔还是知道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的,比如人民幣和日元共用符號:¥。 另外这年代的人民幣老值钱了,一块人民幣差不多可以换一百块的日元。 一百块差不多也就是一万日元,陈渔简单算了下,老高確实没坑他们,这些东西值这个价。 见他们皱眉犹豫,高建民说道: “实话跟你们说,这些潜水装备原本是一个单位预定的,一套的价格是两百块,可后来抓的严,就不允许用这种来路不明的舶来货。 而我也只是帮他代卖,一百块这个价格真的很低了,你们要是觉得贵,我就拿回去还给他。” 一听先前卖两百,现在卖他们一百,赵大海跟阿彪还真有些心动。 陈渔皱眉纠结了会:“高叔,对方总共有几套?” “这样的有四套。” 陈渔认真说道:“这样吧,这四套我全都买了,你问问他,一套五十齣不出。” 高建民目瞪口呆,他知道陈渔这混蛋肯定会砍价,可没想这么狠,直接对半砍! 赵大海和阿彪也惊呆了,他们知道渔哥砍价的本事一直都是槓槓的。 可这样太...... 最近一段时间,高建民总在码头这里听老张在骂陈渔,管他叫陈扒皮,还说做他的生意很难挣钱,完全就是在给他打工。 高建民觉得老张讲得太夸张了,可没想,今天就好好体验了把, “这价格真没法卖,你这对半砍也太狠了。” 陈渔嘆气道:“那就没办法,价格这么高的话,我们买了也不划算。 潜水捕鱼没那么容易,到时候,我们赚到的钱,说不定都没有装备贵。” 高建民也觉得有点道理,渔民买这东西,是用来捕鱼挣钱的,卖这么贵的话,渔民还真捨不得花钱。 “这样吧,你们真想要的话,我再帮你们跑一趟,爭取把价格压下来点。” 陈渔笑眯眯道:“高叔,麻烦你了啊,要实在谈不下来,也不用勉强的。” 高建民嘴角抽了抽,不知道为啥,自己那点小心思被陈渔给看穿了。 实际上,这四套潜水装备是他一位亲戚的,他这位亲戚是专门做『免税生意』的。 他店里面卖的这些舶来货渔具,几乎都是他这位亲戚弄来的。 而这几套潜水装备,原本是帮一位领导买的,可都都还没交货,领导就去蹲號子了。 而这东西,在国內非常难卖,都在仓库里放一年了,还是没能卖出去。 陈渔前几天问他,能不能搞到潜水装备时,他那个激动啊,直接把他亲戚那几套潜水装备都搬了过来。 他亲戚的底价是五十元,而能赚多少钱,就看他本事了。 高建民本以为自己要发笔横財,现在村里谁不知道,陈渔靠乌贼干赚了笔大钱。 一套赚他个五十块,绝对不算过分,且这种东西,除了他手里有,陈渔恐怕想买都买不到。 可没想到,就跟老张说的一样,跟陈渔做生意,就是免费帮他打工。 老张可能还会挣点,要真五十块的话,那他真就一毛都赚不到。 见陈渔他们一点都不著急,高建民反而急了起来,因为橡胶是有寿命的。 这些潜水装备要是不儘早出手,放久了,很容易变质的,到时候更没人要了。 高建民打算明天做做样子,到时候,价格差不多就直接卖掉,至少跑腿费和船费要赚回来。 ...... 陈渔他们才刚出渔具店。 赵大海就忍不住问道:“渔哥,咱们价格砍得这么狠,对方要是不卖呢?” “不卖的话,咱们就不潜水捕鱼了,休息一个月,等海蜇汛再赚钱。” “行,我们听渔哥安排。” 高建民嘴角抽了抽,讲这么大声,是生怕他听不到吗? 陈渔之所以敢对半砍,是因为他发现这些潜水装备的外包装有不少灰,应该是放了挺长一段时间。 且老高自己也说漏嘴了,原本预定的那家单位不要的话,外加这么长时间都没出手。 很明显,就是没人买。 不过想想也对,这玩意普通渔民用不上,有钱人买的起,但也不敢用。 现在,主动权在陈渔他们这边,刚刚他很想直接出价四十。 可想想太狠了。 算了,还是做个人吧! 这背后的卖家要是个急性子,说不定寧愿砸手里烂掉也不打算卖给他。 毕竟搞『免税生意』的这帮人,应该不是很缺钱。 陈渔认为这事十拿九稳,最终成交价应在五六十元之间。 可潜海捕鱼还是比较危险的,除了要买好装备外,陈渔还得想办法说服一个人跟他们一起去。 陈渔和阿彪他们来到供销社这边,买了两瓶水果罐头,一包大前门香菸。 一行人,朝著村尾的方向走去,他们准备去拜访村里最有经验的潜水员。 第148章 潜水培训 村尾有座奇怪的石头房,墙上掛著各式各样的海螺壳和贝壳。 有个光著膀子的老年人,正在石头房前晒咸鱼干。 他看起来驼背有点严重,且站立姿势也很奇怪,脚掌往外,看起来很彆扭。 见到这个老人后,陈渔相当恭敬地喊道:“全叔,正在晒鱼乾啊。” 老人一看到他们三个,还有他们手里提的那些东西,仍旧满脸生气和嫌弃。 “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主要是想您了,就过来看看您。”陈渔赶紧將手里的烟和水果罐头送上:“泉叔,別老吃地瓜和鱼,这水果罐头很甜很好吃的。” 可对方压根就不吃这一套,“你把我的潜水镜弄坏掉,还好意思来找我。” 陈渔挠著头,五六年前的事,这老头怎么这么记仇,到现在还惦记著这事。 “泉叔,我真不是故意的,当时浪太大,直接把我拍到礁石上,就把它磕破了。” 老人哼道:“我生气是因为这个吗,是你不能没经过我同意,就把潜水镜拿走。 还有......我跟你讲过很多次,涨潮时,不要在礁石区潜水,你怎么就听不听。” “那时候,不懂事吗。” “都多大年纪了,还不懂事?” ...... 泉叔,全名叫吴河泉,以前是平嵐岛打捞队的,村里人私下都叫他『水鬼』。 他是村里面,乃至整个平嵐岛水性最好的人,出海捕鱼从来不用渔网抓,都是直接潜水捕鱼。 当年大伯和小叔他们遭遇海难后,村里当时就是请他前往枯木岛进行打捞的。 可惜的是,捞了好多天,还是没能捞到。 而村里面大多数年轻人的潜水技巧都是他教的,连东湖镇那两个『水鬼』来到这里,都得恭敬喊他一声师傅。 陈渔嘿嘿笑道:“泉叔,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次啊。” 陈渔赶忙摆手:“没有没有了。” 老人冷哼了声:“你们三个来找我,是不是要让我帮忙捞什么东西,我跟你们讲,送礼也没用,捞一次就是十块。” 陈渔赶忙说道:“泉叔,是这样的,我们打算到千山岛外面那片浅海区潜水捕鱼,想请您带个队!“ 千山岛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泉叔严肃说道:“那地方太危险了,你们什么潜水装备都没有,就敢去那种地方,不要命了啊。” 陈渔说:“潜水装备,我们正在买,还是小日子那边来的,泉叔,你要是带我们的话,我可以送您一套。” 事实上,陈渔前世就有在那边潜水捕捞过,很多『水鬼』都集中在那一带,危险肯定有,但没想像那么夸张。 要是能把泉叔带上的话,那肯定是最好的,等於多了一道安全保险。 吴河泉听他们都开始买潜水装备,看样子哪怕他反对,这帮小崽子还是会去潜水捕鱼的。 吴河泉抽了口烟:“你们真打算去啊。” “那肯定的。” 陈渔笑著点点头。 吴河泉皱眉思考了会,隨后说道:“我可以带你们潜水,不过外海跟咱们近海不同,不是闹著玩的,你们想去的话,最好重新培训下。” 听到这话后,陈渔三人满脸都是笑容:“吴师傅,我们三个肯定好好学习。” 吴河泉嘆气了声,他已经习惯了,有事的时候,一个个毕恭毕敬喊他吴师傅,可私底下,却都叫他水鬼和水猴子。 ...... 让陈渔没想到的是,当晚上渔具店的高建民就找了过来。 他也懒得装了。 最后双方协商了番,高建民也就赚个跑腿费,最终成交价就跟他预想的一样,55元。 见陈渔买了这么多潜水装备,李海棠那叫一个担心。 海边人都很清楚,潜水捕鱼是非常危险的,渔民要没到无路可走的境地,是不会潜水捕鱼的。 “咱家都挣不少钱了,就不要再去潜水捕鱼了。” 陈母也说道:“前不久捕鱼都那么累了,就休息一阵,没必要那么拼的。” 陈渔自然知道潜水捕鱼危险,可他这一个多月不捕鱼,(域外天魔)就要觉得无聊了! “没事的,这一趟我们请了泉叔带队,阿彪也在,他们两个是咱们平嵐岛水性最好的,有他们在的话,想出事都很难。” 陈母听到这话后,假装在陈渔面前打了下,隨后对著天空,虔诚拜了起来。 “天公伯啊,我家孩子陈渔乱说话的,您千万不要当真。” 一家之主陈有国,原本还想劝劝老四的,可听到吴河泉带队的话,觉得还是可以的。 到时候水底下有他照应,他在海上负责监督,那就安全多了。 陈有国思考了会:“这样吧,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去。” “好啊,阿爹。” 见阿爹都赞同,李海棠也知道自己再说啥都没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妈祖庙祈福。 隔壁打扫王翠芬听到这话后,不知道为啥,感觉特別不是滋味。 自家男人是越看越不爽,这小叔子都这么有钱了,还这么拼,他这当大哥的依旧还是条咸鱼。 “看看人家陈渔,再看看你,不要整天都去海蠣田那边摸鱼,找点有用的事情做。” 陈来生愣了下,看来他在海蠣田摸鱼这件事,已经被他老婆给发现了。 其实,他也很想找些有用的事情做,可一回到家,自家媳妇就餵药给他吃。 像他这个年纪,一个月来个三四次,他还是可以接受的,可一个月整八九次。 陈来生是真的会怕。 可让他更无语的是,明明第一胎那么快,怎么这第二胎这么难。 他老婆壮得跟牛一样,她肯定没有问题,难不成真是自己身体出问题? 一想到这,陈来生嘆气了声,莫名变得焦虑紧张,自己好像还真有点问题。 ...... 吴河泉的家门口摆著三个大水桶,里面装的全都是海水。 陈渔他们三个趴在那里做憋气训练,小孩则在旁边帮忙数著。 小地瓜喊道:“30,31.....22......” 陈渔那叫一个无语:“31后面是32,哪里是22。” 小地瓜有点委屈。 “好,我知道了。” 陈渔嫌弃道:“一边去,別在这里捣乱了。” 憋气了將近两分钟半的赵大海,喘著大气说道。 “泉叔,咱们都学憋气两天了,啥时候带我们去潜水训练啊。” “著啥急,潜水前,都要进行憋气训练的,三分钟都憋不到,你是去玩水还是去捕鱼。” 赵大海一时语噎,看了眼隔壁的阿彪,两人一起憋气的,他都已经撑不住了。 可阿彪还在憋。 过了好一会,阿彪这才把头从木桶里抬出来,喘著大气问道:“泉叔,我憋多久了。” “差不多五分钟吧,比你年轻那会少了三十多秒。” 阿彪很是惊讶:“啊!我还以为至少有六分钟。” 赵大海嘴角抽了抽,总感觉这次潜水捕鱼是给阿彪量身定製的。 到时候,说不定他跟渔哥两个人加起来,都没他捕捞的多。 在憋气训练的第三天,陈渔和大海几乎都稳住了三分钟左右,而阿彪始终都在五分钟左右徘徊,很难再往前踏进一步。 在完成憋气训练后。 石镜沙滩那边,在吴河泉的带领下,一群穿著短裤的青年正在海边潜水。 有位老人正纠正他们的潜水姿势和动作並教授他们一些专业的潜水知识,包括紧急避险,还有交流手势等。 见赵大海潜水游泳时,屁股拱得很高,不容易潜下去。 吴河泉当场骂道:“又不是在海里拉屎,拱那么高做啥,都跟你讲多少遍了,要儘量收腹,使用腰部和腿部的力量。” 陈渔原本打算送泉叔一套潜水装备的,可泉叔却拿出自製的潜水镜出来,木头结构的,看起来有点年头。 (类似这样) “你给我进口的也没用,年纪大了,已经老花了,我这个是用老花镜改的。” 陈渔他们进行潜水训练时,村里来了不少人围观。 有不少渔民好奇问道:“陈渔他们又打算做什么,怎么一个个都在训练潜水。” 李大头羡慕说道:“这还用想,肯定是打算出海潜水捕鱼唄。” “啊,这陈渔都赚这么多钱,怎么还这么拼啊。” “谁会嫌钱多啊。” 第149章 前往医院探望 六月中旬。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整个流水村的土路变得泥泞不堪,大家都不愿在这种天气出门。 村里不少渔民相约在一起打麻將,可他们打的很小,哪怕运气再差,一天最多也就输个几块钱。 陈来生真的很想去搓麻將,可自打上次被骗后,他家媳妇就禁止他打麻將了。 相比起接下来的出海潜水捕鱼,陈有国这两天更关注报纸上的新闻。 今天刚拿到报纸,他就迫不及待翻看起来,结果每个版面都认真看了好几遍,愣是没看到跟他们有关的报导。 按理来说,这採访都已经一周多了,哪怕稿子写得再慢,也应该上报了才对。 该不会是哪里出问题了吧? 还是说......老四那天的採访说得太过激进了,导致內容审查过不去? 陈有国嘆气了声。 算了,懒得管了! 还是先出海吧,等这趟出海结束,能报导的话,肯定已经报导了。 ...... 经过將近一周时间的潜水培训,赵大海觉得自己强得可怕,对著村里人说道: “现在,哪怕你们把钥匙丟到海里面,我也能给你们捡回来。” “要捡不回来,怎么办?” “捡不回来,我赔你一把新锁。” “这可是你说的。” 李大头当场把钥匙丟进了海里,赵大海戴著泳镜在海里面找起来。 结果找了好几圈后。 愣是没有找到。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不可能,大头你是不是骗我,你压根就没把钥匙丟下去是不是,这附近我都找了,就是没看到钥匙。” 李大头骂道:“赵大海你玩不起,就別在这里装,找不到钥匙,就赔我锁钱。” 吴河泉嫌弃看著赵大海:“现在海里有流,那钥匙丟下去,早就到那边去了,你在这里找个鬼啊。” 根据师傅的指引,赵大海很快就找到了钥匙,可当他把钥匙还给李大头时,对方却嘲讽起来。 “大海,你这技术不行啊,找了半天才找到,还得练啊!” “別在那边逼逼叨,有种你到海里来,我跟你好好练练。” “別以为我不敢,把你那套潜水装备脱了,我在海里,直接把你按著打。” “狗屁,有种下来啊。” ...... 为了这趟出海捕鱼万无一失,陈渔他们可以说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除了潜水捕鱼外,他们还额外准备了延绳钓(排鉤)和地笼这两种捕鱼方式。 见他们马上要出海,不少村里的渔民想跟他们一起出海潜水捕鱼,可都被泉叔给拦下来。 他在码头那里放了桶水,说只要憋气超过四分钟的,就可以带上他们。 结果可想而知。 在村里面除了阿彪这种水性非常好的,还真很难有渔民憋气能超过四分钟的。 陈渔將耳朵轻轻贴在她隆起的腹部。 “老婆,他好像在动啊!” 李海棠点点头:“最近动得老勤快了,这么调皮,一看就是男的。” 陈渔笑了笑。 他家这孩子是男还是女,他早就知道了。 “要是个女孩就好了。” 李海棠嘆气了声:“女孩有啥好的,以后说不定跟我一样,都是个赔钱货,看你头不头疼。” “有啥好头疼的,就算赔钱货我也不怕,咱们现在多赚点钱,家底搞得丰厚一点,到时候,直接让女婿入赘。” ...... 看著陈渔那艘渔船缓缓驶离码头,村里的渔民那叫一个羡慕。 “这一个月,又得看別人挣钱了,希望这个陈渔不要赚太多,不然我真的会眼红。” “连泉叔都带上了,去的还是外海,总感觉又得挣不少钱。” 李正民说道:“连水鬼都带著,看来早就知道会出事了,人还是不能太贪心,不然有钱赚没命花。” 见李正民在那阴阳怪气,老丁直接回懟道:“总比某些人好吧,有那么大一艘船,连钱都挣不来。” 李正民哼了声,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准备,打算趁海蜇汛期让村里人开开眼。 这次他请的这位船老大,懂得整套海蜇加工,到时候,他们可以直接生產海蜇。 按照现在的海蜇价格,一整个海蜇季下来,赚个大几千还是很轻鬆的。 到时候,哪怕村里这些墙头草渔民来送礼,李正民也不打算带他们。 ...... 渔船在出海前。 得到君山码头那里加油跟加冰,虽然还下著雨,可气温却一点都不低。 这种天气没有冰块的话,海鲜半天都撑不住。 以前每次来加冰时,几乎都要等,可今天非常快,因为出海的渔船压根就没几艘。 赵大海留在船上帮忙,陈渔跟阿彪则利用这个间隙,提著三瓶黄桃罐头来到镇卫生院这边,打算探望下黑狗的父亲。 结果刚到卫生院,就看到黑狗蹲坐在医院门口的角落。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双眼无神,黑眼圈特別严重,邋遢得就跟个乞丐一样,看起来好多天都没睡好的样子。 黑狗见到眼前的两人后,脸上满是惊讶:“渔哥,你们怎么来了?” “最近都没听到你们声音,就过来看看你们。”陈渔將黄桃罐头递给了黑狗:“这些水果罐头给你爹补补身子。” 黑狗连忙摆手。 “真的不用,你们能来看我们,就已经很感动了。” 说实在,看到陈渔跟阿彪的瞬间,黑狗真的特別感动,眼睛瞬间就红了。 自打父亲患病后,他的哥嫂生怕被要求分担医药费,这么多天都没来医院探望过。 还说什么:这个病压根就治不好,活著也是受罪,让他不要乱花冤枉钱。 放在以前,黑狗也只能认命,因为口袋里没钱,哪怕想给他爹治病也做不到。 可自打跟渔哥混,赚到钱后,黑狗就打算拼一把。 虽然不一定能治好父亲的病,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著父亲死去来的好。 ...... “赶紧收下,我们拎过来就已经够累了,难不成要让我们拎回去。” 黑狗知道陈渔脾气,他不喜欢这些客套的东西,见渔哥有些不耐烦,他赶紧把罐头接过去。 陈渔问:“对了,叔叔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好点?” 黑狗苦笑:“还是老样子,不过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就是现在肚子还肿著,暂时还不能出院。” “那我们去看一下叔叔吧。” 在黑狗的带领下,陈渔来到四个间的病房,镇卫生的病房非常简陋。 全都是那种简易的木板床,且床和床之间没有任何遮挡。 陈渔刚来到病房时,就看到一位瘦到脱相的中年人,闭著眼睛躺在床上,时不时就发出“哎呦”的呻吟声来。 “爹,陈渔跟阿彪来看你了,还给你带了黄桃罐头。” 听到声音后,中年人缓缓睁开眼睛,吃力说道:“谢谢...你们...来看我。” 他还想坐起身来,陈渔连忙说道:“叔,你躺著休息就好,不用起来。” 其实,陈渔看到李铁柱的瞬间,就知道他患的是什么病了。 眼白都已经发黄,整个人看起来就跟个小黄人似的,且他那肚子肿得就跟孕妇似的。 这些都是很明显的肝病特徵,且还是较为严重的那种。 可看到这种病后,陈渔也稍微鬆了口气,原本还以为是癌症啥的。 要是那种东西的话,那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可要是肝病的话,就还有机会。 陈渔把黑狗拉到一旁:“医生是不是跟你说,阿爹是肝病。” “渔哥,你怎么知道的?” 陈渔皱眉道:“我怎么知道不重要,你要想救你爹的话,就赶紧把他送到鷺城的肝胆医院去。” 黑狗低头沉默起来,镇卫生院的医生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他也问了,治这个病大概要花多少钱钱,结果医生也不是很清楚,只跟他说,让他最好准备五百块。 虽然这段时间赚了点钱,可给他爹治疗,已经花去不少,哪里还能掏出五百元。 这段时间,他真的很绝望,明明有办法救他爹,可却没有足够的钱。 见黑狗迟迟都没有回答,陈渔大致也猜到了,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来,放在黑狗手里。 “这钱我先借你,赶紧带你爹去最好的医院,等他治好后,赶紧捕鱼还我钱。” 放在以前,黑狗肯定不好意思收下这笔钱,可这些天听到阿爹在那呻吟,是真的捨不得! 黑狗当场哽咽起来。 “渔哥,真的......太谢谢你了。” 陈渔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碰到这种自己没法解决的问题,记得先找兄弟帮忙,別自己硬抗。” 黑狗点点头。 “我们还要出海捕鱼,我们就先走了,你赶紧把你爹送到好的医院去,不然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第150章 小象屿,准备潜水 (上一章被放出来了,大家记得看,我没骗人,真给小黑屋了!) 雨季的海边有个神奇现象,就是有岛的地方,下雨会更频繁一点。 陈渔他们的渔船拖著两艘小舢板,离开平嵐岛所在的海域,朝著外海前进。 差不多开了两个小时这样,淅淅沥沥的小雨,就消失了,转而代之的是艷阳高照的好天气。 远远望去,附近海域还是有不少渔船的,而在这个季节还在捕鱼的大多数都是拖网船。 也不知是不是受到海上杀人案的影响,陈渔觉得船跟船之间的距离都挺远的。 出太阳后,赵大海忍不住喊道:“两周没晒到太阳,人都要发霉了。” 穿著背心的陈渔,舒展了下身躯,本打算晒晒太阳,结果这日头特別毒,没晒一会就发痛发烫。 倒是光著膀子的泉叔,一点都不受影响。 渔船经过千山岛海域时,陈渔远远望了眼他们先前住的茅草屋。 没想才两周多的时间,茅草屋就已经坏得差不多,且四周全都长满了杂草。 倒是先前那片用来晒乌贼乾的沙滩,现在变成了海鸟天堂,数不胜数的海鸟累了后,就站在毛竹架上休息。 甚至还有海鸟打算在毛竹架上搭建鸟窝。 渔船绕过千山岛,往外海又开了近一小时,总算看到了一处小小的岛屿。 这座岛屿有块石头的造型跟象鼻特別相似,本地人称之为小象屿。 到了这里后,大家能明显感觉到,海水的顏色变了,从深蓝色变得透明起来,隱约都能看到一些海葵。 到这种地方后,大船就不敢贸然往前开了,因为这一带都是浅海区。 可船到了这里后,陈有国则更担心一件事情,那就是四周有没有渔船,尤其是那种铁皮渔船。 因为小象屿离湾湾省附近的一座岛屿比较近,在附近这一带捕鱼。 两地的渔民在这一带遇见的话,偶尔还会互相问候,甚至可以交换东西。 可这一带还有非常让人討厌的『海狗』,大多都是铁皮船,上面装著两个大喇叭。 只要发现內陆来的渔船,那大喇叭就会发出刺耳的声音,要是不赶紧离开,对方是真的会开枪。 在战备恐怖的那段时间里,平嵐岛附近的渔民根本就不敢到附近海域捕鱼。 直到小蒋上台,他们这边改开后,情况才有所改善,现在两地渔民在外海相遇的话,经常进行一些友好交流。 ...... 看到这个清澈见底的海水,阿彪那叫一个激动,因为这个海底就跟《潜海姑娘》所拍摄的海底一样。 有珊瑚礁,还有各种各样五彩繽纷的海鱼,要是只有他一个人的话,早就已经跳海里去了。 可出海在外的规矩,阿彪还是很清楚的,这次潜水带队的是泉叔,他没叫大家潜水,是不能隨便下去的。 到了这片海域后,光著膀子的泉叔戴上木头泳镜,手里拿著一根鱼叉,通过渔船边的绳梯,缓缓来到海面。 他没有著急下水,而用手舀起海水拍了拍身体,確定了海水温度。 隨后拿著鱼叉,朝著海底游去,虽然泳姿不算优美,但动作却很流畅。 没一会的功夫,就游到了百来米开外,最让陈渔惊讶的是,泉叔的潜水时长竟比阿彪还要长,少说也有六分钟以上。 放在前世,这妥妥是专业级的潜水运动员了。 大家在船上等了近二十分钟,泉叔这才出现在渔船的左侧。 他回来时,嘴里叼著一只顏色发白的大八爪鱼,顏色已经发白,已经不怎么挣扎,看情况大动脉直接被泉叔给咬断了。 而他腰间的绳子上,还掛著五六只海鱼,有两只猪齿鱼,还有炮弹鱼,其中还有条五六斤的油斑鱼。 (上面为假油斑,下面为正油斑) 陈渔瞥了眼,发现泉叔抓到的这条还是正油斑,还有一种没有花纹的则被大家称之为假油斑。 至於为什么会有真假之分,陈渔也不是很懂,不过他是明白一个道理的: 【在动物界,不管是陆地还是海洋,但凡有“纹身”的都不好惹,尤其是黑白两色。】 看到这些鱼后,大海和阿彪那叫一个激动,这泉叔才下去多久,就搞了这么多大货。 “臥槽,还得是外海啊。” “资源就是好!” 阿彪嘆气了声,不由看了眼渔哥,不由感慨了起来,要是当初早跟渔哥混的话,可以少走很多年弯路。 在泉叔在爬绳梯,赵大海还想拉他一把,结果却被对方嫌弃道:“我又没老到需要你拉。” 他上船后,將那些鱼解下来,放在了甲板上,对著大家说道。 “这里资源还可以,不过建议大家先放排鉤和地笼,把这片区域先围起来,儘量不要离开排鉤围起来的这片区域。” 陈渔也觉得这个方法挺好,且有排鉤作为边界,大家就不会跑到太远的地方去。 没过一会,陈渔跟阿彪乘坐一条舢板船,投放了四条两百多米长的排鉤,同时下了五条地笼。 做好这些工作后,大家这才重新回到船上,虽然潜水捕鱼的一些重要事项,泉叔先前已经交代了很多遍。 可在正式潜水前,泉叔还是不厌其烦地强调一遍。 比如下水前,一定要先把头伸到海里面,观察一下四周的环境,確定安全才能下海。 水深不够两米时,严禁直接跳到海里面,另外鱼叉必须要用一根绳子绑在手腕处。 ...... 还有碰到鯊鱼时,一定要警惕,如果鯊鱼朝人快速游动过来,那就是攻击信號,要用鱼叉捅它的头部...... 这一周同样的话,泉叔虽然重复了很多遍,可陈渔每次都有认真听。 因为这是个老潜水员经歷过无数次生死后,总结出来的经验,关键时刻能救命的那种。 陈渔穿戴好装备后,按照泉叔的要求,先將头伸到海水里,看到海里的景色后,还真是很惊艷。 海水清澈透底,大概有十米深左右,能直视海底的珊瑚丛林与鱼群。 具体是什么珊瑚,陈渔也不是很懂,有的长得像蘑菇,有的长得像鹿角,还有长得特別像脑子的,看起来真的很丑。 珊瑚边还有各种海葵隨著海浪摇摆,有不少小丑鱼,还有各种小型海鱼躲在海葵里。 且就跟情报所说的一样,海底礁石密密麻麻全都是角蠑螺,它们附著在珊瑚礁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在搞破坏。 他们要是把海螺都给捡走了,说不定还保护了珊瑚礁。 真棒! 陈渔探水观察时,发现一个珊瑚礁缝隙里,伸出两根细长的触鬚出来。 看到这里陈渔不禁露出了笑容,他不可能看走眼的,肯定有只龙虾躲在这个地方。 看这个触鬚长度,这只龙虾起码有一两斤,这年头啊,龙虾可是高端货。 这年头请別人吃海鲜,要上排场,可以没有大黄鱼也可以没有红斑东星斑。 可这个龙虾必须要有,鲤城酒店常年都在收购,且价格还很不错。 就在此时,陈渔猛地紧张了下,因为有条有著厚厚嘴唇的炮弹鱼,猛地朝它冲了过来。 陈渔第一时间將头抬出水面,结果那条炮弹鱼还真跟到了海面。 要是没看走眼的话,刚才那条海鱼应该是炮弹鱼里面的泰坦扳机鱼。 是一种领地意识很强,是为数不多敢主动攻击人类的海鱼。 陈渔不禁骂道:“踏马的,长得丑就算了,居然还想咬我,看我等会怎么收拾你,晚上直接把你给红烧了!” 第151章 手欠的人类 潜水前,陈渔做了简单的热身和拉伸,隨后穿戴了好几层厚厚的手套,外加脚蹼、护目镜和呼吸管。 除了鱼叉外,大家还都配备了一把带皮鞘的鱼刀。 是用来应对突发状况的,比如身体被渔网或者海草缠到,或是遭遇凶猛的海鱼。 等阿彪把渔船固定住后,陈渔则缓缓下水,他们所在的这片海域水深只有十米左右。 退潮那会估计更浅,只有五米不到的深度,基本上是不用配重的。 就跟陈渔预想的一样,那条炮弹鱼领地意识果然很强。 陈渔才刚下水,就被它给盯上了,鬼鬼祟祟绕到了他的左后方,突然就冲了过来。 而陈渔早就有准备,就在炮弹鱼靠近时,一脚直接把它给踹得有点懵。 而陈渔不给它反应的时间,立马用鱼叉朝著它的身体刺去。 由於扳机鱼特別扁,外加鱼鳞很硬的缘故,鱼叉只在它身上留下了两道伤痕,並未对它造成致命伤。 可这么一套下来,炮弹鱼总算意识到双方的实力差距,当场被嚇跑了,躲回了自己的巢穴里。 遗憾的是! 它惹到的这位人类特別记仇,当年村里有条狗特別凶,居然敢吠他。 结果被陈渔追了整整两年,老远闻到他的气味,就拔腿开跑。 陈渔划动脚蹼,迅速游到炮弹鱼躲藏的洞穴口,此时此刻的炮弹鱼,对眼前这个人类充满了恐惧。 可现在哪怕它道歉都没用了,陈渔拿出鱼叉,皮厚一下刺不穿的话,那就两下! 伴隨著鱼叉刺穿它的身躯,有些许红色液体流出,炮弹鱼挣扎了几下,就不挣扎了! 陈渔抓起半死不活的炮弹鱼后,將它塞到隨身携带的鱼兜里。 这鱼兜还是海棠帮他做的,用竹篾做了简单的倒口,塞进去的话很好塞,可鱼想从里面出来就没那么简单了。 鱼兜的另一头则是用绳子绑起来的,只要解开绳子,就可以把鱼获全都倒出来。 解决完炮弹鱼后,陈渔浮出水面,將呼吸管里的海水排出后,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 对潜水者来说,这个呼吸管还挺重要的,有戴这玩意的话,就可以不用把头伸出海面呼吸,大大减少了被海鱼攻击的风险。 不然当你头伸出海面时,由於水面折射的缘故,压根就看不到海里的情况。 这时要是有条鯊鱼衝过来,绝对是非常致命的。 陈渔呼吸完后,做了个简单的耳压平衡后,就开始继续往下潜。 正常人的话,潜水深度到七八米左右,由於水压的关係,耳朵就会变得很不舒服。 泉叔是野路子出身,並没有接受过正式培训,但也摸索出基本门道。 他教大家在潜水前,深呼吸一口气,就跟擤鼻涕一样往外面吐气,並同时捏住自己的鼻子,这时候气体就会跑到耳朵那边去。 泉叔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反正这样做完后,哪怕他潜水二十米深,耳朵也是不会痛的。 不过陈渔有个更简单的办法,只要老菸民其实都会,就是不过肺的抽菸法。 在吐烟的那个动时,捏住鼻子,气体就会到中耳那边去,这样就完成了耳压平衡。 目前这个潜水深度对陈渔来说影响不大,但会这个技巧就顺便用一下。 陈渔再度潜到海水里,他发现阿彪也已经下海了,他穿戴上脚蹼以后,灵活得就跟只海豹似的。 正在追一只吐著墨的大八爪鱼,没一会的功夫,就被阿彪给抓到,塞到了鱼兜里。 陈渔则潜到了龙虾所在的礁石缝隙那里,可能是感知到危险的缘故。 龙虾躲得更深了。 陈渔看了眼,竟是只花龙虾,这种龙虾顏值非常高。 长得非常好看。 好看死了! 陈渔记得,这龙虾的学名好像叫中华锦绣龙虾,前世在水產市场,那些鱼贩子更喜欢叫它“大彩电”,价格还是比较贵的。 如果用上鱼叉的话,陈渔捅几下,就能把龙虾绳之於法,可代价就是龙虾会死翘翘。 而活龙虾和冰冻龙虾的价格差距很大,一般碰到龙虾,能活抓的话,就儘量不要去搞死它。 可在抓它前,陈渔还是先拿鱼叉捅了捅。 因为他真没法保证,这个礁石缝隙里,除了这只龙虾外,还有没有藏其它恐怖的东西。 大多海洋生物,陈渔还是不怕的,但裸胸鱔(油锥)的话,陈渔还是比较怂的。 哪怕戴著手套,要是被那玩意来上一口,许医生不仅要给他缝针,还得打上几针屁股针。 捅了几下。 確定没有其它生物后,陈渔双手直接伸进去抓,当场就把龙虾给抓到了。 这只龙虾非常大,单单虾身就有二十多公分长,如果加上触鬚的话,至少能有五十公分。 陈渔预估了下,这只花龙虾最少也有两斤重,对於龙虾来说,这个头已经算非常大了。 陈渔抓住龙虾时,这货不停拍打著尾巴,同时发出“吱吱吱”的声音来。 前世短视频刷了不少的他,还是有点墨水的,其实龙虾不会叫。 这些“吱吱吱”声,是龙虾通过摩擦关节,从而发出的声音。 如果非要翻译的话,那大致意思就是:莫抓我,你个该死的人类! 將龙虾塞进鱼兜里,陈渔预估了下,至少五块钱到手,拿到鲤城去卖的话,八块都有可能。 礁石旁,还有不少海鱼,其中就有非常好看的神仙鱼。 眼前这一只蓝神仙鱼,前世在水族馆至少能卖到一百多元,旁边的小丑鱼也能卖到二三十元。 这个年代,观赏鱼在渔民的眼里,除了好看外,还真是毛用都没有。 身上没有几两肉,且还不一定好吃,经济价值甚至连乌头鱼都比不上。 渔民有时候不小心网到它们,一般看几眼后,就会把它丟回海里去。 而在潜水时,陈渔路过一处地毯海葵时,就会忍不住用手摸了一把,海葵被嚇得缩回洞穴里。 留下几只小丑鱼在海水中凌乱,失去庇护所的它们,顿时没了方向感。 而在海底的陈渔,除了手欠会去摸海葵外,还特別喜欢逗弄河豚。 几乎每只河豚都会被陈渔搞得气鼓鼓,然后这个欠欠的人类,就会把它们当球踢。 相比起抓鱼,陈渔觉得还是摸螺简单一点,因为螺压根就跑不掉。 陈渔换了口气,朝著角蠑螺匯聚的地方游了过去,单单一个礁石缝隙里,就藏了十多颗角蠑螺。 且每只角蠑螺的个头都超级大,有的甚至都有拳头大小,这种螺本地人一般称之为『轰螺』。 每当这种螺泛滥时,一捞就是一大箩筐,陈渔记得小时候,平嵐岛周边的礁石区,还是有很多角蠑螺的。 后来大家捞太多了,海岛周边的角蠑螺也就慢慢消失了。 这种螺的味道还是不错的,就是螺尾特別苦,还有那个螺胆和螺脑吃多了,不单会头晕还会中毒。 陈渔一口气抓了十多颗角蠑螺,而这种螺在大城市里特別好卖。 一颗海螺能卖到一两毛左右,小孩子也特別喜欢,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那首歌的影响。 “小螺號滴滴地吹” “海鸥听了展翅飞“ 城里的孩子,对海螺有种说不出的喜欢,城里的学校甚至都会组织学生跑到他们平嵐岛来春游。 一个个都在捡贝壳! 第152章 大鲍鱼、响螺、海参 没一会的功夫,陈渔就捡了三十多颗轰螺(角蠑螺)。 捡这东西,比捕鱼轻鬆多了,感觉就跟捡钱似的。 “两毛!” “两毛!” ...... 而捡著捡著,没想还有意外收穫,发现一个鲍鱼家族正在开大会。 足足有四只大鲍鱼,这些鲍鱼的壳上长满了藤壶和海草,要是不认真看的话,还不一定能发现。 陈渔扒拉它的时候,发现鲍鱼吸得很紧,根本就扒拉不下来。 只能拿出鱼刀,从它的屁股撬进去,只要撬起来一点,就很容易拿下来了。 陈渔撬下来的这只鲍鱼,足足有巴掌大,感觉扣掉鲍鱼壳上的藤壶和海藻,这只鲍鱼至少还有一斤重。 对本土鲍鱼来说,能长这么大,还真是不容易。 鲍鱼的生长速度非常慢,就算养殖的,也得要养五六年才能长这么大。 至於野生的,少说也得十年以上。 陈渔敲了敲鲍鱼壳,今天遇上我,也算是你的福报,等会就带你去见见海上面的世界。 鲍鱼跟大多数海鲜不一样,鲜活的时候反而是最不值钱的,要晒成鲍鱼乾后,才能卖上好价钱。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陈渔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在他小时候,鲍鱼这种海鲜,渔民还真看不上。 主要是那会大家肚子里都没有油水,海鲜好坏標准是看鱼油多不多。 比如大黄鱼油脂就很丰富,对渔民来说,那就是最美味的海鱼。 而鲍鱼这种东西,没有半点油水,吃得越多人就越瘦,一直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海鲜。 直到改开,香江吃货的到来,这才解锁了鲍鱼的各种吃法。 什么鲍鱼捞饭,鸡汤燉鲍鱼、红烧鲍鱼就频繁出现在高档酒楼的餐桌上。 这几只鲍鱼要是卖给酒楼的话,估摸著,比他抓到的龙虾都要贵很多。 陈渔將这几只鲍鱼收起来后,浮出水面换了口气,打算接著继续捡螺。 就发现礁石旁边的沙滩上有很多类似便便形状的泥沙。 看到这玩意后,陈渔就知道是什么生物的杰作了。 果然就在不远处,有两三只大海参正在埋头乾饭。 这货会把带著微生物的泥沙一起吞进去,消化完后再拉出来。 陈渔游过去看了眼,发现这海参真是又大又粗,都要比他的小臂还要长。 可这种海参,陈渔看不出它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沙海参。 作为一个老渔民,陈渔还是懂一些常识的,不是所有海参都是值钱,有经济价值的。 真正值钱的海参也就只有仿刺海参,也就是某个团体喜欢吃的那款,黑黑的,有长刺的那种。 可惜了,眼前的这两只海参,没啥经济价值,且还不一定好吃。 见它们在那不停乾饭,不知道为啥,陈渔就忍不住手欠,把它翻了过来。 结果海参受到刺激后,猛地缩起来,然后从肛门开始喷吐出大量白色物体来。 而这些白色的东西,其实是海参的內臟,一旦沾到身上,还不容易清洗乾净,黏糊糊挺噁心的。 “玛德,真脏!” 陈渔一脸嫌弃的表情,人家只是想看看你,又没打算吃你,有必要反应这么剧烈吗? 不过.....海参跟蚯蚓一样,生命力比小强强太多了。 喷点內臟死不掉的。 听说拿刀把它对半切,海参也不会死,个把月后,还是能再长回来。 就在陈渔扒拉海参时,却意外发现附近的沙地,有一处明显的鼓包。 对於经常赶海的人来说,看到这种大鼓包都是很兴奋的。 包越大,上货就越大! 可在没法確定里面藏著什么生物前,最好还是小心点,別用手去抓。 如果只是螃蟹、海鰻啥的,倒也没事,最多只是被它们给咬一下。 最恐怖的是,这沙包里藏的是老板鱼和魟鱼,这两货也是臥沙高手。 要是隨便乱摸,被它们的毒刺给扎到,就不是疼一两个小时的问题,是真的会要命。 遇事不决,鱼叉先行! 陈渔先用鱼叉捅了捅,结果发现小沙包里藏的东西硬硬的,还特別大。 几乎可以排除老板鱼和魟鱼,最大的可能就是螃蟹和大海螺。 可陈渔都这么捅了,是螃蟹的话,早就已经开始逃跑了,那答案就只剩一个。 十有八九是大海螺. 確定没有危险后,陈渔直接上手,將海螺从沙地里给刨出来。 让陈渔震惊的是,还不是普通的海螺,而是大响螺,且还是一对! 看著公响螺正在用加油枪给母海螺加油,陈渔突然感觉很是抱歉,他真不是故意的,只是有点凑巧! 而这两只响螺都特別大,个头比较大的那只是母螺,陈渔目测了下,至少有四斤重。 公螺小一点,但两斤多还是有的。 在动植物的世界,有纹身的不好惹,可要说好吃的话,那必然是越丑越好吃。 就比如石头鱼,还有鮟鱇鱼,琵琶虾,还有佛手螺这些,味道都非常好。 还有鲍鱼,背面確实好看一点,可翻转过来,还真不是很好看,甚至会让人想入非非。 这种大响螺,哪怕在这个年代也是比较名贵的海鲜,烤熟后,沾点虾酱,那叫一个美味! 虽然很抱歉,打扰到响螺夫妻俩,但陈渔能做的,就是让它们做一对亡命夫妻! 至少让它们死后,可以在同一个人的胃里面。 “收了!” 简简单单又收穫两只大响螺,陈渔看了眼自己鱼兜里的海鲜,忍不住感慨起来。 这年代的资源是真的好! 不像前世,他们犁地三尺都很难找到这么大的响螺。 在前世,这两只响螺都能卖到三四千了,现在卖到酒楼那边,差不多应该也能卖到十块。 等回岛那会,要是还能抓到的话,陈渔打算做一道炭烤响螺来吃。 到时候,要能搞到茅子的话,说什么也要拿茅子来做下这道菜。 说起来也是惭愧,两辈子加起来,当了这么多年的渔民,还真没吃过。 也不是没抓过,只是这东西太贵了,前世抓到的话,他压根就捨不得吃。 没多久后,陈渔就把网兜给装满了,他浮出水面,將捕获的这些海鲜,倒在一个更大的网兜里。 这个网兜是带浮球的,绑在渔船边,將海鲜放在里面暂养的话,不容易死翘翘。 说白就是一个大鱼护。 这趟潜水一个多小时不到,就收穫了一条炮弹鱼,一只花龙虾,还有三十多颗轰螺,还有四只大鲍鱼和两只大响螺。 陈渔预估了下,这网兜里的海鲜至少能卖到四十多元。 没过一会。 阿彪也跟著浮上来,將一网兜的海鲜搬到了渔船上,看起来至少有五六十斤。 可陈渔看了眼他的鱼获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是些顏色鲜艷的海鱼。 什么鸚哥鱼、猪齿鱼、青衣鱼,马头鱼,还有一大堆的八爪鱼。 看似抓了好多,可实际上,他抓的这些海鲜除了好看之外,並不是很值钱。 拉到码头那边去卖的话,他这些海鲜估计连十块钱都卖不到。 阿彪上来后,对於自己的鱼获那叫一个满意,忍不住想看陈渔的鱼获。 “渔哥,你抓了多少啊!” 陈渔说:“都在那个网兜里,你自己看。” 阿彪拎起网兜一看,笑容当场从脸上消失了,转而代之的是震惊。 渔哥虽然抓的没他多,可抓到的,全都是值钱货,单单那只龙虾,就可以抵他好几条大海鱼了,更別说那些鲍鱼跟响螺。 第153章 又遇炸鱼党 鲍鱼、响螺、龙虾! 全都是名贵海鲜,阿彪瞪大眼睛问道:“渔哥,你这些都在哪儿抓的,我怎么都没看到。” 陈渔嫌弃看著他。 “都在你游过去的地方抓的。” 刚刚阿彪捕鱼,仗著自己水性好,只顾著去追那些大海鱼,还有八爪鱼,压根就没注意观察过。 这就好像初到沙滩的游客,就只顾著在那追螃蟹,可却不知道沙子底下还有非常多的海货。 被渔哥这么一说,阿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潜水捕鱼,有些兴奋过头,一直都追著大鱼跑。 “渔哥,等会我跟在你身边,教教我怎么抓鱼摸螺。” “行吧,等会你跟著我。” 对陈渔来说,阿彪赚得越多,自己抽成也就越多。 且潜水时,有个水性好的人在身边,还是比较安心的,遇到突发状况的话,也能有个照应。 两人坐在舢板船上休息了会,喝了些茶水后,就继续潜水捕鱼。 而在陈渔的带领下,阿彪很快就找到了一只龙虾,他第一次来珊瑚礁这种地方。 並不是很清楚海鱼和海螺藏身的確切位置,可经过渔哥这么一点拨,立马就明白了。 两人游著游著,就来到了排鉤的边界处,到了这里后,陈渔就发现排鉤上掛著不少海鱼。 有大八爪鱼,半边鱼,大石九公,而比较大的,则是一条大章红鱼,看起来大概有十来斤。 见它快淹死的样子。 陈渔掏出鱼刀,对著鱼头往下的位置刺了下去,精准给它做了个放血手术。 章红鱼目前在国內的价格並不高,每斤也就只有两毛左右,有时候,价格还更低。 主要是因为这种鱼,不管红烧、清蒸还是做汤,都不算很好,味道跟鱸鱼、鮸鱼、石斑鱼这类海鱼完全没法比。 渔民寧愿去吃黑鯛,都不愿意吃章红,在渔民的眼里,这种鱼没比乌头好吃多少。 不过这种鱼,在岛国料理中,却有著不可撼动的地位,它在岛国那里有个响亮的名字--鰤鱼。 虽然这种鱼红烧不好吃,但油脂比较丰富,刺少,反而非常適合做刺身鱼片。 这段时间大鱼大肉吃多了,陈渔还真有点腻歪,反正这种鱼也卖不上好价钱,还不如自己搞个刺身试一下。 除了排鉤收穫不错。 陈渔看了眼地笼,发现鱼获还是可以的,有几条海鰻,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海鱼。 不过地笼这种渔具,倒是不著急收,哪怕放过夜都是没有问题的。 虽然有脚蹼,可在海里潜水真的非常耗力气,陈渔都已经筋疲力尽,可阿彪依旧生龙活虎。 有他这条大鱼在,珊瑚礁里的小型鯊鱼,看到这个灵活的人类后,转身就跑。 陈渔觉得阿彪在水里比在陆地灵活多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陈渔每次潜水,不单要跟浮力,还要跟海流做对抗,可阿彪看起来就没有这种烦恼。 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的陈渔,乾脆漂浮在海面上,透过护目镜看著眼下的海底世界。 五彩斑斕的珊瑚和海葵。 还有各种海鱼、海龟,时不时就有一群花园鰻鱼和马头鱼从沙子里钻出来,探头探脑张望著,以及一群倒立游动的条纹虾鱼。 这可比什么水族馆好看太多了。 可惜的是,人在海水里泡久了,皮肤会出问题。 陈渔检查了下双手,手指和手掌已经出现明显的褶皱,虽然海水的温度不算低。 可由於身体的能量消耗得差不多,陈渔也开始感觉有些冷了。 今天就到了这,陈渔没打算继续潜水捕鱼了。 而这趟潜水,陈渔还是以摸螺为主,主要收穫还是轰螺,至於响螺这种,除了刚开始那两个,后来就没有见过了。 可想想也对,这玩意本来就很少,要是到处都有的话,就不会卖得那么贵了。 而这一趟阿彪也很老实,没有继续追那些八爪鱼和海鱼,而是学他专门掏洞和挖沙子。 看他的网兜里,轰螺占了大半,还有好几只龙虾和一条大油斑鱼,整体鱼获没有先前多,但全都是值钱货啊。 可就在陈渔打算返回舢板船时,却猛地发现整片珊瑚礁区域的海鱼似乎受到了惊嚇。 不管是大鱼还是小鱼,都疯狂钻回洞穴里,有些海鱼钻错了洞穴,甚至当场打架起来。 而那些不钻洞的海鱼,在这一刻变得相当慌张,全都飞快游动起来。 紧接著,陈渔感觉耳朵传来“轰轰轰”的声音,让他的耳朵相当不舒服。 陈渔还以为是打雷了。 结果抬头一看。 依旧是晴空万里! 可过往的经验告诉陈渔,这事肯定不简单,要么对面省又震了,要么就是附近有人在炸鱼。 正在潜水的阿彪也察觉到不对劲,以极快的速度来到渔哥身边。 两人结伴爬到了舢板船上,很快他们就看到不远处的海面,差不多半海里不到的地方,停著一艘差不多十来米长的渔船。 且就在这个时候,那艘渔船的四周有一道水柱炸起来。 看到这里后,哪怕是傻子都知道刚才那声闷响是什么东西了。 陈渔脸色当场阴沉起来,炸药在海里的威力非常大,是空气中的好几倍。 刚刚那么一下,杀伤半径至少有五六十米,陈渔离得这么远,耳朵就有点难受,要是靠太近话,说不定直接耳穿孔了。 他们的渔船明明停在这里,且还放著浮標,这么明显的標记,只要眼睛没瞎的话,应该都能看得到。 可他们居然敢在他们附近炸鱼,这是完全无所顾忌了啊。 阿彪当场骂道。 “甘霖娘的,这么搞是吗,草,老子跟你拼了。” 这时候,阿爹也开著大船过来,陈渔也懒得管鱼获什么的。 脱下身上的装备后,爬到了大船上,当即问道:“爹,那艘船怎么回事?” 陈有国也异常愤怒:“刚刚我一直在关注他们,还以为是来放排鉤的,可没想到是炸鱼的。” 来到大船上后。 陈渔也看到了泉叔和大海,他们两人匆匆爬到了舢板船上,两人离炸鱼的地点更近,不知道有没有受到影响。 炸鱼对潜水者来说,是非常危险的,在没有管控前,就经常有潜水的渔民被炸鱼的炸死。 这时候,不管对方有什么理由,哪怕是他们爹娘马上要死了,急需用钱,也不占理了。 陈渔猛地想起前不久在光井洋,那帮炸鱼佬,顿时火气更大。 “爹,换我来开。” 陈有国自然知道自家老四要做什么:“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吧,我更能掌握分寸。” “你开船太稳,飆船还是我在行。” 发生这种事情,哪怕是陈有国也很愤怒,对方既然做出了这种事情,那也就没啥好商量的。 干就完事了! 隨著大船的冒起浓烟,哪怕没有沟通,阿彪和大海也都明白该怎么做。 三艘船同时朝著那艘渔船的方向开过去,同一时间,陈有国从船舱里拿出一把m1步枪来。 这把枪是当年组织发给他们渔业队的,因为那时候几乎是全民皆兵。 他们这些渔业队成员隨时都有可能变成主要战斗力,所以那段时间里,他们都是有配枪的。 组织对他们还特別关照,据说给他的这把枪,还是从美军手里缴获来的。 第154章 「禾林西」 双方渔船其实离得很近。 见他们的渔船冒起黑烟。 那帮炸鱼的也察觉到不对劲,眼下三艘渔船全都朝他们衝过来。 他们刚到这片海域时,就发现有船,还有人在这里潜水捕鱼,於是打算先放两炮震慑下,打算通过这种方式威胁他们离开。 渔民看到他们这种炸鱼的,一般都不敢招惹,毕竟他们船上有炸药。 以往靠这种方式,他们是屡试不爽,几乎每次都得逞。 可没想,今天遇到硬茬了,对面三艘渔船就跟不要命似的,朝他们衝过来。 船老大李树民惊道:“咱们该不会炸到人了吧。” 一位穿著脚蹼的年轻船员回道:“应该不可能,我刚刚在附近检查了圈。” 眼见对方渔船很近,船老大也赶紧將渔船的油门推到底,並喊道:“山炮,丟一个小的,警告他们一下。” 伴隨著,一声巨响。 陈渔发现在渔船前方的两三百米处,又炸起了一道水柱起来。 很明显,对方这是在警告,可往往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魄力。 这时候你要是服软,就会被吃得死死的,且陈渔也受不住这股气。 这么近的距离炸鱼,这他妈明显就是不管他们死活。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陈渔的渔船並没有变道,依旧最大油门朝著他们衝撞过去。 船撞没了,可以再买,陈渔也不心疼,看看到底谁比较狠,反正他们还有两艘舢板船。 大不了,等会开舢板船回去,可对方能不能回去,陈渔可就不知道了。 而在第二声炮响时,阿彪他们也是愤怒到全身都在颤抖,恨不得跳到他们船上,跟他们狠狠干一架。 泉叔和大海两人刚才离得比较近,到现在耳朵都有点嗡嗡的。 对吴河泉来说,他最为痛恨的就是这帮炸鱼的,他有次在潜水,就差点被炸死。 现在他的右耳听不到声音,也是那次留下来的后遗症,人在愤怒中,就没啥形象了。 泉叔当场大喊道:“禾林西(让你们死)”。 见对方无视炸药,径直朝他们衝过来,那帮炸鱼的也给嚇破胆,对方明显是想跟他们鱼死网破。 这要真被他们给抓到,在这种外海,真让人给沉海了,那谁都不知道。 平常囂张惯的船老大,怒喊道:“山炮,继续炸他们。” 而他刚弄好土炸弹,就听到对方的渔船传来一声枪响,嚇得他当场躲进了驾驶室里。 “树哥,他们有枪啊。” 这一刻! 这帮炸鱼的终於感到害怕。 他们的渔船比较小。 对方渔船足足有二十米长,且从刚才渔船冒黑烟的量来看,发动机马力明显比他们要大很多。 这要真对撞起来,被撞沉的,百分百是他们的渔船。 船老大李树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当场喊道:“山炮,去挥两下旗子,跟对方沟通交流一下。” 这个叫山炮的年轻人,哪里敢出去,对方有把枪架著,其实他更想说的是。 你一开始决定在这里炸鱼时,有跟对方商量吗,人家现在哪会听你的。 “他们有枪,我哪里还敢出去挥旗子,说不定会给直接打死。” 另一个年轻人说道:“树哥,咱们把船上这些鱼都给丟了吧,这样还能跑快一点。” 说完,那年轻人就想把今天炸到的那些鱼,全都丟海里面去。 李树民当场骂起来。 “阿术,你別乱搞啊!” 这些鱼现在肯定不能丟,他都已经开始想好后路了。 要是能跑的话,那就儘量跑,要是跑不掉的话,这些鱼就算是赔偿。 也许对方只是做做样子,不一定真敢撞他们,毕竟渔船对撞的话,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年头渔船还挺贵的,渔民哪里捨得撞。 可让李树民没想到的是,对方的渔船已经非常近,径直朝著他们衝过来,没有半点要减速的样子。 李树民被嚇得汗毛倒立,整个人极度紧张,忍不住臭骂道:“神经病啊,不要命是吗?” 李树民直接满舵躲避,可还是没能避开,整个船身遭受撞击,剧烈晃动起来。 船甲板一筐筐铺著冰块的海鱼全都倒出来,掉得满甲板都是。 驾驶室里的船老大要不要死死抓著船舵,感觉都要给甩飞出去。 可刚刚还在船甲板另一个船员,运气就没那么好,被船上一个东西砸到,然后摔到海里面去了。 “完了,完了!” 李树民脸色惨白,额头满是大汗。 那艘大船不计后果直接贴著他们的渔船,另外两艘舢板船也围过来。 船上的年轻人正拿著铁鉤在鉤他们的渔船,马上就要爬上来。 见对方人多,且还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且对方还用枪对著他们,李树民已经能预料到接下来,即將要发生的事情。 他连忙装傻充愣起来,手里还拿著一包烟:“同志,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生气啊。” 陈渔阴沉著脸:“都丟了几个炮了,还打算跟我们装是不是?” 李树民连忙辩解道:“我们船离你们还挺远的。” 可他刚说完。 这次被嚇得不轻的赵大海,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向对方船老大。 “远你妹啊,老子都快要被你们炸耳聋了,你跟我说远,甘霖娘的。” 由於船上到处都是鱼的缘故,赵大海踹了对方一脚,自己也踩到一条鱼也跟著摔倒。 场面有点滑稽。 感觉有点丟脸的赵大海,直接骑在对方身上不停输出,嘴里还一直骂道:“想炸死我是不是,老子现在先『禾林西』。” 对方船老大双手抱头,赶忙说道:“拍谢(不好意思),拍谢,真不是故意的。” “我们知道错了,下次不敢这么近了,不要再打了。” “草,还想有下次。” 赵大海突然想起渔哥的一句话:“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法律做什么?” “哎呀,別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赵大海狠狠摔了他一巴掌:“你的命是命,老子的命就不是命啊。” 另外一个船员见自家船老大被按在地上打,当场就给嚇傻了,双腿忍不住颤抖,隨时都能变成软脚虾。 可没地方发泄的阿彪,哪里会饶过他,当场抓起一把竹棍,对著他的后背狠狠打去。 瞬间船上惨叫连连。 那个叫山炮的年轻人,当场躺在地上,哭著喊道:“我就是做工的,能不能別打我。” 陈渔冷笑了声,都干出这种事情了,是不是给人做工压根就不重要。 能混在一起炸鱼的,能是什么好鸟,而刚刚撞船时,陈渔记得还有个人掉海里去了。 陈渔在渔船四周看了眼,发现船尾有两条腿在那不停踩水。 “给你一分钟时间爬上来,不然我就当你淹死了,等会直接放炮了。” 没过一会。 一个半边脸乌青的年轻人来到了船上,看情况应该是摔下去时,半边脸撞到了什么地方。 他上来后,立马蹲在了角落,然后用手狠狠摔自己的脸,摔得特別大声。 还很诚恳道歉起来:“大哥,我知道错了。” 见他这么自觉,陈渔还真愣了下,总感觉这人身上的故事应该有不少。 已经打红眼的赵大海,才不吃他这一套,直接一脚把他给踹倒,並骂道:“老子要是耳聋了,把你们都给沉海了。” 因为到现在,赵大海的耳朵还是“轰轰轰”的声音,还真没法確定会不会耳聋。 第155章 我这人最讲道理 “差不多就可以了,別把人给打废了......” 见赵大海、阿彪打完人后,还想用脚踹,陈有国赶忙制止起来。 可赵大海还是没忍住,最近他一直都很鬱闷,相亲对象刚被抢,出来潜水还差点被炸死。 肚子里窝著火,没能忍得住,又狠狠踢了对方一脚。 船老大痛得脸都变形。 “草,今天算你们命好,要是下次被我碰到,直接给你们沉海里去。” 躺在甲板上的三人,听到这话后,总算鬆了口气。 船老大本以为会被五个人殴打,可没想,就只有两个人动手。 他偷偷瞥了眼,发现那个拿枪的中年人比较明事理,而那个长得好看的青年,看起来很斯文,这一看就比较好说话。 不像打他们那两个,简直就是恶霸。 船老大李树民低头说道:“同志,我们真知道错了,你们有什么损失,我们可以赔。” 陈渔笑眯眯道:“这就对了,咱们做错事后,认错態度很重要。” 被揍成猪头的李树民,连连点头:“同志说的对,这件事確实是我们有错在先,该我们负责的,我们肯定会负责。” 李树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讲道理的渔民,不像那些人,动不动就拳脚相加,喊打喊杀。 可赵大海和阿彪看到陈渔这个表情后,皱眉看向那个傻笑中的船老大,不禁为他们默哀。 因为渔哥不打人。 要比打人恐怖的多。 陈渔问道:“爹,刚刚咱们两艘船撞了,有没有出问题啊。” 陈有国也有点看不懂自家老四,换成以前的他,早就衝上去打人了,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船头那里破了个洞,不过在吃水线以上,问题不是很大,不过船头这里有根主木裂开了,回去可能得换。” “那还挺严重的。” 陈渔突然认真起来:“我们这艘船是一万五买的,你们这次开船把我们渔船给撞坏了,总该有点诚意吧。” 李树民嘴角抽了抽,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他也是船老大,渔船的造价他还是清楚的。 他们这艘渔船顶天也就七八千,又不是镶金边,怎么可能会到一万五。 还有明明是你们撞过来的,怎么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变成他们撞的。 李树民心里咯噔了下。 这人不对劲啊! 可形势比人强,他也只好说道:“我们这一趟捕了不少渔,船舱里还有很多大石斑,我们这一趟全部的鱼获都可以赔给你们。” 听到这话后,赵大海第一时间打开他们的鱼舱,发现里面全都是值钱的大海货。 大石斑有十几条,最大的一条感觉至少有百来斤,不会比他们先前在千山岛钓到的那条小,且还有二十多只龙虾。 外加甲板上那些海鱼,赵大海预估了下,感觉最少也有千把块,这发財了啊! 陈渔也瞥了眼鱼舱,不由眉头紧锁起来,他对大石斑还是比较了解的。 石斑越大领地意识越强,能搞到这么多大石斑,真不知道他们祸害了多少地方。 就他们这样乱搞,难怪后世的『空军』那么多,大家都没有鱼抓。 见他们看完鱼舱,李树民笑著说道:“同志,我们这些鱼卖个千把块还是很轻鬆的,应该够赔你们船的损失。” 陈渔回道:“差不多。” 李树民鬆了口气,要是赔鱼就能解决问题,那肯定是最好的,鱼他们可以再炸,钱可以再赚,可要是人跟船被扣了,那就麻烦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好说话的年轻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烟壳纸出来,然后掏出一根笔来,问道:“爹,咱们修船的话,差不多要修几天。” 陈有国回道。 “最少要半个月,天气不好的话,可能要个把月。” 陈渔摸了摸下巴,隨后说道:“咱们这艘大船的话,一天的收入最少也有三百,就按照十五天算吧,也就是四千五。” 陈渔认真看著眼前这位船老大,一本正经说道:“同志,你这些鱼就用来抵修船的钱,可咱们还有笔误工费要算。” 陈渔说完,直接把烟盒纸递给了对方:“我这人向来都很讲道理的,既然你们把我们渔船给弄坏了,接下来,导致我们没法出海捕鱼,该赔的总得赔吧。“ 李树民看著纸上的数额,双手忍不住颤抖,把他们这艘船卖了,差不多也就只有这个数。 开口就要四千五! 这跟打劫有什么区別。 李树民还真就不信,他们这艘船每天都能赚到三百块。 再说了......渔民出海很吃天气的,哪有可能连著出海捕鱼的。 他到这一刻才认识到,这年轻人只是看起来斯斯文文,可做起事情来,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李树民赶忙说道: “同志,咱们这误工费是不是高了点,在我们那边每个人每天最多就是10元,你们5个人,我们每天可以赔你们50元,您看怎么样?” 陈渔当场怒道:“10块钱,你看不起谁啊,你在这片海域隨便打听打听,谁不认识我,我要一天就值10块钱,我还混个毛线。” 李树民苦著一张脸,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眼前这帮人到底是谁,且以前在这片海域,压根就没见过他们。 “同志,能不能再商量下。” 陈渔坚定道:“四千五,就这个数,没得商量。” “我们真没有这么多钱啊。” “你们炸鱼的,这一趟就让你们赚了千把块,你跟我说没钱,骗鬼啊!” 赵大海和阿彪傻眼了,他们知道渔哥肯定要狮子大开口,他们两个预估是两千块这样。 可没想,渔哥张口就是四千五,且他们觉得渔哥说的对,如果船真要修理的话,那收他们四千五真的很合理。 看著眼前的陈渔,吴河泉感慨了声,当年他要是有这种脑子和口才,就不至於被人给欺负了。 见对方那么强硬,李树民咬咬牙:“同志,做人留一线啊!” 陈渔本不想动手的,可对方竟还敢威胁他,当场一脚踹过去。 “你这人真得过分,別以为我比较好说话,就觉得我好欺负,我也会打人的好不好。” 惨叫连连的李树民是有气又无奈,这年轻人是真的很会睁眼说瞎话。 这嘴巴说出来的话,咋就这么让人生气啊! 见他们保持沉默。 陈渔淡淡说道:“阿彪,我记得咱们村以前有个人船老大出海炸鱼,把自己渔船给炸沉了。” 赵大海挠著头:“没有吧,咱们村不是很早就没炸鱼了。” 陈渔嘴角抽了抽,感觉这货的脑子就跟他的名字一样,全都是水。 阿彪同样嫌弃看著他,隨后说道:“確实有,好像叫什么来著,张三还是李四。” 李树民猛地紧张起来,这时候,他总算明白了,这帮人里面,最狠的就是那个看起来最斯文的年轻人。 另外两个船员,自然能听出这话里面,满满都是威胁的味道。 他们还真就只是打工的,虽然能分不少钱,但大头几乎都是船老大在赚。 “树哥,这件事確实是咱们错了,咱们把钱赔了吧,命只有一条,钱咱们可以再赚。” 另一个船员也跟声道:“没错,咱们还是赔钱吧。” “那可是四千五,把我卖了都没那么多钱。” “你不是刚刚安装了电台,那个就两千块了,你那个柜子里,不是还有咱们这段时间赚的钱,加起来应该是够的。” 第156章 赔偿协议 李树民差点被这两个反骨仔给气死。 对方明显就是在嚇唬他们,这帮人又不是什么海匪,哪里真敢把他们给沉海。 最多也就是打他们一顿,让他们赔点钱,可没想到,这两个混蛋把他的老底都给揭了。 那套无线设备是他花了两千多块安装的,他们这一行赚到钱后,几乎都会想办法安装。 主要是这东西確实好用,大家都是同一个频道上,可以共享信息。 哪里地方可以炸鱼,哪里不能炸,他们还是比较清楚的。 其实他们也不是很怕渔政,毕竟这帮人还是比较好说话,大多时候,象徵性交点钱,给一两条烟,事情就过了。 可他们最怕的,反而是渔民,一旦惹到了当地渔民,情况就会比较复杂。 前两个月就有个同行,就曾在近海炸鱼,被一个村的渔民追了整整一天,要不是油带的多,被追上后,很有可能被打死。 还有个把『好兄弟』都给炸出来了,到现在都还在寺庙里吃斋饭。 按理来说,千山岛已经算外海了,这也不是哪个渔村的专属作业区。 前几日,他就在这里炸过鱼,这片海域的海鱼是真的多。 可没想今天来了一帮渔民,本以为炸几下,对方就会跑,可没想,踢到铁板了,反被对方吃得死死的。 ...... 陈渔听到这个年轻人的回答后,那叫一个满意:“这不就对了,我这人最讲道理,咱只要赔偿到位,有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 山炮连连点头。 “对,没错。” 陈渔蹲下来问道:“同志,咱也算不打不相识,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们很面生,不像我们这片海域的。” 年轻人犹豫了下,就发现船老大正恶狠狠瞪著他,仿佛是在给他警告。 阿彪发现后,对著他的肚子一脚踢了过去:“踏马的,还敢凶是吗?” 见船老大惨叫连连,年轻人可不想再被打,他就是个打工的,真没必要为船老大把自己给搭上。 反正刚才就已经得罪船老大,接下来肯定没法再跟他的船,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要卖就卖得彻底点。 “我叫李山炮,是青田县百胜村第三组的。” 陈渔笑笑。 “要不其他人,你也帮忙介绍一下。” 李山炮指著那个半边脸都肿起来的年轻人说道:“他叫李阿术,是我们村第二组的。” “那你们船老大呢?” “船老大叫李树民,是我们村第一组的,是我们两个人的表叔。” 陈渔冷笑了声,正常来讲,现在的私人渔船大多都是上阵父子兵。 可这些炸鱼的,都不敢把『户口本』给带上,可能就是怕碰到今天这种情况,然后给一锅端了。 不过听到百胜村时,陈渔也就没那么惊讶了,上辈子这个村的名声就很臭。 这个村专门搞这些下三滥的活,大家都在撒网捕鱼,他们就偷偷电鱼。 禁渔期时,他们村就爱偷偷放网,且渔网永远都比別人小两指。 后来他们村的捕鱼船,因无线电台没人值守,跟经过的商船对撞,死了好几个。 逼得渔政开始严打,害得附近海域的渔民全都跟著遭殃,很多渔船都被拉去敲碎,连带著钓鱼佬都不能出海钓鱼。 反正前世只要是渔民,听到这个村的名字,都觉得晦气,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个祸害村。 赵大海听到他们是百胜村的后,那叫一脸嫌弃,他先前相亲的那个对象,就是他们百胜村的。 后来他有简单了解过,这个村的人相亲,全都同一个德行,都是谁家出的价格高,就把女儿嫁给谁。 老一辈人说的不错『蛇鼠一窝』,赵大海觉得这一整个村,感觉都不是什么好鸟。 陈渔笑眯眯看著对方船老大,再次问道:“百胜村的李树民同志,咱现在怎么处理?” 既然被抓到了,李树民也只能自认倒霉,只好说道:“给我们留艘船就好,剩下的,我赔给你们。” 陈渔嘆气声:“咱们可事先说好,真不是我欺负你们,这件事確实是你们做错了。” “明白,明白。” “那这些鱼我们就先搬走了,还有那个无线电台是你来拆,还是我来拆。” “我来拆就行。” “你不会故意把它拆坏掉吧。” 李树民嘴角抽了抽,作为一个炸鱼的,李树民早就有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没想到,刚赚了点钱,就给碰上了,还真是有够倒霉的。 可打今天开始,他更痛恨这种看起来斯斯文文,可说起话来,比谁都狠的王八蛋。 更让他无语的是,这个年轻人在自己的驾驶室直接搜刮起来。 “这望远镜不错啊,抵个三十块应该没啥问题。” 还有你们这三套潜水装备,看起来也不错,就算你们一百吧。 另外,你们这些雷管、炸药,我就先代渔政给你们没收了,以后,別来我们这片海域炸鱼知道没有...... 今天是你们运气好,碰到我这种讲道理的,要是其他人啊,现在早就已经在海底了。” 李树民苦笑起来,其他渔民压根就没你这么疯,敢追一艘有炸药的渔船。 且你他妈讲个屁道理,当年某军逃跑那会,刮地皮都没你刮的狠。 赵大海他们搬的很开心,因为这些海鱼,都是他们精挑细选过的,全都是比较值钱的大鱼。 见他们跟蝗虫一样,把他们渔船上值钱的东西都搬光,船老大李树民眼睛都快瞪爆了,可还是敢怒不敢言。 等东西搜刮的差不多后,陈渔就开始拆他们的无线电台,確实挺新的,还是从小日子那边『进口』过来的。 而在这时候,无线电台里传来了“滋滋滋”的声音。 “南台岛这边没有海狗,有没有人过来一起炸鱼,最近这边有白鯧。” “光井洋这边也很安全,最近没有人抓了。” “树哥,有没有在听啊,你们去千山岛搞了多少鱼,你们要小心啊,我听人说,君山镇和平嵐岛的渔民都很凶的。” 李树民黑著脸,你踏马就不会早点提醒我。 陈渔听了一会,发现这帮炸鱼的,还真是挺有钱,一个个都装无线电台,且还在同一个频道交流和共享信息,难怪渔政很难抓到他们。 见他们聊得这么嗨,陈渔笑著说道:“这里是君山渔政,感谢你们提供地址,我们现在马上开巡逻艇过来找你们。” 整个频道瞬间安静了下来,隨后有人说道:“我们开玩笑的。” 可也有胆子比较大的炸鱼党,直接在频道里各种国粹问候。 陈渔听得聒噪,就把无线电台给拆了,放到自己的渔船上。 先前他就一直很想买一套无线电台的设备,没想,居然有人送上门。 把他们渔船搜颳得差不多后,认真说道:“你这无线电台很新,就算两千,还有那些杂七杂八加起来,算两百吧,还有两千三,你看怎么办。” 李树民后牙槽都快咬碎了,可却只能任人宰割,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来,打开了驾驶室的大铁盒来。 真就跟那个李土炮说的差不多,铁盒子里的钱,刚好就是两千多。 可就当他付钱时,陈渔却让他別著急,笑著问道:“李树民同志,你会写字吗?” 船老大李树民愣了会,隨后点点头。 “那就好。” 陈渔拿出平常用来记帐的记事本,並把一支笔递给了李树民。 “我觉得啊,咱们这种事情,最好还是白纸黑字写清楚,省得以后你反悔赖皮,到时候,你在外面乱说,败坏我名声,那就不好了。” 李树民嘴角抽了抽,我想败坏你名声,你好歹先告诉我,你们是谁啊。 “这上面写四个大字,赔偿协议,注意啊,咱们这协议是不能涂改的,儘量不要写错字啊,不然就只能重来。” 见对方写下赔偿协议四个字后,陈渔接著念道:“本人李树民,青田县百胜村第一组的,於84年6月19日在千山岛附近海域违法炸鱼,误伤当地渔民,开船逃跑时,又撞坏当地渔民渔船......將所有鱼获赔偿给对方,用於修船,另赔偿对方四千五元误工费......” 李树民咬著牙写下这个赔偿协议后,最后还得用刀割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血按手印。 陈渔拿到这份赔偿协议后,笑著说道:“以后,你要是敢乱说话,我就花钱直接把这份赔偿协议刊登在报纸上。” 李树民嘴角抽了抽,玛德,感觉碰到水鬼,都没有眼前这个人可怕。 且这个混蛋走的时候,还把他们的柴油桶给搬走了,给他们留的柴油,刚好只够他们返回百胜村。 看著那艘远去的那几艘渔船,李树民忍不住仰头痛骂:“甘霖娘的,真的是有够夭寿啊!” 被他这么一洗劫,今年直接白干了,船老大李树民愤恨看著这两个反骨仔,真的很想把他们给踹到海里去。 先前三人还算有利益关係,可经过这件事后,也算是撕破脸了。 真要动手打他们的话,这两个反骨仔发起狠来,指不定就把他给沉海了。 毕竟外海可是法外之地,真发生点什么事情也不奇怪。 还是想办法先把船开回村里去,这两年炸鱼,他多少攒了点家底,到时候换些人一起搞,还是能东山再起的。 第157章 无线电台对骂 等陈渔他们回到原本的捕鱼点时,夕阳都已经下山,天空变成深蓝色。 大家赶紧將原本放下去的排鉤收起来,有可能是受到炸鱼惊嚇的缘故。 排鉤和地笼的鱼获並不是很理想,四五个鉤才上一条鱼,且都很一般。 炸鱼对鱼获的影响还蛮大的,海里的鱼虽然攻击性强,可也很胆小。 炸鱼所引发的声波和震动会引发鱼类强烈应激反应,导致其代谢紊乱、摄食慾望下降。 一旦这片海域被炸过后,短时间內,海鱼就会逃跑和躲起来。 陈渔戴著护目镜探了一眼海中,原本鱼虾成群的海底珊瑚世界,现在冷冷清清,连带著小丑鱼都躲起来。 “泉叔,这种情况,这两天还能潜水捕鱼吗?” 正在抽旱菸的吴河泉思考了会:“可以是可以,不过会比先前要难很多,最好还是过两天再来抓。” “行,我听泉叔的,那咱们就先回去吧,过两天再过来潜水。” 天色暗下来,渔船缓缓往君山镇的方向开,而在船上大家把海鲜给做个分类。 渔民其实更喜欢,一船都是同一种鱼,这样卖起来比较轻鬆,且工作量也小。 等大家干完活后,差不多都已经晚上七点多,陈渔则回驾驶室跟阿爹商量了件事情。 出来时,把那个李树民赔给他们的那笔钱拿了出来。 “这次真的很感谢大家支持,我跟我爹商量了下,除了修船所需的那部分,剩下的,咱们直接按人头平分。” 赵大海咧嘴笑道:“渔哥,真按人头分啊。” 陈渔嫌弃道:“你要不想要的话,我也可以不分给你啊。” “有钱不赚是王八蛋,有钱赚的话,我肯定是要的。” 陈渔直接把那笔钱给了阿彪:“你算术比较好,这笔钱就由你来分。” 刚才陈渔决定往前冲的时候,其实还挺危险的,还好阿彪和大海他们敢跟上。 如果他们当时犯怂,陈渔估计只会做做样子,不会真的撞过去了。 出海在外,一定要找靠谱的兄弟,其实那个李树民他们敢拼的话,他们也不见得有多大优势。 可惜那个船老大跟那两个船员的关係不够铁,关键时刻,还是把他给卖了。 陈渔也很清楚,人跟人之间,感情確实很重要,可最重要的还是利益。 这笔意外之財,是大家一起拼命赚来的,按人头分没有任何毛病。 阿彪也不矫情,拿过钱后,简单算了一下,说道:“咱们每人可以分到460元。” 听到能分这么多钱,赵大海那叫一个激动,连带著耳朵都感觉不疼了。 “要是炸鱼多来几个就好了,比咱们潜水捕鱼赚钱多了。” 泉叔那叫一个无语:“下次你运气说不定就没那么好,等会跟那些死鱼一样,漂在海面上。” 可真拿到这笔钱后,赵大海心情却莫名有点失落,如果他第一次去隔壁镇相亲,有现在这个家底的话,说不定都已经谈下来了。 他不由看向了平嵐岛的方向,估摸著再过两天,那个李翠翠就要嫁到他们村来了。 ...... 驾驶室里面,老陈一直都在研究那个无线电台,可却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咳咳。” 老陈故作嫌弃地说道:“这么小的东西,能有什么用,以前我还在渔业队那会,船上也有一台,比这个大多了,还是铁壳的。” 陈渔对他爹太了解了:“不会用就直说,还嫌弃起来了。” 老陈一脚踹过去,骂道:“你今天这样乱来,带著大家去跟別人拼命,我都还没跟你好好算帐,还敢跟我呛,是不是。” 陈渔揉揉屁股,隨后说道:“爹,你都十多年没捕鱼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超短波(甚高频)电台,飞机跟渔船都用这个...... 这个操作很简单的,首先你要开机,然后把频道调到16,这个是公共频道,有事情直接在上面喊话,岸边电台那边就听的到。” 可陈渔刚刚切到16频道后,入耳就是优美的中国话,两艘渔船正在进行激烈的对骂。 “死湾仔,你们別太囂张,迟早有天把你们都给解放了。” “甲晒(吃屎)啦,你们拿什么解放我们,茶叶蛋吃得起不,有没有蛋糕啊。” “番薯吃这么多年,还没吃够是吗,要不要我们再飞点热气球,给你们送点番薯过去。” ...... 陈渔听了一会,就发现是附近的渔船跟湾湾声的电台在对骂。 小蒋同志上台后,两边关係缓和了点,可也就只缓和了一点点,双方的统战电台依旧二十四小时火力全开。 鷺城那边跟湾湾省的一个离岸岛非常近,工作人员经常拿著望远镜在山上观察。 有时看到他们在挖坑道,就会广播调侃:“又挖工事啦,不要这么辛苦啦,都是在帮我们挖的。” 且每到节假日,就会相互问候:“有没有月饼吃啊,要不要给你们寄点过去。” 有时天气不好,马上要下雨,还会广播通知他们:“要下雨啦,你们赶紧去收被子啊。” 据说两边已经在这个频道上,互相问候了双方几十年了,都称对方为土匪。 湾湾那边甚至还推出一个“明星產品节目”,叫“邓丽君时间”,天天播放靡靡之音给沿海的人听。 见对方还在互相问候,陈渔按了下那个静音的按钮,世界瞬间就清净了。 “怎么没声音了。”老陈问。 “被我给关了。” “赶紧打开,是不是用这个骂对面,他们就能听到?” 陈渔点点头:“你只要拿起这个话筒,然后按这个按钮就可以说话了。” 陈渔也没想到,他爹听別人对骂,居然红温了。 阿爹拿起了对讲机,表情那叫一个纠结,仿佛组织了很多语言。 可最后按下按钮说的话,却让陈渔有些大跌眼镜。 “亲爱的同胞们,你们要看清局势,对抗是没有出路的,咱们两地迟早是要统一的。” 陈渔本以为阿爹憋了什么大招,准备把对面骂个狗血淋头,没想却这么温柔。 陈有国刚刚说完,频道里就传来嘲讽的笑声。 “真的是笑死人,別在那边自作多情,谁跟你亲爱的,你们这些只能吃番薯的。” 陈有国愣在了原地,脸色很难看,额头的青筋都暴起。 他很想骂回去,可平常他並不是很爱说话,发现不怎么会骂人。 陈渔也是摇头,当场拿起对讲机,把他知道的脏话全都讲了一遍。 “k驴,甘霖娘,撒女內个粑粑,干你老木......就个屁省大点的地方,一巴掌就给你们拍死了。 你们的美爹现在跟我们关係很好,是不是眼红了,没人要的孤儿,到处认人做爹,別人还很嫌弃你们。” 见老四噼里啪啦不停骂,对方连还嘴都做不到。 陈有国听得那叫一个解气,看来他当了那么多年混混,还是有点用的,至少这张嘴骂起人来,比他厉害多了。 第158章 鲤城码头 差不多夜晚十点。 船回到了流水村。 往常这个点,村里早就黑摸摸一片,大家早就已经睡了。 可今晚,村码头那里有盏卤素灯亮著,远远就能听到“哐哐哐”的声音,看情况应该是村委会把柴油发电机搬到码头这里来了。 老李那艘渔船停靠在码头,船上全都是麻绳和浮球,不少村民都在帮忙卸货。 朱大强最为积极,老远就能听到他的喊叫声。 见到那些东西,陈渔就已经猜到,村里这是打算开始养扇贝了。 村里的码头小,陈渔就没有过去凑热闹,而是在停在了码头外面,让阿彪和大海他们自己开船回去。 他们船上还有不少收缴来的炸药和雷管,这些东西还挺危险的,陈渔分別交给阿彪和大海保管。 只要將这两个玩意分开存放的话,危险係数就没那么高。 在80年代,炸药和雷管是可以合法购买的,只要有门路或是让村里开个介绍信,说要炸山还是炸石头,就可以买到的。 陈渔一开始还想直接把这些玩意直接丟海里面去,可想想,將来说不定用得上,就先留下来了。 陈渔瞥了眼自家方向,发现屋里头都没有亮光,看情况,海棠跟阿娘都已经睡了。 陈渔就不去打扰他们了,准备跟阿爹前往鲤城卖海鲜。 就在刚刚,他检查了下李树民赔他的这些海鲜,发现有部分鱼获並不是今天的,有些海鱼的腮部,已经没那么新鲜。 虽然船上还有冰块,可夏天的气温真的太高,哪怕是夜晚,也有二十多度,最好还是赶紧出手。 更別说,他们船上还有不少海螺和鲜活的龙虾,现在已经没啥活性,要是不赶紧出手的话,感觉会很快就死翘翘。 ...... 渔船逆时针绕了平嵐岛半圈,来到了斗美村所在的海域。 要不是渔船要前往鲤城,他们流水村的渔民,还真很少到平嵐岛这一面来。 虽然同属一座岛,但流水村与斗美村的海域环境截然不同。 他们这边更靠近入海口,滩涂面积比流水村的要大好几倍,多数村民主要以养殖泥蟶和海蠣为主。 渔船数量都没有流水村的三分一多,且他们这边的海鱼也跟流水村的不同。 就比如水电鱼这种海鱼,流水村所在的海域就捕捞不到,要到他们这边才有。 鱸鱼也是他们这边比较多,但也就仅限这几种,剩下的海鱼几乎都是流水村那边比较多。 黑夜中。 老陈嘴里叼著一根烟,聚精会神开著船。 平嵐岛距离鲤城,其实並不算特別远,差不多开一个半小时就能到。 越靠近鲤城,沿岸的灯光也就越亮,直到看到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 鲤城码头到了。 陈渔对歷史並不是很了解,据说眼前这个码头,在古代是最为繁华的海外贸易通商口岸,还有著东方第一大港的美誉。 哪怕到现在,依旧非常繁华,都可已经快午夜十二点,码头这边,还是有不少渔船。 陈渔看了眼,多是些鱼贩子的渔船,就比如君山码头那些鱼贩子,白天收购完海鲜,到晚上就会拉到鲤城码头这边来卖。 可以说,午夜十二点过后,鲤城码头才是真正热闹的时候。 一筐筐海鱼从鱼贩子的船上搬到码头那边。 码头上不少海鲜收购商,有私营的海鲜企业、国营的水產公司,也有一些前来挑选高端海货的酒楼採购。 也有不少鲤城本地人,他们手里拿著牛皮袋,打算在海鲜市场捡漏。 看到眼前这么繁华的景象,陈有国不禁有些感慨。 “以前来的时候,船都没有这么多艘,现在卖个鱼没想到都要排队。” 陈渔回道:“你也不想想,这几年造船厂都干冒烟了,渔船的订单都要排到一两年后,渔业公司都等不了,直接跑去买进口渔船了。” 陈有国沉默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渔船,感觉他们那个时代真的过去了。 以前,他们这些船老大的地位很高,一点都不比那些开卡车的差。 且那时候,他们还都兼著海巡的任务,想想都特別自豪。 一转眼,满海满大江都是渔船,船老大感觉都已经有些泛滥了。 虽然是午夜,可他们的渔船才刚刚靠近,就有鱼贩子注意到他们的渔船。 便摇著小舢板朝他们的渔船靠了过来,有点比较好的是,这里的鱼贩子相对文明点。 不像君山码头那边,就跟土匪一样,直接上船抢鱼的那种。 一位光著膀子的中年人看著他们用篷布盖起来的东西,忍不住问道:“船老大,有什么好货啊,怎么都用篷布盖起来。” 陈渔也喜欢这种文明点的鱼贩子,便对他说道:“要不要上船看一下。” “好嘞。” 鱼贩子上来后,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鷺城香菸,分別给陈渔和他爹派烟。 陈渔是戒菸了没错,但也不矫情,別人敬烟的话,他还是会收下的。 就这几个月,他从別人手里收下的烟,都已经有两三包那么多。 “认识一下,我叫老米......兄弟,你们看起来有点面生,应该第一次到我们码头来卖鱼吧。” 陈渔点点头,这个码头他倒是经常来,可来卖鱼还真是第一次。 “確实比较少来,我们是平嵐岛那边的。” “平嵐岛啊,你们那边的鱼好啊,说起来,我还真认识你们岛上一个叫张卫国的。” “张叔啊,我跟他挺熟的。” 鱼贩子笑笑。 “看来都是熟人,你们平嵐岛到这里还挺远的,怎么大老远跑到这边来卖鱼,像你们这种大船开到这里来,柴油费都去了不少钱吧。” “顺路,刚好有事到鲤城来,就把鱼拉到这边来卖了。” “这样啊,可以看一下,都有哪些好鱼。” “可以啊,隨便看。” 经过陈渔允许后,鱼贩子掀开了篷布,看著那一筐筐海鱼后,眼睛顿时瞪得老大,支支吾吾道:“这些都是外海捕捞的吧?” 陈渔点头:“没错,是在外海捕捞的。” 虽然鲤城码头每天吞吐的海鲜很多,可外海捕捞的海鲜还是比较少见的。 单单石斑就有不少,还有各种顏色鲜艷的鸚哥鱼,这鱼虽然算不上好吃,可顏色好看,城里人还挺喜欢买的。 且他还注意到,旁边有几个水桶,里面居然还有活著的龙虾以及各种海螺。 当那个年轻人掀起船舱后,他拿著手电筒一照,看到里面的大石斑后,呼吸都跟著急促起来。 刚才他看这艘船比较眼生,就打算过来试试,没想还真让他捡到宝了。 “既然大家都认识张卫国,那我也就拿出一点诚意来,除了那些龙虾外,剩下的海鲜,我全都三毛收,你看怎么样?” 陈渔当场皱眉起来,这个鱼贩子看起来老实,可实际把他当猪宰,如果扣掉龙虾和大石斑,其它那些海鱼按三毛收。 陈渔说不定就卖给他了,可很明显,这个鱼贩子有点贪了。 这年头鱼越大越值钱,鱼舱里的那些大石斑,隨便拉到码头去卖,每斤的价格至少五毛打底。 机会已经给你了,可惜你不懂得珍惜,陈渔摇头说道:“这个价格不行啊。” “三毛真的不低啦。” “你这里面有马面鱼,还有耗儿鱼,这种鱼平常的收购价才两毛,你哪怕到码头上,也跟我这个价格差不多。” “没事,我等会到码头再卖。“ 见对方这个態度,鱼贩子瞬间急了:“要不这样,我吃亏点,龙虾另外算,加上大石斑,全部四毛,你觉得怎么样?” “不好意思啊,我暂时不卖了,我碰到熟人了。” 陈渔还真没骗他,他还真在码头这里碰到熟人了,且对方也惊讶看著他。 有个穿著花衬衫,长得不是很好看的青年,指著他:“臥槽,陈渔,你怎么在这里?” 第159章 小弟命 陈渔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曾孝高这货。 “小高,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陈渔喊他小高。 曾孝高脸当场就拉下来,在君山镇那里,大家都称呼他为高哥。 也就眼前这个王八蛋,整天没大没小,把小高掛在嘴边。 你叫孝高也行啊。 叫什么小高。 因为这个名字,他还真有打算改名,可家里那个老头子说什么根据八字算的,说什么都不肯让他改。 曾孝高一脸不爽地问道:“你们开船到鲤城来做什么,是不是来卖鱼的。” 陈渔一脸嫌弃看著他:“这不是废话,我们渔船来这里不卖鱼,难道开船来旅游啊!” 曾孝高嘴角抽了抽:“跟我说话能不能客气点,你老这样懟我,让我很没面子,再怎么说,我也是有头有脸的好不好。” 陈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发现他现在的样子有点狼狈,身上跟他一样,都有一股鱼腥味。 “你来鲤城码头这边做啥,別跟我说,你在这边当鱼贩子。” “什么鱼贩子,我在这边当老板好不好,马上我们家,就要在这里开一家海鲜店了。” “生意越做越大啊。” 陈渔笑笑:“怎么突然变乖了,不骑你那个摩托车炸街了?” 陈渔不提还好,一提这个曾孝高就来气,自打陈渔上次卖了他家不少乌贼干后。 他那个阿公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原本还挺宠他的,可最近是越看他越不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直接把他那辆摩托车都给没收了,就只给他一千块,然后把他丟到鲤城码头这边来。 让他靠这笔钱起家,在鲤城这里开一家海鲜店。 刚开始。 曾孝高也是信心满满。 结果出了君山镇后,这才发现整个世界仿佛都跟他对著干。 在君山码头那里收鱼的话,那些鱼贩子,还有水哥都会让著他。 可在鲤城这里,他不单要先拜码头,头尾就花了两百块,还得管不少人叫哥。 尤其那帮十五六岁的小屁孩,仗著人多,就到处搞事情,都敢收他的保护费。 可哪怕拜完码头。 在这里能不能收到海鲜,也都是各凭本事。 他都来这里一周多了。 钱没赚到不说,还把他阿公给的经费花得差不多。 他阿公已经放话了,要是这次海鲜店没开起来,就让他到罐头厂里上班,且还要把他的零花钱全部停掉。 曾孝高发现这个陈渔,是真的克他,抢了他心爱的姐姐不说。 又因为他的出现,导致他阿公,对他提出了这种无理的要求出来。 因为这件事,曾孝高还特意去庙里面找一位瞎子师傅算过,结果说什么: 他是什么小弟命。 要想不被对方克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跟著对方混。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他在君山镇好歹也算是个人物,跟平嵐岛的一个小咔拉米混,这要传出去的话,以后哪里还有脸出来见人。 ...... 先前上船的鱼贩子老米,见他们还真是熟人,赶紧对著曾孝高警告起来。 “先来后到,我先上船的,你想在我们鲤城码头混,就要讲规矩。” 眼前这个鱼贩子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曾孝高就火大,这个老米看起来老实,可实际上坏得很。 他前几天,刚到码头那会,就被他坑了好多次,亏了不少钱。 “玛德,谁跟你先来后到,这是我家的大客户好不好,赶紧一边去,上次害我被骗,我都还没找你算帐,还敢跟我抢客户。” 此时此刻,鱼贩子老米肠子都快悔青了,他是真没想到,那个曾老板家的傻儿子居然跟这个船老大认识。 早知道,就不该贪! 这批货哪怕五毛钱的价格拿下来,他也是稳赚不亏的,最近华侨酒楼那边正筹备开业。 这些龙虾、海螺、大石斑绝对能卖个不错的价格。 老米还是不死心,咬咬牙说道:“船老大,你这批海鲜统一价,五毛五,我全都收了,百分百是这个码头的最高价。” 听到这个价格后,曾孝高当场瞪大眼睛起来,五毛五的收购价是非常高的。 他也在码头这里混了段时间了,大多数海鱼的价格都在两毛五到三毛这样,並不会比他们君山码头的收购价高多少。 什么海鲜啊? 居然能让老米这个奸商出到五毛五的价格。 曾孝高直接发扬了君山码头的优良传统,不管陈渔有没有同意,直接掀起塑料布来。 看到里面的海鱼后。 曾孝高嘴巴张得那叫一个大,紧接著打开鱼舱后,整个人彻底傻了。 “这个季节,哪能搞到这么多大鱼,陈渔,你们该不会是去炸鱼了吧。” “先前那些大黄鱼和乌贼,该不会也都是炸的吧。” 陈渔嘴角抽了抽。 真的很想把这个傻鸟踹到鲤江去,作为鱼贩子收鱼就可以了,问那么多做啥。 他爹难道没教过他,船老大最忌讳的,就是別人问他们海鲜哪里来的? 见曾老板家的傻儿子说错话,老米再次敬烟起来:“我这个价格真的很高,考虑一下。” 曾孝高当场臭骂道: “老米,你这也太不要脸了,哪有你这么抢客户的。” “各凭本事好不好,咱们干这一行的,钱说话,你要是出价比我高,那我不会跟你抢。” 曾孝高咬咬牙。 “我出五毛八。” 老米咬咬牙:“六毛。” “草,六毛二。” 听到这个报价后,老米眉头紧锁起来,这个价格已经非常顶,压根就没啥利润空间。 “你家里人不是只给你一千块出来创业,出这么高的价,你等会真有钱付?” 创业? 陈渔不解看著曾孝高,笑著问道:“小高同志,你该不会真没钱吧。” 曾孝高黑著脸,怨恨看著那个老米,前几天,他刚到鲤城码头,这个老米对他不错。 於是他就掏心掏肺,把自己的事情都跟他讲了,还请他喝了不少酒。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说出去的那些话,最后全都变成刺向自己的利剑。 “这是我们家的大客户,我没钱,又不代表我家没钱。” 曾孝高骂骂咧咧:“出不起价格,就赶紧走,在这里瞎搞事情。” 老米不甘心地看了眼,今天曾老板家的傻儿子在,自己恐怕还真收不到这批鱼。 而等老米走后,曾孝高笑著说道:“陈渔,你稍微等我一下,你这批鱼太贵了,我身上还真没这么多钱,我先去找我大伯借个钱。” 陈渔皱眉道:“等等,我还没说要卖给你,你著急做什么?” “啊!” 曾孝高满脸问號:“陈渔,你不会是在耍我吧!” 驾驶室里的陈有国,且是到现在都有些懵,可能是他太久没出岛的缘故。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些海鲜居然能卖到这么高的价格:“六毛二,已经很高了,咱们就卖给小高吧。” “你爹,比你明事理多了。” 陈渔话锋一转,问道:“小高,你认不认识华侨酒楼的採购?” 第160章 不能惯著 华侨酒楼的採购最近这段时间確实很活跃,甚至还到君山镇找过他爹。 可对方只要最好的海鲜,鲍鱼最少三两以上,海蚌要半斤以上的,龙虾要25公分长的,还要活的,石斑鱼要大条的。 其实做他们生意,只能说博个好名声,並不是很赚钱,毕竟只是一家酒楼,量摆在那里。 可这种事情,鱼贩子知道很正常,毕竟这个负责採购的欧主任,为了筹备这次酒楼开业,最近每天都在高强度的扫货。 还真別说,陈渔这船海鲜跟欧主管想要的那些货,还真是绝配啊! 曾孝高说道:“想得美,我把那个採购主任介绍给你,那我还赚个毛线啊。” 陈渔『切』了声。 “你不介绍,自然有人帮我介绍,要不我在码头这边等的话,迟早也能等到他。” 曾孝高额头满是黑线,就目前这个情况来说,他还真拿陈渔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让他更不解的是,他们那个村明明没有通电,连电话都没有,怎么消息这么灵通。 曾孝高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华侨酒楼採购这件事的。” 陈渔笑笑:“没办法,人好交际广,消息自然很灵通。” 坐在一旁抽菸的陈有国,以前也觉得老四的消息太灵通了。 连北港村在卖船,还有大黄鱼渔汛等等消息他都知道,一开始还比较惊讶,后面经歷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曾孝高沉默起来。 他现在也无路可走,要是再不想办法挣点钱,肯定会被安排到罐头厂上班。 他爹百分百会给他找个体制內的对象,催他赶紧生娃。 可都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他不甘心就过这样的人生。 这些年,他跟那些侨二代们接触的越多,也就对外面的世界越发嚮往。 “我可以介绍欧主任给你,不过咱们事先说好,欧主任挑剩的海鲜,你得用三毛的价格卖给我。” 陈渔伸出四根手指来。 “四毛,少一分都不卖。” “臥槽,难怪那个老张说,做你的生意赚不到钱,算了,四毛就四毛。 不过我先跟你说好,这两天,我確实没钱,过几天,我再把钱给你。” “可以,记得还我就行。” 陈渔確实不怕他赖帐,真敢赖帐,他就带海棠到他家去催债,看看到时候,谁更丟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曾孝高看了眼自己的夜光手錶,都已经凌晨一点了。 “这个点,欧主任肯定已经睡著了,不过不用担心,五点左右,他会准时到码头这边来。” “不著急,我们也不赶时间,刚好可以休息一下。” 折腾了一整天,陈渔这才发现晚饭忘记吃了,而渔民就是这样,经常三餐没有个饭点。 一旦忙起来,三餐说不定会变成两餐。 陈渔问道:“小高,你有没有吃过夜宵了。” 曾孝高摇摇头:“还没。” “我们也还没吃,你应该对这一带比较熟悉,能不能帮我们搞点夜宵回来,顺便再整两瓶啤酒。” 曾孝高眼睛瞪得老大:“陈渔,你就不能有点自知之明,连我都敢使唤。” 陈渔嫌弃道:“都长得两个眼睛一张嘴,能有个屁不同,你不就狗屎运好,出身好一点,把你给能的。” “出身好,也是一种本事好不好。” “赶紧的,你带点夜宵回来,我请你吃点不一样的海鲜,也算是扯平。” “海鲜有啥好稀罕的。” “跟个娘们一样,磨磨蹭蹭的,能不能快点。” 曾孝高虽然很不爽被陈渔指挥,可经过简单的左右脑互搏后,最终还是照他的话做,下船去给他们带夜宵。 ...... 鲤城的码头跟流水村的不同,將近一公里全都是石头垒起来的江堤。 很容易就能找到停船的位置,可让陈渔没想到,他这船才刚停好,立马就刷新一位背著腰包的老头出来收费。 “停船的话,五毛钱半天。” 陈渔当场就黑著一张脸,不是他交不起这个五毛钱,就是纯对这种行为感到不爽。 “我本地的,你都敢收我停船费?” 老头蛮横不讲理起来。 “你哪里是本地的,我在这边生活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你。” “你没见过的多了去,我告诉你啊,当年修这个码头时,都有我祖宗的一份功劳,你还敢乱收我们钱。” “乱讲,这码头都修了好几百年了,你姓什么?你祖宗叫什么名字?” 陈渔回懟道:“你什么身份,让我讲,我就得跟你讲啊?死老头,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再乱来,我就让你明天上报,好好整治下你这个乱收钱的毛病。” 见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好对付,老头骂骂咧咧走了:“开这么大的船,连五毛钱都交不起,就不怕东西被人偷啊。” 开船的老陈忍不住说道:“以后,碰到这种事情,五毛就给他了,至少还会帮我们看东西。” “爹,咱们不能惯著他们,不会以为有交钱,就会帮我们看东西吧,这个老头刚才还威胁咱们来著,十有八九跟小偷就是一伙的。” 被陈渔这么一说,陈有国也觉得有点道理。 “不过,你刚才有件事还真说对了,这个码头还真有咱们祖先的一份功劳。” “真的假的?” 陈有国点点头:“咱们流水村的陈姓,最早就是从这里出去的,不过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要问你阿嬤才知道。” 他爹不清楚,可陈渔却清楚的很,上辈子他还应邀参加了宗亲大会,结果发现他们这一脉辈分还挺大的。 趁著小高去帮忙打夜宵,陈渔也拿了不少海鲜出来。 今天那条大章红鱼,在海里面就已经被他放过血,外加被碎冰埋了半天时间,也算是排酸过了。 这种鱼反正也卖不上好价钱,还不如自己解决掉。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把整条鱼杀好,切成生鱼片,並完成了摆盘。 就是用来摆盘的东西简陋了点,是他们平常用来炒菜做饭的大锅盖。 除了生鱼片外,陈渔另外挑了不些海螺、螃蟹丟到了铁锅里。 而这时候,恰好有两只八爪鱼正在『越狱』,被陈渔给逮了个正著。 陈渔直接给了它们个痛快,隨后请他们去洗热水澡。 海鲜这玩意只要足够新鲜,隨便乱煮乱燉,都不容易翻车。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小高端著一个大铝盆,手臂上还掛著好几瓶啤酒。 见到陈渔后,当场就臭骂起来:“你大爷的,让我去给你们打夜宵,换地方停船都不跟我讲一下,害我在码头那边找你们半天。”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知道。” “知道个鬼,赶紧过来帮我端下东西,这面线糊都快烫死我了。” 见小高有点狼狈,陈渔赶紧下船帮他端过那一盆面线糊。 “不错啊,还有海蠣煎。” 曾孝高得意道:“他家海蠣煎很好吃的,要不是我跟店家关係不错,这大半夜的,谁给你弄这些好吃的。” “还是你厉害啊,小高。” “叫高哥!” “年纪又没我大,怎么老想著当哥。” ...... 曾孝高刚上船,看到那盘摆放整齐的鱼片后,显得有点惊讶。 “你还懂得做日料的刺身啊!” 去年跟他爹去了趟鷺城,有位同行请他们去了家很高级的日料店。 进店还得脱鞋子。 结果吃的东西,几乎都是生的,什么生海胆、生鱼片,还有生蚝......店里的服务员跟他们介绍时,管这类东西叫刺身,说是日料的高级料理。 “刺毛线,我这叫鱼生好不好,咱们隔壁省经常这样吃,不要跟没见过世面似的,看到这种东西就叫刺身。” 要不是国人比较怕寄生虫,陈渔觉得国內的鱼生比那个日料刺身好吃太多。 要是再裹点蒜片、薑丝、葱丝、洋葱丝、椒丝、豉油、花生碎、芝麻。 味道那叫一个好。 另外吃了鱼生外,陈渔也很喜欢各种生醃、醉虾和醉蟹。 对陈渔来说,国內隨便哪一派的菜系都完爆日料好几条街。 第161章 渔船小聚 船上海鲜是很多,可配料却相当简陋,陈渔拍了几瓣大蒜,倒了些酱油,就是鱼生的配料。 “爹,试一下这个生鱼片,软弹软弹的,味道还不错。” 陈有国也不矫情。 夹起鱼片蘸了点酱油。 嚼了几口后,发现味道是真可以,吃起来软弹滑嫩,鱼肉的油脂相当丰富。 虽然有点酸,可整体口感还是不错的。 “可以,挺好吃的。” 小高也没客气,坐在船甲板上,直接开吃起来。 不知道为啥,他觉得陈渔弄的这些生鱼片,比日料店里的刺身还好吃。 难不成这陈渔的技术,比那些日料店的厨师还要好。 曾孝高觉得不大可能,绝对是陈渔选的这条鱼比较好吃。 陈有国吃了些生鱼片后,就不怎么敢吃了,主要是这年头寄生虫特別多,大家不怎么敢吃生的东西。 哪怕在村里面,经常能看到小孩子拉屎的时候拉出大长虫来,然后哭著找爹娘。 陈渔小时候也特別贪吃,他用火钳拉了好几条大白虫出来。 他们村有个更夸张的,肚子里那虫子都长到一米多。 拉出来后,还被防疫站的工作人员给收走,泡在了玻璃罐里面。 打那以后,每次到村里进行卫生讲座时,都会拿出玻璃罐给大家展示一番,並介绍道:“这寄生虫,是我们在平嵐岛流水村发现的......” 当年流水村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出名的,甚至好长一段时间里,大家看他们村里的人,都觉得他们肚子里有虫。 陈有国说:“好吃是好吃,不过这种生的东西,还是少吃点好,小心肚子长虫子。” 曾孝高听到这话后,立马说道:“叔,这你就不懂了,我在鷺城吃日料时,那个妈妈桑有跟我们介绍过,海水鱼里的寄生虫,在咱们身体里是没法存活的。” 陈渔嘴角抽了抽,很显然那个妈妈桑为了推广刺身,欺骗了他们。 海水鱼也是有不少寄生虫的,且食物链的级別越高,寄生虫也就越多。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像带鱼、金枪鱼,还有三文鱼体內的寄生虫就很多,且大多数还都是异尖线虫。 这种寄生虫还是比较可怕的,一旦被它寄生的话,它可不会那么安分,会在胃部乱钻,且最头疼的是,这玩意如果拉不出来,就只能手术取出来。 不过也没那么恐怖,只要切生鱼片的厨师有良心的话,一般是很难感染上的。 因为这玩意跟米猪肉一样,一旦感染的话,还是很容易的发现的。 不过作为一个厨师,陈渔觉得生的东西,偶尔吃吃就好,要是当饭吃的话,中招是迟早的事情。 陈渔吃了碗面线糊,还是熟悉的味道,这玩意跟海鲜很配,可惜没有油条,不然吃起来的话更爽。 三人坐在地板上,喝著啤酒就著海鲜。 喝得差不多时,曾孝高忍不住问道:“我姐,最近怎么样?” “你姐是谁?” 曾孝高差点掀桌子,咬牙切齿道:“海棠姐啊。” “哦,海棠都没跟我说过,有你这个弟弟,那肯定好啊,养的白白胖胖,马上就要给我生第二个娃儿了。” “好就好。” 见他那失落的模样,陈渔不禁问道:“小高,你小时候,你娘是不是不疼你。” 曾孝高拎起袖口,他发现这陈渔嘴巴是真的毒,恨不得现在就跟他单挑一顿。 “我娘,在我小时候就走了。”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这件事。”陈渔也没想到,还真让他给猜中了。 听人说,喜欢姐姐类型的男人,大多都是缺少母爱的。 曾孝高苦笑了声:“不是真走了,而是偷偷坐船到对面岛去了。” 陈渔怔了下,那个年代,这种事情確实经常发生,由於逃跑的人不少,这也导致所有的渔船都要加入渔业队,接受统一管理。 “本以为你挺幸福的,没想到这么可怜,来,我敬你一杯。” “臥槽.....老子家这么有钱,需要你来可怜我?”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懂的。” “你懂你大爷啊。” ...... 而就在他们喝酒热闹时,周边的渔民闻著味,忍不住就过来了。 “兄弟,我们这边有咸水鸭,能不能一起组个局,一起喝两杯。” 陈渔打量了他们几眼,是两个晒得很黑,可牙齿却很白的渔民,年纪跟他们相仿。 “可以啊,人多也热闹。” “我们是西霜岛海坑村的。” “我叫李龙。” “我叫李二狗” ...... 陈渔知道这个地方,是隔壁青田镇管辖的,整个岛几乎都是姓李的,黑狗他们本家就在这里。 “平嵐岛流水村,我叫陈渔。” “君山镇,曾孝高。” 而这两个年轻人很会搞气氛,伴隨著他们的加入,大家划起酒拳来。 “五魁首。” “七星照。” “来来来,输了喝。” 附近的船老大见他们玩得那么开心,全都忍不住凑过来。 没一会的功夫。 船甲板聚集了十多號人,大家抽著烟,喝著酒,划著名拳,可更多的是看陈渔他们的鱼获,结果谁看谁都眼红。 ..... 渔民在捕鱼时,是很容易发生抢地盘衝突,可在这种地方,大家却显得很隨和。 捕鱼这个行业,其实还是蛮孤单寂寞的,有时候在海上一漂就是个把月,碰到可以聊天的对象时,那嘴巴往往就跟机关枪一样。 极个別的,连自家婆娘身上哪里有胎记,都会讲给大家听。 陈有国看到眼前这热闹的一幕,不禁又想起了渔业队当年的时光。 当初他们渔业队前往舟山捕鱼时,各个渔业队之间也经常这样互动。 有时候鱼获大丰收时,组织还会请文工团来给他们表演节目。 陈有国缓缓吐出一口烟,一转眼的时间,属於他们的时代,就这样过去了。 ...... 陈渔再次睁开眼时,没想都已经天亮了。 码头附近的渔船明显少了很多,昨晚一起吹牛逼的那些船老大们有的又已经出海捕鱼了。 昨晚西霜岛那两个年轻人,开著舢板船正打算离开,见陈渔在那刷牙,打招呼起来。 “渔哥,我们先走了,海上见啊。” 陈渔也朝他们挥挥手。 昨晚还真认识了不少人,以后说不定在海上,会经常遇到他们。 就当陈渔刷完牙时,小高领著一位穿著白衬衫西裤的中年人到渔船这边来。 “陈渔,华侨酒楼的欧主任来了,你赶紧把塑料布打开。” 第162章 老实赚钱没有『打劫』来的快 穿著衬衫的中年人笑意盈盈,见船上那些塑料布打开后,双眼当场发光。 当他看到鱼舱里的那些大石斑时,那叫一个激动。 这段时间他是真的愁,华侨酒楼过几天就要开业。 到时候,市里面的领导,不少有头有脸的华侨都会到场庆贺。 鲤城作为一座靠海的城市,海鲜肯定是主打的,可偏偏赶上夏季,鱼获最少。 渔民都把渔船收起来,他跑了好几个沿海的渔镇,都没能收到满意的海鲜。 身为餐饮部的主管,要是在开业当天招待不周,那肯定是要被问责的。 现在有这条大石斑,铺上冰块,放在餐厅门口展示,这不格调马上就高了。 “那条最大的石斑,每斤按一元的价格收,剩下的石斑按7毛的价格收,你看怎么样?” 陈渔听到这个报价后,觉得挺合適的,確实比鱼贩子的收购价要高不好。 见对方如此爽快,陈渔也不是个磨嘰的人,毕竟这价格都已经比猪肉的价格高了。 “可以,没问题。” 欧主任在船上继续看货,接著报价道:“活龙虾,每斤三块,要是冰冻的,每斤一块钱,这个价格可以接受吗?” 陈渔点点头。 欧主任最后检查了下海螺的鲜活度,最后说道:“你这海螺品种还挺多,乾脆我统一价,三毛给你收走。” 陈渔笑得很开心,他最喜欢这种一价到位的老板,自己也懒得跟他扯皮。 双方很快就谈妥。 欧主任也叫来好几个工作人员,直接上船开始称重。 对方干活起来,还是比较清楚的,將鱼称重完后,还给了他一张详细的单据 大石斑一尾,153斤。 普通石斑14尾,429斤。 活龙虾7只,15.5斤。 冰冻龙虾35只,56.7斤。 海螺...... 鲍鱼...... ...... 合计,688元。 看到单据上最后的合计后,陈渔也没想到,单这些就卖了这么多钱。 让那个青田镇的李树民知道,单那尾大石斑就卖了153元,估计会给气吐血。 欧主任说:“同志啊,这个价格还可以吧。” “很高很高。” 欧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实话,你这次也算帮到我了,以后要是还有这种好货,直接拉来卖给我就行。” 欧主任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出来,递给了陈渔。 ----- 欧水原 华侨酒楼餐饮部主任 地址:鲤城百源路华侨酒楼 ----- 陈渔双手接过了名片,简单看了眼后,隨后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这年头,名片可是身份的象徵,能拿的出名片来的,大多都是有『身份』的。 但名片也分三六九等,光有名片不够,关键是有无电报掛號和电话,这才是实力的体现。 像华侨酒楼这种地方,可以说是目前鲤城最为先进的场所,连电梯都有安装,更別说电话了。 陈渔收下名片后,笑著回道:“不好意思啊,欧主任,我现在还没有名片。” “没事,以后总会有的。”欧主任说完,就跟酒楼的工作人员匆匆將这些可遇不可求的大鱼运回酒楼。 临走那会。 他还拍了拍曾孝高的肩膀:“小高,这次谢谢你了啊,不然我就错过了。” 曾孝高客气地回道:“欧叔,慢走啊,有空到我家做客。” 可欧主任前脚刚走,曾孝高脸就黑了下来,他认识这个欧主任也有一段时间,可到现在,对面都没给他过名片。 他爹有跟他说过: 对方给你名片,就是对你身份的认可,或觉得你是个对他有用的人。 可欧主任连名片都不愿给他,却给了陈渔,这不等於说他不如陈渔有用? “臥槽~” 就跟他预想的一样,渔船上最值钱的那批海鲜,全都被欧主任给买走了。 “好东西都被买走了,你也赚了这么多钱,剩下的海鲜,你可要便宜点卖给我。” “可以,那就三毛八。” “能不能爽快点,三毛。” “三毛六,最低价了。” 曾孝高嘴角抽了抽,你开价个三毛五也行,开三毛六的价格,真的会让人抓狂。 可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想办法赚到钱,把海鲜店给开起来。 “算了,三毛六。” 最后船上剩下的这些海鲜也卖了五百多,最终陈渔算了一笔帐,如果不扣掉渔船维修成本,还有柴油费的话。 他总共赚了一千七左右,还有一台两千多的船用无线电台。 上次乌贼干,陈渔也赚了不少钱,可头尾却整整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次不到两天,就赚到这么多钱,这让陈渔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哪怕上辈子,渔船一天要想赚到这么多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果然老实赚钱,真的没有『打劫』来的快。 见老四这次又赚了这么多钱,陈有国並没有很高兴,反而担忧了起来。 这臭小子赚钱速度太快,现在手里有这么多钱,他是真担心老四又变回以前那样。 “赚这么多钱,回去的话,赶紧盖个好点的房子,不然等你老二出来,你都没地方住。” 陈渔笑笑:“爹,我都已经买好宅基地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 “买宅基地这种事情,我当然不能出面,我叫阿彪和老丁他们帮我买。” 陈有国眉头紧皱:“这么说来,那个林红友,还有丁石振都是在帮你买地?” 陈渔点点头:“我最近赚了不少钱,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想买宅基地赚钱,他们还不往死里宰我啊。” 陈有国嘆了口气: “就你心眼多。” 看著眼前的老四,陈有国突然有些后悔,他这几个孩子里,就属老四跟老么的脑子最好使。 可惜老四读书那会,刚好赶上特殊时期,他那会还挺皮的,再加上那些年,他都还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就没硬逼他去读书。 当年要是狠一点,就老四那个脑袋,说不定也是个文化人。 “都到鲤城了,有没有什么想买的,要是没有的话,咱们就回去了,这船撞了,咱们回去后,得好好检查,要是真伤到龙骨,处理起来会比较麻烦。” 经阿爹这么一提醒,陈渔来到驾驶室一看,发现今天已经是6月20日。 陈渔猛地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来,隨后跟阿爹说道:“都到鲤城了,我去看一下小妹。” “人家书读好好的,你去打扰她做啥,再说你小妹马上就要毕业了,你去的话,她会分心。” 陈渔认真说道:“我这是去突击检查,看看她有没有早恋,像小妹长得这么好看的,特別容易吸引黄毛,这种事情,咱们要提早发现,扼杀在摇篮之中。” “去看看就好,不要特意去找她,这样对她影响不好。”老陈虽然不明白这黄毛到底是啥意思,可一听就不像啥好词。 “知道了爹,你先在码头这里等,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第163章 小妹 陈渔才刚离开码头,立马就有辆人力三轮车停在他面前。 “要坐车不?” 陈渔回道:“到財贸干部学校多少钱?” “五毛钱。” “才这么点距离,就要五毛钱,两毛钱走不走,不走的话,我坐公交。” 小妹就读的財贸学校,距离码头还真不是很远,差不多也就三公里这样。 走路的话,差不多半小时就能到,可这些天,陈渔都是高强度在干活,是真的有些累了。 再说,他现在好歹也是个有钱人,总资產加起来也是个万元户,花两毛坐个三轮车应该不过分吧。 “两毛走不了,现在起步价就两毛,到財贸学校三公里,最少要三毛钱。” 陈渔拧著眉头,这帮踩三轮的都给那些华侨游客和旅游观光客惯坏了。 都习惯把他们当猪宰。 陈渔倒是有听说,现在踩三轮的是城里面最赚钱的行业,有的车夫运气好,碰到財大气粗的华侨,一天就能赚个五六十元,一个月轻轻鬆鬆三四百块。 这也导致这帮踩三轮的,特別不爱拉本地人,三轮车往往都聚集在汽车站、华侨居住的新村,还有酒楼门口。 可华侨和游客数量有限,导致三轮车夫经常因抢客斗殴。 见年轻人马上就要走,大爷赶紧说道:“两毛就两毛,赶紧上车。” 陈渔上车后。 这大爷立马就问道:“少年郎,你看起来不像是我们本地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我平嵐岛那边的。” 大爷有点惊讶:“那么远过来的,听说你们出事了,现在出海捕鱼还安全吗?” 陈渔满头雾水:“出什么事了,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海上杀人事件,昨天刚刚登报的,整整两个版面都在报导这件事,你们那里现在还敢出海捕鱼吗?” 陈渔愣了下,没想到那个记者顾围整了两个版面,难怪这么久都没发出来。 “捕鱼还是要捕鱼的,日子总得过,再说海匪抓到了,对我们渔民来说也是件好事。” “好像也是......听说你们平嵐岛的,打小就是吃龙虾和螃蟹长大的。” “怎么可能,我们都是吃杂鱼杂蟹,好的海鲜,我们都捨不得吃,全给你们城里吃了。” “我们城里人也吃不起,都是给那帮华侨和当官的给吃了。” ...... 三轮车在满是自行车的水泥路上穿行,路两旁有不少两层楼高的骑楼。 这些骑楼几乎都是南洋华侨回来盖的,多是供自家亲属居住的。 直白了说,住在骑楼里的这些人,大多都是有华侨亲戚的,手里或多或少都是有侨匯券的。 除了这些骑楼外,三轮车在街道穿行时,陈渔时不时就能看到著名的东西塔,还有那座12层楼高,马上就要开业的华侨酒楼。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陈渔就来到一座学校门口,本来想掏两毛给师傅的。 却发现自己口袋里,最小的面值是一块钱,当车夫看到陈渔口袋里都是大团结时,忍不住说道:“这么有钱,还这么抠。” 陈渔回道:“这都是辛苦赚来的好不好,要不要我跟你换份工作。” 这一天学校门口很热闹,有很多年轻学生聚集著,门口还有摄影师,嘴里还喊著:“毕业了,赶紧拍张合影,彩色照片一张三块钱,包寄到家。” 见这些摄影师一张彩色照片就敢收三块钱,陈渔愣了一小会。 难怪很多人说,八零年代对普通人来说,是最好的年代,这时候,只要你敢拼敢闯,还真有机会出人头地。 哪怕是城里的那些拉粪车,一年下来,也比那些在厂里上班的工人要高很多。 可能是拍照的缘故,很多学生都穿得很好看,部分女同学都穿著鲜艷的彩色连衣裙。 没猜错的话,面料就是时下最为流行的的確良,可这些不算啥,那些穿喇叭牛仔裤的学生,才是真的有钱。 没记错的话,在小商品街那里,一条牛仔裤要卖到三四十元。 可这些学生毕竟还是少数,说不定也有打肿脸充胖子的,大多数学生的穿著打扮还是比较朴素的。 多是乾净的白色衬衫,外加一条军绿色的裤子。 陈渔目光扫了一圈,就发现有个绑著双马尾的年轻女学生,正在跟摄影师討价还价。 “三块太贵了,我们这边挺多人的,两块怎么样,我们宿舍六个人一起合影,你可以洗六张,可以赚不少钱的。” 摄影师摆手道:“这个价格定好了,我给你们两块钱,其他同学会跑来找我退钱的。” 双马尾女生接著说道:“就帮忙一下,我们还是学生,身上真的没钱。” “我真不能开这个口,不然同行真的会过来打我的。” 陈渔很清楚,这些在学校门口拍照的人和景区里拍照的是同一批,他们不算真正的摄影师,本质都是做生意的。 陈渔来到这群女孩面前:“还差多少钱,剩下的,我给你们添上。” 这些女同学面面相覷,她们疑惑地看著眼前这位长得挺帅的青年。 有个女同学脸红著问道:“同志,您是?” 而那个双马尾女生,看到眼前的青年后,瞬间瞳孔地震:“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渔咧嘴笑道:“我跟阿爹刚好开船到鲤城这边来,就顺道过来看看你。” 陈灵芝懵圈中。 “阿爹也来了,你们开谁的船,不会是三叔公渔业队的吧。” 陈渔敲了敲她的脑壳:“你都多久没写信回家,你哥我买了条大船,你都不知道?” 陈灵芝摸著头:“我上个月还写信回家好不好,只是阿爹没给我回信,我哪里知道你买船了。” “上个月啊,阿爹確实没法给你回信,我们都在千山岛那边。” 陈灵芝皱眉打量著陈渔,满脑袋都是问號,赶紧把他拉到一边。 “哥,你家不都揭不开锅,我上次回去,海棠姐还在抱怨,家里连油都买不起,你哪里有钱买大船啊。” “这个说话就话长了,等回家了,再跟你慢慢讲,反正你哥现在很有钱,已经是个万元户。” “你该不会去搞什么歪门邪道吧,我跟你讲,现在走私抓得很严,被抓到你就完蛋了。” “能不能別把你哥想得这么坏,我像那种人吗?” “你不就是那种人。” “赶紧去拍照,东西收拾一下,跟我们一起坐船回去,阿爹都还在码头那里等。” “可我们还差点钱。” “还差多少钱?” “这摄影师,三块钱送一张照片,我们总共六个人,还要拍单人照,现在还差六块五。” 陈渔在口袋里翻了翻,隨后给了她一张大团结:“没零钱了,只有十块钱。” 陈灵芝拿过去钱,笑得很开心,嘴角两侧还有梨涡。 看到这一幕后,陈渔还真愣了下,不知不觉这小丫头已经长这么漂亮。 他们两个不愧是家里顏值最高的。 “哥,等我工作赚钱了,就把这十块钱还你啊。” “著啥急,等你工作再说。” “我马上就工作了,我那工作分配都下来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到咱们镇的储蓄所去报到。” “可以啊,银行系统,未来可期啊。” “嘿嘿嘿。” 就当陈灵芝跟陈渔有说有笑时,校门口不少男同学看到这一幕后,突然感觉天塌了。 陈灵芝是他们这一届的优秀毕业生,对很多男同学来说,她就跟那白月光一样。 读书的这些年,也有不少人鼓起勇气去追求她,结果无一例外,全都以失败告终。 现如今,见她跟那位青年那么亲密,又被摸头,又被捏脸的。 大家那叫一个心痛。 原来她喜欢年纪大的啊,难怪他们追不到。 ...... 第164章 上报了 夏日炎炎。 三轮车师傅刚拉完一个客人,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水。 拿起水壶喝起水来,可不知为啥,就是觉得刚才拉的那个渔民很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大爷好像想到了什么,在三轮车的储物柜里,拿出昨天的报纸,等他翻到报纸第三版时,顿时目瞪口呆。 难怪刚才看那年轻人有点眼熟,原来上过报纸,整个版面都是报导他的。 ...... 陈渔在校门口耐心等小妹拍完合影。他没读过几天书,看著这些神采飞扬的学生,说不羡慕那是骗人的。 小妹就读的这所財贸干部学校,是一所重点中专,毕业后,是包分配工作的,每个人都是铁饭碗。 等了二十分钟这样,小妹她们终於拍完照,陈渔就跟她到宿舍楼那边搬行李。 小妹的东西並不多,就一个装衣服用的皮箱,一床冬被一床夏被,最重的就是一箱书。 陈渔抱起那箱书,顺便背起那两床被子,对经常拉网捕鱼的他来说,这点东西压根就不重。 对男同学来说,离校前帮女生搬行李是最后的表现机会。 一旦错过,就很难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陈灵芝家世普通,长得又好看,对很多男生来说,这完全就是理想对象。 有好几个男生,早早就守在这里,就等著帮她搬行李,甚至还有人花个把月的时间,写了封把自己都很感动哭的情书。 可没想,半路杀出个陈咬金来,见陈灵芝跟他有说有笑地离开宿舍楼。 男同学心碎了一地。 没想人生第一课,就要先学会如何放手,一个个宛如败家之犬站在女生宿舍楼前。 “大平,来都来了,乾脆就帮我们搬东西吧。”其他女同学跟他们打招呼起来。 几个男同学见没有机会,移情別恋那叫一个乾脆,立马就去找下一个目標。 可没想,帮她们搬东西时,有个叫丽莲的女同学说:“灵芝她哥是真的帅啊。” “丽莲,你就別犯花痴了,人家灵芝说了,她哥早就结婚了,人家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刚刚那几个丧家之犬,顿时眼睛瞪得老大。 “刚刚那个男的,是灵芝她哥?” 女同学点点头:“是啊,他们两人长得那么像,你们没发现吗?” “你们怎么不早说。” 几个女同学笑著说道:“早说的话,你们会帮我们搬东西吗?” 几个男同学懊恼道:“你们几个......真的太坏了。” “我们这是在帮你们脱离苦海,灵芝她哥长那么帅,她能看得上你们。” “不试试怎么知道?” “得了吧,这四年你们都试了多少次,还是收点心,好好工作报效祖国吧。” ...... 码头边。 陈有国看著船来船往,发现这些年变化太大了,江里面多了很多大船,甚至还有不少铁壳船,城里面,也多了不少高楼建筑。 接连抽了好几根捲菸的他,实在没能忍住,到码头附近的报刊,把这几天的报纸都给买了。 陈有国从驾驶室里掏出一个眼镜盒,戴起老花镜来。 头版就是醒目的大黑字。 【华侨涉外酒楼即將开业】 陈有国看了眼后,不禁抱怨起来:“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接待普通老百姓,这跟当初的租界有啥区別。” 可就当他接著往下翻时,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报纸的第二版,全都是跟四月特大海上杀人案有关的报导。 【四月海上杀人案重大突破,八名罪犯罪行累累,令人髮指】 本报讯,记者顾围: 专案组经过两个月的重新调查和审讯,嫌疑犯李阿勇、李家禾等八人均已认罪。 除四月海上杀人案外,光井洋的另两起渔民渔船失踪案件疑与这帮犯罪分子有关。 目前潜水专家已经赶赴出事海域进行沉船打捞。 ...... 看到这则报导后,陈有国不禁眉头紧皱,虽然大家都已经猜到了。 可没想到,先前的渔民失踪案件,居然也跟他们有关,被他们这样一搞。 收鲜船的生意就很难做了,以后渔船以后出海,估计都会全副武装了。 【君山镇派出所副所长蒋阿乐,受歹徒贿赂利用,滥用职权】 蒋阿乐由於跟歹徒李耀国有著裙带关係,外加双方有利益往来,未经事实核查,就前往平嵐岛大福村抓人。 给组织和公民部门造成了恶劣影响,决定撤销其副所长职业,同时对他进行调查。 【目前仍有一嫌犯在逃,提供线索可获得奖金】 目前嫌犯李耀国依旧在外潜逃,请广大民眾提供线索...... ...... 陈有国粗略看了下,发现这些都是顾围记者报导的,一整个版面都是,难怪这么久都没消息。 可让陈有国没想到的是,刘国栋的这个上门女婿是真的坑,把他家的小女婿也带沟里去了。 这对流水村来说,可是一件好事啊。 以前刘国栋就是靠小女婿的副所长身份,经常对村里人下黑手。 先前村里就有户人家,因为排水渠跟刘国栋发生衝突,结果把这个小女婿给招来了。 最后这一整户人家都被刘国栋给逼走,只能去女方家寄人篱下。 他这小女婿出事了,难怪这段时间,这刘国栋夹著尾巴做人了。 陈有国翻到下一页报纸时,脸上满是笑意,因为这一版报纸的正中央,有个咧嘴笑,看起来憨憨的年轻渔民。 看到这个照片后,陈有国突然觉得老四说的对,渔民就该有渔民的样子。 【渔民的善心之举,竟成为特大案件的重要突破口】 【生死时刻!陈渔开船衝进礁石区,从“鬼门关”救出两艘渔船】 【他只是个普通渔民,可却推进了海上救援事业,为渔民的安全出行添砖加瓦】 ...... 看到报纸半个版面都是在报导自家老四,老陈的情绪突然就上来了。 打小这孩子就让人操心,本以为彻底养废了,可没想,几个月的时间,就从一个街溜子变成上报表扬的先进同志。 陈有国觉得应该趁这个机会,赶紧让他加入组织,有这张报纸在,哪怕刘国栋不想签字也得签字。 ...... 而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甜美传来。 “阿爹,我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后,陈有国赶紧脱下老花镜,这才发现小女儿灵芝已经到船上了。 上船后,直接就挽住他的手臂晃起来:“爹,看到我有没有开心。” 陈有国呆滯良久。 “灵芝,你怎么跟你哥在一块,箱子、被子都带回来了,你已经毕业了?” 陈灵芝回道:“已经毕业了。” 陈有国略微生气:“毕业了,怎么都没给家里写信,我也好去接你回家。” “我都十八岁了,也是个成年人,就这点东西,哪怕四哥没来帮我,我也有办法弄回家去的。” “那不行,现在坏人挺多的,那是你不知道,咱们隔壁镇就有个女大学生丟了,以后要先写信知道没有,我让你哥开船去接你。” “知道了,爹。” 陈灵芝打量眼前的渔船:“哥,这船真是你的,什么时候买的啊。” 陈渔点点头:“都已经买来两个月了。” “厉害啊,我的哥。” 就在此时,老陈將报纸递给了陈渔,咳咳两声道。 “已经上报纸了,你读书少,不一定能看的懂,刚好灵芝也在,就让你妹念给你听。” 陈灵芝眨了眨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我哥上报纸了,他这是捅了多大的篓子啊。” 陈灵芝才刚说完,小脑袋就被她爹给敲了下:“你这嘴怎么跟你哥一样,老是爱乱说话,回去让你娘给你缝上。” 陈灵芝鼓著嘴巴,摸了摸小脑袋,接过报纸一看,瞳孔瞬间地震。 整个人不可思议地看著她哥,隨手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脸皮。 “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什么妖怪变的,怎么能讲出这么有水平的话。” 陈渔捏了捏她的脸颊:“都成年了,怎么脑子还跟个小屁孩一样,我要真是妖怪,第一个先把你给吃了。” 第165章 刘老二的担忧 流水村大队。 办公室里的刘国栋看了几眼刚送到的报纸,是越看是越生气。 按正常流程,他看完报纸后,就会把报纸贴在村里的宣传栏给村民看。 可今天这种报纸,刘国栋说什么都不会贴。 一怒之下撕碎后,丟进了垃圾桶里,可觉得还不够解气,又把它给捡回来。 打算等会上厕所,就用这个报纸擦屁股。 这段时间,刘国栋那叫一个懊悔,没想自己千挑万选的好女婿,竟是条白眼狼。 生不出孩子不说,还把他家给坑得这么惨。 现在报纸都登出来了,她家这个小女婿百分百被当作典型处理,没有迴转的余地了。 而他家小女儿也被骂成扫把星,被婆家人给赶了出来。 现在家里面两个女儿互相看不顺眼,一言不合就大吵大闹,整天都闹哄哄的,日子是真的没法过。 ...... 隨著渔船缓缓靠岸,陈灵芝矫健地跳下渔船,深深呼吸了口码头的空气:“还是这个味道,闻起来最舒服。” 正在码头生火烤地瓜的小胖墩,见小叔的渔船回来后,屁顛屁顛就跑了过去。 听人说,小叔去鲤城卖鱼了,说不定会从大城市带好东西回来。 他兴冲冲地跑来,看到那个从船上跳下来的人后,嚇得当场转身就跑。 “东河,你小子,看到你姑不开心啊,怎么一看到我就跑。” “姑,我回家收衣服。” “天气这么好,收什么衣服,你期末考多少分啊。” 听到这话后,小胖墩脸都绿了,別人放暑假都是开开心心。 可他最怕的就是放暑假,因为一到暑假,家里的大魔王就会回来。 对他来说,小姑绝对是他的童年噩梦,比阿娘嘴巴里讲的『虎姑婆』还要恐怖。 小姑读书是很厉害,可也非常懒,打小就各种使唤他,什么打水,送东西,各种麻烦事,都会叫他去干。 可这些他都能忍,最让他感到害怕的是,只要他每次考试成绩不好。 小姑就会给他强行补习,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去年一整个夏天,別的同学都玩得很开心,就他没怎么玩。 好在阿娘说,小姑今年中专毕业后,组织就会给他分配工作,没法再给他补习了。 小胖墩决定这段时间跟阿爹去滩涂那边干活,避避风头,等小姑去单位上班了,自己再冒头。 小胖墩溜了后。 把脸弄得脏兮兮的小地瓜凑了上来,看了眼他爹和小姑后,他选择先跟小姑打招呼。 “小姑。” 陈灵芝捏了捏小地瓜的鼻子:“还是浩浩最可爱,不像你哥,每次看到我就跑......你怎么把脸弄得这么脏,是不是偷吃地瓜了。” 小地瓜拿出一个烤焦的地瓜来:“小姑,我还有一个地瓜,你要不要吃。” “不用了,还是浩浩最疼我,小姑最爱你了,来,亲一个。” 这时候,海棠也从大棚里走了出来,见到灵芝后,也是有点惊讶。 “灵芝,回来了。” “嫂子好。” 陈灵芝看到海棠微微隆起的肚子后,忍不住问道:“嫂子,你这肚子几个月了。” “四个半月。” 陈灵芝简单算了下:“这么说来,咱们家今年又要多一只小金鼠。” 小地瓜嘟囔道:“以后,就有人跟我抢玩具了。” 李海棠生气看著小地瓜,手不禁有些痒:“谁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 见阿娘很生气的样子,小地瓜当场就全交代了。 “我哥跟我讲的,他说是老师上课教的,还说什么只生一个好。” 李海棠嘆气了声,组织为了不让大家生孩子,还真是想尽各种办法。 李海棠看著眼前有点瘦的小姑子:“你们学校的食堂,没有海鲜吃吧。” “没有,整天都是笋、萝卜乾,还有青菜,连肉跟鸡蛋都很少。” “让你哥,给你做顿海鲜大餐,他最近厨艺厉害的很。” 陈灵芝瞪大眼睛:“真的假的,嫂子你是怎么教的,我哥怎么最近变化这么大。” “我也不知道,他突然间脑子就开窍了,现在我都不用操心家里的事情。” ...... 陈灵芝是村里的第一位中专生,也是第一个靠读书走出去的孩子。 在这个流水村,金花还有人敢去追,可这个陈灵芝,村里这些年轻人,没一个敢追的。 刘老二的小儿子刘山彬,平常在村里总是一副,村里的女人,我隨便挑的样子,可碰到陈灵芝后,连正视她都不敢。 至於赵大海这种年纪比较大的单身汉,那是想都不敢想。 陈灵芝一回来。 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都围了过来,隔壁王大娘见到她后,忍不住打量起来。 “灵芝,回来了啊,感觉长开了啊,现在都跟你嫂子一样漂亮。” 陈灵芝笑笑:“我哪能跟嫂子比,我们家里面,还是我家嫂子最漂亮。” “毕业了,分配到哪里,是不是在市里面上班,我听人说,你们这些中专生可厉害了,都是分配到重要部门。” 见她们越说越夸张,陈灵芝赶紧打住:“那是前两年,现在市里面的岗位都饱和了,我分配到咱们镇储蓄所。” “啊,你不是优秀毕业生吗,怎么分到咱们镇上来了。” “这些都是组织安排的。” “翠花,这你就不懂了吧,灵芝这个叫从基层做起,用不了几年,就会被调回市里的。” 陈灵芝笑了笑。 未来怎么样? 她也不知道,对她来说,能分配到自己家乡就算很好了。 她有些同学,分配到了陌生的地方,甚至还有个到隔壁市支援去了,想想就觉得头疼。 对陈灵芝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好好上班,等积累到足够经验时。 就先去考会计师,接著考高级会计师,最后积累到足够多的经验,就去申请註册会计师。 ...... 陈灵芝工作分配到镇储蓄所的消息,很快就在村里面传开了。 大家都觉得有点可惜,还有人觉得现在中专没以前吃香了。 “现在还得是大学生啊!” 可村里有个人得知陈灵芝工作单位分配到镇储蓄所后,著急得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刘老二骂骂咧咧道:“给她分配到县里也好,怎么偏偏分配到镇储蓄所。” 这中专生到储蓄所来,百分百是当储备干部的。 有陈灵芝在镇储蓄所,以后村里人要想办理存款和贷款,肯定会直接去找她。 而他用自己亲戚名义贷了不少钱,然后再放给村里人这件事,迟早会被她给发现。 到时候,要是让村里人知道自己从中赚取差价的话,那就很难做人了。 刘长青额头上满是青筋:“踏马的,这姓陈的一家,是不是跟我们有仇啊。” 那个陈渔好端端的没事,非得去光井洋捕鱼,还帮忙打捞那些沉尸,结果把他哥家搞得鸡飞狗跳,还搭进去两个女婿。 这个陈灵芝都还没工作。 就已经严重威胁到他了。 第166章 农民与渔民 小妹刚回到家没多久,屁股都还没坐热,就戴著斗笠,背著小鱼篓打算去海边討小海。 隔壁的大嫂王翠芬赶紧说道:“灵芝,刚好我有空,跟你一起去。” 在这个家里,大嫂对谁都一般,唯独对这个小姑子一直都很尊重。 主要原因还是人家会读书,妥妥端铁饭碗的,哪怕现在的陈渔赚了很多钱。 可在她眼里面,陈渔也就比厂里的工人好一点,跟就读干部学校的陈灵芝是没法比的。 小地瓜赶忙回家拿小火铲:“小姑,我也要跟你去討小海。” 一旁的陈母皱眉道:“你昨天刚被螃蟹给夹了,还不怕啊,还想去啊。” 小地瓜鼓著嘴,咬著牙:“我今天带铲子,一只只拍死它们,拿回来餵鸭鸭。” 虽然有大儿媳在,可陈母对两个孩子仍不放心,这两个可是她的心头肉,哪怕磕到碰到,她都得心疼很久。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家里的女人,全都跑去討小海了,就剩下个大肚子,做饭还不怎么好吃的海棠。 且对方还笑盈盈看著他,不用想都知道,做菜这件事又落在他头上。 好在早就通过系统情报,知道小妹今天离校,就留了份海鲜下来。 有一只龙虾,还有条石斑鱼,还有好几条鞋垫鱼(龙利鱼),这种鱼几乎没有刺,特別適合孩子吃。 上辈子,老有那种东南亚养殖的巴沙鱼,拿来冒充这种鱼。 可这个季节,陈渔还是最喜欢豆腐鱼,拿来做椒盐味道特別的香。 陈渔刚打算去洗海鲜,李海棠就接了过去:“我来清洗吧。” “对了,你们这趟怎么这么快就回来,我听珍珍讲,阿彪昨晚就回来了。” 陈渔回道:“这趟运气不错,刚出海就抓到不少值钱的大鱼,然后我跟阿爹商量下,就决定拉到鲤城去卖。” “难怪灵芝跟你们一块回来。” 陈渔接著说道:“还在鲤城码头见到你弟了,他在那里当鱼贩子。” 李海棠皱著眉头:“我在家里排名老么,在家族里也是最小的,哪有什么弟弟。” “曾孝高啊,他老喊你姐来著,我还以为是你弟呢。” 李海棠拧著眉头。 “其实,我跟他真的不算熟,就小时候经常跟著我,还有他在供销社也上班过一段时间。” “这样啊,这个曾孝高可真不要脸,我还以为你们有多熟呢,一口一个姐,就差要叫我姐夫了。” 李海棠翻了个白眼,上次她明明就有跟陈渔讲过,他们两人的关係。 见自家男人还是很在意那个曾孝高,李海棠打趣看著他:“这样都能吃醋?” “开玩笑,我这个柴米油盐不进的人,我怎么可能吃醋。” “那你为什么老提他。” 陈渔当场抱住自家媳妇,双手不老实的同时,当场就亲了起来。 见陈渔还伸舌头,李海棠当场推开他,四下张望起来:“你要死啊,大白天的,门都没关,就想著要乱来。” “白天不行,那咱们晚上来。” 李海棠生气看著他:“灵芝回来了,她那个房子就在咱们隔壁,你还敢乱来。” “那有啥子,灵芝又不是小孩子,再说我一直都很温柔的。” “我娘说了,怀孕不能乱来,等以后咱们孩子出生后再说。” “明明你比我还主动,上次都快把我给累死了。” 李海棠羞得满脸通红,赶紧端著海鲜去水井那边清洗,她有问过珍珍,还有金凤她们。 女人这几个月,確实需求会比较高,尤其是第二个的时候,这种感觉会更加强烈。 陈渔则去自家的菜园,摘点菜回来炒著吃。 他们村是梯田结构的。 房子主要集中在码头这一带,距离码头越近,地段也就越好。 其实在村里面,还真有贫富差距,住在码头周围这一圈的人,几乎都是比较有钱的。 村里人一般称之为村头,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有渔船的,或者从事水產养殖的。 大概有四分一的村民,全都挤在这一带,陈渔、吴东、赵大海他们就在这四分一里。 至於朱大强,早些年也算挺有钱的,可惜脑子不好,有钱也守不住,把自己给作没了。 像老丁,还有狗蛋他们,则住在村中央的,也就是村大队和村广场所在的地方。 这个地方的村民,整体经济会差点,多数以种植地瓜和花生为主。 这些人到现在很多都还在吃地瓜面,因为就靠这些收入的话,他们根本就买不起大米,且他们手里还没有粮票。 平嵐岛有个政策非常不人性,由於组织规定:非农户口才会发粮票。 而这个標准,就是看你户口本,如果上面是渔民,那就是非农户口,是可以领到粮票的。 可上面要是写农民的话,除非你种的是棉花、甘蔗、菸叶这些战略物资,否则也是不会给你发粮票。 毕竟在组织眼里,你自己都能生產粮食了,那就没必要发粮票,且你还得上缴部分粮食。 而哪怕是平嵐岛这种海岛,渔民也只是少部分,並不是所有人都靠捕鱼为生。 那些种地瓜、花生、玉米的,家里没有渔船或者搞海產养殖的,就被划成农民户口。 早期能拿到渔民户口的,也就只有渔业队那帮人,而能不能进渔业队则是渔业队长说了算。 这也导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流水村渔业队队长手里的权力,要比所谓的村大队长要厉害的多。 当然也有个別情况,就像斗美村的那个林南发,他原本就是斗美村的大队长,同时又兼著渔业队队长,所以村里大多都是他一人说的算。 而陈渔他们家从祖辈开始就是捕鱼的,他爹还是渔业队曾经的副队长,户口本上自然就是渔民。 所以他家一直都是能领到粮票的,而这也是小胖墩差点被养成猪的根本原因。 大米可比地瓜营养多了,地瓜那玩意,吃多了上火不说,还特別容易窜稀。 有时候猪吃多了,都会抗拒这类食物,更別说人了。 可拿到渔民户口,也不全都是好处,也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就是村里分耕地时,他们这些渔民户口是分不到的。 要是捕不到鱼或收成不好,渔民是真会挨饿的。 陈渔到现在都还记得,有一年阿爹养殖的生蚝,全都莫名死掉了。 那一年,全家人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只能把手里的粮票都拿出去换地瓜面和花生。 可总体来说,渔民身份好处较多,比如生育政策就有明显优待。 农民户口的,要是第一胎是男孩,那就不能再生了。 可渔民户口,由於出海捕鱼比较危险,政策还是有所倾斜的,哪怕第一胎是男孩也是没有影响,还是可以继续生。 可以这样说,现在村里面这些农民户口的,绞尽脑汁想换成渔民户口。 而想申请换户口本上的身份,除了要有渔船外,最重要的就是村大队长签字。 可以这样说,自改开后,村里的权力几乎都集中在大队长手里。 这也是大家不敢惹他的原因之一,真要跟他作对的话,被他刻意刁难,那就非常难受了。 至於泉叔跟黑狗他们则是住在村尾那边,这里的村民大多都是后面搬迁过来的。 在村里面,算是比较弱势的群体,就像黑狗,他们家原本是在西霜岛那边,所以他家在村里,除了自己人外,几乎就没有其他亲戚。 哪怕村里分耕地时,他们拿到的也是最差最远的耕地。 哪怕到现在,村尾还有不少人连石头厝(房)都没有,就住在简易的棚屋里,平日里,主要就是给码头的那些渔民打零工。 就像黑狗和老丁,先前也是帮陈渔跟吴东干杂活的,后来处得还不错,就玩在了一起。 陈渔家是没有耕地,好在菜地还是有的,他家的菜地就在房屋后面不远的地方。 也算是个不错的地方,先前就有不少村里人看上那块地,都很想在那盖房子。 可他们那块菜地是五六户人家合起来的,里面还有个最难缠的朱大强。 先前来谈的那帮人,要么是跟朱大强谈崩,要么就是他爹不同意。 因为他爹也很想要把这块菜地全都给买下来,前前后后,他家也跟朱大强谈过好几次。 结果这混蛋,知道他家要盖房子后,就故意漫天要价,最后全都谈崩了。 这也是陈渔为什么总针对他,还老喜欢往他家屋顶砸石头和撒尿的根本原因。 完全就是他自找的。 ..... 陈渔到了菜地后,发现林红友正在打理朱大强那块菜地,甚至还围篱笆打算种菜。 陈渔赶紧上前打招呼,然后小声说道:“红友叔,你该不会真想要这块地吧。” 林红友回道:“怎么可能,就是演戏要演全套,我把那朱大强的菜地买了,至少要做做样子,让村里人都知道这块地现在是我的,要是这么快就交给你,那个朱大强百分百会闹的。” 陈渔不禁竖起大拇指:“还是红友叔稳啊。”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地给拿过去。” 陈渔思考了会:“再过两个月吧,这段时间我先跟建房子的师傅商量下,先让他们把材料准备一下。” “行,那就先给我种两个月的菜,刚好可以收一茬。” 第167章 一巴掌(求点月票) 陈渔穿起了海棠的围裙,发现码號小了很多。 晚上,他打算先简单做道【蒜蓉粉丝蒸龙虾】。 这是龙虾最常见的做法,也是接受度最高的。 另外再搞个【清蒸大石斑】,鱼头和鱼骨则可以跟老豆腐一起熬汤。 ...... 躲在家里的小胖墩,原本还想著去海蠣田躲一躲,得知今天是小叔掌厨后。 屁顛屁顛跑过来打下手,但厨房空间有限,小胖墩反而有些碍手碍脚。 陈渔拿了两角钱给他:“你先去帮我买两毛钱老豆腐回来。 还有,去你家海蠣田那里,让你爹撬点海蠣回来,晚上搞点海蠣煎吃。” “明白了,叔。” 一听晚上有海蠣煎吃,小胖墩动作那叫一个灵活,完全不像个胖子。 由於今天不是大潮水的缘故,小妹他们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根本就没挖到东西,也就小地瓜敲了不少小螃蟹,还真拿回来餵鸭子吃。 等陈灵芝看到那一桌大餐时,眼睛瞪得老大。 “哥,你这也太破费了,还请师傅到咱们家里面来做菜。” 陈渔用手指弹了下她的额头:“有没有可能,我就是那位师傅?” “別老弹我额头,很痛的。” 陈灵芝刚说完,就发现他哥在那里切菜,那个刀功连他食堂的师傅都比不上。 看傻眼的陈灵芝把海棠拉到了一旁:“嫂子,你啥时候给我哥报的厨师班啊。” 李海棠摆摆手:“我也不知道,你哥做事情都不爱跟我讲,等我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会做菜了。” “这不科学啊。” “这一点都不像我哥啊。” 陈灵芝很是疑惑。 可看那龙虾肉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没忍住,伸出手就想拿块龙虾肉吃看看。 结果被陈母狠狠拍了下她的手,当场教训起来:“你都多大了,怎么比东河还不懂事,桌上的菜哪有用手抓的,想吃拿筷子去。” 到了饭点后,家里人全都回来了,一家人围著八仙桌其乐融融吃著晚餐。 “哥,这个龙虾肉太好吃了,要是咱家都是你做菜,我都不想去上班了。” 陈母脸那叫一个黑,感觉这孩子太久没修理,现在跟他哥一样,张口就是混帐话。 “这粉丝也好好吃!” “这个蚵仔煎,真是太香了,哥你这个厨艺,一点都不输给酒楼的厨师啊。” 小胖墩吃到这些食物后,幸福到都要哭了,因为真的太好吃了。 阿娘做的那些菜,跟小叔做的这些根本没得比,不是一个层次的。 ...... 隔壁王大娘,看到这其乐融融的一家子,那叫一个羡慕啊。 他家男人,还有几个孩子都在渔业队干活。 每个月虽然也挣不少钱,可全家男人都在船上,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要不是没本事和门路,王大娘真不希望他们全都出海捕鱼。 她打算等这趟渔业队回来,就拿出一部分钱,打算让老二搞搞养殖或者去镇上开家乾货店。 可按理来说,这个月没有渔汛,渔业队的渔船早该回来了才对,怎么还没回来。 ...... 住在陈渔他们下面的朱大强,晚餐依旧是地瓜面配酸笋咸菜。 家里已经好些天,没有油水了,可那个该死的陈渔偏偏在那里炸蚵仔煎,香得他不停吞咽口水。 嘴里还骂骂咧咧:“这么破费,迟早有天吃破產。” 这时候,朱金花刚从供销社下班回来,结果刚到家,把布包放下后,饭都没吃,就想出门。 朱大强喊道:“站住,不要去跟灵芝玩,知道没有,好的不教给你,都跟你讲些乱七八糟的。” 朱大强不喜欢自家女儿跟陈家人接触,尤其是那个陈灵芝。 每次只要她回来,金花那段时间,就会变得特別叛逆,经常跟他顶嘴。 去年暑假,甚至还想著逃跑,要不是户口本被他给藏起来,说不定真跑掉了。 原本还开开心心,打算去找灵芝玩的金花,顿时变得很委屈,眼眶立马红了。 她怨恨地看著自己父亲,当场歇斯底里地哭起来。 “我跟灵芝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怎么连我跟她玩,你都要管。” 见女儿还敢顶嘴。 朱大强抬起手,做出要打的姿势来:“我是你爹,怎么就不能管了,別以为你成年了,就觉得翅膀硬了,我想打你,照样还能打你。” “你打我啊,最好你打死我。”朱金花气愤咬著牙,红著眼睛回房去了,关门的时候,还重重摔了下门。 结果震得他家屋子的瓦片,掉下来一块。 朱大强怒道:“越大越不听话,真的是气死人。” ...... 喝了点酒的大哥陈来生,吃了几口菜后,也跟著夸起来:“老四,还是你的厨艺好啊。” 可当说完,就发现他家媳妇正眯著眼看他:“你直接说我做的菜不好吃,不就行了。” 陈来生嘴角抽了抽,他发现这段时间,他老婆非常神经,只要一点就会炸的那种。 可他也很努力了。 也跑去医院检查了遍,医生都说他没有问题,那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段日子,都换成他老婆在吃中药,可病没治好不说,人反而越来越暴躁了。 “你没听医生讲吗,这段时间,你不能喝酒你还喝。” “医生都说我没问题,我喝点酒怎么了,再说,我都快一个多月没喝酒了。” “陈来生,你还想不想.....” 陈来生算是脾气比较好的,可他没想到,自家媳妇在小妹回来的这天,都这么不给他面子。 连个酒都不让他喝,这段时间累积的怒气值,在这一刻突然那就爆发了。 陈来生控制不住自己,没等他老婆说出狠话来,他直接当著所有人的面,给了她一巴掌。 “全村男人就我最龟了,你还还得寸进尺是不是?” 陈来生这一巴掌。 把大家都给看呆了,小胖墩嚇得都不敢再吃东西。 虽然阿娘无理取闹了点,可印象里,阿爹脾气一直都很好,从来都不打阿娘的,可没想到,今天居然动手了。 王翠芬捂著自己的脸,她也是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居然敢打她。 眼眶瞬间就红了,立马就回房间里,动静声特別大,像是在收拾衣物的样子。 陈母见状,拿出了平常打小胖墩和小地瓜的竹条,当场抽起了陈来生来。 “老四现在变得这么乖,就换你这个老大作妖,看我不打死你。” “赶紧给我去道歉。” 陈来生突然轴了起来:“我才不要,那是阿娘你不知道,这两个月,我是怎么过的。” 陈灵芝看傻眼,怎么他才刚回来,大哥跟大嫂就打起来,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可他没想到的是,四哥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还在那边吃吃吃。 第168章 渔业队回村,三叔公受伤 陈灵芝著急问道:“哥,你怎么不劝一下,还有心情在那吃。” 陈渔回道:“我辛辛苦苦煮了这么多好东西,咱们家又没有冰箱,要不吃的话,那不是很浪费。” “可大嫂都要回娘家了。” 陈渔弹了下她的脑门:“你个小屁孩懂啥子,別在一边添乱。” 就大嫂那个娘家,不回去还好,回去的话,说不定还会被她爹用棍子打。 大哥这一巴掌,確实也把他给嚇了跳,可大哥的性子,陈渔还是了解的。 大哥脾气好没错。 可不代表没有脾气。 大哥平日里属於『忍者神龟』类型,可忍到一定程度后,忍不住也会爆发的。 今天刚好小妹回来,大哥也是要点面子的,大嫂语气不好,刚好精准踩雷了。 这时双方都在气头上,真劝和的话,一点效果都没有,说不定还会火上浇油。 且夫妻吵架的事情,往往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论站在哪边都是错。 大嫂红著眼睛,將东西打包收拾好后,就要回娘家。 “东河,咱们走。” 小胖墩看著满桌好吃的,虽然不愿意走,可此刻,他很清楚要听阿娘的。 只是外公家很小,回去的话,压根就没地方住,只能住在杂物间。 上次去外公家住,他就被跳蚤咬了十多个包,痒了个把月,且外公家条件不好,三天两头都是地瓜面。 去外公家也是有好处的,就是不用再怕被小姑抓去补习。 想到这,小胖墩突然有点开心:“先等一下,我再吃一口海蠣煎,马上就跟你走。” 见母子都要回娘家,陈母顿时著急起来,拿起竹条狠狠抽了老大几下。 “你这臭脾气,怎么跟你爹越老越像,赶紧服软劝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正在抽菸的陈父愣了下,他都已经儘量不说话了,没想到还是被波及到。 只是今天的大哥特別硬气:“我就是太好说话,才会被她一直欺负。”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明事理,明明是你动手打人的。” 听到这话的大嫂,瞬间就爆了,拉著还在吃海蠣煎的小胖墩,直接就回娘家了。 可小胖墩临走前,又抓了一块龙虾肉,一想到接下来,餐餐都是地瓜面,现在说什么也得吃好点。 可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啥事都不懂的小地瓜,突然来了句。 “哥,你们是不是要回娘家?” “对啊。” “回娘家好啊,回娘家会有很多好吃的,每次跟我娘回娘家,外公就会准备好多好吃的。” 听到这话的小胖墩真的要哭了,大嫂王翠芬的脸,那叫一个黑。 她也很清楚,回家后,她百分百会被骂,可不回娘家的话,她根本就下不来台。 ...... 陈父坐在庭院石条抽著闷烟,家里人好不容易聚一次,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打人肯定不对,可有时候,家里还是要分清大小王。 老大平日散漫。 家中大小事情都是大儿媳说了算。 今晚这一巴掌下去。 陈有国也不知是好还是坏,可至少老大还有点男子气概,要真那么怕老婆,家里大小事都是翠芬说了算,那这辈子还真到头了。 可就在这时候,他发现不远处两艘亮著船灯的渔船,朝著他们码头驶来。 没一会儿。 就听到码头那边传来敲锣声,紧接著有人喊道:“大船回来了,赶紧来帮忙。” 正在缝衣服的王大娘,听到这话后,那叫一个开心,嘴里喃喃道:“总算回来了。” 听到声音的陈渔也朝码头方向望去,有两艘大船正在靠岸。 陈渔却发现不对,隱约看到好几个人抬著担架下来,身为渔民他很清楚。 以往发生这种事情,要么是有人遇难了,要么就是有人受重伤。 陈父看到后,不由担心起来,赶忙將嘴里的捲菸抽完,隨后踩灭,往码头方向去了。 渔业队这些人跟他们家多少都沾亲带故,发生这种事情,陈渔也赶紧跟上。 结果刚走到路口这里,发现了那几个抬担架的人,竟是陈玉金跟陈玉良他们。 这两人是他的堂叔。 陈渔隱隱感觉有些不妙,凑过去一看,发现躺在担架上的居然是三叔公。 他紧闭著眼睛,表情看起来很痛苦,右脚被木板固定住,简单缠绕著绷带,上面隱约还能看到凝固后的血渍。 三叔公原本就挺瘦的,经歷这次劫难后,更是瘦得跟皮包骨一样。 这时候,村卫生站的许医生也提著皮药箱过来,匆忙跟在了身后。 没多久后,三叔公就被抬回家,陈渔跟他爹在门外等著,族里大部分亲戚也都来了。 就连这些天痛风有点严重的二叔公也赶到这里来,而他们刚到这里,就听到许医生愤怒的训斥声。 “都这么严重,怎么就不懂把人送大医院去,还往家里带。” “这个我真没办法。” “只能简单清洗下伤口,你们最好赶紧找个时间,把人送医院去。” 屋外等的这些亲戚,在听到许医生的训斥声后,一个个神色都很凝重。 没一会儿。 屋里头就传来火炭叔的惨叫声,还有许医生叱喝声:“你这个伤口必须要清理,不然被感染了,就不是瘸腿的问题,很有可能会得败血症。” “哎呦呦。” “怎么老了,还得遭这种罪。” “许医生,你轻一点,肉都要被你撕下来了。” “哎呀呀!” 听到自家小弟在那边惨叫,二叔公也是心疼:“真搞不懂,当渔民有啥好的,感觉最终都没啥好结果。” 二叔公这话虽然难听,可却没有人反对。 出海捕鱼的风险,確实比普通工作要来的高,陈渔的阿公,还有大伯和小叔,全都给大海带走了。 如果连三叔公也出事的话,那他们家族因为捕鱼出事的人,还真就不少了。 二叔公家的庭院,没多久就来了很多人,陈渔直接找邻居问了起来。 “王哥,发生什么事了?” 王启航说道:“前几天时间,我们刚好捕到一网马鮫鱼,结果有个船员操作不当,起网的时候,主绳给卡住了。 ...... 那时候情况还挺紧急的,火炭叔就跑去处理,可没想到,主绳突然就断了,扫到了火炭叔的腿。” 陈渔皱眉,三叔公是负责开船的,按理来说,怎么都轮不到他来处理这件事。 “这种事情,船上不是有专门的人处理吗,怎么还要我三叔公出面?” 王启航瞥了眼屋里头,隨后小声说道:“就是你那两个堂叔没处理清楚,火炭叔这才出面的。” “后面出事后,火炭叔,把你那两个堂叔骂得老惨了。” 陈渔拧著眉头,要是没记错的话,上辈子三叔公很早就走了,看来十有八九就是这次事故引起的。 其实,陈渔一直对这两个堂叔没啥好感,主要这两人在前世,还真不是啥好鸟。 前世三叔公走后,他这两位堂叔就跟那个上门女婿,还有李正民走的很近。 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就把渔业队的资產给偷偷卖掉了,导致股东们都没有分红。 这两人可以说是胳膊往外走的典型代表,陈渔也是听人说的,当时二叔公气得就差把他们从族谱里给划掉。 可好像三叔公走后,他们这一支的人,也就跟他们没有往来了。 第169章 阿爹的拒绝 许医生出来后,见到庭院里有这么多人:“病人要多休息,就不要再去打扰了。” 许医生刚说完,就对陈有国说道:“你三叔让你进去一趟。” 渔业队的船员都很清楚,队长叫陈有国进去,十有八九是想说那件事。 陈渔的两位堂叔脸色当场变得很难看,年纪较大的玉金甚至拍了下自家木门。 两兄弟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爹,寧愿相信一个十多年没捕鱼的人,都不愿意相信他们兄弟俩。 其实在很早以前,他们家的兄弟,就特別討厌陈有国兄弟。 年轻那会,村里面全都是在夸他们,有时候上报了,村广播还会把上报內容用大喇叭念出来。 而那时候,村里最漂亮的姑娘们,都很想嫁给他们兄弟几个。 结果他们兄弟风头过盛,惹怒了海龙王,直接就给收走了。 陈有国兄弟出事的那会,他们两兄弟还偷偷开了瓶酒庆祝了下。 而打那以后,渔业队就变成他爹在负责,正常情况,他爹年纪大了,就会把队长的职位让他们兄弟俩。 可没想,他爹始终都看不起他们兄弟两个,那陈有国都十多年没有捕鱼,他爹还老想著让他当队长,这让他们非常的不爽。 最近的这一次拖网,他们两兄弟確实粗心犯错了,不小心把曳纲给缠住了。 可只要割断曳纲,最多也就是损失一网鱼,再说渔业队这两个月单捕捞乌贼,就已经赚了一万多元。 早就已经超额完成目標了,对他们兄弟俩来说,大家都是领工钱和按股分红。 哪怕捕鱼再多,他们也就只能多分点钱,完全没必要为一网鱼去冒这个风险。 可他们兄弟俩是真没想到,就当他们把曳纲割断到一半时,他爹居然亲自到船甲板来,结果曳纲刚好就断了,朝著他爹的腿部打去。 事情发生后,两兄弟挺后悔的,可也觉得他爹是真的傻。 大家都是领工资的,那么拼做什么,就像那个李正民说的,我赚到的钱,都在自己口袋里,你们赚到的钱,都在別人口袋里。 ...... 陈有国进去后,还不到十分钟,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渔业队的船员,纷纷问道:“有国,火炭叔跟你聊了什么?” “没聊什么,就说点过去的事情。” “有没有让你来当船老大这件事?” 渔业队的船员,自然都很喜欢陈有国来当这个队长,可他们家现在有条船,还真不一定会来。 “我十多年没有捕鱼了,在近海这边打点小鱼还可以,外海的话,恐怕只会拖后腿。” “怎么可能,我一回来就听说,你们父子最近出海捕鱼赚了不少钱。” “那都是运气好。” ...... 见他爹离开,陈渔也赶紧跟上。 “爹,你要真想去渔业队的话,真不用顾虑我的,我现在开船技术这么好,一个人也是可以搞定的。” 陈父当场皱眉起来:“你是在嫌我拖你后腿是吗?” “怎么可能,要是没有阿爹你的话,我这两个月,哪能赚到这么多钱?” 陈父感慨了声:“开什么玩笑,有儿子有船,我不去帮忙,还去给渔业队赚钱,我是不是傻啊。” 陈渔愣了下,笑著说道:“陈有国同志,你最近思想作风都有很大问题啊,一点都不像个先进个人。” 陈父白了他一眼。 “我这叫与时俱进,大锅饭的时代,早就已经结束了,再说渔业队这种合作方式,对船老大来说並不是很友好。 感觉更像帮人打工的,有这本事的话,还不如想办法搞条船自己挣钱去。 你三叔公能力不差的,可他辛辛苦苦两个多月才挣多少钱,钱都让股东们给分走了,还没有咱们挣得多。” 陈渔赶紧拍马屁道:“爹,还是你比较先进,我也觉得这个渔业队的合作模式有很大的问题。” 其实,在那个房间里,陈火炭非常希望陈有国能接替他,成为渔业队的队长。 陈有国也有想过,毕竟渔业队这帮人,大多数都跟他们沾亲带故,且很多都是以前的『老战友』。 关係可以说是非常好,可他接手渔业队有个前提,那就是渔业队要重组和重新投资。 把那两艘旧船都给换成全新的铁壳船,到时候,他带队捕鱼时,也可以把儿子老四给带上。 当陈有国提出这个要求时,陈火炭沉默了会,最终无奈嘆气起来。 先前,他就想做这件事,可渔业队的股东,觉得新船太贵了,又要两三年没有分红,也就没有同意。 ...... 在回去的路上,陈有国掏出了菸袋来,正打算抽菸,结果发现烟纸没有了。 陈渔见状,赶忙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给了阿爹。 “爹,你也该改改了,以后就抽这种带菸嘴的,对身体更好。” “你以为这种带菸嘴的能好到哪去,还不都是抽菸,你二叔公还抽的是旱菸,不也活到七老八十。” 陈渔哼道:“爱听不听。” 陈有国抽了口香菸后,罕见地夸起来:“你这什么烟,味道还不错。” “三五牌,当然不错。” “咳咳。” 陈父突然被烟呛到。 这种进口香菸一根就要一毛五,同样的钱买菸丝和烟纸,够他抽两三天。 “这种烟你也捨得拿出来。” “好烟不就是用来抽的。” “不对,你现在又不抽菸,这段时间,你该不会一直拿这个敬烟吧。” “是啊。” 陈父听到这话后,已经忍不住想到处找竹竿了,拿这种烟给別人抽,真是有够败家的。 陈火炭脚受伤这件事,很快全村人就知道了。 村里头最开心的,莫过於李正民,还有大队长刘国栋他们。 这几人聚在一起,甚至还开了瓶茅台庆祝起来。 “为咱们这个村的团结稳定,必须要走一个。” 李正民抿了一口酒后,忍不住说道:“这种特供酒就是香啊。” 刘国栋笑著说道:“我大女婿带回来的,平常人想买都买不到。” 李正民接著说道:“这个陈火炭算是废了,可他要是让陈有国当队长的话,那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刚刚就已经听人说了,陈有国放弃当这个队长了。” 刘国栋接著说道:“就算他想当也不一定能当上,渔业队的股东大会选队长时,还真不一定会选他。” 李正民好奇道:“怎么讲?” “他们陈家又不是铁板一块,那一次陈有国和陈渔,不都劝他们別投资扇贝养殖吗,你猜怎么著?” 李正民好奇道:“怎么了?” “他们明面上说不买,可私底下,还是跑来偷偷找我买,相比起陈有国和陈渔,我感觉那些人还是比较相信我的。” “大队长,必须要敬你一杯。” 刘国栋笑眯眯道:“是我敬你才对,以后你跟那陈家两兄弟,可要好好带领咱们村的渔业队,千万不要被那个陈有国给比下去了。” “那肯定不会。” 第170章 海边刮南风,气死钓鱼翁 海岛夜晚。 海风徐徐。 从六月中旬开始,平嵐岛刮的就全都是温暖湿润的南风。 在他们这里有句俗语:“海边刮南风,气死钓鱼翁。” 由於不少渔民都在休息,到了晚上,总能听到打麻將,还有划酒拳的声音。 陈渔昨天潜水捕鱼后,就跑去卖鱼了,到现在都还没洗过澡,全身是又黏又痒。 好在男人比较简单,穿著一条短裤,直接在水井旁边搓澡。 小地瓜就更简单。 直接光著屁股。 陈渔打了桶井水,给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遍。 “好刺激,再来一次。” “洗乾净,就赶紧去找你娘,省点水知道没有,咱们岛上水很少的,哪能让你们隨便玩。” 现在井水是还蛮多的,可再过十年左右,平嵐岛的淡水资源就枯竭了。 据说那段时间,特別的艰苦,淡水都是渔船从镇上拉回来的,想要水的话,还得花钱买。 ...... 陈渔冲完澡,回到家里后,发现自家老婆正拿著小本本正在记帐。 (6月20日,织两条渔网,赚8元钱) 见海棠拿出铁盒后,陈渔赶紧將这两天卖鱼赚到的钱上缴。 看陈渔又拿出这么多钱,李海棠不禁有些害怕:“你哪里又弄了这么多钱。” “这两天卖鱼赚到的。” 看到这么多钱后,李海棠並没有表现得很开心,相反有些害怕。 这段时间,他家男人的赚钱速度太快了,感觉就跟印钞机一样。 李海棠忍不住担忧起来:“你跟阿爹真的是在捕鱼,没有干不正经的事吧。” 陈渔见小地瓜不在房间里,当场就抱了过去:“我是很不正经,但你总不能怀疑咱爹吧。” “跟你说正经的!” 李海棠用力拧著陈渔那乱来的双手,这次是真的很用力。 “放手,我老实交代。” 见海棠有点生气,陈渔只好说道: “这次有泉叔在,我们运气也特別好,刚过去,就到了海螺窝、龙虾窝,还有石斑鱼窝。 恰巧又运气特別好,碰到鲤城的华侨涉外酒楼开业,就卖了个好价钱,单单一条大石斑就卖了一百多?” 陈渔说完,还把名片掏出来给老婆看:“酒店欧主任的名片都在这里,你看一下。” 海棠瞥了眼名片,隨后说道:“一次两次还可以理解,怎么你们每次出去都赚那么多钱回来?” 陈渔臭屁道:“没办法,可能觉得妈祖娘娘觉得我比较听话,特意保佑我的。” “这种话不能乱讲。” 她在平嵐岛也生活了很多年,就算是大石斑鱼,哪有一天就挣那么多钱的。 可他家男人不想说的话,她也不想喋喋不休追问,就像珍珍讲的: 男人那张嘴,真想讲的话,把他堵上都没用,可他要是不讲,你把他掏空也没用。 今天她之所以这么担忧,是因为看到了三叔公受伤后的样子。 渔民这一行是真的很危险,她头尾嫁过来有五年多,仅村中因捕鱼出事的就有三人。 “接下来,天气好像不是很好,你跟阿彪他们还去潜水捕鱼吗?” “不好讲,看情况吧。” 陈渔自然能察觉到海棠的担忧,但他向来报喜不报忧。 像渔船相撞,潜水时遭遇炸鱼船这种事,陈渔不会跟家里人讲,哪怕讲了,也只会让海棠更加担忧。 其实,这趟潜水捕鱼也算是赚回来了,再加上渔船还要检修,短期內,就算想出海也出不去。 陈渔也觉得这次把对方敲得太狠了,且他们那个百胜村走的都是歪门邪道。 整个村子都是狠人,陈渔就不信那个李树民能咽下这口气。 要是再去那里的话,难保对方叫来三四艘渔船伏击他们,到时候,还真就得不偿失了。 陈渔觉得这年头,外海还是乱,以后到外海捕鱼的话,最好还是想办法壮大队伍,这样才不会被欺负。 要不是钱不够的话,陈渔都想直接把渔业队给买下来,直接搞一支船队,然后再搞一个渔业公司。 到时候,自己组一支船队,然后开一家渔业公司。 ...... 夜晚睡觉那会。 陈渔抱著海棠,正摸著两个大馒头,打算做一头默默耕耘的老牛。 可没想,隔壁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且不断有声音传过来,还听的特別清楚。 陈渔这个臥室,早期跟隔壁房间是通在一起的,当初他们兄弟姐妹就睡在这个大房间里。 后来阿姐长大了,男女有別,阿爹就把房子隔成两间。 他跟三个哥哥睡这边,阿姐和小妹则睡隔壁那一间。 两个房间就隔著一层木板而已,没啥隱私可言,动作稍微激烈点,隔壁都能听的到。 今晚隔壁不单只有灵芝的脚步声,明显还有另一个人。 陈渔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金花的,这两人的关係一直都很好,小时候也经常在一起睡觉。 “金花,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啊,千万小心,別让你爹卖了。” “我也知道,可没有办法,户口簿被我爹藏起来,大队长也不会给我开介绍信,我想跑都跑不了。” “那就先不著急,等我到镇储蓄所上班,站稳脚跟了,就想办法给你找个工作。我跟你讲,你要懂得反抗,越是听话,就越容易被人拿捏。” “嗯,你哥前段时间也有跟我谈过,他也让我勇敢一点。” “哎,我哥这人平常都挺不靠谱的,难得靠谱了一回。” 陈渔嘴角抽了抽,要不是她年纪大了,真想抓起来,好好打她屁屁。 可让陈渔没想到的是,海棠听到他们对话后,不禁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感觉你最近对金花挺上心的。” 陈渔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吃哪门子飞醋,我跟她相差七岁,小时候,我们两家关係还没这么差,她爹娘忙的时候,就经常把她丟到我们家里来,那时候,她连拉屎都不会擦,都是我帮忙擦的。” 李海棠瞪大眼睛来:“你要死啊,隔音这么差,你还讲这么大声。” 隔壁房间的朱金花,可是一字不差全都听到了,羞得满脸通红,整个人躲在被子里,都不敢再见人。 陈灵芝也躲到被窝里,嘿嘿笑道:“这有啥......小时候,我大哥还经常帮我洗澡。” ...... 由於这两天加起来,陈渔就睡了几个小时,躺在床上没多久后,就沉沉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 都已经日上三竿了,海棠还有小地瓜,都已经出门了。 同时陈渔也发现,系统情报也跟著更新了。 【鱼情快讯】 鲤江入海口,咸淡水交界处,最近水电鱼大爆发,可前往捕捞。 水电鱼啊,陈渔还挺喜欢吃这种鱼的,可这种鱼太好捕捞了。 不用想都知道,现在入海口那里,至少三四十艘船在那里放网。 这种鱼好吃是好吃,可產量特別大,再加上不好保存,有时候,一斤五分钱都不到。 他这种大船去捕捞龙头鱼,还真有可能会亏本。 【行业动態】 受四月海上杀人事件影响,渔业局將对所有渔船进行普查,严查没有船名跟没有登记在案的渔船。 看到这个情报后,陈渔这才想起来,上次將渔船买过来后,他把原本的船漆都铲掉了。 现在他们的渔船是没有船名,看来得赶紧找个时间,去登记下,顺便领个新船名。 【渔村秘闻】 陈玉金兄弟与李正民和刘国栋私下会面,双方决定联手重组渔业队。 看到这个情报,陈渔倒是不怎么惊讶,反正前世这两人就不是什么好鸟。 【相关事件】 镇领导將於早上来到流水村,就陈渔同志上报一事,找他会谈,同时决定给他一个大大的荣誉。 第171章 领导来访 啥大大的奖励? 陈渔还真有些好奇。 可就当他刷牙时,村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还是大队长刘国栋那烦人的声音。 “村大队通知...... 请第六队的陈渔到村大队来一趟,有领导要找你谈话。” 村民听到这则广播后,不禁有些发愣,全都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朱大强没注意到,陈渔就蹲在他头上那里刷牙,就激动喊道:“好啊,把领导都给招来了,这夭寿仔肯定又惹事了。” 见他幸灾乐祸地大喊,陈渔二话不说,抄起牙杯就泼了过去。 “好你大爷,你懂个锤子,领导是来给我颁奖的。” 被泼了一身的朱大强,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可还是嘴硬道:“领导要是来给你颁奖的话,我跟你姓。” “这可是你自找的,以后看到我,记得乖乖喊我一声爹。” ...... 陈渔刷完牙后,快步走到了村大队,刚到那里,就发现大队长刘国栋带著两位穿著白衬衫的领导,正在参观村大队的荣誉墙。 见陈渔来了后。 刘国栋笑著一张脸,来到陈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君山镇的张新华书记。” 见刘国栋亲切拍著他的肩膀,陈渔还是有些厌恶的,这人关键时刻是真的能装,搞得他们两人关係很好似的。 “陈渔同志,你好!” 见对方伸出手来,陈渔赶忙双手握住:“领导好。” “叫同志就可以了,叫领导就犯错误了。” “新华同志好。” 刘国栋嘴角不禁抽了抽,真没眼力劲,领导明显是跟你客气的,你还真敢叫啊。 他接著介绍道:“这位是陈有云镇长。” 这位带著黑框眼镜的中年人,同样伸出手来:“陈渔同志,咱们还是本家啊。” 陈渔赶忙跟对方握手,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了。 双方介绍完后,四人就到了刘国栋的办公室。 说起来,陈渔还是第一次正式来刘国栋的办公室。 他用来泡茶的茶几,虽然看起来黑不溜秋的,可听村里人说,这可是千年沉楠木。 大家坐下来后,张书记率先开口道:“陈渔同志,我们这趟来,是有几件事想徵求你的意见。” 陈渔本想说『新华同志』,可想想总觉得彆扭,最终还是说道:“领导,您儘管说。” “是这样的,咱们县里看到顾围记者对你的採访报导后,觉得你的提议非常好,县里打算按你的建议成立一支海上救援队。” 陈渔惊讶道:“这对我们渔民来讲,可是好事啊,领导,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 “还真有。” 张书记接著说道:“这个建议,原本就是你先提出来的。 我跟陈镇长商量了下,决定提名你为海上救援队君山分队的队长,你看怎么样?” “我当分队长?” 张新华点点头:“我跟陈镇长是过来徵求你意见的。” “组织这么信任我,那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的期望。” “这个回答我喜欢。” 可陈渔接著问道:“领导,我想问一下,咱们这个救援队应该没有编制吧。” 张书记愣了下:“咱们镇上这个分队,属於民间组织是没有编制的。” 陈渔算是听出来了,镇上的没有编制,县里面的有是吗。 玛德,自己这篇报导,无形中又帮別人爭取到了几份铁饭碗。 见陈渔这么不懂事,刘国栋当场严肃说道:“陈渔,这组建救援队也是你提议的,怎么到头来,老想著要编制呢?” 要不是领导在场,刘国栋都想开骂,老子都没有编制,你还想要编制。 可没想,陈渔话锋一转:“没编制就好,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还真端不了这碗饭,我听说到了编制里,三天两头就得写报告,要真让我写报告的话,还不如拿块豆腐撞死我。” 张书记先是愣了下,隨后大笑出声:“说实在的,我也不喜欢写报告,真的挺浪费时间的。” 该不会,系统所谓的大大奖励,就是指这个没有编制的分队长职位? 系统是不是对奖励有啥误解? 张书记就接著说道:“鑑於你最近的优秀表现,县里面已经开过会,决定提名你为『先进个人』。” 陈渔愣了下,这玩意他爹就有拿过,且还跟他讲过,拿到这个荣誉,就等於有了“人大”的敲门砖。 刘国栋听到这话后,脸当场就黑了,他这个大队长,当了快二十年。 一个荣誉都没有,以前渔业队辉煌的时候,荣誉都给陈有国兄弟拿走了。 每次领导来村里时,他就特別不爱去那面荣誉墙,因为拿得出手的荣誉,几乎都是陈家兄弟获得的。 可没想到,十多年后,换他们的下一代开始拿荣誉。 刘国栋委婉说道:“张书记、陈镇长,陈渔拿这个先进个人的话,恐怕得考察下。” 张新华眯起眼睛。 “刘国栋同志,组织都决定给他颁发先进个人,你觉得会没有考察吗? 陈渔同志是玩世不恭了点,可在品行跟道德这一块是完全挑不出毛病来的。” 陈渔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张书记的话,陈渔是比较赞同的。 在做人这一块,他真的要比刘国栋要好上太多,他之所以名声差,根本原因还是李耀国那王八蛋到处在污衊他。 刘国栋尷尬道:“组织有考察过就好,我就不多说了。” 张新华接著说道:“那行,陈渔同志,我跟陈镇长过来,主要就是通知你这两件事,下半年,县里面有个表彰大会,你得抽空参加一下,到时候,我会提前两周告诉你。” “好的,领导。” 张新华看了陈渔一眼:“表彰大会是正式场合,到时候,你就別再穿背心了,要穿正式一点。” “嗯,我知道。” “那咱们就先这样,我跟刘队长这边,还有点事情要谈。” 陈渔离开后,张新华喝了口茶后,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刘队长,现在人民公社体制都已经取消了,你们村里啥时候,进行新领导班子的选举。” “打算明年开春的时候。” 张新华皱眉道:“那不行,明年开春就太晚了,你会拖累咱们镇的进度。 斗美村和大福村都已经答应,在下半年完成重新选举。 乾脆你跟他们一起吧,七月份的时候,你得把选举方案,还有选举名单给报上来。” 刘国栋连连点头。 “明白,张书记。” 张新华接著说道: “今天我跟陈镇长来,还有一件事,就是你这个扇贝养殖也是先斩后奏,这件事对咱们镇影响太大了,要是处理不好的话,我跟陈镇长都有可能被问责。 既然你是以村大队的名义向村民筹集的资金,那镇委这边,就有权利过问这件事。 我跟陈镇长商量过了,鑑於你们没有做过大项目的经验,镇里面打算成立一个监督审查小组,帮你们完善这个扇贝养殖项目。 这段时间,就先辛苦刘队长,把材料给准备一下。 另外呢,这个扇贝养殖项目的资金由於数额巨大,镇里也担心会发生意外,所以我们决定让镇储蓄所帮忙一起监督。” 刘国栋脸黑得就跟木炭一样,这哪里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直接要他的命啊。 等把领导送走后。 回到办公室的刘国栋,拿起棍子將他们刚刚喝过的茶杯全都砸个稀巴烂。 且嘴上的国粹,就没有停过,甚至还把一个路过的小孩都给嚇哭了。 第172章 刻板印象改变了 流水村整体文化水平不高,自然也就没几户人家订报纸。 再加上村大队会把报纸张贴出来,有些捨不得花钱的,会跑到村大队的宣传栏去看。 村里有位大爷雷打不动,天天都会到宣传栏那边去看报纸,结果发现18日,20日的报纸都有,独独缺少19日的。 这一天的报纸没看,让他很是不舒坦,於是就来到村卫生站。 “许医生,19日的报纸还在不在。” “这两天我比较忙,都没怎么看报纸,应该还在门口的箱子里。” 大爷拿出报纸看了起来,越看越心惊,等他翻到第三版时,忍不住喊出声来。 “陈家老四,居然上报了。” 村子不大。 事情传得非常快,不到半天时间,半个村的人都知道了。 “我去,陈渔上报了,难怪那个大队长不愿意把19日的报纸贴出来。” “报纸上讲的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张大爷说,报纸上都是夸陈渔的,说他很厉害。” “陈家人確实很厉害,以前陈有国他们兄弟经常上报纸,现在换到陈渔了。” “大家说,今天这位领导来找陈渔,该不会就是因为报纸的事,专程来表扬他的吧。” “很有可能,以前老陈他们上报时,公社领导都亲自上门。” 听到这些话的朱大强,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可依旧嘴硬地说道:“你们想多了,陈渔那个街溜子没惹事就已经不错了,领导怎么可能表扬他。” 一位村民忍不住说道:“我说大强啊,你就別死鸭子嘴硬,陈渔这几个月的变化,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什么街溜子,以前就是你跟那个上门女婿老在背后嚼人家舌根,陈渔比村里绝大多数年轻人好太多了。” 正在挑粪去菜地的大脚女孩淑敏说道:“我也觉得,我表哥其实一直都不坏,我那个表嫂从来都没抱怨过。” “没错,我也觉得陈渔蛮好的,那个阿彪和大海跟了他后,都赚了不少钱。” “我也是听说了,前不久黑狗他爹生病,陈渔二话不说就借了五百块给他。” “这么好啊。” “可不是,我听说那个张二牛就是被上门女婿骗了,这才跟陈渔作对的。” “玛德,这人是真的坏。” 村码头的大棚。 几个织网的女人嘰嘰喳喳起来:“陈渔这下厉害了,海棠算是熬出来了啊。” “也不知道是谁,以前总说海棠眼光差,找的男人不行,还老想给人家重新找对象。” 陈渔也没想到,这个报纸一出来,自己在村里的形象,立马变得高大上起来。 以前他確实做过不少坏事,可在村民眼里,就一句『调皮』就轻描淡写过去了。 陈渔不禁感慨了声,果然人只要成功了,那你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对。 ...... 不单单流水村。 君山镇的一家乾货店,陈渔的老丈人李道国正在跟朋友聊天。 他儿子李海石拿著报纸,急匆匆赶过来:“爹,陈渔上报纸了。” 生意谈到一半的李道国脸色那叫一个难看:“不就报纸吗,有啥好大惊小怪的。” “我是说,陈渔上报纸了,且半个版面都跟他有关。” 李道国接过报纸,戴起了老花眼镜,看到上面的內容后,越看是越激动。 “这都前天的报纸,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哪有看报纸的习惯,也是別人跟我说的,我才知道的。” 女儿嫁到平嵐岛这件事,让李道国鬱闷了很久,且那个女婿偏偏还是个街溜子。 亲戚和镇上的人,老喜欢拿海棠当典型说事,让李道国非常生气。 现在女婿总算爭口气,不单买了船,还上报纸,直接半个版面。 他家的乾货店也在报纸上打过gg,非常的贵,一字差不多就是一块钱。 李道国看了眼,这些报导女婿的文字加起来,至少也有四五千字。 “石头,回去跟你娘说一下,让她多买点鸡鸭,咱们这两天请家族的人好好吃顿饭。” 李海石很是不解:“好端端的,干嘛请他们吃饭啊。” “开心啊。” 李海石瞬间反应过来:“那要不要把海棠跟陈渔都叫回来。” 李道国思考了会:“还是算了吧,海棠的肚子马上就五个月了,她又晕船,还是不要让她乱跑了。” ...... 刚从县里面回来的刘老二,听到风声后,来到了大队长的办公室。 结果推开门后。 里面满地狼藉,茶杯和茶盘全都碎了一地,且还瀰漫著浓浓的烟味。 有位中年人坐在藤椅上抽著闷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萎靡,苍老了不少的样子。 “许医生都说了,你血压高,要注意不要老抽菸跟生闷气。” 说完,便对著楼道喊起来:“吴叔,我哥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茶盘给摔地上,你过来打扫下房间。” 没多久后,有位两鬢斑白的老人来到了大队长办公室。 他是负责管理村大队的,一直都在村大队里,刚才发生什么事,他清楚的很。 说实在的,他还从没见刘国栋这么生气过。 等收拾好后,刘老二不禁问道:“哥,镇领导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事?” 刘国栋嘆气道:“咱们镇那个新来的张书记,想直接摘桃子吃。” “他不会是看上咱们那个扇贝养殖项目吧。” 刘国栋点点头:“他今天过来,说担心咱们管理有漏洞,打算成立一个监督审查小组,让咱们把整个扇贝养殖项目移交到镇委手里。” 听到这,刘老二拍了下大腿:“踏马的,这个新来的张书记也太霸道,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別。” “那你有什么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 刘老二思考了会。 “哥,要不咱们先把整个项目交到老三手里,他那公司跟一位华侨合资的,就算那张书记手再长,也不敢对华侨动手。” “可这样的话,咱们不就彻底得罪张书记了,以后难免会给咱们穿小鞋?” “人家都来摘桃子了,你还管那么多,实在不行的话,就让你那大女婿找他谈话去。” “也只能这样了。” 可实际上,刘国栋非常心虚,因为他跟大女婿几乎没啥交流,初二女婿上门,他是一次都没来过。 “你这趟去外面,有没有打探到耀国的消息?” 刘老二摇摇头:“已经请了不少人去找他,就连金山镇那边也有人专门在蹲守,可都没有找到,有没有可能已经偷渡出国了。” “应该不可能,这傢伙怕死的很,偷渡那么危险的事,他不一定敢。 他走的时候,把村大队印章都给偷走了,十有八九是留著给自己写介绍信用。 以前他就总嚷嚷要去南边的渔村发展,我觉得十有八九是去那里了。” “行,那边刚好有几个咱们镇上的,到时候,我让他们留心下。” 要真能抓到这个上门女婿,刘国栋百分百要让他好看。 要不是他跟那帮海匪搞这些破事情,那个陈渔说不定连船都买不到,哪有机会上报纸,还获得先进个人的提名。 ...... 第173章 准备前往沉船地 镇委院子。 镇书记张新华敲著桌上那封匿名信件。 “有云同志,你说这封匿名信到底是谁寄的,有没有可能是流水村那个陈渔寄的。” 陈镇长摇头道:“应该不可能,那陈渔小学都没毕业,是半个文盲,依我看,这封举报信十有八九是水產研究所那边写的,毕竟信里面提到的水温,养殖条件,都是专业知识,一般人哪里会懂。” 张书记皱眉看著举报信,不单有很多错別字,且很多都是划掉重新写。 就算写这封信的人不是文盲,但文化水平绝对高不到哪里去。 难不成是怕被认出来,故意把举报信偽装成这样的? 陈镇长接著说道:“新华同志,你这样直接搞那个刘国栋,就不怕他那个大女婿回头给你穿小鞋。” 张新华点了一根烟。 “有啥好怕的,再说这事也不能怪我,我才上任几个月,刘国栋那两个女婿就给我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 四月份我刚报到,就背了个黑锅,被县里面叫去谈话。 结果他那个小女婿也出事,害我又被叫去谈话。 还有,鲤城晚报的记者来採访陈渔这件事,这个刘国栋也不跟我们匯报下,又害我被县领导批评教育。 我才来君山镇几个月,就差点被这个刘国栋一家给阴死,我没去找他麻烦就不错了。” 陈镇长笑了笑:“新华同志,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你运气是真的不行,都到海边了,要不到镇上的妈祖庙去拜拜。” “咱这身份,要真进去拜了,那就犯错误了。” “妈祖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了。” “反正你在这边待久了,慢慢就懂了。” 张书记接著说道:“其实,我现在更担心这个扇贝养殖项目,我是真没想到,这个流水村这么有钱,才五百多户人,居然筹到了近十万元。 平均一下,每户至少投资两百元,感觉都比我们有钱啊。” 陈有云抖了抖菸灰,说道:“前两年渔民確实比较挣钱,咱们镇的万元户统计到的,就有三十多位。” 张新华自然知道陈镇长所说的前两年是什么意思,当初海上走私那会。 走私猖獗那几年,君山镇的东甸村是真的出名,三天两头就要上报纸。 君山镇的上一任书记,就是因为东甸村走私的事,被逮了进去,恐怕到现在还在写悔过材料。 ...... 陈渔跟领导谈完后,回到家里,就立马把成立海上救援队及被评为『先进个人』这件事跟家里人讲了。 陈灵芝嘴巴张得都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哥,你真被评为先进个人了?” 陈渔回道:“別一惊一乍的,以后这种事情习惯就好。” “真够臭屁的。” 陈灵芝刚说完,额头就被陈渔弹了下,疼得她想报復,想踩他哥的脚。 结果脚刚伸出去。 额头又被弹了下。 打不过的陈灵芝当场委屈告状起来:“阿爹阿娘,四哥又欺负我,他不是打我头,就是弹我额头,要是把我打傻了怎么办。” 陈母心疼道:“好,我替你骂他几句。” “我哥骂要有用就好了,要狠狠打他屁股。” 李海棠点头道:“我也觉得骂他没用,脸皮比啥都厚。” “你看连嫂子都这么说。” 小地瓜见大家都在说阿爹,想起前不久,刚被阿爹给揍过,赶忙一起说道:“好啊,阿爹要被打屁股了。” 结果刚说完,就看到他爹笑眯眯看著他:“你小子,倒反天罡,没大没小啊。” 小地瓜顿感不妙,连忙看向四周,却发现大家没有要救他的意思。 “阿娘。” “小姑。” “阿嬤。” 结果喊谁都没用,又被他爹狠狠修理了一顿,这下他是真明白了,家里人谁都可以说阿爹,但就他不行。 陈父打量著自家老四:“现在家里也有钱了,要去参加表彰大会的话,还是要正式一点,整个人稍微整理一下。” 陈灵芝嘿嘿笑道:“哥,你这个表彰大会能不能带家属去啊,我想去提前適应下。” “要带我也带你嫂子,怎么可能带你。” “我比较有潜力,要等我工作后,我也拿个先进工作者,那咱家那老厉害了。” 要是別人说这话,陈渔肯定不信,可从小妹嘴里说出来,那就很有可能是真的。 小妹性格大大咧咧的,可一旦认定一件事情,就会全心全意去做,算是他们兄弟姐妹里最有毅力的。 “行吧,到时候再说。” ...... 伴隨著南风的持续到来,平嵐岛又下起雨来。 小妹回家休息了一周,就前往镇储蓄所报导去了,上班地点就在镇委里面。 待遇还蛮不错的,包吃包住,刚报到每月拿到手就有六十多块。 这些天,陈渔跟阿爹將渔船里里外外全都检查了遍,发现那次相撞后,除了坏掉的那块船板外,渔船並没有暗伤,龙骨一点问题都没有。 陈父摸了摸渔船龙骨:“还真是条好船,当初那么便宜买,是真让你给赚到了。” 陈渔嘿嘿傻笑著,可却突然说道:“爹,大伯和小叔他们是不是在烂木岛那边出事的?” 陈父好奇看著老四:“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 “我有个朋友说,最近有那个专门打捞文物的水鬼,在烂木岛东南方向发现了一艘差不多十多年左右的沉船。 刚好他知道我们家,以前在附近出过事,就特意跟我讲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陈父,激动到全身都在颤抖:“真的是十多年前的沉船?” 陈渔挠著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是我那朋友是这么说的。” 主要是陈渔这个『朋友』压根就没確切告诉他,那艘沉船到底是不是他大伯跟小叔的那艘。 “你那朋友有没有告诉你,具体的地点。” “没有,就只给了大概方位。” 陈父立马回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有点年代的海图出来,陈渔看了眼,是烂木岛四周的海图。 看到这张海图上,密密麻麻都是叉號,陈渔大致也猜到了,这应该就是当年的打捞地点。 陈父激动道:“跟我讲一下,你朋友说的,大概在哪个方位。” 陈渔看著海图,隨后用铅笔在离烂木岛的很远的东南方方向画了个圈圈。 “差不多是在这里吧。” 看老四画的那个圆圈位置后,陈父就像被泼了盆冷水:“这就有点远了,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地方平均水深都超过二十米。” 陈父接著问道:“你那个朋友確定渔船是十多年前的。” 陈渔说道:“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们那帮人是专门打捞文物的,渔船在水里面多少年,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了。” 陈渔还真没瞎说,这年头打捞文物的水鬼特別多。 据说当年老蒋他们运送文物的船,还真就在那附近沉过一两艘,要是能找到的话,几代人都衣食无忧了。 且不单老蒋的沉船,据说这里以前是『丝绸之路』的起点,海里面有很多宋朝跟元朝的沉船,要能找到的话,也有很多宝贝。 陈父接著说道:“咱们能不能联繫他们帮忙?” 陈渔苦笑了声。 “爹,他们前不久就已经走了,到隔壁省去了,我现在联繫不上啊。” 陈父低头思考了会。 “这样吧,我去找一下你河泉叔,过两天,天气比较好,咱们就去你说的这个地方看看。” “可以啊,希望这次能找到大伯和小叔他们的渔船。” “但愿吧。” …… 第174章 找到沉船(二合一) 六月底。 平嵐岛的雨季在一场暴雨后,就结束了。 隨之而来的是炎热的高温天气,以前村里有不少孩子都喜欢赤脚在沙滩上玩耍。 这一天的沙滩就像烧红的铁板,这些去沙滩玩的孩子,一个个都被烫得直跳脚。 可哪怕天气这么炎热,村大队牵头的扇贝养殖项目如火如荼进行著。 码头那边堆放著上千根毛竹,不少村民都自告奋勇帮忙锯毛竹。 其中朱大强最积极,光著膀子,全身都是汗,干得比谁都卖力。 “这个朱大强到底投多少钱啊,从没见他这么拼过。” “我也是听人说的,金花攒下来的嫁妆,全都被她爹给拿走了,少说也有三四百。” “肯定不止这个数,他把自家菜地都给卖出去,好像还找刘老二贷款了,他至少投了上千元。” “心这么大,投资这么多钱,就不怕这个扇贝养殖出事啊。” “呸呸呸。” “你个乌鸦嘴不要乱说,我也投了三百块好不好。” 而在距离码头大概一海里的海面上,除了李正民那艘渔船外,渔业队那两艘渔船也在帮忙打桩。 自打陈渔他爹放弃成为渔业队新队长后,他那两个堂叔就顺理成章接班。 他们两人成为新队长后,立马就跟大队长刘国栋他们搞在一起。 扇贝养殖这件事,渔业队不单出船还出工,说要发扬渔业队的光荣传统。 陈玉金和陈玉良两兄弟是赚到了名声,可渔业队的船员每个都是苦哈哈。 在外面辛辛苦苦捕鱼两个多月,本想好好休息下,可没想,还得帮村里干活。 说是会给报酬,可每天才给五毛钱,跟免费干活有啥区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渔业队部分船员觉得不合理,提出要求后,陈渔那两个堂叔立马说要重组渔业队。 还威胁他们,说现在不支持村大队的工作,渔业队重组后,他们这些人要重新考核,是否具有上船资格。 这两兄弟才刚当上队长,就把渔业队整得鸡飞狗跳,不少船员都跑去找陈火炭告状。 结果老队长早就被这两兄弟送去送到鷺城那边的医院治疗腿伤。 估计等他回来后,渔业队都重组结束了。 陈渔的邻居王启航,一边喝酒一边臭骂:“踏马的,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两王八蛋这么畜生。” “估计早就跟大队长串通好了,就等火炭叔退位,说不定火炭叔那腿伤,就是他们故意搞的。” 见他火气那么大,陈渔赶忙给他的碗里面倒了些啤酒降火消气。 这些天,渔业队发生的这些事情,陈渔都看在眼里。 自打三叔公去医院治疗腿伤后,他那个两个堂叔演都不演了。 隨便找了个理由,就让村大队出面,要求重组渔业队。 同时还李正民那艘渔船,以及他们的船员吸纳到新渔业队里。 最让老船员愤怒的是,这两个新队长,居然以每月350元的高价,聘请了一位【捕鱼顾问】。 说对方是资深老渔民,有四十年的捕鱼经验,比陈有国还要厉害。 正常来讲,他两堂叔这样乱搞,渔业队的股东肯定会立马召开股东大会,把他们两个给踹了。 可偏偏渔业队这些股东,很大一部分都跑去投资扇贝养殖,且还不是小数目,现在反而被刘国栋给拿捏了。 大家也就睁一眼闭一只眼,任由陈渔那两个堂叔胡来。 而像王启航他们这种没有投资扇贝养殖,且跟陈渔走得比较近的船员。 自然就成了陈渔那两个堂叔的眼中钉,甚至恨不得把他们踢出渔业队。 陈渔要是没记错的话,前世他那两个堂叔,被李正民和李耀国两人给忽悠瘸了。 两兄弟接手渔业队都还没两年时间,没赚到钱不说,反倒欠了一屁股帐。 渔业队的股东们,两年没分到钱不说,將渔业队的帐目拿出来一算,发现把渔船卖掉后,居然还要倒贴。 愤怒的股东闹得不可开交,直接把他家的屋顶给掀了,陈渔那两个堂叔也觉得太过丟脸。 在村里面抬不起头做人,就借了高利贷偷渡去国外,可后面还真就没有声音,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三叔公也因为受这件事的影响,没两年就走了,结果三叔公他们这一支跑的跑,散的散,都没有一个有好结果。 说实在的,现在退出渔业队,把渔业队股份卖掉的话,还真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陈渔说道:“王哥,我觉得你们兄弟几个,真比我那两个堂叔还要厉害,就不要再回渔业队,乾脆单干算了。” 王启航吨吨吨喝了碗酒,隨后说道:“实话跟你讲,我们兄弟几个很早就想单干了,可现在渔船越来越贵,我们是真买不起啊。” 陈渔思考了会,他家小妹已经到镇储蓄所去上班,且一报到就被安排到信贷部。 现在还是这个部门的二把手(整个信贷部就两人。)王家兄弟要真想买船的话,还能给小妹添点业绩。 “王哥,你们敢不敢贷款买船?” “陈渔你这话讲的,就有点看不起我们家兄弟了,我们兄弟几个出海捕鱼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一个贷款,怎么可能不敢。” “只是这个贷款是那个刘老二负责的,他肯定不会给我们批的。” 陈渔骂道:“他负责个屁,跟你们说件事,现在我妹在镇储蓄所上班,说不定就是刘老二的上级。” “灵芝这么厉害?” “那行,要是贷款真能批下来,我们兄弟几个就退出渔业队自己单干。” ...... 这些天。 好几个跟阿爹交情不错的渔业队船员,都纷纷来劝他去当渔业队的队长。 可阿爹都给明確拒绝了。 他现在压根就不想管渔业队这些破事,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去確定自家老四所说的那艘沉船,是不是就是当年他们大哥出事的那艘。 为了这次的沉船探索,陈有国这趟也是大出血。 不单请了村里的吴河泉,还把县里的另一名『资深水鬼』也给叫上了。 这人叫张云守,曾经是泉叔的潜水学徒,他手里的装备更好。 有一整套的重磅潜水服,单单潜水衣帽、压铅、铜鞋等装备,整套潜水设备重达70多公斤,且还有高压氧气罐。 可请他潜水打捞的话,一天一的薪酬也是天价,对方看在泉叔的面子上,最终开了个388的价格。 陈有国觉得这个非常贵,可大哥和小弟的去向,一直都是他们家的心结。 哪怕没找到人,只找到出事的沉船,对他们陈家来说,也是一种救赎。 新历七月头一天。 陈渔跟他爹,还有两位全副武装的深海打捞员从君山码头那里出发了。 探索沉船这件,陈渔父子甚至都没跟家里人讲,只是说要出门一趟。 除了他们外,整个村子也就大海跟阿彪知道。 他们两人原本也想来帮忙。 可直接被陈渔给拒绝了,毕竟这是他们家的私事。 深海打捞比珊瑚礁潜水捕鱼要危险的多,且深海这种地方洋流特別大。 要是在没有安全措施的状况下,碰到海底乱流的话,那绝对是致命的。 前世陈渔刷短视频时,就有看到潜水员遭遇海底暗流,直接被捲走的视频。 而这也是张云守师傅报出388价格,陈渔没有砍价的原因,人家是真的拿命在挣钱。 渔船经过四个小时的行驶,总算来到了烂木岛,这地方就是他们这一整片海域最为危险的禁地。 哪怕前世科技那么先进,渔民也很少到这个地方来,主要是这地方,单单看著就让人毛骨悚然。 放眼望去,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岬岩,渔船开到这里,仿佛就像来到了地狱之门。 且还有很多烂木头,卡在岩石缝隙里,陈渔小时候,就经常听村里的老人讲。 烂木岛曾有过『船叠船,骨叠骨』的恐怖景象。 对別的渔民来说,烂木岛是很危险,可对陈有国来说,就算十多年没来,他对这里依旧十分熟悉。 渔船並没有靠近烂木岛,而是朝著烂木岛的东南方向前进。 过了烂木岛后,陈渔他们则有一个新的危险,他们要去探索的地方。 他们省可以管,对面省海巡船也经常出没。 在这种地方,不管是碰到哪一方的船只,陈渔他们都会被驱逐,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个地方比烂木岛还要恐怖的多。 陈渔到了这片海域后,第一时间就把系统给他的【透视水层】能力给用了。 当他使用能力看向海里时,那叫一个震撼,海里面密密麻麻都是鱼。 且就在他们渔船的左侧有个巨大的沙丁鱼群,它们正在被海豚、鯊鱼追赶。 为了防御捕食者,沙丁鱼组成了银色的“龙捲风”在水中不停盘旋著。 渔船很快就掠过沙丁鱼群,紧接著,陈渔看到了一大群海龟,甚至还有条十多米长的鯨鯊。 而最让陈渔意外的是,他们刚到这片海域,渔船的正下方,还真就一艘渔船残骸。 要不是残骸上露出的白色瓷碗,陈渔真的很难辨认,底下这个绚烂多彩的珊瑚礁,其实是一艘古时候的沉船。 ...... 渔船越靠近陈渔画的那个圈圈区域,海底也就越深。 同时陈渔也发现了件坑爹的事情,那就是这个【透视水层】的能力是有限制的。 只能透视差不多20米左右,再往下的话,就变得异常模糊,不容易分辨。 “臥槽,该死的系统开发者,真喜欢给人餵屎。” 好在阿爹他们也准备了手找沉船的方向,这些天阿爹在镇上买了张破到没法使用的沉底拖网。 只要用渔船拖著走,一旦掛到障碍物,阿爹就让泉叔他们下水查看。 这个法子还挺管用的,再加上他的【透视水层】,陈渔觉得还是有很大概率能找到沉船的。 可现实真的很糟心,他们在这片海域搜寻了將近一天的时间。 连炮弹都让他们找到一颗,古沉船又让他们发现了艘,愣是没有找到他们要找的那艘沉船。 陈渔焦急看了眼系统版面。 【透视水层】的能力,只剩下23分钟不到的时间。 伴隨著,泉叔浮出水面后,对船上的他们摆摆手,阿爹又在海图上画了个叉。 这已经是他们在这片海域搜寻的第十个標记点了。 泉叔年纪比较大,哪怕有船穿潜水服,可一天內潜水太多次,身体已经出现了减压症状。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泉叔已经不能继续深潜了。 ...... 渔船按照预定的路线,继续排查还未搜寻过的区域。 可就在此时,渔船突然“顿”了下,船身发生了倾斜,站在船甲板观测的陈渔,差点就给甩海里面去。 拖网又在海底勾到了障碍物了,且这一次渔网卡得很死。 趁著能力还没有消失,陈渔赶紧朝海底看去,结果水深超过20米。 没有办法直接看到底。 陈渔看了下四周,確定没有危险的海洋生物后,立马戴起护目镜,穿戴起脚蹼。 噗通一下! 直接扎海里去。 而陈渔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他爹都给嚇了跳。 深海潜水可不是闹著玩的,就他这样子,要真潜到底的话,耳朵十有八九会给搞坏掉。 陈渔往下潜了大概十米左右,就感觉耳朵非常疼,可在这个距离。 他还真看到了。 海底深处,应该是在30米左右的深度,还真有一艘沉船。 不知道是不是太深的缘故,船体覆盖的珊瑚並不是很多,渔船的整体轮廓看得很清楚。 单从外形来看,应该就是一艘『福船』,跟村里渔业队是同一款船型。 可就在此时,陈渔发现有个硕大的黑影在渔船周边徘徊著,感觉那个眼睛都有他的拳头大。 “臥槽。” 陈渔被嚇得瞳孔紧缩。 而人一紧张,立马就漏气了,陈渔赶紧往上浮。 结果刚到水面,伴隨而来的,是他爹著急又愤怒的叫骂声。 陈渔刚刚那一跳,还真把陈有国给嚇得头皮发麻,他都差点也要跳海里去找他了。 虽然阿爹很生气。 可陈渔却激动地说道:“爹,我看到沉船了,就在这个下面,跟咱们村渔业队的船型还是一样的。” “先给老子滚上来,以后你再不听指挥的话,就別想出海捕鱼。” 陈渔爬上船后。 便嘿嘿傻笑著。 到现在才平復紧张心情的陈有国,这才意识到儿子说的话。 “下面的沉船,真跟咱们渔业队的船一样。” “嗯。” 陈渔点点头:“爹,我觉得咱们应该是找到了。” 第175章 捞到个铁盒子 陈渔爬回船上。 被结结实实嚇了一跳的陈父,开始在船上四处找棍子。 “爹,別生气了,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隨便跳了。” 陈有国黑著脸:“都多大年纪了,有家庭老婆孩子的人,做事还这么不靠谱。” 他这趟出来,是为了寻找大哥他们当年沉没的那艘船,可要是因为这事,把亲儿子给搭上,那他会后悔死的。 找到一个小棍子的陈父,还是没能忍住,抽了这个混小子几下。 “爹,你真打啊。” “不痛的话,你会长记性,潜水不是开玩笑。” “轻点,皮都要破了。” “我看你皮厚的很。” 抽菸休息的吴河泉,羡慕看著陈家父子。 他年轻那会也是有对象的,还是他们打捞队的,两人都差不多要结婚了。 可在一次潜水任务中,由於他的失误,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对象。 打那以后,他就一直心怀愧疚,这么多年一直独自生活著。 要是当初没有那起意外事故,他现在说不定也有个美满的家庭,孙子都有好几个。 ...... 听陈渔说下面有沉船,另一位打捞师傅听陈渔说下面有沉船,抽了几口烟后说道:“师傅,我先下去看看。” 见张师傅又开始穿戴潜水服,陈渔赶忙说道:“先別著急,我刚潜下去的时候,看到沉船里面有条非常大的鱼。” 张师傅问道:“大概有多大?” 陈渔张开双臂比划著名长度:“差不多有这么大。” “鯊鱼吗?有没有鱼鰭?” 陈渔摇摇头:“看起来不像鯊鱼。” “那应该就是大石斑。” 陈渔也觉得应该是石斑鱼,且能长到这么大的石斑鱼,也就只有龙躉这个品种。 龙躉一旦成年,绝对是一方霸主,可比大多数鯊鱼凶猛多了,同体型绝对是无敌的存在,稍微小点的鯊鱼甚至都在它的食谱里。 且龙躉大半个身子都是头,硬得跟啥一样,就他们手中的鱼叉,还真不一定能破防。 在水里面,就算它不咬你,单单撞,都能把你活活撞死。 陈父皱眉道:“这里至少二三十米深,你刚刚潜多深,確定看到大鱼了?” 陈渔嘿嘿笑道:“我刚刚还潜挺深的,耳朵现在都有点痛,我看的很清楚,那条大鱼刚好就躲在沉船鱼舱那个位置。” 听陈渔这么一说,船上两个打捞员全都认真对待起来。 尤其是吴河泉,他更是一反常態,变得非常紧张。 而当过他学徒的张云守倒是知道一些事情,当年就是师傅没有认真检查沉船,不知道里面躲了条大鱼,这才有了那起潜水事故。 对他们这一行来说,探索沉船除了要面对高水压和恶劣的环境外,最怕的就是碰到大傢伙,且龙躉这玩意领地意识很强,贸然靠近它的领地,很大概率会被攻击。 泉叔他们本来就是吃这碗饭的,甚至都已经准备好东西,就是为了应对眼前这种情况。 鱼很危险! 那把鱼弄死,不就安全了,对他们来说,弄死一条大石斑轻轻鬆鬆。 只是炸鱼这种事情,还是得先跟船老大商量一下。 听完他们的建议后,陈父思考了会,眼下谁也没法保证,下面的这艘沉船就是当年他大哥开的那艘渔船。 还有......就算大哥跟小叔他们真在船上,估计早就啥都不剩了。 海水跟淡水不一样,腐蚀性很高,哪怕是最坚硬的牙齿,泡在海水里十多年,早就被腐蚀光了。 陈渔原本还打算把它钓起来的,可要是能炸鱼的话,那还是炸鱼比较轻鬆。 当初钓到的那条大石斑一百斤不到,就已经快把他们几个干虚脱了。 这条龙躉少说也有两百斤,这个级別的大鱼,真不是手丝可以应对的。 “行吧,咱们直接炸鱼。” ...... 確定好渔船的方位后,张师傅先用麻绳绑了一块大石头沉到了海底。 绳子另一头则绑有浮球。 通过这种简易的水深测量法,张师傅很快就得到了具体的海水深度。 “差不多32米。” 可两个潜水师傅得知这个深度后,压力还是蛮大的。 32米换算成普通楼房的话,差不多有十五层楼那么高,这个深度对他们打捞员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 两位师傅將炸药绑在了配重的石头上,还把引线弄得很长,这样就能確保炸药是沉底爆炸的。 看到他们那熟悉的手法后,陈渔觉得,这帮人要变成炸鱼党,估计整片海域別想有一条大鱼。 没多久后。 陈渔听到了一声闷响,由於是沉底爆炸,並没有预想中的水柱,只有大量气泡从海底不断往上涌。 差不多过了五分钟。 渔船四周就陆续有海鱼浮上来,一条条都肚子朝上,都胀得很厉害。 陈渔瞥了眼这些浮起来的海鱼,有很多笛鯛,哈蟆鱼,甚至还看到了好几条东星斑。 这些可都是好鱼,能卖上不少钱,陈渔赶紧拿出抄网,將这些被炸翻的海鱼捞了起来。 陈渔也没想到,单单浮出水面的,就让他捞了两箩筐,肯定还有很多没浮上来的。 这沉船的资源,还真是无敌,难怪前世那些钓鱼佬,最喜欢到有沉船的地方钓鱼。 可陈渔最期待的,还是那条大龙躉浮出水面,可等了將近半小时,还是没能等到。 “泉叔,那条大鱼还没起来,咱们要不要再炸一下?” 泉叔摇摇头。 “不用炸了,刚刚那个当量,就算是大鱼躲沉船里也会被震死的,估计是卡起来了。” 张师傅重新穿戴起潜水装备,顺著绳子缓缓下潜到深水区。 这次他除了带上鱼叉外,还额外带了条带鉤子的粗绳。 差不多半个多小时这样。 在船上一直拉著绳子的陈渔,感到绳子传来有节奏的拉扯感。 陈渔等人则慢慢把潜水员往上拉,而这个上升过程只能慢,不能快。 要儘量控制在每分钟五六米这样,而这里的水深有三十多米。 拉起来的时间,不能低於六分钟,不然对潜水员是非常不好的。 如果拉得太快,水压变化太过剧烈,潜水员就会跟那些从深海里钓上来的石斑鱼和大黄鱼一样,严重的还有可能会炸肺。 差不多六分钟后,大家將张师傅拉到了海面上。 这一次张师傅並不是空手上来的,他的双手抱著一个锈跡斑斑,且长满藤壶的方形大铁盒。 看到那个大铁盒的瞬间,陈有国猛地瞳孔紧缩,虽然铁盒已经锈得不成样子。 可这个规模大小的,他家里也有一个,连带著锁的大小都是一样的。 陈有国有种直觉,这次还真有可能被他们给找到了。 第176章 停止走动的怀表 由於潜水服非常笨重,张师傅单单抱著铁盒子就已经很费力。 陈渔赶紧下去抱铁盒子,结果发现非常重,不用想都知道,这里面全都是海水。 张师傅回到船上后,说道:“船舱里没有东西,只在驾驶室里,找到了这个铁盒子。” “还有,我也找到了那条大鱼,已经被炸死了,被我用鉤子鉤住了。” 陈渔激动得拉起绳子来,发现一个人还拉不动,赶紧叫泉叔他们一起帮忙。 拉出水面后,果然是一条大龙躉,陈渔目测,这条龙躉的长度跟他身高差不多。 比先前那几条都要大很多。 两百多斤妥妥的。 说不定,还能刷新当地海鱼的最大记录,这么大的海鱼,绝对是可遇不可求。 长大这么大,也不知道要长多少年,就这样被炸死了,还真有些可惜。 物以稀为贵,这鱼真要卖的话,就不是一斤一块的价格,陈渔觉得最少五百块起。 可这次要真能找到有关大伯和小叔的消息,陈渔还真没打算卖鱼,必须要跟家族的人好好庆祝下,当然那两个『胳膊往外拐』的堂叔就不用请了。 他们不配。 儘管龙躉体型惊人,但陈有国的注意力全在铁盒上。 他拿了把锤子出来,正打算把铁盒子上面的锁给敲掉,结果他儿子用力一踹,直接把锁给踹掉了。 “爹,这东西都腐蚀烂了,哪里还需要锤子。” 铁盒子是打开了没错,可不知道为什么,陈有国就是有种想揍他的衝动。 当他打开铁盒时,里面全是生锈发黄的海水,他小心翼翼將里面的海水倒掉。 发现铁盒底部竟然不少大团结,可能在海水里泡太久的缘故,这些钱幣仿佛被虫咬过似的,全都破败不堪。 陈渔拿了张起来,轻轻揉了下,结果发现这钱软得就跟泥浆一样。 可惜了这么一沓钱,至少也有大几百元,放在十多年前,那可是一笔巨款。 除了钱外,还有不少生锈到不成样的硬幣,以及一本完全烂掉的记事本。 但塑料封皮倒是保留了下来,还是本上海牌的记事本。 可这些物品在渔船上很常见的,没法凭这些东西確认船老大的身份。 直到阿爹在铁盒里找到了一块怀表,这东西表面全都是铜,生锈起来也跟其它东西不一样,它的表面覆盖著一层青绿色的铜锈。 看到这块怀表的瞬间,阿爹双手激动到忍不住颤抖。 他连忙打开怀表的盖子,掏出小刀,仔细刮去铜锈,在看到盖子上有【陈有利】三字时。 这位年过五旬的中年人,双眼当场就红了,当著所有人的面笑著哭了起来。 “终於找到了。” 陈父激动地对儿子说:“这是你小叔的怀表,当年你阿公给我们兄弟几个的,被你小叔给抢了去,在盖子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见阿爹这么激动开心,陈渔自然也很开心:“看来这应该就是大伯他们那艘船。” 陈有国收拾了下情绪,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赶忙问道:“张师傅,有没有找到其它东西,比如衣服鞋子这些。” 张云守摇头道:“我刚刚在下面,里里外外都找了,除了这个箱子外,就没有其它东西了。” 听到这话的陈有国,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可想想也对,正常情况下,渔船下沉前,船员都会弃船,怎么可能会跟船一起下沉。 虽然没有找到大哥跟小弟,可找到了他们沉船,还有小弟最喜欢这块怀表。 把这块怀錶带回去,至少可以跟阿娘好好交差了。 只是陈有国没想到,他儿子接下来的这番话,让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陈渔嘿嘿笑道:“爹,这里又离海外省的海岛那么近,你说大伯他们有没有可能游到海外省去了。” 陈有国从来都没想过这件事情,主要是那次极端天气太过糟糕,人掉海里的话,根本就没有活命的可能。 可现在大哥他们的沉船出现在这么远的地方,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死里逃生。 可一想到这,陈有国立马皱眉起来,觉得应该没多大可能。 如果大哥跟小弟还活著,按照小弟那个性格,就算游泳也会游回来的。 陈有国重重嘆气了声。 “还是別瞎猜了,回去別跟你阿嬤乱讲知道没有?” 对他们家来说,能找到沉船和遗物,就已经算是解开了心结。 对老太太来说也是一种解脱,要是再把这种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告诉她,只会徒增她的痛苦而已。 这些年,老太太不停地念佛经,就是在祈祷大哥跟小弟他们还能活下来。 能找到沉船和遗物,这趟沉船探索也算是圆满了。 “河泉、张师傅,这次能找到我小弟的遗物,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说完,就从驾驶室里把钱都拿出来,虽然没有潜水满两天,但陈有国仍坚持支付两天的报酬。 “老陈,你这给的太多了,给五百就够了。” ...... 渔船已经掉头,缓缓朝著君山镇的方向驶去,站在船甲板的陈渔却看著系统面板在发呆。 这系统情报也太坑爹了,折腾了这么久,最终还是没能获得大伯和小叔確切的消息。 此时,系统面板浮现出很多金色標籤来。 这是传说级情报。 上次救了大福村那三个人后,系统就奖励了他一次传说情报。 陈渔到现在都没有使用,看了眼情报列表,有【鱼情渔汛】、【渔村秘闻】,【天气预报】等等。 大多还是跟上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增加了两个情报標籤。 一个是【逃犯线索】。 另一个则是【相关事件】。 在所有的情报里,对陈渔最为有用的就是【相关事件】。 这个情报是百分百跟他有关的,可先前一直都没有这两个情报標籤的,感觉是他们到这里后,这才触发的。 虽然传说情报很稀有,可陈渔没有犹豫,当场就选择了【相关事件】。 (恭喜宿主获得一个传说情报) 【相关事件】 在双鱼岛附近海域,有艘海外省渔船触礁並失去动力,宿主可前往救援。 看著眼前的系统情报,陈渔不禁瞪大眼睛来,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 一个【相关事件】的传说情报,结果变成了渔船救援? 你踏马是在逗我,还让我救人啊!感觉这段时间,这片海的遇难渔船,几乎都是他救的。 陈渔觉得以后这本书,乾脆改名叫《重生之怒海救援》算了。 第177章 海外省渔船 双鱼岛。 离他们目前所处的这个位置还有点距离,开船过去的话,要一个多小时。 那地方陈渔还真挺熟悉的。 那座海岛远远看过去,就像一条大鱼带著一条小鱼。 就被人称之为双鱼岛,也有渔民叫它们母子岛,甚至还有不少关於他们的传说。 可真正让双鱼岛出名的是附近海域盛產的鯃鱼。 每到鯃鱼季节,双鱼岛附近的渔船就特別多。 除了四大海鱼外,鯃鱼在当地渔民的心目中,可以说是排行最靠前的海鱼。 当地还有一句俗语。 一鯃二红鯋, 三鯧四马鮫, 五鮸六加腊。 可见鯃鱼的排名有多靠前。 (也叫马友鱼) 这种鱼肉质细嫩,油脂也比较丰富,新鲜的鯃鱼不需要特別的做法,清蒸沾点酱油水就特別好吃。 前世鯃鱼的价格,差不多是在百元左右,且这种鱼能长到很大。 十几斤,二十几斤的都有,一条的话,就能把船费赚回来,也因为价格比较高。 每到鯃鱼季,陈渔就会开著船带钓友到这里来钓鱼。 ...... 他们的渔船已经往回开。 可陈渔都已经使用了一个传说情报,自然不捨得就这样放弃。 只好硬著头皮说道:“爹,咱们这里是不是离双鱼岛很近?” 听到这个海岛名字,陈有国好奇打量著自家老四,“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渔嘿嘿笑道,“我一个朋友告诉我的,他去年在那里搞了很多鯃鱼,赚了不少钱。 再过几个月,就是鯃鱼的季节,既然都到这里了,我打算先过去踩踩点,熟悉一下双鱼岛。” 陈有国听得一愣愣的。 双鱼岛有鯃鱼这件事,大多数渔民都是不知情的,因为那地方离他们太远了。 且很靠近中线,很少有渔船会到那边去捕鱼。 陈有国突然觉得,他儿子口中的这位朋友,对他是真的有够好。 从一开始的带鱼、到大黄鱼......现在连鯃鱼的捕捞地点都捨得告诉他。 这才是真正的好兄弟! 陈有国抽了口烟后,说道:“你这个朋友人挺好的,有机会的话,请他到家里来吃顿饭,这次探索沉船,咱们得好好感谢下对方。” 陈渔挠头道:“我那朋友比较忙,不一定有时间。” “那就等他有空吧。” 陈有国接著说道:“你想去双鱼岛也可以,不过你得跟泉叔他们商量下,看他们有没有著急回去。” “好嘞。” 没一会儿。 渔船就调转船头往双鱼岛的方向前进。 而这个地方就是彻彻底底的外海,放眼望去连座小岛都看不到。 渔船往双鱼岛的方向,开了半个多小时,驾驶室的船用电台就发出了呲呲呲的声音。 “这里是台澎湖...... 永福號...... 滋滋滋......我们渔船在......” 声音並不是很清晰,且还断断续续的,陈家父子虽然很好奇,可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隨著渔船继续往前开,电台就收到了完整的信息。 “我们渔船在双鱼岛附近触礁搁浅,附近有没有渔船来帮忙拖一下。” 对方讲的不是普通话,而是一种方言,且这种方言陈渔他们都会。 对方那个嗲嗲的腔调一出来,哪怕他们不报地址,陈渔他们都能猜到,这艘求救的渔船是海外省的。 听到这个求救信號。 两父子互相看了眼。 陈有国拿起电台的对讲机:“这个怎么用,咱们怎么跟对方沟通啊。” 陈渔嘀咕道:“上次不是跟你讲过,按上面的黑色按钮,就可以讲话了。” “年纪大了,哪里什么东西都记得住,还有跟我讲话,客气点,能不能別这么不耐烦。” “你刚刚才打我一顿,我这样跟你讲话已经很客气了,换別人的话,早就骂你笨猪了,一个按钮都不懂得按。” 陈父额头青筋跳了跳。 可不知道为什么,机械类的东西,他很是精通,甚至连柴油机都会修理。 可这电子类的东西,他是真的一窍不通,完全没有半点头绪的那种。 陈父按下按钮,对讲机就出现了滋滋滋的声音。 “这样就可以了吧。” “可以了。” 而他们说的这些话,也在喇叭里播放了出来。 第一次使用海上电台对讲机,陈有国还是有些小紧张。 “这里是平嵐岛渔船,已经收到消息,请问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听到有人应答。 对方显得很是激动,连忙回道: “平嵐岛渔船,这里是台澎湖永福號,我们有收到你们的消息,是这样的,我们渔船碰到暗礁,目前渔船失去动力,船头卡在礁石上。” “平嵐岛渔船收到,你们渔船的具体方位在哪里?” “我们渔船在双鱼岛东边海域,位置还挺明显的,你们到了双鱼岛就能看到我们渔船。” “收到,请你们注意安全,我们渔船再过二十分钟会到你们那边。” “感谢,非常感谢。” 跟对方沟通完后,阿爹將渔船的油门推到底,真就跟他说的一样,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双鱼岛附近。 可到了这里后,陈渔就发现风浪有点大。 船晃得很利害。 抬头看的时候,发现天空居然有不少鱼鳞云,感觉这个天气有点不妙啊! 双鱼岛很小,一眼就能看到头,他们的渔船刚到这里,就看到不远处有艘十多米长的铁皮船搁浅在礁石上。 隨著他们的渔船缓缓靠近,可以看到对方甲板有人不停挥舞著双手。 呼啸的海风中,隱约能听到对面的呼喊。 “我们在这里。” 电台里也传来他们的声音:“你们是不是平嵐岛的。” “是我们没错。” 可能是受到那个海上杀人案的影响,大家现在都比较小心谨慎,阿爹甚至把步枪都给拿出来。 因为谁都没法保证,对方渔船到底是什么人。 好在对面船员也算懂事,见他们的渔船迟迟没有靠近,便把所有人都集中在了甲板上。 他们一船也就三个人,很標准的老中青三代,一看就是標准的渔民家庭。 陈家父子总算放鬆了警惕,渔民还是最懂渔民的,对方一看就是靠捕鱼为生的渔民。 见他们的渔船触礁后,倾斜的有点严重,隨时都有侧翻的危险。 陈渔赶紧將牵引用的缆绳拋过去,让他他们绑在了船尾。 隨著他们渔船开始发力,他们那艘铁壳船缓缓从礁石上滑了下来。 把他们的渔船从礁石上拉下来后,陈渔赶忙喊话道:“老乡,船有没有破,有没有漏水啊。” “就破了点,影响不是很大,应该是不会沉。” “那就好。” 陈渔瞥了眼他们的渔船,发现他们捕捞的居然都是大鱼,且全都是那种旗鱼,大概有七八条这样。 双方接触后。 一位中年人来到他们船上,手里拿著包金门牌的香菸,见人就赶紧敬烟,说著感谢的话。 “你们好,我叫陈文铅,是澎湖那边的,这次要是没你们帮忙,我们恐怕真要去餵鱼了。” 陈父说道:“渔民出海在外,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目前,我们渔船的发动机的螺旋桨撞坏了,恐怕是修不好了。 老乡跟你们商量下,我们把船上这些大鱼都送你们,能不能请你们把我们的渔船拉到澎湖那边。” 陈有国纠结了会。 “可......” 没等阿爹说出口,陈渔当场打断道:“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们岛是不是有不少驻军,还有个海巡暑。” 第178章 亲人的线索 “是有驻军,也有海巡署。” 见对方问起这件事,陈文铅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那就没有办法,拉你们回去的话,实在太危险了,说不定还会被你们海巡抓去审讯。” 这个叫陈文铅的澎湖渔民面露苦色,不过也能理解, ...... 陈渔接著说道:“老乡,要不这样,先跟我们回去,我们那边还是比较友善的,不单包吃包住,还帮你们修船。” 陈文铅点点头,现在除了跟他们走,还真没有半点法子。 明明这里离他们澎湖更近点,可呼叫了半天都没人来救援,结果让大陆那边的先来了。 一想到这,他们就更痛恨那些海巡,平常抓香菸走私比什么都积极。 可真需要他们救援时,就跟你玩失踪,一想到这,陈文铅就忍不住想破口大骂 真把他们送回去的话,对面的海巡署非但不会感谢他们,还极大可能会找他们麻烦。 他们会觉得自己失责,才会被大陆渔船给抢先救援了,到时候,隨便给他们扣个帽子,那就难受了。 可要把这些海外省同胞带回大陆的话,那好处是大大的多。 首先镇领导百分百会感谢他的,救下海外省同胞,对他们来说,可是大事一件。 上报是铁板钉钉的,刚好他又是海上救援分队的队长,不管从哪方面来讲,都是大赚特赚。 且大陆对同胞是真的好,到了君山那边百分百是包吃包住的,船厂还会免费给他们修渔船。 ...... 不过相比起这些,陈渔更在意一件事情,系统情报既然提醒他们到这里来。 那应该没有那么简单,陈渔也懒得弯弯绕绕,直接把他们想找人的事情说了出来。 “老乡,能不能向你们打听一件事,十多年前,你们澎湖那边有没有救过两个遭遇海难的渔民?” “十多年前吗?” 对方思考了会,突然说道:“好像还真有,不过这件事情,我爹比较清楚,我去叫他一下。” 没多久后。 对方渔船三个人都到他们渔船上,那个光著膀子的老渔民,说道:“十多年前,確实有两个青年抱著木板飘到这边来,被我们村的渔民给救起来了。” 陈渔双拳紧握,激动了起来:“是不是十五年前的六月份?” 老渔民思考了会。 “具体时间,我也记不清楚了,毕竟不是我救的他们。” 陈渔赶紧问道:“能问一下,他们被救起来后,到哪里去了?” “就被海巡署给带走了,可具体被带到哪里,我们就不知道了。” 老渔民说完,突然反应过来:“那两人是你们亲戚?” 陈渔皱眉:“我们也没法確定,只是我大伯跟小叔,就是在那段时间出事的,沉船地点离你们澎湖还挺近的。” “那就还真有可能。” 陈有国激动到全身都止不住颤抖,这趟出来,能找到小弟的遗物,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可听澎湖的渔民这么一讲,感觉大哥和小弟,好像还活著的样子。 他激动地说道:“老乡,你们有没有办法找到他们。” 老渔民摇摇头:“很难的, 可让老渔民没想到的是,那个小青年,突然来了句。 “阿公,我三伯的女婿就是海巡署的,咱们找他帮忙的话,说不定还真能问到。” 听到这话的老渔民脸色那叫一个难看,这孩子真的是太单纯了。 这种事情哪是能隨便问的,隨便乱问的话,说不定,他们都会被当成间谍。 可听到这话的陈渔,忍不住要给这个小青年竖起大拇指来。 正道的光啊! 陈渔直接把老渔民拉到了一旁,隨后说道:“阿伯,我们已经找了十多年,我阿嬤身体也不好,我们只想知道亲人现在到底是死还是活。 要是还活著,我们会想办法,把他们给接回来,要是死的话,我们普渡的时候,也好给他们多烧点银纸。” 老渔民面露难色:“行,这件事,我回澎湖的话,就帮你们打听。” 见对方答应得很勉强,陈渔大抵也猜到,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见对方眼神有些闪烁,陈渔直接加码道:“要是能给我们有用的消息,我们一次性支付两百个袁大头,你看怎么样?” 两地货幣没法通用,可袁大头却是硬通货,那些搞走私的,都是用袁大头结算的。 在君山那边,差不多15元就可以换到一个袁大头,200个的话,就是3000元。 换算一下,差不多就是1000美元。 虽然现在的海外省是亚洲四小龙,可1000美元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笔大钱。 老渔民咬咬牙。 “行,那我们就拼一把,爭取帮你们问到有用的消息。” “真的太感谢了。” “我们要感谢你们才对。” “那就互相感谢。” ...... 傍晚时分。 当陈渔他们的渔船拖著另一艘渔船到君山码头这边时,那些鱼贩子还挺开心的。 可当看到后面那条铁皮船后,一个个都呆住了,单看船名就知道不是他们这边的渔船。 戴著银项炼的水哥,紧张地问道:“陈渔,你们拖的这艘船是海对面的?” 陈渔点点头:“没错,是澎湖那边的,他们的渔船触礁了,刚好被我们给遇上,就把他们拉回来了。” “臥槽,还真是对面的。” 陈渔笑著说道:“水哥,我跟镇领导不是很熟,能不能麻烦你通知一下,我们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水哥愣了会,隨后激动道:“可以,这事我帮你们处理,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去通知镇领导。” 李水生最近真的很头疼,因为这个新来的镇书记,最近一直对他很不爽,正准备拿他开刀,想整治君山码头。 他菸酒都送了,可对方压根就不收,感觉铁了心要办他。 现在终於有个討好他的机会,李水生骑著二八大槓,飞快来到了镇委这边。 恰巧看到领导正打算下班,便嚷著嗓门喊道:“张书记,那个平嵐岛的陈渔救了一艘海外省的渔船回来。” 第179章 大陆真好 正打算骑自行车下班的张书记,听到李水生的话后,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刚刚说什么?” 李水生諂媚笑道:“平嵐岛的那个陈渔,他们拖了艘海外省的渔船回来。” 张新华愣住了,这海上救援队都还没正式聘任,陈渔又救了艘海外省的渔船回来。 这个陈渔,简直就是他的福星,总能给他带来意外的惊喜。 最近......张新华真的挺烦恼的,明明都警告过流水村那个刘国栋。 可没想到他半个字都没听进去,扇贝养殖项目的材料不交不说。 趁这几天时间,把用来养殖扇贝的海桩子都给打好了,还说什么,项目都被一家华侨合资开的公司给接手了。 现在的情况是,若这个扇贝养殖项目搞成的话,跟他这个镇书记没半点关係,全都是那个刘国栋与那家合资公司的功劳。 可要是搞砸,他是有连带责任,毕竟作为镇书记,未能尽到监管的义务。 这真的让他非常生气,要是每个村都像他这样瞎搞,张新华感觉自己会被坑死。 自从到君山镇就任后,就感觉一直都在给上任擦屁股,还有这个李水生也是个惹事精,把君山码头搞得乌烟瘴气。 前些天,一艘隔壁县的渔船过来卖鱼,结果直接强买强卖,偏偏这个船老大有点关係,把他告到县里面去。 刘国栋的事情,现在比较难搞,可这个李水生,他还是能搞得定,本打算,这段时间先拿他开刀。 可没想,这小子最近殷勤了起来,突然懂得站队了。 张新华问道:“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在码头那边。” 张书记转身对著身后的年轻人说道:“小王,我先去码头那边,你去叫一下陈镇长,还有把边防派出所的李所长也给叫上,让他们赶紧过来。” 张书记思考了会:“对了,把卫生院的侯院长也叫过来。” “明白了,张书记。” 说完立马就骑著二八大槓前往码头,张新华原本还想骑到底,李水生赶紧喊道:“张书记,別再骑了,码头很滑会摔的。” 好在李水生善意提醒,否则等会还真没脸见人。 他到了码头后,发现这里围了很多人,全都是来围观海外省的渔船和同胞的。 见到这么多人后,张新华对著李水生说道:“这地方是你负责的,赶紧维持一下秩序。” 听到这话后,李水生露出惊喜的表情,可隨后立马凶起来,招呼起那些鱼贩子,將这些围观的群眾全都赶出了码头。 还拿出竹竿,將码头围了个圈,一个个凶神恶煞挡著。 张新华看到陈渔他们后,立马热情打招呼起来。 “陈渔同志,你这次又给我带来很大的惊喜啊!” 陈渔笑笑:“张书记好。” “不先给我介绍一下咱们的同胞?” 陈渔赶忙將海外省的三位渔民带到张书记面前,隨后介绍了起来。 “他们是澎湖的渔民,在双鱼岛附近触礁,刚好我们收到求救消息...... 这位是陈文铅, 这位是陈林镜......” “文铅同志,林镜同志,你们好,我是君山镇的镇书记。” 澎湖的渔民虽不懂『同志』和『书记』是啥意思,可眼前这个穿著白衬衣的中年人刚到,那些老百姓就被请走了。 肯定是当地的大官。 见他那么热情,还要跟他们握手,几人赶忙回道:“长官好。” 听到对方的称呼。 张新华也愣了下,可隨即就明白了,毕竟那边还遵循著旧体制。 ...... 澎湖的渔民,其实很是忐忑的,毕竟双方还是敌对关係,且在他们的宣传下,这边是个又穷又邪恶的国度。 他们还以为会被关在小黑屋,然后不停问话,想办法从他们嘴里套,问什么布防图之类的。 可接触过后,陈文铅发现大陆这边跟他们宣传的完全不一样。 穿著打扮確实朴素了点,放眼看去,房屋渔船都很旧,可这些的渔民怎么说,並不像他们报纸和电台说的那样,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相反这里的人看起来很有精气神,且还特別的悠閒鬆弛,甚至还有妇女抱孩子来围观他们,有些还磕著瓜子。 且就跟那个陈渔说的一样,到了他们这边会被当成座上宾,待遇好的很。 这些长官不单对他们嘘寒问暖,还给他们安排乾净舒適的休息间,还叫来医生帮他们检查身体。 虽然有限定他们活动区域,可人家也有解释,是怕他们这边有敌特。 记住他们的长相和身份,到时候,通报给对年,会给他们带去很大的麻烦。 老渔民陈林镜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毕竟『戒严令』还在,他们被大陆渔船救了,併到了大陆这件事。 回去后,要是让那帮人知道,他们也会遭受审讯的。 可没想,这种事情对方也想到了,且还保证接下来拍摄的照片绝对不会登报,且会给他们使用假名。 可除了这些,没想到县里的长官也亲自过来慰问,甚至还带来不少伴手礼。 有茅台酒,当地的水果。 有菠萝,还有荔枝。 菠萝他们那里可以买的到,可荔枝的话,哪怕在海外省也是很贵重的水果。 本以为,对方给了这么多好处,就要开始给他们洗脑。 可没想,人家慰问完,也就拍个合影,说要存档什么的,还一再跟他们保证,说肯定不会把照片刊登在报纸上。 另外在这个县领导的协调下,当天他们的渔船已经拉到造船厂修理。 听那个陈渔说,他们现在造船厂非常忙,买条渔船都得排队一两年。 可厂里面,还是优先帮他们把发动机、螺旋桨以及漏水的地方修好,还帮他们把渔船加满柴油。 且还帮他们把捕捞到的那些旗鱼,全都放在冷库里冰冻起来,说等他们离开那会,再放到他们船上。 修船的这段时间,陈文铅几人明显感觉胖了不少,这么好的待遇,让他们感到深深的惭愧。 因为大陆这边的渔船偶尔也会在他们附近海域搁浅,可他们那边的海巡简直就不是人。 大陆这边的渔民到他们那边后,下场老惨了,几乎都会被当成犯人抓走,然后统一收监。 有些渔民还会遭受审讯。 ...... 陈文铅几人不禁感慨,大陆是真的好,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 这趟回去后,哪怕冒风险也一定要把陈渔大伯跟小叔的去向给打听出来。 第180章 抬大龙躉回村 张新华私下找到陈渔:“明天县领导有来,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听到这话后,陈渔的头摇得像泼浪鼓,他跟自己朋友吃饭喝酒可以。 可最怕的就是有领导的饭局,那简直跟坐牢没两样。 不单要敬酒。 还有一大堆酒桌文化,什么位置不能乱坐,哪怕喝上头也不能隨便吹牛逼。 作为小卡拉米,到时候,肯定又要给领导们敬酒,总之一句话,烦死了! “张书记,家里还有点事,恐怕抽不开身。” 张新华有点惊讶,这种饭局也不知道多少人想参加都参加不了。 特意给这小子留个名额,本想介绍他给县领导认识,结果还看不上。 可看他怕成那样,也不像是演的,张新华也没有强求,確实会有些人不喜欢这个场合。 他年轻那会也跟陈渔一样,很討厌这种场合,可他没得选,只要你端这碗饭就只能去適应它。 “县里表彰大会的时间定下来了,就在下个月的月底,记得提前空时间出来。” “收到,领导,我到时候,肯定会穿正式点。” ...... 这趟出海真的发生了太多事情,不单找到了沉船,甚至还有大伯和小叔的线索。 现在他爹那叫一个归心似箭,恨不得马上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 且那条大石斑,他们也不打算卖了,准备请亲戚邻居,还有当初渔业队那帮人一起吃个饭。 见组织將海外省的渔民安置妥当后,陈渔他们当晚就开船回到了村里面。 等他们回到村里。 都已经晚上八点多,以往这个点,村里大多数人都已经睡觉了。 可这段时间,大家都没怎么出海捕鱼,一个个都熬成夜猫子,还有挺多户人家亮著灯。 折腾了两天的泉叔,回到村里后,立马就回家休息去了。 陈渔笑著说道:“泉叔,这次辛苦您了,明天记得到我家来吃饭啊。” “好,知道了。” 而他们的渔船刚停靠好,没想到,第一个来迎接他们的竟然是小胖墩。 他手里还拿著根简易鱼竿。 见他大半夜还在钓鱼,陈有国当场生气起来:“东河怎么回事,大半夜还在这里钓鱼?” 小胖墩相当委屈。 “天天都是地瓜面,吃怕了,我钓点石九公回去烤著吃。” 听到这话后,陈有国那叫一个心疼:“你娘还不肯回家?” 小胖墩无奈摇摇头。 陈有国不禁皱眉起来,隨后说道:“你先回家,叫你爹一起过来抬鱼。” “阿公,鱼是不是很多,能不能给我一条大的。” “就只有一条大的。” “怎么可能,我看一下。”小胖墩麻溜来到船上后,看到船甲板的那条大鱼,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大。 “阿公,这鱼不卖吗,怎么还运回村里。” 陈渔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笑著说道:“口水赶紧收一收,明天咱们吃这条鱼。” 小胖墩吞咽起口水来,一想到这些天吃的那些东西,就感觉很委屈。 阿娘这趟回娘家,还被外公拿竹条抽了一顿。 家里天天只有地瓜面、咸菜和酸笋,连猪油渣都吃不上。 虽然他很听阿娘的话,可看到这条大龙躉后,小胖墩当场说道:“小叔,我明天就回家里,一定要给我留点好吃的。” “鱼眼睛留给你。” “好好好,我最喜欢吃鱼眼睛了。”小胖墩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看著手里刚刚钓起来的小石九公,顿时那叫一个嫌弃,全都丟回了海里面。 没多久后。 大哥陈来生来了,阿娘也跟过来帮忙,就连海棠跟小地瓜也到码头这边来。 当他们看到那条大龙躉后,全都惊呆了。 陈母说道:“这么大的鱼,不拿去卖,干嘛还搬回家里来啊。” 陈有国咳咳两声,展现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来:“我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等会你去跟杀猪的预定下,明天要五斤五花肉,咱们明天多做点咸饭。” 大哥陈来生知道他们这趟出海是去做什么的,激动问道:“是不是找到了。” 陈渔点点头:“找到了。” 陈来生猛地一拍大腿:“臥槽,那必须要好好庆祝。” 见他们那么激动,好奇的海棠也凑了过来:“你们这趟出海是去做什么,找到什么了?” “找到宝藏了。” “说正经的。” “等会阿爹会正式跟大家讲的。” “你就不能先跟我讲啊。” 陈渔趁天黑,没人看见偷偷摸了海棠一把,坏坏笑道:“今晚灵芝不在,你答应的话,我现在立马就跟你讲。” 海棠冷著脸:“哼,我等阿爹跟我讲。” “我跟你讲,你老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 陈家父子用绳子將那条大石斑绑起来,隨后三个人一起將它从船上抬了下来。 虽然是晚上,可码头这边还是有不少人,看到他们在抬鱼,全都围了过来。 看到这条大龙躉后,一时间,口头禪、国粹满天飞。 有人嚷著嗓门喊道: “陈渔他们又搞到一条大鱼了,感觉有两百斤啊。” “什么两百斤,最少有三百斤,这条鱼应该破咱们平嵐岛的记录了。” 不少渔民那叫一个眼红,像这么大的鱼,拿去卖的话,比猪肉贵多了。 已经回到村里的鱼贩老张,听到风声后,立马跑到陈渔家里来。 看到那条大龙躉后,当场开价道:“陈渔,这条鱼,每斤一块二,卖不卖啊。” 陈渔摇头说道:“这条鱼不卖,我们打算明天煮了吃。” 老张著急起来:“神经啊,这鱼自己吃多浪费啊,趁现在华侨酒店刚开业,咱们还能卖个好价钱。” 陈渔很想跟老张说,华侨酒楼那些大石斑,其实也都是他提供的。 围观村民也不相信,陈渔会捨得把这么贵的鱼煮了吃。 “这鱼这么大,你们一家吃的完吗?” 陈渔回道:“所以啊,明天大家自己带碗,到我家来吃大鱼啊。” “不会真煮吧!” “这不废话吗,不煮的话,我早就在君山码头那边卖掉了。” “怎么突然请客吃鱼,你们家该不会突然发財了吧,还是说,南洋那边的华侨亲戚回来找你们了。” “明天就知道了。” “夭寿啊,能不能现在就讲啊,你这样一说,大家今晚都得睡不著觉。” “睡不著,就数星星唄。” 李大龙忍不住骂道:“你大爷的。” ...... 等村民散了后,陈有国立马说道:“去喊一下你堂哥和大伯母他们,还有你婶婶也叫一下。” 陈渔回道:“这么晚了,就不要跟他们讲了吧。” 陈有国皱眉道:“可不跟他们讲的话,今晚我也睡不著。” 陈渔嘿嘿笑道:“那阿嬤要不要叫。” “你阿嬤我去叫。” 第181章 家人齐聚 夜晚九点多。 村里大多数人家都已经睡著,可陈渔家却非常热闹。 家族里大多数亲戚全都来了,大伯母一家几乎都到了。 大堂哥陈镇山见面就问道:“什么重要事情,怎么大半夜把我们都给叫来啊。” 陈渔笑笑:“具体的,我爹跟你们讲。” “三叔去哪了,怎么没看到他。” “他去请阿嬤了。” 陈镇山那叫一个惊讶:“该不会是阿嬤,今年打算做普渡吧。” 陈渔笑笑,並没有直接告诉堂哥他们,像这种事情,还是他爹或者阿嬤亲自来说。 除了大伯母一家,三姑跟四姑也都来了,她们头髮乱糟糟的,看情况睡了好一会。 而今晚,就连小婶也带著孩子过来。 小婶叫吴晓芸,年纪不大,差不多也就三十五这样,甚至都没有大堂哥镇山来的大。 身边有个十五六岁的小年轻,见到陈渔后,立马喊道:“哥,听说你们搞了条大鱼,在哪里啊。” “在水池那里。” “那我去看一下。” 小年轻叫陈归海,是小叔家的儿子,当年小叔出事那会,他都还在他阿娘的肚子里,差不多四个月大这样。 小婶娘家人劝她趁早拿掉,结果小婶还是硬著头皮把孩子生下来。 这些年,陈家人对她们母子也是非常照顾,而老太太寧愿自己吃菜脯,也会想办法让他们吃上一口肉。 小婶在村里面也是名声在外,毕竟年纪轻轻就守寡,且她还比那个骚狐狸陈桃花要漂亮的多。 可在流水村却没人敢招惹她,先前有个不长眼的,还想著欺负小婶。 前几年,村里有个不长眼的,还想著欺负一下小婶,结果差点被他们陈家人打死,哪怕到现在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 ...... 小小的庭院,来了二十號人,就连二叔公也来了。 大家聊天的聊天。 搓麻將的搓麻將。 陈渔看了眼,这些聚在一起的家族亲戚,莫名有些愧疚。 前世,他出事后,对整个家族的影响还是蛮大的,直接让他们家族在村里面边缘化。 也就是从那件事后,他们家族开始走下坡路,大家都混得不是很好。 见堂哥、二叔公他们都在,陈渔说道:“难得聚在一起,大家要不要喝点。” 陈镇山笑道:“地主是不是嫌钱赚太多了,打算请客了?” 陈渔回道:“那必须的,今晚酒水我买单,你们能喝多少算多少。”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们不客气了。” 没多久后,大家就划起酒拳来,而陈母也赶紧给他们炒几个下酒菜。 见他们在划酒拳,陈归海凑了过来,嘿嘿笑道:“哥,喝酒的话,能不能带我一个。” 陈镇山说道:“小屁孩,毛都没长齐,赶紧一边去,跟东河他们一个桌。” “我哪里小了,再过几年,我都十八了。” “哪里都小。” “切,掏出来都比你大,信不信。” “臭小子,还敢跟我比。” ...... 被吵得睡不著觉的朱大强,忍不住骂道:“这陈家人是不是有大病,大半夜不睡觉在干嘛?” 结果他媳妇嫌弃道:“你要有本事,就去跟他们吵,没本事的话,就赶紧睡觉。” “你这女人,怎么跟我说话的,就不怕我打你啊。” “你也就只剩这张嘴了,赶紧睡觉,明天赶紧去地里面重新弄菜田,不然咱们连菜都没得吃。” 朱大强说道:“也就苦这段时间,等那个扇贝养殖赚钱了,咱家日子也就好过了。” “还有一年多呢,你就没发现,最近金花又瘦了很多。” “你以为我不知道,她经常跑去陈渔家打野食,明明就是挑食。” 中年女人听到这话后,转过身去睡觉,甚至都不愿意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 而在村半山腰那里,陈有国拿著手电筒,在一间老石头房前站了好一会儿。 虽然还没开门,可陈有国却已经能闻到『香』的味道。 每年快到中元时,阿娘这香就点的特別勤。 站了有好一会儿,陈有国敲了敲门,並喊道:“阿娘,睡了没有。” 没多久后,就传来老太太的声音:“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情。” “我跟小渔,找到大哥他们那艘沉船了。” 听到这话后,屋里面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紧接著,就亮起灯光来。 一位披头散髮的老太太,打开了房门,满脸都是惊讶的表情。 “真找到了?” 陈有国將口袋里那锈跡斑斑的怀表拿出来,递了过去。 老太太拿到手錶,看到表盖上刻的那个人名后,双手忍不住颤抖,眼眶当场就红了。 可老太太並不信,当场骂道:“是不是,你觉得我快入土了,就故意搞个一模一样的来糊弄我。” “怎么可能,我字哪有这么丑,你要不信我,可以去问你宝贝孙子,他肯定不会骗你。” 老太太轻轻抚摸著生锈的怀表,突然就想起很多往事来,当年老么还因为抢怀表这件事,被她给狠狠修理了一顿。 老太太不由梗咽起来,嘴唇颤抖道:“船沉在哪里,人有没有在船上?” 陈有国回道:“距离烂木岛还挺远的,差不多要到澎湖那边了,船上都找过了,没有看到我大哥跟小弟。” 听到这话后,老太太神色很是复杂,这些年,她一直都很纠结。 现实告诉她,那两个孩子已经不在了,可只要没有见到他们的尸骨,她就心存一丝侥倖。 这些年她一直不停祈福念经,就是希望他们还能活著。 老太太说道:“这么大的事情,要跟家里人都说下。” “你那宝贝孙子,已经去叫他们了,现在应该都已经在家里了。” “你等我一下。” 披头散髮的老太太把门关了,十多分钟后,她又重新打开门。 她手里拿著一根拐杖,打扮得很清楚,整个人气色也变好很多,头上还插了根塑料假花。 当老太太出现大家面前时,陈家人那叫一个惊讶,这里面有不少人,好久都没见到她了。 陈渔赶紧上前,咧嘴笑道:“阿嬤,还没睡觉啊。” 老太太溺爱看著眼前的宝贝孙子,隨后夸道:“我都听你爹讲了,这件事你做得很好,阿嬤没有白疼你。” “应该的。“ 陈镇山那叫一个著急:“到底什么事,连阿嬤都知道了,搞得神神秘秘的,赶紧跟我讲啊。” 这时候,老太太来到小儿媳面前,將那块怀表拿出来:“这块表是有利的,是你大伯子他们找到的,就交给你了。” (原本小叔叫陈有船,叫起来有点彆扭,改名叫陈有利。) 吴晓芸看著手里那块怀表,整个人愣在原地,而家族的其他人,听到这话后,也立马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陈镇山那叫一个激动。 “陈渔,你们在哪找到的?” 第182章 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確实找到沉船了。” 陈有国回道,他將整个打捞过程讲了一遍。 大家听得那叫一个激动,同时不停看向陈渔,大家怎么都没想到。 这个曾经吊儿郎当的街溜子,竟是家族里最惦记这件事的人。 以前陈镇山他们几兄弟,对陈渔还挺嫉妒的,明明就那么混蛋,可老太太还是最疼他。 可现在发现,老太太还真没白疼,同时他们兄弟几个还很惭愧。 按理来说,找沉船这件事,他们兄弟几个应该是最积极的。 可哪怕后来养殖蟶子有赚到钱,他们也没想过再次找沉船这件事。 镇山几兄弟,分別开了一瓶酒,隨后说道:“陈渔,我们兄弟几个敬你,真的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的话,我们都不知道阿爹他们最后出事的地点是在哪里。” 陈归海也开了一瓶酒,激动道:“哥,我娘说了,让我也敬你一瓶。” 陈渔点点头。 当场也拿起一瓶酒,兄弟几个当场就吹瓶起来。 结果很少喝酒的陈归海,才吹到一半,眼睛就瞪得老大,隨后全都喷了出来。 “不会喝就別浪费酒。” 陈归海哼道:“那是我喝的少,等我喝多了,肯定比你们利害。” 老太太看著家族里这些孩子,满脸也全都是溺爱,同时也觉得很惭愧。 这些年她自己没走出来,害大家都跟著受罪,现在她半只脚都已经入土了,真的很想多看看这些孩子。 就在这时,小地瓜拿著一朵假花过来,笑著说道:“阿祖,我娘说你喜欢簪花,这朵花送你。” 听到这话后,老太太眼眶突然就红了,嘴唇颤抖道:“浩浩好乖。” 小地瓜接著说道:“阿祖,你以后不要老躲在房间里,我娘有说,要多晒晒太阳,才能长高。” 听到这话后,老太太当场就给逗笑了:“我都一把年纪了,哪里还能长高。” 老太太扫视了圈,总感觉少了个人:“你那个馋嘴的小胖哥,今天怎么不在?” 什么都不懂的小地瓜,直接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绘声绘色讲了出来。 “我大伯啪的一声,打在我大伯母脸上,然后小胖哥就跟我大伯母回娘家了,都好几天了,还没有回来。” 正在喝酒消愁的陈来生听到这话,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没等老太太骂他。 陈来生赶紧说道:“阿嬤,我现在立马把她们母子叫回来。” “是请回来,不是叫回来。” “知道了,阿嬤。” 其实,那天陈来生打完后,就已经后悔了,这两天也很想她们母子。 可没脸去接她们母子回来,现在有阿嬤这句话,刚好就有个很好的理由。 没多久后。 大嫂王翠芬就回来了,跟大家简单打过招呼后,就回屋里头去了。 小胖墩见到老太太后,当场就哭了起来:“阿祖,我好想你啊......” “怎么瘦了这么多?” “天天都是地瓜面,连个猪油渣都吃不到。” 一旁的陈渔有点无语,就算小胖墩瘦几斤,他依旧是全村最胖的娃儿。 见阿嬤的状態不错,陈渔最终跟阿爹商量了下,决定把线索给说出来。 “咳咳。” 陈渔清了清嗓子,接著说道:“各位长辈、兄弟姐妹,今天把大家叫到这里来,除了找到沉船这件事,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家说下。” 见陈渔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大家全都停止手里的动作,纷纷看向他。 “是这样的,我大伯跟小叔,有可能还活著。”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老太太手里的簪花直接掉在地上。 大堂哥陈镇山表情很是严肃,隨后说道:“陈渔,玩笑不要乱开啊。” 陈渔回道:“没开玩笑,这趟我们出海,救了艘澎湖那边的渔船,跟他们聊的时候,他们有说,十多年前,有两个年轻人抱著木板飘到他们那里。” 听到这里,大家全都面面相覷,二叔公问道:“澎湖的渔民,知不知道那两个人的名字。” “不知道。” “那怎么確定是有金跟有利他们。” 陈渔嘆气道:“所以,我才说有可能。” 小堂弟陈归海激动到全身都在颤抖:“哥,要是大伯跟我爹还活著,那他们到哪去了,怎么都不回来。” 陈渔很想跟他解释,但这事情还真有点复杂,只能说道:“现在我们也没法確定,那两个获救的渔民,到底是什么身份......” 其实,陈渔基本可以確定,那两个抱著木板漂到澎湖那边的年轻人。 十有八九就是他大伯跟小叔,一个是因为系统情报有提示。 另外,当初渔船全都渔业队在管理,渔船数量很少,再加上那段时间出事的,好像也就只有大伯他们。 一切都能对的上。 二叔公说道:“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陈渔把整件事情详细讲述了一遍,並包括花钱请澎湖渔民,帮他们打探消息这件事,全都告诉了大家。 陈镇山当场说道:“陈渔,那200个袁大头,不用你出,我们兄弟几个出。” 陈渔也不矫情。 “行,那就你们出这份钱。” 小地瓜好奇看著大家,发现阿爹说完话后,不少亲戚都哭了。 阿祖的簪花掉在了地上。 他赶紧捡起来,並问道:“阿祖,你为什么也哭了啊。” 老太太用衣袖擦了擦泪水,隨后说道:“阿祖这不是哭,是开心。” 小地瓜挠挠脑袋,完全不明白,明明都掉眼泪了,怎么会是开心。 这一夜,老太太失眠了,根本就睡不著,一晚上念了好多遍经文,祈求平安。 从这一刻起,她越发虔诚,就好像那个老师傅跟她讲的。 不要想太多,你只要好好念就可以了,而老太太是真没想到,还真有迴响! 陈渔他们也很开心,喝到了大半夜,他那几个堂哥,还是习惯在老位置嘘嘘。 一整宿没睡的朱大强,听著屋顶的流水声,当场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夭寿啊,又往我家屋顶放水。” 陈渔尷尬道:“强叔,你还没睡觉啊。” “谁是你强叔,你们今晚要不把我家屋顶给洗乾净,我跟你们没完。” “好,我们马上给你洗。” 朱大强愣住了,感觉今天的陈渔特別好说话的样子,且还真打了几桶水,真打算给他家洗屋顶。 可由於几人都喝了不少酒,冲洗起来都没轻没重的,直接把他家的瓦片给掀起来。 顿时,朱大强那间屋子,变成了水帘洞。 “陈渔,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跟你拼了。” “强叔,我们真不是故意的,等明天,我们兄弟几个肯定帮你把屋顶弄好。” 第183章 大锅饭,大锅鱼 第二日,一大早。 陈家人找到沉船的消息,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你们听说了没?” “早就知道了,昨晚陈渔他们喝酒到半夜,听都听到了。” 村里人得知他们家找到沉船后,大多数人都由衷替他们感到高兴。 找到沉船,对陈家人来说,绝对是一件大事。 甚至对当初渔业队的所有成员来说,都是一种救赎。 因为大家都很清楚,当年渔业队的队长陈有金,还有他弟陈有利。 为了渔业队能顺利逃出风暴区,直接把绑在他们渔船上的缆绳割断了。 可以这样说,是他们两个的主动牺牲,这才救下了渔业队的其他人。 清晨一大早,就有不少以前渔业队的成员前来祝贺。 可他们刚到这里,就发现陈渔一家子正在水井旁边宰杀那条大龙躉。 平常村里面杀猪杀羊都挺多人围观的,而这么大的龙躉,村里人还是头一次见到,水井旁边都围了两圈人。 可这种鱼太难杀了,鱼鳞实在太大太硬,每片鱼鳞都比硬幣还要大。 连猪肉强的杀猪刀都借来了,可还是不好使。 最终陈渔只能祭出大杀器,直接將家里的锄头洗乾净,用锄地的力道刮鱼鳞。 可哪怕用上锄头,也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鱼鳞给刮乾净。 至於大龙躉的鱼头,可比猪头硬太多,陈渔只能用斧头砍,平常杀一条都不用30秒的陈渔。 可宰杀这条大龙躉,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鱼肉和鱼骨装了四个大铝盆。 这一天,村里不少人都在关注陈渔他们家的情况。 像这种暑假,小孩一个个都像野鸭子一样,不是在玩水,就是在赶海钓鱼。 可今天大家都出奇的乖,很多人都待在家里面,拿著碗筷在那里等。 有些村民忍不住问道:“那条大鱼,开始煮了没有?” “已经下锅了,那个鱼头非常香,熬出来的汤汁是奶白色的。” “那个陈渔说了,小孩可以拿碗先去喝鱼汤,咸饭也马上好了。” 听到这话后,半个村的小孩,全都拿著碗筷冲了过去,嘴里还喊著:“吃大鱼嘍。” 小胖墩近水楼台可以先吃,看著那个拳头大的鱼眼睛。 小胖墩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他一直都很爱吃鱼头,尤其是鱼眼睛。 可这颗跟他拳头一样大小的鱼眼睛,他还是头一次吃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沾点他们岛自製的虾酱后,还有酱油后,味道那叫一个完美。 见小胖哥吃得那么满足,小地瓜也吞了吞口水,吵著说道:“爹,我要吃另一只鱼眼睛。” 陈渔皱眉看了他一眼,鱼眼睛配臭虾酱,哪怕对他们海边渔民来说,这个吃法还是挺重口的。 “我可以给你,但你不许给吐掉,知道没有。” “知道了爹。” 小地瓜吃了一口后,脸部表情直接拧成一团,刚想把鱼眼睛给他哥吃。 陈渔当场说道:“是你自己说要吃的,难吃也得吃掉。” 小地瓜看著那颗比他拳头都要大的鱼眼睛,顿时感觉天塌了。 ...... 这一天,村里人来到陈渔家后,每个喝到鱼汤后,全都忍不住夸起来。 “这鱼是真的好吃。” 上辈子当过很久厨师的陈渔,觉得这种大龙躉,也就鱼头跟鱼骨熬汤好喝。 鱼肉的话,真就一般般,没有五六斤的石斑来的嫩和鲜美。 可这大龙躉的价格摆在那里,一斤一块的大龙躉,比猪肉都要贵。 作为厨师,陈渔很清楚一个道理,人的味觉確实会受到食材价格的影响。 菜地里面,隨便抓几把菜,然后说是有机蔬菜,城里人吃起来,就会莫名感觉比较甜。 见大家都吃得那么开心,就住在他们下面的朱大强,大清早就黑著一张脸。 可最让他生气的,还是那个陈渔,一大早就跟他打招呼。 “强叔,等会一起来吃鱼啊。” 朱大强最烦这种滚刀肉、二皮脸,这混蛋昨晚刚把他家屋顶给弄坏,今天就跟没事一样。 更让他鬱闷的是,他女儿金花端了不少咸饭,还有鱼肉跟鱼汤回来。 闻到那浓浓的香味后,已经吃了很长时间地瓜面的朱大强,不停吞咽著口水。 可没想,她女儿把东西端回家里后,並没有叫他一起吃,就只喊了她娘。 “娘,吃鱼了。” “这汤非常香,渔哥做的这个红烧鱼肉,真的超级香,还有这个咸饭,里面好多五花肉啊。” 朱大强气得脸都绿了,咬牙切齿道:“这种大鱼的肉,有什么好吃的。” 金花也不惯著他,当场回懟道:“不好吃,你別吃,我跟我娘吃就好了。” “你还敢跟我顶嘴。” 金花嫌弃看著他:“你自己说不好吃的,关我啥事,自己不讲道理,还想赖別人。” 朱大强很是生气,果然只要陈灵芝一回来,金花就会变得很叛逆。 朱大强冷哼道:“就你现在这样子,等你嫁人后,看婆家不收拾你。” 金花懒得理他,而是夹了块鱼肉到他娘的碗里面:“娘,这个干煎的鱼肉感觉更好吃。” 朱大强:...... 而在陈渔家里,陈母则给海棠单独开小灶,將整条最好吃的鱼肚红烧给海棠吃。 结果吃的时候,被陈渔给拦了下来:“娘,这种大鱼的鱼肚不能隨便吃。” 陈母有点生气:“咱们渔民都吃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不能吃了。” 其实陈渔自己也不是很懂,只知道珊瑚礁的大鱼的肝臟,有概率会富集雪卡毒素。 这玩意对人来说,虽不是特别致命,可却能把人折腾得死去活来。 且雪卡毒素还没有对症的药物,一旦中毒就只能通过自身的代谢系统慢慢去代谢这些毒素。 对孕妇来说,吃珊瑚礁鱼的肝臟是一个比较危险的行为。 “娘,你听我的就行,至於为什么,等咱们家浩浩考上大学后,再跟你慢慢解释。” 听到这话的海棠,忍不住说道:“你这话的意思是,你跟大学生一样利害。” 陈渔臭屁道:“就海洋学这一块,我都可以当那些大学生的老师。” “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陈渔坏坏说道:“每次都是你喘得比我大声好不好。” 已经把鱼眼睛吃掉一大半的小地瓜,突然也来了一句:“阿娘,我也觉得你最近睡觉时,喘得很厉害。” 家里还是有不少人的,听到这话的李海棠当场就红温了,赶紧说道:“那是我在打呼嚕。” “阿娘,也会打呼啊。” 而正在一旁吃閒饭,喝鱼汤的吴珍珍笑著解释道:“小地瓜,这你就不懂了吧,女人大肚子时,很容易打呼嚕的。” 小地瓜摇著头,表示不懂。 吴珍珍似笑非笑道:“不懂就对了。” 李海棠怒瞪著陈渔,那表情仿佛像是在说:“你晚上死定了。” 第184章 爱拼才会贏 海棠没吃鱼肚,陈母就把鱼肚给端回去了,对经歷过飢饿年代的人来说。 观音土他们都敢吃,还有什么东西吃不得,这种好东西是不可能浪费的。 这鱼肚乾脆就留给老陈吃,他这几个月一直跟著老四一直出海,也该好好补补。 可晚上,陈母准备去热鱼肚时,发现鱼肚没有了。 作为家里的长辈,她也懒得去追问,到底是谁把鱼肚给偷吃了。 可没想,就在当晚,她的大儿媳突然说肚子很痛。 村里的许医生说是食物中毒,他也没有办法。 只能连夜开船把她送到镇卫生院去吊瓶打针。 医生问了后,王翠芬这才支支吾吾说出来。 原本是王翠芬觉得吃肚补肚,直接把厨房那份鱼肚全都给吃了。 得知大儿媳是因吃鱼肚才食物中毒的,陈母当场就给嚇得冷汗狂流。 好在被老四给拦下来。 不然,她真的会被骂死,看来以后,哪怕是海里的东西也不能隨便乱吃。 ...... 就在这两天,村里也发生了一件大事情。 在大队长刘国栋的主持下,村里的渔业队正式重组了。 那些年纪超过六十的老船员,將不能再上船,还说什么把机会留给年轻人。 另外还有部份船员,由於品行不『端正』,也被渔业队给开除。 陈渔的邻居,王大娘那几个孩子,由於没有在扇贝养殖项目中帮忙出力。 全都被渔业队给开除了,还说什么思想不端正,没有集体荣誉感。 渔业队几乎重新换血,以前队里面,姓陈的占了八成,可现在五成都不到。 刘家兄弟安插了很多自己人进去,且入股渔业队的村民也变多了。 以前整个渔业队就一百股,现在足足有两百股,也就说,以后渔业队分红时,得按两百股来平分。 这两天,陈渔家里也全都是人,几乎都是跑来找他爹告状的。 陈渔的一位表叔公,痛心疾首说道: “你说,咱们陈家怎么就出了这两个白眼狼,这才刚当上队长,就把我们这些老船员给踢掉。” 陈渔嘿嘿笑道:“表叔公,不要生气,生气容易早......” 陈渔说到一半,赶忙將后面的话收回去,赶紧夸道:“渔业队失去你们,那绝对是他们的损失。 表叔公,要不你们自己买条船,到时候,啪啪打我那两个堂叔的脸。” 表叔公嘆气了声。 “我们几个原本也想合伙买艘船的,可那个刘老二死活不给我们批贷款。 还找了一大堆理由,说我们不够资格,要村大队开介绍信才行。 结果我们就跑去找刘国栋,这狗东西说我们年纪太大,不適合再买船出海,也不给我们批。” “踏马的,这两兄弟是真的越来越过分了。” 陈渔跟著骂道:“这两个狗东西是越来越过分了。” 表叔公无奈道:“这要没人来压他们一下,以后这村里面,还真就他们说了算。” 两世为人的陈渔清楚的很,国家现在是鼓励贷款的,尤其是这种买船、买拖拉机的,审核条件都放得很宽。 只要他们不是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家庭,银行这边几乎都会批的。 陈渔接著问道:“表叔公,你们真打算合伙买船啊。” 抽著水烟的老人点点头:“我们除了捕鱼之外,好像啥都不会,现在年纪也大了,还不如拼一把。” 陈渔赶紧拍马屁道:“没错,六十正是闯的年纪,爱拼才会贏。” 屋里人听到这话后,全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表叔公拍了拍他的肩膀。 “爱拼才会贏,你这话我爱听,以后我们真有船了,就跟你们父子混啊。” “欢迎,到时候,咱们组一个大大的船队,以后这片海,咱们说的算。” “比你爹,还有志气。” 跟表叔公他们聊了会,陈渔建议他们真想贷款买渔船的话,就直接跳过刘老二和村大队。 直接去镇储蓄所找他妹陈灵芝办理贷款。 而就这几天时间,包括表叔公他们,还有三户人家想买渔船。 隔壁王大娘他们一家,咬咬牙,决定也贷款买一艘渔船。 他堂哥镇山跟镇海也想通了,除了养殖蟶子外,他们也打算出海捕鱼。 另外鱼贩老张,觉得自己那艘舢板船太小,不好运货,也打算换一艘大点的收鲜船。 陈灵芝才刚到单位报导没几天,就立马被社会给狠狠毒打了。 储蓄所直接要求他们信贷部,必须在年底前,完成十万元的贷款额度。 原本一腔热血的陈灵芝,头一次感受到了职场的险恶,虽然她是铁饭碗,可被领导批评也不爽。 原本想直接回村里面,搞一次信贷宣讲,学那些信贷员一家家敲门过去。 可陈灵芝没有想到,她都还没上门,村里人就主动找上门来。 最先来找她的,是邻居王大哥,他们一家打算联名贷款五千元,购买一艘渔船。 邻居王启航问道:“灵芝,村大队不给我们开介绍信,可以贷款吗?” 都没等陈灵芝回答。 镇储蓄所信贷部的叶主任(女),当场说道:“要毛线村大队的介绍信,只要你们没有政治问题,我们是支持老百姓工作的。” “那肯定没有,我们家三代良民。” 叶主任笑道:“你们这种身份,我们最喜欢了,现在政策有支持,能多贷的话,就多贷点。” “真不用,我们够买船就行。” 看著手里的贷款合同,王启航是真没想到,原来贷款这么简单,且利息还特別低。 贷款了五千块,一个月的利息也才九块钱左右,比那个刘老二低太多了。 而陈灵芝也没想到,她才刚被邻居批完贷款,那两个堂哥和表叔公都来了。 可给他们村的人,全都办理完贷款后,没想到,大福村和斗美村的渔民,也都跑来找她贷款。 有的贷款买船,有的则是贷款买船用柴油机,有的想贷款买船用无线电台。 陈灵芝自己都没想到,信贷部十万的贷款额度任务,她一个月不到就完成了一半。 信贷部的叶主任恨不得把她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三天两头就给她燉点补品吃。 “灵芝,咱们部门以后就靠你了。” 陈灵芝有些无奈,她很清楚,这些人之所以会来找她贷款,全都是听了他哥的话。 可真正让她惊讶的是,四哥的影响力太厉害了,连隔壁村的人都选择相信他。 ...... 可突然有一天。 镇领导找了过来,跟他们储蓄所的所长聊了很久。 然后就给信贷部安排了一个任务,就是要倒查流水村这几年的贷款情况,看看是否有存在骗贷行为。 虽然陈灵芝信贷做的非常好,可审计类才是她的强项。 第185章 海蜇捕捞前 七月中旬。 虽然海里依旧全都是杂鱼,可好在这一两月,平嵐岛附近的海域往往会迎来海蜇大爆发。 每到这个时候,渔民家长就会提醒家里的熊孩子,千万不要到海里面去玩。 毕竟海蜇可不管你们是不是本地人。 该蜇你,还是会蜇你。 这段时间,渔业队在码头那里用砖石垒起来五口大锅灶。 这些锅比平常家里用来烧菜的铁锅要大两三倍,是专门用来煮海蜇的。 海蜇捕捞起来后,还是有毒的,要经过不少道工序,才能变成可食用的海蜇。 其中有一道就是水煮。 往年每到海蜇捕捞季,码头这边就全都是大锅灶。 除了渔业队,其他村民也都在垒大锅灶,李大头和张德贵他们几个,就联手搞了一口。 李大头握著拳头说道:“踏马的,今年乌贼没赚到啥钱,海蜇一定要好好搞。” “大头,咱们確定要跟李正民,不跟陈渔他们吗,我总感觉跟著他们希望比较大啊。” 李大头嘿嘿笑道:“贵哥,这次相信我,我早就听人说了,那个李正民为了这次海蜇汛,专门请了个资深老渔民,每个月三四百,外加抽成。” “那渔民有那么利害。” “我也是听人说的,这个老渔民以前是县渔业公司的队长,比陈有国他们都要厉害。” “行,这次我相信你。” “兄弟,怎么可能会害你,有钱当然要一起赚。” ...... 陈渔他们也在码头附近找了一块地,虽然不是最好的地盘,但也不算很差。 而他们联手搞了六口大锅,甚至比渔业队还要多一口。 村民见他们搞这么多口大锅,全都议论纷纷起来。 渔业队可是有三条大船。 这次重组后,船员加起来,差不多有五十號人,可他们才搞五口锅。 陈渔他们,这次队伍確实有不少人,有阿彪、赵大海,还有吴胜他们,外加那些被渔业队踢出去的老渔民。 可加起来也就一条大船,四条舢板,搞六口锅的话,感觉多少有点意气用事了。 大棚那边,一群正在织网的渔女正七嘴八舌討论著。 吴玉珠瞥了眼不远处的李海棠,冷嘲热讽起来: “我觉得陈渔这次有点不自量力,就跟个小孩子似的,为噁心渔业队,还特意搞了六口锅,这不纯纯浪费钱吗?” 在这个大棚里,吴玉珠最討厌的,就是这个李海棠。 长得漂亮不说,以前陈渔混蛋那会,看她那么可怜,就想著帮她介绍对象,结果完全不理她。 可没想,狗屎运是真的好,这个陈渔还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且就用几个月的时间,就赚了不少钱,听村里人说,现在的陈渔已经是个万元户了。 可让吴玉珠不爽的是,她家明明那么有钱,为啥干活还那么认真。 李海棠听到那刺耳的声音后,不由看向了吴玉珠,她特別烦这个女人。 仗著有个出国打工的大哥,给他们寄钱,就整天到大棚里来打扰她们织网。 烦死个人。 整天嘰嘰歪歪都是她的声音,就跟耳边的苍蝇一样。 见她在说自家男人,李海棠那叫一个不爽,当场就想懟回去。 可没想阿彪的老婆吴珍珍,率先骂道:“吴玉珠,你这人是不是有病,人家搞几口锅,你也要管。” “珍珍,我好歹也是你表姐,你这什么態度啊。” “什么態度?” 吴珍珍脸拉了下来,直接把鞋子脱了,当场接就衝上去:“想打你的態度,什么態度。” 吴玉珠见这个表妹真想打她,边跑边嘴硬道:“吴珍珍,你真给我们姓吴的丟脸。你老公给陈渔当小弟,你也给人家当打手啊。” “我就纯看你不爽,仗著你哥给你点钱,整天就在这煽风点火的。” “下次,敢再来大棚,我照样修理你。” 大家见吴珍珍这么猛,忍不住对她竖起大拇指来,其实大家也忍这个吴玉珠很久了。 不好好织网就算了,整天就喜欢来大棚跟她们炫耀。 大脚女孩淑敏笑著说道:“珍珍姐,还是你厉害,下次,我要向你学习。” 吴珍珍將表姐赶跑后,来到海棠身边:“以后,咱村里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我帮你修理她。” “谢了,珍珍。” “不客气,要是没你家陈渔帮忙,我们家再过几年都没钱盖新房。” ...... 这段时间,村里有些上年纪的老人,总感觉村里有点不对劲,虽然都没有发生打架斗殴啥的。 可却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那个大队长刘国栋急著要打压姓陈的。 尤其是那个陈渔。 村广场那边。 有几个正在打四色牌的老人,一个年过八十的老人,突然说道:“这两家要真斗起来,你们希望谁贏啊。” “谁能给流水村带来好处,我们就希望谁贏唄。” 一位眼睛已经瞎掉半只的老渔民说道:“不是我说啊,那个姓刘的天生奸相,要他贏了,咱们村绝对没好日子过。” “你这眼睛都瞎掉半只了,还会看相啊。” “瞎了,才看得更清楚,那些算命的,不都是瞎子吗?” “还挺有道理。” ...... 最近这些天时间。 阿彪和赵大海两人开著舢板船出海了,他们到渔哥所说的鸟尾礁附近,探查海蜇的具体情况。 可他们都来这里好些天了,周边海域都探查了好几遍,愣是一只海蜇都没有发现。 唯一不同的是,这片海域的海水感觉特別黏稠,海腥味比较大。 赵大海有些著急:“阿彪,渔哥是不是说错地方,往年海蜇不都在小海屿那一带。 我听人说,渔业队那边都已经开始在捕捞海蜇了,咱们要不赶紧过去的话,好地盘就给人抢没了。” 坐在舢板船上抽菸的阿彪,同样皱著眉头:“小海屿那一带船太多了,咱们过去的话,也只是跟別人抢,没什么优势的,还不如听渔哥的,拼一把。” “行,那我也拼一把。” 就在他们在这片海域搜寻的第三天,他们发现了几只海蜇,从深海里浮起来。 紧接著,他们看到了十几只,几十只,不停有大海蜇从深海里浮到海面来。 赵大海表情那叫一个激动,阿彪则特別虎,直接跳到了海水里。 眼前这个景象,则让他非常的震撼,成千上万的海蜇正从深海浮上来,透明的伞盖在水下开合,看起来特別的漂亮。 阿彪回到船上后,右脚有轻微的红肿,刚刚被海蜇触鬚给刮到了。 可对他来说,提前適应点毒素,说不定是件好事,反正接下来的海蜇捕捞,百分百还是会被扎的。 “大海,下面好多海蜇。” “你赶紧丟浮球,插旗,先把这片海域给占了,我立马回村子叫大部队过来。” 第186章 赶鸭子上架 由於救了海外省渔民,陈渔又上报纸了,只是这次报纸的內容很简洁。 可能是为保护海外省渔民的隱私,整篇报导就只说救了海外省渔民,甚至都没提他们是哪里人。 就连名字后面都有(化名)两字,全篇报导都是在阐述『一衣带水』的宏大理念。 可在这篇报导上,陈渔的身份发生了改变,以前是平嵐岛流水村的陈渔。 现在变成了鲤城海上救援队君山分队的队长陈渔同志。 虽然他还没有加入组织,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 流水村那位最爱看报纸的吴大爷,按照往常的时间,前往村大队的宣传栏看报纸。 可他却发现,今天村大队又没有张贴,感觉不对的他,就前往许医生借报纸,看完忍不住骂道: “踏马的,难怪那个刘国栋,今天又不肯把报纸贴出来。” “都当到大队长了,怎么还这么小肚鸡肠,跟陈渔有关的报导就不张贴。” 你不贴,我偏要说。 还要讲给全村人听,吴大爷直接拿著报纸在村码头那里喊起来。 “咱们村的陈渔又上报纸了,组织又点名表扬他了,现在还是救援分队的队长。” 村里人听到后,都忍不住感慨起来:“臥槽,这陈渔也太低调了吧,这种事情都能忍住,不跟大家讲。” “要是换成咱们村里的某人,上报纸这种大事,还被组织点名表扬,早就已经打开大喇叭,全村通知了吧。” ...... 造船厂已经將海外省的渔船给修好,製冰厂还把他们捕捞的旗鱼都还给他们。 县里头怕他们在海上迷路,特意派了艘渔船將他们护送到中线附近。 而陈文铅他们在离开前,则把这些天上迷路,甚至派了艘渔船將大陆组织赠送给他们的茅台酒、中华烟、人参跟何首乌,统统都转赠给了陈渔。 而在开船回去时,陈文铅小儿子忍不住问道:“爹,那酒味道很赞啊,为什么不带回去,全都送人。” “这些东西要带回去的话,咱们也很危险。” 陈文铅严肃对儿子说道:“回去后,无论谁跟你说,都不能跟人讲,我们到过大陆那边知道没有。” “我打死也不说。” “那我妈问的话,要不要告诉她啊。” “谁也別说,多一个人知道,咱们就多一分危险。” 毕竟他们有十来天没有回港,家里人肯定以为他们出事了。 说不定都已经请海巡在海上找人了,要就这样回去,一旦被海巡发现他们船上有大陆这边的特產,百分百会被关小黑屋,甚至没收出海资格。 家里的小孩可能还不大懂,可他们这些年纪的,才知道白色恐怖有多可怕。 他们那地方也算是前线,特务多的跟什么一样,夸张的时候,他们连出海去哪里都有可能被盯著。 替陈渔打听亲人的下落,对他们而言,是极其冒险的行为。 就两百个银元根本就不够看,要真想问到有用的信息,至少要四五百个,甚至还要更多。 可这种事情,他没打算跟那个年轻人讲,毕竟他们救了他们一家三口人,恩情还是要还的。 ...... 陈渔发现身份多了,事情也就跟著变多,跟领导们將陈文铅他们一家送走后。 陈渔又被张书记叫过去谈话,还说什么,经过组织开会决定。 在下个月月底的表彰大会,他要代表君山镇的渔民进行发言,同时县里面会举办海上救援队的授旗仪式,也得由他进行发言。 张新华书记当场给了他两份发言稿,加起来足足有十多页,让他好好背诵。 “张书记,我文盲看不懂啊,能不能换个人发言,我真不擅长这个。” 张新华笑笑:“看不懂没事,你老婆海棠好像还是高中文凭,她看得懂,可以让她教你。” “能不能不参加这个表彰大会,换我爹去行不行。” “不行。” “领导,你这是赶鸭子上架啊!” “別以为我不知道,我跟那个顾围记者都聊过了,他夸讚你是个非常有想法的年轻人。” “哎!” 陈渔嘆气了声。 可没想事情还没完,张新华书记拿出一张纸来:“把这张表格填一下。” 陈渔瞥了眼,发现这张表格是竞选村主任的。 “我才这么年轻,大家怎么可能会给我投票,去竞选的话,也只是丟脸。” 张书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管做好本分事情就行,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张书记,你这是打算黑箱操作吗?” 张新华额头满是黑线:“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主要是你的竞爭对手,问题实在太多了,他熬不到竞选那一天的。” “能不能换个人来竞选。” 张新华嘴角抽了抽:“陈渔同志,你这思想觉悟不够啊,能力大的人,要懂得发挥自己的长处。 这样吧,你要是真能当选这个村主任,我就想办法给你们村爭取个渔村示范基地,到时候,会有不少补贴下来,对你们村的发展有很大的好处。” “谢谢张书记。” 陈渔才刚回家没多久,屁股都还没坐热,阿彪就急匆匆跑了过来。 “渔哥,你真的太牛掰了,就跟你说的一样,鸟尾礁那里出现海蜇了。” “哦。” 陈渔並没有表现得特別激动,几天前,系统情报就给他提供了这个信息。 说什么:受海洋暖流的影响,鸟尾礁那里出现大量浮游生物,同时引来大量海蜇。 跟著领导们混了两天,陈渔感觉比跟海棠大战三百回合还要累。 还想著休息一下。 没想到海蜇已经来了,而这东西一旦出现的话,就是密密麻麻的。 这时候要是不赶紧去抢地盘,过两天,那边就到处都是渔船。 “行,叫一下大家吧,咱们现在就出发。” “好嘞。” 这次捕捞海蜇,陈渔他们也组建了一支小船队,除了阿彪、大海他们外,吴东的亲弟吴胜也加入陈渔的捕捞队...... 他们总共有一条大船。 四条小船。 另外被渔业队踢掉的那些老渔民,还有隔壁王大哥他们几个,也都上陈渔的渔船帮忙。 由於海蜇捕捞比较特殊,从捕捞起来到可以出售的成品,有很多步骤。 要沸水煮海蜇,还要刮海蜇皮,还要盐矾搓洗去毒,还有流水浸泡等等。 这些都需要很多人携手合作,才能够完成。 就比如阿彪一家,除了阿彪外,他老婆吴珍珍,还有他爹娘都会帮忙处理海蜇。 这次陈渔调整了分成比例,像阿彪、大海他们这种有船的,这次只抽他们三成。 至於表叔公和邻居王大哥他们,陈渔按先前渔业队的標准,每人每天三到五块不等。 ...... 而就在不远处的镇上,陈灵芝审计完刘长青所有的贷款项目后,整个人呆住了。 先前村里面贷款的人,全都是刘长青的亲戚。 他那几个孩子,全都贷款买了渔船和柴油发动机,还有贷款买拖拉机的。 就连她母亲都贷上了,贷款原因是需要买一条磨麵机...... 陈灵芝甚至都不用回村核对,就知道这是非常明显的骗贷。 因为村里面,压根就没有电,磨麵机根本就没法用,还有他们村根本就没有拖拉机。 陈灵芝將审计后的资料,整理好后,直接交给了镇里的张书记。 第187章 海蜇群 陈渔他们一行人正打算出海时,恰好碰到渔业队捕捞海蜇回来。 船上看过去,还是有不少海蜇的,渔业队的渔船刚到码头那边。 志强跟狗蛋这两个新船员就对著小舢舨船嚷嚷道:“小船赶紧让开,大船要靠码头了。” 老渔民李长乐一听,顿时指著渔业队的大船骂起来:“谁定的规矩,小船就必须要让大船?” 找到『新主人』的狗蛋特別积极,当场撂下狠话:“要是不让,你们的船要是给撞坏了,就不关我们的事。” 而狗蛋刚刚说完,渔业队这艘大船,就特別霸道挤进了码头,强行把小船给挤走了。 老渔民李长乐气得脸色铁青,当场指著船长室骂道:“陈火炭做了一辈子好人,怎么就生了两个畜生。” 可开船的那位中年人,明显不打算理睬老渔民的谩骂,因为这段时间骂他们的人非常多,不缺这一个。 现在的陈玉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捕鱼,捕更多的鱼! 自打当上这个渔业队队长,他就没把陈渔和现在的陈有国当成对手。 他的目標是,超过他爹,还有超过当初的陈有国兄弟,让大家以后说起渔业队,就想到他们两兄弟。 而不是他爹,还有那几个阴魂不散的陈家兄弟。 渔业队的大船进港时,陈渔他们的渔船刚好离港。 船上的表叔公他们,见到陈玉金这么横行霸道,当场就指著他骂起来。 “白眼狼。” “夭寿仔。” ...... 陈有国瞥了眼渔业队大船,隨后嘆气了声,不禁想起当年他哥告诫过他的话。 玉金和玉良天生坏骨,以后要是让他们做大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 没想到,才刚当上渔业队长,这么快就把本性给露出来,陈有国瞥了眼新渔业队的成员,不禁露出一抹冷笑。 去外海捕鱼不是简单的放网收网,这里面的门道太多了,陈渔迄今为止都还记得。 他们三兄弟当学徒那会,老师傅就有跟他们讲过一句话:当一群男人困在一艘船上太久,其实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陈渔看向渔业队的大船,甲板上堆著不少箩筐,看来这趟收穫不错。 陈渔笑嘻嘻喊话道: “玉金叔,不错啊,刚当船老大,就搞了这么多海蜇,都快比我爹厉害了!” 陈渔刚说完,开船的陈玉金脸色那叫一个黑,他最烦的就是这个陈渔。 说话特別的毒! 见自己新主子被人给嘲笑了,狗蛋赶忙护主道:“陈渔,你讲那兰交话,出海捕鱼又不是靠嘴,要靠鱼获说话。” “既然你搞了六口锅,有种就跟我们比鱼获,看谁比较多。” 陈渔笑眯眯道:“果然不要脸是会传染的,你们这是人多欺负我们人少啊。” “人多也是种本事。” “最怕你们啊,就是废物多,捕的鱼並不多。” 狗蛋气吐血:“你骂谁废物。” 陈渔眯著眼:“著啥急,不要这么快就对號入座,我又不单骂了你一个。” “臥槽!” 见狗蛋骂不过陈渔,陈玉金冷著脸道:“你吵不过他的,少说两句。” 狗蛋咬牙切齿著,最后放话道:“等会你们捕不到海蜇,就知道是谁在丟脸了。” 在渔业队那个顾问叶建云的指挥下,他们早早就到小海屿那边抢地盘,並放了很多网。 其它渔船要是靠近,卷到他们的渔网,渔业队就可以要求赔钱。 “井底之蛙就是井底之蛙!大海这么大,还怕没地方捕海蜇?” 陈渔早在两天前,就通过系统情报得知,渔业队那帮人用各种破网还有渔船阻拦绳,將小海屿周边都给围了。 而他们这种行为非常恶劣,这样一搞,不单他们村的渔船不好过去,大福村和斗美村那边的渔船,百分百也会跟他们发生衝突。 岛上三个渔村的关係,好不容易有一点点进展,他们这样一搞,又要回到『解放前』了。 渔船驶离流水村后,陈渔说道:“爹,咱们不去小海屿捕捞海蜇,直接去鸟尾礁那里。” 见陈渔要去鸟嘴礁那里,表叔公那几个老渔民立马著急起来。 “陈渔,怎么突然去鸟尾礁,相信我们,那里没有海蜇的,赶紧先去小海屿抢块好地盘,不然那个白眼狼百分百会乱放网。” “表叔公,你看我像是会跟钱过不去的人吗,我做事情很靠谱的,再说了,我有妈祖保佑,在找鱼这一块,有谁比我厉害。” 驾驶室里的陈有国,早就对这种事习以为常,甚至都懒得去多想了。 老四做事情,有时候真不能用常理去解释,因为根本就解释不清,也许真有妈祖保佑。 表叔公还是不信。 “那边真会有海蜇?” 陈渔点头:“有,阿彪跟大海在那边已经守好几天,他们说很多很大。” “你这孩子做事情果然靠谱,还懂得先找人去探鱼情。” “我马上就要两个孩子了,你怎么还老叫我孩子。” “你小时候......” “打住,別讲我小时候的丑事,我不喜欢听。” ...... 渔船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航行,总算到了鸟嘴礁附近。 表叔公他们刚到这里,双眼瞪得那叫一个大,放眼望去,海面上密密麻麻都是小白点。 “发財了。” 表叔公激动说道:“有国,赶紧下拦网,別让这些海蜇跑出去了,全都给抓起来,別让人知道这里有海蜇。” 陈渔咳了咳,说道:“表叔公,注意点身份,我跟我爹是船老大。” 表叔公哼了一声:“这么多海蜇,谁管你是船老大,还愣著做什么,赶紧抓啊!” “知道,知道,別催了。” 陈渔知道表叔公是什么样的人,他一旦激动起来,火炭叔都有可能被他嫌弃。 可让陈渔没想到的是,这表叔公一把年纪了,怎么也跟阿彪、黑狗一样虎。 脱下衣服后。 就扎海里面去了。 陈渔当场生气道:“表叔公,赶紧上来,等会被海蜇扎了不能干活,我可不给你发工钱。” “你表叔公连石头鱼、沙毛都不怕,怎么可能会怕海蜇,上面看不清楚,我到下面去看一眼。” 说完,表叔公就潜了下去,当他看到海底下那密密麻麻的海蜇群,表叔公那满是皱纹的脸颊,在海水里笑了开来。 第188章 陈寡妇 表叔公这帮人虽然年纪大,可干活起来,那叫一个利索。 很多事情,哪怕陈渔不说,他们也都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就是嘴巴碎了点,老是喜欢说教和念道。 在表叔公的配合下,一张千米长带浮球的拦网布置在了海面上,恰好拦住了海蜇前进的方向。 这张拦网是阿爹前些日子买来找沉船的,哪怕找到沉船了,阿爹也是捨不得丟。 恰好要捕捞海蜇,阿爹就和表叔公他们拼拼凑凑,將那副旧拖网改成了海蜇拦网。 海蜇大多都在海面上游动,只要將拦网放下去的话,海蜇就会被拦住,渔船只需要在拦网附近捕捞海蜇就行。 船队前脚在放拦网,赵大海已经拿著大抄网在那里捕捞海蜇了。 效率非常的高,还不到一小时,他就捞了十多筐的海蜇。 没脱水前的海蜇是非常重的,每只少说也有大几十斤,舢板船的载重量已经远超吃水线,海水隨时都能灌进他的舢板船里。 阿彪那叫一个嫌弃:“不要命啊,一次捞这么多,不贪心会死啊。” 赵大海笑笑:“这叫富贵险中求,只要有钱赚,我怕个锤子,再说我把鱼舱都改成密封舱了,吃水都不会沉的。” “臥槽,你什么时候改的?” “就前段时间。” “甘霖娘的,改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下。” “跟你讲的话,我还怎么在你面前装逼。” 他们这里出產的海蜇品种叫沙海蜇,个头都挺大的,最大的个体能长到一两百斤。 赵大海將捕捞到的海蜇送到大船那边后,三叔公还有王大哥他们立马处理起海蜇来。 老渔民就是老渔民,处理起来的效率就是高,不到一分钟时间,就把整只海蜇给处理分类好。 海蜇主要分成两个部分,海蜇皮跟海蜇头。 船队就只要海蜇皮跟海蜇头,剩下的海蜇脑、海蜇里子,全都被三叔公他们给丟回海里面去,看的陈渔那叫一个心疼。 在前世,三叔公他们丟掉的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一斤海蜇脑的价格可以卖到上百元。 用来燉鸡蛋,煮白菜,味道那叫一个鲜美,简直就是大海的美味。 可现在,全都丟到海里面,大船一边处理海蜇,船后面则跟著一群海鱼和好几只海龟在那吃自助餐。 吴东的弟弟吴胜,很快也捕捞完一船的海蜇,他真的很庆幸这次能加入渔哥的捕捞队。 感觉跟著渔哥出来捕鱼,简直就是在捡钱,难怪赵大海跟阿彪对渔哥那叫一个死心塌地。 七月份的大海。 酷热到难以想像,渔船的柴油发动机烫到难以想像,丟个鸡蛋在上面就能直接烤熟。 船老大陈有国反覆强调,不能光膀子干活,且不能隨便到海里面泡水降温。 这种大热天干活。 大家反而把自己给捂得严严实实,要是晒太久的话,人真的扛不住,哪怕是他们这样的渔民也很容易中暑。 好在渔船上,有个老渔民给大家煮了一大锅的凉茶,另外陈渔早早就让许医生买了不少藿香正气水。 要是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的话,喝上那么一小瓶,简直就是神清又气爽。 还有天气热,对海蜇的影响也是非常大的,这玩意不能放太久,哪怕有碎冰块覆盖著,很快也会化成水。 渔船捕捞到海蜇后,最好要在两个小时內返航,將这些简单处理过的海蜇皮和海蜇头交给岸边的亲人再次处理。 所以负责捕捞海蜇的舢板船,动作必须要快。 赵大海在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总共捕捞了三船海蜇。 阿彪和吴胜他们也都分別捕捞了两船。 ...... 流水村码头那边。 渔业队的五口大锅全都火力全开,在这里干活的,大多都是渔业队的家属,且全都是女的。 她们拿到海蜇后,必须在第一时间內,赶紧把海蜇给煮了。 只要用热水煮个十来分钟,海蜇就定型,不会化水了。 原本夏天就很热,大锅灶烧起柴火来后,能明显看到热气在码头不停晃动。 人只要靠近大锅灶,脸就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烫,而那些负责煮海蜇的渔女,一个个全身都是汗。 没一会时间,全身能从上湿到下,干这个活的女人,压根就不敢穿浅色的衣服,不然全身湿透后,会变得很难堪。 可寡妇陈桃花就没有这个顾虑,她也不知道托谁,在渔业队的这次海蜇捕捞中,分到了一口大锅灶。 汗水浸湿她的身躯,勾勒出一道饱满的曲线,隱约还能看到蕾丝的形状。 村里面有些男人,得知情况后,忍不住来码头这里驻足看风景。 “臥槽,又大又圆。” 有个村民掏出一根烟后,特意跑到陈寡妇的大锅灶那里点菸。 “嫂子,借个火啊。” 码头这边的女人,看到陈桃花后,脸上的表情满是厌恶,全都忍不住骂起她来。 “狐狸精,除了勾引男人,还会点啥。” “下水道也不知道被多少人通过,放在十年前,要敢这么骚,早就被抓去剃头髮了。” “这陈桃花要是敢勾引我家男人,我第一个衝过去揍她。” “秀敏,你家男人,好像都已经去码头那边晃悠好几趟了。” “夭寿啊,还真敢去看。”这个叫秀敏的妇女,当场捲起袖管,衝到码头那边,揪住一个男人的耳朵。 “很好看是吗?” “我看啥了我。” “你都来这里,还能看啥子,不就是看人家身上那两颗球?” ...... 不远处。 李海棠无奈看著眼前这一幕,她並没有跟其他人一起骂她。 说起来,寡妇陈桃花也是个可怜人,才刚嫁过来没多久,都还挺著大肚子,家里的男人就出海捕鱼出事了。 可她没有小婶吴晓芸的运气好,她家男人出事后,婆家反而针对起她来。 说她克夫啥的。 而她那几个大伯子和小叔子更狠,直接吃起绝户来,將原本属於她家的財產都给吃抹乾净。 早些年,陈桃花也是生產队的一员,跟她的关係还算是融洽。 可寡妇门前是非多。 哪怕她不主动招惹,事情也会自己找上门来。 有一天,吴玉珠怒气冲衝来到生產队这边,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她给打了顿。 说什么,陈桃花知道她家有钱,故意勾引她家男人,还骗她家男人跟她上床等等。 还拿来剪刀,想把她的头髮都给剪了,正是从那天起,村里到处都是陈桃花勾引男人的小道消息。 可村里大多数人都知道,是吴玉珠家的男人主动勾引陈桃花的。 陈桃花没有答应他,结果把他给惹恼了,故意造的黄谣。 明明大家都知道,可就只有一两个人站出来帮她说话,其中一个就是李海棠。 可眾口鑠金下,哪怕不存在的事情,也直接被人说成真的。 打那时候起,陈桃花还真就发生了改变,她也开始自暴自弃起来。 李海棠很清楚,陈桃花穿成这样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刺激当年那些污衊她的女人。 ...... 第189章 大家都別想好过 大嫂王翠芬死死盯著自家男人,问道:“你是不是也很想去看两眼。” “你有病是吗。” “那你干嘛一直往那边瞟。” 陈来生那叫一个无语:“我是在看,咱们家的渔船回来了没有。” “陈来生,你要敢偷看,你就死定了,我跟你讲。” 事实上,陈来生就是在偷看,只是老婆就在身边,不敢明目张胆地看。 中午时分。 望著茫茫的海面,王翠芬不禁嘆气起来,这小叔子整了六口锅,搞得好像比渔业队还利害的样子。 可今天,渔业队都已经拉两船海蜇回来了,这小叔子连一船都还没拉回来。 听村里的渔民说,渔业队早就把海蜇捕捞点给圈了起来,跟他们关係不好的渔民是很难捕捞到海蜇的。 这小叔子要是没捕捞到海蜇的话,那他们陈家这脸就丟大了。 见陈渔他们的渔船出去半天,都还没有回来,最开心的就是朱大强。 “有些人,只是一两次狗屎运好,还真以为自己很有本事。” 前两天刚被吴珍珍懟了一顿的吴玉珠,现在跟朱大强一样,最见不得陈渔他们家好,当场就跟朱大强一唱一和起来。 “就是,还搞六口锅,两口锅能忙得过来,就已经很厉害了。” ...... 可就在这时候,一艘渔船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 大嫂王翠芬当场激动了起来:“好像是咱们家的渔船。” 確定是自家渔船后,陈母当场说道:“赶紧把火都点起来。” 大嫂问:“要点几个锅。” “当然是全点起来。” “可小叔子他们要是没搞到那么多海蜇的话,这不白点了吗?” 陈母嫌弃看著她。 “多做事少说话,別整天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要相信自己家人。” 被陈母骂了通。 大嫂王翠芬低著头,没有再说话,將六个大锅灶全都给点火了。 可她还是不相信,陈渔他们就十来个人的船队,能比渔业队五十多个人来得厉害。 这次捕捞海蜇,陈渔的堂哥镇山、镇海都来帮忙了,就连小婶一家也来了。 当陈渔的渔船靠近时,镇山他们忍不住问道:“陈渔怎么这么慢啊。” 陈渔回道:“这一趟不小心捕捞太多了,渔船都差点跑不动,回来多花了一个小时。” 镇山好奇道:“有多少,我们看一眼。” 等他上船后。 看到那堆得满满的箩筐,全都傻眼了,粗粗数了下,感觉最少有四十多筐。 陈渔他们这一船,比渔业队两船还要多的样子。 且跟渔业队还不一样,箩筐里的这些海蜇都是经过简单处理的,没用的內臟都已经处理过了。 “这么多啊。” “厉害啊,陈渔。” 船上的表叔公抽了口烟,忍不住问道:“镇山,今天渔业队那边怎么样了?” “他们处理完后,应该跟咱们渔船差不多。” “活该,一群滥竽充数的人,能有啥本事。” 看著那一筐筐搬下渔船的海蜇,村民们,一个个都傻眼了。 他们船队明明才十来个人,是怎么捕捞到这么多海蜇的。 大嫂王翠芬瞥了眼阿娘后,见她没有再骂自己,赶紧用力扇著手里的蒲扇。 赶紧把水给烧开。 见自家男人捕捞了这么多海蜇,李海棠也很开心,拎起袖子就到大锅灶那边帮忙。 结果才刚靠近,立马被陈母给赶走了。 “阿娘,我也想帮忙。” 陈母说道:“你这大肚子能帮什么忙,你回家好好待著,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忙。” 李海棠嘟著嘴:“也才五个月,又不是很大。” 陈母生气道:“你也知道不是很大,从现在起,你不要干活了,也別去织网了,在家里好好吃东西就行。” 阿彪老婆吴珍珍羡慕地说道:“海棠赶紧回家享福吧,大肚婆还是要在家好好休息,这里有我们就行。” “唉。” 李海棠嘆气了声,她原本还熬了点凉粉,刚打算给船队的人送去。 结果她刚到码头,正要跟自己男人打招呼,渔船火急火燎就开走了。 ...... 见陈渔他们捕到这么多海蜇,朱大强和吴玉珠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全都灰溜溜夹著尾巴离开了码头这边。 朱大强当场骂道:“这渔业队行不行啊,那么多人都搞不过那个陈渔?” 吴玉珠也很生气。 “这个陈玉金他们兄弟也太废物了,五十多个人,要真没有陈渔他们厉害,以后这渔业队就是笑话。” ...... 小海屿那一边。 李大头和张德贵看著满海的渔网不停咒骂著。 “这渔业队是不是有病,搞这么多渔网,其他人怎么捕捞啊。” “你们可以吃肉,至少给我们口汤喝啊,早知道,跟陈渔他们了。” 他们两艘渔船,在这里捞了半天了,结果到现在半船都没有捞到。 这时候,大福村和斗美村的船队也到了,见到流水村的渔业队做事这么霸道,那叫一个愤怒。 被流水村救过一次的朱庆福:“算了,咱们欠流水村一份人情,咱们换个地方捕捞海蜇吧。” “他们渔业队长,好像是那个陈渔他三叔公吧。” 朱小虎笑著说道:“哥,你这信息不行啊,陈渔的三叔公前段时间受伤住院去了,现在是陈渔的两位堂叔。” “那还不是他家亲戚。” 朱小虎骂道:“亲个鬼哦,你有没有发现渔哥的船都没在这里?” 朱庆福很是疑惑。 “他们关係不好?” 朱小虎点点头:“陈渔那两个堂叔当上渔业队的队长后,就重组了渔业队。 胳膊往外拐跟著那个刘国栋混了,现在这个渔业队跟陈家没有多大关係。” 朱庆福好奇看著他:“小虎,你怎么对流水村的事情,这么熟悉啊。” 朱小虎挠著头:“他们村的供销社有个很漂亮的女孩,我在他们村里有认识几个朋友,他们告诉我的。” 朱庆福笑著说道:“那女孩叫啥名字,改天咱们上门提亲去。” 朱小虎摇头道:“上门提亲,还是算了,咱们搞不定的。” “咱们家好歹也是万元户好不好,有啥好怕的,跟哥好好讲一讲。” 两村人知道这个渔业队跟陈渔他们没关係后,立马就换了副嘴脸。 “不让咱们捕捞海蜇,就直接弄死他们。” 有人建议道: “海蜇又不是这个地方凭空长出来的,咱们乾脆把拦网接一接,弄深一点,去前面把海蜇都给拦截了。” “我看可以。” “让他们抢地盘,咱们到前面把源头给他们掐了。” “可到那里捕捞的话,运输成本就太高了,咱们不一定能挣到钱啊。” “就算挣不到钱,也好狠狠噁心死这帮王八蛋,既然他们敢做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大家都別想好过。” 大福村跟斗美村原本关係也不是很好,可在面对流水村的渔业队搞事时。 两村头一次这么团结。 將所有的拦网拼了起来,弄了一张又大又深的拦网,船队直接跑到小海屿外面去捕捞海蜇去了。 第190章 渔业队內訌 流水村渔业队这次的吃相很难看,不单斗美村和大福村,就连自己村的渔民都很忿怒。 小海屿的外侧的海底有个断崖,海蜇是从断崖那一侧的深海区过来的。 这些海蜇遇到断崖后,就会慢慢浮出海面,並进入这片海域的浅水区。 大家都是在这片海域一起捕捞海蜇的,往年確实也存在抢地盘这种行为。 可像流水村渔业队这么明目张胆的抢,大家还是头一回遇到。 他们这行为严重伤害了其他渔民的感情,属於完全撕破脸的那种。 李大头、张福贵,还有村里面的一眾渔民全都愤怒了,说好一起捕捞海蜇。 可搞到最后,海蜇的核心產区都被渔业队给霸占了,他们这些渔民就只能在周边捡边角料。 “踏马的。” “乾脆跟他们拼了,咱们把这些渔网和阻拦绳全都给他们割了。” “不管了,我也赞成。” “奇了怪,陈渔他们的船队怎么没来这里捕捞海蜇,不会有新的捕捞点吧。” “还真很有可能,这小子鬼点子特別多。” ...... 小海屿的海蜇核心產区里,渔业队的成员正慢悠悠捕捞著海蜇,看起来动作有点散漫。 船老大李正民黑著脸骂道:“你们动作就不能快点,捞一只海蜇,哪里需要三个人。” 张志强回道:“我们也想快点,可我刚被蜇了,现在全身又痛又痒。” “反正海蜇这么多,只有我们一家在捕捞,那么著急做啥。” 一个叫刘明远抱怨起来:“捕捞海蜇太危险了,我还是去当伙头师傅吧。” 这人是吴玉珠的老公,先前一直都是养尊处优的,可这段时间,由於吴玉珠的大哥一直都没寄钱回来。 让他们家有了危机感,刚好渔业队重组,吴玉珠就通过李正民的关係,將她男人硬塞进渔业队里。 船队明明有五十號人,可不知道为啥,干起活来特別没有效率,就跟当年大锅饭时代一样互相推諉。 还有两个船员中暑,喊著要休息喝正气水。 明明他们面前的海域,全都是海蜇,隨便都能抄到一两只,可搞了一上午也就捞了两船。 陈火炭带领渔业队的时候,这时候,最少都已经完成四趟海蜇运输了。 陈玉金黑著脸,这些新来的船员,几乎都是靠不住的那种。 他只好拿著好烟来到渔业队的老船员身边:“耀哥,咱们这边的人也稍微动一动,你看行不行。” 这个叫陈光耀的中年人算是渔业队的一个核心人物。 陈有国不当队长后,陈火炭本打算让他当队长的,结果刘国栋强行插手进来,让陈玉金兄弟当上了渔业队的队长。 陈光耀也没客气,將烟放到嘴里,並说道:“点火啊。” 陈玉金虽不爽,还是掏出火柴帮他点了烟. 陈光耀抽了两口:“大家都领一样的工钱,凭什么他们在摸鱼,我们就要认真干活。” 陈玉金赶忙说道:“现在渔业队刚刚成立,能不能给我个面子,这些人都是大队长介绍上船的,我也不好太过强硬。” 陈光耀冷笑了声,一个渔业队的队长,不敢对新来的船员太过强硬? 这是他捕鱼这么多年以来,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陈光耀之所以还留在渔业队,就是火炭叔去医院前,有拜託他一件事,让他们好好看著渔业队,別让玉金和玉良毁掉了。 另外他们留在渔业队,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担心这帮人联合做假帐,坑害渔业队股东的利益。 可新渔业队成立后,这帮老船员就发现,陈玉金没有半点魄力,处处都很怕跟大队长的人起衝突。 而那个李正民就是个啥都不会的半桶水,还特別喜欢在那装。 至於他们请的那个老师傅,是有两把刷子,可就是手段太不光彩了。 火炭叔在抢地盘这一块也是出了名的霸道,可至少还讲理,不会像他们这样,把整个小海屿都给圈了。 说难听点,要不是陈渔帮了大福村和斗美村,结了不少善缘,刚才那两个村的船队过来时,早就踏马的干架了。 可这些都没啥,最让陈光耀愤怒的是,这个陈玉金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来。 什么叫大队长介绍过来的人,他不好意思太过强硬? 按照渔业队的正常规矩,像张志强、狗蛋还有刘明远这帮新人上船。 都要先从学徒当起,船里的脏活累活全都得他们干,且还是没有工钱的那种。 陈玉金为了卖大队长面子,说什么渔业队都重组,大家都算重新开始,让这些新船员跟他们领一样的工钱。 可他们要是脚踏实地干活,陈光耀也就认了,可接触过后,发现这帮人都是些妖魔鬼怪。 这次捕捞海蜇前,陈光耀就已经跟他们强调过很多遍。 塑胶靴和塑料手套绝对不能脱,结果天气太热,他们还是偷偷给脱了,最后就被海蜇给蜇了。 还有几个,这才干活几小时,就喊著中暑了,跑到放冰块的鱼舱休息去了。 陈光耀本就窝著一肚子火,可没想陈玉金还敢来找他,要让他们勤快点,多干点活。 “我给你面子,谁能照顾我们面子,我一个二十多年的老渔民跟新兵蛋子领一样的工钱,还要多干活?” 陈玉金严肃道:“光耀,一开始不就说好了,渔业队重组的话,一切都重新来。” 陈光耀摇摇头,当场脱下手套,隨后甩在了陈玉金面前。 “傻屌一个,难怪火炭叔那么怕你当上队长,果然是有原因的。” 陈玉金脸色变得铁青起来,他最討厌別人说他不够资格当队长。 见陈光耀骂队长,张志强和狗蛋这帮人立马站在了陈玉金身边。 “光耀,怎么跟队长说话的,是不是不想干了,赶紧跟队长道歉。” 陈光耀当场呸道:“道你妹啊,就你们这群傻鸟,也配跟我一起干活。” 张志强怒道:“陈光耀,你骂谁傻鸟呢。” “真踏马傻,连被骂了都不知道。” “陈光耀,我操你大爷。” 张志强仗著人多还想著动手,结果不少老船员纷纷扔掉手里的手套。 “甘霖娘的,我也看不下去了,真是一帮傻鸟。” “这样搞,渔业队迟早完蛋,老子就不伺候了。” “咱们还是去找一下有国吧,看他还愿不愿意收留我们。” 见老船员全都反了,陈玉金没差点气吐血,当场撂下狠话。 “你们自己好好想清楚,现在要走的话,船队不会给你们发这些天的工钱,还有这次海蜇捕捞跟你们也没半毛钱关係。” 陈光耀冷笑了声,隨后说道:“要不是看在火炭叔的面子上,早就已经走了,还会跟你在这过家家。” 说完,这些老船员乘坐一艘舢板船,直接离开了船队。 看到他们离开后,狗蛋笑著说道:“走了好啊,这下分钱的人就更少了。” 见老船员全都走了,陈玉金和李正民脸色都很黑,他们只是坏,但没有那么傻。 这帮老船员走后,对渔业队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就现在这帮新船员,连个海蜇捕捞都搞不清楚,更別说以后的双拖网捕鱼了。 陈玉金咬咬牙:“狗蛋说的对,人越少,咱们分到的钱越多,大家好好干。” 可就在这时,渔业队发现,刚才的海蜇还捞不完,可就在这批海蜇捞完后。 海蜇数量突然骤减,想捞的话,还得开著船去找。 “海蜇都到哪里去了?” 坐在驾驶室里听收音机的资深老渔民叶建云,看到眼前这种情况,赶忙说道: “你们派人去前面看看,是不是让刚才那帮人给截流了。” 第191章 骑虎难下的渔业队 李正民到前面海域探查后,这才发现前面密密麻麻都是大福村和斗美村的渔船。 他们特別狠,直接在这里放了深海拦网,直接就把海蜇给拦截了。 难怪他们那边的海蜇数量变少那么多,原本是给截胡了。 李正民的渔船刚靠近,一艘大船便径直衝了过来,船上的林海洋拿著大声公喊话道: “赶紧走,这里是我们两个村的地盘,你们要敢过来捕捞海蜇的话,就別怪我们渔船不长眼睛。” 李正民原本还想跟林海洋打个招呼的,毕竟前段时间,这两个村的渔船对他们还算客气。 可没想到林海洋根本不理睬他们,开著船直接就朝著他们的渔船撞过来。 李正民急忙打舵闪避,等回过神来,已惊出一身冷汗。 “林海洋,你神经病是吗,有你这样开船的。” “我一直都是这样开的。” “玛德。” 见对方这么强势,且他们两个村的渔船也慢慢朝他们这艘渔船靠过来。 感觉有点不妙的李正民,赶紧调转船头,將油门推到最大,直接跑路了。 李正民好歹也是有多年捕鱼经验的船老大,这两个村的渔民在这捕捞海蜇,根本就赚不到钱。 新鲜处理好的海蜇。 差不多是一斤一分钱。 而他们这里的海蜇,大的一只上百斤,小的也有二三十斤,看起来好像也挺挣钱的。 可实际上,捕捞海蜇成本还挺高的。 渔业队这条大船从流水村到小海屿来回跑一趟,仅柴油消耗就需四十元。 他们船队有三条大船和不少舢舨船,这些船也都是要烧油的。 另外再加上船员的每日工钱,以及渔船日常生活损耗等等,平均下来,每趟的运输成本至少在一百元以上。 也就是说,渔船每次回来,至少要拉五吨以上的海蜇,才能勉强做到保本。 偏偏海蜇很容易化水,他们船队要想挣钱的话,必须要在三小时內,捕捞到超过五吨的海蜇才行。 好在今年罐头厂有收购醃製好的海蜇,价格会比新鲜海蜇要高出很多。 听说罐头厂计划出口海蜇创收,今年收购价较高,醃製好的海蜇按品质来划分,卖给罐头厂的话。 每斤能卖到一到两毛。 可卖醃製好的海蜇,他们还是能赚到钱的。 说白了,海蜇捕捞利润微薄,船老大必须精打细算,否则可能亏本 先前他们就已经计算过,在小海屿这边捕捞海蜇的话,渔业队还是能盈利的。 可要真到大福村和斗美村这里捕捞的话,估计柴油费都很难回本。 且渔业队的柴油券是有限的,一旦把券用完后,再想购买柴油就得按照九毛的价格来。 总之,大福村跟斗美村在这里捕捞海蜇,完全就是吃力不討好,根本就挣不到钱。 李正民开船回去后,就將情况告诉了船队的负责人们。 陈玉金黑著一张脸,焦急向那位叶师傅问起来。 “现在这种情况,咱们该怎么办,是继续在这里捕捞海蜇,还是换个地方?” 叶建云拧著眉头,他也没想到,那两个村的渔船那么狠,寧愿不赚钱也要噁心他们。 这位资深老渔民抽了口烟后,隨后说道:“这种情况没有办法,咱们只能到他们前面去捕捞了。” 李正民皱眉道:“可继续往前,就是外海了,到时候,咱们油钱赚得回来吗?” “咱们船队不是刚刚走了一批人,那些人的工钱拿来抵柴油费的话,应该是差不多的。” “再说了,你们只要把海蜇醃製好,到时候,罐头厂要是按两毛钱来收的话,咱们肯定不会亏的。” 陈玉金也没想到,刚当上队长第一次出海捕鱼,就遇到这么多事情。 陈光耀带著老船员跑了。 大福村和斗美村也跑来噁心他们。 他刚刚接手渔业队,这次捕捞海蜇绝对不能亏本,更不能失败,否则会被老船员笑话,全村说不定都会当他是废物。 陈玉金咬咬牙。 “没错,只要把海蜇给醃製好,咱们还是可以高价出售的。” 李正民微微皱眉:“行,那咱们就先听叶师傅的,到外海去捕捞海蜇。” …… 陈光耀他们开船回到码头时,鱼贩老张那叫一个好奇,赶忙递烟问道: “老耀,你们怎么先回来了,没跟船队一起捕捞海蜇吗?” 陈光耀接过烟后,嘆口气道:“还能怎么回事,就那么回事唄。” “跟有金起衝突了?” 陈光耀点点头,隨后说道:“渔业队交到那兄弟手里,算是彻底毁了。” “这还用想,这不是铁板钉钉的事吗,那对兄弟有多少本事,我们不是最清楚的吗?” “唉,可惜了这么好的渔业队,说实在话,我们是真有点捨不得。” 老张笑笑,当年陈家兄弟不再负责渔业队后,他就已经退出来了。 “不在渔业队了?接下来打算做什么,自己买船吗?” “嗯,我们这帮人打算联手买条大点的渔船。” 听到这话后,鱼贩老张赶紧向每个老船员都派烟过去:“各位兄弟,以后记得把鱼卖给我啊,保准给你们好价钱。” 陈光耀抽了口烟,问道:“对了,有国跟陈渔那小子呢,没去捕捞海蜇吗,我们在小海屿都没看到他们的渔船。” 鱼贩老张愣了下。 “他们没去小海屿?” “没去啊。” “那就奇怪了,陈渔他们也捕捞了很多海蜇,一点都不比你们渔业队来得少。” 陈光耀惊呼出声:“真的假的,这......” 老张指著陈渔他们那几个大锅灶:“不信的话,你们自己去看,他们家那几个大锅灶忙都忙不过来了。” 陈光耀瞥了眼,发现码头不远处,陈渔家那几口大锅灶都冒著滚滚的水气。 全身都是汗的章凤英,边用毛巾擦汗,边催促道:“翠芬、珍珍,动作再快一点,有些海蜇都已经开始化水了。” “二叔,麻烦你把这些煮过的海蜇,拉到池里面用明矾醃一下。” “来生,你想办法再去搞两口大锅起来,不然咱们来不及的。” 陈光耀相当好奇。 “老张,你知道有国哥跟陈渔他们去哪里捕捞的海蜇吗?” “这我哪里知道,这种东西,我又不敢隨便问。” 相比起陈家这边的大锅灶,渔业队那边就显得有点冷清。 渔业队就早上拉了两船海蜇,到现在都过了四五个小时,到现在都还没再拉回来。 至於李大头、张德贵他们自己搞的大锅灶,到现在都还没点过火。 渔业队的家属们当场就著急起来:“今年怎么回事?怎么比去年还少。” 不少人也注意到码头那边的陈光耀一行人,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帮人什么情况,不在渔业队好好捕鱼,怎么提前回来了。” 就在此时,一声嘹亮的汽笛声响起,码头附近的村民纷纷看向了海面。 “是不是渔业队的船回来了?” “应该不是,渔业队那些船汽笛早就都坏掉了,那艘船看起来那么新,十有八九是陈渔的。” “臥槽,陈渔的船又回来了,这渔业队怎么回事,就跟乌龟一样。” “三艘大船,五十多位船员,搞不过十多个人吗?” “还真是一群饭桶。” “这陈有金没能力的话,就別当什么渔业队队长,这下我们股东怎么挣钱。” 第192章 全都跑去跟陈渔混了 见陈渔又拉了船海蜇回来,竟比先前那船还要多,村里人一个个都傻眼了。 有能力捕到这么多海蜇。 难怪一开始,他就要搞六口锅,这不是装逼而是真有这个实力。 可就现在这种捕捞速度,大家觉得六口锅恐怕都忙不过来,感觉至少要十口。 回到码头这边的陈光耀忍不住好奇问道:“国哥,你们不在小海屿,去哪里捞这么多海蜇啊。” 陈有国看了眼陈渔,“我家老四找了个好地方,我们都在那里捞海蜇,你们渔业队那边怎么样了。” 陈光耀苦笑了声,“我们现在已经不是渔业队的了。” “出什么事情了。” 陈光耀摇头嘆道:“说起来就生气,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讲。” 见耀叔他们离开了渔业队,陈渔就赶紧拋出橄欖枝来。 “耀叔,三叔公在我们船上,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捕捞海蜇啊。” 陈光耀打趣道:“可以啊,开个价。” “以前火炭叔给你们开多少,我就开多少,额外给你们团队抽三个点。” 鸟嘴礁那边的海蜇实在太多了,就凭他们那些人,根本就捕捞不过来。 耀叔他们这帮人全都是老手,可以说是渔业队的核心船员。 要是有他们帮忙的话,那就是强强联合,想不赚钱都难。 陈光耀跟那帮老船员互相看了几眼,大家都笑著点头。 “可以,我们跟你混,可我们这边就只有一条舢舨船,人要都挤到你那艘船上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陈渔思考了会。 “没条件创造条件,大家挤一挤,还是可以的。” “这话我喜欢听。” 见陈渔他们的船队又壮大一分,鱼贩老张突然发现一件事情。 虽然陈有国没有接手渔业队,可现在,渔业队的老船员几乎都跟著陈家父子了。 而他以前也是渔业队的一员,要是也加进去的话,那当年的渔业队还真就凑了七七八八。 可现在他更担心一件事情,陈渔他们现在的海蜇捕捞的量这么大。 到时候,还真有可能会跳过他,直接跟罐头厂对接。 得想办法先稳住陈渔,可这臭小子太精了,要想稳住他,自己不放点血,根本是行不通的。 张卫国拍著胸脯说道:“船的事情,我来帮你们解决,刚好我认识几个收鲜船的船老大,这两个月他们都没啥生意,我可以把他们的渔船租过来。” 陈渔笑笑:“张叔,人脉关係这一块,还得是你啊。” “那是,这十几年饭不是白吃的。”张卫国赶忙说道:“陈渔啊,我帮你搞定渔船的事,你这海蜇可得卖我啊。” 陈渔搂著老张说道:“张叔,只要价格合適,就咱们这关係,肯定会优先卖给你。” 张卫国嘴角抽了抽,真想拿起旁边的锤子敲死他,忍不住嘀咕了句:“小扒皮。” ...... 这次海蜇捕捞,大多数村里人都在关注,见陈渔又捕捞了这么多海蜇。 大家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有村民感慨道:“这陈家人又要赚大钱。” “阿彪跟赵大海算是跟对人了,这次海蜇汛期又给他们赚到了。” 一个村妇站在大锅灶面前,她们家的锅灶都还没开火。 “我家那个大头真是笨啊,每次都跟错人。” 见渔业队的大船一直都没回来,村里面那帮有渔业队股份的村民,比谁都著急。 去年海蜇捕捞季结束,渔业队就会立马进行结算分红,差不多每股能分到一百块。 今年渔业队重组,股份变多了,他们也不奢求,每股能分个七八十也行。 可现在这个情况,他们心里都没底啊,大船半天都不见踪影。 原本渔业队的二把手,直接退出了渔业队,跟著陈渔他们跑了。 一位叫陈永庆的村民,忍不住骂道:“说起来,都怪那个大队长,选谁不好,偏偏要选那个陈玉金当队长。” “没错,就算有国不去当队长,那让陈光耀当也是可以的,至少比那个陈玉金强吧。” “他们穿同一条裤子的,要是光耀当队长的话,哪里会听刘国栋的话。” “玛德,拿我们的利益当他们权利的游戏,要是分红没了,肯定要找他们算帐。” 见陈渔他们又搞那么多海蜇,朱大强的脸色,比吃了屎还要难看。 他实在搞不懂! 这个陈渔到底怎么一回事,怎么出海捕鱼赚钱,对他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感觉就像老天爷追著餵饭给他吃。 下午四点左右,李大头和张德贵总算捞了一船海蜇回来。 可当他们將海蜇搬上码头时,发现海蜇都已经化水得差不多了。 他老婆玉梅嘆气道:“你別再跟陈玉金和李正民混了,赶紧去抱陈渔的大腿。” “他们有捕捞很多吗?” “你长眼睛干嘛用的,不会自己看啊。” 李大头瞥了眼,当场就傻眼了,陈渔他们家大锅灶前面,堆著密密麻麻的海蜇,至少还有几十筐。 六口大锅灶火力全开,仍然不够用,陈来生甚至还在用石头搭建新灶台。 李大头嘴馋颤抖道:“玉梅啊,陈渔他们到现在,总共搞了多少海蜇了?” “具体有多少,我不知道,反正肯定比渔业队还多。” “臥槽!” 李大头气的直拍大腿:“难怪他们不在小海屿,原来是找到了新的捕捞点。” 李大头咬咬牙,当场作出一个决定来。 “玉梅,你等会有空的话,把咱们家藏的那个青红酒拿出来,晚上我去找一下陈渔,跟他好好喝两杯。” 陈玉梅嘆气了声。 “早就应该这样做了,我跟你讲啊,做事情最重要的是跟对人,你看阿彪就是跟对了人,现在都要重新盖房子了。” 傍晚六点左右,陈渔他们的船队回来了。 大船上满满都是海蜇,就连跟著他们身后的舢板船也全都装满海蜇。 陈母看到这么多海蜇后,觉得就他们这帮人百分百搞不过来。 当场就对大儿媳说道:“把你家里人也叫过来帮忙,每工算两块钱。” 王翠芬听到这话后,那叫一个激动:“阿娘,要叫几个?” “有几个就叫几个,要那种能帮上忙的,不是来拖后腿的。” 陈母对著小胖墩说道:“东河,你去叫一下你堂伯他们,让他们家也过来帮忙。” “好的,阿嬤。” 小胖墩笑著说道:“对了,阿嬤,什么时候给我和小地瓜弄那个酱油海蜇吃啊。” “等晚上再弄给你们吃。” “阿嬤最好了。” ...... 等陈渔他们卸完海蜇后,码头这边的渔民,总算看到村渔业队的三艘大船,还有几艘舢板船回来了。 渔业队的家属,一个个拿起了扁担,有的推著板车,全都到码头那边集合。 三艘大船都装满海蜇的话,渔业队今天就有可能反超陈渔他们的船队。 可当大船停靠好后。 大家全都傻眼了。 另外两艘船连箩筐都没有,就连大船上的海蜇都不是很多,也就是五十来筐这样,按照每筐一百斤来算,也就五千斤不到。 吴玉珠不禁问道:“你们捕捞的海蜇到哪里去了?” 可船上那么多人。 压根就没人搭理她。 吴玉珠觉得渔业队的气氛很奇怪,尤其是那个陈玉金,脸色臭得跟什么一样。 她赶紧將自家男人拉到一边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你们海蜇怎么捕捞这么少啊。” 刘明远摆摆手:“乱套了唄,大家都不听那个陈玉金指挥。” 第193章 问责 刘国栋虽然人没到码头,可却对码头发生的事非常了解。 从下午开始,整张脸都是臭的,毕竟这个新渔业队是他牵头成立的。 可那么大的队伍,却搞不过陈渔他们,且还发生这么严重的內鬨,这跟打他的脸有啥区別。 渔业队那帮人一回来,刘国栋立马把陈玉金兄弟,还有李正民全都叫到了村大队。 当场拍桌子说道: “玉金同志,我牵头给你们组建这支新渔业队,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我这张脸都被你丟光了。” 见刘国栋那般生气,李正民赶紧打圆场。 “大队长,这事真不能怪玉金,主要是陈光耀那帮人太不讲理,说走就走,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狼狈。” 刘国栋敲著桌板。 “我现在不想听你们解释,我就想知道,你们到底行不行,行的话,就把成绩拿出来。 要是不行,咱们就再找个人当队长,省得拖累整个渔业队。” 听到这话的陈玉金,指关节攥得发白,牙齿紧咬著。 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完全在他意料之外,他本以为陈光耀走后,自己还是能带得动这个新渔业队。 就带著这帮新船员前往了外海捕捞海蜇,结果到那个地方后,么蛾子事情就没间断过。 外海风浪比较大,舢板船晃动得比较厉害,这帮新船员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有个別的嚇到腿软,压根就不敢站起来捞海蜇,有的则晕船的厉害。 到最后,干活的全是他们兄弟和李正民带来的几个老船员。 事情发生后,他总算明白耀哥为啥会生气到直接离开渔业队,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陈玉金人到现在都有些恍惚,这才多长时间,曾经风风火火的渔业队变成了这副鬼样。 而他自己也是眾叛亲离,他老婆对他不咸不淡,甚至懒得说他。 而在得知他重组渔业队,跟著刘国栋混后,他那几个孩子全都走到他对立面。 现在他虽是渔业队队长,可整个渔业队一个听他话的人都没有。 最让他憋屈的是,以前渔业队都是自己说了算,大队长刘国栋根本就管不到。 可现在,他这个渔业队队长,刘国栋想换隨时就能给他换掉。 他爹曾骂他们兄弟:“渔业队真交到你们兄弟手里,不用半年就会被毁掉。” 听到这话时,陈玉金还挺不服气的,觉得都是他爹偏心,看不起他们兄弟两个。 可没想,哪里需要半年时间,他只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把渔业队拱手送给大队长刘国栋了。 离开村大队后,陈玉金拖著疲惫的身躯才刚回到家里,就发现他们家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全都是渔业队的股东。 “玉金,光耀他们是不是真不在渔业队了。” 陈玉金沉默不语。 “你倒是说话啊,接下来,渔业队打算怎么办,张志强和狗蛋他们都是新兵蛋子,那种人怎么能当船员。” “实在不行,你去跟有国商量下,他是你堂哥,对渔业队还是有感情的,他说不定会想办法帮你。” “对啊!咱们不能死要面子活受罪,总不能跟钱过不去吧。” 陈玉金脸色阴沉,当场就把自家门给关了,不想理会这帮人。 大家见他不打算解决问题,渔业队的这些股东,也丝毫不给他留情面。 一个叫张大红的股东怒气冲冲道:“陈玉金你好好想清楚,这是我们的渔业队,不是你陈玉金的渔业队。 还有这船是我们的船,不是你一个人的船,你要真不想干,那我们就推个有能力的人当队长。” “没错,没有能力就別当这个渔业队的队长,我们自己找个有能力的人来当。” ...... 由於今天海蜇捕捞远超预期,外加渔业队的老船员都聚在一起。 当天夜里。 陈有国组了个局,摆了三张八仙桌,请这些老船员喝酒吃饭。 陈光耀举起酒杯来,对著陈有国敬酒道:“队长,我先敬你一杯。” “什么队长,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再说当年我也只是个副队长。” 陈光耀眼眶微红,嘴唇颤抖道:“我这人是个直性子,我就直话直说,哪怕火炭叔当队长也比不过你们兄弟。 能再次跟你干活,就是踏马的开心,跟你们一起干活,才觉得自己像个有用的渔民。” 其他人也纷纷举杯。 “没错,今天下午的海蜇,捞得真踏马的爽,都好久没这样痛快了,那个阿彪跟大海是真的厉害,我们都抢不过他们。” “不像那个新渔业队,还真以为是在吃大锅饭,全都在那里摸鱼。” 一个叫吴建华的老船员,当场绘声绘色表演起来: “哎呀,日头太毒了,我要中暑了。” “哎呀,我被海蜇蛰了!。” “队长,我中暑了。” “尼玛的,简直就是一群神经病,这种人配跟我们一起捕鱼,还领一样的工钱。” “要是火炭叔看到的话,估计会当场把他们踢到海里去,真的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敢往船上塞。” 大家聚在一起喝了不少酒,陈光耀不禁问道:“对了,陈渔呢,怎么没一起喝两杯。” “他在池子那边,说是教镇山、镇海他们怎么醃製海蜇。” “这臭小子变化是真的大,感觉他啥都会的样子,一点都不比你年轻那会差。” 陈有国喝了一口黄酒,“那是我儿子,比我厉害,不是很正常的事。”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 渔业度老船员聚在一起,难免会说到那个陈有金。 “你们听说了没有,不单刘国栋想把他换掉,渔业队股东也打算召开股东大会,投票將他开除掉。” “那也是他活该。” “这种人不值得可怜。” “烂泥扶不上墙啊,好好当队长就可以,为啥要跟刘国栋他们混。” “就是可惜了咱们的渔业队,就这样被那个刘国栋给偷走了。” 陈渔今晚並没有跟著阿爹他们一起吃饭喝酒,而是在海蜇池这边监督工作。 在捕捞海蜇前,陈渔就拜託二叔公,还有堂哥他们搞了不少夯土池,铺上两层防水塑料布后,就可以用来醃製海蜇了。 每个池子都有五米长两米宽半米深这样,而像这样的池子,陈渔总共搞了十个。 为防止下暴雨,陈渔还另外给池子简单搭建了草棚。 陈渔拿著手电筒检查了遍,隨后说道:“山哥,下次海蜇头跟海蜇皮最好分开醃製。 头矾的时候,明矾使用量差不多是千分五。 第二矾的时候,盐巴绝对不能少,最少要百分之二十,明矾差不多要千分三这样,这道工序要浸泡四十八小时。 这个比例非常关键,要是放错了,海蜇就有可能会发苦。 ...... 镇山不解地看著自家这个堂弟,一时间,觉得他就跟水產研究所的专家一样。 “陈渔,你啥时候懂这么多的,这醃製方法谁教给你的。” “自学成才的,反正按我这个方法醃製,到时候醃製出来的海蜇口感绝对比其他人要好很多。” “你现在是真有两把刷子啊。” “两把哪够,我现在至少十把。” 就在陈渔教他们怎么醃製海蜇时,村里有不少渔民都跑过来找他。 李大头一手抱著一坛老酒,另一手则提著水果罐头。 陈渔看到他们,就已经猜到,他们是因为什么事情找过来的。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到我家里去说吧。” 第194章 海蜇凉粉 陈母才刚伺候完这帮大老爷,给他们炒了好几盘下酒菜,身边的两个孙子就问道: “阿嬤,海蜇凉粉什么时候做啊。” “忘了给你们留海蜇了,明天再给你们弄吧。” 小胖墩提著大木桶过来:“阿嬤,我泡著一只大海蜇,看看还新鲜不。” 陈母嘆气了声,这个大孙子读书不积极,可跟吃有关的,比谁都上心。 “整天就知道吃!现在就给你们做。但生海蜇不能吃太多,知道不,不然会拉肚子的。” “知道了。” 陈母將海蜇清洗乾净,起锅烧热水,將海蜇头和海蜇皮放进去焯一分钟左右的时间。 想要口感好,焯个30秒就可以,可小孩子吃,陈母会多焯一会。 焯完水,陈母將透明的海蜇切成丝状,放在盆里面备用。 隨后拍了三颗蒜头,弄了一些葱花,倒了些酱油和白砂糖,顺便问道:“你们两个敢吃香菜不。” 小胖墩回道:“吃。” 小地瓜附和:“我也要试试。” 陈母將配料倒进了盆里面,搅拌了会,一份季节限定的『海边凉粉』就做好了。 小胖墩呲溜一口,眼睛突然发亮起来,就跟吃麵条一样,不停大口吸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边吃还边说:“要是有点冰沙就更好吃。” 陈母生气道:“给你吃这个就不错了,还想加冰沙,等会晚上跑去蹲茅坑,可別不敢去,又要起床叫我陪你。” 小胖墩吃得那叫一个香,可小地瓜吃了口后,就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阿嬤,我不吃了。” 小胖墩很是不解:“这么好吃的东西,为什么不吃啊。” “这个香菜好臭。” “明明很香好不好。” “哪里香,明明就很臭。” “你要不吃的话,你那份有加香菜的也给我吃。” “好呀。” 陈母嘆气一声,要是你爹小时候敢这样,早就被我给揍了:“我再给你弄份没有香菜的。” “阿嬤,蒜头我也不要。” 陈母额头上满是黑线,算了,还是留给他爹慢慢修理吧。 ...... 陈渔他们刚到家,这帮喝得差不多的老船员就招呼他一起喝。 “陈渔,过来喝两杯。” 陈渔笑笑:“耀叔,我跟大头他们有点事情,要先处理一下。” 李大头、张福贵,还有吴阿锥跟著陈渔来到一间小厅后。 李大头赶紧把手里的那坛老酒,还有水果罐头递过去。 “渔哥,这个酒不错的,是前几年酿的青红酒,现在味道非常好。” 陈渔连忙摆手:“我可不敢隨便收,你先说,找我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小海屿那边,被那个陈玉金和李正民搞一下,彻底乱套了,现在我们在那边也捕不到海蜇,我们几个打算跟你混。” 陈渔当场回绝道:“大头,实话跟你说,我们现在真的不缺人。” 李大头紧张起来:“渔哥,给个机会,说起来,我跟嫂子还是本家,当初我们家就是从镇上搬来的,我爹还管嫂子爷爷叫叔公呢。” 陈渔笑道:“那你岂不是比海棠还要矮一倍。” 李大头尬笑道:“按辈份算,我还得叫她表姑。” 臥室里,海棠正在翻看灵芝给她留下的那几本財务专业的书籍。 看到这些书上的內容后,李海棠这才发现,自己平常的记帐太不规范了。 现在她家男人赚的钱越来越多,还把钱都交给她管,必须把帐算明白才行。 家庭开支和渔业开支要分开列出来,这样才不会越算越乱。 正在认真看书的她,突然听到门外的李大头居然打算叫她表姑,不禁翻了个白眼。 被他这么一说,李海棠瞬间感觉自己老了不少。 一想到这,她赶紧拿出那个红色的塑料镜看了下眼角,好在没有鱼尾纹。 ...... 来者是客,陈渔给他们几个分別倒了些茶水,隨后说道:“跟我一起捕鱼的话,规矩你们应该懂吧?” “那肯定的,我们几个问过阿彪了,这次海蜇捕捞赚到的钱,三成要归你。” 陈渔喝了一口茶,隨后摇头道:“不是这么算的,阿彪跟我了很久,我才给他开三成的,你们刚来,我就开三成的话,那阿彪这段时间岂不是白跟了。” 听到这话后,李大头三人面面相覷:“那渔哥,您觉得几成合適。” 陈渔伸出一只手来。 “得这个数。” 李大头皱眉道:“渔哥,这个数真的太高了,四成可以不?” 陈渔摇摇头。 “这个捕捞点,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那边的海蜇很多,我保证你们可以赚到钱,同时我们的大船也会帮你们把海蜇拉回去,这样你们就不用来回跑。” 听到这话后,李大头一帮人眼睛亮了起来:“有帮忙拉海蜇啊。” 陈渔嫌弃道:“不帮你们拉的话,就你们那小舢板来回跑,连柴油费都赚不回来。” 李大头笑著说道:“可以,五五就五五,那明天我们几个就开船跟你混。” “没问题。” ...... 差不多到晚上九点这样,耀叔还有表叔公他们都回去了,阿爹今天心情不错喝了不少,澡都没洗,就跑床上休息去了。 陈渔来到水井旁,打了两桶水,给自己冲了个澡,顺便也给家里的两个小屁孩冲冲凉。 可当他回到臥室后,却发现海棠给他准备了一桶的温水。 “我都冲洗过了,还给我准备温水,你是不是打算让我洗乾净点。” 李海棠无奈道:“整天都在想什么,这个温水给你泡脚用的。” “大夏天的泡什么脚。” “我听他们说了,天气太热了,你们穿的水鞋都是汗水,被水泡著,湿气太大了,还是要泡泡脚。” “你老公这么健康,哪里有什么湿气。” 李海棠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整天都在那里喊腰酸,还贴了一大堆药膏。” “这我们渔民通病好不好,我们整天都得弯腰捞东西,阿爹和大哥也一样的。” “反正我热水给你烧好了,爱泡不泡。” “泡泡泡。” 炎炎夏日,陈渔泡完脚后,感觉全身冒汗,整个人確实舒服了不少。 估计海棠有在泡脚水放活血的药材,居然让他有种特別的衝动。 可小地瓜还没睡觉。 陈渔赶紧上床哄他,结果这小子死活就是不肯睡。 “阿爹,靠我太近了,好热啊,你不用哄我,你越哄,我越睡不著。” “那你闭上眼睛赶紧睡觉。” “太热了,睡不著。” “你要敢再睁开眼睛,信不信我用竹条打你。” 小地瓜鼓著嘴。 “每次你来哄我睡觉,肯定就是想跟阿娘一起躲在被子里。” 陈渔嘴角抽了抽,得赶紧盖新房子了,不然这小屁孩越懂越多了。 两世为人的陈渔很清楚,男人也就三十之前,还敢连续折腾一整宿。 一旦过了三十。 贤者时间就特別的长。 “眼睛不许睁开,嘴巴也別出声,听见没。” 李海棠嫌弃道:“你这么哄娃,他怎么睡,你先到一边去,换我来哄。” 小地瓜委屈道:“我要跟阿娘一起睡。” 李海棠坐在船上,拿著一把小蒲扇,轻轻帮小地瓜扇风,嘴里还唱著。 “蓝蓝的天空银河里, 有只小白船, 船上有棵桂花树, 白兔在游玩......” 李海棠没唱多久,小地瓜就睡著了,穿著一条裤衩的陈渔,赶紧跑到床上来。 “別闹了,你明天还要早起捞海蜇呢。” “你要不配合的话,晚上我可要失眠了。” “那你快点。” “好,我爭取两个小时內,结束战斗,包你满意。” 李海棠嘆气了声,感觉她家男人全身上下,就这张嘴是最硬的。 第195章 夜间抓人 陈渔难得爭气了一回,还想著再来一次,可没想,情绪刚酝酿好,门口竟传来敲门声,还有赵大海的声音。 “渔哥,出事情了!” 被折腾得混身是汗的海棠,麻溜抓起贴身衣物就穿起来。 见有人双手还在不老实,赶紧把臭手给拍开:“赶紧的,大海找你有事。” 陈渔那叫一个懊恼,嘴上还骂骂咧咧,果然单身狗都是夜猫子,不知道这个时间段有娃的夫妻都在夜间健身吗? 但想起白天交代的事,陈渔突然紧张起来,迅速穿好衣服,可刚下床,双脚猛地一软,差点滑跪在地。 李海棠忍不住笑出声。 陈渔咳咳两声:“別睡得太死,等会儿我回来,咱们继续啊。” 李海棠白了他一眼。 “得了吧。” 陈渔穿著短裤短袖就出门了,开门后,赵大海就激动说道:“渔哥,还真就跟你说的一样,有人偷摸摸来搞事情。” “人有没有抓到?” 赵大海激动道:“还没抓到,不过阿彪跟老丁抄傢伙追那个人去了。” “小声点,我老婆孩子还在睡觉呢。” 想到阿爹今晚喝了不少酒,陈渔就没有叫他,而是敲了敲隔壁的房门。 “哥,起床一下有事情。” 陈渔这话落在陈来生耳中,就跟天籟一样,赶紧將老婆王翠芬推开,当场就穿起衣服来。 隔壁王哥几兄弟也听到动静,全都起床来到庭院这边。 “出什么事情了。” 赵大海小声说道:“王哥,有人偷偷往咱们醃海蜇的池子里丟东西。” “臥槽,谁啊,抓到的话,直接把他给打断腿,现在人呢?” “往石镜沙滩那跑了,阿彪跟老丁应该还在追。” “草,我们也去。” 陈渔用来醃製的海蜇的池子占地面积还挺大,码头这边没有位置,就放到村尾那地方。 这一次捕捞了不少海蜇,陈渔就多留了个心眼,前世大家都在怀念,说这个年代很淳朴,家家都夜不闭户啥的。 陈渔第一个不信,他就是经歷过这年代的人,你家不关门的原因,十有八九是因为家里连个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根本没什么可偷的,还关什么门! 村子是个相对封闭的小集体,大家几乎都认识,而在这种环境下,最容易滋生红眼病。 前世他们村就有人养虾,从来都没有得罪过人,结果就因为赚到钱后,过年那会买了艘新船而已。 还没两个月,两片虾塘里的虾莫名其妙全死了,损失了好几十万,报警都找不到原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从那件事以后,村里的风气就变得非常差,再也没人敢搞养殖。 陈渔原本只是防一手,就让阿彪、大海,还有吴胜他们在那里蹲点,没想还真给蹲到了。 陈母和海棠听到动静后,也纷纷穿好衣服来到门外。 见他们要出门,海棠连忙叮嘱道:“要小心点。” “没事的,我们人多。” 陈渔他们一行人抄起傢伙,直接往石镜沙滩那个方向赶过去。 住在下面的朱金花,最近也都挺晚睡觉,灵芝给她买了几本跟艺术和影视有关的书,让她有空的话就多看看。 白天她不敢看,怕被她爹发现,然后把书给烧掉,这段时间,她都是躲在被窝里偷偷用手电筒看。 听到渔哥他们说的话后,朱金花脸色骤变,今天他爹碎碎念骂了陈渔一整天。 她赶紧敲了敲爹娘的房门,没一会,她娘说道:“金花,这么晚有什么事。” “我爹有在吗?“ 金花她娘嫌恶道:“没有,你爹又跟別人打麻將去了,没那么快回来。” 朱金花心中不停打鼓,见渔哥他们已经出发,她也赶紧拿起手电筒小跑著跟过去。 ...... 夜晚。 一道黑影在石镜沙滩附近的礁石区仓皇逃窜著,时不时回头张望。 看著那不停晃动的手电筒灯光,嚇得脸色惨白,他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有人埋伏在那里,早就在等他。 “狗日的,给我站住!“ 阿彪喘著粗气吼了一嗓子,他已经追了好一会,感觉喉咙火辣辣的烧痛。 在水里他很厉害,可在陆地上跑,还真不是他的强项。 可跑得也不算慢,可没想,那人比他们要快的多。 大晚上的,要是不追紧点,很快就会找不到对方。 老丁追人的时候,被石头给绊倒,人没追到不说,自己先可磕破皮了,当场骂道:“別让我追到你,不然把你打出屎来。” 差不多十分钟后。 陈渔他们一行人就跟阿彪他们匯合了,赵大海赶忙问道:“阿彪,人抓到没有。” 阿彪喘著大气,指著前面那块大礁石说道:“就在前面那里,玛德,跑得比兔子还快。” 大家的手电筒朝著礁石的方向照射过去,隱约可以看到有个蒙著头的人,正在礁石峭壁上蠕动。 “臥槽,不要命了啊,这种话地方也敢爬。” “身手是真不错。” 见他逃跑的方向,老丁著急喊道:“不好,他这是打算往红树林那个方向逃跑。” 陈渔眯著眼,透著股戏謔的意思:“不用著急,先把他放到红树林那边,不然他在这里摔死,那也挺晦气的。” 赵大海嘿嘿笑道:“渔哥,你这是在溜鱼,还是在溜人啊。” “我这是怕你们受伤。” “老丁,你就先不要追了,我们几个追就行。” 老丁咬咬牙:“不行,我也追,追到的话,老子一定要乾死他。” 陈渔一点都不担心他会跑掉,反倒担心追得太狠,对方失足坠崖了。 反正他们人多,只要盯紧他,把他给累死就可以了。 到红树林这种地方,树林很是茂密,对方还以为能逃出生天。 可没想到这里后,还真就想跑都跑不掉,因为踩过的脚印根本就不会消失。 他们只需跟著脚印就能找到他,无论他躲哪里,都能很精准被找到。 而到这个地方后,陈来生突然喊道:“你们先追他,我在附近藏了架泥马,用来追他刚刚合適。” 跑路那人听到这话后,全身忍不住瑟瑟发抖,感觉在红树林这种地方肯定跑不到的。 他咬咬牙,朝著外面的海水区狗刨了过去,看到这一幕的阿彪猛地兴奋了起来。 “大家都別出手,帮我照个灯,我去把他抓回来。” “小心他手里有刀。” “在海里,就算他手里有枪,我都不带怕的。” 阿彪脱掉了衣服,直接朝著那个狗刨的人游了过去,一眨眼的功夫。 阿彪的身影就从海里面消失了,紧接著,大家就看到那个狗刨的人。 貌似被什么东西给抓住,然后,拽到了海里面,没过几十秒,那个浮出水面来。 当场哭喊道: “死阿彪,干你老木的。” 大家听到声音后,立马就知道那人是谁了,可他才刚骂两声,又被拖到水里去。 这次足足一分钟,他才重新回到水面,当场就嚎啕大哭起来。 “我错了,我跟你们走。” 可水底下那人,压根就不理他,而是把他再次拽到海里面去。 大家看到这一幕后,都有些头皮发麻,呛水的感觉,他们这些海边人,多少都有经歷过。 那种感觉可以说是生不如死,被这样频繁抓到海里面呛水,绝对是一种酷刑。 此刻,大家都萌生一个念头,以后绝不能在海里面跟阿彪起衝突,这简直就是一只活生生的水猴子。 第196章 夜间哭声 那人被阿彪拽到水里面,呛水了七八次,最后跟死狗一样,被阿彪给拖了上来。 虽然他全身上下都裹著泥巴,可都是同一个村子的,大家一眼就认了出来。 张二牛。 刚刚听到声音时,陈渔就相当无语,他本以为可能是张志强或是狗蛋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 说起来,陈渔跟他还真没矛盾,就是这人有点傻,半年前,被李耀国教唆一下,就跟他发生矛盾,然后被他给打了。 感觉这次十有八九,又有人教唆他,不然他没有任何理由,往自己的海蜇池里丟东西的。 陈渔拧著眉头道:“张二牛,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谁让你这么干的。” 被阿彪整到只剩下半条命的张二牛咬著牙,愣是半句话都不说。 因为追他而摔倒磕破皮的老丁,见他还这么倔犟,当场就是一脚踹过去,顺便给了他一巴掌。 “渔哥,问你话呢,装尼玛大爷,信不信老子,今天就把你埋在这里。” 张二牛吐了口唾沫血,依旧非常嘴硬。 陈渔不禁摇头,脑子不好使的人,果然都倔得跟牛一样。 “把他拉回去,把他绑在村广场那棵凤凰树下,咱们慢慢审。” 见陈渔要把他绑在广场那里,张二牛当场就慌了,他这把年纪都还没对象。 要是把他绑在广场那里,那他这辈子就算完了,再也找不到对象了。 张二牛咬牙道:“我不回村里,有种你们把我打死在这里。” 看他还敢讲出这样的话,在场所有人都对他露出了『和善』的目光。 “有人搞不清楚状况啊。”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有些人偏偏没有。” 阿彪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张二牛,因为那几个池子里养的海蜇也有他的份。 “不走是吗,可以啊,我现在立马去开船过来,直接把你绑在船边拖回去,到时候,就不是灌水了,肠子都给你洗乾净!” 听到这话后,大家不禁面面相覷起来,好在这傢伙十多年前,还只是个小屁孩,要是让他赶上那段时期,也不知道得整死多少人。 张二牛刚刚见识过阿彪的手段,虽然很不情愿,但也只能咬牙跟著大家走。 阿彪当场就踹过去。 “刚刚不是跑得比什么都快,现在怎么跟乌龟一样,继续跑啊。” ...... 可就在他们押张二牛回村的路上,大家隱约听到了悽厉的哭声,且还是女人的。 “不会吧......” 阿彪不由吞了吞唾沫,刚刚穷凶极恶的他,此刻嘴巴都在打颤。 赵大海向来胆大,也见过好几次『好兄弟』,可此刻也是两股战战。 老丁同样也很害怕,不停望著四周:“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年王麻子他老婆就是在这一带跳崖的,听人说,穿的还是结婚时的红衣服。” “老丁,你要死啊。” “这话也敢说出来。” 此刻,大家汗毛一根根竖起来,手心里全是冷汗。 陈渔刚开始也给嚇了跳,毕竟大半夜荒郊野岭的,突然传来女孩哭声,换谁都会起鸡皮疙瘩。 可多听两声,陈渔却觉得这哭声有些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的样子。 陈渔拿著手电筒直接朝著声源找了过去,见陈渔去找人,大家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而伴隨著手电筒的灯光扫射,有声音从不远处的一块大礁石那边传过来。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陈渔赶紧快步上前,发现有道瘦弱的身影,恰巧被卡在礁石的缝隙里。 “金花?” 女孩看到陈渔后,嚎啕大哭起来:“渔哥,我滑倒了,卡在这里动不了。” “你先別著急,我马上就下来帮你。” 陈渔爬到礁石底部,小心翼翼將金花从礁石的缝隙里给拽了出来。 好在她运气不错,现在刚好是退潮,要是碰到涨潮的话,还真有可能会被活活淹死。 金花由於惊嚇过度,被救起来后,一直都在那里哭,且四肢还被礁石上的藤壶给划伤,多处都在流血。 赵大海、老丁他们看到那些伤口后,那叫一个心疼,见她一直哭,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大哥陈来生不解道:“金花,你怎么大半夜跑到这个地方来。” 朱金花扫了眼眾人,发现被抓的是张二牛,这才鬆了口气。 “我刚才在家,有听到你们说话,刚好我爹又不在,我怕是他......所以,我就跟在你们后面。” 金花虽然没说出来,可大家也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邻居王哥忍不住骂道: “玛德,这朱大强是走什么狗屎运,自己活得跟一坨屎似的,偏偏有个这么漂亮懂事的女儿。” “还好,只有手脚受伤了,没有刮到脸。” 金花才不会跟大家说,她刚才摔下去,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先护住这张脸。 她现在也就这张脸最值钱。 大家准备往回走时,朱金花一瘸一拐来到刚刚掉下去的地方,捡起那根玻璃都摔裂掉的手电筒。 陈渔见她走路的姿势不对劲,便问道:“脚是不是摔伤了?” “嗯。” 陈渔让她停下来,然后把那双解放鞋给脱了,用手电筒检查了下,发现金花右脚的脚踝肿得老大。 陈渔用手指轻轻碰了下肿起来的地方,金花痛得眼泪当场流出来。 “你这情况有点严重,不要再走路了,不然只会越来越严重。” 赵大海听到这话后,双眼当场放光:“渔哥,我力气比较大,我可以背金花回去。” 朱金花一直都很厌恶这个赵大海,长得丑就算了,每次到供销社买个烟都能磨蹭小半天。 “我才不要你背。” 赵大海尷尬挠著头。 老丁原本也打算试试的,可看到金花那眼神后,赶忙把话给吞回去。 最终大家看了看,陈渔嘆气了声,只能弯著腰蹲下来。 今天这腰老遭罪了,背她回去的话,自己还能不能继续下一场啊。 可背上金花的瞬间,陈渔瞬间很是不解,轻得就跟泡沫一样,感觉都能丟起来。 “你几斤啊,怎么这么轻!” 金花鼓著嘴,小声说道:“上次秤的时候,还有87斤。” “那现在几斤?” “最近家里都是吃地瓜面,可能80吧。” “太瘦了,以后到我家来吃饭,你海棠姐最近挑食得厉害,都只喝鸡汤,不怎么吃鸡肉。” “我爹不让去。” “你都成年了,你还怕他个卵,他要真敢打你,直接跑我家里来,我来修理他。” “嗯。” 听到这话的金花,眼泪不停往下掉,瞬间就把陈渔的衣服弄湿了。 “怎么还哭了。” “脚很痛。” “留点眼泪等会哭,等会到许医生那,要是缝针的话,你只会更痛。” 听到这话后,金花整个人都给嚇呆住了,因为她也很怕针。 其实,她从小到大都有个梦想,就是跟陈灵芝一样,有个那么疼她的哥哥。 虽然她也有哥哥,但那几个也都是混蛋,就跟她爹一样,见她长得漂亮,就巴不得她赶紧嫁个有钱的。 礼金要收得多多的,她那个二哥甚至还经常对她说:“妹儿,哥几个能不能找到老婆,就全靠你了啊。” 每每听到这句话,金花就特別委屈,特別想哭,她是个人,不是货架上的商品。 第197章 狠劲 眾人將张二牛押到村广场那边,把他绑在凤凰木上。 这棵凤凰木承载了好几代村民的记忆,迄今有上百个年头,据说是当年下南洋的那些人回国后种下的。 原產国在非洲的一座小岛上,当年也不知道华侨们,从哪里搞来的。 当年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只要村里有大事发生,就会把人带到这棵树下进行审判。 久而久之,村里的长辈嚇唬孩子时,就经常说:要是不乖的话,就把你绑在那棵树上。 將张二牛绑好后,赵大海招来一面铜锣,直接敲起来,並喊道:“抓到投毒贼了,赶紧来看。” 这突如其来的锣声,把附近不少村民都给吵醒了。 有些村民破口大骂:“都几点了,让不让人睡觉。” 可大多数村民都是喜欢看热闹的,纷纷拿著手电筒朝著村广场这边走来,看到鼻青脸肿的张二牛被绑在树上后,全都傻眼了。 “阿彪、大海,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干嘛把二牛绑在树上啊。” 赵大海当场骂道:“这傢伙摸黑往我们醃製海蜇池里投毒,被我们抓了个正著!” 在村民眼中,二牛算是个比较笨拙老实的人,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二牛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误会个屁,这傢伙被我们逮了个正著,我们至少追了他四里地,都跑到滩涂那边去了。” 张二牛確实是个比较笨拙的人,被他们抓到后,他也没有狡辩,而是老实说道: “我没有投毒,我只是往你们的池子里,多丟了一些明矾而已。” 赵大海当场就踢过去:“这还不叫投毒啊,你不知道明矾这玩意有毒,你丟这么多进去,你想把吃海蜇的都给毒死吗?” 张二牛痛得紧咬牙关,因为给他明矾的那几个人只说,这东西毒性没那么大。 还说什么,油条、虾饼也都在用,多放一点毒不死人的。 见张二牛保持沉默,村民不禁嘆气了声,看来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二牛的家里人听到风声,赶到了村广场这边来,见自家孩子被打得那么惨。 当场就给阿彪和大海他们下跪:“这件事是二牛错了,你们就饶他一回吧。” 赵大海没好气道:“要我饶他也可以,只要他把教唆他这样做的人供出来,我们可以放过他的。” 张母著急道:“二牛,你赶紧交待啊,到底是哪个混蛋让你这么做的。” “没有,是我自己做的。” 张母气到跳脚:“你又不是渔民,你哪里能搞到那么多明矾,到底谁给你的。 你赶紧老实交代,要真投毒的话,搞不好是要坐牢的。” 张二牛低头思考了会,隨后扫了眼围观的人群,再看到那几双冰冷的眼睛后。 “是我一个人做的,跟其他人没关係,那明矾也是我花钱找渔业队买的。” 围观村民听到这话后,全都不禁摇头,虽然大家隱约能猜到是谁指使他的。 可大家都不敢说。 因为全村敢暗地里针对陈家人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张母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伸出手掌来,用力打著张二牛。 “你这个夭寿仔。” “我怎么就生出你个憨大呆来,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到现在还护著人家。” “娘,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张母心都碎了,她自然知道跟阿彪和大海讲是没有用的,要想解决这事情必须要找陈渔。 “陈渔人在哪里?” “我去求他原谅你。” 赵大海冷冷说道:“没用的,渔哥早就说过了,这件事公事公办,阿胜都已经开船去镇上找派出所报案了。” 张母当场跌坐在地,手掌不停拍著地面,眼泪哗哗掉:“我上辈子造什么孽,才生出你这个憨大呆。” 半年前,被那个李耀国教唆去找陈渔的麻烦,结果被打到住院。 这才过多久,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又犯事了。 ...... 陈渔將金花送到许医生那儿,提前支付了医药费后便没再陪她。 毕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跟他走太近的话,这传出去的话,那还得了。 等看热闹的人群散了后,陈渔这才来到广场这边,看著伤痕累累的张二牛。 陈渔问道: “现在人少了,说吧,谁让你来投毒的?” 张二牛嘴硬道:“没人叫我,就是纯看你不爽,想要你倒霉。” “你没那个胆的。” “谁说我也没有。” 张二牛哼道:“我跟关圣帝君跋杯(掷筊)请示过,问了三次,每次都是三个圣杯,说我可以做这件事。” 陈渔额头满是黑线,这傢伙是真的有毒,做这种事情,居然还跑去找关圣帝君跋杯,偏偏还都是圣杯。 看来还是妈祖对他好,这个关圣帝君好像有点看他不爽的样子,怎么能教唆信徒对其他人动手的。 陈渔嘆气了声:“那关圣帝君有没有告诉你,投毒失败一旦被抓的话,要坐几年牢?” 听到坐牢两字,张二牛紧张起来,不由握紧拳头来,但好在有人跟他保证过,哪怕出事的话,也会想办法把他捞出来。 张母当场就给陈渔跪下来:“陈渔,能不能放过二牛,他现在都二十五了,要是再坐牢的话,出来就更难找老婆了。” “娘,你不要求他,不就坐牢,有啥好怕的,我很快就会出来的。” 陈渔很是无奈,这头犟驴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放在几个月前,刘国栋小女婿还是边防派出所的二把手时,陈渔还真不一定能把张二牛送进去。 可现在不一定,镇里面可是相当討厌这个刘国栋,跟他有关的事情,必然都会严办。 其实,陈渔还真有点怕张二牛这个憨大呆的,他不怕聪明人,就怕这种脑子有病的。 这都已经是第二次了,自己要是不想办法把他给弄『死』,说不定就有第三次。 差不多在凌晨时,派出所还真就有人过来,一艘边防派出所巡逻船停靠在村码头。 从船上下来三个穿著制服的同志,带头的那位,见到陈渔后,当场就握手起来。 “陈渔同志,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李所长,是我们不好意思才对,这么晚还打扰你们。” “客气客气,四月份那起海上杀人事件,我们都还没好好感谢你。” “就是这个人投毒是吗?” “是的,没错,他刚刚也承认了,我们村里人都可以作证。” “这就简单多了,人我们就先带走,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到时候,这人给你造成了多大的损失,你要跟我们说一下。” “明白的,李所长。” 见陈渔跟边防派出所的领导这么熟悉,大家都有些傻眼,张二牛也被嚇得满头大汗,他现在相当没底。 见儿子被带走,张母也很绝望,本想跪下来拦住他们,结果对方严肃道:“你要拦我们的话,就连你都一块抓。” ...... 事情发生的这一晚。 陈渔並没有睡觉。 而是跟大哥,还有船队的其他人,將原本已经泡起来的海蜇全都捞出来,拉到了码头这边来。 第二天,天才刚亮。 陈渔直接让船队的人,將这些海蜇全都踩烂掉,直接倒在了码头附近礁石区。 赵大海、阿彪他们,那叫一个心疼,因为这里面也有他们的海蜇。 可渔哥都已经交代了。 那他们也只能照做。 村民看了心疼不已,这倒掉的哪里是海蜇,分明是一筐筐的钱啊! 还有些老人提著木桶,还想去捡一些海蜇的边角料,结果赵大海挑来了两桶粪水过来,直接就洒在了上面。 有位老村民痛心疾首起来: “陈渔啊,就算多加一点明矾也没事,只要用滚水多烫两遍,还是可以重新醃製的。” “没错这么多海蜇,就算你不要,也別全踩碎泼粪水啊,可以送给村里人,我们不怕明矾中毒的。” 见村民都在指责自己,陈渔当场严肃起来。 “我现在压根就没法保证,这些海蜇到底被张二牛倒了什么东西进去。 他说明矾,你们就以为真是明矾啊,如果他是骗我们的,倒的是其它毒药怎么办,真出事情了,你们谁能负责?” “为什么我要泼粪,就是怕你们吃了后,真出什么问题了,那我良心会过不去。” 陈渔这话一出,刚刚那些还在骂他浪费的村民,顿时全都变成哑巴。 陈渔愤然说道:“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人,我不能昧著良心,將这批明显有问题的海蜇卖给罐头厂,让这些有问题的海蜇流通到外面。 所以我能做的,就只有当著所有人的面,將他处理掉,这是我的態度,但也是在维护咱们流水村的名誉。” 陈渔讲完后。 码头这边的村民忍不住鼓掌起来,鱼贩老张肯定道:“我支持陈渔的做法。” 许医生也鼓掌道:“陈渔说的对,食品安全问题大於天,有问题的东西就必须要处理掉。” 可村民更惊讶的是,这陈渔啥时候口才变得这么好,且三观啥时候变得这么正。 刚刚他讲这些话的时候,他们都忍不住跟著一起激动起来。 第198章 请问刘长青在哪里? 一筐筐海蜇连续不断倒进海里,在海浪的不断冲刷下,海蜇很快就消失不见。 陈渔他们这边,就这样持续倒了半个早上,最少倒掉了两百多筐。 村民那叫一个心痛。 “这得亏多少钱!” “张二牛完犊子了,这下恐怕赔钱都不一定能出来了。” 张母整个人瘫坐在地,就算把他们家所有土地房子卖掉,都赔不起这些海蜇。 张二牛的两位嫂子也纷纷对自家男人警告起来:“你们要是敢拿家里钱去帮那个傻牛,这日子就不要过了。” 被带走的张二牛本以为关个一两个月,就会有人把他给捞出来。 可没想,压根就没人来保他,当他得知陈渔將所有海蜇都处理掉后。 张二牛慌了。 这起事件由於造成重大財產损失,直接被顶格处理,判了整整十年。 而他今年只有二十六岁,都还没谈过对象,要真被关十年的话,这辈子也就毁了。 张二牛那叫一个恨,为了能减轻自己的罪行,他赶忙积极交待。 可结果,办案人员一句:你有什么证据来证明是对方教唆你这样做的? 张二牛懵了。 狗蛋跟志强只是跟他喝酒隨便说说而已。 说什么,只要他把事情做漂亮了,他向刘老二借的那些钱,就可以不用还利息。 可这件事从头到尾,他连刘家兄弟都没接触过,对方也没明確表態说,让他给陈渔的海蜇池投毒的。 如果他拿不出证据来,那就是污衊,说不定,还要加重刑罚。 头髮被剃掉那一刻,张二牛是真的后悔,总算明白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可没有用,已经来不及了,且他坐牢这件事,对他家里的影响也非常大,现在他们家在村里面压根就抬不起头。 ...... 金花脚踝摔伤,许医生给她正骨后,绑上木板固定,並叮嘱她这一个月都不能乱动,只能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半夜打完麻將,看了场热闹的朱大强心情那叫一个好,只要陈渔不好,那他就好。 “活该!平常那么囂张,难怪会被人投毒。” 可当他回到家。 看到女儿全身都是伤,腿上还绑著木板,当场就给气炸了,当场就拿出竹条来。 “你一个女孩子家,大晚上瞎跑什么,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你还怎么嫁人?” “好在没划到脸,要是破相了,看供销社还要不要你,以后哪个男人看得上。” 朱金花眼泪哗哗往下掉,她非常委屈,昨晚要不是担心他,自己也不用遭这罪。 见他还想打自己,朱金花是彻底死心了,现在的她,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叫好后,就立马从这个家逃走。 “有本事,你打死我啊。” “反了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是吗?” 见朱大强真要动手打,那位沉默寡言的朱母,难得勇敢了回,用自己的身躯护住了自家女儿,替她承受了好几棍子。 朱大强总觉得这段时间,女儿是越来越难管,越来越不听他的话。 他也已经在物色好人家,已经让媒婆去联繫那些华侨家的亲属,爭取把她早点嫁给有钱人家,省得夜长梦多。 经过这件事后,金花对她爹已经彻底死心。 现在的她,满脑子都是渔哥昨晚跟她说的话:有些事情,只能靠你自己去努力,你要是不做出改变的话,別人是没法帮你的。 ...... 村大队那边。 刘家兄弟阴沉著脸,两人一大早都抽了不少烟。 两兄弟都觉得陈渔是真的邪门,做起事情来那么狠,当著所有村民的面,把所有海蜇都给倒掉了。 原本张二牛这件事情,不管他有没有做成,对陈渔都是有打击的。 张二牛要真把那东西投进去,不管没有被发现的话,陈渔那批海蜇的品质肯定会出问题。 因为交给二牛的那东西,里面可不单单只有明矾。 到时候,要被罐头厂检查出来,就不是拉黑名单的问题,甚至还有可能反过来告他。 可哪怕张二牛被抓了,那么多海蜇,只要是正常人肯定都捨不得处理。 到时候,只要放点风声出去,罐头厂那位为稳妥起见,肯定也不敢收陈渔的海蜇。 他们会捕捞海蜇有什么用,最终卖不出去的话,还不是得倒贴钱。 可谁能想到,这陈渔这么狠,直接把所有海蜇都给处理了。 更让刘家兄弟鬱闷的是,这陈渔太过邪门,仿佛早就提前知道这些事情一样。 刘老二说道:“这陈渔是不是真有妈祖在保佑啊,这都搞不死他。” 刘国栋:“你好歹也是组织的人,別信这些有的没的。” “可这陈渔,哪里像是个小学没毕业的,聪明过头了。” “不是他变聪明,而是他后面肯定有高人在指点。” “哥,你是说镇里的?” “不是他们还有谁。” 刘国栋点点头。 刘家兄弟这么急著要搞他,就是因为现任的镇领导很看重陈渔。 原本申报年底的村主任竞选的名单里都没有陈渔。 可没想,他们把竞选名单提交上去后,镇委竟然把陈渔的名字加进去了。 放以前,刘家兄弟压根就看不上他,觉得陈渔就是个二流子,压根就上不了台面。 可这段时间,他的风评转变得太快,隱约都快成为村里的小领导。 陈渔要真来竞选村主任。 刘长青都觉得不一定能稳贏他,虽然有这个扇贝养殖项目托底,不少投资者都已经承诺,到时候,选票肯定会留给他,可他心里还是没底。 觉得还是早点把这个陈渔搞臭比较好,这才想办法,搞了这么一出投毒事件。 可没想给搞砸了。 陈渔在码头的那番话,反而贏得了更多村民的支持。 早在几个月前。 刘家几兄弟就已经规划好,渔业队想办法交给李正民去打理。 流水村附近適合养殖的海域,则全都承包给老三那家公司。 这样整个村子,几乎就是他们几兄弟说了算。 可这些都有个大前提,就是刘长青必须要拿下村主任这个位置。 或者这个位置,是他们自己人,绝对不能让陈家人拿到,否则海域承包这件事百分百没法通过。 “哥,还有三个月,就要正式选举了,现在怎么办?” 刘国栋手指敲著桌面:“投票前,你给支持我们工作的人一点好处费。” “那得花很多钱。” “捨不得鞋子套不住狼。” “行吧。” 可刘家兄弟怎么也没想到,这张二牛才刚被抓,边防派出所的渔船又停靠在了码头。 跟抓张二牛不同,这次来的人更多,且很多一看就是领导打扮,就连镇里的张书记和陈镇长,都只能站在他们后面。 看到这个阵仗,码头这边议论纷纷起来。 “谁又出事了?” 一位穿著制服的同志,问话道:“请问刘长青家在哪里?” 第199章 刘老二被抓 刘家兄弟正在谈事情,却有个年轻人连门都没敲,直接就推门进来。 刘老二看到后,当场骂道:“山彬,你都多大年纪了,做事情还冒冒失失,到你大伯办公室一定要先敲门。” 刘山彬笑著说道:“爹,村里来了不少领导,说要找你。 储蓄所信贷部的叶主任都来了,还有张书记、陈镇长,另外县银行的领导好像也来了。” 刘长青紧张道:“他们有说,来找我做什么吗?” 刘山彬说道:“说咱们村的信贷工作做的不错,是专门来视察咱们村的,还点名让你去接待。” 刘长青下意识握紧拳头,这哪里是来视察工作,分明就是来突击检查的。 “就跟他们说,我不在。” 刘山彬回道:“可我已经跟他们说,你在这里了。” 刘长青真想一脚踹死这个憨大呆,他瞥了眼窗外,发现领导们都已经到村大队门口。 他嚇得额头上的冷汗直冒,这时候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祈祷事情不是他想像的那样,刘长青第一时间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將一摞子村民的借条,还有材料全都交给他大哥保管。 “哥,这些东西先放你这边,千万別让人拿到这些材料。” 刘国栋紧著眉头,他一直都知道老二贷款了不少钱,然后拿去给村民放贷。 可具体有多少钱,他这个当哥的也不清楚,可看到这摞子民间借贷后。 刘国栋说道:“老二,这件事情是你自己的事情,哪怕出什么事,都不能连累到我跟老三知道没有,不然你要真出事,那就连一个能保你的人都没有。” 刘老二点点头,理是这个理,可这种话从大哥嘴里说出来,他多少还是有些难受。 紧接著,他就硬著头皮出门接待了这些突然杀到村里面的领导。 “叶主任、张书记,来村里怎么都不提前通知一下,我也好接待你们。” 叶玉璇笑笑:“事发突然,咱们县银行领导刚好来镇上视察工作,听说流水村的信贷业务做得不错,所以领导想过来参观一下,顺便认识你这位优秀同志。” 刘老二苦笑道:“叶主任这是在捧杀我啊,我的工作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一位叫林海滨的领导,说道:“刘长青同志,千万別谦虚,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咱们流水村总共贷了四十多台渔船柴油发动机,带我们去看一下。” 刘长青脸色瞬变,当场吞咽起口水来:“领导,现在是海蜇捕捞季,村里的渔船都出海捕鱼了,一两天回不来的。” “唉,来的真不是时候,我记得还有台磨麵机和一台大功率的柴油发电机,这个总可以看吧。” 刘长青双手颤抖著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带格子的方帕,不停擦拭额头冒出的冷汗。 “领导,机器刚好坏掉了,搬到厂里面修理了。” 听到这话后,这位叫林海滨突然严肃起来:“刘长青同志,这玩笑可不能隨便开,你是没有购买,还是真拿去修理了?” 刘长青低头擦汗,根本就不敢回答。 见他这个样子,林海滨拿出一堆资料出来,厉声问道:“一个80岁的老人,贷款买一艘渔船,你们村80的老人还在捕鱼是吗?” “还有这个,一位60岁的村妇,连拖拉机证都没有,就贷款购买拖拉机。” “现在你告诉我,拖拉机在哪里,你们村连条大路都没有,买拖拉机有用吗?” 刘长青瞥了眼那叠文件,就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今天他註定跑不掉了。 “正因为你这件事,我还特意去鲤城柴油发动机厂查了购买记录,发现你们村这几年总共只购置了十三台渔船柴油发动机。 且真正用贷款购买柴油机的,也就只有三个人,剩下的都是自己出资购买的。” “我告诉你,今天我来找你,就是要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看看这些贷款的钱到底去哪儿了。” 刘长青嚇得混身发抖,嘴唇颤抖道:“领导,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会把事情交代清楚的。” “给你几天时间跑路是吗?”林海滨怒道:“你现在就跟我们回去,什么时候交代清楚了,我们就什么时候放你回来。” 见对方拿出手銬来。 刘长青脸色惨白,他知道这件事躲不过去。 “能不能让我回家一趟,跟我娘亲说两句话?她年纪大了,我怕以后再也见不著她。” 李所长摇摇头:“根据规定是不行的,你现在就得跟我们走。” 看到阿爹被戴上手銬,刘山彬整个人傻了,那叫一个后悔,他是真不知道,这帮领导是来抓他爹的。 见刘老二被抓走,村民也很是不解,並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错。 刘老二的家人得知情况后,纷纷都跑到码头这边来堵人,打算用武力逼迫这些人就范。 除了刘家人外,还有不少村民跑来帮忙,啥情况都不知道的朱大强,厉声喊道: “今天你们要不讲个道理出来,就別想把人给我们带走。” “没错,刘主任犯了什么错,你们凭什么无凭无据就抓人。” ...... 早些年,他们就听说渔村的人特別凶,特別目无法纪,今天他们算是见识到了。 身为镇书记却被村里人给拦住,张新华直勾勾盯著那个说话最大声的。 “你叫什么名字?” 被领导这么一问,朱大强瞬间哑火,压根就不敢回答。 可村里面却有人喊道:“领导,他叫朱大强是我们村六组的。” “很好,很有勇气,竟然敢带头闹事,我记住你了。” 朱大强冷汗涔涔,当场就对著不远处那人骂道:“老丁,你踏马想害死我是吗?” “是你自己要逞能的,怪我们嘍,千万別怂啊!” 刘长青的家人本还想继续拦路,可被镇领导犀利的目光一扫,不由自主地把路让开,眼睁睁看著他们把刘老二给带走。 此时此刻,村码头聚集了非常多的村民,这里面也有不少討厌刘老二的。 “刘老二犯的事有点大啊,连镇领导都亲自来了。” 也有村民说道:“你们说,他要是被抓进去,那咱们向他借的钱是不是不用还了?” “要不用还,那就最好了。” 也有人感慨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咱们向他借的钱,都是有问题的,该不会到时候,要让我们吐出来吧。” “他的钱,肯定是有问题的,他又不捕鱼,哪里来那么多钱借我们?” “唉,现在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影响到扇贝养殖这个项目,不然咱们真要血本无归了。” “呸呸呸,你这乌鸦嘴。” “我听说了,咱们村里这个项目,早就被一家华侨投资的公司的接手过去了,已经跟刘家兄弟无关,应该影响不到。” “那就好。” 可接下来,这几天时间县里面还真就因为刘老二这件事成立了一个调查组。 陈灵芝也是这个调查组的其中一员。 调查组的负责人,在码头拿著大声公喊道:“各位乡亲,各位村民,这几年有向刘长青个人贷款的,请到这里来登记。” “我再跟大家强调一遍,咱们银行贷款的利息只有两厘,大家千万不要去弄高利贷。” 有村民忍不住找陈灵芝问道:“灵芝,贷款的利息真只有两厘啊。” 陈灵芝点点头。 “本来就不高啊,去年政策有补贴,购买柴油发动机的话,甚至都不需要利息。” 听到这话后,村民当场傻眼了:“臥槽,刘老二收我们五厘利息,他自己赚了三厘。” 另一个村民惊道:“你怎么才五,他收了我七厘。” “我前段时间,急著要买船,他收了我一分利。” “灵芝,你有没有骗我们,利息真这么便宜。” 陈灵芝那叫一个无语:“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问张卫国、我堂哥和表叔公。 他们刚贷款买的大船,他们都有贷款合同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 村民听到这个后,气的直拍大腿:“夭寿啊,我们都让那个刘老二给骗了。” “踏马的,难怪他不出海赚钱,家里也有那么多钱,原来是在吃我们的利息啊。” 第200章 信则有,不信则无 流水村这几日很不太平,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村民吃瓜都吃不过来。 在得知刘老二向银行低息贷款,然后高利息放给村里人后。 有些忿怒的村民,当场就拿石头把他家的玻璃和屋顶,全都给砸了。 刘山彬原本走在路上,都有一大堆人拍他马屁,可现在,就跟过街老鼠一样。 压根就不敢走夜路,生怕被人给套麻袋,然后丟到粪坑里去。 大队长刘国栋也是疲惫,这几个月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们刘家的事情就没断过。 先是上门女婿搞事情,不单把家里的钱都给捲走,还把小女婿给连累了。 小女儿也被赶回家里,每天都是鸡飞狗跳,现在老二也东窗事发。 作为组织的人,他是不能前往宗教场所进行祈愿的,可最近他家发生了太多事,架不住家里老太太一直说。 就跟著一起来到镇上的妈祖庙,花了五毛钱,求了一支灵签。 当刘国栋將灵签递给那个算命的瞎子后,对面摸了摸籤诗说道:“这是四十六签,你们要问什么?” 刘家栋说道:“问仕途。” 瞎子嘆气了声:“这支签要是问仕途的话,那就是下下籤。 白虎当门事不祥, 能招横祸及灾殃。 更防讼狱多忧制, 不是官伤即血伤。 白虎当堂坐,无灾必有祸,你们家最近是不是不太顺利,刚刚出过大事。” 刘国栋皱眉道:“没有。” 他刚说完,刘老太太便狠狠瞪了眼,掏出一块钱,放在瞎子师傅手里。 “师傅啊,我们家里最近確实不是很顺利,出了点事情,有没有化解之法。” 老师傅指尖敲了敲桌子,沉声说道: “妈祖出示此签,是出於慈悲的预警,化解之道也很简单,只要懺悔业障,止恶持戒,从今以后,反思自身言行,积极行善积德,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刘老太太满脸忧虑问道:“就这么简单,不用添油或者请神做法事吗?” 算命师傅摇摇头:“这东西又不是什么驱邪超度,不用做法事的。” 刘国栋拧著眉头,本以为这个瞎子故意把他们说的那么惨,就是为骗取后面的法事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没想,居然没有。 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刚好有个中年妇女拿了根灵签过来。 算命师傅摸了下,笑著说道“第二十二签,这是上上籤。” “你要问什么?” 马梅花笑著说道:“是帮我女婿问的,主要问前程。” “你女婿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陈渔,平嵐岛流水村。” 老师傅笑著念起籤诗来:“詔书催子入朝堂--你这个女婿最近是不是被委以重任了?” 马梅花说道:“应该算有吧,听说是海上救援队的分队长。” “这个好,咱妈祖当初也是负责海上救援的,难怪会是上上籤。” 算命师傅脸上满是笑容,继续念著籤诗。 “且待天顏降吉祥。” 他忍不住感慨一声:“回去告诉你女婿,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可以,机会自然就会主动找过来。” 马梅花惊道:“真有这么好啊。” “那肯定的,这根签很少出现的,我在这里帮人算命一年,都碰不到几次。 再说你女婿那身份,跟这根签是完全吻合,像这种情况是非常灵的。” 马梅花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从神篮里拿出用来拜拜的荔枝,分了不少给算命师傅。 “师傅,这荔枝很好吃。” 算命师傅摆摆手:“这么贵的东西,还是拿回去给你女婿吧,哪怕很亲也要多走动,关係才会更好。” 马梅花將荔枝放下后,笑著说道:“那肯定的,再过几个月,我就去岛上帮我女儿坐月子。” ...... 一旁的刘国栋脸叫一个黑,忍不住骂道:“什么狗屁算命的,就是帮骗吃骗喝的江湖术士,这东西要是准的话,大家早就升官发財了。” 见老大在那里乱讲,刘老太太那叫一个生气,用力打了他两下,隨后朝著妈祖庙拜起来。 “妈祖娘娘,我家这孩子不懂事,在那乱说话,莫要怪罪啊。” 算命师傅见刚才那人不信,不禁笑著说道: “这位同志说的对,这东西本就是信者有,不信者无,这五毛钱还给你们,是我算得不准。” 刘老太太很是无奈,同时也很不安,她拜妈祖这么多年,还是头次见到算命师傅主动退钱的。 ...... 流水村码头。 李大头这些渔民自打跟了陈渔后,那叫一个舒坦。 在鸟嘴礁那种地方,海蜇是真的多,经常捞完一只,不远处的海面又出现一只。 他们只要负责捕捞就可以,东西运到大船上,自然就有人帮忙处理。 而他们捕捞的海蜇,大船上那帮人还会帮他们分好並装筐,该是他们的就是他们的。 刚开始李大头还不信他们会这么好,捕捞海蜇时,还特意数了下。 这一天,他总共捞了437只海蜇,他老婆最后清点时,还真就一只海蜇都没少。 这两天,鱼贩老张借来两艘收鲜船——这种船是专为运输海鲜而设计的,载货量比一般渔船要大很多。 收鲜船一到岸。 鱼贩老张就喊道:“这些有黑色標记的箩筐是李大田家的,赶紧过来搬。 红色標记的是张福贵的。 绿色是赵大海的。 剩下的,全都是陈渔家的。” 这些天,码头那叫一个热闹,那个用来煮海蜇的柴火就没有停过。 有时候大半夜还在烧。 至於用来醃製海蜇的池子,完全不够用,就连李大田都搞了三个大池子在醃製。 而陈渔他们家的海蜇最多,到现在为止,醃製海蜇的池子,已经增加到十五口。 而这些用来醃製海蜇的池子,不单有顶棚,还有篱笆围著。 现如今,二十四小时都有人把守,就连苍蝇飞过去都会被他们陈家人给拍死。 这段时间,村民那叫一个羡慕,前两天,陈渔才刚倒掉那么多海蜇。 转眼间,人家又捕捞了这么多,且数量还翻倍了,且不单单他们自己捕捞到了。 村里面,只要跟他混的那些渔民,一个个全都赚到钱了。 村广场那边,几个打四色牌的老人不禁感慨道:“就算当年渔业队最鼎盛的时候,也没有现在热闹。” “不一定,那时候船少,现在船多啊,当然是现在热闹。” “这陈有国是真的厉害。” “不是陈有国厉害,是他家老四厉害,据说他们现在这个海蜇捕捞点,也是陈渔找到的。” “我早就跟你们讲过,这孩子聪明的很,以前只是走了歪路。” “老徐,你这是马后炮,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 相比起陈家人这边的热闹,渔业队那边就显得很是冷清。 他们为营造出拉回来很多海蜇的假象,他们每个箩筐都故意不装满。 且经常半船都装不满,就把海蜇给拉回来,甚至为了骗人,他们用来醃海蜇的池子,都比別人的要浅很多。 可压根就没用,村民的眼睛是雪亮的,很快就拆穿了渔业队这种伎俩。 而渔业队的股东也不全是傻子,有人特意算了一笔帐,发现就陈玉金这样的捕捞海蜇,赚不到钱不说,渔业队每天还得倒贴两百元各种费用。 妥妥的亏钱赚吆喝。 而在某个年轻人的建议下,渔业队股东自发组织召开了股东大会。 这一次他们没再让大队长刘国栋主持股东会议,而是自己推选出一位股东代表--张大红。 经过最终討论和股东大会投票决定。 “罢免陈玉金渔业队队长职务,同时將李正民踢出渔业队,解散渔业队目前所有成员......分暂时封存渔业队船只。” 而股东代表张大红,则亲自前往医院看望陈火炭,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並请他赶紧回村,帮忙主持大局。 这一天,渔业队的渔船回到码头,立马就被渔业队的股东们给扣了下来。 张志强和狗蛋这些船员统统被赶下渔船,连柴油发动机的钥匙都被拔掉。 第201章 大家一起发財 海蜇捕捞就是个体力活,比捕捞其它海鲜要累得多。 外加夏季的日头特別毒,大家担心被海蜇『咬』大多还都穿著皮裤。 每天皮裤里的汗水都有好几斤,且一个个都晒成了黑炭。 如今高强度的工作,哪怕船队都是老渔民,还是有不少人倒下。 好在他们都是经过大海严选的,只要不是特別严重的中暑,老渔民们用冰块敷一敷,稍微休息一下,靠身体素质硬熬都是能熬过来的。 陈渔从来就没这么累过,这段时间,手臂和脸上都已经脱皮两遍了。 手一搓,全都是整片死皮,閒暇之余,陈渔最喜欢做的就是撕死皮,特別解压和过癮。 可陈渔比大多数船员还要忙,白天他跟著船队捕捞海蜇,夜晚回到村里后,又得去检查海蜇醃製过程中有没有出现紕漏。 这人啊。 一旦累到一定程度,就算他媳妇在他面前擦身子,陈渔也是没有半点兴致。 现在一回到家,只想躺在船上睡觉,好在海棠真是个好老婆,知道她很累,还会主动给他按摩。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就是害羞了点,那种事情从来都不主动的,陈渔也很想躺著不动,让別人给他服侍一番。 也正是这两天,黑狗他爹已经顺利出院,由於去了比较权威的医院,手术还算顺利,他爹那条命总算保住了。 就是肝臟被切除了一大半,医生说,至少半年都不能干体力活,还不能喝酒。 回村的当天,黑狗跟他爹就登门感谢了,並在第二天就加入了海蜇捕捞大军。 原本黑狗干活就很拼命,经过他爹这件事后,干起活来,更加拼命了。 原本赵大海是所有船员里面,海蜇捕捞最多的,可黑狗一来,他就拼不过了。 “草,不要命啊。” 见过干活拼命的,可赵大海真没见过连命都不要的,一百斤的海蜇,黑狗一个人就能捞上来。 哪怕给海蜇『咬』了,伤口都肿起来,黑狗也是一声不吭。 也正是从这天起,黑狗又多了个疯狗的称號。 ...... 由於流水村渔业队的突然退出,大福村和斗美村重新回到小海屿那里捕捞海蜇。 当两个村的渔民得知流水村的渔业队被他们的股东强行解散后,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爽啊!” “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活该有这个下场。” 事实上,两个村的渔民早就知道陈渔的船队在鸟嘴礁那里捕捞海蜇。 且他们也知道,今年鸟嘴礁那里的海蜇特別多,甚至比小海屿还多。 可两个村的渔民都达成一种共识,那地方是陈渔先发现的,没人会去跟他抢地盘。 且大福村和斗美村的渔民,都恨不得陈家父子赶紧上位,要是他们管理流水村,岛上三个渔村的关係就会很和谐。 说不定,还能把当年没修完的那些路重新修起来。 渔业队被强制解散后,陈玉金兄弟这段时间,压根就没脸见人,而是把自己关在房里喝闷酒。 两兄弟思来想去,觉得这次捕捞海蜇,问题最大的就是李正民请的那个什么捕鱼顾问。 要不是他出的餿主意,说什么把整个小海屿都给围起来。 渔业队也不会变得这么被动,被大福村和斗美村联手针对。 往年,他们三个村都在那里捕捞海蜇,虽有也经常发生衝突,但都没有上升到全面对抗。 且每次都是他们流水村渔业队捕捞数量最多。 今年闹成这样,渔业队都让股东给解散掉,可以说,就是拜那个叶建云所赐。 当两兄弟越想越气,直接来到李正民家,打算让这个叶建云给个说法。 结果到了李正民家后,发现满屋子都是菸酒味,他们兄弟发现李正民比他们还要崩溃。 因为这趟海蜇捕捞回来后,李正民发现他那位四十多岁的老婆,突然又怀孕了。 可这两个月,他一直都很忙,压根就没跟老婆来过那个。 算下日期,发现老婆怀孕的时间点,正好就是叶建云刚到他们家的那段时间。 李正民是真不知道这混蛋,到底下了什么药,连她老婆都不知道,还以为是他干的。 陈玉金兄弟问道: “叶建云人呢?” 李正民咬著牙:“早就跑路了,还把我家的钱都给偷走了。” “那还愣著做啥,报案找他去啊。” 李正民苦笑道:“他留的地址,还有他的身份全都是假的,我找人打听过了,镇里的上溪村压根就没这號人。” “我日尼玛。” 陈玉金一脚踹向了李正民:“你从哪里找来的骗子,把我们都给害惨了。” 被踹了一脚的李正民,连反抗都懒得反抗。 因为他现在真的很崩溃,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当场歇斯底里道: “刘老二介绍给我的,我就是太信任他,这才没有好好去查,谁知道全都是假的。” 他老婆被搞大肚子这件事,李正民压根就不敢跟人透露,要真让村里人知道。 他这辈子都別想抬头做人,可李正民更怕让他老婆知道,她是个很传统的女人。 要是知道的话,真很有可能会疯掉,说不定真会去跳海。 事情发生后,李正民以超標会被罚款为由,拉著他老婆做了个手术,他老婆也因此记恨上他。 ...... 八月初。 为期二十天的海蜇季结束了,海面上已经没有成群结队的海蜇,只剩零零散散的个体。 船队也正式结束了这次出海捕捞。 这趟出海,大家累是真的累,可爽也是真的爽。 因为大家都赚到钱了。 赵大海算了一笔帐,哪怕醃製好的海蜇只能卖一毛钱。 扣掉渔哥的那部份抽成后,他差不多还能挣个一千这样,比上次乌贼汛赚得还要多。 一个月的时间,赚了別人一年多的工钱,想想都觉得很爽,跟陈渔还不到三个月时间。 他头尾加起来,已经赚了两千多,把这艘舢板船的钱都给赚回来了。 感觉不用两年时间,自己都有可能成为万元户,就像渔哥说的,等钱足够多的时候,还怕自己丑找不到对象? 这次海蜇季刚结束,立马就有两个媒婆主动找上门,要给他介绍好对象。 且还跟他保证,只要彩礼给的够,绝对不会比那个宋小竹差。 李大头他们加入船队的时间比较晚,可这次海蜇捕捞,扣掉抽成后,居然还能赚个六百元。 而他们去年海蜇季就只赚了三百块,今年跟了陈渔后,竟然直接翻倍了。 李大头激动到语无伦次:“渔哥,我以后就是你身边的狗,你叫我咬谁,我就咬谁。” 赵大海当场骂道:“你大爷的,能不能別抢我的专属台词。” 渔业队的老船员也赚了不少分,如果只算工钱的话,他们现在每个人能拿到的手,差不多是一百到一百五这样。 可最终他们能拿多少钱,得看海蜇到底能卖出多少钱。 如果收购价是一毛的话,那每个人的工钱,还要额外加上五十块左右。 可要是,这批海蜇的收购价是两毛,那他们实际拿到手的钱,就会翻倍。 陈渔对自己的海蜇醃製技术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他採用的三矾两盐醃製法,比本地的传统醃製法要好很多。 醃製出来的海蜇口感,肯定要比其他渔民要好很多。 第202章 老醋海蜇头、凉拌海蜇丝 经过二十多天的醃製,第一批海蜇已经醃製好了。 陈渔来到一处专门储存海蜇的池子,先舀了些醃製海蜇的滷水起来,发现滷水特別清彻,这就是醃製很成功的证明。 陈渔拿起了一块海蜇头检查了起来,是很透亮的琥珀色,看起来非常漂亮。 摸起来很硬。 用力捏的话,海蜇头也不会碎掉。 看著醃製好的海蜇,陈渔还是相当满意的,单从品相这一块来讲,绝对是无可挑剔的,可好看没有用,最重要的是好吃。 陈渔挑了批海蜇头和海蜇皮出来,打算做顿海蜇大餐请这次捕捞海蜇的船员来试吃。 海蜇头適合切片吃。 海蜇皮则適合切成丝。 由於海蜇在醃製时,添加了不少明矾和粗盐,所以在吃醃製过的海蜇前,必须要用带盐巴的淡水进行清洗和浸泡。 最好是浸泡半天以上的时间,期间还得换上两三遍清水。 前世还真就有顾客,买到海蜇后,不清洗和浸泡,一口咬下去,不单咸还特別的苦,狠狠投诉了他们这边的商家一波。 打那以后,他们这里生產的海蜇,都会在外包装贴上一张如何吃海蜇的说明卡纸。 在沿海人家的餐桌上,海蜇始终占据著一席之地,算是一道常见的家常菜。 一旦有宴席的话,要是没有海蜇这道菜,就感觉缺少点什么。 在海蜇季来临时,根本就不用出海捕捞,在沙滩那边就经常能捡到海蜇。 那些討小海的渔女一旦发现的话,就会回家拿木桶把它给装走,然后把海蜇给醃製起来。 陈渔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在他小时候,有年海蜇大爆发,整个沙滩,还有码头密密麻麻全都是海蜇。 村民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它们化水烂掉,原因是那会属於特殊时期,盐巴的供应是很紧张的。 而海蜇的醃製成本也挺高的,尤其陈渔採用的这种三矾两盐醃製法,成本是非常高的。 一百斤的海蜇差不多需要二十斤的粗盐进行醃製。 陈渔总共有二十口海蜇醃製池,每口池子差不多有五千斤,总计醃製好的海蜇应该是十万斤。 为了顺利醃製这些海蜇,陈渔还特意开船前往海盐厂那边,拉了整整两船粗盐回来。 哪怕有镇委开具的介绍信,单单粗盐这一项的成本就高达两千元。 如果海蜇只卖一毛钱的话,扣掉柴油费,还有人工成本和各种费用的话。 陈渔还真赚不了多少钱,对陈渔来说,理想的收购价,至少要在两毛这样。 可在这个年代,海蜇这种水產品想卖高价,其实还挺难的,除非品质真的非常好。 海蜇算是比较另类的海鲜,其它海鲜讲究的是一个『鲜』字,可海蜇讲究的是一个爽脆的口感。 且海蜇好不好吃,跟厨师和配料也有很大的关係,这东西要是没配料蘸著吃,跟吃塑料还真没多大区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所有海蜇的做法里,陈渔最喜欢的是老醋海蜇头,还有凉拌海蜇丝。 可惜在这个年代,农村能买到的配料就那么几种,哪怕是陈渔这样的大厨也没有办法。 好在陈醋、香菜,还有小米椒,这些还是能搞到的,至於黄瓜,直接去王大娘的摘两根。 海蜇泡好后,陈渔分別做了一大盆老醋海蜇头,还有一大盆的凉拌海蜇丝。 炎炎夏日。 只要吃上一口,那叫一个清爽,感觉海风吹过来都要凉那么一两度。 隔壁的王哥吃到海蜇后,表情那叫一个惊讶:“陈渔,你这个海蜇可以啊,感觉比舟山那边的还好吃。” 他也是渔业队的老船员了,经常跟著渔业队到各大渔场捕鱼,去的地方多了,吃到的美味自然也就多。 王启航吃过不少海蜇,但这么好吃的,还真就没吃过,不管是从味道还是口感,都是无可挑剔的,完全不输给那些饭馆的大厨。 海蜇头又脆又爽,咬下去时,都是那“咔嚓咔嚓”清脆声。 那凉拌海蜇丝,软绵脆弹,再加上黄瓜,简直就是绝配。 要是有这玩意当配菜,他可以多吃几碗饭。 陈光耀也跟著说道:“行啊,陈渔,醃得比我们渔业队的要好吃很多。” 陈有国有点不信,毕竟渔业队的海蜇醃製方法,还是十多年前,他们兄弟从山东那边求来的。 可陈有国吃完一片海蜇头,忍不住又吃了一片,最后又大口尝试了下海蜇丝。 最后说道:“这个月大家都很累,你三叔公,还有耀叔他们也都很拼命在捕捞海蜇,就只有一道海蜇,好像有点不够啊。” 陈渔立马心领神会。 “明白,酒水我全包了,大家吃好喝好。” 吃货小胖墩,端著一个大碗,躲在角落里偷偷吃,脸上全都是幸福的表情。 果然跟著小叔『混』,好吃的就没有停过,小叔搞了那么多海蜇,得想办法让阿嬤留一两缸下来,这样一整年就都有海蜇吃了。 李海棠吃到海蜇后,不由嘆气了声,发现自己对这个家的作用,真是越来越低了。 织网一年赚的钱,都没有她家男人一趟出海赚得多,做菜又完全比不过。 李海棠是真怕,陈渔哪天突然给她来上一句:啥都做不好,要你这女人有啥用。 就在她患得患失时,陈渔摸了过来,从后面直接抱住了她:“怎么,海蜇不好吃吗?” 李海棠鼓著嘴:“好吃。” “好吃,脸还这么臭,是不是我最近没有满足你啊,现在我有空了,隨时都可以。” 见陈渔大白天还真敢乱来,李海棠嚇得看了眼屋外,门都还没关呢。 “你要死啊。” 李海棠气到恨不得咬他,可隨即拿出一个帐本说道:“这次捕捞海蜇的所有费用,我都给你算好了。” 陈渔翻开后,发现老婆做得是真的细,这次船队的所有花销,包括所有渔船的柴油费、船员伙食费、柴油费、人工成本费...... 还有大锅灶、醃製海蜇的池子,搭建简易棚屋的费用,每一笔都被她算得清清楚楚。 陈渔知道成本很高,可看到最后的总计是『7』字开头时,也忍不住心疼。 这段时间赚的这些钱,全都搭到成本里面去了,现在家里也就剩下三百多。 ...... “可以啊,海棠同志,以后我要真搞个海鲜加工厂的话,就不用特意去招財务人员了。” 李海棠白了他一眼:“现在咱家才一条船,你就想著要开厂,你这人野心也太大了吧。” 陈渔嘿嘿笑道:“人要没野心,跟咸鱼有什么区別,再说了,我当初要是没野心的话,哪有勇气去追你。” “你还好意思讲,什么都没有,就敢把我骗到了岛上来。” 陈渔在她耳边吹气说道:“这哪里叫骗,咱们这是情投意合,也不知道当初是谁,为了能嫁给我,都敢跟我老丈人断绝父女关係。” 李海棠当场就拧住陈渔腰部的肉:“头几年,我都快被我爹骂死了。” “痛痛痛。” “我那里受伤了,不要再拧了。” 海棠赶紧放手,掀起陈渔的衣服一看,发现一点伤口都没有。 看他坏笑的样子。 李海棠那叫一个气恼。 可下一秒,她就认真问道:“现在咱们海蜇这么多,成本还这么高,有没有好的销路,要不要我回去找下我爹,让他帮你联繫一些经销商。” 陈渔摇摇头:“暂时不用,老张已经联繫好罐头厂的林主任,保底收入肯定是有的,绝对不会亏钱的。” 陈渔对自己的海蜇品质很有信心,並不著急把它给卖出去,他打算靠这批海蜇积累下重生后的第一笔財富。 如果只当渔民的话,这辈子还真就一眼就能看到头,撑死也就是二三十年后,有几条大吨位的渔船。 可要想让海棠母子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还是得想办法开厂,做生意。 海蜇这个產品就是很好的切入口,陈渔打算直接在岛上搞一个简易的海鲜加工厂,將来再搞一个属於自己的品牌。 第203章 酒香也怕巷子深 每到渔民卖海蜇时,村里的红眼病就开始泛滥,虽然已经改开,可有些家庭一年收入甚至不足三百元。 但这些有船的渔民,一个海蜇季就能赚到三四百,那个赵大海装都懒得装。 高调跟村民炫耀起来,这一次的海蜇季,哪怕扣掉给陈渔的抽成,他净赚一千元。 阿彪则默默盖著房子,原本只打算盖一层楼的,现在咬咬牙,直接盖两层楼。 除了他们外,那些跟著陈渔捕捞海蜇的,几乎全都赚钱了。 “不行,我也得想办法贷款买条船,跟著渔哥混。” “大树,你年纪比陈渔都大一轮,怎么还叫人家哥啊。” 吴大树咬牙道:“陈渔要是能带著我赚钱,我叫他爹都可以。” 有个十多岁的小伙子,看著不远处正在玩电光枪的小地瓜,不由感慨了句。 “小地瓜真幸福,我也想有个这么有钱的爹。” 可他刚说完,就被他爹狠狠拍了下头:“踏马的,赶紧给我挑粪水去,把咱家的花生浇一浇。” 然而这次捕捞海蜇,新组建的渔业队却成了流水村的笑话。 他们那些天捕捞回来的海蜇全都卖出去后,甚至连成本都赚不回来。 算一下,竟然还要倒贴大几百,气得渔业队股东们破口大骂。 然后像张志强、狗蛋他们这些表现比较差的,完全没有经验的『渔民』,统统都不给你们发工钱。 还有靠著刘老二的关係进渔业队干活的寡妇陈桃花,辛辛苦苦干活一周多的时间,可最终也是一分钱都没拿到。 气得她放声大哭,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自打她的靠山倒台。 像她这种爹不疼娘不爱,婆家还骂她克夫的女人,处境就变得相当糟糕。 现在村里的狗都能隨便欺负她的样子。 陈渔也注意到了这件事,主要是她当前的处境,与他前世妻子海棠的经歷有一点点相似。 且真正欺负她的,反而是村里面最穷最不上进的那帮人。 其实,这女人也挺可怜的,她也没犯什么天条,只是想带著孩子好好活下去而已。 ...... 这些日子。 码头那叫一个忙,各路的海鲜收购商和鱼贩子全都跑到他们村来收购海蜇。 一个收购商检查完渔民的海蜇后,皱眉道:“你这个盐放少了,没有醃够,全都是水,软趴趴的,只能7分钱收。” “最少不都是一毛。” “一毛收你这海蜇,我得倒贴钱,你找其他人去吧。” 然而这些收购商,来流水村收海蜇,大多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大多都是衝著陈渔的海蜇来的。 其实他们这个圈子很小,流水村陈渔捕捞到很多海蜇这件事,早就传到君山那边。 甚至县里面、鲤城有些专门做海鲜生意的鱼贩子都收到了消息。 有位別著腰包的『白衬衫』,刚到流水村码头,就立马给码头这边的一位中年人敬烟。 “老乡,我想问一下,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叫陈渔的。” 鱼贩老张接过烟,发现竟然还是万宝路,第一时间就別在了耳朵后面。 “找陈渔做什么。” “是这样的,我是县里水產经营公司的,想来找这位陈渔同志收购一些海蜇。” “他家的海蜇,都已经被罐头厂给买断了,你们不用来了。” 白衬衫赶忙说道:“就当帮个忙,引荐一下吧。” “真被承包了。” 老张才刚说完,正在码头干活的大妈,赶紧说道: “同志,你別听他瞎讲,陈渔那些海蜇都还没卖呢,给我五毛钱,我帮你引荐,我跟陈渔他娘很熟的。” 白衬衫听到后,笑著说道:“可以的,大姐,要是事情谈成了,我再给你一个红包。” “这可是你说的,我是三队的李春花,到时候真谈成了,红包要给我啊。” “那肯定的。” 听到这话的张卫国鼻子都给气歪了,可对村里这些女人,他是真的一点招都没有。 好在捕捞海蜇时,他出了不少力,陈渔这小子也算仗义,分了十口海蜇池给他。 就是定价比较高。 海蜇头的底价是两毛五。 海蜇皮则是一毛五。 要是低於这个价格,陈渔就不会出售。 这两天,他还在与罐头厂的林主任协商,並且把样品带过去给他们看。 张卫国最近一直都在码头这里,煎熬地等罐头厂那边的消息。 看到这些前来找陈渔的收购商,自然没啥好感,都恨不得把他们都给踹到海里面去。 …… 『白衬衫』见到那个所谓的陈渔后,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年轻。 立马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正式掏出一张名片来。 “陈渔同志,你好,我是县里面水產经营公司的张英华经理。” 陈渔也客气回应著。 “张同志,你好。”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打算收购一批海蜇......” 陈渔跟对方客套完后,直接就带他到海蜇池那边去,双方也算谈得融洽。 可到出价环节时,对方居然说道:“陈渔同志,你们这批海蜇质量是真的好,这样吧,一毛钱的话,我们公司全都收购了,你看怎么样?” 陈渔笑笑,最近这些天也有不少收购商来找他,可价格都在一毛跟一毛五间。 陈渔觉得大家对好海蜇还没有一个清晰认知,这就导致价格一直都上不去。 哪怕张经理最终开价到一毛五,陈渔还是隨便找了个藉口,就送客了。 ...... 这段时间流水村的村民,都很关注陈渔那批海蜇到底能卖多少钱。 “哪怕按一毛来算,陈渔卖完这些海蜇,也是村里实打实的万元户。” “那肯定不止一毛,听光耀他们讲,陈渔那批海蜇的品质非常好,单粗盐的使用量就是別人的两倍,怎么可能就卖一毛钱。” “昨天县里面水產经营公司开价到一毛五,都被陈渔给请走了。” “一毛五都不卖啊。” “那他想卖多少钱?” “感觉低於两毛的话,根本就不可能谈下来。” 村民不禁嘆气起来:“怎么感觉这个陈渔是陈家里面最精的。” 就在这个时候,李海棠突然在村码头这里摆摊起来,小地瓜兴奋拿著大声公喊道。 “卖海蜇了,很好吃的海蜇,可以试吃,不好吃不要钱。” 这大声公这么一喊,码头附近的村民全都围了过来,大家全都在那笑。 “海棠,你这应该到镇上去卖,这海蜇村里大家都有,怎么可能还会在你这买。” 李海棠笑笑:“没有,我就是帮我家男人宣传一下,他这人臭屁的很,说什么他醃製的海蜇全村第一,你们帮我试一下,他有没有吹牛。” “真可以试吃啊。” 李海棠点头,这也是她家男人出的主意,说什么酒香也怕巷子深,好东西要让大家都知道。 鱼贩老张吃到海蜇后,忍不住问道:“陈渔,你这海蜇怎么醃製的,口感明显比別人好啊。” “独家秘方,要想知道的话,花钱来买。” “就不能跟你爹他们好好学学,当年你爹他们拿到醃製配方后,可是免费教给全村人。” 一个馋嘴小孩拿著竹籤子,插了好几片海蜇,放在嘴里面咬了起来。 吃得时候,眼睛瞪得老大,表情那叫一个夸张:“爹,真比咱家的海蜇好吃多了,咱家那个又咸又软,这个好脆好好吃啊。” “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听这个小孩这么一说,大家纷纷拿起一旁的竹籤:“我也要试一下。” 甚至还有人,直接用手抓,气得小地瓜拿著大声公喊道:“你们好好排队,要是再不排队,我就要收摊了。” 可大家压根就没理他,李海棠带来给大家试吃的海蜇,就全都被抢光了。 大家吃完后,那叫一个震惊,明明都是海蜇,为啥陈渔家的会这么好吃? 有位村民忍不住问道:“海棠,这陈渔的海蜇是怎么醃的啊,口感怎么这么好。”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说这是秘密配方,你们要想知道的话,可以自己去问他。” ----- ps:200章了,求个月票! 第204章 名声在外 “海棠,你家这个海蜇头多少钱,我打算买一缸。” 李海棠说道:“我家男人说了,都是村里人,就算便宜点,一毛五给你们。” “那我买两缸,给老丈人也送一缸去。” 原本村民也觉得陈渔这个海蜇卖得太贵了,觉得他才稍稍有点起色,就开始飘了。 可真试吃过后,大家突然觉得先前那样醃製海蜇,还真是浪费这种美味的食材。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村里有不少人都买了陈渔家的海蜇。 见海蜇在村里都这么好卖,大嫂王翠芬趁著大集,运了两大桶的海蜇到镇里摆摊售卖。 旁边还摆著一块木板,上面用木炭写著【流水村上等海zhe】。 上面的字是小胖墩写的,可他不知道蜇字怎么写,就只好用拼音代替。 因为这件事,还被王翠芬给骂了很久,小胖墩也很委屈,因为老师压根就没教。 由於是亲人的原故,王翠芬只用一毛钱,就可以从陈渔那边进货。 卖多少钱全凭她的本事,但陈渔有个条件:別人问起海蜇来源,必须报他的名字。 还有不能卖太便宜,得按他的定价来卖,海蜇才刚摆上去,偶尔也会有人来问:“海蜇多少钱啊。” 王翠芬笑著回道:“这个是上等海蜇,海蜇头两毛五,海蜇皮两毛。” “卖这么贵,你还不如去抢,別人海蜇头才卖一毛五,你卖两毛钱。” “我家的不一样,你看这海蜇头,哪家比得上?” “好看有啥用,卖那么贵,我添点钱,都可以买猪肉了。” 卖海蜇的第一天。 大嫂王翠芬一斤都没卖出去,还搭上了运输费。 第二天。 她就学聪明了,也搞那个什么试吃,顺便把那个大声公(喇叭)给借过来,让东河在那边喊。 而小胖墩一边喊,一边在那偷吃,这个滑稽的场景,瞬间吸引来不少路人。 大家试吃过后,对海蜇那叫一个满意,尤其是那个海蜇头。 “妹儿,这哪里来的海蜇?” “流水村,陈渔家的。” “是不是那个经常上报的陈渔,我们镇那个开乾货店李耀国的女婿。” “没错,就是那个陈渔,我是他大嫂。” “哎呀,这年轻人怎么越来越厉害了,连海蜇都醃得这么好。” “可以,帮我打包四斤海蜇头,记得帮我选大个的。” “我要海蜇皮,来三斤。” 幸福来得太突然,昨天王翠芬一单都没卖出去,可今天压根就忙不过来。 几毛钱,她是会算,可只要购买的数量多了。 海蜇头两毛五,有位大爷要买七斤,她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算。 好在海棠给他准备了一份表格,她找到了七斤那个选项,隨后笑著说道:“大爷,一块七毛五。” 王翠芬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把带来的两大桶海蜇给卖掉。 卖完后,王翠芬用方巾擦了擦自家小胖墩额头上的汗水,並向他问道:“东河,今天总共挣了多少钱?” 小胖墩认真算了算。 “娘,扣掉成本的话,咱们差不多赚了14块。” “真这么多啊。” “嗯。” 王翠芬开心得捏了捏儿子那胖嘟嘟的脸,隨后说道:“走,娘给你买雪糕吃去,还有给小地瓜也买一根。” “这么热,带回去给他吃的话,肯定化掉了。” “那就给他买根冰糖葫芦。” “那我也要。” “可以,不过明天,你还是得跟我一起出来摆摊,明天咱们爭取卖个两百斤,晚上回去把你爹也给喊上。” “那我明天要两根雪糕。” “吃那么多,你就不怕把肚子给吃坏啊。” “我身体跟阿娘一样好,不会拉肚子的。” 听到这话后,王翠芬不由想起了先前偷吃鱼肚那件事,没差点就把她给拉死过去。 ...... 除这些宣传手段,陈渔也给不少认识的人送了些海蜇,全都是用小罈子装的。 首先就是老丈人家。 陈渔一口气送了十坛过去,那个场面看得邻居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丈母娘马梅花连忙摆手:“不用给我们这么多,一坛就够了,剩下的拿去卖钱。” 陈渔笑道:“家里还有很多,大几万斤呢,反正咱家亲戚多,真吃不完的话,可以送给他们。”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啊,我们家海棠有眼光啊,找了个这么靠谱的男人。” 马梅花故意提高音量,就是说给一些长舌妇听。 让你们先前一直说我女儿和女婿的坏话,现在气死你们。 送完海蜇,陈渔就被老丈人强行留下来吃晚饭,结果老丈人一开始,把亲戚都给叫了过来。 陈渔只能乖乖一个个敬酒,要不是丈母娘拦著他,陈渔今晚直接把所有人都给灌倒。。 ...... 除了送给老丈人,陈渔也给镇委的张书记、李镇长他们全都送了过去。 小妹储蓄所那边自然也不能少,为了推广海蜇,陈渔甚至亲自跑了趟鲤城华侨酒楼,將一坛包装很好的海蜇,亲自送到餐饮部主任欧水原的手上。 一套组合拳下来,外加陈渔的海蜇品质吊打其它海蜇,名声很快就传开了。 这段时间,甚至夸张到饭馆酒楼里,大家点那个海蜇时,都会特意问:“你们家海蜇,是不是流水村陈渔家的。” 逼得饭馆老板,不得不亲自跑到流水村来进货。 在离君山镇不远的三沙海鲜罐头厂,最近这段时间罐头厂被外匯的任务压得喘不过气。 先前一段时间,出口了一批带鱼罐头,结果因为质量不达標,被香江那边给退了回来。 外匯没赚到不说,厂里面还挨了领导一顿骂,再过三个月,今年就结束了。 厂里的外匯指標连一半都没完成,大家那叫一个愁,接下来这几个月,適合出口的海鲜產品,就只有海蜇跟冬季的带鱼汛。 吴厂长刚好这次回家,吃到了他老婆弄的海蜇头,觉得口感跟味道都非常好。 问了下,这才得知是那个流水村陈渔家的。 而他对这个年轻人也有点印象,前一段时间上了半个版面的报纸。 听老林说,前几个月最好的那批带鱼,好像也是他提供的。 几天前,老林確实拿了两坛海蜇过来,说是流水村那边生產的上等海蜇。 可听海蜇的收购价那么高,他多少有点生气,觉得那个叫陈渔的年轻人把他们当冤大头宰。 於是,这件事他就搁置了下来,可没想到,那年轻人不是嘴巴说说。 还真是上等海蜇。 当天夜里,吴厂长立马叫厂里的师傅,把那份海蜇给泡好。 第二天厂里的领导层才刚上班,吴思敏就请他们吃海蜇,结果大家对这份海蜇,那叫一个满意。 “老吴,你这海蜇质量可以,哪里来的啊,有这质量的话,咱们都可以出口给岛国和半岛了。” “前几天林主任送来的。” 吴思敏敲了敲桌板,说道:“林主任,要是碰到这种品质的產品,你態度得稍微强硬点,要不是我回家有吃到,咱们恐怕就要错过了。” 林文昌笑笑。 “明白了,下次有这种好產品的话,我直接组织品鑑会议。” “这就对了,咱们厂现在是试点单位,以前的陋习也该改一改了。” “你去擬一份合作协议,咱们得跟这位陈渔同志达成长期合作协议,价格可以再提高一点。” 鱼贩老张从林主任那里得知消息后,激动跑到陈渔家,大喊道: “陈渔,你要发財了!” “罐头厂那边把你的海蜇列为出口的拳头產品了,他们打算高价收购你的海蜇。” “这么好啊。” 陈渔听到这个消息,並没有表现得特別激动。 他先前把醃製流程把控得这么严,就是衝著罐头厂去的。 这年代创匯可是头等大事,只要你的產品能达到出口標准,那『组织』真会把你当爷供起来。 不单会支持你的事业。 甚至还会给各种补贴。 第205章 签约 镇委院子。 张新华最近被流水村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自打把那个刘长青扔进去后。 市里面,还是有人象徵性地替他出头,狠狠噁心了他一番。 这段时间只要县里面有开会,刘长青这件事就会被反覆提及。 他身为镇书记,肯定存在监管失职的问题,自然就成为了被批评的主要对象。 张新华是真恨死刘家兄弟了,镇里面比他们有权有势的多了去。 镇上的曾家,人家有个亲戚在市里面还是副级,可人家多省心。 他只是点了句码头管理混乱,曾家人立马就把码头问题给处理好。 还有那些华侨家属,虽然张扬了点,但也从不给他主动惹事。 可这个刘家高不成低不就,却最会惹事情,现在张新华最担心的就是那个扇贝养殖项目。 他已经找其它地方的水產研究所打听过,可越打听就越觉得头大。 跟那封匿名信写的一样,扇贝养殖至少要一年半才能收成,且水温还不能太高,否则还会『跑路』。 要是在养殖期间遭遇颱风的话,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张新华没觉得扇贝养殖回报有多高,可风险却是肉眼可见的大。 这件事情要是处理不好的话,他这个镇书记还真很难全身而退。 在他们这个圈子,落井下石的绝对比锦上添花的多,且都是暗戳戳地砸石头,很有可能被谁砸死的都不知道。 张新华脱下眼镜,捏了捏睛明穴后,本以为把刘老二给逮住,就能让他们把恶意贷款给吐出来。 这样扇贝养殖项目就会黄掉,从而把损失降至最小。 没想这刘家人是真的狠,一点都不配合,寧愿让刘老二去吃牢饭,也要想尽办法將扇贝养殖项目推进下去。 还有村里那些向刘老二借高利息的村民也是缄默其口,就没几个愿意交待。 自打张新华来到君山镇后,发现这地方的人,太早接触国外的世界,真的非常难管理。 张新华最无语的一次,有个渔民当面嘲讽他,说:你一个月工资都不到一百的人,我出趟海就能赚几百块,凭什么让我听你的话。 他先前也曾带领过其它乡镇,日常主要工作就是开拓產业,带领村民致富。 可君山镇不同,这镇上的居民个个削尖脑袋想著赚钱,压根就不用你带他们,相反他们很有可能直接把你带“飞”。 就在张新华头疼是,李镇长急匆匆来到他的办公室,满头大汗喊道:“老张,赶紧给我先倒杯水。” “什么事情这么著急?” 李镇长『吨吨吨』將干部杯里的茶水全都喝完,隨后笑著说道:“你猜我从哪里回来的?” 张新华嫌弃道:“赶紧的,都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卖关子。” 李镇长接著说道:“海鲜罐头厂那边,打算收购陈渔的海蜇,吴厂长刚才请我吃了顿饭,希望我们出面牵头一下。” 张新华很是不解:“他收购海蜇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为啥还要咱们出面牵头。” “不知道了吧。” 李镇长笑著说道:“据说是陈渔这批海蜇的品质特別好,且数量还很大,罐头厂那边打算收购过来,並当做外匯產品,且打算建立长期合作协议。” 张新华愣了好几秒,他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年轻那会甚至都参加过北方战爭,可还真给嚇到了。 这陈渔难不成,还真就是他的福星不成,这要是让他出口成功的话。 只要镇上有能赚到外匯的项目,或者出一个创匯拳头產品,就算扇贝养殖崩盘,领导估计也不敢批评他。 毕竟这年头,『一切以外匯为重』的口號可不是白喊的,说白了,就算你搞十个万元户出来,都没有搞一个创匯大户出来牛逼。 张新华问道:“老李,陈渔同志醃製的海蜇很好吃吗?” “你还没吃吗?” “可我记得陈渔也有送你一坛的。” 张新华总算想起来,前些天陈渔来送东西时,他刚好在审那个刘老二,就放在了传达室大爷那边,忘记交给镇委的食堂了。 “晚上咱们也吃看看,到底有多好吃,让老吴那个臭屁虫,都主动求我们的海蜇到底有多好吃。” “你这城巴佬,真是没有半点海鲜常识,海蜇要泡半天以上才能吃,你现在泡,最快明早才能吃到。” 张新华没好气道:“算了,咱们还是先联繫陈渔吧,老吴那么爱面子的人,咱们乾脆给他搞个隆重点的签约仪式?” “我觉得可以有。” ....... 两天后。 流水村的村广场掛著一条长长的横幅,上面写著: 【热烈庆祝三沙海鲜罐头厂同流水村(陈渔同志)达成海蜇合作协议】 签约地点选在了流水村,鱼贩老张还把家里和亲戚的桌子给搬过来,不一样高就锯成一样高,最后铺上一张红布,搭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主席台。 伴隨著,一艘铁壳船缓缓停靠在村码头这边,村小学生的锣鼓队夹道欢迎起来。 “欢迎欢迎。” “热烈欢迎。” 小胖墩也是锣鼓队的一员,他是那个背大鼓的。 另外,还有好几个涂著腮红的女孩子,拿著塑料假花在那里不停挥舞。 为了借调这些孩子,张卫国那叫一个大出血,足足捐了三十块给流水村小学,这才请到他们。 当刘国栋听到锣鼓声,透过玻璃看到那艘铁壳船后,这才感觉到不对劲。 当他来到码头时,镇领导和罐头厂的领导都已经到他们村广场了。 刘国栋脸色那叫一个难看,他发现村里每次有大事,他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且这些都有意无意忽视掉他大队长的身份,就好像上次大福村和斗美村给陈渔送锦旗这件事,就搞得他相当难堪。 现如今,罐头厂要跟流水村合作,还要举办签约仪式,他这个大队长居然一点都不知情。 他打听后才知道,村里为这次签约仪式已经准备了好几天,还是由张书记亲自负责的。 刘国栋现在脸火辣辣的疼,看情况,这位张书记已经把手伸到他们村里来了。 且铁了心想把他边缘化,现在连桌都不让他了。 签约仪式马上就要开始,刘国栋知道现在硬凑过去会很丟脸。 可这么大的活动,他这个额大队长都不参加,村民会怎么想? 刘国栋换了身衣服,满脸笑容来到村广场那边,热情跟各位领导打招呼起来。 “张书记、李镇长怎么来的时候,都不通知一下,我好去迎接你们。“ “吴厂长,感谢你看得起我们流水村,真不是我吹牛,我们流水村的海鲜品质一直以来都是这一带最好的。” 刘国栋打完一圈招呼,然后就尷尬发现,签约仪式的主席台上,压根就没准备他的椅子。 第206章 张书记亲自通知 签约会议现场。 半村人都跑来围观,有些人甚至都坐在了屋顶上。 “这陈家老四,真是越来越出息了,罐头厂都主动跑过来跟他签约。” “你说这个陈渔怎么什么都会,他那个醃製海蜇到底从哪学的?” “以前他跟吴东天南地北到处乱跑,也许哪里看到,就学过来了。” “总觉得,陈渔以前也没那么坏,也有认真捕鱼,可名声为啥那么差?” 阿彪老婆吴珍珍冷哼了声:“还不是村里有些小人,整天都在说她坏话,把渔哥名声给搞臭了。” 听她这么一说,村里人恍然大悟,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以前村里面最喜欢说陈渔坏话的就那个朱大强,还有目前被通缉的李耀国。 貌似陈渔家里有点风吹草动,那个朱大强就忍不住拿大声公告诉全村人。 人群里的李海棠,看著坐在主席台上的陈渔,外加听到村民的议论后,嘴角微微上扬,心里那叫一个美。 其实她对先前的事情也很生气,她家男人那会確实没那么会赚钱,外加稍微贪玩了点。 可她家男人本性不坏,李海棠对自己的眼光还是很有信心的(心虚)。 ...... 可相比起这些,村民更在意的是,这罐头厂搞得这么正式,到底打算出多少钱收购陈渔的海蜇。 就在这时,吴厂长站起来说道:“各位乡亲是这样的,鑑於咱们流水村的海蜇特別好,以后呢,只要是符合出口標准的海蜇。 我们罐头厂对海蜇头的收购价,至少是三毛,海蜇皮则是两毛起......” 这价格一出来,现场顿时炸开锅,比普通海蜇要贵上两倍,村里人以后真能靠捕捞海蜇赚大钱。 不少渔民那叫一个懊悔。 “亏死了啊,我家海蜇是一毛钱卖出去的,早知道就留下来卖给罐头厂了。” “你想多了,罐头厂要的是符合出口標准的,就你家醃製的那个,吃过陈渔他们家的后,送给我,我都懒得吃。” “唉!要是陈渔肯把海蜇醃製的秘方公开就好了,大家都能醃製出好海蜇了。” “怎么可能,要是公开了,大家都学会了,罐头厂就不会优先买他家海蜇了。” 这个收购价一出来,村民简单算了笔帐,陈渔要真把这些海蜇全都卖掉的话,哪怕扣掉成本也能赚到两万多。 “嘖嘖嘖,怎么感觉比走私还要挣钱,这些海蜇全卖掉的话,陈渔是不是就是咱们村里的首富。” “先前的刘老二不算,那首富肯定是陈渔的。” “刘老二肯定不能算,他那些钱都是银行的,这次百分百会被全部没收。” “一个刘老二就搞了这么多钱,咱大队长肯定也不乾净,我听人说,咱们村那个『三提五统』混乱的很,这里面很多钱,都到大队长口袋里去了。” 有个跟刘国栋不对付的渔民骂道:“踏马的,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好好查,最好把他们刘家兄弟全都给弄进去。” 不远处的刘国栋听到这话后,不由冒起冷汗来,因为他们还真没说错。 他主要的收入渠道,真就是这个『三提五统』,他当大队长这么多年,里面的每个项目多少剋扣一点。 这些年还很累积了不少钱,只是遇到那个该死的杀千刀的,把他十多年的积蓄全都给偷走了。 ...... 看陈渔在台上风风火火跟领导签字、还握手合影。 刘国栋这个大队长只能在下面干站著,整个签约流程都没他的事,连最后的大合影都没叫他。 这让刘国栋相当尷尬,可还是只能保持微笑,对他来说,只要人有在现场,这件事就算他也有参加。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张书记竟然借这次签约会议,直接跟村里人宣布改制选举的事情。 “各位村民,各位乡亲,大家好,我是张新华,咱们镇新来的镇官员。 是这样的,有件事我要跟大家匯报下,现在公社体制已经结束,由村民委员会代替。 大队长,还有队长这些职务也都会被相应取销,我跟你们村的刘国栋同志商量过。 就在今年的11月份,咱流水村要举行村民委员会的选举,到时候,將会选出村支书和村主任,还有村委员......” 可村里人听到这个后,全都懵逼了,大多数人压根就不懂是啥意思。 可村里这么多人,也有一些懂行的,那位爱看报纸的吴大爷,自然知道改制这件事。 当场喊话道:“11月就要选举,现在都已经9月,怎么都没通知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有个村民说道:“刘老二倒是有跟我说过,年底要投票的话,一定要投他。” “臥槽,原来是重新选举!” 见村民全都不知情。 张新华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当著全村人的面,严肃批评起来。 “刘国栋同志,这件事你得给我好好解释下,按照咱们选举制度。 选举的章程、还有选举名单,你必须要提前公示出来,要让全村人知道。 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公示,你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反规定,身为镇官员,我可以隨时取消你的竞选资格。” 刘国栋嚇得满头大汗,慌乱中找了个藉口:“张书记,我早就有跟人交代过,可能他们忘记这件事,没有把选举章程和名单公示出来。” “等会回去,我立马就把竞选章程贴出来,並把竞选名单也公示出来。” 刘国栋才刚说完,村里就吹起了口哨来,有人大骂道:“今天要不是领导来,我们都不知道,你们这是关起门来选举。” 张新华严肃批评道:“刘国栋同志,既然乡亲都不知道这件事,那先前的竞选名单就有点不公平,我也担心这里面存在裙带关係,你们村最好还是重新调整一下这个竞选名单。” 刘国栋脸叫一个黑。 “知道了,张书记。” 村民听到要重新调整名单后,全都有些激动,这时,阿彪举起手来。 “张书记,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是不是大家都可以竞选村支书跟村委员?” 张新华说道:“理论上是可以的,到时候竞选章程里会有详细的竞选条件,只要符合条件就可以竞选。” 阿彪激动道:“那我肯定要帮渔哥报名,他要是当村主任的话,咱们村就牛逼了。” 张新华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帮陈渔报名了,他是有参加村主任竞选的。” “还是领导有眼光啊,选举的话,我肯定要投渔哥。” 赵大海喊道:“必须要投渔哥,跟著渔哥是真能赚到钱啊。” 见陈渔在村里的呼声这么高,张新华也就放心了,可惜他还不是组织的人,不然村支书还是可以拼一拼的。 ...... 第207章 感谢领导栽培 签约仪式结束。 罐头厂那边立马派了艘运输船过来运输海蜇。 陈渔並没把海蜇都卖给罐头厂,而是留了两万斤下来。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陈渔还是懂的。 由於多了个签约仪式,镇委也跟著介入,这次海蜇结算款就没有经过张卫国的手。 忙前忙后一个月,没想到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虽然他可以直接找陈渔要钱的。 可有些话,还真说不出口。 可就在老张自认倒楣时,陈渔笑著跟他说道:“张叔,这段时间辛苦了。” 张卫国苦著脸,心里嘀咕起来:“你也知道我辛苦啊,那还不给我点好处费。” 好在陈渔非常上道,笑著说道:“这样吧,卖给罐头厂这批海蜇,我给你三个点的抽成,会不会太少。” 张卫国愣了会。 “真给我三个点啊。” “你要是觉得太多,那就两个点。” “谁会嫌钱多啊!” 张卫国简单算了下,三个点的话,最终拿到手也有小一千,可这里面有部分钱,他还得拿来孝敬林主任。 剩下的那部分才是他的,虽然没有赵大海他们赚得多,但老张已经很满意了。 其实,陈渔完全可以跳过张卫国,直接跟罐头厂合作的。 可有时候,人真不能太精,否则很容易眾叛亲离的。 有时候,给別人一点钱赚,反而能获得更多的好处。 就比如借收鲜船这件事,陈渔还真不一定有门路,且张叔这人真的不算贪。 每次也就赚个应得的跑腿费,大家都这么熟,陈渔对张叔也是知根知底。 要不是他那些孩子,老伸手向他要钱,他早就想退休了,才不想每天都蹲在码头。 好像他最近腰椎盘挺突出的,蹲下来的时候,就会特別痛。 ...... 流水村码头附近。 陈渔正陪著镇领导在沙滩附近散步,结果刚聊没多久,张书记就拿出几张纸。 “陈渔同志,再过一周就表彰大会了,这段时间你的表现真的很好,我觉得先前给你写的那份发言稿不是很严谨,昨晚就给你重新写了份,你抽个空,重新背一下。” 接过发言稿后,陈渔当场傻眼了,总感觉这发言稿跟他们本地的面线一样,越老越多。 “领导,能不能换个人。” 张新华抽了口烟,说道:“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陈渔同志,等你当上村主任,这种事情还是要习惯的。” 陈渔嘴角抽了抽。 这村主任竞选都还没开始,搞得他好像已经是村主任一样,张书记该不会打算作弊吧。 张书记接著讲道:“你找个时间把那个加入组织的申请报告给写了,这种东西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我不会写。” 张新华嘆气声:“我找一份別人的申请书给你,让你家媳妇给你润润色。” 考虑到陈渔是个『文盲』,张新华严肃说道:“这次海蜇让你赚了这么多钱,抽空赶紧去上夜校,等你学的差不多,组织就给你安排个函授。” 陈渔嘿嘿笑道:“领导,那能不能安排两个名额。” “为什么要两个?” “是这样的,我老婆也想深造。” 张新华点点头。 “可以,刚好我认识一所学校的领导,到时候,可以努力帮你爭取。” “感谢领导栽培。” 张新华哼了声:“这时候,就知道感谢我了,对了,还有件事情,我听你们村里人说,你这次醃製海蜇採用了新配方?” “嗯。”陈渔点点头。 张新华没想到平嵐岛的风这么大,都还没抽几口,烟就被海风给吹没了。 抽了一大口后,接著说道:“我这边建议,你暂时不要公开醃製配方,不然鱼龙混杂的人多了,品质也是很难保证的。 你可以先搞一个海蜇醃製厂,明年海蜇季时,你可以把附近的海蜇都收购过来,咱们爭取打造一个拳头產品。” 陈渔没想到,张书记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陈渔觉得这位张书记挺有想法的,是个真正做事情的人。 “感谢领导指点。” 陈渔嘿嘿笑道:“可搞海蜇醃製厂要不少钱的,咱镇委这边能不能支持下。” 张新华嘴角抽了抽。 “咱们镇委这么穷,没找你捐款就不错了,你还管我们要钱。” “没经费的话,镇委能不能给我划块地啊,醃製海蜇的厂房很大的,我要自己买的话,恐怕要大出血。” “等你当上村主任再说。” “明白,领导,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比较老实听话,一定跟著组织走。” “那就赶紧先回去背稿件,一周后的表彰大会,別给我丟脸啊。” 对张新华来说,陈渔这个海蜇出口是个很大的突破点,他要是能搞成的话。 君山镇就有了新方向,只要他成功了,就会成为榜样,说不定会剎住这股即將到来的偷渡潮。 ...... 村大队那边。 刘国栋回到办公室后,愤怒的他刚拿起一只茶壶,正忍不住想砸烂掉。 可思考了会,还是捨不得砸,並不是茶壶有多贵,而是他现在的处境也很难堪。 家里的钱,全被那个夭寿女婿给偷走,现在老二又出事,为了不引火上身,他赶紧把先前挪用过来的几千元还回去。 现在他就靠著几十元不到的工钱,维持著体面,要是把茶壶给摔了,那他还得自己掏钱买。 刘国栋到现在都很难接受,明明四个月前的陈渔,还是个无可救药的二流子。 以前还特別听他话。 还是很尊重他的。 可这才半年时间不到,就已经踩在他头上,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 现在村里有不少人,全都是向著他,照这样下去,这个村主任百分百是他当选。 毕竟连选举委员会都是镇里面亲自派人下来,就算想动手脚,那也是镇里的人动手脚。 现在要重新上名单,刘国栋最担心的是,他安排的那些人,极有可能会被踢出局。 到时候,哪怕他真当选村支书,那也是光杆司令一个,没人会听他的话。 可最让刘国栋难受的是,刚刚张新华来找过他,让他也去参加县里的表彰大会(坐檯下的那种)。 並让他做好笔记,回来后,必须要组织一期“向陈渔同志学习”的专题会议。 甚至还要求现在村里的领导干部,都得写心得体会。 且那个张新华还要求他,这段时间里,必须要把渔业队的事情给处理好。 还说什么,新渔业队是他牵头组建的,那就有连带责任,必须要把这件事给处理好。 刘国栋突然想起那天妈祖庙算命师傅说过的话,突然有点相信他说的话。 可刘国栋觉得自己还没输,只要这个扇贝养殖项目搞起来,到时候,等他的乾贝出口做起来。 就可以狠狠打脸陈渔还有这个张新华。 第208章 实物有奖储蓄,一个时代的印记 陈渔跟罐头厂签完协议后,他醃製的海蜇名气就更大了。 王翠芬这些天把他家男人也带去摆摊,一开始陈来生觉得掉价不肯去。 大家也都很清楚,摆摊赚钱来得快,可很多男人就是拉不下脸来。 可得知老婆跟儿子摆摊一天,就赚了十来块,陈来生咬咬牙,也跟著一起摆摊。 他们这次不单摆摊卖海蜇,还学陈渔那个凉拌配方,在这里摆摊卖做好的凉拌海蜇。 一份卖两毛钱。 可顾客只要点凉拌海蜇,就免费送一份白米粥。 以前她都要吆喝,才会有客人过来购买。 可自打小叔子醃製的海蜇出了名,很多都是慕名而来的顾客。 一天下来,王翠芬忙到衬衫全湿了,小胖墩这些天明显瘦了两三斤,陈来生也给热到差点中暑。 可数那个收钱罐子时,一家人是笑得合不拢嘴,单单卖海蜇,他们就挣了二十块。 摆摊卖凉拌海蜇,又挣了差不多十块钱,一天净赚三十块,比他们养殖海蠣赚钱多了。 可最让他们一家感到意外的是,他们在这里摆摊不用提心弔胆。 相反码头那边的水哥,还经常带人来照顾他们的生意。 至於那些红袖套,知道他们是陈渔的家属后,吃完凉拌海蜇还把钱给付了。 大嫂王翠芬多少有点感慨,因为几个月前,陈渔帮她家收海蠣时,她还觉得开三块工钱给他太多了。 可这都半年不到,小叔子都已经混得这么好,连镇上这帮人都得给他面子。 趁著休息时间,王翠芬不禁问道:“来生,你那个海带养殖什么时候开始啊。” “老四说,应该要再过两个月,他说海带要天气冷下来,才能开始养殖海带。” “那咱们就多搞几亩海带田,这段时间咱们赚的钱,全都投资在海带养殖上。” 陈来生不解道:“以前,你不是不看好海带吗,还说不如投资扇贝养殖。” 王翠芬给了他一个满是杀气的眼神,“我到现在也不看好,可我相信陈渔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 “反正你听我的,我去妈祖庙问过了,咱们明年的运势非常好,这次把所有钱都压在海带养殖上。” “真要全投?万一亏了......” “呸呸呸......你个大男人怎么就没半点魄力,要学学你弟知道没有,陈渔没钱的时候,都敢直接买船。” “那我就全投了。” “赶紧的,磨磨唧唧的。” ...... 这次海蜇捕捞,陈渔还真赚到了不少钱,可这么多钱,他压根就不敢放在家里面。 虽然小渔村比较封闭,根本就不会有外人进来,可还是要防点有心人。 以前他家可以不关门,现在不关门试看看,真会有不少人有歪念头。 陈渔拿到罐头厂的那些钱后,就这样大张旗鼓带著钱,领著老婆去镇上的储蓄所存钱了。 等於变相告诉他们,老子钱全存储蓄所了,不要总惦记著我家里的。 海棠已经六个月,哪怕穿著宽鬆的衣服,肚子看起来还是比较明显的。 由於她有点晕船,受不了轮渡那浓浓的柴油味,现在不差钱的陈渔,直接自己开船前往。 两人来到镇上的君山储蓄所,他们两人材刚到储蓄所,就有个小丫头激动跑出来。 “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啊。” 陈渔打量了小妹一眼,上个月看她的时候,还是个丫头片子,可穿上制服后,明显感觉成熟了不少。 可下一秒,陈灵芝当场撒娇起来:“嫂子,我哥又欺负我,你可要帮我收拾他。” 李海棠笑笑,他们兄妹俩的感情好到她都有些嫉妒,在他们所有兄弟姐妹里,最疼灵芝的,就属她老公了。 陈灵芝开心道:“我现在还在上班,等下班了,我请你们吃食堂,我们食堂饭菜挺好吃的。” 陈渔嫌弃道:“不是来找你吃饭的,我是来给你嫂子办理存款的。” 陈灵芝愣了下,隨后问道:“要存多少啊,我们现在储蓄所有那个【实物有奖储蓄】的活动。 一等奖是一台电视机,二等奖是一台双滚筒的洗衣机,三等奖是缝纫机......” 李海棠惊讶道:“存钱真的可以抽奖啊。” 陈灵芝点头道:“现在鼓励存款,不单有利息,只要你存五十元的话,就可以抽一次奖,你们打算存多少钱啊。” 李海棠眼睛一亮,拽著陈渔说道:“存这么多,中奖概率是不是会更高?” 陈渔点头:“那肯定的,不过到时候,你来抽,我这人脸比较黑。” 陈渔真的很不喜欢抽奖,前世他也总想著一夜暴富,可他偏偏是中奖绝缘体,就连啤酒的再来一瓶,他都很少中奖过。 李海棠当场挽起袖口来。 “好,我听人说,孕妇手气都比较旺。” 见四哥跟嫂子那么激动,好像很有把握中奖的样子,陈灵芝不禁好奇问道:“嫂子,你们打算存多少钱啊。” 陈渔说道:“不多,也就过来存个两万。” 这话一出,整个储蓄所的人,全都朝他们看过来,对他们来说,陈渔这话相当的刺耳。 有个刚刚在办理存款的中年人,忍不住嘀咕道:“装什么装,还不多,一身鱼腥味,你能存个两百就算你厉害。” “就是,现在年轻人吹牛都不打草稿了,一口气存两万,真当自己是镇里首富啊。” 陈灵芝脸火辣辣的,拧著眉头道:“哥,咱们能不能低调一点。” 陈渔扫了这群人一眼,才懒得跟他们计较:“没办法,实力不允许我低调,灵芝,大额存款是不是可以不用排队。” 陈灵芝也是知道四哥实力的,他存个几千块还是有的。 “有的,只要存款数额超过一千,我们主任会亲自接待的。” “那帮我叫下你们主任。” 储蓄所里的人,见这年轻人还装上了,实在没忍住,直接以貌取人了。 “就你这穷酸样,背心都是破的,穿个人字拖,背的包比我家孩子的书包还破,能有个毛线实力。” 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这位储蓄所的叶主任见到陈渔后,那叫一个热情。 “陈渔同志,我刚刚听灵芝讲,您是打算过来存钱的。” “是的,叶主任。” “那您这次打算存多少钱呢?” “存两万。” 听到这个数额后,叶玉璇也很是惊讶,可她跟镇委那帮人很熟,消息也算是比较灵通。 听到陈渔要存两万后,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对著陈灵芝说道:“还愣著干啥,给你哥倒点茶水喝,你哥存款这个事情你来负责。” 陈灵芝那张刚出社会的稚嫩脸庞写满了迷茫,“哥,你哪里来这么多钱。” 陈渔敲了下她的头。 “你这工作有点不敬业,连你哥最近赚了多少钱都不知道,以后还怎么拉顾客。” 叶主任笑著说道:“陈渔同志,灵芝还是很敬业的,只是最近在处理刘长青那个烂帐,所以就比较忙。” 见小妹鼓著嘴巴,陈渔摸了摸她的头,隨后把身上的军绿色斜挎包放在桌上。 “数一下,这里面是两万,看看能不能对得上。” 陈灵芝打开背包后,看著里面那一沓沓大团结,莫名觉得熟悉。 拿起一沓看了眼,捆钞带上果然是他们君山储蓄所的,且上面还有她的签名。 “这钱是罐头厂给你的?” “没错。”陈渔点点头。 叶主任笑道:“你哥这两天刚跟罐头厂合作,咱们镇的张书记和李镇长都去捧场了,卖了好几万的海蜇。” 陈灵芝眼睛瞪得老大,而刚才那些还在嘲讽陈渔的人,一个个全都不作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这两天大家討论最多的那个陈渔。 起先嘲讽他的那个中年人,甚至都不敢回头看他,心里早就已经在骂娘。 玛德,这种人最討厌了,明明很有钱,却穿得跟个要饭似的。 第209章 定期存款 在眾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下,陈渔他们跟著叶主任来到一间带伸缩铁门的办公室。 这年代储蓄所是没有安保人员的,一旦有大额存款和贷款,是不敢在大厅那边办理,而是会来到这间相对安全的『贵宾房』。 房间谈不上好。 接待客人已经足够。 他们这边有个风俗习惯,就是做事情前,肯定要先招呼饮茶。 “灵芝,去给你哥跟嫂子先泡杯茶水过来。” “好嘞,主任。” 没多久后,两个印著『为人民服务』干部杯,放在他们面前。 陈灵芝笑著说道:“主任,那我就先去点钱了。” “可以,你把招娣也叫进来,你们交叉点。” “好。” 陈渔喝了口茶水后,率先说道:“叶主任,是这样的,我打算把这笔钱存到我爱人名下。” 四十出头的叶玉璇听到这话,那叫一个惊讶,她从事银行业务多年。 在他们这块地方,她还是头次见到有人把大额资產都存在爱人名下的。 叶主任问道:“如果钱存在你爱人名下,那你过来取钱时,就会有些麻烦,確定存在你爱人名下?” 李海棠皱眉,“咱们还是听主任的,存在我名下,到时候你急需取钱会很麻烦的,再说给我那么多钱,我也用不上。” 陈渔摸著她的手。 “你就听我的,这笔钱你收好,算是给你和肚子里孩子的一笔保障。” 看著哥嫂撒糖,陈灵芝没眼看,忍不住『嘖嘖嘖』起来。 李海棠脸红到脖子根,拧了下她家男人那只乱摸的臭手。 叶主任笑道:“那行,我来给你们开户,咱们开户表格先填写一下。” 李海棠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英雄牌钢笔,认真填写起表格来,可在看到定期跟活期选项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填写。 “这个定期存款是不是存进去的话,固定多少年不能拿出来。” 叶主任回道:“理论上是这样的,如果你选择定期存款,目前的利率是5.9个点。 如果你存两万,头年下来赚到的利息是1180元。” “啊,这么多?” 李海棠当场就傻眼了,存两万的话,一年下来的利息,居然比一位工人的工钱还要高。 “那活期呢?” “活期的话,是3.1个点。” “差这么多啊。” 叶主任点头笑笑,隨后说道:“因为现在有政策,利率会比较高,我建议你们把钱存定期。 要真想用钱的话,可以直接办理贷款,因为我们现在鼓励贷款,所以贷款的利率很低,还不到4个点。” 李海棠懵逼了,她听完叶主任这话后,忍不住问道:“那要是有人把贷款的钱,拿去吃定存,岂不是可以空手套白狼。” 正在点钱的陈灵芝笑笑:“嫂嫂,你果然適合干我们这一行。” 叶主任瞪了她一眼。 “好好数钱,要是数错了,从你的工资里面扣。” 陈灵芝吐了吐舌头。 叶主任笑著说道:“海棠同志,虽然我们鼓励贷款,可贷款没有想像那么容易的,不是什么人都能贷到的。” “这样啊。” 陈渔听到这话后,不禁有些感慨,改开这会,还真遍地都是机会。 只是这种信息,陈渔要没有如今这个分身也是接触不到的。 前世他曾听说,不少达『官贵族』们专门薅银行的贷款羊毛。 薅到后面,要不是国家出手,四大行还真有可能倒闭掉,据说那会的贷款坏帐比率甚至高达四分之一。 见海棠还在犹豫,陈渔直接说道:“叶主任,我们存三年定期,如果我急用钱的话,就过来找您贷款。” 叶主任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可以的,陈渔同志,你要想买船,办厂搞企业的话,都可以找我们贷款,我们还有专项的贷款利率会更便宜。” ...... 没多久后。 陈灵芝和一位叫招娣的女同志,就把那二十沓钱清点完毕,又用捆钞带绑好。 “主任,是两万没有错。” 同时叶主任也给了他们一本定期存摺,上面的余额是两万元,且后面还有陈灵芝和叶主任的印章。 “海棠同志,这样我们办理好了。” 在给他们存摺时,叶主任还拿出了四十张盖著他们储蓄所的公章的號码纸片,分別是246~646的號码段。 “我们会在每月5日的上午,进行集体抽奖,你们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到现场来。 要是没有时间的话,有中奖的话,我们储蓄所也会写信通知你们过来领奖。” 陈灵芝笑著说道:“要是有中奖,我就给你们带回去。” 见哥嫂手里有这么多个號码,陈灵芝那叫一个羡慕。 “哥,这么多號码牌,中奖机率太高了,咱们爭取把电视机给拿下来。” “咱们村又没电,中了电视机也是个摆设。” “可以卖给別人,大把的人想要,你卖一千的话,立马就有人买走。” 临走那会。 叶主任提著一袋伴手礼,直接放在了陈渔手上。 “叶主任,这可使不得。” “应该的,这段时间真太谢谢你,要没有你的帮助,今年我们储蓄所还真不一定能完成贷款任务。” 陈渔也不是个矫情的人:“那下次,我来贷款的话,叶主任麻烦给个方便。” “那肯定的。” 陈渔离开储蓄所时,陈灵芝有点不舍地说道:“哥,嫂子,中午一起吃个饭,我请你们去食堂吃。” “你嫂子好不容易回趟娘家,还是下次吧。” “嗯。”陈灵芝点点头,突然说道:“我下周放假有回村里,我还想吃你做的海蠣煎。” 陈渔一脸溺爱地拍了拍小妹的头,“可以,到时候我多做点,让你吃到撑。” “那我先上班去了。” 而就在储蓄所转角处,一位穿花衬衫、牛仔裤和皮鞋的年轻人。 看到陈渔正在摸那个陈灵芝的头后,愣在了原地,恨不得衝过去跟他单挑。 可看到他身边那位大著肚子的女人,他压根就不敢上前。 等陈渔他们走了。 花衬衫这才敢出来,而他刚到储蓄所,一招娣的柜员立马笑著喊道: “灵芝啊,又有人专门来找你存钱。” 陈灵芝不耐烦说道:“我现在正在处理文件没空,让他隨便找个柜檯存就可以了。” 林招娣摆摆手。 表示她也没有办法。 花衬衫此刻心里七上八下,“招娣,问你件事,你们所的陈灵芝跟陈渔是什么关係?” “兄妹啊,他哥哥刚刚还过来存款,怎么,你们认识?” 花衬衫瞬间感觉天塌了,苦著一张脸,嘴里喃喃念道:“完了,完了!” 他上辈子到底造什么孽,怎么这辈子要跟这个男人这样纠缠不清。 自己爱慕的女人,被他给硬生生抢走,一眼就心动的姑娘,结果又是他妹! 第210章 踏出勇敢的一步 离开储蓄所,李海棠还真没啥实感,仿佛在做梦一样,自己真有张两万的存摺。 且平均下来,每个月的利息就有一百元,比普通工人要高很多。 且经过这件事后,李海棠发现如今这个社会跟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当年她嫁到流水村那会,改开才刚刚开始,这种渔村算比较封闭,一切好像都没啥改变。 可现在,李海棠眺望著熙熙攘攘的人流,仿佛遍地都是机会。 她家男人靠捕鱼挣到钱。 她家里人也靠贩卖药材和乾货赚到不少钱。 李海棠突然有点焦虑,这些年,她一直在村里面织网,仿佛跟这个社会脱节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个家打理好。 孩子听话懂事。 丈夫出海捕鱼后,回到家里有热饭吃...... 李海棠一想到自己那惨不忍睹的厨艺,就相当无奈。 她突然发现自己很没用。 钱赚不来,做菜又不好吃,孩子又带不好,做事情又没有大嫂利索,撑死也就织网的速度比较快。 “唉!” 见海棠在那嘆气,陈渔问道:“你现在是个富婆了,怎么还唉声嘆气的。” 李海棠鼓著嘴,看自己男人那人字拖,破破的背心,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家里明明还有衣服穿,可他就喜欢这套,还说什么旧衣服穿得舒服。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明明贴身內裤都破两个洞了,还是最喜欢穿那条,真给他丟掉,他还会摆几天臭脸。 一想到,他再过几天,就要到县里面去参加那个表彰大会,还要登台发言。 李海棠打量了他一番,直接把他拉到了附近的一家理髮店里。 才刚进店,那位正在扫头髮丝的大爷,见到海棠后,还真有些惊讶。 “啊,是不是海棠啊?” 李海棠也没想到,这都多少年了,这位大爷居然还认得她。 “张爷爷,好久不见。” “果然是你,当年你来我店里剪头髮时,都还是个丫头片子,一转眼,都已经这么大了。 我听別人说,你嫁到海岛那边去了,现在怎么样,那边肯定没镇上好吧。” “海岛还不错,海鲜多到吃不完,碰到大潮,还可以去赶海。” “那就好,你打小就是过好日子的,还真担心你到那边会吃苦。” 理髮师打量起陈渔来,“这位,应该就是你家男人?” “嗯,他叫陈渔。” “长得挺秀气,就是黑了点,还有头髮应该剪了。” 李海棠轻笑一声:“今天带他过来,就是来剪头髮的,张爷爷等会给他剪个知青头,还有帮他鬍子刮一下。” “可以,保证给你收拾得清清楚楚。” 接下来。 陈渔被理髮师折腾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说实在的,这个年代的理髮师还是很靠谱的。 哪怕陈渔没啥要求,可对方还是能给他剪个不错的髮型出来。 不像前世那些年轻的理髮师,价格是一直涨,可技术是越来越差,每次剪完后,他都忍不住想戴帽子。 海棠满意看著自家男人这个新髮型,现在就差给他换套好看点的衣服,再买双皮鞋。 可一想到卖衣服和皮鞋的那地方,海棠还真有点走不动路,甚至有点害怕过去。 她嫁到岛上这么多年,每次有回镇上,都会不由自主绕著供销社走。 当年她高中一毕业,就被安排到供销社上班,那时候,供销社的张学锋主任特別看重她。 对她非常好,不单给她安排了重要的柜檯,还把她当成干部来培养。 可那会,自己还年轻,顶不住某人的糖衣炮弹,就这样傻乎乎被拐走了。 临走那会,张主任都劝了她好几回,可她还是选择离职。 没想,一转眼都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说实话,哪怕到现在,海棠都特別怕到供销社来。 可她家男人变化都这么大,李海棠也打算勇敢一回,直接领著陈渔朝著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可真到供销社门口时,李海棠踌躕了起来,脚跟灌铅一样,根本就走不动。 陈渔说道:“要不,我自己进去买就好了,你先回家里等我?” “不要,衣服我来给你买,不然你又买得不三不四。”李海棠硬著头皮走进了供销社。 在她的印象里,供销社卖衣服的柜檯是在左侧门进去后的第九个柜檯。 海棠进入供销社后,发现跟以前的布局还是一样的,第一个柜檯是卖农具的。 卖东西的,依旧是叶叔。 见到他后,李海棠笑著说道:“叶叔,好。” 柜檯的中年人,见这位漂亮女人跟他主动打招呼,愣神了好几秒。 感觉她很面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她到底是谁? 第二个柜檯则是卖渔具的,据说她们织的那些网,村里面要是卖不完,就会拉到这里来卖。 先前卖渔具的那位李爷爷貌似不在了,眼前这位中年人,貌似是他大儿子。 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住的地方,离她家还不算远,可海棠跟他不算熟。 李海棠就这样走到了第九个柜檯那里,她发现这个柜檯扩大了至少一倍。 以前都是卖布料和定製衣服的,现在居然也有卖成衣,有不少白衬衫和西裤整齐掛在衣架上。 而这几个柜檯的营业员都是女的,平常没顾客时,就会凑在一起聊天。 可当她们看到海棠时,话说到一半,直接给吞回去,有个大姐激动道:“海棠!” “嗯,张姐。” 海棠看了大家一眼,隨后打招呼起来:“王姐、林姐好。” “还真的是你啊。” 那位叫王艷霞的大姐,打开柜门后,来到海棠面前,“你都没啥变化,还是那么漂亮,你这肚子几个月了?” “六个月了?” “已经是第二个了吧。” “嗯,我家老大都已经五岁了。” “哎呀,真的是好多年都没见到你,当年咱们还经常一起在食堂吃饭。” 其它柜檯的营业人员听到动静后,全都看了过来,当他们看到那个大肚子女人时,那叫一个惊讶。 个別营业员不顾顾客还在挑选,直接锁上玻璃柜门。 顾客当场懵了。 “你这怎么回事,我都还在买东西,你怎么突然就锁了啊。” “临时有事,你们等会再来买。” ...... 有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营业员,见到海棠后,那叫一个激动:“师傅,真的是你啊。” “小秋!” 海棠尷尬道:“不要老叫我师傅,我也就带过你一段时间。” “一日为师终身为母。” 年轻女营业员一过来,就挽起海棠的手臂,像是在宣誓主权。 大家听到这话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可大家也注意到了身边的陈渔。 “海棠,他就是陈渔吧。” 李海棠点点头。 年轻女营业员见到陈渔后,相当不满地来了句:“坏男人,把我师傅给骗走了。” 年纪较大的王艷霞,拍了下她的头:“小秋,你这嘴巴別乱说,陈渔同志可不坏,前段时间,还经常上报纸,组织都表扬他了。” ...... 看著眼前这些老同事,李海棠不知道为啥,鼻子有些发酸,本以为大家会怪罪她。 觉得她很傻,嫁到海岛去吃苦,可没想到,大家依旧还是对她这么热情。 尤其是这个小秋,当年她也就带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见到她,还是喊她师傅。 第211章 帅得很 “海棠,这次来供销社,是专程来看我们的吗?” 李海棠尷尬笑笑。 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没想,她家男人居然厚著脸皮道:“没错,海棠说,太想你们了,这趟专程来看你们。” 那位叫小秋的女营业员,鼓著嘴巴道:“坏男人,肯定是你把海棠姐关起来,不然,她怎么可能不来看我们。” 见这个女营业员这么维护海棠,陈渔顺口说道:“她是我老婆,你管得著吗?” “她是我师傅,怎么就不能管了。” 眾人听到这里,不由笑出声来,李海棠也趁机赶紧说道:“王姐,我今天过来给他买衣服。” 王艷霞说道:“你这趟来,是给陈渔买去县里面开会用的衣服吧。” 李海棠嘴巴张得老大。 “王姐,你怎么知道的?” 王艷霞笑笑:“看来你已经忘记,我家男人是做啥的,镇委院子的事情,他可是比谁都清楚。” 经这么一提醒,海棠这才想起来,王姐她老公以前就在镇委上班。 如果没猜错的话,现在应该是镇里的二把手。 “王姐,瞧我这记性。” 王艷霞拿起捲尺来,对著陈渔说道:“站直来,我先给你量一下。” “挺高的,都有一米七九啊。” 陈渔嘴角抽了抽,自己明明是一米八一,什么时候矮了两公分的。 “姐,你这个捲尺准不准,是不是少量了两公分?” “不可能的,扣掉你的鞋底,刚好就是一米七九,我干这行几十年了,不会出错的。” 李海棠笑眯眯道:“居然骗我,没有一米八,老是说自己一米八多。” 陈渔嘴硬道:“怎么可能,肯定是我这段时间经常拉网,腰稍微有点弯了。” “你就继续编。” 接下来。 这位王姐又给陈渔量了腰围和肩宽,那叫一个满意:“可以啊,是个衣服架子,这个身材穿啥都好看。” “就是再过几天,陈渔就要到县里面去开会,现在给他做衣服的话,可能会有点来不及。 我这边建议直接买成衣,还有再给他换双好点的皮鞋。” 李海棠点点头。 “行,就听王姐的。” 没多久后。 换上一身行头的陈渔从试衣间走了出来,供销社这些女营业员看到他后,眼睛瞬间就亮了。 “真的好看,就跟电影里的主角一样,就是稍微黑了点,但更有气质了。” “难怪当年把海棠给骗走了,换作是我,我也愿意到岛上去。” “你想多了,你愿意,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你,当年海棠多少人追啊。” 女营业员小秋,本还想攻击陈渔两句,可这人换了身行头后,不知道为啥,有点骂不出口。 更让她鬱闷的是,最近追求她的那几个男人,跟眼前这个男人一比,简直就是没眼看。 李海棠也对自家男人很满意,当年这傢伙就是穿得这样人模人样把她给骗走的。 后来她才知道,他穿的那些衣服都是找人借来的,他们结婚后,就再也没见他这么穿过。 不过在流水村那种海岛,平日里,除了不用干活的刘家兄弟,还真没有会那样穿。 毕竟皮鞋要是泡在海水里,两三天就得开裂报废。 李海棠对陈渔这身装扮相当满意:“王姐,衣服跟裤子来两套。” “陈太太,好阔气。” 李海棠脸一红:“王姐,你就別笑话我了。”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家男人最近赚了多少钱,连我都羡慕得紧。” “王姐,赚了多少钱啊?” 王艷霞摇头道:“你们工作十年,都不一定有陈渔同志一个月挣得多。” “真的假的,那海棠她们家,岂不是万元户了。” “万元户都算少啊,按我家男人的说法,陈渔同志继续发展下去,將来肯定是个大厂长。” 大家打量起陈渔来。 “看不出来,这么利害啊。” 李海棠给自家男人买完衣服,跟前同事聊了会,就离开了供销社了。 临走那会,她不禁朝著供销社里看了看,並没有看到那道身影。 就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有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来到供销社,见这些营业员在那聊天,不停嘰嘰喳喳。 “上班不要聚眾聊天,能不能好好向张秉贵同志学习,整天被顾客投诉,还不知道收敛一点。” 可这些营业员一点都不怕他,反而有人回道: “自己矫情得要死,海棠刚到那会,我们就已经通知你了,你自己不来,现在对我们发啥脾气。” “哼,这是重点吗,我现在跟你们讲的是服务態度,咱们要为人民服务。” “你这人一点都不真诚。” “多大年纪了,性格还那么彆扭。” “就是就是。” 这群女人聚在一起时,张学锋还真说不过她们,可得知当年那个阳光开朗的女孩,嫁了个好男人时。 他也是由衷感到开心。 “赶紧好好上班,別再让人投诉了,尤其是你李小秋,刚刚就有个顾客跑到我那边去投诉,说你东西卖到一半,直接跑了。 再有下次的话,我把你这个月奖金都扣了,年底不能评优。” “主任,你来真的?” “你想不想试试,我是来真的,还是来假的。” 听到这话后,这些女营业员全都散开,全都回到自己岗位上。 ...... 陈渔他们离开供销社后,直奔著海棠娘家去了,陈渔买完衣服后,当场就穿走了。 新皮鞋还是很硬的,陈渔走起路来,那叫一个彆扭和不舒服。 他刚打算脱下来,换上自己那双人字拖。 可他老婆压根不肯,“皮鞋穿两天两软了,这两天你习惯一下,出门就穿它。” “可脚痛啊。” “这真牛皮比较硬,痛很正常的,新鞋子一开始都会痛一下,等过两天你就適应了。” “早知道就买猪皮了,还比较便宜。” “猪皮很容易坏。” 他们两人走在马路上时,回头率那叫一个高。 男的长得很帅。 女的很靚。 不认识他们的,还以为他们是城里来的,还有人觉得他们特別像华侨。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渔民突然说道:“那不是渔哥跟嫂子吗?” 赵大海惊道:“臥槽,还真是啊,穿成这样,我们差点都认不出来。” 旁边有人忍不住问道:“你们认识那两人。” “那当然,那男的,是我们老大,流水村的陈渔,听过没有?” “没听过。” “那报纸总有看吗,渔哥前段时间,经常上报纸的。” “我文盲看不懂。” 赵大海当场骂道:“踏马的,土包子。” “你这人什么素质,怎么还骂人呢,赶紧跟我道歉,不然我跟你单挑。” “得了吧,你这瘦胳膊瘦腿的,哪里打得过我,等会我一拳过去,你就躺那里了。” “来啊,来啊!” 旁边有个摊贩说道:“小龙,你肯定知道那人是谁,老李家的女婿,这下知道了吧。” “那个废物啊。” 可他刚说完,沙包大的拳头,直接朝他打了过来:“给你脸了,还敢骂我们老大。” 第212章 荔枝蘸酱油 马梅花正把有点问题的地瓜餵给猪圈里的两头猪吃。 可没想,两头猪闻了闻,尽还嫌弃起来。 气得马梅花骂道:“居然还敢挑食,当年我们可是穷到连地瓜都没得吃,只能吃地瓜叶。” 这些年,大家的生活肉眼可见的好了,大多数家庭都开始吃大米了。 地瓜这东西,老一辈已经吃了几十年,现在单是闻到味道就噁心想吐。 现在市集那些卖地瓜的,经常卖不出去,马梅花五毛钱收了一担没那么好的地瓜回来,刚好餵给猪吃。 可没想,家里这两头猪,相比起地瓜,居然更喜欢吃泔水,马梅花觉得乾脆两个混在一起煮了给它们吃。 餵完猪的马梅花刚一转身,就看到自家闺女还有女婿站在院子门口。 “娘,你在餵猪啊。” 马梅花那叫一个惊讶,隨后有点怪罪地说道:“你这孩子,来的时候,都不提前托人说一下,我都没准备好饭菜。” “不用准备那么丰盛。” 马梅花瞪她一眼:“又不是给你准备。” 李海棠鼓著嘴,嘀咕起来。 马梅花看到自家女婿今天穿得这么正式,就跟个干部一样,那叫一个开心。 “穿这么正式,是不是打算去哪里开会领奖啊。” 丈母娘这话一出,陈渔就知道她肯定也听到风声了,现在他总算明白了。 他获得『先进个人』这件事,估摸著,就他们流水村被蒙在鼓里。 反而镇上不少人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通知文件肯定是有下来的,十有八九又被刘国栋那小人藏起来了。 村里面那位爱看报纸的吴大爷,现在正跟他对著干,但凡现在村大队少张贴一期报纸,他就会认真检查。 陈渔笑著回道:“过两天,要跟镇领导去县里面领个奖。” 马梅花也是听人说的,毕竟镇里不算大,有点什么事情,大家全都知道了。 见女婿亲口承认,马梅花那叫一个满意,自家女婿真是越看越顺眼。 反倒是自家女儿,马梅花没好气道:“陈渔现在正是奋斗的时候,你啊,可得好好把家打理清楚来,有空好好学学怎么做菜,別老让陈渔下厨知道没有。” 李海棠也想好好下厨,可做出来的东西,大家都不是很爱吃,她能有什么办法。 她忍不住哼了声,在这个家里,也就她爹跟她哥会宠她,阿娘好像更疼陈渔。 “我爹跟我哥,刚刚我们有去店里,发现店都关起来了。” “他们啊,这几天去隔壁市买车了,算一算,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真买车了,买啥车啊?” 马梅花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你爹做事情,从来不跟我讲的。” 陈渔前段时间跟老丈人他们喝酒时,就有听他们讲过,这段时间打算去买车,没想居然是真的。 ...... 马梅花上下打量起陈渔来,越看越是满意,“怎么感觉比上次还要瘦,是不是最近捕鱼太过劳累,要好好补一补啊。” 陈渔挠头道:“还行,没有瘦,就是晒黑了,看起来更苗条一点。” 马梅花心疼道:“哎,我都听说了,你们捕捞海蜇特別辛苦的,一大早就出海,太阳还那么毒。 这海棠我们没教好,饭菜做的又不好吃,等会我杀只鸡,弄个麻油鸡给你补补。 对了,家里那几棵荔枝树还没有摘,我先去摘点给你吃,今年荔枝可甜了。” “娘,咱家荔枝还没摘啊!”李海棠不由惊呼出声。 一想到荔枝的香味,她不由自主吞口水起来。 家里那几棵荔枝树就种在后面那个地方,小时候,她为了能吃上几口荔枝,还练就了一身爬树的本领。 听家里人说,那几棵荔枝树已经有五六十年了,是她爹出生那一年,阿公种下的。 “阿娘,我帮你摘。” 马梅花嫌弃道:“肚子都这么大,就不能让人省心点,让陈渔帮我扶梯子就行。” 陈渔跟著她们母女,来到了院子后,还真发现了几棵老荔枝树。 足足有两三层楼高,上面掛著不少红通通的荔枝。 (晚熟品种) 荔枝树四周搭建著围网,树底下,还栓了只有点掉毛的老黑狗,看起来就很凶很不好惹的样子。 可老黑狗见到主人,立马乖巧地摇起尾巴来。 海棠虽然很少回来,可老黑狗看到她后,却显得很是激动和兴奋。 李海棠摸了摸狗头:“可怜的黑仔,又被绑在这里看荔枝啊。” “呜呜呜。” 老黑狗被摸了两下头,直接就躺地上,把肚子给露了出来。 看来这条老狗跟海棠的关係不错,哪怕她很少回来,对她还是记得很清楚。 陈渔看著眼前这三棵老荔枝树,陈渔有听海棠说过,当初包干那会,她家也没啥优势的。 是这几棵荔枝树,让她们家赚到了第一桶金,据说有年荔枝树大丰收。 每棵荔枝树的產量,都在五百斤以上,刚好那年的荔枝价格很高,她们家就靠这几棵荔枝树赚到了第一桶金。 哪怕到现在,荔枝也是实打实的奢侈品,在他们本地,一斤售价也要四五块钱。 要是有能力运到北方去的话,一斤荔枝卖个十几块完全不是问题。 由於这几棵都是老荔枝树,特別得高,採摘难度还挺大的。 丈母娘搬来一张高脚竹梯,把它靠在了荔枝树的树干上,固定好位置后。 丈母娘就想往上爬,陈渔赶紧挽起袖口,“娘,我来就行。” 马梅花拒绝道:“你这衣服刚买的,皮鞋还这么新,要是弄脏了怎么办? 再说了,你太重了,爬到荔枝树上,我怕你把荔枝树的树干给踩断了,这么多年荔枝都是我摘的,你帮我扶好梯子就行。” 陈渔拗不过她,不过丈母娘还真没说错,前世確实会让体重轻的人上树採摘荔枝。 丈母娘虽然五十多岁,可动作那叫一个利索,背起竹篮后,很快就爬到了树枝上,隨手抓住了长荔枝的枝条。 隨著『咔擦』一声。 一整掛荔枝被她摘下来,放在了竹篮里。 可摘一掛还不够,马梅花足足摘了一整蓝。 马梅花从荔枝树上下来后,先拿了一串荔枝出来:“这一掛,你先吃,剩下的这些,回去的时候,拿给我们亲家吃。” “阿娘,这也太客气了。” “你每次来都送我们那么多东西,就送你们这点荔枝,我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马梅花笑著说道:“荔枝很好吃的,试试看,味道怎么样。” 看到那红彤彤的荔枝,海棠口水都快流出来,她刚想伸手去那荔枝,结果被她娘打了下手背。 “荔枝很上火的,你大著肚子,不要隨便乱吃啊。” 李海棠拧著眉头:“吃一两颗又不会怎么样,我都两三年没吃荔枝了。” 见她那委屈样,陈渔赶忙帮腔道:“娘,吃一两颗没事的。” “那行,你要真想吃,等会我给你煮点稀饭,泡在稀饭里面吃,这样就不会上火。” 李海棠笑道:“泡稀饭吃的话,我能不能多吃几颗。” 马梅花瞪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陈渔掰开一颗荔枝,放到了嘴巴里,味道那叫一个好,吃下去的瞬间,竟然有种身心愉悦的感觉。 前世陈渔也经常吃荔枝,可那会君山这里已经全都是荔枝林。 荔枝大年时,一斤五毛钱都没人收购,有时候,还得烂在树上。 那会大家没觉得荔枝有多好吃,可现在吃起来,味道明显不一样,满满都是金钱的味道,他吃的这颗荔枝,至少一两毛钱。 见海棠在那吞口水,趁著丈母娘没注意,陈渔快速剥了颗荔枝,然后塞到海棠的嘴巴里。 把她幸福得眼睛都瞪圆了,对他那叫一个满意。 见陈渔一眨眼就吃了两三颗荔枝,马梅花有点心疼地说道。 “你这样直接掰了吃,有点浪费,荔枝最好还是蘸著酱油吃,那个味道最好。” 李海棠也点头附和。 “没错,我也觉得蘸酱油最好吃。” 陈渔嘴巴张得老大,荔枝蘸酱油,这又是哪里的黑暗吃法? 见丈母娘端来一碟酱油,陈渔咬牙尝试了番。 没想,还真发现了新大陆,荔枝確实更甜了,可也破坏了荔枝原本的味道。 难吃! … 第213章 老丈人买车 就在陈渔他们吃荔枝时,房屋不远处,传来了汽车喇叭的嘟嘟声。 紧接著。 就有人喊道:“臭头,把你家拖拉机挪开下,我家大车过不去。” 有人骂骂咧咧道:“路这么大,还过不来,你那卡车驾驶证是不是花钱买的。” 听到声音后,大家出门一看,一辆掛著大红花的卡车,刚好停在了庭院附近。 大家出门一看。 一辆天蓝色的大卡车,前面掛著一朵大红花,看起来那叫一个喜庆。 陈渔要是没看走眼,这辆卡车是东风eq-140。 这辆卡车非常火,据说在80年代末期那会,路上只要能看到卡车,其中就有一辆是东风eq。 可卡车一点都不便宜,比他那艘渔船贵多了,他那艘渔船哪怕全新的,最多也就七八千。 眼前这辆卡车,要是全新的,至少三万起,將近四万块。 放在前几年,只有那些能挣钱的单位才能买得起,个体户有几个人捨得下手。 卡车停在院子旁的路上,把半条路都给占了,要是再来一辆卡车的话,根本就过不去。 见到这辆卡车后,附近村民全都蜂拥了过来,全都跑来凑热闹。 这时候,副驾驶车门打开来,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从副驾驶上下来。 另有位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从主驾驶那边跳下来,下车姿势那叫一个豪迈,就是差点摔个狗吃屎。 引得围观的村民哈哈大笑。 “嘚瑟的下场。” 李道国见到女儿和女婿都在,也很惊讶:“你们啥时候来的。” 李海棠问道:“爹,这车是你们买的?” “嗯,这两天刚买下来的,都想了好几年了,今年终於把它给买下来了。” 李海棠眯著眼睛笑。 “爹,你这车要好多钱吧!” 见女儿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李道国那叫一个心虚,小声回道:“还行,不是特別贵。” “確实不贵,刚刚陈渔都告诉我了,这辆车至少五万起,还不是特別贵,明明那么有钱,我找你借钱买船,你还不肯借我。” “哪里五万,明明三万多好不好。” “哦,原来是三万。” 李道国眉头挑了挑,没想到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居然也会诈他。 其实,几个月前,女儿过来借船买船时,李道国还真有想过,要借钱给他们。 只是那会女婿的名声实在太臭,他怕钱借出去,直接就打水漂了,要是现在的话,他真想买船,他百分百会借钱的。 ...... 陈渔羡慕看著眼前的卡车,他早就知道老丈人家有钱,可真没想到这么有钱。 看来药材这一行,比他想像的暴利多了,不过这也跟老丈人的积累有关,做了这么多年药材生意,咬咬牙买辆车,还是有可能的。 李父打量著陈渔这身打扮,“过几天,是不是要到县里面开会了?” 陈渔点点头。 李道国笑著说道:“我刚刚在集市那边已经听人说了,你这段时间赚了不少钱啊。” “还行,就赚了点小钱。” “赚得都比我多,还小钱。” 李海棠本想拿存摺向她爹炫耀,可想想还是忍住了,要是她爹反过来向他们借钱。 那是借还是不借? 李父笑著说道:“陈渔,以后咱们家也有大货车了,你有打算拉什么东西,提前打个招呼就可以。” “好嘞,爹,到时候,我肯定不会客气的。” “一家人没必要客气!” “对了,今天提车回来,等会亲戚们也都会到家里来,一起喝几杯。” 李海棠皱眉道:“浩浩还在家里,等会天黑前,我们就要回去了,不然他会害怕的。” “多久才回来一趟,住一个晚上,浩浩跟他阿公阿嬤睡不就好了,孩子哪有那么精贵。” 陈渔瞥了眼海棠,知道她是真的担忧,自打小地瓜出生后,她还真从未离开孩子超过半天。 陈渔也想找个藉口开溜,上次被他们都给灌醉了,这次十有八九要报仇的。 可没想,好久都没动静的情报系统,居然弹了条红色信息出来。 【相关事件】两月后,老丈人和大舅子运货经过湘西地界时,遭遇车匪路霸抢劫。 荒山野岭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有些刁民经常搬来一些石头把路给堵住,但凡要过的车辆,全都得缴纳所谓的『通行费』。 大货车司机经常自我调侃,这年头没被抢过,没被人用刀枪架在脖子上,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司机。 大货车司机虽然挣钱,但和渔民一样,都是提著脑袋討生活,且人祸比天灾更危险。 他老丈人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照这样发展下去,百万富翁肯定是有的。 陈渔记得,前世老丈人家,就是突发了一件事情,这才让他们家道中落的。 有次他们运送很贵的药材,结果到了湘西地界时,被连续抢了好几次。 不但车上的货物都被抢光,就连大卡车都被抢走,而等他们回到家乡时,大舅子还断掉了一条腿。 打那以后,老丈人家就一蹶不振,家境就再也没有好起来过。 陈渔是真没想到,那件事就发生在两个月后,难怪前世在自己出事后。 老丈人没怎么帮过海棠,原来老丈人家也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陈渔原本热闹两杯,就打算回去的,可看到这个消息后,说什么也得跟老丈人好好嘮嘮这件事。 现在信息很封闭,这种事情相隔几个省很少有人知道的,真要拉货到北方的话,最好还是想办法搞个车队。 人够多的话,只要全副武装,就是土匪也会怂! 陈渔看了海棠一眼,隨后说道:“阿爹今天买车了,我跟他好好庆祝下。” “不要喝太多,过两天,你还得到县里面去。” “我做事你放心。” 可到了饭点,亲戚们都来了后,陈渔那叫一个给面子,当场就打通关过去。 拿起酒瓶吨吨吨喝起来,他们这边的亲戚都被喝趴下好几个,而他那个豪爽劲,看得大家连连鼓掌,直夸“牛逼!” 当大家喝得差不多,陈渔则开始吹牛逼,说了很多关於车匪路霸的事情来。 “阿爹,大舅子,真不是我在唬你们,你们跑车比我们跑船危险多了。 前两年,我一位好兄弟就是开大货车出省,差点就让路霸给做掉了。 他还说, 咱们省的榕鷺线很危险。 还有古田那一段。 不管有没有出省,跑车的话,一定要结伴而行,千万不要去湘西那地方,郴州这种地方是不能过夜的。” 大家听陈渔在那侃侃而谈,有人不解问道:“陈渔,你这些消息都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陈渔打嗝了下。 “我也是听朋友讲的,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啊。” 李道国也没想到,自己才刚买车回来,结果就让女婿给泼了盆冷水。 可看他那样子,还真不是在乱吹牛,“你那朋友,现在还在跑车吗?” “还在跑,不过已经到隔壁省蛇村那里去了,爹,我那朋友说了,跑车这一行,寧愿多等几天,一定要跟著车队一起跑,这样才安全。” “知道了。” 原本李海棠挺生气的,说好不喝多的,结果把自己灌醉了。 可听到后面。 李海棠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家男人好像一直都在讲『车匪路霸』的事情。 虽然听起来像是在吹牛,可她却有种感觉,这是特意在提醒她爹和她大哥。 第214章 夜深了。 马梅花正在搓洗衣服,家里那几个男人,全都穿著裤衩,在那里不停地吐。 今天吃进去多少东西,几乎全都给吐出来。 “吃了也是白吃。” 大舅子李海石吐累了,手直接就挽著陈渔的脖子。 “陈渔,我跟你讲啊,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你要欺负她的话,我跟你没完。” “那肯定不会。”陈渔拍著胸脯保证道:“只要有我在,海棠这辈子就不会吃苦,以后我家的钱,全都给你妹管。” “你这话我爱听,我必须要敬你一杯。” “酒呢?” “丽珠,酒没了,给我们再去买一坛过来。” 马梅花嫌弃看著这几个男人,对著儿媳说道:“都醉成什么样子了,赶紧给他洗洗身子,扶到屋里去,省得在外面丟人现眼。” “丽珠,你別扶我,我没有醉,我可以走。” 结果没走两步,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当场就躺在地上睡了起来。 马梅花无语摇著头,看著那位醉倒在摇摇椅上的男人。 “陈渔跟海石他们年轻就算了,你半只脚都快入土了,还跟著一起凑啥热闹。” “你懂个啥子,我们这是开心,以后喝酒的话,还是得叫上陈渔,有他在,就可以把那些亲戚杀个片甲不留。” 听到这话的海棠,那叫一个生气:“下次再这样灌他酒,我们就不回来。” “你们不来,我们就到岛上去喝,刚好还可以跟亲家一起喝。” 李海棠那叫一个无语,这男人一旦醉酒,直接就是没脸没皮,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陈渔也是很久没喝得这么爽,可他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哪怕喝高了,也得想办法保持清醒,不能让自己断片。 可见海棠要给他洗澡,能装醉自然就要装醉。 就当他被扒拉掉裤衩时,陈渔笑道:“那里要多洗一会儿,这样才能洗乾净。” 李海棠抬头看了自家男人一眼,当场甩下毛巾:“自己洗去,混身都是酒味,臭死了。” “老婆,我是真醉了。” 李海棠也没想到,她家男人酒量这么好,她哥是真醉了,她爹也差不多了,只有他还在装醉。 李海棠突然问道:“跑车拉货是不是很危险啊!” “確实很危险,但只要跟著大车队走,还是挺安全的。” “那就好。” 可下一秒,海棠猛地变色,因为陈渔直接抱住了她,把她抱到了床上。 “今晚浩浩不在。” “我都已经六个月,咱们不能来那个,会影响到孩子的。” “瞎说,我早就算过了,应该还差一天才六个月。” 李海棠很是无语,他家男人一直都很没时间观念,可这种事情却记得这么清楚。 “不要,你全身都是酒味,臭的很。” “海棠同志,这一次结束后,我又得憋上大半年,你怎么能忍心。” 李海棠拧著眉头,陈渔那双手早就已经在乱摸。 “你快点啊,我困了,我想睡觉。” 陈渔嘴角轻轻扬起! ...... 第二日。 陈渔睡到自然醒。 脑海里,蹦出昨天的画面后,不由感慨了声,酒这东西,可比神油厉害多了。 陈渔本想简单吃个早餐,结果被丈母娘硬逼著喝了碗鸡汤,外加一份荔枝粥。 味道比荔枝蘸酱油好点,可还是没有单独吃荔枝好吃。 临走那会。 陈渔不单带了一篮子的荔枝,丈母娘又送了他们两只母鸡,还跟他们说道:“再过三个月有杀猪,记得回来拿猪肉。” “好嘞,阿娘。” 醒来的大舅子笑著说道:“陈渔,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们到码头那边。” 马梅花当场骂道:“才几步路,开什么车。” 陈渔来到集市那里,发现大哥大嫂他们正在那里摆摊。 而眼尖的小胖墩发现了他们后,朝著他们挥挥手。 “叔叔,婶婶,你们昨晚去哪了,小地瓜哭了一整晚,吵得我都睡不著觉。” 听到这话后,李海棠那叫一个心疼,立马著急著想回去。 陈渔倒是先跟大哥大嫂他们聊了几句:“在这里摆摊,生意怎么样?” 大嫂王翠芬脸上满是笑容,这人一旦赚到钱了,面目都变得温柔起来。 “大家都很喜欢你的海蜇,卖得还不错,对了,这三个人说想买你的海蜇。” 大嫂说完,掏出三张名片出来。 陈渔接过名片,简单扫了眼,没想却在其中一张名片上,看到一个未来大佬的名字。 “发树哥啊!” 没记错的话,这傢伙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在倒卖木材才对,怎么也倒卖起海鲜。 “辛苦你了,大嫂。” “客气了,你把海蜇以这么便宜的价格批给我,这点忙是应该的。” 大嫂其实这女人真得相当能干,她只要不作死乱投资,这个家不会差到哪里去。 见他们还有不少海蜇要卖,陈渔还是打招呼道:“哥,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回去?” “可能要到下午,没事,你著急地话先回去,我们坐轮渡回去就可以了。” 临走那会,陈渔从篮子里拿出一掛荔枝出来,“我丈母娘家给的,挺好吃的。” 看到荔枝的瞬间。 小胖墩直接给整宕机了,他会想吃冰棒,想吃糖葫芦,想吃西瓜。 但从来不敢想吃荔枝,因为这东西太贵了,爹娘不可能给他买的。 在这一刻,陈东河觉得,家里的小叔真就是万能的,啥都能帮他实现。 王翠芬不好意思道:“这么贵的东西,我们怎么好意思要。” “我这篮子里还有不少,我们先走了啊。” ...... 陈渔来到码头,刚想给看管码头的水哥缴纳停船管理费。 对方连连摆手,甚至还说道:“都是自己人,以后你们的船都不要交管理费。” 陈渔很是不解,啥时候跟他成自己人了? 既然对方不收。 陈渔也懒得给了,开船直接回流水村去了。 渔船才刚刚靠岸,就看到一个小不点趴在码头栏杆那里,不停对著他们的船挥手。 李海棠才刚上岸,小地瓜立马就跑了过来,一把狠狠抱住她,不停哽咽哭泣。 “娘,你们昨晚去哪了,还以为你不要我了,跟爹一起走了。” “想什么,娘怎么可能不要你。” 一旁的陈母无奈道:“昨晚哭了一整晚,睡都不肯睡,老爬起来,说要等你们回来。” 就小地瓜这样的,要是放在其他家庭,不单会被家长骂,很有可能又是一顿竹笋炒肉。 看他那无助可怜的样子,让陈渔想起了前世无数个孤独的夜晚。 那种远离家庭,甚至连写信都不敢写的痛苦,跟坐牢真的没啥区別。 陈渔摸了摸他的头:“不好意思,昨天阿爹在你外公家喝酒喝晚了,下次没回来的话,我们会提前跟你讲。” 小地瓜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和鼻涕,点头道:“嗯,下次去外公家,要带我去,我要拿我的电光枪给那两个哥哥看。” “可以,我跟你拉鉤。” 跟小地瓜拉鉤完后,陈渔拿出了一颗荔枝出来:“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小地瓜摇摇头。 陈渔掰了颗荔枝给他:“试试看,好不好吃。” 小地瓜吃下去后,整个眼神都跟著清澈了起来:“好甜好好吃。” “爹,能不能再给我一颗,我要分给月月吃。” “月月是谁?” “这几天经常跟我一起玩的一位小姐姐,她爸妈就是有天突然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小地瓜这么一说,陈渔知道那女孩是谁了,最近跟她玩在一块,难怪会哭成这样。 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个女孩的父母偷渡到对面省去了。 后来这女孩的父母確实赚到钱回来了,还想著带她一起到对面省去。 可却被已经成年的女孩拒绝了,因为那次父母的不告而別,对她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 第215章 三叔公回村 当陈渔这一身打扮回到村里时,码头那些卖鱼的大爷大妈,还以为哪个干部来了,赶忙站起身,准备去迎接和热烈鼓掌。 因为表现好,是可以到大队部领五分钱的出场费。 可看清楚后,这才发现原来是陈渔那小子。 “玛德,真是瞎搞!” 蹲在码头抽菸的鱼贩老张嘖嘖道:“你这身打扮可以啊,看起来挺像干部的。” 陈渔打趣道: “我也觉得自己有点领导气质,张叔,先叫声领导来听听。” “夸你下,还装上了,也就这身皮囊好看点,你这气质还差十万八千里。” “人总会变的嘛,將来我说不定是个大老板,管著几十万人。” 张卫国翻个白眼。 “还几十万人,没管理过人是不会懂的,人哪有那么好管啊。” 村码头织网的渔女们看到穿著白衬衫的陈渔,织网速度都变慢不少,好几人都看傻眼了。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陈渔长得这么帅气好看,你们有没有觉得他很像一个演员。” “是不是那个老许?” “不像老许,他看起来更嫩一点,更像卢君。” “卢君是谁啊?” “跟你们也说不清楚,就是演《白樺林中的哨所》那个,长得可俊俏了。” 有人感慨道:“海棠,命真好啊,男人这么帅气,还这么会赚钱。” 吴珍珍笑道:“人家海棠也不差好不好,当年在镇上也是一朵花,追的人可多了。” 有个叫金凤的女人,看了眼码头那边的陈渔和海棠后,低著头继续织网。 感觉这段时间,大家过得越来越好,可她家却越来越糟糕,家里那个混蛋越赌越大。 现如今,在外面欠了一大屁股债,凶起来,还嚷嚷著,要把她卖出去抵债。 可也不都是夸陈渔的,跟吴玉珠走得比较近的那帮人,脸上满是厌恶之色。 “这选举都还没开始,就跑去买新衣服,真当自己是村主任了。” “就是,要真让个毛头小子当村主任,咱流水村还不让人给笑话死。” 见那帮人在那阴阳怪气,吴珍珍笑眯眯,打蛇当然要打七寸。 “玉珠,你弟不都谈好了,彩礼都送过去了,怎么还没把人娶进门啊。” “对哦,我们都等一段时间了,啥时候过门啊,像你们这样的家庭,酒席可要好一点。” 吴玉珠脸皮跳了跳,她真的很討厌这个珍珍,打小就跟她不对付。 她根本就不敢跟村里人说,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收到她大哥寄来的钱。 现在家里早就乱成一团,她家男人好不容易加入渔业队,结果都没赚到钱。 现在家里最担心的是,大哥是不是在外面出事了,因为至少有半年没写信回来了。 她弟还没把宋小竹娶过门,是因为对方在收到电视机、洗衣机和自行车这些彩礼后,突然又狮子大开口。 哭著说要什么“离娘肉”,不要猪肉,要让他们拿一千块现金代替,说是他们那边的规矩。 直接把他们家给气炸了,原本订好的日子,只能往后推了,他弟也因这件事整天酗酒。 吴玉珠说道:“对方麻烦事太多了,我弟还在考虑要不要那个女人。” “你们彩礼都送出去了,现在不要的话,人家会把彩礼还给你们吗?” 吴玉珠狰狞道: “不还也得还!” 吴珍珍眯著眼睛。 “你最近很不对劲啊,织网都比我勤快了,该不会是你哥没给你寄钱了吧。” 听到这话的吴玉珠就像被踩中了尾巴,顿时炸毛。 “怎么可能!人閒太久,会发霉了,我只是来活动下筋骨。” “有钱就是好啊,我们赖以生存的本事,別人却是来活动筋骨的。” 吴玉珠哼道:“海棠那么有钱了,不也照样挺著大肚子来织网。” “你们能一样吗?” “都两只眼睛一个鼻子,有啥不一样?” 吴珍珍嫌弃道:“你算什么货色,也配跟海棠比。” 吴玉珠当场挽起袖口来:“吴珍珍,你是不是想死啊!” “哎呀呀,这吴玉珠想打人了......大家快来评评理。” 吴玉珠:(?д?╬) …… 陈渔回到家。 陈有国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摇著蒲扇,还拿他那台红星收音机在听歌仔戏。 是沉香劈山救母的片段。 虽然他没有睁开眼,可听到那嘈杂的声音后,就知道是谁回来了。 “以后要出门过夜,记得提前跟家里人说一声,昨晚,我都被吵得睡不著觉。” 陈渔咧嘴笑笑,示意了海棠一眼,这女人立马心领神会,从篮子里拿出两掛荔枝出来。 “不好意思,下次肯定提前通知,昨天刚好我爹家买了辆卡车,一时间开心,就把陈渔留下来喝酒了。” 陈有国当场从躺椅上坐起来,“亲家买卡车了?” 海棠点点头: “昨天刚买的,我爹还说了,以后要拉东西的话,可以直接找他,对了,这是我爹托我送过来的荔枝。” 陈有国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这亲家真的太客气了,还送这么贵的荔枝。” “你等我一下啊。” 陈有国回到屋里面,翻箱倒柜找了起来,將前段时间別人送的那些人参、好酒全都拿出来。 “海棠,下次回娘家时,把这些都带回去给你爹。” 李海棠连连摆手。 “爹,真不用。” “让你拿,你就拿著,不然我这荔枝,吃起来都会觉得不舒坦。” 陈有国接著说道:“老四,你等会没有事了吧。” “没事。” “那行,待会跟我一起去探望下你三叔公。” 陈渔很是惊讶:“我三叔公从医院里回来了?” “嗯,昨天晚上才到的。” “那,我三叔公现在怎么样,脚有没有好了。” 陈有国摇摇头。 “我也是听说的,你三叔公差点就没熬过去,抢救了好几次,最后只能截肢了,以后走路都只能拐著拐杖。” 陈渔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听到三叔公被截肢后,心里突然很是难受。 三叔公人很好的,陈渔小时候,三叔公就很疼他。 几个月前,陈渔找渔业队借船,三叔公也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可以这样说,三叔公是村里面公认的好人,也是最纯粹的渔民。 且三叔公待在渔业队的时间,比村里面任何都要长,他比任何人都喜欢这个渔业队。 要是回来后,得知渔业队最近发生的事情后,估计真会给气出病来。 陈渔跟著阿爹来到三叔公家里,他那两个堂叔都在,脸色不是很好看,应该刚刚挨完骂。 除了他们外,老渔业队的成员耀叔,表叔公他们也来了,还有渔业队的股东代表也在。 第216章 渔业队正式解散 “有国,你们来了啊,火炭叔在房间里等你们。” 陈渔跟著阿爹来到三叔公的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黑色古朴的老式雕花床。 上面带有木柜子,且雕刻大多数为蝙蝠、石榴和松竹,据说家里现在有这种床的,当年十有八九都是地主。 其实陈渔一直很怕这种床,觉得特別阴森。 (大致是这样) 当年他们陈家在平嵐岛確实算是比较有钱的,也是最早有船的那批人。 像这样的床,阿嬤家也有一张,小时候,有次跟阿嬤一起睡,压根就不敢闭眼。 结果第二天就发高烧了,打那以后,陈渔再也不敢睡这种床。 二叔公原本也有一张,好像前几年有人来买,二叔公直接就给卖掉了。 木床旁,站著几个比陈渔小几岁的年轻人,这些人也都是他的堂弟。 大个点的叫陈平金。 小的那个叫陈顺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他们两个虽然是玉金叔的孩子,可从小就跟著三叔公长大,更听他的话。 三叔公住院的这段时间,也都是他们两个在照顾。 陈平金轻声说道:“阿公......有国阿伯,还有陈渔来看你了。” 床上瘦骨嶙峋的老人睁开眼,示意家里的孙子將他扶起来。 等老人坐起身,陈渔瞥了眼后,心疼到不忍细看,明明几个月前,三叔公还那么健朗,甚至还跟他们一起喝酒。 转眼间。 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感觉就像吊著最后一口气。 三叔公咳嗽了几声,抱歉说道:“有国,真的很抱歉,我那两个白眼狼儿子,这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 “其实也没影响到啦。” 三叔公苦笑了声,他那两个傻儿子,坏招烂招都用尽,结果搬石头砸自己脚,別人是都赚到钱了,就他们亏到姥姥家,真是蠢到家了。 可这些手段,他並没有特別反对,毕竟捕鱼抢地盘是很正常的事情。 以前海蜇季时,他也很想把小海屿围起来自己捕捞。 真正让陈火炭生气的是,他这两个傻儿子,连自己人是谁都不知道,居然联合外人把渔业队的老船员都给踢走了。 “我上辈子是造什么孽,怎么就养出这两个憨大呆来。” 一想到这,陈火炭就气到胸口疼,猛地剧烈咳嗽了起来。 陈平金赶紧轻拍他的背部,並说道:“阿公,医生都说了,让你好好养身体,不要隨便生气。” 三叔公怒道:“原本就没剩几天时间,连生气都不给生气的话,我还不如一开始就死在医院里,赶紧把我的菸斗拿过来,我现在就想抽两口。” “阿公,医生说你以后都不能抽菸。” “医生说啥你就信啥,我刚到医院,他们还说我不行了,现在不还活蹦乱跳。” 听到这话,陈渔不禁笑了声,三叔公半只脚都已经在棺材里,可脾气还是这么大。 “平金、顺利,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事情要跟你们有国伯商量。” 等他们走了后,三叔公对著他们两个说道:“赶紧先给我根烟抽,一个多月没抽菸,都快给憋死了。” 陈渔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菸来,三叔公立马就抢了过去,“怎么给烟不帮忙点火啊。” 陈渔坏笑道:“还是要听医生的,这烟你闻一闻就好,真不能抽。” “你这小子,怎么还是这么坏!” 三叔公用力闻了两口后,直接把香菸夹到了耳廓上,突然严肃了起来。 “有国,你觉得渔业队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阿爹听到这话后,也沉默了很久,相当委宛说道:“我早就离开渔业队了,渔业队的事情,应该由股东大会决定。” 三叔公骂道:“你也不是个好人,你以前年轻那会,还挺有主见的,敢拼也敢说,现在就是个和稀泥。” 阿爹苦笑了声:“我也不年轻了好不好,都五十多岁了,和稀泥也很正常的。” 三叔公愣了下,看向陈有国时,这才发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现在已经满头白髮了。 三叔公看向陈渔。 “你小子,打小鬼点子就多,换你来说看看。” 陈渔嘿嘿笑道:“三叔公,我要真说了,你可別生气啊。” “肯定不会生气。” “那我可说了啊。” “赶紧的,磨磨唧唧。” 陈渔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一本正经说道:“三叔公,我觉得现在的渔业队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刚好趁这个机会解散了。” 听到这话的陈有国,不禁皱眉起来:“三叔,还是別听陈渔在这瞎说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三叔並没有表现得很生气,反而相当平淡问道:“小渔,你说说,渔业队为什么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陈渔笑笑: “三叔公,这种事情,你自己其实比我还清楚,还用我来讲吗?” 三叔公看了陈有国一眼,有点嫉妒地说道: “真是不公平,你们家一个个都精得跟什么一样,而我们家全是憨大呆,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陈渔当场臭屁道:“三叔公,我们家也没都那么聪明,也就我跟我妹比较突出点,像我那几个哥,脑子就不是很好。” 陈渔刚说完,直接被他爹狠狠打了下头:“你是不是想造反,连我都敢骂。” 三叔公嫌弃道:“有国,你確实没你家老四聪明。” 可刚说完,三叔公又咳了两声,缓缓说道:“时代是真的变了,公社大队没了,渔业队也没了,往后的日子,就是个体奋斗的年代。” 陈渔竖起大拇指。 “三叔公,你这总结一针见血,要是年轻那会就走仕途,现在至少也是个厅级干部。” “少在这里拍我马屁,我这渔业队长,还是你爹不想干,才让我捡到的。” “赶紧把火给我,趁平金跟顺利还没进来,让我先抽上一口。” “没用的,那两人趴在门口偷听呢,就是怕你偷偷抽菸。” 陈渔说完,他那两个堂弟推门进来,苦口婆心道:“阿公,医生真说了,你要抽菸的话,腿真有可能会发炎的。” 三叔公急起来,直接骂道:“你们两个,怎么就跟你爹那个憨大呆一样,就不懂得变通呢?” ...... 陈家父子离开三叔公家后,没过几天,村里就正式传出渔业队解散清算的消息。 三叔公非常强硬,先前大队长刘国栋牵头组建的新渔业队不算数。 那些新股东全都让他们退钱退股,另外渔业队的资產,那三条船,五条舢板,三副拖网,还有一大堆捕鱼用的地笼、粘网、延绳钓都会拿出来拍卖。 卖掉的那些钱,则会平分给渔业队原本的那些股东。 村民听到这个消息,就像炸开了锅,每家每户都在討论。 且有不少人盯著渔业队那三条大船,还有五条舢板。 毕竟现在买船的话,还要等很久,可现在要是能拍到渔业队那些船,立马就变成船老大。 且接下来,这几个月都是大渔汛,下个月就是巴浪鱼和青花鱼的季节。 下下个月是马鮫鱼和梭子蟹,还有午鱼跟大黄鱼,十月底,鱸鱼还会洄游到他们这。 只要把船拍下来,从下个月开始,各种渔汛会持续到过年那段时间。 虽然大家都在可惜渔业队就这样解散了,可却有不少人已经偷摸摸跑去借钱,甚至还有人去镇里的储蓄所贷款。 第217章 买船问题 老人真的很怕受伤,更別说像三叔公这种情况,明眼人都看得出,留给三叔公的时间不多了。 这也是渔业队船员探望完三叔公后,一个个心情都很低落的原因。 陈渔离开三叔公家,就向他爹问道:“渔业队解散后,那些渔船肯定会拿出来卖,咱们要不要买一艘,到时候,整个双拖。” 陈有国皱眉思考著,右手不禁从裤袋里掏出菸袋来,又开始捲菸丝。 他每次想事情,都会忍不住捲菸抽,这都形成一种习惯了。 陈有国刚卷完烟,放在嘴巴里,陈渔相当有有眼力劲儿,已经开始在划拉火柴了。 ...... 目前的捕鱼作业里。 双拖捕鱼效率是最高的,因为捕捞麵积大,往往能把整个鱼群给覆盖起来。 有时候鱼运好,碰到带鱼群或是马鮫鱼群,一网下来,一整船都装不完。 可就他们父子俩的话,单船拖网都搞不定,更別说双拖网了。 作为一个渔民父亲,陈有国真的不希望自家孩子从事拖网捕鱼这个行当。 因为只有亲身经歷过,才明白在海上拖网捕鱼跟在刀尖上跳舞没啥区別。 像三叔这种情况算好的,至少保住一条腿,人还活了下来。 可更多时候,是人直接当场就没了,自从渔业队成立到现在,已经有几个好兄弟出事了。 其中最小的一位十八岁不到,当年加入渔业队一个月不到,就走了。 虽然拖网捕鱼对渔民来说,真的很危险,可这也是渔民的必经之路。 对渔民来说,谁不想买大船,谁不想捕捞更多的鱼,就算他们本地俗话说的。 爱拼才会贏! “可以,咱们再买一艘渔船。” 陈渔笑笑:“爹,拖网捕鱼的话,我就是个新兵蛋子,以后就靠你了。” “现在知道靠爹了?” “你是我爹,咱是一家人,我不靠你,我靠谁啊,是不是。” 陈有国愣住,老四这话听起来舒服,还很有道理,一时间还骂不了他。 “靠我可以啊,那以后,我的工钱是不是应该好好算一算。” 陈渔咧嘴道:“爹,自己人谈钱多伤感情啊,以后咱们捕鱼利润10%给你,保底每月给你150,你看怎么样?” 陈有国考虑会,其实要不要钱,他都可以,但必须要有规矩。 不然他一边倒站在老四这边,其他几个孩子虽然不说,但多少也会有点意见。 “可以,不过真搞拖网船的话,船员得由我来考核。” “那肯定的,爹做事,我放心,你就大胆去做,好好把自己的专长发挥出来。” 陈有国总算察觉到不对劲的原因,这臭小子就跟个领导一样,真把他当『员工』。 陈有国恨不得一脚踹过去,当场骂道:“你大爷的,这船都还没买,都已经开始指挥我。” “爹,我哪里敢啊。” “以后跟我说话客气点,不要老指挥我,知道没有。” “爹,我没指挥你,我只是在鼓励你。” “老子还需要你鼓励。” 只是真想拖网作业的话,就他们两个是不够的,必须要找些靠谱的人一起作业。 现在渔业队解散了。 光耀原本就是渔业队的二把手,野心肯定是有的,如今有这个机会,他们百分百会重新组建船队的。 让他们上船领工资,不是很现实,但陈有国也有几个合適的人选,倒是可以单独找他们聊聊。 回到家后。 陈有国拿出另一串荔枝出来,並说道:“把这掛荔枝给你阿嬤送去,你阿嬤很喜欢吃荔枝的。” “这个你们留著自己吃,我家里还有呢,我再去拿点给阿嬤吃。” 就在此时,阿爹突然问道:“对了,还有件事,你跟澎湖那几个渔民约的是什么时候重新见面?” “下个月二十(农历),还是在老地方见面,要是他们有消息的话,就会跟我们讲。” 陈有国紧皱著眉头,再过几天就是『鬼节』了,也到了做普渡的时候。 “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还有你阿嬤身体不是很好,这件事还没出结果前,不要跟你阿嬤讲知道没有。” “我又不是傻子,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不懂。” 陈渔嘻嘻笑道:“爹,今年普渡打算做多大,请几桌饭菜,要我贡献多少钱啊。” 陈有国说道:“你们兄弟,每个人上缴两百块。” 陈渔笑道:“两百块而已,对我来说毛毛雨,可对大哥和二哥来说,你这是要他们老命,三哥你又联繫不上。” “算了,今年家里普渡,我给你赞助个五百块。” 陈有国拧著眉头,刚才就很想踹他了,现在再也忍不住了,当场踹过去。 “赚到钱很了不起是吗,就你这样乱花钱,哪怕有再多的家底,也会给你败光...... 我跟你讲,你要是再敢跟以前一样花钱大手大脚,我第一个打断你的腿。” 见阿爹真要抽他。 陈渔拿起荔枝,飞奔离开了家门,並喊道:“有钱不装逼,那赚钱有个毛意义。” 刚刚路过的赵大海,本想跟渔哥打个招呼,可听到这话后,瞬间就悟了。 他最近也算赚了不少钱,有钱就应该过有钱人的生活,他转身来到猪肉摊,对著卖猪肉的老朱说道。 “来两斤五花肉。” “还有根大蹄膀。” “猪耳朵来一对。” ...... 陈渔拎著荔枝来到半山腰那边,他发现最近老太太房屋周边变得有人气了。 不像以前,总感觉一股阴森气,还经常能听到『奇怪的声音』。 村里那些小孩,都管这里叫『鬼屋』,没人敢靠近,就算小胖墩也很怕到这里来。 现在改变很大,房屋四周的打理了,老太太也在自家的菜园里,种了不少荷兰豆,花开起来非常漂亮。 阿嬤还是比较疼他的,知道他打小就喜欢吃荷兰豆。 以前那张木门都是关起来的,可这段时间,门也打开通风了。 陈渔大声喊道:“阿嬤,有没有在家,海棠她家里人送荔枝给你吃啊。” 听到这话后,老太太从屋里头走了出来,看到陈渔手里面的荔枝后,当场骂道: “赶紧拿回去,这么贵的荔枝,给我这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吃,太浪费了,赶紧拿回去给孩子吃。” “阿嬤,你这话我不喜欢听,你身体这么好,將来肯定能吃百百岁。” “那不活著每天都受罪。” “所以,为了不受罪,多吃点好东西啊,我开始剥了啊。” 见陈渔一下就剥了两三颗荔枝,老太太那叫一个心疼,著急到都想打他。 “阿嬤,这荔枝得赶紧吃,不然坏的很快。” “你要夭寿仔,真的是浪费,少剥点,我吃两个就可以了。” 陈渔很清楚,自己不剥的话,这老太太把荔枝放到坏掉,都不一定捨得吃。 可只要把皮剥了。 老太太就没有办法。 陈渔太了解老太太了,她最多也就吃一颗,剩下的吃不完的话,肯定会拿给家里的小孩吃。 这样,她就可以走出这座老房子了。 ...... (中招甲流,昨天少更新了章,今天休息好后,会补上,目前欠了四章!) 第218章 墙倒眾人推 农历七月。 是夏季最毒的一个月,可以明显发现渔民出海次数减少了,由於鬼节原故,夜间几乎没有渔船出海。 可这个月也被当地人称之为普渡月。 普渡的第一天,他们这里称之为『开地门』,每家每户都是要烧纸祭拜的。 正常家庭都会摆两桌供品,高的那桌用於祭天,矮的那桌则是用来宴请『好兄弟』的。 从这一天开始,只要有参与祭祀的人家,都会在门口掛一盏灯笼。 他们这里叫『起路灯』。 一是为了给亲人指路,二是为了告诉那些无主孤魂,告诉他们这里有的吃。 而这一整个月,孩子都是不能到海边玩水。 像码头、桥,还有沙滩那边,在他们这里都是开门的地方。 要是忍不住跑去偷玩,被家长逮住的话,就不是一顿竹笋炒肉那么简单。 还有这个月,在他们这里剃头师会直接没生意,因为七月不能剃头髮。 除了这些外,还有挺多忌讳的,比如这个月不能穿红色的衣服。 不能在身后,隨便叫別人名字和拍打肩膀,一定要当面叫。 另外这个月的所有喜事都会被暂停,尤其是结婚这种大事。 ...... 虽然孩子不能出去玩,可他们也都特別期待过普渡,因为这个月都要不停拜拜,有各种糖果还有肉吃,还有不少酒席可以参加。 总之对孩子来说,这个月吃的会比春节还要多。 而每到普渡节,供销社和猪肉摊的生意都会变得特別好。 普渡月的第一天。 猪肉摊的老朱就已经宰了两头猪,来买猪肉的人,比今年春节都要多。 经常有外地人在调侃他们这边的习俗,说他们喜欢拜鬼。 可能说出这种话的,多数站著说话不腰疼的,对他们这里的绝大多数渔民来说。 普渡是个非常重要的节日,丝毫不亚於春节,不但是为了祭祀先辈,更是渔民的信仰。 老朱迄今还记得,在他小时候,普渡节这个月是不用干活的。 家家户户大摆宴席请客,將亲戚朋友儘量请来,吃完这家吃那家,谁家好吃就到哪家吃。 可惜后来被禁掉很长一段时间,现在这两年又有復甦的跡象。 最近那个赚了不少钱的陈渔,还跑过来预定了一头猪。 他们家的情况,村里人都是知道的,估计今年他们家要做大普渡了,预定一整头猪,大概率会直接请全村人吃饭。 虽然普渡是流水村的大节日,可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过普渡。 甚至还有人会跳出来反对,七月第一天,村里的大喇叭会准时响起。 大队长刘国栋直接在广播里喊话。 “各位乡亲,各位村民,普渡是封建迷信,大家能不拜就不拜,千万不要铺张浪费,大办特办......” 放在前几年,谁家要是敢明目张胆过这个节,是会被批评,说不定还要罚款。 可现在口子鬆了,別的村都在过,镇里面也在过,也不见有人被批评。 大队长这时候跳出来喊这个话,还真就有些招人嫌弃了。 刘国栋最近在村里的名声不太好,先是他家女婿搞事情。 紧接著,他家老二欺骗村里人,用低利息贷款,高息放贷。 故意隱瞒村委会选举这件事,还有跟陈渔有关的报纸,全都不张贴。 最近又牵头重组渔业队,结果直接把渔业队给整解散了。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现在村里人大多都觉得刘国栋人品是真不行。 再加上村里马上就要重新选举,现在的大队长只是名存实亡,大家可不惯著他。 那些已经准备好祭品的人,当场开口大骂起来。 “大队长真的是有够神经,自己不办就算了,怎么也不让人办。” 渔民张德贵指著喇叭大骂道:“要不是当年这王八蛋牵头,咱们村的妈祖庙说不定都还在,就不用跑到镇上去拜拜。” 刘国栋当大队长这些年,还真得罪过不少村民,现在见他开始走下坡路。 有些村民终於按捺不住,拿著臭鸡蛋来到村大队这边,直接朝著他的办公室丟过去。 刚刚广播完,正在看报纸的刘国栋突然嚇了跳。 看到破碎的鸡蛋壳,还有那刺鼻的臭味后,刘国栋差点当场吐出来,赶紧捂著鼻子朝著窗户看去。 窗外空荡荡的,发现人早跑了,气得他,开口大骂道:“別让我知道你是谁,不然我收拾死你。” 让刘国栋没想到的是,他这么一喊,对方居然不怂他,且还吹了声口哨回应他。 气急败坏的他,直接用村里的大喇叭喊话起来。 可他没想到,这么一喊,面子和里子全都给丟光了,村民都没有想帮他找肇事者,反而都很幸灾乐祸。 明明几个月前。 刘国栋在村里,还都是一言堂,村里几乎没人敢得罪他,没想现在都有人敢往他的办公室扔臭鸡蛋了。 有村民嫌弃道:“也就这点本事了,这个村广播,从来都不通知有用的消息。” “別的村都是通知鱼情价格,我们村倒好,整个大喇叭就好像他家广播一样。” 村民有个年轻人愤慨道: “踏马的,哪个混蛋扔得臭鸡蛋,这种事情居然不叫我,我家醃鱼刚好全坏掉了,都不知道往哪里丟。” 墙倒眾人推。 村民都很清楚,等今年的选举过后,流水村恐怕就要变天了。 可这也是他们自找的,毕竟刘家兄弟当村干部这么多年,还真就没干过啥好事。 有个老渔民感慨起来:“要是当年有金没出事的话,咱们村现在说不定已经是渔业大村了。” ...... 普渡节的第一晚。 大多数渔民都把八仙桌给摆起来,上面摆满各种祭祀用的食材。 比较有钱的家庭,会摆上猪肉、盐水鸡,还有碱面这一类祭品,经济比较一般的,则会用海鲜代替。 也正是从这一晚开始,家家户户都会掛起小红灯笼,本地人称之为『接引灯』。 老太太並没有独自祭拜,而是来到了陈渔他们这边,跟他们一起过普渡。 他们家总共摆了三大桌,不单有五花肉、盐水鸡,还有各种海鲜清蒸好的海鲜,有龙虾还有各种螃蟹。 可对家里的孩子来说,他们最喜欢的是那个红盘里的各种蜜饯、水晶糖果和那些瓜子。 在老太太的带领下,大家全都站在庭院那里,人手三支清香祭拜了起来。 老太太站在最前面,嘴里小声念叨著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得清的祈福语。 虽然不知道她在念啥,可大家都很清楚,老太太十有八九是在给大伯和小叔祈福的。 可说来也巧。 就在普渡节的第一晚,原本漆黑如墨的海面,时不时就会闪烁起蓝光来。 有个老渔民满是惊恐。 “今年有海火啊!” 第219章 前往县城 一道道涌来的浪花,泛著幽幽蓝光,远远看过去,仿佛大海著火了般。 本地人管这个叫『海火』。 正在庭院玩的小地瓜,指著海面激动说道:“阿嬤,海会发光,好好看啊。” 陈母见状,赶紧握住他的手,“这个不能隨便乱指,知道没有。” 小地瓜一脸不解。 “阿嬤,为什么不能隨便乱指啊。” “这是好兄弟来了。” “好兄弟又是啥?” 陈母不想回答小地瓜这个问题,“小孩子,不要问太多,反正不用指就对了。” 一旁正在吃鸡腿的小胖墩边吃边说:“好兄弟就是会飘起来那东西,只有晚上才会出现,可嚇人了。” “比虎姑婆还可怕吗?” 小胖墩篤定道:“那肯定的,虎姑婆只有小孩才怕,我现在就不怕了,可好兄弟啊,连大人都很怕的。” 小地瓜闻言,脸都给嚇白了,躲在了阿娘的后面,死死抓住她娘的裤脚,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 身为孕妇的李海棠,裤头本来就松,好几次都差点被他给拽掉,气得她都很想揍他。 “害怕的话,就赶紧上床睡觉去。” “娘,跟我一起睡。” 李海棠看了眼时间,这才晚上七点多,“行行行,我先跟你一起睡。” “那我睡著了,你不能走,不然我睡醒,只有一个人会害怕。” “可以。” “还有灯不要关。” 李海棠:...... 陈母看到蓝眼泪后,连忙又烧了好几支清香祭拜了起来,並跟大家说道。 “大家都回房间去,该洗澡的洗澡,该睡觉的睡觉,不要再外面瞎逛。” 由於海火差不多都是在农历七月左右出现,外加刚好是普渡月,就有渔民认为是『好兄弟』回来了。 而海火的每次大爆发,又都会造成鱼类大量死亡的灾情,自然就被渔民视为不祥之兆。 村里头大多数老渔民都认为,这些死掉的海鱼是让好兄弟给吃掉的。 除了鱼外,贝类也会大量死亡,只要这玩意大规模出现的话。 村里所有搞养殖的都会损失惨重,陈渔到现在都还记得,幼年海火泛滥。 他家养殖的那些海蠣全开壳(死了),那一年,他家的工分连地瓜面都吃不起,全靠族里的亲戚接济这才挺了过来。 可陈渔毕竟活了两辈子,自然知道现在渔民口中的海火,就是后来游客口中的蓝眼泪。 在海上会亮的那种,一般都是发光藻造成的,一旦富集到一定程度,往往很容易引发赤潮,造成大量鱼类和贝类死亡。 而沙滩上,踩过去会亮的那种,则是一种肉眼很难发现,名为海萤的小虫子。 比较讽刺的是,现在渔民怕得要死的东西,再过三四十年,却让平嵐岛的旅游出圈。 全国各地的游客来这座岛,就只为了看这个东西。 想到这里,陈渔不禁认真思考起来,他觉得平嵐岛的旅游还是大有可为的。 不单风景好,有蓝眼泪可以看,还可以海钓,自己要真能当上村主任,完全可以早点將平嵐岛的旅游產业承包下来,可以早点宣传,让平嵐岛出圈。 躺在床上的陈渔,思考事情的时候,就忍不住揉揉馒头。 可揉了好一会,小地瓜说道:“阿爹,我困了,能不能別老捏我屁股。” 陈渔脸色骤变,难怪今天的手感有点不对劲。 “臭小子,你怎么这样躺你娘怀里面。” “我怕那蓝色的东西。” 陈渔嫌弃道:“那有什么好怕的,爹跟你讲啊,那东西跟好兄弟没关係,只是一种发光海藻,白天你都能看到它们的,粘糊糊的。” “你骗我,我才不信。” “爱信不信。” 听到这话的李海棠瞪著大眼睛看著自家男人:“你怎么知道那些东西是发光藻的?” 陈渔白了她一眼。 “你老公只是因为没条件读书,这才学歷低,又不是真正的文盲,要说起海洋知识,那些中专生给我提鞋都不配。” “又给你吹上了。” “海棠,你怎么就不信,我说得可是事实,他们撑死也就纸上谈兵,你老公我,可是真枪实弹啊!” “你就吹吧,对了,你后天就要参加表彰大会了,那个发言稿背了没有?” 听到这话后,陈渔顿时额头满是冷汗,他哪里有背过发言稿,他连看都没看过。 “老婆,你陪小地瓜先睡,我去一趟茅坑。” “你不会还没背吧。” “怎么可能,我像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我只是去巩固一下。” ...... 普渡月的第三日。 海棠帮自家男人整了整身上的白色衬衫,相当满意点点头:“可以,早点出门吧。” 陈渔嘿嘿笑道:“海棠,那我就去开会了,可能要去两三天,有没有想买什么东西。” “没有,你早点回来就行。” “那我走了啊。” “赶紧的,阿爹一大早就在码头那边开船等你了。” 一身干部打扮的陈渔,拎著一个黑色上海牌手提包出门,隔壁王大娘见到后,那叫一个羡慕。 “你这身打扮,越看越像个领导了。” 陈渔笑著说道:“再过几个月选举投票,记得要投给我啊。” “那肯定的。” 陈渔坐著渔船到了君山镇后,直奔镇委院子去了。 跟流水村的冷清不同,他刚到镇委院子就看到不少小学生举著假花,正在热烈欢迎。 旁边还有个小学生腰鼓队,正在卖力敲著,院子正中央还有一条横幅。 【欢迎各位同志前往县城参加表彰大会】 一旁还有个小摊位,摆放著豆花、冰沙四果汤,还有稀饭和各种小配菜,旁边写著两字【免费】。 院子里,则听著一辆绑著红花的蓝色大卡车,车身两旁也贴著横幅。 这次负责带他们去县城的司机,竟然是他大舅子。 让陈渔没想到的是,这次前往表彰大会的,竟有不少熟人。 其中就有灵芝的顶头上司,叶主任,两人也算是老熟人了,她因为储蓄所提前完成信贷工作,从而获得先进个人。 旁边有个戴眼镜的老头,看起来有点眼熟,他是代表供销社去领先进集体奖的。 经叶主任介绍,这才得知,这人就是海棠在供销社时的领导,难怪一见面就感觉对方很討厌自己。 当年他追海棠时,可是被他赶过好几次,还曾扬言:再敢来,就打断他狗腿。 这次参与表彰大会的,还有一位华侨青年,只不过他没有乘坐陈渔大舅子的卡车,而是自行开车前往。 大家都上车后。 伴隨著,一连串鞭炮声响起,还有小学生的敲鼓声,这辆崭新的卡车缓缓朝著县城的方向驶去。 而在路上,张书记笑著问道:“陈渔啊,那个发言稿应该没有问题吧。” 陈渔咳咳两声,拍著胸脯说道:“领导,我脱稿发言的能力,还是很优秀的。” 张新华拧著眉头,总觉得很没底:“这稿件,你到底背了没有?” “领导,我觉得最重要的是融会贯通,而不是单纯的背。” “没背是吗?” 陈渔沉默了会。 张新华真得很想扇自己两巴掌,自己为啥会相信一个小学没毕业的,会主动去背发言稿。 “这次表彰大会,你也別脱稿了,直接拿著稿子念吧,你现在最好念一遍给我听,我看看你会不会念错。” “领导,你这是不信任我。” 张新华黑脸道:“陈渔同志,別逼我骂你啊。” 第220章 真诚才是必杀技 陈渔他们的大卡车到了县城后,立马就有人接应,然后就被安排住进招待所里。 他原本还打算出去溜溜,吃吃县里面的美食。 貌似县城里的水煎包,还有沙茶麵的味道都是一绝。 陈渔没想到的是,这年头招待所条件有限,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单间。 哪怕是领导也得住多人间,陈渔运气相当不好,直接跟张书记分配在同一间屋子。 “陈渔同志,咱们还有半天时间,你就当我是台下的观眾,咱们过一遍。” 陈渔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是真的討厌发言,打小为了不让老师点名,都故意坐在最后一排。 “领导能不能少几页发言稿啊,这么多页,念下来压力也很是很大的。” “陈渔同志,就念念稿子,比你捕鱼轻鬆多了,你只要念正確就行。” “念稿件时,声音要大点,注意语气停顿,最重要的是,不能一直低著头,你要稍稍记一小段,然后对著领导念......” 当天晚上,陈渔被折腾到凌晨,勉强完成了领导交给他的任务。 ...... 第二日。 陈渔顶著黑眼圈,胸前別了个小红花,跟著领导们来到县城的会堂。 大舅子看到他这样,笑著问道:“跟张书记一间房,没睡好啊。” 陈渔翻了个白眼。 “要换你跟领导睡,能睡好吗?” “我就是个司机,又不用上台领奖发言,我有啥好紧张的,该睡还是得睡。” “切,说得轻鬆。” 陈渔昨晚背稿到很晚,结果张书记睡觉会打呼嚕。 还特別大声,昨晚到现在,他也就只眯了两个多小时。 陈渔没想到的是,大舅子从布包里掏出相机来,“加油,好好表现,等会我给你多拍两张照。” “可以啊,还会用相机?” 大舅子挠著头说道:“业余爱好,偷偷学的,別跟家里人讲啊。” 陈渔嘆气道:“摄影穷三代,胶捲毁一生,哥,收手吧。” “我才刚学会冲洗照片,你就让我收手,以后你家的照片,我承包了,全都不要钱。” 陈渔严肃起来:“男人確实要有点爱好,不然跟咸鱼有啥区別。” “这就对了吗。” ...... 陈渔刚进到会场,看到密密麻麻全都是人,他清楚得很,像这种会议大家都是来走个流程的。 有谁会认真听人发言的,像现在没有监控,指不定都有人躲在后面睡大觉。 刚进会场后,张书记就带领著大家,来到一处写著【君山】两字的坐位那里。 这个位置距离主席台挺远的,是个不错的位置。 陈渔刚想找个后面点的位置坐下,结果那位迎宾的女同志笑著说道: “同志,你是有带花的,是要发言的,位置在最前面那两排,座位上有贴你的名字。” 陈渔嘴角抽了抽。 张书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不要紧张,就按昨天咱们那样来,直接念稿就可以了。” 叶主任也举起拳头来:“陈渔同志,加油啊。” 陈渔嘆气了声,只能朝著最前面几排的位置走去。 他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前面那几排,因为不管你做啥子,台上的领导都看得一清二楚。 且领导们,时不时还会跟你眼神交流,会让你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陈渔在第二排,靠近发言台的座位上,果然找到了他的座位。 君山镇--陈渔。 可看到隔著几个座位上面的名字时,陈渔稍稍有点惊讶。 水產研究所--李金龙。 没记错的话,他就是那个搞海带苗研发的,没想到,居然跟他坐一块去了,看来他今天也要发言。 陈渔扫了眼主席台上的桌牌,看到正中间的领导名字时,猛地瞳孔紧缩起来。 “惊死人啊!” 这只是个县级的表彰大会,他这个省级的领导,来这里凑啥热闹。 陈渔又扫了眼主席台上的那些桌牌,冷汗不禁冒了出来,县里领导都只配坐在最边边的位置上。 早知道来的领导级別这么高,陈渔打死都不愿意来这里丟人现眼。 不对劲啊! 这个表彰大会来的领导级別太高了,以他两世为人的经验来看。 极有可能是今天参加表彰大会的,可能有个重要人物,说不定是哪位华侨大佬家的少爷。 陈渔苦著一张脸,原本还轻轻鬆鬆,游刃有余,可现在是真得紧张到冷汗狂冒。 陈渔双手合十。 希望这些领导们,说完致辞就赶紧离开会场。 会议开始后。 当地的县官员先做了简单的致辞,会堂就响起了热烈般的掌声,然后市里面,省里面的领导接连入座。 就跟陈渔预想的一样,这种会议都是同一个套路,讲得都是大而广的东西。 昨晚没怎么睡好的他,听到那些官腔后,就忍不住犯困,可每次都让雷鸣般的掌声给弄精神起来。 没多久后。 就轮到了那位大领导发言,他带著一顶黑色帽子,穿著非常朴素的中山装。 上衣口袋那里,別著一把钢笔,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老头。 可实际上,这位领导的来头非常大,是从京城那边空降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发展和盘活他们省。 且他是真正的实干派,隔壁的鷺岛之所以能成为特区,真有他的一份功劳。 果然轮到这位领导发言后,语气明显变得不一样,多是在批评守旧的国有企业,更多是在鼓励乡镇企业还有个人经营。 ...... 可让陈渔惊讶的是,这位领导发言时,时不时就朝他这只小虾米看过来。 把他看到心底发毛。 等领导们发言结束后,接著就是他们这些代表发言了。 李金龙在他前面,他作为一个研究人员,发言还是相对简单的,就是讲述自己的研究成果。 还有位劳动模范,发言起来鏗鏘有力,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把在场所有人都给感染了。 掌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可他们这批人的发言,都是这个年代特有的格式,说白了,全都是在耍官腔。 陈渔瞥了眼那位领导,果然,他对这些发言不感冒,甚至还表现出不耐烦来。 隨著主持人说道: “现在有请君山镇代表,陈渔同志上台发言。” 陈渔將那几页稿件收进了口袋里,隨后登上了发言台,相当有礼貌地鞠躬道: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好,我是君山镇的陈渔......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真的非常紧张。 其实,我小学没毕业,就只是个普通渔民,这次代表我们镇进行发言,对我个人而言,是个极大的荣幸......” 按照正常情况,陈渔说到这里,会场肯定是要响起掌声的,可这次大家却很安静。 其它镇的参会人员,全都似笑非笑看著君山镇这边,那个表情满是玩味。 张新华书记整个人愣在原地,此时此刻的他,恨不得拿块豆腐脑把自己给拍死。 昨晚明明已经叮嘱过他那么多遍,让他直接念稿件就可以了。 他双手空空的。 稿件哪里去了? 他也是到会场才注意到的,今天有省里的大领导来,先前县里面都没有通知。 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是领导刚好在这附近考察,恰好赶上了表彰大会,就顺便过来参加。 这种级別的会议,要是让陈渔折腾出什么么蛾子,他的人生还真就是一眼看到头了。 就当大家都沉默时,那位大领导却带头鼓掌起来,並笑著说道:“陈渔同志,你这个身份很接地气啊。” 第221章 领导找你 在场不少参会人员的学歷也不高,也有部份人跟陈渔一样,都是小学没毕业的。 可这属於上不了台面的事,只要不说,大家就都不知道,可你要说出口的话,那就等於自己揭下遮羞布。 可让大家没想到,领导居然带头鼓掌,其他人还能怎么样,只能用更热烈的掌声覆盖。 陈渔也是临时改变主意的,要是这位领导没来的话。 他百分百照著稿念。 可这位领导来了,那就不一样了,哪怕对他这样的重生者来说,这也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这位姓项的领导,素来敢拼敢干敢闯,做起事情来雷厉风行,在他面前念这种『官场小作文』,没有任何意义。 对他来说,真诚才是最大的必杀技,陈渔是真得很想抱他大腿啊! 深呼吸一口气后。 陈渔接著发言,再不偏离张书记给他发言稿的整体框架下,陈渔刪掉那些虚头巴脑的文字堆砌,只挑重要的来说。 “我们君山是一个渔业大镇,总共有八个村是靠捕鱼为生的。 目前渔民发展確实存在很多问题,就是船太少了......渔民要买大船的话,至少得排两年。 且现在渔民出海捕鱼,都还是比较野蛮的,甚至还有不少炸鱼的。 前段时间,我们潜水捕鱼,差点就给隔壁县的炸鱼船给炸到。 ...... ...... 陈渔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张新华捂著自己的心臟,感觉真有被刺激到,这小子还真是想到啥就讲啥。 他明明有交代过,让他多讲讲海上救援,还有澎湖渔民的事情,现在都讲了十分钟了,一字都不带提。 全都在讲他们渔民的事情,还提出了一大堆问题来,顺便把隔壁县都给告了。 张新华摇头嘆气起来,总感觉自己要彻底栽在君山镇这个鬼地方了。 可让张新华没想到的是,领导在听其他人发言时,明显是不耐烦的表情。 可在听陈渔发言时,居然看起来很严肃认真,还翻开笔记本记起来。 这??? 不对吧! 就当陈渔发言结束,打算回去自己座位时,领导却突然问道: “陈渔同志,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前段时间,应该救了两位澎湖那边的渔民,今天怎么没拿出来讲啊。” 陈渔挠挠头:“我觉得这种偶然性的事情,真不好意思开口,只是我运气比较好,刚好在那附近,换作其他人也一样。” 听到这话的领导,不禁笑著说道:“过渡谦虚也是另一种骄傲,不过,你今天讲得不错,这种务实的精神,还是值得大家学习的。” 领导这话一出,傻子都知道,要赶紧鼓掌! 伴隨著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君山镇的张新华书记愣在原地良久。 就坐在他旁边的陈镇长,不禁问道:“陈渔这个发言,是你教他这么讲的?” 张新华满脸苦笑。 陈渔的发言虽然没有偏离他的整体框架,可语言什么的,全都是他自己组织的。 “那小子没按稿来。” 陈镇长相当惊讶:“昨晚我就睡你们隔壁,你们不还练到很晚吗?” 张新华无奈道:“有可能上台时忘带了,就脱稿念了唄。” 陈镇长不禁愣住:“臥槽,这么说来,这小子有天赋啊,说不定天生走仕途这条路。” “唉!” 张新华嘆气了声,连他都没想到,陈渔居然懂得看碟下菜。 只是,他一个小学没毕业的渔民,怎么就把项书记的喜好抓得这么准。 这傢伙有这种本事,要是用来拍马屁的话,那绝对是一路高升。 “老陈,回去赶紧想办法整个名额给他,让陈渔把学歷提升一下,省得下次又说小学没毕业,这话说出来时,真踏马的丟脸。” “哈哈哈。” 君山镇这边的参会人员,听到这话后,也全都笑出声来。 一旁拿著相机的李海石,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对著身边的人问道: “叶主任,我问一下啊,我妹夫今天的发言是好,还是不好啊。” 叶玉璇笑笑:“你妹夫的表现啊,目前全场最佳。” 李海石不信,“可他说得明明没有其他人好,且感觉特別土,就跟我们平常聊天一样。” “这你就不懂了吧。” 叶玉璇神秘笑道:“土不土没人在意的,只要有个人觉得他讲得好,那就是真的好。” 李海石挠挠头,他还真就不懂,他们这个圈子的人,怎么都跟谜语人似的。 难怪他当初他想进体制时,他爹直接说,他不是那块料,让他好好做乾货生意。 算了,他们都觉得很好,那应该就是不错,看来他这个妹夫比他厉害,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回去后,一定要找那个小高算帐,他这么优秀的妹夫,这些年被他给黑成啥样了。 ...... 代表发言环节结束,接下来,就是颁发奖状的环节。 隨著主持人喊道:“有请获得【先进个人】的同志上台领奖。” 刚下来没多久的陈渔,再次上台领奖,让他没想到的是,给他颁奖的正是那位大领导。 除了【先进个人】外,后面还有场授旗仪式,由於他是海上救援队君山分队的队长,又再次上台。 这场表彰大会下来,陈渔一共上台三次,可以这样说,风头全都让他一个人给抢走了。 会堂角落里。 一位中分头,穿著西装的年轻人,问道:“刘哥,这个陈渔是不是你们流水村的?” “是我们村的。” “那你这位大哥也不行啊,一个大队长的风头,全让一个年轻人给抢了。” 刘浩民尷尬笑了笑,他大哥最近確实挺难受的,只是这种事情,他哪里敢跟这位年轻人讲。 刚才陈渔上台时,他真差点没认出他来,变化真的太大了。 明明半年前,还是个吊儿郎当,完全不顾家的街溜子,在村里看到他还会恭敬喊他一声刘哥。 现在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且那位领导还这么看中他,该不会这里面有啥隱情。 年轻人问道:“咱们那个扇贝养殖项目怎么样了?” “已经步入正轨了,养殖用的筏架都已经搭好,扇贝苗差不多过两天就会运到这边来。” “那就好,等你们养成了,外贸这边,我来想办法,咱们就赚那个外贸补贴。” ...... 表彰大会结束后,陈渔回到大部队这边,张新华拍著陈渔的肩膀。 “你小子,是想把我给嚇死啊,怎么不照著稿件念啊。” 陈渔说道:“领导,我要说刚才太紧张的,忘记按稿念,你相信吗?” 张新华嘆气了声:“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信吗,既然你表现这么好,以后咱们镇对外的发言,就全交给你了。” “领导,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的话,回去写一篇检討。” “领导,我下次不敢了。” 可就在这时,县里的二把手径直朝著他们走过来,笑著说道:“陈渔同志啊,领导有事找你。” 大家全都给愣住了,刚才可能是陈渔讲得不错,领导相当满意,这才照顾他。 可现在表彰大会结束,单独找他,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大家全都羡慕看著这个陈渔,这要让领导给看上的话,那前途绝对是一片光明。 张新华严肃道:“等会稳重点,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千万別乱说。” 陈渔嘿嘿道:“张书记,不用担心,我懂分寸的。” 张新华额头满是黑线,你要是懂分寸的话,早就按稿念了。 看县领导把陈渔领到会议室去,今天那位劳模代表张燕丽还真就相当不服气。 凭什么她那个慷慨激昂的发言,贏得了整个会场的掌声,可领导却看不上。 偏偏喜欢那小子隨口就来的发言,且会议结束后,还私下找他去谈话。 张燕丽皱眉道:“你们说,这个陈渔该不会是哪位领导亲戚吧,不然咱县城表彰大会,怎么会把省里的大领导给请来。”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不然说不通啊。” 第222章 利益是爭取来的 在前往会议室时,周县长笑著问道:“小陈,今天这个发言,是张新华让你这么讲的吗?” 陈渔赶紧说道:“不是的,领导,我今天太紧张,忘记把稿件拿出来了。” “你先前认识项书记?” 陈渔赶忙摇头:“不认识,但有在报纸上有看过他的名字,知道他的身份。” “原来这样啊。” 周县长笑著说道:“今天表现不错,领导对你很满意。” 陈渔笑了笑,跟著周县长来到会堂附近的一间招待室里,今天坐在主席台上的领导,大多都在这里。 他们坐在沙发上,貌似正在討论一件事情,陈渔隱约听到鲤城大桥什么的。 见陈渔来了后,那位戴帽子的大领导说道:“小同志,不用那么拘谨,隨便找个地方先坐,我们有个事情先討论一下,你稍稍等我一下。” “您先忙。” 陈渔也没客气,找了个靠后的角落,他刚坐下,立马就有服务员端著茶水过来。 陈渔扫了眼,意外发现罐头厂的吴厂长也在,正伸手跟他打起招呼来,陈渔也伸手跟对方打招呼起来。 领导们討论了大概有十来分钟,都是在聊鲤城大桥,还有怎么强化鷺城合作这种大事。 等討论完后,项书记这才看向了陈渔:“不好意思啊,刚好有事情要谈。” “领导,您正事要紧。” 项书记说道:“今天你发言时间比较短,有些事情没展开讲,我比较想了解一下,你们渔民目前的情况。” 陈渔看了圈在坐的领导,咧嘴说道:“领导,我就只是个小渔民,真不敢代表整个鲤城的渔民群体。 要不我去叫下我们镇的张书记,他接触的渔民多,更適合回答您这个问题。” 项书记当场眉头一皱:“在台上那么敢讲,怎么到这里就怂了,让你讲就讲,不要在这里耍滑头。” 见领导略微生气。 陈渔立马正儿八经起来:“领导,那我真讲了啊,目前我们渔民整体情况还是比较尷尬的。 就拿我们村来说,渔民数量不少,可真正能靠捕鱼挣到钱的,並不是很多。” “可我从报表上看,你们沿海的渔村都挺有钱的,万元户数量在全市也是名列前茅的。” 陈渔如实说道:“领导,那些万元户,不一定都是捕鱼的。” “这不对吧,你们渔村不捕鱼,还能做什么?” “领导,这我不好回答,我想您肯定是知道。” 领导也是笑笑。 他自然知道渔村那帮不靠捕鱼,还能成为万元户的到底从事什么职业。 前段时间,才刚刚抓了一批人,单单走私的菸草金额就有大几十万元,把他都给嚇了一跳。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关注沿海这一带的情况,没想到走私才刚消停,这帮人又开始搞起了偷渡。 真得很不让人省心,他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想到这里亲眼看看,这帮人有没有『改邪归正』的可能性。 要是没有的话,那就只能对他们採取一些强硬的措施。 可没想,在这个表彰大会上居然遇到个有趣老实的渔民。 会议结束后,他专门找人了解了下这位陈渔同志,觉得他这种人,说不定真能带领渔民,让当地的渔民走上正道来。 领导笑著说道:“小吴啊,前些日子,你送到省里面的海蜇,是不是陈渔同志醃製的?” “是的,领导。” 项书记满意点点头,隨后说道:“我觉得像陈渔同志这样,明明有船,但却不走歪路,还带著村里人一起赚钱谋生路的,咱们市里面要大力支持。” 领导这话一出,一位市领导立马说道:“应该的,这次表彰大会结束后,我们会好好研究下陈渔同志,爭取將他的事跡宣传出去。” 陈渔嘴角抽了抽,顿时有种天塌的感觉,能不能別研究我啊。 除了这半年外,我其余的时间段,绝对都是黑料啊! 领导接著问道:“考虑到歷史和地缘关係,组织也觉得对你们沿海渔村挺亏欠的,有什么需要组织帮忙的,儘管跟我们提。” “领导,真可以提啊。” 项书记笑道:“提是可以提,但你也不能狮子大开口。” “那肯定不会。” 陈渔嘿嘿笑道:“领导,我们渔民就喜欢船,可要排队两年才能拿到船,真得太久了。 有些渔民得知要等这么久,等不住啊,他就跑了,能不能稍微缩短一下时间。” 项书记皱眉,看向一位中年人:“李局长,咱们鲤城这几所造船厂是你在分管吧。” “是我在分管。” “陈渔同志说的,渔民差不多要两年才能拿到船这件事,是真的吗?” 中年人紧张道:“主要是渔业公司,还有各个单位的定单挺多的。” “这么说来,你们这几个造船厂都优先生產渔业公司和单位的渔船,把渔民都排在了后面是吗?” 中年人支支吾吾,最终回道:“目前是这样安排的。” 领导嘆气了声。 “渔民没有船,赚不到钱,难怪要跑,咱们这个省挺不容易的,尤其是最外面这些渔村,当年可都是前线,几乎都是全民皆兵,替咱们內地吃了不少苦。 咱们手里有点权力,不能搞小圈子文化,更不能寒了渔民的心,回头你写一份检討报告给我。” “明白了,领导。” “还有,我记得你们部门是有进口渔船指標的,不能全都自己藏著,必须要拿出来向渔民公示。” “我回去我立马就去处理这件事。” ...... 一旁的陈渔也是嘴巴张得老大,他觉得这个渔业局的李局长,此刻应该是恨死他了。 不知道为啥,陈渔突然有种被人当枪使的感觉。 总感觉领导原本就对他有意见,刚好自己开了个口,他就顺藤摸瓜开始整治了。 果然在这里圈子里混的人,没有一个是善茬。 陈渔突然觉得自己吃亏,於是厚著脸皮说道:“领导除了渔船外,我们村那个码头停靠还是比较困难的,组织能不能拨点钱...... 我们村到现在都没有电,都还在点煤油灯,组织能不能赞助一台大功率的柴油发电机......” 陈渔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领导笑著说道:“周县长啊,陈渔同志反应得这些情况,你好好跟他对接一下。” 周县长愣了下,隨后立马心领神会:“明白了,领导。” 陈渔转过头,真的很想切一声,虽然他没有混过这个圈子,可前世这种电视剧还没少看。 现场领导没答应的话,那基本就是没戏,但对他来说,能缩短渔船生產时间已经很满意。 毕竟改开步伐非常快,两年后才能拿到渔船。 黄花菜早凉了。 可陈渔更看重的,则是领导刚刚说的进口渔船的指標。 这年头,要是能搞到进口渔船的话,谁还要国內生產的。 第223章 旧衣街 陈渔离开接待室。 没想张书记和陈镇长他们都还没走,全都在会堂门口等他。 张书记笑著迎上去:“领导是不是表扬你了。” 陈渔抓了抓脑袋:“表扬是表扬了,可也被借刀杀人了。” “啊!” 张新华愣了下,隨后好奇道:“哪位同志这么倒楣,被你给拖下水了,不会是我吧。” 可想想不对,就他这个镇书记,连进那间会议室的资格都没有。 陈渔嘆气了声:“是咱们鲤城渔业局的李局长,我就向领导提了嘴渔民需要排队买船,他就挨批了,还得写检討。” 听到写检討三个字,张书记和陈镇长不由笑出声来。 “写检討啊,那就没事,这玩意我们也没少写,领导可能就是借你的口,让他好好整改。” 陈渔苦笑道:“张书记,你说我这样得罪他的话,接下来,会不会被他穿小鞋啊。” 张新华拍了拍陈渔的肩膀:“相信我,这事你完全不用担心,接下来,他非但不敢穿你小鞋,还得好好供著你。” “有可能吗?” “这你就不懂了,不过这事,你干得漂亮,造船厂优先给其他单位造船这件事,对咱们渔民来说,確实不公平。 我也有向市里面反应过,可惜人轻言微,直接就石沉大海了,还是你厉害,造船厂要是能整改的话,那些想买船的渔民都会感谢你的。” 陈渔接著说道:“对了,领导还说了,让李局长把进口渔船的指標下放,咱们渔民也可以参与。” 张书记惊讶道:“真的假的,这东西他们都捨得下放?” “是项书记要求的。” 张新华突然感慨起来:“突然觉得,我这个书记还真没啥用。” 陈镇长打趣道:“用还是有用的,至少把咱们陈渔同志给推出来了不是?” “就算陈渔是千里马,那你也算是他的伯乐啊。” 张新华摸了摸下巴:“老陈,你这话讲得有点道理!” 镇上这帮人笑出声来,张书记说道:“走吧,一起回去。” 陈渔咧嘴笑道:“张书记,我还有点事情要先处理一下,要不你们先回去。” “行,那我们就不等你了。” ...... 陈渔离开了会堂。 就在县城里漫无目的閒逛了起来,前世的记忆里,他跟吴东两人经常到县城这边来玩耍。 对这边的几家歌舞厅都很熟悉,两人也曾奢侈了把,给这边一位叫阿丽的女歌手送过花篮。 县城不是很大,主要也就两三条街,陈渔还没走几步,就到了最为热闹的旧衣街。 这里住的都是华侨亲眷,早些年,那些在外打拼的华侨会寄些旧衣服跟日常用品回来。 亲眷们捨不得穿,就拿出来卖,结果发现哪怕是旧衣服,还是非常好卖。 华侨得知消息后,就想办法又运转了一大批衣服回国让亲眷去卖。 一开始,只是一些妇女挑著衣服走街串巷偷偷卖,还经常被巡逻地抓。 后来改开了。 他们就开始光明正大地摆摊,一开始只有十几个摊位,可没几年时间,就变成了三百多个。 放眼看去,整条街密密麻麻都是卖衣服的摊位,且全都是舶来货。 且有不少內地的大卡车,专门跑到旧衣街这里来进货。 现在最为畅销的,就是大头皮鞋、花衬衫和喇叭牛仔裤。 对年轻人来说,只要穿上这身,再戴个蛤蟆墨镜,那就是时髦的象徵。 你要穿中山装、解放鞋去舞厅的话,哪怕顏值在线也没多少人愿意理你,甚至老板都很嫌弃。 可男的只要这身打扮,舞厅妹子绝对是多看你两眼。 毕竟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要是陈渔没记错的话,经常有人把自己偽装成华侨,把妹子吃抹乾净后,然后就玩失联。 曾经的他也很想时髦一回,可怕被家里人骂败家,始终都没敢下手。 陈渔並没有去逛旧衣街,而是在附近街道找到了个很普通的摊位。 看到那位摆摊的大姐,陈渔说道:“张姐,鱼羹汤和花生汤各一碗。” 可这位大姐看了他好几眼,愣是没有认出来,最后试著说道:“你是陈渔?” “是我,张姐。” “哎呀,你穿成这样,差点没认出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正经了。” “人总是会变的。” 大姐笑著说道:“你这样看著,比以前顺眼多了,今天就一个人来,经常跟你一起的那个吴东呢?” “他出国去了。” “以前就有听他讲,没想真出去了,你没跟他一起出去。” 陈渔笑道:“我没那么多钱,再说我可捨不得家里的老婆和孩子。” “还是你比较顾家。” 没一会,大姐就端著一份鱼羹汤出来,这是他们这里的特色美食出来。 这东西平嵐岛也有,对陈渔来说,就是用来填饱肚子的,真正美味的是这里的芋头花生汤。 陈渔每次来,都会让店家多打一个鸡蛋下去,弄成鸡蛋花,味道那叫一个赞! 今天老板还特意送了他一个菜:“最近有个海蜇不错,我弄点给你试试,好像还是你们那边生產的。” 看到那个琥珀色的海蜇后,陈渔嘴角微微上扬,夹起一片吃了起来。 通过口感,几乎就能断定,就是他生產的那批海蜇。 “张姐,你这个海蜇味道很好啊,很脆很鲜啊。” “是吧,我也觉得这个海蜇的味道很好,最近来我们摊位吃的顾客都很喜欢这个海蜇,还都问我是哪里买的。” 陈渔嘿嘿笑道:“这么好的海蜇哪里买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这个啊,就在你们君山买的,我家男人前段时间去你们君山买海鲜,刚好给碰上了,就买了將近一百斤回来,现在都已经快卖完了。” “你们是不是找一位姓陈的买的,名字叫陈来生?” 大姐相当惊讶: “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渔笑笑:“那还真是巧了,陈来生是我大哥,他最近確实有在卖海蜇,没想到,你这个海蜇竟然就是他卖给你的。” 张姐眼睛亮了起来,隨后说道:“陈渔今天算我请你吃,能不能帮我介绍下,我们打算多买点海蜇。” 陈渔拍著胸脯道:“那肯定没问题,你们要多少斤,我直接跟他说,他肯定会给我面子的。” 张姐说道:“一千斤行不行,不行的话,五百斤也是可以的。” “我出面的话,肯定没有问题,爭取让我哥拿一千斤海蜇给你们。” “真是太谢谢你了。” “张姐,你太客气了,咱都认识这么久,帮忙是应该的事情。” ...... …… 离开旧衣街后,陈渔朝著水產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研究所並不在市中心,而是在市郊,陈渔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这样。 总算看到一座大铁门,上面有县水產研究所几个红色大字,一旁还有间小小的传达室。 里面有位大爷正在听收音机,陈渔凑上前,先是给传达室的大爷敬烟。 对方接过烟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隨后问道:“打算找我们所的哪位同志啊。” “我找李金龙同志。” 大爷惊道:“你是不是陈渔?” “没错,我就是陈渔。” 大爷笑著说道:“李科长有交代过,要是您过来的话,就立马请您去接待室那边。” 第224章 强强联手 在大爷的带领下,陈渔来到了接待室,屁股都还没坐热,李金龙科长就匆匆赶过来,热情握手起来。 “陈渔同志,你好!” “李科长,好。” “今天,你的发言真的太好了,跟你比起来,我就像是个念稿的。” “今天算我运气好,但凡今天换个领导,我回去真得挨批,说不定还得写检討。” “你这太谦虚了。” 今天上午开会时,他们两人就有在台下简单聊过,李金龙再次问道:“陈渔同志,你真的对海带养殖有兴趣?” 陈渔点头道:“我觉得海带养殖挺有前景的,这才跑来找您,看看怎么个合作。” 李金龙一听就来劲,事实上,他最近也一直都在找海带养殖的合作方。 可一直都没能找到愿意养殖海带的养殖户,主要是他比较不善於包装自己研发的產品。 每次跟那些养殖户推荐这款黄金一號海带时,养殖户最关心的就是能赚多少钱。 李金龙对海鲜市场並不熟悉,加之他们省尚无海带养殖先例,因此不敢隨便夸海口。 结果养殖户觉得海带养殖前期投入很大,外加养殖风险很高,收益还不明確,就没有多大的信心。 结果导致这款黄金一號海带研发出来都很长时间,依旧没有养殖户敢轻易尝试。 所里面的领导也发话,今年要是再无法推广的话,就会砍掉他这个海带研发项目。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想,就在他一筹莫展时,居然还有人主动找上门,却还是个相当靠谱的。 说实在的,当陈渔提出打算进行海带养殖时,李金龙比他上台领奖还要激动。 李金龙坦言道:“陈渔同志,我不知道你对海带养殖到底了解多少,可我想告诉你的是,海带养殖风险还挺大的,我还是先给你介绍一下吧。” “那就麻烦李科长。” 没多久后,李金龙就带了一些材料还有照片过来,开始向陈渔介绍起这个黄金一號海带苗来。 陈渔也听得很认真,两人聊到最后,李科长认真说:“最后,我想告诉你的是,海带养殖是有风险的,我只是个科研人员,没法保证你一定会挣钱。” 陈渔笑笑:“哪一行没有风险,我们渔民出海捕鱼,也不是每趟都能捕到鱼。” “陈渔同志,既然你有信心的话,那我就带你去基地那边,看下咱们的海带苗。” “可以的,李科长。” 李金龙出了接待室,结果发现研究所的那辆卡车,还有拖拉机都不在,便喊道: “林叔,今天咱们所里那两辆车,被谁给开走了?” 传达室那位大爷说道:“被张科长调走了,好像说是北方来的那批扇贝苗已经到了,要所里面开车去拉。” 李金龙相当不爽:“早不拉晚不拉,偏偏今天拉。” 水產研究所这里靠近市郊,根本就没有人力三轮车,最终李科长也没有办法,只能问道:“陈渔同志,刚好所里面的车都出去了,你会骑自行车吗?” “自行车还是会的。” “那咱们直接骑车到养殖基地那边。” 陈渔是会骑车,可看著眼前的二八大槓,还是有点小压力的,毕竟好多年没骑过自行车了。 好在他身手还算矫健,就一开始晃荡了两下,就稳稳骑上了自行车。 这年头市郊全都是土路,还有很多泥沙,骑起来並没有想像得轻鬆,抖得相当利害。 陈渔就跟在李科长后面,朝著海边的方向骑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总算看到了大大的基地厂房,上面还有【县水產研究所培育试验基地】几个大字。 他们到了基地后,发现这里非常忙碌,有不少人正在將卡车里的扇贝苗往基地里搬运。 一位看起来有点禿顶的中年男子,对著搬运工人说道:“你们动作得快点,等会冰块化掉,苗种死了,你们可赔不起。” 陈渔笑著问道:“这位应该就是张科长吧。” 李金龙很是好奇。 “你认识他啊。” 陈渔笑道:“有见过一次,他上次有到我们村进行扇贝养殖推荐,我们村不少人听了他的话,投了不少钱。” “你没有投吗?” 陈渔似笑非笑道:“曾经有位长辈跟我说过,当別人告诉你这东西能赚钱时,十有八九是有问题的。” 研究员出身的李金龙,却对陈渔这句话充满了迷茫:“为啥有问题?” 陈渔看著李科长那清澈的眼神,总算明白,他这个海带项目始终推广不出去的原因。 “要能挣钱的话,他自己不赚吗,还能轮到我这个陌生人吗?” “对哦,很有道理。” 李金龙怔了下,隨后问道:“陈渔同志,你不看好那个扇贝养殖项目?” 陈渔笑笑:“这个问题,我其实更想问问李科长,你觉得那个扇贝养殖项目如何?” “都是同事,这个我可不好评价,不过张科长这次確实著急了点,流程上是存在一些瑕疵的。” 此时,张学金有注意到他们,可他看过来的眼神並不是很友善,甚至有点敌意。 陈渔好奇道:“李科长,你跟他是死对头吗?” “唉,也没有,主要是今年的先进工作者颁发给我了,张科长多少有点怨气。” “按理来说,他这个扇贝项目不是搞成了,怎么先进工作者反而颁发给你。” “这个啊......” 李金龙如说说道:“其实,所里领导也对他这个扇贝养殖没有多大信心,怕翻车被牵连,所以就被我捡漏了。” “你们领导挺明事理的。” 在李科长的带领下,陈渔来到基地里面,一进到基地里,陈渔感觉至少凉了七八度以上。 基地里面有很多池子,不单有水循环,甚至还有冷水用的设备,还有若干台大风扇。 李金龙从其中一个池子里,拿出一片长方形的海带苗帘,介绍道:“这个就是海带苗。” (海带幼苗,非常小) 陈渔说道:“现在看起来有点小。” “现在还没到海带生长的季节,所以生长速度比较慢,差不多再过两个月,就可以下海,到时候生长速度就会很快。” 陈渔也拿起海带苗检查了番,发现李科长培育得还不错,没有出现烂苗的情况。 “我想问一下,咱们这些海带苗,大概能培育出多少亩海带来。” 李金龙思考了番,隨后说道:“差不多可以培育八十亩海带田。” “八十亩啊。” 陈渔微微皱眉,原本还以为至少有一百亩,算了八十亩也不错。 “可以,那这些海带苗,我就全预定了。” 李金龙迟疑了下,皱眉问道:“陈渔同志,你这是打算搞八十亩海带苗吗?”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还记得我刚才跟你说过的话吗,海带养殖是有风险的,就算我这个海带苗不收你钱,每亩海带的投资成本也將近一百元,你搞八十亩,那就是八千元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陈渔笑著拍拍李科长的肩膀:“我觉得你是一个负责任的科研人员,而我是一个靠谱的渔民,咱们两个合作就是强强联手,所以我没有理由在这种事情上畏手畏脚。” “再说了,就算养殖失败,这点钱我亏得起,来年,我还是会继续找你要海带苗。” 此刻的李金龙突然有股热血在烧,不知道为啥,莫名就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敢拼敢闯的气势给感染了。 “行,既然你信任我的话,那海带养殖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第225章 鸿运当头 在参观完育苗基地后,陈渔就火速跟水產研究所签了海带养殖合作协议。 研究所这边为支持海带养殖项目,將免费提供三年的海带苗(每年不高於100亩)。 另外研究所会提供整套海带养殖技术支持。 最让陈渔感到意外的是,研究所的张所长,竟主动为他申请一项养殖补贴。 主要陈渔有正式养殖海带,不管有没有养殖成功,每亩海带田將会有二十元的养殖补贴。 这趟陈渔总共要搞80亩,单补贴这一块,他就可以回血一千六。 陈渔將李科长拉到一旁,小声问道:“我们村那个扇贝养殖也有补贴吗?” 李科长摇头道:“没有,张科长那个扇贝养殖项目太匆忙,领导並不是很看好,就没有给他申请补贴。” “这样啊。” 陈渔离开研究所时,莫名觉得心情特別好,这人啊,在顺境中就是特別爽,感觉做什么事情都很轻鬆。 相比起来,前世的他,那叫一个倒楣催的,仿佛全世界都跟他对著干,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连流浪狗都敢跟他对著干。 这让他想起了,前世短视频经常刷到的『甜甜圈』,不禁感慨起来。 “这人啊,还是要走正道。” ...... 这趟出门,陈渔总共在县城待了三天两晚,临走那会,还是去旧衣街那边买了两条牛仔裤。 一条是给海棠买的。 现在她大著肚子,肯定穿不下,可等她生完孩子后的那段时间。 刚好是平嵐岛最冷的时候,刚好可以穿牛仔裤。 另一条是给灵芝买的。 那天去学校接她时,陈渔有察觉到,小妹虽然表现得很大气,可打心底还是羡慕那些穿著牛仔裤,鲜亮衣服的女同学。 毕竟哪有女孩不爱美的,更何况,像她这种顏值在线的,只要稍加打扮,完全不会输给她嫂子。 陈渔回到镇上,直奔储蓄所去了,没想到的是,储蓄所门口人山人海,少说也有两三百號人,把整条路都给堵起来。 公交车司机气得直按喇叭,才让这些人群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陈渔也挤不进去,站在附近的一处台阶上,发现储蓄所门口,小妹正拿著大喇叭在那边喊话。 “各位乡亲,大家注意听下,现在我们抽的是三等奖,奖品是闽江牌缝纫机,一共有三个名额。” “另外,这个月咱们总共有1480个號码参与抽奖。” 听到有这么多个號码,围观的群眾立马抱怨起来。 “懒叫啊。” “这么多號码还抽个屁啊,上个月也就八百来號,这个月多了六百多个號码出来。” “就是,我才一个號码,这还怎么中奖啊。” 陈灵芝身边有个透明的玻璃箱,大家都可以很清楚看到里面的情况。 这年头是真抽奖的,且为了公平公正,储蓄所这边的工作人员並不会参与抽奖环节,而是隨机请人上来抽奖。 陈灵芝笑著说道:“现在咱们开三等奖,有谁要第一个抽的。” “我先来。” “好,那就请这位同志先来抽奖。” 一个满脸鬍鬚渣的粗獷汉子,来到玻璃箱面前,隨后朝著自己手掌吐了吐口水,苍蝇擦手了几下。 嘴里喃喃念著:“妈祖保佑,妈祖保佑,一定要开75號。” 他伸到玻璃罐里,將里面摺叠的纸张搅动了番,隨后拿出了一张小纸条出来。 当他拆开小纸条,看到上面的號码后,那叫一个失望。 “甘霖娘啊,没有財运啊,每个月我都存五十元,到现在都还没中国奖。” 见他还不念號码,围观群眾著急道:“多少號啊,赶紧跟大家讲啊,別浪费大家时间。” 那人嘆气了声,隨后把纸张递给了工作人员。 陈灵芝拿过纸条后,笑著喊道:“恭喜805號,请问这位同志有没有在现场,要是没在现场的话,储蓄所会写信通知你,奖品將为您保留一个月。” 就在陈渔旁边,刚刚还在抱怨號码太多的那个人,听了好几遍805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奖了。 激动大喊道:“有在,我人在后面,现在挤不过去,大家麻烦让一下好吗?” 那人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工作人员对了下號码牌,確认了对方的身份后。 陈灵芝这才喊道:“恭喜805號,获得闽江牌缝纫机一台。” 现在的开奖,都是现场领奖的,见刚刚那人抱著缝纫机笑得那么开心,大家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中奖那人的朋友,忍不住骂道:“臥槽,这人什么狗屎运,第一次存款就中奖。” 听到这话后,陈渔不禁笑了声,运气这种东西真就很难评,有些人打麻將,一整天都是好牌,可有些人天生就点背。 就比如他,妥妥的中奖绝缘体,前世他买了那么多年的彩票,最大的奖也就是五百元。 “255號,在不在?” “我再念一遍,255號。” 这个號码出来时,陈渔还真愣了很久,隨后对著拿著大喇叭的陈灵芝喊道: “陈灵芝同志,我想问一下,我是不是中奖了?” 周边的人听到这话后,忍不住笑骂道:“你是在搞笑吗,你不会连自己號码牌是多少都不知道吧?” 陈渔嫌弃道:“我钱存的多,號码牌太多了,哪里能记得住。” 陈灵芝看到人群中的四哥后,那叫一个头疼,感觉那个熟悉的四哥又回来了。 小妹给了他一个眼神,隨后喊话道: “请255號到兑奖处兑奖,没带號码牌的同志,可到兑奖处提供材料证明自己身份。” 陈渔赶紧上前,来到兑奖处这里,没想到负责兑奖的居然是叶主任。 陈渔挠头道:“叶主任,我忘记带號码牌,要回去拿,才能兑奖吗?” 叶主任摇头道:“不用的,你这个身份不需要证明,我们这边有號码牌记录的。” “陈渔同志,恭喜获得三等奖啊,加油,你號码那么多,说不定还会继续中奖。” 陈渔笑著说道:“有个三等奖,我就已经很满意了。” 可让在场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接下来二等奖的双筒洗衣机,陈渔也中了一台。 抽一等奖的时候。 陈灵芝拿过那张纸条,看清上面的號码后,嘴巴张得那叫一个大,激动拿著大喇叭喊道:“恭喜309號获得一等奖。” “309號在不在?” 人群里,陈渔再次举起手,隨后说道:“不好意思,309號还是我的號码。” 再次中奖时,陈渔自己也不敢相信,可这个確实是他的號码。 难不成重生后,自己那中奖绝缘体也跟著消失了,这一世的他,运气非常好不成? 见陈渔又中奖,当场就有人喊道:“不可能,这人百分百跟储蓄所串通好,他哪里有那么多个號码?” “没错,我们要求严查他的號码,给大家一个公平的交代。” 陈渔当场懟道:“你们別血口喷人啊,我存了两万块,有400个抽奖號码,有问题吗?” “骗鬼啊。” “你当自己是君山镇首富啊,还存两万块,你能不能凑出一千块都是个问题,百分百跟储蓄所串通好的。” “退票,重新选。” “退票!” 就当这帮人起鬨时,这里面也有好几位认识陈渔的人,光头水哥直接来到那个带头起鬨的人面前,当场拍了下他的头。 “刘麻子,你踏马的自己没见过世面,不要瞎起鬨好不好,人家渔哥海蜇都卖了好几万,存个两万怎么了?” “渔哥?” 见水哥都要喊他哥,刘麻子貌似知道那人是谁了。 刘麻子问道:“水哥,他是不是咱们镇上老李家那个女婿,娶了海棠的那个陈渔?” “不是他还能是谁?” 得知陈渔身份后,这个叫刘麻子当场道歉起来:“渔哥,非常抱歉,我不知道是您。” “小事情,不用道歉。” 陈渔转头对著水哥笑了笑:“谢了啊。” 李 “应该的。” ...... 见陈渔中了那么多奖,这些前来等开奖的群眾,那叫一个难受。 “哎呀,这个月运气不好,碰到大佬来存钱,难怪这个月的號码多了好几百个。” 可经过这笔存款后,大家也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多存钱的话,获奖机率就会变高。 可钱从哪来啊? 对工人来说,每个月的工钱都是固定的,他们能挤出五十块来存钱,真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此时此刻,他们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铁饭碗是不是真的铁饭碗? ...... 看著眼前的三个大木箱,陈渔也是惊呆了,他自己也没想到,居然把三个奖都给擼了个遍。 李水生笑著说道:“渔哥,你中这么多奖,要不要我叫辆车,给您送到码头那边去?” “谢谢,先不著急。” “我就在码头那里,有事情儘管吩咐啊。” 李水生虽然是码头的鱼霸,可也一直都关注著组织的事情,昨天晚上,他就已经听到一些事情,要想抱陈渔大腿的话,就必须要趁早。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后,陈灵芝这才敢过来,不由嘖嘖嘖道:“哥,你这什么运气,你一个人把奖都给中光了。” 陈渔嘿嘿笑道:“运气好的时候,挡都挡不住啊!” 第226章 笔友 小妹找来后,陈渔把刚刚买的牛仔裤递给她。 “什么东西啊!” 陈灵芝打开后,看到里面的牛仔裤,那叫一个激动:“还是四哥对我最好,知道我喜欢什么。” “那肯定的,你小时候的尿布都是我洗的,你大哥和二哥从不管,对了,牛仔裤会褪色,不能跟其它衣服一起洗。” “知道了。” 陈灵芝嘿嘿笑道:“哥,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下,你中了这么多奖,咱们村里也没有通电,这电视机拿回去也没用,我一个同事一直都很想要一台电视机,你能不能卖给她。” 陈渔思考了下,这台电视机是黑白的,且尺寸也不是很大。 拿回村里的话,压根就没有用,刚刚他还在考虑要怎么处理这台电视机,没想灵芝的同事居然想要。 “行,我可以卖给她。” “我同事说,绝对不会让你吃亏,储蓄所多少钱买的,她就付你多少钱。” “没问题。” 陈灵芝双手放在后面,继续问道:“那洗衣机卖不卖?” “这个暂时不卖。” “为啥啊,咱们村又没电,你洗衣机拿回去也没用啊,还不如卖掉换钱。” “你嫂子娘家还没有洗衣机,我准备送给他们。” 陈灵芝鼓著嘴:“好吧,要是我同事买了,我还能蹭两下,现在蹭不到了。” 陈渔捏了捏她的脸:“年纪轻轻就这么懒,自己动手洗,我的衣服可都是你嫂子洗的。” 陈灵芝摸了摸被她哥捏过的脸:“哼,我把洗衣服的时间省出来,还能多读点书,一天省半小时,一年差不多就是185个小时,我都不知道可以学多少知识。” 听到这话的陈渔抓了抓脑袋,难不成小妹真是个天才不成? 距离储蓄所不远的地方,有个年轻人看著自己手里那一整串的號码牌,忍不住怀疑人生起来。 上个月,他好不容易才说服家里人存一万块钱,拿了整整两百个號码。 结果一个奖都没中,都让陈渔给拿走了。 看陈灵芝向他哥撒娇那样子,小高觉得要是能娶到这个女人,这辈子也就值了。 有好几次,小高都忍不住想去找陈渔帮忙,最终还是忍住了。 曾孝高觉得这个陈渔真就是他的克星,只要有他在,自己肯定就没好事。 昨天他才刚从鲤城回到家,本想好好休息,结果劈头盖脸就被家里人一顿骂。 老头子说什么:“人家陈渔都混得这么好,你还在那边一事无成,连个水產店都开不起来。” 被骂得一脸懵的曾孝高打听后,这才得知陈渔居然代表他们镇上台发言,且还被省里的大领导单独叫去谈话。 “凸(艹皿艹)” 曾经那个被他不停抹黑的陈渔,现在感觉已经甩了他好几条街。 一想到这,曾孝高就忍不住想把那个混蛋李耀国找出来,然后狠狠修理他一顿。 ...... 接下来。 陈渔到码头,向水哥借了辆三轮车,直接就把洗衣机送给了丈母娘,也算是补上了当年的彩礼。 丈母娘那叫一个开心,见邻居在那里洗衣服,立马显摆起来。 “秀丽啊,我跟你讲啊,我家女婿又给我们买了台洗衣机。” 这个叫秀丽的邻居,真的很想把耳朵给堵起来,最近这些天,这个马梅花逢人就说他女婿的事。 什么卖海蜇赚了多少钱,还有参加表彰大会代表君山镇发言什么的。 王秀丽觉得都怪曾家那小子,要不是他到处说陈渔有多糟糕,她也不会总说海棠瞎了眼。 见丈母娘开心,陈渔也很开心,如今的他只要家里人和这些亲人日子过得舒心,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 见陈渔送完洗衣机就走,马梅花赶紧喊道:“怎么这么快就走,晚上一起吃饭。” “娘,我都已经两个晚上没回去,这个月普渡,我得赶紧回去。” “那慢点啊,等普渡结束后,叫海棠还有小地瓜一起到家里来吃饭,我给你们杀鸡吃。” “好嘞。” ...... 由於这次没有开船,回去的时候,陈渔就只能坐通往平嵐岛的轮渡。 没想到邮递员张哥也在,而他见到陈渔后,立马说道:“又有不少封给你的信件。” 张哥当场从绿色邮件包里,掏了七八封信件出来:“这些都是你的。” 自打他那个海蜇火了后,还真就有不少人写信给他,有的是打算跟他合作的。 有的则是想购买他的醃製配方的,也有给他寄鬼画符的,总之,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陈渔扫了眼,只要不是单位寄来的,他连拆都懒得拆,可有封北方来的信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就算他的海蜇很出名,但这么短时间內,也不可能火到北方去。 看到那个娟秀的字跡后,陈渔总觉得这封信件不对劲,拆开后。 信纸竟有股淡淡的清香,而里面的內容把陈渔给整懵了。 曾小玫: 您好,陈渔同志,上个月在《青年报》看到你的光辉事跡后,就有一股衝动,犹豫了很久才敢写下这第一封信。 ....... ....... 我在书本上看过各种海的描写,觉得它就像我们这边的稻田一样,会隨著风起起伏伏。 真希望有天能到你们南方的海边去看看。 纸短情长。 就写到这里,盼你的回信! 陈渔看完信件后,这才知道原来他的事跡不单只刊登在《鲤城晚报》上。 还刊登在了《青年报》上,而这位笔友应该是看到报纸上的內容,直接寄信给他的。 前世在企鹅没出来之前,陌生人互相认识,都是通过杂誌、报纸的『寻笔友』板块,或是电台的交友栏目互相认识的。 这年头有个笔友,就可以炫耀很久,要是有很多个笔友,那简直就是牛逼爆了。 村里有个叫陈三明的,就经常把笔友写给他的信,拿出来念给大家听,那个自豪啊! 若放在其他年轻人身上,收到笔友的信件后,可能早就飘飘然,已经开始组织语言,想著怎么回信了。 可陈渔看完信件,把邮票小心翼翼给抠下来,隨后將信件撕成了小碎片洒向了大海。 笔友这玩意,陈渔一点都不希罕,他本身就是个顏狗,在没有见到对方相貌前,一点感情都捨不得浪费。 再说他是个有妇之夫,这封信哪里敢留下来,要被海棠给发现,自己还不得乖乖跪搓衣板。 陈渔將信撕掉后,邮递员张哥皱眉道:“你怎么把笔友写给你的信给撕掉了?” 陈渔很是惊讶:“张哥,你怎么知道,这是笔友写给我的。” “我干这行这么多年,只要摸摸信封,就知道里面是什么內容,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这封信还是女笔友写的吧。” “可以啊,这都能猜到。” 张哥笑著说道:“前两天,我也送了几封一样的到你家,怎么讲,你这几封信都有股特殊的味道。” “都是我老婆收的吗?” “是啊。” “臥槽!” 第227章 向陈渔同志学习 客船停靠在流水村码头后,陈渔赶紧將缝纫机搬下码头。 刚好就在附近的赵大海,见渔哥抱那么大件东西,赶忙放下手里的活。 “渔哥,我来帮你搬。” “不用,你赶紧忙去,也不是很重,我一个人可以搬得动。” 赵大海当场就蹲下去,把缝纫机给抱了起来:“我力气比较大,这玩意对我来说,轻轻鬆鬆。” 正在码头附近顽耍的小地瓜,见到阿爹回来,飞快地跑了过来:“阿爹,这是什么东西?” 陈渔微微皱眉,普渡节小地瓜在码头这边玩,那海棠百分百在大棚里织网。 “你娘是不是又去织网?” “是的,爹。” “肚子都这么大了,还敢去织网,去叫一下你娘,就说我有重要事情要跟她讲,让她回家里。” “好,我马上去。” 没过一会,大著肚子的海棠就回到了家里,她咧嘴笑著,刚想狡辩,说是在家里太无聊,这才去织网的。 可到家后,立马就看到那大件东西,当场反客为主教训起来:“不是有跟你讲过,不用买缝纫机吗,咱们家用缝纫机的机会不多,衣服破了的话,我找大嫂借一下就行。” “买都买了,难不成还要退掉?” “退了吧,我跟供销社的人熟,他们还是会帮我们退的。” 嘿嘿嘿。 陈渔来到海棠身后,轻轻抱住她的大肚子,隨后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如果我跟你说,这缝纫机我没花钱呢?” 海棠切了声。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还记得存款抽奖这件事吗,今天开奖了,你老公我刚好在现场,我们不但抽中一台缝纫机,还有一台洗衣机和黑白电视。” “啊。” 海棠惊得合不拢嘴。 “等等,我捋一捋,陈渔同志,你该不会是自己花钱买的,然后骗我的吧。” “咱村又没电,我花钱去买电视机和洗衣机,我有病啊。” “也是哦。” 海棠看了几眼:“那电视机和洗衣机,到哪里去了。” “电视机咱现在用不上,就卖给灵芝的同事了,卖了950元。” 陈渔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出来:“数一数,看看是不是950元。” 海棠接过那笔钱数了起来,確认无误后,问道:“那洗衣机呢?” “洗衣机,我没卖,送给你娘了。” 海棠瞬间皱眉:“你送她洗衣机做啥,就她那个抠得要死的性格,肯定把洗衣机当摆设,哪里捨得用电。” “赶紧要回来,把洗衣机卖了,咱们还能多赚几百块。” 陈渔忍不住笑起来,难怪经常会听老一辈讲:上辈子是仇家,这辈子才会当母女。 ...... 陈渔刚到家没一会,村广播就响了起来。 大队长刘国栋激动喊话道: 【重要通知,各位乡亲大家下午好,我是大队长刘国栋,咱们的扇贝苗已经到水產研究所了,下周咱们就要开始掛笼子,请大家踊跃参加。】 陈渔笑了声。 这个扇贝养殖项目那么多人都不看好,就他们村的当成宝,到时候,要真出问题的话。 那么多钱打水漂,陈渔觉得这个大队长家都会被平推掉。 隔壁的王大娘听到广播后,那叫一个激动:“总算要开始了。” 可她刚说完,就发现陈渔似笑非笑看著她,尷尬笑了两声,赶紧回屋去。 广播循环播放了好几遍,不少人都从房屋跑出来听广播。 广场那边更是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朱大强则跟打了鸡血,对著大家说道:“扇贝养殖可是个大项目,大家都有投钱,可要积极响应號召。” “那必须的,大家一起发財。” 朱大强笑容满面道:“咱大队长才是真正做大事情的人,不像有些人,赚了点钱,就想方设法上报纸,还跑去领奖,说不定这个奖都是买来的。” 朱大强的话,很快就传到陈渔耳朵里,要不是给金花一点面子,陈渔真的很想削他。 看来以前自己的名声,就是被他们这帮人给败坏的。 ...... 就在这个时候,邮递员张哥来到了村大队那边。 “大队长,这里有你的一封掛號信,镇委那边寄过来的,麻烦你签收一下。” 一听是镇委寄过来的掛號信,刘国栋就跟吃了只死苍蝇一样。 打开掛號信后,发现里面是一份市里面下发的红头文件,他还以为是什么新政策,可看了几眼內容后,刘国栋恨不得把这份红头文件直接给撕烂了。 市里面居然下发红头文件,要求他们开展【向陈渔同志学习】的村民会议。 看到最后一页,刘国栋的眼睛更是瞪得老大,那里有张书记的手写文字。 说流水村是陈渔的故乡,到时候,各级领导都会到流水村来参加这次学习会议,还会有记者会来採访。 刘国栋原本打算糊弄一下,找些老人做做样子,然后套格式写一篇差不多的报导上去就可以。 可没想,会有这么多领导来参加这次学习会议,也就是说,他不单得认真向陈渔同志学习,还得用心搞好这次学习会议。 刘国栋脸色铁青,当场骂了句脏话。 “这社会是不是有病,我向一个街溜子学习?” 刘国栋是真的搞不懂,这个陈渔到底走什么狗屎运。 怎么整得跟英雄似的,搞这么大的排场,还要让这么多人学习他。 不就救了海外省的渔民吗,这种事情以前也经常发生,也不见得组织这么重视过。 要不是来这么多领导,刘国栋还真想组织一批人,专门把陈渔以前干过的腌臢事,全部拉出来讲。 可刘国栋认真想一想。 陈渔这混蛋除了皮了点,没那么顾家外,还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 ...... 流水村小学的吴校长也收到了一份教育局下发的文件,要求他们学校开展【向陈渔同志学习】的讲座。 刚开学的小胖墩,原本还挺开心的,因为开学后,就可以不用到镇上去卖海蜇了。 还可以跟同学一起玩,普渡节海边不让去,可他们现在转移了阵地,打算放学后,就到山上去掏鸟蛋。 可刚放学,小胖墩就让班主任给叫走了。 小胖墩以为上课偷吃东西给发现了,正低著头,准备接受批评。 没想到,班主任这次没有批评他,反而对他相当客气,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东河啊,问你件事,你是不是跟你小叔陈渔住在一起?” 小胖墩点点头:“都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就隔著一间房。” “那跟你小叔的关係,是不是很好。” 小胖墩自豪说道:“是的,欧老师,我小叔非常疼我,经常给我做各种好吃的,还会给我买玩具。” “这么好啊。” “是这样的,东河......咱们学校最近有个任务啊......” 听完欧老师的话后,小胖墩当场人傻了,原来班主任找他过来,是给他额外布置作业的。 要让他写一篇【我的小叔】的作文。 “老师三百字可以吗,我作文不好,太多字恐怕写不出来。” 欧老师笑著说道:“东河,这不是多少字的问题,这篇作文老师跟你一起写,咱们一起努力,我会全程指导你,爭取把这篇作文写好,到时候,你说不定还要上台朗诵。” “老师......为什么啊?” “就这么定了,这段时间我会好好辅导你写作文,咱们爭取把这篇作文写好。” ....... 第228章 叔,你到底做了啥事? 相比起中奖的那些东西,李海棠更在意他家男人参加表彰大会这件事。 “这次去领奖,组织给你的奖状呢?” 陈渔赶忙从包里面,拿出一张对摺的奖状。 看到奖状被对摺,中间已经有道明显的摺痕,海棠那叫一个生气。 “这种奖状你怎么可以折,你要是给单位领奖,这样对摺奖状的话,肯定会被领导给骂死。” 陈渔嘿嘿笑道:“没事就一张奖状而已,以后我的奖状说不定多到领不完。” “你就吹吧。” 李海棠將奖状摊平,小心翼翼將摺痕抚平,隨后拿出了米尺量了下尺寸。 “这是咱们家的第一张奖状,改天定製个相框把它给裱起来。” “对了,领导还给了我一面救援队的旗子,你看下怎么摆。” 台上颁发给他的旗子,並不是用来掛在渔船上的,而是跟锦旗一样,是用来显摆展示的。 李海棠把旗子跟上次收到的锦旗掛在一起,把这些旗子一掛,总感觉房间都顺眼了不少。 以后自家男人要是还能继续领奖,李海棠决定一面墙专门用来掛锦旗,另一面则用来掛各种奖状。 不行,还得留一面墙给浩浩,就他那聪明劲,將来说不定也是个好学生。 李海棠看著奖状,有点生气说道:“这个刘国栋是真得小心眼,你获得先进个人这件事,他还真就一点都不通知。” “这可不能怪他,毕竟奖状都被咱们家给拿了,他那个办公室乾净得跟什么一样。” “那也是他活该。” 接下来,陈渔跟海棠说起海带养殖这件事,就当他说出要搞八十亩海带田时。 李海棠给嚇到了。 “八十亩,这得投资多少钱啊。” “研究所那边每亩补贴二十块,我算了下,差不多要六千多这样。” 海棠不由担忧起来,存了两万块后,家里还真没剩多少钱。 月底渔业队的渔船就要拍卖,听阿爹讲,家里打算再买一条船,组成双拖船。 唉,早知道要花这么多钱,就不去存那个两万块了。 李海棠把家里的帐本拿出来:“再加上你卖电视的这笔钱,咱们家里的现金,就只有三千五左右。” 陈渔看了眼帐本,隨后说道:“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老公现在是个名人,有大把的人赶著送我钱呢,再说这个海带田也不全都是我们一家的,大哥他们也想要。” 海棠咧嘴一笑。 “行,我听你的。” 陈渔拍了下她的屁股,坏笑道:“你不听我的,你听谁的,让你在家待著,又跑去偷偷织网。” 李海棠生气道:“你又不在家,我在家里哪里待得住?” “你的意思是?” 陈渔坏坏笑道:“来,媳妇,我帮你检查下,看看肚子有多大了。” 李海棠嚇得离开房间,这混蛋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那种事情特別感兴趣。 虽然她不討厌,可半夜被弄醒后,真得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到床底下去。 “我去咱们菜地弄点菜回来,晚上你想吃啥。” “空心菜吧。” 正在门口玩小陀螺的小地瓜,赶紧说道:“我也想吃空心菜,阿爹炒得空心菜特別好吃。” 李海棠那叫一个扎心,嘴里喃喃道:“你爹就是油放得多,我也放那么多油也很好吃的。” “不一样,阿爹炒出来的空心菜是绿色,很脆很甜,阿娘炒出来的空心菜是黑色的。” 李海棠打了下小地瓜的屁股:“有的吃就不错,你还挑起来了,信不信,接下来,我让你吃地瓜面。” “娘,我知道错了。” “你每天都要喊多少遍错了,別在这里打扰你爹,让你爹休息会,跟我到菜地去。” 刚从海蠣田那边回来的陈父陈母,看到老四已经到家后,那叫一个开心。 “什么时候到家的?” “刚到一会。” “怎么突然去海蠣田那边?” 陈有国没好气道:“有人这些天就只顾著摆摊卖海蜇,海蠣田都不管了,我们再不过去,海蠣都给螺吃光了。” 陈母笑著说道:“今天抓了不少海蠣螺,晚上煮一盘沾蒜头酱吃。” 陈有国在水井边,简单冲洗了下身上的泥巴,隨后卷了支烟:“这次表彰大会上台发言,没有丟脸吧?” “怎么可能丟脸,你儿子全场发言最好的,会后,领导还亲自接待我。” “吹牛都不带打草稿的,你要真有这么厉害,我跟你姓。” 陈渔嘴角抽了抽。 “搞的好像咱俩不是一个姓的样子。” “我是你老子,你当然得跟我姓。” “那你说屁话。” 听到这话后,陈有国一脚踹过去:“別以为,你获个先进个人奖,我就不敢揍你,这种东西,我在你这个年纪时,早就拿到都不爱拿。” “是是是,你厉害。” “我说的是事实,你这什么態度,不信让你娘,把我那些奖状拿出来给你看看。” 到了傍晚。 家里人全都回来,而为了庆祝陈渔获得“先进个人”,家里人把八仙桌都给搬出来。 见海棠没用油水捞过空心菜,就直接下锅炒,陈渔那叫一个头疼。 赶紧接过铲子说道:“空心菜要想吃起来又脆又甜,要先焯水一下,放点油的话,顏色就不会变黑。 然后火大的时候,炒几下,把酱汁给淋下去,炒两下就可以出锅,这样炒的话,空心菜就不会黑了。” “原来是这样,你不早点教我。” “你又没交学费?” “要多少钱啊?” 陈渔嘿嘿笑道:“等咱们孩子出生后,我再慢慢跟你算,今天教你这道菜,少说也值五个钟。” “钟是什么意思。” 陈渔挠挠头:“一种计时时间,一钟就是一个小时。” 李海棠恍然大悟,那叫一个无语:“你这脑子里,塞得都是什么东西。” 除了炒菜外,陈渔又给大家剪了海蠣煎,而大嫂今天难得大方一回,主动前往供销社,买了好几瓶啤酒回来。 在喝酒的时候,陈渔直接把跟水產研究所的合作协议拿出来。 “海带养殖的事情,谈下来了,差不多可以搞八十亩这样,哥,你打算要几亩?” 喝了口啤酒的陈来生,问道:“一亩大概要投资多少钱?” “一亩差不多要一百,不过所里面,每亩补贴咱们二十元。” 大嫂王翠芬很是惊讶。 “八十块就能搞一亩海带田吗,可我怎么听说,咱们村里那个扇贝养殖每亩的成本要四百块。” 陈渔笑了笑。 “那个確实会贵一点,扇贝养殖需要掛笼子,成本自然比较高,咱们这个不用掛笼子,可以省下不少钱。” “那咱们这个回报......” 没等大嫂把话说完,陈来生就瞪了他一眼,直接打断道:“这次我跟你,要三十亩海带田。” “可以。” ...... 今晚陈家人都很开心,可却有个人始终苦著一张脸,连他最爱的海蠣煎都没怎么吃。 且还拿著笔跟纸,来到陈渔面前,吞吞吐吐的样子? 陈渔问道:“东河怎么了,是不是又被老师批评了,又写检討书,要我帮忙签字啊。” 小胖墩一脸要哭的样子:“我寧愿写检討书,也不愿意写那个作文。” “什么作文?” 小胖墩无奈道:“我班主任跟我讲,让我採访你,然后写一篇【我的小叔】的作文。” 听到这话的陈渔,突然就明白了,拍了拍小胖墩的肩膀:“来吧,给你一个採访的机会。” “叔,你到底做了啥事,为什么我班主任非要让我写你的作文。” 第229章 海鲜涨价 陈渔睁开眼,发现系统情报久违地更新了,这次一共出现了六条。 【鱼情快讯1】深海龙虾正列队洄游到千山岛西南的礁石群,数量多到数不清。 【鱼情快讯2】小海屿附近的深水区出现大量海鰻,个头都挺大,可用延绳钓进行捕捞。 【鱼情快讯3】鸟嘴礁附近的开阔海域发现巴浪鱼群,可用拖网进行捕捞。 【海岛秘闻】有位畏罪潜逃的罪犯,驾船经过蛇岛时触礁,目前已经荒岛求生一个多月,身体机能已到极限。 【渔村趣事】组织要求流水村大队长开展【向陈渔同志学习】专题会议,气得刘国栋昨晚喝了一瓶白酒,直接喝伤了,今日无法下床。 【其它事件】文工团將在月底到县城纳新,本次招收三名新成员,主要考试內容为舞蹈、歌唱和表演。 ...... 吃早餐那会,陈渔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情报出神,没想到,一下给了这么多鱼情快讯。 可他更在意的是那个【海岛秘闻】,陈渔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位罪犯他极有可能认识。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跟他都有一段孽缘。 前世拜他所赐,陈渔在外面躲了整整二十年,这一世少说也得请他进去踩三十年缝纫机。 要是让他就这样死在荒岛上,真就太便宜他了,必须把他救下来,然后让他好好接受社会的改造。 另外文工团纳新这件事,陈渔也稍稍有点在意,这条情报不像是给他提供的,更像是给金花量身打造的。 金花今年已经十八了。 对她来说,这次文工团纳新,应该就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记得上次文工团来的时候,金花就已经通过考核,可由於父母的阻拦,最后没有去成。 陈渔能做的,就是把消息告诉金花,至於她怎么选,那就不是他所能决定的。 陈渔看著情报傻笑著,可在他媳妇眼里,就像个没睡好的人。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月確实很热,家里的床又太小了,加上她肚子里这位,相当於四个人挤著一张床睡,確实太拥挤了。 “等普渡月结束,咱们去买张大点的床,省得你老贴著床边睡,到时候真掉下去。” 陈渔回过神来:“不著急,挤点好啊,我就喜欢跟你贴贴,然后给你按摩。” “你舒服,我可不舒服。” “瞎说,按摩不舒服的话,你会在那哼哼叫。” 李海棠脸色潮红,虽然家里只有他们两人,可这种事情拿出来讲,她还是觉得相当害羞。 赶忙转移话题问道:“我昨天去菜地时,发现红友叔把菜地给推掉了,感觉是要建房子,以后咱们菜地恐怕就晒不到太阳了。” 陈渔坏笑著,对著勾勾手:“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件好事情。” “家里就我们两个,直接说就好了,还要我过去做啥。” “你不过来,我没有那种偷感,赶紧过来,我偷偷跟你说。” 李海棠那叫一个无语,等她凑近后,陈渔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李海棠瞪大眼睛。 “红友叔,真是帮咱们买的?” 陈渔皱眉道:“你小声点,让朱大强听到的话,百分百会闹的,咱们等红友叔整得差不多后,然后再把菜地给收过来。” 李海棠愣了下,喃喃说道:“咱们菜地外加红友叔这块地,加起来,差不多就有两百平了,咱们可以搞个大大的庭院。” 陈渔嘿嘿笑道:“何止两百,后面的菜地我全都偷偷收了。” “啊,你搞这么大,真建房子的话,岂不是要很多钱?” “都跟你讲了,钱的事情,你不用著急,你老公很会赚钱的。” 海棠鼓著嘴:“那我不会挣钱,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用。” 陈渔直接把她抱在怀里,摸著她的大肚子:“你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就可以了,我来赚钱养家。” “你以前刚结婚那会,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我织网织了整整五年。” “男人吗,都是比较晚熟的,可只要成熟了,都是很靠谱的好不好。” 陈渔说完,又开始不老实,海棠拍掉他的咸猪手,赶紧起身。 “房子的事情不用著急,咱们还是先把海带养殖和渔船拍卖的事情先给做了。” 陈渔点点头:“有道理。” ...... 码头那边。 一个村民骂骂咧咧道:“怎么回事,昨天一斤杂鱼才四分钱,今天怎么卖八分了,涨价一倍,怎么不去抢啊。” 卖鱼阿婆说道:“我卖八分已经很良心了,君山码头那边杂鱼都涨价到一角了。” “你们这是乱来,还是以前固定牌价比较好。” “一样的啊,固定牌价的话,鱼票的价格就高,现在马上中元,涨价是很正常,想买的话赶紧买。” 有的村民看上一条大海鰻,打算拿回去做炸海鰻。 “阿婆,那这条海鰻什么价。” “海鰻四毛钱。” 村民直接傻眼了,先前海鰻的价格差不多是在一毛五左右,没想到,今天飆到了四毛钱。 “能不能便宜点啊?” “没法便宜了,要买就赶紧买,不然放到明天,我就卖五毛钱了。” “像你这样搞,放在十年前,我直接把你全都给没收了。” “那也得你回得去才行。” 最终村民咬咬牙,花了两块钱,把那条大海鰻给买了下来。 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每到中元节,不单海鲜,几乎所有用来祭拜的东西都会涨价。 阿婆確实没说错,供销社牌价確实没有变化,可流通的鱼票变贵了,也是变相涨价。 另外他们村的供销社压根就没卖鱼,至於镇上供销社的鱼摊,也就只卖杂鱼。 贵点的海鱼,人家根本不可能用那么低的价格卖给供销社的。 要是现在不下决心,明天百分百还要涨价,且猪肉水果啥的,也得赶紧买。 虽然普渡月不適合出海捕鱼,可渔民得知海鲜价格上涨后,还是有些按捺不住。 规矩是死的。 人是活的。 只要別跑太远,儘量在傍晚前回来的话,就不会撞上『好兄弟』了。 村里的渔船不知不觉已经空了一半,且还有不少渔民,正把网具从杂货间里搬出来,看情况也要出海捕鱼。 看大家又开始出海捕鱼,陈渔觉得不趁普渡海鲜大涨价,狠狠赚它一笔,都有点对不起系统给的情报。 今年他们家办大普渡,到时候,要请全村人吃普渡宴。 阿爹这些天肯定没空,都得帮著阿嬤准备普渡。 所以这趟出海,陈渔只是口头跟他说了下,就没有叫上他,而是叫了阿彪和大海。 这趟出海,陈渔带上了不少蟹笼,买了不少烂杂鱼,这些是专门用来捕捞龙虾的。 另外还带上了延绳钓,准备去搞点大海鰻回来,这东西平时不怎么好卖。 可只要有节日,村民就特別喜欢做炸鰻鱼,还有糟鰻鱼,销量就会特別好。 另外,陈渔把阿爹那把步枪也给带上了,甚至还带上了炸药跟雷管。 他打算去蛇岛看看,希望到时候,能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230章 蛇岛 陈渔这趟出海,陈母还是有些担忧,但並没有出言反对,只是跟他说:“这个月做事情,要更小心。” 陈渔点头道:“阿娘,不用担心,像我这样的好人,好兄弟肯定会保佑我的,再说了,我捕捞得越多,好兄弟吃得就越好。” 陈母瞪了他一眼。 “不要乱说话。” 陈渔嘿嘿笑了声。 阿爹也没有反对,只是说了句:“这几天,柴油机我给你保养过了,以后有时间的话,我教你怎么修柴油机。” “还是我爹靠谱啊。” 陈有国冷哼了声:“多捕捞点回来,这样咱们做普渡就可以省下不少钱。” “那肯定的,修柴油机你在行,这捕鱼还是得看你儿子。” “没我给你开船,看你能捕捞多少。” “爹,要是你不在,我又搞一船海鲜回来,你这老脸就还真就没地方搁了。” 陈有国眉头抽了抽,隨后一脚踹过去:“要不是你年纪大,肯定屁股给你打开花。” 一旁的小地瓜见到阿爹被修理,笑得那叫一个开心,直到他爹朝著他看了过来。 顿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陈渔搬了四十多个蟹笼到渔船上,其实这些笼子就是先前剩下的乌贼笼改过来的。 另外还带上两盘排鉤,这些是准备用来钓大海鰻的。 就拉著阿彪和大海的两艘舢舨船出发了。 他们出发那会。 码头这边的村民,还朝他们喊道:“陈渔,现在海鲜太贵了,多捕捞点海鲜回来,便宜点卖给我们。” 正蹲在码头抽菸的鱼贩老张哼了声:“你们在想屁吃,现在海鲜这么贵,怎么可能便宜卖给你们。” “老张,你这个奸商,村里海鲜价格这么高,还不是你率先炒起来的。” “什么叫我炒起来的,这叫市场供需关係好不好,买的人多了,价格自然就上去了。” “哎呀,还装起来了。” “懒得跟你解释。” ...... 陈渔出海捕鱼的第一站,就是君山码头这边,毕竟现在是夏季,出海捕鱼不带冰的话,什么海鲜都会给你整烂掉。 到了君山码头这边,陈渔发现这里又热闹起来了,有不少渔船正在卖海鲜。 经过张书记的一番整治,现在君山码头比以前文明多了。 鱼贩子不敢再跟以前一样,上船直接强买强卖了,且价格也很透明,都是用大喇叭循环播放的。 【今日海鲜价格大涨,巴浪8分、黑鯛2.2角、魷鱼2.5角、海鰻3.3角、红鱘1.6元、龙虾4元起......】 陈渔听了下价格,码头的收购价就已经这么高,零售的价格恐怕要起飞。 由於海鲜上涨的缘故,今天出海的渔船还挺多的,给渔船加冰,竟然还要排队。 陈渔排了一个多小时,这才轮到他加冰,这趟出海陈渔足足搞了二十块大冰砖。 顺趟又打了五百斤的柴油,將船上两个备用的柴油桶全都装满。 除了这趟出海捕鱼外,再过一段时间,陈渔还得到澎湖附近的海域一趟。 陈渔开著渔船先来到鸟嘴礁这边,根据系统给的情报,陈渔跟阿彪他们在这里总共放了四盆排鉤。 跟他们两个出海捕鱼,陈渔还是比较轻鬆的,毕竟磨合了这么久,配合起来效率还是蛮高的。 另外分钱这件事,阿彪和大海也都是很乾脆的人。 现在他们的合作模式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当初的三七分,而是一起捕鱼。 扣掉所有成本后,陈渔拿走利润的六成,剩下的阿彪跟大海两个分。 ...... 排鉤放好后,阿彪並没有继续跟大船,而是留在鸟嘴礁附近看守这些排鉤。 这年代的渔民,可跟淳朴没有半毛线关係,要是让人发现这里有浮標。 且附近还没有渔船的话,十有八九排鉤和鱼获都会被人打包带走的。 接下来,陈渔开船带著赵大海前往了千山岛附近的礁石区,两人经过一番折腾,总算把带来的蟹笼全都放到海里面去。 排鉤当天就可以收。 可蟹笼的话,至少要两个潮水,鱼获才会比较好。 放完笼子后,大海笑著说道:“渔哥,要不你先回去,我再这里看蟹笼吧。” “马上就七月半,你在附近过夜的话,就不怕好兄弟晚上找你睡觉。” 赵大海笑著说道:“要睡觉的话,那肯定得是好姐妹。” 陈渔白了他一眼: “还记得王麻子他老婆不,跳崖穿的就是红衣服,你就不怕她晚上找过来。” 赵大海原本不怕的,被渔哥这么说,顿时感觉后面发凉,总感觉有人似的。 “渔哥,我还是跟你走吧。” “没事,住一晚,也不是很恐怖,就是晚上睡觉別睁开眼。” “渔哥,我错了。” 陈渔倒不担心蟹笼被偷,主要是千山岛比较远,小渔船很难到达这里。 还有这里的暗礁很多,熟悉这片海域的老渔民,更不敢隨意进入。 另外蟹笼在水里很重的,且都是连在一起的,要是没有起网器的话,靠手拉的话,累都能把你累死。 放完蟹笼,陈渔返回鸟嘴礁收排鉤时,稍稍绕了个道,前往了附近海域的蛇岛。 这个岛在平嵐岛东南侧十五海里左右的地方,也算是渔民眼里的一处『禁地』。 跟千山岛的暗礁不同,这里是附近海域著名的风口,一旦靠近这里的话,白头浪还是很常见的。 要是碰到风向不对,有时候短短几海里,渔船要开上半天才能离开这个区域。 有些老渔民將这种浪称之为“鬼打浪。” 只要不是吃饱撑著,渔船根本不会靠近蛇岛,更不会来这里捕鱼,因为极有可能连柴油费都赚不回来。 赵大海见渔哥回来的路线不对,看了眼前方的白头浪,还有那座海岛。 “渔哥,你怎么到蛇岛来了。” 陈渔回道:“前几天,我有听说,附近好像有艘船触礁了,还有人看到有人在岛上生火,我现在是救援队的分队长,渔民要是有困难的话,我当然要出手帮助了。” “渔哥,我能不能也加入救援队,这样我好歹也有个身份。” 陈渔眯著眼睛道:“你现在好好表现,以后你就是救援队的一號队员。” 赵大海嘿嘿笑道:“那加入救援队有没有证书,或者什么胸章啊。” “这个啊,等救援队拿到经费了,那些表现好的,队里面会考虑给他们颁发队员证,到时候,还会送你们救生衣跟泳圈。” “真的啊。” “大海同志,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陈渔故意在蛇岛附近转悠了圈,还真让他在附近的礁石区,看到了一艘倒扣的舢板船。 船身破了个洞,柴油发动机浸泡在海水里,这东西在海水里泡这么久,估计已经废掉了。 赵大海心疼道:“浪费啊,这么好的一艘舢板,少说也要两千块。” 陈渔则看著眼前的蛇岛,因为他已经发现,在岛的另一面有淡淡的青烟升起。 可由於海风太大,那烟没一会就消失不见了。 渔船朝著蛇岛的另一面开过去,那边的地势稍微平坦了点,可还是很凶险。 陈渔来到这一面,总算到了青烟的源头,而在那里,陈渔也看到了一座简陋无比的茅草屋。 赵大海指著茅草屋,兴奋道:“渔哥,岛上还真有人啊。” 第231章 抓到上门女婿 发现有渔船到蛇岛附近,躺在茅草屋里的人艰难坐起身来。 他连续拉肚子半个月,且还持续不断发高烧,如今的他,连大声喊话的力气都没有,站起来走路都会眩晕。 他拿了几片湿树叶放在火堆上,儘量让烟更旺一些。 渔船上的陈渔也看到那人了,可由於距离还有点远,看不清那人的样貌。 陈渔下船锚固定好大渔船后,乘坐赵大海那艘小舢舨靠岸。 登岛前。 两人都全副武装,不单戴上手套,还换上了长筒胶靴,这样哪怕不小心踩到海蛇也不怕被咬。 听村里的老渔民讲,蛇岛上的海蛇主要以眼镜蛇为主,跟海蛇是亲戚关係。 前世陈渔有听人说过,因为海岛的环境太恶劣,食物比较少,所以蛇类进化那会,就选择加强毒素。 这就导致海岛的眼镜蛇毒素会比其它地方的眼镜蛇更加恐怖。 除了物理防护外,两人都戴上了棍子,另外陈渔还背起步枪来,且还把子弹给上膛了,顺便把渔船钥匙给藏了起来。 见渔哥背著步枪,赵大海这下是真的后背发凉,赶忙问道:“渔哥,咱们这是去救人,有必要带这玩意吗?” 陈渔嫌弃看了他一眼。 “你能保证咱们救的那个是好人,有没有同伙。” 心思单纯的赵大海相当不解,觉得救人这种事,怎么还搞得这么谨慎。 要是別人这么说的话,赵大海肯定要跟他槓两句,可渔哥这么说,他觉得很有道理。 他返回渔船,拿上了那把最大的杀鱼刀,这刀被他磨得非常锋利,要真出事情,指不定还真能派上用场。 蛇岛上面大多都是半人高的灌木丛,夏季是蛇类最为活跃的季节。 陈渔和赵大海用棍子敲打著灌木丛,时不时就会传来『沙沙沙』的声音来。 好在这么岛不算大,没过一会,他们就来到那座茅草屋那里。 可才刚刚靠近,就闻到了一股臭鱼味,地上全都是烤焦的食物。 有海鸟、鱼,甚至还有蛇类,看情况,在这段时间里,那人就是靠吃这些东西生存下来的。 赵大海喊道:“有人没?” “有有有。” 赵大海听到这声音,莫名感觉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的样子。 草屋里那人艰难走出了茅草屋,可看到眼前两人后,激动的笑容直接在他脸上迅速消失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大海直勾勾看著眼前这个一脸鬍鬚渣,瘦到脱相的年轻人,不由惊呼出声:“臥槽,上门女婿,躲这来了,难怪大家都找不到你。” 李耀国爆发出吃奶的力气来,第一时间往身后跑,可才刚跑不到二十米。 隨著一声枪响。 他当场举起双手来,再也不敢乱动了。 “草,还敢跑。” 赵大海追上去后,直接就是一顿胖揍,两三下就把他打成猪头。 隨后跟拖死鱼一样,把他给拖了回来,直接丟在茅草屋那里。 看著狼狈的李耀国,陈渔笑眯眯道:“李耀国同志,还真是好久不见,你老丈人为了找你,差点把整个县城都给掀了。” 李耀国心如死灰,他怎么都没想到,来救他的会是陈渔和赵大海两人。 要是其他渔民来救他的话,李耀国还能编一些理由,再给他们一些好处费,还是能继续逍遥法外的。 可偏偏来救他的,是眼前这两个人,尤其是那个陈渔。 几个月前,他故意做局让他跟吴东发现那艘搁浅的渔船,打算让他们当代罪羔羊。 他们两人原本名声就很差,要是被抓的话,就很容易顺理成章坐实海上杀人的事实。 可没想,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最终结果是他们被一锅端,现在连他都被陈渔给抓到了,这让他有种遭报应的感觉。 赵大海恶狠狠道:“自己趴在地上,手伸出来放在背后。” 李耀国现在也只能认命,乖乖照他们的话做,任由赵大海將他的双手绑起来。 “你能不能轻点,绳子勒得这么紧,手都快痛死了。” 可他才刚说完,赵大海对著他的襠部踢了脚。 “他娘的,我们能来救你,就谢天谢地了,还敢提要求,再tm废话,我跟渔哥直接把你沉海里去餵鱼。” 痛到一定程度的话,是连喊都喊不出来的,李耀国眼眶当场就红了,整个人蜷缩成虾状。 可他却不敢骂赵大海,生怕两人还真就这样把他丟在荒岛上自生自灭。 对他来说,在蛇岛求生的这个月,绝对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噩梦。 每天都在饱受生存的折磨,不管是能吃的,还是不能吃的,他几乎吃了个遍,连海蟑螂,还有那种红色海蜈蚣他都吃了不少。 还有烂木头里的蛆...... 一想到那个又腥又臭的味道,李耀国就感觉肚子一阵翻涌。 可哪怕想吐,他也没得吐,现在他的肚子里,估计连苦水估计都没有。 “起来,別躺在地上当死鱼,等会送你去派出所,我跟渔哥还能领个两百块的悬赏。” 见赵大海又打算踢他。 李耀国赶紧起身,朝著渔船的方向走过去。 他们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陈渔进入茅草屋翻找起来,居然没找到那东西。 陈渔拧著眉头,按理来说不应该,上次情报系统明明有说,李耀国跑路时,把他老丈人的钱全捲走了。 他会出现在蛇岛这个地方,百分百就是开船跑路的,钱这种东西没理由不带在身上。 此时,陈渔眼前突然跳了个情报出来。 【临时情报】茅草屋后面三百米处的小石头洞里,貌似藏了东西,价值三万多元。 没想到,还真有惊喜! 陈渔嘴角不禁微微上扬,这系统还是挺靠谱的,知道他最近缺钱,就给他送来了一头大肥羊。 要是让这刘国栋知道,自己辛辛苦苦贪了十多年,最后却给他做嫁衣,估计跳海的心都有。 陈渔也並没有著急去拿这笔钱,毕竟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就越好。 看来李耀国这傢伙把钱给藏起来,是打算给自己留条后路,没想到,现在后路也被陈渔给堵死了。 四月份那起海上杀人案,东湖镇那帮人被判了死刑。 李彩霞那个大伯子,由於没有直接参与,可由於性质恶劣也被判了无期。 李耀国也是帮凶之一,估摸著下场跟李家禾差不多,像他这种跑路的,导致局里面迟迟没法结案的。 一旦被抓进去,免不了一顿特殊照顾。 来到大船上,赵大海直接把李耀国捆在了桅杆上,这下他连动都动不了。 见赵大海在那抽菸,李耀国不禁咽了咽口水,现在的他只剩下半条命,可一个多月没抽菸,闻到烟味后,竟然流口水起来。 “能不能给根烟,真的太久没抽菸了。” 赵大海嫌弃道:“还想抽菸,你在想屁吃。” 陈渔厌恶看著这个李耀国,感觉这种人就是天生坏种。 不是在做坏事,就是在做坏事的路上,且没有半点负罪感的那种。 整天到处污衊他,还做局骗他哥钱,跟收鲜船一起谋害渔民,跑路那会,还把老丈人多年『积蓄』给洗劫一空。 说实在的,陈渔真的很想把他双腿打断,直接沉海了,可这样会不过审。 他来到李耀国身边,戏謔说道:“你那几个朋友都被抓了,几乎都被判了死刑,他们应该很想你。” 李耀国瞳孔猛地收缩,他不怕坐牢也不怕被老丈人抓住,但他是真的怕东湖镇那些人。 要是他们被判了死刑,自己又跟他们关在一起的话,李耀国单是想想就觉得很恐怖。 李耀国看著陈渔,哀求道:“渔哥,我能给你一笔大钱,你放过我行不行?” 陈渔摔了他一巴掌。 “你给我十万都没用,踏马的,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先就是想用这艘船,害我跟吴东两人是不是?” 李耀国满脸惊恐:“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渔笑笑:“你猜啊?” 第232章 全是大海鰻 下午两点半左右。 陈渔回到鸟嘴礁时,阿彪那艘舢舨船立马靠了过来。 看著被绑在桅杆中间的李耀国,嘴巴张得大大的,一时间还真有些反应不过来。 渔哥他们不是去放蟹笼吗,怎么把这个通缉犯给绑在了船上。 “你们在哪抓到他的?” 赵大海说起来那叫一个激动。 “我跟渔哥原本是去蛇岛救人的,谁都没想到,救到的竟然是这货......” 阿彪看著瘦脱相的上门女婿,忍不住吐槽道:“臥槽,蛇岛那种地方,要是不救他的话,他百分百死在岛上的。” 赵大海嘿嘿笑道:“现在咱们把他丟海里餵鱼,只要咱们不说,也没人知道。” “有道理。” 李耀国嘴角抽了抽,他並不觉得这帮人是在开玩笑,还真有可能会把他丟海里去餵鱼。 阿彪笑眯眯看著李耀国:“问你件事,去年我跟你们打麻將输了两百多块,你们是不是出老千了。” “跟你打,没出千。” 阿彪当场给了他一脚:“狗蛋都跟我说了,还说你没出千?” 李耀国低著头,他很想跟阿彪说,就你那打麻將的技术,还需要我们出千吗? 可真说出来的话,估计阿彪只会打得更狠,感觉这傢伙纯粹就是输不起,故意找个理由揍他。 ...... 而在这个时候,陈渔喊道:“马上中元了,咱们早点把排鉤给收了,早点回去。” “好的,渔哥。” 在收排鉤时,阿彪感觉排鉤的另一头非常重,好像拉到了死猪一样。 “不知道什么东西,但非常得大。” 赵大海问道:“这么重,不会是破绳子吧。” “应该不是,一直再不停往下钻,感觉应该是大石斑。” 等阿彪把那东西拉到水面后,看著那又粗又长的身影,大海惊呼道:“臥槽,大海鰻,这条起码有六斤。” 阿彪叫骂道:“你別光看啊,赶紧拿搭鉤过来,我这样直接提的话,子线会断掉的。” 大海见状赶忙用搭鉤打在大海鰻身上,然后提到了船甲板上。 可这货一到船甲板,立马就死亡翻滚起来,硬生生把子线给咬断。 然后就跟水蛇一样,在船甲板四处乱窜,且脾气很大,凶猛的很,见啥就咬啥。 哪怕是阿彪和大海这样的老渔民,看到这玩意后,也是给嚇得连连后退。 这货是真的很凶,要是被咬一口,胶靴说不定都会被咬穿。 阿彪以前就吃过亏,到现在小腿那里还留著疤痕,打那以后,他再也不敢穿拖鞋捕鱼了,哪怕天气再热也要把胶靴给穿上。 看著那到处乱窜的大海鰻,此刻被绑在桅杆的李耀国,眼睛瞪得老大。 当他发现大海鰻朝著他窜过来时,脸当场就给嚇白了,原本已经没剩多少力气的他。 突然变得生龙活虎起来,对著大海鰻不停地踢,可这条海鰻似乎是条犟种。 李耀国越是踢它。 大海鰻就越想攻击他,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那两排锋利的牙齿,直接隔著裤腿咬在他的小腿上,然后旋转起来。 那股锥心的痛,让李耀国差点就给晕过去,感觉肉都被撕了下来。 看著红色液体从他裤管里流出来,大海赶紧用搭鉤將鰻鱼给勾走。 李耀国当场哭起来:“我知道错了,求你们了,不要再折磨我了。” 赵大海切了声。 “我们又不是故意的,只是这条海鰻特別喜欢你,关我们啥事。” 可正在拉排鉤的阿彪,再次激动喊道:“大海快点,又是一条大海鰻。” “发財了,咱们今天捅了鰻鱼窝了,今天海鰻收购价三毛三,这条起码能卖两块钱。” 听到又是海鰻,李耀国被嚇得魂都没有了,这玩意不光他怕,阿彪跟大海也怕。 把大海鰻拉起来后,两人直接用木棍,当场把它给敲晕了,然后装在箩筐里。 没拉一会,阿彪又激动喊道:“渔哥,咱们搞到红贵鱼了,最少也有十斤。” “这条鱼普渡的时候,完全可以拿来当做主菜啊。” “哇靠,还有一条。” 李耀国也傻眼了,这帮人到底什么运气啊,居然能这样连续上鱼,且还都是很贵的鱼。 曾经有一段时间,他也想搞一艘渔船捕鱼的,可他老丈人讲,捕鱼赚不到啥钱的。 他就掐掉了这个念头,最后跟著东湖镇那帮人玩在一块了。 看著眼前嘎嘎上鱼的场景,李耀国那叫一个后悔,感觉被他老丈人给坑惨了。 原本他是有机会做个正常人的,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用了半小时收完一盆排鉤后,两人数了下,足足五十几尾的大海鰻。 五条石斑。 海鱸也有七八条。 ...... 阿彪拉完一盆排鉤后,换陈渔开始拉,结果他的运气更好,拉起来的第一条就是大石斑。 ...... 差不多在下午四点半左右,四盆排鉤全都收了起来,他们搞了將近两百条大海鰻。 还有二十几条石斑鱼,另外海鱸、红点鱼足足有两筐。 看到这些鱼获后,陈渔笑著说道:“后天,我们家做大普渡,这些海鲜我全收了,到时候,你们那份钱,我会给你们的。” 阿彪和大海笑著说道:“渔哥,你这话说得就有些见外了,这一趟我们不要钱,到时候,普渡请我们去吃就好。” 陈渔也不是个矫情的人。 “行,我们家会连续请半个月,到时候,全家都过来吃饭啊。” “厉害啊,请这么久。” 陈渔笑笑,其实也还好,离他们这里不远的龟湖镇更加疯狂。 每到普渡节时,据说会连续请客一整个月,有的家庭,甚至会贷款去办普渡。 下午五点半左右。 当渔船停靠在码头时,鱼贩老张第一时间上船,看到那一筐筐大海鰻,眼睛瞪得老大。 “你们这什么狗屎运,怎么每次出海都跟进货一样,这一船少说也能卖八九百!” 可当他发现,那个被绑在桅杆的人后,还真给嚇了跳,当场骂道:“你们神经啊,怎么还绑了个人回来?” 赵大海笑著说道:“老张,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人是谁?” 老张皱眉打量了一番,隨后惊呼道:“耀国?怎么给瘦成这样,差点没认出来。” “你们在哪里抓到他的。” 陈渔说道:“等回来,再跟你们解释,先把海鲜搬到码头,我们得赶紧把人送到镇派出所去。” 村里人帮忙搬海鲜时,大家也都发现了上门女婿李耀国。 没过一会。 大队长刘国栋就收到消息,急匆匆跑到码头这边来,结果发现陈渔那艘渔船已经出海,朝著君山码头的方向开了过去。 刘国栋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些天,他最害怕的,就是女婿李耀国被其他人先抓到。 到时候,那三万块钱要是被供出来,他压根就解释不清楚。 情急之下,他对老张说道:“我给你一百,帮我追上陈渔那艘船。” 老张摇摇头:“这种事情啊,你给我再多钱都没用。” 刘国栋对著其他渔民说道:“两百块,有没有谁,船开得快一点的。” “三百块,有没有人。” 码头这边的渔民面面相覷,这个价格,说不心动那是骗人的。 可价格开得太高了,大家反而有点害怕,且大队长刘国栋好像非常著急。 这里面百分百有问题,像这种浑水,谁都不敢淌啊! 刘国栋阴沉著脸,环视著这些渔民,他都出这么多钱了,在场居然没一个渔民愿意帮他。 而愿意帮他的那些人,比如朱大强、狗蛋他们,全都是没有渔船的。 这让他相当寒心! 觉得他这个大队长这么多年,真得白当了。 第233章 放荷花灯 李耀国被抓到这件事,火速在村里传开,家家户户都在討论这件事。 不少家庭主妇都没心思做饭,全都聚在一起,小孩子也都竖著耳朵在听。 “上门女婿真被抓到了?” “刚刚听卖鱼的老张讲,是被陈渔他们抓到的,直接把人绑在桅杆上。” 吴珍珍冷哼了一声:“人在做天在看,还真是报应,以前总偷偷说陈渔坏话,没想最后被他给抓到了。” 一位大娘感慨道:“这个夭寿仔也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就是可惜了英莲。” 一说起刘英莲,村里的女人全都摇头嘆息,当年那么上进阳光的一位女青年,现在出门都低头走路。 “要是那个刘国栋,当年没有棒打鸳鸯就好了。” “嘘,不要再讲这个了,要是让那个翠芬听到,小心她跟你急。” “再说,就他们两家的关係,怎么可能会成为亲家。” ...... 李耀国被抓,最著急的就是大队长刘国栋,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堵住李耀国那张嘴,绝对不能让他把自己给咬出来。 虽然大女婿说,没有重要事情,就不要隨便去找他,可现在这种情况,不找都不行。 要真出事,就不是能不能当上村支书,而是他会不会进去吃牢饭的问题。 毕竟他那些钱,都是从集体补贴里一点点抠出来的,完全经不起查。 老二已经进去,自己再进去的话,那他们刘家还真就完蛋了。 相比起刘家这边的鸡飞狗跳,陈渔他们家则是喜气洋洋。 今日,陈有国在广场那边用彩色塑料布搭建了个大型棚屋,搞了六口大锅灶。 在他的號召下,有二十多个亲戚前来帮忙。 当陈渔的那批海鲜搬到村广场后,这些亲戚全都看傻眼了。 看到这么多海鰻,都要拿来请客,陈母还真是心疼,这今年要做大普渡,那就不能小气。 陈母对著这些亲戚喊道:“会杀鰻鱼的,到这边来集合。” 看著那一筐筐海鲜,小地瓜一脸激动:“我长大后不想读书了,能不能直接跟阿爹学捕鱼。” 可他刚说完,就发现阿娘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手里已经拿起了竹条。 李海棠严肃说道:“家里有个会捕鱼的就行,你给我好好读书,听到没有。” “听到了......” “你以后要是不好好读书,我屁股直接给你打开花,咱们家这条件,少说你也得考个大学。” 不远处也在帮忙干活的陈东河,最近一直都有个疑问,小姑还是重点专科毕业。 可他算过了,小叔一天捕鱼挣到的钱,小姑可能要一整年才能挣得到。 读书不就是为了挣钱? 可明明捕鱼来钱快,为什么家里人还非要他们读书啊! 他们这学期,就有两个男老师辞职的,听人家说,一个跑去南方小渔村了,另一个则下海了。 陈东河不明白下海什么意思,但觉得应该跟小叔差不多,都是赚大钱去了。 ...... 陈有国本以为没有他帮忙的话,那臭小子鱼获可能不会有那么多。 可看著眼前那一筐筐大海鰻还有石斑鱼,身为老渔民的他,不禁思考了起来。 其实对渔民来说,出海没捕到鱼,那才是常態,在没有渔汛的时候,十网九空可不是隨便说说。 可像老四这样,只要一出海,就能捕到那么多海鲜回来,这让他很难理解。 要么就是老四对这片海了如指掌,比他这个老渔民还要利害的多。 要么就是纯粹的『海运』好,闭著眼都能捕到鱼。 帮忙搬运海鲜的鱼贩老张,是真的馋这些海鲜,要是能把这些大海鰻运到龟湖镇那边去卖,一斤说不定能卖到五毛钱以上。 可惜陈渔不卖,这些海鰻全都要宰杀掉,用来宴请村民。 “有国啊,总感觉你家老四出师了,感觉咱们整村的渔民加起来,都没他厉害。” 陈有国嘀咕了几声:“有啥好厉害的,说不定是去君山码头那边买的,回来骗我们说是捕捞的,怎么可能半天时间,就搞了这么多大海鰻。” 老张笑骂道:“你这嘴巴是真的硬,不过你家老四,估计都没花半天时间,还抽空去抓那个李耀国。” 陈有国以前会敬畏那些东西,可身为组织的人,他是不信的。 可自打他们在光井洋那边,捞起『好兄弟』后,他就发现,老四整个运势非常好。 仿佛冥冥中真有东西在指引他一样,好在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应该是个好东西。 ...... 夏天的日头比较长。 晚上七点半。 天都还没彻底黑下来。 陈渔他们已经从镇上返回流水村,就在一个多小时前,他们把李耀国押到边防派出所后。 那傢伙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居然直挺挺倒了下去,现如今,卫生院正在抢救。 陈渔將人押到那边后,简单跟派出所这边交代了下,就离开了。 至於悬赏金,得等李耀国的身份確认后,才会发给他们。 由於阿彪和大海,没打算要今天海鲜的分成,这个悬赏金,陈渔就直接送给他们两人。 陈渔將大船停好后。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一盏亮著烛光,並插著细香的荷花灯,刚好就飘到渔船附近,卡在他的船尾。 陈渔拿起竹棍,轻轻拨了下,荷花灯顺著潮汐继续往外海飘去。 看著那盏向远方飘去的荷花灯,陈渔不禁双手合十祈福。 临近中元节时,村里人就会在海边放这种荷花灯,用来悼念已故的亲人。 要是遭遇海难,到现在还没找到的,遇难者亲属就会在荷花灯上,写上已故亲人的名字,告诉他们回家的方向。 这里的每一盏荷花灯,都承载著渔民对亲人的思念。 陈渔来到岸边时,发现阿嬤跟大伯们,还有婶婶她们,今年又做了非常多的荷花灯,每盏灯都很精致很大。 像这样的荷花灯可以飘得非常远,陈渔也是听人说的,有个別荷花灯能飘到澎湖那边去。 往年,阿嬤会在每盏荷花灯上,写下大伯和小叔的名字。 可今年,阿嬤没有再写,而是在每个荷花灯上写下『平安』两字。 老太太每放一个荷花灯,就双手合十,嘴里念著祈求平安的话语。 见到陈渔后。 老太太说道:“你也来放一个灯。” 陈渔点点头,拿起了一盏荷花灯,点燃了灯里面的蜡烛,轻轻放在海水上。 一个浪头打来,將荷花灯给卷了出去。 陈渔双手合十虔诚祈福道:“保佑我大伯和小叔平安没歹志。” 第234章 小青龙 临近中元时,每到夜晚,小孩都会被禁足,不允许他们到外面去玩。 李海棠是孕妇,肚子里有个孩子,所以她也享受同样的待遇,到晚上,就只能待在家里面。 对大人来说,普渡是一场跨越阴阳的祭拜。 可对孩子来说。 每年的普渡就是个热闹的大节日,因为每到普渡节,就会有很多好吃的。 小地瓜不喜欢吃鸡鸭鱼肉,可对那些糖果、罐头,还有水果可是喜欢的很。 躺在床上的小地瓜,睁著大眼睛说道:“爹,拜拜结束后,我想要吃罐头?” “这种事情,你问我有啥用,你得问你娘。” “阿娘,肯定不让我吃。” 陈渔笑著说道:“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给你吃。” 听到这话的小地瓜,幼小的心灵仿佛遭受了暴击。 “可那么多东西,你们都不给我吃点,那给谁吃啊。” “先给好兄弟吃。” 小地瓜鼓著嘴,哼道:“什么好兄弟,明明就是坏兄弟。” 听到这话的海棠,刚想拿起竹条教训小地瓜,可想到这个月,到了晚上后,就不能隨便打孩子,便没有修理他。 陈渔瞪眼道:“要是被你阿嬤听到的话,你明天肯定会被修理。” 小地瓜鼓著嘴。 “我知道错了,不敢了。” 陈渔摸摸他的头,小声说道:“以后这种事情,偷偷跟我说就好知道没有?” 小地瓜不停点头,轻声说道:“知道了,爹。” 正在看书的李海棠淡淡来了句:“这种事情別讲那么大声,我也听到了。” 小地瓜瞬间露出苦瓜脸来,央求道:“阿娘,就给我一罐水果罐头行不行。” “可以啊,反正今年买了那么多也吃不完,给你两罐都可以。” “啊!” 小小的脑袋里,全都是大大的问號! ...... 第二日,天才微微亮。 陈渔他们就已经出海去收蟹笼,这次除了阿彪跟大海,黑狗也主动跑来帮忙。 在系统情报的加持下,鱼获没有任何悬念。 第一只蟹笼拉起来时,笼子里,居然有条十多斤重的猫鯊。 他们沿海这边有种叫做『鯊鱼丸』的特產,就是用这种小型鯊鱼做的。 这种小鯊鱼跟那种有一股尿味的大鯊鱼不同,肉质非常鲜嫩,熬汤的话更是一流。 在八十年代,这种猫鯊还是挺多也都很大只,渔民出海的话,经常能捕捞到,价格也很亲民,差不多就两三毛这样。 可在前世,猫鯊的价值一路水涨船高,前世他离开那会,价格基本稳定在一百五六这样。 要是碰到过年,海鲜资源一紧张,有些鱼贩子三四百都敢喊出口。 这玩意看起来没啥攻击性,可只要带个『鯊』字,还真不是很好惹。 猫鯊那牙齿,能轻鬆將可乐罐给咬穿,且这货『王八』一样,一旦咬上就不鬆口。 陈渔就曾经见证一个名场面,有位钓鱼佬提著猫鯊的尾巴正在炫耀,结果它扭动了起来,刚好一口咬在那东西上。 对那位钓鱼佬来说,那种感觉这辈子可能都忘不了! 见这头猫鯊扭动著身躯,还想跑过来咬人,陈渔当场拿起棍子,对准它的头,重重敲了两下。 被敲的第一下,小鯊鱼觉得头很晕,可还能挣扎两下,第二下,小鯊鱼伸了个懒腰,美美地睡了过去。 蟹笼里。 除了猫鯊外,还有两只青龙虾,全都在七八两左右,这种龙虾本地人称之为小青龙。 这种龙虾个头小了点,可价格却一点都不便宜,至少要两块起。 本地渔民有吃龙虾的话,大多都是吃这种,至於那种花龙虾,渔民压根就捨不得吃,几乎都是卖给餐馆和酒楼。 对他们沿海宴席来说,只要餐桌上有龙虾,还有石斑,那绝对就是最高规格。 就如系统情报所讲的那样,接下来,好几个蟹笼捕捞到的,居然全都是小青龙。 阿彪他们直接看傻眼了,当场忍不住问道:“渔哥,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么多龙虾的。” 陈渔撇撇嘴:“我只是隨便丟而已,谁知道狗屎运好。” 阿彪跟大海两人面面相覷,他们也很想要这样的狗屎运啊! 跟渔哥捕鱼不到四个月,赚到的钱,比他们先前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大家花了三个小时,总算把所有蟹笼都收起来。 单龙虾就足足有三箩筐,少说也有两百多斤,阿彪他们三个直接看傻了。 在海边生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次看到有渔船捕捞到这么多的龙虾。 大海刚才简单算了下,要是把这些龙虾拿去卖钱的话,他至少能分到两百五。 可这趟出海,他们还真没啥作用,船是渔哥出的,捕鱼地点也是他提供的。 他们几个充其量就是船工,哪里敢提分钱的事。 ...... 渔船返回流水村。 当阿彪他们把三筐小青龙搬下船时,码头这边的村民全都围过来。 鱼贩老张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大,指著这些小青龙说道:“陈渔,你没开玩笑吧,你打算用这东西来请客?” “是啊,有问题吗?” 老张心疼道:“你是不是傻啊,这龙虾不要卖了,今天龟湖那边,这种小青龙一斤都卖到五块钱了。” 鱼贩老张这话一出,村民瞬间就不乐意了。 “老张,你这人怎么回事,人家陈渔想请村里人吃点好的,你还不肯。” “满脑子都是铜臭味,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听到五块钱,陈渔还真犹豫了会,可思考了会,觉得钱这东西再赚就是了。 今年是阿嬤主动要做普渡,陈渔也想让这个普渡好看一点。 “我上个月海蜇已经赚不少钱,这些小青龙,普渡的时候,请大家一起吃。” 村民听到这话后,立马爆发出欢呼声来,甚至有人热烈鼓掌起来。 有人大声喊道:“咱们村啊,还是姓陈的牛逼,最大气。” 村里面一些小年轻集体喊道:“渔哥,渔哥!” 见大家那么激动,陈渔顺便也给自己拉了个票。 “今年我有参加村主任选举,投票的时候,记得投我啊!” “那是肯定的。” “渔哥,我们全家都投给你。” 李大头笑著说道:“渔哥,我前几天问过妈祖娘娘了,要是你来当村主任的话,咱们村肯定发大財,以后每个都是万元户。” “真的假的?” 李大头认真道:“我要骗你的话,以后我出海都捕不到鱼。” ...... 村里头,原本也有好几个想参加村主任选举,可看到陈渔的人气这么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就他目前在村里的声望,想贏他真的太难了,且镇领导也很看好他。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陈渔不出问题的话,村主任这个名额百分百没悬念。 那几人思考了番,放弃了村主任的竞选,打算爭取副主任还有村委员的名额。 第235章 普渡节 农历七月十五。 大(gui)门开! 这一日,哪怕海鲜价格飆得再高,渔民是真不会出海捕鱼了。 对平嵐岛上的住民来说,七月十五是一整年里最为忙碌的一天。 因为这一天需要祭拜的对象著实不少。 早上要先祭拜神明和祖先,午膳那会,要祭拜地基主。 下午一点到五点这个时间段,刚好避开阳气跟阴气最重的时间段,则是用来祭拜好兄弟。 在流水村这边,前面三种祭拜对象都没有特別大的禁忌。 可在下午祭拜好兄弟时,则会变得非常讲究,规矩也很多。 往往下午这场祭拜,家里人都是不让小孩参加的,就是怕他们乱说话。 且祭品也有要求,首先三牲(鸡、猪、鱼),必须要保持完整,不可切去头尾。 村里老一辈说,要是掐头去尾,好兄弟可能认为你已经先吃过。 这会被视为不敬甚至惹怒他们,可能导致来年运势不顺或家中不安。 另外祭品里是不能有带壳的,要真想祭拜生蚝、蟶子、龙虾这一类海鲜,就必须先去壳。 而为什么要这么做,每个地方的说法都不一样,其中比较有说服力的,则是跟当年辫子军入侵,还有迁海令有关。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当年他们这一带跟辫子军发生非常惨烈的交战,距离他们这里不远的一座府城甚至被辫子军屠城。 由於都是被刀砍死的,这就导致很多好兄弟都特別怕『锋利』的东西。 所以祭品里面不单单只有带壳类的,所有锋利的食物都是不適合祭拜的。 在陈渔小的时候,也曾听岛上的老人讲过,那时候特別惨,海里河里面到处都是尸体。 最早的普渡,並不是用来祭拜祖先和遇难的渔民的,而是用来祭拜那些守卫家乡的勇士的,还有那些被屠杀的冤魂的。 ...... 今年普渡。 陈渔他们家搞得特別大,是由老太太主持的,单单供桌就有五张。 祭品里头,有一整头猪,还有两只山羊,大石斑两尾,另外鸡鸭加起来差不多有二十来只。 还有各种米麵、糕点、水果等等。 除了祭品有要求外。 下午这场祭祀能少说话,且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名、住址。 因为这会让好兄弟记住你,甚至与你纠缠不清。 切忌不能向好兄弟许愿,不然真实现了,到时候要还愿的话,那就是很恐怖的事情。 至於著装方面,只要是脑子没病的,肯定不会穿著红衣服来祭祀的。 下午两点左右。 老太太站在最前面,双手请捏三根清香,虔诚说道:“普渡公、各路好兄弟们,今天特地准备了牲礼、水果和食品等供品,以此祭拜,请各位享用。” 老太太说完,陈家人则跟著说道:“请各位享用。” 这一日对村里人来说,都是非常忙碌的一天,陈渔从醒来后,就开始帮忙准备祭品,然后一直在不停地祭拜。 拜完后。 还得烧金纸,烧银纸。 在他们这里,金纸是烧给神明的,至於银纸则是捎给祖先和好兄弟的。 在整个祭祀过程中,这个被当成『肥差』一般主持这场祭祀的人,会安排最受宠的那个去烧纸钱。 烧银纸也有规矩,得慢慢烧,不能太用力搅动燃烧的纸钱,要確保每张纸钱都完全烧尽。 不然好兄弟拿到钱时,发现是破的,是会很不爽的。 折腾到下午四点。 隨著香炉里的香,燃烧殆尽后,中元普渡的祭拜这才算结束。 对陈渔来说,整个祭拜的过程比捕鱼要累多了,可这只是其中一场。 到月底,关大门前。 他们还得办一场欢送好兄弟。 ...... 祭拜结束后。 陈渔也没有出门,而是回到家里面。 七月十五这天就是儘量少说话,少做事,少到处乱跑。 还有这一天,哪怕真忍不住,也不能在今天造孩子,不然真有可能被钻空子。 至於他们家请客吃饭,是安排在明天,到时候,会连续请到月底。 对流水村这样的渔村来讲,普渡节算是一个比较有意义的节日。 每到普渡月,亲戚都会想办法赶回村里面一起热闹,可惜后来攀比之风形成后,铺张浪费就出现了。 外加一些年轻人血气方刚,喝完酒后,就开始闹事干架,后来就被禁了很长时间。 对村里面的小孩说来。 普度一结束。 就是最幸福的时间,小地瓜一直盯著祭品,尤其是那些水果罐头。 “爹,我想吃罐头。” 陈渔刚想拿一瓶罐头给他,结果海棠直接来了句:“晚上,你要是吃两碗饭,就给你吃罐头。” 小地瓜苦著脸。 “可吃两碗饭后,我就吃不下其它东西了,能不能就吃一碗。” “最少一碗半。” 小地瓜苦著脸点头答应,可小脑瓜里,却满是鬼点子,阿娘就只让他吃米饭,到时候,少吃点菜就不会撑肚子。 可当小地瓜看到阿娘给他的那晚饭后,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米饭只有半碗,可上面有两根大鸡腿,还有很多青菜,他能把这碗吃完就已经很利害了。 小地瓜苦著一张脸,端著碗就想去找他的胖哥,结果刚出门口,海棠立马喊道:“你要敢把鸡腿再给你哥吃,你就別想吃水果罐头了。” 李海棠那叫一个生气,別人家的孩子想吃都没得吃,看到鸡腿流口水,他们家这个倒好,还挑食起来。 这张『皇帝嘴』要是不好好修理,长大后还得了。 就当海棠拿出竹条时,陈母立马说道:“中元这一天,是不能隨便打孩子,想吃什么东西,就让他吃。” 小地瓜听到后,那叫一个感动:“阿嬤,我不想吃饭,能不能先吃水果罐头。” “那肯定不行,你哥吃了三碗米饭才能吃水果罐头,你至少得吃两碗。” 看著小地瓜那满脸错愕的表情,陈渔笑得那叫一个开心,这孩子,脑子不是很好使。 这种事情,就应该偷偷找他爹,说不定陈渔被他说烦了,直接就给他开瓶水果罐头。 ...... 今天虽然是普度,可也不是每家每户都有这么多东西吃,有些还在温饱线挣扎的村民。 哪里捨得不拿鸡鸭来祭拜,依旧还是以海鲜为主,个別家庭甚至连大米都没有。 而这些人,中元这一天早早就睡了,他们特別期待明天。 因为明天陈渔他们家,就会请村里人吃宴席,到时候,百分百会有猪肉。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会有龙虾吃。 有个跟小地瓜一样瘦的小孩,吞了吞口水:“娘,明天会不会盐鸡胎吃。” 寡妇陈桃花说道:“咱们这里没这种东西,盐鸡胎你外婆家那里才有。” “明天,会有啥好吃的?” “不要想那么多,赶紧睡觉,反正明天有很多好吃的。” “可我现在好饿。” “那我先煮个地瓜给你吃。” 小孩鼓著嘴:“我不想再吃地瓜了,肚子饿的时候吃地瓜,感觉会痛。” 听到这话的陈桃花,转过身去,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村里面大选,陈渔能当场村主任,到时候,希望能跟大家说的一样,大家都能挣到钱。 自从家里的男人走后,她被村里各种人欺负了很多年,可现在的她,只想让孩子吃饱饭。 明年,他就到读书的年纪,要是能再读个书,那就更好了。 第236章 请全村吃饭 昨天是请『好兄弟』吃饭,今天就是请村里人吃饭。 可村里面这帮人,感觉比好兄弟还要饿。 一大早。 就有人带著碗过来排队。 村里面那两个伙头师傅都被请了过来,负责操办五口大锅灶。 陈渔也分到了一口锅,其实他可以不用当伙头师傅的,主要是太久没做大菜了,突然有点手痒了。 刚一开始,村里面这些伙头师,没人相信陈渔会做烧菜,正打算劝他別浪费食物。 直到陈渔拿起菜刀,一个个都目瞪口呆起来,那个刀功不比他们差,甚至还更胜一筹。 这些伙头师傅还是不愿意相信,毕竟有些人刀功天生就很好。 而刀功好,最多只配当『切菜』的,要想做出大家满意的菜品,还是很考验技术的。 这里面的学问可多了! 可当陈渔开始做菜后,村里面那几个伙头师傅看傻眼了——这傢伙不是隨便说说。 是真会啊! 他做的那道海蠣煎,不单品相完美,外脆里嫩,味道也是一流。 “陈渔,你什么时候偷偷去学厨师的?” 拿著铁勺的陈渔臭屁道:“我哪有时间学厨师啊,只是我这人比较有天赋,只要看一遍就会做了。” “你就吹吧!” 一位叫吴友望的老厨师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真这么利害,那我做一道蒜蓉粉丝蒸小青龙,看你会不会做。” 陈渔嘿嘿笑道:“吴叔啊,这道菜你不用做,我直接做给你看。” 等陈渔做完后,这位叫吴友望的老师傅傻眼了,因为陈渔做出来的这道菜,比他还要好。 他不禁问道:“你这个龙虾怎么处理的,为什么每次我做完,龙虾肉都乾瘪瘪的,你的怎么这么嫩。” 陈渔回道:“这个简单,清蒸的时候,要封油锁水的。” “哎呀,没错,我就是漏了这个步骤。” “那椒盐水电鱼,你会不会做?” “这个更简单......这道菜要好吃,油一定要捨得给,最重要的是控制温度,温度太高的话,就很容易炸黑掉,到时候,外面都焦了,里面还没熟......” 当陈渔將本地的一道道宴席菜做出来后,村里面这些伙头师傅不佩服都不行。 吴友望吃过陈渔煮出来的宴席菜,当场感慨起来:“牛逼、厉害,不服不行啊!” 陈渔哈哈笑道。 “你们不用担心,我捕鱼赚钱都来不及,不会抢你们饭碗的。” 几个老师傅苦笑了声,人家的兴趣爱好,都比他们要厉害。 重新掌勺做大菜的陈渔,心情格外的愉快,將来自己要真赚到大钱。 他还真想去市里面,开一家星级饭店,到时候,他又是大老板又是总厨,那种感觉就很爽。 广场那边,大棚里十多张八仙桌全都坐满人,外面还排著特別多村民。 有些还在饿肚子的,对著里面喊道:“你们吃好了没,吃快点啊,我们还在饿肚子。” 正在吃饭的村民喊道:“还有菜呢,著啥急,肚子饿的话,就先去吃咸饭啊!” “咸饭吃饱了,哪里还有肚子吃好料啊,赶紧换人啊!” 寡妇陈桃花带著儿子,早早就来排队,陈家人还是比较友好的,见她孩子那么瘦,直接给她安排了头桌。 而她们这一桌吃的饭菜,全都是陈渔做的,大家本以为味道可能一般般。 可在吃到那个海蠣煎时,陈桃花她们母子,眼眶当场就红了,她们真就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 那个大著肚子帮忙端菜的李海棠,见她家孩子瘦成那样,还单独给了他一份红烧肉。 陈桃花感动到,差点就给他们陈家人当场下跪,说起来,村里面,好像就他们家没欺负过她们母子。 差不多这时候,阿彪、黑狗他们也都到了,见到陈渔后,立马说道:“渔哥,要不要帮忙。” 陈渔笑骂道:“就你们那炒菜技术,只能来帮倒忙,赶紧先去找个桌子排队,不然你们可能得等到下午两三点才能上桌。” 金花也拉著她娘一起来吃宴席,吃到那些好吃的东西后,她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刚好就跟阿彪、黑狗、大海他们同一桌,结果她笑的时候,直接把黑狗和大海给看醉了。 两个单身狗去茅坑放水时,偷偷交流了起来。 “有没有感觉金花越来越好看了,上面更大了点。” 黑狗挠头说道:“我不敢看她,不过確实比先前更漂亮了。” “你个怂包,怎么连个女人都不敢看。”赵大海接著说道:“不过,金花太瘦了,不是我的菜,我喜欢丰满点的。” 黑狗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喜欢淑敏那种类型的,她还是渔哥表妹。” “滚,她那不叫丰满,壮得跟头牛似的,一巴掌都能拍死我。” 朱大强老远就闻到了宴席的香味,他也很想去吃,可由於跟陈渔一家关係不好。 他根本就拉不下脸。最让他生气的是,今天家里的婆娘居然没打算做饭,就只给他弄了个地瓜麵条。 见广场那边如此热闹,还有不少村民在那划酒拳。 朱大强嫉妒说道:“这种农村宴席有啥好吃的,等扇贝养殖赚钱了,我直接去鲤城下馆子。” 除了朱大强外,村里也有部分人没脸去吃,张志强的媳妇抱怨道:“村里人人都有的吃,就我们家没得吃。” 正在抽菸的张志强骂道:“少吃一顿又不会死。” 女人回懟道:“早就跟你讲过,那个李耀国不是什么好人,別跟他玩,你偏不听我的,现在好了,钱没赚到不说,还把陈渔给得罪了。” “你个女人家懂什么,我哪里是跟李耀国玩,我跟的是大队长好不好。” 吴丽梅冷笑道:“跟了这么多年,越跟越穷,你这个扇贝养殖千万別出事,不然我就回娘家。” 这个普渡月,刘家人也很安静,自打李耀国被抓后,刘国栋就直接跑到鲤城找他大女婿,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也正是在这一天。 村里人谁都没想到,刘国栋的小女儿居然赤身裸体跑了出来,嘴里不停念叨著:“刘家完蛋了,刘家完蛋了,大家都被我爹害死了。” 刘家人赶紧把她给抓回去,大家还以为,她被不乾净的东西给上身了。 村卫生站的许医生看完后,当场就破口大骂道: “刘国栋你还是不是人,哪有这样对待亲女儿的。” 村里人,找许医生打听后,这才得知刘国栋嫌被赶出家门的小女儿赖在家里,对他名声不好。 就又找了个对象,也是个当官的,只是她听人说,那人先前把老婆给打没了。 原本婚姻就不幸的刘英財,得知听到她爹又想把她给卖掉后,当场就疯了! 第237章 调戏广播员 像这种规格的宴请,也就持续了两天时间,將那头大猪、山羊,还有陈渔捕捞的海鲜都消耗完后。 陈家人就没有继续大办特办了,换成比较简单的海鲜面、咸饭和大骨汤。 以陈渔现在的经济能力,连续宴请村民半个月,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宴请这东西点到为止就好,毕竟“小恩小惠养贵人,大恩大惠养仇人。”这种道理,陈渔还是懂的。 不然你是仗义了。 可等对方习惯或觉得理所当然后,哪天你不仗义了,指不定还会怪罪起你来。 要不是老太太特別想办这个普渡,陈渔还真没打算请村里人吃这顿饭的。 就是老太太办完这场普渡后,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操累,感觉精气神少了很多。 整个人瞬间苍老了不少。 两世为人的陈渔也曾老过,自然很清楚,到了一定年纪后,人之所以还能熬,就是心中有念头。 有些老人念头通达后,或是觉得已经足够了,就会在短时间內迅速老去,且很快就会离开。 而过两天,就是跟澎湖渔民约定的日子,虽然已经知道大伯和小叔的去向。 可陈渔心中还是没底,毕竟前世大伯和小叔是真一点消息都没有。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到了约定的那天。 陈渔天都没亮,就已经醒了,而海棠起的比他更早,给他准备好了早餐。 她自然知道自家男人要去做什么,虽然很担心,可还是支持他家男人的决定。 陈渔跟他爹,这两天早早就把出海的东西给准备好,首先望远镜肯定是要带的。 毕竟去的地方比较特殊,很有可能会遇到海狗,这个年代的海狗对大陆这边的渔船可是一点都不友好。 有时会直接撞过来,有些甚至还会开枪,比较混蛋的,会把他们的船扣下来,人直接抓走! 除瞭望远镜外。 陈渔他们还带了些可以自卫的武器,炸鱼帮给他们的那些东西,刚好就能派上用场。 要真被追的话,这玩意多少还是有点用的,但最好还是別用上这玩意。 除了这些外,陈渔还带了些鱼网,还有排鉤这些东西。 因为陈渔跟对方虽然约这一天,可这种东西变数挺大的。 且上次跟澎湖那边的渔民聊天时,陈渔这才知道,其实他们那边的渔民出海並没有那么容易,不单要报备还要各种检查。 总之海外省的当局者,最怕的就是岛內那些老兵逃跑。 这次出海,除了他们父子俩,大堂哥陈镇海也强烈要求跟著一起去。 作为大伯的长子,这种事情,他还是非常想第一个知道的。 自打听陈渔说起这件事后,陈镇海这段时间做什么事情都没心思,一直都在等这一天。 天都还没亮。 老渔民陈有国只是抬头看了眼启明星的位置,就开著船朝著澎湖岛的方向开去。 他们出海后,立马就打开了船用无线电台,並调到了公共频道上。 普渡这个月。 公共频道是真的很安静,那位歌神也没有再一展歌喉,也没有渔民在这个频道上对骂。 而在天亮那会。 无线电台传来“滋滋滋”的声音,紧接著,就听到有个女播音员在那里广播。 “各位乡亲,大家早上好, 这里是岸边电台, 今日是农历七月十八, 今日吹南风,海风差不多四级左右,近海浪高半米。 近期鲤城附近海域没有渔汛,巴浪鱼还没进来,如果有想要捕鱼的渔船,可以到东山那边去捕捞小管。 最近东山那边的小管非常多,建议夜晚的时候,用灯光进行捕捞。 另外,农历七月是咱们这一片海域最热的一个月,如有出海的渔民,请一定要做好防晒,船上常备正气水,多带一些冰块......” 大堂哥陈镇海还真就没出海捕鱼过,虽然他们已经预定了渔船,可却什么都不懂。 他好奇看著那个电台,忍不住问道:“这东西跟收音机有啥区別。” 陈渔笑著说道:“这东西啊,就是海上的电话。” “还可以跟別人打电话?” “我给你演示一下。”陈渔说完,拿起了电台上的对讲机,清了清嗓子说道:“岸边电台,岸边电台,这里是平嵐岛的渔船。” 没过一会。 对方就回復道:“电台收到,有事请讲。” 陈渔嘿嘿笑道:“我觉得你声音很好听,请问你已经有对象没?” 正在开船的陈父猛地瞪了过来,大堂哥陈镇海也是嘴巴张得老大。 岸边电台那边沉默了会,隨后对方笑著说道:“已经有对象了,孩子都有两个,另外我知道是你是谁,平嵐岛的陈渔是吗,请问有什么特殊情况?” 听对方准確无误报出自己名字,陈渔顿时如遭雷击。 不对啊!!! 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陈渔真想抽自己一巴掌,平嵐岛有装无线电台的渔船非常少,就那么一两艘。 作为救援队的分队长,自己还特意报备过,对方隨便一查,就能猜到是他。 陈渔一本正经道:“是这样的同志,我们这边有位非常老实的渔民同志,觉得您声音特別好听,他脸皮薄,不好意思问。” 陈渔这话刚说完,整个公共频道瞬间热闹了起来。 有个船老大笑道:“调戏广播员,居然还敢自爆名號,被逮了个正著吧。” “哈哈哈,笑死人了!” “广播员同志,他就是在调戏你,请一定要好好惩罚他。” 可也有船老大失望道:“没想到都已经两个娃了,感觉今天都没心情捕鱼了。” 当这些船老大,你一句我一句时,岸边电台的广播员严肃起来:“这里是公共频道,请勿閒聊。” “什么意思,你都肯跟那个陈渔聊天,我们一说话,你立马就警告,太双標了。” “就是就是。” 陈渔当场回道:“那是因为我长得帅好不好。” “有多帅,跟猪八戒一样帅吗?” 岸边电台接著说道:“陈渔同志,我认识你老婆,跟她还是高中同学......请不要在公共频道隨意聊天,作为救援队的分队长,请你带个好头。” 陈渔顿时感觉天塌了,这圈子怎么会小成这样,到处都是熟人。 “收到,我向组织保证,以后不会在公共频道隨意聊天和唱歌。” “感谢您的配合。” 陈有国听到这话后,嫌弃看著他:“让你嘴贫,这下丟脸了了吧。” “还行吧,我脸皮厚。” 一旁的大堂哥陈镇海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怎么以前就没发现,这个堂弟这个逗。 可更让他感兴趣的是这个无线电台,他觉得特別有趣。 “陈渔,这台设备是不是很贵?” 陈渔思考了会:“是挺贵的,差不多要两三千这样,你们家那艘船要是出厂的话,建议你们一定要安装这东西,可以隨时跟岸边电台联繫,要是出现意外状况的话,也可以隨时呼叫附近的渔船。” 大堂哥点点头:“我也觉得这东西很好用。” 第238章 海上对暗號 近海的浪高半米左右,可到了外海,海浪明显就大了起来,都是一米多以上。 渔船骑著浪头,不停在破水,大堂哥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抱著柱子。 “外海的海浪,都这么大吗?” 陈渔看大堂哥那紧张的样子,笑笑说道:“这个哪里算大,对外海来说,这就是正常的海浪。” 这海浪正常? 陈镇海感觉自己站都站不稳,人不停被拋起来,然后又掉下去。 以前总听人说,出海捕鱼就是拿命在挣钱,现如今看来,这话一点都不假。 “还有更危险的时候吗?” 陈渔认真回道:“南风天没啥鱼的,北风天鱼会多一点,可刮北风的话,咱们这片海域平均浪高都在两米左右。” “两米?” 陈镇海惊道:“那浪岂不是,隨便就能拍到甲板上来?” “是这样没错。” 一旁的陈父终於忍不住,还是踢了陈渔一脚,隨后说道:“別听他瞎讲,两米浪那种情况比较少,渔民也儘量不会在这种大浪天捕鱼。” 陈镇海笑了笑,他很清楚二叔讲这种话,其实只是在鼓励他,陈渔说的那些话才是普通情况。 “叔,我们家的船没那么快到手,以后我能不能先跟你们船?” 陈父瞥了眼陈渔:“我都快被这傢伙踢下船了,这种事情你还是问他吧。” 陈渔拍著堂哥的肩膀:“以后这种话不用问,都是自家人,我不带你,谁带你啊。” 陈镇海由衷讚嘆道:“咱们家族里,还是你最靠谱啊。” 可刚说完,就感觉肚子一阵翻涌,立马就想跑到船边呕吐。 陈渔第一时间拉住他,並拿了个木桶过来。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浪大的时候,是不能靠近船边的,尤其是船尾那个地方,更不能去。” “知道,下次不会了。” ...... 船开了四个小时,渔船总算到了约定的地点附近,其实就是那几个澎湖渔民上次触礁的海域。 到了这片海域后,陈渔就开始放飞自我,坐在驾驶坐位上,拿起了无线电台的对讲机,开始一展歌喉。 “多么熟悉的声音 陪我多少年风和雨 从来不需要想起 永远也不会忘记 没有天哪有地...... 酒干倘卖无 酒干倘卖无......” ...... 见陈渔又开始占用公共频道,陈镇海相当不理解:“你就不怕刚才那个广播员又教训你。” 没等陈渔回答,陈父回道:“这里离咱们那边太远了,岸边电台收不到的,能收到的,就只有澎湖那边的电台,还有附近的渔船。” “这样啊,可陈渔为什么一直在唱这首歌。” 陈有国在他耳边讲了一些话,陈镇海这才恍然大悟,挠头尷尬道:“我不会唱这首歌,不然就换我来唱。” 陈渔笑著说道:“不用你唱,我唱歌比较好听,你来唱的话,会被渔民给投诉的。” 陈渔唱了五六遍后,公共频道开始有人回应:“你这个大陆仔唱歌这么不好听,不要在那乱唱行不行。” 见对方说他唱歌不好听,陈渔当场用方言回懟道:“什么大陆仔,给我放尊重点,林北唱歌这么好听。” “甘霖娘的,不要假装是我们这边人,你讲话这个腔调明显不是我们这边的。” “赶紧走啊,不要来我们这边捕鱼,不然我叫海警给你抓起来。” 陈渔嘴角抽了抽,虽然他们讲的都是同一种方言,可海外省那个嗲嗲的音调,自己还真学不来。 “不是每个说话都跟你一样,我跟你讲,我是鹿港摸乳巷附近的。” 见对方这么精准说出这条巷的名称出来,他们不信也得信。 其实他们祖上,全都是大陆那边过来的,个別地区还保留大陆那边的口音是很正常的。 听他总是唱同一首歌,有些船老大不乐意了。 “能不能点歌啊,换一首啊,不要老唱同一首,耳朵都快听聋了。” 陈渔回道:“没办法,过几天我要去参加唱歌比赛,趁现在赶紧练。” 对方船老大那叫一个无语。 “拜託好不好,你是渔民,捕鱼的,不是唱歌的,人要有自觉,想要练唱歌的话,不要在公共频道唱啦。” 陈渔嘿嘿笑道:“自己唱的话没意思,大家说我唱得好不好,有没有可能拿奖,然后跟邓丽君小姐同台唱歌啊。” “唱得跟屎一样,都还没我女儿唱得好听。” 陈渔嘿嘿道:“兄弟,你女儿几岁啊,有嫁人了没有?” “不用想了,刚刚小学四年级。” “没事,我可以等她啊!”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你这个夭寿啊,不要让我知道你是哪艘船,不然我开船撞你。” “惊死人,我好怕怕啊!” 一旁的陈有国抽菸,忍不住摇头嘆气,陈镇海问道:“叔,陈渔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陈有国点头:“差不多,是不是感觉很欠揍。” “是有点,不过陈渔还真是厉害,把对面都给唬得一愣一愣的......陈渔去过对面吗,怎么知道海外省什么摸乳巷的?” “肯定瞎编的。” ...... 海外省的渔民哪里知道,这首歌是陈渔跟澎湖那几个渔民约定的暗號。 陈渔只要在海上不停唱这首歌就可以,到时候,那几个澎湖渔民听到。 他们会唱《外婆的澎湖湾》。 可在约定的这天,陈渔喉咙都唱沙哑了,对方还是没有反应,且在约定海域附近,一艘渔船都没有看到。 公共频道有渔民喊道:“不要再唱了,赶紧回港了,不然好兄弟说不定会招你一起唱歌。” 陈渔看了眼海平线那边,太阳已经落到海里面去了,再过一个小时左右,天就要黑了。 陈渔嘆气了声,约定的这一天要是没能等来那几个澎湖渔民,那变数可就大了。 陈渔打算找个水浅的地方下锚,今晚就在附近海域过夜了。 可就当他们准备离开时,公共频道突然传来了歌声,是《外婆的澎湖湾》没错,可唱得那叫一个难听。 船老大们纷纷打断道:“这个更恐怖,好好的一首歌,都给你唱成送葬的。” “拜託好不好,普渡月,不要做这种事情啦。” 陈渔听到那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后,激动说道:“还是换我这个摸乳巷歌神来给大家唱。” “你也赶紧闭嘴!” 听到那首歌后,陈父紧张说道:“是不是他们?” 陈渔点点头:“没错,那个声音我听出来了,是他们没错。” “行,那我们开船过去。” 而渔船往那个约定地点靠的时候,陈有国则在船尾那里放排鉤,儘量把渔民身份给表露出来。 因为靠近那里的话,谁也没法保证,附近有没有海狗拿望远镜在监视他们。 等陈渔的渔船靠过去时,约定的地点出现了一艘渔船。 趁著天还没彻底黑下来,陈渔拿起望远镜观察了起来,看到船號后。 “爹,是他们的船没错。” 第239章 条件 陈渔他们靠近过后,发现確实是陈文铅他们,这次他们就来了两个人,那个小年轻並没有来。 两艘渔船靠近时,非常谨慎地瞭望了下四周,確定附近海域没有其它船只后。 两艘渔船这才靠在一起。 澎湖老渔民陈文铅跳到陈渔他们的渔船上,抱歉道:“不好意思,最近出了点状况,没那么容易出海。” 陈有国见到对方后,那叫一个激动:“你们有来这里,我们就已经很感动了。” 眼前这位澎湖老渔民没说,可陈渔大致已经猜到,他们十有八九被盯上了。 毕竟前不久出海失踪那么多天,回去的话,肯定会被当地的特务叫去谈话的。 可见到对方后,陈渔他们这边只关係一个问题,大堂哥在看到澎湖老渔民后,紧张到拳头都握了起来。 陈渔直接开门见山问道:“陈叔,有没有打听到消息。” 对方点点头:“有,我先问你们一下,你们那两个亲戚是不是有个叫陈有金,另一个叫陈有利。” 听到这话的大堂哥激动道:“没错,那个陈有金就是我爹,有利是我小叔。” 陈文铅微笑道:“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他们两个都还活著。” 陈有国听到这话后,整个人呆愣在原地,眼眶瞬间就红了,嘴里还喃喃说道:“真是谢天谢地。” 大堂哥嘴唇都在颤抖,生怕对方是在跟他开玩笑,再次问道:“我爹陈有金他们,真都还活著。” “我这边托人问到的消息是这样,只是......” 陈文铅抱歉道:“我直接实话告诉你们,当初他们被带走后,先是送到了台南监狱,后来又给送到绿岛改造营那里。” “还活著就好。” 马上就要四十的大堂哥陈镇海,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並说道:“同志您好,那有没有办法把他们救出来。” 澎湖老渔民苦笑了声,能打听到消息,他就已经尽力了,全家都差点被特务给盯上。 就他们这样的渔民,哪有什么本事捞人,把自己送进去还差不多。 见对方沉默。 陈渔赶紧说道:“陈叔,能不能帮忙打点一下,打点的费用我们这边出。” 对陈渔来说,亲人的性命真的比钱要重要的多,以他现在的身份去贷个七八万,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陈文铅摇头:“那地方是离岛监狱,我听说进去,就很难出来,这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 陈渔拧著眉头,事情都已经进展到这一步,现在要是放弃的话,那有可能真就没了。 因为前世完全没有大伯跟小叔的消息,比较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就是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段里,大伯和小叔全都遭遇了不测。 此时,澎湖老渔民陈文铅眼神闪烁了下,隨后说道:“你们要真想捞人,也不是没有办法。” 陈家齐刷刷看到这位澎湖老渔民:“请讲,还有什么办法。” 澎湖老渔民从左边口袋里,掏出了一封牛皮信封来,並说道:“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是一位高官交待的,说只要帮他完成这些任务,他就想办法把人给你们捞出来。” 听到这话后,陈渔三人顿时面面相覷,大致已经猜到是什么任务了。 陈镇海接过那封信件,拆开后看了起来,发现上面全都是繁体字。 他原本字就认得不多,信件里又都是繁体字,压根就看不懂。 “叔,还是你来看吧。” 陈有国接过信纸后,看了几眼上面的內容,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对方希望他们绘製海图,还有把沿海所有的驻军地点全都给標出来。 每个月都得定时给情报,同时还会给他们一大笔钱,並动用特务关係,让他们打到边防体系里面去。 ...... 陈有国严肃说道: “不好意思,这种事情我们真做不到,要是没猜错的话,我哥跟我弟就是因为不愿意配合,才一直被关押的吧。 要是我们为了救他们,选择走上这条路,被他们知道的话,估计真会给气死。” 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澎湖老渔民听到这话后,咧嘴笑了起来,並对他们竖起了大拇指。 “对了,那位高官说了,你们要是拒绝的话,就把这封信交给你们。” 澎湖老渔民从另一边口袋里拿出另一封信件来。 可就在信件拿出来那一刻,陈渔的情报系统瞬间更新了。 【特殊事件】 完成信件里交代的任务,系统將会有特殊奖励。 陈渔满脑袋问號,这次他接过了信封后,拆了开来。 结果第一句便是: 同志,你们好。 看到这五个字,陈渔大致已经猜到,对方是自己人,不然不会用同志两字。 因为那对父子,对这两个字是非常的厌恶,早就已经禁止使用这种称呼。 “真的很抱歉,用这种粗暴无礼的方法测试你们,还望谅解.......” 陈渔看完信件,脸上不禁露出笑容来,这位高官可以帮他们捞人。 可也是有条件的。 高官当年也是被迫前往海外省的,当初离开那会跟家里人散开了。 到现在,都还没能联繫上,这位高官希望陈渔帮忙寻找自己的家人。 只要他们答应的话,高官就会想办法帮助他们亲人,虽然没法让他们逃离海外省,但可以帮他们两人治疗癆病。 ...... 陈渔看完信件后,总算知道大伯跟小叔为啥没有消息了,原来两人患上这病了。 癆病也就是肺结核,在这个八十年代一旦被感染,要是没钱治疗,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位高官信里面提到的故乡。 陈渔莫名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有见过这个地址。 想了老半天后。 陈渔猛地一拍大腿,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位笔友的来信地址跟这位高官亲人是同一个镇的。 “臥槽啊!” 早知道,就不把那封信件撕碎丟海里面去了,要是跟她搞好关係的话,说不定,还真能帮忙找到人。 陈有国皱眉看著陈渔:“你看得懂吗,就在那里臥槽,臥槽的。” 陈有国拿过信件后,看到信上的內容,脸上瞬间笑开了花,激动说道:“镇海,你爹这下真的有救了。” (今天去渔排,本想早点回家的,结果被船老大滯留了,到家都已经八点了,更新就晚了点!) 第240章 绝对资源 为了不被『海狗』发现,双方渔船短暂接触后,就匆匆分开了。 陈渔这边答应帮助那位『高官』,寻找失散多年的亲人,如果对方目前困难的话,会给与一定的帮助。 对经歷过那个年代的陈有国来说,这类事並不少见。 当年国军逃跑那会非常狼狈,有很多家属都来不及上船,最后被留在了原地,他们村就有两户人家。 其中有一户,一夜之间全家人都消失了,听说是全家连夜偷渡到了海外省。 另一户就比较惨,在那段时间里,一直都要接受批评,甚至还被抓去改造了。 陈渔他们现在只能祈祷,这位『高官』的家人都还活著,没有遭遇不测。 由於『高官』给的地址实在太远,来回都要花费很长时间,陈渔他们只能约定两个月后的这一天,在老地方碰面。 离开那会,陈文铅还给了他们一些本地的特產,以报答上次的救命之恩。 有咸饼、炸枣,还有一整桶小管酱。 陈有国刚打算拒绝,可对方放下东西后,便回到自家渔船上,匆匆驶离了。 ...... 陈渔他们並没有著急离开这里,他们开了这么久的渔船才到这里,这一来一回柴油费都得去两三百,说什么也得捕点鱼带走。 早就听说他们这一带的资源好,陈渔还真想试试到底有多好。 接下来,陈渔將剩下的排鉤,全都给放在了海里面。 大堂哥原本还想帮忙的,可先前没有捕鱼经验的他,只是越帮越忙,连带著老陈都很嫌弃他,忍不住来了句。 “笨手笨脚的,弄个排鉤都能打结,就你这样开船捕鱼的话,百分百是亏本,以后有时间,先跟著我们好好学。” “看好了,排鉤是这么放的,拿鉤子掛饵就行,不用去动主线。” “知道了,叔。” ...... 入夜后。 外海虽黑得嚇人,可渔船上那三个陈家人那叫一个开心。 他们碗里全都倒满了酒,频频在那里碰碗。 渔民很禁忌捕鱼时喝酒,尤其是在大晚上,可对今天的陈家人来说,要不搞点酒庆祝庆祝,还真说不过去。 陈镇海举著碗,红著眼睛说道:“二叔,真得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的话,我们可能都不知道我爹他们还活著。” “我都拜我爹多少年了,真没想到,他们还活著......感觉自己很不孝。” 陈有国也大口喝酒起来,隨后说道: “都是自家人,有啥好谢的,不过这件事情,你要想感谢的话,就好好感谢我家老四,要不是他对这件事一直都很上心,咱们肯定走不到这一步。” “陈渔,我敬你!” 陈渔说道:“差不多就可以了,別喝太多酒,不然喝醉了,到时候起来尿尿,真有可能会掉海里。” 陈镇海拍著胸脯说道:“看不起我是吗,我酒量肯定比你好。” 可他刚喝完一碗黄酒,就感觉肚子一阵翻涌,连忙找木桶去了。 “呕呕呕......” 没过一会,大堂哥就跟条死鱼一样,躺在船舱里一动不动。 陈渔笑了笑,大堂哥酒量確实可以,可他並不知道,会晕船的人,在船上喝酒只会醉得更快。 夏季的船舱太闷热,陈渔不喜欢在里面睡觉,而是来到船甲板上睡。 抬头看著漫天星斗,还有那绚烂的银河,心情格外美丽。 要是老太太知道,家里的大儿子和小儿子都还活著,不知道该有多开心。 前世老太太其实没熬太久,在明年的清明的那段时间里,就已经走了。 现在大伯和小叔都还活著,老太太知道这消息后,估计哪怕吊著一口气,肯定也想再看孩子一面。 陈渔觉得老太太要是能熬过87年对岸的“戒严令”解除,到时候,大伯和小叔还真有可能回得来。 想到这里,陈渔不禁露出微笑来,前世的他,做什么都不顺利。 可这一世,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就当陈渔抱著被子打算睡觉时。 他爹走了过来,用脚踢了踢他:“普渡月,还敢在船甲板睡觉,到船舱里睡觉去。” “船舱太热了,睡不著。” “睡不著也得睡。” 陈渔抗议道:“那我跟你换一下,我在驾驶室睡觉,你到船舱去睡。” “赶紧滚去睡觉,没大没小的,还跟跟船老大抢驾驶室” “这是我的船好不好。” “我是你爹,你是我儿子,咱俩谁听谁的?” 陈渔嘴里嘟囔著,可还是拗不过他爹,毕竟他也是为自己好,最终只能滚回船舱里睡觉去。 睡觉前,去鱼舱里抱了块大冰砖,用布给包住后,放在了船舱里头,总算凉快了下来。 陈渔觉得以后有钱了,肯定要搞艘好点的渔船,有空调的那种。 ...... 第二日。 天才蒙蒙亮。 陈渔他们就开始收排鉤,大堂哥陈镇海也来帮忙,当他拉起第一条海鱼后,兴奋到手舞足蹈。 “这是什么鱼,好肥啊,力气非常大,那尾巴打我一下,还真是痛。” 陈渔说道:“这玩意啊,是鰹鱼,咱们本地一般管它叫炮弹和烟仔,不好吃的,一股金属味道。” “不好吃吗,可这鱼看起来还行啊。” 陈渔那叫一个无语:“那是你不懂,海里面越好看的鱼,就越难吃,越丑的鱼就越好吃,比如石头鱼、蛤蟆鱼、鞋垫鱼啊......” “还有这种说法啊。” 这鱼拉起来后,陈渔拿出鱼刀直接给它做了个断尾手术,丟在船甲板上放血。 啥都不懂的大堂哥,就像十万个为什么宝宝,啥都要问一嘴:“陈渔,为什么要把尾巴砍掉,这样不就不好看了。” “这种鱼啊,不放血的话,等会死了,肉全是酸味,没法吃的。” “原来是这样啊,你怎么懂这么多的。” 陈渔翻了个白眼。 “我都捕鱼那么多年,不懂这么多,还怎么出海捕鱼。” “以后我跟你混,多教我点啊。” 这种炸弹鱼是真的难吃,不管是煎炸,味道都不是很好,且不放血的话,还有一股金属味。 可偏偏罐头厂那边,常年都在高价收购。 因为这种鱼也算是金枪鱼的一种,是做金枪鱼罐头的主要原料。 罐头厂那边收购这种鱼后,做出来的金枪鱼罐头可以用来出口创匯。 所以鰹鱼的价格並不便宜,每斤的价格至少两毛以上,而这种鱼体型都很大。 他们刚刚拉上的这条,最少也有十斤,一下就赚了两块钱。 只要拉一百条炸弹鱼的话,那他们这趟出海就能保本的。 而接下来,陈渔发现在绝对资源面前,一切捕鱼技巧都是徒劳的。 这次陈渔没有情报,他们父子甚至对这一带海域都不熟悉。 排鉤是隨便放的。 可鱼也是隨便上的。 他们才收了一条排鉤,单炸弹鱼就搞了一百多尾,还有不少章红鱼和黄鸡鱼,鬼头刀鱼都搞了好几条。 看到船甲板都是鱼后,大堂哥陈镇海看傻眼了,恨不得马上就能拿到渔船,然后跑来这里捕鱼。 第241章 外海跑毒! 他们才收了三条排鉤,就已经给累到不行,每个鉤子上几乎都有上鱼。 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十有八九撞上鱼群了。 陈渔手臂由於长时间拉鱼,现在手掌会不由自主地颤抖,想握拳都做不到。 至於大堂哥就更惨,他没有经验,拉个排鉤都能把自己搞得全身都是伤。 刚刚有只大鱼脱鉤了,他的手掌直接被鱼鉤给刺穿了。 好在鱼鉤没有生锈,不然要是破伤风的话,那可是要命的。 ...... 差不多中午左右。 三人看著一甲板的炸弹鱼,脸上全都是笑容。 这些炸弹鱼每条都很大很肥,加起来的话,起码也有五六百条,且每条炸弹鱼平均起来,都在八斤以上。 这一趟出海,他们肯定保本了,且还赚了不少钱。 果然人运气好。 做什么事情都很顺利。 陈有国抽了一根捲菸,隨后起身说道:“走,把最后一条排鉤拉了,咱们也赶紧回去。” 他已经来不及,把大哥和小叔还在世的消息告诉家里的老太太。 “干活了,干活了!” 陈渔刚刚起身,恰好看到海平面出现了一艘船,而那艘船的顏色,顿时让他警惕了起来。 正常渔船都是红蓝色搭配,哪怕海外省那边也是一样的,很少全刷成白色的。 他第一时间拿起望远镜,朝著那艘白色船只看过去,看到那艘船的样貌后。 陈渔第一时间喊道:“爹,是海狗,赶紧去开船,把油门开到最大。” 陈有国瞥了眼海平线那艘船,船头已经对准他们,直接冲他们来的。 陈有国直接把渔船的油门给到最大,放在以前,他肯定捨不得这么干。 因为渔船在怠速的状態下,直接把油门给到最大后,会对柴油发动机造成损害。 可现在他顾不上这么多,要做的就是赶紧逃离这里。 啥都不懂的大堂哥,见他们突然紧张起来,不禁问道:“陈渔,发生什么事了,咱们为什么要跑啊。” 陈渔认真跟他说道:“具体的,以后我再跟你讲,反正你以后出海捕鱼的话,千万別来这种地方就对了,不然碰到海狗是很危险的。” 陈镇海指著海平面那艘船:“那艘船不会就是对面的巡逻船吧!” 陈渔点点头。 “在海上碰到这种船,运气好的话,他们就只没收咱们鱼获,可要是碰到王八蛋的,真有可能撞过来,把我们沉海都有可能。” “臥槽,这么狠,这里明明是咱们地界,他们凭什么抢我们东西,还要对我们出手。” “凭他们拳头比较大。”陈渔嘆气了声。 大堂哥这些年都没有捕鱼,並不知道『海峡』一直都被海外省掌控著,能不能通行,全都是对方说了算。 说起这个,陈渔还真就有点小情绪了,其实组织还真对不起他们这一带的渔民。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这边的渔民一直都在被对面的『海狗』欺负。 对方犯下了累累血债! 可组织还真无法给他们找回公道,只能任由他们被欺负。 伴隨他们渔船冒出滚滚黑烟,渔船朝著大陆的方向全速前进。 就在这个时候,公共频道传来了“呲呲呲”的声音。 【这里是澎湖海巡,前面的渔船请立马停船接受检查,不停船的话,我们就不客气了。】 【有没有听到,请立即停船......踏马的,又是一艘没有装无线电台的。】 陈渔才懒得理他们,叫我们停船,我们就停船,岂不是显得我们很没面子。 他们渔船全速的话,撑死也就只有十二节,可对方的巡逻船至少是十五节以上。 不够发现得早,两船距离还挺远的,可对方要是不放过他们,被追上还真是迟早的事情。 “甘霖娘的。” 陈渔忍不住骂了句,本以为只有钓鱼佬才需要跑毒,可没想到,这一世他们捕鱼也得跑毒。 陈渔恨不得现在手里就有艘大飞,肯定狠狠秀这帮『海狗』一脸。 陈渔简单计算了下,现在离他们最近的,应该是隔壁市的南日岛。 那上面是有守军的,对面的海巡船应该不敢追到那里,只是照目前这个速度下去。 他们还没到南日岛,就会被海狗给追上,陈渔第一时间拿出海图来。 隨后指向那个全是打x的海域,说道:“爹,咱们直接往这里开。” 看著老四指著的地方,陈有国当场皱眉起来,他对这个地方也很熟,但有一定的心理阴影。 “真要去烂木岛?” 陈渔点点头:“相信我,我对这一带很熟,现在只能依靠地形干他们了。” “行,我听你的。” 为阻挡海狗那艘巡逻船,陈渔来到船尾那边,把这次带出海的鱼网撒到了海里面,每隔一段距离就拋一张渔网。 同时陈渔拿出了雷管和炸药,並將他们绑在了浮漂上。 这次出海,为了应对这种情况,他们可是做了万全准备的,虽然不一定能炸到他们,但嚇嚇他们还是可以的。 陈渔来到驾驶室那里,拿起无线电台的话筒。 “你们是不是头壳坏掉了,我们在自己的海域捕鱼,为什么要追我们。” 见对方有无线电台,那艘巡逻船上的船员居高临下说道:“最后警告你一遍,马上停船接受检查,不然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陈渔当场回骂道:“真的就是一条狗,屁本事没有,就敢咬自己同胞,有种咬岛国鬼子跟你美爹啊。” “不好意思啊,刚刚说错了,像你们这种畜生,不配当我们的同胞。” 对方愣了会,他们也是头次碰到敢这样骂他们的,以前大陆的渔船都比较听话的,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刺头,当场发狠说道:“千万不要让我抓到,不然你就知道怎么死的。” 陈渔讥讽道:“吹牛放屁谁都会,等你们能抓到我们再说吧,另外我在海上给你们放了很多渔网,慢点开啊,要是缠上了,我说不定会呼唤兄弟渔船,直接把你们给干沉掉。” 陈渔他们的渔船在海上『狂奔』了两个小时,柴油机都快给干冒烟了。 可那艘巡逻船,还真就死咬著不放,见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大堂哥早就被嚇出一身冷汗。 可陈渔不带怂的,反而有点激动,直接直接把绑著浮漂的炸药丟到了海里面去。 伴隨一声声巨响。 那艘巡逻船明显放缓了速度,可还没一会,居然又全速冲了过来。 【居然还敢放炮,那我们就不客气了,等会被我们抓到的话,就请你吃花生米。】 当渔船开到烂木岛时,陈渔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他们要真敢进入这个地方,那猫和老鼠的身份就互换了。 “好怕怕啊!” 陈渔故意激將道:“你们这群狗屎除了会打嘴炮还会啥,来啊,有种继续追啊。” 第242章 来投诚? 陈渔真没想到,这巡逻船胆子这么肥,越界就算了,还敢追到这里来。 “草,还真当大海都是你家是吗?” 不够对方確实有这个底气,因为海上还有很多零星岛屿,都是对方控制的。 当然,他们这么激进。 多少跟陈渔有点关係。 陈有国眼睛瞪得老大,他自家老四真损起人来,还真是有够损的。 很多事情,阿爹他们不知道,陈渔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还是清楚的。 见他们真追到烂木岛,陈渔认真说道:“爹,我对烂木岛比较熟,接下来,换我来开船。” “好。”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陈有国决定相信自家老四。 可他刚放手,立马就后悔了,这臭小子驾驶著渔船朝著一处暗礁群冲了过去。 “慢点,那里有暗礁!” “爹,相信我!” 陈渔开船衝过暗礁群时,船伸跟一处礁石发生刮擦,整个船身都倾斜了,发出“喀喀喀”的声音。 大堂哥陈镇海虽然有扶著东西,可还是摔倒了,此时此刻,他脑袋嗡嗡的。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渔船过了那片暗礁后,前面等待他们的则是更多的暗礁。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难怪他爹跟小叔会在这里出事,如今他惟一能做的就是跪下来,双手合十求妈祖保佑了。 陈有国紧张到额头冒汗,大气都不敢出,要是在这里搁浅,那事情就大条了。 可接下来陈渔的操作,直接把他爹给看傻了,他不停打舵,一会往左打,一会儿往右打。 短短五分钟时间,渔船还真就顺利穿过这片被当地渔民视为『禁地』的礁石区。 穿过那片区域后,眼前的景象跟先前的白头浪和各种乱流截然不同,而是一片风平浪静。 陈有国右手颤抖地往口袋里掏烟:“今天你这船,开得可以啊。” “嘿嘿,是不是很厉害!” 嘴硬的陈有国罕见点点头,隨后嘆气了声,当年他要是有这技术的话。 大哥跟小弟,就不会遭遇海难,这些年也不用遭罪了。 穿过礁石区后。 他们就已经安全了。 那艘巡逻船除非也穿过来,否则就得绕半个岛。 到时候,別说想追他们,就连他们的船影子都看不到。 ...... 陈渔接著嘲讽道:“怎么那么慢,都等你们老半天了,是不是吃shi长大的,那么好的船开的那么慢。” “要是真不会用的话,跪下来,叫我一声爹,林北来教你们怎么开。” 那帮人脸色都很难看,追了他们两小时,被这王八蛋整整骂了两小时。 一个个都被骂红温了。 气得他们当场拿出机场对著远处那艘渔船不停扫射。 可距离实在太远,根本就打不到,一位大头兵咬牙切齿道:“队长,咱们要不要继续追啊。” “追,追你个头,没看到前面全是礁石吗。” “可他刚才一直骂我,还把我家人都给问候了遍......” 巡逻队的黄队长脸色铁青:“又不单单只骂你一个,我们也都被骂了。” 黄队长皱著眉头,以前一旦在海上碰到大陆渔船,他们都会狠狠敲诈一笔。 碰到敢反抗的,就直接把船扣下来,人押回去关起来,渔船跟鱼获都能拿去卖钱。 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大陆那些走私船,有次他们截停了一艘,上面全都是进口烟。 不久前,他们看这艘渔船很新,打算把他们截停后,隨便编个罪名,直接把船跟人给扣下来。 可没想,今天踢到了铁板,居然用地形把他们给甩掉了! 巡逻队的黄队长咬牙切齿道:“你小子可以,下次別让我在海上碰到你,不然直接把你给沉海。” “切,说大话谁不会,有种你现在就过来啊,明明就是软蛋,装什么大尾巴狼。” 黄队长嘴角抽了抽,单论嘴皮子,他们这么多人,根本就骂不过对方。 他们刚打算掉转船头离开这片礁石区,结果船身晃动了下,好几人当场摔倒。 船尾传来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有个大头兵惊恐说道:“咱们螺旋桨卡暗礁里面了。” 这位姓黄的队长,当场就脸色煞白,因为这里可不是他们的地界。 巡逻船要是在这里搁浅的话,肯定会出大问题的,可那艘渔船还没有走远。 他们现在压根就不敢用公共频道呼叫救援,不然被那艘渔船听到,说不定会把对面的边防叫过来,可就完蛋了。 见他们渔船一动不动,陈渔继续嘲讽道:“憨仔,怎么不动了,来啊,继续追啊。” 陈渔刚说完,陈有国说道:“差不多就可以了,以后还是少惹他们,这帮畜生跟海匪其实没啥区域。” 大堂哥陈镇海抽了根烟压压惊,隨后问道:“外海捕鱼都是这么刺激的吗?” “还行,只要避开这几个区域,你去舟山那边的外海,就没有海狗了。” 见对方的渔船一直都没动,陈渔当场拿起望远镜看了起来,发现那艘巡逻船的船身姿势有点不对劲啊! 这是触礁了! 陈渔在公共频道嘲讽了起来:“哎呀,这厉害了,那么安全的地方都能触礁,这技术真是没谁了。” 巡逻船听到这话后,脸色变得很难看,还真是怕啥就来啥,既然对方发现的话。 那他们也不装了。 切换到他们平常用来救援的信道,开始请求呼叫。 可就当他们切回来公共频道时,发现那艘渔船居然也在广播。 他们听到广播的內容后,气到浑身发抖:“你这个婊子,还要不要脸。” “反正丟脸的是你们,又不是我。” 陈渔继续在公共频道继续喊道: “呼叫岸边电台...... 呼叫海边电台...... 有重要事情通知,这里有艘投诚的巡逻船,目前他们的巡逻船在烂木岛搁浅了,请求边防救援。” 黄队长咬牙切齿道:“我投诚你的大爷,不要在那里乱说。” 陈渔嘿嘿笑道:“这都到咱们地界了,就不用继续演戏了,那边收不到信息的,以后咱们就同志了。” 听到这话,巡逻船的人终於怕了。 可真正让他们害怕的是,大陆这边有不少他们的人,要是他们『投诚』的消息传出去,那真是跳进海里都洗不清。 ...... 第243章 我是东湖镇的李耀国! 这时候,公共频道传来了其他船老大的声音。 “有没有开玩笑,巡逻船真搁浅在咱们这边了?” 陈渔义正词严道:“中国人不骗中国人,他们渔船就搁浅在烂木岛东侧,各位船老大要不要过来围观?” “那肯定要围观,踏马的,去年被他们欺负得可惨了,我过来帮忙放点飘网,省得被他们给跑了。” “我来帮你们监督,最近的海外省岛屿,看他们有没有巡逻船出来。” 见船老大积极响应,陈渔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捕鱼大家是竞爭关係,干架都是家常便饭,可对外时,那绝对是万眾一心。 陈渔提醒道:“大家要小心,他们船上有傢伙,虽然对方是来投诚的,可我总觉得他们是在诈我们,大家千万別靠太近。” “明白,我们懂的!” “好,那我就继续呼叫岸台了!” 岸边电台的女广播员,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本以为是陈渔又在瞎闹。 可越听越不对劲。 赶紧第一时间联繫上陈渔,在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第一时间將情况匯报给领导。 並对所有渔船喊话道:“所有渔船离开烂木岛,接下来,组织会处理这件事。” ...... テ_デ ...... 接下来......这帮渔民怎么可能乖乖听话,当然是新仇旧帐一起算,肯定要继续凑热闹。 没多久后。 烂木岛周边就聚集了不少渔船,有集体的铁壳船,也有那种还带帆的机帆船。 大家非常有默契,集体在靠近外海那一侧撒网,一层又一层,还都是那种漂浮网,螺旋桨很容易掛到的那种。 现如今,海面上起码集结了十多艘渔船,全都是跑来围观他们的。 可更让他们不解的是,这帮渔民居然知道他们內部用来交流的频道。 整个频道挤进了大量船老大,全都在疯狂问候他们家人。 可在等待救援时,他们又不敢关闭无线电台,只能听对方不停咒骂他们。 可相比起被骂,巡逻船这帮人,是真的害怕了,因为到现在临近的那些岛屿都没有回话。 黄队长很清楚,对方十有八九收到消息了,只不过是在装死。 因为只要不回话,就可以当做没听到,先前有艘渔船触礁,他们也是这样乾的。 见围著他们的渔船越来越多,有个大头兵瑟瑟发抖,当场哭出声来。 “队长,咱们是不是跑不掉了,会被抓到对岸去。” 黄队长阴沉著脸。 实在忍不住,当场踹了脚那个开船的:“都怪你个饭桶,把我们都给害惨了。” 被踹得那个人,揉了揉肚子:“是你自己非要追的,我早就跟你讲过,这边海域我们不熟,凭什么赖我。” “甘霖娘的,还敢顶嘴,信不信老子崩了你。” 对黄秋元来说,最为可恶的就是那艘渔船。 中途好几次,他都不想继续追了,可那个王八蛋每次见他们不想追了。 就故意刺激他们。 想在想来,打一开始,那艘渔船就是想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目的就是让他们触礁搁浅。 “踏马的,草!” “这人是真的狗啊!” 没多久后。 隨著三艘有装大喇叭的铁壳船靠近后,他们只能放下手中的武器,全部举起双手,站在甲板上。 看到这一幕的陈渔,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直接在公共频道喊话道:“同志,这样做就对了,组织会重新改造你们的。” 黄队长听到那贱贱的声音后,气得没差点吐血。 围观的这些渔民,直接在公共频道大喊道:“今天真的太爽了,晚上必须要喝酒庆祝!” “这帮狗日的,总算也有今天,他们手上都是血债,千万不能对他们手下留情。” 也有船老大好奇问道: “是哪位勇士,把巡逻船搞到触礁的?” 陈渔笑笑说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是东湖镇的李耀国!” “耀国同志好样的,我们都得向你学习。” 得知对方名字后,黄队长咬牙切齿起来,怨恨地默念道:“东湖镇的李耀国,好,我记住你了。” 不远处的一座军事电台,自然也监听到消息,默默把这个名字给记了下来。 而正在抽菸的陈有国和陈镇海听到这个回答后,纷纷被烟给呛到。 陈镇海当场给他竖起大拇指:“你这傢伙是真的坏,这种事情都能扣他头上。” 陈有国感慨了声,这小子寧愿放弃这种出名的机会,看来是真的成熟了。 ...... 没多久后,那艘巡逻船被三艘铁皮船给拖走了,烂木岛也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两个小时后。 陈渔他们的渔船停靠在了君山码头,可今天的鱼贩子似乎不是很积极。 全都聚在一起聊天,像是在討论大事情。 “听说是东湖镇那个李耀国,太牛逼了,直接把海巡船骗到搁浅。” 带著银项炼的李水生冷笑道:“你听说在那瞎讲,东湖镇那个李耀国,就是流水村的上门女婿,都已经被抓了,怎么可能在海上。” “水哥,那有没有可能是同名同姓的,毕竟这个名字挺常见的。” 李水生思考了下。 也觉得有可能,毕竟这可是出名的好机会,谁会吃饱撑著让人顶替。 李水生看了眼刚刚靠岸的那艘渔船,立马笑著迎了上去。 “渔哥,又出海捕鱼了,这次是不是又满舱了。” “没那么多啦。” 陈渔下船后,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三五牌香菸敬了对方一根。 “水生,你这边有没有电话,能不能帮我联繫下罐头厂的林主任。” “有,我帮你联繫。” “电话费我来出。” “都是兄弟,谈钱多伤感情啊,对了,渔哥,你船上是什么鱼,我好跟林主任讲。” “是那个用来做罐头的炸弹鱼。” “是不是烟仔。” 陈渔笑笑:“应该是吧,反正这些鱼都长得差不多,我还真分辨不出来。” 李水生愣住了,作为鱼贩子,他自然很清楚,这种鱼只有外海才有。 外海、巡逻船、李耀国,把这些都串起来后,他猛地看向喜笑顏开的陈渔,瞳孔不禁紧缩起来! 他似乎知道真相了! 我去啊! 好在当初曾叔有警告过他,不要去得罪他,没想到,曾叔这么有先见之明。 这才半年不到,这小子都不知道已经搞了多少事,每一件拎出来都是大事。 最重要的是,貌似跟他作对的,到现在,都没有好下场。 李水生突然对陈渔的身份產生了怀疑,这小子该不会又其它来路吧。 下一秒。 他对著身边的鱼贩子骂道:“有没有眼力劲,愣著干嘛,没看到渔哥他们刚捕鱼回来,赶紧给他们打几杯冰水,凉快下啊!” 陈渔笑著说道:“不用这么客气。” 被叫去买冰水的鱼贩子,还真有些不理解。 这个陈渔感觉也没多利害,赚得肯定没有水哥多,可水哥怎么就那么怕他! 第244章 要一个保障 普渡月。 出海捕鱼的渔船真的不算多,陈渔他们在码头停了好一会,才有一艘粘网靠岸。 看到又有渔船,就有几个鱼贩子走过来,对著船老大喊道:“有没有好货啊。” 粘网船的船老大嘆气了声:“没有啊,这趟出海油费都赚不回来,都是些小鱼跟杂鱼。” 鱼贩说道:“这个月大家都一样,等下个月就好了。” 船老大无奈道:“算了,我也休息一段时间,还是等巴浪鱼进来吧。” 可他们才刚聊完,一辆印著【三沙罐头厂】的卡车,开到了码头这边。 紧接著,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从副驾驶上跳了下来,急匆匆上了一艘渔船。 “有国、陈渔,我听水生说,你们这趟搞了不少炸弹鱼啊!” 陈渔回道:“也没有很多,差不多就五六百条这样。” “五六百条不错了,炸弹鱼的个头都挺大的,鱼在哪里,我看一下。” 大堂哥陈镇海正在鱼舱里,將里面的炸弹鱼,一条条丟出来。 看到这些炸弹鱼后,林文昌那叫一个惊讶,因为鱼尾巴都是被砍断的。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鱼都放过血了?” “都放过了,这种鱼不放血,肉会变得很酸,很难吃的。” 听到这话的林文昌心情莫名很舒服,果然跟靠谱的人做事情,就是特別省心。 在来的路上,他都一直很担心一件事情,怕陈渔他们不知道炸弹鱼要先放血。 看来是他多心了,对方不但知道要放血,直接连鱼尾都砍掉了,这就是最好的放血方法。 前段时间。 厂里面也有收购这一类海鱼,他还特意交待,有捕捞到炸弹鱼这一类的海鱼一定要砍尾巴。 前段时间,他也有收购过一批炸弹鱼,那几艘渔船出海捕鱼前,他还特意交代一定要砍尾巴放血。 结果也不知道那几个渔民是怎么想的,捨不得鱼尾和鱼血那点重量。 最终就没有放血,还说什么,他们捕鱼那么多年,就没有听说过鱼要放血。 还说只是用来做罐头的,不用那么讲究......把他给气得,当场就放弃收购。 最终那几个船老大,还跑到他们罐头厂来闹事,给他扣帽子,说什么欺负渔民! 假装要喝农药自杀! 踏马的。 搞到最后,他也被迫向组织提交了份检討书。 这事情才算过去。 见这些炮弹鱼都有砍尾,且还砍掉很长一节,林文昌那叫一个开心。 “你们这批鱼漂亮啊!” 林文昌说道:“原本厂里定的收购价是三毛,你们这有砍过尾,还放过血,我给你们爭取一下,这批鱼直接四毛收了。” 陈渔瞪大眼睛:“林叔,真四毛收啊!” “怎么,觉得价格太低了?” 陈渔连忙摆手:“没有,这个价格很高啊,那就谢谢林叔了。” 接下来,罐头厂这边的员工就上船帮忙搬运炮弹鱼,给炮弹鱼称重。 这时候,林文昌陈渔叫到了一边说道:“你这批海蜇很好,已经得非常顺利,直接被岛国那边全买下来了。 对方也是非常满意,直接就跟我们预定了明年的海蜇。” 陈渔问:“大概要多少?” 林文昌两根食指交叉:“对方,明年想要这个数......” 看到这个数后,陈渔当场皱眉起来: “今年搞这些海蜇,就已经累得够呛了,一下要这么多,明年我不一定生產得出来。” 林主任说道:“所以,我们吴厂长才建议让你在岛上搞个加工厂,把附近的海蜇收购了,不就能生產出来。” 陈渔挠著头:“可好像《资本论》里面写著,个人企业僱佣人数超过8人,就算是小资,到时候,我会被举报的。” “可以啊,还看过资本论。”林文昌拍拍他的肩膀:“陈渔,你知道咱们国家现在这个阶段什么最重要吗?” “不知道,我小学都没毕业,这种国家大事,我哪里会懂。” “哼,又在装。” 林文昌认真说道:“现阶段,发展最为重要,而想发展就需要钱,尤其是外面的钱。” 陈渔嘿嘿笑道:“林叔,这外面的钱是不是就是外匯?” “这不是很懂吗。” 林文昌白了他一眼,这傢伙鬼精的很,甚至都能对大领导这样的人『投其所好』,怎么可能不懂这些。 “儘管大胆去做,谁敢找你麻烦,到时候,罐头厂、还有咱们市的领导会先找他的麻烦。” “林叔,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保证完成明年的海蜇出口任务。” 林文昌接著说道:“对了,八月份,罐头厂要收购一批质量比较好的巴浪鱼乾,你有没有兴趣。” “那肯定有兴趣,就是咱们厂什么价格收。” “目前价格还没定下来,这一批巴浪鱼乾是做外贸的,价格肯定会比咱们码头的收购价高。” “好,我明白了。” 两人聊完后。 那边的炮弹鱼也称好了,对方给了陈渔一张明细表。 陈渔看了眼,发现数量比他想像的还要多。 炸弹鱼:548尾。 总重量:3920斤。 每斤0.4元。 总计,1568元! 陈渔收到明细表后,林主任很爽快,当场就把钱给了陈渔。 旁边那艘粘网船也刚卖完鱼,他那些杂鱼平均下来,每斤才卖五分钱。 一整船鱼,才卖了不到一百五,扣掉柴油费,还有人工费,以及粘网损失费。 这位船老大算了一番后,发现还倒贴了十块钱,看到隔壁船卖了那么多钱后。 李永升羡慕得眼睛都快红了,也顾不上规不规矩,直接来到陈渔他们船上。 见人就派烟。 隨后问道:“同志,能不能问你们一件事情,你们这个炸弹鱼是在哪里搞的啊。” 陈渔接过对方烟,隨后夹在了耳朵上,他也没藏著掖著,直接告诉了对方。 “是在外海那边捕捞到的。” “是不是用排鉤钓的?” “没错,这种鱼不好捕捞,排鉤捕捞效果比较好。” 陈渔接著说道:“不过这段时间,我不建议你到外海去捕鱼。” “为啥啊?” 陈渔苦笑了声:“我也是刚刚听人说的,最近有艘对面省的巡逻船搞事情,被咱们的边防给抓到了,估计对面知道后,这段时间会上点强度。” “这样啊,谢谢你啊!” 第245章 老太太开心坏了 把炸弹鱼卖掉后,陈渔他们就开船返回平嵐岛。 渔船才刚刚停好。 三人就匆匆往村里的一个方向赶了过去。 码头边。 正在抽菸的鱼贩老张跟他们打招呼起来:“陈渔,你们这两天去哪了,怎么都没声没息的......” 可老张却发现他们几个很著急的样子,只是简单跟他摆摆手,立马就快步离开了。 啥情况啊? 这么著急? 老张原本还想跟他们讲,已经有船老大在鼠尾岛附近捕捞到巴浪鱼了,问他们要不要出海捕捞。 ...... 陈渔他们三个很快就来到老太太的石头房这里,结果发现门是锁著的。 陈渔靠著门听了会,隨后说道:“阿嬤,没有在里面念经。” 陈父示意了下自家老四:“你去敲门。” 陈渔无语道:“你自己不会敲啊,怎么每次都叫我敲门。” 大堂哥笑了笑。 其实,阿嬤脾气是真的很不好,以前他也才敲过好几次门,要是不小心打断她念经,会被她臭骂的。 有时候敲半天,老太太都不一定理你,直接让你吃闭门羹。 可陈渔不一样,这傢伙从小就很『皮』,按理来说,大家应该都討厌他才对。 可偏偏阿嬤就喜欢他,打小对他就特別好,每逢过年什么好东西都会给他吃。 除了他之外,对灵芝那个小丫头也特別好。 陈渔敲了敲门,隨后问道:“阿嬤,有没有在家,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啊。” “阿嬤,今天日头不错,出门来晒一晒,还能补钙啊!” 陈渔叫了好一会,屋里头都没有半点动静,这时候,陈有国紧张了起来。 因为最近老太太身体不是很好,前些天做普渡的时候,又把她给累到了。 她又一个人自己住,要是出事了,估计都没人知道,见自己老四叫她都没反应。 陈有国说道:“你们让开一下,我直接把门给撞开。” 神色紧张的陈有国,直接把木门给撞开了,急匆匆衝到屋里头,结果发现神龕面前没有人,臥室里头也没有,且被子叠得还很整齐。 陈有国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就当他们把房门给撞开后,有位满头白髮,抱著地瓜叶的老太太听到动静后,急匆匆赶了过来。 看著被踹开的房门,老太太那叫一个心疼:“好好的一个门,怎么就给你们拆了。” 都已经五十多岁的陈有国,眼神里满是跟孩子一样的迷茫,他很想解释点什么。 可想想还是算了,让老太太那竹条打几下就好,反正他皮糙肉厚,打了也不痛。 可没想到,老四居然主动说道:“阿嬤,不好意思,我们刚才敲了一会门,你都没有回应,我们也是担心,这才把门撞开的。” 老太太嘆气了声,隨后对著陈渔说道:“撞门很痛吧,有没有受伤,我看一下。” 陈渔瞥了眼老父亲,见对方一直给自己使眼色,赶紧说道:“没有,我现在结实得很。” 老太太心疼道:“知道你乖,担心我出事,下次別这样了。 我刚刚只是去整理菜园,下次敲门,我不在的话,就去菜园那边看看。” “好的,阿嬤。” 陈渔嘿嘿笑道:“对了,阿嬤,你这两天身体怎么样?” 老太太说道:“半边身子都已经入土了,还能怎么样,不死就已经不错了。” 陈渔其实很不喜欢老太太,总把『入土』这两个字掛在嘴巴上。 “阿嬤,这种话不好听,以后不要再乱讲了,看你身体这么好,肯定是咱们村最长寿的。” 老太太哼道。 “活那么久干嘛,像那个老杨桃拉屎都控制不住,房间每天都臭得要死,真到那一天,我还不如直接去陪你阿公。” 陈渔说道:“真有那么一天,我们这些孙子也保证你每天乾乾净净。” “男的不行,要女的。” “哈哈哈。” 陈渔接著说道:“阿嬤,接下来,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有什么好准备的,赶紧说,当年你大伯跟小叔出事情,我都没有晕过去。” 这件事情,陈渔本打算让他爹自己说的,可这人就是矫情,最终还是得由他出面。 陈渔认真说道:“是这样的,我们跟对面省的渔民联繫上了......” 听到这话的老太太,猛地紧张起来,双手不自觉发颤,感觉心跳都漏了大半截。 陈渔接著说道:“是好消息,对方已经確定,我大伯陈有金和小叔陈有利没有出事,都还活著,只是被对面给抓走了,现在关在......” 老太太听完后,呼吸不由变得急促起来,眼眶当场就红了:“有金跟有利真还活著?” 大堂哥陈镇海说道:“阿嬤,我爹跟小叔应该都还活著。” 老太太听到这话后,拿起一旁的竹条直接朝著镇海打过去。 “你这个夭寿孙,这种事情早点说,你还在这里吊我半天胃口。” 陈镇海那叫一个鬱闷,关我啥事啊,要打也应该打陈渔,为什么要打我啊! 老太太喜极而泣,激动了好一会儿,隨后第一时间跪下来,拜了起来。 “感谢天公保佑。” “感谢妈祖娘娘保佑。” “感谢佛祖保佑。” ...... 老太太拜完后,激动得摸著陈渔的手。 “咱陈家这些后代里,就属你最乖最有心,阿嬤没有白疼你。” 看到这幕的大堂哥那叫一个无语,算了,从小到大都这样,他已经习惯了。 不过这件事,確实得感谢陈渔,好在他一直都没有放弃,又是帮忙找沉船,又是联繫对面渔民。 没有他的话,他们根本就不可能知道阿爹还有小叔的下落。 接下来。 陈渔把一些细节的东西跟老太太讲了遍,当然他们被对面省的巡逻船追这种事。 还有大伯和小叔现在身体很不好,可能染上癆病这件事,陈渔就没讲给老太太听。 老太太听完后,嘆气了声:“人还活著就好,总比不在了强,就是被对面给抓了,会吃苦头的。” 陈渔嘿嘿笑道:“你自己也这么说,阿嬤,以后不要再老讲什么入土、棺材了。”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隨后严肃起来:“这件事情,没有跟其他人说吧。” “还没,目前就我跟我爹,还有镇海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 “这样最好,这件事情要保密,我们这些人知道就好,不能再跟其他人说了。” 陈渔挠头道:“连我大伯母,还有婶婶她们,都不能讲吗?” 老太太嫌弃道:“她们那张嘴,就跟机关枪一样,肯定不能跟她们讲,像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就越好。” “好,我知道了。” 陈渔也是赞同老太太这种做法,毕竟他们不单跟对面渔民私下接触,还跟『高官』有交易,这种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老太太对著大堂哥说道:“沉船是陈渔找的,对面省的渔民也是陈渔联繫的,帮『高官』找亲人这件事,就由你们兄弟来负责,知道没有。” 陈镇海说道:“知道,这件事情,肯定得我们自己负责。” “知道就好,明明是你爹,失踪这么多年,都没有好好找,最后还是陈渔帮你们找到的。” 大堂哥那叫一个无语,也不知道是谁,当初闹得那么凶,不肯让我们出海捕鱼的。 老太太看了眼自家老二,隨后说道:“等会跟我一起去祭拜下你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一下。” 陈有国回道:“好,那我让凤英去准备点祭拜的东西。” 陈渔指著自己,笑嘻嘻道:“那阿嬤,我做什么啊!” “你啊,赶紧好好休息,最近几个月都一直在忙,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现在又黑又瘦,都没前段时间好看。” 老太太接著说道:“刚好隔壁金瓜,送了一窝小兔子,等我养大后,就给你好好补补身子。” “好啊,我最喜欢吃麻辣兔头了。” 第246章 心累的刘国栋 从老太太那里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陈渔拿了两百块给他堂哥:“今天够刺激吧,来给你压压惊。” 陈镇海切了声:“看不起谁啊,我都快比你大一轮,还用你给我压惊钱。” 陈渔说道:“接下来,我事情还挺多的,去北方找人这件事,我肯定抽不开身,就出个钱吧。” 大堂哥回道:“不用给我钱,这些年养蟶子虽然赚得不多,可家底还是有的。” 陈渔硬塞了过去:“你家有没有钱,我还不知道,普渡结束后,你家都快穷得揭不开锅,还在这里死要面子。” 陈镇海张大嘴巴:“你听谁说的,你嫂子秀云跟你讲的?” “没人跟我讲,我诈你的。” “臥槽,干!” 陈镇海嘴角抽了抽,他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拿过那两百元。 陈渔说的没错,现在他家里还真没钱了,先前为了买那些『袁大头』,就差不多把家底掏空了。 后来做普渡,他们家也出了点钱,原本还可以卖点蟶子回回血。 可偏偏碰到那个该死的『海火』,把他们家养的那些蟶子『烧』死了大半,现在还真就没钱了。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陈渔是很有钱,可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忙活,这笔钱说什么都不能让他出。 陈镇海接著说道:“能不能再借我两百,加起来总共四百,算我欠你的。” 陈渔笑笑:“这就对了,没钱早说,都是自家人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很丟人的好不好。” “这有啥丟人,以后啊,能借到钱就算本事,欠钱的才是大爷。” 一想到这,陈渔心里就发堵,前世他借了个表弟两万多,结果討了十年都没能討回来。 这辈子,哪怕他再有钱,那王八蛋都甭想从他这借走半分钱。 ...... 第二天。 在陈渔的帮助下,他那两位堂哥拿到了镇委写的介绍信,就匆匆出远门了。 在这个还没身份证的年代,出远门是件很麻烦的事情,除了要隨身携带钱和全国粮票外,介绍信是必不可少的。 县城,一间掛著党旗的办公室里,有位穿著白衬衫的中年人问道: “对面那几个大头兵,军区那边打算怎么处理,他们真是来投诚的吗?” “怎么可能,我也是听其他船老大讲,这艘船就是追咱们这边一艘渔船这才触礁搁浅的。” 周县长说道:“听说被追的那个船老大,是东湖镇的李耀国。” 岸边电台的宋台长笑著说道:“怎么可能是李耀国,那个臭小子估计是怕对面省惦记他,故意找个人当替罪羊。” 周县长好奇道:“宋台长,听你这么说,难不成你知道这个渔民是谁?” 负责岸边电台的宋台长笑著点点头:“您肯定也认识他,前段时间,在咱们县的表彰大会上,可是出尽风头。” 周添成思考了会,隨后问道:“平嵐岛那个陈渔?” 宋台长说道:“没错,就是他,那天刚好我们的广播员认识他,不然真就当渔民在开玩笑了。” 周添成敲了敲桌板,笑著说道:“这小子有点意思,很会来事情啊。” 周添成当场拿起办公室的电话,转了几圈后说道:“我是周添成,帮我接君山镇的张新华。” 没多久后,电话接通后,周县长直接说道:“张新华同志,流水村那个学习会议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开始啊。” “应该是五天后。” “不要跟我说应该,我要一个確切的时间,下午確定好时间后跟我匯报,我还得跟渔业局的李局长商量下,提前把时间腾出来。” “周县长,这次您也有参加?” “你这问得就是废话,我不参加,我打电话过来做啥,总之,这次专题会议由你亲自把关,要是做不好,我拿你是问。”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这两天。 刘国栋感觉要疯了,天天都在办公室里写主持稿。 可提交了好几份上去,都被那个张新华给否了,都要求他重写。 甚至还很生气地骂了他好几遍,说什么: 他这个稿件写得不是很客观,全都是主观的私人情绪,一点都不专业。 实际上,刘国栋还真就是如实写,毕竟他真得很难在陈渔身上发现什么优点。 在他的脑海里,这傢伙就是实打实的二流子,什么乱撒尿,炮仗炸粪坑,偷看寡妇洗澡,还有欺负村里人等等...... 他已经很儘量去修饰了,可写出来的稿件,领导还是不满意。 今天他又写了一稿,提交上去后,张新华直接拍桌子道: “国栋同志,咱们要开的是,向陈渔同志学习的专题会议,你总写他以前的缺点做啥? 你这写的东西,跟我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张新华指著稿件说道:“你说陈渔不顾家,人家赚那么多钱,全都存在她老婆名下,还有他老丈人都快把他夸上天,这叫不顾家? 真就一点观察能力和判断能力都没有,就不能写点正面的,真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当上大队长的。” 刘国栋脸色铁青,內心早就想骂人了,他到现在都记得特別清楚。 上周,他就有提交过一版,全都是夸陈渔的。 结果说他写的太虚偽,太不真实,要求他重新写,现在他往真实写了,又说他这样写不行。 张新华將他的发言稿退回去,严肃说道:“我刚刚收到消息,目前確认要来的领导有周县长,还有渔业局的李局长,赶紧回去重新写。 到时候,这个专题会议由你来主持,要是领导觉得不满意,可是会好好考察,你有没有竞选村支书的实力。” 刘国栋嘴角抽了抽,这一刻,他总算体会到被人刁难是什么滋味了。 最终只能咬牙写下一篇违心的发言,重新提交完后,张新华只瞥了眼,就丟进垃圾桶里,隨后拿出了一份他自己写的主持发言稿。 “算了,写了这么久都写不好,到时候,直接用我这份主持稿就行。” “时间定在四天后,你回村跟陈渔说一下,那一天,没特殊情况的话,儘量待在村里面。” “好......” 刘国栋突然感觉心累,觉得这个张新华早就写好稿件了,就是故意在折腾他。 这段时间,刘国栋整个人也苍老了很多,原本白头髮只是零星几根,才半年不到的时间,就已经白了一半。 可最近发生的糟心事实在多到都数不清。 老二和小女婿都被抓了,小女儿突然发疯,只能住到鲤城第四医院。 三女儿英莲也好几个月没跟他讲过话,甚至都不肯给他煮饭。 大女婿有帮忙,给他和李耀国这个王八蛋女婿偷偷安排了次会面。 可没想,这孙子见面后威胁他,要是不想办法把他弄出去,就把他那三万块钱的事给捅出去。 刘国栋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半年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兵败如山倒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鬼神神差来到妈祖庙那边,本打算找那个瞎子师傅算一算。 可他才刚开口。 瞎子师傅就知道他是谁了。 “这位同志,你上次来的时候,还是有机会的,可现在不用问了,你这个事情神仙都不一定能帮你解决,好自为之吧,接下来,对家里人好一点。” 第247章 回不去了! 邮递员到村后。 陈有国就看起《参考消息》报纸来,现在大哥跟小弟的事情算有个著落了。 老四几乎不用他担心,老大跟著老四混,多少还是能分杯羹的。 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参军的老三,已经快半年没写信回来,西南那边的战事又吃紧。 身为人父说不担心,那肯定是骗人的,可报纸上依旧在紧急动员,看情况短时间內还不会结束。 虽然没有自己想要的报导,可陈有国却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有趣的报导。 图片里,一群海外省的大头兵戴著花环跟当地领导们热情握手合影。 看到標题后,陈有国眼角笑开了花【热烈欢迎海上巡逻员回归祖国怀抱】。 见老四躺在摇摇椅上,手里拿著一根狗尾巴草,正在逗弄家里那头老黄。 陈父说道:“早上刚从茅坑出来,肯定刚吃过屎,你还逗它玩,不嫌脏啊。” 大黄貌似听得懂人话,被主人这么一说,立马回自己狗窝去了。 陈渔接过报纸看了几眼,不由笑出声来:“这几个人笑得好假啊,这报纸一出来,他们想回去都回不去了。” 陈有国笑骂道:“还不都是被你害的。” “什么叫被我害的,明明是他们先图谋不轨的。” 老叫一些声音好听的女广播,就连邓小姐也是心战广播的常客。 陈渔到现在都记得,去年有很多热气球飘过来。 上面不单有日常生活用品, 虽然组织一再强调,热气球飘过来的东西绝对不能捡,可有些热气球会掉落在海里面,就算他们捡了也没人知道。 陈渔人生中的第一瓶洗髮水就是海外省的,好像『花王』这个牌子的。 吴东有捡到了一本美女写真集,全是穿著泳衣的那种,被他当做至宝收藏了起来。 偶尔大海、老丁、黑狗,这些单身狗还会借去看,一借就是好多天。 现如今风水轮流转。 有这么一艘海外省的巡逻船来『投诚』,组织怎么可能不高调宣传。 就是这些大头兵可怜了,不单上报,还成为电台的座上宾,讲了些违心的话。 现在就算组织想放他们回去,他们也不敢回去了,因为有些话讲出来后,他们就回不去了! 鲤城一间临时关押犯人的石头房里,那个黄队长咬牙切齿骂道: “踏马的,老子迟早要乾死东湖镇的那个李耀国。” “都是这个王八蛋害的。” ...... 就在这个时候,村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刘国栋喊话。 “各位村民,各位乡亲,今天传达一项重要通知...... 经组织要求,咱们村在后天上午十点在流水小学的操场,举办一场【向陈渔同志学习】的专题会议。 组织要求咱村每个小队都派出20名人员参加,希望大家积极配合,共同完成这次学习任务。” “再强调一遍,后天有不少领导要来,大家要注意会场秩序,別给咱们流水村摸黑。” 村民在听到这个广播后,一个个都傻眼了。 大队长通知村里人向陈渔同志学习,这怎么听都像是在开玩笑。 “这要是真的,咱们大队长是不是要气到吐血,啥荣誉都没有,还得向陈渔学习。” “谁让他跟乌龟一样,啥事都不干,组织哪里会平白无故给他荣誉。” “我对他都没啥要求,把咱们村的柴油机给修好,我就谢天谢地了。” ...... 女人扎堆的大棚里,在听到广播后,一个个七嘴八舌了起来。 有位大娘说道:“海棠啊,你家陈渔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不单会赚钱,组织还看好他,都叫我们向他学习了。” 李海棠笑骂道:“就他有啥好学的,只要没出海,每天都在睡懒觉。” 由於肚子越来越大,这段时间李海棠已经没有织网了。 由於她的织网技术特別好,生產组的负责人--刘大茂特意把李海棠聘为技术指导员。 现在她不用织网,只要在大棚这里指导大家,每天就有两块钱的收入。 跟她关係比较好的金凤那叫一个羡慕,曾几何时,她还觉得自己跟海棠算得上同病相怜。 她摊上陈渔这么一个浪荡子,而她则嫁了个会打女人的酒鬼。 金凤说道:“海棠,以后我们要是失业了,就去抱你家陈渔大腿。” 吴珍珍打趣道:“你不能隨便抱,想抱的话,得让你加男人来抱。” 金凤苦笑道:“他敢抱的话,估计会被陈渔一脚踹死。” “哈哈哈。” 听到这话后,这些织网的女人全都笑出声来,金凤说得没错,现在村里人都知道抱陈渔大腿肯定会挣钱。 可这大腿啊,不是你想抱就能抱的,那个李大头隔三差五就给陈渔送礼,可陈渔就是不带他玩。 ...... 听到广播后,李海棠还真有些恍惚,猛然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半年前,她都快对这男人死心了,可现在他摇身一变,全村人都得向他学习了。 在大棚里,听到大家的恭维声,尤其是这个生產队的负责人刘大茂,多少有点巴结她的意思。 李海棠嘴角微微上扬,这感觉真爽! 可也有人脸色很难看,先前整天来这里炫耀的吴玉珠最近有点惨。 又过了一个月,她大哥依旧没有写信回来,小弟的好事也给吹了,对方还特別无赖,不把礼金退给他们。 前两天,他们上门去討要,结果还被对方打了顿,现在他弟还躺在医院里。 她家男人就跟废物一样,嘴巴说得很好听,可实际上一毛钱都赚不到。 现在生活的重担全压在她身上,前段时间,她已经把家里一些值钱的东西,拉到集市卖掉了。 可一转眼,钱又花光了,现在要是不织网赚钱养家的话,她们家就得喝西北风。 身为技术指导员的海棠,刚好检查到吴玉珠这里,当场皱起眉头来。 “玉珠,你这道工序错了,这样织出来的渔网不合格,你先停一下,我来教你怎么织。” 一股怨气的吴玉珠,觉得李海棠这是在故意找茬,当场插著腰大声说道: “你家男人是厉害没错,可你也不能这样针对我,做人留一线,別太过分好不好,以前我都是这么织的,人家刘组长有说过不行吗?” 可她刚说完,一旁的刘大茂一脸惊讶说到: “原来那些不合格的渔网都是你织的,难怪这段时间总有人说咱们村的渔网质量不行,既然你都主动交代了,这样吧,这个月的工钱直接给你减半。” “啊!” 吴玉珠当场傻眼了,嘴唇颤抖说道:“你们,这是在欺负人。” 先前,这个刘大茂对她很照顾的,可现在明显偏袒这个李海棠。 不远处的吴珍珍,冷哼了声:“警告你一次,下次跟海棠姐说话的时候客气点,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气。” “珍珍,我好歹也是你表姐,跟我说话客气点。” “啪!” 吴珍珍一巴掌摔了过去:“老娘,已经忍你好多年了!有钱时候,整天来跟我们装,现在没钱了,还敢跟我们耍脾气。 要是再发现一次,你以前怎么欺负桃花的,我们就怎么对付你。” 被摔一巴掌的吴玉珠双眼通红,打算狠狠揍这个表妹一顿。 可下一秒,她就怂了! 因为身后已经站了好几个人,连寡妇陈桃花也站在她身后。 最终吴玉珠只能捂著脸,哭著离开了大棚! 第248章 大型社死《我的小叔》 夏夜。 村里那棵凤凰树下永远都不缺故事,可这段时间的主角,一直都是陈渔。 一位年近七十的老渔民,把菸袋锅在石凳上磕了磕,隨后吸了两口后,说道: “跟你们讲啊,人啊刚出生那会,命数就已经註定了。 陈渔刚出生那会,哭声就比別的孩子大声,那时候我就跟人家说过,这小子长大后,百分百是做大事情的料。” 可有个出来纳凉的小胖墩,却说道:“不对啊,半年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记得,你那会说我叔是白虎星,会给咱村带来灾难的,还跟我吵了一架。” 老渔民看著这个小胖墩,咳咳两声:“小孩子哪里懂,这命格是会变的,你叔25岁之前,確实都是白虎星,可现在是文曲星。” 小胖墩挠著头:“可文曲星不是跟读书有关的吗,我小叔小学都还没毕业,他怎么当文曲星。” 老渔民一时语塞。 “还想不想听,不想听就赶紧走,別老在这里打断我......” “我给你们讲啊,小时候不利害没关係,咱们这人最重要的就是关键时刻要发力,就好像这个陈渔,你们觉得他什么最厉害。” 来听故事的小孩齐声说道:“赚钱最厉害。” 老渔民哼了声。 “错,他最厉害的,就是娶了个顾家的贤內助,我跟你们讲啊,要是没有他老婆,这陈渔不可能走到今天的。” 小胖墩点点头,这下他倒是觉得这老头讲得有点道理。 婶婶的情绪確实很稳定,以前小叔过分的时候,婶婶也不会闹,只是默默回娘家。 不想他娘,只要他爹有什么事情没做好,肯定就是各种抱怨,在这样的家庭里幸福感好低。 小胖墩抬头看著星空,明年就要小学毕业考了,可他已经想好出路了。 以后小叔要是发展得好,自己就不读书了,直接跟著他混,百分百不会饿死。 就在此时,有人拿著手电筒过来,在这里听故事的小孩,看到那人的长相后,嚇得全都跑了。 小胖墩也是拔腿就跑,可那人却笑著说道:“东河,明天你就要上台朗诵了,到我家一下,我检查一下,你有没有把作文给背好。” “好的,欧老师。” 此时此刻,小胖墩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希望明天来颱风,下大暴雨也行。 来个小地震,把学校震成危房,这样就可以不用上学。 明天海上起大雾,领导都没法来参加专题会议,他就不用上台念小作文。 可他看著漫天星斗,总感觉这些都不现实,明天百分百又是个好天气。 ...... 第二天。 一大早,学校的腰鼓队和鲜花队早早就在码头那边集合。 除了这些孩子外。 陈渔、刘国栋、吴校长他们几个也都在码头这边等。 差不多早上九点。 一艘印著【鲤城渔业局】的铁壳船停靠在码头这边。 在吴校长的示意下,腰鼓队的孩子立马敲起鼓来,拿著鲜花的小学生则一齐喊道: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领导刚刚下船。 身为大队长的刘国栋笑著上前,打算跟领导们打招呼和握手。 下一秒。 刘国栋尷尬到想找条缝钻进去,因为在张新华书记的引导下,领导直接走向了陈渔,跟他握起手来。 周添成笑著说道:“陈渔同志,又见面了,这段时间你又给了我们不少惊喜啊。”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渔业局的李正和局长。” 陈渔笑道:“局长好!” 李正和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听周县长说,你上次那个海蜇搞得不错,明年的出口订单都已经拿到手了。” 陈渔挠著头说道:“主要还是周县长指导的好,我就只是个干活的。” 周添成赶忙说道:“別给我戴高帽,这件事我也是听吴厂长说的。” 李局长笑笑,接著说道:“今天,原本咱们市的宣传部的陈部长也要来的,可他刚好有个临时会议衝突了,就没法来了,他让我跟你说一下。” 陈渔挠著头:“领导太客气了。” 一旁的吴校长听到后,不禁愣了下,隨后猛地看向陈渔,那位陈部长他是知道的,常委身份,也算是实权人物。 周县长和李局长来,他还可以理解,可那位陈部长也打算来,这就有点不合常理了。 这事情有点不对劲,这次专题会议的级別,还真有点高! 周县长笑著说道:“新华同志,这两位不介绍一下。” “这位是流水村的大队长,刘国栋,另外这位是流水小学的吴校长。” 见县长点到自己,刘国栋热忱伸出双手:“周县长好,欢迎来到流水村指导工作。” 周添成象徵性跟他握完手,立马问道:“新华同志,流水村到现在还没改制吗,怎么还是大队长这种称呼?” 张新华嘴角抽了抽,其实他有跟刘国栋交代过,让他不用到码头来接他们的,没想到,又自己跑了过来! 张新华说道:“是慢了点,不过已经定在下个月投票改制。” “做事情得快,不能老慢吞吞的,不然项书记会生气的。” “下次我会注意。” 当他们一群人到了流水小学那边,学生全都已经坐在操场上,村民也来了两三百號人。 原本刘国栋想主持的,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吴校长直接拿起稿件主持起来。 “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周添成县长,还有渔业局的李正和局长以及咱们镇的张新华书记。 ...... 今天就由我来主持这次的向陈渔同志学习的专题会议。 ...... 刘国栋脸火辣辣的烫,觉得特別得憋屈和丟脸,自己写了大半个月的稿件,最后竟然连主持人都不是他。 可就当吴校长將陈渔这段时间的好人好事都念出来时,村里人一个都很惊讶。 “陈渔做了这么多事情,我们自己村的怎么都不知道?” “原来陈渔做了这么多事情,难怪会被评为先进个人,这奖他拿得没毛病啊!” 那位爱看报纸的吴大爷说道:“你们不知道很正常,咱们村里面的宣传栏上的报纸,只要是跟陈渔有关的报纸,全都被拿掉了,且从来都没宣传过。” “这要是真的,这刘国栋也太小心眼了,这个格局真的太小了。” “这陈家人还真沉得住气,上了这么多次报纸,居然都没有炫耀一下。” 一小时后。 吴光源激情说道:“请大家把掌声送给陈渔同志,同时希望大家能跟陈渔同志一样,做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渔民,最后,我打算请一位小朋友上台朗诵一篇小作文。” 穿著小吊带的小胖墩牵著一个穿著花裙子女孩的手,缓缓走上台。 今天小胖墩看起来没那么潦草,被老师精心打扮过了,额头上有一点红,脸上也打上腮红。 坐在后面的大嫂王翠芬,看到儿子上台后,那叫一个激动兴奋,当场站起来打气道:“东河,加油啊!” ...... “各位领导、嘉宾,早上好,我叫陈东河......我叫吴小野,我们朗诵的作文是《我的小叔》......”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小叔一直都是个乐於助人的好长辈......他不单会帮人家修屋顶,还会补水缸...... 小叔,我那万能的小叔,他就是我心中的那道光,照耀著我前进的方向......“ 见小胖墩声情並茂朗诵著,陈渔已经尷尬到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坐在后面村民全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小胖墩念得没错,可他不知道的是。 他小叔之所以经常帮人修屋顶,因为屋顶都是被他给砸坏的,至於那些水缸,也都是让他用鞭炮炸的。 第249章 大队长被嚇坏了 按照流程,小胖墩念完小作文,接下来,就轮到陈渔上台。 看村里人笑成那样,尤其是他家媳妇,抿著嘴在那憋笑的样子,让他相当尷尬。 好在他这人没啥优点,就是脸皮厚,没过一会就满血状態了。 “各位领导,各位乡亲,大家早上好,刚才大家夸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我都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先进!” 陈渔这话说完,在场村民忍不住笑出声了,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阿彪和黑狗他们,当场鼓掌並喊道:“渔哥,你是咱们村最棒的。” 渔业队那帮人也跟著喊道:“陈渔啊,要相信自己,我们都很支持你。” 朱金花也跟著喊,可没想旁边的淑敏率先喊道:“表哥,你是咱们村最帅的!” ...... 见他们还在夸,陈渔赶忙打住:“大家別再笑话我了,领导都在呢,我是个怎样的人,大家都很清楚。” 陈渔说道,看向了自己的亲人,尤其是自家媳妇,认真说道:“今天我站在这里,有些话,我想跟大家说,以前我不成熟,总喜欢做些出格的事情,给大家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真的对不起! .......” 陈渔鞠躬道歉的时候,李海棠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些老一辈,不由自主说道:“陈渔,这孩子真得就像一夜之间长大了,越来越懂事。” “最后呢,趁著这次机会,我想跟大家说,下个月我有参加村主任选举,记得把票投给我。” 陈渔说完后,村民集体喊道:“不用担心,这村主任没人抢得过你,也没人跟你抢。” 陈渔双手抱拳。 “承蒙大家厚爱,今天就说这么多,我要真当上村主任,大家一起发財,咱们搞个大大的船队。” 让陈渔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有隔壁村的人,跑来参加这次会议。 斗美村的林海洋笑著喊道:“陈渔,也带我们一起唄。” “有钱一起赚啊!” 陈渔笑道:“再说!” 陈渔说完后,现场爆发出热烈掌声来,虽然村里人很多人都投资了扇贝养殖。 可不知道为啥,自打刘老二出事后,大家心里就没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陈渔不一样,跟著他混,哪个不是赚得锅满盆满,要是让他当村主任,多少会照顾点村里的。 这次重新改制,哪怕他不去竞选,村里人也会想办法推他当村主任的。 主持人吴光源笑著说道:“陈渔同志的发言,真的很朴实也很接地气,接下来,大家用热烈的掌声,请李局长上台发言......” 李正和上台后,环视了眼流水村的村民:“刚刚陈渔同志给大家道歉了,我在这里也先跟大家认个错。” 村民一个个愣住了。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道歉大会吗? 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上台道歉,虽然大家不清楚这个李局长官有多大,但跟县长坐在一块,级別肯定不会低。 这种人主动跟他们道歉,有点顛覆他们的常识啊,再说他好像也没对大家做过份的事情,为啥要道歉啊! 李局长接著说道:“先前陈渔同志有跟组织反映过,咱们渔民从订船到拿到船,至少要两三年的时间。 要是大点的船,甚至要三四年才能拿到,我也觉得这个时间太长了。 这段时间,我也努力再跟造船厂那边沟通商量,最终,造船二厂这边答应我,会优先生產咱们渔民的船只,爭取把拿到船的时间缩减到一年。” 李局长这话一出。 大家瞬间就明白了,现场更是掌声雷动,今天开这么久的会议,就这种话,他们最爱听。 拄著拐杖的三叔公感慨了声:“有国,你家老四確实比你厉害,这都还没当村主任,就已经在给我们谋福利了。” 陈有国脸上满是自豪,同时也很疑惑,这傢伙啥时候关係这么通天。 不单跟县长很熟,还跟主管渔业的李局长也这么熟,这臭小子瞒了他不少事啊。 有个老渔民看著角落里的刘国栋,忍不住哼了声:“不像某人啊,占著茅坑不拉屎,二十年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把渔业队给搞废了。” 刘国栋脸色相当难看,今天他就个边缘人物一样,陈渔跟领导们坐在第一排。 而他则被安排在第二排的边边,差不多快要跟后面的小学生坐在一起了。 这场向陈渔同志学习的专题会议听下来,更像是针对他的批-判会议,让他如坐针毡。 ...... 两个小时后。 会议结束了。 村民还有小学生纷纷拿著板凳离开操场。 领导们好不容易来一次平嵐岛,並没有著急回去,而是先参观起小学来。 可才参观了两间教室,周县长渐渐皱起了眉头来。 这里的书桌各异。 什么样的都有。 显然这些书桌和椅子,全都是学生自带的。 周添成不禁问道:“吴校长,我记得咱们县两年前给每个学校都拨了一笔经费,用於购置桌椅,怎么你们小学到现在还是让学生自带桌椅。” 吴光源愣了下,赶忙说道:“我们学校到现在,都没有看到这笔钱啊。” 周添成猛地看向张新华,后面已经面露难色,至於跟在队伍后面的刘国栋早就已经冷汗涔涔。 可还没有结束,周县长指著学校的天花板:“你们这学校两个灯泡都没有吗,那怎么上夜校,扫盲工作怎么展开的?” 吴校长回道:“我们村那台大型柴油发电机坏掉了,差不多已经快十多年没用电了。” 张县长怒道:“张新华,咱们县前两年,就开始实行户户通电,这流水村好歹也是个渔业大村,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张新华很是委屈,但也只能先说道:“这件事,確实是我落实不到位。” 这件事虽然跟他无关,可流水村归他管,发生这种事情,无论对错是谁,他都必须要先认下来。 张新华被批评后,咬牙切齿看著身后的刘国栋,那个表情仿佛是在说,回头找你算帐! 在整理先前的资料时,张新华有发现流水村申请了很多笔维修发电机的经费。 本以为他们村一直都有电,今天来了后,这才知道流水村一直都没通电。 此时此刻,刘国栋已经麻了,因为这些项目经费,確实都有到村里来。 不过都进了他们兄弟口袋,反正老二都贪了那么钱,到时候,哪怕被查的话,就说是被他贪的。 现如今,他只求领导们赶紧回去,不要在村里继续瞎逛了,因为继续检查下去,问题只会越找越多。 周县长在小学看了一圈后,隨后说道:“走吧,咱们到村大队去看一下?” 听到这话的刘国栋,冷汗已经在狂冒,原本他还想好好招待领导,搞了不少山珍野味,还有好酒好茶。 可领导今天这个態度不对,自己要真那么奢侈铺张地招待,刚好会撞在枪口上。 他刚想离队,赶紧让村大队的厨师,將那些眼镜蛇、豪猪、龙虾和鱼翅,还有那些茅台局和进口烟收起来。 见他鬼鬼祟祟刚想走,张新华立马叫住他:“刘队长,著啥急,一起走就好了。” “张书记,我早上吃错东西了,肚子有点痛,想去蹲个茅坑。” “刚好我也肚子痛,咱们一起去吧。” “我们村的茅坑小。” “村大队附近肯定有吧。” 第250章 领导,我有信心 领导一行人来到村大队,在办公室里看到那个气派奢侈的沉船木茶桌,以及那些高档的书架后。 周县长脸叫一个黑,他这一个小小的大队长,办公室不单比他大,且比他气派多了。 看著掛在办公室里,那个醒目的『为人民服务』標语,周县长脸色很是难看。 这才改开几年,歪邪之风就已经捲土重来。 周添成冷笑道:“刘队长,咱们祖国的未来,连张像样的桌椅都没有,你这个倒是有够气派。” 刘国栋赶忙解释道:“以前村里发现一艘沉船,就给它做成了桌椅。” 张县长冷哼了声。 而就在这时,村大队的火头师傅一脸兴奋跑了过来:“领导们好,午餐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刘国栋赶紧使眼色:“老刘,领导们坐船过来,又开了一早上的会,清单简单点就好,不要太重口味。” 火头师傅挑了挑眉:“明白了,我懂分寸的。” 刘国栋真想那块豆腐拍死自己:“你懂?你懂个锤子啊。” 等大家到了就餐的食堂后,看到那一桌丰盛的接待宴,多少都有点惊讶。 火头师傅笑著介绍起来:“这道是鱼翅燉海蚌,非常清甜。” 这个薑丝山猪肉汤,要晕船的话,喝一碗会非常舒服。 我们这边的特色菜,清蒸粉丝龙虾、清蒸东星斑......还有这一道土龙当归汤,非常得滋补。 还有这个酒,我们这边特酿的黄酒,刚好十个年头,味道正是最好的时候。” 刘国栋人已经麻了。 他本想好好款待一下领导们,没想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周县长笑了笑,隨后说道:“李局长,咱这一餐的规格有点高啊。” 李正民也打趣道:“確实有点高,都跟我在华侨酒楼吃的差不多,可能还要好一点,毕竟这里的食材更新鲜。” 火头师傅哪里懂领导们这话里的意思,高兴说道:“领导赶紧趁热吃,咱这海鲜凉了会有腥味的。” 周县长摇头嘆气了声。 “这都已经做好了,咱们不吃的话,確实有点浪费,对了,陈渔同志呢,人跑哪里去了?” 张新华回道:“他刚刚有点事,先回家一趟。” “最近看他挺累的,有这么多好东西,叫他过来补补身子。” 火头师傅殷勤道:“领导,你们赶紧吃,我去叫陈渔就好。” 见领导他们坐了下来。 刘国栋心中的不安消失了几分,他现在最怕的,就是领导吃都不吃,掉头就走。 那样的话,他百分百会被处理! 其实,村里还真没来过大领导,而这个招待规格,还是他跟其它地方学来的。 有次他跟那位大女婿一起到地方去办事情,对方那个招待规模,比他这个还要高端的多。 不单有熊掌,甚至还有进口货,像他今天安排的这一桌,说实话已经很保守了。 ...... 陈渔刚回到家,本想好好『教训』一直在台下偷笑的李海棠。 可没想,都还没上手。 村大队的火头师傅就跑过来叫他过去一起吃饭。 当他到了村大队食堂,看到那一桌食材也是相当惊讶。 这一餐多少有点奢侈啊。 可想想,好像也没啥不对,这年头都还没实行餐標呢,陈渔记得,从现在开始到10年的这段时间,可谓是餐饮业最为辉煌的二十年。 有这么多好东西吃,陈渔自然不会客气,坐下来,就是大快朵颐。 见大队长在那唯唯诺诺,都不敢怎么动筷子,陈渔忍不住说道:“刘队长,你这一餐做得好吃啊,这个鱼翅还有海参很贵的,你这一桌少说也得八十块打底吧。” 刘国栋嘴角抽了抽,暗骂道:“你个死陈渔,还把价钱给说出来,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就餐结束后。 刘国栋借身体不舒服,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来到厨房那里,对著那位刘师傅劈头盖脸一顿骂。 “老刘,你是不是傻,简单清淡点,你听不懂吗?” “领导不都吃得很开心?” “他们是开心了,可我要完蛋了。”刘国栋此时此刻真的心累,总感觉身边没一个靠谱的,全都是蠢货。 ...... 就在这时候,渔业局的李局长突然说道:“陈渔同志,局里面现在正好有艘进口渔船的指標,你有没有兴趣?” 陈渔双眼放光道: “李局长能问一下,是什么类型的渔船?” “岛国那边的,一艘大概二十多米长的拖虾船,进口价格差不多十万这样子。” 听到这个价格,陈渔愣了下,这年头进口的东西就是贵啊! 不过想想也对,一辆卡车就要四五万,一艘进口的拖虾船十万的话,说不定已经是优惠后的价格。 “可我手里没那么多钱啊!” 李局长笑著说道:“你要有信心的话,局里面现在有政策,可以帮你申请贷款,利息也更低。” 陈渔思考了会,根据他对渔业资源的了解,未来这几年,海里面的大鱼会迅速减少。 由於大鱼减少的原故,海虾数量也会跟著暴增,这时候,搞一艘拖虾船的话,確实挺有钱途的。 且海虾还特別贵,这玩意哪怕是他们本地,一斤也要一两块,卖到內地去最少也要四五块,且卖不完还能冰冻起来。 “感谢领导,那我就要一艘拖虾船。” 李正民笑道:“可以,回去我就帮你处理这件事。” 其实,这艘拖虾船,是他从鲤城渔业公司的嘴里面,硬抠下来的。 因为这件事,渔业公司的老总还跟他闹脾气,可他也没有办法,毕竟那天项书记都生气了,回头百分百会检查他工作的。 要是没把陈渔给照顾好,给渔民一定的福利,估计就不是写检討这么简单了。 可让陈渔没想到的是,他刚从李局长这边拿到福利,周县长也跟著说道:“李局长大气啊,一出手就是一条进口渔船,我这个当县长的,要是什么都不表示,感觉有点说不过去。” “陈渔,咱们县刚打算要打造一个渔业示范村,你有没有兴趣?” 陈渔嘴巴张得老大,突然体会到那种被人『追著餵饭吃』的痛快。 “领导,渔业示范村肯定有標准的吧。” “具体的,还没定下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要能拿得出手。” “怎么样,才算拿得出手。” 周县长笑眯眯道:“至少要跟舟山那边的比,不能输他们太多。” 陈渔苦笑了声: “领导这个压力有点大啊,人家那边可是大渔场,再说我们村,连一个深水码头都没有,退潮的时候,连船都没法停靠,这要当示范村会被笑死的。” 周县长摆摆手:“这些都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你有没有信心。 要是有的话,这个码头我可以帮你申请,另外还能给你调一台大型柴油发电机过来,让你们村用上电......” “领导,我有信心。” 周添成哼了声:“信心这东西,不是用嘴巴说的,要用实际行动证明。” “明白,领导。” 周添成笑著说道:“很好,接下来,我打算先给你安排个函授,咱们文化水平要先提高才行。” 陈渔:...... 第251章 中风 陈渔真没想到,领导这次来参加专题会议是假,来给他送福利倒是真的。 可捕虾船也不是那么快就能拿到的,照李局长说的,现在走程序的话,差不多也要一年才能拿得到。 至於周县长对他的许诺,有个很大的前提条件,那就是他必须要当选村主任。 今天跟领导谈的事情,陈渔並没有打算跟家里人讲。 虽然他很尊重海棠,可有些东西跟她讲了,只会让她平白担心,现在她还怀著孕,太过操心不好。 只要他心里有数就行。 等拿到那条捕虾船后,陈渔有信心在两年后回本,要是没记错的话。 阿美莉卡有部励志的影片,主角就是靠捕虾收货人生第一桶金的。 至於阿爹...... 到时候,给他个大大的惊喜,这老头子嘴巴硬的很,可实际上是真的很喜欢船。 至於大队长刘国栋,这些天还真有些惨,张新华书记回去后,开始翻阅流水村所有的资料文件,目前正一项项在跟他核对。 张新华怒拍著桌子说道:“刘国栋,给你两周时间,把这些经费都给我交待清楚,不然就別怪我不给你那大女婿面子。” 刘国栋感觉这段时间,自己就跟行尸走肉一样,最终他实在走投无路,只能去找那个女婿。 假装会想办法把他从里面捞出来,最终才套到他藏钱的地方。 可当刘国栋赶到蛇岛,找到他女婿藏钱的那个位置后,发现石头早就被人给翻开了,里面空空的,啥都没有。 被人给捷足先登了。 这一刻。 刘国栋觉得天塌了! 不由双眼一抹黑。 等他再睁开眼时,发现人已经躺在病床上。 左边身体都很麻,他很想坐起来,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力,身体起到一半又摔了下去。 陪在病床旁的,则是半年多都没跟他讲话的三女儿英莲,她淡淡说道: “不要再乱动了,医生说了,你中风挺严重的,能清醒过来已经算很不错了。” “我...躺...几天了?” 刘国栋本打算开口问,结果却发现自己的左脸也跟著僵了,且舌头不受他控制,导致他说话变得很困难。 刘英莲说道:“躺三天了,饿了吧,我弄了点稀饭给你吃。” 紧接著,刘英莲把他给扶起来,然后一口一口餵他稀饭吃。 由於面部偏瘫,刘国栋不单说话变得不清楚,连带著吃东西都变得很困难。 此时此刻,刘国栋意识到一件事情,他变成了一个废人了。 看著眼前骨瘦如柴的女儿,刘国栋突然很心酸。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所有女儿里,他最疼的就是这个三女儿,她小时候长得很好看也很可爱,所以才会想把她留在身边。 刘国栋嘴唇颤抖著说道:“英莲,爹...对不起你...” “要是我当初不答应...你跟...来生,早在一起了...” 刘英莲愣了下,隨后冷笑了声:“我还算好了,你最对不起的是我娘,还有小妹。” 当年由於她娘一直都没能生出男丁,结果被眼前这个男人各种嫌弃和虐待。 最终离开了这个家,到现在是死,还是活都不知道,还有小妹被逼疯了,还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错了!” 刘英莲摇头道:“现在说这些有啥用,已经来不及了,先把稀饭吃了。” 陈渔一开始以为是刘国栋为了逃避检查,故意在装病,结果一打听,还真中风了,半边身子瘫掉了。 不单话说不清楚,估计连生活都无法自理。 想起这傢伙前世作恶多端,就这样中风,还真有些便宜他了。 陈渔看著眼前这笔钱,还有银元和邮票,不禁陷入了左右为难之地。 按理来说,这钱是他捡到的,那就应该是他的。 可偏偏他又知道这笔钱的来路,都是刘国栋从村里项目中抠出来的,其中就有包括流水小学的桌椅钱,还有修柴油机的钱...... 陈渔思考了將近半天,最终想出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这笔钱先收著,等以后有机会。 就把小学修一修,还有村里面一些设施完善一下,也算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至於那些银元和邮票,陈渔就笑纳了,不得不说,大队长还是挺有眼光的。 收藏的邮票都是绝版的,单单那张『蓝军邮』,在合適的时候出手,都可以换一套房。 刘国栋出事后,整个流水村的人彻底慌了,因为那个扇贝养殖项目是他们兄弟牵头的。 可现在一个吃牢饭,一个变成废人了,现在连个对接人都没有。 朱大强已经连续几天都睡不著觉,他跟一帮把全部家產都压在扇贝养殖项目的村民,跑到医院来。 朱大强说道:“大队长,你现在这样子,咱们扇贝养殖以后找谁对接啊。” “找我家...老三,他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可你家老三,他都不愿见我们啊,我们现在心里没底啊。” 前后投资了將近一150股的吴玉珠,说道:“要不你先退我们钱吧,我们可以亏一点,退我们七成就可以。” 同样把全身家当都压进去,还贷款了五百元的陈宝强(金凤的老公)也跟著说道:“没错,我也想退钱。” “钱都...已经投资下去了。” “就那点东西,怎么可能把钱都花完,大队长看在我们先前那么支持你的份上,就先把钱退给我们吧。” 刘国栋气得眼睛都瞪直了,隨手眼睛往上翻,当场口吐白沫,全身抽搐了起来。 紧接著,黄白之物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直接把朱大强这群人给嚇跑了。 刘英莲发现后,赶忙叫医生过来,经过简单的急救,总算把人给保住了。 “病人中风时,脑部有损伤,受刺激的话,很容易诱发癲癇,今天运气好在是医院,要是在外面的话,就会有生命危险。” 明天,渔业队那三艘大船,还有四艘带柴油发动机的舢板船就要拍卖。 可让陈渔没想到的是,在竞拍的前一天,居然有不少人提前过来找他,问他想要哪艘船。 渔业队的陈光耀第一个找过来的:“陈渔,你打算要哪艘船?” 陈渔:“耀叔,我打算一艘小的,就前几个月,我向渔业队借的那艘船,刚好拿来组成双拖船。” “行,你先出个价。” “三千五。” 陈光耀点头道:“可以,这艘船差不多也就值这个价,你出这个价,我不会跟你爭。” 除了陈光耀后,邻居王哥,还是老渔民李长乐,连他的表叔公都找了过来。 他们都很清楚,真竞拍的话,根本就抢不过陈渔,还不如过来先探个底,顺便还能卖他个人情。 第252章 渔船拍卖 流水村码头附近。 渔业队所属的船只整齐排放著,总共有三艘大船,还有四艘小舢舨。 而在今日这几艘渔船,就要正式开始竞拍了。 不少村民一大早,就拿著小板凳过来凑热闹,供销社那边,还在码头这摆了个小摊位,卖瓜子。 渔业队的股东们,自然希望这些渔船能卖出个好价格。 毕竟卖得多,赚得也多。 按照原本计划,本应是大队长刘国栋主持这次渔船竞拍的,可他现在中风住院。 这场竞拍就由陈渔的二叔公--陈德旺主持。 二叔公在村里面的辈分是比较高的,可最重要的是,二叔公家里人並没有参与这次渔船竞拍。 他来主持会比较公平。 而一大早,村广播就不停响著,一直有人在重复喊一句话。 【重要通知,渔业队的渔船,今天早上九点整开始竞拍,有打算买船的村民赶紧到码头那边集合。】 八点五十分。 码头一个临时搭建的台子上,二叔公见村民来的差不多后,重重抽了口旱菸,隨后拿出一面锣敲了起来。 “经过渔业队股东大会討论,为防止部分村民乱叫价,又拿不出钱,这次有打算竞拍渔船的,要先到台上缴纳五百元押金。” 这话一出,不少还想凑热闹的村民,当场就嚷嚷了起来:“这样没意思啊,都不让我们参与下!” 没过一会,真正有打算买船的村民,纷纷上台交钱,渔业队股东大会为防止混乱,还给每个参与竞拍的村民分了號码。 陈光耀是一號。 邻居王哥则是二號。 陈渔是三號。 养殖大户李先原四號。 老渔民李长乐五號。 吴永泰二十四號。 赵大海二十五號。 陈来生二十六號。 吴胜二十七號。 看到村里这么多人参与竞拍,村民一个个都傻眼了。 吴阿锥瞪眼道:“永泰,你整天都在那哭穷,哪来的这么多钱?” 吴永泰挠头笑道: “还能怎么来的,当然是攒下来的,我给渔业队打工了十多年,我老婆和女儿都在村里生產队......存点钱不是很正常的?” 吴阿锥皱眉道:“我们家跟你也差不多,可怎么就没存下钱来。” “哪里差不多,你们家有缝纫机,还有手錶、收音机,三天两头还买肉吃。 我们家几乎没花钱好不好,平常就吃杂鱼跟地瓜面,菜也都是自己种的。” “臥槽,你这也太狠了。” 一旁的陈渔听到这话,不由笑了起来,要不是前世跑路,去过北方。 还真不知晓,在这个年代,沿海渔民算是比较幸福的,只要不懒,根本就饿不死。 地瓜非常好种,插点地瓜藤,一年四季都有的吃。 没钱吃不起猪肉,但可以吃鱼肉,虽然没啥油水,至少可以提供最简单的蛋白质供应。 而像长泰这种的家庭,一家几口同时赚钱的话,改开后这些年,存个两三千是有可能的。 差不多早上九点半。 二叔公拿著大喇叭喊道:“还有没有人要交押金啊,没有的话,那咱们就开始了。” 有等了很久的村民,喊到:“赶紧的,腿都站酸了。” “好,那咱们先从小船开始竞拍,最后再拍大船。” 二叔公来到一艘舢板船旁,喊话道:“这一艘舢板船长7米,吃水半米,最大可以载2000斤,有带柴油发动机,起拍价格是800元,每次加价都要50元。” “来,有牌子的才能报价,没牌子的不要捣乱。” 二叔公刚说完,老渔民李长乐就喊道:“我出1000元。” 这个价格一出,本想捡漏的鱼贩老张当场骂娘起来。 “老李,你出这个价格,別人怎么出,你不是已经有一艘了,怎么还要买!” 李长乐冷哼了声。 “我儿子那么多个,我再买一艘给我家老大不行吗?” 陈来生跟著报价道:“1100元。” 鱼贩老张咬咬牙:“操了,我出1150元。” 陈来生举手:“1200元。” 当陈来生报出这个价格后,参与竞拍的村民全都安静了下来。 因为他出的这个价格,让大家都很难受,首先渔业队的船,並不是新船,都有一定年头,这艘船卖到这个价格已经很顶了,再往上就没啥性价比了。 见大家都没出价。 二叔公就喊道:“1200元了,还有没有人出价。” “我再问一遍,还有出价的没?” “没有的话,就成交了。” “好,恭喜26號陈来生拿下今天第一艘船,最终成交价是1200元。” 见陈来生把船买下来,有个村民不禁问道:“来生,你这船是不是帮陈渔买的啊。” “不是,我自己要的。” “你不是晕船,怎么还买船?” “总得克服啊。“ 陈来生苦笑了声,他之所以买船,是因为接下来,马上就要跟老四一起养殖海带了,总不能自己连艘船都没有吧。 至於晕船这个毛病,陈来生打算客服一下,先自己开船在近海跑跑,爭取把晕船这个毛病给治了。 ..... 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三艘带柴油发动机的小舢板,大家『杀』红眼。 最后一艘竟拍到1500元,跟陈来生的那艘差了將近300元。 毕竟老渔民都很清楚。 对他们平嵐岛附近海域来说,下半年的渔汛非常多。 近期有个持续个把月的巴浪鱼汛,下个月还有梭子蟹、鱸鱼,小黄鱼、带鱼等等。 早买船的话,就可以早点挣钱。 小船拍卖完,接下来,就是村民最期待的大船。 可所有参与竞拍的人员里,真正有实力购买大船的,绝对不会超过十个。 三叔公来到一艘大船前,跟大家介绍道:“这艘船16米,50匹柴油发动机,起拍价是2500元。” 而这艘船,就是陈渔想要的那艘船,参与竞拍的这些人里,大家都相当默契,陪著陈渔演了出戏。 “2900元。” “3150元。” ..... 当陈渔喊出“3500元。”时,就再也没人出价了。 “怎么没人出价了?” “这是大船啊。” 渔业队的股东们顿时急眼了,有个叫张大红的股东拱火道:“你们给力点啊,现在买到就是赚到。 你们去买新船的话,至少要七八千,还得排队等一年,现在把船给买了,一年你都不知道赚多少钱。” 可哪怕股东们一直拱火。 参与竞拍的村民都不为所动,因为大家都很清楚,现如今整个流水村就陈家父子捕鱼技术最厉害。 而他们两人的『菜地』也是最多的,以后说不定,还得跟著他们出海捕鱼。 大家都知道陈渔想要这艘船,价格差不多就可以,没人会跟他顶价的。 再说了,村里人谁不知道,下个月结束后,陈渔极有可能就是村里的一把手,谁吃饱撑著跟他过不去啊。 见大家都不想出价。 陈德旺直接喊道:“没人出价的话,那就3500成交了!” “恭喜3號陈渔拍到这艘16米的大船,请到台上直接交钱。” 让渔业队股东们没想到的是,相比起小船的激烈竞拍,这几艘大船竞拍起来,那叫一个冷清。 无论村民怎么拱火,这些人压根就不上头。 接下来,另一艘18米的渔船,被陈渔的邻居王启航给拿走,成交价是4200元。 最后一艘30米的大船,起拍价是7000元,最终被耀叔他们给拍走,成交价为8200元。 张大红骂道:“踏马的,你们这帮人是不是私底下,早就商量好了。” “艹了,早知道,就通知大福村和斗美村的人过来一起竞拍了。” 可他刚说完这话,村里不少人全都黑著脸瞪他。 “我也只是说说.....” 渔船竞拍结束后。 二叔公当著所有村民喊话道:“今日所有渔船总共卖了21200元,咱渔业队总共是100股。 渔业队將进行最后一次分红,每股能分到212元,现在按名单来,等会念到名字的,上来签字领钱。 第一队,张大红2股,424元元。 第一队,吴长泰2股,424元。 第253章 一个时代结束了 渔业队的股东们是分到钱了,可他们並没有表现得很开心。 这一次是他们最后一次拿分红了,拿完钱后,流水村的渔业队就要成为歷史了。 原本有些村民,还想靠著渔业队的分红养老,现在没机会了。 张大红领完钱后,当场骂起来:“都怪陈玉金和李正民那两个傻鸟,屁本事没有,还把渔业队给整没了。” “我觉得最大的问题,还是那个刘国栋,要是没他瞎掺和,光耀肯定是渔业队长。” “现在刘国栋怎么样了?” “听说中风住院了,现在拉屎都得让英莲帮忙。” “最近咱们小学的吴校长天天都在骂他,说他把小学的桌椅钱给都贪走了。” “我觉得,肯定不止贪这笔钱,不然就他大队长那点补贴费,哪里能盖这么大的房子。” “人在做天在看,这下遭报应了,一家子都进去得差不多了。” “我现在只想他把扇贝养殖的钱还给我。” “唉,別说了,我也投了不少钱,现在心里没底啊。” ...... 距离码头不远的一处两层石头房,拄著拐杖的陈火旺远远看著码头这边。 一旁的陈有国笑著说道:“三叔,咱渔业队马上就成为歷史了,你这个渔业队长不去发表个感言。” 陈火炭冷哼了声:“一群大憨仔,早就让他们换新船,不捨得那点分红,死活都不肯换,解散不是迟早的事情。” 陈火炭伸出两根手指来:“別废话,赶紧给两根烟抽抽,踏马的,都一个多月了,家里头那几个臭小子烟都不让我碰。” 陈有国说道:“还是听孩子的吧,你这伤口都还没有好彻底,不適合抽菸的。” “我自己身体,我自己清楚,就算好了,也没剩多长时间了,至少最后这段时间让我开心点,不用那么痛苦。” 同样也上了年纪的陈有国,突然沉默了起来,其实对老人来说,到了一定年纪后,无病无痛就是福气。 还有这菸癮真的很难戒,他自己也知道抽菸不好,也尝试过几次戒菸,根本就做不到。 就是不知道老四那小子,怎么说戒菸,就真戒菸了,难不成臭小子的意志力比他还要坚定? 陈有国看著码头方向,他很清楚,曾经属於他们的年代,已经结束了,从现在开始就是年轻人的天下。 陈有国卷了根烟递给三叔,隨后说道:“三叔,我觉得將来的流水村肯定很精采,好好保重身体,人啊,活得越久,看到的东西就越多。” 陈火炭刚想点菸,可听到这些话后,突然就犹豫了起来。 身为渔业队的队长,他经常跑到外地去捕鱼,也算是有见过世面的。 自然能感受到,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沿海城市的楼是越来越高,海上的铁皮船和大船真的越来越多。 他真的也很想看到流水村全都是大船,把整个码头给挤满,也很想看到,有渔船出海,一趟就能捕捞到十几吨的鱼获。 陈火炭问道:“你们又买了艘船,是不是打算搞双拖船啊。” “差不多吧。” “船队还缺人不,我让平金跟顺利这两个臭小子,跟你们学习一段时间。” “这件事,我暂时没法做主,不过有位置的话,肯定会给你留。” 陈火炭皱眉道:“开玩笑,你这个一家之主,没法做主?” “钱都是我家老四赚的,我现在就是个臭打工的。” “不是你带他赚的钱?” 陈有国摇头道:“那小子,早就比我厉害了,我现在就是个臭开船的。” ...... 渔船拍卖结束后。 买到渔船的这些人,立马开始保养新买到的渔船。 渔业队这些船,放在码头附近个把月没有动,船底早就全长满了藤壶。 还有这批渔船也到了重新保养的时候,陈渔看渔船的原本配色不是很舒服。 铲藤壶那会,顺便把船漆也给铲掉了,另外重新检查起渔船的缝隙来。 木船的保养会比铁壳船要麻烦的多,木材会隨气温变化而干缩湿胀。 这就导致木船的接缝处很容易渗水,木船几乎每年都得凿开木头接缝检查麻绳和填充物是否老旧损耗。 在他们这里,他们把这种活称之为捻(niē)船,虽然有不少渔民都会做,可村里面有专门干这行的老师傅。 陈渔对著一位光膀子的老师傅说道:“德叔,便宜点吗,一百块真的太贵了。” 老师傅哼了声。 “哪里贵了,你这重新捻船,工序更复杂,得把里面的东西全掏出来,还得弄新的进去,我这边最少两个工,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做得完。” 陈渔笑著说道:“那就帮我船漆也重新刷一下。” “刷船漆的话,还得加二十?” “你这也太黑了,別人都是一百块全包的。” 老师傅说道:“那你找全包的人去,反正这活我接不了。” 陈渔嘴里骂骂咧咧,放在平时还能跟他討价还价,可现在村里需要捻船的不少。 “105元,你看怎么样?” “最少110元。” “可以,成交!” 老渔民愣了下,真想给自己个大嘴瓜子,怎么就没守住价格啊! 老师傅说道:“咱们可事先说好,桐油、麻绳、石灰,还有船漆这些材料是你们出,还有,检查出来船身有破损,修船的钱要另外算。” “这个我懂的。” 其实,陈渔跟他爹也会捻船和刷油漆,可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做。 这一阵事情忙完后,陈渔回到家里面,打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来到这个世界快半年,感觉发生了好多事情,一直都在连轴转,都没有好好休息。 回到家的陈渔发现小地瓜挺无聊的,一个人在庭院里打陀螺。 “没地方玩啊!” 小地瓜鼓著嘴巴道:“胖哥,还有豆豆他们都去学校读书了,没人陪我玩。” 陈渔微微皱眉,按理来说,小地瓜虚岁也五岁了,是时候上学前班了。 可他们村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这个学前班搞了几年,就暂停了。 陈渔笑著说道:“浩浩,你想不想背书包去上学?” “想上学。” 小地瓜不停点头,虽然胖哥每天都说不想上学。 可对他来说,真的很羡慕那些背书包去上学的大哥哥大姐姐。 因为到了学校,就可以交到好多朋友,有好多人陪他一起玩。 有次他还偷跑到学校里面去,跟胖哥坐在一起,结果被学校老师给发现。 然后就被阿娘给抓回来,屁股都给打红了。 陈渔笑眯眯道:“可以,我想办法跟吴校长商量下,爭取下学期,把咱们村的学前班重新搞起来,到时候,你就可以到学校去读书了。” 小地瓜眨了眨大眼睛,激动说道:“阿爹,我真可以提前去学校读书吗?” 陈渔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当然可以,提前读书是好事,阿爹肯定是支持的。” 小地瓜开心到蹦起来,奶声奶气道:“那我读书前,想先买个书包。” “这还不简单,让你娘给你做一个,还买什么买。” “自己做的不好看,我要有漂亮图案的。” 陈渔捏了捏他的鼻子:“臭小子,要求还真多,你该不会是为了这个包,才想著去读书的吧。” 小地瓜一脸虚心:“没有啦,我真的很喜欢读书。” “好,爹相信你。” 厨房里,正在切菜的李海棠无语摇著头,总感觉这两个都很欠揍! 第254章 病得不轻! 晚饭那会。 李海棠炒了份空心菜,上次陈渔有教过,炒菜前,先捞一下,再放油。 这样炒出来的空心菜,確实就不会发黑了,很脆很好吃。 另外煮了份丝瓜花蛤汤,这道汤她倒是很擅长,只要花蛤够新鲜的话,这道菜不可能失败的。 另外红烧了条黑鯛,还做了份萝卜乾炒蛋。 在这个年头,桌上能有三菜一汤,就算很不错的家庭。 李海棠忍不住问道:“怎么样,我这厨艺进步了没有。” 陈渔拍了拍肚皮,赶紧夸道:“已经比我利害了,可以出师了。” 李海棠看了眼没有把米饭吃完的小地瓜,严肃说道:“没吃完,不许离开桌子知道没有。” “阿娘,我真的吃饱了。” 李海棠当场拿出竹条来:“每次都给我留碗底,不把东西吃完,別想出去玩。” 见小地瓜被训。 陈渔还很得意拿起自己的碗说道:“报告领导,我碗里很乾净,一粒米都没有。” 李海棠点点头:“你表现不错,可以先走了。” 小地瓜苦著脸:“阿娘,那我能不能只吃饭,不吃菜,菜太多了。” 李海棠生气道:“是不是嫌弃我做的饭菜不好吃。” 小地瓜疯狂摇头。 他已经在这个问题栽跟斗好几次了,不可能再回答错了。 李海棠嘆气了声:“丝瓜降火,把丝瓜都给吃了,省得你等会粑粑又拉不出来。” “可我不爱吃丝瓜。” 当海棠把竹条举起来时,小地瓜眼神瞬间变得清澈起来:“阿娘,丝瓜很甜很好吃。” “这就对了。” 隔壁的陈母嘆气道:“幸好浩浩还是怕痛的,不像他爹,屁股都打开了花了,一点都不带怕的。” 莫名躺枪的陈渔,瘪瘪嘴:“娘,我小时候有那么皮吗?” 陈母哼了声。 “那会,全村的孩子,就你最难带,三天两头就有人到家里来告状,有一天,我向別人道歉了整整八次。” “娘,记得这么清楚啊。” “好好教孩子,等那天浩浩也被人告状,你就知道,我为啥记得这么清楚了。” “嘿嘿嘿。” 说起这个,陈渔还真多少有点印象,毕竟小时候,他可是村里的孩子王,村里不服他的孩子,全都被他和吴东给揍了一遍。 好像阿彪和大海,小时候,都被他们给揍过! 想起好兄弟吴东后,陈渔突然沉默了起来,距离他偷渡到现在,都已经四个月了。 不知道有没有顺利到达那一边,过两天,去找晓梅问一下,吴东有没有写信回来。 ...... 吃完晚饭后。 差不多七点左右,这个时间段,他爹就会开始抢他的收音机,然后调成本地频道。 因为这个时间点,哪怕是本地频道也会转播那个最大的电台。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是新闻和报纸摘要时间...... 继上个月女排三连冠击败阿美莉卡队后,再次迎来好消息,中国软体行业协会正式成立。” 听到这则广播的老陈一脑子雾水,不禁问道:“软体又是什么行业啊。” 陈渔也愣住了,原来这个协会这么早就成立了啊,面对老陈的询问,他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软体可以吃吗?” “我要知道,我还问你。” 陈渔摆摆手:“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回答你?” 见老四这么欠,陈有国真的恨不得一脚过去:“你不是很厉害,什么都懂吗?” “切,我就一个小学没毕业的,要什么都懂,你信不信咱们家四周这些邻居,全都变成特务,天天就盯著我。” “你有那么大本事,那也是你厉害。” 陈渔哼了声,他还真有,只是这年头,该低调还是得低调,只做自己擅长的就好,要是懂得太多,真会上名单的。 到了这个时间点后,有些没有收音机的邻居,也会跑到他家来听广播。 顺便跟他爹聊上几句国家大事,而陈渔则是在等新闻广播结束后的天气预报。 “今日夜里,多云,南转北风二三级,明日白天,北转南风三四级......” 听到这个天气预报后,陈渔不禁摇摇头,感觉这天气预报像是隨便念的,每天都差不多。 本地渔民也经常调侃,这天气预报还没家门口掛的咸鱼干预报的准。 早上一醒来,要是咸鱼干反潮的话,那近期肯定是阴有小雨,要是又干又硬,那就是要刮北风了。 ...... 在这个没有电,没有手机的年代,大家都休息得特別早,晚上八点钟,就已经有不少户人家关灯睡觉了。 农历进入八月份后。 平嵐岛凉快了不少,不像七月份那么热了,夜晚的海风吹过来,还是能感受到丝丝凉意的。 房间里。 陈渔摸了摸李海棠圆滚滚的大肚子:“你这肚子越来越大了,肚子这么圆,肯定是个女孩。” 李海棠白了他一眼,下一秒,她高兴说道:“这臭坏蛋又在踢我了,你要不要听一下。” 陈渔把耳朵贴在肚皮上,只听到『咕嚕嚕』的水声,不过却能感受到,孩子確实动了。 李海棠笑著说道:“老喜欢拳打脚踢,肯定是个男孩。” 陈渔嘿嘿笑著,是男是女,他早就知道了,可这种事情,陈渔才不会跟海棠讲。 前世他对这两个孩子的亏欠,实在太多了,尤其是老二。 老二书读的非常好,可由於他的问题,政审根本就没法过,只能放弃铁饭碗。 上辈子欠家里人实在太多太多,这辈子陈渔想好好补偿,大话他也不爱说。 可这辈子,陈渔可以保证,两个孩子都可以衣食无忧,再也不用因为找工作而烦恼。 陈渔接著说道:“对了,海棠,今天找德叔帮忙捻船,花了110元,这笔钱你记一下。” “好。” 李海棠记完帐后,不由提醒道:“扣掉你买船的3500元,外加这个110元,咱家里的现金就只剩下253.5元” 接下来,你要有打算出海捕鱼的话,估计柴油钱都不够。 还有你说这个月要开始打海带田的海桩,这些都要花不少钱的......” 李海棠也觉得自家男人,步子跨得太大了,按他们本地话来讲,很容扯到x的。 “要不我去跟灵芝说一下,咱们先取一万定期出来周转一下?” “那肯定不行,咱们奖品都领了,现在咱们在把钱给领出来,对灵芝来说,就是违规操作了,会被抓到把柄的。” 李海棠突然觉得那个抽奖,就是个陷阱,明明有那么多钱,可却没法用。 “要不我这两天,去找一下我爹跟我哥,他们手里肯定还有閒钱,我像他们借一下。” 陈渔摇摇头,安抚道:“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过段时间,我就有笔大钱要进帐。” “你又没捕鱼,哪来的钱?” 陈渔嘿嘿笑道:“我要说捡来的,你信不信。” 李海棠白了他一眼。 陈渔笑著说道:“咱们醃製的那些海蜇出口到鬼子那了,对方觉得品质非常好,连明年的海蜇都预定了,给了不少定金。” “多少定金啊。” “不好讲,我也不是很清楚,到时候,吴厂长会把这笔钱给我们的,至少两三千是有的。” “这么多定金啊!” “哪里多了,我还觉得太少了。” “有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你要真周转不过来,一定要跟我讲。” 两人躺在床上聊了会,陈渔突然说了句。 “上面怎么又大了。” “这不很正常,別弄了,会痛的。” “我帮你检查一下。” “不客气啊,就是被你给揉痛的,赶紧睡觉!” 李海棠说完,换了个姿势睡觉。 陈渔感慨了声。 “睡不著啊,一想到有件事情要等三个多月,我就非常著急。” 李海棠转过身,好奇道:“什么事情啊?” 陈渔坏坏笑著:“我在等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我决定了,从现在就开始好好补身体。” 反应过来的李海棠,俏脸猛地一红:“你这人毛病啊。” “是病了,还病得不轻!” 第255章 花仙跟巴浪 陈渔难得休息一段时间,可人一旦忙惯了,就真閒不下来。 陈渔原本漫无目的在村里閒逛,跟村里一些上年纪的大爷大妈嘮嗑,顺便听他们讲讲一些渔村往事。 可走著走著,还是来到了码头这边。 普渡月刚过。 渔民就变得很积极,全都出海捕鱼了,鱼贩老张正在招呼那些已经回港的渔船。 “老李,是不是捅了鱼窝啊,才出去几个小时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长乐的舢舨船靠码头后,他直接搬了两筐海鱼上来。 陈渔瞥了眼,发现都是花仙鱼(鮐鱼)跟巴浪鱼,有些鱼都还活著,直接蹦到了码头上。 (花仙鱼,这鱼钓起来手感超好!) 李长乐问道:“什么价格啊。” 鱼贩老张说道:“花仙跟巴浪都是8分。” 李长乐嫌弃道:“8分都跟杂鱼差不多,我扣掉柴油钱,压根就没赚到钱,一毛,你收不收!” “一毛,真收不了。” 李长乐哼了声:“那算了,我自己晒成鱼乾,还能多卖点钱。” 鱼贩老张无奈道:“这鱼真就这个价,你晒成鱼乾,一斤撑死也就两毛,还不如现在卖我,你还省事。” 双方价格没谈拢,李长乐直接用码头这边的板车,把鱼拉回家,准备晒成鱼乾。 陈渔记得小时候,这两种鱼价格还可以的。 因为这类鱼形如小炮弹,全身滑溜,粘网很难捕捞,只能靠手拋网,还有串鉤作钓,產量並不是很大。 可后来,有渔民发现这两种鱼都有趋光性,晚上的时候,特別好捕捞。 於是就开始有渔民用围网船夜捕它们,效果非常的好,夸张的时候,一网能搞好几吨。 海鲜就这样,產量一旦上去了,价格自然也就被打下来了。 而对陈渔来说,这两种鱼也算是老朋友了,可以说是相当熟悉了。 这两种鱼的鱼汛交叉在一起的,真要细分的话,那就是花仙鱼的鱼汛会比巴浪早半个月左右。 每到这两种鱼的汛期时,也是整个渔村最臭的时候,由於渔民会大量晒鱼乾,到时候,整个渔村到处都是苍蝇在飞。 且这两种鱼的產量加起来,一点都不输给带鱼,內地人吃到的熟鱼乾,一般都是这两种鱼。 本地渔民也经常把这两种鱼煮熟晒乾,当做早餐吃。 陈渔瞥了眼李长乐的渔船,上面有好几根硬竹竿,上面绑著串鉤,看情况这两筐鱼是手钓的。 李长乐走后,鱼贩老张骂骂咧咧道:“都当我是冤大头啊,这鱼怎么可能卖一毛,踏马的,我也就赚个辛苦钱......” 鱼贩老张见到陈渔后,笑著说道:“陈渔啊,怎么这么閒,现在花仙跟巴浪都已经进来了,没有出海捕鱼啊。” “不著急,我休息一段时间。” “赶紧的,哪有鱼汛来的时候休息的,有钱不赚啊。” 陈渔笑了笑。 他的渔船又都是大船,又没有专门用来捕捞巴浪鱼的围网,连他这样的文盲都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种道理。 现在出海捕鱼,也只能跟大家一样用手拋网和串鉤作钓,鱼获肯定不会高,搞不好,连柴油费都赚不回来。 而他爹,前段时间就向渔具厂预定渔网了,差不多半个月后。 他们家的双拖网,还有围网就能做好,到时候,那艘新买的渔船也维修好了。 就可以用两艘船来围网捕捞巴浪鱼了,到时候就不是一筐一筐的捕捞,而是一船一船的捕捞。 可让陈渔没想到的是,就在码头的右边,刚刚买了舢板船的大哥貌似也挣准备出海。 “哥,你要开船去哪?” 刚买到渔船的陈来生似乎有点兴奋,且还有点虎:“我打算跟大家一起,去搞点巴浪回来。” 陈渔嘴角抽了抽,“哥,你知道怎么开船吗?” “开船还不简单,以前运海蠣时,我开过一两次,没问题的。” 陈渔那叫一个无语,近海运东西跟出海捕鱼,完全就是两码事。 说这话的要是他儿子,陈渔百分百把他屁股打开花来。 再说,大哥本来就会晕船,而这种小船晃得更厉害,只会让他晕得更快。 看他那满脸激情的样子,陈渔说道:“我跟你一起去钓巴浪吧。” 陈来生挠头笑笑:“你这段时间,不是打算休息吗。” “我钓鱼就是休息啊。” 陈渔上船后,发现大哥还搞了两把专门用来钓花仙和巴浪的粗竹竿。 钓这两种鱼,不能用那种很软的竹竿,必须要用硬一点的,因为这种鱼不是很重,完全不需要溜鱼,一旦咬鉤的话,都是直接飞起来的。 陈渔检查了下大哥绑的串鉤,发现鉤尖那里是有倒刺的。 当场去高叔的渔具店里,借来了小钳子,把倒刺都给拔掉了。 陈来生很是不解:“为什么,要拔倒刺啊?” “这个啊,一时间跟你也解释不清楚,等会钓鱼时,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好吧。” 陈渔检查了下,不禁问道:“不对,你鱼饵呢?” “我听別人说,这种傻鱼,不用鱼饵也能钓起来的。” 陈渔那叫一个无语,对方確实没有说错,这种傻鱼,哪怕你空鉤不掛任何东西,它都会衝上来咬。 可你是捕鱼的,靠这个赚钱的,当然钓得越来越好。 “先別著急出海,跟我去挖点海蜈蚣当鱼饵。” 陈来生笑著说道:“捕鱼我没你厉害,挖海蜈蚣我可是高手。” 两人到了滩涂那边,还不到半小时,就挖了两三斤海蜈蚣。 “这些够了吗?” “够了。” 而在出发前,陈渔还在码头这里买了好几斤的小杂鱼,准备剁碎后,用来打窝聚鱼。 伴隨著“咚咚咚”的柴油发动机声响起,他们的渔船缓缓朝著外面开去。 鱼贩老张则朝他们喊道:“陈渔,花仙跟巴浪都集中在雨伞岛附近。” “好,知道了。” 让陈渔没想到的是,大哥性格看起来很沉稳,可开起船来,那叫一个快。 老渔民碰到浪头都会慢慢过,可大哥直接骑过去。 浪花直接溅起,把陈渔半边身子都打湿了,嚇得他赶紧抓住船板。 “慢点啊,开这么快,你不晕船吗?” 陈来生笑笑:“我坐別人船会晕,可我开船的时候不会晕。” 陈渔:...... 好像大哥讲的有点道理,就比如他自己开车,是不会晕车的,可坐別人车,要是碰到山路百分百晕车。 “你知道雨伞岛在哪个方向吗?” 陈来生摇摇头。 “我刚才本打算在咱们岛附近钓一钓就好,没打算跑太远的。” “你起来,换我来开。” “你告诉我,雨伞岛在哪个方位,我来开就行,今天风浪又不是很大,我没问题的。” 陈渔是真的很想骂人,你是没问题,可我有问题,开船技术太差劲了,连我这样的老渔民都快被你搞吐了。 “往左边方向开,一小时左右,就会到雨伞岛。” “好嘞。” 陈渔被他大哥折磨了一个小时后,总算到了雨伞岛这边,可当两人到达时,发现这里密密麻麻全都是渔船。 感觉至少有三四十艘,不远处,还有好几艘大船在捕捞。 而他们的渔船才刚靠近,就有好几艘舢板船朝他们这边靠了过来。 第256章 愣头青 突然这么多艘舢舨船朝他们开过来,陈来生还真有点紧张。 雨伞岛这个地方。 还是挺有说法的。 这个地方刚好是近海跟外海的中间段,洋流又有经过这里,每次鱼汛到达平嵐岛前,毕竟先经过雨伞岛。 自然也就成了三村的必爭之地,三个村的渔民都说这个岛是他们村的专属海域。 以往每次鱼汛来的时候,三个村的渔民在这个海域可没少干架。 先到的两艘舢板船上,都是十六七岁的年轻人,並不是他们流水村的,可能是大福村和斗美村的。 且都是一副屌屌的表情,看起来就很欠揍,靠近他们后,立马就喊道: “这里渔船太多了,你们到其它地方去捕鱼,没你们位置。” 上次海蜇捕捞季,他们两个村被流水村狠狠噁心了番,导致他们两个村少赚了很多钱。 於是巴浪鱼汛时,两个村的年轻人,就私下商量了番,决定团结起来,维护渔场的『秩序』。 马上就要奔四的陈来生,第一次自己开船出海捕鱼,没想就被赶,那叫一个不爽。 当场就草道:“踏马的,这海这么大,我想在哪里捕鱼,你们管得著吗?” 小年轻也毫不示弱:“甘霖娘的,以前都是你们说的算,从今以后,这片海我们说了算。” 陈渔脸色有些阴沉,同时有些头疼,很显然眼前这些年轻人,应该是那两个村的新生代,並不认识他。 不然,敢对他说话这么大声的,以前早就被他修理过了,可偏偏,陈渔最没底的,还真就是这种愣头青。 啥都懂一点。 可又啥都不懂的年纪。 往往下起手来没轻没重。 前世,跑路的那段时间里,就曾在火车站这种地方,见过一个愣头青把当地的一位大佬给捅死后,然后就跑路了。 大佬没有死在帮派混战上,却死在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卡拉米手里。 陈渔现在好歹也是个有身份地位的人,怎么会跟眼前这帮小屁孩计较。 陈渔笑眯眯说道:“哥,我差不多能搞定三个,剩下两个交给你?” 陈来生点头道:“没有问题,要不你让一个给我。” 对方的愣头青傻眼了,五对二,他们居然还敢干,这是有多瞧不起他们啊。 陈渔眯著眼,对方虽然有够虎,可毕竟都是小年轻,刀尖都还没舔过血。 可他们两兄弟不一样,陈渔在村里面,原本打架就是出了名的猛。 他哥看起来性格很好,可在滩涂地那种地方干活十多年,力气可不是一般的大。 尤其是那经常踩泥巴的脚,真一脚踹过去,人都能给踹飞好几米。 人数虽然有差距,但要论双方的战斗数值,陈渔他们完全可以碾压对方。 可就在双方一触即发时,突然有艘舢板船朝著他们急速开了过来。 速度那叫一个快。 哪怕快接近他们,也没有丝毫减速的跡象,可並不是朝陈渔他们的渔船衝过来的,而是朝那几个愣头青的渔船撞过去。 几个小年轻,哪曾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开法,顿时就给嚇得脸色铁青,赶忙调转渔船方向。 可还是有艘来不及。 “嘭!” 伴隨著撞击声响起,有个小年轻当场就给甩到了海里面去,而撞过来的那艘船,直接就骑在了对方的渔船上。 刚刚要是撞的位置,稍微在靠后面点,那个小年轻就不是掉海里那么简单,少说手脚也得断一个。 从没见过这种阵仗的小年轻,是真给嚇到了,大家赶紧把落水的那人捞起来。 有个叫林光景的愣头青骂道:“赵大海,你踏马是不是疯了,你这样搞,就不怕我们两个村联合起来搞你们。” 赵大海阴沉著脸道:“你们这帮兔崽子,敢挑衅我们渔哥,这跟我们村直接开战有啥区別!” 渔哥? 几个小年轻,莫名感觉这称呼有些熟悉,但现在已经上头,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 被人欺负成这样,这哪里还能忍,有个小年轻当场吹响了口哨,准备开始摇人。 並当场放下狠话:“可以,既然你们这么囂张,那你们流水村以后別想在这片海域混了,以后我们见一个打一个。” 可他们才刚放完狠话,又有一艘舢板船朝著他们的渔船冲了过去。 把小年轻给嚇得脸色铁青,赶紧开船躲开,他们发现这帮人是真的狠,完全不跟他们废话的,直接就是干! 姍姍来迟的阿彪怒道:“甘霖娘的,死兔崽子,在这里干什么,把你们家长叫过来,我踏马一起揍!” 而阿彪渔船上,还坐著黑狗,就在已经拎起袖口,恶狠狠盯著眼前这些小年轻。 看到这帮人聚集后,这些小年轻隱约有种很不妙的感觉,因为他们村里人,对他们这些人都很是客气。 给人感觉都很好说话,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凶,感觉有点问题。 见这边发生衝突,三个村的渔船纷纷靠了过来,那个叫林光景赶紧喊道:“爹,咱们村的渔船被他们给撞了。” 斗美村的渔民听到村里的渔船被撞,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可当他们赶过来,看到陈渔后,脸色瞬间缓和了下来。 “唉,陈渔!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开大船,而是坐舢板。” 陈渔打量了下,发现眼前这位老渔民,就是他上次在千山岛救的那个林海洋。 “林叔,好久不见啊!” 林海洋见现场情况有点不对,且赵大海和林阿彪他们都在,尷尬问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赵大海黑著脸,冷哼道:“误会,怎么可能有误会,刚刚要不是我眼尖,发现这几个小王八蛋把我们渔哥的船给拦了,还想动手,说不定我们渔哥,今天就被他们给阴了。” 赵大海指著其中一个愣头青,说道:“对了,刚刚这小子,还跟我们放话说,要让我们流水村滚出这片海域,还说见一次打一次。” 林海洋听到这话后,脸色那叫一个难看,愤怒看著眼前这几个愣头青,恨不得把他们扒皮抽筋。 “光景,你给我过来。” 刚刚还很囂张的小年轻,见阿爹变得这么生气,顿时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爹,是这样的......” “不用给我找藉口,马上到我船上来,听到没有。” 林光景从没见阿爹如此生气过,早就已经嚇得脸色惨白,颤颤巍巍到了他的渔船上。 林海洋当场把皮带给解了下来,当场就用力抽了过去。 下一秒,这个叫林光景的愣头青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林海洋怒骂道:“你知道你拦的人是谁吗?连咱们家的救命恩人都敢拦。” “你这个夭寿仔。” “今天看我不打死你。” 见林海洋真打,在场的愣头青全部傻眼了,有人突然嘴唇颤抖说道:“流水村的陈渔......臥槽!” 几个年轻人,总算意识到闯大祸了,有人还想开船跑路。 结果林海洋当场骂道:“南瓜,你跑也没用,我等会就告诉你爹。” 南瓜:“完了,完了!” 林海洋打起孩子来,丝毫没有手软,打得那叫一个惨,护住头部的手臂,都直接给打出血来。 “爹,我知道错了,別打了,要打死人了。” “这不还有力气说话。” “爹,別打了。” “真得好痛!” 赵大海和林阿彪他们都看傻了,就算他们刚刚要下手,估计也没这个林海洋狠。 对方打了三十多下后,陈渔这才开口说道:“林叔,差不多就可以了,再打下去,就要伤筋动骨了,到时候,就麻烦了。” 林海洋气喘吁吁道:“这件事,是我们做得不对,也是我没把孩子教好,差点让这个兔崽子破坏了咱们两村的关係。” 陈渔笑笑:“年轻气盛吗,很正常的,我年轻那会感觉也跟他们差不多。” “你们几个给我过来,立马给我道歉。” 第257章 狂拔到手酸 附近的渔船,全都围了过来,原本大福村还打算跟斗美村统一战线。 可得知,这几个愣头青刚刚想对陈渔他们动手,朱小虎当场跟他们划清界限。 “渔哥。” “这几个小兔崽子可代表不了我们村,刚才是哪几个威胁你的,要不我直接把他绑了,送到你们村去?” “啊?” 几个愣头青,当场就给嚇破了胆。 那个外號叫南瓜,长得有点胖的小年轻,心里骂娘:“你是陈渔,你早说啊,给我们十个胆,我们也不敢惹你。” 事实上,就连他们都很崇拜他,觉得他非常帅气。 年纪轻轻就把流水村的大队长给搞倒台了,且他们很清楚,现在的流水村其实都是渔哥说了算。 还有他们经常听老一辈讲,渔哥要是顺利成为村主任,那平嵐岛三个村斗了那么多年,极有可能在他的领导下而团结起来。 难怪一开始,他们就有恃无恐,反而想要二挑五。 手臂都被抽出血的林光景,梗咽著说道:“渔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陈渔眯著眼睛:“饭可以多吃点,但话不能乱说,大家都是渔民,以后在海上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要是对方当真了,跟你们拼命,你们怎么办?” 听到这话的小年轻不由渗出冷,就刚刚接触的两下,他们就已经给嚇到了。 眼前这帮人,绝对都是狠人,要真干红眼,还真有可能把他们都给沉海了。 几个小年轻赶忙道歉道:“下次再也不敢了。” 林海洋怒道:“还有下次?” “没,不敢有下次。” 林海洋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赶紧滚回村里去,等会咱村支书知道这件事,看你们怎么办。” 踢到铁板的几个小年轻,赶紧开船跑路,而那个叫南瓜的苦著脸。 “林叔,能不能別告诉我爹啊,他真会打死我的啊。” “你觉得呢?” 教训完这些小年轻后,林海洋抱歉说道:“陈渔,真得很不好意思,等我回村里,肯定让他们家长都好好教训一番。” “没必要,差不多就可以了。” 林海洋苦笑了声,我儿子都被我自己打得这么惨,其余几个要是不好好修理,我儿子不就白挨打了? “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陈渔笑笑,“林叔,有空到我们村来泡茶。” “没问题。” ...... 大哥陈来生都做好大干一场的准备,可没想,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赵大海笑著说道:“玛德,这个林海洋来的太快了,不然先打一顿,再给他们按水里。” 黑狗笑道:“水战的话,我跟彪哥在行,保证他们只会喝海水,不会给淹死。” 陈渔看著眼前这些兄弟,感觉村里的好手都在这里了,要在海上打起来,只要不掏枪,他们还真不带怂的。 赵大海说道:“渔哥,我们找了处好地方,巴浪鱼明显比其它地方多,我带你们去。” “可以啊。” 可当赵大海带他们来到钓点后,直接傻眼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面就有人抢钓点,且还是五六艘船。 赵大海破口大骂道:“阿贵,大头,我才走一会,你怎么就抢我们钓点。” 张德贵挠著头:“我还以为你们不钓了,现在一起唄,这里巴浪鱼確实很多。” 说话的时候,张德贵的串鉤又掉了两条巴浪鱼上来。 赵大海心里骂娘,可这件事他还真没有办法,按照渔民的规矩。 只要他们一离开,不管他们离开多久,其他渔民是可以过来直接占位置的。 陈渔笑眯眯道:“没事,大家一起钓,反正海里面的鱼很多。” 开玩笑,敢跟我一起钓鱼,让你们体会一下,啥叫两世老渔民的含金量。 陈渔固定好渔船好,直接將带来的这些小杂鱼剁成了碎块,另外也把海蜈蚣剪成两厘米左右的长度,直接掛在鱼鉤上。 开始钓鱼前,陈渔先打窝,原本他们这个地方並没有花仙鱼和巴浪的影子。 可混杂著血水的杂鱼肉块到了海里后,没过一会,就把这两种鱼给吸引了过来。 这些鱼看到那些碎肉后,疯狂抢食了起来。 陈渔在串鉤的底部,绑了块差不多30克重的小石块,然后直接开钓。 他並没有钓太深,就只钓水面到两米左右的深度。 钓鱼的时候,不停上下晃动,串鉤才刚下去。 还没到20秒。 陈渔就能清晰感受到鱼竿在颤动,且肉眼可以看到海里有鱼咬鉤了。 两条挺肥的花仙鱼,咬鉤后,正四处乱窜。 陈渔当场扬竿刺鱼,顺势直接把鱼甩在了舢板船里,由於他这些鱼鉤都剪掉了倒刺。 花仙鱼蹦跳了几下。 鱼鉤就自动脱落了。 陈渔第一时间又掛了点沙蚕段,又补了一点点碎鱼肉打窝,继续下竿钓鱼。 而这次更快。 串鉤刚下去就咬,五个串鉤有三个鉤中鱼。 一旁都还在掛鱼饵的大哥陈来生看傻眼了,他都还没开始,老四就已经上了五条鱼。 见老四解好鱼后,又要重新下竿,陈来生那叫一个著急,可越著急就越容易犯错。 他忘记给串鉤帮个配重了,鱼鉤沉的很慢,可运气也算不错,竟然有条鱼咬鉤。 “这个力气好大!” 钓到鱼的陈来生,那叫一个激动,赶紧提竿。 可下一秒,笑容就消失了,那条大花仙鱼挣扎了两下,直接就掉海里面去了。 陈来生猛拍自己的大腿,可这时候,老四又钓了两条上来。 “你钓的鱼,怎么都不脱鉤啊。” “这个啊。” 陈渔笑著说道:“要有一个巧劲,动作一定要快,咱们这些没有倒鉤,你不能给它挣扎的时间。” 陈来生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就是直接飞是吗?” “差不多。” 这次陈来生绑了块小石头在串鉤尾部,也学陈渔那样不停上下晃动。 都还没晃几下,就感觉鱼竿在颤抖,他第一时间扬竿刺鱼,这次运气不错,竟然上了两条鱼,比较大的那条是花仙。 另一条,鱼身顏色比较白,尾巴带点黄,一看就是巴浪。 (巴浪鱼) 陈来生有样学样捣鼓了会,满满就掌握了钓这两种鱼的技巧。 可能新手光环的缘故,还没钓一会,他的六个串鉤全都上鱼,把他给激动到呱呱大叫。 不远处的张德贵和李大头相当鬱闷,自打陈渔他们来了后,他们这边的鱼获明显减少了。 明明就距离不到二十米,陈渔他们一直在狂拔,丟下去立马就咬。 可他们这边变得没啥动静,一两分钟才上一条鱼。 连赵大海、阿彪他们都受到了影响,只能眼睁睁看著陈渔在那里狂拔。 不到半小时,陈渔看了眼身后,密密麻麻全都是他们两兄弟钓的花仙跟巴浪,少说也有三百条,估计一个筐都装不完。 大哥陈来生则钓上癮了,觉得这种狂拔的感觉是真的爽,且他发现了件神奇的事情。 没钓到鱼的时候,他可能会晕船,可现在一直在上鱼,他都快忙坏了,哪有空晕船。 现在他终於明白,老四为啥要把倒刺给剪掉了,就这样上鱼频率,不剪倒刺的话,真的会少钓一半的鱼。 爽啊! 陈来生第一次体验到钓鱼的刺激。 陈渔见大海跟阿彪他们那边的上鱼频率低了,直接朝他们挥手道: “我钓累了,休息一下,你们过来一起钓,別让这个窝散掉了。” 大海跟阿彪他们听到这话后,双眼放光,赶忙將船靠过来。 大海他们刚到渔哥这个钓点,串鉤刚放下去,立马就有鱼咬鉤。 黑狗一下直接三飞! 一群人每次上鱼时,就在那不停爆国粹。 阿彪激动道:“这才叫钓鱼啊!” 大海他们一走,李大头发现他们这边直接停口,这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这陈渔就跟大家说的一样,鱼运特別强不成。 李大头厚著脸皮说道:“渔哥,能不能带我们一下。” 陈渔回道:“可以,直接过来吧,反正这鱼也钓不完。” “渔哥果然大气,跟李正民和陈玉金他们就是不一样。” 可下一秒,李大头的笑容就消失了,因为陈渔笑眯眯道:“跟我钓鱼,规矩应该懂的吧。” “懂的,懂的。” 第258章 钓鱼,可以治病! 李大头他们凑过来后,刚刚下竿就立马中鱼,且现场至少有六七根鱼竿。 大家都在狂拔,並没有因为钓的人多了,鱼获就变少了,反而大家越钓越多。 李大头相当不解,忍不住问道:“渔哥,这什么原理啊?” 陈渔懒得回答李大头这个问题,哪怕跟他讲了,他也不会懂这里面的道理。 在这年代,渔民的捕鱼技术都是比较落后的,比较主流的就是粘网和拖网和排鉤。 且很多捕鱼知识都是口口相传,全都是老一辈渔民传下来的。 像花仙跟巴浪属於典型的上层鱼类,特別喜欢在潮流交匯的潮目区。 简单来讲,就是水流交匯处,赵大海他只知道这个地方鱼多,但不清楚这里为啥鱼多。 原因很简单,这里是两股海流交匯碰撞的地方,所以这个地方的海流很乱,但也带来大量浮游生物、有机物在此匯集。 这类东西多了,小虾和小鱼自然就会跑来觅食,而这些生物就是花仙和巴浪的主要食物。 所以这一带的花仙和巴浪数量是非常可观的,且陈渔一来就偷偷在这里做窝。 从他们开始钓到现在,这窝就没断过,就跟餵鸡鸭一样,鱼自然都会往他们这里涌过来。 外加今天是中潮活汛。 刮北风。 气压也不是很低,鱼口自然很好,外加现在是三分潮,属於鱼群开口的黄金时间段,不好钓才怪。 而李大头他们也加入后,陈渔就减少了打窝的频率,因为他们串鉤上的鱼饵就是最好的饵料。 像这类鱼,只要位置找对了,大家聚在一起钓,反而会越钓越多,因为能更好的聚集鱼群。 可有些鱼就不行了。 比如像石斑这种底棲鱼,由於生长周期长,那是钓一条少一条。 前世陈渔就知道有不少黑心船老大,每次寻找新钓位前,都会拉几个船钓的客人。 不单把船费给赚了,还能探寻新钓点。 可一旦找到新钓点后,就带上亲朋好友咔咔上鱼,然后再拍爆箱的视频,继续等待下一个有缘的大冤种! 当然也有那种良心的,但这种概率非常低,除非船老大中彩票了,否则谁愿意带你去真正的『菜地』。 ...... 一群人持续作钓了三个小时,由於要一直高频率作钓,每个人手都抽酸了。 陈渔转过身时,发现身后已经装了五大筐的鱼,保守也有四百斤这样。 赵大海虽然只有一个人,可这人是出了名的老黄牛,比谁都要积极的那种。 外加他天刚亮,就到这边来钓鱼,他船上的鱼获比陈渔他们都要多,足足有六筐。 阿彪跟黑狗是两个人,他们有八筐左右,船都已经到吃水警戒线了。 李大头跟阿贵他们,后面这三个小时也抽了不少,一整天的鱼获加起来也跟陈渔他们差不多。 果然跟著渔哥混,一天吃三顿,李大头笑著说道:“渔哥,这批鱼我们要自己晒鱼乾,你看怎么算?” 陈渔思考了会。 “这个简单,你跟阿贵都给我一筐鱼就行。” “行,我也觉得这样方便。” 李大头跟阿贵他们分別搬了一筐鱼到陈渔的渔船上,这下他们渔船就有七筐了。 大海跟阿彪他们原本也想按照规矩来,拿一筐给渔哥。 可陈渔当场摆摆手。 “你们不用给。” 赵大海愣道:“为啥啊!” 陈渔笑眯眯道:“兄弟,跟朋友还是有点区別的。” 听到这话的赵大海、阿彪和黑狗那叫一个激动和自豪,可李大头他们就有些扎心了。 李大头脸都不要了:“渔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陈渔都还没嫌弃,他大哥率先嫌弃道:“还是算了吧,我们家就没有头这么大的。” “来生哥,你这话就有点伤人了。” “哈哈哈。” 附近的渔民见他们钓了这么多鱼,一个个都给看傻眼了,不少渔民直接开船过来。 发现他们这帮人的鱼获至少是他们的一倍以上。 “怎么钓的,这么多啊。” 陈渔笑笑:“运气好。” 一些跟陈渔比较熟的渔民,见他们上这么多鱼,早就已经见怪不怪。 这半年来,只要陈渔一出海捕鱼,同行的渔船里,肯定他的鱼获最多。 现在关於他有两种说法,一种是他捕鱼技术比较好,毕竟他爹以前就是平嵐岛最利害的渔民。 还有一种就是陈渔被妈祖和好兄弟共同保佑,鱼运要比其他人更好一点。 大多数渔民更倾向於第二种说法,因为哪怕捕鱼技术再好,也不可能每次都满载而归吧。 ...... 下午三点左右。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这点也刚好迎来满潮,海里的鱼都不怎么开口了。 陈渔他们的舢板船也都装满了,一艘艘都已经到吃水线那里。 大家也都收杆。 准备一起回去。 而在回去的时候,陈渔发现这边还是有不少高手的,有两个专门玩拋网的渔民。 船上的鱼获,可是一点都不比他们少。 看他们那个拋网拋得又远又圆,陈渔忍不住羡慕道:“这腰是真的好啊,铁腰啊。” 阿彪笑著说道:“渔哥,要不买几个腰子给你补补。” 陈渔哼道:“开什么玩笑,我还需要补,我这腰比黑狗公的都要好。” 一旁的赵大海皱眉道:“腰好有什么用啊。” 阿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光棍不会懂的,不过你这手速確实比我们快,我跟黑狗两人都差点没钓过你。” 赵大海算听出来了,指著黑狗说道:“他也是光棍啊。” 黑狗咧嘴笑道:“可我不乱来,手速没有你快啊。” “你大爷的,老说我光棍,我年底立马就找个对象。” “淑敏好像对你有点意思,要不考虑一下,还能跟渔哥当亲戚。” “不考虑,她脚比我大。” “大海,你不会还想著那个隔壁镇那个宋小竹吧。” “怎么可能,老子是那种贱骨头吗?” 陈渔他们才刚离开,立马就有好几艘渔船到他们那个钓点去钓鱼,可都抽好一会儿了,也才抽到十几条。 “臥槽,这鱼不会让他们都给钓光了吧!” …… 陈渔他们回到码头后,鱼贩老张看傻眼了,別人最多就是一筐两筐。 可到陈渔这里,直接就是六七筐鱼,小拖网船的鱼获感觉都没他们多啊。 “大海,八分钱卖不卖。” “不卖,我要自己晒。” “阿彪!” “我也要自己晒。” ...... “陈渔啊,我收半天都没收多少,咱们都这么熟,你可得支持下。” 陈渔思考了下。 要是把这些鱼都晒成鱼乾的话,他家肯定会给臭死,且到处都是苍蝇在飞。 海棠现在怀著孕,环境太脏的话,对她跟孩子都不好。 且这些晒成鱼乾,其实也卖不了多少钱,属於吃力不討好。 陈渔就挑了二十多斤比较肥的巴浪鱼出来:“剩下的这些卖你了。” 张卫国那叫一个喜笑顏开:“还是你对我最好啊,明天你有没有出海钓鱼,有的话,我开船到你们那边去收。” “明天再说吧。” 鱼是很多,可惜卖不上价格,四百多斤鱼,才卖了32元,这趟出海陈渔跟他哥分別赚了16元。 油费是他大哥出的,所以整趟下来,大哥陈来生大概只赚了8元钱。 虽然赚得不多,可大哥那叫一个开心,激动道:“老四,明天咱们早点出发啊。” “哥,你不晕船了?” 经陈渔这么一提醒,陈来生这才发现,今天虽然也有点噁心,可没有吐啊! “看来钓鱼,可以治病!” ...... 斗美村那边。 有个小年轻穿著裤衩,全身上下全都是乌青的皮带印,手臂那里还被抽出血来。 有个中年妇女正在给他上红药水,並抱怨道:“骂两句就好了,怎么还真抽啊。” 林海洋冷哼道:“你懂啥子,今天我用皮带抽他都算轻的,今天我手里刚好没棍子,不然我抽死他。” “打自己儿子,是不是显得自己很有能耐啊,有种连我也一起打。” “啪!” 中年女人真没想到,这男人还真敢动手,当场恶狠狠道:“都怪你平常太宠孩子,差点就给咱们村惹了天大的麻烦。” 女人脸色狰狞道:“不就一个陈渔,他能有多大能耐。” 她刚说完,又被打了一巴掌:“头髮长见识短,还不懂得知恩图报,我跟你讲,要是没把孩子管好,再给我惹事的话,你们两个我一块打。” 被打了两巴掌的女人,当场坐地嚎啕大哭起来。 “你还敢打我。” “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林海洋嘆了口气。 出门抽了根烟。 惯子如杀子,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现在他们村里面,也就只有少部分人知道,现如今的陈渔,关係有多硬。 县长和渔业局局长都亲自来参加他的专题讲座,这哪里是他们能惹的。 林海洋抽完一根烟后,主动到了村委会那边,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村支书--林南发。 没多久后。 今天挑事的几个小年轻都被家长给带回去了,被打得那叫一个悽惨。 那个外號南瓜的小年轻,鼻涕眼泪都给哭出来。 “爹,我错了。” “再也不敢了。” 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村支书林南发认为这件事他们有错在先。 他打算找个时间主动登门道歉,且还得快,得赶在流水村大选前。 第259章 香煎巴浪,能干三碗饭! 傍晚时分。 一轮鸡蛋红的夕阳掛在海面上,码头这边全都是杀巴浪鱼的女工。 她们杀鱼的效率非常高,这种鱼不需要去鳞片,鱼头也直接去掉。 动作麻利点的,七八秒就能处理好一条,而在杀鱼的时候,村里的野猫野狗都会跑过来捡鱼头吃。 由於这玩意腥味很重,更多会被直接推到海里面去。 普渡月过后,码头这边又都是钓鱼的小孩,他们也会自己绑串鉤,就站在码头边上不停抽竿。 游到码头这边来的巴浪鱼会少点,可要是运气好的,钓个一两桶也是有可能的。 由於刘国栋还在住院,现在村里暂时管事的。 见天开始黑了。 大家还有那么多巴浪鱼没有杀完,陈渔也懒得管符不符合规矩。 直接叫上大海他们,把村里那台小型柴油发电机扛到码头来,然后竖起了卤素灯来! 柴油机发电机响起来后。 整个码头瞬间就被照亮。 “陈渔,干得漂亮。” “早就该这样做了,这柴油发电机是咱们集体的资產,又不是刘国栋一个人的,就该为咱村里人服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有人调侃道:“陈渔,反正那姓刘的,肯定没法参选村支书了,你乾脆提前到他办公室去上班。” 陈渔笑道:“那不行,咱们都是有组织有纪律的,该有的流程还是要有的。” 陈渔到家那会,阿娘已经把大巴浪给杀好了,一半给他们家,另一半则给了大嫂。 虽然花仙跟巴浪都一个价,可他们海边人,还是更喜欢巴浪一点。 巴浪鱼不管是鲜吃,还是晒乾,鱼肉都更加紧实点,且味道也不错。 花仙鱼肉相对鬆散,稍微有点酸,这种鱼要处理乾净,否则鱼肉里貌似有种物质,部份人吃了会过敏。 他们早餐经常用来配稀饭的鱼乾,其实就是这种巴浪鱼乾。 李海棠最近沉迷烧菜做饭,拿到这些巴浪鱼后,立马就给巴浪抹上盐巴,放在蒸笼里面蒸。 这种鱼跟普通的生晒咸鱼干不同,都是要先蒸熟,然后再晒的。 陈渔喊道:“別全蒸了,给我留两斤,我给你们做道好吃的。” 李海棠不信,“这种鱼这么腥,能有多好吃。” “等会你就知道。” 对陈渔来说,巴浪鱼乾煎味道是最好的。 可这鱼太厚了。 干煎的话,得用上很多油,没几个家庭捨得用这种做法。 趁海棠一个没注意,陈渔偷偷铲了三大勺猪油到铁锅里去,然后將醃製好的巴浪鱼放到铁锅里面去煎。 隨著“滋滋滋”声响起。 察觉到不对的海棠,立马跑到厨房里来,看了眼不停冒烟的铁锅,她看了眼用来装猪油的铝锅,感觉至少一个月用量的猪油直接没了。 气得她伸出右手狠狠拧了下陈渔的手臂:“每次都这么浪费油,就不该让你进厨房。” “下次,油我来买。” “这是钱的问题吗,你不能赚到钱了,就不知道节俭。” 陈渔连连点头。 其实,他很清楚,海棠之所以捨不得用猪油,跟自己有很大关係。 以前他混帐那会,经常跟吴东两人偷偷烧下酒菜吃,会把家里的猪油偷偷用掉。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家里一直都是缺油少米,哪怕现在经济好了,海棠炒菜还是捨不得放油。 陈渔刚煎没一会,立马就把家里最大的『耗子』给吸引了过来。 小胖墩笑眯眯道:“叔,你在做什么菜啊,好香啊!” “煎巴浪鱼。” 小胖墩凑过来,努力睁大眼睛,可由於太胖,哪怕睁大眼睛,看起来也跟眯著的一样。 “真是巴浪,好香好香,我娘都是直接水煮的,不好吃。” “晚上要不要到我家吃。” 小胖墩连连摇头:“我要老过来吃饭的话,我娘会生气的。” “那等你吃饭完,我偷偷给你一两条吃。” “谢谢,叔。” 陈渔打量起小胖墩来:“东河,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多少斤了。” “好像快一百四。” 陈渔微微皱眉,这傢伙一米五不到,再长十斤的话,体重就要赶上他了。 看来这段时间,大哥家里的伙食蛮不错的,就是有点胖了,得適度减点肥,不然真就长不高了。 没过一会,小地瓜闻著味也来了,他个头比较矮,还得搬来一张竹凳才能看到铁锅里。 “爹,好了没有。” 陈渔问道:“浩浩,你现在几斤了。” “我不知道。” 门外的李海棠无奈道:“前天刚给他称的,31斤。” 陈渔嘴角张得老大,“不会吧,连你哥的零头都没有,浩浩,我跟你讲,今晚你要想吃这个鱼,必须给我配两碗米饭。” 一听到吃两碗米饭,小地瓜就面露苦色,小脑袋正在思考著要不要吃。 见他居然在犹豫,陈渔撕下一块煎得焦香的鱼皮,放在小地瓜的嘴皮里。 “怎样,爹煎的鱼好吃吧。” 小地瓜连连点头。 “好好吃。” “爹,晚上我可以吃两碗米饭,但能不能別装太满,吃太撑的话,肚子会很难受的。” 陈渔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嫌弃道:“瘦嘎嘎的,给我长点肉,不然捏都不舒服。” “我长肉又不是给你捏的。” 巴浪鱼煎得差不多后,趁老婆没注意,陈渔又偷舀半勺猪油下去,顺便切了些青蒜段到锅里一起炒。 香味立马倍增! 出锅的时候,陈渔先装了一小盘,“浩浩,先把这一盘鱼端过去,给你阿公阿嬤吃。” 陈渔早就提议过,两家人一起吃,可也不知什么原因,阿爹多少有点抗拒。 可只要有好东西的话,大家就会像这样送来送去。 除了香煎巴浪鱼,陈渔顺手炒了道花菜,做了道简单的酸笋杂鱼汤。 吃晚饭那会,小地瓜一口米饭,一口巴浪鱼肉,吃得那叫一个香。 以前让他吃饭,简直就是一场拉锯战,往往都把他娘给气到想打娃。 今天吃完一碗饭后,还笑著说道:“爹,我再吃一碗,能不能再给我两条鱼。” “可以,但也別吃太撑,不然等会吐了,就亏大了。” “好,我自己装饭。” 见小地瓜主动装饭吃,李海棠顿时有种深深的挫败感,有点生气地看著自家男人。 “要不以后换成你来做饭,小地瓜还能多吃两碗饭。” 陈渔嘿嘿笑道:“其实,我炒菜技术也没有多好,就是捨得放油,你要是也放这么多油,味道不会比我差的。” “你炒菜油跟不要钱似的。” “那你说,这样做好不好吃。” “好吃。” “那不就对了,东西做出来要是不好吃,岂不是连鱼都浪费了,该放油还是得放油。” 李海棠突然觉得有点道理,可想想又觉得不对:“可你这油也放太多了。” “偶尔奢侈一两下,又不是天天吃。” 可陈渔刚说完,小地瓜就举手道:“爹,我明天还想吃巴浪鱼。” 陈渔摸摸他的头。 “好,我明天再给你煎!” 隔壁的陈有国吃到这道菜后,罕见夸讚起来:“这小子做菜这么好吃,乾脆当厨师算了!” 院子里。 最右边的屋子,陈来生对著小胖墩说道:“东河,你娘今天烧了很多菜,你多吃点啊。” 小胖墩眯著眼睛道:“爹,我今天肚子有点胀气,你出海捕鱼那么辛苦,您多吃一点。” “我今天有点晕船,胃口没那么好,还是你多吃点,这一桌菜,別浪费了。” 大嫂王翠芬冷眼看著这对父子演戏,隨后说道:“今天,你们两个没把饭菜吃完,都別想走啊。” “翠芬,我肚子突然好痛,我先蹲茅坑去了。”陈来生捂著肚子直接溜了。 小胖墩自然知道,阿爹百分百偷偷找小叔吃饭喝酒去了,说不定,阿公也会参加。 他含泪看著一整桌菜,感觉真的太“幸福”了。 自打他爹赚到钱后,阿娘就不敢怎么骂他爹了,小胖墩觉得这样才像个家。 不像以前,阿娘整天都在碎碎念,三天两头就吵架,他真的不想待在家里。 第260章 崩溃的朱大强 天都还没亮。 码头上就出现了亮光,渔民在船前掛著马灯,一大早就准备出海了。 陈渔本想休息两天的,可大哥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早早就起来唤他,问他要不要出海捕鱼。 你都叫我了。 我能不起床吗? 再说,家里对大哥突然克服晕船这件事由衷感到开心。 陈渔也想趁这次机会,帮大哥治好晕船的毛病。 “等我一下,马上起床。” 巴浪鱼虽然便宜,可对他们沿海渔民来说,还真没有哪种鱼能取代它的地位。 毫不夸张的说,多数沿海渔民的早上,就是从一碗稀饭,一条巴浪鱼乾开始的。 且这种鱼產量非常大,如果说渔民年捕鱼量是一千斤,那至少四百斤都是巴浪鱼。 可也因產量大,巴浪鱼价格始终上不去,没想到八分钱已经是最高的价格。 隨著围网船也加入捕捞大军,巴浪鱼的价格直接腰斩,现在只有五分钱这样。 陈渔陪著他哥钓了一整天的巴浪鱼,足足钓了八筐鱼。 腰都酸到不行,手指头都不知道被鱼鉤刺了多少下,最后竟然只赚了十块钱,简直就是吃力不討好。 可对大多渔民来说,一天哪怕只能挣个十块,那也是笔不菲的收入。 巴浪渔汛期有一个多月,至少能赚个四百来块,都能顶得上铁饭碗半年的工钱。 伴隨著渔民的鱼获越多,现如今的流水村,家家户户的庭院,石板上,屋顶上,甚至马路上,广场上......只要能晒鱼的空地,就全都是巴浪鱼。 即便如此,还是不够晒,像阿彪他们家,只能把巴浪鱼拉到海边礁石那边去晒。 每到这个季节,学校乾脆直接放半个月的『农忙假』,让孩子去帮忙。 ...... 带大哥钓了五天鱼后,陈渔就没继续跟他出海了,而是让大海跟阿彪他们带。 陈渔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先处理一下,他把菜园里的芥菜全都割起来,让阿娘拿去醃咸菜。 村里人见他把菜园都给清理掉,全都很是好奇,一位正给青菜浇尿水的阿婆问道: “把菜都给摘了,是不是要盖新房子?” “是啊,阿婆。” 阿婆笑著说道:“你现在赚这么多钱,就你这块菜地盖房子的话,是不是太小了,赶紧把旁边的菜地都买过来。” 陈渔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说道:“已经买好了。” 阿婆愣了下,隨后看向林红友,还有丁老头他们买的那些菜地,不禁问道:“这些地不会都是你的吧,你啥时候把旁边菜地偷偷都给买了。” 陈渔笑笑:“什么叫偷买,我光明正大买的好不好,都是有签合同的。” 阿婆愣住了,如果这些菜地全是他的,那陈渔家盖的新房,恐怕比大队长刘国栋的还大。 “你们这一代,还是你最厉害,不像我们家狗蛋,真的就跟狗一样,人见人嫌。” 陈渔跟阿婆简单聊了几句,隨后就用锄头,把他买到的这些菜地画了个圈。 简单估算一下,差不多有三百平这样。 一百平拿来盖房子就足够了,到时候搞个两层。 一层当客厅、厨房和客臥,小妹或者二哥回来,就有地方住。 二层则是他们家的臥室。 要是有条件的话,他不打算搞石头房,打算直接搞框架结构,再倒个水泥顶。 这样还能多个天台出来,到时候可以用来晒鱼乾之类啥的。 陈渔觉得房子够住就好,搞太大了,其实就是给別人看的,且房子太大的话,做卫生真得会给累死。 前世,那个特別喜欢到全国各地开医院的,专治各种慢性病的隔壁县。 就特別喜欢盖大房子,还特別喜欢攀比谁家的房子大。 陈渔曾见过最夸张的,一层楼就有六百平,整整盖了七层,不知道的,还以为整个家族都要住进来。 可结果,那么大的房子,就只有一位连普通话都不会说的老太太在住。 更搞笑的是,有个流浪汉在他们家顶楼生活了大半年,老太太愣是没有发现。 ...... 盖房子的地基现在有了,让陈渔发愁的是,如果盖框架结构的房子,必须用到钢筋和水泥。 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属於战备物资,普通老百姓根本就拿不到。 好在现在的陈渔多少还是有点关係的,到时候,带点伴手礼给镇上的张书记,请他出面帮个忙,应该还是能买得到的。 剩下的那些面积,陈渔打算搞个放渔具的杂货间,然后再围个庭院出来。 到时候,海棠就可以在家门口种菜养花,当然最重要的是,陈渔想在家里搞个厕所。 他实在很不喜欢茅坑跟公厕,苍蝇到处飞,且往下看,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蛆虫。 最头疼的是,经常五六个人同时大號,那气味单单想想,就觉得相当恐怖。 ...... 陈渔把周边菜地都买下来这件事,很快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听到风声的朱大强,气到当场脸黑,第一时间跑去敲林红友的家门。 见面后,就质问道: “红友,你是不是把我家菜地卖给陈渔了。” 林红友皱眉道:“什么卖给陈渔了,我怎么不知道,我那侄子,说我那菜地不错,然后就买走了。” “你给阿彪跟给陈渔,有啥区別,我不卖你了,我现在要把菜地收回来。” 林红友破口大骂道:“朱大强你要耍赖是吗,咱白纸黑字签的协议,你现在说不卖就不卖?” “反正我卖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卖给陈渔那个王八蛋?” 林红友冷哼了声:“这菜地我都买过来了,要给谁用,跟你有半毛钱关係。” 朱大强接著说道:“我把钱退给你,反正这菜地我不卖你了。” 林红友冷笑道:“朱大强,你该不会知道陈渔要在那里盖房子,就想狠狠敲他一笔吧。”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要是敢闹的话,我就把你送到派出所去。” 见林红友態度这么强硬,甚至还抄起傢伙来,朱大强瞬间就软了。 可这两天,他那张嘴巴根本就没有停下,逢人就说,他被人给做局了。 说陈渔跳过他,故意让其他人来购买他家的菜地,还说什么价格卖低了。 以前他在村里说陈渔坏话,还是有不少人附和响应的。 可现在,风向貌似变了。 无论他说啥,都没有人理他,甚至还有不少村民骂他是傻鸟。 朱大强突然觉得很『委屈』,以前刘大队长在的时候,还会帮他主持公道。 可现在,连李正民、张志强和狗蛋他们也都不站出来帮他说话了。 他猛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就是现在的流水村已经不再姓刘,改姓陈了。 ...... 可这两天,相比起菜地这件事,朱大强更在意另外一件事情。 金花前段时间,表现得非常掛也很听话,然后说要到镇上的亲戚家去住两天。 可现在,五六天都还没有回来,这让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觉得这孩子最近有点反常。 於是,赶忙拿钥匙打开柜子,发现自己藏在最下面的户口本不见了。 嚇得满头大汗的朱大强,连夜赶到镇上亲戚家,结果一问,他女儿金花压根就没来过。 听到这则消息。 朱大强差点两眼一抹黑。 前两天,有个华侨家的少爷,看过金花的相片后,对她那叫一个满意。 还说这两天会到岛上来,打算亲自见她一面。 那媒婆说了,要是能成的话,单单彩礼就能让他家成为村里首富。 要是金花受宠的话,他们家说不定都能跟著一起移居海外。 可现在,他女儿金花跑了! 难怪这些天这么乖,这么孝顺,原来早就计划好跑路了。 痛失『金凤凰』的朱大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陈灵芝,他觉得这件事肯定跟她脱不了干係。 於是,直接跑到了储蓄所那边,进门口就开始大喊:“陈灵芝,你给我出来。” 第261章 恶 天都还没亮。 码头上就出现了亮光,渔民在船前掛著马灯,一大早就准备出海了。 陈渔本想休息两天的,可大哥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早早就起来唤他,问他要不要出海捕鱼。 你都叫我了。 我能不起床吗? 再说,家里对大哥突然克服晕船这件事由衷感到开心。 陈渔也想趁这次机会,帮大哥治好晕船的毛病。 “等我一下,马上起床。” 巴浪鱼虽然便宜,可对他们沿海渔民来说,还真没有哪种鱼能取代它的地位。 毫不夸张的说,多数沿海渔民的早上,就是从一碗稀饭,一条巴浪鱼乾开始的。 且这种鱼產量非常大,如果说渔民年捕鱼量是一千斤,那至少四百斤都是巴浪鱼。 可也因產量大,巴浪鱼价格始终上不去,没想到八分钱已经是最高的价格。 隨著围网船也加入捕捞大军,巴浪鱼的价格直接腰斩,现在只有五分钱这样。 陈渔陪著他哥钓了一整天的巴浪鱼,足足钓了八筐鱼。 腰都酸到不行,手指头都不知道被鱼鉤刺了多少下,最后竟然只赚了十块钱,简直就是吃力不討好。 可对大多渔民来说,一天哪怕只能挣个十块,那也是笔不菲的收入。 巴浪渔汛期有一个多月,至少能赚个四百来块,都能顶得上铁饭碗半年的工钱。 伴隨著渔民的鱼获越多,现如今的流水村,家家户户的庭院,石板上,屋顶上,甚至马路上,广场上......只要能晒鱼的空地,就全都是巴浪鱼。 即便如此,还是不够晒,像阿彪他们家,只能把巴浪鱼拉到海边礁石那边去晒。 每到这个季节,学校乾脆直接放半个月的『农忙假』,让孩子去帮忙。 ...... 带大哥钓了五天鱼后,陈渔就没继续跟他出海了,而是让大海跟阿彪他们带。 陈渔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先处理一下,他把菜园里的芥菜全都割起来,让阿娘拿去醃咸菜。 村里人见他把菜园都给清理掉,全都很是好奇,一位正给青菜浇尿水的阿婆问道: “把菜都给摘了,是不是要盖新房子?” “是啊,阿婆。” 阿婆笑著说道:“你现在赚这么多钱,就你这块菜地盖房子的话,是不是太小了,赶紧把旁边的菜地都买过来。” 陈渔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说道:“已经买好了。” 阿婆愣了下,隨后看向林红友,还有丁老头他们买的那些菜地,不禁问道:“这些地不会都是你的吧,你啥时候把旁边菜地偷偷都给买了。” 陈渔笑笑:“什么叫偷买,我光明正大买的好不好,都是有签合同的。” 阿婆愣住了,如果这些菜地全是他的,那陈渔家盖的新房,恐怕比大队长刘国栋的还大。 “你们这一代,还是你最厉害,不像我们家狗蛋,真的就跟狗一样,人见人嫌。” 陈渔跟阿婆简单聊了几句,隨后就用锄头,把他买到的这些菜地画了个圈。 简单估算一下,差不多有三百平这样。 一百平拿来盖房子就足够了,到时候搞个两层。 一层当客厅、厨房和客臥,小妹或者二哥回来,就有地方住。 二层则是他们家的臥室。 要是有条件的话,他不打算搞石头房,打算直接搞框架结构,再倒个水泥顶。 这样还能多个天台出来,到时候可以用来晒鱼乾之类啥的。 陈渔觉得房子够住就好,搞太大了,其实就是给別人看的,且房子太大的话,做卫生真得会给累死。 前世,那个特別喜欢到全国各地开医院的,专治各种慢性病的隔壁县。 就特別喜欢盖大房子,还特別喜欢攀比谁家的房子大。 陈渔曾见过最夸张的,一层楼就有六百平,整整盖了七层,不知道的,还以为整个家族都要住进来。 可结果,那么大的房子,就只有一位连普通话都不会说的老太太在住。 更搞笑的是,有个流浪汉在他们家顶楼生活了大半年,老太太愣是没有发现。 ...... 盖房子的地基现在有了,让陈渔发愁的是,如果盖框架结构的房子,必须用到钢筋和水泥。 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属於战备物资,普通老百姓根本就拿不到。 好在现在的陈渔多少还是有点关係的,到时候,带点伴手礼给镇上的张书记,请他出面帮个忙,应该还是能买得到的。 剩下的那些面积,陈渔打算搞个放渔具的杂货间,然后再围个庭院出来。 到时候,海棠就可以在家门口种菜养花,当然最重要的是,陈渔想在家里搞个厕所。 他实在很不喜欢茅坑跟公厕,苍蝇到处飞,且往下看,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蛆虫。 最头疼的是,经常五六个人同时大號,那气味单单想想,就觉得相当恐怖。 ...... 陈渔把周边菜地都买下来这件事,很快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听到风声的朱大强,气到当场脸黑,第一时间跑去敲林红友的家门。 见面后,就质问道: “红友,你是不是把我家菜地卖给陈渔了。” 林红友皱眉道:“什么卖给陈渔了,我怎么不知道,我那侄子,说我那菜地不错,然后就买走了。” “你给阿彪跟给陈渔,有啥区別,我不卖你了,我现在要把菜地收回来。” 林红友破口大骂道:“朱大强你要耍赖是吗,咱白纸黑字签的协议,你现在说不卖就不卖?” “反正我卖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卖给陈渔那个王八蛋?” 林红友冷哼了声:“这菜地我都买过来了,要给谁用,跟你有半毛钱关係。” 朱大强接著说道:“我把钱退给你,反正这菜地我不卖你了。” 林红友冷笑道:“朱大强,你该不会知道陈渔要在那里盖房子,就想狠狠敲他一笔吧。”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要是敢闹的话,我就把你送到派出所去。” 见林红友態度这么强硬,甚至还抄起傢伙来,朱大强瞬间就软了。 可这两天,他那张嘴巴根本就没有停下,逢人就说,他被人给做局了。 说陈渔跳过他,故意让其他人来购买他家的菜地,还说什么价格卖低了。 以前他在村里说陈渔坏话,还是有不少人附和响应的。 可现在,风向貌似变了。 无论他说啥,都没有人理他,甚至还有不少村民骂他是傻鸟。 朱大强突然觉得很『委屈』,以前刘大队长在的时候,还会帮他主持公道。 可现在,连李正民、张志强和狗蛋他们也都不站出来帮他说话了。 他猛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就是现在的流水村已经不再姓刘,改姓陈了。 ...... 可这两天,相比起菜地这件事,朱大强更在意另外一件事情。 金花前段时间,表现得非常掛也很听话,然后说要到镇上的亲戚家去住两天。 可现在,五六天都还没有回来,这让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觉得这孩子最近有点反常。 於是,赶忙拿钥匙打开柜子,发现自己藏在最下面的户口本不见了。 嚇得满头大汗的朱大强,连夜赶到镇上亲戚家,结果一问,他女儿金花压根就没来过。 听到这则消息。 朱大强差点两眼一抹黑。 前两天,有个华侨家的少爷,看过金花的相片后,对她那叫一个满意。 还说这两天会到岛上来,打算亲自见她一面。 那媒婆说了,要是能成的话,单单彩礼就能让他家成为村里首富。 要是金花受宠的话,他们家说不定都能跟著一起移居海外。 可现在,他女儿金花跑了! 难怪这些天这么乖,这么孝顺,原来早就计划好跑路了。 痛失『金凤凰』的朱大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陈灵芝,他觉得这件事肯定跟她脱不了干係。 於是,直接跑到了储蓄所那边,进门口就开始大喊:“陈灵芝,你给我出来。” 第262章 船员名单 邮递员张哥笑著说道:“陈渔,你最近出名了,信件不少啊,又是一封匿名的。” 陈渔拿到信件后,发现压根就没写寄件人。 拆开后,发现竟然是金花寄过来的,虽然她读书少,可字跡却跟人一样,写得非常工整。 【渔哥: 感谢你的帮忙,我已经顺利通过文工团考核,可我並不在鲤城这边,而是被分配到省里。 接下来,我会加倍努力学习的...... 能不能拜託您一件事,將来我家要是出现变故,希望您能稍稍帮下我娘,让她少受点苦。 我娘只是不爱说话,其实她对我非常好。 等我稳定下来,发工资后,我会儘快还钱的。 祝您,身体健康! 朱金花84年9月。】 看完这封简短的信件,陈渔嘴角微微上扬,这孩子总算下定决心了。 希望这一世,她能有个好结局,貌似这年头,那些导演都特別喜欢在文工团和歌舞团里挑演员。 要是运气好的话,就凭她这个长相,是有可能出人头地的。 见陈渔看信笑得那么开心,李海棠冷哼了声:“是不是哪个女笔友又给你写信了。” “哎呀,吃醋了。” 陈渔也没藏著掖著,直接把金花写过来的信,递给她。 “你自己看吧。” 李海棠看完信件后,重重感慨了声:“早就应该学我,勇敢一点。” “人家才刚满18岁,你跟我跑路那会,你都20岁了。” 李海棠狠狠拧了下陈渔的胳膊,强调道:“明明是19周岁。” “对对对,19岁。” ...... 第二天。 流水村码头这边,在媒婆的带领下,来了几位梳著大背头,西装革履打扮的青年。 他们到了码头,闻到那浓浓的鱼腥味,那叫一个嫌弃,有人当场捏起鼻子来。 还有一位,不知道是不是髮蜡打多了,居然比巴浪鱼乾还招苍蝇。 才刚下船,就有不少苍蝇在他们的头顶上飞,气得他不停用手驱赶,嘴里还喃喃骂道:“什么鬼地方,又脏又臭!” 村民看他们的打扮,就知道这些人是归国的华侨。 见媒婆带著他们,立马就知道他们来做什么的,十有八九是来村里找细姨的。 见这帮人往朱大强家走去,村里一些年轻人,气得破口骂道:“甘霖娘的,不会是看上金花了吧。” 刚刚捕鱼回来的赵大海,看到这一幕后,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踏马的,有钱了不起啊,感觉咱们镇上,稍微长得好看的,都被这帮人祸祸完了。” 正在抽菸的鱼贩老张,嘆气了声:“有钱確实了不起,你在这里抱怨有啥用,赶紧去捕鱼多赚点钱,以后你找老婆也可以挑。” “著啥急,再给我几年时间,我迟早会有钱的,到时候,我就慢慢挑。” 鱼贩老张摇摇头:“你以为,你还很年轻啊,再过几年,你就要三十了,阿彪跟你一年的,人家都两个孩子了,等你结婚,人家说不定都要抱孙子了。” 赵大海突然感觉有点扎心,在他们这里,三十要是没找到老婆的话,就会被人称之为老光棍。 到时候,真就抬不起头做人,就比如,他现在明明有点钱,可就是不愿意找对象,村里就有不少人在传,是不是他那方面不行。 ...... 村里的年轻人骂了会,可没过多久,这群西装革履的青年,就骂骂咧咧从朱大强家离开了。 那个为首的青年,不停在骂媒婆:“你们是真的有够不靠谱的,我们大老远跑一趟,你们跟我说人跑到了?” “不好意思啊!” 媒婆也是差点被气坏,原本双方都已经说好,她这边也收了人家好处费。 可见面的这一天,女方居然跑掉了,甚至去哪里都不知道。 媒婆插著腰破口大骂道:“姓朱的,你要是不把人找回来,先前送的那些东西,统统都得还回来。 你们要是敢不还的话,我保证你家这几个儿子的名声,臭到全镇都知道,看他们到时候怎么找对象。” 朱大强只能不停道歉。 可金花都跑去南方发展了,那地方那么大,上哪里找人去。 再说家里的钱,全投到扇贝养殖里面钱,原本家里的主要开销,就是靠金花的工钱。 现在金花跑了,朱大强哪里有空管那几个混蛋儿子能不能找到老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把温饱问题解决了再说,不然再过两年,他们家连地瓜面都吃不起。 金花跑路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村,一个个都在看朱大强的笑话。 “会下蛋的金凤凰跑掉了,这下朱大强他们家完蛋了。” “家里那么多个男人,不懂得赚钱,就指望金花赚钱给他们花,只能说活该。” ...... 而这两天。 德叔也已经帮陈渔捻好船了,船漆也上好了,整艘船看起来就跟新的一样。 在同一天,阿爹去鱼具厂定製的两张新网也做好了。 这些渔网都特別大。 尤其是那张围网,足足有八百米长,单单网身就占据了半个船甲板。 而从今天开始,陈渔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船老大了,这些天,有不少村民都提著礼到他家来。 想上他的渔船干活。 可大多都让陈渔给婉拒了,因为表叔公陈石泥他们没有竞拍到渔船。 所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他们这帮人还是只能跟著陈渔混。 陈渔刚好也需要一些有经验的老手,双方也算是一拍即合。 这两天,最终的船员名单已经確认下来了。 船老大:陈有国、陈渔。 副船长:陈石泥。 船员:黑狗、陈平金、陈顺利、王金贵...... 两艘船总共加起来,总共有十个船员。 黑狗跟王阿贵他们是拿工钱的,只要有出海,每日工钱暂定是五块。 陈平金、陈顺利是三叔公的孙子,他们年纪比较小,是来船上当学徒的,陈渔象徵性每日给他们两块钱。 至於表叔公他们四位老渔民,是不领工钱的,他们会抽取利润的百分十。 比如陈渔这一趟纯利润是一千元,那么就得分他们一百元。 赵大海、阿彪他们原本也想上船,可他们自己有舢板船。 陈渔觉得他们没有上船的必要,倒是可以跟著一起出海。 至於老丁,由於今年犯太岁,阿爹到现在都不让他上船。 渔船、船员就位后。 按照他们这边规矩,陈渔跟著阿爹到镇上的妈祖庙,先把香火给请过来。 紧接著,准备了丰富的祭品,祭拜海里的各路神明、虾兵蟹將,还有好兄弟。 最后在满潮的那一刻,同时所有船员同时举著高香,朝著妈祖庙的方向祭拜了起来。 身为船老大的陈有国带头喊道:“一帆风顺啊!” 其余人则回道:“好啊!” “鱼虾满舱啊!” “好啊!” “平安顺利啊!” “好啊!” ...... 等大家念完后,纷纷將香插在了船头处。 紧接著。 陈渔点燃了掛在船头的鞭炮,伴隨著鞭炮声响起,这艘修缮好的渔船缓缓被大船给拖下水。 船员们也纷纷上船,他们今天打算去一处比较开阔的海域,进行第一次围网配合。 毕竟除了老渔民外,像陈渔、黑狗,金贵他们可都是新手。 而拖网船作业,往往很考验渔民的协同工作能力,所以在正式捕鱼前,他们还得练习一段时间。 看著两艘渔船朝著外海开去,陈母双手合十,闭著眼睛,轻声念著祈福语。 小地瓜也有样学样。 两只小手合在一起,当场念道:“保佑我爹出海赚大钱,赚很多很多钱,给我买很多很多好吃的,还有很多很多的玩具。” 可他才刚祈福完。 头就被阿嬤给狠狠敲了下:“小孩子,不要乱祈愿会不灵的,以后不能念出来,知道没有。” 小地瓜摸著头,发现阿嬤这下是真打,还真有点痛。 小嘴巴气鼓鼓道:“阿嬤,那我下次小声点。” “不是小声点,是不能乱许愿,小孩子拜拜就好了,不要乱说话,知道没有。” “知道了。“ 第263章 拉到大鱼了! 黑狗跟陈平金他们上船后,都非常激动,以为很快就可以下网捕鱼。 对他们海边渔民来说,最爽的,莫过於一网下去,大几千斤的海鱼。 可让他们没想到,一整天下来,船老大们压根就没有下网,全都在给他们讲解各种渔船知识,还有注意事项。 比如渔船每个部件的介绍,什么是发动机,什么是绞盘和滑索。 鱼网方面,告诉他们什么叫曳纲,那个是浮子纲,那个是沉水纲...... 还有,船员的安全站位,哪个地方是安全的,可以站人,那个地方是比较危险,禁止站人。 ...... 这些知识陈渔都很清楚,毕竟前世,他回到流水村那会,就在拖网船上干过好几年。 阿爹跟表叔公他们认真讲的时候,陈渔並没因为自己都懂,就表现得吊儿郎当,相反有很认真在听。 毕竟在拖网船上干活,可不是闹著玩的,一旦麻痹大意,那付出的就是生命代价。 这样的事情,前世他见过太多了,有被缆绳缠住直接掛海里去的。 也有被铁链砸中,人当场就没的,还有个右手被硬生生绞断的。 毕竟连三叔公这样的老渔民都因为特殊情况而中招,只能说拖网作业是真的拿命在挣钱。 刚开始磨合那会,阿爹分配岗位时,那些比较危险的岗位,全都是老渔民,比如船尾那两个负责放网的,还有控制绞盘机的。 整整三天时间。 渔船都没有正式下网,等大家熟悉了自己的岗位和职责后。 船队总算要开始正式下网,而陈渔的岗位是甲板负责人,他的任务最为艰巨。 要清晰知道甲板上的所有动態,一旦有问题的话,他都得介入处理。 正式下网前,陈渔检查了遍渔船,並跟船老大说道:“发动机、绞盘机都没有问题,渔网已经准备好了。” 紧接著。 两艘船开到了一处相对宽敞的海域,陈有国打算在这里下网。 可陈渔却笑著说道:“爹,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附近是有暗礁,说不定会把网刮烂掉,咱们换个位置。” 陈有国皱眉了会,当年他们渔业队熟悉双拖网业务时,也是在这片海域进行的。 底下全都是沙地,根本就没有暗礁啥的,可陈有国还是选择相信老四。 因为这孩子的嘴,就跟开过光似的,以前他肯定不信,可现在不得不信。 由於另一艘穿,还没有安装无线电台,目前只能单方面通讯。 陈有国在特定频道上,用对讲机喊道:“表叔,陈渔说这附近有暗礁,我们准备换个地方,你们渔船跟上,听到的话,回个信號。” 表叔公驾驶的那艘船,虽没有无线电台,但有高频收音机,双方只要设定在同一个频段,就能听到他们这边的讲话。 船老大陈有国说完后。 另一艘渔船就有人出来挥动三角旗,陈有国这边看到后,立马就明白啥意思。 由於海上风浪大,除非靠得很近,否则声音是很难传播出去的。 在无线电台和对讲机还普及前,渔民有一套属於自己的手旗术语。 陈渔刚好也懂一些,看到对方挥动旗子,“爹,表叔公他们收到了。” 在陈渔的指挥下,两艘拖网船来到了细尾岛附近海域。 来到这里后,陈有国有些惊讶,以前渔业队偶尔也会来这个地方拖网,这一片海域確实很安全,几乎没啥暗礁。 渔船就位后。 陈有国在无线频道上喊道:“准备开始下网了。” 表叔公他们那艘副船,听到消息后,立马就远离了主船。 紧接著。 两位老渔民来到了船尾,率先把摺叠好的网兜拋到海里面去。 由於渔船匀速往前开,外加海水拉力的缘故,其余网兜也被带下海。 没过多久,整个网兜就放完了,而就在这时候,两个老渔民对著船上这些『新兵蛋子』说道:“网兜放完的后,接下来,就是下纲(铁链),这东西下去了,自然就会把上纲(浮球)给带下去。” “还有放铁链的时候,人一定要站在安全区域,这时候,是最危险的。” 黑狗他们都有在认真学认真看,见那些铁链不受控制,就跟奔腾的野马一样,不停衝进海里面。 这些新船员第一次感到害怕,因为一旦被打到,或者是被掛到的人,那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 没过多久,拖网就放到海里面去了,可到这一步还没结束,得把其中一个网头绑在副船上。 伴隨陈有国给出信號后,表叔公驾驶的那艘副船缓缓靠了过来。 两船几乎並排在一块。 紧接著,对面拋了个铁秤砣过来,砸在甲板上发出哐当的声音来。 落地后,老渔民立马捡起秤砣来,然后將线拉过来,前面一段是麻绳,可后面一段就是铁索。 老渔民利用卡环,將铁索固定在曳纲上。 固定好后,大家纷纷回到安全区域,陈渔则拿起铁锤,砸向船尾一个卡扣。 ...... 到这一步,双拖网总算放好了,两艘船则缓缓分开,一前一后,相距大概两百米的距离。 放完网后的这段时间里,就是船员的休息时间,因为接下来,两艘渔船会匀速拖网三到四个小时这样。 船上的老渔民全都已经在闭目养神,因为他们很清楚,发动机一旦工作的话。 那就是在烧油,不可能就只放一网,没鱼获的话,可能还会轻鬆点。 要是碰到鱼群的话,接下来,大家都会变得非常忙,连睡觉都是奢侈。 至於新船员们,一个个都很激动,黑狗他们全都在眺望不远处的拖网,相当好奇到底能捕捞到什么海鱼。 可这一趟,渔船匀速开了两个小时左右,陈有国就察觉到不对劲。 渔网还拉的动,可就是比较费劲,明显网里面有不少东西,陈有国以为掛到什么东西,或是渔网拖到海里的珊瑚礁之类的,最终决定先起网再说。 没多久后。 表叔公驾驶的那艘副船靠了过来,还是跟先前一样,先把秤砣丟过来。 他们这边绑好主绳后,渔船的绞盘就开始转动,大家则帮忙把绞上来的缆绳给收纳好。 大约二十分钟后,浮球跟铁钱都收了回来,接下来,就是最为激动人心的网兜。 两位老渔民看著浮起来的网兜,那叫一个激动,当场大喊道:“臥槽,发財了。” “这一网好大。” “全都是马面鱼。” 副船上,正打算抽菸的表叔公看到网兜后,都懒得点菸了。 看到那个硕大的网兜,脸上皱纹隨即舒展开来。 可就只开心了会。 当他看到网兜里面还有头庞然大物时,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黑狗指著网兜说道:“那是什么鱼,怎么会那么大。” 陈渔也注意到那条大鱼,他是真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出海拖网,居然捕到这东西。 没看走眼的话,这並不是鯨鯊,而是一条成年姥鯊,足足有十米长,非常得贪吃,哪怕被网住了,还在网里面偷吃东西。 且姥鯊比鯨鯊丑多了,很容易就能认出来。 (这傢伙嘴巴超大的!) 第264章 马面鱼大丰收 陈有国看到这条大鱼后,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这种鱼在他们本地叫老鼠鯊,体型虽然很大,但却长得『贼眉鼠眼』的,且那张嘴巨大无比。 张开的话,两三个人都能吞的下,但这种鱼非常温顺,从来就没伤人案例。 陈有国以前拖网捕鱼时,就经常碰到这种大鱼,特別赖皮,经常会跟在拖网船后面,张开大口,將网囊里的小鱼吸出来吃掉。 可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跑到网里去。 他们这边的渔民是不捕捞这种大鱼的,哪怕意外捕捞到的话,也会当场放生掉。 陈有国看了眼这条老鼠鯊,至少有八九吨这样,外加网里面那些马面鱼,这一网都超过十吨了。 难怪拖起来那么费劲。 可更麻烦的是,这条老鼠鯊太重了,他们渔船的起网机根本就吊不起来。 目前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先把网给割开,先把里面的马面鱼装上来,然后再把这条大鯊鱼给放掉。 可他们这鱼网是全新的,且还是他们的第一网,就得割网,这个寓意真的太差了。 没等陈有国下指令,陈渔立马说道:“我手脚比较利索,我下去割网吧。” 有位叫陈阿宝的老渔民,说道:“这事情还是我来,以前都是我在割网。” “宝叔,还是我来,你那个右脚都还有伤,其它的,我不一定会,可割网我很在行的。” 听到这话后,黑狗他们不禁笑笑,因为渔哥以前还真干过这种事情。 有外地的渔船,来他们平嵐岛海域拖网,怎么都驱赶不走,结果陈渔他们就开舢板船,直接把对方的拖网给割烂掉。 黑狗赶忙说道:“我水性比较好,我跟渔哥一起下去,在下面也有个照应。” 陈有国思考了番,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且这里面,还真就他们两个水性最好。 “行吧,那就你们两个下去,先不要把口割得太大,咱们先把马面鱼装起来,再把那条大鯊鱼给放掉。” 下海前,陈有国不单让他们船上救生衣,还在他身上绑了绳子,以防意外状况。 两人下海后。 他们第一时间,游到了巨大的网囊边,隨后抓著网眼爬到了网囊上。 由於主绳牵引著,外加网囊里有条大鱼,网囊是半浮水的。 比较麻烦的是,现在这个时间点是有海浪的,海浪拍打过来的话,整个网囊会上下起伏。 就连陈渔跟黑狗在上面也很难站稳,一直在网囊上不停摔跤。 摔了一会儿后,两人就已经慢慢適应了,他们用鱼刀割开这条崭新的渔网。 渔网割开的瞬间,顿时就有上百斤的马面鱼,从割开的缝隙里被挤出去。 陈渔看到这一幕后,那叫一个心疼,很想伸手把它们都给抓回来。 可想想还是算了,这货头上那根刺非常锋利,被刺到的话,还是很痛的。 在这个年代,这种鱼的產量算是比较大的,价格也比巴浪鱼要好不少。 不管是渔业公司,还是罐头厂都很喜欢这种鱼。 除了皮特別硬,要扒皮外,这种鱼的出肉率还是蛮高的,鱼肉非常適合做鱼罐头,还能拿去做成烤鱼片,当成零食吃。 且这种鱼的鱼肝比较大,会有药厂专门收购鱼肝,拿去做成鱼肝油。 见鱼跑掉了不少,船员赶紧將绑著麻绳的箩筐,丟向陈渔他们。 陈渔跟黑狗两人直接用铁铲,將网囊里这些马面鱼铲到箩筐里。 一旦箩筐装满,大家就赶紧把箩筐拉到船上。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个小时,拉了二十多筐后,网囊里的马面鱼总算没剩多少。 已经被困很长一段时间的姥鯊,总算有点活动空间,突然挣扎了起来,直接把陈渔黑狗两人从网囊上甩了下去。 喝了口海水的陈渔,重新爬上网囊后,立马用铁铲敲了好几下它的大脑袋。 恶狠狠说道: “长得丑就乖一点,听到没有,把老子给惹恼了,直接给你拖回村里去。” 可能是陈渔刚才“梆梆”那两下很有效果,这条姥鯊当场就老实了,不再挣扎。 看著这个崭新的渔网,陈渔虽然很心疼但也没有办法,最终还是拿鱼刀划开一道大口子,让这条姥鯊钻出去。 姥鯊离开时,陈渔拍了拍它那硕大的鱼头:“可以滚了,以后要是再来偷吃我的鱼,直接把你给红烧了。” 姥鯊重获自由后,立马张开血盆大口,把飘在海上的鱼都给吸进了嘴巴里。 陈渔不禁骂道:“你大爷的,下次別再让我网到你,不然教你做鱼。” 没过一会。 陈渔他们顺利爬上渔船,那个破掉的网囊也被拉到船甲板上。 几个老渔民第一时间就拿出渔梭来,將割开的口子重新给缝上。 副船上的表叔公,不知道啥时候,跳到了主船这边来,看著那二十多筐马面鱼,那叫一个激动兴奋。 “可以啊,开门红,这马面鱼又大又肥,这个季节就这种鱼最值钱了。” 表叔公拍了拍陈渔的肩膀,“你这什么运气,怎么隨便找个地下网都能捕到这么多鱼。” 黑狗:“一两次才叫运气,像渔哥这样的,百分百是实力。” 表叔公也没反驳:“確实挺有实力的,比他爹当年还要厉害。” 正在抽菸的陈有国哼了声:“想跟我当年比,还得多练练。” 陈渔笑了笑,哪有什么运气,只是他的系统情报更新了。 其中有个情报说: 细尾岛附近有大量的马面鱼集结,刚好距离不是很远,就直接过来捕鱼了。 渔网补好以后,船员们赶紧將渔具给整理好,大家都很清楚,刚刚拖网船经过的那片海域,还有大量的马面鱼。 两艘渔船调转了方向,直接反向拖了回去。 这次没有姥鯊的捣乱,渔船起网的那一刻,满满一网兜全都是马面鱼。 那位叫阿宝的老渔民,当场大喊道:“这一网发財啊!” 另一个老渔民笑著说道:“这一趟回去后,不抽菸丝了,老子也要换成大前门。” 一开始,几个年轻船员还很激动,可慢慢他们就发现不对劲。 自打捕到鱼后,他们就没啥休息时间,拖网起来后,他们不单要帮忙整理拖网。 还得將捕捞上来的海鱼按照大小分类,然后装到放有冰块的鱼舱里。 紧接著,打扫船甲板,好不容易把事情刚做完,打算休息一下。 下一网又要起来了。 今天虽然是船队试著下网捕鱼,可不知不觉,船队已经放了四次网了,且大家配合还挺默契的。 见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船老大陈有国喊道:“这一网收完,咱们就先休息了,明天再继续捕捞!” 第265章 鱼贱伤民 陈光耀他们那艘大船修好后,就跟陈渔的邻居王家兄弟组成了船队。 船员大多都是当初渔业队那帮人,可以这样说,渔业队並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个形式。 两艘船前往了雨伞岛附近,可像他们这样的拖网船一靠近。 那些手拋网,还有手竿作钓的小渔船那叫一个紧张。 要是让这种拖船过来捕鱼,他们哪里还有『饭』吃。 於是十多艘小渔船联合起来,把他们给请到其它地方去了。 可今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满海都是这种花仙鱼跟巴浪鱼。 哪怕陈光耀他们的渔船已经离雨伞岛有点距离,可一网下去,依旧还是有五千多斤巴浪鱼。 一天下来,要是搞个五六网的话,破十吨,还是轻轻鬆鬆的。 王家兄弟感慨道:“还是自己赚钱好了,不用再给別人分红了。” 陈光耀也对著船员说道:“大家加把劲,爭取一年就把渔船钱给赚回来。” 可隨著巴浪鱼產量的暴增,也引发了一系列问题。 村里面只要能晒的地方,全都是在晒巴浪鱼乾。 那天是刮北风的好天气,至少要三天才能晒乾,这就导致晒鱼的速度,跟不上捕鱼的速度。 这些天,渔民只能拉到君山码头那边去卖,可由於產量实在太大了。 现在渔业公司、罐头厂那边早就已经吃不下,直接停止收购。 目前走的比较多的是零售这一块,不少鱼贩子会压低价格拉到鲤城那边去卖。 渔民本以为五分钱的收购价已经很低了,可没想到,这个价格还没到底。 这两天,君山码头全都是排队卖巴浪的渔船,码头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巴浪鱼,放眼望去起码百来筐,看起来相当震撼。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巴浪鱼还有这么多,鱼贩子也是收怕了,因为產量实在太大,目前是供大於求。 有个鱼贩子喊道:“现在花仙跟巴浪的收购价只有三分,有想卖的,到我这边来,仅限一百担。” 听到这个价格,船老大们当场就骂道: “踏马的,死奸商!” “昨天都还五分钱,今天怎么只剩下三分,这个价格我们扣掉油费、人工费后,根本就赚不到钱。” 鱼贩子摆手道:“我们也没办法,大厂都已经不收了,要不你们自己去鲤城的各大菜市场看看,全都是巴浪鱼。 今天能三分收,就不错了,明天估计只剩下两分,跟你们说一下,我这边只收一百担,收完我就撤,多一担我都不收。” (一担=100斤) 刚开始,船老大们还很强硬,打算联合起来对抗这些奸商鱼贩。 可现在是夏末,气温还是蛮高的,白天平均都有三十度这样。 继续耗下去,箩筐里的冰块化掉,巴浪鱼就会瞬间臭掉,到时候鱼一发烂,还真就卖不掉了。 有个船老大,咬咬牙喊道:“唉,三分就三分,我这边有二十担。” 他这一喊,其他渔民骂道:“马赐福,你有没有骨气啊。” 可没想,其他渔民也跟著喊道:“我这边也有二十五担。” “臥槽......你们......” “算了,我也有十五担。” 一位刚卖完巴浪的船老大,拿到钱后,忍不住骂道:“两千斤才卖六十块,扣掉油费人工费,还得倒贴钱......” “这还捕渔,捕个『烂角』鱼。” ...... 这两天。 陈光耀和王启超他们两艘船联合起来捕捞了二十吨巴浪鱼。 当他们开开心心来到君山码头时,却发现码头这里都是渔船。 而码头上,则密密麻麻都是巴浪鱼。 这? 好在流水村渔业队在君山码头这边是能排上號的,作为渔业队的二把手,当初很多事情都是陈光耀张罗的。 他跟码头这边的水哥,还有老乡长和罐头厂都保持著密切的合作关係。 陈光耀先到码头打听情况,结果水哥这边直接摆手,说已经收不动了。 而老乡长曾叔,知道他们有二十吨巴浪鱼后,思考了好一会,挑明说道: “看在多年合作的份上,我可以收你这批鱼,但价格只有两分,因为我收了后,暂时也没地方处理,只能寄放在冷库那边,还得缴纳冷库费用。” 陈光耀咬咬牙: “行,两分就两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二十多吨鱼,最后只卖了四百元这样。 拖网船作业起来非常烧油,尤其是他这种大船,这两天单柴油费就烧了两百元。 王启超那艘渔船比较小,但至少也烧了一百多块。 陈光耀简单算了一笔帐,扣除掉柴油费、冰块费用和人工费后。 他们非但没赚到钱,反而倒贴了差不多三十块这样。 累个半死,反而倒贴钱! 有个正在抽菸的老渔民,不禁摇头嘆气起来:“就跟咱们当年捕捞大黄鱼一样,捕捞太多了,根本就消化不掉,鱼贱伤民啊!” 作为一个渔业大镇,张新华书记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码头这边来。 可当他看到码头上密密麻麻的巴浪鱼,也叫一个头疼,赶忙打电话给渔业局的李局长。 可没想,对方也没有办法,因为不单单君山镇的巴浪鱼產量很多。 整个鲤城沿海的乡镇,巴浪鱼產量都超標了,现在就算所有的鲤城人顿顿都吃鱼也消化不了这个巨大的產量。 他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让渔民停止捕捞巴浪鱼,及时止损! 且李局长也很头疼,因为巴浪鱼价格太低的缘故,导致其它鱼价全线变低。 现在市里面做水產生意的,全都在骂,甚至都打算抵抗巴浪鱼。 最终,张新华也没有办法,只要在码头这边广播起来。 【各位乡亲、各位船老大,我是镇书记张新华,现在通知一件重要事情。 今年巴浪鱼大年,產量太大,咱们市渔业局说,目前巴浪鱼市场已经饱和,已经卖不出去,价格已经非常低,请大家这段时间儘量减少捕捞。 实在卖不出去的,请大家拿回去醃成咸鱼,还是有点经济价值的。】 渔民听到这个广播后,全都一脸无奈。 “鱼少也不行,鱼太多也不行,这渔民还真是太难当了。” “还有这个油价,一直都在涨,在这样下去,还怎么赚钱啊。” 有个老渔民抱怨道:“现在渔船太多了,以前整个镇加起来,撑死也就五十多艘船,现在大大小小加起来,都有四百多艘了。” 也有渔民建议道:“我觉得只有一个罐头厂不行,得学舟山那边,多搞几个大点的加工厂,直接做成鱼乾,不就能消化掉了吗?” ...... 陈渔他们將两艘船的鱼舱都装满后,就开船来到君山码头这边。 看到渔船都在排队后,当场就懵圈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打算先到码头探探情况,结果他们渔船刚到。 赵大海跟阿彪他们,就开著船过来了,並朝他挥起手来,他们的渔船上都有七八筐巴浪鱼。 陈渔问道:“大海、阿彪,这是什么情况啊,怎么这么多渔船在排队。” 赵大海苦笑起来。 “巴浪鱼滯销了,今天两分钱都卖不出去,渔哥,你们捕捞了多少巴浪鱼啊。” “我们没去捕捞巴浪。” 赵大海瞪大眼睛,“那你们捕捞什么鱼啊?” 陈渔笑笑:“等我卖鱼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266章 高价卖出 陈渔跳到赵大海那艘舢舨上,坐他的渔船,先到码头那边去探探情况。 结果他才刚上岸,就看到有位暴躁的老渔民,將箩筐里的巴浪鱼全都倒海里去,嘴上还咒骂道: “一群狗东西,老子寧愿倒海里,也不可能让你们这帮奸商赚钱,放十年前,你们敢这样,把你们直接都枪毙了。” 一旁鱼贩子冷笑,“广播都通知了,你们还不信,现在这情况,我们还愿意收鱼,你们就谢天谢地了。” 老渔民瞬间激动了起来。 “你们都是一伙的,联合起来欺压我们贫苦老百姓。” 见老渔民上头,鱼贩子也不敢再刺激他,“算了,跟你这种人说不清楚。” 陈渔到了码头后。 李水生看到他后,立马走了过来,笑脸盈盈道:“陈渔,好久不见。” 他也算是消息灵通人士,再得知李局长、周县长都去参加陈渔的专题会议后,是真给惊到了。 本以为他只是跟张书记关係比较好,可没想到,背后居然还有大佬。 这要还不知道君山镇的大腿是哪位,那他这么多年,还真就白混了。 陈渔发现水哥最近好像变了,以前光头配个银项炼,整得跟凶神恶煞似的,可现在,一身绿色解放装,银项炼摘掉了,还戴了顶红星帽。 陈渔打趣道:“你这身打扮,我刚差点没认出来。” 水哥咧嘴说道:“我们现在跟著组织走,穿衣打扮自然也要向组织靠近。” “可以啊,以后说不定要叫你李主任了。” 水哥说道:“那我得提前恭喜你,陈主任。” 陈渔笑笑,不禁又打量起水哥来,毕竟他那出眾的气质摆在那里,穿上这身衣服,看起来更像土匪了。 就在这时候,水哥凑过来,小声说道:“今天巴浪鱼的收购价只有两分,林主任有跟我交代过,要是你有捕捞巴浪鱼,罐头厂还是按五分的价格收。” 陈渔愣了下,前段时间林主任確实有跟他邀约过捕捞巴浪鱼这件事,还说会给他一个好价格。 可这个价格也太好了。 直接比市场价翻了一倍多。 陈渔收回思绪,“我这次出海,没去捕捞巴浪,而是马面鱼,这批个头还都挺大的,水哥帮我打个电话问问林主任,要不要马面鱼。” 马面鱼? 李水生相当惊讶,“那肯定要的,前两天,林主任还让我帮忙收购马面鱼,可这帮渔民就是头铁,一直都在捕捞巴浪。” “等我一下,我马上打电话联繫林主任,对了,你们大概有多少这种鱼。” 陈渔算了下,“差不多有八九吨这样。” 听到有这么多马面鱼,李水生那叫一个激动,虽然林主任每次都是跟陈渔直接结算的。 可他帮忙打这个电话也是有好处的,首先林主任会给他好处费,另外罐头厂打算什么海鱼,也会提前跟他讲。 “行,那我让林主任开三辆卡车过来拉,不然还真拉不完。” ...... 都还没半小时。 三沙海鲜罐头厂的卡车来到了码头这边,由於码头到处都堆放著巴浪鱼。 卡车根本就开不到码头边。渔民见到罐头厂来了这么多辆卡车,那叫一个激动,还以为罐头厂又来收购巴浪鱼。 一个个都爭先恐后,將最前面那辆给围了起来。 “林主任~~” “我家的巴浪鱼不错,又肥又大只,我就只卖四分钱,收我家的吧。” “林主任,我家只卖三分。” “別乱搞好不好,三分大家都没得赚。” 见林主任被渔民围到都没法下车,负责维持码头秩序的水哥当场怒了。 当场招呼几个鱼贩子上前,直接把那些围车的渔民推开,恶狠狠道: “有没有组织纪律,赶紧走开,不然直接把你们拉黑名单。” 水哥指著挡住卡车的那些巴浪鱼:“这些巴浪鱼都是谁家的,赶紧挪个位置,让卡车过去,不然全都给你们丟海里去。” 林主任下车后。 看到这么多巴浪鱼也叫一个头疼,这些渔民还真就是死脑筋。 巴浪好捕捞,就一群人乌泱泱的全去捕捞,也不考虑捕捞太多的下场。 前几天,他就有跟这些渔民讲过,不要再捕捞巴浪鱼了,可他们就是不听。 在码头这边见到陈渔后,林主任赶忙上前热情打招呼起来,“陈渔,还得是你啊,每次都比別人先进。” 陈渔笑笑:“林叔好。” 陈渔简单打量了番,总感觉林主任气色变好了,还有就是那个肚皮貌似又大了圈,看来最近没少应酬啊。 “对了,咱们渔船呢?” 陈渔回道:“还在后面排队,暂时靠不过来。” 林主任看了李水生一眼,后者立马拍了下自己的头:“这件事情,我疏忽了。” 紧接著,对占领码头位置的那几艘船喊道: “东西卖不出去就不要占著茅坑不拉屎,赶紧把位置腾出来,让別的渔船先靠过来卖鱼。” 原本占著位置的船老大,虽然很不爽,可不走也不行,要真得罪水哥。 以后就很难在君山码头这里卖鱼,只能嘴上骂骂咧咧把船给开走了。 没多久后,陈有国就开著渔船到了码头这边,林主任看起来很胖,可却是个灵活的胖子,两三下就爬上渔船。 看到整个鱼舱都是马面鱼后,那叫一个激动和兴奋。 “你还真是我们厂里的及时雨,厂里面刚好需要马面鱼,你就立马送来了。” 陈渔笑笑,就算林主任没及时告诉他,可他也是能通过其它渠道知道罐头厂需要啥。 林主任隨手抓了条马面鱼,隨后说道:“你这个鱼相当好啊,又大又肥。” “这样吧,这种鱼厂里的收购价只要一毛五,可你这鱼看起来不错,我这边可以给你开到两毛的价格,你看怎么样?” 陈渔觉得这个价格还是不错的,毕竟马面鱼在这个年代的捕捞量也是蛮大的,能有两毛钱已经算不错了。 “那就谢谢林叔了。” “有啥好谢的,我跟你爹这么多年的兄弟,都是自己人。” 驾驶室里抽菸的陈有国,差点给烟呛到,两人算是熟,可还真没到兄弟这个地步。 渔民见陈渔船上不是巴浪鱼,而是马面鱼后,忍不住问道:“马面鱼什么价格,哪里捕捞的。” 可这个渔民说完这句话后,陈渔跟林主任看都不看他一眼,让他很是尷尬。 其他渔民嘲笑道:“傻子,懂不懂规矩啊,这种事情谁会告诉你啊。” 可就跟在陈渔身边的赵大海跟阿彪他们,自然知道马面鱼的成交价。 两毛钱,足足是他们巴浪鱼的十倍价格,渔哥这趟又发財了。 早知道,就不去捕捞巴浪了,跟在渔哥身后,说不定还能喝点汤。 在罐头厂、船员和阿彪他们的帮助下,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把船舱里的马面鱼全都称好重,且全搬到了卡车上。 还是跟以前一样,每次称重结束,林主任都会给他一张单据。 这次由於捕捞的,几乎都是马面鱼,剩下的杂鱼还不到5%,直接全按马面鱼的价格算。 马面鱼:8.5吨。 总计,3400元。 得知马面鱼卖了这么多钱后,船员那叫一个激动,尤其是表叔公这些老渔民。 这一趟下来,他们四个老渔民,至少能分到三百块这样,要是连续搞它一个月,想不发財都难。 抽著旱菸的陈石泥,不由感慨了声,前段时间,他们还是被人嫌弃的老渔民。 差点就没活干,可没想因祸得福,跟了陈家父子后,反而赚了不少钱。 可陈石泥心里清楚,这马面鱼能卖到这个价格,跟陈渔有很大关係。 换成其他渔民的话,说不定一毛五都很难卖到,还有可能会被压价。 不少渔民见林主任在那现场点钱,那叫一个羡慕恨。 “有没有人知道,陈渔那两船马面鱼卖了多少钱?” 一个叫瘦猴的渔民说道:“林主任刚才点钱时,我有跟著数,差不多卖了三千四。” “臥槽,怎么会这么多,这马面鱼的价格,起码在两毛以上。” 有些渔民苦笑了声,感觉码头这边,把所有渔船的巴浪鱼卖出去,都不一定有陈渔赚得多。 “我觉得,明天他们肯定还会出海捕捞,咱们先到平嵐岛外面海域,等他们的渔船出海。” “瘦猴,偷跟別人家船,这样不好吧,很有可能被打的。” “赚钱的事,哪有什么好不好,只要能赚到钱,被打算个啥,跪下来喊他爹都可以。” “你牛!” 第267章 选举 平嵐岛外面的海域,有两艘渔船轮流守了两天。 白天也守,晚上也守。 守得鬍鬚渣都冒出来了,就是没有守到陈渔那两艘船出海。 那个叫瘦猴的渔民不信邪,把船开到流水村码头附近,发现陈渔那两艘渔船,还真就停在码头附近的沙滩。 “真是有病!有钱都不去赚,怎么还窝在村子里。” 另一个叫大庆的渔民说道:“陈渔这小子,是不是知道我们在蹲他们,故意不暴露马面鱼的捕捞点的。” 瘦猴思考了会。 “我觉得很有可能,要不咱们再守几天,到时候,他肯定扛不住。” “行,反正巴浪鱼赚不到钱,咱们直接跟他硬扛到底。” 可让这些渔民更加不解的是,不单单陈渔没有出海捕鱼,流水村大多数渔船都没有出海。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村里面这两天发生了一件大事情。 镇里的选举委员会,今日一大早就来到流水村的村大队。 且带队的,居然还是镇委一把手张新华书记。 他刚到村里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流水村生產大队】那几个浮雕字给铲掉,然后换成【村民委员会】。 紧接著,把这次竞选村干部的人,全都召集起来,宣布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经查,流水村大队长刘国栋,在担任村干部期间,背弃初心使命,利用职务之便...... 通过虚报冒领、截留挪用、侵占集体资產等手段,非法谋取私利,数额巨大,严重侵害了村民利益和村集体利益。 情节极度恶劣,经多方部门討论决定,流水村存在诸多歷史遗留问题,村支书一职暂不选举。】 这个通知一出来,这次参与竞选的村民,直接就全乱套了。 村支书没得选,大家全都看上了村主任。 原本只有五人竞选。 其中四个是用来打酱油的,陈渔原本是十拿九稳的。 可现在多了五个人出来,直接变成十人竞选村主任,就连陈渔都倍感压力。 因为竞选村支书的那五个,在村里的影响力,一点都不比他小。 就比如耀叔。 他一直都是渔业队的二把手,这些年也不知道攒下多少人际关係。 原本就是当选村支书的头號种子,现在跑来跟他竞选村主任的话。 曾经渔业队那帮股东,还真不一定会把选票投给陈渔。 还有李先河,村里最大的蟶子养殖户,是村里第二队的队长。 改开后,就直接带领整个第二队进行蟶子养殖,现在日子过得都还不错,一旦他竞选,第二队的选票,百分百都会给他。 除了他们两个外,还有一些比较有威望的长辈,这些人也都是有基础票仓的。 可跟他们比起来,陈渔也不差,就目前统计来看,他能確定下来的,就有一百五十多张选票。 他们这一脉的,包括二叔公、三叔公,还有两个姑婆、表叔公这些亲戚都会投给陈渔。 这里面就有七十多张选票。 另外鱼贩老张、阿彪、大海、黑狗、老丁他们,都是公开支持陈渔的。 还有周边一些邻居,比如王婆和老李他们也都表示肯定会把票投给陈渔。 至於朱大强,陈渔想都没想过,这傢伙现在是“逢渔必反”,故意跳出来给陈光耀拉票,就是不希望陈渔当选。 ...... 选票正式发放下去的这两天,村民全都没有心思捕鱼。 村里面那叫一个热闹,这些竞选者们,全都在走家串户给在自己拉票。 有些打起了感情牌。 有些比较实在的,直接送礼拉票。 有个叫刘建设的竞选者,当场就给一位八十岁的阿婆画起大饼来。 “阿婆,你要投票给我知道没有,我要当选了,以后,我就搞一个老人食堂,你们就不用再自己煮饭了。” 结果他刚说完,阿婆拿起棍子就想打他,“你这个夭寿仔,连我这样的老骨头都敢骗!” “还老人食堂、不用煮饭,这钱谁出啊,骗鬼啊你。” 这两天,陈渔表现並不是很积极,可他不急,村里不少人给急死了。 鱼贩老张看到他后,就忍不住骂道:“你这人,平常脸皮厚得要死,现在怎么拉个票都不敢。” 陈渔感慨道:“这人啊,一旦出名,就有了包袱,拉不下脸啊。” “包袱你个头,你要没当选,咱们村损失可就大了。” 陈渔嘿嘿道:“张叔你也知道,我没当选是咱们村的损失啊!” 张卫国翻了个白眼:“我知道有烂角用,村里人大多都不知道啊。” 张卫国很清楚一件事情,陈渔要是没有当选村主任的话,那些领导们的口头承诺还真不一定会实现。 且那天他偷听到一点点,那位周县长说了,要是陈渔顺利当选村主任的话。 就会给一个天大的好处,貌似什么示范村来著。 见陈渔没有主动拉票,老张气得直接跑去找陈光耀,因为所有竞选者里,也就光耀对陈渔的威胁最大。 老张本打算劝他退出竞选的,可结果,被人家臭骂了一顿。 可实际上,陈渔並不是没有拉票,反而还拉的挺勤快的,主要是有很多人主动帮他拉票。 林阿彪、赵大海、黑狗、老丁他们,还有那帮以后打算跟陈渔混的渔民,一个个都在说服朋友亲戚,让他们把票投给陈渔。 他爹也找了不少关係比较好的老同志。 连老太太都出面,找了好几位同辈人,让他们把票投给自己的乖孙子。 就连小胖墩在学校里,都跟同学说道:“回去跟你们爹娘讲,一定要选我小叔,我小叔当选的话,大家肯定都有肉吃的。” “真的有肉吃吗?” “那肯定的,你们不懂我小叔,他只是表面看起来冷,可实际上,比谁都善良,他以前经常帮人修屋顶,补水缸的。” ...... 君山镇,一间掛著两面红色旗帜的办公室里。 李镇长皱眉说道:“新华同志,这我就搞不懂了,领导不都希望陈渔当选村主任吗?可你突然搞这么一出,他当选的概率就低了很多。” 张新华无奈道:“这件事要是没人授意,你觉得我会做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情吗?” “你是说上面这样要求的,不对啊,周县长、李局长不都希望他当选吗?” 张新华伸出食指,朝天花板指了两下。 李镇长嘴巴张得那叫一个大:“还要再往上?” 张新华点点头。 “可能领导觉得他这样当选太过轻鬆了,想考验一下,组织的好处哪有那么好拿的。” 李镇长那叫一个羡慕嫉妒:“这小子什么狗屎运,也就漏个脸,怎么就被领导给看上了。” 张新华弹了弹菸灰:“要换成你,他在台上讲的那些话,你敢念吗?” 李镇长沉默了会,那一天就算换他上台,就算拿到陈渔的稿子,他也不敢说出那种话。 “可陈渔要没当选,怎么办,那个渔业示范村是不是就没了?” 张新华沉默了会,出声说道:“没当选就没当选,还能怎办?” 可有些话,张新华並没有打算跟李镇长讲。 不管陈渔有没有当选,组织都已经决定派一位同志到流水村去。 整体大方向是不会变,流水村肯定是渔业示范村,陈渔要是扶不起来,机遇自然就会给別人。 第268章 落幕(求订阅) 选举开票这一天。 村广播一大早就在通知:各位村民,选举票截止时间为今天中午十二点,请广大村民积极前往村委会投票。 为了这次选举,小妹陈灵芝还特意请假回来,给她哥投了张选举票。 “哥,你要是选上的话,就是咱们镇,说不定,还是咱们县最年轻的村主任。” 陈渔当场臭屁道:“利害不?” 陈灵芝挽著李海棠的手:“哼,那也是我嫂子厉害,要是没我嫂子,你能有今天。” “那肯定的,你嫂子跟你不一样,一看就是很旺夫的那种。” 李海棠瞪了他眼。 村里面的老人一般说旺夫,十有八九就是脸大,长得很丰满的那种,就比如大嫂那种。 她刚嫁过来那几年,由於太瘦的缘故,可没少被村里的老人嫌弃,说她下不了蛋,兜不住財。 可李海棠觉得旺不旺夫,跟长相没啥关係,最重要的还是性格和信任。 …… 陈家人罕见都聚在一起,老太太一大早就找了过来,还简单梳妆打扮了下。 头上簪著一朵小花。 看起来很是精神。 见到老太太后,陈灵芝立马上前,扶著老太太的手撒娇起来。 “阿嬤,你看起来又年轻了,头上这个塑料花有点褪色了,我现在出来工作赚钱了,给你换个新的。”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嫌弃地打量著她:“有没有谈对象了。” “阿嬤,我才十八。” “十八怎么了,我当年十八岁,就已经有两个孩子了。” “时代不一样,现在最少也要二十岁才能结婚。” “那又不影响你谈对象,你现在好好谈一个,等你二十那会,刚好结婚生娃。” 陈灵芝嘴巴张得老大,老太太什么都好,就是有点不好,老喜欢催人结婚生娃。 当老太太视线看向大哥陈来生时,大哥连忙把头转向了一侧。 老太太当场摇头嫌弃起来。 倒是看向李海棠时,满脸都是溺爱,非常通情达理地说道:“等孩子出来,不管是男是女,我都送一个平安锁给孩子。” “谢谢阿嬤。” 老太太说道:“没有的话,这个孩子要好好取名了,不能再隨便取了,还有小名也要叫好一点,不要再叫什么地瓜了,养的又小又瘦,被欺负了都没法还手。” 小胖墩连忙说道:“阿太,有我保护地瓜,他不会被欺负的。” “还是你看起来可爱,有空跟你爹说,趁著现在政策好,赶紧再要一个。” 小胖墩:...... 总感觉,他爹接下来会很可怜,又要喝各种奇怪的中药了。 老太太看向陈渔时,那种溺爱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连带著语气都跟著柔了好几分。 “这次选举,不管有没有选上,咱们有参与有努力就很好了。” 陈渔嘿嘿笑道:“那不行,既然都参与了,肯定要拼一拼的!” “好,有志气,就跟你阿公当年一样,阿嬤支持你!” 坐在院子角落抽菸的陈有国突然有点嫉妒自家老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母爱就已经转移了。 隔代亲啊! 像他就不会,相比起这些孙子,他还是更喜欢女儿多一点,小女孩怎么看怎么舒服。 这些孙子,胖的胖,瘦的瘦,怎么看怎么埋汰! 这时候,陈母提著祭拜用的神篮从厨房里出来,老太太看到后,立马说道:“是不是要去镇上的妈祖庙?” “没错。” “那我跟你一起去。” 陈灵芝笑著说道:“阿嬤,我明天还要上班,乾脆跟你们一起去镇上。” 见老太太要去镇上,陈渔赶忙说道:“我开船送你们到镇上。” 老太太一脸严肃:“不用,你下午就要选举了,跟你爹都留在村里,我们有手有脚的,自己坐客船就行。” ...... 中午十二点。 村里的广播响了起来,选举委员会已经正式封存票箱,会在下午三点,正式唱票! 村广场那边,立起来一块大木板,上面贴著用来写春联的大红纸。 最上面写著【流水村村主任选举】下面则是十个竞选人的名字。 名字是根据年纪大小分的,陈渔由於年纪最小,被放到了最后面。 张新华书记喊道:“现在开始唱票!” 一位乡镇工作人员从票箱里拿出一张选票,隨后喊道:“陈光耀一票。” 紧接著,全村字写得最好看的吴青山,就在陈光耀那一列,开始写『正』字。 “李先河一票。” “陈渔一票。” “刘狗蛋一票。”唱票员念道这个名字时,脸色瞬间很难看,当场说道:“刘狗蛋不是竞选人,该票无效作废。” 村里人纷纷看向了狗蛋,赵大海眯著眼睛说道:“狗蛋,你野心很大啊。” 刘狗蛋也很懵逼,赶忙说道:“我用我全家人性命发誓,我真把票投给了渔哥。” “你会投给渔哥?” 刘狗蛋苦笑道:“我又不是没脑子,那是以前被那个李耀国给坑了。” 赵大海拍了拍他的头:“是有点脑子,可不是很多,以后好好给我们打杂。” 可下一秒,唱票员再次喊道:“刘狗蛋一票,无效!” 刘狗蛋都要哭了,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整他,总感觉不是张志强他们,就是朱大强。 因为他最近投诚了,不跟他们混了,渔哥的大腿,他肯定抱不上,但可以先抱住大海和阿彪他们的。 是有十个竞选人,可真正有实力的,真就只有三个。 目前是陈光耀以302票领先,陈渔283紧跟其后,至於李先河跟陈渔的票数没差多少,275票。 见陈光耀的票数,一直领先,陈渔他们这边还是有点紧张的。 他们都是姓陈的,以前都是一致对外,可这次刘家都倒了,姓吴的又一直偷渡。 现在只能窝里斗了! “陈渔一票!” “陈渔一票!” 让大家没想到的是,越到后面,陈渔的票数也就越多,甚至经常出现五张票,全都是陈渔的情况。 看到这一幕后,陈光耀无奈苦笑了声,也算是服气,他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估摸著压箱底的这些票,大多数都是陈渔的,因为只有很坚定的支持者,才会第一时间就进行投票,自然也就压箱底了。 等所有选票念完后,唱票员直接將投票箱拆开,並说道:“票箱里已经没有余票,请计票员对所有竞选人进行统计。” 陈渔:618票 陈光耀:503票 李先河:312票 张振鹏:52票 刘建设:18票 ...... 所有票据统计完后,又换了批人交叉统计,最后把选举结果交到了张新华书记手上。 张新华说道:“流水村一共有528户人家,有资格进行投票的,总计有1656位村民。 本次有效选票为1631张,无效选票为5张,弃权票为20张,有效选票超过半数,我宣布本次选举结果有效。 镇党委將对竞选人进行最后的zz审查,择日会公布当选结果。” ...... 选举结束后,陈渔还想著请张书记他们吃一顿饭,结果后者笑笑说道:“你现在要请我吃饭的话,那咱俩可就都犯错误了。” 陈渔挠头:“那就改天。” 张书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中间差点就给嚇到了。” 其实,陈渔也给嚇了跳,没想到耀叔那么厉害,票数咬的那么紧。 选举结束后,陈光耀笑著走了过来:“陈渔,还是你厉害啊。” “主要是耀叔放水了。” 陈光耀哼道:“你想多了,这种事情,我不可能会放水的,以后啊,好好带领大家,爭取把村子给建设好。” “那还得耀叔多多支持。” 陈光耀点点头:“大家一起努力。” ...... 当天傍晚,老太太和陈母就回到了家里,听到陈渔的票数领先后。 老太太那叫一个自豪。 “乖孙子,有前途。” 陈母手里则拿著一张纸,上面是抄回来的籤诗。 日出便见风云散, 光明清净照世间。 一向前途通大道, 万事清吉保平安。 她不懂得籤诗的意思,但算命师傅跟她讲,她求到的是甲子签。 是最好的一支籤诗,无论问健康,还是问事业都是最好的。 第269章 阿嬤,我有乖不? 张书记说要审查通过后,才会公布结果,可大家很清楚,这东西就是走个形式。 再说,陈渔他们家红到发黑,他爹以前是渔业队的,组织颁发给他的荣誉证书可是一点都不比陈渔少。 而他阿公,时流水村最早的生產队队长,当年因帮助组织才遭遇海难的。 要不是出事时间点特殊,他极有可能被评为烈士。 总之,陈渔当选村主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选举结束后的当晚,陈家人聚在一起庆祝起来,那叫一个欢天喜地,就连三叔公都拄著拐杖过来。 见到陈渔后,毫不客气地说道:“听你爹说,你做菜很好吃,炒几盘菜给我试一下,给我加点小米辣。” 平金两兄弟赶紧说道:“哥,不要加辣,我阿公不能吃太油太辣的东西。” 三叔公听到这话后,举起拐杖作势要打这两个臭小子,“烟不让抽,酒不让喝,现在油辣都不给吃。” “打我们也没用,医生说的,又不是我们说的。” 见三叔公想打又打不到,大家不禁笑出声来,二叔公也跟著劝道: “火炭,再忍一段时间,等伤口跟气血恢復了,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陈渔刚打算去厨房,露两手厨艺,结果就被阿娘给赶了出来。 “你一个大男人,別动不动就往厨房跑,好好发展自己的事业,赶紧去招待客人。” “好的,阿娘。” 陈渔出了厨房后,发现自己朋友全都到场了,阿彪、大海,黑狗他们。 就连以前跟他不怎么对付的狗蛋,这次也跟在他们后面,看到他后,就必恭必敬喊道:“渔哥好。” 陈渔打趣道:“今天还以为你也竞选了。” 狗蛋苦笑道:“肯定是有人想整我,故意让我出丑的。” 除了这些人外,连白天跟他竞选村主任的耀叔也来了。 见来了这么多人,陈渔搞了三张八仙桌来接待,顺手给了小胖墩五块钱。 “东河你跟浩浩去供销社,多买点瓜子和花生回来。” 大哥陈来生今天也很开心,豪爽说道:“今天酒水我包了,我给大家买啤酒去。” 陈有国也回到屋里头,把先前大福村和斗美村送给他们的三五牌香菸和陈年高粱酒拿了出来。 看到好烟好酒后。 三叔公哪里还能忍,对著两个兔崽子说道:“这么好的东西,你们要不让我来一点,从今天起,我就不吃饭了。” 平金兄弟俩苦笑了声,医生有嘱咐他们,病人要是抗拒的厉害,可以不用管那么严,毕竟病人的情绪也很重要。 “那就喝少一点,不要喝太多,不然伤口发炎了,就麻烦了。” “我有分寸的。” 三叔公闻到那浓浓的酒香味后,那叫一个激动:“这个酒香啊,来陈渔,跟我先走一个。” 陈渔由衷感谢道:“三叔公,感谢这么多年来,对我们家的照顾。” “客气,都是自己人。” 三叔公起了个头,陈渔直接端著酒杯,对著在场的亲戚兄弟,一个个敬了过去。 对他来说,只要大家都平安顺利,那就是最好的。 稍稍有点上头的陈渔,端著酒杯对著大家说道:“既然大家都那么支持我,那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將来,我一定会带大家赚大钱,起大厝,买大船,还没娶老婆的,每个都娶漂亮老婆。” 赵大海那叫一个激动:“渔哥,能不能先帮我介绍一个。” 陈渔笑著说道:“我表妹淑敏就不错,要不要考虑一下。” 赵大海愣了下,隨后四处张望起来,小声说道:“渔哥,能不能给我介绍个好点的。” 陈渔嫌弃道:“你真是没眼光,淑敏只是脚大,她瘦下来,其实很漂亮的。” “我不信。” “你会后悔的。” 陈渔还真没骗人,他的表妹淑敏瘦下来的话,绝对是村里的一枝花,不单好看且还不显老。 ...... 上面陈渔他们家欢天喜地,大鱼大肉,喝著美酒。 下面的朱大强一家吃著地瓜饭,由於菜地卖掉了,他们家现在只能吃地瓜叶。 好在这段时间巴浪鱼特別便宜,甚至还有不少渔民直接免费送。 他们家也晒了不少巴浪鱼乾,还醃了一缸巴浪鱼,感觉撑个半年都不是问题。 可他们已经连续吃一周同样的食物,身体里都没啥油水,闻到陈渔家浓浓的菜香味,朱家人全都咽了咽口水。 可能太久没吃肉,鼻子变得特別灵,单从香味上,他们就可以判断出。 陈渔家除了海鲜外,还有红烧肉和薑母鸭。 尤其薑母鸭那个味道,直接就往他们的鼻子里面灌,无论他们吃几碗地瓜面,依旧觉得肚子是饿的。 金花二哥朱伍斌当场抱怨起来:“咱们家就不该太依赖小妹,不然也不会这样。” 其余两兄弟也附和道:“没错,要是小妹没长那么漂亮,咱们也不会有今天。” “早知道,当初镇上那个万元户来说媒,咱们就该立马把她嫁出去。” 陈兰花听到这话后,眼里已经不是失望,而是绝望了。 她默默端著碗回房间吃,心中后悔当初没勇敢管教孩子。 她也知道错了。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这些孩子全都养废了,没救的那种。 自打女儿出走后,朱大强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很多,还不到五十岁的年纪,竟然已经出现了老人气。 这些天,他跟吴玉珠这帮人,三天两头就跑去问扇贝养殖的进度。 昨天他还借船,到扇贝养殖田那里,结果发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他把扇贝笼拉起来看,他连续拉了好几笼,发现里面的扇贝都是空壳的。 朱大强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扇贝养殖可能真被陈渔给说中了。 根本就不適合在他们这里养,可这件事,他压根就不敢跟村里人说。 他打算以这个为筹码,去跟刘老三谈判,要是他还不退钱,就把扇贝大量死亡的消息告诉全村人。 ...... 陈渔他们今天特別开心,一群人居然喝到了凌晨一两点。 大哥陈来生今天又上头,拉著狗蛋在那不停喝酒,还不停骂他。 “狗蛋,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十多年了。” “咱们十多年的感情,你居然联合一个上门女婿来骗我的钱。” 刘狗蛋当场灌了一杯酒:“陈哥,我也不解释,错了就是错了,你要让我喝多少,您直接说!” “这是酒的问题吗,这是原则问题,咱们是朋友是兄弟,可你出卖了我。” “陈哥,你要是不消气,我继续喝。” “狗蛋,我弟的性格,我最了解,你做出这种事情后,他那个圈子肯定没你位置的。” “我知道......我今天就是来道歉的,没有其它想法。” 喝到凌晨两点左右。 让大家没想到的是,一位老太太拿著手电筒出现在院子里。 “差不多就可以了,我那边都能听到你们的声音,赶紧回家睡觉去。” 陈来生醉醺醺道:“阿嬤,今天难得开心,您要不要也跟我们喝两杯。” 同样还没睡的大嫂,听到这话后,总算知道他家男人,为啥不招老太太喜欢了。 当场把他拽回房间去。 “別拉我,我还要继续喝。” 老太太看著同样喝高的陈渔,心疼说道:“少喝点,不要喝这么多,对身体不好的。” “阿嬤,我最近有乖不?” 听到这话的老太太,眼睛红了起来:“很乖,所有孩子里面最乖的。” “阿嬤,你一定要保重好身体,我一定会把大伯跟小叔给接回来。” 老太太嘴唇微微颤抖,隨后说道:“赶紧去睡觉,你不睡觉的话,海棠也还没睡。” “好,我马上去睡觉。” ...... 夜里,海风徐徐。 两艘渔船在流水村附近海域飘著,在这里守了五天后,那个叫大庆的渔民说道:“我是真撑不住了。” 嘴唇乾裂的瘦猴,看著不远处的流水村,觉得这个陈渔真是有大病,这都快一周时间了,都不出海捕鱼。 瘦猴咬牙道:“大庆兄弟,咱们都守这么多天了,要这样放弃,前面不就白守了。” 被他这么一说,大庆也觉得有点不甘心。 “那就再守一天!” 第270章 造孽! 昨晚陈渔喝高了,白的黄的混著喝,一大早起来,头要炸开了一样。 李海棠见他起来后,混身没有半点力气,嫌弃说道:“不是很能喝吗,大半夜还喊著要跟我喝酒。” 陈渔目瞪口呆,他只记得自己回房,洗完澡就乖乖上床睡觉,不记得还有海棠说的这些事。 “海棠,昨晚我没乱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你说呢?” 李海棠哼了声,昨晚他確实没乱说啥,可却乱来,到现在,奶都有点胀痛。 气得海棠將装著蜂蜜水的搪瓷杯放在桌上,没好气道:“赶紧趁热喝,凉了就不好使。” 陈渔尷尬笑了笑,看海棠那样子,自己应该是没乱说,可就算乱说了。 海棠也不一定懂,现在的国人脑子里有转世轮迴,可却没有穿越重生这种概念。 ...... 村里的吴大爷,一大早就到村委宣传栏那里看报纸,当他看到一则报导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还真是有够讽刺的,刘国栋一直都很想上报纸,可没想到,他会以这种形式上报纸。 报纸中间,有个醒目的標题。 【警钟长鸣:莫让“小官”成“巨贪”】 经调查,刘国栋利用自己大队长身份常年贪污组织各种拨款,高达三万余元。 事实清楚、证据確凿...... 被告人刘国栋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报纸贴出来没一会,刘国栋被判刑的事情,就传得沸沸扬扬。 可大家得到消息后,都很是惊讶,有人忍不住问道:“大队长不用坐牢吗,他好像还在家里。” “像他这样失去行动能力的,大小便都要別人帮忙的,真要坐牢的话,还不得把牢房给臭死,他这种情况,只能在外面服刑。” “你们说,大队长这病有没有可能是装出来的,其实压根就没中风瘫痪。” “那不可能的,我寧愿去踩缝纫机也不想去演一个中风瘫痪的病人,谁为了装病会把屎尿全拉身上?” “这真是报应啊。” “对了,刘国栋贪的那笔钱藏哪里去了,报纸上怎么没有交代,不会被没收了吧。 我觉得这笔钱是咱们村集体的,以后要交给陈渔来管理才对。” “我也觉得把钱给陈渔好,这小子很会赚钱,看不上那点蚊子腿的。” 这时候,一个长得不是很好看的青年,严肃说道:“什么叫小子,以后叫村主任。” “赵大海,你个马屁精。” “至少,我还能拍马屁,你们想拍都没地方拍。” “把你给的嘚瑟的。” ...... 可就在此时。 一声清脆的玻璃破裂声响起,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拿著小石头正在砸刘国栋家。 將他们家最大的玻璃给砸破了,带头的那个小孩喊道:“连我们的书桌前都贪,活该中风,屎拉身上。” “活该全家人一半都在坐牢。” 今天刚回家收拾东西的刘英莲,从门里走了出来,她的额头被小石块给砸到,当场就肿起一个包来。 她看了眼早就四散而逃的小孩,並没有表现得特別生气,而是默默拿起了扫帚,將满地的玻璃渣扫了起来。 这是他爹出事后,被砸破的第七块玻璃。 现如今,亲戚们都对他们家避如蛇蝎,嫁到鲤城的大姐,到现在都没回家看过阿爹一眼。 虽然大姐穿得光鲜亮丽,可英莲很清楚,大姐在大姐夫家的地位非常低,跟佣人没啥区別。 大姐夫没点头让她回家探望,她是不敢回来的。 二姐得知阿爹瘫痪后,就来看了眼,给他们买了几个水果罐头和一笔小钱,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可这些,刘英莲都不怨,外面都说她们姐妹嫁得好,可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 他们四姐妹没一个过得好。 好在李耀国也进去了,自己不用整天跟一个不喜欢,甚至厌恶到极点的人睡在同一张床。 刘英莲在倒玻璃渣时,却意外撞见了陈来生......她莫名慌了起来,赶紧低著头回到了家里。 等陈来生走远后。 已经很多年没哭过的她,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躺在房间里的刘国栋,听到女儿的哭声后,用自己那只还能动的手,狠狠摔自己的脸颊,把整张脸都摔得肿起来。 不能动弹的这段时间里,刘国栋想了很多事情,这才发现这些年,他错得有多离谱。 为传宗接代,差点就把妻子给活活逼死。 还棒打鸳鸯,让英莲嫁给了李耀国这样的混蛋。 刘国栋记得英莲笑起来很好看,嘴边还有个小梨涡。 可自打嫁给李耀国后,就再也没笑过,连哭都不愿意哭。 还有小女儿也被他硬生生给逼疯了,现在人还在第四医院里。 ...... 曾经的他,也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也很想成为陈有金、陈有国那样的人。 带领全村一起赚钱。 为村里爭得荣耀。 可刘国栋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后来的自己会变得跟小人书里的反派一样。 那么遭人痛恨! 听英莲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刘国栋真的很想结束自己的性命,可他现在瘫痪在床,连自杀都做不到。 可他现在更害怕一件事情,那就是扇贝养殖可能会出问题,这段时间,老三没有声音了。 他出这样的事情,甚至都没来看他,自家兄弟,刘国栋还是清楚的。 老二看起来奸诈,可出事后,是会扛事情的那种。 可老三不一样,看起来很斯文,可实际上,是他们兄弟里最坏的。 朱大强有跟他讲,扇贝貌似没有养起来,笼子里的扇贝都变成空壳了。 老三作为扇贝养殖项目的负责人,他不可能不知道这种情况,刘国栋觉得老三,极有可能带钱跑路了。 这要是扇贝养殖项目出问题,何止是砸玻璃,估计会把他们家直接给拆了。 自己这是造什么孽! 刘国栋用沙哑的声音,將三女儿英莲给喊了进来。 “你把房间尿缸下面的那块红砖砸开,我还藏了最后的保命钱,你拿著钱离开村子,去你娘的老家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你娘。” 刘英莲红著眼说道:“那我要走了,你怎么办。” “你阿嬤会照顾我的。” 刘国栋觉得他们家能有今天,这位老太太也是有责任的。 要不是她整天在他耳边,不停碎碎念,说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自己也不会对传宗接代执念这么深。 (这一章修改了好多遍,自己都不知道写得好不好,可我的写法就是这样的,大家多多担待,这些字不要钱!) 第271章 巴浪鱼太多,那就做鱼露! 炎炎夏日已经结束,可秋老虎依旧还在发威,日头毒的发昏。 瘦猴跟大庆在流水村附近海域,已经轮流蹲守了六天,两人都被晒脱皮,嘴唇都给晒裂了。 这两天流水村的渔船明显活跃起来,出海捕鱼的渔民越来越多。 有位流水村的渔民,见他们在这里拉网捕鱼,朝他们喊道:“这附近都是小杂鱼,要想捕鱼要到外面去。” “好的,老乡。” 瘦猴发现流水村的渔民还蛮热情的,不像一些有些渔村,看见非本地渔船先撵再说。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两艘舢舨船靠了过来,船上有两三个青年。 其中,有个长得稍稍有点埋汰的,笑著问道:“老乡,你们在这捕几天鱼了?” 瘦猴猛地紧张起来,连忙说道:“没有,也就这两天在这里捕鱼。” 赵大海笑笑:“不用骗我们,自打你们到我们村附近来捕鱼时,我们就已经注意到你们了。” “今天第六天了吧!” “厉害啊!换成是我的话,肯定熬不住这么多天的。” 被人戳穿后,瘦猴跟大庆那叫一个难堪,人家早就发现他们了,难怪不出海捕鱼。 不对啊!他们既然早就发现了我们,直接撵走我们再出海不就好了,没必要不出海捕鱼的。 赵大海贱贱说道:“我老大让我跟你们讲,那个马面鱼就只有一小群,前几天,就被捕捞的差不多了,所以你们不用继续蹲点了,我们老大现在也不知道哪里有马面鱼。” 瘦猴嘴巴张得老大,两人脸色那叫一个难看,蹲守了这些天,不单油费亏了不少,还成了別人的笑话。 赵大海挥手道:“別著急走啊,我们又不会打你们,要不要到我们村里去泡茶。” “谢谢你们啊,老乡!” 这两艘蹲守的渔船开出去没多久,两人直接上演了全武行。 那个叫大庆的渔民,愤怒给了瘦猴一拳:“都是你这个憨大呆出的餿主意。” “流水村的渔民,肯定早就知道了,一直在看我们笑话。” 瘦猴也很委屈懊恼:“这能怪我吗,要怪就怪陈渔,他真的太坏了。” 看了他们那么多天笑话,最后还叫人过来告诉他们真相,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混蛋啊! ...... 陈渔捞完马面鱼后,就赶上了村选举,就暂停出海了。 陈渔確实也没骗人,现在还是巴浪鱼的汛期,马面鱼差不多要再等一个月。 所以这段时间,近海渔民除了捕捞巴浪鱼,根本就没有其它选择。 前些天,渔民还对两分钱的价格相当不满,可现在鱼贩子愿意两分钱收,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由於今年巴浪鱼大年,外加价格太低,像陈渔、陈光耀他们这种拖网船去捕捞的话,非常不划算,最多只能做到保本。 可哪怕这样,耀叔他们还是得出海捕鱼,虽然没法赚钱,但可以把人工费给赚回来。 毕竟大家还都挺穷的,並不是很富,要是一两个月不出海的话,真只能喝西北风了。 可大船一捕捞,恶性循环又出现了,这次不单巴浪鱼价格跌到谷底。 连带整个鱼市的鱼价都崩盘了,所有海鱼淡水鱼集体大降价。 渔民一个个都在哭得喊娘! ...... 大哥陈来生自打克服晕船后,每天天都没亮,就开始出海捕鱼。 自打陈渔教了他贡海蠣的钓法后,天天都去钓黑鯛,且还都是咪咪鯛。 最夸张的一天,钓鱼外加放粘网,搞了一百多斤的咪咪鯛回来。 虽说是咪咪鯛,可相比起前两个月,鯛鱼已经长大了不少,很多都是二两、三两的。 黑鯛的价格会比巴浪鱼要好很多,哪怕是咪咪鯛也能卖到七八分这样。 大嫂一开始还挺支持大哥出海捕鱼的,可这段时间,突然有点后悔了。 几乎要到晚上才能看到人,且一回到家里,立马就吃饭,洗澡睡觉。 第二天凌晨又跑了! 王翠芬最近好不容易把身体给调理好,想跟他商量下孩子的事情,结果发现他家男人忙到连那个的时间都没有。 可他有在认真捕鱼赚钱,还赚钱了,虽然赚得不多,每天就三四块这样,她也不好意思发脾气和闹彆扭。 事实上,咪咪鯛在他们村里都特別好卖,因为鯛鱼越小就越嫩。 陈渔就很喜欢拿二三两的咪咪鯛来做酱油水,根本就不用煎。 就放点生薑丝,还有一些芹菜,那清甜的味道,简直一绝! 內地人来他们海边,就特別喜欢吃块头大的鱼,可只有渔民才清楚。 鱼越大就越柴。 比如黑鯛和黄脚立超过一斤,就没那么好吃了。 但渔民出海捕鱼,还是喜欢大一点的海鱼,因为能卖上好价格,至於小的,就拿回家给家里人吃。 ...... “巴浪的价格又跌了,现在只有一分五了。” 渔民李大头今天没把巴浪鱼卖出去,直接將整船巴浪运回村里来。 “老张,我这些巴浪一分钱卖给你,收不收啊!” 鱼贩老张现在看到巴浪鱼就头疼。 “不收了,收你这个鱼,我连柴油费都得搭进去,自己拿去晒成鱼乾吧。” 李大头那叫一个无奈。 现在村里面能晒鱼的地方,几乎都晒满巴浪鱼,根本就没地方给他晒。 且现在巴浪鱼送人的话,除了朱大强一家还想要外,根本就没人要。 李大头实在找不到处理这些巴浪鱼的办法,经过一整天的折腾,箩筐里不少巴浪鱼已经发臭。 李大头只能將船上的巴浪鱼倒在海里面,可他才刚倒下去,码头这边的居民,当场就骂起来。 “別倒在码头这里,去远一点的地方倒,这两天你们一直在倒巴浪,都快把码头给臭死了。” 陈渔看那么多鱼都被倒掉,也觉得很是可惜,想到巴浪鱼的汛期,差不多还有一个月左右。 陈渔突然做了个决定,其实巴浪鱼除了晒乾,醃製成咸鱼外,还有个出路,可以拿来做成鱼露。 用巴浪鱼做出来的鱼露味道鲜美,炒菜的时候,加一点可以用来提鲜。 醃製鱼露本身就需要大量海盐,导致鱼露的味道又鲜又咸,炒菜的时候放它就行,根本就不用放盐巴跟味精。 这玩意內地人可能吃不惯,可沿海渔民却喜欢的很,有些人甚至连吃肉会沾一点鱼露吃。 说干就干! 陈渔回家后,立马跟家里人商量起来。 阿爹阿娘、海棠听到后,也觉得他这个想法特別好,现在巴浪鱼便宜,要是能收过来做成鱼露那就是稳赚不亏。 “可以啊,这个想法好。” 海棠皱眉说道:“可酿造鱼露需要很多瓮缸,好像要一两年才能酿出来,时间会不会太长了。” 陈渔说道:“瓮缸这种东西是固定资產,就算买多了,咱们也不算亏钱。 你不能看酿造时间长,只要咱们从现在开始每年都酿造的话,只要两年后,咱们就有源源不断的鱼露。” 陈渔这么一说,海棠犹如醍醐灌顶,她好奇看著自家男人:“你怎么知道固定资產这个说法的?” “你书就放桌上,我偶尔也会看几眼的,我不单知道固定资產,还知道固定资產折旧!” 李海棠眯著眼睛,笑道:“啥时候,变得这么上进,都开始看书了。” “领导觉得我文化水平太低,准备让我读函授去。” 陈渔刚说完,陈有国当场打断道:“还函授,你先把夜校给读了,把字给认全了再说。” 阿爹这话一出,现场气氛有些尷尬。 陈母当场说道:“你这张嘴啊,就讲不出一句好话来。” “我说的是事实,函授哪有那么好读的,像老四这样字都认不全的,哪怕去读函授也是浪费名额。” 陈渔尷尬笑了笑,捕鱼技巧,还有捕鱼地点之类的,他可以隨意编。 可文化知识这一块,他可不敢乱来,他一个小学没毕业的,要是突然有中专生根大学生的水平。 估摸著,相关部门已经在提刀过来的路上。 刘国栋当大队长时,很多工作都没有做好,连带著组织拨给扫盲班和夜校的钱,都让他给贪了。 “行,我这个村主任,等正式上任后,第一时间,就组织大家上夜校。” “嘚瑟。” 陈有国嫌弃看了他眼,隨后说道:“瓦缸厂那边,我比较熟,你大概要买多少口,明天我开船去买。” “有多少买多少,先搞个两百口吧。” “搞这么多?” “鱼多啊,两百口,我感觉还不够。” 第272章 围网夜捕巴浪鱼,大丰收 这两天陈渔那两艘渔船,全都是在运输大瓮缸。 大海、阿彪他们也都来帮忙,將瓮缸扛到了陈渔先前醃製海蜇的竹厂那里。 鱼露的醱酵跟酱油一样,都需要晒,所以瓮缸不需要放在厂里面,而是要放在外面。 同一时间,陈渔又到盐厂那里,採购了十二吨左右的粗盐,几乎要盐厂的库存都给掏空了。 他购买的这些大瓮缸,每一口都能装五百斤左右的海鱼。 两百口差不多就是十万斤。 醃製鱼露的比例为:四斤鱼一斤盐。 也就是说,单单盐他就要买两万五千斤。 这可是相当大的一大笔开销,盐一直都是官方定价的,哪怕最便宜的价格也要一毛二这样。 好在陈渔发现用村委的名义去盐厂採购,价格还真便宜了不少,每斤粗盐只要八分钱左右,结果单单盐这一项,就去了陈渔两千多块。 还有每口瓮缸的价格是十元,两百口又去了两千。 捕捞马面鱼赚的钱,海棠都还没有捂热,又全给花了出去、 海棠做完帐后,发现目前家里总计负债1730元。 由於那两万存款是定期,海棠就没有把它给算进去。 海棠担忧道:“陈渔,咱们刚买了渔船,又搞海带养殖,现在又搞鱼露生產,步子是不是迈大了。” 陈渔真的很想跟海棠说,现在真的是赚钱创业最好的年代。 只要有用心做的话,根本就不用担心亏钱的问题,就连在城里面做拉粪生意,都能赚不少钱。 可这种事情,只有他这种重生的才会知道,现在大多数人,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进厂拿编制,好端上铁饭碗。 “偷偷跟你说件事,你別跟其他人说,接下来,领导要把咱们村列为渔业示范村。 我要不多搞点项目出来,哪里对得起示范这两字,別的村会有意见的。” 海棠眨了眨眼睛。 “成为渔业示范村后,那咱们有钱赚吗?” “那肯定的,只要咱们能搞出名堂来,领导脸上有光,补贴肯定是不会少的,说不定还有奖金。” 海棠认真思考了会:“要不趁现在巴浪便宜,咱们直接去贷款,再买几百口瓮缸,爭取多拿点补贴。” 陈渔捏了捏她的鼻子,忍不住当场抱住她。 “海棠同志,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差不多就可以了,別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李海棠哼了声,隨后说道:“咱们家里就没现金了,你要不贷款,下个月,你又要搞海带田......”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家男人很会赚钱的。” 李海棠突然严肃道:“你当上村主任后,千万別乱来,不要学刘国栋知道没有,钱咱们可以慢慢挣,但不能走歪路。” “那肯定的,我是那种乱来的人吗,就算乱来,我也只会对你乱来。” 海棠见他的手又伸到她的衣服里,想起前几天被折腾了好久,狠狠拧了他一下。 “你老是这样,再忍两个月会怎么样?” 海棠好气又好无语。 真的特別想揍他。 接下来。 陈渔从刘国栋贪的那笔钱里,先拿出一万块用於周转,没有告诉海棠这笔钱的来源。 村民见陈渔购买这么多瓮缸,一些比较聪明的,早就猜到陈渔要做什么了。 至於陈渔的好兄弟,早就已经收到消息,天才刚亮,就已经出海捕捞巴浪鱼了。 这一次陈渔差不多要收购十万斤左右的巴浪鱼,每斤的收购价为一分五。 为了节省点成本,陈渔叫上表叔公他们,这次他们不拖网了,而是打算灯光围捕巴浪鱼。 为此,陈渔还花了点小钱,把村委会那台柴油发电机租借过来。 以前刘国栋在的时候,哪怕他想租借,刘国栋也不可能租给他的。 现在只要哪家有需要,大家都是能租借这台柴油发电机的,而负责管理村委会財物的吴叔,自然不愿意收陈渔的钱。 却被陈渔『教育』了番,如果我借这东西不要钱,那其他村民要不要收钱。 如果收钱的话,那我这算不算权利滥用。 另外买了三盏碘钨灯。 到了晚上后,两艘渔船朝著雨伞岛的方向前进,而赵大海、阿彪,还有大哥他们也都开著小船来帮忙。 灯光围捕,在他们这里本地话叫“照火”,很早以前,平嵐岛的渔民就懂得用火把的亮光来聚鱼。 上次捕捞乌贼时,也有不少渔民这样做,直接在岸边生火,然后把乌贼给聚集过来。 这一次用了柴油发电机和三盏碘钨灯后,效果非常得好。 三盏碘钨灯点亮后,將渔船附近海域都给照亮了。 灯刚开不到五分钟。 立马就引来了密密麻麻的小海鱼,將陈渔他们这艘渔船给包围了起来,放眼望去全都是这种小鱼也不知道有多少。 黑狗问道:“这是小巴浪,还是什么鱼?” 老渔民陈阿宝回道:“这个不是小巴浪,咱们本地叫离水烂,这种天气捕捞上来的话,不用几个小时,就全烂成一团。” 陈渔自然知道这是什么鱼,这种鱼有的地方叫海蜒,也就是小鯷鱼。 前世那些麻辣小鱼乾零食,大多都是用这种鱼做成的。 这种鱼一旦聚集的话,巴浪鱼也就跟著来了,因为巴浪鱼很喜欢吃这种小鯷鱼。 伴隨著一阵骚动,小鯷鱼就跟炸锅了一样,全都往海面上跳,且一条条全都离船身非常近,像是在躲避捕食者。 见小鱼群贴著船身,黑狗直接拿出抄网,一网下去就捞起来四五百条小海鱼。 可下一秒,他就被老渔民骂了。 “赶紧放回去,別捞这些小鱼,巴浪鱼是吃它们的,它们越多,咱们捕捞到的巴浪鱼才会更多。” 黑狗赶紧將小鱼放回海里。 没一会儿,大家就看清楚是什么海鱼引发了小鱼群的骚乱,是成群结队的巴浪鱼。 灯光照射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陈有国直接用大喇叭喊道:“表叔,可以拉网了,甲板上的全部船员注意,不要围网给绊倒。” 围网捕鱼比双拖网要简单很多,首先先聚好鱼群,然后主船跟副船一起画圈圈。 最后两艘船靠在一起,用渔网把海鱼给包围起来就可以。 伴隨著围网慢慢收拢,大家看到密密麻麻的海鱼在网里面扑腾。 由於他们採用的是三指宽的渔网,收网的时候,那些小鯷鱼会从缝隙里钻出去。 网里面留下来的,大多都是个头比较大的巴浪鱼。 前往帮忙的赵大海跟阿彪他们,见大船一网就捕捞到这么多巴浪,那叫一个羡慕。 这一网巴浪鱼,少说也有几十筐那么多,此时此刻,他们想买大船的念头,已经达到了巔峰。 船上的黑狗看著密密麻麻的巴浪鱼,忍不住说道:“好夸张啊,这一网至少有好几吨吧!” 正抽著烟的老渔民淡定说道:“还行,不算很多,当年我们联合捕捞大黄鱼那会才叫一个震撼,一网下去几万斤大黄鱼,上百个人都拉不动。” 陈渔说道:“大黄鱼都被你们捕捞光了,现在想吃大黄鱼都很难,还好意思说。” 宝叔笑笑:“现在大家吃不到大黄鱼,你们姓陈的,多少有点责任。” 陈渔尷尬挠挠头,宝叔还真没说错。 渔业队的大多数奖状,都是捕捞大黄鱼时获得的,他爹的先进个人也用大黄鱼换来的。 隨著围网越收越小,陈渔发现网里面不单有巴浪鱼,居然还有不少枪管魷鱼。 估计也是被灯光和小鯷鱼给吸引过来的,这玩意也很喜欢捕食小鯷鱼,个头大点的,连巴浪鱼都能捕食。 围网捕鱼有个比较麻烦的地方,就是不好起网,围网捕捞到的海鱼,要靠人工把它捞起来。 像这种巴浪,前世是用抽鱼机,直接把它们给抽起来的,可现在没这种设备。 赵大海、阿彪、陈渔,还有黑狗四人直接进到围网里面,用箩筐將巴浪鱼舀到小网兜里,让渔船给吊上去。 花了一个小时这样,陈渔他们才把网里面的巴浪鱼,枪管魷鱼,还有一些杂鱼给捕捞到船上。 第273章 生吃魷鱼 天微微亮。 船员一个个都累到躺在船甲板上,只要是出海捕鱼,不管是什么网感觉都不会轻鬆。 昨晚他们总共拉了三次围网,差不多捕了六吨左右的巴浪鱼。 感觉是捕捞了很多,可按照君山码头的收购价,这些巴浪鱼只能卖到180元。 差不多就是两艘渔船的柴油费,好在除了巴浪鱼外,他们还捕捞到差不多一千斤的枪管魷鱼。 而这种枪管魷鱼,还是魷鱼里面比较值钱的,个头比较大,每条几乎都是一斤以上。 目前这种魷鱼,君山码头的收购价是两毛。 也就是说,这一千斤的枪管魷鱼比六吨巴浪鱼还要值钱,且晒成魷鱼乾的话,一斤能卖到差不多两块钱。 要是把魷鱼都卖掉,给大家发完工钱,还有表叔公的抽成后,陈渔还能赚个一百元左右。 船甲板上。 大家简单吃了个早餐。 陈渔则调製了一份小米椒和蒜头酱汁,挑了条还没死透的魷鱼,给它做了个『掏空』的小手术。 紧接著,就抓著新鲜的魷鱼蘸酱料啃了起来。 味道那叫一个鲜美,魷鱼肉软中带脆,新鲜魷鱼是没有腥味,更多是鲜甜的味道。 好像隔壁萨瓦迪卡国,就有一道名为“跳跳魷鱼”的特色小吃。 把鲜活魷鱼放在酱料杯里面,让它们將酱料吸到身体里,然后直接活吃。 相比起那种狂野的吃法,陈渔这个最多只能算『鱼生』,可还是把黑狗他们给看傻眼了。 “渔哥,生的魷鱼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很好吃的,你要不要试一下。” 黑狗先是摇摇头。 隨后又点点头:“好,我试一下。” 隨后也学陈渔把魷鱼的內臟掏掉,然后蘸著酱汁吃了起来。 刚吃的时候,黑狗心理负担蛮重的,可渔哥都敢吃,那肯定就是没问题的。 第一口確实有点奇怪,可多吃两口后,黑狗的双眼亮了起来。 “渔哥,生的魷鱼真得很好吃,很鲜很甜,还有点咸。” “是吧,我不会骗你的,生魷鱼很好吃的。” 赵大海、阿彪他们看到后,也纷纷尝试起来,大家吃过后,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赵大海感慨起来:“臥槽,这魷鱼生吃比清蒸的,好吃太多了。” “渔哥,还有什么海鲜可以生吃的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龙虾、梭子蟹,瀨尿虾......” “有这么多啊。” 大哥陈来生先前就被陈渔骗著生吃海蠣,结果那个腥味让他噁心了好几天,还拉了好几天肚子。 见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大哥还是有点忍不住,跟著大家吃起了生魷鱼来。 结果, 一吃一个不吱声。 见他们在那生吃魷鱼,船老大陈有国冷哼了声:“生的少吃点,小心寄生虫,不要等会集体拉肚子。” 这个年代,大家真的很怕生吃东西,毕竟卫生標准摆在那里,每个小孩吃完驱虫药后,那个场面都极为震撼。 不过阿爹说的也对,確实应该少吃点,虽然人体不適合大多数海鱼寄生虫生存。 但也不是绝对,就有一种名为异尖线虫的另类,一旦感染髮病,吃驱虫药都没用。 只能用胃镜手术將它给取出来,又或者慢慢把它给熬死,陈渔记得好像这虫子最多只能在人的身体里生存三四周。 也就是说,哪怕感染髮病,痛个三四周就没有问题了。 想明白后,陈渔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该吃吃该喝喝,人生苦短,怕个锤子! 陈渔笑著说道:“爹,我酱汁都调好了,要不要来一条,真得很好吃的。” “这还要问,下次要主动点,还有给你表叔公也弄份酱汁过去,他们也很喜欢生吃魷鱼。” 陈渔:...... 套用前世那些年轻人讲的话,陈渔忍不住说了句:“真是个死傲娇!” ...... 除了自己渔船出海捕捞巴浪外,陈渔也让鱼贩老张帮他进行收购。 跟君山码头一个价。 都是一分五。 可消息一发出去,不单流水村的渔民出海捕捞巴浪,斗美村和大福村那边也不知道通过谁,得到这个消息,也纷纷跑去捕捞巴浪然后卖给陈渔。 收购的第一天。 张叔就帮他收了两万斤巴浪,外加他们自己捕捞的,一天就搞了三万斤巴浪。 鱼露的製作过程其实很简单,就跟醃酸笋和咸菜一样,海岛女人大多也都会做。 只要把巴浪鱼清洗乾净,內臟都不需要去掉,按照一定比例拌上盐巴,塞进瓮缸里。 再用一顶特製的斗笠將瓮缸封起来就可以了,然后就在那边晒,晒足六百天就变成鱼露了。 头尾加起来,陈渔只用一周不到的时间,就把两百个瓮缸全都塞满巴浪鱼。 按照传统工艺醱酵工艺,鱼露的出汁率约40%-50%。 也就是说,陈渔这两百个瓮缸,差不多能產出五万斤的鱼露。 到卖鱼露那段时间,陈渔打算向玻璃厂採购一批玻璃瓶,然后贴上自己的商標。 要是鱼露质量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走出口赚外匯去。 虽然鱼露放在外边晒就可以,可陈渔思考后,还是打算花点钱建个围墙,然后再搞一个铁门。 单单这样还不够,陈渔还以每月二十元的价格,请二叔公当管理员,让他帮忙看管这些瓮缸。 毕竟跟食品有关的东西,必须要慎之又慎才行,要是有人眼红,往里面投毒,还真有可能会把陈渔坑惨。 在这种问题上,千万不要去考验人性,小心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对他这种活过两世的人来说,自然明白一个道理,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 说起来,张书记前段时间有提醒过他,最近组织放宽了限制,不单可以註册个体经营户,还能註册公司。 张新华希望他能一步到位,直接註册一家民营公司,这样组织跟他进行项目对接和项目补贴时也会更方便。 除了这个外,民营企业还有个很大的好处,它更像是一个集体而非个人,且规模大到一定程度,还能设立党支部。 哪怕陈渔赚了很多钱,別人眼红想举报,估计也举报不动。 就是公司名字叫什么好,陈渔躺在床上想了半天,可满脑子都是什么:海霸王、三全、金华、安井、海欣,盼盼这些...... 可公司真要叫这些名字,会让陈渔有种帮前世那些老板打工的感觉。 陈渔对著老婆说道: “海棠,领导让我赶紧註册一家公司,咱们公司能不能用你名字啊。” 还在看书的李海棠皱著眉头:“別闹了,我的名字那么土。” “海棠食品民营公司,多好听啊,大家一听就知道,这个公司就是你的。” “將来啊,哪天我真成了大老板,记者来问我,陈渔老板,当初你公司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我就跟他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海棠是我媳妇的名字,是不是很浪漫。” 李海棠停止了看书,突然说道:“切,我才不信,你赚到钱后,肯定会去找细姨的。” “你这女人,怎么就柴米油盐不进,我是绞尽脑汁才讲出这么浪漫的话来。” “主要你就不是个浪漫的人。” “瞎说,我哪里不浪漫了,咱们自由恋爱那会,你第一次来我们岛上,咱们可是从这头走到那头,还在那洞穴里住了一晚。” 听陈渔说起这件事,海棠想起了一些往事起来,脸颊緋红起来,不由说了句。 “要是让我爹知道当年的事,绝对跟你没完。” 陈渔嘿嘿笑道:“你情我愿的,你这么漂亮,我要没点想法,那就不正常了,再说你也很配合啊。” 李海棠又气又无奈,赶忙岔开话题,反正你取啥都可以,別用我名字。 “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想用你的名字,就这样决定了,就用海棠做公司名字。” “你这人真是有病。” 陈渔突然捂著心臟,非常油腻地说道:“我確实有病,得了一种名为疼老婆的病。” 李海棠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可又觉得很感动,这混蛋男人总算会讲两句好听的。 可海棠还是觉得用她名字不妥,想了好一会儿,她一本正经说道: “你这公司肯定是食品公司吧,如果用我名字的话,將来要真出名了,说不定有人会说,要不要去吃海棠啊,想想都觉得彆扭。” 经她这么一说,陈渔也觉得食品公司用人名確实有些不妥。 “那叫什么名字,我真的想不出来啊!” “我也不会取名,不然咱们儿子也不会叫浩浩了,小名叫地瓜了。” 第274章 陈主任 村委会。 不少村民围著宣传栏正在討论,有些不知情的好奇问道:“这么多人,大家都在看什么?” “陈渔当选村主任的通知,已经贴出来了。” 有位村民无语道:“这有啥好看的,这不板上钉钉的事情吗?” 也正是从这天开始,陈渔就是当选村主任,他们家里人都很开心。 惟独老太太有些鬱鬱不乐,陈渔不禁问道:“阿嬤,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不开心。” 老太太嘆气了声。 “你现在这么会赚钱,咱们又不怕罚,你当上村主任后,就没法再要孩子了。” 陈渔那叫一个无语,原本老太太是为这件事情不开心,不过也很符合她们这辈人的想法。 毕竟他们生活在动盪的年代,觉得多生几个,既能防著香火断了,家里人多了,也能防止被欺负。 一旁的李海棠愣住了,这老二都还没出来,老太太居然都已经想第三个。 海棠听过不少超『声』的事情,要大著肚子东躲西藏,说不定,还要躲在大深山里。 有两个孩子,她已经很满足了,真没必要去遭这个罪。 ...... 由於村支书竞选被叫停,外加上面迟迟不派人下来。 现在村委会真正能拍板的就是陈渔,而这些天,整套村委班子也都选出来了。 村委主任:陈渔 村委副主任:陈光耀 村干部:李先河、张振鹏、刘建设。 妇女主任:金喜花 村会计一职並非选举產生,而是聘用制。陈渔原本打算聘用海棠的。 可他是村主任,如果村会计是他老婆的话,难免会被人说閒话,哪怕没有猫腻也很难洗清。 最后,几个村干部开会后,一致决定让一个叫李有財的高中生毕业生担任村会计一职。 至於村委会的日常管理员,陈渔倒是没有去换,还是让先前的吴叔担任。 新班子第一天正式上任。 陈渔分到一间单独的办公室,也就是刘国栋先前那间。 看著办公室里,那些油光鋥亮的沉船木桌椅,陈渔那叫一个喜欢,可惜这些东西不符合规矩。 “吴叔,帮个忙,咱们把这些桌椅搬到仓库去。” 吴大清愣了一下。这两天他故意把桌椅擦得鋥亮,没想到新来的陈主任居然不要,心说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了。 吴大清问道:“陈主任,真不要这些桌椅吗?” 陈渔点头:“不是不要,是不能要,我用这么奢侈的东西,哪还有心思为人民服务!” 吴叔笑了笑,没想到陈主任还懂得含沙射影,这是在说先前的大队长。 隔壁办公室正在喝茶的陈光耀听到这话后,差点就给呛到,这小子还真有点意思。 最终陈渔换了套普通的桌椅,虽然没那么好看,但符合他现在的身份。 张书记那间办公室,陈渔有去过的,只是用普通的木桌木椅,自己一个小小的村主任必须要懂分寸。 將来要是渔业示范村真批下来了,肯定会有很多领导和同志来参观的。 要是看到那套沉船木桌椅,难免会让人詬病。 还是低调点好。 陈渔上任后,第一时间就去流水小学拜访了吴校长,商谈重开扫盲班和夜校的事情。 吴校长听到这件事后,不急不慢给陈渔泡了杯茶,並说道: “陈主任,小学教师的工资不高,部分老师一个月领到手都还没四十元,这两年,我们学校有几位男教师陆续辞职了,您应该很清楚吧。” “这是知道的。” 陈渔自然很清楚这件事,因为其中有位男老师叫吴致远,还是他小学同学。 是全班书读最好的,后面也顺利考上鲤城示范学校,最后分配到村里来教书。 没想到,教师的工资太低了,以前班里最皮的陈渔,不单娶了漂亮老婆,马上都要两个孩子。 结果他还在单身。 主要是他自视清高,村里文化水平不高的女同志,他压根瞧不上,相亲了好几回都没成,还把人家给得罪了。 至於那些文化水平高的女同志,也看不上在海岛教书,工资只有四十块的他。 连在村里教书的女老师,也不想找个工资跟自己差不多的男老师,都想著能找个条件更好的。 最终陈渔这位小学同学,在巨大的现实面前,最终选择了辞职,据说跟著亲戚到南方摆地摊去了。 其实,吴校长刚开口,陈渔就知道他想要啥了,夜校这笔钱,当初被刘国栋给贪了,现如今则在陈渔手里。 “吴校长,请你放心,补贴肯定会有的,只要学校有老师愿意给我们上课,一节课的劳务费一块钱,您觉得如何?” 吴校长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说道:“陈主任,既然要扫盲的话,我觉得自然地理这类知识也该普及一下。” 陈渔笑笑,自然知道吴校长是教这门课程的。 “课程这种事情,我不是很懂,就由您这边来安排吧,经费这一块村委会会想办法解决,您完全不用担心。 咱们暂时先定一个班,一周个晚上四节课,您觉得如何?” “可以,我这边尽力那排。” 岛上的老师都是死工资,又拉不下面子去织网赚钱和出海捕鱼,表面看起来光鲜,可实际上是真的穷。 要是多了夜校这笔收入,每月至少能多赚四五块,至少能买好几斤猪肉了。 陈渔离开那会,吴主任亲自送到了校门口,满脸笑容道:“陈主任,慢走,有空常来学校泡茶啊。” 陈渔回到了村委会后,直接就跟耀叔,还有几个村干部商量了起来。 像这种事情,陈渔才刚说完,耀叔他们当场就立马表示支持。 紧接著。 陈渔就用大喇叭广播起来。 “各位村民,大家好,我是陈渔,为提高咱们流水村的文化素质,学习新知识、新技能,更好地发展渔业生產。 经过村委会研究决定,特开办夜校,现將有关事项通知如下...... 今天我在这里特別点几个名:赵大海、李黑狗、林阿彪、丁振山、李大头、陈来生,你们这些小学都没毕业的,必须得来参加。 希望村民踊跃参加,爭取摘到文盲村的帽子,咱们目前暂定组织一个班,有想上夜校的,到村委会这边来报名。” 正在嗑瓜子的赵大海,听自己被渔哥给点名了,嘴巴张得那叫一个大。 他以前就很不喜欢念书,一直都在逃课,可没想,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被点名要去上课。 其他叫他的话,赵大海鸟都不会鸟,可渔哥叫的话,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得去上课。 说起来,小学里有两个年轻的女教师,要是她们来教夜校的话,想想都很刺激。 赵大海赶忙將自己的鬍鬚颳了刮,顺便找村里的剃头师,理了个乾净清爽的寸头。 可看到镜中那张不爭气的脸后,赵大海不由嘆了口气,心想自己要是有渔哥一半的俊模样,也不至於打光棍到现在。 当赵大海来到村委会,正打算要报名时,发现村委会居然在排队。 就连张志强、狗蛋、朱伍斌这种败类都来抢名额,肯定是奔著调戏小学女老师去的。 见负责登记的是村委会的吴大清,赵大海赶忙喊道:“吴叔,先把我名字登记一下。” 吴大清回道:“你不用登记了,你们几个是陈主任特別点名的,早就已经在名单上。” “还是渔哥厉害啊!” 一旁的阿彪拍了下他的头:“以后在外面要改称呼了,不要再叫渔哥,要叫陈主任了。” ...... 离村委会不远的一座二层楼,躺在床上的刘国栋听到村广播后,心里特別不是滋味。 组织给夜校的经费,一年还真就没几个钱,刘国栋也不知道,自己为啥会去贪这点小钱。 要是有机会的话,他真的很想好好做个人。 第275章 领导来访(三更) 本以为村民都是懒骨头,陈渔也没想到,这次报名上夜校的人数居然挺多的。 连大嫂王翠芬也来报名参加,她主要是来学算术的。 自打大哥沉迷出海捕鱼后,根本就不愿意陪她去镇上摆摊,而她算术又不行,没人帮忙的话,很有可能会亏钱的。 可让她真正想来上夜校,主要还是村里那帮女人在说。 这次来给大家上夜校的女教师很漂亮,村里这些男人仿佛迎来了春天。 一个个都很激动。 昨晚陈来生也莫名很是激动,甚至还失眠了,感觉有点不对劲的王翠芬也跟著一起报名。 得知自家老婆也报名夜校后,陈来生瞬间就换上一张死鱼脸。 他原本跟几个同龄人相约,上夜校的时候,他们可以偷偷喝酒和打牌。 可自己老婆一来,男人那为数不多的快乐,瞬间就消失了。 报名结果出来后。 陈渔发现报名人数远超预期,村里文盲眾多,仅报名的就有百来號人。 一个班压根就不够,照目前的报名人数,至少要开三个班。 说起来,村里文盲这么多,刘国栋是有责任的,扫盲班很多年以前就开始了。 刘国栋一直未做好这项工作,日积月累下,流水村的文盲,估计是整个君山镇最多的。 可现在,流水村的经济好起来了,绝大多数家庭都脱离了温饱问题。 正所谓,饱暖思......还是有不少村民愿意花点时间,提升下文化水平的。 要不將来赚钱了,顶著个万元户的头衔出门旅游,结果连路牌都看不懂,普通话都不会讲,那多丟面子啊。 当然也有部份男同志思想出现了问题,目的不单纯,是衝著学校里的美女教师来的。 就跟赵大海他们预想的一样,除了吴校长和欧老师外,还真有位美女教师给他们上课。 昏暗的煤油灯光映照著女教师那水嫩的脸庞。 恰到好处的短髮,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此时此刻,赵大海他们只恨自己没水平,根本就形容不出来。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语文老师,我叫李小芸。” “李老师,好!” 第一节课,广大男同胞上课的时候,那叫一个积极,赵大海就这样一直看著女老师,觉得饭都可以不用吃。 可第二次上课时,张志强这帮人就开始犯浑了,又是找老师茬,又吹流氓哨的。 把女教师当场给气哭。 结果自然是被赵大海,还有黑狗他们给狠狠教训了顿。 而得知这个消息的陈渔,乾脆来个杀鸡儆猴,把张志强、朱伍斌这几个人,从夜校名单上给划掉。 甚至还在村委贴了张通告,说隨时都有可能追究他们几个的流氓行为。 这通告一出来,瞬间就把这几人给嚇得瑟瑟发抖,赶紧去找女老师道歉。 而为防止村民在犯浑,陈渔也亲自到夜校去上课。 有他这个村主任坐镇,大家就变得特別老实,屁话也不敢再乱讲。 只是陈渔那认真上课,做笔记的样子,反倒让女教师很是紧张,时不时就脸红。 看著那张帅气认真的脸庞,这个叫李小芸的女教师,有点后悔晚出生了几年,不然还真有可能拿下渔哥。 这里教的知识,陈渔其实都懂,可他来上夜校,更多是来走个过场。 他也很想跟赵大海他们嬉戏打闹,偶尔调戏几句女老师,把她给弄得面红耳赤,感觉那样做老有意思了。 可社会就是这样,当你选择了某个身份,自然要付出一定代价。 …… 陈渔正式当选村主任后,张书记和陈镇长首次正式到村里视察工作。 陈渔自然全程接待,当张书记得知村里已经恢復夜校后,还是比较满意的。 当他们看到那两百口瓮缸,都是用来生產鱼露时,张新华还真有点惊讶。 “陈主任,咱这个规模还能再提高,能不能形成一个小產业?” “理论上是可以,就是继续提高规模的话,风险就会变大。” “这种事情要大胆去做,镇委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领导,咱这后盾能不能有点实质性的东西。” 张新华咳咳两声。 “你也是知道的,咱们镇委还有一大堆烂帐,还没处理清楚,明年肯定给你安排上。” 陈渔笑笑:“那行,那我爭取明年再把规模给扩大。” 张新华皱眉看著他,“你这小子,才刚上任就变得这么滑头,一点都不像个新兵蛋子。” “都是领导们教的好。” “少来,我可没教你这些。” 张新华抽了口烟,认真说道:“像鱼露这种东西门槛並不是很高,国內市场你没必要去碰,今年巴浪鱼產量很大,你肯定做不过那些国营大厂的,要做的话,建议你走高端路线,直接走出口路线。” 陈渔点点头,张书记讲的这些,他自然也都有考虑进去,事实上,他也是想走出口路线的。 要是走国內的话,他就不会採用传统发酵这种做法了,而是採用加温发酵。 后者这种方法,可以把鱼露的生產时间缩短到三个月。 “明白了领导,接下来,我会多请几个老师傅,严格把关鱼露质量的。” 张书记这一次来,除了来看他之外,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这两天,他收到一个消息,负责扇贝养殖的刘老三,已经很久没出现了,连他家里人都跟著消失。 张新华觉得扇贝养殖极有可能出现问题了。 “陈主任,带我跟陈镇长去扇贝养殖田看看,你们村这个项目进展如何。” 陈渔嘆气了声,他都不用去看,都知道扇贝养殖田发生了什么事。 前些天系统给的情报里,就有一条是跟扇贝养殖有关的。 张学金引进的那批扇贝,在第一轮高温中,就死去了不少,结果又遇上了赤潮。 两套组合拳打下来,现在扇贝十不存一,几乎可以说是全军覆没了。 陈渔开船来到扇贝养殖田,拉起那些养殖扇贝的笼子,顿时就闻到了一股恶臭味。 当他们打开笼子时,发现里面的扇贝全都开口了。 张书记在海带田里,隨机挑选了几个笼子,发现扇贝几乎全死光了。 饶是脾气很好的张新华,看到这幕后,当场就爆出国粹来。 “***” “这刘家兄弟简直就是个毒瘤!” 张新华阴沉著脸,隨后对著陈镇长说道:“我回去后,就把这件事情上报,你跟李所长先去抓人。” “还有陈主任,你得想办法稳住村民的情绪,別让他们出来闹事。” “我儘量。” ...... 鲤城监狱里。 李耀国焦急等了个把月,可还是没人来捞他,甚至都没人来帮他打点关係。 在里面,像他们这种被称之为三无人员。 没人来探监,没人给他寄钱,没人帮他打点关係。 这样的人是最没身份地位的,谁都可以欺负他,且天天都是新人大礼包。 要主动去洗厕所,还得值夜班,还得当“信鸽”,总之,在里面的每一天都很煎熬。 李耀国以为老丈人出尔反尔,於是就主动向牢头举报自己的老丈人。 牢头那叫一个满意,要是举报的事情是真的,那他也是有业绩的。 可当他把消息上报,领导跟看白痴一样看著他,並说道:“那个刘国栋已经被判刑了,你没看报纸吗?” 牢头觉得自己被戏耍了,於是就吩咐了几个老油子,狠狠修理起李耀国来。 还把他给点炮了。 事后,李耀国得知老丈人没拿到那笔钱,且还被判了十五年时,顿时感觉天塌了。 可让他更害怕的是,原本勇哥他们这些死刑犯跟他和李家禾是隔离开的。 可也不知道是谁,將他们放了过来,那天晚上,李耀国和李家禾两人的惨叫声响彻整座监狱。 等第二天,大家发现他们时,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只能送去医院抢救。 第276章 哄抢 张新华现在很是后悔——当初若相信那封匿名信,强行阻止刘家兄弟的扇贝养殖项目就好了。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確实藏了点私心,希望刘家兄弟早点倒台。 可他没想到,扇贝养殖还没出事,刘家兄弟就先完蛋了。 张新华突然觉得这刘家兄弟是不是得罪谁了,这才半年时间不到,三兄弟就全完蛋了。 现在张新华最怕的就是流水村的人闹起来,到时候,领导才不会去管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百分百会把这个责任落在他身上。 “甘霖娘的。” 张新华实在没忍住,当场爆粗口。 ...... 纸终究包不住火,哪怕陈渔不捅破这层纸,村民也察觉到不对劲。 扇贝养殖田那边,已经好多天没有船只过来管理扇贝了。 感觉到不对劲的村民,就跑去拉扇贝养殖笼。 “这一笼全死完了。” “我这笼也是。” 村村民们不信邪。三百亩扇贝养殖田,他们觉得不可能都出问题。 於是他们就到扇贝养殖田的中间去查看,当天来扇贝养殖田的这些村民,確定养殖的这些扇贝几乎都死光后,一时间还真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吴玉珠当场大哭起来,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完了,这下全完了,我们家投了两百多股,全部家產都在这里面。” 张建国不停检查著笼子里的扇贝,几乎每个都是开口的,且还特別小个。 他虽然不是很聪明,但可以肯定的是。 笼里面的扇贝已经死很久了,里面的肉都已经消失。 养殖扇贝的人肯定早知道了,只有他们被蒙在鼓里。 今天来查看扇贝养殖田的村民,一个个都如丧考妣。 当他们將扇贝养殖失败的消息带回村里时,原本平静祥和的流水村,仿佛被丟下了颗重磅炸弹! 这一瞬间! 半个村以上的人傻眼了,根本就不需要组织,这些投资了扇贝养殖的村民,集中在了刘国栋家门口。 “姓刘的,不管你是真中风,还是在装病,你今天必须出来给我们个说法。” “这才养多久,扇贝就全死光,退我们血汗钱!” “没错,让你们家老三退钱!” 刚开始,村民还是比较克制的,都还在想办法逼刘家兄弟退钱。 人群里的朱大强苦笑道:“大家別做梦了,钱都在刘老三那里,他早已经跑路好些天了,大家根本拿不到钱的。” “朱大强......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拿不到钱?” 朱大强接著说道:“我两周前,就已经知道扇贝出事了,我一直都在蹲刘老三。 结果死活都见不到他人,后来问了他家邻居后才知道,这刘老三早就跑路了。” “你没骗我们吧。” “我也投了一百多股,我骗你们有啥好处?” 朱大强这个消息彻底击碎了村民最后的那点希望,有个村民一时间没法接受,再也顾不上克制,一脚踹开刘国栋家的铁门。 刘国栋家养的那条狼狗,立马扑了过来,可在面对忿怒的村民,直接就被当场打死。 臥室里面。 刘国栋著急道:“英莲,你赶紧走,你只要不管我,他们肯定不会为难你的。” “要他们为难你,你就去找陈来生,他百分百不会不管你。” 可他才刚说完,房门就被踹开,一群愤怒的村民衝到他屋里头来。 “姓刘的,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刘国栋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这个扇贝养殖项目,已经移交给我老三,你们应该是去找他要交代。” 吴玉珠面目狰狞道:“当初要不是你出面,我们哪里会去投资。” “当初你怎么跟我们说的,说肯定能养成,至少有五倍的利润。” “我也被那个叫张学金的专家给骗了,我也投资了很多股。” “反正,我们不管,你们刘家兄弟必须要还我们血汗钱。” “对,必须要还钱。” 刘国栋回道:“我要是有钱还你们的话,我肯定会还你们,我现在真的没钱。” 已经被折磨了好一段时间的吴玉珠也顾不上那么多:“既然没钱的话,那大家不用客气直接搜。” 这话一出,局面瞬间失控,臥室里的衣柜、抽屉,甚至箱子全都被打开。 里面的东西全都被翻出来,就连英莲房间的衣柜也全都被翻出来。 张建国找到了一条银色项炼,就想揣自己口袋里。 刘英莲赶忙抢回来:“其它东西,你们可以拿,这条项炼別拿,那是我娘留给我的。” 已经上头的张建国,当场把她给推开,伴隨著一声巨响,刘英莲撞在了床角。 下一秒。 刘英莲头顶见红,她颤巍巍站起来:“二牛,你把项炼还我行不行。” “只要你爹还钱,我就把项炼还给你。” 吴玉珠进入英莲房间后,翻箱倒柜找起来,本想找些值钱的东西。 结果发现这女人,连个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隔壁房间的刘国栋用尽全身力气,想坐起来,结果却摔在了床下。 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你们有本事冲我来,別欺负英莲。” 村民搜不到钱后,直接开始搬东西,先是厅里面的桌椅被搬空。 紧接著,厨房里的碗筷,连带著铁锅都被村民给搬走......就连堆在庭院里的柴火都没有放过。 身为邻居的赵大海,看到这一幕后,莫名觉得很是熟悉,小时候他也见过类似的场景。 当年他们的小学老师也是这样被对待的,只是那时候带队的是刘国栋。 “风水轮流转,真是活该!” ...... 陈渔自然也知道刘国栋家的情况,那个刘国栋是死是活。 陈渔一点都不在乎,想起他前世欺压村民那么多年,哪怕被村民活活打死也是活该! 就是英莲这人,还真挺可怜的,大哥陈来生虽然表现得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样子。 可兄弟这么多年,哪里会不知道,早就已经急成热锅上的蚂蚁。 其实,这件事情只要刘老三不跑,他们刘家兄弟敢站出来承担责任。 那最多只能算投资失败,毕竟投资这种事情,谁也没法保证百分百挣钱。 可刘老三这一跑,性质就不一样了,那就是属於诈骗了,也变相把他大哥往死里逼! 陈渔忍不住感慨了声:“不愧是好兄弟,总能在关键的时刻捅刀子。” 见闹得差不多了,身为村主任的陈渔本打算去控制下现场。 可没想,刚到刘国栋家,就被三叔公给拦了下来。 “你去安抚那些村民,刘国栋这边,你这刚上任的村主任,不適合出面。” 三叔公拄著拐杖来到刘国栋家里,对著暴怒的村民说道:“大家给我个面子,先冷静一下。” 连门板都要拆的张建国,已经抢红了眼:“踏马的,谁会给你一个瘸腿的面子。” 可他刚说完,就发现陈渔那杀人般的眼神,感觉上次被他打的时候,陈渔都没这么凶过,当就冷静了下来。 “不好意思,老队长,我不知道是你。” 三叔公接著说道:“今天先这样,有事情的话,咱们坐下来好好解决,大家觉得行不行!” 亏了不少钱的吴玉珠,歇斯底里道:“坐下来就能解决问题吗?” 三叔公当场教训起来:“你们今天这样闹,是在解决问题吗?多大的人了,丟不丟脸,简直就跟土匪一样。 当年闹的时候,是不是也是你们这帮人,你们今天是可以把刘国栋给逼死,但你们的问题也別想解决了。” 见老队长生气,在场不少村民,放下手里抢来的东西,並不是他们不想要。 只是他们也害怕,当年的事情被清算。 第277章 原来村里人这么有钱! 三叔公这么一说,陈渔这才注意到,现在抢东西的跟当年搞事情的,真就是同一帮人。 刘国栋是活该,可这帮人也不是啥好鸟。 这件事情影响非常大,当初投资那会,刘国栋还是大队长,影响力还是蛮大的。 又是什么华侨公司,又是什么养殖专家,把村民唬得一愣一愣,村里还真投资了不少钱。 据陈渔知道的,养殖大户李先河就投了三千元进去,耀叔也投资了些。 可他们原本就会赚钱,就算投资失败,也不影响现在的生活。 真正可怜的是那些攒了大半辈子钱,满怀希望打算大赚一笔,现在亏到血本无归的村民。 至於朱大强这种......把全部家当砸进去,还要贷款去投资的。 可怜都算不上, 简直就是可恨! 事情传开后,村里面到处都是咒骂声和哭声。 有位中年人对著家里的老人抱怨起来。 “老早就跟你们讲过,別买那么多,你们就是不听,现在好了,钱全打水漂了。” 李阿婆目光呆滯一言不发,她到现在都没法接受扇贝养殖失败这个事实。 这些钱是给大孙子娶老婆用的,当初听那个刘老二说有好几倍的回报。 她就想著,两年后,赚到的钱,足够这些孙子一起娶老婆。 可她真没想到会这样,李阿婆现在非常自责。 等家里没人时,邻居就听到椅子被踢倒的声音,还以为猫跑进去偷吃东西。 透过木窗户看过去,看到了惊死人的一幕,赶忙把门踹开,把吊在横樑上的李阿婆给救下来,送到许医生那边。 结果卫生站全都是人。 有夫妻打架的,还有喘著粗气要吃救心丸的...... 一位老人捶胸顿足道:“真是造孽啊,一开始就该听陈渔的。” 旁边有人摇头道:“现在说这些有啥用,真回到那一天,你还是不会听陈渔的。” 这件事情发生后,陈家人和愿意相信陈渔的这些村民,全都侥倖躲过一劫。 林阿彪瞪眼看著自家老婆吴珍珍:“还好我当初听鱼哥的,把你给拦下来,不然咱家又得亏很多钱。” 吴珍珍小声说道:“我也很听劝的,你让我不投,我就真没投了。” 码头那边。 鱼贩老张朝鱼具店的老高问道:“亏了多少钱啊。” “亏得起,无所谓!” “死鸭子嘴硬,早就跟你讲过了,陈渔那小子嘴巴开过光的,你就不信。” 张卫国一走,老高那叫一个心痛,喃喃自语道:“一整年白干了啊!” ...... 村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村主任肯定是要出面调解的。 可跟钱有关的东西,调解有个屁用,他们投资失败了,总不能还有人给他们兜底吧。 陈渔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先统计一下他们到底投了多少钱。 然后匯报给张书记,儘量不让这件事情扩大,出现流血和死亡事件。 “各位乡亲,各位村民大家好,我是村主任陈渔。 今天咱们村里面发生一件大事情,根据相关规定,有投资扇贝养殖的村民,拿著你们的投资合同,到村委会这边进行登记。” 这广播一经发出,结果村委会內部先登记了,村干部七人,就有五人投资了扇贝养殖项目。 他们投资的钱加起来就有近万元,看到这个数字后,陈渔满脸都是无奈的苦笑。 才广播好一会,村委会就被村民给挤满了,大家乱成一团。 吴玉珠諂笑道: “陈主任,是不是登记了,我们钱就能拿回来。” 陈渔很早以前,就对这个女人相当不爽,仗著她大哥在外面打工挣钱,整天就知道村里面炫富,甚至还想给他老婆介绍对象。 当初恨不得把她套麻袋丟进粪坑里,现在投资失败了,居然还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陈渔冷笑了声:“钱从哪里来,谁给你们钱?” “那登记了有啥用?” 陈渔笑笑道:“你要觉得没用,可以不用登记,这又没有强逼你。” 可陈渔越是这样说,吴玉珠就越觉得有问题,见他那一脸不爽的样子。 吴玉珠赶紧说道:“我总共投资了2800元。” “投资合同带来没有?” “带来了,只有两千元有签合同,后面八百元是口头承诺的。” “不好意思,我们这边现在只认投资合同。” 吴玉珠咬咬牙,现在她恨死那个刘老二了,说什么多分几股给她,但不能签合同。 陈渔接著问道:“有没有向刘老二个人贷款?” “有,贷了五百元。” “好,下一个。“ 而在登记的时候,让陈渔没想到的是,邻居王大娘居然也在。 看到陈渔后,王大娘眼神闪烁,都不敢正眼看他,全程都是低著头。 要是没记错的话,王大娘刚开始也是不想投资的,没想到最后还是没忍住,投资了五百块钱。 除了王大娘外,陈渔发现大伯母,还有小婶,居然也偷偷投资了。 这些亲戚来登记时,看到陈渔笑眯眯的表情时,真得很想找个缝钻进去。 让陈渔比较意外的是,寡妇陈桃花居然也有投资,可她投资的钱比较少,就只有八十元。 陈渔他们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把有投资的村民给登记完。 村会计李有財飞快打著算盘,最后说道:“陈主任,总共有346户投资。 有签合同的总共是128700元,没有签合同的26600元,总计,155300元。 另外因为投资扇贝养殖,向刘老二贷款的村民有120户,总计是58000元。” 看到这个数据后,陈渔还真给愣住了,先前只知道大家投了不少钱,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哪怕扣掉贷款的那笔钱,也將近十万元啊,平均一下,每户至少投资了281元啊! 平常一个个都在喊穷,没想到家底还是有不少的,难怪当初这些人看不起他,原本家底都比他还要厚! 陈渔之所以要做统计,是要確定到底被刘老三捲走多少钱。 就扇贝养殖田的成本,很容易就能算出来的,海带养殖田的成本是100元左右。 扇贝养殖田撑死也就在150元,300亩的话,也就只有45000元。 也就是说,这刘老三手里面至少还是十万以上的钱。 陈渔突然愣了下,发现刘家兄弟里,就属刘老三是最狠的。 要养殖失败,把这笔钱拿出来还给大家的话,村民估计也就算了。 现在只希望李所长他们能抓到刘老三一家,要是真给他们逃出境的话,那村民真会给亏死。 ...... 刘国栋家。 头上血液已经凝固的刘英莲,將他爹从地板搬到了床上。 现在他们家里,但凡值钱点的东西,全都给搬走,就连铁锅都没放过。 刘国栋整张脸胀得通红,恨不得直接憋气把自己给憋死,隨后眼泪婆娑道:“爹,对不起你。” “害你跟我一起受苦了!” 刘英莲苦笑了声,其实她很想说,这能算啥,跟李耀国在一起的时候更苦。 “你先休息,我先去整理屋子。” 刘国栋接著问道:“对了,你阿嬤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也被抢了?” “阿嬤一周前,说要去探亲,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听到这话的刘国栋恍然大悟,赶忙跟自家女儿说道:“你赶紧去跟陈渔说,只要找到你阿嬤,就肯定能把你三叔引出来。” 老三这个人是混帐,连他们兄弟都敢卖,但確实三兄弟里最孝顺的。 十有八九是想带老太太一起跑路,如果不带老太太的话,他们肯定已经跑掉了,可要带上老太太。 刘国栋可以肯定,老三十有八九还没有出国,只是藏起来了。 第278章 重九 对刘国栋来说,目前他们父女惟一的出路,就是把老三给找出来。 这小子很早以前,就跟那些华侨眉来眼去,这次连阿娘都捎上,要是让他跑掉,肯定不会回来了。 陈渔听到英莲的话后,主动来到刘国栋的房间里。 刚进屋就能闻到一股特殊的味道。 前世,陈渔曾在不少行动不便的老人房间闻到过。 人啊,活到连屎尿都不能自理的时候,真的比坐牢还要痛苦。 刘国栋见到陈渔后,也没有跟他提条件,直接將他三弟可能藏匿的地点全都供了出来。 “刘队长,感谢配合!” 刘国栋突然感慨起来:“你跟半年前相比,变化真得很大。” “人总是会变的。” 刘国栋沉默了会,“看在你大哥的份上,將来能不能照顾下英莲,她性子比较软,我怕她被欺负。” 陈渔转身离开,並没有答应他。 就当他离开刘家时,恰好看到正在打扫厨房的刘英莲,当年她差点就成了他的大嫂。 当年,他家里人都特別喜欢她,跟所有刘家人不同,刘英莲真的是特別温柔的那种女人,连带著长相看起来就很乖巧,小时候也非常招人疼。 也是刘国栋最疼爱的女儿,可却因为刘国栋传宗接代的执念,最终害了她。 陈渔问道:“英莲姐,刚刚你们家的铁锅,是被谁给拿走了。” 刘英莲想了下。 “好像是张建国。” “嘿嘿,那我去帮你要回来,这个混蛋连锅这种吃饭的东西也敢抢,简直跟狗一样。” 二楼的刘国栋听到这话后,再也没能忍住,顿时老泪纵横。 要是他当年不拆散英莲跟来生,那英莲现在应该很幸福。 ...... 消息传开后,县水產研究所那边自然也就得知扇贝养殖失败这件事。 由於养殖规模很大,造成的损失很大,研究所立马展开了审查会议。 “学金同志,这可是重大的养殖事故,县领导希望你给个合理的交代。” 张学金最近这段时间,人已经彻底麻了,他很早就知道扇贝养殖会有风险。 也知道他们这边海域的温度比较高,並不是很適合养殖扇贝。 可他已经测试过,若放在深水区养殖,存活率至少有三成。 损耗率虽然高,但至少可以让流水村那帮人保本,只要不亏钱的话,他们也就没理由闹。 只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今年居然出现赤潮,外加今年天气特別热,直接让他们投放的扇贝苗全军覆没。 哪怕这样,张学金也觉得问题不是很大,毕竟扇贝苗並不是很贵。 只要等入秋,天气转凉后,继续投放扇贝苗,那就肯定没有问题。 可他没想到,跟他合作的那个刘老三得知扇贝苗全死后,就觉得他这个养殖项目行不通,直接就卷钱跑路了。 现如今的他也很难受,非常得被动,已经有不少流水村的村民到所里面来告他。 面对领导的质问,张学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刚好赶上恶劣天气,外加赤潮的影响......” 他话都没说完,领导直接打断道:“这些可以算理由吗,这些可都是基础知识,你作为一个水產研究员,进行水產养殖时,不都是应该考虑进去的事情吗?” 张学金满头大汗,绞尽脑汁想了半天,隨后说道:“还有个原因,流水村的村民,总是去拉扇贝养殖笼,扇贝由於受到刺激,加剧了死亡速度。” 水產研究所的领导,自然不信他这些藉口,最终领导当场宣布道: “经审查,水產研究所张学金同志,在流水村扇贝养殖这个项目中,程序上存在很大瑕疵和漏洞,造成了重要养殖事故和財產损失。 ...... 经过县委批准,从今日起暂停张学金同志所有研究项目......记大过一次。” 张学金看到所长手里的那份盖章的通告,这才反应过来,今天只是走个过场,关於他的处罚早就下来了。 虽然没开除他,可对一个研究员来说,暂停所有研究项目跟记大过,跟开除压根就没啥区別。 张学金承认自己是急功近利了点,可他更恨的是那个刘老三。 只要他敢拼,他们本有机会成功,况且他没把钱捲走,这次顶多就是一次试验失败,根本就不用搭上他的职业生涯。 “草啊!” ...... 翌日。 陈渔就把刘国栋提供的那些消息告诉了张书记他们。 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逮住刘老三,然后把剩下的钱拿回来。 陈渔揉揉太阳穴,才刚当上村主任,手里全都是乱七八糟的事情。 什么老夫妻吵架,来找他评理,结果陈渔真点评了,反而被老夫妻联合说教了通。 “靠,狗东西,跑我这来秀恩爱。” 还有邻居因为排水渠的事情大打出手,闹到要找公安...... 最奇葩的是。 还有人跑来村委会,说算命先生称別人家的祖坟挡了他家气运,非要让人迁坟。 都什么事啊,陈渔那是一个头两个大,虽然没干啥体力活,可回到家里后,累得就跟条咸鱼一样。 陈渔真的很想学刘国栋,把办公室门给关了,管他们死活。 前世陈渔不懂那些坐办公室的年轻人,怎么天天在那里喊累。 还挺看不起他们的,觉得他们是缺少锻炼,可现在明白了。 像他们渔民消耗的是体力活,可坐办公室的这些人,消耗的是精气神。 难怪前世他看小说时,那些码字狗总感觉时刻都要掛掉的样子。 陈渔回到家后,刚好发现海棠拿了两贴牛皮纸包的中药回来,担忧说道:“怎么了,还去拿药。” “这药不是给我拿的,是给你拿的。” “我好好的吃什么药。” “这是十全大补汤。” 陈渔瞪大眼睛,隨后坏笑道:“我以为只有我急,没想到你比我还著急,不要特意给我补,等你做月子时,我吃你剩下的,就已经足够补了。” 海棠嫌弃看著他,“过两天就重九(重阳)了,阿娘觉得你最近处理村里的事情,太辛苦让我给你好好补一补。” 陈渔愣了会,没想到,一晃眼居然已经到重阳节了。 由於是九月初九,在他们这边管这个节日叫重九。 城里人到这个节日,是选择登高赏菊之类的。 可他们这边比较俗,都是些手粗脚糙的渔民,根本就雅不起来。 他们有自己过重九节的方式。老一辈说重九的时候,是一年最適合进补的时节。 民间还有“重九一只鸡,来年好身体”的说法。 可在平嵐岛这边,有个东西比鸡补多了,且每年到这个时候,就会大涨特涨。 前世夸张的时候,这玩意一斤能卖到一千元以上,且还是有价无市,需要预定的那种。 因为这玩意藏在滩涂地里,特別难抓,要用铁鉤抓。 庭院里,陈有国戴著斗笠,船上人字拖,手里还拿著两根铁鉤子。 看到那两根鉤子,陈渔自然就知道阿爹想去做啥了,有一年,他们家海蠣养殖失败。 除了三叔公接济外,阿爹就是靠这手本领,让他家熬过了那一年。 “爹,你是不是要去抓土龙,我跟你一起去啊。” “你会抓土龙?” 陈渔得意道:“咱们村抓土龙,我要是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陈有国冷哼了声:“你现在是村主任,不要整天老吹牛。” “爹,我说真的。” 第279章 邪修 “你要是能抓得比我多,老子就跟你姓。” 陈渔瘪瘪嘴:“老陈同志,你这话说出来气势就输一半了。” 陈有国瞪眼,“你还想造反不成,能让你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你就谢天谢地了。” “那也是我娘利害。” 陈有国已经忍他很久了,忍不住一脚过去:“要不是看你现在年纪大了,裤子脱下来打。” “我是村主任好不好,你敢打村主任。” “我是你爹。” 一旁的小地瓜看阿爹被阿公给修理,那叫一个开心,结果陈渔严肃说道: “看到没有你阿公在教你一件事情,我是你爹,只要看你不爽,就可以隨便修理你。” “还敢笑我,裤子给你脱下来,告诉你。” 陈渔这话刚说出来,嚇得小地瓜躲在了李海棠的身后,当场告状起来。 “我爹想打我。” 李海棠哼了声:“你確实该打,你爹这两天比较忙,没有监督,你就不好好吃饭。” 小地瓜:...... 陈有国哼了声,对著小地瓜说道:“以后啊,你爹敢揍你,我就揍他。” 小地瓜早就不信这句话,因为每次他被修理时,阿公都在一旁看戏。 眼见潮水退得差不多,陈有国说道:“泥马,我就先带走了,我在红树林那边,你要有去的话,到那边再喊我。” 阿爹前脚刚走,陈渔立马问道:“娘,我爹买的那些菸丝放哪里啊?” “在厨房上的篮子里。” 陈母见他把一整包菸丝都给拿走,不解问道:“你不是戒菸了,拿那么多菸丝做什么?” 陈渔嘿嘿笑道:“我不抽菸,但给鱼抽啊!” 陈母拧著眉头,根本就听不懂,可也懒得多问,“没用完记得给你爹拿回来,不然你爹会说我的。” “知道了。” ...... 出发前,陈渔背上了一个赶海用的小竹篓。 经过码头那边时,恰好听到老张在那边骂人,便凑过去看个热闹。 “尼玛的,当我傻啊,拿条硬骨鰻,还想卖我土龙的价格。” “连猪哥鼻都没有,尾巴也是扁的,满嘴都是牙,还说是土龙,我土你大爷。” 有个渔民嘟囔道:“错了就错了,骂什么人,海里那么多『龙』,我哪里分得清。” “猪脑袋啊,你都捕多少年鱼了,还分不清,骗鬼啊你,下次你拿真土龙过来,信不信我按硬骨鰻的价格收,看你懂不懂。” 看到这幕的陈渔不禁笑了起来,真假土龙永远都是码头市场不可或缺的话题。 前世平嵐岛开发成旅游景点后,岛上就开了不少海鲜大排档。 那家店家就特別喜欢拿普通海鰻来冒充土龙专宰各路游客。 在他们这里,野生大土龙的价格一直都在600元往上。 要是在海鲜大排档购买的话,算上加工费,一盅土龙汤,卖你个两三千根本不是问题。 比较良心的店家会用养殖土龙和青鰻来骗你,这样他们差不多能赚个对半左右的差价。 反正都是煲汤的,土龙这玩意,本地人都不一定能分得清,至於內地的,那就更不用想了。 要是碰到那种啥都不懂的,心黑的店家,就会直接拿最便宜的硬骨鰻来冒充。 吃的时候,一旦游客说,土龙为啥都是骨头和刺。 店家往往就会狡辩说:这玩意,本身就是用来喝汤的,不是用来吃肉的。 游客往往只能吃哑巴亏,毕竟他们自己也不清楚,土龙到底是哪个品种的鰻鱼。 前世,陈渔就曾见过內地游客花了两三千,结果燉了一条硬骨鰻,可他们压根不懂,最后还吃得嘎嘎香。 实际上,这种硬骨鰻在本地,送人都不要,钓鱼佬最討厌著玩意,一旦钓到几乎全都是剪线丟海里。 说难听点,硬骨鰻这玩意,连乌头都比不上,码头附近的野猫看到都很嫌弃。 陈渔觉得以后平嵐岛要是再被开发成景区的话,一定要想办法立规矩。 一旦出现这样的黑心店家,就让他们捲铺盖滚蛋,不能让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张叔,今天土龙啥价格啊。” 张卫国打量了眼陈渔,看他这身打扮,就像是去赶海的。 “你也要去抓土龙?” 陈渔感慨道:“最近海里又没啥值钱鱼,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抓点土龙来补贴下家用。” 鱼贩老张嘴角抽了抽,村里隨便一个渔民说这话,他都会信。 可陈渔说这话,他是半个標点符號都不会信。 “半斤以下的一块,半斤到一斤的两块,一斤以上的三块钱。” 陈渔瘪瘪嘴:“老张这价格不对啊,土龙那么难抓,马上就重九了,怎么这么便宜。“ “不便宜了,你要是能抓到一斤以上的,多抓几条,不就几十块钱了,都顶別人半个月工钱了。” “大土龙哪有那么好抓。” “抓土龙本来就是技术活,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靠这个赚钱的好不好。 像你爹就很厉害,今天大潮水,他隨便抓抓,二三十块还是有的。” 陈渔花两块钱,在渔具店老高这里买了把土龙鉤后,直接往红树林方向去了。 土龙学名叫杂食豆齿鰻,就喜欢藏在滩涂这样的烂泥地里,平常吃贝壳和小螃蟹,特別喜欢待在红树林。 当陈渔来到红树林这种地方后,发现滩涂地上全是一排排脚印。 看来今天来捕抓土龙的渔民不少啊,陈渔往前走的时候,发现大海跟阿彪他们也在。 可他们抓土龙的技术不是很好,老渔民都是用铁棍插,他们两个全靠蛮力。 直接就是挖,他们这种行为,让陈渔想起前世有个专门挖青蟹的博主,恨不得把地球都给挖穿掉。 “大海,挖到几条了?” 赵大海苦笑道:“不多,也就三条。” “大不大啊。” “不大,都还没半斤。” “加油啊。” 陈渔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来到红树林这边后,就看到他爹正在骂他哥。 “你笨不笨啊,都让你堵好那一边的,怎么还让它给跑掉,这条起码有两斤,赶紧走开,我自己来插。” 紧接著。 老陈就用手指在滩涂上画了条线路,预判土龙大致逃跑的方向。 然后就拿著铁鉤子,不停在滩涂上捅,大概捅了四十多下这样。 猛地一发力,死死將那东西给压住,隨后对著大哥说道:“压住了,这条非常大,你直接把它给挖出来。” 大哥闻言,整个人趴在滩涂上,顺著铁桿直接往下挖。 没过一会。 一条大鰻鱼被大哥给抓了起来,看到那条大鰻鱼的鱼头后,大哥嚇得把它给丟了出去,阿爹也当场臭骂起来。 “你个傻鹤鰻,不去深海,跑这里来做啥。” 看到这幕的陈渔笑了起来,他们俩刚刚捕捞到的,就是前段时间他们延绳钓的那些大海鰻。 见老四在那边笑,陈有国对他说道:“过来,我教你怎么插土龙。” 陈渔嘿嘿笑道:“爹,都跟你说了,你这样插土龙太吃技术了,要不要我教你们另外一种比较简单的方法。” 老四这么一说,大哥犹如听到天籟之音,他爹这种抓土龙的技术太难了。 学不会就算了,还老被他骂,陈来生赶紧说道:“老四,前面刚好有个土龙洞,我看看你怎么抓的。” 陈渔看了下四周,发现附近没有渔民后,笑著说道:“我来给你们露一手。” 陈渔除了带土龙鉤外,还带著一个白色的大塑料桶。 跟著大哥走了两步,陈渔看到一个圆圆的洞口,里面还有点海水。 土龙只是难抓,洞口还是比较好辨认的,相对光滑且大多都呈现漏斗形状。 看到这个土龙洞后,陈渔並没有著急挖,而是拿出隨身携带的塑料桶,將里面的黄黑色液体往里面倒。 可才刚倒一会,就发动洞穴里的水有反应,不停上上下下。 陈渔见状,直接加大剂量,往洞穴里又倒了不少黄黑色液体下去。 隨后找来一团泥巴,將洞口给封住,紧接著,用手指画了个大圈圈。 大哥惊讶道:“这样就可以了,不用去插它吗?” “可以了,哥,咱们先不用管它,继续找下一个洞。” “你这个桶里面是什么水啊,怎么还泡著菸丝啊。” 陈渔笑笑:“这是我为土龙专门调製的药水,只要土龙呛到这水,立马就会变成废物。” 一旁的老陈听到这话后,不禁嫌弃道:“这东西犟得很,就算你给它灌盐巴水都是没用的。” 可老陈刚说完,下一秒,就发现陈渔刚刚封住的泥土动了,有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 第280章 顺便挖青蟹 陈有国抓土龙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土龙自己爬出洞来。 陈有国赶紧躡手躡脚拿著铁鉤上前,眼疾手快,当场勾住了土龙的头部。 本以为这条土龙会剧烈挣扎,可没想,很轻鬆就把它给拉了出来。 这条土龙非常大,至少有两斤左右,像这种大土龙是非常难抓的,不单力气大,且还钻得非常深。 一开始要是没抓到的话,接下来就很难抓到的。 真不知道老四在洞里面倒了什么东西,直接把它给熏出来了。 见这边抓到大土龙,陈渔赶紧跑过来,见到阿爹勾住的大土龙后。 “怎么样,利害吧。” 陈渔刚跑过来,大哥那边就立马喊道:“老四,这边也跑出来了,我先帮你抓起来。” 这个抓捕效率把陈有国给看傻眼了,一条土龙的话,那可能是运气好,瞎猫碰到死耗子。 可这十来分钟都不到,就抓到两条土龙,这就是技术了! 陈有国不禁问道:“你这桶里面装的是什么水,怎么土龙这么害怕。” “这可是秘密!” 见他连老子都敢卖关子,陈有国可不惯著他,直接就抢过来。 把里面的液体倒了出来,当陈有国看到那些菸丝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就菸丝水?” 陈渔点点头:“除了菸丝外,我还加了点粗盐和洗碗用的碱。” “有够浪费的,你这菸丝从哪里来的。” “我去供销社买的。” 陈有国翻了个白眼:“你骗谁啊!供销社这两天都断货,你二叔公还找我要了不少菸丝。” “知道就好,不用说出来,现在抓土龙重要。” 陈有国真想抬脚踹翻这个臭小子,可这里是滩涂,抬脚真得很费劲。 “菸丝没都给我用完吧!” “没有,还剩下半包呢。” 陈有国那叫一个心疼,隨后指著不远处的一个土龙洞:“那里有个洞,你怎么抓的,抓一条给我看下。” 陈渔观察了下土龙洞,旋开塑料桶的盖子,直接往洞里面倒菸丝水,顺便教起阿爹来。 “倒的时候,要注意观看,要是水会噗通噗通的,那就是里面有货。 一般倒完后,要观察一会,如果水往底下跑,那就是土龙呛水开始钻洞了。 就要继续多倒点,把整个洞穴都倒满菸丝水,然后把洞口给封起来。” 陈渔才刚封好洞口,就听到身后有动静,一条大土龙直接从另一头泥巴地钻出来。 打算钻到附近的洞穴里去,陈渔见状当场拿起挖起一块大泥巴,砸向了附近的洞口。 土龙找不到洞,就只能继续往前游动,可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陈有国已经用铁鉤勾住了它。 陈有国抓到土龙后,那叫一个激动,可还是嘴硬道:“你这个从哪里学的,还是有点用处的,跟我插土龙差不多一样快了。” “切,嘴强王者。” 陈有国伸手说道:“塑料桶拿过来,我来试一下。” 还没一会,陈有国就对这种抓捕土龙的方式爱不释手,陈渔说道:“爹,塑料桶可以还我了吧。” “你抓土龙太没效率了,我来抓就好了。” 陈渔嘴角抽了抽,他原本还想感受一下这年代抓土龙的快乐。 前世他们这里的土龙,早就被抓光了,哪怕有,也全都是那种二三两的,连半斤的都很少见。 可在这个年代,隨便一抓,全都是斤级的,就他们刚刚抓到的这些。 放在前世,都可以卖四五千了,要是抓上一整天,赚个把万还真不是问题。 陈有国抓得上头,还不忘跟老四说道:“这个配方,咱们知道就好,不要告诉其他人。 咱岛上的土龙就只有这些,要別人也知道的话,咱们就没得抓。” “知道了,塑料桶可以还我了吗?” “著啥急,我再抓几只,再还给了,对了,剩下的一半菸丝,你得先给我。” 陈有国拿过菸丝后,见塑料桶里已经没多少水了,便往桶里面又装了些海水,將那些菸丝给放进去。 “不是捨不得菸丝,怎么用起来,比我还要浪费。” “你懂个啥子,现在土龙价格好,刚刚那条就能卖五块钱,五块钱可以买多少菸丝,你知道吗?” 陈渔忍不住骂爹,如今干活的傢伙被抢了,他插土龙的技术並不是很好。 乾脆就不抓了。 陈渔继续往红树林里走,打算找找青蟹的晦气,上次阿娘抓的那只青蟹王是真的好吃。 青蟹这东西是这样的,既然有一只,那肯定就有第二只。 红树林里,树木还是很多的,村民则把这里的树木统统称之为『红木』。 因为红树林的树木,不管是表皮割开,还是把它给砍断,就会立马变成红色。 前世陈渔有听一些游客讲,是因为这里的树木普遍都含有一种名为『单寧酸』的物质。 只要表皮一受伤,树木就会分泌这种物质,然后一氧化就变成了红色。 可红树林最让人记忆深刻的,则是那些密密麻麻的倒刺。 不懂的人,还以为这是什么树木给剃光头了,其实这是附近树木的气生根,他们这边也叫呼吸根。 並不是特別硬,哪怕踩在上面也不会感觉特別扎脚。 陈渔看气生根时,刚好就看到了一连串的青蟹脚印。 通过脚印,陈渔大致能判断出,在附近活动的这只青蟹肯定不会小,至少是一斤往上的。 抓土龙还有技巧跟菸丝水,可抓青蟹还真没特效药,只能靠蛮力了。 陈渔確定好洞口后,在附近折了根枝条插进洞穴里,前前后后挑逗了起来。 才刚挑逗一会,就感觉枝条被夹住了,力气还很大,感觉是只大傢伙。 陈渔试著往外拉,看看能不能把青蟹给拉出来,结果枝条硬生生给夹断了。 看著断掉的枝条,陈渔的手指莫名感到一阵“幻痛”,网络上那些主播动不动就伸手到洞里面去掏。 大多都是为了节目效果,只有老渔民才知道,抓这玩意但凡失误一次,会痛得让你当场喊娘。 见青蟹不出来,陈渔又折了根稍微大点的枝条,把洞穴给堵死,防止青蟹跑出来。 找赵大海阿彪他们借了把大铁铲,隨后在青蟹洞口简单画了条线。 像青蟹、土龙,包括大多数会钻洞的海洋生物,它们的洞穴都不是垂直往下的,往往是斜著的,大多数还带拐弯。 如果一开始就顺著洞穴的方向往下挖,估计毛都挖不到。 陈渔根据多年的挖蟹经验,大致就能猜到,这只青蟹的老巢,十有八九是在附近这棵红茄冬树的根部。 陈渔並没有从洞口那里开始挖,而是直接从树干位置开始往下挖。 像这种滩涂泥巴,真的非常难挖,要把坑挖得很大才行,不然你这边挖那边塌,直接就是白挖。 陈渔挖了十多分钟后,果然发现了一个扁扁的洞口,看到这个洞口大小,那叫一个激动。 他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真就是隨便一挖,就给他遇上大货。 青蟹留在外面的洞口是很难分辨出青蟹大小的,有时候,外面的洞口非常大,可里面的青蟹只有三四两不到。 一般都要挖到里面的洞穴才比较好辨別青蟹大小、 这个青蟹洞非常大,陈渔两个拳头都能放得进去。 这就有点夸张了。 陈渔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青蟹洞,这是要出大货的节奏。 想起几个月前,系统確实有给情报,说红树林深处有青蟹王。 他还以为,当初他娘抓到的那只就是青蟹王,可找目前的情况来看,王者另有其蟹啊! 第281章 软壳蟹 陈渔边挖边骂。 这个青蟹洞已经挖了一个多小时,这棵红茄冬树都快被他给挖倒了。 可这青蟹洞还是没有到底,果然螃蟹越大就越怕死,打的洞也就越深。 挖到手酸的陈渔,顾不得脏不脏,反正已经全身泥巴,直接就坐在滩涂上休息。 右手鬼使神差地摸向裤子的右边口袋,掏了一会却没掏到东西。 等他反应过来时,这才记起来,当初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时,就已经决定戒菸了。 同时陈渔也想起了一些不知道算好,还是不好的回忆。 前世他由於经常一个人,为了排解孤寂,烟抽得非常大,比现在的阿爹要大的多。 走路也要抽,坐下来也叼著烟,出海捕鱼更是烟不离口,最终也被烟给害死了。 陈渔到现在都记得特別清楚,最后一段时间,他为了不拖累家人,一直都是在吃止痛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到后期,止痛药都没有半点效果,他痛到惨叫时,邻居这才知道,然后告知家里人。 前世小地瓜是非常恨他的,几乎都不愿意跟他说话。 可看到他瘦成骨头,呼吸时不时就憋住,当场哭成泪人,一直在那不停喊:“阿爸......” 想到这里,陈渔眼眶也有些湿润,那时候的他,是真的不想死。 可人如果没有亲身体验过,压根就不知道健康有多重要。 別人家抽菸喝酒都能活到老,可医生说过,他家不行,因为他家的基因算是比较容易突变。 陈渔也不是很懂医生的意思,简而言之,就是家族里有人得过那种病,那整个家族都得小心。 来到这个世界后,陈渔也多次想让阿爹戒掉抽菸的坏习惯。 可陈有国同志压根就不听,陈渔也知道,现在让他戒菸是不可能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多挣点钱,据说有钱人都怕死,到时候,说不定就自己戒菸了。 ...... 就在这时候,大哥也到红树林深处,见他挖了个大洞后,那叫一个好奇。 “这么大个洞,你这是在挖树吗?” “没有,在挖一只大青蟹,都挖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挖到底。” “要不要我帮你挖。” 已经休息好一会的陈鱼说道:“不用,这只青蟹我自己来,踏马的,肯定要把它给挖出来清蒸了吃。” 陈渔对著手掌呸呸两下,拿铲子继续往下挖,滩涂上的泥巴都让他给挖没了,挖到了硬土层。 差不多就在这时候,铲子挖到了硬硬的东西。 陈渔定睛一看,居然是个大蟹钳,足足有三四指宽,紧接著,就看到一只半个脸盆大的青蟹。 那叫一个凶,扬起大蟹钳直接夹在了铁铲上,发出咯咯咯的磨擦声。 看到这个大蟹钳,陈渔不禁一阵后怕,难怪刚才陈渔放进去的树枝,瞬间就被它给夹断了。 刚才他要是学那些主播伸手去掏的话,手指被夹断都是有可能的。 大哥陈来生看到这只大青蟹后,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大。 “臥槽,这只青蟹好大,起码有三斤。” 陈渔点头,他还是头一次挖到这么大的青蟹,眼下这只感觉不会比阿娘前段时间抓到的那只小。 可比较遗憾的是,眼前这只大青蟹看起来就像个独臂侠。 陈渔那叫一个心疼,少了个大蟹钳,起码少掉了半斤,要是另一个蟹钳在的话,这青蟹估计要破纪录。 大青蟹看著眼前两个硕大的人类,自然知道不是对手,就想著往后退。 可洞口已经被一个铁铲子堵住了去路,穷途末路的它,只能举起大钳子示威。 可让它没想到的是,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类超级卑鄙,居然拿著一团泥巴,砸向了它的眼睛,顿时它啥都看不到,且慌得一批。 没过一会,青蟹觉得身体被什么东西给压住,然后被人抓住了最后一对蟹足。 那是它们青蟹最大的痛,无论它们蟹钳有多大,可始终就是攻击不到最后一对蟹足。 没多久后,大青蟹就感觉到那个卑鄙的人类,拿著什么东西把它五花大绑起来,无论使出多大劲,都无法挣脱开来。 当它眼睛再看到光线时,发现自己已经悬浮在半空中。 可最让它震惊的是,那个卑鄙的人类把它给抓走后,还不满足,居然还在挖洞。 “不要啊!” 陈渔挖到这只大青蟹后,原本打算把附近的泥土回填一些,不然这棵树还真有可能倒掉。 且在这种地方挖了这么大个坑,要是涨潮那会,別人不知道的话,一脚踩下去还真有可能会溺水。 可就在回填时,陈渔瞥了眼青蟹洞,居然还没有到底。 难不成里面还有货? 於是就拿著铁铲子继续往下挖,紧接著,就看到一个刚蜕下来没多久的青蟹壳。 看这个青蟹壳的大小,陈渔觉得並不是眼前这只大青蟹的。 看来里面还有青蟹啊,陈渔用铁鉤往洞里面探了探,果然在洞穴深处戳到了软软的东西。 陈渔一下就猜到是什么了,这东西陈渔可是一点都不怕,直接趴下来用手进洞去掏。 没一会,右手就抓著一只全身软绵绵的青蟹出来,个头还挺大的,感觉都快有一斤。 陈渔把青蟹给翻过来,果然是一只母蟹,难怪刚才这只大青蟹表现得那么凶,敢情这是在保护小娇妻啊。 大青蟹在红树林这种地方,几乎是无敌的,哪怕是海鸟也对他们坚硬的外壳没有办法。 可青蟹每次变大就需要蜕壳,而蜕壳后它们全身都是软的,连带著蟹钳都是软的。 本地渔民把这种刚蜕壳的青蟹称之为软壳蟹。 而每当青蟹蜕壳时,就有一种叫做蟹虎的海鱼,闻著味就来了。 它们是青蟹为数不多的天敌之一,专吃刚刚蜕壳的青蟹。 所以青蟹在蜕壳的这段时间里,往往都需要找到同伴进行保护。 可它没有想到,自己逃过了蟹虎的攻击,却没有逃过人类的魔爪。 陈渔看了几眼软壳蟹后,隨后就把它又丟回了洞穴里。 软壳蟹是很乾净,据说蜕壳时,连整个腮部都会换成新的。 可本地人都很清楚,软壳蟹真的不算好吃,蟹肉酸酸的,口感沙沙的。 老渔民说,刚刚蜕壳的青蟹是最没有营养的时候,吃了等於白吃。 陈渔把洞口重新封住后,嘴里还说道:“我救你一命,等你多生点青蟹苗,个头再大点,再来找我报恩啊。” 被拎起来的大青蟹:...... 大哥陈来生听到这话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真的很想说一句:老四你是真的狗! 当他们兄弟俩拎著大青蟹走出红树林时,恰好看见阿爹又勾住一条土龙。 陈有国今天是真的抓爽了,甚至破了自己抓地笼的记录,且今天抓到的还都是大土龙。 他刚想把土龙塞到竹笼里,却发现带来的两个竹笼都已经塞满,压根就塞不下了。 看到老四背著的竹笼,陈有国赶紧喊道:“快点,把笼子拿过来下,土龙没地方装了。” 可当陈有国看到陈渔手里拎著的大青蟹时,愣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抓这么多土龙,好像也没多厉害的样子。 陈有国问道:“你这大青蟹哪里抓的。” “就隨便抓的。” 陈有国实在没忍住,还是踹了他一脚:“你这臭小子,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技术,都比你老子厉害。” “阿爹,你进步了啊,终於承认我比你厉害。”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差不多在这个时候,潮水也慢慢涨了起来,已经不適合继续赶海了。 陈有国对著老四说道:“上来,我拉你回去。” 陈渔嘿嘿一笑,站在了泥马后面,小时候的他,只能抱住阿爹的大腿。 现在的他比阿爹还要高出半个头,双手抓著阿爹的肩膀。 紧接著,两人相当默契,左脚同时用力蹬,泥马滑动了起来,且还跑得飞快。 此时此刻,大哥陈来生愣在原地,海风吹过来居然让他觉得有点冷。 “我还没上去啊!” 第282章 往死里补 陈家父子踩著泥马来到岸边时,发现村民大多都已经上岸了。 有些是专门去抓泥螺的,今天是大潮水,有渔民整整抓了一大筐的泥螺。 泥螺长得跟鼻涕虫一样,看起来挺噁心的,跟其它海鲜比起来也算不上好吃。 但有一种做法,吃起来很上头,那就是醉泥螺! 泥螺盐渍脱水后,再用黄酒浸泡,要是喜欢吃辣的,还可以加点小米椒。 味道那叫一个鲜美! 前世,陈渔就经常自己醃醉泥螺吃,一个人的时候是真的不想炒菜,陈渔就会来上一点醉泥螺,就能应付上一顿饭。 陈渔问道:“阿伯,你这泥螺怎么卖啊?” “这个啊,一斤五分。” “这么贵,这都是水,还卖五分钱。” 老渔民嫌弃地说道:“哪里贵了,你跟你爹抓的土龙才贵,我们这个才卖五分钱,你们那个都卖一两块,今天抓了多少土龙啊。” 陈渔笑笑:“也没多少,也就几十条这样。” 听到这话的陈有国,真得恨不得把这个臭屁的儿子踹到海里面去。 见岸边的渔民全凑过来,还有些都打算掀开他们的竹箩筐。 陈有国赶紧带著土龙跑路,要让这些同行知道他抓了这么多土龙。 以后他只要出门抓土龙,屁股后面肯定一堆人跟著想偷学他的技术。 老四这个抓土龙的药水,还真就没啥难度,就是普通的菸丝水。 要被他们给盯上,估计这个抓土龙的秘方,很快就会被他们给发现。 到时候,大家都会抓土龙了,那他这个老师傅的技术就没有半点优势了。 所以老四这个抓土龙的方法,绝对不能让同行知道,不然岛上的土龙真会给抓光的。 陈有国临走时,还不忘说道:“我先回去,泥马你记得扛回家,要洗乾净点。” 附近渔民见老陈跑了,不禁喊道:“跑什么跑啊,给我们看一眼又不会死,我们挖不过你的,不会跟你抢的。” “切!” 陈有国才不相信他们的鬼话,这些东西可都是钱啊,谁会跟钱过不去。 差不多这时候,大海、阿彪,还有黑狗和老丁他们也都回来了。 陈渔把铁铲子还给了他们,“今天你们收穫怎么样。” 大海摇头道:“不行,这土龙太难抓了,都快累死了也抓不到几条。” 陈渔:“我也没抓几条土龙,不过抓到了一只大青蟹。” 当陈渔把大青蟹拿出来时,在场的村民全都傻眼了。 “臥槽,好大。” 黑狗瞪眼道:“感觉比我的脸都要大。” 有个叫李长贵的,不禁感慨起来,“咱们岛的海鲜都快给你们陈家人包圆了。” “没错,有大船鱼抓得比別人多就算了,连討小海都比我们利害。” 赵大海赶忙拍马屁道:“这怪谁呢,还不是怪你们自己学艺不精。” 黑狗附和道:“就是就是。” 就在这时候,赵大海问道:“渔哥,咱们什么时候出海捕鱼,感觉都已经快一个月没好好赚钱了。” 陈渔思考了会。 “接下来,我还有件事情要做,再等半个月吧,我带你们去抓马面鱼跟带鱼。” “感谢渔哥。” 旁边几个老渔民赶忙说道:“陈主任,能不能也带我们一起啊。” “可以啊,不过你跟我们的船队走,我不负责你们的安全问题,另外规矩应该懂吧。” “规矩肯定懂,三七分嘛。” 陈渔笑著说道:“第一次都是五五,等咱们熟了以后,你加入我们船队,这才是三七。” “陈渔,按辈分你也得叫我一声表叔的,这还不够熟啊。” “那不能这么算,按你这种说法,半个村都是我亲戚好不好。” 几个老渔民突然笑出声来,现在村里面谁不知道,只要能跟上陈渔的船队,那就是稳赚不赔。 “行,五五就五五。” “你们先不要跟其他人讲啊,不然太多了,我要带不动,我就懒得带了。” “知道的,我们又没那么大嘴巴。” 等陈渔扛著泥马回到家后,阿爹已经將土龙倒在木盆里,已经在那清洗土龙了。 “爹,总共多少条啊!” “三十六条。” 陈渔瞥了眼,发现这次抓到的土龙个头都很大,其中还有条都快跟他手臂一样粗,保守估计有四五斤。 这条大土龙在重九这个节日,卖个二十块完全不是问题。 阿爹將那只最大的抓出来:“你今年就吃这条吧。” 陈渔连连摇头,大土龙肉很柴的,这么大一条,他三天都吃不完。 “不行,这条太补了,给我来条两斤左右的就行。” 陈有国看著这条大土龙,说实在的,他自己也有点小噁心,可这玩意那帮华侨应该会喜欢。 “你不吃的话,那我就拿去卖给老张了啊。” “可以,卖给他吧。” 接下来,阿爹將这些土龙分成了好几份,並说道:“等会你先把这三条拿去送你三叔公,以前你三叔公很照顾咱们家的。” “这两条给二叔公。” “这条大点的,给你表叔公,今年选举的时候,他们家特別支持你。” ...... “好,我等会就给他们送去。”虽然跟这些亲戚的关係不错。 可村里就是这样,要真不是特別缺钱的情况下,一旦有好东西,想到的都是这些比较好的亲戚。 见小胖墩放学回来,陈有国直接对他喊道:“东河你过来,你把这些土龙给你大阿婆,还有小婶婆送过去。” 陈有国把这些土龙送人后,隨后自己留下三条两斤左右的。 剩下的则全卖给了鱼贩老张,还卖了百来块左右。 这些钱,陈有国全都交到儿媳妇李海棠手里,並直接跟她说,这是钱都是老四抓土龙赚到的钱。 去沙滩那边討小海,挖了不少海蚌回来的陈母,看到海棠正在处理大土龙,赶忙说道: “海棠,你这都已经八个月了,不要乱动了,这个我还是比较有经验的,以前他们爷俩的补品都是我燉的。” 杀鱼到一半的李海棠,扶了下后腰,確实肚子大了,干起活来比较麻烦。 当初第一胎,她都没感觉肚子有这么大。 后面她听珍珍他们说,怀孕的时候,一定要把营养给跟上。 这样生出来的孩子才会健康,李海棠也觉得很有道理,当初生小地瓜时,就是因为家里穷,自己营养没跟上。 导致小地瓜出生那会,就明显比別人小,后来又因为挑食,个子在同龄人里算是比较小的。 所以第二个孩子时,李海棠就使命吃,只要有营养的东西她都吃。 第二个孩子,绝不能再让他瘦得跟猴子一样。 陈母看了眼大儿媳,问道:“要不要我也帮你一起燉。” 王翠芬婉拒道:“不用的,阿娘,我自己燉就行。” “行吧,那你就自己燉。”陈母有时候真搞不懂这个大儿媳。 这几条土龙都一样大小,一起燉的话,又不会少她一块肉。 可她不知道的是,由於上次被老太太给嫌弃了,王翠芬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调养身体。 可光她调理没用,也得给陈来生好好补一补,这次除了十全大补药外。 她还花大价钱,在镇上的药店买了点麝香和鹿茸和淫羊藿。 她也问过村里的村医生,这几位药还是比较有效果的。 最近刘英莲那小贱人太可怜了,她家男人虽然表现得满不在乎,可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自己一跟他讲再要一个孩子,他每次都有藉口。 不是腰痛。 就是什么明天要早起。 既然一直都有藉口,那就趁著这次秋补,给你狠狠补一补,看你有没有地方泄火。 第283章 你觉得我有机会吗? 土龙由於长得很像那种东西,所以这玩意是男士进补专属。 在平嵐岛这里,女人要进补的话,大多都是用鸡鸭,条件比较好的,就吃大鮸鱼的鱼白(鱼鰾、花胶)。 据说村里的老一辈阿婆,每次吃这种东西都会脸红,且都要躲起来吃。 在计生用品还没普及前,鱼白是当那个用的,且还非常耐用。 要是没破的话,洗乾净阴乾后,下次还是能接著用的。 可偏偏这东西也很补血,要是当月来的量太大了,岛上的女人就会熬点鱼白吃,把血气给补回来。 尤其是生孩子前后,大鱼白,对產后妇女而言简直是救命神药。 到重九这一天,村里哪哪都是香味,家家户户都把小红炉给搬了出来。 村里面燉补品一般会用这种小火炉慢慢燉,炉里面放好木炭。 陈母拿出一个大瓦罐,將两条土龙切断,摆在瓦罐里,然后放上十全大补药,外加半只墨鱼乾和四颗青壳海鸭蛋。 在他们这里,这种青壳鸭蛋是最好的,味道特別的浓香。 且燉这种补品,他们是不加水的,直接用本地的青红酒倒进去燉。 当火旺起来后,香气扑鼻,在他们这里熬这种大补汤时,是不能在屋內的。 因为屋顶的大蜘蛛闻到味道后,会忍不住滴口水到瓦罐上。 且他们这里进补,还有个特定时间段,中午的时候阳气太大,不太適合吃。 要在酉时,也就是傍晚5点到7点这个时间段,据说这个时间段进补,最容易被吸收。 除了燉土龙之外,章凤英还燉了两只鸡。 一只给浩浩和东河吃,另一只则给海棠跟老太太吃。 这段时间老太太没有把自己关在屋里头,而是有出来活动,身体明显好很多。 前段时间,章凤英就有打算给她进补的,可她太虚了,只能温补的东西,让她吃一段时间,再慢慢给她补。 端著补品的陈渔刚到阿嬤家,就喊道:“阿嬤,吃鸡肉,淋鸡汤啊!” “小声点,喊得邻居都知道了。” 老太太那叫一个嫌弃。 “镇山镇海,回来了没有?” “现在去一趟北方就要很多天的,他们是去找人,肯定没那么快的。” “那你们啥时候去找那个几个澎湖的渔民。” “已经跟他们定好时间了,下个月中旬这样。” 老太太嘆气了声:“这件事情,你们有上心,阿嬤就很开心,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没有。” “那肯定的,我家漂亮老婆都要生了,我比谁都怕死。” “怕死就好,不要学你爹跟你大伯他们,为了几张不值钱的奖状,把命差点都给搭上。” 陈渔笑笑:“阿嬤,我跟你保证,我哪怕少赚钱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的。” 老太太眉间满是笑意,她对这个孙子非常满意:“还是你最听话。” “这鸡太多了,我吃不完的,你拿一半回去吃。” 陈渔连忙摇头。 “阿嬤,我还得吃一条两斤的土龙,家里还有只大青蟹,今天根本就吃不完。” “什么吃不完,多吃点好啊,灵芝现在上班了,有没有得吃啊。” “她不用吃,她要减肥。” “瘦得跟竹竿似的,还减啥肥,下次回来,我肯定要好好说她,去城里读几年书,净学些乱七八糟的,以前胖胖的多好看啊。” 陈渔连连点头:“没错,我也觉得她以前胖胖的,比较可爱。” 正在储蓄所点钞的陈灵芝,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痒痒的,不由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女同志笑道:“灵芝,是不是哪位男同志又在惦记你了。” 陈灵芝哼了声:“不可能的,从小到大,我只要一打喷嚏,百分百是我哥在打小报告。” “话说你哥是真的利害,下周咱们镇就要开大会,集体向你哥学习了。” “他有啥厉害的,纯纯就是狗屎运好,你们是不知道我哥有多无赖,每次使坏,我都恨不得磨牙咬死他。“ “灵芝,你家还有没有哥哥没结婚的。” 陈灵芝揉了揉鼻子:“我三哥还没结婚,不过他是当兵的,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个部队。” “现在当兵不是很危险,据说都要被派到西南边境去。” “生死有命,他就喜欢当兵,这种事情我有啥办法。” 而就在这时候,储蓄所里来了位打扮相当时髦的青年,径直走到陈灵芝所在的窗口。 “灵芝同志您好,我来存钱。” 陈灵芝看到他后,那是一个头两个大,可让她更无语的是,这傢伙是真的有钱。 每隔三天就过来存一趟钱,每次至少存一千,都已经连续存两个月了。 “招娣,过来帮个忙,我肚子突然很痛。” 那个叫林招娣的女同志,赶紧先捂著肚子:“不行,我也肚子痛,这个月血崩了,有点头晕,怕钱点不清楚。” 储蓄所的其他员工看到这幕后,全都在憋笑,且一个个都找了藉口暂时离开。 见大家配合,曾孝高在背后偷偷给她们竖大拇指,为了追陈灵芝,他把储蓄所的工作人员都给『贿赂』了遍。 他阿公曾长泰得知他有喜欢的女孩后,也是非常支持,拿了不少钱出来支持他。 可陈灵芝看到他就烦,仗著自己有点钱,就来打扰她工作。 可真正让陈灵芝感到厌烦的是,他长得有点磕磣,说难听点,他们家里长得最一般的大哥都比他要帅得多,更別说四哥了。 且她又不傻,隨便找人打听下,就知道他的具体情况了。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都恨不得揍他一顿。 这傢伙以前追过她嫂子,当年四哥在镇上的名声不好,全都是他恶意传播的。 陈灵芝职业假笑道:“同志,您这次打算存多少钱?” 见陈灵芝这个笑容,曾孝高突然觉得很没底,可还是说道:“这次存两千。” “活期还是定期。” “定期。” 陈灵芝接过钱后,就像个没有灵魂的点钞机器,点完钱后,退了张大团结给他。 “如果存两千的话,这里面多了十块钱。” 曾孝高挠挠头:“还多十块啊,最近有部新电影,我能不能请你......” 陈灵芝当场打断。 “不好意思,我没空。” 紧接著,陈灵芝很快就在存摺上签字盖章,並把存摺递给他。 “已经给您办好定期存款了。” 曾孝高愣了一小会,他第一次来办理定期存款时,陈灵芝可是非常耐心给他介绍了整整一个小时。 可现在,从她点钱到签字盖章,整个存款过程不会超过五分钟。 “对了,今天是重九,镇里面新开了一家饭馆,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陈灵芝笑笑:“不好意思,我都吃食堂的,同志如果你没继续办理其它业务的话,能不能別占著窗口,会妨碍到其他人办理业务的。” 曾孝高看了眼身后,明明一个人都没有好不好,他已经追陈灵芝两个多月了。 可却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越来越让她討厌。 当初他还在供销社那会,陈渔就是这样死皮赖脸追海棠的,可人家很快就得手了。 才追一个多月,两人就一起去食堂吃饭,两个月的时候,陈渔就跟海棠一起上下班,三个月的时候,就跟著陈渔到平嵐岛去玩,且还在岛上过夜。 离开储蓄所的曾孝高,那叫一个鬱闷,回到家后,不禁对著老妹问道: “小花,你觉得我跟陈渔比,到底差在哪里?” 曾小花无奈道:“就差在,你需要跟人家比,人家压根就不需要跟你比。” “讲人话。” “我就打个比方吧,如果陈渔没有娶海棠姐的话,我倒贴都愿意嫁给他,可要是你的话,虽然家里是有钱,但我得好好考虑,毕竟钱可以赚,可长得帅是一辈子的事情。” “你个臭丫头,是不是在说你哥长得丑。” “只要不跟陈渔比,你长得还是比较中规中矩的。” “你觉得我有机会吗?” “以前的话,估计有点机会,可现在陈渔这么会赚钱,你连唯一的优势都没有了,你说有没有机会?” “我就偏不信邪了。” “哥,过完年,你就二十五了,降低点標准吧,你去找那种漂亮的,但没脑子的不就好了,非得找这种又漂亮又聪明的,你这不是自討苦吃吗?” 第284章 你这汤味道不对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飪,陈母本打算把这只大青蟹拿来做蟳饭的。 (本地人把青蟹叫做蟳) 陈渔觉得这么大只的青蟹,拿来做蟳饭有点浪费了,就应该原汁原味的吃。 冬至的前一个月,正是吃青蟹的最佳时期,因为冬至过后,青蟹抱卵產崽,味道就会变差。 陈渔拿出一根筷子,对著青蟹的嘴巴捅进去,顺手搅动了两下,给它一个痛快。 並不是陈渔善心大发,也不是陈渔害怕带英的法律制裁(某些地区活蒸螃蟹犯法)。 而是清蒸前,先把青蟹弄死,这样就不会断蟹脚,不然清蒸的时候,蟹脚一断,菁华就全跑掉了。 蒸青蟹还是有个小技巧的,那就是一定要把青蟹排泄孔上那个盖板给它剪掉。 那地方是连接青蟹肠胃的,特別臭也特別腥,剪断后,清蒸时脏东西会从此处排出。 正常大小的青蟹蒸个20分钟绰绰有余,可这头大青蟹至少要半个小时。 青蟹才刚刚蒸好,小地瓜立马就跑了过来,奶声奶气道:“爹,我想吃那个大蟹钳。” 陈渔直接拗下来给他,然后小地瓜当场看傻了,蟹钳都比他小臂粗。 看著硕大的蟹钳,小地瓜张口满嘴嫩牙咬了一口,结果连个划痕都没有。 “爹,蟹钳太大了,我咬不开。” 一旁的李海棠看到后,有点生气说道:“別逗浩浩了,这么大的蟹钳,等会真把牙齿给咬坏了。” “咬坏了,刚好不用拔牙。” 说是这样说,陈渔还是拿过大蟹钳,用刀背將把蟹钳给敲开,且还很细心的將里面的碎壳挑了出来。 碎掉的蟹壳很锋利的,小孩子吃东西都是狼吞虎咽的,要是把碎屑吃到肚子里,还是挺危险的。 看到这幕的李海棠相当惊讶,她是真没想到,她家男人会这么细心。 突然李海棠感觉心里暖暖的,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小地瓜吃到蟹钳里面的肉后,眼睛亮了起来,然后就拿著蟹钳来到阿娘面前。 “娘,这肉好甜好好吃,给你吃。” 陈渔:...... 也不看看这些青蟹谁抓的,谁给你蒸的,果然男孩都是天生跟母亲关係比较好。 李海棠溺爱地摸了摸他的头:“你跟你爹吃,我现在怀著小宝宝,不能吃青蟹这种东西。” 接下来。 陈渔用力掰开蟹壳,发现这只青蟹的腮部並不乾净,全都是红色小虫。 (本想放图片,可有些人怕密集恐惧症,就不放了!) 一旁的小胖墩看到后,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叔,这是什么东西,是螃蟹里面的寄生虫吗,这螃蟹还能吃吗?” 前段时间,小胖墩刚吃了宝塔糖,然后他娘就拿著火钳帮他把虫夹出来,现在他看到寄生虫,还是比较害怕的。 陈渔皱了皱眉,解释道:“这个不算寄生虫,礁石上的那些龟足认识不?” 小胖墩点点头。 “龟足小时候,就是长这个样子的。” “可一点都不像啊!” “你现在读书少,等你读初中后,生物老师就会教你什么叫变態生长了。” 小胖墩尷尬笑了笑,完全听不明白。 一旁的李海棠也愣住了,她还是高中毕业的,可她也没学过这东西啊! 这傢伙又是从哪里看到的,不过陈渔最近確实有在好好努力。 家里也预定了不少跟渔业和养殖有关的杂誌,兴许是从哪里看到的。 见胖哥不敢吃,已经將蟹钳肉吃完的小地瓜,勇敢说道:“我哥胆子小不敢吃,我敢吃,我一整只都能吃完。” 陈渔敲了下他的头。 “平常饭不好好吃,就专挑贵的东西吃是吗?” 李海棠无奈笑了笑,好像这臭小子还真就是这样的,最喜欢吃什么青蟹龙虾了。 以前大家说这臭小子是皇帝嘴乞丐命,她还不信,可现在她信了。 呸呸呸! 皇帝嘴是真的,可现在不是乞丐命了,等生完孩子后,她也好好努力,爭取让这个家蒸蒸日上。 臭小子爱吃好东西,那以后,乾脆就都吃好东西算了! 见小地瓜吃的那么香,小胖墩不停吞咽著口水,最终美食的诱惑战胜了小胖墩的恐惧。 “叔,我也想吃。” 陈渔把另一半大青蟹掰给了小胖墩吃。 刚咬了几口的小地瓜,见自己阿爹没吃,突然有点捨不得,左右脑互搏好一会儿,把半只青蟹递给了阿爹。 “爹,给你吃。” 陈渔拍了下他的脑袋:“还算有点良心,知道给你爹吃了,不过你吃就好,爹经常吃青蟹的。” 不知道为啥,今天陈渔看到小地瓜后,满脑子都是前世他得知自己马上要走后,哭得稀里哗啦的画面。 他不由说道:“赶紧多吃点,以后长高点,就比较好找老婆,再也不用受女人的气。” 李海棠皱眉道:“他才几岁啊,你瞎教什么东西?” “我这叫未雨绸繆。” “成语用的还不错,哪里学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听说夜校那位女老师很漂亮,你学得很认真啊。” “李海棠同志,我现在严重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污衊我,三个月后,我让你下不来床。” 李海棠翻了个白眼:“好怕啊,撑死也就五分钟。” 可就在两人聊天时,青蟹吃得正香的小胖墩,突然来了句。 “五分钟很厉害了,我娘经常骂我爹,两分钟都不到。” 李海棠脸色瞬间潮红起来,她真不知道,小胖墩到底懂不懂这分钟的意思。 ...... 等孩子吃完大青蟹后,阿娘燉的大全大补土龙汤也已经好了。 瓦罐一揭开,热气和香味腾了出来,隔著好几栋屋子都能闻到。 就住在陈渔他们下面的朱大强一家自然也闻到香味,全都在那不停吞口水。 朱大强冷哼了声:“不就土龙吗,有啥了不起的,我们家也有。” 老二朱伍斌惊讶道:“爹,你今天也去抓土龙了?” 朱大强点点头。 “不就土龙吗,这玩意海里面全都是,我已经让你娘燉很久了,今天咱们家也好好补一补。” 可当他们家聚在一起喝土龙汤时,朱家几个兄弟脸色骤变,因为他家的汤很难喝。 那个土龙一口咬下去,全是骨头,又硬又难吃,且还全是小刺,最重要的是,这个汤非常腥。 “爹,你抓的这些不是土龙吧。” 朱大强才不会跟著几个儿子讲,他这些是硬骨鰻,是在码头捡到的,不要钱的那种。 “土龙品种很多的,我们这种属於硬土龙,吃起来的话更补,今天重九,补品要都吃完,知道没有?” “知道了。” 朱家兄弟一个个哭丧著脸,他们现在真怀念小妹有在的日子。 陈母先装了一碗汤给陈渔喝,並说道:“汤才是精华,先把这碗土龙汤给喝了。” 陈渔用嘴巴吹了吹,隨后喝了一小口,虽然里面有不少药材,可味道非常鲜美,层次分明。 入口先是浓浓的墨鱼和土龙的鲜香味,紧接著是酒香,最后还是药膳的味道。 没过一会,陈渔就將整碗土龙汤给喝完,接下来,就是吃土龙肉。 其实通过吃肉也能分辨出真假土龙。 真土龙刺没有那么多,可要是假土龙的话,一口咬下去,全都是各种小刺,口感非常糟糕。 阿娘这个土龙燉的世间足够长,土龙皮又软又烂,肉也是恰到好处。 吃起来的整体口感跟淡水鰻还是很像的,就是味道更加丰富一点。 “这一盆是你的,还有这三颗鸭蛋,这一餐必须要吃完,才有效果啊。” 陈渔疑惑道:“不是总共才四颗蛋,为什么我要吃三颗啊。” “多吃点好啊,你爹就那样了,吃了也白吃,记得都吃完,知道没有。” 听到这话的陈渔,顿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吃补他不是很在意,可吃撑的话,那就相当难受了。 ...... 隔著两道墙的地方,大哥陈来生也正在吃补品。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年这个十全大补汤味道有点怪。 跟以前不一样,这汤喝起来有点呛,並不是很好入口。 “翠芬,你这个补药是不是抓错了?” “还是跟去年一样。” “可我怎么感觉味道不对,你干嘛这样盯著我。” 王翠芬认真说道:“別浪费,一定要都吃完,这汤很贵的。” 被迫將整份汤都喝掉的陈来生,莫名感觉身体一阵燥热,就想去冲个冷水澡。 王翠芬把门给关了起来,非常严肃地说道:“阿嬤,有跟我说,咱们必须再要一个孩子。” 这一刻,陈来生总算知道为啥十全大补汤的味道跟以前不一样了。 “唉!” 陈来生嘆气了声,看来还是得想办法把第二个孩子给生出来,不然这女人都要魔怔了。 吃了药的陈来生,本以为自己会很猛,可此刻的他,看著屋顶怔怔出神。 王翠芬脸色相当难看,生气说道:“你这也太快了吧。” 听到这话的陈来生,自信心遭受了严重打击,吃了猛药后,怎么时间更短了。 “你这药哪里买的啊,是许医生给你抓的吗?” “不是,镇上一个卖药的赤脚医生卖给我的。” “那个赤脚医生的普通话是不是听起来很彆扭。” “你怎么知道的?” 陈来生很是无奈,难怪吃了药后,时间反而更短了。 “你被骗了,那几味药都很贵的,赤脚医生经常被抢,他哪里捨得隨身携带那么贵的药材。” “啊,我明天找他算帐去。” “不用去了,你找不到的,人家就是奔著重九来的,干一票后,肯定跑路的。” 第285章 海棠生气了! 在生龙活虎的年纪里,喝上一整份十全大补土龙汤,却没地方发泄时。 那是相当痛苦的,一开始还没啥感觉,可没多久后,陈渔就隱隱觉得有股邪火在拨弄他的神经。 可看了眼海棠的大肚子,幽幽感慨了句:“霸王枪生不逢时啊!” ...... 最让陈渔无语的是,当天夜里,村里的金主任还找过来,希望他能配合下组织工作。 於是陈渔就给抓壮丁,跟著妇女主任挨家挨户去敲门然后发小雨伞。 因为这一天,许多补过头的男同胞普遍感到身体发热,仿佛心里有小猫在挠。 像阿彪这种家庭,就属於重点照顾对象,以前阿彪看到金主任就差关门放狗。 可有陈渔在,態度那叫一个好,甚至还敬礼起来,表示会支持组织的工作。 可作为过来人,陈渔真的很想说,有钱的话,还是多生点好啊! 城里面老人大多都有退休金还可以,尤其北方那旮旯,三四十年后,退休金都比很多在职年轻人高很多,妥妥的国家养老,所以他们生不生无所谓的。 可要是没有铁饭碗的家庭,还是多生点好,不然以后就是一对夫妻养四个老人。 要是运气不好,下下代找的对象都是独生的,那就会开启地狱生存难度。 只要到第四代,两个年轻人加起来,上面就有十二个中老年人。 但凡其中几个出点事情,住院或者行动不能自理,想想就觉得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金主任在前面发计生用品,顺便警告这些村民,陈渔则在后面安抚他们。 “咳咳!” “要多赚点钱,知道没有,连罚款钱都交不起,我都看不起你。” 有些听懂陈渔话的人,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一切都听从陈主任指导。” “瞎说,我可没指导你。” 金主任来到赵大海这样的家庭时,甚至连计生用品都懒得给他发。 倒是陈渔送了他好几盒,严肃说道:“赚到钱了,但不能乱来知道没有,要做好防护措施。” 赵大海听得一愣愣的,完全不明白渔哥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对这玩意一直都很好奇,由於单身的原故,他一直领不到这东西。 拆开后,那叫一个好奇,忍不住吹起气球来,他是真没想到,原来可以吹到这么大。 陈渔回到家时,都已经晚上十点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 小胖墩托著腮帮坐在门口的石条上,嘴巴鼓鼓的,看起来那叫一个惆悵。 阿爹跟阿娘嘆气连连,发生这种事情,他们也是半点方法都没有。 大哥大嫂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双方大吵起来,大嫂边哭边吼。 “你最近就是不对劲,那狐狸精那么可怜,你心疼了是不?”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去码头都是故意绕路的。” “咱们结婚都十一年了,你还是忘不掉是不是?” ...... 大嫂越吼越大声,情绪越来越激动,不单邻居全都出来看热闹,连带不远处的刘英莲都给听到了。 她觉得这事自己挺冤的,这么多年,就是因为怕王翠芬误会。 她走在路上,有时候前面就是陈来生,她都估计绕道走开。 可哪怕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她还是被王翠芬骂成狐狸精。 反正只要他们夫妻一吵架,肯定就得拿这个说事。 还有那个混蛋李耀国也是,每次喝醉酒就拿这个说事。 面对歇斯底里的大嫂,陈渔还真没有办法。 刘英莲在大哥这边,早就已经翻篇了,对大哥来说,他这个年纪只想多赚点钱,耳根清净就行。 可偏偏大嫂对此耿耿於怀,都快成为她的心魔,再加上刘英莲最近確实挺可怜的,大嫂肯定会疑神疑鬼。 这种事情陈渔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不定他去劝的话,只会火上浇油。 可伴隨著大嫂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睡著的小地瓜给嚇醒,当场就大哭起来。 李海棠黑著脸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当场对著王翠芬臭骂道: “我好不容易才把孩子给哄睡著,你又给我吵醒了,一个老掉牙的话题,每次吵架都要拿出来讲,你要敢再吵,我就跟你急。” 大家看到海棠生气后,那叫一个惊讶,因为她一直都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 可没想到,生气起来真得特別凶,当场就把王翠芬给镇住了。 被李海棠这么骂,王翠芬也觉得丟面,可看到海棠生气的样子,声音小的就跟蚊子一样。 大家甚至都听不到她在说啥,紧接著,就感觉很委屈,返回臥室去,直接把门给关起来。 “陈来生,今晚你给我睡外面去!” 陈父陈母嘴巴张得老大,他们是真没想到,这个最乖的儿媳凶起来是真的可怕。 不单看起来很凶且还凶出气势来,刚才那一瞬间,陈有国感觉就像亲家公来了一样。 好在这个媳妇脾气很稳定,要是也跟大儿媳一样,这个家恐怕不可能有清净的时候。 四周的邻居也被海棠的气势给嚇到了,打今天起,大家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惹到海棠的话,她不一定会生气,可要是惹到她儿子,那就是踩地雷了。 大嫂是不闹了,可被骂了十多分钟的大哥陈来生心情那叫一个糟糕。 坐在石条上不停嘆气,看著那个托腮帮的儿子后,陈来生哼了声:“你也给我滚去睡觉,你娘每次骂我时,都不懂得劝下他。” 小胖墩笑道:“我劝的话,连我都要被骂。” “咱们两个一起被骂,总比只骂我一个人好吧。” 小胖墩嘴角抽了抽:你真是我亲爹啊! 见大哥在那生闷气,陈渔试著问道:“哥,要不要我陪你喝两杯。” “可以啊,这里喝酒不合適,咱们换个地方喝吧。” 两兄弟想了会,觉得船上喝酒最好,那里是海边,哪怕大声说话也不会吵到別人。 於是两人拎著酒,还有一些花生、小鱼乾就来到了渔船这边。 船甲板上,一盏煤油灯闪烁著亮光,大哥陈来生给自己倒了碗酒后,直接就一口闷掉。 “老四,你说我到底造什么孽,小心翼翼这么多年,可每次吵架都要拿这个说事。” 陈渔回道:“女人就是这样的,这道关很难过的。” “可海棠就不会啊。” 陈渔笑笑:“咱们不一样,我跟海棠都是初恋,没有前任的。” 陈来生不信:“你认识海棠前,真没有跟哪个女人好过?” “还真就没有。” “臥槽,你们凭什么这么顺利,我就这么倒霉。” 陈渔问道:“说一说,今天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吵架了。” 陈来生就把今晚的事情讲了一遍,陈渔听完后,嘴巴大得都可以塞下连个鸭蛋。 “哥,我觉得嫂子没问题,你可能有点问题。” “我要有问题的话,一开始就不会有东河的。” “你生东河到现在都多少年了,中间发生点啥意外也是很正常的。” 老四这么一说,陈来生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还真有点问题。 现在的他,对那种事情真是没有半点兴趣,要不是翠芬想要孩子的话,他是真的动都不想动。 “你们真想再要个孩子,我推荐一个老中医给你,他在治疗这方面相当有经验。” “真有这么神?” 陈渔赶忙说道:“我可不敢跟你打包票,这东西还是要看医生怎么讲。” “行,我相信你,过些天,我就去找那位老中医,赶紧把这个事情给解决了,省得她天天跟我闹,还给我瞎餵药。” 就在两兄弟喝酒时,吃了不少补品同样睡不好的阿爹,也来到渔船这边,跟他们兄弟俩一起喝酒起来。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夜猫子比想像的还要多。 就住在码头这边的张叔发现他们后,直接跑过来蹭酒喝。 还有阿彪、赵大海、老丁他们听到风声后,全都带著下酒菜过来一起热闹。 黑狗见下酒菜有点少,回家炒了盘钉螺和海瓜子来。 不知不觉船甲板聚集了二十多號人,有的在那吹牛逼,有的在划酒拳。 喝上头的大哥,忍不住喊道:“甘霖娘的,下次她敢在这样骂我,我就男人一回。” “陈哥,我支持你。” 陈渔看著船上这帮人,脸上全都是笑容,不由看向了远方。 这一世,希望大家都能赚钱发財,全都健康顺利,包括看书的书友们! 第286章 信则有,不信则无 男人的快乐很简单,志同道合的人聚在一起喝喝酒,吹吹牛逼,討论下哪家的女孩漂亮。 赵大海喝著喝著,眼睛红了起眼睛来。 “渔哥,我敬你一杯,说句真心话,自打跟了你以后,我这日子总算过得有个人样。” 阿彪也端起一碗酒。 “大海说的对,不单是我们,咱们村很多人都在说,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黑狗因为父亲这件事,一直都很想找机会谢谢渔哥,可嘴巴比较笨。 感谢的话,都让赵大海跟彪哥给说完了,他想说也不知道该说啥。 见没有下酒菜了,黑狗默默拿起串鉤,直接就在船边钓。 夜晚钓这种傻瓜鱼,根本就不需要掛鱼饵,亮光照射到银色鱼鉤,巴浪鱼就会衝上来咬。 没一会,黑狗就钓了二十多条,直接现场宰杀,然后烤鱼给大家当下酒菜。 巴浪鱼酱油水根清蒸都太腥了,可烤起来的话,味道是非常好的。 大哥陈来生一口啤酒,一口烤鱼,忍不住感慨道:“玛德,这才叫生活。” 阿彪打了个饱嗝。 “陈哥,咱海边男人必须要硬气,跑马走船三分命,回家要是还看老婆脸色,那还有个锤子意义。” “没错,下次再敢跟我闹,直接让她回娘家吃地瓜饭去。” “没错,就该这样。” 一旁的赵大海突然说道:“有老婆就知足吧,像我们这种连对象都没有的,晚上都不知道怎么过的。” 陈来生嘿嘿笑道:“大海,你要真想找对象,我表妹淑敏可以的。” “又来,乾脆介绍给黑狗吧。” 黑狗挠头道:“我还欠渔哥不少钱,现在不是找对象的时候。” 陈来生搂著黑狗说道:“你不知道,我表妹瘦下来很好看的,当初她比灵芝都要漂亮。” 黑狗苦著道:“我怕吵架时,被她按在地上打。” 陈来生那叫一个无语:“只要不是被按在床上,那有啥好怕的。” 船上这些已经结婚有点念头的男人,全都笑出声来,隨后就交头接耳討论起交公粮这件事来。 “你们现在一周交几次?” 阿彪回道:“我一周差不多三次,我跟你们讲啊,这东西只要交的勤快,女人就很听话。” 陈来生不相信:“真的假的?交那么多,那东西够用吗,就不怕金主任给你做思想工作。” 陈渔点点头。 这种事情他自然知道,在这个年头也算是硬性规定。 可只要是规定,那必然就会有漏洞,稍微花点钱,那帮人就会很客气。 再说,他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他要是不点头同意,金主任那帮人估计也不敢乱来。 ...... 一群人嗨到天蒙蒙亮,一个个都喝到醉醺醺的,然后各回各家躺床上睡觉去了。 渔觉得这个年代的人还是比较幸福的,除了赚钱外,没那么多的烦恼。 也没有房贷、车贷...... 更不用缴纳各种税费。 孩子会读书就读书,不会读的话,家长最多就那竹条抽一顿,根本不用半夜还在辅导孩子写作业。 陈渔记得很清楚,前世小地瓜在城里的工资真不算低,也算是个小康家庭。 可生完孩子后,那种什么都要卷的日子,连他这个当爹的看著都觉得累。 把新房子卖了,去买那种到处都是蟑螂的老破小学区房。 车只能停在路边,一大早就得跑,不然叔叔就过来给你贴个白条。 孩子才幼儿园,就开始报名各种培训班,到了小学后,家长还得跟著一起辅导作业。 明明两夫妻的工资加起来比別人要高很多,可说难听点,活得连狗都不如,连个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既然有幸重活一世,陈渔现在只打算多赚点钱。 以后小地瓜结婚后,就不用那么辛苦,至於会不会读书真无所谓,知识够用就行。 最重要的是,做人三观一定要正,至於出国留学这件事,陈渔百分百是不支持的。 前世他见过太多留子,在国內还好好的,出国留学后,连爹妈都不是很想认了,就只认钱了。 甚至连『生物爹』这种名词都能整出来。 ...... 昨天在船上讲得有多霸气,回到家时,陈来生就有多怂。 本以为老婆王翠芬会很生气,可没想,见面后,对方只是淡淡说道:“煮了点稀饭,你吃完再去睡觉。” “好。” 陈来生皱眉思考了会,隨后就把老四介绍了个老中医这件事,跟自己老婆说了。 “真的,那等你睡醒,咱们下午就去鲤城。” “行,把东河也带上,他一直都很想去动物园,咱们家乾脆出门玩一趟。” 王翠芬笑得很开心,隨后小声说道:“昨天是我比较激动了。” “没事,你的性格我知道,这种事情不著急,咱们慢慢来。” “嗯。” 陈来生自然清楚,他老婆只是性子急,人还是非常好的。 其实,每次吵完架后,她就后悔了,只要给她个台阶下,瞬间翻篇了。 这一天。 陈渔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新家的地基要开始正式动工了。 其实前段时间,陈渔就跟盖房子的老石匠德叔商量好了,都已经要打地基了。 可阿娘觉得这么草率不行,非得先找一位风水师傅过来堪舆。 最后讲了一大堆,把他原本的计划都给打乱了。 房子可以坐北朝南,可院子门,不能朝南开。 说什么南通难。 一定要朝东边开,这样东风才能吹进来,另外围墙一定要高,这样才能兜住財。 还说什么,按照他原本的规划,院子太空太大,必须要种一棵树,最好是凤凰木,这样就能筑巢引凤。 像这种细节上的东西,还有特別多,陈渔虽然觉得很离谱。 可有些东西,陈渔觉得风水师傅讲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比如房子不要太追求大门和南北通透,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南北通透的房子容易灌风,住在里面的人自然就容易生病。 围墙建高一点,自然也就挡风了,小孩子在院子里玩,就不会被海风吹。 至於那些更玄的说法,怎么说呢,你要信的话,它就有一定道理在那里。 可你只要不信的话,那就是一堆狗屁。 陈渔本来就没啥文化,既然这钱都花了,那就按照风水师傅说的来。 其实整体也没多大变动,陈渔將德叔找了过来,重新给地基画线。 第287章 难难难 风水师傅看完后,接下来,还要拜土地公和地基主。 海棠大著肚子不能隨便祭拜,这些繁琐的事情,陈渔就让阿娘操办了。 陈渔则回到村委会给自己开了张【允许开採石头】的条子。 岛上石头是很多,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都是。 可要开採的话,得经过村委会同意,还得到固定的採石点开採。 以前陈渔想盖房子,是要找刘国栋盖章批准的,可现在陈渔自己盖就行。 所以当这个村主任还是挺有用的,至少很多事情不用看人脸色。 当初刘国栋要是没倒台出事,就陈渔跟他的关係,根本就不可能给他批。 石头房挺好的,冬暖夏凉,且还特別抗颱风,可也有不足的地方,就是不怎么抗震。 他们村大队以前就用石头为原材料搞过一个两层楼高的大礼堂。 应该是在六年前,他们附近海域发生过一次比较大的地震。 那些比较矮的石头房,几乎都没啥问题,倒是刚建好没几年的大礼堂,直接就成了危楼了,后面大家也不敢用,只能把它给拆掉。 打那以后,村里再也没人敢把石头房盖到两层高。 陈渔这次打算一步到位,乾脆超前一点,直接上混凝土框架结构。 且他现在还得快点建,因为从84年开始,老百姓就不能隨意圈地盖房。 要想盖房的话,就必须要先向组织申请建房许可,审批通过拿到证后才能盖,否则就是违盖建筑。 这种建筑自己住到也没啥,可將来要是要是拆迁或者想卖掉的,大腿都会给拍肿。 在网络还没那么发达之前,陈渔就曾见过一黑心开发商,得知对方是违盖建筑后,直接就用挖机把房子给推倒。 其实那份《建房规划条例》的文件,早就在刘国栋的办公室里。 可不知道什么原因,刘国栋一直都没有跟村民讲。 陈渔也假装不知道,现在大家就先盖著,等到时候管理比较严的时候,村里面再给大家想办法开个证明,说都是84年以前盖的就好。 村民是可以这样搞,可他这个村主任可是不能乱来的。 陈渔打算在年底前,把地基、主体框架给搞起来。 到时候卡一个时间点,这样就不会给张书记他们添麻烦。 毕竟他搞这么大的房子,影响不好的,现如今有不少单位还在向他学习呢。 小妹陈灵芝前段时间参加了镇委组织的学习课程后,还特意写了封一千多字的学习感言回家,把阿爹给逗得哈哈大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现如今,很多人都在观望,像陈渔这种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就属於“暴发户”。 肯定有很多人眼红,很多双眼睛盯著他,一个个都巴不得他赶紧犯错误。 到时候,这帮人肯定很乐意来个落井下石。 可村主任这职位这么多人都抢著当。 好处自然多的很。 没当上的时候,大家还真以为村主任是管鸡毛蒜皮,调解邻里关係的。 可真当上了,就会发现权力还真不小,村里很多事情都要他批准后才能做。 ...... 搞定地基才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最头疼的,陈渔要想盖框架结构的房子。 就必须要搞到盖房子用的罗纹钢、水泥和砖头。 前面那两种属於相当紧缺的战略物资,还是严管的那种,普通老百姓压根就很难拿到手。 他老丈人在镇里面也算是比较有门路的,可盖房子的时候,还是搞不到钢筋和水泥,最终只能用大石柱代替。 陈渔因这件事,特求助过张书记,好在张书记还真给他指了条明路。 这年头要想通过正规渠道拿到螺纹钢和水泥,就必须要物资局批条子。 而想让物资局给你批条子,那就需要指標。 就比如镇委就有一定的指標,可在这年代,指標这东西值钱的很。 陈渔諮询的时候,张书记就委婉说了一些话,陈渔立马就明白过来了。 当场就对著张书记夸下海口,说什么爭取明年开春后,就把厂房给搞起来,把海蜇等能创匯的水產品列为重点捕捞对象。 力爭把酿造鱼露的瓮缸搞到五百口,力爭两年內突破一千口等等。 还有什么打造海洋牧场,在五年內,將平嵐的海带养殖规模突破到一千亩。 建设一支强有力的远洋船队,爭取让君山镇的捕鱼產业跟舟山能一爭高下。 ...... 陈渔越说越离谱,张新华听得都要翻白眼,赶紧让他打住。 这小子年纪轻轻,可老油条起来,比他们这些老同志都要厉害。 最后张新华亲自带著他到县城的物资局找关係给他批了条子。 可有条子后,运输也是个问题,他们省就只有三家钢铁厂。 在这个年代,人家可是爷,不可能主动把钢材给你送过来的。 首先,你得先拿著条子到厂里面去確定拿货日期,且这一步还挺难的。 要是没关係的话,像钢铁这种紧俏物资,给你排个一两年都不是问题。 好在张书记有位同学就在钢铁厂,给对方带了点海岛上的特產,对方就给陈渔优先安排了。 可到这一步还没结束,你还得自己僱车把钢材给拉走,还有水泥也是一样的。 总之在这个年代,普通人要想盖一座好点的房子,几乎是不可能的。 说难听点,普通人別说盖水泥了,就连瓦房要用的那根大梁,都得求爷爷告奶奶,到处找人托关係才能买得到。 而陈渔这样做下来,属於正规计划內的,所以;螺纹钢的价格是按照国家规定的来,每吨价格为400元。 可要你足够有钱,也可以去黑市购买,这年头『倒爷』还是有不少的。 只是这个价格,就有点夸张了,在他们这边的黑市,螺纹钢的价格至少在1000元以上。 物资紧俏的时候,都有人敢叫价2000元卖。 这次陈渔一口气採购了十吨螺纹钢,差不多五吨是用来该房子的,另外五吨则是给未来的厂房用的。 如果陈渔想当『倒爷』的话,拉到螺纹钢后,直接把这些螺纹钢卖到黑市里。 哪怕黑市只有1000元,这十吨螺纹钢,他也能净赚6000元。 要是再加上水泥和砖头这些,赚个万元户出来,根本就不是问题。 陈渔自然也很羡慕,可这种钱还真不是那么好赚,首先投胎是个技术活。 总之,在国內想要混得好,单有钱是不行的。 还必须要有身份。 陈渔现在虽然是个小小的村主任,可说出去,那也是组织的人。 其实,他那天作为镇代表发言后,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已经预定了另一个身份。 接下来,陈渔只需把海鲜加工厂搞出名堂来,那『代表』的位置妥妥就是他的。 第288章 梭子蟹发海 秋老虎还在持续发威,海里的巴浪鱼已经慢慢减少,其他海鱼跟著多了起来。 尤其是梭子蟹,简直就是发海了,在沙滩这边都能捡到不少。 李大头出海放网回来后,脸上全都是笑容,黑鯛让他抓了半箩筐。 除了黑鯛,还有两筐梭子蟹,其它各种杂鱼也有一筐,有不少瀨尿虾,以及各种鰻鱼和小杂鱼。 看到船上这些海鲜,鱼贩老张报价起来。 “黑鯛半斤以上的两毛,母梭子蟹绑好的两毛......只要活的,不要死的。” 李大头骂道:“绑好才两毛,那没绑的多少钱?” “没绑的一毛五。” “臥槽,老张你越来越过份了,別以为跟陈渔关係好,你就可以乱来。” 老张切了声。 “讲什么懒觉话,陈渔来卖鱼也是这个价,当这么多年渔民都不知道,这螃蟹不绑的话,很快就会死掉,死蟹没人要的。”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要觉得价格太低,可以拉到君山码头那边去卖,看有谁价格比我高。” 李大头才不会跟他讲,其实他刚从君山码头那边回来,就是因为收购价太低,跟那边的鱼贩子吵了架,这才拉回来卖给他的。 “行,那就一毛五。” 老张將所有的海鲜称完后,隨后说道:“总共十块九毛,直接算你十一块。” “等会要是有捕到好货,记得直接拉过来卖我,別再跑君山码头了啊。” 李大头那叫一个尷尬。 “你怎么知道的。” 老张哼了声:“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会做什么事情,我还不知道?” 张卫国才不会跟他们讲,他手里有个单桶望远镜,他閒下来时,就特別喜欢看君山码头那边。 刚刚他就看到李大头的渔船是从君山码头那边过来的。 鱼贩老张刚收完梭子蟹,对著码头那群女人喊了句:“谁有空来绑个螃蟹啊。” 大家听到这话后,七八个人小跑了过来,王翠芬长得比较壮实,直接抱了一筐梭子蟹走。 “翠芬,你家男人现在这么会挣钱,少赚点啊,別老跟我们抢活干。” “没错,趁现在还年轻,赶紧再要一个。” 王翠芬脸色阴沉了下来,这些女人的嘴巴还真是,哪壶不开就提哪壶。 前两天他们家专程跑了鲤城一趟,去找陈渔所说的那个老中医。 结果发现这位“老中医”挺年轻的,年纪都还没她家男人的年纪大。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找错人,再三確认下,確实就是陈渔介绍的那位老中医。 本著来都来了,那就看一看,结果这位年轻医生还真有点本事。 就把把脉,看他们的舌苔和眼睛,问了一些情况后,就把他们两人各自的病状都讲得一清二楚。 一开始,王翠芬怀疑是陈渔把他们的情况偷偷先跟这个医生讲了。 可伴隨著深入沟通交流,王翠芬傻眼了,这年轻的“老中医”简直就是神仙。 最让她感动的是,人家压根就没打算赚他们钱,看到最后就收了他们看诊费,然后给他们两张方子,让他们自己去抓药。 还说什么自己开药店太麻烦,还得跟相关部门打交道,乾脆就只看病不抓药。 且这位“老中医”给他们夫妻俩开的,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药材,都是最普通的那种。 还说什么,其实他俩没有什么大问题,只要把身体给调理好,孩子这种事情,自然就会水到渠成。 王翠芬一开始还將信將疑,可吃了这个年轻“老中医”开的药方子后。 她能明显感受到,这两天她的身体正常了不少,连带著她家大姨妈都准时来报到了。 她將梭子蟹搬到一旁,手里拿著拧成麻花状的茅草,抓起梭子蟹就绑了起来。 要说织网,王翠芬没李海棠厉害,可要说绑梭子蟹,她在村里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她用这种茅草绑梭子蟹,差不多一分钟,就能绑上一只,最快的时候,三十秒就能绑一只。 帮张叔绑梭子蟹,绑一只工钱是半分钱。 只要梭子蟹足够多,王翠芬一天赚个五六块还是可以的。 王翠芬才刚开始绑,刚刚卖完鱼的李大头,就在那里大喊:“臥槽,开慢点,螺旋桨反推。” 可还是来不及,陈来生的渔船不轻不重撞在李大头的舢板船上,把他的船漆给磕掉一大块。 李大头抱怨道:“开船能不能稳点啊,技术不好,就別开那么快。” 陈来生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到时候,你渔船补漆的时候,我来帮你补。” “不用,下次开慢点就好,我可不想被你撞下去喝海水。” 前两天,陈来生开船把阿贵给撞到海里面喝了好几口海水。 要不是他弟现在是村主任,阿贵百分百上门找他闹去,不赔个大几十个块別想了事。 李大头看了眼陈来生的渔船,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你这么多梭子蟹,哪里捕的啊。” 陈来生也没藏著掖著,直接说道:“就鸟嘴礁那里捕的,大海跟阿彪他们都在那里,有很多梭子蟹,根本就抓不完。” “好,我现在马上去。” 陈来生把船停靠好后,鱼贩老张笑容满面靠了过来,看到渔船上乱七八糟的渔网后,那叫一个头大。 陈来生船上的梭子蟹是很多,可粘网跟梭子蟹全混在一起,压根就还没解。 “张叔,今天梭子蟹啥价格啊?” 老张嫌弃的表情完全藏不住的那种:“你先不要问价格,先把梭子蟹解下来,我再跟你谈价格,你这样的,我怎么收啊。” 陈来生挠著头:“我只是新手,理解一下。” 见自家男人捕鱼回来,王翠芬满心欢喜跑过去,可看到船上的情况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码头其他女人也注意到了,淑敏笑著说道:“嫂子,我大表哥抓到这么梭子蟹,你就先绑他解网啊,你这筐梭子蟹,我就先帮你绑了啊。” 王翠芬很是无奈,可也没有半点办法,要是让她家男人自己解螃蟹的话。 解下来的梭子蟹估计没一只是完好的,且刚花钱买的这几张新粘网很有可能会打结和坏掉。 王翠芬心疼看著渔网,小声抱怨道:“你不会解螃蟹,就不要去抓它啊,咱们去抓黑鯛和春子这些啊,价格还更好一点。” 陈来生尷尬笑了笑:“我都是跟大海他们出去捕鱼的,他们一开始没跟我讲,是去捕捞梭子蟹的,不然我肯定不敢下网的。” 就在他们夫妻一起把梭子蟹从网上解下来时,正在码头抽菸的鱼贩老张,突然问道: “来生,你弟这几天跑哪里去了,现在满海都是鱼,他那两艘大船不动的话,还真有些浪费。” “最近他在建房子,应该是买建材去了。” “咱这里建房子,不都是用石头,满山都是大石头,还买什么建材啊。” “这我就不懂了。” “你要不要问他一下,要是不出海捕鱼的话,船要不要租给別人,像他这样的渔船每个月至少能租五百元。” 就在他们聊天时,阿彪刚好载著陈渔回来。 老张看著空空如也的渔船,不禁问道:“你是不是又把东西拉到君山码头那边去卖了,都跟你说了,我这边跟码头那边一个价的。” “我去码头接咱们陈主任,当然就把海鲜卖那边了,不然还拉回来卖你啊。” “切,他们收的又没我的价格高。” “我到那边,水哥亲自出来收的,每斤两毛五,比你这边价格还要好。” 老张嘴角抽了抽,他哪里会不知道,两毛五这个价格收梭子蟹,完全就是在做人情,根本赚不到钱。 见陈渔回来后,老张笑著说道:“这两天梭子蟹价格不错,得赶紧出海捕捞啊,不然再过两天又要大降价了。” 一周跑了好几座城市,陈渔总算把钢筋和水泥的事情给搞定。 见老张问他要不要出海捕梭子蟹,陈渔直接摇头道:“梭子蟹不好抓啊,明天我们会开船去捕捞带鱼。” 梭子蟹在前世卖得非常贵,平常都要三四十,过年那会甚至能涨到百来块。 可在这个年代,被归於“垃圾”海鲜一类。 主要是梭子蟹这种东西,半死不活时,就已经开始腐烂了,等它真死的时候,蟹壳里的细菌早就已经爆表了。 捕捞这种东西全程都得用冰块伺候著,海鱼有冰块的话,至少还能撑个四五天。 梭子蟹坏得快,撑死只能放一天,而且最好用粘网抓,要是用拖网的话,梭子蟹受到挤压,几乎都是断手断脚,且大部分都已经死翘翘了。 听到这话的阿彪竖起耳朵道:“渔哥,这次咱们还是去钓带鱼吗?” 陈渔回道:“你们可以用钓的,我们这两艘船会用拖的。” “明天什么时候?” “等会你们就可以准备排鉤跟鱼饵了,明天凌晨潮水涨起来,咱们就出发了。” 老张咧嘴笑道:“你们要去捕捞带鱼的话,那我先去联繫罐头厂的林主任,问他们最近有没有做带鱼罐头?” 陈渔点点头。 毕竟当初选举时,张叔可是他的坚定支持者,有些人情还是要还的。 第289章 女笔友又来信 陈渔上岸后,大哥陈来生拣出不少梭子蟹,个个都有半斤以上,带著蟹膏。 “老四,小地瓜喜欢吃螃蟹,这些给他吃。” 陈渔也没跟他客气,当场把梭子蟹给收下来。 毕竟大哥跟阿彪他们这些人捕捞梭子蟹的地点,都还是他提供的。 自打进入农历九月,渔汛也就跟著来了,系统情报也久违更新了起来。 【鱼情快讯1】 正直洄游季,鸟嘴礁、鸟尾岛附近海域的深水区聚集大量前来越冬的梭子蟹,个个体大膏满,非常適合用来做呛蟹! 陈渔对梭子蟹这种海洋生物,还是比较了解的。 老渔民都知道,一年梭子蟹会到他们这边两次,一次是来產卵的。 大约发生在春季三四月这个时间段,那时候,沙滩上经常能捡到抱卵的母螃蟹。 另一次,就是这个月份,螃蟹会跑到他们这边的海域的深水区来越冬。 很早以前,阿公还在的时候,就有跟他讲过,洄游类的海洋生物都有一个习性,就是:浅水產卵,深水越冬。 只要懂得这八个字,渔民就不怕在海里抓不到鱼。 【鱼情快讯2】 近日,平嵐岛以东的外海深水区出现大量带鱼,可用延绳钓和拖网等方式进行捕捞。 ...... 带鱼跟梭子蟹的洄游习性差不多,两种生物的洄游时间点也是一致的。 简单来说,就是有梭子蟹的季节,那就肯定有带鱼。 渔民每到这个季节时,就会有一种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烦恼。 因为这两种海洋生物的捕捞方式完全不一样,带鱼最高效的捕捞方式就是拖网捕捞。 带鱼多的时候,一网下去,直接把网拉爆都是有可能的。 梭子蟹要抓活的,最好的捕捞方式就是粘网,且小船捕捞比较方便。 当然,用拖网捕捞梭子蟹也行,但捕捞上来的梭子蟹因网囊严重挤压,很多都是断钳子的,大多都已经奄奄一息,很难活著撑到码头那边。 他们这边的船老大还是比较有默契的,正常情况下,拖网船是不会跟小船去抢梭子蟹资源的,几乎都是跑到外面去捕捞带鱼。 ...... 除了鱼情快讯,还有条【天气预报】比较让陈渔在意。 南方海域有个热带气旋正在形成,预计十天后,有可能会影响平嵐岛周边海域,请时刻注意天象,切勿前往远洋捕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到这个情报后,陈渔知道大概率是颱风要来了。 他们渔民最怕的天灾,就是颱风,这东西只要一来,平嵐岛必定是一片狼藉。 要是没注意天象,来不及避险的渔船,真遇上颱风的话,简直就是九死一生。 正常情况下,颱风大多都发生在炎热的夏季,可这颗即將要生成的颱风,明显是个吊车尾。 跑的这么慢,居然在秋季鱼汛最多的时候才生成。 要是夏季的话,渔民大多都有防备,也不会跑特別远去捕鱼。 这种秋颱风才是真正致命的,因为它卡在鱼汛最多的时候出现。 现在这个时间点,哪怕外海也有很多渔船,而天象这种东西,並不是所有的船老大都懂,也有贪心从而误判的。 不过......系统情报只说,目前还在生成阶段,会不会真正影响到平嵐岛还不好讲。 且颱风特別喜欢拐弯,前世就连那些气象专家也束手无策,只能预判个大致方向,具体颱风要光顾哪个沿海城市,还真就是瞎矇。 总之,这些天先出海捕鱼,要是看到天象不对,就赶紧跑。 其实渔民还挺喜欢颱风前的这段时间出海捕鱼的,往往鱼获都很不错。 ...... 陈渔拎著梭子蟹回到家后,就看到阿娘正在屋檐下弄沙堆。 小地瓜则在旁边捣蛋玩沙,当他看到老爹手里拎著的大螃蟹时,眼睛当场就发光了。 小地瓜跑了过来:“阿爹,能不能先给我一只螃蟹,阿嬤说把螃蟹埋在沙子里可以活很久。” 陈渔回道:“你阿嬤说的对,螃蟹埋在沙子里,確实可以活挺久的。” “那先给我一只,我去试一下。” 这次大哥给的梭子蟹挺大也挺多的,一顿肯定吃不完,乾脆先就把它们给埋了。 往年每到梭子蟹捕捞季时,螃蟹多到都吃不完也卖不到,且这玩意又不好保存。 於是渔民就想出一个保存梭子蟹的法子,由於梭子蟹平常都躲在沙子里。 渔民就把沙子搬到家里来,直接弄一个沙坑,將螃蟹绑好后,埋在沙坑里,然后浇一点井水保湿就行。 用这种方法,梭子蟹哪怕离开海水,活个三四天完全不是问题。 要是天气再冷点,部分梭子蟹能坚持一周左右的时间。 陈渔把一版的梭子蟹给了小地瓜后,这小屁孩开心到起飞。 “哦,我要种螃蟹了!” 陈渔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小孩子的快乐,就这么简单。 陈渔回到家时,发现海棠穿著围裙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饭。 他悄悄来到身后,环抱住她的大肚子,“海棠同志,我出去的这两三天,有没有想我啊。” 李海棠嫌弃道:“你以前动不动就出去玩个大半个月才回来,有见过我想你吗?” “你不在,我跟浩浩两个人晚上睡得可香了。” 陈渔忍不住拍了她的屁股:“你这是要造反,敢这样说。” 李海棠转身瞪了他一眼,隨后回臥室拿了封信给他:“有封你的信,你女笔友给你写的,这信封还挺香的。” 接过信的陈渔愣住了,他不用看寄信人是谁,单是闻到那淡淡的桂花香,就知道给他写信的是谁了。 上次他看完这位笔友的信件后,直接就把信件毁尸灭跡扔海里去了。 陈渔本以为不给他回信,对方应该就明白了,可没想到这个叫曾小玫的笔友这么执著又给他写信了。 这算不算骚扰啊! 李海棠笑眯眯说道:“怎么不拆开看一下,看看女笔友有多崇拜你。” 陈渔咧嘴笑了笑,他至少也是活了两辈子的老骨头,女人那点心思他还是懂的。 海棠都这么说了,这时候要真去拆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人要学会换位思考,就比如这时候,有个男笔友给他老婆写信。 那陈渔肯定是很不爽的,都恨不得提刀过去跟对方单挑。 所以这种时候,最应该做的事情,千万不要去看信,而是应该把信交给自家媳妇。 然后过去抱住她,並给她吹吹耳边风: “海棠同志,以后这种信,就不用特意给我,我的女笔友,你来帮我管理就行。 现在社会是怎么了。 真是世风日下...... 总有太多好吃懒做的女人,就想著傍上像我这样的青年才俊。” 李海棠皱眉看著陈渔。 “真不想看信里面的內容,信封上,这字写得这么工整,还懂得用桂花来熏信封,给你写信的,肯定是位漂亮的女同志。” 陈渔眼神坚定。 “海棠同志,你就不用再考验我了,漂亮有啥用,漂亮能当饭吃吗? 最重要的是善解人意,懂得包容,像我这样的混蛋,能遇到你这样的,还真是三生有幸。 说实在的,咱们这个家要是换个女主人的话,早就已经鸡飞狗跳了,哪还有我陈渔的今天。” “少来了你。” “赶紧把手拿开,门都没关呢。” “那我去关门。” “神经,阿娘还在外面呢。” “这样才刺激。” 李海棠:...... 第290章 这不就巧了(修改) 就当陈渔想毛手毛脚时,门外突然传来阿娘的喊话声。 “镇山镇海他们回来了,你赶紧出来一下。” 被弄得面红耳赤的李海棠挣脱开来,狠狠拧了下陈渔的手臂。 陈渔当场抗议:“我只是帮你按摩,你脸红个啥,我又没对你做啥。” 是这样没错,只是这傢伙从哪里学的这种技术,感觉比吴珍珍她们还专业。 只是揉一揉,那些硬块就全消失了,她也感觉没那么疼了。 ...... 听到大堂哥回来后,陈渔也赶紧出门。 见到两个堂哥后,陈渔差点没认出来,走的时候衣冠楚楚,回来的时候,两人看起来就像个臭要饭的。 两兄弟看起来憔悴了不少,满脸络腮鬍都没有刮,肉眼可见的瘦了好几圈下来。 大堂哥陈镇海的额头上,还有处明显的伤口,刚刚结痂没多久的样子。 看他们这么狼狈,就知道他们这趟行程估计很不容易,且从他们脸上的表情,陈渔也已经猜到了结果。 陈渔並没有著急问,而是先招呼他们坐下,隨后向海棠说道:“海棠,先把梭子蟹给蒸了,我跟堂哥他们喝点小酒。” 大堂哥坐下来后,懊悔说道:“我跟镇山两个真的很没用,一个多月了,连人都没有找到。” 陈渔好奇道:“你们去这么久,是不是那位长官的家里人,已经不住在那边了?” 大堂哥点点头。 “我们找到了那个长官的老乡,可问了一圈人,都没人愿意告诉我们。 最后,还是一位阿婆跟我们讲的,说十多年前,她们还住在那里的。 我们本来还想接著打听,结果被那个村的人给举报了,然后当地联防就盯上我们,请我们喝了半个月的茶水。” 陈渔自然知道茶水是什么意思,有些东西不能写得太明白。 喝了茶后,陈镇海说道:“我原本以为咱们这边民风挺彪悍,可到了那边后,才发现简直就像进了土匪窝。” 二堂哥哭笑不得道:“幸好我在鞋底里藏了点钱,不然我们两个可能得沿路乞討回来。” 陈渔苦笑了声,这年头出门在外风险还是蛮大的。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陈渔这两位堂哥能从那里安然无恙回来,已经算很幸运了。 陈镇海接著说道:“不过,这一趟,我们兄弟还是有收穫的。 我们有打听到,那位长官有个叫曾小玫孙女,去年有回村里打扫墓地。 可惜我们被联防给盯上,带去的钱又都给搞没了,不然我们就可以继续找。” 陈渔听到这个名字,觉得相当熟悉,默念了好几遍后,隨后猛地一拍大腿,赶紧来到厨房。 “海棠,刚刚我那封女笔友写给我的信还在不?” “忍不住了,想看了?” “没有的是,她现在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大伯跟小叔能不能回来,说不定真得靠她了。” 李海棠虽然不是很懂,可看陈渔那猴急激动的样子,就跟她怀孕刚满三个月那晚一样,不像是装的。 她从抽屉里,把那封有桂花香的信拿了出来。 陈渔认真看了眼上面的名字,还真没错,就叫曾小玫,地址虽然不是那个村,但却是镇上的。 跟她们家从村里面搬走也是相吻合的,极有可能是投靠亲戚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陈渔突然就有种直觉,如果这位曾小玫真跟那位长官有关係的话。 那她给自己写信的目的,还真不一定很纯粹,因为刊登在《青年报》上的那篇报导里,就有讲到他勇救海外省渔民的先进事跡。 陈渔拆开信封,认真看了起来,依旧是非常工整漂亮的一手好字。 曾小玫: 您好,陈渔同志,真的非常抱歉,我又给您写信了。 这次我想跟您讲一位老人的故事,她是我的奶奶,名叫李小耳。 当年国家正值战乱时......我那未曾谋面的爷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前往了海外省。 我们村的人,都说他是卖国贼,可只有我们家里人知道,爷爷是位好同志,是咱们自己人。 如今我奶奶年事已高,健康情况每况愈下,听我奶奶讲,当年我爷爷离开大陆的最后一站,就是平嵐岛。 我就想著......在老人临走前,完成她的夙愿,让她最后看一眼海对面。 ......” 看完这封信后,陈渔鼻子有些酸涩,同时相当激动。 “哥,咱们可能已经找到人了。” 镇山镇海两兄弟一脸懵:“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们自己看信,咱们要找的人,其实就是写这封信的人。” 两个堂哥尷尬挠著头。 “我们两个都是文盲,哪里看得懂信啊。” 陈渔嫌弃看著他们。 “你们两个从明天开始也得好好上夜校,不要给咱们家拖后腿,我直接念给你们听。” 当陈渔念出那位老太太名字时,他那两个堂哥根本就不愿意相信。 “陈渔,这种事情別开玩笑,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我也不相信啊,可这白纸黑字写著,就是这么巧啊。” 二堂哥陈镇山瞪大眼睛道:“陈渔,你这样隨便交个笔友,就找到那位长官的家属,我们两兄弟感觉这一趟白跑了。” “没有的事,幸亏你们带回来这么重要的信息,不然......” 陈渔才不会跟他们讲,要不是他们提到了曾小玫,他都不打算拆开这个信封的。 陈渔让海棠帮忙写了封回信,信里面並没有把跟那位长官的交易说出来。 只是说他们在救助澎湖渔民时,他们偶尔间提到一位叫曾建利的长官。 他很想念自己家人,也非常想回到自己的故乡。 ...... 如果这位曾小玫真是那位长官的亲人,那看到这封信后,就应该都明白了。 李海棠帮忙写完这封信时,眼眶红红的,里面还有泪珠在打转。 “写哭了?”陈渔问。 李海棠轻轻点头:“他们都三十多年没见年,肯定都很想对方吧。” “那肯定的,我要几天没见到你跟小地瓜,就特別想念,更別说三十多年了。” “你別乱说。” 李海棠脸瞬间红了,让他注意下,两位堂哥都还在家里呢。 听到这话的陈渔,莫名鼻子发酸,这种痛苦他前世也经歷过。 明明知道家人在那里,可就是不敢回去找他们,甚至连写信都不敢。 现如今这位长官的家属已经找到了,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老一辈的身体都不是很好。 老太太这段时间面色比较红润了,可实际上,这么多年的鬱结跟心病,早就把她的身体掏空了。 就像许医生说的,老太太要是再稍微有个小坎,可能就跨不过去。 还有那个曾小玫的奶奶,身体同样也不是很好,大伯跟小叔他们两个也患上癆病。 接下来,大家就是在跟时间赛跑,除了求神明保佑外,陈渔还真想不出有啥法子。 第291章 捕鱼船队 第291章 捕鱼船队 (上一章被和谐后,有修改,这两天感冒了,码字起来有点懵,导致没写好!) 人只要有期盼,就捨不得死,老太太得知已经找到长官的家属后,难得表扬起堂哥两兄弟来。 “你们两个还是有点用的,这件事情做得非常好。” 镇山镇海两兄弟挠著头,他们真的很想说,其实他们的作用不大,都是陈渔的功劳。 陈渔今晚亲自下厨,给两位堂哥接风洗尘,然后一群人聚在一起喝起了酒。 两个堂哥跟大家讲起了路上的见闻,这些都没出过远门的海岛人,那叫一个惊讶。 当他们讲到,有很多小孩被拐走,有的断手,有的瞎眼,变成职业乞丐时。 小地瓜当场就被嚇哭了,死死抱住了阿娘的大腿。 “还有冒充別人丈夫,强行將妇女给掳走的。” 陈渔最小的堂弟陈归海问到:“这些都没管吗?” “社会这么乱,哪里管得过来,你们没出门过,不知道火车站那种地方有多可怕,感觉就没一个好人。” 陈归海以前还很嚮往外面的世界,想著將来初中毕业后,就去外面闯荡。 可听完两个堂哥的话后,他突然觉得外面的世界太恐怖了。 初中毕业后,还是跟著陈渔堂哥混吧,至少能赚到钱。 陈渔在听镇山镇海讲的这些见闻时,並没有感到震惊,相反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前世他跑路那会,就经常混跡在火车站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人性的贪婪和恶,他已经看得足够多也麻木了。 也正是因为经歷过太多黑暗,陈渔才会懂得,將来国家的强大和稳定,是多么的不容易。 反正这一世,陈渔的目標很明確,跟著组织的步伐走,能帮上忙就帮,能力有限的话,也儘量做到不给国家添乱。 不能学那些王八蛋,早年狗屎运好捧到吃饭的碗,后面吃饱了,不单把碗给砸了,还说饭菜不好吃。 陈渔今晚並没有喝太多酒,因为明天一大早,他们的船队就得出海捕鱼。 兴许是被镇山镇海讲的那些事情给嚇到了,今晚睡觉时,小地瓜非得睡中间,还紧紧抱住他的手。 陈渔轻轻抚摸著他的小脑袋,这小傢伙前世也吃了不少苦。 凌晨三点。 潮水已经开始上涨,村里原本搁浅的大船也都陆陆续续浮了起来。 对他们这种没有深水港的渔村来说,渔民的出海时间並不受自己控制,而是要看涨落潮。。 正常的情况下,都是涨潮的时候出海,回港的时候也一样,必须要等涨潮。 不然渔船就得停在比较远的地方,那里並未安置固定地锚。 渔船得自己下锚固定,有一定的走锚风险。 隔壁的大福村,就曾有艘船走锚了,飘到他们这边来。 那时候,两个村的关係不是很好,他们是求爷爷告奶奶找了好多关係,这才把船给要回去。 天都还没亮,码头这边就响起了柴油机“咚咚咚”的响声,两盏碘钨灯照亮了整个码头。 港湾里的渔船也全都亮著煤油灯,渔船都在往自己的渔船上搬运渔网、饮用水和各种补给。 表叔公催促道:“要跟著出海的,必须要快点,小船不要带粘网,带排鉤就可以了。” “四点准时出发,要是迟到的,就不等你们了。” 这次出海捕捞带鱼的阵仗有点大,足足有四艘大船,外加十七八艘带柴油发动机的小渔船。 可以这样说,除了李正民外,村里的捕鱼主力全都在这了。 也有不少摇櫓板想跟著一起出海,可这些渔船没有柴油发动机。 陈渔直接给婉拒了,毕竟他们要去的地方可以算是外海了。 风大浪也大,並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当然陈渔也没有吝嗇,直接把近海哪里可以搞到梭子蟹的標点告诉了这些渔民。 大哥陈来生原本也想跟他们一起出海捕捞带鱼的,结果村里的老渔民对他那叫一个嫌弃。 渔民张德贵当场骂道:“你还是算了,船都开不清楚,还想去外海,等会又把我们都给撞海里去。” 陈渔昨天回来后,还真有渔民跑来找他告状,说他大哥开船太凶了。 技术不好,还经常把油门给焊死,这段时间撞了两艘船,虽然有惊无险,可张德贵跟李长乐两个可是喝了好几口海水。 近海掉下去的话,爬起来就是,对他们渔民够不成太大威胁。 可在外海不一样,那边的洋流非常大,要是掉海里去的话,可能一眨眼的功夫就是十几米开外。 要是带上陈来生的话,这货估计就是个定时炸弹。 出发前,流水村的渔民还是按照惯例,先拜了海龙王,接著祭拜妈祖娘娘。 凌晨四点整。 伴隨著一声锣响,船队浩浩荡荡开在海面上时,就像一条行驶在夜间的长龙o 隔壁的大福村的渔民也趁著涨潮赶紧出海。 他们大多都是去捕捞梭子蟹的,可在看到流水村的渔船集体出动后,全都看傻眼了。 “臥槽,流水村这是要出去跟人干架吗,这么多渔船一起开出来。” “我也是听人说的,自打那个陈渔当上村主任后,他们村就变得很团结,应该是组成船队一起出海捕鱼了。” 朱小虎羡慕看著眼前那条渔船长龙,不禁感慨道:“咱们村啥时候也能像他们一样,团结一回啊。” 有个老渔民笑道:“那得靠你们年轻人啊,你们也出个像陈渔这样的人物,咱们村肯定也能团结起来。” “那还是算了。” 朱小虎摆手嘆气,以前他们也很崇拜陈渔,年轻气盛的他,觉得陈渔能做到,自己肯定也能做到。 可隨著了解越来越深,朱小虎就越是痛苦,渔哥早就已经把他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朱小虎觉得自己要是也能当上村主任,那第一件事,就是赶紧修復跟流水村的关係,然后带上整个村跟渔哥混。 当船队来到君山码头这边加柴油和冰块时,附近的船老大们还真给嚇了跳。 大大小小的渔船加起来有二十多条,这个规模的船队,在他们这一带还是比较少见的。 这要是在海上跟他们起衝突的话,还真没多少船队能干得过他们。 其实在海上这种地方,真没那么多规矩可言,谁的船大,谁的船多,那就是硬道理。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你先到捕鱼点放网,看到这么多渔船杀过来。 怕还是不怕? 估计隔壁县的炸鱼帮,看到这个规模的船队后,都得灰溜溜跑路。 哪怕最近海对面到处咬人的海狗,看到这个规模的船队也得好好掂量下。 正常情况下,碰到这种大船队,码头这边的鱼贩子都没有想法,这个规模的生意轮不到他们来做。 刚刚睡醒的水哥,看到陈渔他们的渔船后,本想过去跟他们打招呼。 当他发现那个討厌的张卫国也在后,就知道这笔生意被人捷足先登了。 李水生是真想弄死这个傢伙,要是没他的话,那他就能吃下陈渔的大多数海鲜。 哪怕就只赚个跑腿费,但至少可以跟陈渔维持住关係,最近,他一个在镇委的兄弟跟他偷偷透露。 流水村马上就要成为渔业示范村,组织会加大对流水村的投资。 镇委院子那台大型柴油发电机,就是准备给流水村的。 据说接下来,县里面还会拨款,给他们村修个深水码头。 以前他看得还不是很清楚,可经过这段时间的打听。 李水生突然萌生一种奇怪的想法,这个陈渔该不会是哪个大领导的私生子吧。 就陈渔这样的发展態势,以后他们想在君山镇混口饭吃,还真得去抱陈渔的大腿。 李水生舔著脸,赶紧上前跟他打招呼。 他手底下那个鱼贩子,老觉得他这样很丟面。 可他们懂个屁! 不跟现在的陈渔搞好关係,將来他们说不定都没生意做。 “陈主任,你们这么多渔船,打算去捕什么鱼啊。” 陈渔回道:“先出海看看,有没有带鱼捕捞。” 李水生赶忙说道:“昨天西霜岛的渔船拉了两船带鱼过来,估计他们附近海域有不少带鱼。” > 第292章 第一届流水村捕鱼比赛 第292章 第一届流水村捕鱼比赛 船队在码头这边加完柴油和冰块后,天正好微微亮。 鱼贩老张也很会来事,不知道从哪里搞了好几个铝筒,趁大家加油装冰这会。 去码头那边的早市,给大家打了不少豆腐花、油条和光饼。 一大早吃上一碗热乎乎的豆腐花,这种感觉是真的有够爽。 “老张,可以啊,很贴心啊,还知道我豆花喜欢吃咸的,还给我配了榨菜。” “我们这是沾了陈主任的光,不然张扒皮哪里会这么大方,还请我们吃豆腐花。” 老张笑骂道:“请你吃,就好好吃,哪里来这么多屁话。” 在场的渔民里,只有陈渔注意到,大家都有在吃豆腐花和油条,唯独张叔没有。 別人一问,他就说已经吃过了,陈渔清楚的很,张叔肯定没有吃。 在陈渔的印象里,张叔也算是个悲剧人物。 他真的很会赚钱也非常勤快,一年三百多天,只要有天气几乎都在码头那边。 可他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托关係,把几个孩子都送到城里去。 本以为这些孩子到了城里后,就会生活得很好,可后面,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城里面的生活成本很高,而他那几个孩子,没啥特別本事,连一技之长都没有。 且在城市里结婚生娃后,日子更是过得紧巴巴的,三天两头就回村里要钱。 有次陈渔跟张叔聊,他其实也非常累,早就想休息了,可压根就不敢。 因为他只要赚不到钱,他那几个儿媳必定要闹,到时候,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陈渔先前喝酒时,就跟他讲过,有些事情长痛不如短痛。 继续这样下去,最终只是一条不归路,前世在城里面,五六十岁都还在啃老的人,还真不少! 但这种事情,陈渔只能提一提,最终走什么样的路,还得张叔自己决定。 船队离开君山码头,朝著外海的方向开了过去,这次要去的海域还挺远的。 比上次浪浪岛还要远,单单开船过去的话,差不多就要六个小时。 是闽东海域的外场。 陈光耀他们这些经常在外海拖网捕捞的老渔民,听到要去闽东外场后,是真的非常惊讶。 本以为陈渔这小子,估计会带他们去浪浪岛附近的海域进行带鱼捕捞。 作为流水村的资深老渔民,陈光耀敢说第二的话,还真没人敢说第一。 哪怕渔业队的队长陈火炭,大多时候也都是听从他的建议。 三四月份那会,带鱼由於要生鱼宝宝,会选择在浪浪岛那样的急流里索饵。 可这个季节的带鱼不一样,它们是来越冬的,这种带鱼是比较懒得,属於能不动就不动的那种。 自然不可能去能量消耗大的急流区,往往都藏在外海的深水区。 陈光耀这次跟陈渔出海,还是有打小算盘的,要是陈渔没带领船队捕捞到带鱼的话。 那他就可以接过船队,带大家去闽东外场那里捕鱼,到时候,他就是名利双收! 顺便也能杀杀这个后生仔的锐气,可没想,他才刚打算盘,自己这个计划就破產了。 这小子是真有两把刷子,且陈光耀可以肯定,这个捕捞点还不是陈有国告诉他的。 如果是陈有国报点的话,那他们今天去的地方,肯定是闽东內场。 当年陈有国还是副队长时,渔业队几乎都是在闽东內场捕捞的带鱼。 可这么多年过去,陈有国肯定不知道,带鱼早就已经学聪明了,哪怕是洄游它们也不敢离內场太近。 现在要想捕捞带鱼的话,就必须去外场的深水区。 陈光耀皱眉打量著陈渔,觉得这小子真有点邪门。 以前他跟吴东就只在近海捕捞一些小鱼,是怎么知道这个带鱼捕捞点的。 陈光耀还真就不信了,自己几十年的捕鱼经验,比不过一个年轻人。 可就算他知道捕捞点又如何,深水带鱼非常难捕捞,要是没点经验,照样也是竹篮打水。 陈光耀拿起了无线电台的对讲机,“陈哥,咱们也很久没有一起捕鱼了,要不要来比一比,看谁捕捞的带鱼比较多。” 陈有国嫌弃道:“你以前就没贏过我,现在还想跟我比。” “就是没贏过,才想贏啊。” “可以,打算怎么比。” “就按当年渔业队的规矩,咱们一起拿点钱出来,谁要是贏了,就这些钱就归贏的那些人。” 陈渔听到耀叔的建议后,也是相当感兴趣。 捕鱼太无聊了,搞个比赛噹噹乐趣还是蛮不错的。 陈渔接过对讲机说道:“耀叔,我这边可以出五百。 反正这趟出海捕捞带鱼,大家都得跟他三七分,只要能捕捞到带鱼,陈渔哪怕不下网也会是这里面赚最多的。 “行,那我这边也出五百。” 陈渔笑著说道:“只有我们这几艘拖网船比赛,缺点意思,要不咱们整个船队一起搞一场,这次分成拖网组跟海钓组... ” 陈光耀也觉得陈渔这个提议相当不错,且还挺有意思的。 “这个可以有。” 赵大海、阿彪等人得知有捕鱼比赛后,都非常爽快。 赵大海:“既然要玩,那就玩大点,这次我赞助一百块。” 阿彪:“我也赞助一百。” 李大头纠结了会,隨后伸出一只手来,赵大海趁机喊道:“大头赞助五百。” 李大头瞬间慌了:“滚你大爷的,是五十,不是五百,把我卖了都不值五百块。” 赵大海那叫一个嫌弃:“没钱还装毛线。”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这么有钱啊,这一趟我加完柴油钱后,身上就只剩下这五十块,这是我全部家当,我这格局是不是比你还要大。” 赵大海骂道:“草,头一次见到有人把穷说得这么伟大的。” 大家听到这话后,全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人多捕鱼就是好玩和热闹。 见奖金池不停累积,都已经超过2000元,陈渔赶紧打住,不让他们继续赞助了。 奖金池少点的话,大家只是玩玩,可要是多了,那性质可就变了。 真会有渔民为了奖金,不要名的捕捞,甚至连出格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经过將近六小时的行驶,船队总算到了闽东外场海域。 到这里后,海上的渔船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且大多都是拖网船。 甚至还能看到渔业公司的大铁壳船在这片海域进行捕捞。 陈渔根据系统的提示,来到一处名为【静吾洋】的海域。 先让大家修整了会,隨后拿著大喇叭。 先是强调起安全问题。 “大家有救生衣的,一定要穿上,且不要离船队太远,一定要保证身边都有自己村的渔民。” 交代完安全问题后,陈渔拿著大喇叭对著大家笑著说道:“既然大家这么有干劲,我这个当村主任的,正式宣布,流水村第一届捕鱼比赛正式开始!” 赵大海听到声音后,直接把渔船的油门给焊死,在来的路上,他跟老丁早就把鱼饵都掛在排鉤上。 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抢地盘,见旁边有渔船靠过来,赵大海立马喊道:“靠,离我们远点,靠太近的话,排鉤会打结的。” > 第293章 柴油机干冒烟,拖不动了! 第293章 柴油机干冒烟,拖不动了! 到达捕捞地点后,村里那些板船还真就跟蝗虫”一样,哗一下地散开来,铺满了面前的海域。 大家还是挺守规矩的,並没有出现抢地盘的情况,每艘船都相距至少百米以上。 耀叔他们似乎对这片海域挺熟悉的,两艘渔船朝著左前方直接开过去,一看就是以前有在这捕捞过。 陈渔也赶紧跟上,他可不想输掉这个五百元。 耀叔对这片海域熟悉。 陈渔何尝不是? 前世他曾开船带钓友来这片海域钓过带鱼。 这片海域水挺深的,平均起来都是五十米以上。 跟浪浪岛的急流不同,这片海域从静吾洋这三个字,就能看出来,这里是静水区。 放在平常时间段,渔船来这片海域拖网捕鱼的话,裤衩都能给你赔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就只有带鱼洄游的时间段,静吾洋这片海域才会有鱼。 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捕捞到海底金条,大黄鱼! 这片海域距离盛產大黄鱼的光井洋还挺近的,有时候大黄鱼也会窜到这边来。 陈渔他们找了片开阔水域后,並没有著急下网,而是先拿手丝串鉤作钓起来。 放在前世根本不用这么麻烦,探鱼器一扫,下面到底有没有鱼,在海底多深的地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可在这个年代,没有这些黑科技,更考验船老大的经验和技术。 比较稳妥的方法,就是通过陈渔这种方式来確定这片海域是否有带鱼。 两艘船都在看陈渔钓鱼,可手丝都已经放了一百多米,依旧还没到底。 黑狗忍不住问道:“这海有这么深啊,这都一百多米了,怎么还没到底?” 在平嵐岛周边海域,十几二十米,就已经算是深水区了。 老渔民宝叔在捕鱼前,赶紧先抽几口旱菸,他还是比较喜欢回答年轻人问题的。 “不能这么算,海底是有流的,鱼线会被斜著拉出去,这片海域我们以前来过,最多也就是80米深这样。” 陈渔放了將近150米左右,总算传来触底的信號,紧接著,陈渔就开始慢慢抽动串鉤,匀速往上收线。 这標准的抽钓带鱼手法,把陈阿宝这样的老渔民都给看呆了。 这小子怎么啥都会啊! 陈渔每次抽钓时,都会收起来差不多一米左右的手丝,大概抽了將近六十多下。 手丝的另一头就传来巨大的拉力,紧接著,陈渔开始快速拉线。 船上这些新兵蛋子看到上鱼,那叫一个激动,堂弟陈平金戳著手掌说道:“哥,换我来试试。” “可以啊,换你来。” 陈平金接过手丝后,直接被拉了个趔超,脸上满是惊讶。 “这是什么鱼啊,怎么会这么重,不会是钓到鯊鱼了吧。” 听到这话的老渔民宝叔嫌弃说道:“要是鯊鱼的话,就你这小身板,早被拖海里去了“” 船上老渔民在中鱼的那一刻,就知道是什么鱼了,已经开始去检查脱网了。 陈平金拉了大概两分钟,总算把那东西给拉起来,结果发现串鉤上掛著三条银光灿灿的大带鱼。 差不多有四指宽,老渔民看带鱼的手指宽度,立马就知道这些带鱼一斤二左右。 四指带鱼已经算是比较顶级的,这种带鱼吃起来,就跟大黄鱼一样,会有蒜瓣肉的口感。 且这种规格的,到了码头那边往往能卖上好价格。 陈平金两兄弟还是头次见到活著的带鱼,背鰭动起来就跟海浪一样。 带鱼体表泛著金属般的光泽,那叫一个漂亮。 带鱼肚子那里鼓得就跟球一样,这个他们两兄弟倒是懂,深水鱼钓起来都一个样,鱼鰾估计爆掉了。 陈渔钓到带鱼后,表叔公开著渔船靠了过来,几个负责开船的聚在一起商量起来。 陈渔说道:“带鱼差不多在70~60米这个深度,海底的水流是朝西南方向的,差不多1.5节这样。” 表叔公笑著说道:“有国你这教的不错啊,陈渔就弄个手丝,就能得到这么多数据。 “” 陈有国尷尬笑了笑,这些东西压根就不是他教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 陈有国用钢笔敲了敲桌上的海图,隨后说道:“70米的话,咱们得稍稍改一下脱网,拿掉一些浮球,多上一点铁链。 带鱼都是顺流飘的,咱们先开船到下游去,然后顶流,用四节的速度先拉一网试试,看能不能拉到带鱼所在的水层。” 表叔公说道:“可以,你们父子比较专业,我们听安排。” 確定好捕捞方式后,老渔民从船舱里拽了条大铁链出来,换掉原本拖网上的铁链。 对拖网来说,这些铁链就跟钓鱼的铅坠一样,是用来调节拖网水层的。 黑狗见老渔民开始拉铁链,赶紧第一时间上去帮忙,宝叔不禁夸道:“不错,有点眼力劲,不像那几位少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船老大。” 陈平金兄弟和王金贵他们听到这话后,赶紧过来帮忙拉铁链。 宝叔也现场教他们起来。 “换铁链一定要边拆便换,这样就不会乱,链条连接处一定要绑紧,这些铁链很贵的,到时候要掛海底了,把你们卖了都不够赔。” “还有这种大铁链下网时,更加危险,一定要站在安全区域。” 老渔民宝叔对著陈平金两兄弟特意提醒道:“你们阿公上次就是被这玩意打到的。” 这些年轻船员几乎都见过老队长受伤时的惨状,一个个收起嬉皮笑脸,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到了地方后,陈渔他们这艘主船就开始下网,宝叔向这些新兵蛋子介绍起来。 “流不大的时候,网兜是拽不动铁链的,必须要人工帮忙,你们要特別注意不能站在铁链的下水的前面,一定要在上面,这样就算铁链跑的很快也打不到你们。” 见宝叔那么喜欢教新船员,陈渔觉得这次跟表叔公他们的合作是真的一点都不亏。 说句实在话,当初他堂叔和李正明脑子还真不是很好使。 老渔民力气是没年轻渔民大,也没年轻人来得利索。 可他们稳啊! 出海捕鱼,稳才是硬道理,力气有毛线用,这年头的拖网船都是有起网机的。 拖网放到海里面后,两艘渔船缓缓分离开来,开始按照四节的速度开拖网。 由於是深海网,外加顶流开始拉,两艘渔船的柴油发动机都发出咆哮声。 陈渔去看了眼柴油发动机,发现油箱里的柴油正肉眼可见的减少。 简直就是油老虎,才拉一个半小时,柴油至少就被吃掉了二十多块。 他这两艘船加起来的话,至少四十块打底。 按照带鱼目前的价格来算,这一网至少要有三百斤带鱼才能覆盖成本。 可在这个没有探鱼器的年代,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船老大,也不能保证每网都能捕到鱼。 就在这时,陈渔发现柴油机颤动越来越明显,甚至发出了咆哮声来。 察觉到不对劲的陈渔赶紧来到船甲板上,发现渔船的速度降到了两节左右。 表叔公他们那艘船甚至都在冒黑烟,明显是柴油机超负荷,拉不动了。 用来拖拽渔网的主绳跟渔船摩擦后,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船老大陈有国,包括表叔公他们,全都看著船尾的方向,全都是喜忧参半的表情。 拖网船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因为有很大概率是掛底了。 当然还有另一种渔民又爱又恨的情况,就是拖网捕到太多带鱼,直接爆网拉不动了。 他们这两艘船加起来,哪怕是深水拉网,拉个七八吨,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要是这一网全是带鱼的话,那得有多少条啊! 陈渔建议道:“爹,要不咱们先起网试试看?” “可以,先起网看看。” 陈有国也是这样想的,他觉得不像是掛底,当年他们捕捞大黄鱼也曾有过这种情况。 第294章 紧急情况,砍网 第294章 紧急情况,砍网 起网机转动时,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 柴油机都冒黑烟了,没把渔网拖拽起来不说,渔船在起网时,反而倒著走了。 陈家父子互相看著对方,都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刚刚拖网確实有拉动,不像是掛底,要真掛底的话,渔船是不可能拉得动。 陈渔摸著下巴,“这就怪了啊,这捞到什么鬼东西。” 陈有国瞪了他一眼,当场警告道:“你这乌鸦嘴很灵,千万別乱说话。” 陈渔嘿嘿笑了两声。 “爹,要不,咱们换个方向,顺流去拉一下网,要是能拉动的话,那就应该不是掛底。” 陈有国点点头,他刚才也是这样想的,就是渔船掉头的话,网囊里捕捞到的海鱼可能会掉出来。 可网起不来的话,网囊里有鱼也是白搭。 陈有国喊道:“网卡住了,大家注意一下,所有船员都不要站在船尾,全部到船头这边来,渔船要准备倒车调转方向了!” 老渔民陈阿宝拧著眉头,他觉得不应该啊,他们並不是拖底,应该掛不上才对。 除非下面有沉船或是那种水下礁,陈有国这个处理方法是非常正確的。 这个方向拖不动,就得赶紧换个方向,要还是拖不动。 渔网掛在海底,那他们这一趟出海捕鱼就泡汤了。 在近海还能潜水下去割,可在深海的话,连“水鬼”也是半点法子都没有,估计整张拖网都得报废。 一想到这,在场的老渔民表情就相当严肃。 好在这地方確实有带鱼,陈渔带了这么多渔民过来,仅靠抽成就能赚不少钱。 哪怕网掉海里,这一趟没捕到鱼,陈渔也是照赚。 要是捕捞的带鱼足够多,他们这两艘船,还能作为运输船,將捕捞到的带鱼先拉回去卖。 总之这一趟,陈渔什么都不干,也觉得不会亏本。 渔船倒车一段距离,开始往反方向开过去,在这个期间,拖网的主绳全都处在鬆开的状態。 . 就在这时候,新船员陈顺利以为安全了,就打算到船尾那那边去拿水壶。 可他刚走过去,原本软绵绵的缆绳瞬间绷直起来。 周边有个打水用的木桶,在缆绳绷直的瞬间,当场就被打碎了。 更恐怖的是,原本绑在起网机上的缆绳也被拽动了,原本捲起来的那些缆绳,以极快的速度正往海里面掉。 同时船身就想被什么给拽了一下,整个船身直接倾斜了。 这些事情几乎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陈顺利直接给嚇傻在当场。 等大家反应过来时,陈顺利已经处在了危险中。 老渔民宝叔著急骂道:“还愣著做什么,趁现在赶紧跑回来。” 可这一刻,陈顺利瞳孔放大,他很想跑,可双腿却在打颤。 脑海里全是他阿公鲜血淋淋的模样,还有他在医院里截肢的惨叫声。 下一秒,陈顺利就被人给抱起,扛在了肩膀上,回到了船头这边。 老渔民宝叔当场破口大骂道:“你踏马听不懂人话是吗,船老大都叫我们別去船尾了。 “” “叫你跑,为什么不跑,你阿公的腿是什么样子,你没见过吗?” 惊魂未定的陈顺利喘著气:“宝叔,我... “” 陈渔自然也看到这一幕,他刚想去把堂弟拽回来的,可没想到有人出手了。 更让陈渔没想到的是,这人那叫一个乾脆利落,直接把人给扛回来。 这个人就是船上最没有存在感的王金贵,他是大嫂王翠芬的亲哥。 他们这边有天上雷公,地下舅公”的说法,陈渔也算是卖他大哥一个面子,就让王金贵上船。 可他上船后,一直都表现平平,不爱跟人说话,也不擅长与人交流,比较难融入群体。 陈渔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考察他,因为对船老大来讲,最怕的就是老实人跟闷葫芦。 这两种人往往擅长抑制自己的情绪,可一旦累积到一定程度后,是有可能爆炸的。 像在渔船这种封闭小空间里,船老大都喜欢那种开朗、话多的那种。 原本陈渔打算这次带鱼捕捞结束后,就跟他摊牌的。 可没想到,这傢伙关键的时候,居然敢冒著生命危险去救人。 单单这一点,陈渔觉得哪怕他性格很闷,船队始终都会为他保留一个名额。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因为现在的情况还真有些紧急。 他爹就是怕发生这种缆绳突然绷直的情况,渔船一直都有在控速。 可渔船才刚刚调转船头,不应该出现目前的情况,按理来说,海里面的缆绳、曳纲加起来,至少还有六七百米。 如果是掛底的话,渔船至少要反方向开一公里多,整个拖网的缆绳才会崩直的。 可目前的状况是,他们才开五百米不到。 现如今,陈渔基本可以確定一件事,他们拖网没有掛底,而是掛到了什么东西,且还会动的那种。 尼玛的,不会真掛到潜水艇了吧,好像歷史上,还真有这事。 陈渔没法保证网到的是什么东西,力气到底有多大,要是不果断处置,渔船有被拽翻的可能性。 目前解决危机的唯一方法就是快速砍断连接拖网的这段缆绳。 拖网没了,可以再买,可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陈渔当机立断:“宝叔,你们先把缆绳给砍断,拖网咱们先不要了。” 老渔民陈阿宝微微一愣,这网几乎全新的,才用过几次,没想就得丟海里面去。 可他们捕鱼这么多年,也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怎么会有渔网拖著船跑的情况。 可船老大已经发號施令,陈阿宝他们这些老船员必须要执行。 隨著他们一阵不要命的狂砍,揽绳总算被他们给砍断了。 紧接著,那些缆绳呼啸著朝著海底冲了下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砍掉缆绳后,渔船总算安全了,船员们一个个都有种惊魂未定的感觉。 黑狗忍不住问道:“咱们到底网到什么东西,不会又是大姥鯊吧。” 宝叔抽了口旱菸压压惊,隨后说道:“肯定不是,那个大傻鱼没力气的,哪怕被网住也只会乖乖被拖起来,再说那大傻鱼不会到那么深的地方去。” 就在这时,另外一艘渔船缓缓靠了过来,表叔公直接就跳到他们渔船上来。 “陈渔,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把渔网都给砍掉了。” “一时间说不清楚,他们应该是网到什么大东西了,刚才直接拖著网跑,不砍的话,船都有可能被拽海里去。” “什么玩意,力气这么大,不会是啥海怪吧。” 可就在这时候,大家都听到了响亮而急促的“噠噠”声,仿佛有人在海底下开拖拉机一样。 船员一个个都面面相覷。 黑狗瞪大眼睛道:“渔哥,咱们该不会真网到潜艇了吧。” > 第295章 是大傢伙 第295章 是大傢伙 “噠噠”声就持续了会,然后就消失了。 看著眼前的茫茫大海,新船员一个个都惊魂未定,尤其是陈顺利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 老渔民都见过大风大浪,宝叔,还有他爹都经歷过烂木岛那次海难的人。 对他们来讲,刚刚是有点危险,可也就只是危险,毕竟这个危险是可控的。 宝叔对那副新拖网耿耿於怀,毕竟那么好的一副拖网就这样消失在茫茫大海里。 陈渔肯定也心痛,这种大拖网市面上没有卖,都得找渔具厂定製。 现在重新买的话,又要等上一个多月,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他们没法拖网了,又得少赚很多钱。 可对陈渔来说,大家都没事,那就是最好的情况了。 钱这东西可以再赚,可性命真就只有一次,没了就没了,当然他除外。 刚才陈渔有注意到,王金贵在救他堂弟时,小腿被缆绳颳了下。 陈渔来到他身边,问道:“金贵,你把裤管拉起来下。” 王金贵刚想拉左边裤管,陈渔立马说道:“不是左边的,是右边的。” 既然被发现了,王金贵也只能照做,等他拉起裤管后,大家发现他的小腿早就鲜血淋淋,腿皮都给擦掉一块。 “这......有点严重啊!” 陈胜利看到王金贵的小腿伤口后,当场自责说道:“王哥,真的不好意思。” 王金贵挠著头。 “是我,刚刚不小心。” 陈渔第一时间到驾驶室拿出简易药箱来,这些东西是海棠给他准备的。 里面有一些碘酒、棉花、红药水和绷带这些东西,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陈渔帮忙包扎好后,就让王金贵坐在船上不用乱动了。 “刚刚谢谢你了,要是没你的话,顺利还挺危险的。” “没事,应该的。” 陈渔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自然清楚金贵为什么怕自己受伤的事情被知道。 大嫂她们家在村里,也是种花生地瓜的,平日里,压根就赚不到啥钱。 大嫂每次回娘家,都只能吃地瓜饭。 王金贵自然很珍惜这次上船的机会,估计是担心被请下船,这才忍著不肯说。 “明天渔船会回海岛一趟,你先回家休息,把伤给养好,这几天的工钱不会少给你的。” 王金贵憨憨说道:“那......我伤口好了后,还能上船吗?” “那肯定,我们船队永远欢迎你。 97 “不过.. “” 陈渔突然严肃说道:“以后再碰到这种事情,一定要先跟船老大商量,不要衝动行事,谁的命都只有一条,知道没有?” 王金贵笑著点点头。 “下次,我肯定先跟船老大商量。” 陈渔瞥了眼自己的堂弟陈顺利,从刚才的表现来看,自己这位堂弟,並不是很適合当船员。 不单纯在侥倖心理,关键时刻还被嚇得动弹不得,这要真碰到恶劣天气,百分百是个拖后腿的。 发生这种事情,身为真正的船老大,有些话他必须要说出来的。 “顺利,明天渔船回到村里后,你带金贵去再找一下许医生。” 陈顺利轻轻点头,他自然明白堂哥话里的意思。 毕竟自己违反了规定。 还让贵哥受伤了。 被开除是很正常的,在上船那会,他阿公就有跟他强调过,到了渔船上,就得听船老大的。 他也一直都记得,可没想到,自己一时侥倖,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这下回到家,肯定会被阿公臭骂一顿,说不定还会被棍子打。 可刚刚那一下,他是真的慌神了,双腿抖动的厉害,他也知道要赶紧跑,可发现自己遇到危险时竟然跑不动。 经过这件事,陈顺利明白了,自己就是个胆小鬼,像他这样的,继续待在船上,只会拖大家后腿。 陈渔说出这话后。 宝叔他们原本还想给顺利说点好听话,可最终,还是没人开口。 毕竟陈渔才是真正的船老大,一旦做出决定后,他们这些船员就只能尊重和服从。 对船员来说,服从才是最重要的,刚刚顺利要是听船老大的话,那就没有这些事。 虽然已经被开除了,可陈顺利並没有因此摆烂和消极,而是跟著大家一起整理起一片狼藉的船尾来。 可船员们更好奇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们到底网到什么东西了。 黑狗说道:“肯定是潜艇,不然力气哪有那么大,直接把他们渔船给拽走。” 宝叔说道:“想多了你,怎么可能是潜艇,要是潜艇的话,咱们渔船早被拉翻了。” “宝叔,你们有见过潜艇吗?” 陈阿宝笑著说道:“没见过,不过我听人说,潜艇非常大的。” “切,不是潜艇,那会是什么东西,怎么还有发动机的声音。” “我哪里会知道。” 原本这次捕鱼比赛,陈渔十拿九稳的,百分百可以赚到耀叔那五百元。 没想刚开始就输掉了,陈渔没有死心,渔船往回开的时候,他一直都在眺望海面。 可就在这时,“噠噠”声又出现了,嚇得船员瞬间紧张起来,还以为潜艇调头回来准备干掉他们。 陈渔则第一时间爬到了驾驶室的上方,眺望海面,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好几只庞然大物。 他刚刚也很疑惑,那“噠噠”声到底是什么东西,总感觉很熟悉,可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直到看到这些大傢伙后,这才恍然大悟,他们刚才网到的,很有可能是这玩意。 那渔船直接被拖走,就完全说得通了。 黑狗某种意义上没说错,他们网到的確实是一艘装备了顶级声吶系统的深海核潜艇“。 据说这玩意的叫声高达230分贝,潜水员在它附近的话。 它要是不爽,发动声波攻击,够潜水员喝一壶的。 可让陈渔没想到的是,这些抹香鯨竟然朝著渔船游了过来,丝毫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他们的渔船就被抹香鯨被围住了,足足五六头,每头抹香鯨都是十多米长。 硕大的头颅占据了身体的三分之一,眼珠子却非常小,头部全都是各种伤痕,看起来就不是很好惹的样子。 船员看到这些大傢伙后,全都给嚇傻了,因为这鱼的个头比姥鯊要大多了。 其中最大的那条,都快跟他们渔船一样长了,这玩意要真撞过来的话,渔船百分百翻掉的。 黑狗苦笑道:“渔哥,它们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咱们刚才不会是网到它们了吧。” 陈渔觉得抹香鯨是聪明,但应该不可能知道渔网是他们放的。 且真要攻击的话,刚才游过来的时候,早就会攻击他们渔船了,哪里会围著渔船打转。 陈渔对著这些看起来很凶的庞然大物,尝试拍了拍手掌。 结果对方立马发现“噠噠噠”的声音来,船员听到这声音后,全都傻眼了。 这玩意不应该是“嚶嚶嚶”吗,怎么叫声这么奇怪。 宝叔笑著说道:“年轻人啊,都跟你说了,肯定不是潜艇,你还不信我。” 其中一条领头的抹香鯨,一直潜入海底,然后从另一头又钻出来。 陈平金好奇道:“这什么意思,是在给我们表演吗?” 看到抹香鯨这个奇怪的举动后,陈渔猛地恍然大悟,说不定真能把网给找回来。 “爹,咱们渔船,先往东南方向开。” > 第296章 发財了 第296章 发財了 渔船往东南方向开的时候,有两头抹香鯨在前面领著他们。 大概开了有两海里这样,他们又回到原本“掛网”的附近海域。 在这里还有几头抹香鯨,看到渔船来了后,鼻孔还往前面喷出了大量海水来。 到这里后,陈渔还是没看到拖网啊。 连网都看不到。 我怎么帮你啊,兄弟! 难不成要我潜水下去不成,到时候,你一开心直接鬼叫一声,陈渔觉得自己估计会被震死。 见渔船没有动,领头的抹香鯨又发出了“噠噠噠”的声音来,努力跟眼前的人类沟通交流。 那头甩得就跟大狗似的,还在那不停喷水。 陈渔朝它拍拍手,然后把手给摊开,尝试著向抹香鯨沟通交流,並说道:“我也没有办法。” “噠噠噠。” “你这头上的纹身很酷啊,以后就叫你刀疤啊。” “噠噠噠。” “唉,你听不懂人话的,想让我帮你,先把渔网给我捞上来啊。” 紧接著,陈渔就在那边瞎比划,领头的抹香鯨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懂,突然一个摆尾,潜到水底去了。 船员见陈渔努力跟大鯨鱼交流这一幕,看起来相当有趣。 黑狗不禁小声问道:“渔哥,该不会真的懂得跟动物交流吧。” 陈平金认真思考了会,“我堂哥这方面,確实挺厉害的,咱们村里的狗没有一条不怕他的,都很听他的话。” 陈有国哼了声:“从小到大就喜欢打狗,村里的狗能不怕他吗?” 老渔民宝叔说道:“我家那条黑狗也被他打过,尾巴都给打折了。” 大家听到这话后,忍不住笑了起来,纷纷都觉得这半年,陈渔变化太大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这样,刚刚跟陈渔交流的那头抹香鯨浮出了水面。 让大家瞠目结舌的是,它嘴里还真叼著一条缆绳。 陈阿宝揉了揉眼睛,定睛看了起来,这不就是被他们刚刚砍断的缆绳吗? 看到这玩意后,陈渔也是相当惊讶,据说抹香鯨的脑子是整个地球所有生物里最大的。 该不会真懂他刚才的意思吧,先不管那么多了,陈渔赶紧用搭鉤將缆绳给勾了过来。 船员赶紧上前,把勾过来的缆绳拉到船甲板上来。 陈有国看到缆绳后,立马从船长室里拿出鱼刀,还有一些配件。 当场就把拉上来的缆绳头削掉一半,另一边的断口也做同样处理。 紧接著,拿出两个带螺母的锁环,將缆绳断口给紧紧所在一起。 然后对所有人说道:“只拉一条绳子比较危险,很容易绷断,所有人不要留在船尾,全部到船头去。” “宝哥,起网的话,你比较有经验,你来负责起网。 拖网的失而復得,让陈阿宝都相当激动和开心,只要找到缆绳的话,哪怕只是其中一条,他就有办法把拖网给拉回来。 陈阿宝抽了口旱菸,:“可以,我来负责,保证把网给拉起来。” 陈渔看了眼一直围在渔船边的这头抹香鯨,不禁骂道:“真是有够笨的,就找了一条缆绳过来,另一条呢?” “噠噠噠。” “噠噠你个锤子哦,我哪里知道你想说什么。” “噠噠噠!” 陈渔嘴角抽了抽,你这样显得我很笨啊,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却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伴隨著起网机开始工作,由於只有一条缆绳,网绳比往常绷得都要紧。 跟滑轮摩擦时,直接就发出嘎吱的声音来,好在这条全新的拖网。 这次起网就跟先前不一样,感觉没有先前那么重,且绷直的缆绳时不时就会变得很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海里帮忙把渔网往上推的样子。 整个起网过程,大概持续了二十分钟,等网囊浮出水面时,船员全都傻眼了。 网囊里还真有个大傢伙,虽然没有这些大鯨鱼来的大,但至少也有七八米长。 十来吨肯定跑不掉的。 网囊明显破了好几个洞,应该是其它抹香鯨咬的。 可哪怕破了不少洞,里面还是有非常多银色的带鱼,且还有很多红色的海洋生物。 此时,刚好就有只半死不活的红色生物从网囊里挤了出来,游到了渔船边来。 陈渔手疾眼快,直接用搭鉤把这玩意给拉起来,船员看到这玩意后,表情那叫一个惊讶。 今天大家真是开眼了。 黑狗激动说道:“这是乌贼吗?怎么会长这么大。” 宝叔蹲下来介绍道:“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叫,好像叫大耳乌贼,是咱们这边能捕到的最大乌贼。” “以前渔业队曾捕过一条一米多的,三十多斤重... “” 宝叔说到一半,半死不活的乌贼跳动了下,直接就喷出好多墨汁来,全都滋他脸上了,且量还非常大。 “臥槽!” “哈哈哈。” 其他老渔民不禁笑道:“话太多,被喷了吧。” 陈渔倒是知道这种乌贼,宝叔说的没错,这是周边海域能捕捞到的最大乌贼。 菱鰭乌贼! 至於大名鼎鼎的大王酸浆魷,在他们这边海域是没有的。 陈渔估摸著,这些抹香鯨就是为了捕食这些墨鱼,才来到这片海域的。 按照渔船的拖网速度根本就不可能捕获到抹香鯨,陈渔觉得十有八九是小抹香鯨想偷懒,跑网兜里去偷吃,结果被困在里面了。 看到半个网囊里都是这种菱鰭乌贼,陈渔那叫一个激动,这玩意可比带鱼贵多了。 反正这年代,不管味道好不好,总之大就是贵。 菱鰭乌贼比普通乌贼要大很多,价格自然也就贵很多,可具体多少钱,陈渔也没个数,毕竟这玩意属於可遇不可求,压根就没市场价。 要是能把网里面这些大乌贼都捞起来,那第一届流水村捕鱼比赛,他们贏定了啊。 可网囊里,还有只大宝宝啊,要想把它救出来,真是个大问题。 此时此刻,陈渔突然新生歹念,要是不救它,直接把它拉回君山镇,不知道这些抹香鯨会不会直接攻击他们的渔船。 可想想还是算了,虽然抹香鯨有错在先,但好歹它们也把拖网给他们找回来了。 就原谅它们吧! 谁让我是个善良的人。 见它们都在那托举小抹香鯨,让网囊浮在海面上。 陈渔开始脱裤子,並说道:“爹,我下去先救一下这条小鯨鱼。” 陈有国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老渔民宝叔说道:“还是我们老同志去,你们还年轻。” 陈渔无语道:“我可以跟它们沟通交流,你们可以吗?” 船上老渔民全都愣住了。 你会说真的吧? 黑狗当场说道:“渔哥,我跟你一起下去,我水性也是不错的。” 陈渔点点头,先前黑狗跟他一起捕捞乌贼时,就见识过他的水性。 完全就是一只水狗。 村里水性第一的肯定是阿彪,黑狗大概能排第三。 第297章 解救成功 陈渔跟黑狗顺著船梯下到海里面后,很快就朝著网囊的地方游过去。 抹香鯨虽然体型巨大,但是一种温和的动物,並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陈渔一个下潜打腿,朝著网囊的方向游了过去,黑狗也跟在身后。 潜到海里面后,陈渔看到了无比震撼的一幕,水下密密麻麻全都是抹香鯨,就跟插葱一样竖立在海中。 那头『刀疤』抹香鯨发现他们后,直接朝著他们游过来,相当热心肠还想著顶他们一把。 结果把陈渔的小心臟嚇得都快跳出来。 抹香鯨体型太大了,游动的时候搅动的水流,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陈渔赶紧加速游到网囊那边检查了起来。 小抹香鯨被困在网囊的边缘,被成吨的带鱼和大乌贼压得动弹不得,小眼珠充满了恐惧和无奈。 网囊已经被咬破很多个口,可它体型太大了,还是没法从网囊里出来。 陈渔瞥了眼网囊里密密麻麻的带鱼和大乌贼,虽然很是不舍,但还是拿出了鱼刀来。 要是不想办法把小抹香鯨弄出来,他们的鱼网也没法回收。 两害相较取其轻,陈渔只能割网救鯨鱼了。 见渔哥开始割网。 黑狗也赶紧帮忙,不过他可不敢把后背全留给这些大傢伙,始终都戒备著它们。 说黑狗不害怕,那肯定是骗人的,这些傢伙体型真的太大了,嘴巴隨口一张,感觉都能吞下好几个他。 拖网的网囊还是比较结实的,两人割了十多分钟,这才割开一道大口子来。 隨著陈渔將最后那道口子割开,小抹香鯨头部顶了出来,然后用力扭动著身躯,就像那东西一样,从网囊里被拉了出来。 跟它一起出来的,还有大量的带鱼和大乌贼。 带鱼的鱼鰾早就爆了,哪怕从网里面出来,一条条也都被迫浮在海面。 倒是有不少大魷鱼活性还是不错的,逃出来的瞬间,看到那些抹香鯨后,嚇得立马喷射墨汁。 陈渔所在的水域,瞬间就被墨汁染黑了,他跟黑狗赶紧爬到网囊上,然后用隨身携带的麻绳先把刚刚割开的网口给绑起来,防止里面的带鱼和大乌贼全都跑光。 等他们把网口给绑好后,海水也变清了。 透过海水,陈渔可以看到一群大抹香鯨围绕在小抹香鯨身边,不时就蹭蹭它。 鯨群显得非常欢快,『刀疤』也在这时候,来到陈渔身边,嘴里含著好几只大乌贼,不停发出“噠噠噠”的声音。 看样子是来给他们送礼的,陈渔自然也不客气,將大乌贼都给收了下来。 顺手摸了摸它那颗硕大的鯨鱼头,手指接触到它的皮肤时,感觉就像在摸一块软橡皮。 尤其是头部那一块,感觉特別的软,前世看短视频说,抹香鯨的头部里面全都是液体。 且以前也不叫抹香鯨,而是一个非常污,打出来就会被和谐的字眼。 陈渔大胆拍了拍它的额头,跟它们摆摆手说道:“可以走了,再不走,影响我们捕鱼了。” 『刀疤』跟陈渔对视了几眼后,还挺通人性的,回到了鯨鱼群那里。 伴隨著“噠噠”声想起来,鯨鱼群已经开始调头,朝著深海的方向游了过去。 可那头小抹香鯨看著那些漂浮在海面的大魷鱼,一口一只吃了起来。 陈渔当场忍不住骂道:“靠北啊,你个小吃货,下次別让我再逮住你,信不信把你送去博物馆做成標本。” 刀疤发现小抹香鯨又掉队后,那叫一个生气,朝它游了过来,直接用尾鰭狠狠修理了它一顿。 隨著鯨鱼群消失在茫茫大海,陈渔跟黑狗他们继续用麻绳,將破掉的网囊先简单补好。 可惜的是,经过这么一通折腾,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带鱼和大乌贼从网里面逃走了。 补好拖网后,最重要的就是赶紧將拖网给吊到船上去。 陈渔顺著网囊,很快就找到另一条缆绳,他浮出水面后,对著船上的人喊道: “先丟条绳子下来,把缆绳给拉上去。” 做完这些事情后,陈渔跟黑狗回到了渔船上,船员的表情一个个都很严肃。 堂弟陈平金不禁问道:“哥,刚才在海里的时候,危不危险?” “还行吧,这些大鯨鱼还是蛮通人性的。” 陈有国拧著眉头,“下次碰到这种情况,就不要再下海了,寧愿少赚点钱,也不要这样去冒险。” 刚才,他是真的非常紧张,手指甲都快嵌到掌心肉里面去。 老四下水的那一刻,陈有国就已经后悔没有阻止他了,好在总算安全上船。 要是在家里,陈有国肯定得拿竹条修理他,可在渔船上,老四才是真正的船老大,还是要给他面子的。 陈渔嘿嘿笑道:“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从小到大,你写的保证书都可以钉一本册子,你说这话谁信啊。” 陈渔笑了笑。 “还笑,严肃点。” 陈有国认真说道:“海底的情况还是比较复杂的,咱们渔民能不碰水就儘量別去碰水。” 阿爹这话说的在理,海边人除了那些『水鬼』外,大多数渔民都是能不碰水,就儘量不去碰。 陈渔也没打算对他们做过多的解释,毕竟这个年代的渔民,对大海了解得並不多。 本能惧怕这些体型很大的海洋生物,说句实在话,要不他比別人多活一辈子,知道抹香鯨很温顺,估计也没胆子下海。 这么说的话,黑狗真的还挺勇的,居然敢跟著自己下海。 当陈渔看向他时,却发现相当尷尬的一幕,黑狗全身都在颤抖,连带著嘴唇都在抖。 “渔哥,我控制不住。” 陈渔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去喝点热水。” 黑狗连忙点头。 ...... 宝叔他们把另外一条缆绳拉起来后,就开始重新起网。 至於表叔公他们,早就注意到网囊里跑了很多带鱼和大魷鱼出来。 早就开船在附近海域打捞那些浮在海面上的海鲜。 隨著起网机开始转动,拖网缓缓被拉了起来,虽然跑掉了三分一。 可剩下的这些还是有不少的,至少还是有两吨这样,且这里面一半以上都是大魷鱼。 当网囊打开,里面的带鱼跟大魷鱼铺满整个船甲板时,那种失而復得的喜悦,让大家都非常兴奋。 王金贵还想著帮忙捡鱼,可马上就被宝叔给臭骂了顿。 “不要乱动,赶紧回去养伤,等脚好了后,快点过来帮我们。” 看著满甲板的海鱼,陈顺利突然很后悔,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挺喜欢当渔民的。 刚才要是听船老大的话,就不会被赶下船了。 可就是此时,黑狗从鱼堆里面找到了颗黑不溜秋的软石头。 戴著橡胶手套的黑狗摸了摸,感觉这玩意又软又黏,不禁问道: “宝叔,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像石头,摸上去感觉软软的。” 宝叔看了那东西一眼,思考了会:“还能是什么,你闻看看,那么大坨,肯定是鯨鱼粑粑。” 黑狗不禁闻了闻,突然胃部一阵翻江倒海:“臥槽,好腥好臭。” 陈渔看到黑狗手里那东西后,眼睛当场瞪得老大,宝叔还真没说错。 这玩意確实是鯨鱼拉出来的,可並不是粑粑,而是抹香鯨体內的结石。 第298章 资本家? 见黑狗要把那黑色小球往海里丟,陈渔赶紧说道:“黑狗,先別丟。” 要是没猜错的话,眼前这玩意,应该就是比黄金还要贵很多的龙涎香。 只不过眼前这个黑色小球,只是龙涎香的初始形態。 要想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龙涎香,还需要经过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海水冲刷和日头暴晒。 最终將黑色杂质都冲洗乾净,才会变成真正的龙涎香。 这点也是它珍贵的原因,因为这东西压根就没法量產。 就算陈渔现在搞到了抹香鯨的结石,从现在开始把它泡在海水里,也得等上四五十年,才有可能变成品质比较好的龙涎香。 这时间成本太高了。 並不是桩合算的买卖,至於后世有没有什么高科技可以加速这个进程,陈渔还真就不知道了。 虽然这颗黑色小球现在还不是龙涎香,可也不是没有价值的。 完全可以卖给学校、博物馆,他们估计会收。 將来自己產业做大了,说不定也会搞一家企业博物馆,到时候,这玩意也可以拿出来展示。 “渔哥,这东西很臭的,你確定想要?” 陈渔笑著说道:“这玩意是个宝,你们不懂的。” “不是鯨鱼大便吗?” 陈渔咳咳两声:“是也不是,鱼中黄这东西,你们懂吗?” 黑狗、陈平金他们摇著头,他们都是文盲,能认得海里的鱼就已经不错了,哪里会懂那么多。 正在抽菸的陈有国嫌弃瞥了自家儿子一眼,觉得这孩子又开始瞎扯了。 其实他也知道那黑色小球到底是什么东西,当年他们渔业队还真捞过好几个。 还不是这种刚拉出来的,而是那种已经在海上漂浮很多年的那种。 就连他的先进个人,也是靠捕捞到这东西从而获得的。 他们將龙涎香上交给国家时,有个老专家还特意向他们介绍龙涎香的来歷。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陈有国才知道,原来这玩意不是什么『龙的口水』,而是大鯨鱼体內的结石。 陈有国承认他这个儿子確实很利害,懂得很多东西,可他还真就不信,连这种东西他都会懂。 陈渔笑眯眯说道:“这东西可宝贝了,不单是中药,还是香料。” “可这东西很臭啊!” “我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玩意其实就是龙涎香。” “啊?” “渔哥,你没在跟我们开玩笑吧,这黑不溜秋的东西是龙涎香?” 陈渔笑了笑:“反正我告诉你们了,信不信,你们自己决定。” 正在抽菸的陈有国,菸嘴差点掉在裤子上,他忍不住问道:“你从哪里知道,这玩意是龙涎香的?” “杂誌上看到的,我最近都有订杂誌和报纸的。” “杂誌那么专业,你看得懂?” “爹,你是不是忘记,我有上夜校,你儿子我学得很快的,別人学一个字,我能学十个,只要不是生僻字,我都能看懂好不好。” 陈渔已经不打算装了。 文盲装起来真的太累了,別人问起来,就说有上夜校,有在自学。 陈有国自然不信,从船长室拿出一本名为《中国近海航海指南》的书来。 “你隨便找一页,念给我听,我还就不信了。” 陈渔感慨了句:“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隨后真就隨便翻开一页,念了起来。 “近海渔船並非可以在大海中任意驰骋,其航行范围受到严格的法律和物理条件限制......” 陈渔只念了一小段,陈有国整个表情僵住了。 他震惊看著自家老四。 突然有点难以接受。 难不成,这臭小子跟他妹一样,都是个读书的好苗子不成? 早知道的话,当年砸锅卖铁也得让他上初中啊。 陈有国仔细想想,一切好像也是有跡可循,当初老四小时候,大家都夸他聪明。 现在认真想想,还真是挺聪明的,不然也不会成为孩子王。 陈渔笑著说道:“爹,我现在不是文盲了吧。” 陈有国哼了声:“有空多看看杂誌和报纸,对你有好处的,你都当村主任了,要还是个文盲,咱们村走出去都会被笑的。” 可就在此时,黑狗摸著头说道:“渔哥,你怎么学这么快,夜校的李老师才教了不到50个字,你怎么就全学会了?” 陈渔皮笑肉不笑,当场训斥道:“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什么东西都要老师教,你这辈子都已经可以看到头了。” 黑狗突然觉得非常有道理,连连点头:“我回去后,就好好学习。” 陈渔那颗黑色小球装进了麻袋里,隨后大家又花了两个小时,將拖网船给重新修补好。 这个时候,整个海面都给染成了金黄色,有不少海鸟,正往著海岛和陆地的方向飞。 差不多这时候,表叔公他们那艘渔船也將那些浮在海面上的带鱼和大魷鱼都捞得差不多。 两艘船一合计,还真有不少鱼获,单单带鱼就有一吨半,大乌贼差不多有一吨左右。 今天虽然状况百出,可结果还是好的,不单把拖网给找回来,还捕到这么多鱼。 见夕阳都已经沉入海底,陈渔他们赶紧开船返回最开始的捕捞点。 这里是外海,附近可没什么岛屿可供他们休息,到了晚上后,舢板船还是比较危险的。 在外海这种地方,大船就是一座临时的岛屿,要是不早点回去,那些在舢板船上捕鱼的渔民真的会抓狂。 等陈渔他们回来后,发现大多舢板船都已经开始收排鉤了。 至於赵大海他们,早就已经把排鉤给收起来了,舢板船上满满都是带鱼。 少说也有三四百斤,由於大船一直都没回来,他钓再多带鱼也没用,根本就没地方放。 见大船来了后,赵大海赶紧开船过来,把舢板船上的带鱼吊到渔船上。 宝叔他们,当场就给他们的带鱼称重。 “扣掉箩筐后,总共有390斤带鱼。” 捕鱼不禁夸道:“可以啊,大海,半天就让你搞了这么多,今天这些舢板船,你估计又是最多的吧。” 赵大海苦笑了声:“阿彪比我钓的多,我这艘船太小了,钓这么多就已经装不下了,要是换艘大点的,我能还能多钓两三百斤。” “差不多就可以了,你这艘小船,不要搞得比我们拖网船还要厉害,那我们面子往哪里搁啊。” “渔哥,你们捕捞了多少带鱼啊。” “不是很多,也就一吨半左右?” “怎么可能,我才不信。”赵大海由於跟大家也算比较熟,就自己打开鱼舱看起来。 当他看到那些红色大乌贼,不由惊呼出声:“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乌贼。” 陈渔嘘了声。 “看看就好,不要大嘴巴啊,我跟耀叔他们还在比赛呢,別到时候害我输了。” 赵大海拍著胸膛说道:“那肯定不会,咱们流水村我嘴巴是最严的。” 黑狗说道:“你不是咱们村的大嘴巴吗?” “你才大嘴巴。” 就在这时候,耀叔他们的渔船也回来了,伴隨著,悠扬的汽笛声响起。 附近舢板船,全都陆陆续续靠了过来,按照今天的队伍,各回各船。 今天大家的鱼获都相当不错,哪怕钓得最少得,也有一两百斤带鱼。 村里这些渔民钓的越多,陈渔赚的自然也就越多。 此时此刻,陈渔突然明白一个道理,为啥子僱佣人数超过八个,就要被认定成资本家。 他现在这个行为,真的就相当资本啊! 第299章 还人情(两章 ) 汽笛声响了会。 阿彪他们那艘舢舨也回来了,他们的渔船確实比別人的要大上一號。 差不多有十米长。 在他们这里,舢板也是有大小之分的,像阿彪这种舢板,叫做大舢。 陈渔记得这艘船早些年是有桅杆的,是用风帆出海捕鱼的。 后来加装了柴油发动机,这才把桅杆给拿掉了。 阿彪他们这艘船总共捕捞了六筐带鱼,经过称重,他们钓了515斤的带鱼。 要是没猜错,他们应该是舢板船里面钓最多的。 李大头这次也钓了220斤,虽然没法跟赵大海和阿彪比。 可他本人那叫一个开心,今天已经创下他个人的最高记录。 以前在近海钓带鱼时,都是那种小咔拉米。 两三指的那种,三指还能卖点钱,至於两指的小带鱼,就只能当杂鱼卖。 而在外海这里,几乎都是四指左右的带鱼,且还特別肥,肉特別厚。 身为渔民,李大头自然清楚,这种小眼带鱼才是最好吃的。 过年的时候,要是能煎上一盘,整间屋子都会飘满带鱼香味。 ...... 到了秋季,天黑得非常快,没一会的功夫,整个海面黑得就跟墨一样。 四艘大船也慢慢靠拢在一起,陈渔则开始清点起人数。 陈渔拿出名单来。 一个个对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海上这种地方清点人数,是不能直接喊名字的。 小时候,陈渔听过一个恐怖故事。 有个船队在外面过夜时,他们清点人数时,是念船员名字的,结果喊到一个船员的名字时,回答的却是诡异的女声。 眾所周知,他们这边是不会让女人上船参与捕鱼的。 当天晚上,渔船上的船员全都给活活嚇死。 陈渔不知故事真假,但当地確有出海不念全名的忌讳。 可以叫外號,叫日常称呼,但叫全名的话,容易沾染脏东西。 陈渔清点完人数后,发现大家都在船上,於是就跟表叔公、耀叔他们核对起来。 “我这艘船15人都在。” 表叔公也跟著回道:“我这艘船总共13人,也全部到齐。” 耀叔他们那边则是两艘船一起点。 “我这边两艘船加起来,总共35人,已经全部上船。” 陈渔说道:“一起来的渔民,大家再互相確认一遍,有没有同伴还没上船的。” “要是没有的话,船队就准备走了啊。” “没问题,都在。” “那走了。” 由於这里是深海,根本就不可能下锚固定渔船。 船队要想过夜休息的话,就只能前往近海的浅滩。 其实,像他们这样的拖网船,是可以不用下锚过夜的,可以分两拨人轮班,直接通宵作业的。 可带著这些舢板船,就多了一份责任,哪怕少捕鱼,但也得优先保证这些渔民的安全。 要是不管他们的话,到了晚上乌漆墨黑的,周边又没有什么参照物。 他们这种小舢板很容易迷失方向的,说不定等第二天天亮,船漂到海外省那边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船队往近海的方向开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看见一座闪耀著亮光的灯塔。 陈渔指著前方的灯塔问道:“爹,那应该是台山灯塔吧。” “没错,咱们这个方向往近海开,就只有台山灯塔。” 其实陈渔对台山岛还是蛮熟悉的,在上辈子这里也是著名的磯钓圣地。 这附近的牛屎鱼、黑毛鱼、黑鯛、黄脚立都是非常多的。 时不时还会有商家在这里举办磯钓比赛。 到了这片海域后,四艘大船开始下锚,將渔船给固定住。 等船停稳,船上的火头师傅这才能开始烧火做饭。 船在航行中是不断顛簸,若突然遇到浪涌,锅里的东西可能全飞出来。 他们出海在外的渔民,往往主打一个吃饱就行。 一般都是当天捕到什么海鲜,就吃什么。 这一餐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以带鱼为主,且十有八九就是带鱼饭。 放在平常,他们可能还真不一定喜欢吃带鱼饭。 可这次的带鱼是又肥又油,这带鱼哪怕乱燉的话也是非常好吃的。 渔船上的炉头,大多都是用柴油桶改的,外面绑上几圈铁丝,里面裹上一层红土,就是一个大號炉头。 这次负责做饭的,是一位叫阿达叔的老渔民,先前在渔业队时,他就是渔业队的火头师傅。 几个月前。 渔业队重新组建时,那个傻鸟陈玉金居然嫌弃他饭菜做得太难吃,把他给踢了。 李阿达气得当场跟他对骂,就他这个厨艺,若是在平嵐岛排第二,那就没人敢说是第一。 可就在他准备做带鱼饭时,船老大朝他走了过来,笑著说道:“达叔,今天这个带鱼饭我来煮吧。” “你会做菜?” 陈渔咳咳了声,隨后小声说道:“达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早就被国营饭店给录用了,只是我不愿意去。” 李阿达皱著眉头,根本就不相信陈渔的鬼话。 “你要是不信,我做一道最正宗的带鱼饭给你看看?” “可以,你来试试。” “好嘞。” 陈渔挽起袖子,当起了火头师傅来。 在他小时候,就经常听他爹在抱怨,渔业队那个李阿达火头师傅,做的饭菜真的很难吃。 陈渔刚才看了眼,发现阿达叔,带鱼都没煎炸,就打算直接跟米饭一起煮。 这样做出来的带鱼饭,肉是散的,到时候掉出来的鱼刺,还有可能扎嘴。 还有他做饭的时候,烟都是不离嘴的,菸灰全落在饭菜里。 陈渔好歹也算是半个厨子,看到这一幕后,哪里还能忍。 將五条带鱼洗净切段。 又切了好几根青蒜。 然后下油锅翻炒。 將带鱼煎至金黄。 再加入一些盐巴和少量酱油,最后加米一起到铁锅里面煮。 陈渔做菜的时候,一气呵成,丝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站在一旁观看的阿达叔,当场就看傻眼了,就凭陈渔那手铁锅翻炒的手法,就不是他能比的。 阿达叔不信邪,毕竟这年头有些年轻的厨师,就喜欢秀厨技。 菜炒得再漂亮有啥用,最重要的是,味道要好! 四十分钟后。 带鱼饭开锅的瞬间,看著色香味俱全的带鱼饭,阿达叔知道自己输得相当彻底。 他甚至都不需要尝,就知道陈渔做的这个带鱼饭,比他做的要好吃很多。 阿达叔不解地看著陈渔:“你真被国营饭店录用过?” 陈渔小声回道:“真被录用过,千万別跟我爹过,不然他肯定会骂我的。” “我没那么大嘴巴。” 陈渔还真没骗人,前世他真就被一家国营饭店给录用了。 甚至有名大厨觉得他挺有天赋的,还想收他为记名弟子。 可惜陈渔是逃犯身份,在外面用的是化名--陈有余! 后来,身份证开始普及。 饭店在做档案时,就要求他提供身份证和详细档案,嚇得陈渔隨口编了个藉口,连夜逃走了。 阿达叔感慨了声:“陈渔,你有这手本事,真应该去当厨师,当渔民的话,真有点大材小用。” “那不一定,算命先生曾经说过,我八字跟水最配,当渔民才是最好的出路。” “年纪这么轻,这么迷信,放在十年前,你这就是思想错误了,还亏你是村主任。” 陈渔笑道:“没办法,海边人不信点什么的话,总感觉心里没底。” 阿达叔点点头,他倒是赞同陈渔这句话,他们渔民出海在外,一旦碰上恶劣天气,是真希望这世间有神明! 带鱼饭煮好后,陈渔装了半锅出来,吊到了表叔公他们那艘渔船上。 表叔公他们吃到带鱼饭后,当场就夸起来:“阿达,你今天厨艺大涨啊,今天这带鱼饭可以啊。” 李阿达那叫一个尷尬。 “今天这带鱼饭不是我煮的,是咱们陈主任亲自下厨的。” “陈渔煮的啊,难怪这么好吃,他那个海蠣煎更好吃,他要是肯教你,你得赶紧学啊。” 李阿达嘴角抽了抽,他承认陈渔做的確实很好吃,可他做的也不差好不好。 除了带鱼饭外,陈渔也顺手给大家做了一份杂鱼豆腐汤。 今天他下厨。 船员吃得那叫一个舒坦。 赵大海都已经吃了三碗带鱼饭,还是拿著碗过来找阿达叔。 “叔,还有没有带鱼饭,再给我一碗。” “没有了,每个人最多三碗饭,现在只剩下豆腐汤了。” “汤是不是也是我们渔哥做的?” 听到这话的阿达叔冷哼了声:“不好意思,现在汤也没有了。” 赵大海:(# ̄~ ̄#) ...... 吃饱喝足后,当一群男人聚在一起时,聊得最多的就是国家大事。 船上这些老一辈,特別喜欢讲解放前的那段歷史。 除了这些老掉牙,陈渔他们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的陈年往事外。 黑狗跟陈平金讲起来了今天捕鱼船发生的事情。 当大家听到他们今天网到一头超大的鯨鱼。 差点把船给拉翻。 渔船被迫放弃拖网时,一个个全都竖起耳朵再听。 赵大海不禁问道:“那鱼有多大,有没有这条渔船大?” 黑狗思考了会:“最大的那条,跟这艘渔船差不多一样大。 我还跟渔哥一起下海去解救那头小鯨鱼,结果海底下密密麻麻全都是大鯨鱼,至少十几条。” 李大头问道:“黑狗,怕不怕。” “怕个锤子,有渔哥在,我哪里会怕。” 听到黑狗的惊险描述后,阿彪后悔得直拍大腿,只恨今天没在渔哥的大船上。 年轻那会,他就特別喜欢潜水,有次没告诉家里人,偷偷把渔船开出去,潜到比较深的海底。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了海洋巨兽。 阿彪本以为死定了,慌乱中,连喝好几口海水。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海洋巨兽非常温顺,见他在那不停挣扎,用头轻轻將他推到了海面上。 缓过神来的阿彪,这才发现自己被海洋巨兽给救了,於是,他鼓起勇气,再次潜入海底。 可那群海洋巨兽,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打那以后,阿彪就有一个心愿,要是能再见到这些海洋巨兽,一定要好好报答它们,给它们好东西吃。 阿彪认真说道:“黑狗,明天你跟我换,舢板钓带鱼赚到的钱归你,我到渔哥船上去帮忙。” “这不合適吧,你没学过怎么放拖网,上船也没法干活。” 活了两辈子的陈渔,自然知道阿彪的心愿,“那群大鯨鱼已经朝外海游走了,你看不到了。” “真已经走了?” 陈渔点点头。 阿彪嘆气了声,眼神里满是遗憾。 “想看大鯨鱼还不简单,多赚点钱,以后咱们买大船到远洋去,那里的大鱼非常多。” “好,从现在开始,每天都努力赚钱,爭取搞艘大船。” 赵大海骂道:“阿彪,你能不能別太拼,把那个第一名让给我。” “门都没有。” “明天还要早起,大家赶紧早点睡。” 船舱的床位是有限的,今晚陈渔没有到船舱去睡觉,而是跟大家一起躺在船甲板上。 兴许是捕鱼太累的缘故,呼嚕声接连不断,一轮赛过一轮。 陈渔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今晚罕见地失眠了,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从鱼舱里拿了瓶冰镇的啤酒出来,靠著木板,眺望著台山岛的方向,独自喝起酒来。 就在这时候,有个年轻人说道:“哥,这么晚,你还没睡啊。” 陈渔看了眼,发现是他的堂弟陈胜利。 “今晚是你值班?” “原本是我哥平金,可我明天就要下船了,就想著帮他值一晚上。” “会喝酒吗?” 陈胜利摇摇头:“不会喝,沾酒就醉。” 陈渔喝了口酒,隨后说道:“不是每个人都適合当渔民的,没必要硬往上面凑。” 陈胜利眼眶微红,“今天事情发生后,我也知道要跑,可我真的太害怕,压根就不敢动,我真的好丟脸。” 陈渔拍了拍他的肩膀,“事情过去就算了,对了,明年我可能会搞一个加工厂,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到厂里面的来帮忙。” 陈胜利惊讶道:“哥,你要开厂了?” “嗯。” “好,那我到你厂里去上班。” “回去后,你阿公要是骂你,就说我给你安排了个更好的工作,到厂里面去上班。” “谢谢哥。” “你也去睡觉吧,今晚我睡不著,我来值夜班就行。” “哥,我也睡不著,我可以陪你。” ...... 虽然平金跟顺利的亲爹很混帐,可这两兄弟却一直都很善良。 陈渔前世刚回到平嵐岛时,他们兄弟俩还真给了他不少帮助。 这份人情是要还的。 第300章 准备底拖 翌日,凌晨四点。 赵大海做了个噩梦,感觉自己掉进了粪坑里。 猛然惊醒后,这才发现李大头睡觉时把脚搭他脸上了,难怪梦里面也那么臭。 “甘霖娘的。” 见他还在打呼嚕,赵大海踹了他一脚。 李大头当场从睡梦中惊醒,並不停喊道:“救命......掉海里了,快淹死了。” 他这么一喊,在船甲板上睡觉的这群人,大多都给吵醒了。 发现才凌晨四点,自然是对他一顿臭骂。 李阿达凌晨三点就已经起来给大家准备早饭,见大家陆续醒来。 “醒的,先过来吃早饭。” 这一顿没有带鱼饭,就是普通的乾饭、小鱼乾和米汤。 可对大多数渔民来说,有的吃,就已经很幸福,哪里敢奢求太多。 凌晨五点。 东边海面出现微微亮光,渔船的汽笛声响了起来。 同时柴油发动机冒出阵阵黑烟,船队拉著舢舨船朝著昨天作业的海域开过去。 陈渔昨晚堂弟陈胜利聊到凌晨三点,然后被半夜起来尿尿的老陈发现。 就被训斥了顿,抓到驾驶室里让他强行睡觉。 躺在驾驶室地板的陈渔,被汽笛声吵醒后,揉了揉眼睛,发现天都已经亮了。 “爹,现在几点了?” “快六点了,昨晚你那么晚睡,赶紧再多睡一会,省得等会没精神干活。” 陈渔打了个哈欠,他也很想睡,可下半身却传来强烈的不適感。 他直接来到船尾一个特殊的小方格里,准备对大海进行施肥作业。 像他们这种渔船是有厕所的,就是非常简陋。 其实就两块木板,开船事后蹲坑还是蛮危险的,双手都要紧紧抓住。 要是浪大的话,连擦屁股用的竹篾都可以省了,几个浪头拍打过来,比什么都乾净。 这也是老渔民很容易便秘的原因之一,因为蹲坑环境是真的糟糕。 想在海上自由飞翔,还是得看天气的,要是没天气,有的寧愿憋回码头在卸货。 ...... 陈渔回到驾驶室时。 刚好早上六点整。 他爹准时打开船用无线电台16频道,这玩意放在后世,是不能关的,得安排人时刻守听。 有时候,巡逻还会钓鱼执法,故意呼叫你,要是没有应答的话,那就狠狠罚款。 在大船上,这个职位是最清閒,可也是最折磨人的,据说会让人有种坐牢的错觉。 这也导致公共频道到了凌晨那个时间段,都是妖魔鬼怪在唱歌。 伴隨著滋滋声。 传来一位男广播员的声音。 “近日,受北方冷空气影响,闽外渔场风力会逐日升高,外海捕鱼的渔船务必注意安全。 ...... 由於近期梭子蟹捕捞过量,出现供大於求的情况,不少渔业公司已经暂停收购。 码头收购价普遍低於一毛,请出海捕捞梭子蟹的渔民同志慎重考虑。 这段时间带鱼的价格比较好,码头收购统价为两毛,四指以上的收购价为三毛。 另外酒楼和大饭店高价收购大黄鱼,斤收购价为八毛,两斤以上一块五。” 陈有国听到大黄鱼的收购价后,不禁皱眉起来。 “又涨价了?咱们上次卖的时候,两斤左右的才一块,现在都涨到一块五了。” “鱼少了唄,还不是你们当初造孽,把大黄鱼都给敲没了,现在想捞都捞不到。” 陈有国瞪了他一眼:“什么叫造孽,我们那是组织任务好不好,那时候,有多少人吃不起饭,你知道不?”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当年他们確实敲得太狠了,差点就把大黄鱼给敲灭绝了。 从现在开始,野生大黄鱼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少,將来甚至都会被称之为“海中黄金”。 斤级以上的,就能卖到一千元,两斤的,直接五千起,五斤以上规格的,都是给领导和大老板吃的。 ...... 每次公共频道的天气预报和每日鱼价一结束,广播员象徵性地喊两句。 “公共频道是紧急救援是遇险和安全频道,在这个频道聊天唱歌是违法行为,被抓到会坐牢.......” 广播员话都没讲完,频道就会变得相当和谐,各种鸟语花香在耳畔不停迴响。 陈渔他们所在的这片海域,可以说是方言最多的地方。 有本地的闽东话。 还有闽南话,还有榕城方言,由於这边离隔壁省很近,又有吴语。 跟他们省最近的那个隔壁市,据说他们本地的方言就有七八种。 公共频道一开起来,那叫一个乱,简直就是方言大战。 有个船老大忍不住喊道:“大家都是文明人,能不能用普通话交流。” 结果立马被人问候。 “普你妹!” 普通话在北方平原確实比较普及,可在南方沿海这种南蛮之地,要想普及的话,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要走。 说难听点,在这个年代,沪爷都喜欢讲自己本地的上海话。 接下来,又到每日的保留节目,东海歌神闪亮登场。 这次唱的是老红歌,只是那跑调声能把大家的早饭都给噁心出来。 “撒女內粑粑,一大早,唱唱唱,唱女內......” “你拿个杯!” “甘霖娘的卡呵!” 陈有国听到这里,对这帮人那叫一个嫌弃:“好好的一个公共频道,都被这些混蛋祸害成什么样子。” 陈渔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倒是很喜欢听他们在那里鬼哭狼嚎。 人太守规矩也不是很好,总感觉有股死气,像这样的,才叫做人气。 “老四,你跟老张约的是哪个频道。” “68频道。” “那我先切过去,估计他们要中午这个时间段才会到。” 渔船又开了半个小时,总算来到昨天捕捞带鱼的静吾洋。 跟昨天不同的是,今天这片海域的渔船明显多起来了。 不远处,就有好几艘拖网船,甚至还有不少机帆船。 看来不能独享该海域了,接下来,大家都得各凭本事了。 好在他们船队的渔船足够多,哪怕比较晚到这片海域,对方渔船也不敢隨意驱赶他们。 在外海这种地方,谁的船大,谁的船多,那就是硬道理,对方非但不敢吱声,还会默默远离他们这种大船队。 赵大海他们到达这片海域后,立马就散开来。 哪怕陈渔不跟他们讲,身为渔民的他们,自然也能感受到,今天的风浪明显要比昨天大很多。 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外海马上就要变天了,到时候,这地方就不是他们这些舢板船能待的地方。 所以得加油干! 陈渔他们的渔船,直奔昨天捕捞到大乌贼的那片海域行驶了过去。 今天陈渔他们並不打算捕捞带鱼,而是准备拼一把,直接捕捞大乌贼。 这东西比带鱼要贵的多,收购价至少是带鱼的两三倍。 为捕捞大乌贼,一帮老渔民又对拖网进行了调整。 在沉底大铁链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一些橡胶滚轮,装上这些滚轮后,不单可以防止掛底,还能让拖网更好的沉入海底。 毕竟乌贼是藏在海底的,越大的乌贼所在的区域也就越深。 拖这么深的渔网,还是蛮危险的,要是掛底的话,渔船很容易被拉翻掉。 在拖网的时候,船老大完全都不敢开小差。 老渔民也全都在缆绳旁边守著,要是有突发状况的话,他们还能第一时间断网求生。 当然他们也很担心那些抹香鯨又跑回来,別到时候,又把它们给网进去,那就尷尬了! 第301章 哈蟆鱼 在这个年代,渔业资源还挺丰富的,正常拖网时间两小时就够了。 可这里是深海底拖,不可控的因素实在太多。 陈渔跟他爹商量完,决定先採用比较保守的拖网频率。 就是试探性先拖一个小时,看看底部到底有什么东西,最终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拖。 网足足放了半小时,宝叔通过缆绳的状態,才跟船老大喊道:“网放到底了。” 两艘拖船缓缓朝著东南的方向前进,就拖了半个多小时。 陈渔就在船甲板喊道:“大家准备下,还有半小时就要起网了。” 新船员陈平金好奇问道:“这次这么快就起网了?” 宝叔翻了个白眼:“哪来这么多问题,在船上听船老大的就可以,船老大都有自己的打算,哪可能什么事情都跟你们解释。” 陈平金尷尬挠著头。 紧接著,表叔公他们那艘船靠过来,宝叔他们將另外一条缆绳拉回来后,就开始起网。 拖网才一小时。 放网和起网的时间,加起来差不多一个小时。 这次虽然起网机还是有点超负荷,但好在可以拉得动。 可拉到后面,陈渔就感觉不对劲,后面越来越轻,感觉都没啥重量。 按理来说,不可能是网破掉了,拖网宝叔他们重新加固过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网囊都不需要拖拽,就跟一颗大气球一样浮在海面上。 看到网囊里那些脸盆大小的海洋生物后,陈渔整个呆愣住了。 今天运气是真的『好』,竟然网到了这片海域最不值钱的海鲜。 宝叔他们也跟著苦笑起来,这玩意可以说是所有拖网船的噩梦。 看著那一只只气鼓鼓的哈蟆鱼,难怪拉到后面,网囊自己就浮起来了。 对拖网船来说,每次底拖就是一次赌博,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船老大也没法保证。 下一网起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有可能是一网虾,也有可能是螃蟹。 情况最糟糕的,就是眼前这种海洋生物,这玩意一般都是直接扔回海里。 要是渔船刚好要回港,有可能会拉回去切碎餵猪,或者埋土里面当农肥。 黑狗问道:“这黑不溜秋的东西,应该全都是哈蟆鱼(鮟鱇)吧。” 宝叔点点头,隨后跟他们提醒道:“等会你们分拣的时候,千万別用手去抓,这玩意的牙齿很恐怖的,一口咬下去,手指都给你咬穿。” 看著半网的蛤蟆鱼,陈家父子脸上满是苦笑,好在有先见之明,就拖了一个小时,也算是及时止损。 都说长得丑的东西,味道就越好,可这玩意算是个例外。 在这个年代,拖网船对哈蟆鱼那叫一个深恶痛绝,直接给它扣了个“垃圾鱼”的名字。 活了两辈子的陈渔,倒是知道,哈蟆鱼上大酱的话,味道还是可以,不算特別难吃。 还有它的鱼肝特別大,小日子那边就很喜欢吃,还把它称之为“海中鹅肝”。 可身为厨子的陈渔,说实在的,还真就不喜欢这个味道,还有那个“乌鱼子”,这两种海鲜的日料吃法,一直都在陈渔的黑名单上。 可这鱼真正让人嫌弃的是,这玩意不单长得丑,还特別脏,是寄生虫最多的海洋生物之一。 如果有其它海鲜可以选,他们平嵐岛的渔民是绝对不会吃这东西的。 將网囊吊起来后。 陈渔解开了绳子,里面圆鼓鼓的哈蟆鱼滚得满甲板都是。 底拖网捕捞到的鱼获会很杂,除了半个网囊的哈蟆鱼外,还有不少梭子蟹(也是赔钱货)。 好在运气还算可以,这些哈蟆鱼和梭子蟹里,还是有不少大海虾的,还是红尾的那种。 本地人一般管这个叫红尾虾,白灼以后,味道非常鲜甜,要是有条件的,再放一点当归一起煮。 那叫一个赞! 这种深海虾价格就非常好,在码头那边,一斤虾的收购价就要两块钱。 而卖到消费者手里,往往都需要三四块,这年头,吃虾可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陈渔对著船员喊话道:“蛤蟆鱼全部丟掉,只能抓尾巴,不要去抓它的嘴巴。” “梭子蟹比较大的,留下来自己吃,剩下全都丟海里,红尾虾、半边鱼这些全部捡起来,放在箩筐里。” 起网以后,宝叔他们这些老渔民都在船尾整理鱼网,准备下一次的放网。 分拣鱼获这件事,就留给了船上这些新船员。 见一只眼睛瞪得老大,好像已经死翘翘的哈蟆鱼,嘴里还含著红尾虾。 黑狗就想把虾给抢回来,结果手刚伸过去。 “咔”的一声。 把黑狗给嚇了激灵,而它咬下去的瞬间,那条红尾虾瞬间就被它的利齿截断。 陈渔说道:“小心点啊,被这玩意咬到,回去得去找许医生打屁股针。” 一听到要打针,大家顿时就不敢再乱来了。 黑狗抓起这条蛤蟆鱼,直接把它给甩到海里面去,並骂道:“踏马的,叫你嚇我,摔死你。” 分拣完后。 陈渔简单称了下红尾虾和半边鱼。 总共有27斤左右的海虾,还有175斤的半边鱼。 这一网不算特別亏。 至少把柴油费给赚回来了。 这时候,宝叔他们也把拖网给重新整理好,又可以重新下网了。 陈渔他们的渔船暂时离开了这片海域,捕鱼就是这样的。 昨天在这里捕捞到了大乌贼,今天很有可能就“空军”。 毕竟大多数海洋生物都是没有家的,游到哪算到哪,不一定停留在原处。 在这个探鱼器都很少见的年代,捕鱼真的很看脸,好在陈渔这张脸是真好看。 陈渔突然想到一件事,抹香鯨是是捕食乌贼的,而它们昨天是往外海的方向游走的。 “爹,这一网,咱们往正南方向拖看看。” 一个小时后起网。 依旧是一大堆杂鱼,可这一网,他们可算捕捞到大乌贼了,虽然只有五只。 可乌贼这东西是群居的,一旦出现的话,那就是一整群出现。 陈渔当场喊道:“大家不要著急捡鱼,先来帮忙整理渔网。” “黑狗,你多打些海水上来,先帮网兜洗乾净,里面的脏东西先掏掉。” 平金、顺利,你们两兄弟去帮宝叔忙,而已经躺了一天的王金贵见大家那么著急。 “我力气比较大,我来弄那些大铁链。” 陈渔瞪眼道:“不用,受伤就好好休息,你来只会帮倒忙。“ 这一网,陈渔相当有信心,觉得肯定能捕捞到大乌贼。 “大家注意,开始放网。” 陈渔搓了搓手,亲自把网囊丟海里。 就在这时,驾驶室的无线电台传来了“滋滋滋”的声音。 “流水渔船,流水渔船......这里是君山收鲜船,我们已经到达静吾洋,你们在哪里?” ...... 听到这个呼叫后,陈有国立马把陈渔叫到驾驶室来。 陈渔拿起对讲机说道:“君山收鲜船,君山收鲜船,这里是流水渔船。 我们已经离开静吾洋所在区域,目前渔船正在下网,预计一个半小时后才会起网。 请先前往静吾洋左下角,靠近七星礁的海域,大部队在这里钓带鱼。” “君山收鲜船收到,现在即將前往大部队所在海域,外海已经起风,请流水渔船注意安全。” “感谢提醒,你们也注意安全。” 第302章 收鲜船 今天鱼情那叫一个暴。 排鉤都还没放到底,主线就有那种不停被拉扯的触感,根本就不用等太久。 排鉤放下去半个小时左右,就可以直接收了,几乎都是每三个鉤子,就能上一条带鱼。 有时候运气好,一个鉤能钓上两条带鱼,另一条带鱼会咬著带鱼的尾巴,一起被拽上来。 还没到中午,赵大海跟老丁那艘舢舨船就已经装满带鱼。 赵大海相当无奈,这艘小舢板限制了他的发挥,见不远处阿彪的大舢板还有空位。 赵大海嚷著嗓门喊道:“彪哥,船上还有没有位置,给我放两筐带鱼吧。” “咱还在比赛啊,帮你的话,我还怎么拿第一啊!” “你大爷的,见利忘义,咱们好歹也算是兄弟。” “亲兄弟还明算帐,咱们是酒肉兄弟,更应该算清楚。” 赵大海真想脱鞋下来砸死他,嘴上骂骂咧咧道:“草,船大了不起啊,我这趟回去我立马去买一艘大船。” 阿彪笑眯眯道:“这趟回去,不应该先找个媳妇,你都已经二十六了,再过几个月就要过年了,你爹娘不催死你。” “瞎几把说,我才二十五好不好。” “咱们这边都是讲虚岁,哪有讲实岁的,再说,你长得这么著急,不说年纪的话,大家还以为你四十岁了。” 赵大海当场骂道:“信不信我开船撞你。” “千万別撞,到时候,你把自己船撞翻了,我还得到海里去捞你。” “你大爷的。” 就在两人斗嘴时,两艘醒目的收鲜船朝他们这个方向开了过来。 这两艘船都是张卫国租下来的,这次跟陈渔合作,他其实也在赌。 要是船队没有捕捞到带鱼的话,那他肯定是要亏钱的。 静吾洋离君山码头还是比较远的,两艘船的租金、柴油费和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加起来,一天就要四百元。 来的时候,张卫国其实蛮忐忑的,可看到这些舢板船全都是带鱼时。 张卫国知道,这把又让自己给赌对了,他很清楚,真正厉害的不是自己,而是这次船队的负责人。 陈渔是真实力,可老张觉得更多的是邪门。 干这行这么久,还真就没见过哪个船老大,每趟出海都是鱼获满舱的。 ...... 看到站在船头的老张后,赵大海將刚钓上来的带鱼丟进箩筐里,立马开船靠过去。 “老张,带鱼,收鲜船什么价格啊?” “全部统价一毛五。” “这也太黑了吧,码头那边统价都是两毛的,再说我们这边很多都是四指带鱼,统价有点吃亏啊。” 张卫国嫌弃看了他一眼:“我租船跑这么远,不用成本啊,柴油费不要钱的啊。 收鲜船用码头收购价,是你头壳有问题,还是我钱多到没地方花。 要不是看在陈主任的面子上,你还想一毛五,最多就只给你一毛的价格。” “行行行,就一毛五。” 见围过来的舢板船越来越多,赵大海赶紧把带鱼搬到收鲜船上。 张卫国称重后。 拿出一本带塑料封皮的笔记本,记了下来:“410斤,你自己也记一下。” 赵大海把舢板船上这些带鱼卖掉后,赶紧开船继续收排鉤。 说不定能赶在收鲜船离开时,再钓个两三百斤。 张卫国一边称重,一边喊道:“李大头,290斤。” “吴胜,360斤。” ...... 张卫国花了一个多小时,这才把这些小船捕捞的带鱼给收完。 全部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吨这样,且听他们讲,昨天捕捞到的带鱼,都还在四艘拖网船上。 张卫国简单算了下,也就是说,这十多条舢板船,一天下来,能钓个六吨左右的带鱼。 这就非常夸张了! 简直就是捅到带鱼窝。 而根据他多年的收鱼经验,在同一个海域,一艘拖网船的捕鱼量,顶得上十来艘舢板船。 还好这次租了两艘收鲜船,不然到时候,一趟拉不走,那就相当尷尬了。 差不多这个时候,两艘拖网船朝著他们的收鲜船开了过来。 整个船甲板上密密麻麻堆满了一筐筐的带鱼,估计鱼舱早就装满,只能放在船甲板上。 收鲜船的船老大和员工看到这幕后,当场就看傻眼了。 收鲜船的船老大张国强,羡慕说道:“老张,这次是真给你赚到了。” “运气好而已。” “你守住陈渔这条大鱼就够了,感觉他每次出海,鱼获都是比別人多。” 张卫国笑笑,其实想守住陈渔,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但他也发现了一件事情,陈渔挺怕麻烦事的,所以每次跟他合作,张卫国都会把琐碎事情给处理掉。 最重要的是,跟陈渔合作一定不能贪,否则陈渔觉得吃亏了,说不定直接把他给踹了。 两艘船靠在一起,收鲜船立马在两艘渔船中间搭上木板。 陈光耀这边的渔船,则將一筐筐带鱼放在了木板上。 收鲜船这边的船员,直接用长鉤子,將一筐筐带鱼给拉到他们船上。 带鱼数量极多,耗时两小时,这才把两艘拖网船上的带鱼全都搬到收鲜船上。 张卫国抄了一份长长的单据,拿给陈光耀。 总共是11.3吨。 张卫国笑著说道:“光耀,你们这趟发財了,搞这么多带鱼。” 陈光耀抽了口烟。 “我们就赚个辛苦钱,真正发財的是陈渔,我们还得让他抽三成。” “咱陈主任確实厉害,就跟开了天眼一样,每次找鱼都特別准。” 陈光耀嘆气了声。 一两次可能是运气,可这半年,陈渔几乎每次出海都是捕鱼最多的。 他也知道这里有带鱼,可真没想到,这片海域的带鱼会这么多。 只要下网就能捕捞到大量的带鱼,以前拖网船捕捞到带鱼,船员都会兴奋很久。 可现在居然麻木了,仿佛跟陈渔出来,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奇怪。 今天看著那一网网的带鱼,陈光耀突然觉得有陈渔在,自己这个船老大可有可无的样子。 他环望了下四周,不禁问道:“老张,陈渔他们回来没有?” “还没有,三小时前,说刚刚下网,可能要再过一会再回来,不过应该也快了。” 陈光耀吐出一口烟:“昨天这小子搞了条大鯨鱼,把渔网都给搞破了,今天这么晚都还没回来,估计会给你大惊喜啊。” 张卫国笑笑:“我刚刚他们讲,你们这次有搞捕鱼比赛?” “嗯。” 陈光耀点点头。 虽然他们捕捞了很多带鱼,可不知道为啥,总感觉贏不了陈渔这小子。 ...... 在外海的某处海域,陈渔他们的拖网船已经开始在慢慢起网。 结果起网器又给干冒烟了,原本半个小时就能把网给收起来。 这次花费了一个多小时,当网囊出现的那一刻。 两艘拖网船的船员集体傻眼了,拖网里面,清一色全都是大乌贼。 网囊都不够装,网身里也全都是大乌贼。 发財了,发財了! 第303章 这还比个屁 网囊被撑成长条形,对拖网船来说,这种状况是非常少见的。 难怪要拉那么久,才能把网囊给拉到海面来。 可这么多大乌贼,渔船压根就没办法把网囊一次性拉起来,只能採用分批吊。 老渔民也趁机赶紧教导这些新船员,不然將来遇到这种情况,他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把这一网大乌贼吊到船甲板上,陈渔他们就花费了一个半小时。 船甲板上裹著一层厚厚的墨汁,船员一个个都被喷成了黑人。 黑狗和陈平金两兄弟还玩了起来,直接抱著大乌贼当水枪,用力一挤,瞬间就有很多黑色墨汁喷出来。 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箩筐,陈渔保守估计了一下,这一网大乌贼最少也有七吨。 陈渔恨不得再捞一网,可船上已经没有可以放箩筐的地方,连船尾都已经放满。 继续捕捞的话,也没有地方放,只能先去找老张他们的收鲜船卸货。 这让陈渔產生了换大船的想法,要是他们今天是一艘30米的铁壳船。 像这样的渔获,至少还能再捕捞三四次,且起网也不用这么费劲。 就在这时候,无线电台那边传来滋滋滋的声音,传来了耀叔的声音。 “赶紧回来了,不要再捞了,收鲜船都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不好意思,马上到。” 等陈渔他们的渔船靠过来时,收鲜船的船员看傻眼了。 “夭寿啊!” “这一船多少钱啊!” 陈光耀还有舢舨船的渔民,也全都是目瞪口呆。 陈光耀原本还是挺有信心的,就算输,但应该不会输得太难看。 可看到他们船上的鱼获后,陈光耀苦笑一声,这小子还真不按常理出牌。 等渔船靠近后,张卫国立马铺上木板,来到陈渔他们的渔船上。 看到那一筐筐大乌贼,张卫国激动到有点语无伦次。 “这可是好东西啊。” “我都已经很久没看到大乌贼了,你们这运气是真的好啊。” 陈渔笑笑:“厉害不。” 张卫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来,“厉害,非常厉害,现在整个君山镇,你是这个,最厉害的。” “对了,张叔,这个大乌贼什么价格收啊。” 张卫国思考了会。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价格肯定不会低。 等回到君山码头,我先找渔业公司和罐头厂问问,谁出的价格高,我就卖给谁,相信我,百分百不会让你吃亏的。” “可以,那就麻烦你了。” 船老大陈光耀也来到陈渔这艘拖网船上,看著一整船的大乌贼,一时间愣住了。 “你们没捕捞带鱼?” 陈渔:“刚好遇到大乌贼群,就捕捞乌贼去了。” 陈光耀皱眉道:“你这就有点过分了,有这种好东西,应该叫我们一起的。” “这不是还在比赛?” 陈光耀吹鬍子瞪眼道:“你搞这齣,我怎么跟你比,直接给你贏算了,赶紧带我们去捕捞大乌贼。” “再说了,我们捕捞得越多,你抽成赚到的钱,自然也就越多,躺著赚钱不好吗?” 贏得比赛,撑死也就赚五百块,可只要能拉到一网大乌贼,何止赚五百块。 陈渔也觉得耀叔这话有点道理。 “行,等会搬完后,我带你们去,可我没法保证一定能带你们捕到大乌贼。 要是捕起来的,都是蛤蟆鱼,到时候,別骂我啊。” “那肯定不会!” 原本还在认真钓带鱼的舢板船,看到陈渔船上的鱼获后,一艘艘靠了过来。 看著那比脸盆都要大的乌贼,赵大海那叫一个激动,可惜的是,这东西用排鉤钓不起来。 他们这一趟註定只能钓带鱼了。 此时此刻,赵大海想买大船的心情已经到达巔峰。 拼了! 去他娘的催婚,去他娘的老婆,现在赵大海只想赚更多的钱,爭取明年搞艘大船,跟著鱼哥一起混。 老渔民李长乐一家,看到陈渔船上的鱼获后,不禁嘆气了声。 这一船鱼获,估计比他这两三年捕鱼赚到的钱还要多。 也有渔民嚷著嗓门喊道:“陈主任,发財了,要请客吃饭啊。” 陈渔笑著说道:“昨晚不是刚请你们吃的带鱼饭。” 渔民听到这话后,当场笑了起来,並说道“这不算,得重新请一顿。” 几个老渔民见陈渔又捕到这么多大乌贼,突然想起来,几个月前乌贼汛时,整个平嵐岛也是陈渔他们捕捞得最多。 “感觉陈渔现在的运势,真的好过头了,人也转性变乖了,且做什么事情感觉都很顺利。” “有没有可能跟他们陈家祖坟的风水有关,我听老一辈讲,陈家祖坟的那个风水叫什么【水聚天心】,非常能聚財的那种。” 老渔民互相看几眼,觉得有点道理。 一个年轻人笑著说道:“等我阿公走了,就把他埋在陈家祖坟附近,说不定还能偷点风水。” 结果刚说完,就被他爹暴打一顿:“夭寿仔,你阿公才63岁,你就盼他到棺材里是不是。” “不是,我是说將来。” 中年人一脚踹过去:“你还不如好好想想现在,赶紧努力赚钱,咱们也买艘大船去。” 这个叫刘大农的中年人,有些话不想跟下一代讲。 村里面姓刘、姓吴的,再往上几代的时候,全都是陈家的佣人和佃农。 村里人,自然也知道陈家祖先那个墓地的风水好。 可谁也不想埋在他们家附近,好不容易翻身做主,埋在陈家祖坟附近,岂不是等於又回去侍奉老太爷了。 这谁受得了! ...... 船员整整搬了两个小时,才把陈渔这两艘拖网船上的渔获都搬完。 张卫国拿出一张明细单,並说道:“对一下,看看有没有错。” 陈渔简单瞥了眼。 小眼带鱼:3750斤。 大乌贼:16850斤。 红尾虾:67斤。 半边鱼:377斤。 ...... 陈渔回道:“可以的,没问题,张叔辛苦你了。” 张卫国笑著说道:“不辛苦,不辛苦,我还得感谢陈主任能给我这次合作的机会。” “合作愉快。” 陈渔也来到收鲜船上,直接给这些船员敬烟,並说道: “大家跑这么远,辛苦了,张叔,我们还得继续捕鱼,回去后,帮我请兄弟们吃顿好的!” 张卫国眯著眼睛。 “明白,这事我来处理就好。” “那就明天见,我们继续捕鱼了。” 陈渔的鱼获总斤数,並没有耀叔他们来的多,可他船上这些海鲜老值钱了。 收鲜船离开前,给了船队不少补给,有好几桶淡水、青菜,还有冰块。 最后张卫国拿出了两只装汤用的铝筒,笑著说道:“陈渔,你老婆海棠托我给你们的,应该是补品。” 船员听到这话,那叫一个羡慕和嫉妒。 陈渔还真就是人生贏家,老婆漂亮就算了,还特么得贴心。 “这小子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少好事,这辈子才会这么好命!” 相比起这些渔获,表叔公这些老一辈更羡慕陈渔娶了个好老婆。 陈有国抽了根烟,看著眼前起起落落的海浪,还真有些恍惚。 半年前。 他还差点被这小子给气到去住院,都打算带著伴手礼,去亲家登门道歉。 可没想,这孩子突然就变乖,还变得这么厉害。 “叔,今年咱们陈家人一起出点钱,把祠堂给翻新下。” 陈石泥敲了敲烟锅,思考了会,“可以啊,反正我们是旁系,你们安排就可以。” 第304章 深海大蟑螂! 收鲜船回去时。 陈渔的堂弟陈顺利跟腿部受伤的王金贵也跟著船回去了。 船员都能看出来,陈顺利並不是很想下船,可规矩就是规矩,犯错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这是一条红线。 要是不这样做,肯定会有船员心存侥倖,下次要是再发生事故,恐怕运气就没这么好了。 下午,陈光耀他们也不捕带鱼了,而是跟著陈渔他们到外海去捕捞大乌贼。 可没有探鱼器,在深海捕捞大乌贼,就如同大海捞针。 整个下午陈渔他们已经下了两次网,结果全都是蛤蟆鱼、半边鱼。 好在还有不少红尾虾、深海琵琶虾,让他们还可以保本,不至於亏钱。 耀叔他们那船都是老渔民,放网的频率比陈渔他们还要高。 可都已经第三网。 也全都是杂七杂八的各种海底生物,连个大乌贼的影子都没见到。 船上已经有船员开始动摇,捕捞带鱼虽没那么挣钱,但好在稳定。 可带鱼这东西,陈光耀已经捕捞了几十年,早就已经腻了。 就好像钓鱼,天天都钓同一种鱼,就会慢慢没有激情,总想著换其它鱼钓。 船老大也是一样的,见陈渔搞了那么一网大乌贼,自己不搞一网的话,就特別难受。 陈光耀更害怕,他们一走,陈渔他们的渔船立马捕捞到大乌贼,到时候肠子都会悔青! 身为老渔民,陈光耀懂得一个道理,渔民本身就是最大的赌徒。 要是连赌的勇气都没有,那不是一个合格的船老大。 “继续下网,咱们搞第四网,陈渔他们渔船不走,咱们也不走。” 他捕鱼这么多年,还没捕捞过这玩意,要就这样放弃了,心里憋得慌。 ...... 陈渔他们这边也开始拉第三网,看到网里的东西。 陈渔脸都黑了。 又是一网蛤蟆鱼,这是捅到它们老巢了吗? 可惜现在的保鲜技术不行,不然陈渔肯定把这些哈蟆鱼的鱼肝切下来,然后卖给小日子。 当圆滚滚的蛤蟆鱼在船甲板上滚开时,鱼获里,竟然还有上百只长得西瓜虫很像的大虫,在鱼堆里爬来爬去。 虽然它们没啥攻击性,可哪怕老渔民看到这玩意后,也是混身起鸡皮疙瘩。 从没见过这种虫子的黑狗,忍不住问道:“宝叔,这是什么虫啊,看起来好噁心。” “这个啊。” 宝叔思考了会,“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一般都叫它铁壳虫,几乎没什么肉,內臟很脏,且吃起来很苦。” “你们还吃过这东西?” 宝叔笑著说道:“开什么玩笑,我们也年轻过好不好,刚刚组建船队那会,我们也才二十出头,每次抓到奇怪的东西,就都想试一下味道好不好。” 看到眼前的怪虫,陈渔倒是很熟悉。 大王具足虫! 这玩意长得相当“別致”,一点都不像地球生物,很像小说里面提到的尸蟞。 据说深海没啥亮光,反正大家都看不清对方,海底生物都是隨便生长的。 前世,陈渔他们出海拖网时,偶尔也会捕捞到这玩意。 船老大立马打电话告诉海鲜店,然后高价卖给那些喜欢做猎奇视频的主播。 陈渔到现在还记得价格:活著的、个头大点的,卖给海鲜店才三四百一只。 可卖到那些主播手里时,最高能卖到两三千。 说起来,前世打渔那么多年,这玩意愣是没吃上一口,反而都是看那些主播在吃。 这让陈渔相当不爽。 见宝叔他们拿著铲子,就想把这玩意给丟海里去。 “宝叔,先別丟,这东西味道还可以的,今晚咱们换个口味,吃这玩意。” 宝叔皱眉道:“这东西又苦又臭,哪里能吃啊。” “相信我,这东西味道还是可以的,今晚给你们做一道美食。” 前世,听那些主播说,这东西只能吃鲜活的,因为大王具足虫是海底清道夫,专门吃腐烂物的。 且身体里有个奇臭无比的胃囊,在清蒸前,要是没把这东西掏出来,你將会得到一只屎味的大蟑螂。 当然要是猛男的话,也可以把这东西当做食物吃。 “黑狗、平金,你们过来下,我教你们怎么杀虫子。” 陈渔拿过一只大西瓜虫,用剪刀剪掉了它们的爪子。 隨后取出了虫身里,那个黑色的胃囊和其它內臟。 “一定要按我这样杀,这个胃囊千万別弄破,把虫肉给掏出来就可以。” 黑狗和陈平金对视了眼,满脸都是无奈的表情。 他俩原本就挺噁心这虫子,没想居然还得杀它们,可可船老大都这样说了,他们也只能照做。 可最让他们崩溃的是,今晚说不定还得吃这些东西。 黑狗杀完一只后,忍不住闻了闻那个黑色胃囊,还有它的內臟。 “呕!” 闻到那味道的瞬间,黑狗差点把早饭都给吐出来,一股浓浓的腐臭味。 陈平金见黑狗噁心成那样,他也很是好奇,於是也拿起自己手上这只闻了下。 人生感觉圆满了。 一旁的宝叔摇头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属狗的,怎么什么都想闻一下?” “晚上陈渔煮这东西的时候,你们年轻人多吃点啊。” 黑狗和陈平金拼命摇头,他们今晚寧愿饿肚子,也不想吃这个噁心的东西。 驾驶室的陈有国嘆气了声,对自家老四也很无语,从小到大,就喜欢折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悠扬的汽笛声响起,那些捕捞带鱼的舢板船,全都靠了过来。 当李长乐这些老渔民,得知拖网船都没捕到大乌贼后,莫名有些暗爽。 他们自然知道这种见不得別人好的念头很糟糕,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嘴角忍不住上扬。 ...... 今晚,陈渔又当起了火头师傅,当大家看到他在捣鼓那个嚇人的虫子后。 肚子已经开始不舒服了。 赵大海已经默默拿出了竹篾,渔哥面子还是要给的。 不就是屁眼痛。 有啥好怕的。 有些人备好了木桶,总感觉今晚会有不少人抢蹲坑的位置。 有了这个木桶,到时候,就不用跟他们抢。 当陈渔將一大份虫肉炒饭端出来时,那个喷香的味道,让大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黑狗咧嘴问道。 “渔哥,虫肉呢?” 陈渔指著炒饭。 “都已经在里面了,今天炒得很成功,很好吃的,大家赶紧吃。” 拼了! 赵大海率先吃了起来。 隨后贱贱地跟对著大家说道:“太噁心了,太难吃了。” 说著,赵大海默默又给自己添了一碗。 带鱼饭他至少能吃四碗,可这个炒饭,赵大海觉得自己至少能吃五碗。 见他那贱贱的样子,大家觉得相当不对劲,大家纷纷拿起碗筷装起炒饭来。 一吃一个不吱声。 林阿彪一脚踹过去:“甘霖娘的,不好吃就別吃。” 吃了口炒饭的宝叔傻眼了,当场问道:“陈渔,你確定用的不是琵琶虾的虾肉?” “你要不信我,你可以问阿达叔啊,刚刚我炒饭时,他就在旁边。” 李阿达点点头,“確实是那东西做的,以前,是咱们不会吃,这东西虽然长得丑,可味道还是可以的,就是吃之前,要先把內臟给掏空。” 驾驶室里的陈有国,吃到炒饭后,不由看向船甲板的老四,满是欣慰与自豪。 “这孩子,比他爹厉害多了。” 第305章 天气骤变 跟著陈渔捕捞大乌贼的第三天,依旧连一只大乌贼的影子都没见过。 陈光耀还真有点扛不住,虽然也没亏本,但也没赚钱。 船上的兄弟虽然都很支持他,但还是可以看出来的,大家多少已经有点怨气了。 “今天再搞一网,要是没有的话,明天咱们就继续捕捞带鱼。” 可当最后一网浮出海面时,船员一个个都欢呼雀跃起来。 “臥槽,终於网到了。” 陈光耀忍不住骂道:“真的是夭寿,我一说要走,你立马就来了。” 耀叔他们捕到大乌贼时。 就在附近的陈渔自然也捕捞到了,可明显没有上次来的多。 可相比起鱼获,陈渔更关心一件事情,那就是系统情报提到的颱风。 这两天除了捕鱼外,陈渔一直都有在关注海上的天气,且一直都在监听公共频道。 可依旧没收到半点跟颱风有关的信息。 陈渔甚至主动呼叫,附近海岛的一个气象站,结果对方也没有监测出天气异常。 可被系统提前预警过的陈渔,却始终感觉到不对劲。 这两天海上的天气特別好,没啥风浪,能见度非常高,甚至能直接看到海外省的山脉。 在这片海域拖网捕鱼这么多天,大家还是头一次看到,外海再过去的地方,居然有一座联绵不绝的大山。 黑狗疑惑问道:“臥槽,怎么海里突然冒出一座山啊?” 船老大陈有国看著远方那座山,隨后说道:“那是海外省的中央山脉。” 黑狗很是疑惑:“啊,海外省离我们这么近啊。” 陈有国那叫一个无语。 “没读过书吗,你以为有多远,从咱们平嵐岛直线开船过去的话,半天就能到他们那边。” 黑狗挠著头:“我家比较穷,没学校都没去过,夜校老师也没教我们这些。” 陈有国嘆气了声。 年纪比较小的陈平金看著若隱若现的山脉,突然说道:“我还以为有多远,这么近的话,当年怎么没打下来啊。” 船上几个老渔民尷尬笑了笑,只有这帮出生在和平年代的年轻人,才整天喊打喊杀。 像他们经歷过那个年代的人,觉得现在和平的日子,真的太好了。 当年老蒋撤退时,完全不当人,直接在他们沿海这一带大扫荡,不单抢船抢钱还抢人。 他们村之所以人口比岛上另外两个村的人多,有一个很大的原因。 就是当年大撤退时,陈渔的阿公得到內幕消息,早早就用大船带著不少年轻村民跑到隔壁省去避难。 这才没有被“徵兵”走。 可当年,村里有批年轻人就没那么幸运,他们被骗到船上去修理渔船。 说是五天给他们一个大银元,结果上船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陈阿宝他爹,还有李黑狗的阿公......当年都在那艘船上。 隔壁的斗美村和大福村就更惨了,当年负责徵兵的那些混蛋装都不装了。 直接半夜突袭渔村,专挑年轻力壮的年轻人下手,用绳索和麻袋,直接套住抬走。 大撤退的那段时间里,他们平嵐岛的男人,压根就不敢回家。 尤其石头匠、木匠,还有那些会造船的,更是重点要抢的对象。 这也是斗美村和大福村他们两个村加起来,人口都没有流水村的原因之一。 当年男人都被绑走了。 据说隔壁市还有个更狠的,男人直接清空,变成了寡妇村。 如今一眨眼......都已经三十多年过去了,这些人是死是活,还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陈阿宝眺望著远处那座大山,隨后狠狠吸了一口烟。 他都已经六十多。 要是他爹还活著,那都已经八十多岁了,应该是没多大可能。 要是將来有机会,他还是想到海外省去找找看,至少让他爹魂归故里。 陈有国同样看著远方若隱若现的山脉,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下个月,又要跟澎湖那些渔民见面了。 现在老四已经帮那位长官找到亲属了,就是不知道大哥跟小弟身体怎么样了? 有没有被捞出来。 陈渔则是心情复杂看著海外省,要不是他没有能力,不然真想狠狠修理一顿这个认贼作父的“逆子”。 ...... 就在他们出海捕鱼的第六日,天气开始发生变化。 海风突然就大起来。 海浪至少有半米多高,大船倒是没啥影响,舢板船的话,晃得还是有点厉害的。 可这一天,鱼情那叫一个暴躁,赵大海一条排鉤,就收了整整一筐带鱼。 且不单带鱼开口了,海里的其它海鱼,似乎也变得相当暴躁。 阿彪钓到了半船的西瓜皮鱼,这鱼跟蛤蟆鱼半斤八两,都是垃圾鱼。 耀叔他们这两天,捕捞到四网大乌贼,也算是让他们狠狠赚了一笔。 求就在刚刚,他们又拉起来一网,他们那台大起网机都直接给干冒烟。 王哥兴奋喊道:“牛牛牛,这一网至少有十吨!” “发財了,今年可以过个好年。” 陈渔他们的渔船也跟著起网,鱼获一点都不比耀叔他们少。 “还是咱们陈主任厉害,直接带我们带鱼窝里来。” “这三成抽得值啊!” 可这两天。 陈渔始终有点心不在焉。 察觉到不对劲的老陈,不禁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陈渔拧著眉头,指著远方的云层,“爹,那个黑色的云层是什么东西,这两天我总感觉闷闷的,不是很舒服,以前颱风来的时候,我也会这样。” 听到颱风两字,陈有国猛地紧张起来,可顺著老四的方向看过去。 海平面那里,除了有道黑色的云层外,天气並没有半点异常。 被自家儿子这么一提醒,陈有国真觉得这两天的气候有点反常。 按理来说,寒露都已经过了,第一波冷空气应该要南下了才对。 可大家却都还在穿短袖,好几个老渔民还光著膀子。 看著海平面尽头的乌云,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这这次船队的负责人,这种事情不用问我们,你直接决定就可以。” “可以。” 见耀叔他们又要下网,陈渔直接用无线电台联繫:“耀叔,天气不对,赶紧把网收起来,咱们该走了。” “收到,马上起网。” 作为渔业队曾经的二把手,陈光耀听到陈渔的话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让船员起网。 “耀哥,底下都是大乌贼啊,不要著急起网,再捕捞一网吧。” 陈光耀严肃说道:“咱们出海在外,一定要听船队负责人的。” 大本营这边,风浪已经变大起来,有几艘小舢板在海浪中起起伏伏,部分渔民都已经不敢站著收排鉤。 “这天气怎么说变就变,风怎么变得这么大?” “完了,完了!” “大船在哪,怎么还没回来?” 第306章 感谢渔民同志提供的重要信息 风浪说来就来,一点都不给渔民反应的机会,都还没半小时,半米高的海浪陡然升至一米高。 舢舨船抗风浪性能不是很好,海浪只要超过一米,渔渔民就会感到非常顛簸不適。 十多艘舢板船全都已经停止作业,一艘艘都朝著浪头,开始骑浪! 可这一米多高的海浪一道接著一道,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舢板船被不停拋起,然后又重重落下,船头砸在海面上,发出『砰』的撞击声。 船上放置的东西全都被反作用力震起来,有艘舢板船的带鱼没有固定好,整筐带鱼全撒海里面去。 他们还想开船去捞回来,就在旁边的老渔民李长乐当场就骂道。 “你真的不怕死啊!带鱼掉就掉了,赶紧骑浪,要船侧被海浪击中,你就完蛋了。” 像这种海浪,只要船头对著浪,海浪不超过两米的话,舢板船还是安全的。 可要是船侧被海浪连续拍打几次,就有翻船的危险。 在场大多数渔民,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但都是在近海,离海岸比较近。 一发现情况不对,就可立即撤离,可现在放眼望去,全是茫茫大海。 再加上起风起浪后,能见度瞬间变低了,环望四周连个参照物都没有,一时间,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渔民全都紧张起来。 以前总听说外海很恐怖,今天他们算是见识到了,一个个都慌神了。 在不停起起落落中,有些不晕船的渔民,竟然也开始晕船,趴在船边开始呕吐。 船队中的吴胜(吴东的弟弟),紧紧握著柴油发动机的握把,不停喘著粗气。 不知不觉中,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他刚入行半年,哪里见过这个场面。 看著那连绵不绝的海浪,给嚇得脑子一片空白,慌乱中,竟调转船头,想自己开船返回陆地。 船队里,阿彪看到这个情况后,当场就想骂娘。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现在只有原地骑浪才是最安全的。 要是一条船跑了,其它渔船也坚持不住跟著一起跑,那真的会完蛋。 阿彪追上去,把吴胜给拦截下来,並厉声吼道:“回来!现在跟著大部队才是最安全的。” 吴胜惊恐说道:“可是渔哥他们没那么快回来,怎么办?” 阿彪连忙说道: “不会的,出海在外,你一定要相信领队,渔哥只要发现情况不对,肯定会回来跟大部队匯合的。” “可要是......” 吴胜还没说完,耳畔就听到悠扬的汽笛声,顺著声音的方向望去。 有四艘大船朝著大部队的方向赶来。 阿彪看到大船后,当场对著吴胜骂道:“赶紧跟上来,我刚才要是不来追你,到时候,大船找不到你,真就完蛋了。” 吴胜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看著大船抵达后,眼眶当场就红了。 幸好被彪哥给拦下来。 他嘴唇颤抖说道:“彪哥,外海真的好可怕。” “废话,外海不可怕,还能是外海。” 阿彪忍不住骂到,幸好把吴胜给拦住了,要不然茫茫大海,等会哪里去找这艘小舢板。 到时船队为了寻找他,说不定会害大家都陷入危险中。 这趟出海,渔哥有事先跟他和大海讲过这些突发状况,还有处理的方法,就是为预防这种突发状况。 没想到,还真给用上了。 看到大船回来的那一刻,舢板船上的这些渔民,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有些人激动到眼泪都快掉下来。 老渔民自然都很清楚,像他们这样的拖网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赶过来。 那就说明,他们早就发现海上天气不对,提前收网来接他们了。 李长乐看著站在船头的陈渔,真的很难理解,这小子年纪轻轻,为啥做起事情来,比他们这些老渔民还要稳! ...... 见舢板船一艘艘都在骑浪,陈渔赶紧让大船掉头,帮舢板船挡住了浪头。 紧接著,陈渔来到船尾拋下粗麻绳,让赵大海他们绑在舢板船上。 这次由於风浪比较大,哪怕有大船在前面破浪,舢板船必须要留人下来开船,否则很容易撞在一起。 赵大海、阿彪,还有李长乐这些水性比较好,且有过外海捕鱼经验的船主,全都留在了舢板上。 剩下的渔民,则全部到大船上去,至於已经被嚇坏的吴胜也到大船上。 宝叔到海里面去,帮忙控制他那艘舢板船。 吴胜上船后,双腿忍不住打颤,忍不住说道:“渔哥,刚才我给嚇到,差点就跑了,幸好阿彪给我拽回来了。” 陈渔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发生这种事情,一定要跟紧大部队,大海太大了,要是看不到参照物,千万別瞎跑。” 吴胜苦笑道: “以后,没有大船,我不敢出来了。” 陈渔笑了笑,每个渔民的胆量都是不一样的,他也不会强求每个人胆子都很大。 像吴胜这样胆小的,其实也蛮不错,胆小虽然赚得少,但危险也会少很多。 其实,这种天气还算好,前世陈渔曾在海上经歷过颮线。 那才叫恐怖! 短短十几分钟,乌云直接压下来,黑到都看不清,且狂风大作,瞬间两三米的海浪,不单下暴雨还砸冰雹。 陈渔记得有一次颮线突然来袭,海上真死了不少钓鱼佬。 ...... 船队清点完人数后,发现大家都在,第一时间朝著近海的方向开了过去。 船队才刚离开不到半小时,刚才他们所处的那片海域下起了暴雨。 远远看过去,有一片雨墙將他们身后的海域给吞没掉。 陈光耀、陈有国等老渔民目睹此景后,不禁有些后怕。 尤其是陈光耀,这里面就属他的捕鱼时间最长,且一直都是渔业队的二把手。 居然这么没有大局观,也没有注意到这两日天气的异常。 要不是陈渔发现的早,让他们第一时间收网回来接人,村里面这些跟他们出来的这些舢板船就相当危险了。 他眺望著海平面那一道连绵不绝的雨墙,还有四周突然变快的乌云。 突然有种强烈的直觉。 颱风可能要来了。 陈渔早就已经打开无线电台,公共频道內已乱作一团。 “外海起大风了,海龙王来抓人了,小船赶紧跑,再不跑来不及了!” “外海一米五的浪了,大船也得跑啊!” “夭寿啊,我才刚出海抓带鱼,就碰到这鬼天气,船费又亏了。”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赶紧先跑,等天气好了再说。” “气象台那帮人真是饭桶,每次天气预报都不准。” “就是,还不如我们互相预报。” ...... 近海一座名为三都得岛屿上,十几个穿著中山装的青年,正在密切收听著船用无线电台的公共频道。 听到渔民的谩骂后,他们也很是无奈,这次天气变化太快,他们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气象站里,有人不停按著电报,正在跟省里的气象台联繫。 一位姓钮的中年人,著急问道:“联繫上没有,省台有没有下载最新的云图,看看有没有可能是颱风。” 负责通讯的电报员,摇头道:“省台没有收到最新的云图,全都是三天前的。” 中年人忍不住爆粗口道:“踏马的,每次都这样,我们要是有自己的气象卫星就好了,也不用手忙脚乱成这样。” 中年人决定启动应急方案:“赶紧联繫岸边电台,让他们通知外海渔船立即回港避风。” “小姜同志,你先去升一个热气球,测一下实时的气象信息。” “周峰同志,你去联繫下刚刚在外海的渔船,向他们问一下外海的情况。”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居然有渔民在他们气象专用频道上联繫他们。 “平嵐岛渔船、平嵐岛渔船......呼叫三都气象站。” “三都气象站收到,请讲。” “我们在静吾洋附近海域,遭遇了突变天气,外海出现了马尾云和跑马云,感觉像是颱风要来了。” “平嵐岛的渔民同志,感谢您提供的重要信息,请你们注意安全。” “已经回港了,可海面上还是有不少渔船,请气象台通知下他们,让他们赶紧撤离。” “三都气象站,收到。” 气象站听到这个天气信息后,一个个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因为这艘渔船讲到的这些,都是颱风前兆。 气象站负责人,就思考了会,直接对著电报人员说道:“不用等云图了,直接启动灾害预警,让沿海做好防台准备。” “周峰同志,你跟我开船到外海一趟,確认一下天气状况。” 第308章 突发变故 听到那低沉有力的汽笛声,村民就知道是大船回来了,纷纷望向了海面,看到那四艘拖网船后,大家那踌躕不安的脸庞,全都是笑容。 陈母看到船队回来后,激动到当场跪拜,双手合十朝著大海跪拜起来。 “妈祖保佑。” 吴珍珍也激动道:“还是渔哥靠谱啊,知道颱风要来,这么早就回来了。” 李海棠也是满心欢喜,家里的顶樑柱越来越靠谱了。 就跟他承诺的一样,遇到危险情况,肯定第一时间就跑。 她们这些海岛的女人,真没有特別希望家里的男人每趟出海都要赚到很多钱。 更希望他们平平安安出海,顺顺利利归来。 其实,陈渔每次出海,李海棠都很怕,尤其是第二个孩子马上要出生了。 可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不让自己往糟糕的方面去想。 ...... 四艘大船並没有靠岸,因为船上还有非常多的带鱼和大乌贼,需要拉到君山码头那边去。 那些舢板船则先回村,一时间,十几艘舢板船都在码头那边排队搬运东西。 家属们见到舢板船回来后,赶忙放下手头上的事情,第一时间赶到码头这边帮忙拎被子、箩筐,还有各种渔具。 看著那满满一箩筐的带鱼,吴珍珍皱眉说道:“拿这么多带鱼回来,家里哪里吃的完,坏掉多可惜。” “咱家亲戚不少,可以送给亲戚吃,外海的小眼带鱼非常好吃。” 吴珍珍相当不舍,小声说道:“那也不用给这么多。” “小气吧啦的,我偷偷告诉你,这趟我们捕到了非常多带鱼,咱们家至少能赚到这个数。” 看到阿彪的手势后,吴珍珍眼睛瞪得老大,隨后忍不住问道:“你都赚这么多,渔哥得赚多少钱啊。” “数不过来,反正很多就是了,还有这次我们还搞了钓鱼比赛,这次我可能是第一名,到时候,还有不少奖金。” “那过年时,咱们去给新房买套好点的家具,我也是听人说的,咱们马上就要有一台全新的发电机,到时候,就有电了。” 阿彪瞪大眼睛:“那就別买家具,咱们先买台电视,今年就可以看春晚了。” “要先买个电视柜。” “对对对。” ...... 他们回来的时候,附近村民都跑过来围观,他们最关心的,就是船队这次捕了多少鱼。 “你们这趟跟陈主任出去,有没有撞大运啊。” 舢板船上这些渔民,全都笑而不语,刚刚上岸的赵大海贱贱笑道:“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这一趟搞了多少,跟大家说下唄。” 赵大海嘆气了声:“唉,我说多了,你们肯定眼红,说少了,你们又偷著乐,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舢板船这些渔民听到这话后,全都笑了起来,自打赵大海跟著陈渔混后,那说话语气跟態度,真是越来越像了。 围观的村民忍不住骂道:“甘霖娘的,到底赚多少钱啊。” 赵大海继续逗弄道:“劝你们,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不然晚上睡觉时,眼睛都是红的。” “有没有两百?” 毕竟他们出海的时间並不是很长,头尾加起来也才八天时间。 赵大海冷哼一声。 “看不起谁啊,这可是咱们陈主任带队,怎么可能才两百。” “那到底多少啊。” “就不告诉你。” “狗屎性格,难怪你二十六,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 “你大爷的,那是我不想找好不好,媒婆都给我介绍了好几个。” 在围观村民的死缠烂打下,老渔民李长乐回道:“我这趟扣掉陈渔的抽成后,差不多还能赚个五百多。” 听到赚这么多钱,这些围观村民当场傻眼了,有人不禁问道:“不会大家都赚这么多吗?” “差不多吧,这次陈渔带我们去的地方,满海都是带鱼,那个排鉤放下去立马就咬。” 围观的村民知道船队赚了这么多钱,按理来说,应该说句恭喜的,可却很难说出口。 这些有船的渔民,赚钱是越来越多,跟他们的贫富差距也越来越大。 有些家庭两年都不一定能赚到六百块,可他们一趟出海,十天不到就赚了这么多。 真是恨不得回到十年前,財產全都重新分配,大家一起吃大锅饭。 码头边,小地瓜手里提著一条大黑鯛,满心欢喜地看著海面上的大船。 想等阿爹回来时,就把他今天钓到的大黑鯛向他炫耀下。 可没想,那几艘大船並没有靠岸,而是掉头朝著另一个方向开走了。 见天已经开始黑了,小地瓜立马急了,当场委屈地哭起来。 “哥,我爹的船,怎么又走了,他不回家吗?” 负责照看他的陈东河,摆摆手道:“我也不知道啊,咱们可以去问问那些叔叔。” 上岸的赵大海见小地瓜手里拎著一条大黑鯛,笑著说道:“小地瓜,这鱼不会是你钓的吧!” “嗯,是我钓到的,我哥帮我拉上来的。” “厉害,比我都厉害。” 今天確实有不少人夸他很厉害,可小地瓜却一点都不在意。 这些人夸又没用,他们又不会给自己买糖吃。 要是让阿爹知道他这么厉害,能钓到这么大的鱼,说不定会给他零花钱。 就可以去供销社买糖吃,最近听其他小朋友说,供销社新到的话梅糖很好吃。 可阿娘最近肚子越来越大,脾气也越来越大,他只说了句想吃糖,就被臭骂了一顿。 小地瓜突然很想念阿爹,总会偷偷给自己零花钱,让他买糖和瓜子吃。 这几天,他一有时间,就会跑来码头这边等,看阿爹的大船有没有回来。 “大海叔,我爹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真乖,还懂得叫叔。” 赵大海满脸笑容:“你爹还要去大码头那边卸鱼,可能会晚点回来。” “那我睡觉前,我爹会不会到家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见小地瓜长得很可爱的,还很礼貌地叫他一声叔,赵大海突然就很想抱抱他。 “小地瓜,让大海叔抱你一下。” 可他刚蹲下来,小地瓜就捂著鼻子和嘴巴跑开了,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身上好臭好臭啊!” 赵大海那叫一个尷尬,这才想起来,他们这帮人天天都在流汗,且都已经七八天没有洗澡了。 ...... 陈渔他们的渔船来到君山码头时,发现来卸货的渔船还挺多的,居然还得排队。 其他渔船上也全都是一筐筐海鱼,有船老大网到了一大网鱸鱼,整个船甲板全都是鱸鱼。 有的搞到一整船红尾大巴浪鱼。 看来大风大浪出大鱼,还是有点说法的。 其他船老大见他们船上,全都是带鱼和大乌贼后,那叫一个羡慕。 可就在这时候,码头那边却有人拿著大喇叭喊道: “重要通知,颱风马上要来,现在罐头厂、渔业公司、菜市场都不收鱼了。” 船老大听到这消息后,仿佛就跟晴天霹雳一样。 “那我们鱼怎么办?” “我们在这边排队这么久,总得先把我们的鱼收走吧。” 码头工作人员极力解释道:“不是我们不收,是没人收啊,颱风来的时候肯定会断电,到时候收的鱼冰不起来,会全都烂掉的......” “那还可以拉到鲤城那边去卖啊,颱风天,他们肯定得备点吃的。” “最近鱼跟螃蟹太多了,前几天拉过去的海鲜,城里的菜市场都还没消化完。” “那怎么办,我船上还有这么多鱼,总不能倒海里去吧。” “赶紧多买点盐,回去做咸鱼,这样还能减少损失。” 第309章 咱们不一样 见码头这边不收鱼,一帮船老大,当场就大闹起来。 “哪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说不收就不收。” “这不是瞎搞吗?” 水哥赶忙出面解释:“我们也只是鱼贩子,大老板不收,我们也没招啊。” 陈渔他们这边的船队,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满脸愁容。 君山码头这边,就属他们的鱼获最多,还全都是大带鱼和大乌贼,至少得亏掉四五千。 就在这时。 一艘舢舨船靠过来,老张通过船梯爬到了渔船上。 “老张,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不收鱼了。”宝叔他们连忙问道。 老张嘘声道:“你们不要大声,我带你们去另外一个码头,那里会有人收。” 船队跟著老张的舢板船,开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一处古码头。 到了这里后。 张卫国这才跟大家解释道:“今天非常乱,並不是渔业公司和罐头厂不肯收鱼,是县里面直接来文件,禁止他们收鱼。” 陈渔愣了下:“是不是跟颱风有关?” 老张点点头:“林主任跟我讲的,你们別传出去啊,据说这次颱风很有可能在咱们这边登陆。 听说颱风还挺大的,县里面都已经开始立军令状了,他们担心我们这些渔船趁大风浪出海捕鱼。” 说到这里,老张比划了个切的动作。 陈渔:“原来是这样,我就觉得怎么这么突然,说不收就不收。” 这招虽然狠了点,可陈渔觉得確实是个好办法。 毕竟每年颱风来的时候,都会有不少渔民存在侥倖心理,想跟颱风比速度。 不到最后一刻,压根就捨不得回港,出事的往往就是这些渔民。 陈渔疑惑道:“不都一刀切了,谁还敢收我们的鱼,这岂不是违反规定了?” 老张笑眯眯道:“规定是规定,可咱们不一样,这批货已经確定要做出口赚外匯的。 冷库那边早就给咱们腾出位置来了,哪怕断电也会先保证咱们这批货不会坏掉。” 陈渔笑而不语,想在国內赚钱,就一定要跟组织同步调,那些喜欢唱反调的,很容易被敲打。 接下来,陈渔他们搬了整整两个小时,这才把四艘渔船上的鱼获全搬到码头上。 同时老张也给了陈渔一张长长的单据,上面记录著每一筐鱼的详细重量。 差不多这时候,罐头厂那边派了四辆卡车过来,可能怕被其他渔民发现的缘故,每一辆卡车全都掛著斗篷布。 老张说道: “接下来,交给我就可以,你们可以先回村子了。” “好,那我们先回去了。” 陈渔他们的渔船返回流水村时,恰好碰到了其它渔船,见他们船上的鱼获全都没有了。 有人不禁骂道:“臥槽,流水村的渔船把海鲜卖给谁了,怎么他们可以卖得掉。” “你大爷的,有內幕!” “追上去问他们卖给谁了。” 见这些渔船追上来,四艘拖网船油门推到底,直接开溜! 陈渔也没想到,不就卖个鱼,整得跟做贼似的。 ...... 差不多在晚上十点。 四艘拖网船总算回到平嵐岛,船上还有很多东西要搬,由於折腾了一天,外加时间太晚了。 陈渔就让大家先回去休息,等明天早上再来整理。 等陈渔跟他爹回到家时,家里人已经都在等他们,连带这阿嬤都有在。 “阿嬤,你这是晚上出来散步啊。” 老太太嫌弃看了他一眼,隨后说道:“海棠肚子都很大了,接下来,能不出海就不要出海。” “知道的,阿嬤,我很懂事的。” “懂事最好,不要跟你爹一样,一看到他,我就很生气。” 陈有国瞥了眼这个臭小子,感觉自打他出生后,老太太就经常看他不顺眼。 老太太见他们父子到家后,就打开手电筒,拄著拐杖打算回家休息。 陈渔连忙说道:“阿嬤,天这么黑,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会走。” “那不行,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宝贝就得小心翼翼伺候著。” 陈有国目瞪口呆,总算知道自己为啥输给这个混蛋了,这嘴巴就跟摸了蜜似的。 对他阿嬤那么好,可对他怎么就那么没大没小。 回去的路上。 陈渔说道:“阿嬤,我们出海捕捞到很多带鱼,这两天我炸一些给你吃。” 老太太摇头道:“炸的太油腻了,我吃点青菜就可以了。” “不能老吃青菜,肚子里没油水,营养跟不上,人看起来都没精神。” “等颱风过后再说。” 陈渔嘿嘿笑道:“对了,阿嬤,这次颱风估计会很大,你孙子现在是村主任,到时候,可能得请你们到村委会那边避灾下,要支持下你孙子工作啊。” “我那房子很安全,颱风再大也没事的。” “阿嬤,支持下吗。” 老太太哼了声,难怪这么好心送她回家,原来是有事情求她。 老太太思考了会:“可以是可以,不过只能住一晚上。” “感谢领导支持我们的工作。” “正经点,不要瞎讲。” ...... 陈渔从半山腰往回走的时候,可以明显感觉到,入夜后,风突然变大,穿著短袖的他,哆嗦了下。 夜空中的乌云跑得非常快,时不时就把天上那轮明月给遮住。 等陈渔回到家时,就发现海棠在那里揉腰,陈渔不禁问道:“肚子这么大,九个月了吧。” “没呢,还差五天时间。” “唉,你怎么算得这么准?” 海棠白了他一眼,那段时间,他经常出去玩,也就只有那一次。 她算得能不准吗? “我已经给你烧热水。” “不用了,八天没洗澡了,身上脏得要死,几桶热水都不够我洗,直接去水井那边冲洗就好。” “都已经寒露了,不要再去洗冷水澡,不然先前那些就白补了。” 陈渔似笑非笑道:“海棠同志,你这是怕药力失效啊,没事,再补就可以了。” “你这人,怎么就没半点正经。” 李海棠提了个桶过来。 “你儿子今天钓了条大鱼,说一定要给你看看。” 陈渔看到桶里面的大黑鯛后,也很是惊讶:“新手光环啊!” “什么意思?“ “就是很厉害的意思。” 李海棠说道:“不要老让孩子觉得出海捕鱼很挣钱,现在小地瓜一点都不想读书,整天喊著长大要跟你一起出海捕鱼。” 陈渔还真没打算强迫孩子一定要读多少书。 可小地瓜在读书这件事上,真可以完全不用担心,他属於那种玩又很会玩,书又读得很好的那种。 將来混个985大学,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虽然已经很晚了,可陈渔还是拿出了一大堆单据:“老婆,好像赚了很多钱,我有点算不过来,你帮我算一下。” “这几张是我们渔船捕到的鱼,另外这些事船队其它渔船的,我可以抽走三成......” 李海棠接过单据后,看到上面的金额时,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第310章 颱风前的准备工作 李海棠拿过陈渔给的单据,立马就开始这次捕鱼作业项目结算。 把每一项都给计算进去,包括、柴油费、船员工钱、表叔公他们的分成。 看到最终利润时,她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还以为哪里算错了。 赶忙拿过算盘来,反覆核算了好几遍,结果还是分文不差。 “你们这趟怎么会赚这么多,都比上次在千山岛捕捞一个月的乌贼还要多。” 陈渔咧嘴笑道:“这趟赚了多少钱?” “19250元。” 陈渔撇撇嘴,嘆气道:“搞了这么多好货,居然没上两万,这年代的钱是真的难赚啊。” 李海棠看著自家男人,不知道为啥,总觉得他特別欠揍,换成其他人的话,估计会直接踹他。 刚刚她算了下,她织一张四指鱼网差不多要四天才赚四块钱。 哪怕她每天不停织网差不多要53年才能赚到这笔钱。 这一刻,李海棠犹如醍醐灌顶,突然觉得这世界的规则真的很恐怖。 像他们这些循规蹈矩搞生產的人就只能一直徘徊在温饱线,压根就赚不到钱。 以前陈渔虽然混蛋,可却总嚷嚷著说,人一定要走出去,不然是没有前途的。 这一刻,李海棠觉得他还真没有说错,必须要勇敢去闯,否则只是一成不变。 李海棠突然含情脉脉看向自家男人,眼神里满是欣赏和崇拜。 “李海棠同志,你在干嘛,你这种行为非常不好啊。” “別以为,我现在不敢乱来,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太混蛋了,我跟你娘讲,我告诉你!” 当天晚上,风就已经很很大,感觉有八级这样,木窗户是有缝隙的,会不停发出咻咻咻的声音。 第二日。 小地瓜醒来,在房间里找了两圈,还是没有看到他爹的身影。 阿娘正在处理他钓的那条大黑鯛,小地瓜连忙说道:“我爹都没看到我钓的这条大鱼。” 李海棠眉头挑了挑,有点生气说道:“你看看桌上什么东西。” 小地瓜看了眼,发现桌上不单有陈皮软糖,还有一整罐瓜子。 “谁给我买的啊。” 李海棠生气道:“饭都不肯好好吃,我会给你买,你爹给你买的。” “阿爹回来了啊,他有没有看到我钓到的大鱼。” “有,你爹说了,叫你不要学他,钓鱼是没前途的,让你好好读书。” 小地瓜拧著眉头:“可大家都说,现在出海捕鱼最赚钱了,小龙还说,咱们家就是靠捕鱼才成为村里最有钱的。” 海棠拧著眉头:“瞎说,咱们家没多少钱的。” “大家都这么说的。” 李海棠嘆气了声,总感觉在这种环境下,孩子真的很容易被带歪。 “从明天开始,不要老出去玩了,阿娘教你读书写字,咱们先学三字经。” “我不想读书。” 听到这话的李海棠当场就拿出竹条来。 “你要是再敢跟我说一句不想读书,你连玩都別想玩。” 门外躡手躡脚,正拿著竹竿想去码头钓鱼的小胖墩,突然看到满脸杀气的婶婶,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 “东河,你也读书去,风都已经这么大了,还敢去钓鱼,把你弟都给带坏了。” “知道了,婶婶。” 小胖墩心里苦,相比起爹娘,其实他更怕婶婶,她凶起来的话,连他娘都只能小声说话。 ...... 今天一大早,海风明显大了很多,广场上那棵凤凰木被吹得晃动起来。 大家也不清楚这个颱风影响会有多大,一大早,猪肉摊就开始排队。 连带著供销社也全都是人,有的打酱油,有的买米,还有不少买煤油跟大號电池的。 陈渔早就把这些东西买好了,买了三斤五花肉,外加带回来的带鱼和大乌贼,这一周內食物都是不用愁的。 得知颱风可能要在他们这里登陆后,村民都还是比较紧张的。 有的村民在更换破掉的瓦片,有的往屋顶压住石块,防止被颱风吹起来。 由於刘国栋不作为的缘故,流水村到现在都是没有避风港的。 一旦遇到这种颱风天,渔船就只能被迫从石镜沙滩那里上岸。 包括陈渔他们这种大船也是,毕竟颱风可不是闹著玩的,三四米浪都是有可能的,隨隨便便就能把大船给打翻掉。 沙滩那边铺著圆滚滚的毛竹,由於村里没有拖拉机,只能靠人力强行將渔船拉上岸。 上百號村民,全都光著膀子,就跟縴夫一样,单靠蛮力將渔船拖到岸上来避浪。 有些老渔民边拖边骂道:“甘霖娘的,要是刘臭脚不贪那些钱,咱们村早就有避风港了。” 现在村里人已经不叫他大队长了,每次说起他,都叫他刘臭脚。 见大家全身都是汗,陈渔也想下场拉两下,结果被他爹给骂走了。 “船上岸这件事,我们来负责,你赶紧忙其它重要的事情去。” 至於村里那些养殖户,確定颱风要来后,一个个也都是愁眉苦脸。 这次颱风对渔民影响还不算大,反正只要船上岸的话,那就安全了。 可养殖户就惨了。 大哥陈来生要儘可能將养殖的海蠣给收起来,不然颱风真刮过来的。 他那些用来养殖生蚝的石柱,极大可能都会给拍倒,到时候生蚝埋在泥巴地里,全都会给憋死。 大堂哥家也养了非常多的蟶子,这两天家族里的亲戚,都在帮他们採收。 陈渔身为村书记也很忙,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后,就召集村干部和队长们,开了个防台抗台的会议。 目標很简单,就是减少这次颱风所造成的损失,杜绝有人在颱风中出事。 村干部李先河由於是养蟶子大户,直接就由他负责养殖户的提前採收。 “各位队长,麻烦你们再確定一下,各个队的危房情况,包括那种屋顶可能会塌的,明天中午前,一定要让他们撤到村委会这边来避难。” “吴叔,咱们先把房屋腾出来,咱们爭取拿至少八间屋子出来,必要的时候,我这办公室也可以用来给村民避难。” “张振鹏同志,你负责村里的水渠,不要让它堵上,不然衝到路基的话,可能会塌......” 村干部本以为陈渔比较年轻,第一次协调抗台防台工作会手忙脚乱。 可没想到安排起工作来,条理非常清楚,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连排水渠堵塞,冲刷路基这种事都能考虑到,最重要的是,每个人手头上负责的事情都没有衝突。 比刘国栋当大队长时,真的好上太多了,先前刘国栋当大队长时,就是广播象徵性喊两句。 “颱风要来了,大家注意一下。”然后就不管大家死活了。 ...... 工作分配是很不错,可村干部执行起来时,却是困难重重。 有几个队长,拿著名单说道:“二队的李大花,她家房子都歪掉了,还是不愿意到村委会避难。” “五队刘元宝也不肯配合。” “七队的张雪茶......” ...... 陈渔看著名单上这些人,这些人都是村里比较出名的老人,属於那种好话赖话都听不进去。 你要跟他们说,颱风来了,你们家很危险。 肯定会呛你一句:“不要乌鸦嘴,这么多年过来都没事。” 想请他们到村委会避难,比请神还要难。 可这种老人,陈渔有的是办法治他们,陈渔敲著桌板:“李大花是黑狗的阿嬤吧,让黑狗去跟她讲。” “剩下那些人怎么办?” 陈渔紧皱著眉头,他最討厌这种关键时刻拖后腿的。 “跟他们客气啥,直接跟他们讲,现在不配合村委工作。 以后,村委会也不会配合他们家里的所有工作,条子都不给他们批。” 听到陈渔这赤裸裸的威胁,队长们却笑得很开心,这手段虽然很流氓,可就是莫名觉得很爽。 “明白了,可要是还不肯走呢?” 陈渔笑眯眯道:“那就去找大海和黑狗,他们知道怎么处理的。” 第311章 倒霉二人组 海风越来越大,天上的云朵直接就是用跑的,且明显按一个弧度在跑。 村里人都很清楚,颱风来临前是这样的。 朱大强家的芭蕉树发出“啪啪啪”的响声,他家屋顶破了好几个洞。 可由於没有钱,连瓦片都买不起,跟邻居的关係又不好,想修都没得修。 颱风来前,村里家家户户都很忙,有的忙著收菜,有的忙著將鸡鸭关在竹笼里,放到屋里头,有的在加固猪圈。 可他家却非常閒,因为家徒四壁,啥都没有,鸡鸭都没养,连菜地都卖出去了,根本就没啥好忙的。 金花已经离家出走两个月,连封信都不肯寄回家。 这段时间,朱大强肉眼可见的苍老了,两鬢全都是白头髮。 以前金花还在的时候,村里那些单身青年还会巴结下他们,偶尔给他们一两根烟抽。 现在金花跑了,他们兄弟几个就是路边一条,感觉村里的狗地位都比他们兄弟几个高。 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可他们要是被打了,都只能默默忍著。 兄弟几个偶尔菸癮犯了,只能去码头逛逛,捡一些烟屁股抽。 被村里的孩子看到后,经常嘲笑他们为乞丐兄弟,这些小孩甚至还编了首歌,来嘲笑他们三兄弟。 由於日子过得实在太苦,几兄弟经常在互相抱怨,骂他爹吃饱撑著老是去惹陈渔。 周边的邻居,几乎都是跟著陈渔混,现在每个都过得非常好。 朱大强是真搞不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金花离家出走的这段时间,他真的想了很多。 可他就是不明白,自己这个当爹的,费尽千辛万苦,给了媒婆不知道多少好处费,这才给她找了位吃喝不愁的华侨青年。 她还要跑! 朱大强本想去瓮里面,打点地瓜烧喝,却发现前些天,就已经被他给喝光了。 ...... 风浪越来越大,由於刘国栋家的玻璃,在先前都给忿怒的村民给砸掉了。 如今颱风要来,英莲只能找一些木板,將门窗给封起来。 她家的屋顶也被砸了好几个大洞,到现在还没修,偏偏她家还是两层楼,她借了个长梯子,打算爬到屋顶自己修。 邻居赵大海看她一个人爬这么高,觉得有点不放心,他小时候就长得丑。 刘家人经常嘲笑他,也就英莲对他是最好的。 “莲姐,你下来帮我扶梯子就行,我来帮你修屋顶。”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赶紧下来,你还要照顾一个不能动的,要是摔倒了,你爹估计会被活活饿死的。” 臥室里,只有半边身子能动的刘国栋,听到这话后,特別不是滋味。 呼呼呼的海风,透过木板吹到了房间里,他感觉整个人真得特別冷。 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哪怕赵大海这样的,也比自己挑的那个上门女婿强太多。 虽然他不能动,看不到房间外面,可躺在床上的这段时间,他听力变得非常好。 甚至都可以听到码头那边,有人在指挥清理码头那些海蠣壳,还有人带队清理水渠中的杂物...... 村干部还跟一位不愿到村委会避难的老人发生了爭吵。 然后就听到老人紧张说道:“你这是在记什么,为什么把我们家名字都写上,这是我的事,跟我们家孩子有啥关係。” “好好好,我知道,你们別乱来,我收拾下,明天中午肯定会到村委会那边去。” “这陈渔真是太混蛋了,都当村主任了,怎么还跟流氓一样。” 见赵大海帮英莲修屋顶,一个路过的村民嘲笑起来: “大海,你不会是想当刘家女婿吧,你可得考虑清楚,刘家人还坑了村里人十多万,你想帮他们还啊。” 赵大海哼了声。 “关你们屁事。” “哎呀,看不出来,原来你喜欢这口,难怪一直都不肯找对象。” 见赵大海被人误会,刘英莲连忙小声说道:“我自己来就行,不用帮我。” 赵大海嘆气道:“不用管他们,是咱村主任,让我稍微照顾你一下。” 听到这话后,刘英莲不由低著头,这段时间她经常都在回想往事。 当年他跟陈来生处对象时,陈渔还是个毛头小子,老喜欢穿著白色背心,还有军绿色长裤。 每次在码头那里碰到她,老喜欢喊她嫂子,每次都把她整得面红耳赤。 房间里的刘国栋听到这话后,眼眶不禁红了起来,还真是报应! 可哪怕他再后悔也没用,一切都已经晚了,现在他最希望的就是老三赶紧把钱吐出来。 这样村里人就不会再去为难英莲了。 ...... 下午四点左右。 海风越来越大,放眼望去,整个海面全都是那种长浪。 海浪打在码头那边,都能溅起两米高的浪花。 陈渔正在清点船数,村里面的渔船都已经回来了,没有船在外面。 且大渔船都已经拉到石镜沙滩那边去躲颱风了,可码头这边,还有一艘大船没有动。 陈渔不禁问道:“有谁知道,李正民跑哪里去了,都这个点了,大船怎么还不拉到沙滩那边去。” “不知道啊,一个多月没见到他人了,听人说,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外面找人。” “找谁?” “好像找当初来他们家住的那个渔民,当初好像还是渔业队顾问来著。” “被坑的那么惨,还敢找他啊。” “听说是要找他拼命。” “?” 陈渔有点难以理解。 李正明这人看起来傻,可实际上精得很,不可能因为被骗了次,就连钱都不赚,要跟对方拼命。 陈渔猛地想到什么,结合妇女主任给他的消息,这种事情哪怕李正民偷偷做。 医院还是会想办法通知计生这边的,而妇女主任也得向他匯报工作。 全部串起来后,陈渔突然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难怪李正民要找那人拼命。 陈渔瞥了眼李正民那艘渔船,还真已经很久没动,船底下全都是藤壶和淡菜。 陈渔跟著老丁说道:“你跟李正民家比较熟,去看看船钥匙有没有放在家。 有的话,象徵性收他们家五十块钱,把他们的船拉到石镜沙滩那边去,让我爹他们帮忙拖到岸上。 不然这么好的一艘船,要是被颱风给打坏了,还真是有些可惜。 老丁咧嘴问道:“渔哥,收来的钱,要交给村委会吗?” 陈渔想了会。 “不用给村委会,大家拉船拉得那么辛苦,给大家买点酒,买点菸,难道不应该吗?” “渔哥,还是你考虑的周到,那我也帮忙拉船去。” ...... 就在这个时候,君山镇上溪村的村支书也在清点渔船。 “大庆跟瘦猴跑哪里去了,颱风都要来了,怎么还没回来。” “不知道,都已经十天没见到他们了。” 村支书骂道:“真是搞事情,他们没回来,要是出事了,咱们村又得被通报批评。” 外海一座岛屿。 一艘舢板船触礁倾覆,卡在了礁石上。 船上的两个青年侥倖活了下来,可他们来到海岛上后,却被嚇得头皮发麻。 岛上到处都是蛇,甚至还有几十条蛇滚成圆球的恐怖景象。 可他们运气还算不错,岛上先前有人搭过草屋,甚至还存有一些柴火。 幸运的是,他们在附近的小山洞中,居然发现了一小袋袁大头,足足有三十多枚。 船是触礁了,好在有这些袁大头,可以让他回点血。 按以前的经验,只要他们在岛上不停点菸。 附近的渔船看到后,就会过来救他们的,可都已经过去整整四天。 这鬼地方连艘船都看不到,且他们发现一件更恐怖的事情。 这两日,天空全都是那种跑马云,风浪也越来越大,他们那艘舢板船原本被卡在礁石缝隙里。 可几轮海浪下来,直接就被拍没了,现在船跑哪里去都不知道。 连带著他们藏身的茅草屋都给吹塌了,两人只能被迫跟蛇一起躲进洞穴里。 耳边全都是蛇发出的“嘶嘶”声,让他们一动都不敢动。 瘦猴忍不住崩溃大哭:“老子以后要是再信你半句话,就是狗娘养的。” 先前在君山码头那边,他们看张卫国的收鲜船全是小眼带鱼和大乌贼。 就偷偷跟了上去,想知道是在哪里收的鱼获,可他们压根就没想到。 收鲜船会开那么远,跟到半路给跟丟了,且在他们往回开时,莫名其妙就开到这座海岛附近,然后就触礁了。 见瘦猴在那乱叫,大庆连忙喊道:“別乱叫啊,要是把蛇给嚇到,真会咬我们的。” 第312章 颱风来了(求订阅) 颱风登陆前夕。 天空已经不是跑马云,而是一圈圈的螺旋云,且越来越厚,天也越来越黑。 咆哮的海浪打在码头这边的防波堤上,溅起了六七米高的浪花。 当初村民抢码头这边地盘时,有些石头房几乎是贴著防波堤建的。 溅起来的海浪直接把一户人家的玻璃窗给打碎了。 陈渔看到这一幕,乾脆让码头这一带的村民全都撤到村委会那边去。 这边撤一点。 那边撤一点。 撤著撤著,村委会已经塞满人,走廊、楼梯,包括堆杂货的储物间全都是人。 而人多了,反而热闹了起来,有些人聚在一起聊天喝酒起来。 还有人把麻將都给带过来,凑齐了直接开始搓,大家都非常鬆弛,不像是来避难的。 海边人对颱风有种复杂的情感,並不是很怕它,甚至有些习以为常,可又不喜欢它来。 前世就有个女作家来平嵐岛旅居,然后留下了这么一段话。 颱风这玩意就跟大姨妈一样,要每年都来你也烦,可要是它突然好几年不来,你又会有点想念,甚至有点著急。 ....... 陈渔原本还想把自己办公室给阿嬤用,见人实在太多太吵。 阿嬤安静习惯了,跟这群闹轰轰的人在一块,还真是有些难受。 陈渔把小妹的房间暂时给阿嬤过渡用。 可老太太那个犟! 就跟他爹一样。 说什么她这种老人家睡灵芝的床,会破坏灵芝的好运或姻缘。 陈渔是真拗不过她,最后老太太在房间地板上扑了张草蓆,直接睡地板。 在颱风登陆前,陈渔让耀叔在村委会这边值班,自己则赶紧溜回家。 他还真没有伟大到,为了村民的財產和安全。 就让怀孕的老婆和胆小的小地瓜在颱风中担惊受怕。 身为一个丈夫和父亲,在这种时候,无论如何一定要在场! 陈渔走在回家的路上,感觉颱风已经到达,雨开始横著飘了,能见度只有二十米左右。 这时戴在头上的斗笠反而成为负担,让他有种上吊的感觉。 村里面有些人家的鸡寮被吹倒在地,菜园的篱笆都被吹没了。 陈渔经过一处猪圈时,两头猪依偎在一起,暴雨不停冲刷著猪圈,没两下就把两只大黑猪给冲乾净了。 看到这两头猪后,陈渔愣了下,突然意识到,这年代白猪还是比较少见的,村民养的大多都是黑猪。 且比较无语的是,现在白猪的价格貌似比黑猪的价格高。 陈渔在回家前。 特意瞥了眼新房子地基那里,隱约看到好几道身影,还以为有人趁著颱风天偷他家钢筋。 直接从篱笆上抽出一根棍棒来,等他到那里时,却发现居然是德叔他们。 “德叔,颱风来了,你们怎么还在地基这里啊。” 李正德回道:“这次颱风太大了,我们稍微把地基加固下,再弄个排水渠,不然颱风过后就不好搞了。” “我也一起帮忙。” “不用,你是村主任赶紧先忙去。” 陈渔趁天还没黑下来,在地基这里帮了好一会,把排水渠给挖好后,这才返回家中。 到家门口时。 陈渔下意识瞥了眼朱大强家,这一家神人到现在都还没有把屋顶给修好。 颱风都还没正式到达,他家屋顶就已经破了好几个大洞。 刚才村干部让他们撤,又不肯撤,估计他们晚上会非常难熬。 陈渔敲了敲门。 “海棠,开个门,我回来了。” 开门的瞬间,暴雨瞬间涌入,把土地板给打湿了。 昏暗的房间里,亮著一盏煤油灯,小地瓜好几天没见到老爹,见到人后,直接就过来抱住他的大腿。 可下一秒,立马鬆开了:“爹,你是不是从海里爬上来啊,全身湿噠噠的。” 陈渔有点无语,捏了捏他的小脸,“外面雨那么大,不湿才怪。” “我可以去看看颱风吗?” 陈渔嫌弃道:“都不肯好好吃饭,瘦得跟竹竿一样,看颱风,就不怕被颳走啊。” “我哥那样会被颳走吗?” “那估计有点难度。” “好,那我要努力吃饭,爭取长胖胖,就可以看颱风了。” 李海棠无语地摇摇头,总感觉他家男人总有办法骗他吃饭,自己则是一点招都没有。 见陈渔全身湿漉漉,李海棠皱眉说道:“下次雨这么大,就不用特意回来了,等会搞感冒了。” “那怎么行,我老婆和两个孩子都在这里,哪边比较重要,我还是懂的。” 李海棠嘀咕了句:“前几年颱风时,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娘俩不也好好的。” 有些事情,陈渔记得不是很清楚,可经海棠这么一提醒,好像还真是这样。 前几年颱风时,自己跟吴东两个捕完鱼后,还跑到隔壁县去瀟洒,他们那艘舢板船差点被吹走。 “已经给你烧好开水了,把衣服脱了,今天降温降得厉害,赶紧用热水擦个身子。” 陈渔那叫一个感动,麻溜脱掉衣服,从后面轻轻环住了老婆。 “还是老婆对我好啊。” “別闹了,小地瓜还见著咱们呢。” “海棠同志,你最近怎么老想歪,这只是爱的抱抱,小地瓜过来,咱们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爹,我也要抱抱!” 李海棠当场红温,伸出右手狠狠拧了他一下胳膊。 “疼疼疼!” ...... 颱风天没事干,一家三口围著煤油灯在那嗑瓜子听收音机。 受到颱风影响的缘故,收音机的声音是断断续续的。 “此次...... 受强颱风影响......青田县和长梅县......出现大面积停电。 这次颱风覆盖范围较大,可能会持续到明天早上...... 请广大群眾关好门窗,千万不要出门,防止被东西砸伤......” 广播说到一半,刺耳的滋滋声,陈渔一连换了好几个频道,全都没有信號了。 看情况,估计附近的台电基站完全停电了。 就在这时候,陈渔就听到屋外有什么东西砸中他家木门,发出的巨响把正在嗑瓜子的小地瓜嚇得紧紧抱住他。 “爹,我怕!” “是不是颱风来了。” 陈渔摸了摸他的头,“不用怕,有你爹在,颱风不敢进来的。” 接下来,狂风裹挟著暴雨泼洒了过来,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李海棠皱眉看著木门那里,她也没想到,屋顶都没怎么漏水,反倒是门缝和窗缝不停往屋里头渗。 他们家没有铺红砖,还是土地板,要是泡烂了,踩上去会打滑,土腥味还会臭非常久。 她赶紧拿来一块抹布,將渗进来的雨水擦掉,拧在木桶里。 陈渔一把抢过抹布。 “大肚婆,还老喜欢干活,赶紧带浩浩先去睡觉,等你们睡醒后,颱风就过了。” 见小地瓜有点害怕,李海棠也算是听话,直接带孩子进臥室睡觉。 陈渔也没想到,这次颱风会这么大,海浪打在礁石和码头的撞击声,连他们这里都听得特別清楚。 刚刚陈渔还听到树木断裂砸在地板上的响声,要是没猜错,村广场上那棵凤凰木估计出大问题。 这次抗台防台,他这个村主任都顾著人和渔船,唯独把这棵大树给落下了。 隔壁房间,老太太也没有睡觉,手里拿著一串念珠,不停念著祈福语。 此时此刻,朱大强家就跟水漫金山一样,床全都湿了,地板泡到水里面。 更糟糕的是,屋顶的大梁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感觉屋顶隨时都能塌下来。 老二朱伍斌怒骂道:“咱家屋顶都快塌了,昨天村干部来登记,你还说不是危房。” “爹,现在怎么办?” 朱大强黑著一张脸,咬牙说道:“把值钱的东西带上,咱们也到村委会去避难。” “哼,咱家哪还有值钱的东西。”朱伍斌才刚抱怨完,直接被他爹狠狠摔了一巴掌。 “你这个夭寿仔,你除了会抱怨,还有干嘛,衣服鞋子不贵重啊,等会房子真塌了,你连穿都没得穿。” 第313章 一片狼藉! 此时此刻的暴雨,真就跟天崩了一样,雨不是用下的,而是用倒的。 且风是越来越大,有些房屋的瓦片被掀飞起来,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谁家屋顶被掀了。” 有些村民相当好奇,还想看一眼是谁家屋顶被掀了,可门才刚打开一个缝隙。 一阵恐怖大风吹过来,直接把他推倒在地,紧接著,大风、杂物、暴雨全都往他家涌进来。 屋里老人顿时臭骂道:“外面风这么大,你还敢开门,赶紧把门关起来。” 就当年轻人准备关门时,一只黑灰色的“大鸭子”飞了进来,撞在他们家石墙上。 脚蹼蹬了两下,然后就没动静了。 “谁家鸭子跑出来啊。” 屋里老人看了几眼,“这不是鸭子,这是信天公,嘴巴比较尖。” “信天公是不是就是那个呆头雁?” 老人点点头。 年轻人笑道:“运气不错,这下咱家有野味吃了。” 老人那叫一个嫌弃,“又不好吃,肉酸酸的,全都是瘦肉柴得很。” “阿公,你们以前吃过啊。” 老人感慨了声:“你们运气好,出生在和平年代,当年混战的时候,村里连吃的都没有,就只能抓海鸟和海老鼠来吃。” 年轻人很是好奇。 “海老鼠又是什么东西?” “跟你说,你也不懂,以前生活在红树林那里,还挺大只的,只要抓到一只,就够一家人吃上七八天。” “是不是都被你们给吃光了?” 老人哼了声。 “吃最多的就是你,只是你不知道那是海老鼠肉。” ...... 村委会那边。 一开始大家都还很鬆弛,本以为就是个普通颱风。 当瓦片被颱风吹起,砸在村委会的玻璃窗时,村民这才意识到这次颱风的严重性。 原本都还贴著窗户在看外面的颱风,现在一个个都躲到走廊这般来。 紧接著,他们就听到有房屋倒塌的声音,准確来说应该是屋顶塌了。 “夭寿啊。” “这颱风有够大啊,还好跑来村委会,不然肯定出事情。” 不少村民想想都后怕,可他们更担心刚才倒塌的是他们家的屋子。 就在这时,村委会有人在敲大门,还大声喊著:“开门啊!开门!救命!” 在村委会值班的陈光耀把门打开后,发现朱大强就跟逃难一样,背著大包小包来到了村委会。 陈光耀是真的很不喜欢这家人。 “昨天让你们来村委会避难,你们不还说没问题,怎么这个时候来。” 朱大强一脸惊魂未定,嘴唇颤抖说道:“我家屋顶塌了。” 在村委会避难的这些村民,听到这话后,突然心安起来,幸好不是他们家。 可就在这时,又传来“隆隆隆”的声音,好像又有一户人家的屋顶被颱风给吹塌了。 他们海边的屋顶都是用大石头压著的,要是塌下来,是真的会砸死人的。 ...... 狂风暴雨搞了一整宿。 半个村的人都不敢睡觉,差不多在凌晨五点,风逐渐开始变小。 这个点还没睡觉的村民,纷纷拿起手电筒查看情况。 有人刚推开门,就发现门上全都对满了垃圾,有好几户人家都捡到了呆头雁。 村里的鸡寮,几乎都被吹散架,马路上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菜园的篱笆,烂菜叶,还有一大堆碎掉的瓦片。 李大花一家拿著手电筒匆匆赶回家,结果她家房子没掉了。 不单屋顶塌了,连墙面都给吹倒了。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抱怨陈渔太混蛋,拿她孙子威胁她,可看到自己倒塌的房子后,李大花不由沁出冷汗。 幸好村主任是陈渔,要是换成刘国栋,他们老两口现在已经没了。 陈渔也拿著手电筒出来查看,刚出门,就看到朱大强家整个屋顶塌了。 虽然很不喜欢这家人,陈渔还是喊了好几句:“哎,还活著吗,有没有被压下面啊。” 陈渔刚喊两句,朱大强一家就匆匆赶了回来,看著眼前倒塌掉房屋。 一时间,全都不知所措,原本就已经家徒四壁,可没想到,现在连房子都没了。 朱伍斌当场哭道:“全都怪金花,要是她肯乖乖嫁人,咱们家早就住新房了。” 平常都不怎么说话的陈兰花,听到老二还在拿小妹说事,气得当场拿起一根木棍,朝著他打了过去。 “都怪我,没好好教你们,把你们养成了这样的废物。” “都怪我!” 陈渔嘆气了声,隨后才往前走一回,就听到五队的刘元宝在大喊:“哪个夭寿啊,趁颱风天,把我家两头猪给偷走了。” 刘元宝见到陈渔后,紧张拽住他的手:“陈主任,你得帮我,那两头猪可是我的命根子啊。” 陈渔那叫一个头疼,偷肯定是没人偷,这种颱风天,偷了也没地方藏。 他家的猪圈並不是很高,陈渔觉得应该是这两头猪受惊,然后越狱了。 陈渔来到广场那边,还真就跟他想的一样,那棵凤凰木被颱风给吹倒了。 几个老人看著倒掉的老树,在那不停摇头,还有人说道:“幸好这棵树帮我们挡灾,不然今晚恐怕要死很多人。” 陈渔快步来到村尾那边,发现已经有人在厂房那边,他尝试著喊了句。 “爹。” 对方果然拿著手电筒朝他照射了过来。 陈有国应了声,隨后说道:“颱风太大了,我已经厂房的屋顶给拆了,可还是给吹倒了。” 陈渔咧嘴笑道:“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咱们建座更好的。” “这才新建的,哪里是旧了,我刚刚检查了下,这些用来装鱼露的瓮缸都没有问题。” 得知颱风在他们这里登陆时,陈渔就已经知道,这个毛竹厂房是肯定保不住的,所以也就没怎么管它。 醃製鱼露的瓮缸没有问题,他就已经觉得很幸运了。 陈有国接著说道:“渔船那边应该没有多大问题,我去看就可以了,你是村主任赶紧回村里,看看有没有人受伤。” 天微微亮。 陈渔来到码头这边,村里生產队的大棚也被颱风给吹倒了,就剩下几根大柱子。 那几户住在码头附近的村民,看著空空如也的房屋,哭都哭不出来。 他们虽然屋顶没有倒塌,可木门、柜子、桌子,这些家具全都被海浪给捲走了。 就在这时,有个年轻人激动地喊道:“臥槽,码头上全是鱼啊!” 第314章 村里无人遇难(两章 ) 风虽然变小了,可浪还是挺大的,打在码头的防波堤上,还是能炸起三四米高的浪花。 颱风不单单对陆地影响很大,对海洋生物的影响同样不小,尤其是近海礁石带。 海鱼会被大浪直接给拍晕,然后就被海浪推到了陆地上。 伴隨著村民那声惊呼,附近渔民衝到码头这边,有条受伤的鹤鰻正在逃窜。 这种海鰻牙齿非常锋利,一时间竟没人敢抓。 就在他们犹豫时,一位大娘拿著棍子,朝著它的头狠狠敲打了四五下。 场面那叫一个残暴! 当场把海鰻给敲直了,大娘抓起海鰻直接塞进麻袋里,目光如炬,继续抓其它的海鲜。 一位挽起袖子的大爷骂道:“有你这么抓鱼的吗?” “怎么直接敲死啊。” 大娘哼了声:“反正都得死,早死早解脱。” “什么人,整天死死死掛嘴边,跟你说话都觉得晦气。” “嘴巴长我身上,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管得著。” ...... 身为村主任,陈渔本想提醒村民注意安全,却发现他自己脚边有什么东西扑腾了下。 手电筒一照。 发现是条银光闪闪的大海鱼,刚刚被海草给盖住了,没人注意到。 扑腾一下,才从海草里钻出来。 在看清是什么鱼后,陈渔默不作声,上前把它给抓了起来。 就在这时,有个拿著箩筐的小孩看到后,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大。 “哇哇!陈主任抓到一条大白鯧。” 小孩这么一喊,村民纷纷拿著手电筒朝他照射过来。 见他们都拿手电筒照他,陈渔把眼前这条大鱼拎给他们看。 有些眼尖的,一眼就认出来了。 “夭寿啊!” “不是白鯧是斗鯧,这么大只,最少卖两三块钱。” 大爷肠子悔青了,气得连拍几下大腿,他刚从陈主任身边经过,居然没发现这条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眼睛瞎得都可以捐了。 陈渔抓著斗鯧的尾巴,掂量了下,至少有七斤重。 由於是被海浪打的,卖相併不是很好看,身上的细鳞掉了非常多。 刚刚赶过来的张卫国,见陈渔隨手捡了条大斗鯧,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小子运气一向不错。 “一斤四毛卖不卖?” 陈渔摇头:“不卖,这鱼好吃,我自己留著吃。” 像他们渔民每次抓到好货都是捨不得吃,张卫国每次都会想办法卖给县里那些有钱人吃。 可现在想想,陈渔就是他们村的有钱人,有好东西当然是留下来自己吃。 前世,斗鯧可是標准的“土豪鱼”,这么大的,每斤最少也得要两百块。 这鱼只要足够新鲜,不管是清蒸还是干煎都特別好吃。 像这条斗鯧这么大,完全可以不用做选择,一半清蒸,一半干煎。 完美! 见陈渔抓到一条大斗鯧,老张一开口就是四毛的价格收。 附近的村民就跟打鸡血一样,纷纷在码头这边找起大鱼来。 这次他们不单把海草给扒开,连带著石头都搬起来找。 没多久后,又有个村民抱著条大鱼,激动喊道: “老张,我这条红斑能卖多少钱?” 老张瞥了眼,嫌弃说道:“狗屁红斑,是红友,自己拿回家晒咸鱼干!” “臥槽,一毛收不收。” “不收,一毛收你这东西,我得砸自己手上,这种鱼肉太柴了,不好吃!” “五分卖给你。” “五分可以。” “臥槽,老张你个死奸商!” 没多久,码头这边就给大家捡得差不多,有个小孩跑过来既定大喊道:“阿娘,別再这边捡了,石镜沙滩那边有好多螃蟹和鱼,还有好多大虾,赶紧去捡。” 小孩喊得太大声,码头这边的村民全都听到了。 有的背著鱼篓,有的抱著箩筐一窝蜂往沙滩的方向跑去,生怕去的晚,东西都被人给抢光了。 老张对著大家喊道:“螃蟹不要,新鲜的虾可以捡来卖我啊,一斤一块起。” 陈渔捡条斗鯧,就没跟大家继续抢鱼了,毕竟最值钱的被他给捡走了。 陈渔將大斗鯧拿回家时,天才微微亮,大哥大嫂扛著泥马要出门。 他们看到陈渔手里提著的大斗鯧,眼睛瞪得老大。 “陈渔,你这条大斗鯧哪来的,这条好大啊!”大嫂王翠芬不禁问道。 “刚在码头捡到的。” “真的假的,运气这么好,这都能捡到。” 陈渔点点头:“这次颱风挺大的,刚刚有人说,沙滩那边有不少螃蟹跟虾。” “哎呀!” 大嫂那个手痒啊,恨不得立马就去沙滩那边捡鱼去。 可来生刚从滩涂那边回来,说他们家的海蠣田被颱风给打了,很多生蚝都被打在了岸边。 现在他们得到那里捡海蠣去,且颱风过后的这段时间,都得去扶那个海蠣桩。 ...... 陈渔把斗鯧放在家里后,直接赶往了村委会那里。 颱风过后。 他这个村主任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组织要统计这次人员伤亡和房屋受损情况。 陈渔也是在当了村主任才知道的,像房屋因颱风倒塌或受损的,组织是会提供一定补助的。 可这件事,村民全都不知道,这么多年组织补贴的钱,几乎都被刘国栋给吞了。 要是让村民知道这件事,估计真会剥了他的皮,毕竟这是救命钱。 颱风过后,村干部也早早就来到村委会这边。 陈渔简单分配了下任务后,大家就开始在村里面统计受灾情况。 统计完后,陈渔发现情况还真挺严重的,房子完全倒掉的有三户,屋顶塌下来的有八户。 好在这次颱风只有五个人受轻伤,都不是很严重,有的是摔倒。 有个是被塌下来的屋顶给砸到,还有个吃饱撑著,颱风天瞎跑,然后给掉落下来的瓦片砸了。 对他们村干部来说,没有人遇难就是最好的情况。 但有个比较糟糕的事情,许医生的卫生站倒塌了,他自己也受伤了。 现在村卫生站一片狼籍,药瓶子、绷带各种医疗物品全都泡水了。 受伤的村民,目前只能做紧急包扎,得等到风浪小后,才能到镇卫生院处理。 早上八点左右。 风越来越小,差不多只有七级这样。 收音机也能陆续收到相关的新闻报导。 【昨夜我市遭遇特大颱风袭击,有不少房屋倒塌,同时发生严重內涝......】 【请广大市民注意,颱风天过后的井水暂时不能喝......】 【本次颱风给咱们市造成重大损失,请相关部门做好灾后重建工作......】 隨著天越来越亮,村里的孩子也陆陆续续醒来。 小胖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激动地往学校跑。 有几个同学跟他想法是一样的,早早就来到学校这边。 当他们看到完好无损的房屋后,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陈东河摇头嘆气。 “颱风这么大,都没把学校给吹倒,要是倒掉的话,连著寒假,至少可以放假三个月。” “就是就是。” “到时候,咱们继续在码头钓鱼,今年咱不需要红包,自己都能赚到红包钱。” “东河,咱们要不要也到沙滩那边去捡鱼。” “你们起的晚,沙滩那边哪里还有东西给你们捡。” “我听別人说的,颱风天过后,码头底下的石头缝全都是大货,咱们要不要去钓,要是能钓一条大红斑,咱们就发財了。” “好,咱们钓鱼去。” 几个孩子兴奋地转身,刚好看到一位中年人笑眯眯看著他们,並说道: “不好意思啊,学校没倒,让你们失望了。” 小胖墩整个人当场就给定住了,此时此刻,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祸从口出啊! 有个小孩见到眼前的中年人,拔腿就想跑,中年人当场喊道:“刘爭名,不用跑,我认识你......常年班级倒数第一名。” 本以为读书好的,校长才记得住,没想到,他这个读书差的,也被校长记住了。 “完了,完了!” 被认出来后,刘爭名挠著头说道:“校长好。” 吴光源冷哼了声。 “原本学校没倒,心情挺好的,可听到你们这些话后,心情可是一点都不好。” 吴校长来到陈东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以啊,你小叔那么努力在保护村里的財產,你这小脑袋瓜却想著学校赶紧倒,你这是在给他拖后腿啊!” 小胖墩都快哭了。 他很想狡辩点什么,可脑袋空空的,完全没有想到可以用的理由。 只能低著头,站著被训话。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吴校长並没有训他,而是说道:“上次你那篇《我的小叔》就写的不错。 这次你小叔抗台防台的组织工作做得真的非常好,继续再写一篇。” 按理来说,这么大的颱风,登陆点还是他们这里,百分百要走一两个才对。 可这次,在陈渔的组织下,居然没有人遇难,只有几个人受轻伤。 吴光源有种强烈的直觉,陈渔十有八九又要被点名表扬了。 小胖墩听又要写作文,猛地抬起头,连忙说道:“校长,能不能別写作文,换个惩罚行不行。” 吴光源皱眉:“你这孩子讲什么话,写作文哪里是惩罚了,好好写,我会让欧老师监督你的。” “还有你们几个,给我写一份五百字的检討,周一升旗的时候,站台上去做自我检討。” 这几个孩子,瞬间感觉天塌了。 他们才不怕丟脸,可做这么丟脸的事情,回家后,屁股真会被打开花。 ...... 君山镇,镇委院子。 张新华一整宿都没有睡觉,黑眼圈都给熬出来。 他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没想到,这次的颱风会这么大。 陈镇长直接跟他说,他们这里已经十年没有刮过这么大的颱风。 镇委院子里的那棵榕树都给吹倒了,还砸坏了很多玻璃。 更夸张的是,有根电线桿直接吹倒了,现在整个镇全都停电了,电话也都打不通。 来到马路上后,看著满地狼藉的垃圾和淤泥,张新华就感觉特別头大。 整个集市的瓦片顶,全都给吹塌掉了。 可这些都是小事,他现在最担心君山镇的人员伤亡情况。 房屋倒塌多少,对他来说,影响真的不大。 组织更看重一个数据,那就是遇难人数。 只要没有人遇难,就算房子全塌完,组织不但不会批评他,反而会表扬他。 可这想法有点天方夜谭只要有房子倒塌,那就必然会出现伤亡。 且他眼皮一起跳,有种相当不好的预感,总感觉要出大事。 没多久后,上溪村就来匯报整体伤亡情况。 五户房屋倒塌。 十人受伤。 有三人在颱风中遇难,另外还有两位渔民失踪。 ...... 下溪村经济比较好,整体情况会好点,房屋倒塌比较少,可还是有两个年轻人遇难。 最让张新华无语的是,他们还不是被屋顶给砸的,而是颱风天在外面走,被断裂的树干给砸死的。 听到这个伤亡匯报后,张新华忍不住对著下溪村的村支书一顿狂喷。 “都跟你们强调多少遍,颱风天来的时候,千万別出门,怎么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离镇委比较近的几个村,都已经在匯报伤亡情况。 情况都不是很好,目前加起来的遇难人数,已经超过十人。 像这种情况,他这个镇官员百分百要担责了,上面才不会管你颱风到底有多大。 他们只会认为,你没有把抗台防台工作给落实到位,才出现这么大的伤亡。 现在,张新华最担心的就是平嵐岛那边,这次颱风是从他们那里登陆的。 他也不奢求什么,只希望岛上那三个村提交的伤亡数据不要太难看。 张新华觉得他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很难再回到鲤城去了。 他觉得君山镇也不错,至少海鲜比较便宜,留在这里当镇官员也不错。 等到下午时,风浪明显小了很多,平嵐岛一艘渔船停靠在君山码头这里。 村干部陈光耀来镇委这边匯报村里的伤亡情况。 张新华书记和陈有云镇长听完后,惊讶问道:“你们村房屋倒塌这么多,没有人遇难?” “没有啊,陈渔主任昨天就让我们排除危房了,然后把人都接到村委会去过夜了。” “那你们村,有没有渔民还在外面,还没回来的?” “也没有,前不久,我们陈渔主任带队捕鱼,就全都一起回来了,渔船也都拉到岸上。” 张新华和陈有云两人面面相覷,不由鬆了一口气。 “陈渔怎么没亲自来啊。” “他正在带队清理村里那些淤泥跟垃圾,就让我先过来匯报情况了。” 陈光耀说完,挠头说道:“对了,我们陈渔主任说,我们村里这次受灾严重,到时候,重建补助能不能多给点。” 张新华笑著说道:“没问题,我会帮你们村申请的。” 对他来说,这次颱风他百分百是要担责的。 按理来说,流水村正面直击颱风,应该是最严重的才对。 可没想到,却是工作做得最好的,就只有五个人受轻伤。 这下他活了! 第315章 卖完菜地卖房子 颱风过后。 暴雨还是一波接著一波。 由於有不少房子倒塌,部门村民,还是只能继续蜗居在村委会这边。 住一两天是没啥问题,可要是长期住,还真有些不方便。 朱大强一家是最晚来的,就只能睡在过道走廊上。 每次半夜有人起来蹲茅坑,都会把他家给吵醒。 且洗澡时,还特別尷尬,男的倒是无所谓,直接就在走廊洗。 可陈兰花还是要脸的,都已经五十多岁,洗个澡,还得回娘家那边。 朱大强也想修自己的屋顶,好说好话把村里的木匠吴大年请过来。 对方看了眼他家断掉的大梁后,连连摇头。 他们家的瓦房大梁直接从中间断掉,且里面都被白蚁给蛀空,根本就没法修,只能换新大梁。 可现在木头非常紧俏,尤其是盖房子用的大梁,价格更是高的离谱。 一百块都不一定买得到,外加各种运费加起来,单单一根大梁的成本就要一百五左右。 再加上瓦片和其它木材,还有人工成本费,修这个屋顶差不多要250元。 听到这个价格,朱大强傻眼了,他家现在就只有陈兰花在织网赚钱。 全家五块钱都掏不出来,哪里有那么多钱,用来修房子。 本就穷得要死。 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一时间,朱大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睡在村委会的走廊,再说陈渔的办公室就在这里。 他们关係原本就不好,他还是要点脸的。 在这个时候,他惟一能想到的,就只有金花。 当陈渔来村委办公室时,他直接跟上去。 “陈主任,我知道,金花肯定跟你有联繫,现在我们家连房子都塌了,你能不能帮我们联繫下她。” 听到这话的陈渔,那叫一个嫌弃,他是真的很看不起这家人。 明明家里有四个男人,隨便一个都能赚钱吧,怎么就总想著吸金花的血。 “我也不知道她在哪,想修房子的话,就自己想办法去挣钱。” 朱伍斌抱怨道:“可我们家,又没有渔船,根本就赚不到钱。” 陈渔那叫一个无语。 “搞得好像我一开始就有渔船似的,没船,就去给人当船工,在码头当搬运工。 只要肯干活,一天赚个一两块,根本就不是问题。” “可村里没东家请我们帮忙干活啊。” 陈渔嘆气了声,这还真是句实话,村里面只要脑子正常的,真就没人会请他们父子。 以前也有人请过,结果朱家父子全程都在摸鱼,都是陈兰花在做事。 且干活结束时,饭菜吃得又是最多的,谁愿意请他们啊。 陈渔摆摆手。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们自己反省下,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请你们干活。” 朱伍斌厚著脸皮,嘿嘿说道:“渔哥,咱们这么多年邻居,你那个船队还有位置吗,我能不能上船啊!” 陈渔冷笑了声:“你知道村里有多少人排队等著上船,你觉得自己有资格吗?” 陈渔离开后。 朱伍斌看著他的背影,小声说道:“不帮忙就算了,还装什么装,有啥了不起的。” 朱大强无奈嘆气了声,就在他一筹莫展时。 朱伍斌小声说道:“爹,真没钱的话,咱们就不修房子了,咱们这个房子地段还是不错的,离码头近,村里面想买咱们这块地的人很多。” 朱大强瞪眼道:“房子要真卖掉,那咱们以后住哪里?” “刚有人联繫我,说可以跟他们家的房子对换,另外还会给咱们三百块。” 朱大强问道:“他们房子在哪里?” “在村尾那边,是老丁他们家,他们家那个房子还是不错的。” “村尾那边,就给我们三百块,就想跟我们换房子,怎么可能。” “爹,你要不换的话怎么办,咱们总不能一直住在村委会吧。 你反正都已经结婚生子,可以不要脸,可我们兄弟几个住这里的话,还有谁敢跟我们谈对象。” 朱大强脸都黑了,他真的很想说,现在哪怕有房子,村里还是没人愿意跟他们谈对象。 自打金花跑到后,媒婆就把他们家给拉黑,且还把他们家当做反面教材。 每次有给人介绍对象,肯定都要拿他们家说事。 目前,他们家已经无路可走,不卖房子的话,何止是住宿问题,吃饭都是个大问题。 朱大强记得,当年他们家在那里盖房子时,风水师跟他们讲过。 他们家附近这块地,风水非常好,將来肯定会出贵人。 自打金花出生后,见她长得实在好看,朱大强一直觉得金花就是风水师所说的贵人。 可现在想想,还真是大错特错,他们这块地,確实出了个贵人。 可都不是他们家的。 全都是陈有国家的。 朱大强嘆气道:“你去跟老丁商量吧,有打算换的话,就儘快换。” “好的,我马上去跟老丁商量,跟他们换了后,咱们也能离陈渔远点,省得再受窝囊气。” 朱大强看著外面依旧还在下的大雨,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前不久,他才刚卖掉菜地,没想一转眼,又要卖房子。 要是连房子都卖掉,接下来,就已经没啥可卖了。 他猛然间,想起来那些扇贝养殖田。 便急匆匆来到扇贝养殖田所在的那片海域。 可看到眼前的景象后,彻底傻眼了。 礁石上密密麻麻全都掛满扇贝笼、浮球和麻绳。 先前不远处的海面上,还有三百亩扇贝养殖田,看起来相当壮观。 可现在空空如也! 朱大强有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感觉人生的道路全都被堵死了。 朱大强原本还心存侥倖,觉得只要找到刘家老三,把剩下的钱拿回来,扇贝养殖田也还在。 那他们也就损失了点扇贝苗的钱,继续拼一把,还是有机会的。 可现在已经彻底没机会了,在他们这里搞养殖,简直就是个笑话。 哪怕夏天那些扇贝苗没有死,也躲不过这次颱风。 这些专家,简直都是狗屁专家,拿他们当小白鼠。 朱大强真想狠狠抽自己几巴掌,当初怎么那么傻,就相信了刘家兄弟的鬼话。 ...... 第316章 镇领导来慰问 流水村这下总算体验到,有个靠谱的村领导是一件多重要的事情。 在陈渔的组织下,村民一个个都自发参与灾后清理工作。 赵大海、阿彪、黑狗他们直接带头,直接跳到臭水渠里,將那些沉积物给清理出来。 二手鱼具店的老高,拿著木锯將广场那棵倒塌的凤凰木树枝全都给锯断。 “老高,你把树顶都给锯了,这树还能活吗?” “你们不懂的,像这种倒掉的树,要想救它的话,就必须要修顶和修根。” 村里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也想帮忙,结果活都让年轻人抢光了。 见大家都这么有激情,老人也跟著感觉年轻了好几岁。 以前颱风过后,大家清理这些时,都是推来推去,往往都是各扫门前雪。 尤其是公共区域的排水渠,要没有彻底堵塞的话,根本就没人愿意清理。 “这村领导换人后,整个人文都变好了,大家都很有干劲。” “陈渔这孩子有號召力,咱们村有希望啊。” 刘英莲本不想给他爹讲外面发生的事,可刘国栋真的很想知道。 当刘英莲讲完后,刘国栋沉默了非常久。 他突然觉得自己倒台倒的好,要是村支书是他的话。 这么大的颱风,他根本就做不到没有村民遇难。 ...... 两天后。 流水村的灾后,已经清理完毕。 码头和村路,还有排水渠,甚至比先前都要乾净。 虽然颱风很大,可这次由於防台抗台做的好,受灾情况並不是很严重。 村里的渔船也陆陆续续下海,大家先把小舢板船拉到海里面。 然后十多条小舢板一字排开,外加村民一起拉船,將村里那几艘大船给拖到了海里。 有些动作比较快的,今天就已经开始出海捕鱼了。 颱风会搅动海水,改变洋流方向,往往能將深海的大型鱼类推到近海来。 且海鱼饿了好几天了,现在正是开口的好时候,特別容易出大货。 李长乐一家早早就出海放排鉤,没想撞到鮸鱼群,两条渔船总共搞了六百多斤的大鮸鱼。 鱼贩老张在码头那边喊道:“这两天海鲜价格不错,大家赶紧出海捕鱼啊。” “过两天,就没这么价了啊。” ...... 陈渔那两艘船也有出海捕鱼,可他这次没有跟著出海。 毕竟他还有个村主任的身份,灾后工作还是要做好的。 还有海棠已经怀孕九个月,隨时都有可能生娃。 这段时间,他可不敢再隨便乱跑,不然回来时,说不定孩子都已经生出来了。 上辈子,陈渔有听亲戚说,海棠生第二个孩子时,由於体质太差,差点就没熬过来。 前世,他对这个家庭实在亏欠的太多。 这次海棠生孩子,陈渔哪怕不赚钱也得守在她身边,想好好看下这个出生的孩子。 还有耀叔昨天从镇委那边回来有说,张书记跟陈镇长会来他们村慰问。 需要他这个村主任亲自接待下,让他不要著急出海捕鱼。 颱风过后的第三天。 平嵐岛总算出太阳了,村民纷纷把被子、衣服,还有咸鱼干拉出来晒。 整个村子看起来非常有朝气,完全不像是个刚刚遭受过颱风的渔村。 小胖墩则生无可恋地走向了学校,校长给他布置的作文,他是一个字都没写。 有几个小学生在学校门口不停徘徊,根本就不敢进去。 今天是周一,升旗结束后,他们还得上台念检討书。 且最糟糕的是,他们听说,今天镇领导好像还会到学校里来。 ...... 差不多早上九点。 一艘印著君山渔政的铁壳船停靠在流水村的码头。 镇领导张新华跟陈有云来到了流水村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看著比先前都要乾净的码头,眉间全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两天,他们就近走访慰问了好几个村子,气得就差指著村领导的鼻子骂人。 且问他们为啥没做好抗台防台工作时,回答都出奇的统一。 全都在说: 他们也没想到这次颱风会这么厉害! 张新华气得懒得再骂,因为除流水村外,多数村子改制后仍沿用旧班子,儘是老油条。 陈渔带著村干部在码头这边迎接他们,双方见面后,立马握手起来。 张新华笑著说道:“陈渔同志,你这次抗台防台工作做得非常好。 是咱们整个镇,甚至可能整个县做的最好的。 我听那个陈光耀匯报时,都有点不敢相信,县领导听到后,都已经在给你准备奖状了。” 陈渔笑笑:“张书记,这次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整个村干部和集体的。” 张新华拍了拍他的肩膀:“奖状不止一张,个人和集体都会有的。” “感谢领导。” 看著乾净的马路,畅通的排水渠,参观了一圈的张新华心情就跟今日天气一样,格外晴朗。 去了那么多个村,村民一个个脸色都很难看,反而到了颱风最严重的流水村。 村民脸上全都是笑容,且渔民都已经开始搞生產了。 就他们参观渔村的这会功夫,就有好几艘渔船满载而归。 由於村委会暂时用来安置那些房屋倒塌的,连带著会议室都给占用了。 他们只能到小学那里,借用一间教室开了个简单的会议。 “作为镇书记,真得非常感谢各位同志为防台抗台做出的巨大努力......” 张新华说完,直接带领著镇委班子向陈渔他们鞠躬感谢。 这么隆重的感谢仪式,搞得陈渔他们都有点不知所措,相当不好意思。 “我跟陈镇长这次来,也有几件好消息要宣布。 就是上次县领导参观完,咱们流水村后,给咱们村申请了一台大型柴油发电机。 这周內,我们就会运到咱们流水村来......结束咱们流水村没有电的歷史。 大家手里有钱的,完全可以去买电视。 我知道大家都很有钱,冰箱和洗衣机就不要买太多,咱就一台柴油发电机,用电设备太多了,还真带不动。” 张新华刚说完,大家忍不住笑出声来,同时教室里响起了连绵不绝的掌声来。 “此外,县委决定对房屋因颱风倒塌的每户补助五十元......” ...... 而在会议结束后,镇领导则跟陈渔私下谈起事情来。 “刘老三被我们给抓到了。” 陈渔很是疑惑:“书记,这可是好事,刚才怎么不在会上讲?” 张新华嘆气了声:“人是抓到了,可钱不在他身上,被一个华侨提前转移到港岛那边去了。” 陈渔听到这,立马就已经明白了。 “是不是那个华侨,不愿意把这笔钱吐出来?” 张新华点点头:“差不多吧,主要是被他给钻到空子,现在这笔钱根本討不回来,且现在对组织来说,这些华侨就是座上宾,不能对他们太过强硬,所以你应该懂我意思吧。” 陈渔点点头。 这个年代,上了年纪的华侨整体都是非常好的,有著比较重的思乡情结。 毕竟当年都是为了討生活,才被迫离家,前往南洋发展的。 很多老一辈人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修路修祠堂,投资办厂,是真心想让同胞过上好日子的。 可他们的下一代,几乎都是在国外出生的,跟他们讲祖国、落叶归根这些,並没有多大的意义。 像他们这样的人,回到国內发展,无非就是看好这个市场的生意人。 第317章 领导画饼 “书记,能不能跟我们说下,这个华侨是谁,村里人问起来,我也好跟他们交待。”陈渔问道。 张新华回道:“周方舟,你在县城表彰大会时,应该有见过他。” 当张书记把华侨名字念出来后,陈渔那叫一个惊讶。 原来那个华侨青年就是周方舟,陈渔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就是对不上號。 前世刘家兄弟和上门女婿李耀国把流水村搞得乌烟瘴气。 可讽刺的是,他们全都让人当猪宰了,栽在一个叫周方舟的华侨手里。 陈渔当年回来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是在给周方舟打工。 因为村里的水產养殖、船队,甚至海岛旅游公司都是周方舟的。 以前,陈渔他们这些人,每次喝酒,骂最多的就是刘家兄弟和这个周方舟。 对他做的那些事情,自然也很清楚。 周方舟属於那种典型的空手套白狼,前期他利用华侨这个身份,向组织承诺了一大堆。 然后低价,甚至免费拿了不少地皮和项目,倒卖给真正需要的人。 还特別擅长养猪,把合伙人给养肥后,就直接开宰。 这傢伙后面,还跟港岛那批人,搞起了房地產和旅游......时代红利,可以说被他吃尽了,钱也不知道赚了多少。 可前世流水村的村民,倒是被他给压榨惨了,一整个村都在给他打工。 村里人是恨不得在公厕里给他立座像,天天都往他头上洒洒水。 要是没记错,这个阶段的周方舟才刚开始搞事情,还没有成气候。 一想到这,陈渔不禁眯起眼睛来,要是不好好问候他,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他的华侨身份,组织不好出面搞他,可他们这些民营企业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既然这傢伙最擅长养猪,陈渔打算用他最擅长的方法对付他。 將来得想办法找个合伙人,把他给引进套,等他肥了以后,再直接开宰。 见陈渔笑得有点恐怖,张新华咳咳两声:“陈渔同志,现在是法治社会,可不能乱来啊。” “书记,这个你放心,我不是个衝动的人,再说我有家庭孩子和事业,我犯得著吗?” “明白就好。” 张新华拍了拍他的肩膀,“听林主任说,你前两周捕捞带鱼又赚了不少钱?” “是赚了点。” 陈渔点点头,还以为领导要向自己借钱。 “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要抓紧点,先把厂子给搞起来,你要是把渔业示范村给拿到手,说不定,组织可以把电缆铺到你们岛来。” 陈渔难以置信看著张书记,“书记,你不会是在给我画饼吧。” 张新华白了他一眼,“有些东西,本来不能跟你说的,我就先给你透个底。 咱们县海岛也非常多,全都是靠柴油发电机发电,很大程度上制约了海岛的发展。 外加舟山那边,刚刚铺设了电缆,领导觉得咱们也不能落下。 外加咱们这里算是前线,组织也打算在岛上搞一批探测类的设备......这下懂了吧。” 陈渔嘿嘿笑道: “可我们岛也不算大,按理来说应该轮不到我们吧,哪怕有铺电缆也应该是隔壁的南日岛吧。” 张新华抽了口烟,“目前是这样的没错,可只要你们岛有足够的价值,我还是能帮你爭取下的。” “书记,我会努力的。” 前世,由於刘家兄弟他们瞎搞,整个平嵐岛的经济年年都是垫底。 县领导都恨不得把他们岛给除名,哪里还愿意给他们铺设电缆。 有件事,陈渔记得非常清楚,08年奥运会时,村里那台柴油发电机突然大罢工,搞得大家都没得看。 陈渔先前也是有顾虑的,在岛上开海鲜食品厂,冷库是肯定绕不开的。 冷库又很耗电,用柴油发电机製冷的话,百分百是划不来的。 如果张书记真能把电缆接到他们岛上,那还真可以搞一搞。 他们岛其实也蛮大的,搞几家大厂,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 镇领导参观慰问结束,就前往了大福村和斗美村。 船上。 陈镇上抽了口烟,说道:“新华同志,我觉得陈渔同志就当一个村主任有点可惜了,感觉他非常適合走仕途这条路。” 张新华摇头,“还真不一定,咱们这个圈子不需要这种太会做事的人,很容易被当枪头鸟打掉。” 陈有云苦笑了声,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这个圈子太复杂了,要是不能上达天听,有人帮忙兜底,锋芒太露,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陈有云重重抽了口烟:“再过10年,我就退休了,到时候,我就到平嵐岛上搞个房子,养老去。” “那你得多赚点钱,10年后平嵐岛的房子,我怕你买不起。” “新华同志,你就这么看好这个岛啊!” 张新华沉默了会,其实他並不是看好平嵐岛,只是看好陈渔这个人。 他並不是官迷,可也不想就这样碌碌无为,人活著,总得做点事情出来。 在鲤城那种地方,自己混到头撑死也就是个副处。 当初,他就是想拼一把,这才自荐到君山镇来,基层才是真正做事的地方。 可没想到,踩了个大坑,差点没被这帮王八蛋给坑死。 现在他能不能翻身,就全靠陈渔了,他已经把所有筹码全都压在陈渔身上。 ...... 张新华立马就对著身边小同志说道。 “小林,等会你先回去,去鲤城找一下日报的顾记者,像流水村这种情况,咱一定要好好宣扬报导。” “明白,书记。” 这个叫林文升的年轻人,不由看了眼流水村的方向,还真有些羡慕。 这个叫陈渔的青年,估计年纪比他都要小,可却比他要厉害的多。 林文升尝试著问道:“书记,流水村的村支书是不是还没定下来?” 张新华笑眯眯道:“这个你就別想了,这东西,连我都不敢提半句。” 林文升挠著头:“我只是问一下,没这个想法的。” ...... 镇领导刚走没多久,又有一艘外地的渔船停靠在流水村的码头。 下来两位穿著蓝色中山装的同志,其中一位还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人,登上码头后,就找人问道。 “老乡,问一下,陈渔同志今天有在吗?” 一位大爷见他们这样的打扮,以为又是哪里来的领导前来慰问,热情说道: “我们陈主任今天有在的,请问同志是哪个单位的?” “我们是县水產研究所的。” 大爷听到这个单位,脸色那叫一个黑,当场就拿起扫把来。 “甘霖娘的,把我们村坑得这么惨,骗我们去养殖扇贝,害我们亏了这么多钱,还有脸来我们村。” “滚!” 瞬间码头这边的村民,全都愤怒得冲了过来,手里还都抄著傢伙。 嚇得李金龙他们赶紧跑回船上,他很想跟村民解释。 不是我坑你们的。 可那个让他们养殖扇贝的张学金,確实是他们单位的,所以他们骂得还真没毛病。 第318章 紧急情况(补) 陈渔刚送完领导,刚想坐下来休息一下,结果茶水都还没喝上。 就有村民跑过来喊道:“陈主任,出事了,李老头和朱大强他们要打人了。” “还有那人说,是来找你的。” 陈渔脸都给嚇白了,恨不得脚上有对风火轮。 张学金怎么可能会找他,这个时间点会来的,肯定只有李金龙同志。 这要是被村民给打了。 陈渔单是想想就觉得头大,等他跟几位村干部赶到码头时。 村里几位大爷,还有朱大强正死死拽著渔船的缆绳,不让渔船开走。 渔船上的李金龙著实嚇了一跳,他知道流水村的村民,肯定不待见他们研究所。 可没想到,反应会这么激烈,要不是事出紧急,李金龙肯定会跟陈渔打个招呼,不敢直接来访。 说起来,都怪张学金胡乱瞎搞,把他们水產研究所的名声搞臭了。 现如今,县里面的渔民对他们水產研究所压根就不信任。 “老乡,你们误会了,那个让你们养扇贝的,真跟我们没关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怒火中烧的朱大强喊道:“管你们有没有关係,当初要不是你们研究所来我们村,口口声声跟我们保证,扇贝肯定能养殖成功的,我们哪里会投那么多钱。” “反正都是同一个单位的,赔钱!” “没错,赔钱!” 村民全都跟著吆喝起来,毕竟有不少人將全部积蓄给投了进去。 村干部李先河黑著脸吼道:“你们这是在干嘛,是想造反,还是想去吃牢饭。” 见陈渔带著村干部到场,带头那几人瞬间很是安分。 朱大强都没勇气抬头看陈渔,他已经把房子卖了,双方已经签过合同,但要等老丁修好房后才能正式交换。 现在全家都寄宿在村委会那边,要是把陈渔给得罪了,他们家可能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李老头小声说道:“陈主任,他们是水產研究所的,我们钱都被他们给骗了。” 陈渔那叫一个无语,当场质问道: “我就举个例子,如果有天朱大强在外面偷东西被人给抓到,然后外面的人把咱们村的人都当成小偷,你们觉得这样对吗?” 原本还群情激奋的村民,一个个都哑口无言。 人群里有个叫豆豆的女孩,认真思考了会。 “朱大强偷东西那是他自己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係,豆豆又没偷。” 陈渔真的挺喜欢这个绑双马尾的小豆豆。 貌似小地瓜每次跟她吵架都是输,好几次都委屈到哭著找妈妈。 “亏你们还都是长辈,都没一个小女孩来的懂事。” 他们自然也知道这样不对,可情绪上来,外加有人带头,他们就是想发泄一下。 一旁的朱大强心里骂娘,真的恨不得立马跟陈渔单挑。 你举例就举例,为啥用我名字举例,搞得好像我是小偷一样。 村干部李先河顺势说道:“大家赶紧散了吧,以后別再这么衝动了。” “等等,先別著急,刚刚是谁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带头闹事的?”陈渔问道。 见陈主任阴沉著脸,大家互相看了几眼,有人当场说道: “是李老头跟朱大强他们两个先带头的,我们以为船上的人跟先前骗我们养扇贝的那个混蛋是一伙的。” “那就他们两个留下来,其他人就先撤吧。” 两个人被单独留下来后,瞬间变得很紧张,李老头有点紧张地说道:“陈渔,咱们都是同一个村的,你不会真想把我们给送进去吧。” 朱大强彻底慌神了。 陈渔原本就看他不爽,说不定真会隨便找个理由,就把他们给送进去。 说实话,陈渔还真想把这两个人给送进去,当年那段黑暗岁月,这两人也特別喜欢带头挑事,简直就是害虫。 陈渔阴沉著脸。 “你们两个好好跟研究所的同志道歉认错,要是他们原谅你们的话,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不然我不会偏袒,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李老头和朱大强鬆了一口气,第一时间来到那艘渔船旁,不停鞠躬道歉。 “同志,对不起。” “真的非常抱歉,刚刚是我们错了。” “我给你们跪下来,还请原谅我们。” 李金龙见这两人真要下跪,连忙说道:“算了,我们也没受伤。” “谢谢同志!” 获得原谅后,李老头和朱大强赶紧离开这里,因为陈渔那张脸真的不是很好看。 “李科长,真的不好意思,我这个当村主任的,先给你们赔个不是。” 李金龙无奈说道:“这件事情,我们研究所確实也有责任。” 其实,研究所早就发现扇贝养殖这个项目的风险很大,按照规定,研究所应该要叫停的。 可却因为一些原因,研究所没有出面干预,最终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 陈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李科长,这么著急来找我,是不是有急事?” 李金龙说道:“是这样的,这次颱风来之前,我把海带苗收起来,暂养在育苗基地......” “李科长,咱们先到村委会再说。” 陈渔听李科长讲完后,总算明白他这么著急的原因。 李科长在颱风来之前,把海带苗先收起来。 可颱风来了后,把原本的用来种植海带的养殖筏,全都给颱风破坏了。 连海底的木桩全都给拔起来,外加育苗基地断电,海带苗情况不是很好。 三周內海带苗再不下海,极有可能会全都烂掉。 李金龙问道:“陈主任,你那个海带养殖筏应该还没下海吧?” “还没,我原本打算颱风过后再开始搞养殖筏的。” “你这边没有损失,那就好。”李金龙鬆了口气,扇贝养殖这件事已经把流水村给坑了次。 要是海带养殖又把他们村主任给坑了,那他们研究所还真有可能会被拉黑。 李金龙说道:“我们也没想到,这次颱风会这么大,今年要是来不及,咱们明年再继续合作也是可以的。” 陈渔认真思考起来,颱风来的这段时间,他注意力一直都在村子和抗台防台上。 差点忘记,还有海带苗这件事,陈渔运气也算不错,没有著急去搞海带养殖筏,刚好躲过了这次颱风。 三周內要搞八十亩海带养殖田,难度还是非常大的,可也不是没有可能。 刚好这次颱风把那三百亩扇贝养殖筏全都给冲毁了,现在扇贝养殖的那片区域,包括岸边,全都是各种浮綆麻绳,浮球。 陈渔刚好可以低价收购过来,用作海带养殖筏的材料。 顺便还能让村民回点血,虽然钱不是很多,可让他们多买几斤米,吃两三餐肉是没问题的。 至於毛竹,估计都不用陈渔主动去收购,君山那边肯定有一大堆。 毕竟毛竹这种植物最怕的就是颱风,一倒就是一大片,现在也是毛竹最便宜的时候。 可以让生產组的刘大茂帮忙採购,一周左右的时间,陈渔应该可以把海带养殖筏的材料备齐。 然后把打桩队请过来,外加请村民一起帮忙,一周左右的时间,还是有可能把养殖筏搞起来的。 ...... 陈渔认真说道:“李科长,你那个海带苗,爭取帮我保留三周的时间,我儘量保证两周內把海带养殖筏给搞起来。” 第319章 招工 “陈主任,这……“ 李金龙面露担忧,“这会不会有点太过冒险?” 陈渔笑笑,“富贵险中求,咱在大海里搞养殖,本身不就是一种冒险。” 李金龙怔了怔。 他们搞海產养殖的,自然比其他人更清楚海產养殖的风险。 只是李金龙没想到,陈渔的觉悟比他都要高,见他这么干脆。 李金龙咬咬牙:“行,这个海带苗,我竭尽全力守下来,三周內保证不会有问题。” 虽然成本代价很大,可陈渔拿出这么大的诚意来,自己要是不出点血,还真说不过去。 另外海带养殖项目头尾已经搞了三年了,要是等明年养殖,后年才能出成果。 这对研究所和他个人来说,都是非常糟糕的情况,说不定这个项目隨时都有可能被叫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就辛苦李科长你们了,前段时间,我们刚好捕了不少带鱼,等会一起吃个简单的便饭?” “下次吧!” 李金龙连忙摆手,“等咱们海带搞起来,再好好庆祝下,我现在得赶紧回去育苗基地,不然真撑不到三周。” “行,那我送你们到码头那边。” 李金龙点点头,回想起刚刚村民忿怒的模样,回去肯定得跟领导好好提一提。 以后像张学金这种事情,必须要引以为戒,不然將来真有可能会出大事。 ...... 送走研究所的船。 陈渔就跟村干部李先河简单商量了番,毕竟除刘家兄弟外,就属他投的最多。 要收购那些棕绳和浮球,还是要跟他先打个招呼的。 “具体现在值多少钱,我还真不好说,咱们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自从扇贝养殖失败后,养殖筏一直空置,没想拖著拖著,最后被颱风给打了,现在清理成本更高了。 由於涉及多位股东,处理起来很麻烦,一直都没去动它。 颱风过后,有不少渔民捡了些浮球和棕绳偷偷卖给二手渔具店的老高。 结果直接被老高扣下,上交给了村委会,毕竟老高也投了不少钱。 ...... 两人一起开船前往了扇贝养殖筏那边。 看著到眼前的景象后,李先河还真是心疼,原先这里有三百亩的扇贝养殖筏。 就跟海上牧场一样,看起来相当壮观,可现在是一片狼藉。 大多数打在海底的毛竹桩被拔起来,绑著浮球的棕绳,还有损毁的扇贝养殖笼,漂得到处都是。 除了这些外,不远处的礁石区域也全都是扇贝养殖筏的棕绳和浮球。 跟毛竹和各种垃圾混在一起,就跟个垃圾堆似的,清理起来也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 李先河思考了一会儿,隨后说道:“陈主任,现在这种情况,我还真不好开价。 当初购买这些泡沫浮球时,一个差不多就要五块钱。 棕绳当时是按米算的,每米价格差不多是在七毛......每个扇贝养殖笼的成本差不多是一块五。 可这些都是刘家兄弟的报价,肯定是有水分的,你想要的话,我们可以便宜卖给你。” 陈渔权衡了番,当场开价道:“浮球要是完好的,我这边可以两块钱收,破损的就一块钱。 棕绳在海里的使用寿命差不多就是两年,现在已经泡了半年,我可以每米两毛的价格收。 扇贝养殖笼要是完整的,我也可以五毛钱的价格收。” 听到陈渔的报价,李先河怔了下,这个报价还真有点狠,跟二手渔具店的老高基本是一样的。 其实颱风过后,李先河就跟几个扇贝养殖的大股东商量过。 打算把这些棕绳、浮球都拿去卖,然后按投资比例大家都分点钱。 可渔具店的老高报价有点低,他就没有答应,没想到,陈渔也要这些东西。 李先河抽了根烟,如实说道:“这件事情,我是可以做主的,可以就按你这个价格来,不过咱们事先说好,这些棕绳、浮球,还有养殖笼,你得自己僱人去收,我们这边没法出人。” 陈渔爽快说道: “行,没有问题。” 陈渔回到村委会后,当场通知起来。 “各位村民,我是村主任陈渔,大家注意听一下。 接下来,我准备招聘短期工,工钱日结,每天两块钱,还有包午饭! 另租咱们村的舢板船,没柴油发动机,每天五块钱,有柴油发动机的,每天十块...... 有打算来做工的,还有租船的,直接到村委会这边来找我报名。” “再通知一遍......” 村里人听到这则广播后,大家先是愣了下,隨后立马反应过来。 不少村民事情做到一半,直接往村委会的方向跑。 有个当妈的,给孩子洗澡到一半,听到广播后,直接把毛巾丟给他三岁孩子。 “你自己洗,阿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先去做。” 光著屁股的孩子,当场傻眼了,看著急匆匆跑掉的阿娘,当场哇哇大哭起来。 一天两块钱,还包午饭,他们村从来就没有过这么好的工价。 对村里那些没有船的村民来说,钱是真的非常难赚,突然有这样的好机会,谁都不肯错过。 寡妇陈桃花在自家门口织网,听到每日工钱有两块,眼睛瞬间发亮。 对著一旁帮他卷鱼线的儿子说道:“小龙,帮我看下渔网,我去村委会一趟。” “好的,阿娘。” 陈渔第二遍广播才刚念完,村委会就已经来了十多號人,全都聚集在他的办公室门口。 “陈主任,我要报名!” “有没有什么要求,女的收不收,工钱多少啊。” “陈主任,我们家做事情是出了名的靠谱,可以从早做到晚,招我们的话肯定不亏。” “我们家渔船可以租给你。” ...... 看到这么多人,且还有村民陆陆续续跑过来。 陈渔喊道:“大家按先来后到的顺序排好队,男女都有招的。” 陈渔刚说完。 村民当场就吵了起来。 “狗蛋你个鸟人,我先来的,你排我后面去。” “狗屎,明明我先到的村委会,是你一直挤到我前面的。” “甘霖娘的,睁眼说瞎话,有种来单挑。” 陈渔瞥了眼,轻飘飘说道:“在这里打架的,统统都不要招啊,还有这次招工人数挺多的,大家不用著急。” “李青山,可以。” “老丁,没问题。” “刘狗蛋,凑合吧。” “吴晓芸,婶婶好!” “陈桃花,通过。” ...... 陈渔招工的条件还是比较宽鬆的,只要干活不偷懒就行。 让陈渔没想到的是,吴玉珠居然也跑来报名,这段时间她们家已经收到消息了。 她大哥在阿美莉卡那边出车祸离世了,已经没法再给他们寄钱了。 她们兄弟姐妹,现在要是不赚钱的话,还真有可能会饿死。 可像她这种人,陈渔当场直接拒绝,“不好意思,你不行。” 吴玉珠眼睛瞪得老大:“陈渔,为什么陈桃花都可以,我不行,你这是公报私仇。” 陈渔嫌弃道:“你做事情效率太低了,招你亏钱啊。” “下一个。” 朱大强还有他那几个孩子,原本还想排队,见吴玉珠被拒后,想想还是算了,直接从退伍里退出来。 让陈渔无语的是,他大嫂王翠芬也跑过来报名,全身都是泥巴。 看情况应该是从海蠣田那边跑回来的。 “陈渔,也给我留个名额,我做事情你放心,一个可以顶俩。” 陈渔打趣道:“大嫂,你来的话,是没有工钱的。” “为啥我没工钱。” “我招他们是来搞海带养殖的,我哥是有股份的,你本来就得来帮忙啊。” 啊! 第320章 海棠肚子开始痛了 这次陈渔招工的人数有点多,有六十號人。 亲戚就有二十多人。 赵大海、阿彪和黑狗他们也都没有出海捕鱼,主动过来帮忙。 ...... 第二日。 天微微亮。 大家都已经在码头这边集合,这几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把那些浮球和棕绳给清理出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坐船朝著扇贝养殖筏的方向前进。 村民那叫一个羡慕。 一天两块钱。 都可以买两斤猪肉了。 听人讲,陈渔这次招工最少也要干十五天,保底有三十块。 且陈渔还说了,后面打桩和绑海带苗会跟生產组一样,採用计件的方式。 只要足够拼,一天赚个四五块钱都有可能。 吴玉珠等陈渔他们那帮人离开后,阴阳怪气起来:“狗屎运好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材?大家都亏这么惨,还不信邪,还敢养海带。” 同样不受陈渔待见的朱大强跟著附和道:“等运气用尽时,他就知道该怎么哭了。” 且这段时间,吴玉珠、朱大强他们这帮跟陈渔关係不好的,全都聚在一起,搞了个所谓的【倒鱼联盟】。 他们认为只要村主任是陈渔,肯定就没出头之日,得想办法把他给搞下去。 一群人认真想了半天,愣是抓不到陈渔半点把柄。好像这么多年来,他还真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最多就是年轻的时候,特別爱炸水缸。前两年走私盛行时,陈渔跟吴东他们由於没有本金,最多就是帮那些大佬跑跑腿。 吴玉珠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在挖陈渔过往的时候,他们发现陈渔压根就没干过啥伤天害理的事。 朱大强不信邪:“不可能啊,这陈渔明明这么王八蛋,怎么可能会没污点?” 吴玉珠也不信,可现实还真就是这样,跟那个李耀国,还有刘家兄弟比起来,陈渔真得太乾净了。 隨后她说道:“咱们先別著急,他现在才刚当村主任,等再过几年,说不定就开始贪了。” “对,刘臭脚也是这样的,一开始都很好,后面就忍不住了。” ...... 陈渔他们来到扇贝养殖筏那里,却意外发现,那里停了好几艘舢板船,有人正在偷他们的浮球跟绳子,船上全都是塞满了浮球。 赵大海他们见状,赶紧加大油门追了上去。 那帮偷东西的贼,瞬间慌了,立马开船就跑。 可其中有艘船,並没有选择跑路,而是朝著他们开了过来,船上那人满脸堆笑说道:“渔哥,我看你们绳子跟浮球被颱风给打了,就来帮你们整理。” 陈渔打趣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没想到还是熟人。 “我发现你这人还怪好的,还帮我们收拾这些东西。” 年轻人厚著脸皮说道:“能帮渔哥做事,那是我的荣幸。” 事实上,林光景都快哭了,上次捕捞巴浪鱼时,自己衝撞了渔哥,差点没被他爹给抽死。 这次他听人说,这个扇贝养殖筏是那个刘家的。 现在刘家倒台了。 他们就琢磨著过来捡些浮球和棕绳,赚点菸酒钱。 可这才刚开始捡,立马又撞在了陈渔的枪口上。 刚刚对上眼的瞬间,林光景知道自己跑不掉的,与其被人上门抓,还不如主动投案! 林光景苦著一张脸说道:“渔哥,能不能別告诉我爹?要让他知道,真会把我打死的。” 赵大海眯著眼睛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爹都还没动手,就会被我们先打死了?” “海哥,我真知道错了,我也是被人给骗过来的,早知道这些东西是你们的,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碰啊。” 陈渔见他马上就要哭,上次林海洋揍他时,他有在现场,那不是做做样子,而是直接就往死里打,皮带抽到直接带血的那种。 陈渔说道:“你去把刚刚跑的那几艘船给叫回来。” “好嘞,我马上去把他们叫回来,保证一个浮球都不会少。” 陈渔接著说道:“对了,你刚刚不是有说,要帮我们干活,等会你跟他们一起来帮忙,我这边还包一顿饭!” 林光景真的要哭了,可免费帮人干活和被他爹狠狠修理一顿,他还是知道该怎么选。 没多久后,跑掉的那几艘船,全都被小林子给喊了回来,一个个都主动认错,“积极”帮忙干活。 可当他们得知,这次干活要持续个把月时,恨不得跳到海里面把自己给淹死。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次是真亏到姥姥家。 人多力量是真的大。 男的主要负责把浮球、棕绳,还有那些养殖笼拖到岸边。 女的则负责解开那些缠绕在一起的绳子,清理掉上面的附著物。 有部分绳子还连接著海底的竹桩,陈渔这边直接用大船暴力拔桩。 ...... 原本预计要五六天才能把浮球和棕绳给收拾乾净。 没想四天就已经搞定了。而这个时候,陈渔让刘大茂帮忙採购的毛竹也到君山码头那边。 原本大毛竹的价格是三毛钱左右,可由於受到这次颱风影响,那几个出產毛竹的山村,很多毛竹都倒伏了。 他们也想儘快出手。外加刘大茂跟他们长期合作的缘故,每根毛竹的价格降价到两毛。 陈渔一口气购买四千根毛竹,总计800元。 浮球、棕绳和养殖笼这些全部加起来是3580元。 ...... 第五天。 除了他们村自己的打桩师傅外,陈渔直接把镇上的打桩师傅给请了过来。 其实,那个张学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挑选的这片海域,就是全岛公认最適合做水產养殖的海域。 前世这里的海带、生蚝和鲍鱼养殖筏加起来,足足有两万亩以上。 可惜这人太过急功近利,不单坑了他们村的人,也把自己前途给葬送了。 经过一整周,近百人的齐心协作,大家总算把海带养殖筏给弄好了。 明明都已经立冬了,可大家却干得热火朝天。黑狗和大海他们,由於老光著膀子,居然在立冬过后给晒伤了。 这次人真的很多,外加大家都很拼,结果提前好几天完成任务。 就在陈渔打算先请大家好好吃顿饭时,小胖墩坐著大海的舢板船急匆匆找到他:“小叔,婶婶肚子开始痛了。” 这两天陈渔很忙,於是就让小胖墩帮忙盯著,一旦发现他婶婶不对劲,就立马通知他。 听到这话后,陈渔猛地紧张起来,立马开船回到码头,一路小跑回家。 发现海棠插著腰,在家里的庭院不停来回踱步,见到陈渔后,不禁问道:“你们不是很忙,怎么突然回来了?” 陈渔连忙问道:“我听人说,你已经开始肚子痛了?” “还没呢,才刚刚开始见红,才痛一两下,至少还要一两天。” “那是头胎,我听人说了,第二个很快的,说不定你今天就生了。” “你別嚇我,哪有那么快。” “对了,阿娘呢?”陈渔问道。 “她去叫產婆了。”海棠刚刚说完,突然感觉肚子非常痛,有一种不停收缩的痛:“哎!哎!” 海棠惊恐看著陈渔,突然非常无助,平常都很坚强的她,害怕地说道:“我怕痛啊。” 生孩子这种事情,陈渔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说道:“不怕,你生孩子时,我全程陪你。” 海棠连忙摇头:“不要,我生孩子的时候,你不要到房间里来。” 吴珍珍有跟她说过,生孩子的时候,千万不要让男人进房间陪著。 生孩子时,是女人最丑的时候,还有有些男的,看到生孩子的场面后,会突然对那种事突然失去性趣。 “那我在门口等著。” 第321章 喜迎千金 海棠最近常听村里人说,她老公那张嘴,就跟在寺庙开过光似的。 说啥就应验啥。 以前她还不信,今天算是领教到了。 她也不是头一次当妈了,正常情况下,见红后,要等一两天时间才会开始宫缩的。 可她老公这个乌鸦嘴刚说完,海棠就开始觉得肚子一抽抽地疼,就感觉有人在拧她的肚子似的,且整个后背又酸又疼 海棠略带生气看著他,还真是个乌鸦嘴。 还没一会,海棠就痛到站不住,陈渔见状赶紧把她扶到了房间床上。 陈渔虽然有两世的经验,见老婆肚子痛得脸色发白,顿时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啥。 好在这时候,阿娘已经把村里那位稳婆请到了家里面。 稳婆到了后,立马问道:“凤英,开水已经烧了没有?” “已经烧了。” “可以,从现在开始要一直都有开水。” 紧接著,稳婆就到房间里,对著海棠鼓励起来。 “咱这是第二次,已经有经验,要勇敢一点,相信我,不会像头一次那么痛的。” 没多久后,李海棠又发出了阵阵惨叫声。 陈渔心急啊,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想到房间里陪海棠,才刚进去,就被稳婆给赶了出来。 “生孩子有啥好看的,赶紧出去,你在这里只会添乱。” 陈母对他那叫一个嫌弃。 “別老在面前晃来晃去,都快把我给晃晕了,海棠头一次生孩子都没见你这么紧张过,现在知道紧张了。” “以前不懂事,现在懂事了。” “安静坐著就好,海棠知道你在门口守著,就足够了,她比你想像坚强多了。” 陈渔找了张木凳子,安静坐在了墙角。 没多久,出去外面玩的小地瓜,刚回到家,就听到阿娘的惨叫声。 “阿娘是不是要生了?” “嗯。” 陈渔点点头:“跟我在门口待著就好,不要到房间里去。” “我知道。” 小地瓜也拿张小凳子坐在他爹旁边,父子俩都托著腮帮看著夕阳。 陈渔知道生孩子要痛很久,可没想到会这么久。 都已经晚上十点多,阿娘开水都不知道烧了多少锅,可海棠还没有正式要生的意思。 由於实在太晚,小地瓜直接躺在他怀里睡著,阿娘赶紧把小地瓜抱到灵芝的房间去睡。 毕竟他们家只有一张床,海棠在生孩子,小地瓜还真就没地方睡觉。 陈渔就一直在门口坐著。 第二天凌晨四点这样,陈渔突然听到海棠持续不断的惨叫声。 稳婆也在不停鼓励她。 “已经看到头了,再加把劲,很快就能生出来了。” 伴隨著海棠的惨叫声,隔壁邻居全都被吵醒了,纷纷亮起灯来。 差不多在凌晨五点时,已经熬出黑眼圈的陈渔,总算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声音还特別宏亮。 隔壁王大娘连忙说道:“哎呀,哭得这么大声,肯定是个男孩。” 陈渔笑笑,是男还是女,他早就知道了,要是男孩的话,稳婆这时候已经扯著嗓门大喊: “恭喜陈家添丁了。” 孩子出生后,稳婆出奇的安静,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生的是个女孩。 这年代,重男轻女可以说是普遍现象,尤其他们这种海岛特別看重男丁。 隔壁市,有个地方更夸张,一定要让女方生到男孩,才能办酒席。 差不多半小时后,房间里的稳婆喊道:“家属可以进来了。” 陈渔刚来到房间,稳婆立马把孩子抱过来给他看,並说道:“母女平安,是位千金。” 陈渔瞥了眼孩子,眼睛还没有睁开,身体被棉布紧紧裹著。 刚来到这个世界,小小的身躯透露出不安。 紧接著,陈渔坐在床头,看著脸色惨白的海棠,轻声说道:“辛苦你了。” 海棠虚弱说道,“我现在丑死了,不要盯著我看,赶紧看看孩子跟谁长得比较像。” “刚出生皱巴巴的,哪里能看出来像谁,再说,咱家孩子隨便像咱其中一个,那都是非常优秀的。” 李海棠嘴角微笑,“可我还是觉得像你比较好,我听人说,女孩男相最是好看。” 海棠还真没猜错,第二个孩子长得跟他特別像,英气逼人。 当年三哥特別想著把她弄到部队去,可惜他这个当爹的拖后腿,zs这一关过不去。 每当想起这个事情,陈渔就是满是惭愧。 前世这两个孩子都被海棠培养得非常优秀,都被他这个当爹的拖后腿了。 ...... 阿娘到房间后,见陈渔没有第一时间去抱孩子,以为他重男轻女: “赶紧过来先抱孩子啊。” 陈渔回道:“马上就来抱,现在老婆最重要,別人有跟我讲,老婆生孩子这么辛苦,要是第一时间就去抱孩子,女人会很委屈的。” 陈母愣了下,被老四这么一说,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以前她每次生完孩子,老陈每次都是先去看孩子,说实话,还真有点生气。 就在这时,孩子突然又哭了起来,海棠皱眉道:“你这个人,把孩子都给说哭了。” 陈渔连忙抱过孩子,轻轻晃动了起来,结果越晃,孩子哭得越厉害,把他给整懵了。 阿娘嫌弃说道:“哎呀,笨死了,连孩子都不会哄,还是我来。” 差不多这时,稳婆已经收拾好东西,按他们本地习俗,要是主家添丁,稳婆都会额外收到一份大红包。 可要是千金,就没有红包了。 稳婆很是无奈,今年也不知道是不是七仙女下凡,还是啥的,一整年下来岛上生的孩子,大多都是女的。 今年都快结束了。 红包都没拿到几个。 就当她准备离开时,陈渔给了她一份大红包。 “阿婆,今天你也辛苦了!” “哪里,哪里,这我应该做的。” 稳婆喜笑顏开將红包给收下,隨后满脸堆笑,讲了一大堆吉祥话出来。 “过几天,可能还得再麻烦您来一趟。” “我做事你放心。” 就在这时候,小地瓜揉著眼睛来到了房间,见到阿嬤怀里的孩子后,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阿嬤,让我看一下,是弟弟还是妹妹。” 看著吵闹的小地瓜,陈母瞪了一眼:“小声点,是妹妹。” 小地瓜一脸失望。 “啊,要是弟弟的话,以后就有人跟我一起挨揍了。” 房间里的人,听到这话后,全都愣了下,陈渔当场说道:“最近好久没修理你,是不是皮痒了。” ...... 此时此刻,在村子一处房间里,几个中年妇女正在商量一件事情。 “按照规定,第二个孩子生出来后,咱们就得去那个了。” 有个女人说道:“那可是陈主任的老婆,你敢去啊!” “就因为是陈主任,咱们才不能坏规矩,不然工作还怎么展开。” 一旁的妇女金喜花,嘆气了声:“陈主任这人做事情有分寸的,这件事情,你们就不要討论了。” “可上面要是问起来,咱们怎么回答啊。” “直接说身子骨虚,不適合做,不就好了。” 几个女人面面相覷,隨后笑著说道:“对对对,海棠身子確实虚了点。” 第322章 娘家来人 对渔民来说,生男孩添丁是一件大喜事,肯定会大肆宣传,恨不得全村都知道。 主家还会早早就开始准备糯米饭、红龟粿、面线这些东西。 等满月那会,发给村里人,比较有实力的,还会办满月酒。 亲朋好友也会纷纷前来祝贺,会送礼给红包。 可要是生女孩。 那就是“添口”。 直白来讲,就是多了一张吃饭的嘴,甚至被称之为赔钱货,认为长大后,迟早是別人家的。 生女孩后,因为怕被別人说,主家往往都会很低调。 海棠生完孩子的第二天,老太太就拄著拐杖来了。 从隨身携带的布袋里,掏出了一只金色长命锁出来,送给曾孙女,嘴里还念道: “送你一个长命锁,保佑你平安富贵,健康顺利。” 家里人全都看傻了。 陈渔掂量了下,这长命锁虽然是空心的,但还是挺重的,至少也有20克。 “阿嬤,这个锁不会是纯金的吧。” 老太太瞪眼道:“收著就行,不要问那么多。” 陈渔嘿嘿笑著。 这年头黄金老贵了,每克至少20块起,是跟美元直接掛鉤,实打实的硬通货。 他们这边偷渡的那些人,都是不带钱,因为现在的人民幣,出国后,真就是废纸一张。 往往都是带袁大头和金丝,拉长后的黄金好藏身,同时也方便掐断,可以直接当钱使用。 组织要是想採购一些进口设备,除了赚外匯外,卖金子也是个快速积累外匯的法子。 陈渔觉得阿嬤真的有点偏心,小胖墩、小地瓜,包括堂哥他们那几个孩子出生那会,啥都没有。 可在那个时候,哪怕有这东西,老太太也不敢拿出来,这东西一旦被发现,那就是直接充公。 毕竟他们家以前算是地主,老太太藏点黄金啥的,还真是有可能的。 想到后世的金价那么高,陈渔觉得自己赚大钱后,还真可以屯点金子,將来,说不定真能派上大用场。 老太太送完长命锁,对著陈有国交待道:“不能因为是千金,你就不办满月酒,该办还是得办。” 陈有国相当无奈,他原本就有打算要办的,没有说不办啊。 海棠得知老太太送了个金子做的长命锁,真的很想下床感谢老太太。 在平嵐岛这边,坐月子时是不能下床的,得一直在床上熬满一个月。 还不能洗头,幸好现在马上到冬季,要是夏天的话,一个月不洗头,全都长满虱子。 这天除了老太太外,陈渔丈母娘也到岛上来,足足带了两筐的月子礼。 他们这边叫“送头尾”。 其中一筐都是吃的,有咸鸭蛋、红糖、麻油、老薑,这些都是坐月子需要用到的,是用来煮猪腰和鸡酒的。 还有不少大补的乾货,有桂圆,红枣,还有深山红菇等。 另一筐则是送给孩子的衣服,整整有六套,还有一顶虎头帽。 除这些外,陈渔的丈母娘还拿出两对金手鐲给刚出生的孩子。 见亲家拿来这么多东西,陈渔父母眼睛瞪得老大。 “亲家,真是太客气了,拿这么多东西过来,我们都有点不好意思。” 马梅花说道:“先前生浩浩的时候,我家那老头子还再跟女儿赌气,所以就没送,这次一併补了。” “这对金手鐲是给浩浩的。” 陈渔父母还真有点尷尬,亲家送的东西太贵重,而他们除了老太太送的长命锁外,还真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陈渔也是相当惊讶,没想到老丈人这么大手笔,这些乾货,外加两对金手鐲,至少要大几百! 看来他那家药材干货店,最近赚了不少钱。 得知亲娘来了后,海棠再也忍不住偷偷跑下床来,看到这么多东西,笑道: “我爹还算有点良心,还知道要对女儿好点。” 马梅花见到女儿跑下床,脸瞬间拉下来,当场训话道:“赶紧回床上去,月子要没做好,以后有你受的。” “还有啊,这次我亲自来帮你坐月子。” 海棠还真给嚇到了,连忙婉拒,“阿娘,真的不需要,我婆婆对我很好的,有我婆婆照顾就够了。” “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你爹亲自交代的,我要现在回去,你爹肯定得骂我!” 海棠巴不得阿娘赶紧回去,她婆婆人很好,比她娘还要疼她。 最重要的是,不会因为小事情看她不爽,就直接骂她。 可她娘才不会管那么多,看不爽直接就开骂,且骂起她来,一点都不会嘴软。 坐月子本来就难熬,她娘亲自来给她坐月子,那就更是难熬了。 李海棠求助地看著陈渔,她娘最听陈渔的话,要是他出面劝的话,还是有可能的。 可这个没良心的,直接对著小地瓜说道:“浩浩,这个月就跟阿爹一起到村委会睡觉。” 小地瓜相当兴奋。 “好耶,可以换地方睡觉嘍,爹,那我晚上睡觉时,会给我讲故事吗?” “鬼故事想不想听?” 小地瓜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听,我还跟阿娘睡吧。” “咱屋子小,现在你外婆也来了,外加你妹妹,这屋子已经没地方给咱们爷俩睡了,乖乖跟爹走。” 小地瓜苦著一张脸:“咱们新房子,啥时候才能盖好啊。” “得等年后了。” 陈渔本打算在过年前,就把房子给盖起来的,可人算不如天算。 这个颱风严重影响工期了,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哪怕师傅们加工加点也赶不上。 ...... 流水村不算大。 海棠娘家人送了两箩筐头尾的事情,很快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村里那些女人聚在一起,全都在討论这件事,那叫一个羡慕啊。 “一切都是命啊!” 有个背娃在织网的女人感慨道:“去年,我婆婆知道我生女儿,当天就把鸡圈里养的那些鸡拉到镇上卖掉了,一只都没给我留。” “那是你没看到海棠那些补品,全部加起来,至少有三箩筐,感觉两三年都吃不完。” “有这么多啊。” “娘家疼,老公这边也疼唄,別看陈渔大大咧咧的,早就已经给海棠准备了不少鱼胶和魷鱼母。 你们没看到那个鱼胶,比我手臂都要长,感觉这玩意只要吃一只,多少血都能补回来。” “幸好,当年海棠没有听了那个吴玉珠的鬼话,不然现在享福的,就是其他女人了。” 几个女人窃窃私语八卦起来:“我听人说,吴玉珠她老公想把她给休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那个刘明远当初娶她,就是看上她家的钱,现在没钱了,自然是一脚踹掉。” “说起来,她哥寄了那么多钱回来,要是好好存著,现在说不定都有大几千。” “给你们讲个不知道的,他弟上次被人打了后,那个好像不行了。” “哪一个啊。” “下面那个。” “不会吧,这么惨,那以后,还怎么找对象啊。” “都这样,还找什么,不怕被带绿帽啊,说起来,他弟算是给那个赵大海挡灾了。” 第323章 大黄 陈渔完全没有想到,坐月子的是海棠,可遭殃的居然是他。 每天一回到家,就是吃各种鸡,海棠只喝鸡汤,剩下的鸡肉全给爷俩吃。 这种熬过汤的鸡肉,压根就没啥味道,一开始,陈渔试著做麻油鸡、三杯鸡...... 这年头鸡肉是很奢侈,很多家庭想吃都吃不上。 可陈渔实在吃得太多了,几乎顿顿都是鸡,他跟小地瓜两人看到鸡肉就想绕道走。 短短一周多的时间。 海棠有没有胖,陈渔反而胖了好几斤。 小地瓜也跟著变有肉了。 ...... 海棠坐月子这些天。 陈渔带著村民加班加点,总算赶在海带苗烂掉前,把海带苗都给掛在养殖筏上。 研究所的李金龙看著眼前这80亩海带田,还真有些不可思议。 没想陈渔真给做到,甚至比预期提前了好多天,海带苗的整体状態也都不错。 现在下海的话,明年五月份那会,就可以收成了。 这半年时间,只要没有天灾的话,那这海带养殖基本就是稳的。 找一个靠谱的人合作,真的非常重要。 见陈渔还剩那么多毛竹,李金龙不由问道: “陈主任,我们研究所最近都在推广海上渔排,要不要试一下?” “有补贴吗?” “那必须的。” “行,那我听李科长的。” 渔排这件事,哪怕李科长不提,陈渔自己也想做。 他们渔民近海捕到活鱼后,都是直接丟在箩筐里,没一会就全都死光。 陈渔也听老张讲过,他们海鱼更多都是拉去做咸鱼干和罐头。 在城里的菜市场,销量一直都比淡水鱼要差很多。 主要原因就是海鱼到菜市场时,往往都要转过好几手。 没法保证鱼肉的新鲜,夏天那会,有些海鲜吃起来会有股氨水味,吃一口的话,能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渔民自然也知道这个情况,为解决这个问题,有些渔民出海捕鱼时,都会去打点冰。 鱼获多的时候,那点冰块钱,自然就可有可无,可要是没捕到鱼。 不单得人工成本回不来,连带著柴油和冰块钱都给贴进去。 这也导致很多近海捕鱼的渔民,每次出海捕鱼,都不愿意去买冰。 可只要有渔排这种东西,近海捕捞到的活鱼,大家就会想办法把它暂养起来。 且还能暂养一些比较贵的海鲜,比如石斑鱼、龙虾这一些,毕竟活海鲜,价格都是比较高的。 可渔排也有个比较不好的地方,就是必须要有人守,最好还有一两条狗。 不然被人搬空了,你都不知道。 为此,陈渔还请村里的老师傅,在渔排上搭建了一座小竹屋,可以用来住人也能用来存放一些鱼具。 陈渔问道:“阿娘,这两天大黄跑哪里去了,怎么没有看到。” 陈母愣了下,这些天由於儿媳生孩子,她还真没怎么关注家里的狗。 “好像颱风后,就没看到它,有可能死在外面了。” 陈渔微微皱眉,家里虽然有条狗,可却没啥存在感。 阿娘平常不怎么餵它。 白天都在外面找吃的,到晚上才回来看家护院。 大黄经常钻茅坑,狗毛都是结块的,非常脏也很臭,外加它经常吃大便。 孩子都不敢跟它玩。 大黄也很识趣,也不敢太过靠近主人家的孩子。 有次陈渔记得特別清楚,浩浩小时候很喜欢大黄,可有次被大黄给舔了几口。 结果那段时间,浩浩莫名就发高烧了,反正也不敢是不是大黄造成的。 阿娘先把大黄狗揍一顿,打那以后,大黄只要靠近孩子,就必然会被揍。 大黄就不敢再跟家里的孩子玩,甚至还有意躲开。 要放在后世,他们这种养狗的方法,百分百会被动保组织喷死的。 可在这个年代,確实非常普遍的现象,大家都是这么养狗的。 他们村里那个卖猪肉的,有次他们家养的狗咬到人了,直接当场打死,当天就变成了一顿狗肉火锅。 只能说,这年头的狗更像是工具,还没到“家人”那种地步。 阿娘虽然表现得一点都不在意,可陈渔还是能察觉到,阿娘意识到大黄可能已经没了后,多少还是有些心疼的。 这年头,吃狗肉的还是比较少,他们这里,五块钱左右,就能买到一只狗。 村里面,就有个专门养狗的,可有些东西,就是这么神奇。 当陈渔打算去买条新狗时,大黄居然回来了,还带著一窝小狗回来。 小狗顏色有黑、有白、还有黄,全都毛茸茸,胖墩墩的,非常可爱。 陈渔当场看呆了,不禁问道:“阿娘,大黄是母的啊!” 陈母那叫一个无语,这狗都养了好些年了,他居然连公母都不知道。 不过想想也对,大黄第一胎刚生完,那些小狗,她就直接拿去送人。 第二胎时,就不肯在家里生,而是在外面生,但小狗还是没能保住。 这应该是它的第三胎,没想到,居然把狗崽都照顾得这么好,每一只都胖墩墩的。 可按理来说,大黄很怕狗崽又被卖掉和送人,肯定不会把孩子带回家的。 陈母见大黄走路有点奇怪,就检查了下大黄,发现它大腿內侧有处很大的伤口,肉都已经开始腐烂。 看来是大黄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久了,这才把狗崽子给带回来的。 陈母嫌弃说道,“算你运气好,刚好赶上家里有喜事,我带你去找许医生,看看还能不能救。” ...... 镇上储蓄所。 每年12月份都是银行职员最忙的时候,有些员工都恨不得赶紧跳过这个月。 因为每年这个时候,都要进行年终决算。 一个个算盘打得震天响,不单要先进行试决算,还得翻打底帐。 陈灵芝都已经好久没有休息,颱风过后,她本打算探望家里人的。 可在镇委食堂用餐时,刚好听到镇官员和镇长在夸她哥。 简单打听后,这才知道这次颱风流水村,她哥工作做得好,流水村几乎没啥影响,且她家亲戚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陈灵芝只好继续留下来奋斗,毕竟刘老二搞得那堆烂帐,还是很难处理的。 且最近,还有件让她更抓狂的事情,那个曾孝高也不知道是通过谁的关係。 现在居然变成了她的同事,现在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烦得要死。 这两天,得知嫂子生了位千金后,陈灵芝第一时间跑去请假。 打算回家看看小侄女。 同时她打算让她哥帮个忙,假装一下对象,让那个噁心的曾孝高死了这条心。 第324章 取名字 家里不单多了个千金,还多了四只胖墩墩的小奶狗,突然就热闹起来了。 这种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狗最是好玩,混身毛茸茸,胖墩墩的。 大黄这母亲当得相当合格,把自家小狗养得不错。 这些小狗到了新家后,还是有点谨慎,只敢蜷缩在房屋的角落里,压根就不敢乱跑。 可没过一会,有只胆子较大的黑狗,闻到香味后,忍不住跑了出来。 小心翼翼来到陈渔面前,不停摇著小尾巴,用它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看著陈渔手里的大骨头。 陈渔瞥了一眼,这小傢伙竟是纯黑的,连舌头都是黑的。 后世好像叫什么“五黑犬”,网上炒得挺火,贵的能卖几千块。 见小狗口水都快流下来,陈渔把啃过的猪腿骨,放在它面前。 小黑狗那叫一个激动,直接借扑上去,可这猪腿骨实在很大,它那牙齿压根就咬不动,只能在那边不停地舔。 陈渔见它还挺可爱的,直接把它翻倒在地,右手不停抓著它的肚皮。 小奶狗虽然不愿意,可也不敢反抗,只能不停被陈渔隨意玩弄。 可眼睛还是死死盯著猪腿骨,期间陈渔检查了下,发现这只黑狗居然还是带把的。 就轻轻弹了下,疼得它当场呲牙咧嘴起来,还想著反抗。 可才发出奶凶奶凶的叫声,当场就被它亲娘大黄给揍了。 小狗们,一只只被擼得蔫头耷脑。 可擼多了后。 它们也就习惯了,每次看到陈渔都很主动躺下把肚皮露出来给主人擼。 小地瓜见小狗狗可爱,也跟著玩了起来,然后將鸡骨头丟给狗狗吃。 陈渔看到后连忙制止,这种煮烂后的鸡骨头特別脆,但也特別锋利。 没有经验的小狗,並不懂得怎么吃,要是囫圇吞下,很有可能把肠道给划伤。 “別把鸡骨头给小狗吃,会吃死掉的。” “狗不都是吃骨头的吗?” 这个年纪的小地瓜,完全就是个十万个为什么宝宝,什么都想问,什么都想知道。 陈渔原本也想跟他解释,可想想太麻烦了,问完一个为什么,肯定还有下一个为什么。 自己又不是有那么耐心的人,想想还算是了。 “等你长大后就懂了。” 小地瓜苦著脸:“可我长得好慢,等长大后,还要很多年。” 陈渔无奈道:“平常多吃点饭,就长得快了,晚上你娘还要吃一份鸡汤,肉就给你解决啊。” 一听晚上还要吃鸡肉,小地瓜露出惊恐的表情,他已经吃了十多天的鸡肉,以后真的不想再吃鸡了。 陈母见这对父子在那里玩狗,脸上的嫌弃压根就掩饰不住。 “狗身上那么多跳蚤和臭虫,你们两个摸完狗,不能再去抱孩子知道没有。” “知道了,我有分寸的。” “整天就有分寸,最没分寸的就是你。” 被阿娘这么一提醒,陈渔这才意识到,这年代的狗狗卫生条件確实比较差。 就比如大黄身上,还真就有蜱虫,说不定,还有可能传染给小狗。 就算现在给它驱虫后,还是没有用,因为村里的其它狗也有,很快就会交叉传染。 家里有小孩,確实不適合养这么多狗。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速读谷 陈渔思考了番,就已经把这四只狗的將来给分配好了。 大黄带一只小狗上渔排,两只去守厂房,至於陈渔擼的这只五黑犬,则留下来守家。 ...... 海棠本以为坐月子,自己会胖得跟猪一样,可没想到,反而瘦了一点点。 主要是孩子太会闹了,老是大半夜哭闹,经常凌晨两三点都在给她餵奶。 每天都顶著黑眼圈,严重睡眠不足。 还有她娘寧给她吃的,全都是各种下奶的东西。 每天都胀得要死,一天都得挤好几次。 有时候宝宝喝不完,家里又没有冰箱,又捨不得浪费,就只能给陈渔他们父子喝。 差不多在孩子半个月时,陈渔他们夫妻却被一件事给难住了,那就是给孩子取名。 海棠说道:“家里的事情,你说的算,孩子的名字,还是你来取吧。” 陈渔连连摇头: “我就一个文盲,我来取的话,咱女儿肯定就叫薇薇了。” 海棠微微皱眉,“阿娘已经把孩子的生辰八字给算命师傅算过了,师傅说,咱们家孩子五行缺木,可能名字里要跟木有关才行。” 陈渔连忙说道:“这还不简单,叫陈琳琳,两个王四个木,不错吧。” 海棠没好气道: “怎么老喜欢叠名。” “好听啊,叫起来简单,还特別有亲和力。” 海棠拿出一张纸出来,“我昨晚也想了很久,最后选了两个名字出来,你来选一个。” 纸上有两个名字。 其中一个叫语桐。 另一个则叫梓榆。 陈渔看到这两个名字时,不禁愣了下,果然让海棠取名,还是会给女儿取这个名字。 “第一个名字,感觉叫的人有点多,第二个名字木头也比较多,要不就叫这个吧。” 海棠笑著说道:“我也比较喜欢这个名字,那咱们孩子就叫梓榆了。” 陈渔点点头。 说实在的,要是换成其它名字,以后女儿长大后,陈渔还真有点不习惯。 “名字是我取的,小名就由你来吧。” 陈渔思考了会,隨后问道:“咱家女儿生出来几斤重啊。” “七斤多一点。” “小名乾脆就叫七斤吧。” 李海棠气得胸痛,是真得很痛。 陈渔却很认真说道:“老婆,这次我真不是乱取的,这个斤通金,咱女儿一出生就收了这么多黄金,叫这个小名有福气啊。” “將来我赚到钱了,直接买七斤黄金送给她,以后她嫁人的时候,把七斤黄金一拿出来,婆家估计都得把她捧在手心。” 海棠觉得很无语,可又觉得陈渔讲得有点道理。 “行吧,就叫七斤,总比什么南瓜、西瓜好。” 一旁拿著拨浪鼓正在逗妹妹的小地瓜,连忙说道: “爹,妹妹的小名这么好听,能不能给我也换一个。” “地瓜多好听,为什么要换啊。” “村里有些孩子跟我说,地瓜就是笨蛋的意思。” 陈渔嘴角抽了抽,好像还真是这样的,他们这边地瓜形容人时,就是用来骂人的。 陈渔眯著眼说道:“以后谁再嘲笑你的小名,直接跟你东河哥讲,他会帮你搞定的。” “我哥,他也搞不定啊。” “为啥啊?” “因为是李豆豆讲的,我哥看到她就跑了,我又讲不过豆豆。” 陈渔就觉得奇怪,村里面居然还有人敢欺负他家的孩子。 没想到,居然是小豆豆,她是吴校长的孙女,给陈东河一百个胆也不敢打她。 陈渔安慰道:“等你上幼儿园,我们就不叫你小名,改口叫你浩浩。” “我也不喜欢浩浩这个名字,能不能帮我也换一个。” 陈渔嘴角抽了抽。 “你皮痒是不是?” ...... (卡文了,下一章会晚点。) 第325章 集体登报(精品了) 自打女儿出生后,陈渔就没有再跟大船一起出海捕鱼了。 船队少了他之后,直接就被打回原形。 出海了整整三天,到现在鱼舱都还没给装满,且刚拉起来的这网,全都是杂七杂八的鱼获。 都是些梭子蟹、瀨尿虾,还有牛尾鱼之类的,整个网兜里至少有三四十个品种。 船员最怕的,就是遇到这种情况,鱼获又少又杂,得花费大力气挑拣。 而船老大为了能把柴油费和人工费给赚回来,也会频繁下网。 前两天,大半夜都还在下网,大家作息全都混乱了,要想睡觉的话,就只能趁渔船拖网时,赶紧休息睡觉。 陈平金的阿公曾跟他说过,让他好好读书,千万別当渔民,非常辛苦的。 刚开始他还不信。 可现在总算体会到了,外海捕鱼比近海辛苦太多了。 由於冬季来临的原故,北风颳起来,就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一刮就是一整天。 外海都是一米多以上的浪,有时候,躺在船舱里睡觉,都能被直接拋起来, 陈有国看到网兜里的鱼获,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冬季来临的缘故,海水温度急剧下降。 海鱼都变得不活跃,全都往深海去越冬,要是没能找到鱼窝,就很难捕到鱼。 也不是他这个船老大不行,捕不到鱼。 大家都一样,鱼获都不怎么理想。 表叔公陈石泥感慨道:“看来下次出海捕鱼,咱还是得把陈渔这小子给带上,有他在的话,感觉隨便都能捕到鱼。” 陈有国卷了根烟,以前他並不认为有“鱼运”这么一说,觉得捕鱼最重要的,是要靠技术和经验。 现在也只能认。 有些东西真就是玄学,他不认为老四捕鱼经验比自己丰富,可这孩子,每次出海就是能精准找到鱼窝。 “这段时间估计没空,孩子刚出生,老婆还在坐月子,等年后,再叫他一起出海吧。” “行吧。” 陈石泥拍了拍有国的肩膀:“压力也別太大,虽然鱼获不是很好,可咱们还是有赚钱的。” 陈有国:...... ...... 没出海的这些天,陈渔一有时间就到新房子那边去帮忙。 目前整个地基已经打好,水泥也已经硬化,钢筋桩也绑好,正在打板。 德叔由於是第一次盖这种水泥框架房,很多时候,他这个老师傅反而得请教陈渔。 毕竟,陈渔前世村里人盖別墅时,可没少帮忙,搅拌水泥、绑钢筋,倒板这种事情可没少做。 且这房子是给他自己住的,这时候,陈渔要是再藏著掖著,那就不是稳而是傻了。 德叔也是相当不解,忍不住问道:“陈渔,你怎么会懂这么多啊。” “看建筑杂誌,里面有详细介绍的,还有各种房屋的款式。” “杂誌上真有教啊。” 陈渔点点头:“你要真想学的话,可以到镇上邮政局订杂誌。” “行,我有空就去。” 村民也对这种盖房子方式感到好奇,每天都有不少人过来围观。 老渔民李长乐看完陈渔的规划图后,那叫一个羡慕,也打算学陈渔,搞一个这样的新房子。 问完价格,李长乐直接死心了。 那些钢筋、水泥和砖头的价格加起来,都够他买一条二手大船。 像他这种没有关係的,还只能去找二哥买,价格肯定比陈渔的要高很多。 ...... 已经半个多月过去,小七斤也不再是那副皱巴巴的样子,脸上的肉丰满了起来,眼睛那叫一个大。 大多时候,都躺在小小的婴儿摇摇床上睡觉。 可只要醒了,第一时间哭的话,不是拉粑粑了,就是肚子饿了想喝奶。 见孩子醒了后,在那边大哭,陈渔那叫一个手足无措,刚想把她抱起来哄。 一旁的小地瓜伸著脖子,不停嗅了嗅,隨后捂著鼻子喊道:“阿嬤、外婆,你们快来,七斤又拉粑粑,好臭啊。” 陈渔轻轻拍了下小地瓜的头:“哎呀,还敢嫌弃你妹妹,小时候拉粑粑也是这么臭的。” ...... 这两天,他们流水村又上报纸了,因为抗台防台工作做得很好。 陈渔包括村干部,甚至整个村集体都被表扬了。 且还是第一版最为显眼的位置,洋洋洒洒三千多字,全都是在夸他们渔村的。 平日里,负责村委会管理的吴叔,拿到报纸后,第一时间就跑去请示了陈渔。 隨后採用广播的方式,將整篇文章念给村里人听。 “大家好,我是吴正升,咱们村在陈主任的带领下,又上报纸了。 咱们村里面,还是有很多人,看不懂报纸的,今天就由我念给大家听。” “这份报纸时鲤城晚报的顾伟记者报导的。 前不久的颱风给鲤城带来巨大灾难,然平嵐岛的流水村交出了一份亮眼的防台答卷。 面对强颱风(海燕)的正面袭击,在村主任陈渔同志和一眾村干部的配合下,全村上下严密布防,竟做到无一人伤亡,无一船倾覆。 ...... 颱风过境后,流水村更是迅速投入重建工作,展现出强大无比的协调能力。 村民赵大海跳到臭水渠中......村民阿彪主动帮村民修復屋顶。 念到赵大海名字时,躺在床上休息的他,当场一个鲤鱼打挺。 “臥槽,我也上报纸了啊,必须要买一份报纸回来,贴在墙上。” 李大头听到自己名字时,那叫一个激动。 “也提到我了。” ...... 躺在床上的刘国栋在听到广播后,心中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自己当大队长二十来年,流水村就没登过报纸,要不是当初陈家兄弟经常获奖。 估计县领导都不知道有流水村这个地方。 没想到,这陈渔才刚村主任多久,村子就跟著上两次报纸,直接把名气给打出去。 让他不解的是,明明这次颱风陈渔的功劳非常大,可整篇报导却更倾向於集体和村民。 换成是他的话,肯定捨不得把这么大的功劳给让出去。 这两天,还有件事情让他相当难受,他们家老三是给抓到了。 可钱却没有追回来。 英莲听陈渔讲,村里投资的钱,全都被那个华侨青年给捲走了。 陈渔把这件事暂时压住了,不然要是让村民知道,钱全都被捲走,估计真可能直接把他家给拆了。 说起来也是讽刺,就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他们三兄弟就全都出事且坐牢。 可这段时间,也不全都是糟糕的事情,至少因为他举报有功。 组织经过考量,將他的刑期缩减至五年。 老三家里人,包括他娘得知是他这个大哥举报的后,直接就跟他断绝了关係。 刘国栋也不清楚,为什么他们兄弟会落得这般悽惨的下场。 可让他最为屈辱的是,现在的他,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只能在女儿的帮助下,才能苟延残喘。 人活到这个地步。 真不如死了算。 ...... 第326章 陈家小太阳 省城,一处地方文工团。 有位烫著捲髮的大姐,刚刚拿起报纸看了会,就喊道:“金花,我记得你是平嵐岛的吧。” “是的,张姐,我是平嵐岛流水村的。” “你们村上报纸了,要不要过来看一下。” 一位长相甜美的年轻女孩听到后,將其中一个馒头塞进上衣口袋,另一个咬在嘴巴上。 当她看到报纸上的报导,得知流水村无人遇难时,心中那块悬著的石头总算落下来了。 不知不觉眼眶竟有些湿润,她虽然痛恨自己的家庭,可也不想家人出事。 她家房子原本就有问题,金花两年前就跟她爹讲过,家里的大梁有白蚁在咬。 可她爹一直都拖著不去处理,说什么换梁太贵了。 前不久颱风那么大,还是从平嵐岛登录的,金花觉得就她家那个屋顶肯定是承受不住。 颱风过后的那几天时间,她一直都很煎熬,这两天,她打算写信给渔哥,问下家里的情况。 没想到,流水村上报纸了,当她看到报纸上写著:在村主任陈渔同志的带领下...... 金花嘴角满是笑容。 渔哥果然顺利当选了村主任。 他来当村主任,那肯定要比那个刘国栋好十倍百倍。 她跟渔哥是邻居,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渔哥是个怎样的人,她还是比较清楚的。 就在这时候,有位年轻同事,朝她喊道:“金花,走了,咱们下午还得继续排练,今年春节,咱们得到基层去慰问演出。” 金花小心翼翼將报纸还给了张姐,並说道:“谢谢张姐。” 捲髮大姐见她老吃馒头,皱眉说道:“整天吃馒头,瘦巴巴的,改天到我家来,请你吃五花肉。” “好的,张姐。” 文工团的日常训练很辛苦,尤其是她这种基础不扎实的,训练强度要比其他团员高很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金花还是咬牙坚持下来,只要一有时间,她就在偷偷练习,爭取不拖大家的后腿。 好在这里食堂的伙食不错,营养能跟得上,以前她在家时,也有偷偷练习过。 可由於吃得都是地瓜面之类的,练著练著,直接就给晕倒过去。 在得知渔哥当上村主任后,金花真的超想写封信祝贺他,顺便告诉他。 文工团的领导,觉得她底子好,有打算重点培养她,让她跳独舞。 可金花以基础不牢为由婉拒了。 因为她一直都记得渔哥的忠告:像她这种没有背景的,融入大家庭时。 不可太露锋芒。 更不能去抢资源。 儘可能让给同事。 前期要先站稳脚跟,积累一定的人脉关係后,最后考虑的才是自己的发展。 金花一直都很遵守渔哥教她的为人处世,果然文工团的同志都很照顾她,也没人给她穿小鞋。 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感谢渔哥,可每次信写到一半,她就停笔了。 最后把原本要写给渔哥的信,寄给了好姐妹灵芝。 灵芝最近非常忙,好像在搞什么年终决算。 不过灵芝有说,等这段时间忙完,过完年,要是有假期的话,就会到省城来探望她。 ...... 平嵐岛,流水村码头。 一艘轮渡刚刚停靠稳,就有不少村民捂著鼻子从船舱里挤出来,有人当场骂道: “什么人啊,去买猪仔不知道弄个箩筐装,搞得臭死了。” 今天刚好碰到赶集日,有不少村民都到镇上去了,有的是去卖乾货的。 一整年下来,就过年这段时间乾货最是好卖,有的则是去镇上添置新衣服的。 趁早买的话,到了过年那几天,就不用再跟大家挤,且也不怕涨价。 村民走的差不多后,一位穿著牛仔裤、背著解放包的短头髮女孩,从船长室溜出来,並挥手说道:“王叔,我走了。” 船老大笑著说道:“替我向你哥问个好。” “好咧。” 年轻女孩来到流水村码头时,不少村民都直勾勾看著她。 总感觉她很眼熟,可一时想不起这个漂亮女青年是谁? 鱼贩老张打量了会,隨后惊呼道:“灵芝,你怎么把长头髮给剪了,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陈灵芝笑著回道:“长头髮干活,有点不方便,且冬天到了,洗次头髮要很久才能干,赶紧就把它给剪了。” 张卫国上下打量了番:“又漂亮了很多,找对象了没有,啥时候带回村里,让大家看看。” 陈灵芝笑容瞬间消失,“讲这话就没意思了,以后夸我漂亮就可以,后面那句就不用问了。” 一旁的村民纷纷笑了起来,有位大娘说道: “老张,就灵芝这条件,排队追她的青年,估计都可以绕咱村一整圈,她找对象,还用你操心啊。” ...... 在码头抽菸的那群小青年,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当场就给看直了。 有个外號叫二狗的,还想对她吹流氓哨。 手指刚放进嘴巴里,立马就被他们的领头人狠狠拍了下头。 “你要死啊!那是我小姑,敢调戏她,都不用我渔叔出手,我都会把你丟扔海里去餵鱼。” 说这话的人是陈景山,他是陈渔堂哥的大儿子,前不久,还在读初三。 两个月前,由於跟人打架,把对方都打到住院,直接被退学了。 现在回到村里,凭藉著,他叔是陈渔这层身份,自然而然就成了年轻一代的领头人。 实际上,他就比灵芝小三岁,可却差了整整一辈。 小时候,还经常被她揍,且还得乖乖喊她小姑。 且小姑是整个陈家的小太阳,哪怕她不讲道理,那错的肯定是別人。 小时候,每次跟小姑吵架,最后被修理的,肯定是他。 “景山......” 陈灵芝刚刚抬手,刚想跟他打招呼,谈一谈在学校打架的事。 这件事情发生后,她有去专门了解过,这件事还真不能全怪景山,是对方故意挑衅在先。 要是让他哥出面,跟张书记他们沟通一下,他还是能回到学校的。 可这孩子见到她,就像见到鬼一样,瞬间就已经跑没影了。 “我有那么可怕吗?” 陈灵芝看向那些吊儿郎当的小青年,结果这帮人齐刷刷抬头望天。 “天气真好啊。” “那朵云很好看,很像一匹马啊。” 陈灵芝:??? 码头转角处,刚刚放寒假的小胖墩拿著鱼竿,带著小地瓜,两人兴高采烈来到码头这边。 可对上眼的瞬间,小胖墩不由自主往后退,机械转过身,刚想跑路。 “东河,我是母老虎吗,怎么看到我,就想跑啊。” 小胖墩连忙转身,挠著头嘿嘿笑道:“姑,你怎么剪头髮了,我差点就没认出来。” 陈灵芝懒得戳穿他,没认出来,哪里会看到她就想跑。 倒是小胖墩身边的跟屁虫,认真打量了她一会,惊讶地说: “阿姑,你越来越漂亮了,就跟我娘一样。” 陈灵芝摸了摸他的头,“还是小地瓜嘴巴甜,待会儿给你软糖吃。” “谢谢阿姑。” 小地瓜接著说道:“阿姑,你太久没回家了,我都已经当哥了,家里还多了个小妹妹,小名叫七斤......” “走,一起回家看看你妹妹。” 第327章 呆帐 陈灵芝回到家,就看到阿娘坐在家门口拔鸡毛,躡手躡脚走到她后面,学著腔调道: “凤英同志,今晚吃鸡啊!” 章凤英听到声音,猛地回头,看到女儿那张笑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紧接著,就注意到她剪了个短头髮,不由皱眉道:“好好的头髮,干嘛拿去剪。” 陈灵芝说道:“这样显得我比较成熟。” 陈母轻轻说道:“那么长的头髮剪掉,有没有好好收好。” “有的,有的。” 陈灵芝没告诉她,自己把剪掉的头髮卖了,赚了十五块钱,收头髮的人还夸她发质好。 “娘,宝宝有没有在睡觉,我能不能去看下她。” “才刚睡著,你別去吵她,等会要是把她弄醒了,就换你去哄。” “那我去看下嫂子。” 陈灵芝回到房间后,先把身上的斜挎包放下,隨后来到了隔壁房间。 可刚进门,就发现有个跟她娘年纪相仿的女人,正在厨房做菜。 陈灵芝第一时间,就猜出来这人是谁,连忙问候道:“伯母好。” 马梅花笑著回道:“你就是灵芝吧,经常听海棠夸你,说你读书非常利害。” “没有啦!我只是运气好,要是我嫂子当年考试那会,没有发高烧,我嫂子比我还厉害。” 马梅花怔了下。 眼前这女孩不提这茬,她都差点忘了,当年海棠考试那会要是没发烧的话,说不定会留在大城市工作。 可现在,想这些都没有意义,这孩子虽然吃了不少苦,可好歹是苦尽甘来。 亲家非常好。 陈渔这孩子是真懂事。 最让她意外的是,女婿那手厨艺比她要厉害的多,真是越接触就越喜欢。 还有整个村子的氛围特別好,前两天,她到沙滩散步,村里人还带她赶海,挖了不少海蚌回来。 且她发现,这种在海边现抓现吃的海鲜,是真的比她在市场买到的要好吃很多,味道特別鲜甜。 要不是家里那老头子,整日就想著钱钱钱,还有家里还有几个孙子放不开。 马梅花是真想到岛上建座小房子,跟女儿一起在海岛生活。 且浩浩这孩子,明显比家里那几个乖多了,嘴巴特別甜。 一口一个外婆。 叫得她心都快化了。 ...... 就在这时候,臥室里传来了陈渔的声音,“灵芝......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灵芝有点意外,她哥居然在屋里头。 “才刚到家,哥,我可以进去看下小七斤吗?” “你又不是属老虎的,咱家没那么多规矩,进来看吧。” 陈灵芝进了房间。 看到她哥坐在床旁,嫂子则坐靠在床上,不知道为何,脸色有些潮红。 看到在摇床上睡觉的侄女后,陈灵芝蹲下来看了会,隨后说道: “嫂子,七斤长得跟你好像,以后肯定跟你一样漂亮。” 李海棠嘆气道:“大家都说,更像你哥一点。” 陈灵芝狡黠笑道:“那就是两个都像,我有听人说过,夫妻在一起生活久了,就会长得越来越像。” “这才上班几个月,这一碗水端平的本事,是越来越好了。” “那是。” 陈灵芝得意说到,隨后从口袋里拿出红色小布袋,掏出一对银脚鐲来。 “小小心意,送七斤的。” 陈渔笑著说道:“呦呵,出息了,买这么贵的东西,奖金不少啊。” 陈灵芝撇撇嘴,她才不会说,她由於没有工龄,现在工资还挺低的。 这对银脚鐲是用她留了十年的长头髮换来的。 这时候,刚到屋里头的小地瓜,满脸羡慕看著自己的小妹妹。 不单有平安锁,还有金手鐲,现在还有银脚鐲,有点失落地说道: “妹妹有这么多好东西,我怎么一个都没有啊。” 陈渔听到这话后,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当初生小地瓜时,自己太过混蛋了,把很多亲戚关係都搞得很僵。 外加海棠他爹那会还在气头上,还在跟她闹断绝父女关係。 小地瓜刚出生那会,还真就是没人疼没人爱,自然也就没收到东西。 当然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那一年,才刚刚提出改开,可大家哪里敢真开啊! 哪怕阿嬤有藏“小黄鱼”,她也不敢在那个时间段拿出来啊。 陈渔咳咳两声说道:“男子汉,就该努力拼搏奋斗,你妹妹是女孩子,我们要多给她准备一些嫁妆,將来到了婆家那边才不会被欺负。” 小地瓜似懂非懂,隨后一脸坚定说道:“那我將来跟阿爹一起出海捕鱼赚钱,给妹妹赚好多好多的嫁妆。” 听到这话后,房间里的两个女人,立马齐刷刷看向他,眼神里满是责备。 陈渔也是头大,自打他出海捕鱼赚到钱,成为万元户后,村里的风气莫名就改变了。 很多孩子都觉得读书没用,每个月的工资也就几十块,还没有一船海鲜贵。 小地瓜经常在外面跟他们玩,耳濡目染下,自然也被他们给带偏了。 陈渔紧皱著眉头,他觉得真的非常有必要跟吴校长搞个合作。 让这些孩子真正体验一下出海捕鱼,让他们明白当渔民到底有多苦。 看他们还敢不敢有这种想法。 ...... 灵芝进入房间没多久,小七斤突然就醒了,然后哇哇大哭起来。 灵芝瞬间有些慌神:“该不会是我把她给吵醒了吧。” 小地瓜则第一时间跑过去闻了闻,隨后大声喊道:“阿嬤,我妹妹又拉粑粑了,赶紧来换一下。” 刚刚洗好尿布的陈母嘆气道:“这孩子,还真就是吃饱就拉。” “房间里人太多了,赶紧都出来,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 被赶出来后,陈渔跟灵芝坐在门外的石条上。 小时候,他们几兄妹,经常一起蹲在石条上刷牙、吃饭。 没想到,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石条表层也磨得越来越光滑。 灵芝皱眉看著眼前倒塌的房子,不禁问道:“这不是金花她们家,怎么是老丁他们在修啊。” “没钱修房子,只好跟老丁他们换房子了。” 陈灵芝说道:“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最近我在整理贷款帐务时。 发现刘老二用朱大强的身份向储蓄所贷款了八百元。” “不对啊。” 陈渔不解道:“他们不是向刘老二借的钱,怎么在你们储蓄所会有贷款?” “单凭刘老二个人,银行怎么可能会批那么多贷款给他,当然都是用村民的名义贷的。” 陈渔眉头紧皱。 “你们储蓄所有说,村里这笔贷款要怎么处理吗?” 陈灵芝无奈苦笑:“目前领导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先掛起来。” 陈渔试著说道:“这项目都黄了,刘家兄弟都被抓了,就不能当呆帐处理掉?” “想的美,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不过很多地方都出现这种情况,看看组织怎么处理吧。” 其实这件事,陈渔比灵芝还要清楚,只要再熬几年,四大银行银行烂帐高到一定程度,就直接推倒重来。 到时候,大家就全都不用还了。 可也是有代价的。 就是这段时间里,那些欠钱不还的村民,没法继续贷款了。 陈灵芝突然狡黠笑道:“哥,你这两天有没有空?” 第328章 哥,帮我个忙 “说,什么事情。” 每当看到小妹这个表情,就肯定有事要求他。 陈灵芝压低声音说道:“哥,是这样的,最近有个男同志死皮赖脸缠著我,都快把我给烦死了。” 陈渔认真说道:“不喜欢的话,要明確跟人说,千万別吊著人家。” “我早就跟对方明说了,可那人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 刚开始只是来我们单位,就只找我存钱。 每周都存一两千...... 我勉强还能忍一忍。 可没想到,后面居然托关係到我们储蓄所来上班。 还是跟我同一间办公室,我现在一到办公室,看到他,就全身起鸡皮疙瘩,最可怕的是,他居然坚持每天给我带早餐。 我都跟他说不吃了,结果他乾脆给整个储蓄所的人带早餐。” 陈渔愣了下。 这不就是舔狗吗? 可这舔狗好像还挺有实力的。 “这人这么利害,靠关係就能进你们单位?” “他那个没编制,只是个合同工,待遇不如我们正式员工。” (84年,部分沿海城市已经有合同工。) 灵芝说起编制这件事,陈渔不禁思索了起来,有机会,真可以让海棠进体制里。 至少將来退休金不会少,到时候,靠退休金就可以到处去旅游。 当然按陈渔现在的规划,他家將来肯定不会缺钱,可多一道保障,总归是好事。 除了最硬的马老师外,谁还会嫌钱太多的。 作为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陈渔自然知道钱和权有多重要。 “有经济实力,还对你还这么好,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 陈灵芝吐血,“考虑个头,他比我大好几岁,长得跟猪一样,跟赵大海半斤八两,跟这种人生活,我天天都会做噩梦的。” 陈渔拧著眉头。 长得丑? 年纪灵芝大很多。 家里还有钱有关係,追女孩的套路,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陈渔猛地瞪大眼睛:“那人叫什么名字?” “曾孝高。” 陈渔猛地站起来:“臥槽,这小子居然敢打我妹的主意。” 陈灵芝一脸惊讶: “哥,你认识他。” 陈渔眯著眼睛。 “当然认识,我跟你嫂子都跟他都很熟,想不想听一听,我们之间的故事。” 陈灵芝连连点头,她最爱听这种八卦了。 “哥,你先別讲,我去供销社买把瓜子,再慢慢听你讲。” 正在庭院里发呆的小胖墩,一听到瓜子两字,立马说道:“姑,我去帮你买。” “回来,瓜子不能少掉一半,不然我跟你急。” “那肯定不会。” 没多久后,陈灵芝一边磕瓜子,一边听著三哥讲的故事,嘴巴越张越大。 “不会吧,那个曾孝高当年也是这么追我嫂子的?” “是啊,一模一样,都是先靠关係,以为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没有半点长进,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陈灵芝嘻嘻笑道: “说起来,还是哥你比较厉害,只用了两个月不到,就把海棠姐给骗走了。” “不是我厉害,是咱爹娘厉害,我就靠这张脸,才把你嫂子骗回来的。” 陈灵芝切了声。 “你还好意思讲,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嫂子第一次来咱们家时,脸色那叫一个后悔。” “后悔也没用,都已经上车了。” “你这人是真的坏,我嫂子遇到你,还真是有够倒霉的。” “什么倒霉,这叫缘分。” “是是是。” 陈渔接著说道:“对了,那个孝高知道,我是你哥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 陈渔托著下巴思考了会,要是换成其他人追小妹,他说不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发展不会插手。 可小妹跟海棠一样,在钱跟顏这两个选项里,会更倾向於后者。 孝高各方麵条件,还真挺优秀的,可就是顏值这块,被卡得死死的。 他年纪也不小了。 老曾也总念叨著抱孙子,作为一个熟人,陈渔觉得非常有必要终止他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行,你啥时候回镇上,我跟你一起回去,给他一点点震撼。” “明天早上就走。” “这么快就走啊?” “没办法,储蓄所年终决算,这个月,我们都忙成陀螺了。” “行吧,那明天早上,我开船送你过去。” 陈灵芝指著挽著陈渔的手撒娇起来:“哥,还是你最疼我。” 陈渔咳咳两声。 “在村里可以这样,出门在外要注意点形象,你哥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要是让別人看到误会了,我还得向组织解释半天。” 陈灵芝撇撇嘴。 “嘁,还跟我摆领导架子。” 刚好快到年底了,陈渔也打算先去买点礼品,到时候,送给一些亲戚朋友们。 可一想起,前世老妹的婚姻问题,陈渔也觉得很头大,突然就劝说道: “孝高这件事,我可以帮你,可再过两年,你也差不多也该带个对象回家了。” 陈灵芝皱眉道:“哥,阿嬤催我就算了,怎么连你也催我,只要我看对眼了,自然就会带回家了。” “要都是没看上眼呢?” “那就是缘分不够。” “我劝你不要太挑,到时候,年纪太大就嫁不出去了。” 前世小妹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莫名其妙就把自己变成了剩女。 “我也不是很挑,到时候,找一个像哥你这样的就好。” “那你完了,这个標准太高了,像我这样的,整个鲤城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哥,我突然发现一件事情。” “说。” “你的脸皮比那个曾孝高还要厚很多。” “那是,不然我当初怎么能追到你嫂子......走吧,咱们一起去看下阿嬤,她最近总念叨你。” 陈灵芝嘟嘟嘴:“肯定又想著催我找对象。” “知道就好,到时候,说几句好听话,哄哄老人家。” “知道了。” 老人到了一定年龄,对这种事就特別著急,尤其那种时日无多的,最担心的就是孩子们的终身大事。 老太太最近身子骨硬朗了很多,脸色红润了不少,可陈渔也很担心,怕她只是迴光返照。 希望大伯和小叔这件事,能把她给吊著,这样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 就在陈渔他们兄妹离开后,帮老丁修房子的赵大海,鬱闷地说了句。 “老丁,咱这么多年兄弟,你就跟我说句实话,我这长相应该还算可以吧。” 老丁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海,男人最重要的不是外貌,而是口袋里的钱,你想想,以前你穷的时候,媒婆连你们家都不愿意去,可现在,你都是咱们村的抢手的相亲对象了。” “咱们今天不说钱,就说外貌这件事。” 老丁嘆气道:“我要真说了,你肯定会跟我急,你要真想知道,改天拉著渔哥一起去照相馆拍张合影,就知道答案了。” “那还是算了。” 第329章 给个机会 临近年关。 来储蓄所存钱和取钱的百姓也跟著变多。 原本有三个业务窗口,现在只剩下一个,办理业务的人,队伍排得老长,全都是各种抱怨声。 “这都还没过年,人都跑哪去了,怎么就一个人。” 储蓄所工作人员嘴巴都解释干了,现在哪怕他们在那抱怨,他们也懒得解释了。 平日把他们当大爷供著,求他们存贷款,可到年终决算这个月,他们自己都忙成狗,哪里还有心情照顾他们。 储蓄所二层办公室里。 叶主任正在分配任务:“学栋,你负责抄写储蓄清单。” “宝妹你去青山村核对下存款和贷款的数额。” “孝高,你......” 叶玉璇皱眉看著这个人,觉得他在年终决算这会儿,好像还真帮不上啥忙。 不过,他倒是有辆摩托车,可以当司机。 “孝高,你跟宝妹一组,一起去青山村。” 曾孝高连忙说道:“主任,我能不能跟灵芝一组?” 他等这次机会很久了,灵芝是搞信贷的,年底这会儿,肯定是要下乡核查帐单的。 自己就可以开摩托车载她下村去,山路崎嶇,到处坑坑洼洼很多,难免磕磕碰碰。 要是路上窜出野生动物来,突然来个剎车,想想都觉得很美好。 叶玉璇面露难色。 这人是老领导介绍进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且他们家族是君山镇最有实力的,单单这两个月,就给储蓄所带来很多存款和贷款。 可这人老缠著灵芝。 让她相当头疼。 她不觉得灵芝能看得上他,外加灵芝她哥的身份,两边都不好得罪啊。 叶玉璇咳咳两声。 “灵芝跟我一组,我们两个负责平嵐岛三个村的业务。” “主任,我家也有船,我送你们到平嵐岛。” “我们坐轮渡就行。”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门被推开,昨天才刚请假的陈灵芝,今天就回到办公室了。 看到她的瞬间,曾孝高那叫一个欢喜,刚想伸手跟她打招呼。 结果看到她身后的人。 曾孝高第一时间转过身,额头全是豆大的汗珠,心里骂娘:“完了,完了!” 陈渔跟在小妹身后,双手提著十多只乌贼干。 这些乌贼干都是用前段时间捕捞到的菱鰭乌贼晒乾的,每只晒乾后,都还有三四斤重。 哪怕在君山镇这种以海鲜为主的渔镇,这大乌贼干也是送礼佳品。 属於那种拿出手,就非常有面子的那种。 储蓄所的叶玉璇见到陈渔后,立马笑著迎了上去:“陈主任,您这是来视察我们工作啊。” “哪敢,就是小妹著急回来工作,我就开船送她过来。” 陈渔说完,赶忙將手里那十几只大乌贼干递过去。 “叶主任,灵芝刚出社会,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感谢你们这段时间对他的照顾和包容。” 叶玉璇赶忙摆手: “陈主任,你这......这是在做什么,灵芝这孩子又勤奋又聪明,又是科班出身,我们很多老员工都还得请教她。” “叶主任,谦虚了。” “真的別这样,个乌贼干太贵重了,你来我们储蓄所存款,就已经很照顾我们了,我们怎么好意思让你这么破费。”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速读谷 储蓄所的员工全都看呆了,他们自然知道灵芝她哥很有钱。 可没想到,出手这么阔绰,这大乌贼干一只就能卖到七八块钱。 这个陈渔一口气就拿十多只出来,都比他们一个月的工资都要高了。 “真的不能收,这样我们会犯错误的。” 陈渔连忙说道:“叶主任,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从岛上辛辛苦苦提过来的,我直接放桌上了。” 两人推来推去,最终叶玉璇还是只能把乌贼干给收下来。 ...... 办公室里的员工自然是满心欢喜,一个个都在感谢陈渔。 可有个人,早就已经满头大汗,蹲在办公桌下面,心里还在默念。 “没看到我。” “没看到我。” ...... 可有时候,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陈渔直接走到他面前。 “小高,你怎么在这里,蹲在地上找什么啊。” 曾孝高苦著一张脸,“渔哥,我笔掉了。” 陈渔笑眯眯道:“你不是前段时间,不还在鲤城开海鲜店,怎么现在又跑到储蓄所来了?” 曾孝高挠著头:“这个......情况有点复杂,一时间,我也解释不清楚。” 储蓄所的工作人员,见陈渔认识曾孝高,全都在那里憋笑。 难怪刚才看到陈渔的瞬间,立马就躲起来了。 有人小声说道:“你们觉得曾哥还有戏吗?” “灵芝都把她亲哥叫过来,看来是真的很烦他,肯定没戏。” “那咱以后,都得自己带早餐了。” “可怜的孝高。” “去追宝妹多好啊,为什么偏偏要去喜欢灵芝,难度实在太高了。” 杨宝妹瞪了他一眼。 “说什么话啊,他追我的话,我也跟灵芝一样拒绝他。” 没多久后。 储蓄所附近的一条小巷里,曾孝高抽著烟说道:“渔哥,给个机会行不行?” 陈渔嘆气道:“听说,你已经骚扰我妹將近两个月的时间,你觉得自己有机会吗?” 曾孝高沉默了很久,隨后整了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陈渔翻了个白眼。 “你猜,我今天为啥来找你。” “灵芝,被我的真诚感动到了?” “我呸!” 陈渔真的忍不住想暴揍他:“想当年,你也是这样追我老婆的,现在又是这路数,你不累啊。” 曾孝高很想说,这路数只对海棠跟灵芝行不通,其他女人都超级好搞定的。 见陈渔都亲自来了,曾孝高自然明白陈灵芝的意思。 “渔哥,我失恋了,晚上能不能陪我喝两杯。” “你们都还没开始谈,哪里来的失恋,想喝酒,找你那群狐朋狗友去啊。” “我阿公整天都叫我向你学习,我跟那群朋友都散了,现在没啥朋友了。” 陈渔:...... “行吧,等会我跟你小酌几杯。” 曾孝高笑著说道:“镇上刚开了一家小炒店,味道非常不错,我请你吃,要不要把灵芝也叫上。” “滚。” ...... 路边一家开心的小炒店,曾孝高一连点了好几个下酒菜。 辣炒钉螺。 炒花甲。 还有一盘开背蒜蓉虾,桌上还摆著好几瓶惠泉啤酒。 今日有些鬱闷的曾孝高,咕嚕嚕喝了好几口,隨后打了个嗝。 “渔哥,我刚才仔细想了想,觉得我再坚持坚持,还是有机会的......” 陈渔连忙打算:“不好意思,你没有,人要认清楚现实,你配不上我妹好不好。” “哪里配不上。” 曾孝高拍著胸脯说道:“说句你不爱听的,咱们整个君山镇,我家是最有钱的。” 陈渔笑眯眯道:“也就这一两年了,以后谁最有钱,就说不定了。” 听到这话的曾孝高沉默了会,有些事情,他是知道的,他阿公也有告诉他。 整个君山的发展都在押宝,且最关键的人,就是陈渔。 要是他能搞起来,整个產业一上来,组织就会大力投资他们镇,到时他们家的海產生意也能跟著水涨船高。 家里的长辈也说得很清楚,要想办法跟陈渔他们搞好关係。 刚好陈灵芝是陈渔的妹妹,对上的那一眼,真的就很心动。 要是能把她搞定的话。 那就是陈渔妹夫,妥妥的同一条船。 第330章 马上要通电了 曾孝高喝了一瓶啤酒,还是有点不死心,接著问道:“灵芝对我,真就一丟丟好感都没有。” 陈渔如实回道: “没,原本还打算让我假装她对象,好让你死心的,结果她一描述,我就猜出来是你了。” 曾孝高好奇道:“灵芝,是怎么说我的?” 陈渔笑眯眯道:“你真想听?” 曾孝高咬咬牙,隨后点点头:“听。” 当陈渔说完后。 曾孝高整个人愣在原地:“渔哥,咱俩是有私仇没错,当年到处造谣你,是我不对,可后面这些话是你加的吧。” 陈渔翻了个白眼:“要还我来描述你的话,哪会这么麻烦,四个字就够了。” “哪四个字?” “手下败將。” 曾孝高突然好扎心,感觉自己大好的青春年华,全栽在陈家兄妹手上。 曾孝高抽了口烟,“为了追灵芝,我动用了不少家里的资源,要是没追到,过年家里就得安排我相亲了。” 陈渔举起啤酒瓶,跟他碰了一个,“早就该去相亲了,你家这个条件,相亲才是出路,说实在的,自由恋爱不適合你。” “甘霖娘的,还不是在拐弯抹角骂我丑。” “其实,你长得还蛮板正的,也不算太丑,就是跟我......” “停停停,別一边骂我,一边往自己脸上贴金。” 陈渔笑笑,隨后问道:“对了,你在鲤城不是搞了家海鲜店铺,怎么又跑回镇上来了。” 曾孝高无奈道:“我那家海鲜店铺搞起来后,就被当地的渔霸给盯上,最后只能和气生財,把整个店铺卖给他们。” “你阿公都没有办法?” 渔霸这种东西,陈渔自然是知道的。 这年头路霸、菜霸、渔霸比比皆是,要想做生意,都是要拜码头的。 曾孝高深深吸了口烟,隨后缓缓从鼻腔里冒出,“办法是有,只是有点不划算,欠人情更难还。” 有些事情,他才不会跟陈渔讲,他们家一开始就没打算进军鲤城海鲜市场。 这种临海城市的海鲜生意,其实很难做,价格很透明,利润也不算高。 他阿公也跟他讲了,那家店面,就是给他练练手而已,他们家更看重內地市场。 且他们家这两年,打算成立一个车队,只要將海鲜乾货拉到內地去卖。 利润至少是三倍以上,个別地区甚至能达到夸张的十倍。 他们家今年靠这个赚了不少钱,可这种事情,曾孝高全都秘而不宣。 就像他阿公说的,人在赚大钱的时候,都是非常安静的。 当大家都知道赚钱的消息时,就一定要多一个心眼,因为很有可能是喊你进来接盘的。 短期內,陈渔风头確实很盛,可他並不觉得,陈渔就靠这些,就能取代他们家,成为君山镇的代言人。 曾孝高眯著眼睛道:“渔哥,我听家里人说,你最近要搞海鲜加工厂了,到时候,咱们合作合作。” “可以啊。” 陈渔点点头,虽然他在岛上,可镇上的风吹草动,他还是知道的。 可现阶段,政策还是比较摇摆,像他这种经常上报纸的,必须要以出口创匯为主。 陈渔也是有其它打算的,时机成熟的话,他打算做食品加工和冷链运输这一块。 到时生產一些鰻鱼丸、墨鱼丸和肉饺,等再过两年,火锅开始流行时,就生產各种火锅配料,比如蟹肉棒、花枝这些。 而陈渔真正想要的,是冷链运输这一块的业务,到时候,要真让他搞起来了。 届时,那些需要保鲜的產品,就只能从他这里走。 这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 可这都是將来的事,目前还是稳扎稳打比较好。 毕竟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到蛋的,但也不能完全没有想法是不是。 要是等到国內高速发展时,自己还在那拿命捕鱼赚钱,真就白白浪费这次重生的机会。 ......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速读谷 就在他们喝酒聊天时,没想到这家小炒店,出现了两位熟悉的面孔。 他们两位看到陈渔和孝高后,还是有点惊讶的。 陈渔连忙站起来:“张书记,好巧啊,来吃饭的吗,要不要一起拼个桌。” 两个中年人相视一笑,隨后说道:“可以啊,我们刚还打算去岛上找你,在这里碰上了,省了不少麻烦。” “领导,有何指示?” 张新华哼了声:“油嘴滑舌的,还记得先前周县长说的那件事不?” “村里通电这件事?” 张新华点点头:“刚好这两天变压器也到了,电业局也派了支队伍下来,周县长希望在过年前,让你们村通上电。” 陈渔嘿嘿笑道:“感谢领导支持,可是我们村的线路都是二十年前的,线路都已经老化。 以前是包灯制的,也没安装电錶这东西,年前要想通电,恐怕还是有些难度。” 张书记笑著说道:“有云同志,赌输了吧,这小子精得很,肯定会得了便宜还卖乖。” 陈镇长无奈摇摇头:“行,今天我自罚三杯。” 陈渔尷尬笑了笑,这两人估计拿他当赌注了。 张新华转头对著陈渔说道:“放心,你能想到的这些事情,周县长会想不到? 除了发电机和变压器外,电线、电錶,电力局全都已经准备好了。” 陈渔眼睛亮了起来,当场举起酒瓶来:“领导,这瓶酒,我先干为敬。” “酒那么贵,少喝点,给我们两个留点。” 两位领导加进来后,曾孝高立马变得很乖巧,毕竟这是镇上的一二把手,他可不敢再乱吹牛逼。 且张新华的背景,他是知道的,他可不是那种官场混子,属於真正要做事情的人。 ...... 饭菜吃完后,陈渔並没有著急回村里,而是来到镇上市集西南角,这里有条破败的街道。 放在一年前。 这里还是君山镇最为繁荣的地方,甚至一度被称之为“小港岛”。 巔峰时期。 一间店面的租金能高达一千块,在这里,能以非常便宜的价格买到各种免税的舶来货。 比如进口的精工手錶,在友谊商店要卖到150元,且还要使用外匯券。 可在这条街,50元左右就能拿下,还有那个三用机,动不动就上千,在这里只需要三四百。 还有孝高那辆摩托车,也是在这里购买的。 只是去年狠狠扫荡了一波,把这里给端掉了,把那几个领头的全给抓了。 但利润毕竟摆在那里,即便抓得严,仍有不少人敢挺而走险。 只是先前是公开卖,现在转为地下了,且不是熟人的话,他们根本就不会卖你。 陈渔来到一间破破烂烂的杂货间里,有位戴著老花镜的大爷正在看报纸。 连人进来后,都没抬头看一眼,而是很应付地说道:“要买什么东西,自己看啊。” “这里有没有好货,最好是坐船过来的那种。” 老人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推了推镜框,看了几眼陈渔。 “稀客啊!一年多不见,听说你现在都已经是船老大,还当上村主任了。” 陈渔嘿嘿笑道:“运气好而已。” “打算买什么东西,咱们这么熟了,就不用拐弯抹角了。” “岛国那边的彩电。” 第331章 购置年货(新年快乐) 要是现在买电视机的话,指不定还能赶得上春晚。 据说85年的春晚是可以载入史册的。 明明是牛年,可却因为提前准备好的那些牛拉不动,开场却是《百猴迎春》。 由於是在户外办的,特別的冷,陈佩斯表演小品结束后,直接送到了医院。 话剧演员王景愚在《悠绳》中原本设定的表演高度是两米。 可却因为导演组的沟通问题,把他当成了杂技演员,把高度变成十二米,拉上去后,把他嚇得当场腿软。 且还有灯光、节目报错,现场各种状况频发,甚至被评为最烂春晚。 导演黄一鹤更是直言,当时就不想活了。 虽然状况频出,可对陈渔来说,这种有瑕疵的春晚反而是最好看的。 这可是独一份,以后想看到这么精采的,就非常难了。 总比后世有些春晚好啊,全都是流量明星,电视开著,大家却都在那里刷手机。 ....... 见陈渔想买电视机,戴眼镜的老人回道:“有是有,可我这里没有现货,得去隔壁镇调。” “都有什么牌子的?” “这段时间拿的货,都是18寸的东芝,彩色的。” 在这个年代,国產几乎都是清一色的14寸,且很多都是黑白的,18寸电视机已经算是大屏幕了。 陈渔问道:“林叔,还是跟去年一个价吗?” 陈渔以前当过跑腿的,给那些走私大佬们送过货,价格还是很清楚的。 这种18寸的进口大彩电,统一出货价都是1800元。 “怎么可能还跟去年一个价,现在抓得有多严,你又不是不知道。” 老人伸出三根手指来,“最少要再加这个数。” 陈渔皱眉。 “林叔,要不这样,我可以加四百,你送我一套信號接收器。” 老人挑了挑眉,“一套进口的信號接收器少说也要两百,我就赚个中间价,真送你的话,这单就白忙活了。” 陈渔嘿嘿笑道:“怎么会白忙活,我们村马上要通电了,到时候,买电视机的肯定不少,到时候,我介绍到你这边来买。” 老人斟酌好一会,无奈道:“行吧,看在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你这单,我就不赚你钱了。” “谢了,林叔,大概什么时候能过来拿货。” “差不多要一周。” ...... 今天,小妹的事情算是圆满解决,孝高也口头答应他,不会再继续纠缠小妹。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陈渔就前往了镇上的供销社。 海棠还在坐月子,肯定来不及置办年货。 就只能由他来买。 可先前,陈渔都没买过年货,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买。 可有件事,他是知道的,那就是过年要去旧迎新,新衣服是肯定要有的。 前段时间买了一套新衣服,现在就不用再买了,可得给小地瓜和海棠买。 陈渔到了供销社后,现场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 尤其是那几个卖衣服的柜檯前,全都是人一人一句,比菜市场都要热闹。 陈渔当场就懵逼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买,好在一个女营业员认出他来。 “陈主任,来给海棠买衣服啊。” 陈渔看了眼,没想居然是王姐,他也是后面才知道的,这位大姐是陈镇长的老婆。 王艷霞笑著说道:“是不是不知道该怎么买衣服?” 陈渔尷尬挠著头。 “这个时候定製衣服,肯定赶不上过年了,我建议直接买成衣。 要是不知道尺寸,我们这边有个新来的女营业员跟海棠身材差不多,可以让她帮忙试穿。” 陈渔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就麻烦王姐了。” “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陈渔笑笑,果然人成功的时候,自己人就特別多的,大家也会对你很好。 陈渔是真不会买衣服,他只要认定这一套穿起来舒服,可能接下来,七八年都是同一个款式。 那个女营业员帮陈渔试穿后,陈渔直接选了最贵的那套,反正兜里有钱,可以任性! “王姐,直接来两套。” 王艷霞那叫一个无语。 “你们这些男人,怎么都一个德行,我家那个也是,哪有女人同样衣服直接买两套的。” 陈渔连忙说道。 “王姐,我是真不会买,要不你再帮我挑一套?” “我可以帮你挑,你回去后,不要著急洗,要是海棠不喜欢,你拿回来退给我。” “好的,王姐。” 很快陈渔满脸笑容,拎著大包小包从供销社离开了。 刚才买东西的那股豪爽劲,把一个新来的女营业员给震到了。 平日顾客问到价格时,脸色都不是很自然,有时候,磨嘰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打算买。 可这人大人跟小孩加起来,一共买了四套,眼睛都不带眨的。 “王姐,刚刚那人是谁啊,好像很有钱的样子,大几十块的衣服,说买就买。” 王艷霞嘆气道:“告诉你也没用,人家孩子都两个,老婆刚刚在坐月子。” “我对他又没想法,只是好奇这男人是谁,居然还会帮老婆买衣服。” “流水村的陈渔主任。” 女营业员眼睛亮了起来,“是不是那个经常上报纸,咱们供销社主任上次开会时,提到的海棠姐的老公。” “就是他。” 女营业员看著陈渔离开的方向,“真是个好男人啊,还长这么帅,可惜结婚太早了。” “哪怕结婚晚也轮不到你。” “那可不一定,我说不定会主动追他。” 她刚说完这句话,一位等了很久的顾客忍不住说道:“別犯花痴了,人都走多久了,还在那里看。” 女营业员陈燕华冷眼看著眼前的顾客,脸上写满了不爽。 虽然供销社主任一再跟她们强调,对顾客的態度要好点。 反正都是领死工资,卖多卖少,对她们来说,区別真不是特別大。 “不好意思,没你的號码了。” “明明就有啊。” “那个已经被人预定了。” “什么態度,我要找你们领导投诉你。” “出门右拐,二楼就是我们主任办公室,你可以直接去找他。” “无法无天了,你们......” 第332章 前往澎湖(新年快乐) 陈渔回到家后。 发现海棠脸色很臭,她已经在这间小屋里,躺了二十来天。 本想坐起来织毛衣,结果她娘还不肯,又把她给说教了一番。 她头皮痒得难受,可她娘说什么也不让她洗,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月子要是没做好,以后有你受的。” 如今的海棠除了小七斤外,看谁都带著一股杀气。 可当陈渔將买到的衣服拿出来时,海棠眼睛瞬间亮了。 “这衣服是给我买的?” “试一下合不合身,王姐说了,不合身是可以退的。” 海棠从床上爬起来,刚打算试衣服,却莫名有些害怕。 “可我现在有点胖。” “王姐早就猜到了,特意让我买大一號。” 李海棠皱眉道:“可要再过几月,我要瘦下来了,这衣服就没法穿了。” 陈渔上下打量著海棠,坏坏说道:“太瘦了,全都是骨头,撞起来痛死了,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刚刚好,脱衣有肉,穿衣显瘦。” 李海棠俏脸微红,自然知道这话是啥意思。 她刚撩起衣服,见陈渔睁大眼睛盯著她看,赶紧把他给推走。 “先出去,我换衣服,別一直盯著看。” “都老夫老妻了,有啥好害羞的。” “赶紧出去,我换好会叫你的。” 没一会儿,海棠换好衣服后,主动把门给打开,咧嘴笑道:“好看吗?” 陈渔笑著说道:“我老婆长得这么漂亮,哪怕套个麻袋都好看。” 海棠翻了个白眼。 “说真的,好不好看。” “好看。” 海棠笑得很开心:“那我在再去试另外一套。” 李海棠试完衣服后,对这两套衣服都很喜欢。 可让她很是不解的是,这个男人最近很会给她买东西,上次买了护手霜,这次换成衣服。 陈渔看了几眼还在睡觉的小七斤,就前往村委会那边,跟村干部们简单碰个头,隨后就亲自广播起来。 “全村父老乡亲: 大家下午好。 我是陈渔,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通知。 组织为彻底解决我村长期没电,只能靠点煤油灯照明的落后状况,这两天时间,县电力局派遣专业施工队进驻我们村...... 主要有安装柴油发电机、立电桿,还有安装变压器,还有安装电錶...... 请大家自行清理自家房前屋后,菜地里可能妨碍立电桿和架线的杂物或树木。 马上就要过年了,如果想在除夕夜能用上电,请大家自行准备好灯泡。 还有啊,以前的线路,估计已经老化了,大家想要用电的话,儘量换新电线。” ...... 村民在听到这则广播时,纷纷放下手里的活,竖起耳朵听。 “真要通电了?” 有位老人看著屋顶那裹著一层灰的灯泡,要是没记错,上次灯泡亮起都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码头那边,赵大海听到广播后,忍不住喊道:“渔哥,牛逼,真通电的话,我肯定得买台三用机去。” 阿彪嫌弃道:“都通电了,还买什么三用机,直接买台电视机,信不信半个村的女人都会跑到你家去看电视。。” 赵大海觉得很有道理。 看最新完整章节,就上速读谷 到时候,电视一开,估计半个村的女人都有可能跑到他家来看电视。 可他们家兄弟,就他长得最不上相,自己花钱买电视机,说不定,让兄弟们先脱单了。 结婚时,指不定还要先向他借钱,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赵大海才不干。 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挣钱,过年后,他打算把这条舢舨船卖掉。 买条十五六米的渔船,这样就能加入渔哥的船队。 ...... 陈渔本以为通电这件事情会很顺利,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村里有部分老人对通电这件事,那叫一个抗拒啊。 就好像通电有毒一样。 陈渔已经很耐心跟他们解释:“父老乡亲们,这个电錶是组织出钱的,你们不用出这个钱。” “可以先装,你们要是不想用电,就不要去动它,放在那里,它又不会咬人。” 可哪怕话说到这个份上,部分脑袋被驴踢过的老人,就是死活不肯装。 有些人也不知道是从哪听来的,说下雨天电线会漏电,能把人给电死,说什么都不肯让立电线桿。 有些担心变压器会爆炸。 有些村民更是有迫害妄想症,老觉得组织免费给他们装电錶,肯定不安好心。 陈渔气得都不想说话。 发现村民先前被刘国栋压榨惯了,在他们眼里面,组织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突然对他们这么好,他们反而不习惯,觉得这里面有诈! 陈渔嘴皮都快磨破了,还是没能说服他们,最后只能使用老方法。 既然搞不定他们,那就找能搞定他们的人,要是还是不行,那就不好意思了。 在这种全村通电的大是大非上,该上强硬手段,还是要上的。 ...... 两天后。 一艘二十多米长的铁壳船,停靠在他们码头。 船甲板上摆放著一台大型的柴油发电机,块头都有拖拉机那么大。 旁边还有好几台变压器。 除了发电设备。 电力局还派了一支施工队进驻他们村,可能是为赶工期的缘故,足足有十来號人。 领头的队长是一位叫潘越峰的技术员,戴著黑框眼镜,大约四十来岁。 “陈主任,久仰久仰!” “潘工,我有听张书记提到您,接下来,我们村子能不能用上电,全靠您了。” 陈渔热情跟对方打起招呼来,当天直接在村委会设宴款待这些施工队的技术员。 可在第二天。 陈渔就把通电这件事,全权交给了村干部李先河,並让赵大海、阿彪他们帮忙配合。 因为这两天,陈渔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优先处理。 已经到了跟澎湖渔民约定的日子,他们要在老地方继续碰个头。 还是跟先前一样,就陈渔跟他爹,还有大堂哥三个人一起出海。 吸取了上次教训后,这次陈渔准备得更加充分。 船上全是绑著浮球的麻绳,要是突发状况,又被海狗追的话,就全都丟海里面去。 他们这次准备了更多的炸药,还把引线给延长了。 阿爹都恨不得去找边防队长,看能不能弄到一把半自动步枪。 可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是准备充分,就啥事都没有。 第333章 平安顺利,飞鱼!(二合一) 跟上次不同的是,陈渔他们渔船到约定地点时。 澎湖渔民陈文铅他们已经提前到这里,在附近进行捕鱼作业,提前將这片海域给占了下来。 双方见面后,许久不见,双方竟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且都不约而同的拿出了本地的特產,由於都是海岛的原故,大家都没有拿海鲜都赠品。 “海鲜这种东西,大家都有,我就不送了,这是我们那边的文石,摆在家里还是挺好看的。” 陈有国连连客气说道:“你们肯帮我们,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怎么还送我们这么贵重的东西,搞得我们都很不好意思。” “说什么话,要是你们帮忙,说不定,我们一家三代都已经在海里了。” “大家都渔民,还都是姓陈的,要是往上追几代,咱们说不定,还都是亲戚关係。” 陈有国还真没乱说,真溯源的话,还真就有可能同源同宗。 让陈渔没想到的是,他爹这次特別有心,拿出了一盒小小的纸盒来。 “这个是我们那边的片仔癀,这个东西非常好,关键时可以服上半颗。” 见阿爹掏出片仔癀,陈渔还真非常震惊,这可是好东西啊。 据说这东西早期並不是他们本地的,是一位逃跑的宫廷御医带过来的。 被他们本地人当成了“镇宅之宝”,一些比较大的家族都会常备一两颗。 在这个医疗科技不发达的年代,片仔癀绝对可以算得上神药了。 有时候医生確定治不好时,大家都会想办法去求一颗片仔癀来试试。 也有不少人在手术前,还会特意吃上片仔癀,对肝病的效果特別好。 黑狗的父亲出院那会,医生还跟他们说,可以买点片仔癀吃。 可这东西不便宜,里面用的药材几乎都是最贵的那几种,比如麝香、牛黄...... 且这个药还是中央药局掌控的,普通百姓根本就买不到,更多时候是用来赚外匯的。 陈文铅他们自然听过片仔癀的大名,见对方拿出这东西来,他真的不好意思收。 “这......也太贵重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对方推回来,陈有国赶忙说道:“这样就没意思了,赶紧收著。” 大堂哥陈镇海则在一旁尷尬挠著头,他更不好意思,因为救的人是他爹。 可从头到尾下来,都是三叔在帮忙,连带著人情都是他在做。 其实他也有想过送礼,可由於先前买了条舢板船,现在是真没钱了。 双方寒暄客套番,这才开始进入正题,陈有国说道:“老四,你把那封信拿过来。” 陈渔从口袋里掏出带著淡淡花香的信件,“那位长官的家属,我们已经找到了,对方还写了一封信交给我们。” “真是辛苦你们了。” 澎湖渔民陈文铅也赶紧从驾驶室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来。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下,那位曾长官由於帮了你们亲戚,现在处境不是很好,没法直接写信,而是托人拿了一张照片过来。” 陈有国接过照片,哪怕十多年没见,可他还是一眼就能认出,那个瘦到脱相,头髮白了一大半的是他大哥,陈有金。 那个哪怕被剃了寸头,看起来也痞帅痞帅的,就是他的小弟。 当他看到照片右下角那四个字时,眼眶瞬间就湿润了,老泪再也控制不住。 “平安顺利。” 大堂哥陈镇海也凑过来,一眼就认出他爹来,见他爹都快瘦成竹竿,一看在那边就没少吃苦,眼眶瞬间红了。 陈渔看著照片上的小叔,不由摸了摸下巴:“没想到,小叔这么上相,可还是没法跟我比,我比他帅!” 原本还挺煽情的场面,可听到陈渔这话后,他爹眉头挑了挑,直接就是一脚过去。 “別以为你现在是村主任,我就不敢教训你。” 陈渔笑著跑开。 “有国同志,我只是实话实说,你这人怎么当爹的,哪能隨便打儿子。” “你老子就是这样的。” 虽然那位长官没有寄信过来,可这张照片真的比信件要管用的多。 那位长官也算是个守信的人,有在真正帮他们,且拍照背景並不是监狱,看起来更像医院的样子。 也就是说,大伯跟小叔已经被这位长官给弄出来,这会应该是在治疗癆病。 澎湖渔民陈文铅,接著说道:“人是弄出来了,可现在岛上管得还是很严,大岛那边的,根本就不可能到我们这边来,不然我就把他们带过来了。” “文铅兄,知道我哥我弟还活著,我们就很知足了,真没必要再去冒险了,只要人还活著,那就还有希望。” “行吧。” 陈文铅抽了口烟,隨后说道:“真希望將来两地关係能好转,到时候,我们直接开船到你们平嵐岛去玩。” “欢迎,到时候,咱好好喝上几杯。” 他们不知道的是,虽然现在还是要死要活,可再过两年,两地关係还真迎来了好转。 到时老兵就能回乡探亲。 要是那个长官操作的好,他大伯跟小叔,指不定趁著这波政策,刚好可以回到平嵐岛来。 双方聊著聊著,澎湖渔民陈文铅突然提起了先前巡警船那件事。 可当他们得知,那些海狗是因为追他们,这才导致搁浅,最后被迫投诚时,也是连连叫好。 “这帮王八蛋真是活该,就知道勒索咱们渔民,终於遭报应了。” 可说到这里,陈文铅又从驾驶室拿出一个布袋来。 “有国兄弟,比较凑巧的是,我有个朋友的亲戚,刚好在那艘船上。 我那朋友希望你们能稍微照顾一下,这里面有一百个银元。” 陈有国连忙拒绝: “都是自己人,真不用这么客气,你先把名字告诉我们,能帮的上忙,我们肯定会帮。” 陈文铅说道:“这银元,你们得收啊,要是不收的话,我那朋友心里没底。” “这真不能收。” 见阿爹不好意思收这个钱,陈渔笑著上前说道: “文铅叔,这个钱,我们就收下了,你把名字先给我们,到时候,我爭取让他多吃上几斤肉。” “那就谢谢你了,陈渔。”陈文铅拿出一张烟盒纸出来,上面写著两个人名。” 陈渔看了眼人名后,就大大方方把银元和烟盒纸给收下来,並承诺道: “文铅叔,年后,我会挑个时间去探望他们一下,爭取给他们两个都加个餐。” “那我就先替那位朋友谢谢你们了。” “叔,太客气了。” 双方在海上简单沟通交流完,很快就分开了。 双方渔船接触太久,要是让海狗给看到的话,还真是件麻烦的事情。 陈渔他们可以跑。 可文铅叔他们回去后,说不定就要被狠狠审讯了。 两艘渔船分开后。 陈有国立马训话道:“你真是掉钱眼里了,对方帮了我们那么多,你怎么好意思拿钱。” 陈渔將烟盒纸递给他爹,“你看一下名字,就知道我为什么要收了。” 陈有国看完那两个人名,一脸不解地说道:“是他们的亲戚?” “大概率是吧,这位文铅叔应该是有亲人在海巡暑,普通百姓哪有可能帮我们传递情报?” “爹,这钱你要是不收,他们心里没底啊,我打个比方啊,你要是去探监,是希望狱管收你钱,还是不收你钱。” 陈有国思考了会。 “当然收,比较好。” “这不就对了,人跟人之间最稳定的关係,就是利益关係。”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为什么要去探监啊。” “我就蛮打个比方。” “就不能换个正常点的。” 抽著烟的陈有国,打量著眼前的老四,不由皱眉思考起来,总感觉,这孩子就当了一段时间的村主任,好像说话也变得有文化起来了? 可能临近年关的缘故。 渔船往回开的时候,都没有碰到海狗的巡逻船。 一路倒是有不少海鸟盘旋在他们渔船上空,有的飞累了,直接就站在渔船的桅杆上。 现在海鸟都很聪明,很喜欢跟著渔渔船飞,有时候,等渔网拉起来后。 它们就会在高空排队,等渔民將那些不要的海鱼丟到海里面,它们就会飞下来饱餐一顿。 回去的路上,大堂哥陈镇海一直看著照片,到现在眼眶都是红的。 见陈渔走过来后,陈镇海不由说道:“陈渔,我们家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都是兄弟,说这个没意思,要真想谢我的话,以后多支持我工作就可以。” “那肯定的。” 就在这时,渔船突然传来“砰砰砰”连续不断的声响,把他们两人给嚇得紧张起来。 以为谁朝他们开枪了。 两人齐刷刷看向海面时,顿时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大。 眼前的海面有数以千计的海鱼不停从海里面跳出来,张著“翅膀”在海面滑翔。 而他们渔船横在这里,有不少飞起来的鱼,就这样径直撞在了船身上。 没一会的功夫,又有二十多条鱼狠狠撞上来。 其中有好几条比较厉害的,居然飞到了他们渔船上来,在甲板上不停扑腾著。 大堂哥见状,第一时间过去捡起来,发现这鱼是真的漂亮,就跟长了翅膀一样。 他还是头次见到这么漂亮的海鱼,不禁问道:“陈渔,这什么鱼,怎么还会飞啊。” 陈渔隨口回道:“就叫飞鱼啊。” 大堂哥愣了下,觉得陈渔的回答很敷衍,可好像也没有说错。 没过一会,海面又热闹了起来,一群群飞鱼从海里面钻出来,又有好几条跳到船甲板上来。 桅杆上的海鸟们,看到飞鱼群后,也是激动叫唤著,飞到了海面。 有些飞鱼才刚刚飞出水面,就被海鸟给抓了个正著。 这些海鸟直接抓著鱼,来到桅杆上大快朵颐起来。 大堂哥搓著手说道:“陈渔,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要不要抓点飞鱼回去,这玩意长得这么漂亮,应该可以卖不少钱。” 陈渔也觉得很有道理,这种飞鱼只有海外省这边的海域才比较多。 他们平嵐岛附近是没有的,陈渔有听人说,这种飞鱼味道不错,比巴浪和花仙鱼要好吃的多。 海外省那边会把飞鱼做成烟燻鱼,卖得还特別贵。 有个叫达悟族的,还特別崇拜这种会飞的海鱼。 大堂哥真没有说错,这种飞鱼由於长得好看,价格也是相当美丽。 要是抓到这种鱼后,哪怕他卖四毛钱,说不定都有鱼贩子抢著要,再加上过年,价格说不定会更高。 陈有国看著那些飞鱼,脸上写满了无奈,前段时间,他带著船队出海。 都没遇上什么值钱鱼,最后只能去捕捞梭子蟹,勉强算是保本。 可只要老四在船上,这个“海运”就特別夸张,这才出海多久,就碰上了飞鱼群。 这可是值钱鱼啊! 可这次出海主要是为了跟澎湖渔民交换情报的,拖网並没有在渔船上,不然要是拖一网回去,还真就发財了。 幸好上次捕捞梭子蟹和巴浪鱼时,他还放了不少粘网,还有几张手拋网,不然陈有国真要把大腿给拍肿。 陈有国將网给搬出来后,陈渔立马就看到了那个圆圆的手拋网。 “爹,你们去放网,我用这个手拋网。” “你会用这个。” 陈渔当场臭屁起来,“开什么玩笑,在村里面玩这个手拋网,我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事实上,他们沿海渔民真的非常少人玩这个手拋网,一般都是碰到鱼群后,才会使用它。 陈渔拿起手拋网,整理好后,站在了船边,整个人侧身站著,死死盯著海面。 他总算知道这些飞鱼为啥在夺命狂飞了,湛蓝色的海下面,感觉有数以百计的海狼,正在捕食它们。 每次海狼发起攻击,飞鱼就会集体起飞,躲避海狼鱼的攻击。 可哪怕它们进化出躲避天敌的翅膀,这海上面,还有更恐怖的存在。 当飞鱼靠近渔船时。 陈渔“腰马合一”將手拋网洒出了一个漂亮的圆圈来,等铅坠下沉后,陈渔第一时间收网。 感受著网那头沉甸甸的手感,陈渔胳膊上青筋鼓起,激动说道:“这一网厉害了,至少几十斤。” 第334章 有够爽 “刺激。” 见手拋网里掛了这么多鱼,陈渔也是相当激动。 他用力將手拋网拉到甲板上,里面大多都是飞鱼,每条个头都是半斤以上的那种。 前世,这种规格的飞鱼常被拿去做刺身的,飞鱼这种东西大家不经常吃,可大家或多或少都有吃过飞鱼仔。 不少日料寿司寿麵的小鱼仔,就是用飞鱼的鱼籽做的。 网里面不单有飞鱼,还有好几条海狼鱼。 牙齿那叫一个锋利,陈渔的手拋网都被它给咬了个大口出来。 这种鱼牙齿特別锋利,就跟狼牙似的,可以说是钓鱼佬最为痛恨的海鱼品种。 经常打劫钓鱼佬的鱼获。 有时候,钓鱼佬跟大鱼搏斗了半天,拉起来时,却发现鱼被啃得只剩下半个鱼身子。 不用想,十有八九都是这货乾的。 ...... 而他们沿海渔民也不喜欢这种鱼,这种鱼真算不上好吃,鱼肉比较柴。 在渔民心目中的地位,甚至还比不上乌鱼,至少乌鱼还有个乌鱼子。 前世,这种海鱼的常年价格都在十元左右,属於比较便宜的海鱼。 且这种鱼又细又长,经常要切断才能下锅装盘。 可老一辈渔民吃鱼,都会儘量选那种头尾相连的,甚至还有“好鱼不切段”的说法。 陈渔小时候有问过村里的老人,可有些习俗是怎么来的,老一辈人自己也说不清楚。 一问就是,渔民代代相传下来的,直到后面,有个专门搞沿海民俗研究的年轻人到他们村后。 他们这才得知背后的深层原因,他们沿海这个习俗跟普渡节和当年辫子的屠城有很大的关係。 那个年代,很多人都被砍头了,尸体全都漂浮在海里,打那以后,大家吃鱼就不再切段。 …… 刚收起来一网的陈渔,发现有些飞鱼不再逃窜,而是把渔船当成了避难所。 现在渔船底下密密麻麻全都是飞鱼,看到这个情况后,陈渔都来不及分拣装筐,整理好拋网后,就再次进行拋投。 铁坠子带著网线在半空中展开成一个大圆圈,伴隨著“咚咚咚”的落水声。 陈渔就知道这网又有了。 一旁正在放粘网的陈镇海,见陈渔连续两网都捕捞到这么多飞鱼,那叫一个激动羡慕。 这段时间,他也搞了条舢舨船,可先前,他都在养蟶子,没有半点捕鱼经验。 每次开船出海就跟二愣子似的,茫茫大海压根就不知道去哪里捕鱼。 就只能在近海搞点杂鱼,每次收穫都相当惨澹,钱没赚到不说,反而柴油费贴了不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老婆还说,赶紧把船给卖了,安心搞蟶子养殖就行。 可今天跟陈渔出海,看到海里密密麻麻全都是海鱼后,又给了他无穷的信心。 放完粘网的陈镇海,见陈渔已经抓了那么多飞鱼,双手忍不住搓起来,那叫一个手痒。 便拿起了另一张手拋网,学著陈渔的姿势,朝著海面拋了过去,结果那叫一个尷尬。 拋网压根就没像陈渔那样展开变成一个大圆圈,而是跟秤砣一样,径直砸在海里面,发出“噗通”的声音来。 陈镇海赶紧把拋网收起来,小心翼翼又拋了次,可这次不单没有展开,反而整个拋网都给打结了。 陈镇海有点怀疑人生,他看陈渔拋得那么简单,怎么轮到他这,就变得这么难。 陈有国那叫一个嫌弃。 “还以为你会拋,这玩意你没学过就想拋,怎么可能,我来教你吧。” “这个拋网啊,左手要攥住网纲,右手挽住半幅网衣,然后不是用手拋出去的,要用腰部的力量,我给你示范一下啊。” 陈有国腰腹猛地一拧,手臂旋出一道浑圆的力弧,手拋网腾空而起。 陈有国拋得相当有信心,结果也很尷尬,他拋得没有陈渔来得好看,就只拋出了个半圆来。 “这次不算啊,我再示范一下。” 可结果还是大差不差,陈有国那叫一个鬱闷,可还是嘴硬说道:“年纪大了,腰不是很好,还是让你陈渔来教你吧。” 陈渔无语摇摇头,懒得戳穿他,对著堂哥说道: “拋网还是有点技巧的,首先抓网就很关键,一定要斜著往上抓,拋网的铅坠不能齐平,必须是一层层的,就跟楼梯一样......” “还有,我爹说的没错,確实主要用腰力,可手势也得对,要带著撒出去。” “好,我试一下。” 陈镇海按照陈渔教的办法,重新抓起拋网,然后“腰马合一”撒了出去。 这次拋网虽然没有完全展开,可至少拋出来了,铅坠落下去差不多三十秒。 陈渔就喊道:“可以收了,不然鱼会从下面跑到的。” 陈镇海连忙收渔网,他能明显感受到渔网特別重,那一头有海鱼不停在挣扎。 “这一网好多鱼。” 陈镇海那叫一个激动,连忙把拋网给拉起来,虽没有陈渔抓的多,可他对这个结果已经相当满意。 驾驶室里,正在开船的陈有国內心还真有点复杂,感觉老四还真就啥都会,且都还比他要厉害不少,这样显得他有点笨啊! 陈有国小声嘟囔道:“要没我开船追著鱼跑,你们哪里能网到这么多鱼。” 陈渔一网接著一网的拋洒。 接连拋了几十网,船甲板已经有七八箩筐的海鱼,绝大多数都是飞鱼,剩下的则都是凶猛的海狼、鬼头刀等等。 陈渔捶了捶腰部,拋了这么多网,还真有些累了。 倒是大堂哥乐此不疲,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还在一网接著一网拋。 在他们拋网的时候,陈有国也把粘网给收了起来,上面也密密麻麻全都是海鱼。 其中有网非常夸张,全都是那种米级的大海浪,每条都有七八斤重。 不知不觉中,甲板已经堆满装著海鱼的箩筐,鱼获是非常可观。 他们三个人就用手拋网和粘网,就足足搞了二十箩筐的海鱼。 天色暗下来后。 三人都已经累到不想动了,大堂哥的双手不自觉在颤抖,可脸上却满是灿烂的笑容,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今天是真有够爽!” 不单知道阿爹跟小叔被救出来了,还捕到了这么多鱼。 陈镇海看著陈渔,不禁说道:“真的太谢谢你了。” “又来,烦不烦,这种感谢的话,说多了,就很掉价的。” “那也得说啊。” 第335章 又救到人了 就在陈渔他们捕鱼的不远处,有一座遍布毒蛇的海岛。 有两个倒楣蛋已经被困荒岛一个多月了。 他们尝试了各种办法,利用沙滩上的木头,搭建了木筏,可压根就不管用。 只要划出去一段,海浪就会把他们给推回来,大海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岛上的毒蛇虽然很多,好在这段时间降温后,它们好像都去冬眠了。 外加海岛四周的贝类挺丰富的,两人还不至於被饿死。 可哪怕有的吃,他们身体也已经到极限了。 外加冬季不怎么下雨,岛上的淡水也越来越少,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喝水了,身体都已经开始浮肿。 那个叫大庆的渔民,现在口腔里全都是溃疡,牙齿有明显鬆动,只要张口说话一会,甚至会流出血水来。 他真的很想掐死这个叫瘦猴的老乡,可现在是真一点力气都没有。 说起来,这件事还得怪自己,明明先前就已经发誓过,再跟瘦猴去尾隨別人渔船就是狗。 可没想,上次看到陈渔他们的渔船搞了那么多带鱼,还是没能忍住诱惑,这才流落到这座荒岛来。 一想到家里还有老婆和孩子,大庆就忍不住痛哭起来。 “玛德,我要这样没了,老婆还那么年轻,百分百会跟別人跑,那我这几年,不就是白白给人家养老婆和孩子。” 瘦猴原本就很瘦,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折磨,现在真成竹竿了,感觉海风一吹就能把他给吹倒。 “你还有老婆和孩子,就知足吧,至少你爽过了,我踏马连女人的手都还没牵过,要是这样死了,那才叫吃亏。” 瘦猴说到一半,突然哭起来:“现在哪怕有个女鬼来找我,我踏马直接从了她。” 就在此时,他们看到了不远处亮著灯光的渔船,两人不禁看向对方。 这一个多月,他们也不知道看到了多少渔船,发了多少求救信號,可都没有渔船敢靠近这座荒岛。 现在的他们,已经算是山穷水尽了,身体全都是问题,感觉每次睡著后,都不一定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且这两天不停在降温,海风也越刮越大,就眼前这个四处漏风的庇护所,根本就无法让他们撑过这个冬季。 外加马上要过年了,身为渔民的他们清楚的很,临近过年这段时间,海上的渔船只会越来越少。 到了正月后,渔民都在忙著“拜拜”和“咚咚咚”,哪里还会出海捕鱼。 对他们来说,这很有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他们打算拼一把,把庇护所给点了。 要是这艘渔船还不来救他们,就是他们命该如此。 两人拿著杂草放在还未熄灭的木炭上,隨后用力吹起来,將火点燃后。 他们將身后的庇护所给点了,顿时火光冲天,將眼前这片海面都给照亮了。 陈渔他们往回赶的时候,恰巧有经过蛇岛附近,便跟大堂哥他们说起一些事情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上次跟大海,就是在这座岛上抓到的上门女婿,感觉再晚两天来,他估计就没了。” “这么说来,上门女婿还得感谢你,是你救下他的命。” 陈渔嘆气道:“后悔了,早知道,就应该让他饿死在海岛上的。” 可就此时,上门女婿上次藏身的地方突然亮起了熊熊火光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真把他们三人都给嚇了跳。 陈镇海最近有听人说,陈渔这张嘴是开过光的,今天他也算是见识到了。 可这突然亮起来的火光,让他们有种惊悚的感觉,仿佛有不乾净的东西。 陈渔皱眉看著海岛,虽然冬天海岛確实比较易燃,可只要没有火源,根本就烧不起来啊。 且他隱约能看到,亮著光的地方,明显有人影在晃动。 陈渔拿出上次隔壁村送他们的老毛子望远镜,看向了那团熊熊燃烧的火光。 虽然看不清楚人脸,可还真有两个人拿著棍子,上面绑著衣服正在挥舞,仿佛像是在跟他们说:“快来,快来~~” 看到这幕的陈渔,不由全身哆嗦了下,要是再放点阴间的音乐,妥妥的海上恐怖片啊。 可他毕竟是活过两辈子的人,遇到这种事情后,当然是先默念一遍伟人语录。 紧接著,向陈有国同志说道:“爹,那岛上有两个人,应该是在向我们求救。” 陈有国拿过望远镜,看了几眼后,不由皱眉起来,隨后说道:“出海在外,能帮就帮吧。” 说完直接从驾驶室里把步枪拿出来,还装上了子弹。 “爹,你这是?” 陈有国白了他一眼,“咱们这艘船发生过什么事,你自己很清楚。” “当然很清楚。” 陈渔嘿嘿笑著,他也好不到哪去,他爹准备步枪,而他已经在捣鼓炸药了。 陈家父子这番操作,直接把陈镇海给看呆了,这两人到底是打算去救人,还是去把人家给突突了。 荒岛上的大庆和瘦猴孤注一掷,把庇护所给点了,就把自己衣服脱了掛在棍子上不停挥舞著。 刚开始,见渔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大庆苦笑了声,当场哭骂道: “说什么,出海在外就都是兄弟,有困难就会帮,全踏马都是狗屁。” 瘦猴也很绝望,他是真的不行的,岛上海鲜是不少,可越吃越饿。 他真的已经不行了,要是过了今晚,还是没人来救他们,明天他就打算跟那些冬眠的毒蛇躺在一起。 就在他俩心灰意冷时,渔船突然调转了个方向,朝著海岛的方向开了过来。 两人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充满希望的光芒。 “臥槽,臥槽!” 大庆激动地抱著瘦猴,对著他的脸颊亲了起来。 “他们发现我们了。” 瘦猴说道:“轻点,我都快要被你给抱散架了,你个神经病,居然还亲我。” 渔船停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就没有继续往前开,陈有国用渔船上的大喇叭喊道: “能不能听到,我们大船过不去了,你们会不会游泳,我们在这里等你们。” 大庆使出全身力气喊道:“我们有个小木筏,我们可以划过去,你们在那等我们就行。” 原本已经快死的两人,此刻就像迴光返照一般,將木筏拖到了海水里。 两人默契地朝渔船方向划去,当他们的木筏靠近渔船时,两人激动到哭起来。 总算得救了! 两人被救上船后,直接就跪下来:“谢谢你们,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当瘦猴和大庆看清楚恩人的长相后,不由互相看著对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大庆问道:“你是不是平嵐岛流水村那个陈渔?” “你们认识我啊?” 第336章 孽缘 “当然认识,你现在可是咱们镇的大名人,我们当然认识。” 见对方这么夸他,陈渔挠著头,不好意思说道: “其实,也没那么出名,就是上过几次报纸,还是咱们镇的先进个人,代表咱们镇上台发言......” 瘦猴跟大庆压根就不知道这些事,因为他们俩是文盲,压根就不看报纸的。 他们只知道陈渔捕鱼很利害,其它的,还真就一概不知。 可对方既然说出来,那肯定要附和两句:“真的太厉害了!” 一旁的陈镇海忍不住笑出声来,从这两人那惊讶的表情,基本可以確定,他们並不是从报纸上认识的陈渔。 一旁的陈父无语地直摇头,怎么就没发现,这孩子比他年轻时,更不要脸。 瘦猴跟黑狗上船一会,就急急忙忙討水喝,由於太久没喝到新鲜乾净的淡水。 两人喝起来时,觉得这水竟有股甘甜的味道,由於喝得太快,呛到连连咳嗽。 两人喝了点水,分別吃了一块光饼后,总算恢復了些体力。 可陈渔打量了他们两人一会,皱眉问道:“咱们是不是又在哪里见过,总感觉有点面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瘦猴和大庆也算是在鬼门关走过一趟,有些事情突然就看开了。 两人也没打算欺骗陈渔他们,直接把偷偷尾隨他们渔船,然后跟丟了,最后流落到荒岛这件事说了出来。 陈渔他们几个人听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真没想到,双方居然还有这么一段“孽缘”! 敢情这两人流落到荒岛,他们还有点责任。 陈渔嘆气说道:“其实,真没必要偷偷尾隨我们的,真想跟我们出海捕鱼也不是特別难。 只要你主动来找我们,然后按咱们这边的规矩办事,我是可以带你们一起出海的。” 瘦猴跟大庆两人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大,颤抖问道:“只要给抽成,你就会带我们出海捕鱼?” 陈渔点点头。 “是啊,我们村那些人,就是这样跟我一起出海捕鱼的,有鱼大家一起捕捞,反正我就赚一个情报费。” 瘦猴跟大庆两人真没想到跟陈渔出海就这么简单。 他们先前还在流水村那里蹲点了將近一周,后面又偷摸摸跟著他们渔船...... 一想到这,两人真就差点当场吐血,看来是他们自己把事情想复杂了。 那他们这段时间,所遭受的苦难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吃饱撑著吗? 陈渔確实也没骗他们,只不过,有些话他没有说。 以前双方素不相识,要是突然找过来,说要加入他们的船队一起捕鱼,他百分百是会拒绝的。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航行,渔船来到了君山码头这边。 当瘦猴跟大庆出现在码头时,直接把码头这边的鱼贩子给嚇了跳。 “你们还活著啊,还以为你们......” 大庆跟瘦猴听到这话,还真有点生气。 “还活著,船搁浅在荒岛上,要不是被陈渔他们救了,还真就有可能死了。” 鱼贩子也意识到刚才那话有点不礼貌,赶忙改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你们赶紧先回家去......” 鱼贩子不好跟他们讲,他们家里人认为他们两个出海没掉了。 棺材都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再过两天,就打算把空棺材给埋掉了。 “渔哥,改天我们再登门感谢,我们先回家处理点事情。” “回去吧,有时间,赶紧先去卫生院检查下身体。” ...... 临近年关。 海鲜价格也都开始涨价,哪怕到了晚上九点多。 码头卸货的渔船有不少,可鱼获还真不是很多,一个个船老大都在抱怨。 “今年鱼都跑哪去了,怎么都抓不到啊。” 一位船老大嘆气道:“去年还能搞到大黄鱼的,今年连个影子都没见到,就只有白姑鱼了。” “还不是你们以前敲得太狠,直接给敲没了,今天收购价都涨到一块了。” 轮到陈渔那艘渔船卸货时,那些鱼贩子认出他来,直接就把水哥找了过来。 李水生见到他们他们后,笑脸盈盈说道:“陈主任,我去帮你联繫罐头厂。” 陈渔连忙摆手:“这么晚,就不麻烦罐头厂的领导了,水哥,我船上这些海鲜,你看看能不能瞧上眼。” “那必须能啊。” 李水生拿著手电筒来到陈渔的船上,粗粗照了下,发现全都是海狼跟巴浪鱼。 他总算知道,为啥不联繫罐头厂了,陈渔不好讲,要换成其他船老大,就这种不值钱的鱼获,敢联繫罐头厂,真会被骂惨的。 可他总感觉那巴浪鱼不对劲,於是拿著手电筒多照了两下,发现鱼鰭特別大特別长。 这是? 李水生抓了一条起来,隨后惊呼出声:“陈主任,这几筐全都是飞鱼吗?” 陈渔点点头:“没错,全都是飞鱼。” “哎呀,我刚刚差点看走眼,当成巴浪鱼了。” 一旁的船老大听到飞鱼两字,全都跑了过来,有人忍不住问道:“这个鱼哪里捕捞的。” 都没等陈渔回话,李水生嫌弃看著他们:“还能哪里捕捞的,当然是海里。” 他常年在码头这里当鱼贩子,自然很清楚飞鱼的產地。 可他更好奇的是,陈渔他们跑那边去做啥? 好奇归好奇,他混社会这么多年,很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祸从口出,不该问的,他是绝对不会多问。 陈渔接著说道:“水哥,这种鱼咱们码头是什么价啊?” 李水生皱眉纠结了会,“实话跟你说,这个鱼產量很少,真没有一个固定价格。 我能跟你保证的是,这个鱼最少也有四毛,要不这样,我先四毛收下来,要是市场价能卖到很高,我再补差价给你。” 见水哥这么客气,陈渔还真有些不习惯,曾几何时,他在码头这里,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四毛这个价格就已经很高了,水哥,你们也是要赚钱的,就不用给我补差价了。” “行,那我就先称重去。” “飞鱼总共1350斤,540元...... 这些梭子鱼和鬼头刀,我这边都一毛钱收,总共320斤,32元,总计是572元。” ...... 李水生支付完陈渔这笔钱后,顺手提了一袋伴手礼过来,满脸笑容说道: “一点小心意,提前恭祝新春快乐。” “水哥,你这样不行啊。”陈渔赶忙退回去。 “经常让你帮忙联繫罐头厂,我已经够不好意思了,现在还要送礼给我,要送也是我送给你才对。” 李水生笑著说道:“咱都是老熟人了,不用这么客气的,赶紧先收下来。” 陈渔拗不过他,最终把伴手礼给收了下来。 第337章 人没死,就想吃席(修改) 大庆跟瘦猴急匆匆赶回村里,一位刚蹲完坑的老人,跟他们撞了个正著。 手电筒照在他们脸上时,老人当场嚇得双腿打颤发软。 大庆说道:“叔公,这么晚还蹲坑啊,是不是腿软了,我扶你回去吧。” 如坠冰窟的老人,强装镇定道:“大庆啊,叔公以前对你挺好的,你买船时,我也借过钱给你,就不要来找我了。” 大庆挠挠头,突然想起鱼贩子跟他讲过的话,就知道叔公害怕的原因了。 大庆连忙说道: “叔公,我跟瘦猴还活著,你看我们脚,是站在地上的,不是飘著的。” 老人拿手电筒照起他们脚,確实没飘著,且也是有影子的。 確定两人还活著后,刚刚嚇得差点去世的他,当场抄起棍子打起他们来。 “你们两个夭寿啊,差点把我给送走。” 大庆和瘦猴那叫一个无语。 “叔公,你讲道理好不好,是你自己嚇自己,我们哪里有嚇到你。” “还活著,居然玩失踪不回家,棺材早就买好了,你们两个明天就要一起出山(出殯)了。” “啊!” 大庆急匆匆跑回家。 就发现大过年的,他们家里居然贴著白对联,还掛著白灯笼。 大门微微掩盖著。 里面传来女人微弱的哭声,要是没猜错,这是家里那个婆娘在给他守夜。 哭得都这么假。 大庆脸叫一个黑。 第一时间推开门,大声骂道:“张秀桃,我都还没死,你就著急给我买棺材,是不是已经偷偷找好下家了。” 大庆的突然出现,把里头穿著麻服的女人给嚇得直接瘫软在地,惊恐看著眼前的男人。 “你不要这样嚇我!” 大庆眉头挑了挑:“我嚇你大爷,要不我打你一巴掌,让你看看我是不是活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张秀桃赶紧捂住脸,隨后鼓起勇气上来摸了摸他,虽然他身上很凉,可还是有温度的。 女人当场大哭起来:“你个混蛋,还活著,怎么不早点回来,我们都以为你们出事了。” “到底谁跟你们说,我跟瘦猴死了,还这么早就给我们准备棺材,按咱们这边的习俗,没有找到船,是不能买棺材的吧。” “村委会跟我们讲的,说你们两个出海捕鱼,遭遇颱风遇难了。” “別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能不能有点脑子......我跟瘦猴渔船搁浅,被困在荒岛那么多天,都快饿死了。 你也不懂得请几艘船来海上找我们,要不是我们运气好,碰到了流水村的陈渔,真就给死在荒岛上了。” 大庆说完,看到家里那些白对联和白灯笼,越看越窝心,当场就全给撕下来。 “还有这棺材哪里买的,赶紧把它给退了。” “都是定做的,没法退。” 大庆嘴角抽了抽,“那就把它劈了,当柴火烧到,哎呀,真是晦气的要死。” 紧接著,大庆就看到家里买了好几袋米,非常多的海鲜,还有一整杀好的猪...... “买这么多东西,这是要请谁吃啊。” 女人支支吾吾道:“原本暂定明天要出山,做白事要请村里人吃席。” “吃屎啊,我都还没死,就想吃我的席。” 大庆想到了什么。 第一时间跑回臥室打开那个铁盒子,看到盒子里空荡荡的,脸那叫一个黑,当场骂道:“你个败家婆娘。” 没多久后,大庆从自己婆娘口中得知,自己户口都被註销后,那叫一个气啊! 大庆和瘦猴两人纷纷抄起傢伙,直接跑到村支书家去敲门,並大骂道: “给我们出来解释清楚,我跟瘦猴明明都还没死,失踪都还没两个月,凭什么说我们死了,还把我们户口给註销了。” 大庆和黑狗的突然回来,把村民都给嚇了跳,可没一会,大家纷纷都跑过来看热闹。 ...... ...... 这次捕捞飞鱼,大堂哥陈镇海出了很大力气,陈渔也不是个抠门的人。 拿出五张大团结出来,“哥,这份你收著。” 陈镇海连连摆手:“你说什么话,这次出海,我没出油费就已经占便宜了,哪里还能收这笔钱。” “赶紧收著。” 陈镇海黑著脸道:“这钱,我是真不能收,別让我难做人。” 见大堂哥態度坚决,陈渔也不再跟他客气,以后情报有更新时,多带他出去捕鱼两趟就可以了。 在回去的路上,陈渔好奇看著水哥送他的伴手礼,外面是个纸箱子,里面是用报纸包裹的。 按陈渔对他的了解,箱子里十有八九是山里的野味。 他们海边人,餐桌上从来都不缺上岸的鱼获,清蒸大黄鱼,油燜大虾,葱油龙虾。 可同样的东西吃多了,那肯定会腻,老饕们,就开始惦记其它地方的美食。 单单镇上就有两家专门卖这种野味的门店,眼镜蛇、獐子、豪猪这些,想买的话隨时都有货,野猪肉更是长期供应。 陈渔把报纸拆开后,却被里面的东西给惊住了,居然是一整对干鹿茸。 虽然猜错了,可勉强算是野味,只不过是用来补的。 在他们这里,鹿茸是非常奢侈的滋补圣品。 像他阿嬤这种消耗掉大量精气神的老人,就非常適合用鹿茸来温补。 可鹿茸的產地是在北三省那边,弄到他们这里来,价格就会变得非常贵。 村里的许医生的卫生站就有卖鹿茸切片,一克鹿茸差不多要卖到一块钱这样。 陈渔拿起这对鹿茸掂量了下,感觉有一斤多这样。 若按市场价来卖,这对鹿茸最少也有六七百元,都比他们今天的鱼获还要值钱。 大堂哥看到纸箱里的东西后,不禁瞳孔紧缩,嘴唇打颤道:“陈渔,这东西该不会就是鹿茸吧。” “应该是吧。”陈渔回。 “你跟水哥啥关係啊,对方怎么一出手,就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陈渔其实也很懵,他也不清楚自己跟水哥,现在到底是算什么关係。 好像自打上次县城的颁奖典礼结束后,水哥对自己就突然变得相当客气,甚至有点巴结他的意思。 可以肯定的是,水哥的消息还是蛮灵通的,他被大领导接见这件事,只有少数人知道。 …… 君山码头那里。 一个鱼贩子说道:“水哥,那鹿茸那么贵,怎么就送给那个陈渔了,他不就是个小小的村主任。” 李水生吐出一口烟。 “你见过这么年轻的村主任吗?” 鱼贩子愣了会,好像还真没见过,现在虽然改制了,可大多数村子还都是原班人马。 “有可能,刚好那个刘家兄弟出事,让他给钻到空子了。” 李水生嫌弃看著他:“你这摆明白就是嫉妒,算了,跟你说,你也不会懂。” 他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收到消息,组织极有可能会让陈渔走人大路线。 第338章 这是老雀鸟啊 陈渔他们回到流水村时,都已经夜晚十点多,没通电的流水村完全笼罩在黑暗中。 让陈渔意外的是,渔船才刚到码头一会,半山腰一间石头房亮起微弱的灯光。 紧接著,出现一道晃来晃去的灯光,陈渔看了眼,就知道是阿嬤拿著手电筒下山了。 老人家腿脚不好。 本不適合住那么高的地方,可由於心中还有那么点念想。 閒暇时,总喜欢看著海面,盼望著奇蹟的发生。 老太太自然知道他们这趟出海是去做什么的,这两天哪怕睡觉也只是在浅睡。 听到那熟悉的柴油机发动声,立马就知道是谁家的渔船回来了,老太太第一时间赶往码头。 除老太太外,也有不少陈家人的屋子亮起灯光,还没一会,全都已经到码头这边来集合。 大伯母一家几乎全来了,连带著孩子都在,小婶吴晓芸也带著孩子前来,大哥陈来生和阿娘也到码头这边来。 就连腿脚不便的三叔公,听到风声后,也赶到码头这边来。 由於退潮的原故,渔船並没法停靠在码头,原本只能等涨潮,再把渔船开进来。 见那么多亲戚都在码头那里等,陈渔將渔船上那艘用泡沫浮球和毛竹製成的简易渔船放在海里。 (类似这种,船老大必备上船下船神器,超好用!) 陈渔跟大堂哥两人划著名泡沫船先回到岸边来,见到这么亲人都在码头这边等。 陈渔笑著说道:“大家都没睡啊。” 大哥陈来生说道:“哪里睡得著,大家都在等你们,怎么样,有什么消息。” 陈渔本打算卖个关子,见老太太手里都还握著念珠,紧张又害怕的样子。 赶紧从口袋里,將那张照片拿出来,率先递到阿嬤的手里,隨后拿过她的手电筒,將整个照片给照亮。 老太太看到照片里那两个日思夜想的身影后,眼眶当场就湿润了,双手轻轻抚摸著照片,眼角流出激动的泪水,嘴里颤抖说道:“你大伯跟小叔,现在安全吗?” 陈渔点头回道:“安全,已经被接出来了,现在应该是在治病。” “那就好,把照片给桂花跟晓芸她们看,这是她们男人。” 陈渔拿过照片后,递给了大伯母和小婶两人,她们看清照片上的人后,掩面痛哭起来。 老太太嫌弃道:“这是好消息,別哭哭啼啼的,搞得像不好的事情一样。” 小婶吴晓芸说道:“我们这是开心到哭,幸好有照片回来,不然我都快忘了有利长啥样了。” 老太太看著眼前年纪不大,却守寡十多年的陈家媳妇,还是蛮愧疚的。 当年孩子都没出生,有利就已经出事了,早就有人劝过她,把孩子拿掉,趁早改嫁。 晓芸还是坚持把孩子生下来,这些年也从没跟其他人好过。 “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老太太溺爱看著陈渔,並说道:“还是你最乖,可惜咱家已经没好东西,等过完年,阿嬤就带你去走亲戚,你舅公他们这么多年,都没来探望我们,阿嬤亲自带你去向他们討点好处。” 陈渔笑著说道:“阿嬤,咱们家还有舅公,以前怎么都没听说。” 老太太中气十足地说道:“咱家以前好歹也是地主,你那几个舅公以前都是跟华侨做生意的,哪怕前面十几年被整得很惨,可底子还是有的,我都能藏些东西下来,他们肯定藏得更多,我带你过去,他们还是要给面子的。” 陈渔嘿嘿笑道:“行,那过完年,就跟阿嬤一起去走亲戚,顺便收点利息。” 其他亲戚见老太太这么疼陈渔,那叫一个羡慕,可没人敢跟他爭宠。 说难听点,这件事要没陈渔一直盯著,大家连大伯和小叔还活著都不知道。 见他们这么晚才回来,老太太接著说道:“你们这么晚才回来,肯定还没吃饭吧。” 陈渔说道:“还没。” 老太太发號施令道:“凤英,你去负责夜宵,今日咱们家族欢喜的日子,乾脆一起喝一杯。” 老太太都这样说了,陈家人也很开心,全都欢呼了起来。 睡眼朦朧的小胖墩,听到有吃的,立马就变得精神起来:“阿太,我是不是也可以晚点睡。” 老太太宠爱看著曾孙子:“当然可以,你这越长越高了,都比阿太高了。” 大伯母陈桂花高兴说道:“我家今天刚好杀了只鸭,我去拿过来。” 小婶说道:“我家也有一些老豆腐,可以拿过来煎了,当做下酒菜。” 爱打麻將的大哥陈来生说道:“大家都不睡觉,要不乾脆搓两把。” 大嫂王翠芬说道:“上次被那个上门女婿骗得那么惨,现在还敢打。” “大过年的,跟自己人打,怎么了,我就被骗了一次,总不能以后都不打麻將吧。” 见大家都这么有激情,陈渔虽然有点累,可还是点点头:“嫂子,我平常都不打麻將的,我哥跟我打,百分百是贏钱的。” 听到这话后,王翠芬总算放心下来,他们家最近花钱確实有点大。 先是买了条带柴油机的舢板船,又去找银行贷款,跟著小叔一起投资海带养殖。 家底已经被掏空,现在家里是真没钱了,外加她老公笨的要死,只要没跟小叔出海,就捕不到鱼。 要不是她还藏了点,恐怕过年这会,他们家都没猪肉吃,只能去吃海鲜了。 陈家人这么热闹。 已经睡著好一会的海棠也被吵醒了,连带著小地瓜也一起醒来。 见大家都在热闹,他也很开心,跟著一起热闹起来,尤其看到老太太后,就一口一个“阿太”叫著。 把她给开心的,恨不得提前把过年的红包拿出来给他。 大嫂王翠芬也很开心,因为小叔確实不怎么会玩。 不单经常放炮,手气还特別差,都还没打一圈,她家男人就赚了三块钱。 ...... 听见麻將声后,海棠那个手痒啊,其实她挺喜欢搓麻將的,以前还没嫁到岛上时,就经常在家里跟亲戚们一起搓。 一转眼,都六年没搓过麻將了。 还差几天,她才能出月子,李海棠尝试著问道:“阿娘,我能不能出去搓两把啊。” 马梅花见女儿那样子,隨后点点头:“等会小七斤哭的时候,你得回来餵奶,还有不能在外面吹风,只能在屋里头打。” “还是阿娘对我好。” 马梅花哼了声:“也不知道是谁,这些天一直都在偷偷骂我,还说我是虎姑婆。” 李海棠吐吐舌头:“要让我知道是谁,我肯定好好骂她。” 见海棠出来后,陈渔相当主动,把搓麻將的位置让出来,並跟大家说道:“换海棠来跟你们打。” 大嫂王翠芬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这家人今天简直就是送財童子。 海棠这种好女人,肯定也是不会打麻將的,可还没打几把,李海棠就喊道:“三金倒。” 大嫂王翠芬还有大哥陈来生,包括跟著一起打麻將的大堂哥全都傻眼了。 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海棠一把就全都收回去了,且还倒欠不少。 这坐月子的人运气也未免太好了,大嫂王翠芬皱眉看著自家男人。 “你起来,换我来试试。” 结果王翠芬发现,海棠是有技术的,不单搓麻將还是摆麻將,那个手速都比他们还要快。 这是老雀鸟啊! 第339章 正式通电 可能太久没搓麻將的原故,手气特別好,都还没打一圈麻將,海棠就赚了十多块钱。 大嫂王翠芬都被打傻了,不知道为啥,她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事情,都特別被海棠克制。 “这坐月子的手气太旺了,小叔,还是换你来打。” 见大嫂不愿跟她打,海棠连忙说道:“我再搓两把就好。” “行吧,那就两把。” 可还没一会,大嫂就后悔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短短的两把,海棠一把自摸,另一把则是天胡,这两把又让她输了四块钱。 “手气太旺了,你不能再玩了,钱都让你给赚走了。” 连续贏了几把麻將的海棠也算过癮,恰好此时,小七斤哭了起来,她连忙回屋里头餵奶。 见陈家人那么热闹,邻居虽不知道发生啥好事,可也跟著一起热闹起来。 有的过来蹭酒喝,有的过来蹭肉吃,老丁跟朱大强他们换完房后,才搬过来两天,就碰到这样的好事,自然不可能错过。 老太太跟著大家一起热闹到凌晨一点左右,大家这才回家睡觉。 第二天。 陈渔在办公室睡到自然醒,到家吃完早餐,顺便帮小七斤换了尿布后,就去查看村里电线的铺设情况。 没想进度非常快,主路的水泥电线桿全都立起来,包括他家附近也有一根。 潘越峰带领的施工队目前正在安装变压器,经过他们的测量。 其中一台变压器安装在广场附近,以后村里有唱戏或者开大会,想接电都比较方便。 另外一台安装在码头那里,方便码头那里用电,另外一台则安装在海蜇加工厂那里。 施工队安装变压器时,本以为村民会极力反对。 可没想,流水村的村民明確知道这东西有一定风险后,还是蛮支持他们工作的。 这次施工队进度之所以这么快,两天时间就把电线桿给立起来,是因为村民都主动过来帮忙。 有个施工队的同志抽了根烟,感慨说道:“装这么多年,就这个村最给面子。” “是啊,海鲜太踏马好吃了。” 他们虽都是铁饭碗,可就那点工资,平常也捨不得买海鲜吃。 可到了流水村后,几乎顿顿都是海鲜大餐,那个梭子蟹、海螺、花蛤啥的,根本就吃不完。 还有那个叫黄翅的海鱼,香煎起来,那叫一个鲜甜。 说实在的,吃到这东西后,他们还是头次知道,原来海鱼这么好吃。 除了海鲜好吃外,村民也特別团结和支持他们工作。 以前他们每到村里面,总有一小撮人跳出来搞事情,甚至还有人拿著刀要跟他们拼命,说什么也不肯让人立电线桿,装变压器。 可在流水村,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村民一旦有什么问题,村委会就会第一时间介入调解。 且他们那个年轻的村主任还特別客气,把他们的酒水全都给包了。 平常他们喝瓶啤酒,就是件相当奢侈的事情,可在流水村,啤酒跟不要钱似的,隨便他们喝。 且村委会还送了他们不少乾货,正所谓拿人手软,吃人嘴软,他们这是又吃又拿,做起事情来,自然是特別认真。 不单把电线牵得特別整齐,每个电线桿上都给你们预留了不少电线,连带著电錶都安装得特別板正。 这次施工队十天不到,就把整个流水村的电路给装好。 腊月二十四,夜晚七点。 村尾的发电机房,负责这次施工的潘越峰启动了柴油发电机,伴隨著柴油机“隆隆隆”的响声。 码头那边两盏卤素灯亮起了刺眼的灯光,聚集在那里的村民全都欢呼了起来。 还有村广场那边的广场灯,以及村委会的灯光全都亮了起来。 还有不少已经提前买好灯泡的家庭,此刻也亮起灯光来。 有个村民见赵大海家那么亮,不禁问道:“你家怎么比我家要亮这么多。” 赵大海神气说道:“我这灯泡40瓦的。” 邻居本想说他浪费钱,可想想,赵大海总跟著陈渔混,感觉成为万元户是迟早的事,应该不会在意那点电费。 可有些老人见自己家里的灯亮起来后,第一时间就跑去看电錶,看了半天感觉电錶动了下,就连忙把电灯给关了。 一位阿婆紧张喊道:“赶紧关灯,再开一会就要算钱了,电费很贵的。” 附近一个电力局施工队的员工说道:“阿婆,没事,儘管用电,接下来十天,我们施工队要做电力测试,是不会收你们电费的。” 阿婆伸出手指算了下,“今天廿四,十天的话......” “过年这段时间,都不收我们钱?” 潘越峰笑道:“不收的。” “年轻人,不要骗我们老人家,真不收我们电费?” 就在这时候,村里大喇叭传来滋滋的声音,紧接著,就传来陈渔的声音。 “各位乡亲,各位施工队的同志,大家晚上好,我是流水村的村主任陈渔。 首先,我代表流水村全村村民感谢县电力局的所有同志,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辛苦付出。 ...... 还有这段时间施工队要做用电测试,接下来十天里,咱们是可以免费用电的,大家可以用,就儘量用电,这样也能帮施工队找出问题来。 还有啊,今晚咱们村委会设宴款待施工队,家里面有好东西的也可以拿到村委会这边来,跟咱们施工队的同志一起热闹热闹。” …… 阿婆听到真免费后,脸上全都是惋惜,早知道就买大瓦数的,十天免费用电,她都可以做多少针线活了。 “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阿婆感谢完,赶紧回屋,把电灯全都打开,继续纳鞋底,爭取过年那会给全家人都换上新鞋。 陈渔在床边安装了个电灯开关,以后小七斤半夜醒来哭闹,她就不用摸黑拿火柴点煤油灯,按下开关就可以。 可海棠最喜欢的,还是木桌上那盏小檯灯,只要一打开,就感觉特別温馨。 今日夜里,流水村到处都是亮光,那些没有买灯泡的家庭,得知这段时间用电免费后,肠子都悔青。 纷纷跑到村供销社那边,结果大家都在抢灯泡,没一会就全都卖完了。 流水村小学,吴校长看著那一盏盏刺眼的白炽灯,脸上全都是笑容。 十多年了。 学校总算又有电了,接下来的广播体操,就不需要他亲自喊了,可以交给广播。 村委会那边,临时搭建了两个灶台,摆了七八桌。 这次宴请施工队,村委会甚至都没出钱,所有的海鲜、肉和酒,全都是村民自主拿过来的。 陈渔举著酒杯,身后跟著全部村干部:“潘工,我代表我们村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付出。” “陈主任,我也实话跟你们说,我们干这行这么久,你们村真的是最配合我们工作的那个。” “那咱们可得好好喝两杯。” “可以,以后村里电路有问题,我们施工队隨叫隨到。” 第340章 大舅哥还没回家过年 刘国栋看著臥室里的亮灯,怔了很长时间。 早先作为战备岛,村里有台苏联那边淘汰下来的柴油发电机,他们村还算是比较早接触到电的。 可后来柴油发动机老坏,他嫌买配件麻烦,就懒得再去修,就把柴油发电机放在那里,生锈坏掉了。 陈渔当村主任才几个月时间,就把村里的电路全都重新搞一遍,几乎每家每户都免费装上电錶。 要是以前的他,亲自经手这个项目,哪怕组织不收电錶安装费,他也会想办法弄点名头,搜刮点油水出来。 很长一段时间里。 他的做事標准只有一个。 要有好处拿。 他才会积极点,可要是啥好处都捞不到,他基本上都在和稀泥。 实际上,过去十几年里,村里至少有三四次机会可以重新通电的,只是吃力不討好,还没有好处拿,他就一直搁置著。 如今看著眼前这盏亮灯。 刘国栋相当惭愧。 他绝对是村里最不配拥有电灯的人,刘国栋用虚弱的声音喊道: “英莲,帮我把电灯给关了,这样还能为大家省点电。” ...... 腊月廿六。 李海棠总算出月子了。 她出月子的第一件事,就是烧了锅热水,好好洗了个澡和头髮。 要不是过年这时候不能把长头髮给剪掉,她都恨不得跟小姑灵芝一样剪个短头髮。 当然还有陈渔这人,不知道为啥,就喜欢她留长头髮。 其实她真的不是很喜欢,尤其是那种事情时,老被他给压到,真的是非常痛。 她出月子这天。 也是小七斤满月的日子。 按照他们本地的习俗,这是生男丁才有发满月礼。 可陈渔才不管这里,挨家挨户给亲朋好友发红龟粿、红鸡蛋和一些糖果。 他亲自上门发,就算亲朋好友不收也得收,且拿的时候,还得笑著说道。 “恭喜恭喜!” 可还有部份人不敢收这份满月礼。 比如那些刚结婚的新人,还有那些备孕的夫妻。 照他们这边的说法,要是新婚夫妻收了千金的满月礼,他们生孩子时,也有可能生千金。 发满月礼那会,小胖墩和小地瓜特別积极,主动要求帮忙。 结果这两个臭小子边发边偷吃里面的糖果,二叔公收到满月礼时,就有红龟粿和红鸡蛋。 “糖果呢?” 被戳穿的小胖墩嘿嘿笑著,牙齿上都还黏著牛轧糖,小地瓜则闭著嘴巴不敢说话。 “两个小馋猫。” 二叔公说完,拿了个红包出来:“过年了,提前给你们红包。” “谢谢太公。” ...... 海棠出月子后。 陈渔丈母娘就著急要赶回去,毕竟再过几天就过年了。 往年都是她在操办,她要是不在家的话,家里肯定是一团糟。 陈渔送丈母娘回家时,也给老丈人家准备了不少年货。 其实,老丈人家並不缺钱,他们家比较低调,属於闷声发大財的那种。 现阶段而言,肯定比他还有钱,毕竟大舅子连三四万的卡车都能买得起。 虽然丈母娘一直说过年不要给他们送礼。 可陈渔哪里会听她的话,先前由於他不上进的缘故,可没少让海棠和他们家被村里人说閒话。 俗话说:佛爭一炷香人爭一口气。 过年这会,自然要让老丈人把这口气给捋顺了,让那些说閒话的人彻底闭嘴。 陈渔將丈母娘送到家后,將那些过年礼品拿出来时,连老丈人傻眼了。 一只干鹿茸。 海外省的高粱酒。 两条进口的万宝路香菸,还有各种顶级的海鲜乾货。 老丈人是做乾货生意的,这种级別的干鹿茸多少钱,他自然很清楚。 这红瓶的海外省高粱酒有多珍贵,他哪里会不知道,这玩意想买都买不到。 过年这会,只要摆在厅里面,倍有面子。 说实在的,他女婿要是送一般的东西,他还真看不上,可这些东西,连他都很心动。 “真送这么好的东西,我可不客气了。” 陈渔笑著说道:“爹,先前海棠跟我吃了那么多年苦,真的不好意思。” 听到这话的李道国愣了下,虽然女婿这段时间很上进,可李道国对他还是有点不爽的。 毕竟女儿跟他吃了那么多年苦,哪个做爹的能不心疼,且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当初是真的恨不得拿刀把他给砍了,如今听到这话,李道国心中那点不痛快也跟著消失了。 “晚上就一起吃个饭,喝几杯?” 陈渔挠著头:“海棠刚出月子,我还得回去帮忙照顾小七斤,等春节后,我带他们母女一起来看望您,咱们再好好喝。” 李道国对这个回答相当满意,脸上满是笑容:“那行,春节后,一定要把小七斤带过来啊。” “那肯定的。” 陈渔环视了一圈,好像最近都没见到大舅子,也没听到他声音。 “海石,最近不在吗?” 陈渔这么一问,老丈人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隨后把他拉到一旁。 “这件事,我只跟你讲,你別跟海棠和你丈母娘说。” 陈渔点点头。 “一个多月前,海石运了批货前往內地,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陈渔听到这话,不由愣了下,前世大舅子就是运货出的事。 所以前段时间,他还一直跟他强调,虽然少赚一点,一定要跟鲤城车队一起走。 “海石,没有跟鲤城的车队一起走吗?” 老丈人摇摇头:“我有托人去鲤城打听过,好像没跟车队一起走,他们自己组了个车队走。” 陈渔眉头紧锁,不知道为啥,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毕竟过年这会,就是车匪路霸最为猖獗的时候。 他去赚內地人的钱,可有部分內地人也想抢他们的钱过个好年。 没跟大车队一起走,绝对是羊入虎口,可现在骂大舅子也没用。 发生这种事情,陈渔也是爱莫能助,前世大舅哥也是这样失踪,连在哪里出事都不知道。 见老丈人担忧的样子,陈渔说道:“我有认识一些道上的朋友,我找个时间去问问。” 老丈人摇摇头:“说不定,车坏路上了,过两天就回来了。” 陈渔笑著说道:“也有可能。” 第341章 收到海外省频道,亿点点震撼 陈渔从老丈人家出来,径直往镇上集市后面那条破街道走。 还是那间熟悉的杂货店。 戴著眼镜的林叔看到陈渔后,脸立刻拉了下来: “都好几天没来拿货,我还以为你不要了,差点就给別人了。” 陈渔连忙赔笑,从口袋里掏根烟出来,把林叔那张嘴给堵住。 “不好意思林叔,这两天村里事多,耽误了。” 老人接过烟,脸色才鬆了点: “先看货吧。” 接下来,林叔直接把杂货店关起来,从店后面的小门,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小仓库。 里面堆放的全都是各种免税的舶来品,很多包装上,全都是繁体字和日文。 陈渔扫了眼,仓库里的三用机会多一点,毕竟电视机还是比较贵的,三用机相对比较平价。 林叔掀开一个塑料布,下面是个方方正正的纸箱,印著一台电视机,还有一行醒目的字母:toshiba。 “確定的话,我就拆包装了?” “可以。” 林叔拆开包装,通上电后,居然搬出一台录像机出来测试,伴隨著彩色画面亮起,电视机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陈渔笑著问道:“林叔,这个录像机多少钱。” “五千。” “这么贵啊。” “想买就趁早,明年会更贵,现在城里面流行录像厅,这玩意供不应求,我手里这台也被人给预定走了。” “太贵了,买不起,我还是先看电视吧。” 见电视机没有问题,陈渔很爽快就把尾款给结了。 林叔收到钱后,说道:“一年內,电视机要是有问题的话,可以送到我这边来,可以免费帮你修理一次。” “现在这么好,还能免费帮忙修一次电视?” “我也不想修啊,可你们电视机坏了,没地方修,把我们给举报了,怎么办。” 陈渔笑道:“哈哈哈,看来现在生意也不好做。” “唉!” 林叔嘆气了声:“再做两年,我也不做了,要是被抓到的话,可能会连累到孩子。” 陈渔用塑料布將电视机的整个外包装给盖住,然后用麻绳把外包装给捆绑起来,直接背起来就走。 可电视机这么大块头,陈渔走到那里,都会引起大家的注目,不少人单看外包装形状,就猜到他买的是什么。 “不用想了,还用塑料布包起来,肯定是电视机,肯定是进口的。” 有个女青年羡慕看著背电视的陈渔,“这男人是谁啊,不知道结婚了没有?” 一旁的女青年说道:“春桃,不用看了,孩子都两个了,他是我们村主任,你们村李海棠的男人。” “不会是那个陈渔吧?” “没错,就是他。” 这个叫春桃的女青年顿时皱眉,一脸错愕的样子。 “不对啊,听我们村的孝高说,海棠姐嫁的男人丑得要死,肥头大耳的。” “谁在乱讲,神经!” 陈淑敏突然有点生气:“谁在乱传的,我表哥从小帅到大的。” “他是你表哥?” “是啊,我先走了,我表哥肯定买电视了,今晚去他家看电视去。” 春桃没走几步,恰好碰到了骑摩托车出来购置年货的曾孝高,便笑眯眯看著他。 “有病啊,干嘛这样看我,我不会跟你相亲的,跟你讲。” 女青年冷笑了声:“孝高,你是真的狗啊!” “什么人,我不跟你相亲,你就骂我。” “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没那么大魅力,我刚刚看到一个叫陈渔的大帅哥,你猜,我为什么会骂你。” 曾孝高尷尬笑了笑,隨著陈渔在镇上越来越活跃。 他以前丟出去的那些迴旋鏢,如今全都飞回来扎自己身上。 “陈渔谁啊,我不认识,不要乱讲啊,我买年货去了,今年別到我家来,知道没有。” “神经病。” ...... 虽然陈渔包了层塑料布,可大家还是太聪明了,一猜就全都猜中了。 陈渔乾脆说道:“晚上七点,自己带板凳来我们家看电视,先到先得,晚了就没位置。” 阿彪笑著说道:“渔哥,我们全家现在立马到你家去坐,我们自带椅子和瓜子。” 陈渔笑著点点头。 “可以啊,刚好过来聊天。” 当陈渔把电视机搬回家里时,花了半天洗澡的海棠,那叫一个惊讶。 “还是彩色的,多少钱买的?” “一千八。” 李海棠哼了声:“骗我,一千八,那是去年的价格,今年涨价了。” “你怎么知道?” “瞎猜的。” 李海棠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其实她很喜欢看电视。 陈渔赚到那两万块钱,她就偷偷跑去问小型柴油发电机和电视机的价格了。 才晚上六点。 陈渔他们家里三层外三层全都是人,整个院子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有些男人聚在一起抽菸,有些女的,一边抱著孩子,一边还在织毛衣。 庭院正中央摆著一张八仙桌,上面摆放著一台十八寸的彩色电视机。 平时最皮最吵闹的孩子们,此刻也安安静静坐在电视机前。 他们直接拿块布,坐在了地板上,一个个都仰著脖子,眼睛一眨不眨看著那不停发出滋滋滋声音的雪花屏幕。 差不多天黑那会,屋顶上的陈渔总算把电视信號接收器给装好。 屋顶上的陈渔大声喊道:“已经装好了,准备了啊。” 陈渔这么一喊,闹轰轰的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大家全都目不转睛看著眼前的雪花屏。 陈渔转动鱼骨天线的方向时,顺嘴问道:“有没有信號。” “还没有。” “有了,有了,回来一点。” “停停停,就这里。” 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他们这里接收到的频道,並不是本地电视台,而是海外省的电视频道。 一开场,就是震撼的歌舞秀,电视机里的女孩身材非常棒,穿的也相当暴露,全都是露背装。 眼前这个画面,给了在场村民亿点点震撼。 坐在最前面的赵大海,眼睛瞪得都快突出来,嘴巴张得老大,感觉心跳都快了不少。 看到这么香艷的画面后,赵大海觉得他手里的那本美女相簿简直弱爆了! 渔哥这台电视机还是彩色的,还是18寸的,看起来特別清晰。 他的目光,一直都盯著那些美女的私密部位看,完全移不开的那种。 有些带孩子的家长,赶忙捂住孩子的眼睛,“赶紧闭上眼睛,这不能乱看的。” 大哥陈来生聚精会神看著,口水都差点流出来,结果被王翠芬狠狠拧了下。 王翠芬喊道:“陈渔,这放的什么鬼东西,乱七八糟的,孩子能看吗,赶紧换一台。” “好,我马上换。” 村里有不少男人起鬨道:“渔哥,別换啊。” 陈渔虽然看不到画面,可也听到了,要是没猜错的话,刚刚应该是凤飞飞主持的《飞上彩虹》。 这个年代,海外省的歌舞秀的穿著还是比较大胆的。 幸好现在金蝶豹的十二美女还没出来,不然那个画面一出来,想想都很震撼! 陈渔继续转动鱼骨天线,可能平嵐岛跟海外省真的太近。 连续转动两次,收到的都是海外省的频道,这次是《综艺100》。 这个节目就保守多了,电视里的人物没有再穿暴露的衣服,全都在唱歌。 村民看电视机里,穿著鲜艷的歌手,一个个都是羡慕的表情。 陈渔只让他们看了会海外省的频道,见已经快到七点。 陈渔又开始转动鱼骨天线,听到了熟悉的播音腔后,这次总算收对信號了。 “渔哥,看的好好的,怎么又换台了?”赵大海问道。 陈渔咳咳两声,一本正经道:“我是村主任,怎么可能让你们乱看电视,要是让组织知道了,要写检討的,大家好好看新闻联播。” 第342章 二哥二嫂回村(1) 《新闻联播》很快就结束了,陈渔也下来看了几眼,从播放的內容来看。 组织现阶段是比较支持个体经营户的,有不少表现优异的个体经营户都受到表扬。 “渔哥,啥时候,我们能才能在《新闻联播》上看到你啊。” 陈渔笑笑。 “哪有那个本事。” “可我觉得,新闻表扬的那些人都没有你利害,上电视只是迟早的事情。” 陈渔很想跟赵大海说,上电视最重要的,並不是你做得怎么样? 而是你有没有门路。 就好像,一开始他要是不认识顾围记者,那当初的沉船案,就很难登报。 尤其在这种通信技术不发达的年代,人脉关係尤为重要。 且老登报上电视也不是件好事,这东西是一把双刃剑,要是使用不当,说不定会成为发展道路上的阻碍。 陈渔只想在组织的框架里,闷声发大財就好,风头不能太盛。 要是他上《新闻联播》了,领导们都还没上过,那这小鞋根本就穿不完。 《新闻联播》结束后,电视台播放起《铁道游击队》来。 大家看得那叫一个激动和热血,还有人在那喊:“炸死这些鬼子。” 直到电视剧结束,大家才依依不捨地搬椅子离开。 二叔公则跟小孩再次讲起了当年鬼子上岛的情景。 “那时候,村里人得知鬼子来了后,全都躲到山上去,结果家里的水缸全都给他们打破了。 那些王八蛋鬼子,不单放火烧屋子,还放火烧山,想把我们给烧死。 只要被他们抓到,就全都会被他们关在船上,然后拉去其它地方当苦力。” 二叔公说完,还撩起裤脚给小孩们看了眼:“我这个伤口看到没有,就是被鬼子用枪打的,那时候,整块肉都给他们打掉了。” 小地瓜听完,嚇得脸色惨白,连忙问道:“那鬼子,还是在打过来吗?” 二叔公抽了口烟,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现在这个阶段,组织跟当年侵略他们的鬼子关係特別的好。 隔壁城市甚至跟鬼子的一个县市签订友好城市。 二叔公摸了摸他的头,隨后说道:“要是他们敢在打过来,就靠你们打回去了。” 小地瓜握著拳头说道:“我將来要当兵,打死那些欺负我们的鬼子。” 陈东河无语道:“浩浩,你前几天刚说要当船老大,现在怎么又要当兵了。” 小地瓜思考了会,隨后说道:“那我就当个可以开船的兵。”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想当海兵啊,有志气,太公支持你。”二叔公抽了口烟,脸上满是忧愁。 他们这一代人越来越少,当年那些惨痛的记忆,年轻人也都没经歷过。 现在一个个都很崇拜鬼子,甚至有不少年轻人,千方百计想偷渡到岛国去。 他真的很怕,怕哪天大家再聊起那段苦难岁月,没有人会感到愤怒,没有人能体会到他们当初的绝望。 村里小孩总说他们这些老头子每次都讲这些老掉牙的故事给他们听。 可他们担心不讲的话,將来孩子们就忘记在这座岛屿上发生的惨剧。 当年鬼子上岛远比他们讲的还要残酷。 有些事情,他们都不敢讲,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意回忆。 对他们来说,那绝对是痛苦的根源,一年的时间里,鬼子来了四趟,岛上的人数直接少了三分二。 这个仇恨是直接沁入骨子里的,不管现在的鬼子对他们有多好。 对他们来说,过去在这片土地发生的事情,是绝对无法原谅的。 ...... 鷺城,一家供销社。 一位穿著中山装的青年,买了五瓶糖水罐头,本想再买一瓶麦乳精。 可看到价格,顿时面露难色,小声对著身边的女人说道: “琴芳,我这里钱不够,你再给我三块,我弟媳刚刚生孩子,我买瓶麦乳精送给他们。” 他身边站著一位刚烫完大波浪卷的女人,听到他要买麦乳精,脸瞬间拉了下来。 “我们家孩子都捨不得吃,你居然买去送给別人,都已经带两条烟,咱又买了这么多罐头,已经够给他们面子了。 再说了。 你现在给弟媳他们买麦乳精,要是孩子吃上癮,哭闹著还想再吃,到时候,你要不要继续给他们买?” 男青年皱眉道:“可咱就提这些东西回去,会不会太寒酸了,到时候,村里人还以为我混得不好。” 张琴芳嫌弃看著他。 “你就是混得不好,还怕別人说,都进厂十多年了,到现在还是普通员工,连组长都不是,你觉得自己混得好吗? 要不是我爹跟领导打过招呼,你说不定早就被调到山沟沟去种菸叶了,哪还可能让你留在鷺城。 这趟回去,让你爹娘多拿点海鲜乾货,咱们过完年,好好孝敬下领导,看能不能混个组长当。” 陈立山脸火辣辣的,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这份铁饭碗算是老丈人保住的。 这么多年来,他对这个女人很迁就,可没想,她竟然习惯了,並觉得这样是应该的。 现在就跟母老虎一样,完全都不讲道理,动不动就嫌弃他,还经常各种使唤他。 今年过年回家,他媳妇是各种挑刺,一会说,晕船不想去,一会说,他们那里有跳蚤,说他们回家只能挤老人睡过的小床...... 总之不想回去的理由一大堆,最终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把年终奖金全都上缴,她这才不情不愿跟他一起回岛过年。 说实在的,陈立山有时候,真得很想给她狠狠来一巴掌。 可现实就是这样,她们家確实比较有钱,真把她给打了。 自己估计得去睡马路,且还会被老丈人和那几个小舅子轮番问候。 “唉!” 陈立山很是无奈,觉得女人结婚前和结婚后,完全就是两个人啊。 虽然他在鷺岛生活,孩子读的还是好学校,又有一辆二八大槓。 在乡亲眼里,也是个非常有出息的人,端的还是铁饭碗。 可活的真踏马的累,在捲菸厂要看领导的脸色,回到家,还得看婆娘的臭脸,在女方这边又只能低著头做人。 每个月工钱一到手,几乎都得上缴,有时候朋友请他下馆子,他都不敢去。 他怕下次轮到他时,自己口袋里没钱付帐。 说实在的,他真的超级羡慕老四陈渔,整天没心没肺,一点都不顾家,他媳妇也没嫌弃他,人前人后都在说他的好话。 不像他家这个,每次碰到他同事,都忍不住要强调一遍: “要没我爹帮忙,立山肯定早就被调走了。” 现在的他,只能学阿q一样自我安慰,这女人愿意跟他回平嵐岛过年,就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寒酸就寒酸点,到时候,他拿点私房钱出来,偷偷包给他们就行。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这一幕,让陈立山有种恨不得跟她立马离婚的衝动。 第343章 二哥二嫂回村(2) 他儿子陈思齐指著橱窗里的玩具枪说道:“娘,我想要这把枪。” “同志,这把枪多少钱?” “八块钱。” 张琴芳笑著说道:“思齐,新年礼物確定要这把枪是吗?” “还是阿娘对我最好。” “那是,不像你爹......” 他弟媳生孩子,一瓶四块钱的麦乳精捨不得买来送人。 这把八块钱的玩具枪,她买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眨眼。 ...... 在媳妇和孩子的不断抱怨中,陈立山总算在二十八这天坐上前往流水村的轮渡。 刚上船,张琴芳就用面巾捂著鼻子,嫌弃轮渡全都是海腥味和柴油味。 身为城里人的她,觉得这些渔民身上味道很大,都不愿意跟他们靠得太近。 见她那矫情的样子,渔民早就不爽了,要是换成其他人,百分百已经开喷了。 可大家上船没多久,就认出陈立山来,这女人应该是他的城里媳妇,也算是陈渔的二嫂,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陈立山见乡亲们主动过来跟他打招呼,也很客气一个个敬烟过去。 可在接触时,他发现一件很是不解的事情,不少乡亲都戴著手錶。 虽都是粗码錶,可至少比他强,他工作这么多年,都没捨得给自己买块表。 最让他震惊的是,其中有位乡亲买了台三用机,这东西哪怕是舶来货,也得四百来块。 且大多数乡亲手里提的东西都比他要多,这让他完全拿不出手。 幸好提前將东西装在麻袋里,要是像以前一样用绳子拎著,百分百会被笑的。 轮渡靠岸时。 陈立山环望著码头,附近密密麻麻的渔船,总感觉比以前多了一倍出来。 一年多没回来,感觉村里的变化很大,居然有电线桿了,码头这边还有灯。 张琴芳说道:“可以啊,你们村总算有点进步,咱们总算不用半夜起来点煤油灯了。” 鱼贩子张叔见到他们后,脸立马拉下来,不咸不淡来了句:“今年捨得回岛过年啊。” 陈立山见到张叔,赶忙递根烟过去,“张叔,新年好啊!” 张卫国接过烟,有那么点嫌弃:“在捲菸厂上班,还这么小气,就给我一根烟,要送就送一包,这才符合你的身份。” 陈立山尷尬笑笑,他也很想每人都送一包过去,无奈家里那位不肯是。 接下来,他们就注意到,在码头不远处有栋打板倒水泥柱的两层框架房。 虽然还没有盖好,可一看就感觉很是大气。 张琴芳羡慕道:“立山,那个大房子,该不会是你们村大队长盖的吧。” 鱼贩子老张对这个城里女人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这女人第一次来他们村时,对他们村那叫一个嫌弃。 见他们不知道那房子是谁的,陈有国十有八九还没有把陈渔的事情跟这陈家老二讲。 一想到这。 鱼贩子老张不由笑著说道:“不知道吧,我们村大队长早就倒台了,那房子是我们村主任的。” 张琴芳好奇问道:“大叔,能不能问一下,建一座那样的大房子,差不多要多少钱吗?” 鱼贩子老张思考了会,隨后说道:“具体多少钱,我也不知道,单单材料费差不多就要一万。” 张琴芳倒吸了口冷气,对著陈立山说道:“你们村主任是谁啊,怎么这么有钱,该不会全是贪的吧。” 陈立山真不知道村主任是谁,只知道前段时间,好像他爹给他写信。 有跟他讲村里选村主任的事,说他那张选票,他帮忙填写了。 具体是谁当选村主任,还真没跟他讲。 陈立山回家时,发现乡亲今年对他格外的热情,见到他后,全都笑著跟他打招呼。 不知道为啥,陈立山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村里怪怪的,真的跟以前不一样。 家家户户鸡鸭猪都养的特別多,以前猪肉摊那里,不会有那么多人排队,刚刚他经过猪肉摊时。 有位村民直接喊道:“明天给我留十斤五花肉,我要做封肉。” 他在城市里过年,哪怕买五花肉都捨不得超过两斤,哪有人直接买十斤的。 当他们拎著回到家里时,看到一切都没啥变化,陈立山居然有种莫名的心安。 就在这个时候,拿著电光枪的小地瓜,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刚好看到他们。 “你们找谁啊?” 陈立山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晶糖来,笑著说道:“小地瓜,不认识我了,我是你二伯啊。” 见对方拿糖出来,小地瓜猛地警戒起来,拿著枪指著对方,並说道: “我爹有跟我讲,陌生人给我糖,肯定是想拐走我。” “阿嬤,快来,咱们家来坏蛋了。” 陈立山那叫一个尷尬。 张琴芳脸色也很难看,这孩子一点都不可爱,原本还想给他水果罐头吃的,现在不打算给他们家了。 没几秒钟。 一位老人还真就拿著扫把跑出来,看到老二一家回来后,整个人愣住了。 隨后对小地瓜骂道:“你这孩子怎么没大没小,这是你真二伯,哪里是什么坏蛋,赶紧道歉去。” 见阿嬤已经拿起竹条,小地瓜连忙说道:“二伯,对不起!” “没事,我太久没回来了,你不记得我了,你爹教的对,陌生人的糖果千万不要拿。” 就在此时,一直都跟在张琴芳身后的男孩子,见到小地瓜手里的那把枪后,立马说道:“阿娘,我想要那把枪。” 张琴芳皱眉说道:“枪都没你的大,你要那把小枪做啥?” “他那把是电光枪会亮的,我们班同学也有一把,我这把不会亮。” 陈母见状,赶紧对小地瓜说道:“浩浩,把枪给你哥哥玩一下。” “不要,这是我爹给我买的,他要的话,自己买去。” 张琴芳嘴角抽了抽,这小屁孩是真的討厌,搞得这枪有多希罕似的。 作为一个城里人,她自然不会让儿子去抢一个农村娃的玩具。 张琴芳冷声说道:“儿子,这枪多少钱,回去我也给你买一把。” “差不多要二十元。” “多少?” “二十。” 確定是这个价格后,张琴芳傻眼了:“那么小一把枪要二十?” 她儿子点点头。 张琴芳不解看著眼前这个又瘦又脏的小孩,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就在这时候,房间里突然有人喊道:“浩浩快来,黑猫警长快要开始了。” “好,我马上来。” 第345章 惊掉下巴! 陈立山当场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手里提著的糖水罐头差点掉落在地。 “娘,你怎么也学会开玩笑了,就我弟那德行,还能当村主任?” 陈母皱眉道:“別乱说话,要让你爹听到了,真有可能抽你。” “真当村主任了?” 陈母嘆气道:“你太久没回来,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你弟今年变化非常大。 不单当了村主任,手里还有两条大船,上了好几次报纸,现在镇上和县里的领导,都对他很重视。” 陈立山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唇颤抖说道:“码头附近那个正在建的大房子,不会也是我弟的吧?” 陈母点点头。 陈立山还是不相信,“不可能啊,他当村主任,刘家兄弟呢?” “他们啊,全犯错误了,被关进去了,那个刘国栋都被嚇到瘫痪在床上了......” 陈母简单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遍。 陈立山听完,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还有点嫉妒和接受不了。 以最有出息的,且还混前家里最不成器的,最让人头疼的,一转眼,成了家里面最有出息的,而且还混得这么好。 陈立山有点抱怨,“阿娘,发生这么多事情,怎么都不写信跟我讲一下啊。” “我又不认得字,怎么给你写信,你爹以前给你写了那么多封信,你都没怎么回,他也懒得跟你讲。” 陈立山愣了下,他压根就没收到几封信件。 他猛地看向自家婆娘,眉间满是怒意,立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马上就过年了,他不好现在发难,不然邻居来看笑话,难堪的还是阿爹阿娘。 说实在的,陈立山也觉得,有些事情是该好好算一算。 不然这婆娘,还真以为他们陈家人好欺负。 “对了,我爹他们呢?” “你爹他们啊,打算去搞点新鲜的海鱼回来过年,就都出海捕鱼去了。” “回来晚了,不然我也跟他们一起出海捕鱼。”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立山跟陈母聊天时,张琴芳一直竖著耳朵在听。 她一百个不愿意相信,可想想,婆婆完全就没有骗他们的必要。 她看到屋里头有锦旗和奖状,就凑过去看了眼。 然后就发现那张写著陈渔名字的先进个人奖状,还有张优秀村干部的奖状。 张琴芳顿时觉得脸火辣辣的,难怪李海棠刚才一脸不屑,懒得理她。 回到屋里头,张琴芳黑著脸说道:“陈立山,家里发生这么多事情,你怎么都没跟我讲?” 陈立山嘴角抽了抽,恨不得直接给她一巴掌,“就算我爹给我写信,能到我手里吗?” “你什么意思,说我藏你的信是吗?” “我可没说,你不要著急承认。” “陈立山,你非要这样,不想好好过日子是吗?” 陈立山很是无奈,到底是谁,不想好好过日子。 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不讲理的女人。 ...... 差不多下午四点。 流水村正前面的海域,响起汽笛的声音,四艘大船带著十多艘舢舨船回港了。 同一时间。 村里大喇叭响起来,广播员喊话道: “各位村民,大家注意听一下,咱村的船队回来了,这次咱们村主任陈渔说了。 有好货先给咱们村自己人先选,再拉到君山镇那边去卖,过年有打算买海鲜的,可以到码头那边去买。” 村民听到这话后,立马放下手里的活,拿起家里的木桶,朝著码头的方向赶去。 村广场那边,有个老人不由感慨道:“陈渔这孩子好啊,都知道先照顾村里人,不像以前那些船老大,就只顾著赚钱,每次都是鱼贩子挑剩下的,才拉到村里来卖。” 另一个老人说道:“现在知道陈渔好了,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还不看好他来著,还把选票投给了別人。” “人都有看走眼的时候。” 隨著船队缓缓靠岸,一筐筐海鲜堆满了码头,什么样的海鲜都有。 带鱼、梭子蟹、青虾、杂鱼、半边鱼...... 陈渔他们那两艘渔船,则將一筐筐跟马鮫鱼长得很像的海鱼搬下船。 看到箩筐里的鱼后,村民一个个瞪大眼睛,忍不住问道:“这是午鱼吧。” 陈渔笑著说道:“没错,就是午鱼。” 他们这里,素来都有“一午二红鯋,三鯧四马鮫”的说法。 午鱼是他们这一带公认的第一鱼,他们过年可以没有石斑没有大黄鱼,可要是没有午鱼的话,总感觉这年不是很完整。 且他们这边做午鱼,都是放薑丝和酸梅一起清蒸,那个味道啊! 很鲜很甜。 那个爱看报纸的吴大爷问道:“陈主任啊,这午鱼怎么卖啊。” “过年这会,就算大家便宜一点,五毛一斤。” “这么贵啊,五毛一斤,都快要赶上大黄鱼了,大过年,便宜一点吧。” “行,那就七毛。” 吴大爷愣住了。 “我是在砍价,不是让你涨价。” “我是看在同村面子上,才卖便宜点,你居然还敢砍价,那我乾脆涨价算了。” “哈哈哈。” 码头这边的村民,听到这话后,全都笑出声来。 有人说道:“老吴,过年这会,大午鱼五毛已经很便宜了,君山码头那边都已经卖到七八毛了,你要乱砍价,等会真把价格给砍上去,大家会骂死你的。” 吴大爷很是无奈,赶忙挑选了条品相比较好的。 “这条帮我称一下,五毛啊,不是七毛。” “一块七。” 吴大爷说道:“冰块送我点,不然撑不到后天就坏掉了。” 村民张大红说道:“陈渔,我直接买一筐午鱼。” 陈渔嫌弃看著他:“当我傻啊,还想从我这里进货,跑去君山码头卖?” “这都被你发现了。” “每人只能买一条。” “我家总共加起来十五口人,给我来十五条大的。” 陈渔自然知道对方只是在开玩笑,他也开玩笑道:“不卖了。” “別啊。” 午鱼特別畅销,都还没一小时,陈渔他们捕捞到的四筐午鱼就全都卖光了。 可惜他们这次碰到的只是小午鱼群,不然过年这会,一网下去,搞个两三千还真不是问题。 除了午鱼外,其它海鲜也特別好卖,平日一斤两毛不到的梭子蟹,过年这会能卖到三毛这样。 大海虾则是按只卖,每只能卖到两三毛,哪怕杂鱼在过年这会也涨价到一毛。 朱大强也很想买条午鱼,可听到价格后,一点都不敢下手买。 自打搬去村尾后,確实很少碰到陈渔了。 可搬去那边后,朱大强终於明白为什么村尾那边的村民,为什么总想著搬到码头这里来了。 太冷清了。 没有半点人气。 说难听点,连村里的土狗都不愿意往村尾跑。 第346章 二哥 廿三玩玩、廿四大扫除、廿五剪布、廿六扫马路、廿七杀鸡鸭、廿八做碗糕,廿九贴红纸...... 一群小女孩唱著本地顺口溜,正在玩跳绳。 有些比较调皮的男孩,则把家里用来拜拜的鞭炮给拆了。 且每次过年,总有人家的水缸和尿缸会遭殃,看著裂掉的尿缸和满地的尿水,有个村民抓狂骂道: “都是陈渔带的坏头。” 码头那边,有几个小孩用泥巴包裹住鞭炮,然后拿著香点燃引信,丟进码头下面的石头缝。 隨著一声闷响,有水花从底部涌出来,紧接著,三四条肚子翻白的石九公浮出水面。 陈东河激动喊道: “又炸到三条,比钓鱼还要快。” 可还没开心多久,他们就遇到引信特別快的鞭炮,刚丟出去就在半空中炸开,泥巴糊得满脸都是。 这两天跟著他们一起玩的陈思齐,被泥巴糊满脸后,当场就哭出声来。 陈东河见他又要找他娘,眯著眼睛说道:“你要敢告状,接下来,我们都不带你玩,电视也不给你看。” 陈思齐立马闭嘴,这两天回到村里后,他发现老家真的太好了。 可以跟著小胖哥一起赶海、钓鱼、捡贝壳...... 以前家里都捨不得吃海鲜,可在这里就跟不要钱似的。 他最喜欢吃梭子蟹,以前家里都捨不得买来吃,可在这里一煮就是一大锅。 那个小地瓜最挑食,就只吃蟹壳里的膏肉,蟹钳压根就不吃。 且小地瓜家是真有钱,电视机真是他家的,且他们家还有两艘大船,还有一整片的海带田。 小叔还真是村主任。 在村里面,要是有人敢欺负他,只要报小叔名字,所有人都会对他客客气气。 跟小地瓜混熟后,他发现这个弟弟蛮好的,会主动把枪给他玩。 陈思齐本以为他娘肯定不会让他跟农村的孩子玩。 可自打昨天,小叔跟阿娘聊过几句话,她整个人都变了。 以前来岛上,都是抱怨这抱怨那,直接躲在屋里头,恨不得立马就离开这座海岛。 可现在,不单帮阿嬤干活,对婶婶那叫一个客气,还允许他跟村里的孩子玩。 大人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懂,反正他现在知道,小叔很利害就对了。 小地瓜见炸到的都是石九公,便说道:“哥,咱们去炸臭蛤蟆吧,我知道哪里有。” ...... 临近春节这几天。 村里的年味非常足,到处都是鞭炮声和香的味道。 村里那些土狗倒是很兴奋,就是躺在屋顶晒太阳的猫,时不时就会被嚇醒。 这两天海鲜价格非常高,可大多数渔民已经停止放网作业。 在他们这里叫做停船歇海,这些天要洗船、扫舱、补漆。 还要把渔网给整理乾净,按他们这边的话来说,人要过年,船也得过年。 老一辈说,这两日虾兵蟹將,妈祖座下水闕仙班也都放年假了。 这时候出海是最危险的,这段时间,还要出海捕鱼,就属於贪心,会影响来年鱼运的。 以前渔民对这个也是將信將疑,可自打见过陈渔的鱼运后,大家觉得还是有说法的。 村里这些渔民去妈祖庙拜拜时,一个个都在求明年捕鱼的气运好一点。 腊月廿九的海风吹过来,冻得人直打哆嗦。 陈渔把刚晾乾的春联铺在船板上,春联上的字是找吴校长写的。 全村就他写的毛笔字最好看,虽然灵芝写得也不错,可今天都腊月廿九了,居然还没有回来。 真要等到三十才回家,肯定要好好说教一顿。 陈渔贴的春联都非常直白。 一条船求財: 帆掛青云鱼跃日, 网张金海舱堆银。 另一条求平安: 出入平安蒙神佑, 往来吉利靠圣扶。 ...... 这两天看到自家老婆这巨大的变化,二哥陈立山真有些不习惯。 晚上陈家男人聚在一起喝了点小酒,二哥忍不住问道: “透个底,到底给你嫂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两天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搞得我都有点发憷。” “你猜啊?” “我哪里猜得到,该不会把我给卖了吧。” 陈渔嫌弃道:“你能值几个钱,像你这种老腊肉,送人都没人要。” “敢这么说你哥,必须自罚一碗。” 陈渔太清楚二嫂的性子了——谁有权有势,她便堆著笑凑上去,眉眼都透著巴结,可若是遇上不如她的,那副居高临下的刻薄模样,半点都不遮掩。 其实陈渔也没跟二嫂说啥,只是適当秀秀“肌肉”,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和人脉关係。 二嫂这人其实挺聪明的,立马就知道该怎么做人做事了。 对陈渔来说,二嫂这种性格反而是最容易搞定的,甚至都不需要给她任何好处,只需让她知道老子很牛逼,她就会乖乖听话。 陈渔最烦的就是那种,又没本事又爱装的人。 大家在一起喝了不少他们本地的黄酒,原本二哥还是有点拘谨的。 可这酒喝多了,见张琴芳母子都睡著后,还是忍不住小声说道: “跟你们说句实在话,我这些年,我活得真像条狗!” 大哥陈来生说道:“没那么夸张吧,你还能有我惨?” “你不懂,城里生活只是表面光鲜亮丽,说实在的,真没农村来的瀟洒,我每天几乎都是夹著尾巴做人......” 二哥还是头次跟家里人诉苦,大哥听完后,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大。 两世为人的陈渔,自然很清楚,二哥在城里生活有多不如意。 满打满算,他也算是捲菸厂的老员工,可由於没有背景,外加不懂得巴结领导,就一直停留在基础岗位,工钱也不是很高。 没记错的话,今年他们捲菸厂马上要跟外资合作,创办了国內第一家中外合资捲菸企业,华美捲菸有限公司,推出“金桥”这个高端香菸。 二哥原本有机会到这家新公司去的,可由於那个年代比较严。 他犯罪外加逃亡的缘故,直接导致二哥zs被卡,没能去成这家新公司。 偏偏这家新公司发展得非常好,前世二嫂也没少因为这件事指名道姓地骂他。 最终捲菸厂迎来改制,他这个几十年的老员工,被光荣退岗了。 断了经济来源后,二嫂就火速跟他离婚了。 陈渔记得很清楚二哥是净身出户,单位宿舍还有家里的存款全都给了这对母子。 他回到流水村那会,就只拖著一只皮箱,还有几套衣服和两条香菸。 想起这些事情后,陈渔还是挺愧疚的,前世的他,还真把整个家族给拖累到了。 第347章 给兄弟指路 二哥喝著喝著,眼眶红了起来。 “以前觉得自己到城里谋生,很利害、很了不起,可这趟回来,发现自己就跟个小丑一样,这个家就属我最窝囊,也是最穷的。” 大哥陈来生见状安慰道:“其实,我也没啥钱。” “你把钱都投资了,当然没啥钱,等明年海带收成,说不定就是万元户了。” 陈来生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老二。 放在两年前,有一份国营工厂的工作,是非常体面和让人羡慕的。 陈来生以前是真羡慕在捲菸厂上班的老二,觉得他老有出息了,还可以便宜拿烟抽。 可这两年......风向正在悄悄变化,越来越多的人放弃铁饭碗开始下海做生意。 直到不久前,他跟著老四一起出海捕鱼,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赚了別人好几个月的工钱。 他突然觉得,这铁饭碗也就那么回事,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好。 “那你现在每个月领到手,多少钱啊。” 陈立山纠结了会,隨后说道:“我现在是四级工,加上补贴和奖金,每个月差不多能拿到八十。” “你在捲菸厂都十多年了,加上工龄,怎么才只有八十。” 陈立山苦笑,其实他怕丟脸还多报了,每个月真正领到手,只有七十块这样。 陈父抽了口烟说道:“八十不错了,咱们镇领导,每个月拿到手好像也就一百出头。” 陈有国是真担心老二也打算回来捕鱼赚钱。 作为一个父亲,真没要求每个孩子能赚大钱,更希望他们平安稳定。 现如今,老大跟老四时不时就出海捕鱼,搞得他现在每天都得听天气预报。 老三在西南边境那边,都已经一年没写信回来。 他这个当爹的,嘴上虽然没说,可却经常睡不著觉,好几个夜里,陈有国都被噩梦给惊醒。 可他才刚安慰完,老四这个混蛋居然来了句。 “哥,我说句难听的,你这个年纪,要是在捲菸厂还没晋升到管理层,真就没必要继续干了。” 陈父瞪眼道:“你说什么屁话,啊!你哥当初费了好大劲,这才进的捲菸厂。” 陈渔喝了口酒,“爹,你別著急,听我给大家分析分析。” “我哥现在都三十出头,四级工,肯定还不是班长吧。” 陈立山回道:“目前只算老工,还不是班长。” “正常来讲,二哥在厂里那么多年,按资歷来算,就算轮也轮到他当车间副主任,可居然连班长都不是。 那就只有一种情况,你们捲菸厂里是不是有领导跟你不对路?” 陈立山那叫一个惊讶。 老四都没在厂里面上过班,可却对厂里的事情很清楚。 “確实有个小领导一直在卡我,每次要提升的时候,都是他在使绊子。” 陈渔问:“哥,那你能干掉他吗?” “怎么可能。” “既然你干不掉他,对方又一直卡你,你这班上得还有啥意思。” 被老四这么一说,陈立山吨吨吨喝了碗酒。 他早觉得没啥意思,可为了生活,他也是没有半点办法,只能忍气吞声。 见二哥沉默地低著头,想到前世,自己还坑了二哥一把,陈渔不禁想给他指条明路。 “哥,我可能说话比较难听,但今天这话,你还真得好好听。 要是我没猜错,你的工作岗位应该没啥技术含量,是隨时可以被代替的那种吧。” 陈立山点点头。 他是真没想到,老四一下全都猜中了,他好歹也是个高中生。 可厂里面却把他安排在生產一线,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让他歷练,很快就会提升到骨干。 可没想,厂里领导的亲戚、朋友越来越多,没有后台和关係的他,很快就成了边缘人物。 他也曾因这件事,向厂里领导反应过好几次,可最终都没有结果。 气不过的他,向监管部门写了封匿名举报信,可才第二周,自己就被领导约谈,狠狠批评了一番,连当月补贴都给扣没了。 打那以后,他就明白一件事情,他们才是一伙的,而他这个农村来的,只是个意外。 熬了这么多年,陈立山真的累了,这趟回来见村里捕鱼这么挣钱,他咬咬牙说道: “算了,捲菸厂这班,我是一天都不想上,明年我也跟你们一起捕鱼和搞养殖。” 陈父怒瞪了老四一眼,“別再怂恿你哥了,上班就是这样的,哪有什么事情都让你如意的。 要把你二哥也叫回来捕鱼,看你阿嬤拿不拿扫把打你。” 陈渔咧嘴笑道:“二哥,你回来捕鱼这件事,不现实,你们在城里待习惯了,真回来肯定会水土不服,我嫂子又那么难搞,你们要回来,这家还不得鸡飞狗跳。” “可我再这样下去,也是没有半点前途啊。” 陈渔笑笑:“哥,我问你一件事,你跟捲菸厂销售部的关係好不好?” “还可以,偶尔会跟他们一起喝酒。” “那咱们换个思路,现在很多街道、农村都出现个体小卖部,他们不一定有渠道,你可以给他们提供菸草啊。” 陈立山眼睛一亮:“你是说,让我跟他们做生意。” “立山同志,这话就不对了,这怎么能算是生意,咱们这是在帮助同志啊,是在为改开事业做贡献,为祖国的繁荣昌盛添砖添瓦。” 被老四这么一点,陈立山瞬间茅塞顿开,眼前出现了一条明晰的道路。 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酒,並说道:“踏马的,这趟回家过年,还真是回对了,老四,我敬你!” “大家一起来。” 陈渔跟著一起喝了不少酒,现在这个阶段,菸草的管控並没有那么严格。 外加这两年个体小杂货店铺会出现井喷发展,到时候,这些杂货店最缺的就是货源。 二哥要是能在这个时候抢个先机,给这些杂货店供货的话,说不定,將来能走渠道这条路。 搞生產的,能赚几个钱,真正赚钱的,是这些搞渠道销售的。 陈父无语看著老四,这孩子怎么满脑子都是鬼点子,可他还是有些担忧。 “可这样算不算犯错?” 陈渔喝了口酒说道:“爹,什么事情都想太多,那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老爷爷不都说了,不管是黑猫还是白猫,能抓到老鼠的都是好猫。” 陈立山咬著牙。 “我也想赌一把。” 陈渔笑著说道:“哥,大胆去搞没事,咱家永远都是你的后盾,大不了回来当渔民,天天吃海鲜,也是很爽的。” “好,这次听你的。” 第351章 集结队伍 老丈人家这边的亲戚是很多,可当陈渔说出,有可能会跟当地的车匪路霸发生衝突。 不少亲戚全都沉默了。 最终敢跟陈渔出去的,也就只有七个。 ...... 有些事情,陈渔没有点破,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那个叫李长河的同村人有问题。 要真那样,大舅哥真就危险了,他一旦被抓到,估计很有可能被灭口。 这种事情,他前世看多了,出门在外,老乡反而才是最危险的。 且陈渔有种直觉,对方应该也还在找大舅哥。 这个时间点去山里找人,极有可能跟那帮车匪路霸打个照面,到时候,发生什么情况都是有可能的。 最好还是多带点人,不要到时候,人没找到不说,反而被一锅端了。 除了人外,车辆也是必须的,大年初一,陈渔直接跑去找了曾孝高,向他们家借了辆卡车。 曾孝高得知他大舅哥被绑后,当场就热血沸腾起来,回家把他阿公家的步枪掏出来。 陈渔笑笑: “枪可以留下来给我们用,你人就不用来了。” “渔哥,给个机会,海棠她哥也是我哥啊。” 陈渔嘴角抽了抽:“你是曾家独苗苗,要真出点事,你家里人还不天天到我们村堵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曾孝高抽了口烟,苦著一张脸:“踏马的,我也想跟你们一样,做点男人该做的事。” 陈渔眯著眼睛:“趁过年这会,好好相亲,然后就可以做男人该做的事。” “臥槽,你这是看不起我,这种事情我早就经歷过了好不好。” “我孩子都两个了,你有吗,赶紧给家里人生个儿子,到时候,他们管都懒得管你。” ...... 接下来。 在曾孝高的带领下,陈渔找到了水哥,见面后,立马拿出了一沓钱出来。 李水生见陈渔拿出那么厚的一沓钱,还真给嚇到了。 “陈主任,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这样,可是把我给嚇到了。” 陈渔如实说道。 “水哥,是这样的,我大舅子跑线被人给绑了,我们打算去把人给找回来,有没有比较靠谱的,有点血性的兄弟。” 李水生沉默了会,要是帮了陈渔这个忙,那他就欠自己一份人情。 “陈主任,你把钱收回去,这人我来出。” 陈渔连忙说道:“大过年的,兄弟们的辛苦费必须要给的,水哥,您不收这钱,我就找其他人去了。” 李水生面露难色。 “行,那我先替兄弟们谢过了,大过年的,居然还有钱赚。” “水哥,真的麻烦你了。” “太客气了,以后,我还得靠你多多关照。” 陈渔笑了笑,今天这个人情算是欠下了,將来迟早是要还的。 陈渔也在村里面找了不少人,阿彪原本想来的。 可这次外出找人,陈渔定了个標准,家里是独苗的,外加是顶樑柱的,统统都不让参加。 最终只有大海、黑狗、老丁他们合適,还是最初他们玩的那帮人。 村里的狗蛋得知后,也嚷嚷著要跟上来,最终陈渔他们这边加起来刚好十个人。 外加老丈人那边的亲戚,还有水哥召集的这帮兄弟。 当他们这帮人聚集在一起,镇上的人看到了,全都选择绕道走。 有的老远看到他们,直接掉头就走了,一时间,风声鹤唳,不少镇上人都叮嘱自家女儿,千万別出门。 陈渔也没想到,自己给水哥的那沓钱,居然叫了这么多兄弟过来。 一时间,车还真不够用,还得继续借。 陈渔这次也算是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关係,狠狠欠了波人情。 最终罐头厂的李主任为例,亲自批条子,借了两辆卡车给他们。 边防派出所的李所长,本以为陈渔他们只是去找人,人数应该也不会太多。 可看到这个阵仗后,瞬间就傻眼了。 且镇上最难搞的青年,一半都在他这里,都是一帮血气方刚的青年。 这些人他熟悉的很,有不少也算是他们派出所的常客了。 发生这种事情,李所长突然觉得自己捅篓子了,赶紧把这件事通知了陈镇长。 大年初一,刚想好好休息的陈镇长看到陈渔纠集了这么多人,还真有些苦笑不得。 不过得知事情原委后,竟有些支持,毕竟自己镇上的人被绑了,想想都觉得生气。 可见到这帮热血青年后,陈镇长还是忍不住劝说道:“陈渔同志,出门在外做事情一定要克制,知道没有。” 陈渔点点头。 “领导,我做事情,您放心,对方要是没动手,我们是不会乱来的,可对方要是不当人,我们不介意帮组织清理一些害虫。” 陈镇长很是无奈,最后严肃说道:“儘量別衝动,別把事情扩大。” “我做事情有分寸的。” 可陈镇长还是不放心:“老李,你赶紧调两个人到他们车上去,省得到时候出大乱子。” ...... 陈渔他们购买了一些物资,三辆载满人的卡车,直接朝著古田的方向进发。 车上这帮兄弟都很兴奋,每个人都领到了至少五张的好处费。 还有人嚷嚷著,要去干车匪路霸的。 他们这里经常出省跑线的老司机有一句口头禪,叫三关九村。 意思就是,一辆货车要想出省,要被拦下来好几次。 至於九村,指的就是车匪路霸经常出没的区域。 货车司机经常得备一些零钱在车上,碰到有人拦路,他们就会象徵性给些好处费,对方也就放行。 可见到他们车上这么多人,还全都是年轻人。 那些放路障的,第一时间就把竹竿、障碍物全都给清空了,生怕惹到他们,反过来被他们给抢了。 大年初一晚上。 刚回家休息没两天的张新华,收到消息后,连夜赶回了君山镇。 听陈镇长讲完事情经过,张新华十分无奈,自打他上任后,这个镇的事情就没停过。 去年年初,搞了个海上沉船杀人案,今年才初一,就又有人帮绑了。 “感觉......今年我也得去拜拜妈祖,这都什么事啊,过个年都提心弔胆的。” “新华同志,你要稳住啊,你这样是犯错误的。” “稳,怎么稳。” 张新华连著抽了好几根烟,他可是把全部筹码都压在了陈渔身上。 第352章 挖个坑,埋了吧! “大过年的,我哥跑哪里去了,怎么连个人影都见不到。”陈灵芝忍不住发起牢骚来。 李海棠眉间满是担忧,自打过完年后,他家男人就一直神神秘秘的。 昨天回家里,拿了不少钱,就跟大海、黑狗他们匆匆离开了。 看起来很著急的样子,具体是去做什么,也没有告诉她。 海棠本想过问的,可陈渔要想告诉她的话,肯定早就告诉她了,估计这事情不適合让大家都知道。 初二这天,原本是要回娘家的,可让海棠没想到的是,她娘反而到岛上来了。 海棠本以为他们没有回去,阿娘他们生气了,结果看阿娘的脸色总感觉不对。 当马梅花把事情给讲出来后,海棠手里的奶瓶差点就掉地上了。 原来过年这段期间发生这么多事情,陈渔都没有跟她讲。 “怎么都没有人告诉我?”李海棠有点怪罪地说道。 马梅花嘆气了声:“陈渔跟你爹他们,也是怕你担心,影响到了身体。” 一想到最疼她的大哥,现在生死未卜,李海棠眼眶瞬间红了,哭成泪人。 见女儿哭成这样,马梅花情绪也跟著上来,“就知道哭,大过年的,好运都让你哭没了,早知道就不跟你讲了。” “人家担心,哭都不让哭。” 一旁听到事情原委的陈灵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慰道。 “我哥这人平时挺不靠谱的,可关键时刻很管用的,我两次掉到码头,都是他把我捞起来的。” 李海棠听到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还真有些苦笑不得。 以前的陈渔,海棠还真不太相信,可这一年,他的变化太大了,做事情很有分寸。 由他亲自去找大哥的话,感觉结果应该是比较好的。 可......原本只需担心一个,现在得担心两个了,一想到这,海棠更想哭了。 ...... 国道全都是土路,车开过去扬起浓浓的灰尘,哪怕有篷布挡著。 坐在卡车上的这帮兄弟,一个个都是灰头土脸,可大家却都很兴奋。 他们不少人都没怎么出过远门,没想到,这趟不单有钱拿,还可以出门去看看。 跟著车队的那两位同志,张金芳和叶剑敏,这一路走来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他们是真没想到,这年头村民竟如此大胆,弄根竹竿就敢把车拦下来。 说什么,这段路他们帮忙修的,车从这里走,必须要给修路费。 虽然只要一两块,可架不住人多啊,过一个村,就得去掉一二十。 最让他们无语的是,当他们拿出证件时,对方压根就不信,还鄙视地说道: “昨天还有个拿將军证件的,不还是照样交完钱才能走。” “那我们要是不交呢?” 紧接著,村民就感觉有点不对劲,这三辆卡车的车棚里拉的不是货,而是一群人。 见到这么多人后,村民立马收起了囂张的气焰,满脸諂笑道: “原来都是道上的兄弟,早说吗,要不要到村里吃个饭。” 陈渔笑笑。 “还是算了,我们要真去了,你们又不乐意了。” 拦路的村民挠著头,这还真是实话,可让他更好奇的是,这帮人看起来不像是子弟兵。 一个个都带著痞气,三辆车拉这么多人,难不成要去搞事情? 张金芳和叶剑敏两位同志不由苦笑起来,出门在外,他们这个身份貌似不好用啊。 同时他们也终於明白一件事情,为什么他们这边的东西,卖到北方去要翻好几倍的价格。 以前老觉得他们是暴利,是投机倒把,看来是他们把事情想的太肤浅了。 他们只看到了价格,並没有把运输过程的艰辛考虑进去。 临走那会,陈渔递了根烟给这位拦路的村民,並问道:“哥,问一下,咱们这到筹岭村,大概还有多远?” “差不多就四十里。” 村民接过烟,突然提醒道: “你们经过那个村的时候要小心点,过年那会,那个村附近搞了好几单大的。 有几波人特別凶,手里全都是好傢伙,不少司机全都遭殃了,你们人是很多,可也得小心啊。” 两位同志听到村民的提醒,不由说道:“你们不也一样?” “哪里一样了,我们最多就討个好处费,再说了,我们真的有帮忙修路好不好,信不信我回家拿锦旗给你们看。” “得得得。” 两位同志是真的相当无语,这年头拦路抢劫还抢得这么理直气壮。 大家在听到村民的忠告后,纷纷抄起手上的傢伙来。 还有好几位手里全都端著步枪,全都笑眯眯看著他们,並说道:“我们这样打得过吗?” 见这帮人火力这么猛。 原先拦他们的村民,一个个都给嚇出冷汗来。 幸好先前对他们没有太过强硬,不然真发生衝突,说不定,整个村都被端了。 车队继续往前走,还真就跟那些村民说的一样,前方有一段塌方的烂路。 几块大石头就躺在路中间,卡车到这里后,就只能停下。 就当他们假装去搬石头时,立马就有四五个蒙面的人衝出来。 有的手里拿著砂枪,有的拿著斩马刀,就朝他们冲了过来。 带头的人喊道:“配合点,我们就只要钱。” 可他刚说完就后悔了,驾驶室里的人,几乎人手一把步枪。 且让他们感到害怕的是,三辆车接连跳了几十號人出来,当场就把他们给围住了。 这些蒙面的人,当场就把手里的傢伙丟掉了,非常配合地跪在地上。 “大哥,我们错了。” 跟车的那两位同志,真没想到,开年第二天,就捡了个大便宜,帮所里完成了一项指標。 他们把四个劫匪的头套都给摘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个未成年。 当四个劫匪戴上银手鐲时,他们愣了会,不解地看著眼前这帮人。 隨后意识到,眼前这两个给他们戴手鐲的同志,身份不简单。 “哥,我们错了,真的第一次出来干这个,饶我们这一回吧。” “下次再也不敢了。” 四个人瞬间都给嚇破胆了,他们是真没想到,这群人里面竟还有公安。 这要是让他们给抓走,不死也得脱层皮,且下半辈子,很有可能就在里面度过了。 陈渔非常痛恨这些车匪路霸,並不会因为他们哭得稀里哗啦就同情他们。 那是因为碰到的是他们,要换成其它卡车司机,估计又得遭殃。 前世陈渔到处躲藏时,就曾见过车上有女乘客被车匪路霸拖下去的。 回来车上没多久,就开始发疯,直接去抢方向盘,恨不得跟大家同归於尽。 ...... 陈渔眼神冰冷看著这些人,问道:“向你们打听一件事......” “哥,您儘管问。” “是这样的,我有一位兄弟在腊月十三那会,开车经过这个路段后,车跟人都消失了,你们经常在这一带活跃有没有消息?” “哥,我们才刚做这行,真不知道啊。” 陈渔皱眉,“不知道是吗?” “哥,我们真不知道。” 陈渔嘆气了声。 “那你们还有什么价值,大海你先去挖几个坑,把他们给埋了吧。 反正这里有塌方,他们被埋在土里,也算很合理。” 第353章 找到人了 派出所那两位同志听到这话,多少有点尷尬,好歹给他们个面子。 还有陈渔不是村主任,还是先进个人代表吗,怎么说起来,就跟个反派似的。 赵大海泥塑般定了会,可他跟渔哥也將近快一年时间。 自然能明白渔哥的意思,还真就从车上找到了铁锹来,朝自己手掌吐了吐口水。 “兄弟,走吧,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等会我先给你们敲晕,走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这四个劫匪是真给嚇尿了,领头人地那个不停磕头求饶。 “我们真是刚乾这一行,要是知道的话,肯定告诉你们了。” 最小的那个,还真把黄白之物给嚇出来了,举起手回答道:“我知道一点事情。” 陈渔嫌弃看了他一眼,“胆子这么小,还敢出来干这行,你要骗我的话,等会第一个埋你。” 小年轻脸色煞白。 “腊月中旬那会,確实有好几辆车被抢了,其中有一辆上面全是药材。 那个司机拔走车钥匙,把车留在马路中间就跑掉了,那一天,路都堵起来了。” 听到这话后,陈渔激动问道:“你知道那个司机在哪个位置跑的?” 小年轻想都没想,直接回道:“在白岩洞附近。” 听到这个地名的瞬间。 陈渔鬆了口气,全都跟系统情报对上了。 现在陈渔可以肯定,大舅哥就在白岩洞这个地区。 “这一带,你熟吗?” 小年轻连连点头,“我从小在这一带长大的,经常在这里采菇,什么线路,哪里有洞,我都很清楚。” 另外几个劫匪赶紧说道:“我们几个对这一带也很熟,我们也可以带路。” 海边人看到这一层层大山后,还真有点不適应,感觉连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走。 这种地方要是没有本地人带著,估计他们这么多人进去,还真有可能都给搞迷路了。 陈渔笑笑:“行吧,可你们要是乱来的话,可別怪我们直接把你们埋在山里。” 领头的那位劫匪,苦著一张脸:“哥,能不能別动不动就说要埋人,我们是真的怕啊。” “行吧,我注意点。” ...... 就在大山深处,有一伙人全身脏兮兮的,全都是泥巴,看起来相当狼狈。 其中一人说道:“附近几个下山的口,都被咱们都堵死了,他能跑哪去?” “李哥,他脚被我们打中了一枪,这么多天没人救治,说不定早就死了,咱们就撤了吧。” “我也觉得黑猪说的对,先回去把那辆卡车和药材给出手了,拿到钱再说。” 这群人里,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始终黑著一张脸。 “还不是被你们几个蠢猪害的,抢劫就抢劫,还喊我名字做啥,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吗?” 对方喊出名字时,那个李海石察觉到不对劲后,立马就拔钥匙跑路了。 偏偏李家在君山镇势力很大,现在他身份暴露了,这李海石要是不死,那死的很有可能就是他,且还会连累到家里人。 中年人將抽完的菸头丟在地上,隨后用脚踩灭。 “最后找两天,要是还是还没找到人,咱们就去卖车和药材。”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候,幽静的山林突然躁动起来。 不远处,还响起了枪声来,然后就听到有人在喊:“臥槽,有野猪,別让它跑了。” “野猪肉很好吃的。” 中年人鬆了口气,还以为是打野猪,可下一秒,他就听到有人在喊。 “海哥,我是咱们镇的土龙,你妹夫陈渔让我们来找你。” “听到的话,就回一声。” “海哥,我是白猪......” 没多久后,整片山林全都是喊话声,且时不时就传来枪声。 这帮人见状,瞬间就慌了神,一个个全都看向了领头的中年人。 “李哥,现在怎么办?” 中年人黑著一张脸,土龙、白猪这些人,他也很熟,先前都是跟著李水生混的。 可最让他鬱闷的是,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见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中年人没有办法,只能赶紧先把卡车和药材给卖掉。 “咱们先撤。” ...... 就在他们前方大概五十米的一处洞穴里,李海石就躺在里面。 他已经连续发烧好几天,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整个人瘦得跟皮包骨一样。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还提到了他妹夫陈渔。 他没法確定是不是李长河那王八蛋在骗他,可现在的他,已经撑不住了,要是再不回应,估计真会死在这个山洞里。 “我在这......” “我在......” 李海石用尽全身力气喊完话后,就感觉感觉特別困,非常想睡觉。 隱约中,还是能听到一些声音。 “找到人了。” “在这边山洞里。” “海哥的情况不对,你们不要背他,会把人给顛死的。” “把衣服先脱了,咱们搞一个担架出来。” “先拿点水过来,抹在他嘴唇上,想办法,先给他补点水。” ...... 听到这声音后,李海石紧绷的神经总算鬆了下来。 被李长河那帮王八蛋堵了这么多天,今天可以安心睡个觉。 李长河他们匆匆离开了这片区域,直奔木匪村的一处废弃农场。 可他们刚到那里,立马就被一群公安给包围了,当场就给逮捕了。 李道国见到李长河的瞬间,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大。 “甘霖娘的,原来是你,踏马的,难怪一听到我们要运货,就比谁都积极。” “我儿子要是出事,我要让你偿命。” 李长河万念俱灰,因为他只要被抓到,不管他儿子有没有死,他的结果都已经註定。 必定是死刑。 可他干这行好几年,公安的破案能力他是清楚的,可这次,他还真不清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直到要吃花生米的前夕,他才得知,原本那个看车的猪队友在车上找东西。 让他找到了李海石藏起来的户口簿。 这个猪队友偷偷写了封勒索信给李海石的家人,想吃这份独食,结果被顺藤摸瓜了。 在人生的最后几秒,李长河还是有件事没有搞明白,镇上那帮人为什么会那么精准地找到白岩洞这个地方的。 ...... 大年初五。 家家户户都在迎財神,李家却一直都关著门,几个孩子电视都不敢开。 就在这一天的中午,四辆满是灰尘的卡车回到了镇上。 立马就有人从车后斗跳出来,骂骂咧咧起来。 “坐了四天车,身体都快给顛散架了。” 还有人一下车。 就在那不停呕吐。 可让镇上人没想到的是,最后面一辆卡车下来的,全都是戴著银手鐲的,足足有十来人。 其中有个人一直低著头,恨不得把脸都埋到胸膛里,可还是被人给认了出来。 “这不是长河吗?” “他不是跟海石一起跑车吗,怎么被抓了?” “臥槽,该不会是他有问题吧。” 第354章 有两把刷子 两个小孩急匆匆来到妈祖庙那边,激动地喊道:“阿嬤,我姑丈他们回来了。” 马梅花这两天一直都在妈祖庙里求平安,听到这话后,连著跪拜了几下,赶紧问道:“你姑丈有没有提到你爹的事情。” “有,姑丈说,我爹找到了,人在医院那边。” 听到这话后,马梅花激动到眼泪都流出来,隨后转身对著妈祖虔诚跪拜起来,连著磕了好几个响头。 “走,咱们准备下,去医院看你爹去。” 临走那会,马梅花將这次带来的所有祭品,全都送给那位看庙的算命先生。 “师傅,这些东西就都给你吃了。” 算命先生笑著感谢了番,隨后问道:“你家女婿是不是那个陈渔。” 马梅花很是惊讶。 “你认识他啊。” 算命先生摇摇头,“他很少到这里来,我认识他家里人。” “这样啊。” 马梅花將东西放下后,就匆匆离开了,然后全家人一起赶往了鲤城医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到自家孩子的瞬间,马梅花眼眶瞬间就红了,自家儿媳和两个孩子全都哭出声。 原本海石有点小胖,还有颗大肚子,现如今瘦得跟皮包骨似的。 好在人已经醒过来,可还是非常虚弱,依旧还在发烧中。 医生说基本脱离生命危险了,可右脚的情况並不是很乐观,里面嵌入了十多颗砂弹,个別伤口全都是烂肉,必须要儘快做手术。 哪怕能治好,也会留下后遗症,將来走路没法跟正常一样。 见这些婆娘哭哭啼啼,李道国听著就很烦,当场骂道: “乱哭什么,好运都让你们给哭没了,还活著就已经不错了,应该高兴才对。” 马梅花少见地回懟道:“我这是高兴,哪里是哭,我心疼孩子还不行。” “行行行,这两天你们在医院守著,有些事情,我要去处理下。” 李道国匆匆赶回君山镇,立马就把借来的钱,全都还了,也包括女婿那一万元。 另外女婿花钱僱人这笔钱和这些天所有的开销,李道国也全都给报销了。 陈渔也没跟老丈人客气,大方收下这笔钱,可掂量了下,发现数目不对,简单数了下,竟多出了不少钱。 “爹,多了三千。” 李道国说道:“这三千是给你的。” “真不用,我现在不缺钱,不用给我钱的。” “我知道你不缺钱。”李道国接著说道: “这笔钱原本就是准备给你买船用的,打算观察你一段时间,就把钱给你的,没想到你提前买船了。” “真不用。” 李道国瞪眼道:“让你拿著就拿著,就当是补当年海棠的嫁妆。” “行吧,那我就存进海棠的帐户李。” “反正钱给你了,怎么用是你的事,海石这件事,真的太谢谢你了。” “都是一家人应该的,这事情我要是不帮忙,还真有些说不过去。” 李道国听到这话后,突然愣了下,家里亲戚那么多,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这位女婿最靠谱。 幸好陈渔比较聪明,知道去找人,不然哪怕他们把赎金交过去,人也是回不来的。 “都在一个镇上,以后和海棠常回来看看,我都还没看到小七斤,等她过来,我这当外公的给她包个大红包。” 陈渔笑笑:“那肯定的,等过段时间,我大舅哥身体恢復了,我就带小七斤来看你们。” 陈渔从老丈人这里拿到钱后,又拿出了六百多出来,给这次所有帮忙的兄弟,额外给了十元好处费。 这一趟其实很辛苦,有好几个全程都是晕车,可还是忍住了,且碰到事情,他们是真敢上。 说起来,陈渔以前还是他们中的一份子,有好几个都跟他很熟悉。 以前也曾一起玩过,也算是比较知根知底,镇上的人,看到他们都很害怕,全都说他们是街溜子。 可实际上,这帮人本性並不坏,且非常讲义气,大多数人都是因为穷,加上出身不好,这才聚在一起。 经过这些天的接触,陈渔还確定了一件事情,这帮人脑子真的不是很好使,很容易被当枪使。 要是有个靠谱的领头人带领他们,说不定能走上正道。 陈渔他们回流水村那会,让他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二十来个兄弟集体到码头送他。 “渔哥,慢走啊。” 陈渔摆摆手:“走了啊。” 码头这边的小房间里,有个鱼贩子相当不满地说道: “水哥,这陈渔这么明目张胆挖咱们墙角啊,不知道土龙他们都是跟咱们混的吗?” 李水生嫌弃说道:“你这人就跟井底的青蛙一样,怎么到现在,都还看不清楚啊。” “水哥,我说真的,再这样下去,以后咱们镇上这一道,说不定就是他陈渔说的算了。” “你这木头脑袋,看来也不是那么笨,还是懂一点的。” “水哥,你位置都要没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李水生无奈嘆气了声:“你想太多了,就咱么这点家底,人家哪里看得上,以后啊,要想继续在君山混,陈渔的事情要积极点。” …… 张新华提心弔胆了好几日,连带著正月初二都没有带媳妇回娘家。 现在家里那婆娘正在跟他生闷气,让他一辈子在君山待著,別再回鲤城了。 可镇上那么多人出去,要真出点事情,他这个镇官员也算是做到头。 当他得知全员平安归来,边防派出所顺手还抓了十多个车匪路霸时,激动到大拍桌子。 “陈有云同志,我就说吗,这小子是有点东西的。” 陈镇长无语看著他,当场拆台道:“也不知道是谁,这几天一直都在骂人,还说他做事没分错,都当村主任了,做事情还是一股痞气。” “你不懂,骂,是一种关切的表现,不骂怎么会进步是不是?” “新华同志,那我骂你一下,也让你进步进步。” “老陈,你这种行为就属於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啊。” 陈镇长摇摇头:“你这人......真是好话歹话都你说的算。” “有云同志,我觉得陈渔主任这件事,咱们完全可以宣传宣传,爭取上个省级报纸。” 陈有云皱著眉头,“可这种聚眾的行为,组织是明令禁止的,咱宣传这种事情会不会被批啊。” “你啊,得想办法到城里面去歷练下,事情都有两面性的,要看你怎么看待了。” 张新华思考了下,隨后拿著钢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来。 “看看,我这个宣传方向怎么样?” 陈有云看到上面的字后,眼睛跟著亮起来了。 【警民同心筑防线合力破案除顽疾】 “还真有两把刷子,我们这些基层的,还真搞不过你们这些拿笔桿子的。” ...... 第355章 回村 陈渔这帮人回到村里面,鱼贩老张忍不住问道:“失踪了这么多天,搞什么大事去了?” “跟人去血拼了。” “是不是又去赚什么大钱了,不告诉我们?” 要是以前的陈渔,张卫国还真有可能相信,可如今陈渔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最近有人在三都澳附近搞到一网大黄鱼,初九拜完天公后,要不要去试一试?” 听到大黄鱼三次,陈渔还是有些心动的,哪怕过年了,大黄鱼的价格还是很好。 可两世为人的他,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大黄鱼的野生种群越来越少了。 先前为积累第一桶金,陈渔才去捕捞它们的,可现在腰包鼓起来了,真没必要对它们赶尽杀绝。 要是没记错的话,今年三都澳那边就会成立一个大黄鱼保护区,禁止渔民在大黄鱼繁殖期间捕捞。 陈渔问道:“黑鯛跟鱸鱼进来了没有?” “没那么快,至少还要再等一个月,不过最近带鱼倒是挺多的。” “行,那就等初九过后,我们再看一看,有鱼的话,我们就出海。” 对他们这边人来说,初九是个很大的祭祀日子。 是“天公”的生日。 本地人称之为“天公生”。 天公就是玉皇大帝,在他们这里是最高的神明,无论什么庙宇,第一位拜的肯定是天公。 而初九拜完天公,才算过完年关,渔民才会正式出海捕鱼。 所以初九前的这段时间,大家不是在休息,就是在吃吃喝喝、打麻將。 哪怕你想出海捕鱼,菜市场都还没开门,压根就没鱼贩子来收鱼。 ...... 陈渔回到家时,小地瓜看到他后,第一时间就抱上来,“爹,你这几天都去哪了,我可想你了。” “你是想让我给你买玩具吧。” “没有,我是真想你。” 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老陈见儿子一脸风尘僕僕的样子,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找到人了,没啥事。” “那就好,以后发生这种事情最好提前跟家里人说下,省得大家都很担心。” 陈渔很想说,这种事情要真说了,指不定大家会更担心。 他看了下院子,发现又变得冷冷清清的,不禁问道:“二哥和灵芝都走了?” “初二那天就都走了。” 一旁小地瓜咧嘴笑道:“初二那天,我那个城里的哥哥哭得可惨了,说什么都不肯定走,最后屁股都被抽红了,才走的。” 陈渔捏了捏小地瓜的鼻子:“你小子,幸灾乐祸啊。” “灵芝又没那么早上班,她去哪里啊?” “说是去城里找同学,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 当陈渔回到屋里头,发现海棠正一边给小七斤餵奶,一边哼歌给她听。 见自家男人回来后,李海棠脸色一喜,急忙把正在喝奶的小七斤抱起来。 结果这孩子狠狠啄了她一口,虽然没有牙齿,可吸力是真的大,有时候吸得老疼了。 將孩子放在摇篮里面,李海棠赶紧把衣服给穿好,有点忐忑地问道:“我哥还好吧。” 陈渔低著头,嘆气了声。 见自家男人的反应,李海棠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唆起来,整个人呆滯坐在床头。 见海棠的情绪马上要失控,陈渔不敢再逗她玩了: “你家男人都出马,哪有搞不定的事情,你哥没事,已经被我们救回来了。” 刚心情拔凉拔凉的李海棠听到这话,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你没骗我?” “切,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哪有那么好骗。” 看著陈渔那坏坏的表情,李海棠缓缓靠近他,然后抓起他的手,狠狠咬下去。 陈渔当场骂道:“你属狗的啊,怎么还咬人。” “我咬你怎么了,这几天,我可没少被你女儿咬。” “她都没牙齿,怎么咬你。” “反正就是咬了。” 海棠也没有真的咬,也就只咬出牙印来,隨后就放开了,闻了闻他身上的问道,一脸嫌弃说道:“怎么这么臭?” 陈渔嘿嘿笑道:“在车上窝了五天时间,还在树林里转了一天能不臭吗。” “我给你烧个热水,没洗澡,不许抱我家女儿知道没有。” 陈渔看了眼自家女儿,满月后,这傢伙明显醒的时间变长了,不像前段时间,几乎一整天都在睡。 陈渔拿著拨浪鼓逗弄了她一会,眼睛睁得老大,伸著双手很想抓。 可还没一会,表情就变得相当严肃,且还很安静。 陈渔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秒,就听到了“噗噗”的声音。 一股浓浓的臭味,充斥著整个房间,紧接著,小七斤当场变脸哭闹起来。 陈渔会捕鱼,会救人,会做菜,但换尿布这件事是真的做不到啊。 “海棠,女儿又拉屎了。” 厨房里正在烧水的李海棠嘆气了声:“不著急,我烧完水就来。” “可她一直都在哭啊。” “习惯就好,她一天要哭好几回的。” “啊......” 看著哇哇大哭的小七斤,陈渔不禁感慨了声:“別怪爹,有些事情,爹真的做不到。” ...... 过完年的这段时间,媒婆特別忙,以前外地女孩听说相亲对象是平嵐岛的。 全都会拒绝,还会来一句:“才不要嫁到海岛上去坐牢。” 可自打流水村名声变好后,还是有不少女孩在问。 “村里面,像陈渔这样的多不多,有的话,我们倒是可以考虑下。” 媒婆自然是往好的说,结果这一年,流水村的適婚男青年,根本就不怕没相亲对象。 到大年初五这天,都已经谈成了五对,有些动作比较快的,已经准备下定,打算正月就把好事给办了。 这些找到对象的,一个个都相当感谢陈渔,果然村里厉害了,自然就有女孩嫁过来。 村尾有户人家自带一股衰气,村民更是不愿意靠近他们,连带著邻居对他们都很嫌弃。 他们家三个孩子都到了结婚的年纪,可所有的媒婆都把他们家给拉黑了。 哪怕朱大强拿出二十元的好处费,还是没人愿意给他们家介绍对象。 朱伍斌看著家家户户都那么开心,脸那叫一个黑。 平日里跟他一起的兄弟,今年居然也找到了对象,还说不玩了,將来好好捕鱼赚钱养家。 朱伍斌觉得他们家变得这么狼狈,他们几兄弟都没有对象,全都是金花害的。 “爹,小妹到底去哪了,有没有点消息啊。” “找到的话,肯定把她抓回家嫁给那个华侨。” 正月初五还在家里织网的陈兰花,听到这几个孩子的抱怨,早就已经面无表情。 这段时日苍老了非常多的朱大强,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希望金花嫁得好,虽然有不少私心,可他这几个不成器的儿子,比他更没有良心。 他们是巴不得把金花卖人换钱的那种。 在村尾冷静了这段时间,朱大强想明白一件事情,做人还是得靠自己。 “初九过后,咱们就分家,以后大家各过各的。” 几兄弟听到这话后,如遭雷击,“爹,这时候分家,你是想让我们死啊。” 朱大强说道:“初九过后,你们自己赚钱养自己,我跟你娘不会再养你们了。” 几兄弟听完后,彻底傻眼了,他们完全都不知道该怎样去赚钱。 “要分家可以,这房子得归我。” “你想屁吃,咱们家现在最值钱的,就只有这房子了,要分得平均分。” “房子这么小,还怎么平均,要不瓦片归我,我把它给拆了,大家都没得住。” 朱大强苦笑了声。 此刻真的很想跳海里去,他提出分家,是想让这几个孩子自己赚钱去。 可他们却想著怎么分家里这点仅剩不多的家產。 第356章 遇事不决,可问妈祖 刚过完年。 平嵐岛就进入了梅雨季节,雨一直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到处都是湿噠噠的。 从海上远远望过来,平嵐岛上空始终都有一团乌云。 前世陈渔有听说过,好像是海水的比热容大,陆地比较低,白天升温非常快,空气上升对流,什么的...... 具体的,陈渔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平嵐岛的上空,就是容易出现云朵,比较容易下雨。 ...... 春节这几日。 陈渔忙得跟陀螺一样,身为村主任,还得负责调停各类纠纷。 去年村里不少人都挣到钱了,全都想著盖新房,结果搞出一大堆宅基地边界纠纷来。 两家人盖房,有一家说对方多占了他们家三寸的地界,另一家说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的。 还有猪跑出来,把別人家的菜地给拱了,要求养猪那户人家赔钱。 个別借钱不还的,口头上说不清,双方连个借条字据都没有的。 最让陈渔无语的是,朱大强一家都穷得揭不开锅,居然还要分家,几个兄弟上演全武行。 ...... 全都是些杂七杂八、理不清还乱的事情,哪怕陈渔活了两辈子,可处理起来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好在陈渔有个好办法可以解决,这种理不清楚的事情,完全可以问妈祖! 陈渔直接在办公室摆了一对圣杯,他们要实在吵不明白,就让他们投掷圣杯问妈祖。 没想到的是,这种方法特別有效,哪怕输的那方也只能认下来,总不能怨妈祖娘娘吧,那以后还拜不拜了。 到了初八那天。 流水村家家户户都准备了不少祭品。 条件比较好的,都会准备五牲六果。 鸡鸭鱼猪和魷鱼乾。 条件一般的,往往都比较隨便,有什么就拜什么。 陈母大清早就起来,把三只老喜欢打鸣的公鸡给杀了。 这三只公鸡,去年年中就开始养了,就是给今天拜天公用的。 拔完毛后,陈母將公鸡冠抹得通红,鸡脚交叉绑好,鸡肚里塞了香菇虾米,用红线缝得整整齐齐,给他们两兄弟各分了一只。 在平嵐岛这里。 拜天公这个晚上,是不能提前睡觉的,包括小孩子也是,全都得硬熬到凌晨拜完天公才能睡。 可村里的小孩,年后最高兴的就是这一天。 以前每到晚上,天一黑,就会被家里人催著上床睡觉,经常要在床上翻来覆去。 现在终於可以不用那么早睡,小地瓜那叫一个激动,就跟打鸡血一样,嘴里还嚷嚷道: “哦,可以不用那么早睡觉了。” 拜拜都还没开始,小胖墩就已经盯上小叔家八仙桌上的那些贡品。 上面不单有贡糖,还有各种麻枣,各种奶糖跟水果糖,瓜子也有不少。 小叔不爱吃这些东西,小地瓜嘴巴挑得很,接下来,只要好好帮婶婶的忙。 这些贡品至少有一半是他的,一想到这,小胖墩不停吞咽著口水。 小地瓜本以为自己很利害,可以熬到凌晨,结果十点左右,眼皮子就已经在打架。 陈渔挠了挠他的咯吱窝,“臭小子,刚刚还那么兴奋,现在就想睡了?” 被弄醒的小地瓜一脸不爽,直接钻进了被窝里。 李海棠说道:“困的话,就让他睡吧,反正小七斤也在睡觉。” “我再试一下。” 陈渔挠了挠小地瓜的脚底板,把他弄醒后说道:“你今天要是起来拜天公的话,我今年就带你去动物园看老虎和熊猫。” “阿爹,我想睡觉......” “好睏好睏......” 小地瓜都还没说完,满是困意的眼神逐渐精神起来。 “爹,真带我去动物园?” 陈渔点点头。 小地瓜当场精神起来,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大。 “咱们什么时候去。” “你上幼儿园前,我就带你去一趟。” “好耶。” 李海棠无语看著自家男人,还以为他有啥好办法,原来是给他好处。 可海棠还是有些疑惑,“咱们村没有幼儿园,浩浩要到哪里去上。” 陈渔笑眯眯道:“为了让浩浩早点接受文化的薰陶,我特意跟吴校长沟通了番,下半年,咱们村就有幼儿园了。” “总算干了件有用的事”李海棠也很是开心,有了幼儿园后,就不用担心臭小子满村到处乱跑了。 差不多晚上11点那会,村里有些人家已经开始烧金纸,村里陆续传来鞭炮声。 严格来讲,他们这边拜天公是要等到凌晨十二点以后,天公诞那会才能开始祭拜的。 可总有那么几户人家,一到子时(晚上11点)就开始抢头香。 准確来讲,他们不叫抢叫偷,因为还没到12点,天公生还没到。 这时候提前祭拜,就相当於提前给人过生日,多少还是有些不好的。 已经等了一晚上的小胖墩,见大家都已经开始放炮,笑著问道: “阿嬤,別人都开始烧金纸了,咱们怎么还没开始啊。” 陈母瞪了他一眼。 自然知道这个胖孙子著急什么,都已经在八仙桌旁守了整整五小时。 眼睛就一直盯著桌上的贡品,要不是她在这里看著,恐怕早就忍不住偷吃贡品了。 陈家人都不贪吃,怎么就生出这么个贪吃的孙子来,陈母不由看向那个大块头的儿媳,突然有点理解了。 陈母说道:“不著急,咱们不去抢,要等十二点过后,还有要等你阿太过来,再一起拜拜。” “好吧。” 差不多十一点半这样,陈渔就把老太太从半山腰请了下来。 准备好东西后,刚好十二点这样,老太太亲自点了一把香,每个都分了三只香。 所有陈家人都站在八仙桌后面,一个个手里都举著香。 老太太碎碎念道:“鱼嘴要含红柑,公鸡尾要翘上天,天公看了才欢喜......” 老太太念完后,整个人匍匐跪下去並喊道:“天公保佑,合境平安,出海顺风顺水,鱼虾满舱。” 大家全都跪下来,跟著老太太念起来。 等拜完后,老太太说道:“来生、小渔,你们两个去烧金纸。” 大哥陈来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毕竟老太太是出了名的偏心。 以前这种事情都只让陈渔去做的,这次居然会叫他,不禁有点小激动,看来他在家里的地位稍稍提高了点。 等他们烧完金纸后,整个渔村就全都是鞭炮声,几乎都是在同一时间段放的,甚至比除夕那天还要热闹。 第357章 上门查水錶? 拜完天公生后。 小地瓜摇摇晃晃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小胖墩如愿以偿吃到用红纸包起来的贡糖。 这东西是他们这边最好吃的糖,小胖墩觉得这东西比那个小白兔,还有那个瑞士软糖都要好吃的多,就是不能多吃,否则很容易上火。 老太太看了家里一圈,隨后对著陈渔问道:“你姐,今年是不是没有回来?” 陈渔回道:“还没回来。 老太太略带生气地说道:“以后灵芝要嫁人时,千万不要让她嫁太远,回来一趟都不容易,一年都见不到一次面。” 陈渔拍著胸脯说道:“放心,这件事我来把关,以后啊,哪怕小妹的对象是外地的,我都把他绑到咱们鲤城来,直接让他入赘。” 老太太听到这话,那叫一个开心: “还是你懂事,我也先去休息了,小容有回来的话,告诉我一下,我把红包给她那两个孩子。” “好的,阿嬤。” 老太太走后,阿爹陈有国忍不住问道:“你个马屁精,对了,你妹妹初二就已经跑了,有没有找对象了?” 陈渔挠了挠头,“应该还没有。” “她比较听你话,你阿嬤说的对,以后找对象,儘量找个本地的,不要跑太远。” 陈渔笑了笑,感觉家里人的担心都有些超前了,相比起她小妹对象是哪里人这件事,有个大前提:就是小妹得有对象才行! 別看她大大咧咧,却出了名地难搞,脾气也不好。 陈渔也猜到她这几天跑哪里去了,有些事情,还是少点人知道比较好。 现在他比较担心的是阿姐,如果加上前世的话,陈渔跟阿姐都已经十多年没见面了。 陈渔记得小时候,他那几个哥都是没良心的。 大哥年纪比较大,从来都不带他玩,二哥这人花的很,就喜欢跟村里的女生玩,三哥不是玩假枪,就是拿著弹弓去打鸟。 只有阿姐会带他玩,陈渔的赶海技术,还真有一半都是她教的。 差不多陈渔十五岁那会,阿爹一位在海上认识的船老大带著儿子来他们村走访。 那段时间频繁来了几趟,然后就把阿姐给拐跑了。 確定阿姐要嫁到榕城那边时,陈渔还真挺伤心的,因为两地隔著一个市,还是有点远的。 当年他姐夫来迎亲时,陈渔直接喊了十多个兄弟来堵门,半天他们都进不去,最后还是他爹发话了,陈渔才让姐夫把阿姐给带走的。 当天陈渔是拿到了不少好处,可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晚上,他偷偷躲被窝里哭了。 他爹脸上虽然笑笑,可当晚喝了不少酒,嘴里还喃喃骂著。 “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女儿拐那么远去。” 其实阿姐嫁的还不错,姐夫也很疼他,对方也算是有钱的那种。 往年回娘家,都会带不少伴手礼,还会给家里的孩子红包。 陈渔家里那台红星收音机,不是他自己买的,而是阿姐送他的。 阿爹陈有国抽了根烟,隨后说道:“要是你阿姐初十还没回来,咱就开船去闽东那边捕鱼,顺便去亲家那边看一下。” 陈渔点点头,自然知道阿爹的意思。 “好啊,咱们一起去显摆显摆,別让阿姐让人欺负了,要不要把我那些先进个人,还有各种奖状、报纸都带上。” 陈有国嫌弃看著自家儿子:“都当村主任了,就不能稳重点?” “没实力才需要稳重,像我这么有实力的,不需要那玩意。” 陈有国眉头挑了挑,真得很想一脚踹过去,可老四好像还真没有说错。 他现在不管做啥,村里人都觉得对,根本就没人会挑他刺。 ...... 夜里。 陈渔有点睡不著,他比较担心的是,阿姐极有可能没在家里,甚至都不在榕城,不然过年这会,是不可能不回娘家的。 阿姐是嫁的不错,可姐夫他们那个地方太重男轻女了,比他们这边要严重的多。 要是生不出男丁,是会被人看不起的,且还会低人一等。 可偏偏阿姐生的两个,全都是女儿,虽然手里头有点钱,可却活的一点都不开心。 要是没记错的话,三年前,姐夫还打算给他一笔钱,然后將一个女儿过继到他家来。 陈渔那时候很混帐,特別想要这笔钱,毕竟孩子过来后,肯定也是他爹娘在养,等於钱是白赚的。 他都已经答应下来,小月月都接过来住了个把月,都已经改口喊他爹了。 可这事被老太太知道后,当场就把他们叫过来,狠狠臭骂了一顿。 因为孩子过继来以后,是有占名额的,陈渔他们就不能再要一个孩子。 然后小月月就又被接回去了,陈渔也只好把钱还给了姐夫,可还是被他给借走了两百。 陈渔打算下次见面时还他这两百块 可要是没记错的话,前世跟姐夫他们聊天时,曾经有提到过。 他们为了再要一个,到处东躲西藏,就跟打游击战一样,可最终还是没能如愿。 算一下时间,陈渔觉得这个时间点,阿姐跟姐夫早就跑路了。 就在初十这天早上,流水村突然来了一帮人,且带头的人,还是镇里面管生育的。 具体叫什么,陈渔忘记了,好像姓林,直接就来到他们家,村里的妇女主任也跟在他身后。 金喜花虽然是村干部,可在这个时候,她是归这位林主任管理的。 这位林主任表情很是严肃:“陈渔,麻烦配合一下,让我们找个人。” 见对方这么说话,陈渔那叫一个不爽,可这年头管这个工作的,权利確实非常大。 哪怕你是领导,只要敢踩红线,他们照样敢拆你们家。 对方既然先兵后礼,陈渔也不跟他客气:“林振民,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配合你啊。” 被陈渔这么一懟,林振民也是相当惊讶:“陈渔,你故意妨碍我们工作,就不怕我们举报你,让你这村主任都没得当。” “给你鸡毛还真当令箭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儘管去举报,你要是能把我擼掉,就算你利害。” “你这什么態度!” 陈渔眉头挑了挑:“在流水村这里,跟我说话客气点,不然直接把你们全都丟海里去。” “你,確定要妨碍我们工作,就等著开会被通报批评吧。” “怕你啊。” 陈渔自然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还真让他给猜中了,阿姐跟姐夫跑路了。 这帮人跑到他们这边来抓人,可这帮人好好说话,陈渔说不定还会配合工作。 可一开口,语气就那么呛,好像他们也跟著犯错了一样,自然很是不爽。 陈渔一直都很烦这帮人,其实他们没啥本事,就是组织赋予了他们一点小权力,然后就威风起来了,並把权力运用到了极致。 这帮人的嘴脸,让陈渔想起前世特殊时期,那帮捅嗓子的,还有拦住大门的。 再说了,老子好歹也是村主任,不要面子的吗? 家里咚咚咚,请假一天 家里咚咚咚,请假一天 如標题,老家咚咚咚,游神,请假一天! 后续会补上。 > 第358章 不配合,你又能怎样 第358章 不配合,你又能怎样 流水村的妇女主任金喜花知道陈小容没在里面,她早就跟这个林振民说过。 可这人也是犟,非要搜他们村主任的家,搞得她两面都很难做人。 流水村好不容易有个这么好的村主任,她也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陈渔。 见陈渔態度这么强硬,金喜花说道:“陈主任,我知道你姐不在里面,咱们就稍微配合一下,没看到人,我们就走了。” 陈渔眯著眼睛。 “可我要是不配合呢?” 金喜花很是无奈,一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一边又是村主任,她夹在中间还挺难做人的。 见陈渔態度这么囂张,林振民冷笑道:“这可由不得你。” 隨后他挥了下手势,跟他一起来的这些人,互相看了几眼,隨后就往陈渔家里闯。 陈渔径直挡在门口,脸色阴沉说道:“敢再往前一步试试。” 见陈渔这么强势,这帮人面面相覷起来,还真没一个人敢上。 平常都是他们拆別人家,可眼前这户人家,说实在的,真有点不敢拆也不敢闯。 就一会儿的功夫。 察觉到不对劲的村民,全都赶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把他们给围了起来。 好在刚刚没有强闯,否则真有可能被当场打死。 赵大海阴沉著脸说道:“真踏马有种,跑到我们村来欺负我们村主任?” “真当我们村都是死人吗,这么囂张的。” 阿彪手里拿著鱼叉,沉声说道:“谁要敢乱来,就別怪我们村下手比较重。” 闻讯赶回来的大嫂,手里拿著扁担,满脸怒气说道:“夭寿啊,我家里要是有少一分钱,我跟你们没完。” 这时候小地瓜鬼头鬼脑探出来,立马就被陈渔一手给他按了回去。 “別凑热闹,回屋里陪你妹妹去。” 小地瓜回到屋里,立马就將外面的情况跟他娘讲了起来。 “外面好多陌生人,不过咱们村的人更多。” 房子隔音不是很好,李海棠大致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同时也很生气。 这个林振民,她也算认识,这人专做那种噁心事,大家都很討厌他。 突然被几號人围住,饶是林振民也怂,可还是嘴硬道:“原来是个流氓村,你这个村主任,简直就是个流氓头子。” 陈渔反驳道:“也不知道是谁,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想搜我家,咱们两个比起来,谁才是流氓啊。” 听到这话,村民瞬间怒了:“甘霖娘的,这么过分吗?” “直接干他们。” “没错,乾死他们,反正这帮王八蛋也不是什么好鸟。” 见场面稍稍有点失控,林振民额头满是冷汗。 “陈渔,等我回到镇上,看领导怎么批你,就你这样还先进个人,看你这个村主任还怎么当。” 陈渔嫌弃看著他。 “要是怕了,就滚吧!” 村民齐齐吆喝道:“滚!” “以后敢再来我们村,见一次打一次。” 林振民脸都被气成猪肝色,眼下这种情况別说进房子搜查,不被打就不错了。 今天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改天再来了。 可他真没想到,流水村这帮村民胆子这么大,在他们前往码头的路上。 跟他一起来的兄弟突然惨叫起来,有个被挤进沟里,还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还有个被撞倒,一群人开始在那下黑手.. 就连他也没有倖免,不知道是哪个畜生,居然拿东西捅他后面。 短短的一段路,让他们一行人走得心惊胆战,满头大汗。 安全回到船上后,林振民破口大骂起来,当他们准备发动柴油机时。 发现螺旋桨上面全都是烂渔网和鱼线,单把鱼线给解开,就花了一个多小时。 这是他接手这份工作,最为狼狈的一次。 以前自己每次下村,那些村於部哪里敢得罪他,还得配合他工作。 可这一次踢到了铁板,回镇上后,肯定要好好告状,最好把他这个村主任擼下去。 陈家父母听到风声,连忙从海蠣田那边赶回来,听了事情经过后。 陈有国抽著烟问道:“这次会不会太过了,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陈渔摆摆手:“爹,我可啥都没干,他们不打个招呼,就来搜咱们家,我怎么可能给他们进...... 再说了,咱们家里那么多钱,丟了怎么办? 现在是文明社会,做事情要讲证据,手续更要合规不是嘛?” 一想到这,陈有国就很生气,去年女婿上门那会,还跟他保证过,肯定不会再要孩子的。 看来得找个时间去走走,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林振民回到君山镇,立马跑到镇委那边去告状。 “张书记,那个陈渔太囂张了,简直就是流氓,目无法律.. ,可没想,他说完后,反被张新华狠狠批了一顿。 “林振民,你是不是觉得手里有个政策,你就有横著走是吗?” “没有的,张书记。”林振民愣了下。 “陈渔同志的为人,我还是了解的,你要是有跟他好好打招呼,人家会拦你?” 林振民嘴角抽了抽。 “可抓人这种事情,要打招呼的话,我们哪里抓的到人,肯定要出其不意,打他个措手不及。” 张新华接著说道:“振民同志,事情不要总做得那么绝,咱们当干部的,要有大局观,得从多方面去衡量。” 林振民咬牙道:“我只服从组织交代给我的任务,这次希望张书记跟李所长配合下,让我们上岛抓人。” 张新华揉了揉太阳穴,隨后对著陈镇长说道:“有云同志,我最近累了,这事情你来处理吧。” 陈镇长愣了下。 “就你累,我也很累好不好。” 见镇上两位领导都不处理这件事,林振民阴沉著脸道:“行,你们不处理,那我就告到县里去,我就不信没人能治那个陈渔。” 林振民刚走。 陈有云皱眉说道:“老张,咱们正在给陈渔爭取人大,要让他闹到县里去,会不会有影响。” “能有啥影响,他到县里面去闹,就属于越级,到时候,倒霉的就是他。” 张新华接著说道:“给点权力就膨胀成这样,社会又不是只绕著他们一个部门转的。” 陈有云苦笑了声:“可他们那个部门的事情,確实是道红线。” 张新华抽了口烟,淡淡说道:“真正的红线不是这个,真正的红线是穷,是没钱,是没工作岗位......咱们国家要是有钱,还会怕多生几个孩子?” > 第359章 东子来信 第359章 东子来信 林振民连夜写了一封告状信,翌日一大早就前往了县计委。 那封告状信递上去之后,本以为分管他们这个口的曾主任会替他出头。 可没想,反而被狠狠批了一顿,说他办事流程存在严重问题,需要改进。 林振民当场就傻眼了。 他真的很想跟领导说,当初县里就是这样培训他们的,怎么今天流程就有瑕疵了。 林振民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压根就跟流程没关係,真正有问题的是那个陈渔。 可大家都是同一个镇的,这人也就拿了次先进个人,狗屎运好,上了两三次报纸,最大关係也就是他老丈人。 怎么事情到他这,就变得这么难处理。 其实也不是非要检查不可,可要是不出这口气,就觉得这心里憋得慌。 林振民也不著急,到时候,要是他家亲戚触碰指標,就狠狠噁心他们。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流水村的妇女主任金喜花主动找到陈渔並抱歉。 陈渔摆摆手:“没事的,这也是你的工作职责,以后提前打个招呼,我会配合的。” “好的,下次我会提前通知您。” 面对陈渔的强势,金喜花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毕竟她这份工作,原本就是要靠村领导支持的。 要是把陈渔给得罪了,以后她在村里面,还真就没啥立足之地。 且她那几个孩子,天天就想著怎么巴结陈渔,好加入他们的船队。 临走时,金喜花提醒道:“陈主任,其实还有个办法,就是找个亲戚提前把罚款给缴了,然后再写一份意外怀孕,还有身体不好的声明,是可以通融的。” 陈渔惊喜道:“还有这么操作?” 金喜花微笑著。 “我也是听人说的,毕竟我们属於独立部门,每个地方的规矩都不一样。” “谢谢金主任提醒。” 金喜花原本还想跟他讲,他那几个孩子的事,可话说到一半又给吞回去了。 “陈主任,那我先走了。” 她刚离开办公室,陈渔就笑著说道:“你那几个孩子,是不是刚买了条船?” 金喜花点点头。 “要是刚开始没捕鱼经验的话,可以先跟我们一段时间,等有经验了,再自己去捕鱼。” 金喜花眼睛亮了起来,脸上满是笑容,“陈主任,那我就先替家里那几个孩子谢谢你。” “太客气了,都是同一个村的,以后这种事情儘管跟我说。” 处理完村委会的事情,陈渔来到了海蜇加工厂这里,起初被颱风吹倒的厂房,如今已经重新盖起来。 当初电力局的同志,特意在这里安装了一台变压器,就是为了满足他这个厂房的用电需求。 到时候,陈渔甚至可以自己搞台发电机,直接用这里的变压器就可以。 负责看守鱼露的二叔公见到陈渔后,好奇问道:“你这个厂搞这么大,打算做什么啊。” “这个啊。” 陈渔笑笑:“暂时还没想到,有什么就做什么唄。” 有些东西,陈渔早就想通了,早期肯定是有啥就做啥,先当三沙海鲜罐头厂的分厂。 反正陈渔要的是钱,业绩这一块,可以免费送给罐头厂和镇委。 先积累一定財富再说,等將来有钱了,就可以打品牌,开发几个拳头產品出来。 见到二叔公后,陈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出来:“二叔公,这是孝敬您的。” 二叔公摆摆手。 “要给红包也是我给你,哪有你给我红包的道理。” “这不一样,我这个当老板的,过年自然要给大家发红包,大家都有的。” 二叔公虽然只是看这些鱼露罐子,可也算是他的员工,新年开工,自然是要给红包的。 “还有这种好事,那我就不客气了。” “二叔公,辛苦了。” 陈渔在这里逛了圈后,就前往了新房基地那里。 过了初九,德叔他们已经开工了,整个新房子的框架已经打好。 已经开始砌砖了,要是快的话,五月份左右,陈渔他们就能住进新房。 陈渔掏出口袋里的红包,给这些师傅一一孝敬过去。 “德叔,新年快乐。” “陈主任,这么客气。” “应该的,钱不多啊,別嫌弃。” “怎么可能嫌弃。” 陈渔红包里的钱確实不多,就只有三块,可也够他们买十多包烟了。 曾经干过这个活的陈渔很清楚,只要东家不抠门,哪怕稍稍给点好处。 大家做事情都会更认真仔细,有时候还会按照最高的標准来。 他们最討厌的,就是那种又抠又爱找茬的东家。 这种东家哪怕天天在现场盯著也没用,毕竟他不懂行,就算他们偷工减料省工序,他也不知道。 发完红包后,陈渔回去的路上,突然就被刘晓梅给叫住了。 “陈渔,你稍微等一下。” 紧接著,她立马回家里,拿了一封信递给了陈渔。 “这封信是东子给你的。” “东子写信回来了?” 刘晓梅点点头,“前几天才送到的。” 陈渔接过信封,让他没想到的是,上面除了: 陈渔(收)三个大字外,还有一行字:【刘晓梅不能看】。 这就有点尷尬了,难怪晓梅给他信的时候,表情那叫一个不爽。 陈渔不知道的是,吴东写给他老婆的信很薄,一张信纸都没写满。 大体意思就是已经在阿美莉卡站稳脚跟,让她要好好照顾孩子之类的,连半句想她的话都没提。 可给陈渔这封信就特別厚,至少有三四张信纸。 刘晓梅是真的搞不懂,当初吴东追她的时候,也是掏心掏肺的。 可没几年就腻了,有时候,都不爱跟她一起睡。 可他都跟陈渔在一起玩了十几年了,这两人的关係怎么还是这么好。 陈渔笑著说道:“嫂子,要不要一起看?” 刘晓梅摇摇头。 “他都不让我看,我还是不看了,省得將来知道了,又要跟我吵架。” 陈渔往回走的时候,直接拆开了信封。 看到上面工整的字,陈渔就知道不是吴东写的,毕竟他是真文盲,哪里会把字写得这么漂亮,十有八九花钱请人写的。 陈渔: 见字如面。 我到阿美莉卡这边已经有段时间了,一切都还算安稳,就是来的时候,確实比较曲折,差点就在船舱里给憋坏了。 可当我踏上这片土地时,我整个人都傻了。 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高的楼,一栋接一栋,抬头望都望不到顶,马路上全是汽车,一辆接著一辆,跑得那叫一个快。 咱们村到了晚上,全都黑灯瞎火的,可这边夜里,整条街亮得跟白天似的,跟咱们老家那边,完全就是不同的两个世界。 我以前在家里从没洗过碗,现如今在唐人街的餐馆里给人家刷盘子做卫生。 有时候,刷完这家店,还得到另一家店去刷。 说实在的,真的很辛苦,且我们都是黑过来的,不能隨便出去玩。 每天睁眼闭眼就是干活,好在带我们挣钱的萍姐,对我们还是不错的。 每个月拿到手,差不多有一千美金这样,辛苦一点多於一家店,还能多赚三百。 兄弟,你要是愿意,也出来闯一闯,总比在家守著那点日子强。 咱们兄弟一起,在这边拼出一条路,到时候也开家中餐馆,在这边狼狠地挣钱。 等赚得足够多了,咱们就一起回家养老去。 不过这边也不都是好的,有些话,我只敢跟你说,这边是很挣钱,可生活是真的苦。 我们这帮人全都住在老鼠窝(地下室),睡觉时,都能听到汽车压井盖的声音。 可这些都没啥,我们最怕的是移民局,那帮混蛋特別喜欢抓我们。 跟我一起挤地下室的那个倒霉鬼,前段时间就被抓了,被敲诈了半年的工钱。 还有我通过萍姐这边的地下钱庄,给你匯了七百美元,听他们讲,现在一美元可以换三块多人民幣。 你直接拿户口本到金山镇去找那个熊哥,到时候报我的名字,就可以从他那里拿到这笔钱了。 > 第360章 新春插秧 第360章 新春插秧 看到好兄弟写给自己的这封信,两世为人的陈渔眼眶竟有些湿润。 仔细想来,两人打小孩还真就已经玩在一起。 当年小时候,互相看对方不爽,可打著打著,没想却成了好朋友。 陈渔跟吴东的关係,真比自家兄弟要好很多,套用他小时候的一句话就要: 老哥要是能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吴东是真把自己当兄弟,把他当成倾诉对象的。 要不是关係很好,这些偷渡出去的人,为了自己的脸面,肯定不会跟你讲这些的。 哪个不都说国外有多好,多先进,恨不得说国外空气都是甜的。 哪可能把自己受难的那一面告诉你......什么住下水道,被当成下等人,一天到晚被警察抓,还要打工十几个小时。 陈渔自然很清楚,这一代的偷渡者是真的拿命在挣钱。 真正让陈渔感动的是,东子出国借的那笔钱,应该都还没还完。 居然还还给他偷偷寄了七百美金,看刘晓梅那样子,估计都不知道吴东偷偷给他寄钱了。 这要是让她知道的话,刘晓梅不得吃一缸子的醋。 陈渔寻思著,这笔钱也不好跟她明说,可他现在也不是很缺钱。 思来想去,陈渔觉得这笔钱可以先拿著,以吴东的名字来投资他的海鲜加工厂。 不管东子將来混得好不好,是不是真有可能在那边开家中餐馆。 至少老家这边给他多留一条退路,陈渔也不確定將来能把產业做到多大,但留比钱给他养老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陈渔回到家那会,李海棠凑近打量起他来,发现陈渔眼眶居然红红的。 这傢伙可是赤脚踩到石头鱼都不带哭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见他手里还拿著一封信,李海棠不由调侃道:“又有女笔友给你写信啊。” 陈渔嘿嘿笑道:“是不是很想看。” “哼,谁稀罕。” 陈渔第一时间来到她身边,从身后抱住了她。 “醋罈子打翻了呦。” “想多了你,哪怕有再多女笔友给你写信,我也不会吃醋,反正我有浩浩跟小七斤,哪有空管你。” “哎呀呀... ” 这时候,陈渔的手突然有些不老实,开始往上挪,並说道:“说起来,你家男人已经很饿了。” “那我给你下面去。” “我不要那个下面,我想要那个下面。” 李海棠愣了下,隨后反应了过来,脸色当场潮红起来,赶紧把他给推开。 “大白天的,別搞这么乱七八糟的事。” “那晚上来?” “房间这么小,要是把浩浩又给吵醒了怎么办?” 陈渔义正言辞说道:“海棠同志,你这样是不行的,良好的夫妻交流是感情稳定的基石,是家庭幸福的保证。 老一辈也都说了,一日不吃鲜,浑身都发蔫,我这都快五个月了,你想让我憋死啊。” 听到这话的李海棠,那叫一个无语,自打自家男人当上村干部后,这张嘴是越来越厉害了。 “行行行,说不过你。” 李海棠嘆气了声,刚好浩浩不在家,小七斤也刚睡著,起码要三四个小时候才能醒。 她来到门口看了几眼,发现隔壁公婆还有大嫂家的门都是关起来的。 海棠轻手轻脚把房门和窗户都关起来,连带著电灯都关了。 “你快点啊,等会浩浩说不定就回来了。” 好久没吃上肉的陈渔,见媳妇这次这么主动,麻溜地脱掉两人身上碍事的衣服。 见黑灯瞎火一点意思都没有,就把电灯给打开。 他家臥室里的这个灯会稍微暗一点。 是15瓦的。 打开灯的瞬间,看著眼前的媳妇,陈渔不由吞了吞口水。 可李海棠脸色变得惊恐起来,连忙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躯来。 “你干嘛,赶紧关灯。” “开灯才能看清楚点。” “都是赘肉,还有妊娠纹,就要跟西瓜皮一样,有啥好看的,不关灯的话,我就不来了。” 见海棠打算穿衣服,陈渔赶忙说道:“別別別,我关!” 十多分钟过去,海棠已经坐起来整理好头髮。 见老婆马上要走。 陈渔赶紧拉住她。 “给个机会,刚刚只是没发挥好。” 李海棠无语看著自家男人,怎么开口都是这些不堪入耳的腔调。 刚刚,她確实也没尽兴,一方面是担心浩浩突然回来,又怕小七斤突然醒来,又很怕有人来她家敲门。 总之担心的事太多,搞得她一直都很紧张。 李海棠咬著嘴唇思考了下,“赶紧点。” “这次我不快了。” “別压我头髮!” “要不你先盘起来,我每次都咬一口头髮。” 整理好衣服和头髮的李海棠打开房门和窗户,脸色有些微红。 陈渔得意地从屋里头出来,二十多岁的年轻身躯,真就是耐造。 简单休息了下,又开始生龙活虎起来。 陈渔说道:“过两天,我们可能就要出海捕鱼了,我先去码头看一下渔船。” 海棠点点头。 “晚上继续。” 海棠瞪了他一眼:“神经。” 陈渔来到了码头这边,初九拜天公结束后,村民已经都在整备渔船和渔网。 码头边,有不少老渔民坐在小马扎上,用麻线仔细缝补著网的破洞。 有些船老大正在试柴油机发动机,烟筒里冒出浓浓黑烟出来。 陈渔环视了圈,却发现收鱼的张叔並不在码头,按理来说,这个时间段他百分百在码头这边跟船老大套近乎的。 陈渔对著一旁卖杂鱼的大爷问道:“老张到哪去了,大家马上就要出海捕鱼了,他都不来打招呼?” 大爷敲了敲烟锅,隨后说道:“我也是听人说的,他县城里的那几个孩子又起衝突了,昨天连夜跑去劝架了。” 陈渔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张叔那几个孩子肯定是分钱不均,这才吵架的。 张叔那几个孩子,说起来年纪也跟他差不多,明明就是从海岛里出去的。 可到城里面住了几年,就开始忘本了,总说自己是城里人。 最让人头疼的是,工钱没有很多,生活標准却比一般的城里人还好。 这些年张叔辛辛苦苦赚的钱,几乎都贴给他那几个孩子,可这些孩子还是觉得不够,都希望他能再多挣一点。 陈渔老早就跟张叔说过,再这样下去,反而害了他们。 就应该狠心一点,让他们趁早接受现实。 可陈渔仔细想想,还真是很无解。 张叔要是狠心的话,他那几个儿子的老婆和孩子,说不定真有可能会跟人跑。 人啊,还是要对自己有个清晰的定位,別活在不属於自己的环境里,不然真的会很累。 > ...... 第361章 狗急跳海 第361章 狗急跳海 陈渔来到渔船上时,阿爹跟耀叔和表叔公他们正爭得面红耳赤。 耀叔见到陈渔后,赶紧说道:“陈渔,你来的正好,你说咱们开春后,能捕什么鱼。” 见自家老头子吵得面红耳赤,陈渔挠著头说道:“我才捕鱼多少年,哪有你们懂。” 耀叔冷哼了声。 “你这小子现在越来越滑头,我刚才跟你爹说,开春这会就好好捕乌头鱼,他还不信,非说现在可以捕鯧鱼... 鯧鱼明明是三月份的,现在哪里捕捞的到。 他爹陈有国吹鬍子瞪眼道:“我要是能捕到怎么办,自己没本事,就说捕不到。” “行啊,你捕给我看。” “当年我当船老大时又不是没捕过,自己忘了,还要跟我爭。” “那都十多年前的事,现在的鱼情能跟以前一样,以前大黄鱼咱们还能隨便抓,现在抓一条都费劲。” 陈渔尷尬笑了笑,这两人加起来都超过一百岁了,还这么爱吵架。 其实两人说的都有道理,海里的鱼一直都在,只是季节不同,鱼所处的海域不同罢了。 他们这边確实有:二鯔(乌头)三鯧四鰳的说法,每个月的渔汛都是比较固定的。 可这种说法,很多都是老渔民传下来的,那时候渔船连发动机都没有,更多是说给近海的渔民听的。 可对能到外海捕鱼,或者更远海域的渔船来说,压根就不存在渔汛一说。 哪里有鱼直接就往哪里捕,就好像这个季节,近海这边是没有鱸鱼的,都躲到了深海区域。 可只要船老大捨得浪费油钱,照样都能把鱸鱼从深海捕捞回来。 这也是渔民都那么想要大船的原因之一。 见两人在那爭,陈渔乾脆说了句:“要不咱们別捕捞乌头也別捕捞鯧鱼,继续捕捞带鱼吧。” 耀叔说道:“可带鱼汛期不都结束了,哪里还有的捕捞。” “汛尾,还是有带鱼的,刚好我知道带鱼汛尾躲在哪片海域,我带你们去。” 陈光耀惊讶看著陈渔,皱眉问道:“我还真就搞不懂了,你小子明明很少捕鱼,可怎么就懂这么多啊。” 陈渔咳咳两声。 “我要说,都是我爹教我的,耀叔,你信不信。” 陈光耀当场回道:“我信你个鬼,你爹都十多年没捕鱼,哪有可能懂这么多” 。 陈有国原本还有点不好意思,见老朋友这么看不起他,当场说道:“我儿子,当然是我教的,不然还能是你教的。” “行行行,讲不过你们。”陈光耀抽了口烟,隨后说道:“还是跟上次一样,带著船队一起走吗?” 陈渔摇摇头:“这次估计不行,哪怕咱们大船也都得开一天时间才能到。” “跑那么远去?” 陈渔回道:“没办法,这个季节就这样,不跑远点,近海哪有鱼?” 陈光耀觉得陈渔这话在理,其实跟他爹爭来爭去还真没啥用。 还是陈渔这小子通透点,这个季节,近海还真就没啥鱼。 “那这次,就咱们四艘大船一起出海?” 陈渔点点头,不由看向李正民那艘渔船,都已经半年没动过,船底又都长满藤壶和淡菜了。 “耀叔,你跟那个李正民是邻居,他最近跑哪去了,怎么都没见到他人。” 陈光耀皱眉了下,小声说道:“有些事情,我只能偷偷跟你说......千万別跟人说,不然真会出人命的。” 陈渔早就通过情报知道这件事,可还是表现得相当惊讶。 “过年都没回来?” 耀叔嘆气道:“没有,听人说,过年那几天,都还在堵別人家门口,这件事情在当地闹得挺大的,要不是我刚好认识那边的一位朋友,还不知道呢。” 这些陈渔倒是不清楚,有那么一瞬间,陈渔觉得这世间说不定真有业障这个说法。 这李正民要是好好捕鱼,不打渔业队的主意,哪里会把这个叫叶建云的骗子招来,家里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耀叔,我觉得这艘船就这样放著也是浪费,要不你问下他家里人,愿不愿意先租给我,到时候,咱们五艘船一起出海。” 陈光耀觉得挺有道理的,卖船的话,肯定要李正明同意。 可只是租船的话,他家里人还是能做主的。 再说他家已经半年没赚钱,都已经快揭不开锅,把船租出去至少还能养家餬口。 “行,我等会回去时,问他们一下。” 陈渔离开大船后,在码头这里借了艘板船朝著海带田的方向开了过去。 他先来到了渔排这边,船都还没到,渔船上的两只狗,就朝著他不停摇尾巴,叫唤起来。 陈渔靠岸时,大黄跟另一头狗崽子尾巴摇得那叫一个欢。 见陈渔手里提著大猪骨头,小狗崽摇头晃脑就衝上来,不停“汪汪汪”叫著。 大黄却不敢太靠近,以前只要太靠近家里这些主人,那位偶尔会餵它饭菜的女主人,肯定会拿棍子打他。 要是太靠近那些小孩的话,不单会被打,还会被骂。 陈渔真接將眼前这只小黄狗按倒,不停揉著它的肚子。 小黄狗虽然很不爽,可眼睛满是对肉骨头的渴望,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陈渔擼爽了,就把猪肉摊老板免费送他的肉骨头,丟给这两条狗吃。 看渔排的狗都是比较可怜的,村里那些狗挨饿时,还能去茅坑討点吃的。 可渔排上的狗,主要要是忘了来餵他们,那是真会饿得只剩下皮包骨。 在渔排上,由於海风海水的缘故,对狗的皮肤也不是很好。 “给你们吃点好的,就算是新年礼了。” 两只狗抱著骨头啃了起来,结果小狗牙齿没那么厉害,啃不动大骨。 一个不小心,把猪骨头给弄到海里面去了,急得它不停打圈圈。 最后居然来了个狗急跳海,想把猪骨头给找出来。 陈渔看得那叫一个头大,这小狗智商百分百有问题,是条傻狗。 大黄见小狗跳到海里面去,且越来越远,朝著海面叫唤了几声。 隨后义无反顾地跳进海里面,朝著小狗的方向游了过去,没过一会,就把它给叼回来了。 陈渔还真有点惊讶。 大黄这水性可以。 渔排这里距离岸边並不算远,它要真想跑的话,完全可以直接游回流水村的。 看来这年头的狗,还是比较忠诚听话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要是换成后世的宠物狗,说不定都已经得抑鬱症自杀或者逃跑了。 两条落水狗上来后,不停甩动著身子,將身上的海水甩掉。 小黄狗才刚上岸,见亲娘没有继续啃猪大骨,便试探地咬了几口。 见亲娘没有揍它。 小黄狗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可还是跟先前以前,压根咬不动,只能不停舔著猪大骨里面的骨髓。 看到这幕的陈渔不禁笑了笑,母爱还真是不分物种的。 为防止猪大骨又掉海里去,陈渔拿了条绳子把它吊起来,並说道:“明天,我再拿两根猪大骨给你们磨牙。” 餵完狗后,陈渔看向了海带田,发现海带田上除了一艘板船外,还有一艘十多米长的木船。 要是没猜错,应该是县水產研究所的渔船。 > 第362章 要不搞两杯 第362章 要不搞两杯 陈渔开船来到海带田这边,果然是大哥和水產研究所的同志。 他们將海带拉起来检查,並用捲尺正在量海带。 李金龙科长见到陈渔,笑著打招呼起来。 “陈主任,新年好啊。” “李科长,新年好!” 看到李科长后,陈渔多少还是有些惭愧的,这片海带田虽然是他的。 可陈渔却很少来打理,几乎都是研究所这帮同志,还有大哥在帮忙打理。 陈渔来到研究所的那艘渔船上时,李科长如释重负地说:“咱这个海带长势真的非常好,平嵐岛这片海域真的很適合海带生长。” 紧接著,李科长拿出好几张照片来,激动说道:“陈主任,你看一下,这是海带这两个月的生长变化,非常完美,没有烂边也没有蛀洞,只要再坚持两个月左右,咱们这海带就可以收成了。” 陈渔微笑著说道:“真是太感谢李科长了,要是今年海带赚钱了,一定好好感谢你们。” 李金龙连忙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说起来,我们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用两周多的时间,把这片海带田搞起来,我们今天也拿不到这些养殖数据。” 两人在船上互相恭维客套了番,陈渔突然说道:“你们应该还没吃饭吧,要不要一起喝两杯?” “我听来生说,弟妹才刚出月子,我们这么多人,真不方便上门打扰。” “可以不用去我家,咱们可以到村委会,也可以到渔排那边,到时候,我带你们钓点鱼,咱们钓到啥就吃啥。” 研究所这帮同志听到这个还真有点心动。 虽然他们经常在海边,可大多时候都在搞研究,採集数据,还真很少钓鱼,更没有体验过那种现钓现吃。 “行吧,那就陈主任您来安排。” 陈渔笑道:“没问题,包各位满意,那乾脆咱们就在渔排那里吧,现钓现吃,娱乐吃饭两不误。” “这个好。” 一听有饭局,大哥陈来生兴奋说道,“那我先去搞点酒和下酒菜。” 陈渔叮嘱道:“哥,记得多拿点蒜头、酱油和调味料,等会咱们搞点烤海蠣吃。” 见老四要搞烤海蠣,陈来生不由吞了吞口水。 自打上次吃过老四烤的海蠣后,还真就有些念念不忘。 他自己也尝试烤了好几次,可就是烤不出他那个味道来。 陈来生开著船,火速往家里赶,陈渔直接开船来到海蠣田这边,从柱子上敲下不少海蠣来。 陈渔看了眼海蠣,发现大多都很小,且长相也是奇形怪状的。 陈渔觉得这种海蠣养殖方法確实可以淘汰了,完全可以换成筏吊养殖。 採用这种吊养法,海蠣养殖就不用局限在滩涂上,甚至都可以到深水区去养,届时想养多少亩都行。 陈渔敲了大概两大袋海蠣下来,到渔排这边后,把这些奇形怪状、发育不好的海蠣挑出来,用木棍敲碎后,全都撒到海里面。 研究所的一位姓林的年轻同志,相当好奇:“陈主任,这海蠣好好的,怎么全都敲碎丟掉了。” “这个啊,叫打窝。” 李志发不解地问:“拿海蠣打窝,是不是有点奢侈了。” 陈渔摇摇头:“冬天鱼比较难钓,要是不打窝,比较难钓到鱼。” “难怪我前几天都在打龟。” 打完窝后,陈渔从渔排的那间屋子里拿出了一捆尼龙线来,简单绑了个鱼鉤o 就简单向大家示范了下。 “等会大家把海蠣撬开后,平的那面壳丟掉,另外一半留下来。 鱼鉤掛在海里裙边,然后慢慢放线就可以,只要让海蠣飘底就行。” 陈渔才刚讲解完,能明显感觉到鱼线抖了好几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啄他的海蠣。 见鱼线绷直,陈渔立马收线刺鱼,下一秒,鱼线另一头传来了巨大的拉力。 刚开始的那瞬间,陈渔都差点被拽海里面去,身为一个老渔民,陈渔很清楚这条鱼不会小。 就是这个手感有点不对劲,就好像在深海里面提水桶。 单从手感来判断,直接就排除了鯛类跟鱸鱼,这几种鱼拉力都很猛,且特別喜欢乱窜。 石斑鱼则喜欢打桩,会不停往结构钻。 虽然还没钓起来,可陈渔已经猜到是什么鱼了,钓这种鱼得谨慎,被扎到绝对会自闭非常久,严重还得住院。 见陈主任这么快就上鱼,研究所这帮同志也是相当激动,有人不停搓手,已经相当手痒了。 见鱼差不多要上来了,陈渔赶忙说道:“李科长,我那个屋里头有抄网,能帮我拿一下吗?” 年轻同志李志发赶忙说道:“我去拿。” 等他把抄网拿出来时,陈渔已经將这条大鱼拉出了水面。 大家看到这条鱼时,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大。 “这条起码有十斤。” 有人还喊道:“陈主任,这是虹鱼,尾巴的刺非常毒,你可得小心点。 一旁有人插话道:“瞎操心,陈主任打小就在海边长大的,怎么可能会不懂。” 陈渔尷尬笑了笑,他也是被这种鱼狠狠教训了番,才知道这种鱼有多可怕的。 到现在,他大腿內侧还有个圆形的疤,每到了阴雨天,就有种说不出的不適感。 陈渔用抄网把鱼抄起来时,啥都不懂的小黄狗跑过来对虹鱼呲牙咧嘴起来。 见魟鱼尾巴在那不停甩来甩去,陈渔赶紧一脚把小黄狗踢开。 这么小的狗,要是被扎到,估计真会当场死翘翘。 紧接著,陈渔拿来一把柴刀,直接把虹鱼的尾巴给砍了,痛得鱼当场跳了起来。 年轻同志李志发惊道:“这鱼看起来还挺可爱的,还会笑。” 另一位同志说道:“尾巴都被砍了,痛都快痛死了,哪里还会笑,这鱼天生就长这样。” “就是可爱啊,要不咱们在研究所的咸水池里养一条?” “脑子有问题,养啥不好,养这么毒的鱼,等会有人被扎了,怎么办。” 陈渔笑了笑,前世的水族馆,就特別喜欢养这玩意。 因为它的鱼嘴有个弧度,看起来总是笑眯眯的,相当可爱。 可这招对陈渔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在他眼里,只有好吃跟不好吃的鱼。 很不凑巧,这种鱼红烧味道还不错,肉还挺嫩的,属於家常食用鱼,自然不可能放过它。 见陈渔钓上这么大条的海鱼,李科长他们也跃跃欲试。 第363章 研究所伸出的橄欖枝 第363章 研究所伸出的橄欖枝 研究所的同志一个个都跃跃欲试,他们按陈渔教他们的钓法,將海蠣丟进海里面。 他们能感受到有海鱼在咬鉤,可就是打不中。 李志发激动喊道:“我中鱼了。” 可他猛地一拉线,却感觉鱼线那头轻飘飘的,啥都没有的样子。 “麻蛋,又跑了。” 李志发苦笑道:“陈主任,这鱼好难打啊,我都五六次没打中了。 陈渔笑著说道:“这个有技巧的,一般鱼第一咬只是试探,差不多要第二、第三次,才会正式咬鉤,所以不要著急,稍微让它一下,等它把鱼鉤吞进去再打。” 陈渔刚说完,李金龙科长就按他教导的方法,手指清晰感受到第三次咬鉤时o 李金龙猛地刺鱼,他能明显感受到鱼线另一头有条大鱼到处乱窜。 “这下真有了。” 他激动喊道,不停收著手里的鱼线,没多久后,一条银色鳞片,黄色鱼鰭的大鱼,被他拉到了海面上。 “哇靠,黄脚立!” “志发,快拿抄网。” 李志发手忙脚乱起来,赶紧拿著抄网,帮科长抄鱼。 “抄准点,別抄跑了。” 就当他们刚把鱼抄起来时,另外一位同志也跟著上鱼了。 “抄完科长的,赶紧来抄我的,我这边也上了条大鱼。” 这位叫李志发的年轻同志苦笑道:“臥槽,你们一直上鱼,我还怎么钓啊,我也想过把癮啊!” 见这位刚出社会的年轻同志,讲出这样的话来,陈渔不禁笑了笑。 现在不好好给领导抄鱼。 以后,说不定连抄鱼的机会都轮不到你,见他真的很想钓鱼。 陈渔说道:“把抄网给我吧,你去钓鱼,我来帮你们抄。” “陈主任,还是你好。” 这位年轻的同志恨不得立马跟陈渔来个桃园三结义,从此认他当大哥。 可能是比较心急的缘故,这位年轻同志,接下来,依旧还是没有钓到鱼。 李科长偶尔也会去钓鱼,可大多时候都是打龟,可这次不一样,钓得非常多,且全都是黑鯛和黄脚立。 这两种海鱼,他家里人特別喜欢吃,不管是红烧还是干煎,味道都特別好。 没过一会,大哥陈来生就开船回来,除了酒和调味品外,还带了小铁锅和不少木炭过来,甚至还有米。 大哥嘿嘿笑道。 “接下来,我打算在竹屋这里住一段时间。 “1 陈渔嘴角抽了抽,最近这段时间,大哥总以看管海带为由,在渔排上过夜,搞得大嫂相当有意见。 没想到,今天连铁锅都搬过来了。 陈渔小声问道:“是不是被嫂子赶出来了?” “怎么可能,是我不想跟她一起睡。” 陈渔笑了笑,没有戳穿他,估计阿姐生第三个孩子这件事,又刺激到了大嫂这些天脸色不是很好,见谁都一脸不爽的样子。 趁他们钓鱼的间隙,陈渔在渔排角落支起简易炭火架。 等木炭烧得通红,他將刚撬开的生蚝一只只摆上铁架上,再抹上蒜蓉、酱油o 不多时。 “滋滋”的声响便混著鲜香飘散开。 大黄死死盯著炭火架,口水都流了出来,可它很清楚,靠太近会被打的。 小黄狗则啥都不懂,朝著陈渔跑了过去,还想討吃的,结果被大黄给叼了回去,狠狠揍了一顿。 见他们钓得兴起,陈渔也没著急催他们吃东西,顺手又杀了几条鱼,当场烤起来。 这种现钓的海鱼,烤起来是真的非常香。 李金龙见陈主任已经烤了不少东西,虽然很想继续钓,可还是收起鱼线来。 “陈主任东西烤好了,大家先去吃东西吧。 年轻同志李志发,嘴巴微张刚想说:再钓一小会。 却发现李科长笑眯眯看著他,並说道:“志发,你好意思让陈主任一个人烤东西给我们吃,也不懂得帮忙下。” 见科长眼睛眯成一条线,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李志发这才意识到,今天玩性太大,有点失態了。 “我马上就去帮忙。” 大家简单坐在竹椅上,李金龙拿起一只还冒著热气的生蚝。 吹了吹,隨后一口吃下。 当即眼睛一亮:“陈主任,你这个烤海蠣,味道好啊!我们食堂就只懂得做海蠣煎,还真没这样烤过。” 陈渔笑著说道:“还不错吧,以后可以让食堂师傅也这样搞。” “我觉得可以,今天吃了你这个烤海蠣,感觉重新认识这个物种了。” 李金龙思考了会,隨后说道:“志发,接下来给你个研究方向,想办法把咱们本地的海蠣品种再升级下。” 李志发並不是很想搞海蠣研究,可吃过陈主任烤的海蠣后。 李志发突然做出一个决定来,“好的,接下来,我就潜心钻研海蠣养殖。” “这就对了,以后跟陈主任好好对接,咱们爭取也在流水村掛一个海蠣养殖示范基地的牌子。” “明白的,领导。” 接下来,大家边吃海鲜边喝酒,大哥陈来生还跟所里的同志划起酒拳来,气氛那是相当的好。 李金龙喝了几碗黄酒后,还是没能忍住,跟陈渔透露一些消息。 “前几天,我们研究所来了位年轻女华侨,她委託我们进行鲍鱼养殖,陈主任有没有兴趣参与?” 陈渔愣了下。 “那肯定要参与,不过养鲍鱼的话,风险是不是很大?” 李金龙如实回道:“那位女华侨想要的是大鲍鱼,咱们本地耐高温的九孔鲍个头太小的,得跟北方大鲍鱼杂交... 李金龙一口气讲了很多专业知识,见陈渔在那尷尬挠头,他赶紧收住,简单说道:“风险挺大的,但收益也非常高,这两年港岛那边,鲍鱼特別火,要是能搞起来,利润至少在十倍以上。” “这么高啊!” 李金龙说道:“我可没骗你,这次是有数据支撑的,过段时间,我可以把港岛那边的价格拿给你看。” “那就麻烦李科长了。” 作为过来人的陈渔,自然很清楚,这个年代养鲍鱼是非常暴利的。 海带、海蠣养殖算比较稳,可还真没法赚大钱。 真正想赚大钱,就必须养那些值钱贵重的海鲜,比如鰻鱺、对虾和鲍鱼。 这里面鰻鱺见效最快,因为小日子那边对鰻鱺的需求巨大。 前世他们这里,就有不少养殖户靠养殖鰻鱺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 可养殖鰻鱺需要大量淡水,平嵐岛本就淡水紧缺,根本就没法养这玩意。 外加前世他没养过鰻鱺,据说还挺难养的,根本就吃不了这碗饭。 还真有点可惜! 可要是鲍鱼养殖,陈渔经验老丰富了,当年他可没少在鲍鱼排上打工。 鲍鱼该怎么养殖,他说不定比这个年代的专家还要厉害,可杂交配种这种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来。 第364章 出发前往浙浙 第365章 出发前往浙浙 陈渔也没想到,简单请李科长吃了顿烧烤,又谈成了一桩好事情。 这年头,只要胆子大,愿意爭取,还真就遍地机会。 不过他是重生狗,胆子自然大,可要是换成其他人,敢有这个胆的,还真都是非常厉害的人。 陈渔简单算了下,就算水產研究所现在开始搞鲍鱼养殖,至少也要等三四年才会看到收益。 毕竟鲍鱼的养殖周期真的很长,所以这件事,还真不用著急。 短时间內,自己还是先收收心,出海捕鱼赚钱,比较实在。 还有,陈渔发现自打当上这个村主任,时间就总被占用。 以后杂七杂八的事情,交给其它村干部来处理就行,陈渔发现那个叫李先河的村干部,处理这种事情时,特別得享受。 陈渔打算当个甩手村主任就行,不然再这样下去,感觉自己都有点不务正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跟李科长他们愉快告別后,陈渔刚回到了家中,迎面就撞见了大嫂。 准確来说,大嫂应该一直都在等他回来。 “你哥搬那么多东西,是不是打算在渔排上过夜。” 陈渔稍微组织了下语言。 “今天水產研究所的李科长来海带田这边检查海带,我哥这几天恐怕都要在海带田上面忙。” 大嫂冷哼了声:“晚上黑灯瞎火的,他在海带田能做啥事情。” 陈渔突语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大嫂这句话。 他发现大嫂在这种事情上还是挺聪明的。 算了! 他们夫妻间的事情,自己解决去,他才懒得当和事佬,反正这两人前世哪怕一直吵架,可还是能相扶到老。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去渔排那里问我哥。” “我又不会开船。” 可让陈渔没想到的是,阿娘今天当场说教起来。 “自家男人都不愿意回家睡,怎么不考虑下自己的原因。 “大过年的,就臭著一张脸,换我也不想跟你在一块。” 换以前,婆婆敢这么说她,王翠芬早就已经回懟了。 可现在.. 她儿子是村主任,还这么有钱,家里能过上好日子也全是靠他。 对家族来说,陈渔就是典型的大腿,都得好好抱著。 王翠芬以前不明白“母凭子贵”是啥意思,现在算是深刻体会到了。 哪怕她现在相当不爽,可也只能忍著。 王翠芬回头看了眼家里那个满脑子就想著吃吃吃的儿子。 就感觉特別失望,她这辈子想母凭子贵,基本没戏了。 这也是她很想再要一个孩子的原因,下一个孩子,肯定要好好教导。 身体调理这么久,王翠芬觉得最近她状態都非常好,可关键时刻,她家男人就掉链子,愣是不配合,把她给气得啊。 王翠芬嘟囔道:“谁让他不配合,我都调理了两个月,他要不配合,我岂不是白吃了。” 陈母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事,当场上演了一出教科书级別的变脸,严厉说道:“赶紧把你哥叫回来,元宵都还没过,就不在家里睡觉,太不像话了。” 陈渔脚底抹油跑路了,他才不想捲入別人夫妻的事情里。 自打买了电视机,家里每到七点,都有一波人拿著小板凳到他们家来看电视,还是风雨无阻的那种。 海棠也很喜欢看,可有时候,还是会想办法忍住,回屋里头继续看灵芝给她的那些书。 “这么拼啊!” 海棠回道:“多学点,总归没有坏处。” 陈渔则尝试著问道:“海棠,如果说,有机会让你端上铁饭碗,你想不想去?” 海棠愣了下,隨后低头看著书,淡淡说了句:“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情。” 陈渔皱著眉头,本以为老婆会开心,可看她的表情,多少有点生气。 陈渔开始做排除法,首先排除她的生日,毕竟这年头,大家都不爱过生日,更没有结婚纪念日这种概念。 虽然马上就2月14,可现在也没过情人节。 陈渔思来想去,默默念著“铁饭碗”三个字。 陡然间。 他知道海棠为啥会生气了。 当年她为了跟他在一起,才放弃的铁饭碗。 也就是说,相比起铁饭碗,跟他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陈渔想通后,目光深邃看著眼前这个女人,然后抱起她的脸狠狠亲下去。 “嗯嗯嗯。 “ 下一秒,陈渔立马被推开,李海棠拧著眉头道:“嘴巴臭死了,赶紧去刷牙,全都是大蒜味,还有海蠣的味道。” 陈渔接著说道:“明天,我跟阿爹他们要到隔壁省海域去捕鱼,晚上能不能加餐。” “不要,你嘴臭。” “那我刷乾净点。” “浩浩还没有睡稳,要等晚一点。” 听到这话后,陈渔笑嘻嘻道:“看来今天海蠣吃对了,海棠同志相信我,今天我可以的。” 李海棠很是无语,又有点小开心,珍珍有跟她讲过一句话: 男人爱你的时候,那个明显会多一点,可要是嫌弃你时,都恨不得跟你分房睡。 陈渔迅速刷完牙,然后洗了个热水澡。 床: ..咯吱咯吱... 深夜: .啪啪噠噠.. 翌日,天都还没亮。 陈渔就起床穿衣服。 结果下床的瞬间,整个人差点软下去,好在扶了下床,这才没有丟脸。 躲在被窝里的海棠,担忧地说:“昨晚你都没睡,你这样可以出海吗?” 陈渔嘴硬道:“敢怀疑你家男人,信不信咱们继续刚才的事情。” “咱们家已经没那东西了,不能继续来了。” 陈渔笑著说道:“改天有空你去领一下。” 李海棠连忙摇头,小声说道:“这东西,以前都是金主任发的,可好像我两个孩子后,金主任就没给我们家发了,是不是忘记我还没扎起来。” 海棠这么一说,陈渔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欠妇女主任一个人情。 陈渔说道:“你可千万別主动跟人家讲,自己还没扎起来,知道没有。” “我有那么傻吗?” “还是有点傻的,不傻怎么可能会嫁给我。” 李海棠嫌弃道:“把你给得意的。” “走了,你老公继续赚大钱去了。” “嗯,一路平安!” 陈渔来到屋外,发现阿娘已经做好早饭。 陈渔扒拉了两碗米饭,就跟阿爹一同前往了码头。 码头这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除了原先他们那套班底外。 大海、阿彪,还有李大头他们也跟著一起去,这次李正民那艘大船,就是他们花钱租的,船底那些藤壶也是他们铲下来的。 有些人帮他们算过一笔帐,租船费,外加还得给陈渔三成利润,他们还真赚不到多少钱。 要是算上柴油费、人工成本这些,指不定还有可能倒贴。 可赵大海、阿彪才不跟这些人讲,经验才是最宝贵的。 跟著渔哥混,哪怕不赚钱,他们也心甘情愿,因为真能学到不少东西。 且这些捕鱼的標点,真就是你花钱都买不到的那种。 出发前,他们集体燃香祭拜起了天公、妈祖和海龙王。 渔船开出去一段距离,五艘船这才点燃鞭炮,毕竟大半夜在码头放鞭炮,十有八九会被骂。 > 第365章 鱼山渔场 第366章 鱼山渔场 船队离开平嵐岛后,直接来到君山小码头这边,渔船要在这里加油打满冰块。 正月十三这天。 出海的渔船明显变多了,小码头这边加油打冰居然还要排队。 陈渔还在这里看到好几艘大福村和斗美村的渔船。 朱小虎也在他哥船上,看到陈渔后,不停挥舞著双手:“渔哥,新年好啊!” “新年好。” 船老大朱庆福见他们这么多艘大船一起出海,忍不住问道:“陈主任,你们这么多艘船,打算去哪里捕鱼,能不能带带我们啊。” 双方也算是老熟人,陈渔也没藏著掖著,直接说道:“到隔壁省。” “那么远啊!” 朱庆福皱眉说道:“太远了,我们这几艘渔船恐怕去不了,我们还是在附近岛屿捕鱼就好。” 並不是所有的船老大都会看星象、海图的。 林海洋跟朱庆福的渔船不算小,但正常情况下,他们不会到外海捕鱼,因为容易迷失方向。 整备好后,船队沿著海岸线外围,朝著东南的方向开了过去。 “大家好,请安静下。” 伴隨著无线电台传来一声清脆温柔的声音,这群把公共频道又当成聊天频道的渔民总算闭嘴了。 连带著那位歌神也停止唱歌,大家都认真在听岸边电台的广播信息。 “各位乡亲,大家早上好,这里是长梅县岸边电台,我是广播员李燕燕,首先恭喜大家新年好。 今日是正月十三。 吹东北风。 海风五到六级。 近海浪高半米.,..外海浪高一米二,小渔船儘量不要跑太远。 另外接鷺城海洋监测站的通知,近期咱们长梅县附近海域没有渔汛。 只有少量黑鯛、鱸鱼进来,为减少没必要的损失,大家可以等正月结束再出海捕鱼李燕燕播报完,公共频道里就有人喊道:“这个海洋监测站的信息到底准不准啊,每次都说没鱼,可每次都有船老大拉一整船鱼回来。” “你们说的那个船老大,该不会是流水村的陈渔吧。” “没错就是他,海里的鱼,感觉都快被他给捕光了。” “没那么夸张吧。” “我们一整个村的渔船加起来,都没有他们捕的多。” 听大家这么看得起自己,陈渔拿起对讲话筒说道:“感谢大家夸奖。” “你不会就是陈渔吧。” “没错是我。” “滚你大爷的,还想冒充我,各位朋友,我才是陈渔,叫我一声哥,带你们去发財。” 陈渔嘴角抽了抽,没想到,自己都出名到有人要冒充自己的身份了。 可这人刚说完,整个公共频道集体对他传去问候,把冒充他那个人给骂到自闭了。 陈渔也黑著脸,没想到大家对他意见这么大,果然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啊! 。””。 广播员说没有鱼,可船队这边確大家都挺有信心的,表叔公更是笑著说道:“我们还需要她给我们报渔汛,只要有陈渔在,咱们肯定能捕到鱼。” 陈渔尷尬笑笑:“表叔公,你这样讲,搞得我压力很大,要是没捕到鱼怎么办?” 表叔公微微皱眉。 “有你在,还没捕到鱼,肯定就是光耀跟有国他们两个的问题。” “关我们啥事。” 表叔公说道:“有陈渔这种福星在,你们都捕不到鱼,是不是技术有问题。” 船员听到这话,全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有国嘴角抽了抽,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且还觉得有一定道理。 渔船朝著东南方向不停前进,本以为十多个小时就会到。 可忘记把海浪造成的影响给算进去,全程下来,几乎都是一米多高的海浪。 赵大海、阿彪他们原本是不晕船的,可这一趟下来也是吐到脸色发白。 渔船整整开了一整天,到第二天凌晨那会,才到达陈渔所说的鱼山渔场。 这个渔场特別好认,因为一半海水是浑浊的,另一半海水则是湛蓝色的。 只要看到这种特殊的海色,基本可以確定一件事情,他们已经到舟山海域了。 陈光耀跳望著四周,看著远处若隱若现的岛屿,要是没猜错的话,那座岛就是东极岛了。 陈光耀真的很难理解,陈渔这小子明明很少开大船捕鱼,为何会对隔壁省海域这么熟悉? 完全想不通啊! 可想不通的事情,他也懒得多想,至少陈渔还真没说错。 带鱼尾汛来这里捕捞算是来对地方了,他们都是用深海拖网捕捞带鱼。 可他们本地的,都用一种叫雷达网的渔具,这种雷达网捕捞带鱼,效率比他们高多了。 陈光耀到现在还记得,前年渔业队队长火炭叔,就曾带领渔业队来这里捕鱼。 他对这片海域还是比较熟悉的,可也有个大问题。 这里已经时舟山县的海域,可以说是全国渔船最密集的地方。 在这里捕鱼,就必须要遵守当地的规矩,尤其是他们这种外地船只,一般是不能进入他们的核心捕鱼区,否则很容易发生衝突。 几个船老大聚在同一条船上,商量接下来的捕鱼计划。 陈光耀刚准备把海图拿出来时,十多年都没捕鱼的陈有国,竟也拿出份一模一样的海图来,並抢先说道:“这片海域,我比较熟,到时候我来指挥吧。” 陈光耀一脸错愕,他想讲的台词直接被人给抢了。 “有国,你怎么也有这份海图的?” 陈有国瞥了眼他手里的,隨后冷笑了声:“那你猜猜渔业队的海图,都是谁留给你们的?” “火炭叔啊。” 抽著旱菸的表叔公笑著说道:“光耀,你该不会不知道,咱们渔业队会画海图的,就只有两三个人,而画得最好的就是有国。” 话说到这里,陈光耀再听不出来,还真就是个傻子了。 “他娘的,跟你们父子一起出海捕鱼,怎么想出个风头都难。” 听到这话后,大家忍不住笑出声来,陈有国拍了拍他的肩膀。 “光耀啊,看在以前你总喊我队长的份上,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好好听指挥,保证不会让你吃亏。” 陈光耀很是无奈,虽然他还有很多话要讲,並不相信陈有国这个十多年没捕鱼的人,会比他厉害。 可有他儿子在,还真有些说不准,这个陈渔捕鱼经验更少,可每次都比他们捕的多。 一群人商量了番。 最终確定了捕鱼方案,最开始的那四艘船还是採用双拖,李正民那艘船则用单拖。 伴隨著,船上的喇叭声响起,船老大纷纷喊道道:“別睡了,全都起来,去整理好渔网,准备要下网了。” > 第366章 大宝贝 第367章 大宝贝 说起来也神奇,刚刚还有不少人在晕船,可只要有活干,大家的牛马体质立马甦醒,瞬间没那么晕。 由於赵大海、阿彪、老丁他们这帮新兵蛋子,都没有大船的捕鱼经验。 陈渔只能到他们这艘渔船上来指挥,跟著一起过来的还有宝叔和一位外號跛脚叔”的老渔民。 李正民这艘船並不大,差不多也就十八米长,二十吨上下这样。 这种渔船在外海抗风浪能力还是比较差的,不过发动机有被他改过,匹数还是可以的。 让陈渔惊喜的是,李正民这艘船居然配有无线电台,这人感觉就像后世的装备党。 捕鱼技术不行,但渔船上的装备几乎全都给配齐了。 要是他真没打算回来捕鱼,陈渔还真有打算把他这艘船买下来。 隨著两块厚重的分水板砸进海水里,拖网总算顺利放到了海里。 接下来,就是相对轻鬆的时刻,陈渔控制著渔船,以四节的速度,顺著洋流朝著东南方向前进。 头次在大船上捕鱼的赵大海等人,见没有事情可以做,一时间竟有些无聊。 就跟阿彪、老丁他们几个坐在甲板上打起扑克牌来。 宝叔瞥了眼他们,隨后说道:“趁现在有时间赶紧去休息,等会忙起来,你们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赵大海笑著回道:“宝叔,我们来的时候,都已经躺一天了,要再躺下去,骨头就要散架了。” 宝叔嘴角微微上扬,隨后抽了口烟,当年他刚上船那会也跟他们一样,觉得在大船上捕鱼是件很轻鬆的事情。 直到碰到一次渔汛,他总算明白老一辈总在那说:“寧上山,莫下海。” 他到现在都记得特別清楚,渔汛期间,他经常是站著睡著的。 话说回来,还真有点怀念当初的日子,当初的大黄鱼跟带鱼,真就是一船船捕捞回来的。 可惜现在海里的鱼,明显没以前多了。 两个小时后。 陈渔在驾驶室里喊道:“准备了,要起网了。” 听到这话后,赵大海他们跃跃欲试,对著宝叔问道:“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宝叔嫌弃道:“在一旁好好看著就行,爭取学会自己放网。” 伴隨著绞机发出“突突突”的声音,拖网的电纲缓缓卷在了绞盘上。 就在这个时候,宝叔喊道:“板出水了,慢一点!” 紧接著,两位老船员使用搭鉤,將几百斤重的分水板顺利掛在了船尾的固定位置上。 相比起双拖网,单拖船会更危险一点,尤其是掛分水板,要是没掛好的话,很容易出事故。 要是把分水板给弄丟了,船老大真有可能把你当场踹海里去。 网兜里有多少鱼,他们这些起网的船员最清楚,见绞机一点都不费劲。 宝叔大致已经猜到了,这次的鱼获可能连半吨都不到,且还是很杂的那种。 网囊拉起来后,就跟宝叔预测的差不多,绞机可以很轻鬆就网囊掛起来。 网囊的缝隙里有不少钻出来一半的小鰻鱼,老船员看到这个网兜,大致已经猜到网囊里有什么海鱼了。 可赵大海他们看到网囊后,那叫一个兴奋,一个个都忍不住上前查看。 “这个小海鰻还活著啊。”赵大海刚说完,立马就被宝叔给骂了。 “赶紧离远点,小心船顛簸起来,网囊把你给砸了。” 宝叔刚说完,还真就有一个大浪打过来,网囊朝著赵大海的方向晃了过去,把他嚇得脸色铁青,当场蹲坐在地。 好在绳子比较结实没有掉下来,否则大几百斤的鱼获砸他身上,不死也得残废。 等船稳定后,那个看起来有点跛脚的老船员,快速上前,把绑著网囊的绳子解开。 银光一闪,带鱼、鯧鱼、各种虾蟹,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砸在了渔船甲板上。 赵大海他们平常都是小船捕鱼,很少在大船上,看到这幕还是很激动的。 “好多白鯧,这条鰵鱼好大,起码有七斤,怎么还有一只大海龟。” 除了这些外,还有很多螃蟹、虾和海螺。 感觉菜市场的海鲜全加起来,都没有这一网捕到的种类来的多。 宝叔见他们那激动样,嫌弃说道:“別愣著,赶紧拿箩筐来拣鱼,把鱼分开放,杂鱼统一放在一起,海龟拜一下,丟回海里去。” 网囊起来后,陈渔也从驾驶室出来,看到那头茫然无措的大海龟。 没想到,居然还是玳瑁,正常情况下,渔民是不抓海龟的,可这种除外。 因为玳瑁海龟的乌龟壳算是宝石类目,小日子那边特別喜欢用玳瑁来做各种奢侈品。 国內现在有一帮人,趁著信息差,低价收购玳瑁的龟壳,然后高价卖给小日子。 陈渔抱起这只海龟,顺手帮它铲掉了龟壳和*头上的藤壶。 隨后將它丟回了大海里,双手合十朝著大海的方向祭拜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宝叔满意地点著头。 只有离他比较近的赵大海,听到陈渔的话后,有点哭笑不得。 “我这一网收成不好,亏本了,赶紧回去把你家里人也叫过来,让我赚笔大钱。” 陈渔回到驾驶室时,无线电台传来了他爹的声音。 “老四,你那边怎样,有没有出好货。” 陈渔回道:“没有,第一网亏了,全都杂货,没有碰到鱼群。” “我们这边也一样,就搞了几筐马鮫鱼,带鱼数量並不是很多。” 陈渔思考了会,接著说道:“咱们接下来,往东极岛方向靠一靠。” 可让陈渔没想到的是,他们调的这个无线频道,居然也有其他渔民。 “別再过来了,这附近海域全都是渔船了,再过来拖网要打架了。” 陈渔没有搭理他们,转而用方言跟阿爹他们沟通起来,急得对方当场跳脚,用一大堆话本地话骂他们。 陈渔虽然听不懂舟山本地的方言,但大致还是能猜到是啥意思。 这个船老大在骂他们省的渔民,老跑到他们这边来捕鱼,把他们本地的鱼获都给捕走了。 说实在,陈渔也不想到这边来捕鱼,可没想办法,谁让全国最大的渔场在这边。 国家又没规定,这片渔场只有本地人才能捕,没进他们核心捕鱼区已经算很守规矩了。 赵大海不解看著甲板上这些鱼获,明明挺多的。 可渔哥怎么说亏本了。 可等挑鱼时,赵大海他们总算明白渔哥为啥会说亏本了。 鱼获是很多,可真正能卖上价钱的並不多。 带鱼品质差距很大。 有大有小。 螃蟹多是梭子蟹,可也混著不少长相奇丑无比的蜘蛛蟹,这玩意居然还有毒,得全部丟掉。 杂鱼数量太多。 真正能卖上好价格的海鱼,並没有很多。 赵大海他们是真没想到,这一网下来,近半鱼获都倒回了海里,剩下的那些,又有一大半是不值钱的海鲜。 他们也是懂行的,这一网里面也就那些海虾比较值钱,感觉全部加起来,差不多也就七十来块。 跑这么远来捕鱼,一网就这么点钱,確实有点亏啊! 赵大海他们花费一个多小时,这才把海鲜给挑好,並清洗乾净。 他锤了锤腰部,本打算休息一下,结果宝叔眯著眼睛说道:“你们把甲板清洗乾净,下一网很快就要来了。” 宝叔本想提醒他们挑海鲜手速必须要快,但想想自己压根不用那么鸡婆。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 等他们明白这种手速挑海鲜,压根就没时间休息时,他们自己就会提高效率了。 刚想休息的赵大海、老丁他们,坐下来,都还没抽两根烟。 下一网又上来了、 他们又得开始分拣鱼获,且这一网数量明显把上一网多,杂七杂八的鱼获也更多。 他们不由自主加快了分拣的速度,总算赶在下一网之前,把甲板给清理出来。 老丁忍不住问道:“宝叔,渔船就这样一直拉,不休息吗?” 宝叔笑著说道:“哪有时间给你们休息,大船都是这样的,要一直拉,等鱼舱装满后,咱们就可以休息了。” “那晚上呢?” “晚上照样也要下网捕鱼的。” “臥槽。” 接连拉了四网后,陈渔都开始有点怀疑自己了,这些捕鱼经验都是他前世积累下来的。 没理由啊,这个月份,这片海域是必定有带鱼的,且数量还不少。 前世很多钓鱼佬,就特別喜欢在这里抽带鱼。 就在这时,阿爹他们那边的渔船有好消息传来。 “我们这边网到带鱼了,带鱼在离底二十米左右的深度。” 耀叔他们那边也说道:“离底三十米也有,咱们这附近应该是有带鱼群。” “有带鱼就好,不然我这鱼神的称號,怕是要没了啊。” 陈光耀笑了声。 “行,以后就叫你鱼神。” 陈渔刚刚说完,拖网好像掛到了什么东西,把整个船身拽了下。 靠在船边抽菸的赵大海,差点就被甩下去,稳住身子后,整个人趴在地方。 “什么情况,怎么了?” 宝叔看著那紧绷的缆绳,当场喊道:“你们別到船后来,离那个绳子远点,要是突然断了,腿都给你们扫断掉。” 拖网掛底时,还是比较危险的,陈渔也第一时间出来查看。 在陌生海域进行底拖作业,掛底还是比较正常的,毕竟对海域不熟悉。 作为一个成熟的船老大,陈渔想都没想,立马调转船头看能不能把拖网给解下来。 要还是不行,那就麻烦的,只能硬生生把网给扯断。 那这一趟真就亏麻了,且这副网还是李正民的,他们还得赔钱。 陈渔不由嘆气了声,看来过完年后,自己的“海运”似乎没那么好了。 果然陈渔调转了个方向,那东西依旧还掛在网上。 可陈渔也发现拖网掛住的並不是礁石,刚才渔船明显把它给拖动了。 见渔船能拖动,宝叔不由问道:“陈渔,咱们该不会又搞到大鯨鱼吧。 ,7 陈渔摇摇头:“应该不是,很有可能是沉船这类东西。 3 “那怎么办,要不要硬拔,还是再等等。” 陈渔思考著,可这种东西才是最麻烦的,一旦被掛住,还真就是无解。 可以这样说,沉船是所有底拖网船老大最痛恨的海底障碍物,一旦掛死就非常麻烦。 “硬拔吧,拼一下,要是能把网拉破,这两天补个网,咱们还能继续捕鱼。” 宝叔听到补网两字,那叫一个头大,他们这些老渔民最怕的,就是在海上补渔网。 渔船的柴油发动机都超负荷运转到冒烟,船尾螺旋桨转得非常快,打出巨大的白色浪花来。 棕绳与绞盘摩擦,发出嘎吱声。 赵大海他们也不傻,这时候没人敢靠近船尾区域。 驾驶室里的陈渔还在一点点的加大油门,他能明显感觉到那东西已经被渔船给拖动,且已经离底。 必须一鼓作气把它给拖起来,只要拖到海面,就是他们的胜利。 整个拖网过程持续了將近两个小时,一直守在船尾的宝叔他们死死盯著绞机,大冬天,额头冷汗都给干出来。 等那东西被拉出海面时,宝叔他们当场傻眼了,激动喊道:“臥槽,这是. ” “陈渔,咱们这次拉到大宝贝了。 9 赵大海他们闻声也跑到船尾来看,发现竟然是个生锈的大铁疙瘩,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珊瑚。 陈渔看到这铁疙瘩后,立马就知道是啥了,极有可能是货船的船锚。 还真就发財了,这个大船锚至少有一两吨,现在钢铁价格非常高。 把它卖出去的话,至少能赚个六七百。 可看到这个大铁疙瘩,陈渔突然有其它的想法。 有了这个大铁锚,他们完全可以製作个简易的雷达网,到深海区域去捕捞大带鱼了。 陈渔简单观察了下,发现大铁锚拉到水面时,已经快要掉了。 要把把它拉到船上来,就必须有人拿著绳子到海里去,把它给绑好来。 不然强行钓起来,十有八九会掉回海里去,那就亏大了。 阿彪自告奋勇道:“我来,这个我比较擅长。” 陈渔点点头。 “一定要注意安全。” 第367章 雷达网 第368章 雷达网 冬季海水非常冷,下海前,阿彪脱掉衣服先打了桶水拍了拍上半身。 提前適应下水温,並简单做了几个拉伸动作。 这种季节,渔民一旦落海,哪怕水性再好也没用,半小时没人救援,人体就会失温。 阿彪腰间系好安全绳,隨即抱著粗缆绳扎进海水里。 船上的宝叔紧紧握著安全绳,一有情况,就会立马把他拉回来。 而阿彪的水性是真让人羡慕,陈渔觉得他在海里面,比在陆地灵活多了。 可惜生在这样的渔村,要是在城里,再稍微有点背景,高低也是个运动员。 阿彪拉著粗缆绳在大铁锚上打了个船舶结,在他们这里,这是船老大必定要学的一个结。 这种结靠的是摩擦,拉扯的力气越大,它就绑得越紧,且绑法简单,非常適合大缆绳。 绑好大铁锚后,阿彪又潜入海底把掛在铁描上的拖网给清理乾净。 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咧嘴笑道:“渔哥,拖网清理乾净了,可以拉了。” 陈渔对著他喊道:“你先上来,別在海水里泡著,等会给冻到了。” “没事,我不怕冷。” 陈渔脸色一拉。 “上来。” 阿彪赶紧回道:“好,我立马上来。” 伴隨著绞机转动,大铁锚被缓缓吊起来,吊的时候,渔船桅杆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来。 大家还真担心渔船上的桅杆先撑不住。 大铁锚刚离开水,宝叔就赶紧拿条缆绳对它进行牵引。 这大傢伙实在太过危险,要是船晃荡一下,被它给砸中,立马就可以开席。 好在陈渔控制得非常好,当大铁锚缓缓落在了甲板上后,船员全都送了一口气。 大铁锚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珊湖,感觉最少沉在海底几十年了。 宝叔看到这玩意,忍不住说道:“十有八九是那帮王八蛋大撤退时留下来的,附近肯定有沉船,说不定有大宝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跛脚叔说道:“有宝贝的话,早就被水鬼给捞光了,哪里还能轮到我们。” “你懂个啥,大海这么大,水鬼哪里捞得完。” 赵大海皮了下,笑眯眯道:“宝叔,你怎么知道我很大的。” 宝叔当场踹过去,並骂道:“跟蚯蚓一样,连个对象都没有,还说自己大。” 听到这话,大家笑出声来,船员的日常很无聊,经常互相调侃。 陈渔望著茫茫海面,当年舟山这里也是大撤退的一个点。 据说很多国宝都是从这里运走的,宝叔还真没有说错,底下还真可能有装运大宝贝的沉船。 可陈渔对沉船並不是很感兴趣,哪怕真让他们找到文物,这些东西也都是国家的,吃力不討好。 组织最多就给一两百的奖金和一张荣誉证书就打发了。 说不定,將来还会出现“博物馆一件,我一件”的情况。 陈渔才懒得当冤种,白白给那些领导做贡献,还是留给其他有缘人吧。 接下来,陈渔他们用铁铲子將大铁锚表面的珊瑚清理乾净。 结果清理完后,大铁锚瘦了一整圈下来,现在看起来一吨都不到的样子。 “可惜,刮一圈下来,感觉一下少了好几百块。” 陈渔却对这个重量相当满意,对李正民这艘小渔船来说。 刚才那个重量的大铁锚有点超负荷了,这个大小才刚刚好。 毕竟东西配对才是最好的,像那种小的,非得安排又大又粗的,也玩不起来。 清理完大铁锚,陈渔他们把拖网也给拉起来,由於掛到大铁锚的缘故,网身破了道很大的口子。 宝叔不由嘆气了声:“今晚大家都別睡了,全都好好补网吧。” 天色很快暗下来,陈渔他们这艘船由於网身破裂的缘故已经停止捕鱼。 可另外四艘渔船依旧还在奋斗,无线电台里传来他爹的声音。 这次直接用他们本地方言:“我们现在能看到东极岛的灯塔了,这里带鱼数量还可以陈光耀回道:“我们在东极岛的西南侧,这边產量不是很稳定,可大多也都是带鱼。” 陈渔咳咳两声,“我们渔船掛底了,网破了,现在正在补网。” 陈渔说出这话,这两个老登居然全都忍不住笑出声,虽然很小声,可他確实听到了。 陈渔嘴角抽了抽:“我听到了,我掛底了,你们不应该关心一下吗?” 陈有国笑笑:“关心,自然关係,哪有老子不关心儿子的。” 陈光耀也笑著说道:“陈渔,需不需要帮忙,我们这边还有一张备用的拖网。” “你们等著,到时候,看谁的鱼获多。” “你小子,这时还嘴硬啊!” 陈有国和陈光耀身为长辈,自然也跟关心陈渔,只是听到他掛底,网破的时候,竟有种难以抑制的痛快感。 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说实在的,他们两个都算真正意义上的船老大。 可去年都被陈渔这个新人压著打,把他们的自信心都快打没了。 老四那张嘴就跟开过光似的,说哪里有鱼哪就有鱼,让他有种几十年捕鱼经验都白积累的错觉。 自打到了这片海域后,陈有国是真怕,他们双拖船干不过老四那艘单拖船。 要真那样的话,自己老脸往哪里搁啊,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可谁也不想这么快就被拍死在沙滩上。 见儿子吃瘪,陈有国觉得这件事好事,人生道路上,哪有可能一直都是那么顺利,谁还不是跌跌撞撞过来的。 家里少赚点钱没事。 至少他找回了自信。 另外的双拖船上,陈光耀喝了一口黄酒,忍不住说道:“这就对了吗,这才是正常的见他们那么开心,陈渔才不跟他们讲,自己捞到大铁锚后,正计划製作雷达网。 严格来说,现在还没有雷达网这种称呼,在这个年代,这种网具被称之为【帆张网】 0 这个网具的原理,陈渔大致明白,但奈何文化水平有限,很难跟船员解释清楚。 陈渔只能手把手教他们,让宝叔把船上的帆布缝在了拖网的网口。 只要有这个帆布,外加浮球,还有底拖网用来配重的铁链,就能让帆张网在大海深处自动张开大嘴巴。 雷达网有个好处,就是你把它丟下去后,就可以不用管它。 这种网会靠著潮水走向,自己转圈圈捕鱼。 以前陈渔也不是很懂这网的原理,为什么好好的一个网,渔民会叫它雷达网。 直到音符的小视频出来,陈渔瞬间就明白了。 像他们这种经常钓鱼的老渔民都很清楚,潮汐並不是单纯的涨潮退潮,而是在转圈圈。 而这种固定在深海的帆张网会跟著潮水的方向移动,在海底看起来就跟一个扫描的雷达一样,所以才被叫成雷达网。 可这种网有一个相当让人詬病的地方。 渔民为了能让网口撑开,网眼的密度很小。且网囊那一块,估计连虾米都很难跑掉,是真正意义上的断子绝孙网。 幸好李正民这人素质原本就不是很高,他这套拖网来拿来改成雷达网刚刚好。 陈渔微微皱眉,最近情报系统明明没有发力,可冥冥中还是有种被安排好的感觉。 这次在舟山这里试验下雷达网,要是捕鱼效果不错,陈渔打算在平嵐岛的外海区域也搞几个这样的雷达网。 到时候,他们就有源源不断的鱼获。 虽然有点破坏环境,可在这个生產至上的年代,讲环境没有任何意义。 指不定,组织还会给你一大巴掌,我们都快饿死了,你居然想著几十年以后,先吃饱肚子再说。 其实很多东西,其实都是西方用来限制他国发展的。 某个號称文明的国家,一直都在偷排核废水,可也不见得西方跳出来谴责它。 所以啊,一切都是瞎扯淡,只要钱跟拳头才是硬道理。 人要是穷,环境再好有毛线用,说不定,是那些发达国家怕你们把环境破坏了,將来他们没得掠夺。 还不如先成全自己,像陈渔这种百分百是不会离开自己家乡。 等將来赚到钱了,肯定会想办法修復平嵐岛附近的海域。 到时候,多搞一些水泥桩沉海底,给海鱼提供天然的庇护所,再把珊瑚给培养起来。 陈渔他们一整宿都在缝网、补网,赵大海、阿彪他们眼睛已经开始打架。 总算明白为啥那些出海的船员,每次回到家,都是先睡上一天一夜再说。 出海捕鱼作息太没规律了,阿彪家里有孩子,平时没事,九点钟全家都已经睡了。 可最近一段时间,他老婆老跑去渔哥家看电视,回来后,总是很亢奋,作息稍微推迟了点,可十点前,全家人都会睡著。 可这一次,他们整整熬了一整个通宵,总算才把网给补起来,並改成雷达网。 平常很少补网的他,昨晚眼晴都看花了,好几次都补错孔,一整晚都在被宝叔不停骂。 可被骂得最惨的,就属赵大海,宝叔昨晚就差把饭桶两字写在他脑门上。 大清早。 阿彪端著一碗饭蹲在渔船的角落里吃起来。 赵大海整个人抱著桅杆,可大家都能听到他的呼嚕声,老丁直接躺在网上面睡著了。 陈渔其实也很困,只是熬夜这种东西,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宝叔他们是老船员,白日拖网时,他们全都在闭目养神,哪怕昨天熬夜,他们精神头还是比较足的。 陈渔没有著急放网,而是让阿彪、赵大海他们这些新兵蛋子稍作休息。 毕竟雷达网放完后,是不用去管的,在这个年代,一天收一次就可以了。 他们也不能閒下来,陈渔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耀叔渔船上不是有备用网,那就借过来继续拖网捕鱼。 陈渔凭藉前世別人的经验,將雷达网放在了一处適合捕捞带鱼的海域。 等明天过来收就可以,但在这个年代,渔船最好还是不要离雷达网放置的区域太远。 要是有其它渔船经过,知道浮球下面是雷达网,四周又都看不到船只,是真会起歪心思的。 毕竟一副雷达网的价值,真的比鱼获要值钱的多,毕竟大家都是穷过来的,都很喜欢在半路上“捡”东西。 陈渔放完雷达网后,就开著船去找耀叔了,然后死皮赖脸把他的备用拖网给借了过来陈光耀认真说道:“网可以借你,別在给我弄破了,不然这一趟的抽成,我不给你了“那肯定不会。” 陈渔借完拖网后,打开了耀叔他们那艘大船的鱼舱,看到里面二十多筐码好的带鱼,不由惊道:“耀叔,你这鱼获可以啊,一天就搞了这么多。” 陈光耀抽了口烟。 “都搞一整天,还没有你上次一网捕捞的多。” “现在是冬季不一样,鱼本来就很少的,再说,现在还是带鱼尾汛,能捕这么多已经不错了。” “你们搞多少了?” 陈渔嘿嘿笑道:“没多久,我们带鱼都没你一个零头来的多。” 陈光耀见他笑眯眯的样子,不由心中一紧,突然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感觉这小子肯定没憋好屁,十有八九又再搞什么大动作。 陈光耀皱著眉头,发现自己好像被陈渔这小子搞出心里阴影来了。 莫名有点怕他。 陈渔拿到拖网后,也没有跑多远,而是在雷达网附近海域捕鱼。 有些事情还真很难解释,陈渔来到这片海域后,渔运突然强了很多。 第一网就全都是带鱼,虽然没有静吾洋那么夸张,一网下去,还是有五担带鱼的。 渔船捕到带鱼后,船员也全都跟著精神了起来,赵大海刚刚还困得要死。 看到甲板上,那一条条带鱼,那叫一个激动,甚至连黑眼圈都淡了不少。 確定这片海域有带鱼后,陈渔直接调转船头,再次杀了个回马枪。 看到网囊里的带鱼。 赵大海咧嘴笑道:“这才对嘛,鱼就应该这样捕。” 陈阿宝苦笑了声,他很想跟这些年轻人说:这么捕鱼真的很不正常! 哪有船老大每一网下去都不亏钱的。 昨天虽然掛底破网了,可捞起来的大铁锚却非常值钱,到头来,还是赚钱的。 这要是没有妈祖保佑,他第一个不信。 今天运气更好,隨隨便便就捅到带鱼窝,且他更好奇的是,陈渔搞得那个帆张网到底能捕到多少鱼,要是那个方法可行,还真可以学一学。 ) 第368章 情报更新 第369章 情报更新 最近情报系统可能也去过年了,一点都不积极。 除大舅哥那个情报外,就没继续更新。 好在陈渔没有系统情报,也是能通过两世渔民的经验捕到鱼获。 连续好几网都捕到带鱼,证明没有系统情报,自己也算是个人才。 可就当他这么想的时候,眼前突然一花,情报系统居然这时候更新了。 【鱼情快讯】枸杞岛西南七海里海域,有大量本土对虾聚集,可前往捕捞。 【相关事件1】以李长河为首的车匪路霸被判处死刑。 【相关事件2】平嵐岛流水村村主任陈渔组织村民,协助君山派出所拔除马路顽疾,登上《红旗》杂誌。 陈渔看著眼前的情报,不由双眼一亮,看来系统也是需要鞭策。 你不抽它一鞭子。 它还真就会偷懒。 对陈渔来说,有情报自然比没情报好,赚钱的路子,自然是越多越好。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大舅哥那件事自己居然还上了组织的杂誌。 要是没记错,这个《红旗》杂誌,是真的很红的那种。 按理来说,像他这样的行为,陈渔看著情报上那两个“协助”字眼。 不得不感慨,中华文字博大精深,两个字就把他先前不好的行为全都化解了。 八零年代对虾可是顶级海鲜,是宴席上的硬菜,好的一级对虾,国家收购价都要两块钱这样。 且大多数野生对虾捕获后,几乎都是出口创匯的,一般都是卖给小日子。 普通工薪阶层,平常压根就吃不起虾,有些国內饭店,对虾都是按只卖的。 外贸出口剩下的虾头,都经常有人排队去抢,用来熬汤、炒白菜都是非常不错的。 总之,在这个年头,桌上摆一盘对虾,完全不输给一条大黄鱼。 陈渔到现在都记得特別清楚,小时候,他吃虾干时,不喜欢吃虾头和虾壳,结果被阿娘狠狠抽了几下屁股。 打那以后,他就养成一种习惯,每次吃虾干都是连头带壳一起吃。 陈渔看著情报,要是渔船能捞上一网对虾,估计能顶得上四五船的带鱼。 赵大海他们看著这些银光闪闪的带鱼相当激动,可陈渔突然觉得带鱼不香了。 “宝叔,这一网收起来后,先別著急下网,咱们去另外一个地方捕鱼。” 陈阿宝不解道:“这里不就很好吗,怎么还要换地方。” 陈渔笑笑:“我突然想起有处不错的捕鱼地点,那里可能会有好货。” “那这个帆张网怎么办,咱们不用管它吗?” 陈渔眉头缓缓皱起,宝叔这么一提醒,发现这网还真是个问题。 这种雷达网的利弊还真是非常明显,確实存在被偷的风险。 可要是一直看著它也不是个事,且这网才刚放下去没多久,现在起网的话,肯定没啥鱼获。 陈渔思考了会。 “拼一把,我相信咱们渔民的素质。” 陈阿宝额头满脸黑线,他自己就是渔民,哪里会不清楚。 渔民这个群体鱼龙混杂,有人监督还好,没人监督时,能有个屁素质。 可陈渔是船老大,当这个当船员也就蛮问问,还是只能乖乖听船老大的话。 至於赵大海、阿彪他们,早就对陈渔的话,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全都是无条件接受的那种。 “渔哥,咱们要去的那个新的地方,是不是有更多好货?” 陈渔笑笑。 “我也不確定,就是想去看看。” 赵大海挤眉弄眼道:“渔哥,你又谦虚了,你的实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阿彪点点头,他是真的討厌赵大海这个马屁精,总是抢他要讲的话。 陈渔离开前,用船用无线电台呼叫了阿爹和耀叔,让他们也一起来捕鱼。 可他们两位並不捨得好不容易到手的带鱼窝点,並没有跟他一同前往。 陈有国叮嘱道:“你对舟山这片海域不熟,小心点开船。” “知道,有宝叔跟著,儘管放心。” 接下来,陈渔所在的这艘渔船脱离了这个船队,朝著朝著东南方向前进。 直到茫茫大海,出现了好几座岛屿,眼前渔船数量肉眼可见的变多。 坐在船甲板抽菸的赵大海,好奇问道:“这座是什么岛啊,怎么这么多渔船,感觉这里的渔船,都比咱们平嵐岛三个村加起来的还要多。” 陈渔本想回答,没想却被宝叔抢了个先。 “这里啊,是东极乡,最大的那座是东极岛,右边那个是东福山.,·..以前我们还上岛做客过,这里渔民挺多挺厉害的,都很会捕鱼。 很早以前,咱们渔业队还跟他们合作过,一起捕捞过大黄鱼。” 赵大海羡慕道:“这里一看资源就很好的样子,这里的渔民有福气啊。” 听到这话的陈渔不禁笑了笑,大海估计是真不知道这里离陆地有多远,居住在岛上的居民,就连到舟山都挺麻烦的。 说起来,陈渔还真没来过东极岛这里。 据说这个岛算是这片海域的最东边的岛屿,再出去的岛屿,就全都是无人岛。 很多船老大都喜欢把它当成一个地理坐標,用来確定渔船目前所处的方位。 陈渔他们的渔船横穿过东极岛的海域后,继续向前开了十五海里左右,就能到达系统情报所说的那片海域。 到达这片海域,无线电台明显也跟著热闹起来。 这里不单单有舟山的渔船,还有沪城那边的,他们多是用本地方言进行交流,偶尔也会夹杂一些普通话。 陈渔虽然不是很懂,可大致能听明白他们聊天的內容。 说今天鱼情不好,捕的鱼比较少,有些渔船出海都亏钱了。 有的则是在骂外地的渔船越来越多,搞得他们本地渔民都不好赚钱。 陈渔在公共频道笑著说道:“不好意思,我是隔壁省的,我们那边鱼少,只能到你们这边来捕捞了。” “瞎说,你们那里鱼也很多好不好,赶紧回你们自己家去捕鱼,不要老过来抢鱼。” 陈渔笑著回道:“我们也想啊,可我们那片海域,被海外省占了七八成,你们只要帮我们打下来,我们就回去捕鱼。” 陈渔说出这话后,大家突然觉得有点道理,隔壁省属於前线。 这些年他们渔民確实不好过,经常出家门口就会被驱赶。 “走,咱们干他们去。” “想多了你,不被他们干就不错了,前段时间,那帮狗腿子居然跑到我们这边海域来骚扰。” > 第369章 大对虾 第370章 大对虾 见大家共情起他们省的渔民来,陈渔则在公共频道大吐苦水。 把海狗是怎么追他们的,怎么欺负他们的,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陈渔特意说道:“他们本地渔民都很好,真正坏的是那些海狗。” 大家听完陈渔的故事,一个个都有些义愤填膺。 “兄弟,你们实在太勇了,以后你们省的渔船过来捕鱼,我们再也不会赶了。” “前线不容易啊。” “辛苦兄弟了,替我们承受了那么多,要是有机会认识,请你们吃舟山的雪菜大黄鱼,我们这边的大黄鱼最好吃。” “要是来沪城,请你们吃我们的本帮红烧肉,保证让你们吃到爽。” 陈渔感动道:“感谢舟山跟沪城渔民兄弟,將来咱们有机会,一定要开船到更外面去捕鱼,整片大海都是咱们的。” “没错,这样大家就不用一直在舟山这片海域抢鱼了。” 陈渔这么一说,不少他们省的渔船也跳出来,讲述了不少痛苦的回忆。 “我们真的被他们拿机关枪扫过,真踏马的死畜生。” “我们被那帮畜生抢了好几次,真踏马不是人。” 驾驶室外的宝叔整个人惊呆了,以前他们来捕鱼,总是被东赶西赶。 总是被本地渔船嫌弃,可没想陈渔这么一说,本地渔民反而同情起他们来。 嚷嚷著两省一家亲! 宝叔好奇看著陈渔这张嘴,还真是有够厉害,难怪这小子人缘这么好。 不过他也没乱讲,真就是实话实说,他们那边的渔民,日子確实不好过,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敢在自己的海域捕鱼。 尤其是鷺城那一带,出海就是对面的,想捕鱼的话,都只能绕著走。 经过陈渔这么一顿交流,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 一艘本地渔船经过他们渔船时,还响了几声汽笛,算是友好的问候。 陈渔也跟著回復了几声,就直奔系统情报所说的海域,赶紧把拖网给放下去。 这里的海域並不算深,差不多也就四五十米这样。 海虾几乎都是沉底生物,只能用沉底拖网才能捕捞起来。 可拖网捕虾时有技巧的,跟其它海底生物的捕捞方式不同。 不用追也不用赶。 只要靠的是脱网那根大铁链。 一刮一响,对虾受到惊嚇,就会跳起来,刚好全都跳进了网口里。 前世部分渔民为了提高对虾的捕捞效率,直接使用了科技捕鱼,给拖网底部的铁链通电。 电一下,大虾会跳起来,小虾可能直接被电死。 就算没有被电工捕捞走,这些被电过的小鱼小虾,极有可能会產生病变或者残疾。 前世陈渔有时候会捕捞到一些畸形严重的海鱼,有些歪歪扭扭的,有些鱼嘴都发育不完全。 一般碰到这种鱼,想都不想用,就知道是电工造的孽。 陈渔他们这艘渔船在这片海域慢慢拖行了大致两小时这样。 “宝叔,可以起网了。” 看著那松松垮垮的缆绳,就知道鱼获並不是很多。 船员陈阿宝还真就不信了,陈渔这一网还能继续赚钱。 不单单宝叔没有信心,这次连赵大海他们都默默不说话。 虽然他们只是新手,可对比先前捕捞到带鱼的情况,他们觉得这一网恐怕连三百斤都没有。 果然网囊出水时,確实非常轻也非常小,很轻鬆就吊到了船头甲板那边。 赵大海刚想著怎么安慰渔哥来著,可下一秒,傻眼了,通过网囊的缝隙,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正常情况下,海虾只是顺手捕捞到的,沉底拖网运气好,除了目標鱼种外,还是有机会搞到几斤海虾的。 可这一网怎么回事,看起来都是海虾的样子,且还是那种黄壳红尾的大海虾。 “臥槽,大对虾!” 负责解开网囊的跛脚叔,看到网囊不对劲后,赶紧上去把绳子解开。 隨著网囊里的鱼获落在甲板上时,所有船员全都瞪大眼睛,忍不住吸了口气。 “全都是大虾啊。” “这一网,太踏马牛逼了,渔哥,你真的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妈祖亲儿子啊。” 见对虾还在船甲板活蹦乱跳,赵大海当场抓起一只来。 “这只虾起码有一两多,从小到大,我都没见过这么大的红尾对虾。” 老丁激动到面部表情都有些狰狞。 “咱们发財了,这么多大对虾,这一网至少能卖六七百。” 陈阿宝是真傻眼了,他捕鱼的年头加起来,都可以搞两个陈渔出来了。 他从没见过运气这么好的船老大。 这一网下来,除了一些螃蟹外,大多都是海虾,至少有两三百斤这样。 一网捕到两三百斤虾,並不是很夸张,以前渔业队也曾有捕到这么多海虾。 可那时候,他们那网鱼获有好几吨,海虾才两三百斤。 可陈渔这网不同,总体鱼获不会超过五百斤,海虾就占了一大半,且还是海虾里最贵的大对虾。 宝叔皱著眉头,这小子真是误打误撞,还是事先就知道这片海域底下有海虾的。 “陈渔,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虾窝的。” 陈渔摆摆手:“怎么可能知道,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我就蛮试一下,没想还真有。” 宝叔冷哼一声。 “一点实话都不肯讲,哪有可能每次运气都这么好,从哪里知道的。” 陈渔嘆气了声。 “不信就算了,运气这种东西很玄学的,哪里解释得清楚,我回去要多拜拜妈祖娘娘,感谢她老人家保佑。” 宝叔:. 要是没记错的话,前不久,有国还跟他讲过,这小子去年甚至都没去过妈祖庙。 可运气这种东西,还真就说不准。 捕捞完一网后,陈渔他们赶紧下网继续捕捞。 虽然没有上一网的对虾来的多,可还是有一百来斤。 哪怕到了深夜,船员依旧都很激动兴奋,对他们来说,网囊里的这些对虾,全都是钱啊! “这一网好像不少。” 伴隨赵大海的惊呼声,大家猛地精神了起来,可当网囊打开时。 发现大多都是各种螃蟹和半边鱼,这一网大虾的数量明显少了很多,只剩下十几斤这样。 可看著船舱里,那一筐筐铺著碎冰块的对虾,大家睡觉都能笑醒。 > 第370章 冤家路窄,又碰上了 第371章 冤家路窄,又碰上了 陈渔的渔船在这片海域连续捕捞两天,直到很难捕捞到对虾,才恋恋不捨离开了这片海域。 赵大海看著鱼舱里一筐筐大对虾,不由有些恍惚,要不是鱼舱太冷了,他还真想躺在里面过夜睡觉。 这一筐筐全都是钱啊。 他当渔民这么多年,真就没见过这么多大对虾。 相比起来,鱼舱里那些带鱼,还真有些碍眼,赵大海甚至都感觉它们不配待在鱼舱这个冷库里。 渔船停止捕捞后,宝叔他们也趁这个空閒的时间段,用桿秤將对虾简单称重了下。 “这筐89斤,去掉箩筐是84斤。” 总计,1756斤。 陈渔简单算了下,哪怕就按最低的两块钱收购,他们这趟捕捞到的对虾就能卖到3512 元。 要是再加上先前的鱼获,船上的鱼获至少能卖到四千以上。 知道赚了这么多钱,宝叔自然也很开心,可也有说不明白的彆扭感。 而赵大海、阿彪他们几个,心里那个想买大船的念头,已经到达巔峰。 恨不得回村后,立马就去造船厂订购一艘大船。 可他们也不傻,这艘船能捕到这么多鱼获,靠的並不是渔船本身。 而是陈渔这个船老大,所以好好抱紧渔哥大腿比什么都重要。 老丁抽了口烟,突然淡淡说道:“东子要是知道捕鱼这么挣钱,说不定,就不会出国了。” 陈渔点点头。 可有些东西很难说,他对吴东的性格还是很了解的。 他习惯当老大哥,他赚的钱越多,就会越掏心掏肺对你好。 可要是你赚的钱比他多,撼动他这个老大哥的位置,反而会跟你疏远。 吴东前往阿美莉卡时,陈渔就已经能感受到他这个变化。 也不算眼红他,只是吴东暂时没法接受这种身份变化。 二哥二嫂也一样,过年那几日,虽然对他相当客气,可打心底还是难以接受。 总之人跟人相处,是件很麻烦的事情,总结起来还是那句话:恨人有,笑人无,怕你穷,嫌你富。 渔船经过四个多小时的航行,总算回到先前布置雷达网的那片区域。 坐在船头的老丁,率先发现不对劲。 他们放置雷达网的那片海域,正停著一艘大船,好像正在收网。 “渔哥,是不是有船在偷咱们的网啊。” 陈渔也看到了。 他拿起望远镜看向那艘偷网船,发现大铁锚已经被他们拉到了船尾甲板上。 且他们的绞机正在拉线,应该正在拉他们的雷达网。 幸好他们回来的正是时候,否则这个雷达网真就有可能被他们给偷走。 陈渔直接把汽笛给拉响。 “呜~~,,船头直接对准他们的渔船,径直朝著他们衝过去。 海上碰到这种情况,最重要的就是一个狠字,不单要对別人狠,对自己更要狠。 钱没了,可以再赚。 船没了,可以再买。 可別人都偷你网了,不干他们,那没救了。 隨著汽笛响起,赵大海、阿彪他们也都热血沸腾起来。 他们不是第一次经歷过这种状况,先前他们的渔船就撞过那些炸鱼船。 “甘霖娘的。” “敢偷我们的渔网,必须要搞死他们。” 陈渔也不是莽夫,第一时间就用无线电台联繫了阿爹跟耀叔他们。 “爹,耀叔,有人正在偷我们船的渔网,我们渔船在东福山正西五海里的位置,我们渔船先过去跟对方交涉。” 都还没几分钟,陈渔的无线电台传来“滋滋滋”的声音。 “收到,我们渔船马上起网,一个半小时,就能到你们那边,先別衝动。” 耀叔也跟著喊道:“我们也差不多,马上就会到你们那边。” 除了他们外,还有些渔船也收到了讯息,渔民也都喜欢凑热闹,吃瓜不嫌事大的那种。 “有人偷网,这下有好戏看了,抓到不得直接打死。 “我们开船来围观。” 那艘偷网船原本就很是警觉,见到有渔船朝著他们衝过来。 渔船立马冒起黑烟,看情况是要跑路的样子,可他们的绞盘上还缠著渔网的缆绳。 一时间想跑也跑不掉,有船员发现不对劲,为了保住这个大铁锚,他们就想拿刀把剩下的缆绳给砍断。 可这一幕刚好被拿望远镜的陈渔给看到,当场就在公共频道里喊话起来。 “你们要是敢砍我缆绳,把我的网弄丟在海里,我们百分百开船撞上去,附近我们还有好几艘船,看你们怎么跑。” 那艘偷网渔船的船老大,听到这话后,赶紧叫停要砍缆绳的船员,慢慢將缆绳重新放回海里。 偷网渔船的船老大解释道:“同志別误会,我们真不是偷网的,我们只是不小心网到你们的大铁锚,正在解网而已。” 他確实没有说谎,他们的渔船確实网到了陈渔的大铁锚。 然后发现这里有张网后,瞬间就动起了歪心思。 可公共频道的其他船老大压根就不信:“帆张网浮球那么大,你们是眼瞎看不到,明明就是故意的。” “没错就是故意的。” “就是偷网贼,兄弟,我们支持你,直接干他们,说不定,我们前段时间丟的网也是他们偷的。” 偷网渔船的船老大气得脸都黑了,真的很想骂回去。 他真是头次干这行,怎么这些人,都把屎盆子往他头上扣。 他也很想跑,可他看了眼那艘渔船赶过来的速度。 他船上东西实在太多,还有那个刚打捞上来的大铁锚,船吃重肯定跑不过那艘渔船。 外加船老大的声音总感觉有点耳熟,仿佛在哪里有听过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真就给震了,现在想想都有点后悔,刚刚立马砍断绳子跑路,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跑掉。 可现在,还真就来不及了,这个光头的船老大怒拍自己的大腿。 “哎呀,撒女內的。” 半小时前捞到大铁锚,他们发现网很重,估计有很多鱼,就想拖网也给拉走,这才耽误了时间。 隨著双方渔船越来越近,宝叔跟跛脚叔他们手里都拿著枪,子弹全都上膛的那种。 陈渔突然发现一件事,就是老一辈渔民遇到这种情况,往往比他们还要狠。 有可能是当年有跟海外省练过,他们脸上那个表情明显是不一样的。 上次渔船被海狗追时,陈渔也在他爹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是真会开枪的那种。 见对方渔船还有几十米,可却没有要减速的样子,光头船老大当场破口大骂。 “癲趴,我都没跑了,居然还要撞我。” 光头船老大紧急调转船头,结果两艘船还是接触在一起,船身就这样摩擦著过去。 偷网渔船的船老大,看到那艘渔船上全副武装的船员,猛地吸了口冷气,额头上冷汗狂冒。 “完了,完了,怎么又碰上这个癲趴。”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自己这两个月又要白干了。 先前有田叔在,还有点人情面子可以讲,林建发觉得这次这个叫陈渔的王八蛋,百分百会狮子大开口! > 第371章 我这人最讲道理了 第372章 我这人最讲道理了 两船交错时,陈渔打量著这艘渔船,总觉得莫名熟悉。 当他看到船號时,猛地看向渔船驾驶室,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来。 “哎呀。” “这茫茫大海,怎么就这么巧,又跟老熟人见面了。 打个照面的瞬间,林建发看到了陈渔那个咧嘴的笑容,嘴角不由抽了抽。 飞快思考著对策,得想办法打好田叔这张感情牌。 赵大海、阿彪他们看著眼前这艘船,皱眉疑惑了会,隨后想起了什么。 “渔哥,这艘船好像是那个光头船老大的。” 陈渔点点头。 “没错,就是他的。” “还真是缘分啊,看来他也很喜欢捕带鱼。” 上次把他们排鉤弄坏了,渔哥一开口就要了一千。 这次居然偷他们的拖网,还想把大铁锚都给拉走。这次光头船老大要是不大出血,恐怕很难脱身了。 陈渔他们的渔船调转了个方向,直接靠在他们的渔船上。 紧接著,陈渔就发现他们这艘船的船员,反应很平淡,好像这件事跟他们没关係一样0 哪怕他们渔船靠过来,这些船员也相当淡定,全都整齐站在一排,手里全都没有拿傢伙,完全没有要反抗的意思。 换种说法就是,这些人压根就不关心船老大的死活。 陈渔稍稍瞥了眼,发现这批人貌似跟先前那批差很多,且大田叔好像也不在。 上一次,他原本想要两千,甚至扣船的,可由于田叔的缘故。 陈渔最终只要了一千。 这次田叔要是不在,那他就没什么可顾忌的。 驾驶室里的林建发,见船员一个个都这么软蛋,那叫一个脸黑。 这帮船员居然站成一排,对方都还没上船,他们就已经投降了。 见他们那么配合,陈渔他们自然也很是开心,上船后,自然也不会找船员的麻烦。 陈渔微微示意。 老丁立马心领神会,居然主动给这些船员派烟。 “大家都是领工钱的,没必要打打杀杀,完全可以坐下来好好谈。” 他们也想坐下来好好谈,可你们船上不单有两把步枪,就连炸药雷管都有.. 这哪里像是来谈事情的,有哪些渔船出门,会带这么多枪跟火药的。 这要是海匪来了,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们。 船员接过烟后,全都笑著说道:“谢谢。” 要不是这帮人看起来很和气,他们都想双手抱头蹲下来了。 陈渔敲了敲驾驶室,笑著说道:“林同志,好久不见啊,出来聊一聊吧。” 林建发始终低著头,本想在驾驶室里当个缩头乌龟的,以前遇到这种事情,还有田叔帮他处理。 可这次,这些船员全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感觉,这让他相当无奈。 林建发只能硬著头皮走出驾驶室,出来那会,他似乎想到了啥。 赶紧把脖子上的金项炼拆下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偏偏他这个动作,被陈渔看了个正著。 陈渔:“看来最近又发財了,这金项炼很粗啊。” “假的,拿来装面子的。” 林建发出来后,陈渔发现这傢伙跟去年比起来,似乎又胖了很多。 他们这些船老大多是精瘦类型的,很少有胖的。 主要是出海在外,工作强度大,外加三餐不规律,吃的东西大多都是海鲜,想胖都很难。 陈渔开门见山问道:“田叔,不在船上啊。” 林建发眼睛转了转,“没有,他这段时间刚好家里有事,就没有上船。” “该不会是你把人家赶下船了吧。”陈渔笑眯眯说道。 “怎么可能,田叔可是我爹的好兄弟,我哪有胆子赶他下船。” “那先前那批船员呢?” 林建发嘴角不由抽了抽,他真不敢跟眼前这个煞星讲,那次事情结束后。 他跟田叔那帮人就闹掰了,结果那些老船员全都出走,他们自己搞了条船。 “他们啊,也都有事,过年,这不过年比较忙,我就叫了些新船员过来。” “这样啊。” 陈渔眯著眼睛看著他,手指有节奏敲了驾驶室玻璃好一会儿。 见这个煞星在那思考,林建发赶紧说道:“这次真的是误会,我们真的不是要偷的你的网.. “” 林建发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赶忙改口道:“我们真不是故意拖到你渔网的。” 陈渔没让他说完,直接打断道:“我懂的,你们不是故意的,而是有意的。” “你能理解,真的太好了。”林建发刚说完,猛地重新回忆了下陈渔那句话。 “我们真不是有意的,真是不小心拖到的。” 陈渔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我懂,你不用解释的。” 林建发要哭了,他很想说,你懂个锤子,你压根不懂好不好。 就在这时候,林建发这艘船的无线电台传来了他爹跟耀叔的声音。 “老四,別著急,我们渔船已经快到了,一定要稳住,不要上头。” 耀叔也喊道:“要是对方敢反抗,提前说一说,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给扬了。” 陈渔拿起无线电台的对讲机,回復道:“爹,耀叔,没事的,不要著急,我们已经將偷拖网的这艘船控制住了。” “那就好,你现在也算领导了,不要把人给打残了啊。” “不会,我有分寸的。” 见林建发不停抹著额头上的冷汗,陈渔直接说道:“不用这么紧张,我跟他们不一样,我这人最讲道理了。” 林建发表面赔笑,心里早就在骂娘,刚才那些人撑死也就打他一顿。 可这个王八蛋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上次有田叔在,都能黑走他一千块。 这次田叔不在,他是真的心里没底啊! 林建发脑袋转了一圈,厚著脸皮说道:“要不这样,既然我不小心捞到你们的大铁锚,那我就帮你们把这网鱼捞起来。”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陈渔居然笑眯眯道:“可以啊,刚好我们鱼舱满了,借你们的鱼舱用一下。” 林建发当场瞳孔紧缩,要是没猜错,这个陈渔是打算扣船了。 见陈渔始终都不进入正题。 林建发那叫一个难熬。 他很清楚,今天百分百是被宰的。 可你快点出刀啊! 一刀还是两刀? 早点捅完,大家也都轻鬆点。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陈渔笑著说道:“林同志,其实我不是很擅长处理这种事情,问你件事,你们榕城那边遇到偷网贼,一般是怎么处理的?” 林建发眼眶红了起来,真的要哭了,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样折磨人的。 “我不知道,我们从来就没遇到过,不过正常情况下,都是打一顿。” 陈渔摇头道:“现在是法治社会,打打杀杀多没意思,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比如送去派出所或者坐牢啥的,要不去我们鲤城,交给组织处理。” 林建发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来,双手握拳连忙说道:“陈渔,渔哥,这次我是真知道错了,您就开个价,只要我赔得起,我肯定赔。” “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搞得好像我威胁你似的,我对这个真的不懂啊!” 享 第372章 这叫一般般? 第373章 这叫一般般? 林建发真的想骂娘。 这王八蛋宰他就罢了,还要逼著他自己开价。 见过欺负人的。 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就跟体制里的那些蛀虫一样,明明就想贪,每次都能变个法子来收他们的钱。 有了上次经验,林建发打开驾驶室那个上锁的抽屉,拿出一个铁盒来。 “渔哥,这是我前段时间卖鱼的钱,您看够不够?” 陈渔粗粗瞥了眼,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林船长,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林建发嘴角抽了抽。 难道不是吗? 陈渔感慨了声,隨后说道:“这样吧,我这人也很讲道理的,刚刚我们渔船被你们给撞了,无线电台给撞坏了,你们这无线电台还可以用,就先赔给我们,你看怎么样?” 林建发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他们的船明明就没动。 还有渔船只是简单別蹭而已,无线电台怎么可能会坏。 明明就是想抢,还说得这么义正言辞,搞得好像都是他们错了一样。 这无线电台花了两千多买的,都还没用半年时间。 林建发觉得要是不答应眼前这个煞星,到时候,真把他船给扣了,然后把他丟到派出所,后果只会更严重。 虽然不情愿,林建发也只能笑著说道:“好,我把无线电台赔给你们。” 陈渔拍拍对方的肩膀,“林船长做人就是乾脆,就喜欢你这样爽快的人。” 林建发:我谢谢你哦! 虽然很心疼,可也没有办法,只能让他们拆,现在只要能送走这个煞星,那就是最好的。 紧接著,陈渔就把赵大海叫过来,直接让他们把这艘船上的无线电台给拆了。 刚好陈渔还有艘船没有安装,又省两千多块。 陈渔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没买过无线电台,这两套设备都是別人送给他的。 就在他们拆完电台时,阿彪走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好几句。 陈渔听完后,隨后说道:“林船长,刚刚我们船员说,你们渔船拖网时,把我们的网具给搞坏了,我们拖网里的鱼说不定跑出来了,这个咱们也得算一算吧。” 林建发心里咯噔了下,就知道今天要是不大出血,这个王八蛋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他。 我们就只掛到了你们的铁锚,压根就没掛到你们的拖网,鱼怎么可能会跑。 林建发咬牙说道:“我们鱼没舱里,刚好有不少好货,可以拿来赔给你们。” “这样多不好意思,这些鱼也是你们辛苦捕捞来的。” 林建发都快哭了,你也知道是我们辛苦捕捞来的,那还要抢? 陈渔笑眯眯说道:“阿彪,你去鱼舱看一眼,大家捕鱼都很辛苦的,不要拿太多,够赔偿咱们拖网里的鱼获就可以了。” “明白了,鱼哥。” 可下一秒,他们一群人直接把鱼舱里的鱼获都给搬空了,最让林建发心態爆炸的是。 他渔船的船员竟主动帮忙,还跟他们有说有笑,看到这幕的林建发脸黑得就跟墨一样。 更让他崩溃的是,这个陈渔將他洗劫一空,居然还让他写了一份声明书。 大致就是自己渔船操作不规范,造成重大损失,將无线电台和鱼获赔给陈渔.·· 林建发刚签完字,按完手印,又有四艘渔船围靠过来,船员一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那种。 看到这些人,林建发心里发憷,陈渔还真没骗他,他们果真有很多艘渔船。 幸好先前没跟他们发生衝突,不然真有可能被他们给直接沉海了。 可看了眼自己的船员,想想还是算了,没把他给卖了就不错,让他们干架是不可能的。 陈有国上船后,见又是林建发,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上次故意衝撞他们排鉤,抢地盘,这次又偷拖网,这小子看起来挺老实的,怎么做的事情都是这些下三滥。 最让陈有国生气的是,这傢伙上次赔完他们的钱,回去后,就立马把李大田赶出了船队。 好在大田也因祸得福,现在自己搞了艘船,每个月的收入还是蛮可观的。 陈有国问道:“怎么样,已经处理好了吗?” 陈渔笑著说道:“林船长还是很配合的,已经处理好了。” “那就行。” 陈有国嫌弃地看了眼林建发,可身为长辈还是忍不住教育起来。 “你爹当年是个非常不错的船老大,也拿过好几次先进个人,你啊,还是得向你爹好好学习,捕鱼就好好捕鱼,不要老动歪心思。” “是是是,陈叔教育的是。”林建发不停点著头。 可內心早就已经在骂人,他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他爹。 早些年,他爹要是愿意听他的,直接走私拉货的话,那他们家早就已经发达了,哪里还需要出海捕鱼,还要受这个陈渔的气。 “渔哥,我现在可以走了吗?”林建发问道。 陈渔笑著说道:“你都已经赔偿完我损失了,当然可以走了,下次出海捕鱼记得小心点,別人的东西千万不要碰,知道没有。” “知道了。” 林建发渔船开了一段距离后,当场忍不住咆哮起来。 “撒女內的陈渔,#@%*...” “生孩子没屁眼。” 林建发连著骂了半个多小时才解气,当他看向这些胳膊肘往外拐的船员时。 “咱这一趟算是遇上了土匪了,这笔损失,大家得一起平摊啊,这个月的工钱咱们就先不发了。” 他刚说完,就发现有几个船员的脸色不是很好,交头接耳了番,直接闯进他驾驶室,还把门给反锁了。 “铁头。” “臭鱼。” “你们两个要做什么?我是船老大,在这艘船上都得听我的。” “你们还想不想干?” “我干霖娘的干,跟你这样的废物有啥好乾的,是你要偷別人网的,凭什么扣我们工钱。” “铁头,有话好好说。” “说你妹。” 伴隨著阵阵惨叫声传来,其他船员也都无动於衷。 经过这件事,他们也想明白了,这个船老大不靠谱,要是继续跟船的话,迟早会被坑死。 今天这个叫陈渔的船老大,算是比较好说话的,要是碰到个脾气暴躁的。 估计上船后,直接把他们抓起来,全都打过一遍。 这趟回去后,得想办法找个靠谱的船老大。 渔船上。 陈光耀羡慕看著船甲板那八九筐大黄鱼,“这些都是对方赔给你的?” 陈渔笑笑:“我都说不要了,他们觉得过意不去,硬赔给我的。” 陈光耀翻了个白眼,陈渔是什么性格的,他哪里会不知道。 可他更关心一件事情,就是陈渔这趟到底捕了多少鱼。 “你们这两天鱼获怎么样?” “还行吧,一般般。” 见他那笑眯眯的样子,陈光耀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臭小子每次都不说实话,乾脆自己打开鱼舱看。 当他看到里面那一筐筐大对虾时,陈光耀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大。 “这叫一般般?” > 第373章 这一网要破纪录 第374章 这一网要破纪录 陈光耀看著那一筐筐大对虾,还真有些傻眼。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筐虾的价值比他十筐带鱼都要贵。 耀叔嘴唇颤抖著问道:“你这些对虾,是在哪里捕捞的?” 陈渔回道:“在东极岛再过去一点的地方,具体我也不知道在哪,反正就在那一带。 “什么时候去那边的,怎么都没叫我们一下。” “我有叫啊,可你们说不去,我们就自己去了。” 陈光耀这才想起来。 前两天,陈渔確实有叫他们一起去。 可那时候,他们正在捕捞带鱼,就没有跟去,现在想想都很后悔。 “你们先前捕捞的那片海域,现在还有对虾吗?” “还是有的,就是没那么多了,后面那几网,就只有三四斤这样。” 陈光耀嘆气了声,皱眉看著陈渔,这小子到底什么运气,居然能让他撞上虾群。 大对虾价格贵,是因为对虾並不是很喜欢集群,能捕捞到,纯属意外。 像陈渔这种整筐整筐的捕捞,他捕鱼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见过。 这小子运气好成这样,陈光耀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心服口服。 陈有国来到陈渔这艘船上,拎了条大黄鱼起来。 “可以啊,这季节的大黄鱼就是肥,可以卖上好价格,把这些都给卖了,说不定赚得比我们多。” 陈光耀见他那得意的样子,不由说道:“你先去鱼舱看一下。” 等他见到那一筐筐大对虾后,陈有国脸色变得很不自然,突然就捲菸抽起来。 “这对虾是你们自己捕捞的?” “是的。”陈渔回道。 “那確实很厉害,不是专业的捕虾船,却能捕到这么多对虾。” “运气好而已。” 陈有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啥,一两次运气好很正常,可每次运气都这么好,就不对劲了。 陈有国抽了口烟,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出海捕鱼是运气重要,还是技术比较重要。 表叔公看到那一筐筐对虾,那叫一个羡慕。 “早就跟你们说了,陈渔这小子运气特別好,只要有他在,咱们肯定就能赚大钱。 前几次出海捕鱼,就是因为他不在,咱们差点连油费都赚不回来。” “耀叔,我们这艘船现在已经装满了,我们还有个帆张网还没收,你们那艘大船还能不能放得下,帮我们收个渔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船队里面,就耀叔他们那艘船最大,足足有三十多米长。 绞车的马力也是最大的,让他们那艘船来帮忙拉这个雷达网会轻鬆很多。 “不对啊,你什么时候搞了个帆张网,这玩意需要一个很重的大铁锚。” 陈渔嘿嘿回道:“先前我不是有跟你们说,我们拖网掛底坏掉了吗?” “是有跟我们讲。” “其实,我们掛到的是一个上千斤重的大铁锚,我们把它捞起来后,就把破损的拖网连夜改成了帆张网。” 陈光耀跟陈有国两人面面相覷,隨后两人苦笑了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下来,陈光耀帮忙將帆张网给收起来,大铁锚很快就拉起来了。 毕竟才千把斤,他这艘大船钓起来,还是比较轻鬆的。 可就在拉网时,他发现就连他这艘大船的绞机拉得都相当费劲。 拉了整整半个多小时,这才把网身拖到海面,船员看著眼前这个拖网,一个个都相当震惊。 “臥槽,又爆网了!” “网里面金色的,是什么鱼,不会是小黄鱼吧。” “应该不是,头比较大,看起来像是梅童。” 陈渔也没想到,他这一网除了带鱼外,另外一种小鱼的数量居然更多。 这种鱼跟大黄鱼、小黄鱼是近亲,长得蛮像的,就是个头比较小。 属於长不大的鱼种,长度基本都在10厘米以內,极少有长到20厘米以上的。 而这种鱼,梅雨季节时產量特別大,也被叫做梅子鱼。 它还有个特点,就是鱼身很小,头却特別大,经常被渔民叫成大头鱼。 这种鱼小了点,可也挺好吃的,鱼肉很嫩,不管是清蒸还是酱油都挺好吃的。 可惜名声都被大黄鱼抢光了,导致它的价格一直都不是很高。 有时候,產量实在太大,就只能按照杂鱼的价格卖。 见网里面有这么多梅童鱼和带鱼,陈渔觉得极有可能是带鱼在捕食梅童鱼群,刚好被一网打尽了。 由於陈渔这一网的鱼获实在太多,还是只能採用老方法,分段將鱼获拉上岸。 最终装了整整六十多筐,才把这一网给装完。 “这么多啊,这一网能卖多少钱啊!” “可以算的,带鱼收购价差不多是两毛三,一筐80斤左右,梅童鱼两毛这样。” “臥槽,那这一网加起来,超过一千元了。” 看著船甲板密密麻麻的箩筐,船老大陈光耀人已经麻了。 他这两天捕捞的鱼获加起来,都还没陈渔这一网来的多。 要是再加上那些大对虾,也就是说,他们四条船加起来,都没有陈渔一条拖网船赚的多。 陈有国抽了口烟,隨后说道:“刚好一起去舟山那边卖鱼。” 紧接著,船队就朝最近的大码头开过去。 舟山这里目前有个国內最大的渔港。 沈家门渔港。 这个渔港有一条长约十里宽半里的天然避风港,是个天然的避风港。 只要海上颳大风,渔船都会跑到这里来避风。 在舟山这一带捕鱼的渔船,基本都会把海鲜拉到这里来卖。 由於海鲜很多的缘故,国內数一数二的海鲜加工厂也坐落在这里。 总之,一说到渔业,这个地方肯定就是標杆。 船队开了两个半小时这样,总算到达了沈家门渔港。 可刚进港,赵大海他们眼睛就瞪得老大,眼前密密麻麻全都是渔船。 一艘接著一艘。 且全都是大船,对他们平嵐岛来说,三十米的渔船已经算很大了。 可在这里,这种三十多米的渔船,满海都是,且还有不少铁壳船。 上面要不是印著某某某渔业公司,就是印某某某捕鱼大队。 这些铁壳船进港时,那叫一个囂张,直接拉响汽笛,横衝直撞进来。 甚至都不把他们这些船队看在眼里,就连他们都得乖乖让道。 赵大海忍不住骂道:“臥槽,船大了不起,船大就可以乱来啊。” 陈渔笑著说道:“你还真就说对了,海上规矩就是这样的,船大就是了不起!” > 第374章 卖鱼就是斗智斗勇 第375章 卖鱼就是斗智斗勇 君山镇的张书记整日喊著要把君山打造成第二个舟山。 当陈渔看到眼前这个船来船往,熙熙攘攘的码头,不由露出苦笑来。 这哪里追的上,哪怕比海里的鱼,舟山渔场这边的捕鱼量,至少是他们那边的十倍。 哪怕把海虾都给收回来,都不一定能比得过这里。 陈渔觉得,君山往后想发展,肯定得换条路,得有自己的特色。 单纯比鱼获和海鲜加工厂,根本就没啥可比性。 隨著他们的船队进港,不少渔船的船老大纷纷朝著他们的渔船看来。 並非他们的渔船有多出眾,而是因为陈渔那艘渔船的甲板上摆著七八筐金闪闪的大黄鱼。 有些靠近他们渔船的船老大直接喊话问道:“大黄鱼哪里捞的,怎么搞那么多啊。” 陈渔笑著回道:“別人送的,不是我们捞的。” “扯卵谈,大黄鱼现在都比猪肉贵了,谁会送你这么多。” “真別人送的,我们也不知道哪里捕捞到的。” 就在他们聊天时,有好几艘小板朝他们渔船快速开了过来。 这些板一点都不怕大船,直接朝著他们渔船靠近,手里拿著搭鉤掛住了他们的船沿。 也不跟船老大打招呼,直接就爬到他们船上来,看到这一幕的赵大海还挺生气的。 可老一辈渔民早已习以为常,只要渔船上有好货,这些开船的鱼贩子,就会跟苍蝇一样围上来。 正常情况下,渔船上的好货在靠岸前,早就已经被那些打游击的鱼贩子给抢走了。 先上船这个鱼贩子,看起来四十出头这样,常年风吹日晒,皮肤甚至比他们这些渔民还要黑。 毕竟他们每天在码头活动的时间比渔民还长,这位中年人上船后,用本地方言问道:“儂咯黄鱼啥价钱?” 原本就对他很不爽的赵大海,嘟囔道:“讲什么屁话,听都听不懂。” 他刚抱怨完,就被宝叔瞪了眼,“船老大谈价格时,大家都闭嘴不要乱说话。” 赵大海反应过来后,挠头尷尬笑著,再也不敢多嘴了。 见对方直接用本地方言问,陈渔只是笑笑,他对这套话术太熟悉了。 虽然他们渔船由於一些特殊原因还没上船號,可根据渔船款式,肯定知道他们是隔壁省的。 故意用本地方言问你话,就是想用身份压你一头,好为接下来的杀价做准备。 可身为老油条的陈渔有的是办法整治这些鱼贩子。 其实,舟山这边方言跟普通话还挺相近的,哪怕是外地人也能听懂个三四成。 陈渔自然知道他在问什么,乾脆直接假装不懂,就对著他笑笑。 瞬间气氛那叫一个尷尬,鱼贩子只好用普通话说道:“船老大,这些大黄鱼,我全都要了。” 陈渔还是笑笑,直接用他们那边的方言说道:“你在讲什么,我听不懂啊。” 这下轮到鱼贩子傻眼了,自己运气不会这么好,碰到那种只会讲方言不会普通话的船老大吧。 这种情况虽然少,可还是有的,可他还是有办法,他拿出一包烟来。 赶紧给船上的人派烟,紧接著把烟盒撕开,指了指大黄鱼,並在烟盒写上“8角”。 这年头,確实有人不会讲普通话,但数字和钱,大家都是懂的。 陈渔依旧笑笑,隨后拿过对方的笔和烟盒,隨后写上:“16角。” 看到这个数字,鱼贩子脸色一变,有点生气地说道:“我最多只能给你9角。” 陈渔摆摆手,表示这个价格是不会卖的。 “10角。” 陈渔依旧摇头。 鱼贩子脸色那叫一个黑,有种秀才遇到兵,有价也说不清的无力感。 可不知道为啥,他总觉得怪怪的,主要是那些船员,好像一个个都在憋笑。 就这么一会功夫,又有鱼贩子到他们渔船上来,相当客气地报价道:“船老大,大黄鱼统价一块二卖不卖?” 见这人报价挺高的,陈渔笑著回道:“我这批大黄鱼比较大。 你真要收的话,半斤跟一斤的,七毛可以卖你。 一斤到两斤的,一块三。 两斤以上的,要两块钱。” 见这个年轻船老大普通话这么利索,先前那个船老大嘴角抽了抽,那叫一个尷尬。 “你会讲普通话啊。” 陈渔翻了个白眼,回懟道:“你不也会讲。” 船上阿彪他们总算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们发现渔哥骗起人来,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那种。 赵大海忍不住说道:“这个,我可得学一学,將来说不定用的上。” 宝叔嫌弃道:“你还是別学了,就你长这样,敢这么耍这些鱼贩子,真有可能会被打“” 。 “跟我长相有啥关係?” 陈阿宝认真打量起他来,隨后说道:“还是有的,你看起来就一副很欠打的样子。” 赵大海: 鱼贩子被懟得面红耳赤,这个船老大看起来年轻,可怎么给人一种老江湖的感觉。 见他报价这个高,鱼贩子冷笑道:“你这报价太高了,卖不出去了。” “没事,反正这里收鱼的人多,我慢慢卖,一点都不著急。” “统价一块三,我全都收了,已经比国营价格高很多了,你要不信的话,你去码头问问。 “” 陈渔笑笑,这年头大黄鱼越来越少,谁还会卖给国营,拿国营的收购价来比,只能欺负那些不懂行的船老大。 见年轻船老大不肯降价,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看向那些带鱼。 “带鱼一毛八卖不卖?” 陈渔回道:“两毛三。” 几个鱼贩子面面相覷,用本地话骂骂咧咧起来。 “卖这么贵,等会你到码头就知道啥价了,等会再来找我们,就不是这个价了。” 其实,大黄鱼统价一块三,带鱼统价一毛八,这个行情价是可以的。 只是陈渔不喜欢跟这种鱼贩子合作,他们大多只是二道贩子。 像他们这种人有些收购完,直接转手卖给码头那边的鱼贩子,就赚一个中间差价。 可这里面门道特別多,跟他们做生意真的要长一百个心眼子。 不是秤有问题。 就是钱有问题。 对方总能在你注意不到的地方坑你一把,毕竟像他们这种搞游击的鱼贩子,也不会跟你们这种外地渔船长期合作,自然是能坑就坑。 在这种陌生的地方卖海鲜,最好还是找码头上的鱼贩子,或找正规的水產公司。 价格可能会低点,可一般不会出现压价,缺斤少两的情况。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船队这次鱼获量很大,最好找个靠谱点的,能一次性收购走的那种。 7 第375章 人精 第375章 卖鱼就是斗智斗勇 君山镇的张书记整日喊著要把君山打造成第二个舟山。 当陈渔看到眼前这个船来船往,熙熙攘攘的码头,不由露出苦笑来。 这哪里追的上,哪怕比海里的鱼,舟山渔场这边的捕鱼量,至少是他们那边的十倍。 哪怕把海虾都给收回来,都不一定能比得过这里。 陈渔觉得,君山往后想发展,肯定得换条路,得有自己的特色。 单纯比鱼获和海鲜加工厂,根本就没啥可比性。 隨著他们的船队进港,不少渔船的船老大纷纷朝著他们的渔船看来。 並非他们的渔船有多出眾,而是因为陈渔那艘渔船的甲板上摆著七八筐金闪闪的大黄鱼。 有些靠近他们渔船的船老大直接喊话问道:“大黄鱼哪里捞的,怎么搞那么多啊。” 陈渔笑著回道:“別人送的,不是我们捞的。” “扯卵谈,大黄鱼现在都比猪肉贵了,谁会送你这么多。” “真別人送的,我们也不知道哪里捕捞到的。” 就在他们聊天时,有好几艘小板朝他们渔船快速开了过来。 这些板一点都不怕大船,直接朝著他们渔船靠近,手里拿著搭鉤掛住了他们的船沿。 也不跟船老大打招呼,直接就爬到他们船上来,看到这一幕的赵大海还挺生气的。 可老一辈渔民早已习以为常,只要渔船上有好货,这些开船的鱼贩子,就会跟苍蝇一样围上来。 正常情况下,渔船上的好货在靠岸前,早就已经被那些打游击的鱼贩子给抢走了。 先上船这个鱼贩子,看起来四十出头这样,常年风吹日晒,皮肤甚至比他们这些渔民还要黑。 毕竟他们每天在码头活动的时间比渔民还长,这位中年人上船后,用本地方言问道:“儂咯黄鱼啥价钱?” 原本就对他很不爽的赵大海,嘟囔道:“讲什么屁话,听都听不懂。” 他刚抱怨完,就被宝叔瞪了眼,“船老大谈价格时,大家都闭嘴不要乱说话。” 赵大海反应过来后,挠头尷尬笑著,再也不敢多嘴了。 见对方直接用本地方言问,陈渔只是笑笑,他对这套话术太熟悉了。 虽然他们渔船由於一些特殊原因还没上船號,可根据渔船款式,肯定知道他们是隔壁省的。 故意用本地方言问你话,就是想用身份压你一头,好为接下来的杀价做准备。 可身为老油条的陈渔有的是办法整治这些鱼贩子。 其实,舟山这边方言跟普通话还挺相近的,哪怕是外地人也能听懂个三四成。 陈渔自然知道他在问什么,乾脆直接假装不懂,就对著他笑笑。 瞬间气氛那叫一个尷尬,鱼贩子只好用普通话说道:“船老大,这些大黄鱼,我全都要了。” 陈渔还是笑笑,直接用他们那边的方言说道:“你在讲什么,我听不懂啊。” 这下轮到鱼贩子傻眼了,自己运气不会这么好,碰到那种只会讲方言不会普通话的船老大吧。 这种情况虽然少,可还是有的,可他还是有办法,他拿出一包烟来。 赶紧给船上的人派烟,紧接著把烟盒撕开,指了指大黄鱼,並在烟盒写上“8角”。 这年头,確实有人不会讲普通话,但数字和钱,大家都是懂的。 陈渔依旧笑笑,隨后拿过对方的笔和烟盒,隨后写上:“16角。” 看到这个数字,鱼贩子脸色一变,有点生气地说道:“我最多只能给你9角。” 陈渔摆摆手,表示这个价格是不会卖的。 “10角。” 陈渔依旧摇头。 鱼贩子脸色那叫一个黑,有种秀才遇到兵,有价也说不清的无力感。 可不知道为啥,他总觉得怪怪的,主要是那些船员,好像一个个都在憋笑。 就这么一会功夫,又有鱼贩子到他们渔船上来,相当客气地报价道:“船老大,大黄鱼统价一块二卖不卖?” 见这人报价挺高的,陈渔笑著回道:“我这批大黄鱼比较大。 你真要收的话,半斤跟一斤的,七毛可以卖你。 一斤到两斤的,一块三。 两斤以上的,要两块钱。” 见这个年轻船老大普通话这么利索,先前那个船老大嘴角抽了抽,那叫一个尷尬。 “你会讲普通话啊。” 陈渔翻了个白眼,回懟道:“你不也会讲。” 船上阿彪他们总算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们发现渔哥骗起人来,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那种。 赵大海忍不住说道:“这个,我可得学一学,將来说不定用的上。” 宝叔嫌弃道:“你还是別学了,就你长这样,敢这么耍这些鱼贩子,真有可能会被打“” 。 “跟我长相有啥关係?” 陈阿宝认真打量起他来,隨后说道:“还是有的,你看起来就一副很欠打的样子。” 赵大海: 鱼贩子被懟得面红耳赤,这个船老大看起来年轻,可怎么给人一种老江湖的感觉。 见他报价这个高,鱼贩子冷笑道:“你这报价太高了,卖不出去了。” “没事,反正这里收鱼的人多,我慢慢卖,一点都不著急。” “统价一块三,我全都收了,已经比国营价格高很多了,你要不信的话,你去码头问问。 “” 陈渔笑笑,这年头大黄鱼越来越少,谁还会卖给国营,拿国营的收购价来比,只能欺负那些不懂行的船老大。 见年轻船老大不肯降价,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看向那些带鱼。 “带鱼一毛八卖不卖?” 陈渔回道:“两毛三。” 几个鱼贩子面面相覷,用本地话骂骂咧咧起来。 “卖这么贵,等会你到码头就知道啥价了,等会再来找我们,就不是这个价了。” 其实,大黄鱼统价一块三,带鱼统价一毛八,这个行情价是可以的。 只是陈渔不喜欢跟这种鱼贩子合作,他们大多只是二道贩子。 像他们这种人有些收购完,直接转手卖给码头那边的鱼贩子,就赚一个中间差价。 可这里面门道特別多,跟他们做生意真的要长一百个心眼子。 不是秤有问题。 就是钱有问题。 对方总能在你注意不到的地方坑你一把,毕竟像他们这种搞游击的鱼贩子,也不会跟你们这种外地渔船长期合作,自然是能坑就坑。 在这种陌生的地方卖海鲜,最好还是找码头上的鱼贩子,或找正规的水產公司。 价格可能会低点,可一般不会出现压价,缺斤少两的情况。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船队这次鱼获量很大,最好找个靠谱点的,能一次性收购走的那种。 7 第376章 发財嘍! 第376章 发財嘍! 赵大海相当好奇。 “宝叔,什么是派购,我怎么都听不懂啊。” “派购啊。” 陈阿宝抽了口烟后,慢慢解释道:“改开之前,像咱们渔业队是有生產指標的。 像带鱼、大黄鱼、对虾,这些都是派购品种,捕捞到的话,得优先卖给国营渔业公司,完成指標后,剩下的才能自主销售。” 赵大海思考了会:“那不就跟交公粮差不多?” 陈阿宝回道:“性质差不多,不过咱们卖给国营渔业公司,船队也是有钱拿的。” 赵大海嘿嘿笑道:“这么说来,还是咱们渔民好啊,至少还有钱拿。” 陈阿宝点点头,其实,组织早期也打算对他们渔民收“公粮”的。 可海里捕鱼本就不稳定,加上这真是拿命在挣钱的行当,政策一直都很难落地。 外加渔民都有船,要是把人逼急了,真就有可能拖家带口跑路。 渔民不缴公粮,但必须完成水產品派购任务。 有时候,任务指標非常高,要是碰到海上天气不好,真的很难完成指標,更別说赚钱了。 有几年非常夸张,他们渔业队自己都没有鱼吃,几乎全都上缴了。 好在改开后,派购任务不再是强制性,大多都是针对国营渔船。 可现在派购一取消,国营海鲜市场就拿不到低价海鲜,价格肯定是要乱的。 陈渔慢条斯理报价起来。 “大黄鱼统价两块,对虾四块,大头宝,我可以便宜点,两毛钱的价格卖给你们。 要是能接受,咱就成交。” 见眼前这个年轻人报出这个价格,几个鱼贩子脸色不是很好看。 “这个价格收购,我们真的会亏本,真没有办法?” 陈渔嘆了口气。 “其实,我是真的很想跟你们合作,看来,咱们缘分还没到,行吧,我再找找其他买家。” 陈渔刚拿起大喇叭,几个鱼贩子连忙说道:“行行行,別喊。” “就按你这个价格来,跟你做生意真的赚不到钱,咱们先把海鲜搬到码头吧。” 陈渔嘿嘿笑道:“还没称重,就搬到码头,这样不好吧,咱们算是第一次合作,还是现在渔船上秤吧。” 几个鱼贩子脸色一黑,玛德,今天真的是碰上人精了,一点便宜都不让占的那种。 本来还想动手脚的,只要把鱼都搬到岸上,那还不是他们说的算。 可这小子,直接把他们每一步都给堵死了,且他们渔船发动机都没停,这是担心遇到突发情况,隨时都能跑路吗? 卖个鱼怎么这么多心眼! 换作平时,他们早就已经炸毛了,可这年轻人说的没错,最近派购一取消。 很多海鲜价格已经控制不住,只要胆子大,把海鲜拉到沪城那边去卖。 就不是按斤,而是按只卖,他们还是能赚到钱的。 “行,那就在船上秤。” 陈渔接著说道:“那咱们先秤带鱼吧,用你们秤,还是用我们秤?” 几个鱼贩子面面相覷,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原本他们打算先把大黄鱼跟对虾秤了。 隨便找个理由,重新对带鱼压价的,可没想,他们这个套路也被这年轻人防下了。 几个鱼贩子不由打量起年轻人来,总觉得这人就是他们同行。 要真是同行,就没必要耍小手段了。 “那就先秤带鱼,到时候,我们一起秤,这样出入就不会很大。” “可以的。” 陈渔笑著说道:“宝叔,你把咱们的桿秤拿过来,咱们先卖带鱼。” 短短几分钟的事情,却把所有船员都给看傻了,尤其是陈光耀他们。 渔业队先前也经常在舟山一带活跃,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鱼贩子被整到没脾气。 “这小子怎么会懂这么多规矩?” 陈有国说道:“他老子教的唄。” “怎么可能,你就只会跟国营的打交道,以前还经常把咱们渔业队的海鲜便宜卖掉。” “瞎说。”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隨著双方交易开始,有几个鱼贩子一边秤鱼,另外一些则跑去借钱了。 就凭他们腰包里的那些大团结,根本就没法把这五艘船的鱼获买下来。 他们五艘船加起来,带鱼就搞了七吨多,其中三吨是陈渔那艘船捕捞到的。 带鱼卖了4400元。 大黄鱼卖了1867元。 对虾由於数量比较多,卖了5360元。 大头宝则是812元。 其它杂鱼全部打包卖,可也卖了八百多。 见鱼贩子在那不停数钱,附近的船老大、路人纷纷跑过来围观,那叫一个羡慕。 “发財嘍。” “一趟就卖了一万多。” “运气是真的好,这笔钱都能换一艘铁壳船了。” 船队拿到钱后,真正分钱时,却非常尷尬,这次总共卖了一万三千多。 可这里面,近一万块是陈渔那艘船赚到的,他们就只赚了三千多。 见陈渔那艘船一口气分到一万块,船员都很羡慕。 有些老渔民拍著大腿说道:“早知道,我就去陈渔那艘船上帮忙。” “没那个赚钱命啊!” 陈渔这艘船上,船员看著那十沓厚厚的大团结,不由吞了吞口水。 赵大海挠著头问道:“渔哥,这些钱真的给咱们分啊,不用给另外几艘船分点吗?” 陈渔摇摇头:“不用,规矩就是规矩,毕竟这些鱼都是咱们捕到的,当然咱们自己分”” 。 赵大海他们互相看了几眼,觉得这一趟真的发財的。 “这艘船虽然是你们几个承包的,我作为船老大,捕鱼地点和捕鱼情报都是我提供的,这笔钱,我拿一半走,你们没有意见吧!” “那肯定没意见。” 赵大海说道:“渔哥,没有你的话,我们哪里能捕捞到这么多对虾。 大黄鱼也是你搞来的。 我觉得拿一半太少了,至少要七成才行。” 阿彪也笑著说道:“我觉得大海说的没错,渔哥,我们这趟出来本就是来见世面的。 说难听点,这渔船也是你让给我们承包的。 你要是想承包的话,哪里轮得到我们。 说实在的,大家愿意教我们怎么用大船捕鱼,就已经非常好了。” 赵大海跟阿彪他们,自然也对这些钱很心动。 可一顿饱,跟將来顿顿饱,他们还是拎得清的。 见赵大海他们,非要多给他钱,陈渔当场说教起来。 “出海在外,规矩很重要,我只会拿走属於自己的那部分,剩下的,你们这些人分掉。” 见渔哥態度强硬,赵大海他们也不好说啥,几个人互相看了几眼,就把剩下的钱平分了。 赵大海他们这些出资承包渔船的会多分一些,差不多,每人到手八百多。 宝叔和跛脚叔,他们是走分成的,拿到手也有五百多这样。 第377章 换侨匯券 第377章 换侨匯券 宝叔他们拿到钱时,双手不由颤抖起来,他们只是过来帮忙的,没想分到这么多钱。 他们两个捕鱼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次性赚这么多钱。 一时间,两人还真有些不好意思拿,“太多了,还是少给点吧。” 陈渔淡淡说道:“拿著吧,这种机会很少的,能赚到这笔钱也算是你们运气好。” 赵大海嘿嘿笑道:“宝叔,別不好意思,渔哥都说了,你们就拿著吧。” “那行,感谢啊。” “跟我们有啥好客气的,没你们帮忙,就我们几个新兵蛋子连网都不会放。” 见他们分到那么多钱,其他船员那叫一个羡慕。 一个叫阿木的渔民说道:“以后有机会,还是得跟咱们村主任同一条船啊。” “想跟咱村主任上同一条船,哪有那么容易。” “好像也是。” 陈渔他们刚卖完鱼,码头这边就有好几辆拖拉机拉著大铁桶过来。 “船老大,前面油站要排队,我这有现成的,要不要加啊?” 可这些人话音刚落,宝叔就赶紧叮嘱道。 “跟这些油贩子要是不熟,千万別加他们的油,那油可能会有问题,有的会掺水,到时候,咱柴油机坏掉更麻烦。” 陈渔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前世,他也有听说过一些事情,就是这些油贩子其实跟修船是一伙的。 给渔船加劣质油,然后渔船坏在半路,求助的时候,他们这边派船把坏掉的渔船拖回来修。 一整条龙下来赚的钱,要比卖油赚得多,总之,成年人的世界套路太多了,小心点总归没错。 油確实不敢乱加,可船用冰块和食物补给这些,倒是没啥问题。 船队直接在渔港附近,补给了一些冰块、蔬菜和淡水后,五艘船就前往不远处的国营供油点开始排队。 这种加油点,要是有柴油票和《渔业用油证》,每斤油,还能再便宜两毛钱。 可惜,流水村渔业队的证件已经快过期了,以后,恐怕很难再加到便宜的柴油了。 油贩子也没说错,排队加油的渔船,还真有点多,陈渔大致预估了下,差不多三个小时后,才能轮到他们。 乾脆就把钱先交给阿爹保管,自己就带了几百元,打算到舟山县城去逛逛,顺便考察下当地的水產行业。 一行人上岸后。 就发现,舟山这里特別繁华,到处都是商店,就连供销社都要比他们那里大很多,感觉啥都有的样子。 可最让赵大海激动的是,明明都是海边的,可这里的女孩没有那么黑,穿著打扮也是相当时尚。 他们一行人,一身的咸腥味,赵大海看到一位高挑妹子,眼睛都直了,目不转睛盯著人家看。 那位女同志见对方这样一直看她,有种被冒犯的感觉,当场骂道:“流氓。” “真好看。” “敢再看,就叫公安抓你。” 跟他一起走的阿彪,那叫一个嫌弃:“別离我太近,我可不想跟你一起被抓。” 阿彪嘿嘿笑道:“大海,你说我得赚多少钱,才能娶到刚才那位女同志啊。” 阿彪上下打量起赵大海来,隨后认真说道:“癩蛤蟆整天就想著吃天鹅肉,等这趟回村里,赶紧到淑敏家去提亲,以后你就是渔哥亲戚了。” “能不能別老提她,淑敏那脚真的比我大,这点我真没法接受。” “人家都还没嫌弃你丑,你还没法接受人家脚大。” “我哪里长得丑了。” “买个镜子自己照一照,不就知道了。” 赵大海经过一商店时,看了眼镜子,嘴角不由抽了抽。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原本长得就一般,外加一周多没洗澡,头髮黏在一起,脸也非常脏...... 可最让他真正崩溃的是,他才二十五不到,怎么髮际线有点高了,这让赵大海有种深深的危机感。 “臥槽!” 难怪刚才看那女同志几眼,人家气到要报警。 陈渔並没有跟他们一起走,而是来到沈家门渔港这边的鱼市。 除了国营店铺外,还有非常多的摊位,大多都是卖处理好的乾货。 且这里的海鲜副產品是真的多,至少有几十种。 什么黄鱼鯗、乌贼鯗,还有海蜇皮、虾米这些特別多,全都是一筐筐的卖。 摊位前,有不少背著腰包的中年人,再跟摊主们討价还价。 陈渔粗粗看了眼,就知道大多都是內地来的生意人。 只要是海边渔民,就知道舟山这个地方,可这边除了鱼多,好像还真就没啥拿得出手的。 海鲜来得太容易,外加內部竞爭太过激烈,反而没能很好的规划整合。 以至於,舟山这个全国最大的渔场,愣是没能诞生出一家龙头企业来。 逛完一圈后,陈渔对自己將来的路,算是更清晰了。 比捕捞量和海鲜数量没有意义,怎么都搞不过这边的,还是要趁“海霸王”还没进来,先把它的路给走了。 可想走“海霸王”这条路,需要很大的资金和政策支持,也不知道组织愿不愿意投资。 陈渔继续往前走了段距离,由於都是海岛,两边卖的东西大同小异,全都是各种海鲜乾货。 陈渔手里攒著钱,却发现一点用都没有,压根就没啥值得可买的。 往前走了一段路,陈渔来到城区繁华路段时,却发现这座小小的海岛,居然有华侨友谊商店和台胞商店。 舟山这个地区,其实跟他们那里很相似,都有不少华侨在外面。 现在政策鬆绑了,不少华侨纷纷回来探亲,这些商店估计就是给华侨用的。 至於那个台胞商店,应该就是专门给海外省的渔民准备的。 其实,外海省的渔民也经常跑到他们舟山这边进行捕捞到作业。 有时候船坏了,或是遭遇恶劣天气,就会跑到沈家门渔港这边来避难。 可一想到,国家对海外省的同胞这么好,对面却不把他们当人看,顿时就很不是滋味。 “唉。” 光头的格局不行啊! 可要到这两个店里面去买东西,除非是华侨和台胞身份,或是手里有侨匯券,不然压根就不会卖给你。 当陈渔准备离开时,有个背著腰包的中年人,小声说道:“船老大,要不要换外匯券。” 陈渔笑眯眯看著眼前这个中年人,这人知道自己身份,看来先前自己卖鱼被他给看到了。 估计他下船那会,就已经被他给盯上,一路跟著,就等他逛到这两个商场这里。 “怎么换啊?”陈渔问。 “两张换一张。” 听到这个价格,陈渔微微皱眉,“你这太贵了,別人都是一张半,怎么到你这就变成两张。” “以前有换过?” 陈渔点点头,“那肯定的,我还知道你们侨匯券的收购价是一块三。 中年人笑了笑。 “行,既然是行家的话,那就一张半,我就赚你两毛钱跑腿费。” 陈渔换了三百元侨匯券后,中年人不停叮嘱道:“进店要自信点,跟他们说买什么东西就行,少跟他们搭话,他们是不会管你什么身份的。” “要是被赶的话,你可以回来找我,咱花个十块钱好处费,对方就不会为难你了。” 陈渔点点头。 他並没有去华侨友谊商店,而是朝著台胞商店走了过去。 > 第378章 台胞商店 第378章 台胞商店 见这年轻人直接往台胞商店去,中年人刚想追上去提醒。 这家店管得比较严。 他没有门路。 可没想这年轻人,就这样大摇大摆走进去。 营业员非但没有驱赶他,还一脸殷勤的样子。 中年人当场就懵了,难不成这小子跟这些营业员认识,没理由啊! 陈渔刚进店就用一口流利的闽南话跟对方沟通交流起来。 海外省跟他们用讲同一种方言的,他们那一带的闽南话跟海外省口音没多大区別。 外加陈渔表现得相当淡定,跟那些想混进去的人明显不一样。 营业员一时也把握不准,毕竟海外省的渔民,还真就没啥证件。 外加眼前这年轻人,看起来就挺有气质的,跟本地渔民不太像。 最重要的是,这人不磨嘰,一进来就直接问道:“听说你们这边的羊绒衫不错,有没 有推荐的,我想给家里人买两件穿穿。” “有的。”女营业员用闽南方言跟他沟通交流起来:“是给女同志穿的吗?” “没错。” “她穿什么尺码的衣服知道吗?” 陈渔微微皱眉,上次有给海棠买过衣服,可却是供销社女营业员帮忙试穿的。 尺码的话,还真有点拿捏不准,陈渔打量起营业员来。 “我家那位,身材跟你差不多,要不麻烦您帮我试一下,我打算买两件。” 海棠买一件,顺手给灵芝也买一件,反正她们两个身材差不多。 至於阿娘和阿嬤,算了,还是少给她们买东西,真买了,又要被她们骂半天,说破费什么的。 给她们买好衣服还捨不得穿,一年恐怕也就穿一两次,纯纯浪费。 女营业员俏脸微红,纠结了一会儿说道:“当然可以,您先挑,我可以帮您试衣服,不过你可能得等一会。” 陈渔挠挠头:“其实,我还真不是很懂,要不你们帮我挑两件?” “我们这个羊绒衫,含羊绒80%以上,主要是做出口的,產地是鄂尔多斯那边,怕脏的话,就儘量选深色的..... 我们这个羊绒衫不能太用力洗,简单揉一揉就可以,晒的时候得摊开晾,不能用衣架,不然很容易变形。” 陈渔选了一黑一白两款,黑色这款,到时候给自家老婆。 海棠经常做家务,很容易把衣服给弄脏,灵芝坐办公室的,可以穿白色的。 陈渔看著眼前帮忙试穿的女营业员,觉得这个羊绒衫还挺好看的,款型也不错,挺贴身的。 “可以,另外一件白色不用试了,这两件我全都要了,大概多少钱?” “八十一件。” 陈渔微微皱眉思考起来,女营业员见他这个表情,有那么点尷尬。 自己都已经帮忙试衣服了,这位同志该不会觉得贵了吧? 实话实说,这里的羊绒衫確实很贵,她一个月工钱都不够买一件。 “我手里有三百外匯卷,买两件羊绒衫,还有一百四这样,我想全部花掉,你们帮我凑一下。” 几个营业员听到这话后,那叫一个惊喜,虽然三百外匯卷不算多。 可她们还真是头次碰到这种需求如此明確的顾客,刚才那位女营业员笑著介绍起来。 “可以买点西湖那边的特级龙井,每罐价格是10元。 还有大白兔奶糖,你们那边人都很喜欢吃,可以多买一点。 如果喜欢喝酒的,可以事实绍兴的花雕酒,我们这边卖的都是十年的。 也可以试试茅台酒,这酒曾经被用来接待过贵宾,价格也是10元。 “” 陈渔笑著说道:“行,那就这些,帮我凑到三百,顺便帮我打包一下。” “好的,同志。” 几个女营业员那叫一个开心,就喜欢这样爽快的顾客,要不是手里没权限,真想送点给东西给他。 见他离开后,几个营业员立马嘰嘰喳喳起来。 “你们觉得,这人是不是海外省的?” “感觉不太像,这人讲话太客气,要真是海外省的,跟我们说话,不可能是这个態度的,且还特別抠门,不给他优惠,还喊著要投诉。” “没错,我上个月还被一个混蛋给投诉,然后扣钱了。” “知道他是咱们大陆的,还不戳穿他。” “干嘛要戳穿,人家长得又好看,买东西又乾脆,吃饱撑著啊。” 刚刚帮忙试衣服的女营业员,看著陈渔离开的背影:“肯定是个好男人,不知道他是哪里人?” “春桃,別犯花痴了,那人肯定有对象了,说不定还很恩爱的那种。” “你这人真討厌,想都不让想啊。 陈渔刚走没多久,就有三个青年操著一口闽南方言,打算混进商店里。 结果人都还没走进店铺,立马就被营业员拦了下来。 “同志,这里只对台胞开放,你们要买东西的话,到供销社那边去。” 青年继续说道:“我们几个真是海外省那边的,我们手里也有外匯券,就让我们进去买点东西。” “有外匯卷也不行,要出示相关证件,要是没有的话,我们就要叫公安了,到时候,假冒台胞够你们喝一壶的。” 赵大海是真的想骂人。 今天是招谁惹谁了,怎么这里的婆娘动不动就要喊公安来抓他们。 见商店进不去,赵大海他们出来后,就想找那个跟他们换钱的。 一开始有跟他们说好,要是没法进去消费的话,到时候,会把钱退给他们的。 “甘霖娘的,人呢?” 赵大海一行人黑著脸回到了渔港,本以为手里有点钱,可以开心逛街,没想还是受了一肚子窝囊气。 他们回到渔船上,刚打算跟渔哥倾诉时,却发现驾驶室里,摆著不少友谊商店和台胞商店里才卖的东西。 赵大海惊讶道:“渔哥,你这些东西哪里买的?” “台胞商店啊。” “啊,你怎么进去的,我们几个才刚进去,就被赶出来了。” 陈渔笑眯眯道:“我就那样走进去,直接买东西,她们没赶我,也没问我啊。” “臥槽,早知道就跟你一起去了,我们几个还换了不少外匯券,这下没地方用了。” “你们要用不到的话,可以跟我换。” “渔哥你想要啊,我们两块换的,算你便宜点,一块五就可以。” 陈渔嘴角抽了抽,突然觉得很无力,要是告诉他们自己是一块五换的,他们估计要炸。 在这个年代,友谊商店、台胞商店这种啊,可以说是最高端的购物场所了。 里面的营业员可全都是端铁饭碗的,一般人怎么可能进的去。 今天要是带他们的话,恐怕连他自己都进不了这个门。 见他们气到脸都黑了,陈渔拿了些大白兔奶糖出来,给大家都分了一些。 “不要生气,说不定再过几年就没那么多限制了,想去隨时都能去。” “再过几年,等我有钱了,求我去,我都不去。” “可以,很有志气。” 接下来。 陈渔把林建发那个无线电台装在了表叔公那艘船上,这下船队的五艘渔船就全都有电台了。 船队加好油后,陈渔的电台传来“滋滋滋”的声音,耀叔喊道:“开搞,开搞,这一趟我们也要发一下。” 见陈渔这艘船赚了那么多钱,另外几艘都憋著一股气,他们也想狠狠赚一步。 表叔公陈石泥喊道:“这一趟换我们捕捞大黄鱼了。 第379章 返回平嵐岛 第379章 返回平嵐岛 理想很丰满,现实最喜欢给你扇巴掌。 一群人气昂昂也想捕捞一网大黄鱼或是对虾,结果天公不作美。 船队才刚下网,就飘起了绵绵细雨,放眼望去整个天空都是阴沉沉的。 渔民最討厌这种天气,细雨一飘,整艘渔船给人一种黏糊糊的感觉,特別不舒服。 正在抽菸的宝叔,抽著抽著,就发现烟锅被细雨给淋湿了。 他望著天空,喃喃说道:“看来今年的梅雨季节提前到了,要没鱼了。” 有些老渔民很清楚,一旦梅雨季节到来,就可以收网休息了。 按老一辈传下来的经验,就是这种雨比较脏,一旦梅雨到来,海里的鱼全都跑去躲起来了。 陈渔以前也都是这么认为的,直到后来,有人解释说。 梅雨季节大量降下的雨水会导致表层海水降温,底层海水温度还可以。 就造成了“头冷脚热”的状况,偏偏海鱼对温度都很敏感,所以梅雨季节海鱼都不怎么活跃。 可哪怕他们不活跃,陈渔照样还是有办法捕捞它们。 真正让渔民烦的是,一旦梅雨季节到来,海上就会起雾。 有时候,经常白茫茫一片,完全看不到海上参照物。 渔船在这种天气里捕鱼,不仅很容易迷失方向,还特別容易触礁。 这时候,就特別考验船老大的经验和方向感,得通过航行路线、罗盘和海图,判断渔船所处的位置。 要不然船开到哪里去,估计连船老大都不知道。 陈渔开了一段距离后,用无线电台跟船队沟通起来。 “我们这艘渔船,这两天打算在东福山西面海域进行拖网作业。” “收到,我们船队在鸭掌岛这边,保持联繫,不要跑太远。” “收到。” 接下来的这些天,船队的鱼获都不是很好。 正常情况下,渔船一天能收六七网,可由於雨一直下,船老大开船都很小心,现在一天撑死也就只有五网。 且捕捞到的大多都是杂鱼,一网上来,都可以开家海洋博物馆的那种。 且这雨一下,带鱼像是在海里蒸发了,连著好几天,一条带鱼都见不到。 老渔民都很清楚。 梅雨季节一来,带鱼尾汛算是结束了,要是想再捕捞带鱼,就得等下一个带鱼汛了。 正常情况下,船老大碰到这种梅雨天气,都会停止捕鱼作业,返回渔港休整。 可先前,真的被陈渔那船鱼获给刺激到了。 大家这些天,都有一种莫名的兴奋,觉得自己也能捕捞到大黄鱼和对虾。 於是,船队在这片海域连著捕捞了七八天时间。 结果看著网囊里,那些杂七杂八,勉强能做到保本的鱼获,船老大陈光耀脸上满是无奈。 “捕鱼还是得看命啊。” 相比起耀叔他们的鱼获,陈渔他们这艘船的运气確实会好一点。 虽然鱼获也是零零散散,可至少每一网都是有挣钱的。 出海的这大半个月,赵大海他们总算体验到了外海船员的真实生活。 真就是每天睁眼就是干活,不停拣鱼、补渔网、清洗甲板。 一网上来几十种鱼获。 海鱼、螃蟹、螺,什么都有,最让他们討厌的是那种滑溜溜的海鰻。 刚开始,他们还觉得游刃有余,现在每天干完活,就想著睡觉。 可偏偏是梅雨季节,被子又湿又臭,睡都睡不舒服,老丁更是发烧感冒,非常想回流水村。 可船员一旦上船,什么时候回去,就不是船员所能决定的,哪怕再苦再累也得熬著。 直到正月结束那天,三个船老大商量了番,决定结束这次的出海捕鱼作业。 船队的新船员激动到眼泪都快流下来,赵大海咬著牙说道:“这次回去,我买个五斤五花肉卤来吃。” 阿彪先前恨不得跟媳妇分床睡,可出海的这段时间,跟这些大老爷们睡一个船舱这么久,这才意识到女人有多好。 “玛德,这趟回去,老子打算两天都不出门。” 老丁笑著说道:“悠著点,別到时候,把第三个给搞出来,新房子屋顶都得被捅掉。” “早被抓去扎起来,我倒是很想被捅,可真没有办法。” 大家听到这话,全都笑出声来,只有赵大海在那苦著脸。 大家明明都一个年纪,阿彪他们对自家老婆都已经开始厌倦了,就他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 “草,这趟回去,我立马就去找个对象,狠狠地滚床单。” 老丁贱贱笑著:“不是说,要找那种脸蛋漂亮,身材丰满,屁股比较大的,这种可不好找啊。” “还找毛线,再找下去,老子蛋都快要爆了。” “哈哈哈。” 船队返回沈家门渔港,这一趟的鱼获並没有很多。 耀叔他们那两艘船,將所有鱼获卖掉后。 居然只有一千多,扣掉柴油费和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后,勉强保本小赚一点。 他爹负责的那两艘船,这一趟直接就亏本了。 好在陈渔的运气比较好,虽然只有一艘船,可最终全部鱼获加起来,还是卖了一千五这样。 由於海面不是下雨,就是起雾,船队耗费了近三天时间,这才平安到达平嵐岛所在的海域。 可在这个季节,几乎整个东南一片都是在下雨。 可回到自己家乡的海域后,大家全都非常激动,赵大海他们甚至都跑到船甲板那边去淋雨。 不知道为啥,自己家乡海域的雨,淋起来,就是要比其它地方的舒服。 船队经过海带田时。 陈渔发现这种下雨天,还是有船在海带田里干活,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 可陈渔大致能猜到,应该是大哥陈来生和水產研究所的渔船。 陈渔拉响了汽笛,没多久后,对方也跟著回应,那艘舢板船上有人不停朝著他们挥手。 船队靠近流水村的码头,直接就响起了汽笛来。 村民听到悠扬的汽笛声,全都朝著海面望过去,在濛濛细雨中,隱约能看到几艘大船正慢慢靠近流水码头。 有人激动喊道:“村里的船队回来了!” 听到汽笛声的小地瓜,第一时间从屋里头跑出来,也不顾外面还在下雨,站在石条上眺望著码头。 “娘,是阿爹他们的渔船,阿爹阿公他们回来了。” 正在餵奶的海棠,听到汽笛声时,手忙脚乱地把上衣穿好,然后把女儿小七斤先放在摇摇床上,隨后来到屋外。 透过濛濛细雨,看到码头附近那几艘渔船,海棠戴起了斗笠来,並交代道:“浩浩,看好你妹妹,我得去码头那边帮忙。” 小地瓜鼓著嘴巴。 “娘,我也想去码头。” 海棠瞪眼道:“不行,你得留下来看妹妹,不许把她弄哭知道没有,不然我回头找你算帐。” > 第380章 镇领导急事找 第380章 镇领导急事找 半山腰那里,一扇木门“吱呀”推开条缝隙。 有位头髮花白的老太太戴起斗笠眺望著海面。 她虽然年纪大了,眼神却好的很,看到那几艘熟悉的渔船,老太太嘴唇动了动,连说了好几句。 “平安就好。” “平安就好。” 隨著渔船缓缓停靠在沙滩上,已经有大量的村民在码头那边等了。 有个小男孩淌水来到大船前面,扑到一个满脸胡茬的青年人怀里。 阿彪一把搂住儿子,粗糙的手在他脸上胡乱颳了一把,把小男孩弄得连连闪躲,並发出笑声来。 紧接著,阿彪掏出一把玩具枪来,小男孩看到后,双眼当场发光,连连说道:“阿爹最好了。” 见自家男人又买玩具,吴珍珍微微皱眉,隨后说道:“先把被子给我吧。” 她接过被子后,明明知道肯定很臭,可还是忍不住闻起来,臭到差点吐出来。 “什么味道啊,怎么会这么臭。” 阿彪毫不客气说道:“都是大海的臭脚味,我们那个船舱都被他给熏臭了。” 一旁肚子下船的赵大海黑著脸道:“你大爷的,明明你脚也很臭,还要赖我。” 船员全都笑出声。 其实大家都半斤八两,毕竟在船上干活都是要穿胶靴的。 这种鞋子完全不透气,长时间穿的话,可能也就船老大没有脚气。 陈渔身为船老大,都是最后一个下船的,另外这艘船是李正民家的,得確保船完好无损交到人家手里。 码头那边海棠並没有著急,而是静静看著,等陈渔下船后。 她这才擼起裤脚,来到沙滩这边帮他拎东西。 大半个月时间没见,看著眼前气色红润的老婆,陈渔满脑子都是不可描述的画面。 李海棠接过陈渔手里的东西,俏眉微蹙:“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 陈渔如实说道:“好不容易混进台胞商店,要是不多买点,还真有点吃亏。” 李海棠语噎,却觉得她家男人这话很有道理。 在供销社上过班的她,是真的羡慕那些在友谊商店工作的营业员。 曾经能到这类商店里上班,就是她的梦想。 可她瞥了眼陈渔买的东西,莫名感到心疼。 她记得非常清楚,一件羊绒衫的价格,可以顶她两个月的工钱。 如果再加上兑换外匯券的钱,这一件羊绒衫至少要一百块。 陈渔居然买了两件,看另一件是白色的,不用想都知道是给灵芝买的。 这傢伙是真的疼妹妹,以前混帐那会,经常把她的事给忘得乾乾净净,可每次接灵芝回家,从来就没迟到过。 除了羊绒衫外,还有茅台、龙井这些,妥妥的出口创匯物资。 可最让她心动的,就是那一大包奶糖,单是闻到味道,海棠就忍不住流口水。 她小时候,一个外地亲戚给她吃了颗大白兔软糖后,她就彻底喜欢上这种糖果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还记得我喜欢吃大白兔软糖。” 陈渔一愣,说实在的,他真的忘了,既然误打误撞到,乾脆厚著脸皮说道:“良心大大的有。” “除了大白兔软糖,我还喜欢吃啥。” 陈渔嘴角抽了抽,果然女人最不好糊弄,他乾脆说道:“肯定最喜欢吃我,今晚我洗白白给你吃。” 见他又开始耍流氓,要不是手里提著东西,真想狠狠拧他一下。 刚刚从海蠣田回来的陈母,看到自家老四,脸上全都是笑容。 第一时间,就想帮他拎被褥这些东西。 陈渔赶紧说道:“我爹还在后面,赶紧去帮他拿,他那么大男子主义,等会又臭著一张脸。” 在平嵐岛这里,一直都有这么一个不成文的习俗。 船员在海上拼命捕鱼,一旦下船回家,就是不用再干家务活的。 且船员到港时,家属哪怕再忙也得到码头这边来接人,帮忙搬运被褥这些东西。 除非是凑巧不在,不然家里男人回来,女人却没到码头来接,在这个年代,是真有可能会被打。 陈母冷哼了声,“我都帮你爹拿那么多年了,可这人,就算我有帮他拿,脸色也是臭的。” 陈渔听后笑笑,他爹其实是外冷內热的性格,这种人太矫情了,没有办法。 陈渔走了几步来到码头时,总感觉这里少了个人,扫了几圈后,这才意识到少了谁。 “张叔,这几天有在吗?” 海棠摇摇头。 “这些天都不在村里,我也是听人说的,张叔那几个儿子打架,他跑去劝架,把自己劝到医院里去了。” 陈渔苦笑了声,都说养儿防老,可这些没有教育好的儿子,倒是更像定时炸弹。 陈渔觉得,张叔必须要狠下心来,把这件事情给说清楚来,不然他那几个儿子迟早还会再打架。 “对了,你哥出院了没,现在怎么样了?” “原本这两天就可以出院,结果伤口有感染了,又得重新住院观察。” 可我爹说了,我哥基本没啥问题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脚也可以留下来,就是以后走路看起来,不会那么自然。” “那就好,等你哥出院了,咱们把“初二回娘家”给补上,顺便探望下你哥。” “我爹娘这些天一直都在说,要是没有你,我哥就保不住了,还托我,让我好好谢谢你。” “谢我还不简单,直接报答我就好。” 李海棠眯著眼睛道:“我这几天有在好好学做菜。” “还是算了吧,你没有这个天赋的。” 陈渔猴急说道:“小七斤睡著没有,开水有没有烧?” 海棠瞬间脸红,压著嗓子:“晚点————你一回来就关门,村人会猜到的————” 陈渔轻轻往海棠耳边吹口气:“猜到又怎样,咱们是夫妻,做那种事情本就是天经地义好不好。” 海棠很是无奈,这人,嘴皮子是海蠣壳磨的,越来越厉害。 “那我先去烧开水去,你洗乾净点,头髮也是洗,全身臭死了,一股臭脚味。” “都是赵大海香港脚害的,我们船上的东西都被他给熏臭。” 就当陈渔即將到家时,负责打理村委会日常的吴叔匆匆走过来。 “陈主任,前两天张书记有到咱村委会来,他好像有急事要找你,说你回来后,立马去找他一趟。” 陈渔拧著眉头:“吴叔,事情很著急吗?” “具体啥事情,张书记也没跟我讲,只是有交代,让你一回来,就赶紧去找他。” 见张书记这么著急,陈渔一时间还真拿捏不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吴叔,张书记找过来时,表情有没有很紧张,或是很难看?” 吴叔摇摇头:“没有,张书记找过来时,挺开心的,就是知道你出海捕鱼后,就变得很著急。” 陈渔思考了下。 “行,那我等会就去镇上找张书记。” “好,那我话带到了。” 一旁的海棠得意洋洋道:“那开水,我就不用著急烧了吧。” 见四下无人,陈渔偷偷搂住海棠的腰,笑眯眯道:“那你今晚不想睡觉了是吗?” 第381章 富民穷镇 第381章 富民穷镇 陈渔回到家时,家里两个孩子都在哭,小地瓜那叫一个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妹妹,別再哭了,我给你摇床,你快睡觉。” “又拉粑粑,好臭啊!” 刚回到家,看到这幕的陈渔不禁笑起来。 “这哥哥当的可以!” 小地瓜见到爹娘回来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当场就冲向阿爹。 “爹,我好想你啊。” 陈渔顺势將他抱起来,见他哭得稀里哗啦,便变戏法般掏出一颗糖。 小地瓜看到糖后,立马就不哭了,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颗糖,还凑近闻了闻。 “这糖好香啊!” 陈渔笑著说道:“大白兔奶糖,当然香了。” 一旁李海棠见这父子情深的场景,总感觉有点嫉妒,以前小地瓜都是跟她亲一点。 可这一年,跟他爹的关係非常好,还经常嫌弃她做饭不好,气得真想抽他屁股。 “別总拿糖给他吃,等会蛀牙了。” 小地瓜听到这话,二话不说,直接把糖丟进嘴巴咀嚼起来。 “著啥急,把纸皮撕一下再吃啊。” 小地瓜连著纸皮都给咬碎了,吃到大白兔软糖的他,那叫一个激动。 “这糖真好吃。” 说完,小声说道:“爹,还有吗?” 陈渔摇摇头,並说道:“都在你娘那,她那里还有几斤这样的糖,你可以找你娘要去。” 小地瓜整个人如泥塑般定住,当场变成苦瓜脸,从阿爹这里討糖吃,很简单,讲两句好听话就可以。 可要是糖在阿娘那里,就没那么容易了,得帮忙干很多,才有可能拿到一颗糖。 小地瓜嘆了口气,突然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见他学大人嘆气,李海棠眉头皱起:“你这什么態度,是不是很久没打你,皮痒了。” “没有,一点都不痒。”小地瓜连忙说道:“娘,妹妹好像又拉粑粑了,你赶紧去看看。” 海棠生气看了他一眼后,说道:“等会把你妹妹尿布给洗了,就奖励你一颗糖吃。” 陈渔笑著说道:“小地瓜哪里洗得乾净。” “那你们两个一起洗。” 陈渔笑著摸了摸小地瓜的头,“加油啊,要洗乾净点,知道没有?” 小地瓜:?? 片刻后。 陈渔从隨身携带的腰包里,拿出了好几沓钱出来,放在了桌上。 “这些钱,是这趟出海赚到的。” 李海棠相当惊讶。 “不是都说,这段时间没啥鱼,怎么又赚了这么多钱。” “运气好唄。” 李海棠简单数了数,这些钱加起来,总计,4760元。 “钱你先收著吧,不用给我了,家里的钱已经够用了。” “我拿钱干嘛,你现在是家里的大管家,还是学財务的,钱当然都是由你来管。” 陈渔觉得海棠要是不想去事业单位,那以后公司的財务乾脆就由她来管理。 以后,陈渔搞工厂、建房子的钱,全都由海棠来结算。 女人管钱好处很多的,男人在外喝酒应酬,难免会大手大脚,说话比较豪爽。 可只要女人管钱,就等於给自己找了条退路,上了个安全锁。 另外,女人多少都比较抠门、精打细算,这也是財务这个部门,大多都是亲戚跟女人的原因。 陈渔瞥了眼掛钟,时间已经不早了,海棠正打算去烧开水。 陈渔直接把衣服脱了,拿著肥皂和毛巾来到水井旁。 大冬天的,直接就洗起冷水澡来,冰冷的井水冲在身上那一刻,冻得他全身鸡皮疙瘩都爬起来。 好在这副年轻的身躯气血非常足,非常耐造。 隔壁王哥笑著说道:“陈渔,可以啊,居然敢洗冷水澡。” “身体好,没有办法。” 恰好此时,妇女主任金喜花往他们家赶来,刚好撞见陈渔在洗冷水澡。 直接將一个牛皮袋放在了水池旁,並说道:“东西给你放这了。” 陈渔自然知道牛皮袋里是什么东西,按理来说,已经两个孩子的他,是不需要这东西的。 可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双方也都闭口不谈,安全措施还是需要的。 “金主任,谢谢啊。” “应该的,这是我的工作。” 陈渔洗完澡,直接將牛皮袋塞给了海棠,坏笑道:“这些够咱们今晚使用了。” “怎么又拿这么多,我前些天,已经向大嫂要了些,这下太多了。 ,陈渔咳咳”两声。 “海棠同志,橡胶可是重要的战略物资,咱们可不能浪费,一定要珍惜它们,爭取把重要的战略物资落在实处。” 李海棠那叫一个无语。 “哼,你行吗?” 见老婆这么说他,陈渔哪里还能忍。 “敢这么说我,那我明天再去找张书记,咱们现在就开始,看你嘴硬,还是我的比较硬。” “你要死啊,小地瓜还在屋里呢,讲什么乱七八糟话。” “他又听不懂。” 李海棠那叫一个脸黑,狠狠拧了下陈渔的腰窝,並说道:“赶紧把衣服穿上,別著凉了。 “” 陈渔离开那会,拿了些平嵐岛的特產,什么鱼乾、魷鱼母、海蜇皮之类的。 顺手拿了那件羊绒衫,趁著冬天还没过完,赶紧给灵芝送过去。 来到镇委院子时,传达室大爷见到他后,立马说道:“陈主任,张书记有在,这两天到处找你呢。” 陈渔將手里的一大包特產放在传达室里。 “叶叔,我们平嵐岛的一些特產,给咱们镇的同志加加餐。” 陈渔早就试过了,直接把东西给张书记跟陈镇长他们,肯定是不会收的。 想给他们送点特產,最好的办法,就是交给传达室的这位大爷,让他转交给食堂那边0 传达室大爷见陈渔拿这么多东西过来,连连制止起来。 “陈主任,你这是害我啊,张书记上次都批评我了,我要是再敢收你东西,肯定又要被骂。” 陈渔笑著说道:“叶叔,我又不是送给张书记他们的,我妹也在储蓄所上班,平常也都在镇委食堂吃饭,我是在给她加餐。” 陈渔说完,直接大步流星离开了,传达室大爷嘆气了声。 传达室大爷嘆了口气,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镇委食堂的伙食確实很糟糕。 君山镇的渔民是挺有钱的,万元户数量也是长梅县最多的。 可镇委却非常穷! 正常情况下,镇財政主要来源於“农业税”和“三提五统”。 可渔民的性质比较特殊,是不用缴税的,这就导致镇委这边非常穷。 再加上张书记这人比较正直,从不搞那些灰色收入,直接导致镇委穷的要命。 其它镇的工作人员都在大鱼大肉,就他们镇清汤寡水,顿顿都是杂鱼汤。 前段时间,有个叫王德发的同志分配到君山镇这里,以为到了海边,就能海鲜管饱,大鱼大肉吃个不停。 结果两个月不到,瘦了七八斤,经常在那里抱怨,被人给骗过来了。 > 第382章 准备去见华侨 第382章 准备去见华侨 陈渔来到张书记的办公室门口,刚打算敲门的,却听到张书记正在打电话。 按原则是不能偷听的,可他刚刚貌似有听到自己名字。 “明白,这事我会处理好。” “只要陈渔一回来,我立马就带他去见您,绝对不会耽误许小姐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 陈渔露出疑惑的表情,感觉张书记要带他去见人的样子,对方还是个女人。 陈渔轻叩门板。 “张书记,我是陈渔。” “赶紧进来!” 张新华听到声音,没等陈渔推门,就主动把门给打开。 “陈主任,都找你好几天了,总算回来了,听说你跑去舟山那边捕鱼,这一趟鱼获怎么样?” “还不错。” “那就好。” 陈渔扫了办公室一眼,发现陈镇长也在,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著报纸正在看。 “陈镇长,好。” 陈有云点点头:“以后跟我不用这么见外,叫我陈叔就行。” 张新华一脸嫌弃。 “啥时候关係这么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女儿嫁给人家了。 “还真別说,要不是陈主任结婚早,我真就是这么打算的。” 陈渔有点尷尬,发现这人一旦成功了,就会变得非常抢手。 张书记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並说道:“把你找来,是有事情想跟你商量,来,先坐,铁观音可以吗?” “可以的。” 张书记拿热水壶,发现里面没水了,直接隔著墙壁喊道:“小林,没有开水了,帮我拿个新的过来。” “好,我马上就去拿。” 没多久后,林文升便拿著新的热水壶过来,进门看到陈渔,不由愣了下。 张新华说道:“整天嚷嚷著要吃海鲜,见到陈主任也不知道打个招呼。 林文升挠著头。 “陈主任好,我是林文升。” “文升同志好。” 张新华满意点著头:“这就对了,以后有时间,要多向陈主任学习知道没有。” 陈渔笑著说道:“我有啥好学习的,有空常来平嵐岛坐坐,其它没有,海鲜管够。” 林文升自然知道他们在谈什么事,简单打个招呼后,就退出了办公室。 离开那会。 林文升对陈渔那叫一个羡慕,这人是真的好命。 张书记帮他爭取了个这么好的机会,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把握住。 可他现在满脑子,全都是那个华侨女青年的身影,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孩。 感觉电影里的明星,都没她好看,最让他心动的,是她身上那种自信的气质。 前些天,跟著张书记去拜访她时,还真就全程都不敢正视她。 这么漂亮的女人,也不知道將来便宜了哪个混蛋。 办公室里,张新华简单泡了个茶,隨后说道:“前些日子市里面开会,基本已经確定了,咱长梅县的主要发展方向,將以水產为主0 这里面有包括渔业、水產养殖、还有水產品二次加工等。” 听到这话的陈渔,还真有点惊讶,这发展路线怎么跟前世不一样。 要是没记错,前世长梅县的领导一直都很鄙视水產行业,觉得这一行赚不了多少钱。 甚至还压榨他们渔民的生存空间,把全部资源都投资在纺织皮革行业上。 可他们长梅县原本就靠海,渔民数量眾多,哪里会配合县里的发展方向。 搞到最后,纺织皮革业没搞起来,水產行业也没发展好,最终让长梅县成为鲤城经济垫底的县城。 陈渔笑眯眯道:“组织大力发展水產行业,那肯定有不少扶持吧。” 张新华哼了声。 “就知道你小子肯定会说这句话,扶持肯定是有的,具体方案还没有出来。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接下来渔民买船、搞水產养殖都是有补贴的。” 张新华接著说道:“不过,我这次叫你来,是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商量。” “张书记,什么事情啊!” 张新华给陈渔倒了杯茶。 “这次省侨办倒是牵头介绍了一位归国创业的华侨,她有打算在国內投资水產行业。 可具体的事情,我觉得咱们可以见面后,再慢慢聊。” “华侨啊。” 陈渔微微皱眉。 “张书记,这人靠谱吗?不会也跟那个姓周的一样吧!” “你这就有点刻板印象了,像周方舟那样的,还是比较少见的。 大多数华侨都是很热爱祖国的,想替祖国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陈渔笑而不语,两世为人的他,自然很清楚这个群体的成分。 被迫出海的老一辈,自然都很爱国,可在外成长的那一代,还真不好讲。 张新华问道:“接下来这几天时间,你应该有空吧?” “有空。”陈渔回。 “那行,明天你就陪我到市里面去,咱们好好跟那位华侨青年对接,爭取把项目给落实下来。” “行,我听领导的。” 陈渔临走前,张新华皱眉打量起陈渔来。 “等会你有时间,就先把头髮给理一下,还有鬍鬚也要刮一刮,还有把皮鞋也穿上。” 陈渔挠著头。 “我去县里面领奖发言那一套行不行?” “那套可以,见到对方后,记得要稳重一点。” “好的,领导。” 不知道为啥,陈渔莫名有种被卖掉的感觉。 直觉告诉他,这位许小姐说不定是那种顶著大波浪卷、戴著夸张眼镜的中年女富婆。 一想到这个形象,陈渔立马就联想起港岛一位著名的女星。 离开镇委院子,陈渔来到了储蓄所这边,门口依旧摆著一个存钱可以参与抽奖的牌子。 陈渔到了储蓄所后,这才发现灵芝不在,跟叶主任出门做事情去了。 陈渔將装著羊绒衫的牛皮袋放在她工位上,向她的同事交代了几句。 没想离开那会,撞见了曾孝高这小子,见他身上还穿著储蓄所的工装,陈渔很是惊讶。 “小高,怎么还在储蓄所上班啊?” 不会这么小子压根就没放弃追灵芝,依旧还在死缠烂打吧。 可过年那会,也没听到灵芝抱怨啊! 一想到这,陈渔心中一紧,该不会真让他癩蛤蟆吃到天鹅肉吧。 曾孝高回道:“我对象也在这里上班,我当然也在这里啊。” “你对象在这里?” 曾孝高嘿嘿笑道:“上次不是跟你提过吗,我被家里人逼著相亲,你猜怎么著,刚好就撞见了储蓄所的女同志。” 曾孝高偷偷指著那位正在给人办理开户手续的女同志。 “林招娣,现在是我对象,漂亮吧! ” 陈渔看了几眼,跟海棠、灵芝她们比起来是差了点,可跟普通人比起来,確实漂亮得多。 陈渔笑著说道:“你们啥时候办酒席,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哪有那么快,我们两个都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打铁要趁热,赶紧的。” 曾孝高皱眉道:“渔哥,怎么我结婚这件事,你比我还著急的样子。” “你想多了,我这是替你阿公著急。” “渔哥,我现在对你妹已经没那种想法了,能不能別像防贼一样防著我。” a 第383章 吃硬不吃软 第383章 吃硬不吃软 陈渔回到流水村那会。 天已经黑下来。 可自打流水村通电以后,村里的夜猫子就变多了。 以往晚上八点,岛上都是漆黑一片,大家都躺在床上睡觉。 可现在一个个都拿著小板凳,还自带瓜子花生到他家门口来抢座位。 好像今天是《血疑》电视剧的大结局,村民一个个都有激动。 哪怕天上还飘著毛毛细雨,依旧阻挡不了他们的热情。 有戴斗笠的。 有穿蓑衣的。 还有更夸张的,乾脆啥都不带,直接站著硬淋雨的。 陈母嘆了口长气,还是帮这些人拉了张防雨的塑料布,嘴上骂骂咧咧说道:“这部电视剧看完,下次別来这么多人了,来我们家的人,都快比供销社还要多了。” 有些村民厚著脸皮说道:“没办法啊,咱们村就陈渔有电视机。” 陈渔原本计划得很好。 八点,就把孩子给哄睡著,九点就进入正题,可现在,节奏全都被打乱了。 陈渔觉得等新房子盖好,一定要装一道铁门。 到了晚上就把铁门锁起来,看他们谁还能进来看电视。 到了晚上九点半,这部电视剧就已经播完,这部剧是彻头彻尾的悲剧。 不少人看完后,直接哭成了泪人,海棠原本就比较感性,回到屋里后,眼眶那叫一个红。 见她情绪那么失落。 陈渔虽然很猴急,可一时间都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也只能作罢。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海棠看了电视剧后,晚上睡觉那会,就一直睁著大眼睛看著他,且还主动向他靠了靠。 两人也算是老夫老妻,海棠表达会委婉点,可陈渔立马就懂了。 当场鲤鱼打挺,把碍事的小地瓜偷偷抱起来,送到他阿嬤的房间去。 紧接著。 陈渔又倒了半碗泡著海马的高梁酒,吨吨吨喝下去,暖暖身子。 可能是这部电视剧,让海棠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今晚这女人异常配合。 陈渔自然也没有客气,一顿操作猛如虎,可一看掛钟上的时间,眉头紧锁起来。 “老子真就不信了。” 第二日一早。 陈渔睁开眼那会,就发现眼前出现了不少文字,情报系统居然偷偷更新了。 可这一次並没有渔汛消息,都是一些跟人有关的。 【鱼情快讯】梅雨季节海里的鱼都在发呆,请不要浪费精力捕鱼。 陈渔: 【渔村秘闻】隔壁镇下湖村的宋小竹再次找上赵大海,只要他帮忙还吴家电视机和一千元,宋小竹就愿意嫁给他。 这次出海受到刺激的赵大海*虫上脑,一大早就开船前往下湖村。 看到这条情报后,陈渔嘴角抽了抽,这傢伙该不会搞到最后,还是栽在这个女人手里吧。 【行业动態】三沙罐头厂领导层发生变动,吴厂长被调往鷺城罐头厂。 此次领导层变动,涉及多个职位,预计一个月后,才会正式公布。 陈渔微微皱眉,自己才跟罐头厂这边的人混熟,怎么领导就给调走了。 陈渔觉得国有单位,就这个调动最是烦人,刚做好的关係,突然调动,又得重新做关係。 也不知道文昌叔会不会被调动,要是连他也被调动,那就有点麻烦了。 陈渔倒也不担心,反正海蜇外贸那个单子跟是他签约的。 不管新来的领导好不好说话,这个单子反正是跑不掉的。 其实,看到吴厂长调走后,他还真鬆了口气。 因为他继续往下发展,两厂必然是竞爭关係,要是新来的领导撕破脸,对陈渔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相关事件】一个叫周方舟的华侨青年正在背地里使坏,他纠集了好几位华侨青年,打算掌控整个君山镇渔业市场。 曾长泰的海鲜產业、李道国的乾货生意,还有整个平嵐岛都將成为的打击目標。 陈渔看到这则情报后,不由眉头紧皱起来。 要是没记错,这个周方舟就是把刘家兄弟坑得很惨的那个畜生。 本以为他已经拿钱跑路了,没想到,居然还在国內,且还在暗地里搞事情。 陈渔眯著眼睛,他倒是想看看,他们又打算耍什么阴招,怎么掌控整个君山镇的渔业市场。 到时候新仇旧帐一起算,让他把吞进去的那些钱,连本带利吐出来。 【特殊情报】那位许小姐不是很好搞定,甚至有点异想天开,请不用对她客气,她吃硬不吃软。 你对她越糟糕,她对你就越好。 看到这条情报的陈渔,眼睛没差点瞪爆,这许小姐该不会是那种性格的人吧? 就在这时,陈渔闻到了米粥,还有煎鸡蛋的香味。 可味道明显不对劲,要是没猜错,有人煎鸡蛋又捨得放油,把酱油放多了,火候又太大,导致鸡蛋煎焦了。 可当陈渔来到厨房时,发现桌上没有煎蛋这道菜。 陈渔也懒得戳破她,简单吃了个早餐后,就穿起西服和皮鞋。 衣服到还好,挺合身的,穿起来后,人也变得精神起来。 就是那皮鞋平常都不穿,偶尔穿一下,真的又硬又硌脚的。 当陈渔提起皮包,准备出门时,李海棠叫住了他,上下打量起他来。 真是越看越满意,隨后象徵性地给他整理起衣袖和领口。 “谈事情的话,就不用著急回来,家里有我在,肯定没有问题的。” “你家男人穿这么帅气,你就不怕我在外面被人给拐走啊。” 李海棠嘆气了声:“搞得好像我担心有用似的,会被拐走的,迟早都会被拐走,担心也没用啊。” 陈渔无语道:“你这人一点意思都没有,要不把你老公餵饱点,让他腿软到无法乱来。” 李海棠嫌弃道:“也不知道是谁,刚才起床时,差点就摔倒了。” “你这是在污衊。” 李海棠懒得跟他拌嘴,敷衍说道:“是是是,没错,我在污衊你。” 陈渔看了眼手錶,隨后说道:“要不是时间来不及,我肯定好好收拾你。” 李海棠催促起来。 “赶紧的,別在这里磨蹭了,张书记他们说不定已经在那边等你了。” 陈渔穿著正装到码头时,村民眼睛都给看直了,尤其是村里的那些女同志。 “咱陈主任穿起这身来,真的有够帅气的,感觉都可以当演员了。” 有个叫杏花的女人认真说道:“感觉比电视剧里的那个光夫还要帅。”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感觉陈渔不去当演员,有点可惜了。” “对了,你们有没有听说,咱们村的金花好像还真当演员去了。” “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几个女人窃窃私语起来:“前段时间,过年那会有人看到金花跟著文工团表演。” “真被选上了啊。” 吴珍珍皱眉道:“这要是让金花家里人知道,百分百会跑到文工团去闹的。” “现在全村人都防著姓朱的那家,没人愿意把金花在哪告诉那个朱大强。” “这样最好,我觉得金花要回来,也得等她结婚嫁人以后再回来。” “还回来干嘛,你看他们家现在乱成啥样,一间小小的屋子硬生生隔成四套。 她那几个哥哥是咱们村有名的废物,要真回来的话,还不把她直接给卖了。” “也对,还是別回来最好,大家嘴严一点,千万不要乱说。” > 第384章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第384章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陈渔来到镇委院子那会,张书记他们也刚准备好。 这趟前往鲤城的人数並不多,就他跟张书记,还有那位小林同志。 君山镇委由於財政吃紧的缘故,几个领导出门基本都是骑二八大槓。 哪怕是镇官员,要想去市里面也得乖乖做班车到县城,然后再转车到市里面。 君山镇的班车,其实跟运输车没多大区別,这年头只要加点钱。 哪怕猪都可以上来坐车,外加他们这边人经常拿牛皮袋装海鲜。 班车就跟醃入味一样,本地人倒是很习惯这个味道,毕竟码头的味道更冲。 可对林文升这种山里娃来说,每次坐镇上的班车,都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折磨。 来君山镇两个多月,海鲜没怎么吃,连只虾都没吃到,可这海腥味是真没少闻。 顛簸了四个小时。 来到鲤城的林文升,整张脸都白了,忍不住抱怨起来。 “书记,咱镇啥时候,才能有辆自己的车啊,隔壁几个镇都有了,好像就咱们镇还没有。” 张新华嘆气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文升同志,买车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爭取把咱们镇的税收搞上来,不就有钱买车了。” 林文升嘴巴张得那叫一个大,觉得这根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他分配到君山镇时,只要负责財政这一项工作。 本以为是个油水职位,可当他对完帐后,真想连夜逃走。 由於歷史原因,君山镇的財政情况只能用一塌糊涂来形容,帐面全都是赤字。 说句不好听的,就连他们这趟出差的钱,都是从下个月提前预支来的。 且三个人加起来,这趟出差经费只有三百元不到。 到时候,跟许小姐见面估计连顿饭都请不起,昨晚他在床上想了很久。 张书记跟许小姐见面,非得把陈主任给带上,是不是怕到时候付不起钱,丟脸啊! 最近镇工商那群人意见非常大,其它镇的工商,隨便转一圈收收管理费,都能挣不少钱。 可张书记把这项收费给免了,搞得整个镇工商也在喝西北风。 说句不好听的,张书记要是继续这样管下去,镇工商那帮人真要向他拍桌子了。 甚至已经有人暗戳戳向领导们打报告,恨不得把张新华给擼下去。 林文升觉得君山镇要想摆脱財政困局,要么狠一点,直接伸手向百姓要。 要么就是想办法搞出几家纳税大户来,很显然张书记选择的是第二条最难走的路,且还有所有的赌注都压在陈渔身上。 他是財务专业的,自然很清楚,要想走得远,就不要把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很显然,张书记並不是那种稳健型的领导,反而更像是个赌徒。 贏了就是大贏特贏,可要是输了,就是一无所有,说不定还要落得被清算的下场。 “唉。” 林文升嘆气了声,像他这样的大学毕业生,理应有个美好前程的,可他人生的第一个台阶为啥这么陡啊! 到了鲤城后。 他们一行人乘坐人力三轮车来到了华侨酒店这边。 张新华带著他们就往酒店大堂走去,可他们都还没靠近大门。 立马就被两个门卫给拦下来,並严肃说道:“请出示相关证件。” 证件? 张新华额头上的冷汗不禁冒出来,连忙说道:“同志,我是君山镇的镇官员,前几日,我跟李局长一起来过,也跟许小姐约了今日见面。” 可那两个门卫依旧不肯放人,当场说道:“抱歉,我们这里是涉外酒店,如果你们不是华侨身份,就请出示相关单位的介绍信。” 张新华嘴角抽了抽,上次李局长很轻鬆就把他给带进去,给他造成一种涉外酒店很好进的错觉。 上次许小姐约他在华侨酒店的西餐厅见面,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没想到,他都把自己镇官员的名头搬出来,这些门卫鸟都不鸟你。 跟许小姐约的是午餐,要是连门都进不去,那还谈个毛线项目。 陈渔跟林文升也在,他们就这样被门卫给拦下来,这让他这个领导的面子往哪里搁啊! 张新华虽然很討厌这种行为,可眼下这种情况也没有办法。 他拿出两包中华来,分別递给这两个门卫,本以为对方看在中华烟的份子上,会稍微通融下。 可没想两人相当嫌弃,不单直接拒绝,还当场说出来。 “不行哦,给烟也没用,规矩就是规矩,必须要出示相关证件。” “那能不能麻烦你们通知下许昭澜小姐,就说君山镇的张新华来找她。 “根据规定,你们没有文件,我们是不能帮你们通知客人的。” 张新华黑著脸,他算是脾气比较好的,可还是忍不住飆出国粹来。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踏马的,千万別让我站起来,重新杀回鲤城,不然第一件事情就是收拾你们这帮小鬼头。 林文升见状,小声问道:“书记,要是进不去的话,咱们怎么约许小姐啊。” 张新华挑了挑眉,这个机会是他好不容易爭取来的。 先前陈渔不在,已经让那位许小姐等了好几天,这次要是放她鸽子,真就被拉黑名单了。 “咱们直接去邮政局,打电话到华侨酒店这边,跟许小姐说咱们已经到酒店门口,让她出门接一下。” 张新华转身寻找陈渔,刚想跟他说声抱歉,却突然发现,他跟一位穿著酒店制服的中年人正在聊天。 两人看起来还挺熟的样子,且那位工作人员身上穿的制服,不像是服务员,反而更像管理层。 就在他们两人错愕中,陈渔將那位中年人领到他们这边来。 “张书记,给你介绍一下,酒店餐饮部的欧水原主任,专门负责採购的。” “张书记好,久仰久仰,我前段时间有去君山镇,原本还想去拜访一下你的。” 张新华连忙握手:“欧主任,您好。” 双方握完手后,欧水原瞥了眼那两个门卫,隨后说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把咱酒店的重要客人都拦在了外面,你可知道,咱们开业时,那些大鱼都是谁提供的吗?” 见欧主任生气,两个门卫也不管那些规矩和文件,也不敢跟领导据理力爭,赶紧低头道歉。 “不好意思,这件事是我们疏忽了。” 欧水原说道:“下次张书记他们再来的话,记得要通知我出来迎接知道没有。” “明白了。” 陈渔一行人离开后,刚刚那两个门卫在那窃窃私语起来。 涉外酒店这种地方,镇官员这种科级干部,说实在,真不够看。 若要算级別的话,欧主任比这个镇官员还要高半级。 “你有没有感觉,欧主任对他们很是客气,故意骂我们,应该是在他们找台阶下。” “我觉得跟那个中年人没关係,应该是跟那个年轻人有关。” 他们在这里看门这么久,是不是华侨,仅凭眼神就能看出来。 说难听点,那些华侨看到他们,真就把他们当门童使唤。 可本地人看到他们,眼神都会有些闪躲,甚至还会主动巴结他们。 刚刚那个年轻人看他们的眼神,还真就跟那些华侨一样,充满了轻蔑。 “这人该不会是华侨,故意扮猪吃老虎的吧。” “不好讲啊!” t 第385章 意外谈成一桩生意 第385章 意外谈成一桩生意 张新华脸都红到耳根子,没想到,自己进不去的这道门。 陈渔就这么简单带他们进去了,这位欧主任欧主任为了照顾他们面子,还把两个门卫给训了顿。 张新华先前单位上班时,有听过这么一个段子: 鲤城的市官员在他们这是一把手,什么都他说了算,可只要到京城那种地方,就啥都不是。 要是没客帮忙搭桥牵线,恐怕连单位大门都进不去。 张新华以前还不怎么信,今天算是体验了把,他这个镇官员在鲤城这种地方,真就啥都不是。 他更好奇的是,陈渔这小子不是一直都在捕鱼吗?啥时候认识涉外酒店的餐饮部主任的? 一旁的林文升更是惊讶,觉得先前还真有些小瞧这位陈渔主任了。 他来到君山镇没多久,就一直在报纸上看到陈渔的信息。 就对陈渔这个人相当好奇,就简单调查了他的背景。 结果发现这人的过往歷史,简直可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 毫不夸张的说,曾经的陈渔,他都不屑多看他一眼。 林文升本以为陈渔,就是狗屎运好,救了海外省的渔民,然后靠张书记押宝,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可从刚刚情况来看,林文升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陈渔跟这个酒店领导聊天时,感觉就像是朋友兄弟那种关係,不卑不亢。 这? 林文升突然觉得,自己对陈渔的认识可能太过片面了。 张书记是他们镇的父母官,见他被两个看门的小鬼拒之门外,还真挺生气的。 张书记这个身份不好闹事,可他不怕。 陈渔本打算把事情闹大,虽然不一定能进得去,但被人欺负了,肯定得骂回去啊。 可他运气是真的不错,恰好这时候,遇到了熟人。 欧主任也是个明白人,见他们被拦住,並没有装不认识,而是朝他们走过来。 两人聊天时,欧主任问道:“你们这次来华侨酒店,应该是来找人的吧。” 陈渔点点头:“没错,我们跟一位许小姐约了中午时间见面的。” “许小姐啊。” 欧主任沉吟了会,隨后笑著说道:“我大概知道是哪位了,她今天早上租车出去了,要是跟你们有约的话,那应该很快会回来。” “谢谢,欧主任啊。” “客气,这是我应该的。”欧水原说完,单独找陈渔聊了一些事情。 “陈渔,小高有跟我讲过,你们平嵐岛那边经常能捕捞到一些比较名贵的海鲜?” 陈渔惊讶道:“欧主任,您这是想要採购海鲜?” 欧水原点头,如实说道:“酒店原本一直有个合作供应商,可前不久拿的那批海鲜不新鲜,可客人肚子给吃坏了,连我也跟著赔礼道歉,这次酒店打算找个靠谱点的供应商。” 陈渔笑眯眯道:“原来那个不合作了?” 有些事情陈渔还是比较清楚的,能成为这种涉外酒店的供应商,哪个是没有关係的。 自己要是突然闯进来,抢了別人饭碗,还真就得罪人了。 欧水原还真有点惊讶,这个陈渔跟小高年纪差不多,可这个谨慎態度可是相当老江湖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情闹得挺大的,原本那个供应商被清退,连带著推荐他的那位领导都给调走了。” 听到这话后,陈渔斩钉截铁道:“那可以,欧主任,您给我一份採购单,爭取都拿活的海鲜给你们,主打一个鲜字。” “你打算给我提供活的海鲜,但海鲜不是出水就会死吗?” 陈渔笑笑:“其实,大多数海鲜从海里捕起来都是活的,要死还是要活,我们渔民可以决定的,但活的海鲜成本会比较高。” 欧水原还是头次知道这种事情,因为以往他收购到的海鲜,除了蟶子和贝壳这一类的,剩下几乎都是死的。 “明白了,这样吧,要是活的海鲜,我们酒店这边收购价也会適当提高。” “非常期待跟您的合作。” “你这话有点问题,不是跟我,而是跟华侨酒店。” “感谢欧主任提醒,下次我一定注意,不再犯这种错误。” 陈渔也没想到,来华侨酒店这里,还意外谈成了一笔生意。 刚好,他去年搞了个渔排和网箱,可利用率一直都不是很高,经常空置在那里。 总算可以派上用场了,到时候,可以让老张帮忙收购一些活的名贵海鲜。 放到渔排上暂养,按需卖给华侨酒店这边,而他就在中间赚取一个差价。 陈渔很清楚,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华侨酒店的生意都会非常好。 再过几年,就会从涉外酒店变成普通酒店,到时候,本地人也可以进来消费。 提前跟他们保持良好合作,就等於有了笔稳定的收入。 陈渔觉得一年搞个几万块钱,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差不多就在这时候,一辆蓝白相间的大客车停在酒店门口。 客车外观看起来,就给人一种高大上的感觉,跟本地的班车区別相当大。 欧水原笑著说道:“许小姐,他们应该回来了,你们在这里等就可以了,这帮人回来,我就得到后厨那边去干活了。” “欧主任,您先忙。” “那採购的事,我改天去平嵐岛单独找你聊一下。” “可以,我这段时间都有在岛上。” 客车的车门打开后,刚才那两个趾高气昂的门卫,见到车上这些人后,那叫一个諂媚,又是搬东西又是拿行李的。 陈渔瞥了眼这些华侨,从穿衣打扮来看,跟本地人区別还是很大的。 这年头老百姓几乎都是黑蓝灰三色的衣服,可华侨的衣服顏色特別靚丽。 陈渔瞥了眼,发现下车的这些华侨大多都是四五十岁以上的,有些甚至老到需要別人搀扶。 这里面应该有不少人,都是当年被迫离开家乡的。 如今政策好了,这些人就跑回来探望了,鲤城之所以能发展起来,他们功劳挺大的。 有的出钱修路,有的帮忙修建祖祠,重写族谱,有的则回来搞投资。 下车人群里,有两道年轻身影引起了陈渔的注目。 这两人打扮都特別好看,其中一位穿著相对正式,另一位,充满港风的青春气息。 要是有农村女敢穿她身上这一身,百分百会被指指点点,然后被一群妇女围著骂不要脸。 碰到极端的,说不定都会往她身上泼粪,毕竟那个v领开衫,对国內大多女性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张新华赶紧上前打招呼道:“许小姐,我们来了。” 那位穿著比较正式的女青年笑著说道:“不好意思,张书记,我们许总刚从外面回来有点累了,她打算回客房休息一下,你们能不能稍微等一下。” “当然可以,那我们在大厅等你们。” 陈渔托著腮帮打量她们时,那位眼睛亮著光的许小姐,见眼前这男人这样看他,露出了自信的微笑来。 可她並不知道,眼前这男人正在想一件事情,要是给海棠也买一套这样的衣服,不知道她敢不敢穿。 第386章 什么君子?我是渔民 第386章 什么君子?我是渔民 大家也没想到,再次见到许小姐时,已经是个把小时后的事情。 林文升只是轻瞥一眼,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心跳也隨之加速。 他完全不敢正眼看这位许小姐,且双手不自觉地整理仪容,摸摸头髮,努力將褶皱的衣角拉平。 陈渔看了他一眼,不由笑了笑,他这种表现其实挺正常的。 双方身份差距太大,外加这位许小姐真的很漂亮,普通人见到他,还真不敢正眼对视。 按心理年龄来算,陈渔可以说是这里面最大的,早就对这种免疫了。 再说打扮这么漂亮,不就是给人看的,要不多看几眼,对方不就白打扮了! 陈渔打量起眼前这位许小姐来,感觉年纪跟他差不多的样子。 同时也知道他们为啥等了一个多小时了,她不单换了身衣服,还洗了澡,连头髮都重新打理了。 听说漂亮的女人都非常注意自己的形象管理,跟他们见面,都要重新梳妆打扮。 就在打量对方时,陈渔还真没忍住,一直盯著她脖子那块区域看。 锁骨和脖子又嫩又白,感觉都能滴出水的样子,这一看就没吃过苦,百分百家族养的金丝雀啊! 见陈渔就这样色眯眯看著,林文升还真有点生气,赶紧拉到一旁提醒到。 “陈主任,你这样一直盯著人家看,很不礼貌啊。” 陈渔对他那叫一个嫌弃,这傢伙明明也很想看,可又没胆子看。 居然还不肯让他看,真是有够自私的。 “我就正常看啊,再说了,许小姐的锁骨真的很漂亮,我多看两眼而已。”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 林文升脸间白了,赶紧提醒道:“你懂不懂礼貌,非礼勿视不懂吗,咱要君子一点”” 。 陈渔隨口回道:“可我又不是君子,我是渔民啊!” 林文升:. 许小姐身边那位女青年,听到陈渔这话后,轻笑出声来,觉得这人挺有趣的。 而那位许小姐也小声跟身边人说道:“总算有人夸我锁骨好看。” “瘦嘎嘎,有啥好看。” “反正就是好看。” 张新华其实不是很擅长跟年轻人打交道,尤其是这种女青年。 其实他也觉得这位许小姐把锁骨露出来,並不是很好,在他们这边会被说的。 “许小姐,应该是没吃午饭吧,要不咱们边吃边聊。” 这位叫许昭澜的女华侨笑著回道:“可以啊,不好意思,刚才让你们久等了,这餐就由我来请,对了,你们西餐吃得习惯吗?” 见对方要请客,张新华赶紧说道:“不用这么客气,让你等了这么多天,这顿得由我们来请。” 见张书记想请客,林文升脸色瞬间煞白,他真的很想说。 书记啊,你吃过西餐没,这里西餐可是很贵的。 咱们这些钱都是从下个月预支过来的,要是消费超標了。 从下个月开始,咱们镇委就要喝西北风了。 好在这时,陈渔跑出来救场。 “那就谢谢许小姐,本地菜吃得有点腻了,刚好换个西餐口味试试。” “行,那就我请你们。” 林文升总算鬆了一口气,看来下个月,还能吃上几餐肉。 许昭澜好奇打量著眼前这位青年,觉得他还挺有趣的。 她回大陆的这段时间里,接触过不少国內男人。 大多都跟那位林同志的反应一样,可也有些人的眼神相当冒犯,让她不適。 可这位青年好像跟他们都不一样,纯纯就是欣赏的那种,像他这种直言不讳说出来的。 她还是头一回遇到。 大家落座在酒店的西餐厅后,许昭澜就忍不住问道:“张书记,介绍一下,这位是? “” “他就是陈渔,流水村的村主任,先前咱们谈合作时,我说的就是他。 “您好,陈主任,我是许昭澜。”说完,直接伸出手来。 见许小姐主动伸手,林文升当场就看呆了,他们上次来,可没有这种待遇啊! 陈渔礼貌性跟对方握了下手,分寸把握地相当好。 许昭澜跟他握手的瞬间,明显感觉到不对劲,眼前这位青年很年轻也很师气。 可那双手却非常粗糙,握手的瞬间,就仿佛握在粗糙的砂纸上似的。 看来他还真没骗人,还真就是个渔民。 就在这时候,西餐厅的服务员走了过来,微笑说道:“这是我们西餐厅的菜单,要吃点什么?” (80年代菜单价格) 许昭澜说道:“我要一份蟹肉沙拉。冷火腿和一份奶油蘑菇汤。” 她身边那位女青年跟著说道:“我也一样。” 当服务员看向他们三位时,林文升还真有点尷尬,先前都没吃过西餐,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点。 张新华故作镇定说道:“我也跟她们一样吧,要那个蟹肉拉沙... ” 陈渔赶忙说道:“书记,我听人说,这边牛排挺好吃的,您要不要也来一份。” “行,那就也来一份。” 服务员问道:“牛排要几分熟的,要什么酱汁。” “我们书记这份要全熟,然后用番茄酱。 另外我要点一份牛排,要七分熟这样,黑椒酱,再来一份法式炸猪排、芝士烤龙虾,对了,冷咖啡冰激凌这个季节有吗?” “有的,先生。” “那就给我来一份。” 见陈渔一口气点这么多,林文升简直看傻了眼。 这小子骨子里真是个流氓,別人好意请你吃饭,你是一点都不客气。 菜单什么贵,就点什么啊! 服务员对著林文升问道:“同志,您呢?” 他纠结了会。 “我跟书记一样就可以。” 大家点完菜后,许小姐真得相当惊讶,这个叫陈渔的青年,竟给她一种拿捏不准的感觉。 “陈主任,以前经常吃西餐吗?” “没有,就是在电视上看到过,我这些都是从电视上学来的。” “这样啊。” 许小姐脸上笑著,却轻轻哼了声。 骗鬼啊! 他这个点餐相当厉害,知道书记没吃过牛排,第一时间,给他点的全熟。 黑椒酱挺好吃,但会有点辛辣,还给他点了本地人爱吃的番茄酱。 这种细节上的东西,电视上怎么可能学得来。 可大陆牛排店都没几间,一般只有这种涉外酒店才有,要是不经常来吃,他怎么会如此熟悉。 可让她更不解的是,这位陈主任那双手,一看就是老渔民的手。 许昭澜觉得,等会看他会不会切牛排,就知道有没有骗人了。 > 第387章 张书记想拿块豆腐拍死自己 第387章 张书记想拿块豆腐拍死自己 隨著蟹肉沙拉端上来,张新华也算大开眼界,满盘都是生青菜,蟹肉並没有多少。 这玩意卖三块钱? 这跟抢钱有啥区別? 可对面那位许小姐和她的助理,就这样津津有味吃起来。 张新华虽没法理解,可也捨不得浪费,试著吃了口,眉头瞬间拧在一块。 蟹肉味道是不错,那个黄色酱汁也很好吃,可那个生青菜居然有苦味,说实在的,真不如嚼一根黄瓜来得清爽。 最让他震惊的是,服务员上完菜后,还跟他们介绍道:“蟹肉跟生菜都是从西方国家空运过来的。” 张新华不禁暗骂道。 “这简直就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 最让他无语的,是那个牛排是一整块的,想吃它的话,就得用刀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这刀真就一言难尽,钝得跟啥似的,一点都不锋利,就不能上菜前先帮忙切成一块块的吗。 许昭澜好奇打量著陈渔,很想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切牛排。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陈渔把服务员给叫过来,吩咐道:“不好意思,能帮忙把牛排切一下吗?” 服务员愣了下,隨后露出微笑道:“好的,先生,请您稍等一下。” 这番操作把许昭澜给看傻眼了,她怎么就没想到,还可以让服务员代劳。 见林文升在那自己切牛排,且姿势非常彆扭,陈渔不禁问道:“文升同志,要不要让服务员也给你切一下?” 林文升瞥看了眼许小姐,硬著头皮说道:“不用,我自己慢慢来。” “那行,你自己决定。” 没多久后。 陈渔跟张书记两人享用著別人切好的牛排。 那个蟹肉沙拉不好吃,可这个牛排味道是真不错,还有那个奶油蘑菇汤也相当好喝。 总体来说,这个西餐体验感还是不错的,要是能使用筷子就更好了。 陈渔也对这里的西餐很满意,牛排煎得刚刚好,炸猪排相当脆香,芝士龙虾又嫩又香。 毕竟能来这种涉外酒店当厨师的,全都是顶级厨师,说不定还是出国进修过的,真不会比他差多少。 陈渔吃饱后,发现这位林文升同志,居然还在跟牛排斗智斗勇。 说起来,他运气不是很好,盘子里那块牛排筋膜比较多。 这种牛排是最香的,但也是最难切的。 陈渔能明显感觉到,林文升在面对这位许小姐时,表现得相当拘谨。 甚至切牛排都不敢太过用力,生怕刀具跟瓷盘摩擦,发出刺耳声音来。 这个年代绝大多数人都崇洋媚外的,不单从思想上,就连文化跟饮食这一块都无法倖免。 可陈渔对一点一直都很不爽,在他们这里吃牛排,就必须用刀和叉。 可中华菜到了外面,也不见得老外们去使用筷子啊! 切到后面,林文升实在切不断,可又捨不得浪费,毕竟这份牛排售价高达七块钱。 见陈渔、许小姐他们已经起身,他连忙將剩下的牛排,整块塞进嘴巴里。 可由於太多筋膜的缘故,林文升根本就嚼不烂,没差点把自己给噎死。 好在陈渔他们已经开始谈正事,没人注意他的丑样。 在酒店的雅间里。 许昭澜目光如炬,开门见山道:“张书记,如果我跟这位陈渔主任合作的话,那我们侨兴公司能获得啥好处?” 张新华眉头微皱,总感觉这位许小姐態度有点强硬,是不是陈渔先前冒犯到他了? 张书记正想著回答的措辞,没想陈渔笑著反问起来。 “许小姐,我也很想知道,跟您合作与其他人合作,有啥区別?” 陈渔这话一出,雅间气氛那叫一个尷尬,连带著那位帮忙泡茶的服务员手都被开水烫了下。 张新华嘴角抽了抽,觉得这两人还真都是聊天鬼才,两句话就把话都给说死了。 刚刚跑了趟厕所,匆匆赶来的林文升,才刚进门就听到这么火药味的对话。 头叫一个大,恨不得继续去厕所抽根烟。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觉得这个陈渔对许小姐一点都不尊重。 他低头思考了会。 逐渐明白了一切。 像许小姐这种身份,要不剑走偏锋,对方还真看不上。 陈渔也是有够狡诈的,居然打算用这种方式引起许小姐的注意。 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適得其反,可惜他跟张书记也跟著一起遭殃了。 许昭澜虽然很生气,可依旧面带微笑。 “秀娥,给这位陈渔先生好好介绍一下,咱们侨兴企业是做什么的。” “好的,许总。” “是这样的,我们侨兴打算先在君山这里搞一家速冻食品厂,前期主要以海產品为主. “” 陈渔听完相当惊讶,因为这家侨兴的发展模式跟他很相近。 这年头,能有这种眼界,说实在的,眼前这个许昭澜,说不定,真不是普通的侨二代0 陈渔淡淡来了句。 “你们说了这么多,归根结底,还不是在套用海鲜霸王的经营模式。” 许昭澜惊呼一声。 “陈渔先生,你知道海鲜霸王?” “我是搞水產行业的,偶尔也会看一些水產相关的杂誌和报纸,自然知道海鲜霸王这种著名的水產公司。 “这样啊。” 此刻,许昭澜真对眼前这个青年有些刮目相看,跟他接触还不到两个小时,倒是给了她不少惊喜。 许昭澜接著说道:“既然知道海鲜霸王,想必不用我多做介绍,就应该很清楚,我们打算做什么。” 陈渔点点头。 “既然这样,那我们侨兴打算请你来当管理,工资的话.. ” 没等许昭澜说完,陈渔粗暴打断道:“不好意思,许小姐,我没有打算给人打工。” 开什么玩笑! 老子都重生了,还给人打工,这要是让读者知道,还不得活活笑死。 许昭澜愣了下。 她从小到大真的很少被人给拒绝,脸色不由有些难看。 身边的那位叫李秀娥的助手,见陈渔拒绝得那么乾脆,赶忙说道:“陈渔主任,你先別著急,我们许总的意思是,不单会给你工钱,还会给你相对应的股份。” “派些啊。” 陈渔喝了口茶,如实说道:“乾脆跟你们透个底,就算你们不找过来,我也打算做这个。 今天要不是有我们张书记牵头认识,將来咱们说不定还真就是竞爭关係。” 陈渔这话一出,气氛就更不对劲了。 林文升赶忙小声提醒道:“陈渔主任,咱们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吵架的。” “我知道啊,可对方没诚意,还想著把我给收编,组织都没成功把我收编走,我怎么可能去给人打工吗。 听到这话的张新华那叫一个头大,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说啥,只能喝茶。 面对陈渔的挑衅,许昭澜脸色也拉下来:“看来陈渔先生是个相当自信的人。” 陈渔没打算给眼前这位许小姐面子。 “自信谈不上,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你们也做这一行,要是没跟我合作的话,最终大概率会失败。” 许小姐被气笑了:“陈渔主任,话可不能说得太满。” “不满啊,我已经挺低调的了。” 林文升暗骂道:“你都高调成啥样了,哪里有半点低调的样子。” 此时此刻的张新华,真的很想拿块豆腐把自己给拍晕。 本以为双方都是年轻人,会坐下来好好谈,和和美美达成合作项目。 可怎么莫名就吵起来了,最让他没法理解的是,陈渔並不是这样的人。 这小子为人处世老滑头了,今天怎么就犯浑了! 第388章 可以,觉悟很高! 第388章 可以,觉悟很高! 许昭澜其实是顶著压力做这个项目的,家族里那些人全都不看好。 毕竟大陆这边的冷库数量非常少,要想走海鲜霸王这条路,这个盘子就非常大,这也是她希望找人合作的原因,仅凭她们根本就不可能做得到。 且她所在的家族,成员构成比较复杂。 她家是第三房。 不少兄弟姐妹都不是很支持她来大陆这边搞投资。 认为像她这样的,就应该好好跟人联姻,为家族做贡献。 可以这样说,要是这次投资失败,她就完全没有退路,只能乖乖回去嫁人,沦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 这个叫陈渔的青年囂张又自信,確实让她很不爽。 可她来大陆这么久,听完介绍,能立马跟海鲜霸王联想在一起的。 他还真是头一个。 就是他那个態度,什么叫不跟他合作,就只有失败这一条路。 这人铁定是个人才,就是锋芒太露,许昭澜打算杀杀他的锐气,再跟他合作。 她朝助理使了一个眼色,那位李秀娥立马说道:“既然今天陈渔主任没啥诚意,那就改天等你有诚意了,咱们再聊吧。 陈渔眯著眼睛,手指有规律轻敲桌板。 “改天见面也是可以的,就是许总,咱们下次见面时,希望你能把咱们的合作关係捋一捋,不然还真没有合作的必要。” 许昭澜身形一顿。 这人什么意思? 怎么还威胁起她们来了,他有没有搞错,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们主动求合作的。 怎么搞得,好像是我在求你们一样? 陈渔接著说道:“还是得谢谢许总请的这顿饭,这里西餐味道確实蛮不错,下次有机会到我们平嵐岛来,请你吃吃正宗的君山海鲜,相信我,一点都不会比西餐差的。” 许小姐嘴角抽了抽。 “下次再说吧,我有点累了,就不送你们了。” 陈渔从雅间出来时,没想到欧主任居然已经在等他,且手里还有一份要收购的海鲜清单。 跟他想像的差不多,各种龙虾、石斑鱼和贝类,还有不少適合做刺身的海鱼,比如真鯛、油甘鱼和青花鱼等等。 “没有问题,咱们可以先尝试合作,欧主任您要是觉得不合適,可以隨时换人。 欧水原拍拍他的肩膀,“你们这是谈崩了吗,怎么许小姐脸色不太好。” “谈得还可以,就是对方有点小姐脾气,正在闹彆扭?” 欧水原眯著眼,觉得眼前这个叫陈渔的年轻人相当有趣。 “那就改天见。” “好的。” 陈渔离开酒店时,原先拦他们的门卫,微笑说道:“同志,慢点啊。” 陈渔朝他们点点头。 等他来到门口时,张书记和林文升已经在等他了,他们两个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见到陈渔后,林文升当场质问起来。 “陈渔,这个合作是张书记和镇里面好不容易为你爭取来的,就这样被你白白糟蹋了。 你不想跟许小姐合作,镇里其他人想啊,干嘛要把路给堵死啊!” 张新华冷哼一声,脸上的嫌弃几乎不加掩饰。 “你今天话是不是太多了?” 林文升猛地冒出冷汗,这才意识到,今天好像犯了职场大忌。 在回去的路上,张新华不禁问道:“陈主任,这不像你的作风啊。” 陈渔如实说道:“其实,我就是纯粹看这些华侨不爽,看不惯他们高高在上的样子。” 张新华脸色一沉,虽然觉得这种想法不成熟,但他同样也有这种感觉。 这些华侨青年看他们的眼神,確实很不对劲,总带著轻蔑和不屑。 先前捲走流水村扇贝养殖款的华侨青年周方舟,甚至还挑衅过他。 陈渔瞥了林文升一眼,隨后说道:“张书记,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张新华立马心领神会。 “文升,办公室刚好没墨水了,你到附近供销社去买一瓶。” 林文升神色复杂,还真是祸从口出,没想这么快,他就成外人了。 等他走远后。 陈渔如实说道:“其实许小姐口中这个项目,我先前就已经在规划了,就算没有她们,我也是有信心可以搞起来的。” 张新华瞪大眼睛道:“这么大的项目规划,怎么不提前跟我说说。” “总得先做点成绩出来,不然我天花乱坠讲一堆,说不定被人当成画大饼的。” 张新华“咳咳”两声,觉得这小子拐弯抹角是在骂他。 陈渔接著说道:“这位许小姐是来搞投资的,有助於咱们君山镇发展的,那我肯定大力欢迎啊,可要是想让咱君山镇给她打工,那就门都没有。” 张新华皱眉说道:“等等,这有什么区別?我怎么有点理解不过来。” “很好理解啊。” 陈渔解释道:“我一个村主任都给他打工,你一个镇书记都帮她服务,那跟咱们整个镇给她打工有啥区別? 再说,这帮华侨肯定都是走资,赚到钱后,拍拍屁股就走,苞里捨得回报咱们君山镇”” 。 陈渔这话很粗,可也非常好理解,张新华猛地就被点醒了。 那些华侨的根,不一定在君山,尤其是这些年轻华侨,他们的根,都不一定在祖国。 可陈渔的根在君山,该怎么选,张新华还是心里有数的。 “没想到,你小子觉悟这么高,我都有点自愧不如。” “书记,我这不叫觉悟高,我这叫屁股正,没有到处乱歪。” 张新华自然知道这小子拐弯抹角在说谁。 “其实文升同志不错的,就是社会阅歷太少,看到漂亮女孩,就想著出风头,我替他给你道个歉。” “书记,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吗?” 张新华眯著眼睛,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陈渔什么性格,他还是清楚的。 有些事情推敲一下,就能知道原因了,迄今为止,跟陈渔不对付的,不是吃花生米了,就是被关进去了。 陈渔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样子,可实际上,这小子的手段不会比他们少。 这也是张新华愿意跟他合作的原因,要陈渔真是个没有心计的烂好人。 他还真看不上。 张新华笑著问道:“你是不是会切牛排,刚才只是在照顾我。” “那肯定的,其实,我要是不当渔民的话,肯定是位好厨子,再说了,你是我书记,总不能让你丟脸吧。” “你这话我爱听。” 华侨酒店的一间客房里,有个女青年趴在床上,不停锤著枕头出气。 一旁的女助理问道:“许总,那人都这么说了,咱们还要再去找他吗? ” “我要主动找他,那我这脸往哪里搁,到时候,他不是更囂张。” “他既然不想给人打工,那咱们换个合作方式,重新跟他谈一谈。” “过段时间再说。” 许昭澜柳眉倒竖,眼中像是会喷火。 “秀娥,帮我整理一份跟他有关的资料,我就不信搞不定他。” “行吧。” 李秀娥转身那会,眉头微微皱起,她觉得自家小姐不够成熟,再这样任性下去,迟早是帮家族联姻的命。 > 第389章 医院探望 第389章 医院探望 陈渔跟张书记聊了会,就各自散去了。 张书记本就是鲤城这边的,家庭跟孩子都在这里,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自然有不少事情要处理。 陈渔也没著急回去。 华侨酒店离鲤城第一医院挺近的,他打算去看望下大舅哥。 在附近转悠了会,陈渔发现街道已经有不少个体经营的杂货店。 虽然卖的东西不算多,可对周边的居民来说,却便利了不少,不用专门跑去供销社和百货买东西。 最方便的是,在这里杂货店买东西,不用各种票券,直接给钱就行。 虽然会贵一点,可对那些经常拿不到券的老百姓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便利。 这种小杂货店一出现,也就代表著供销社这个模式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见陈渔拿了三罐水果罐头,店老板就笑著问道:“同志,是不是去医院探望的。 “嗯。” “那要不要再带一罐麦乳精,我们这里买这东西,不需要券的,这东西很有营养的,一杯麦乳精胜过半只鸡,对病人来说,非常好的。” 陈渔笑而不语,这东西有没有营养,他哪里会不知道。 可在这个年代,老百姓是真给饿怕了,真很难找到胖点的人。 吃什么东西都在讲有没有营养,以至於未来二三十年,电视gg里,大多都以各种补品、保健品为主。 身为厨子的陈渔,倒是很清楚,与其花这个冤枉钱,真不如多买几个菜。 日常食物可比这些所谓补品营养多了。 见陈渔不感兴趣,店老板连忙劝道:“你要去医院的话,拎这个有面子,大家都会多看一眼。” 陈渔摸了摸下巴,隨后说道:“早这么说,不就好了,能涨面子的东西,我肯定买啊i “” 店老板喜笑顏开,隨后小声说道:“我店里还有军用的压缩饼乾,特殊渠道拿的,你要不要,这玩意也很有营养的。” 陈渔实在无法理解,这种东西为啥在这个年代也会被称之为营养品。 店老板说的没错,拎著三瓶罐头和一罐麦乳精,回头率確实高。 陈渔再凭藉著这张脸和身上这套衣服,朝著年轻小护士问了问,对方羞红脸,主动把他领到大舅哥的病房那里。 当陈渔出现在病房时,丈母娘和大舅哥那叫一个惊讶,愣神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 “陈渔,你怎么来了。” 丈母娘见他手里还拎著东西,眉头当场皱起来:“人来就好了,怎么还带东西,这里的罐头已经够多了。” 陈渔笑著说道:“刚好跟镇书记他们来这边出差,就顺手买了些。” “原来是跟张书记来城里开会,难怪会穿这么正式,你穿这身衣服很好看。” 马梅花说这话时,稍稍提高了点音量,生怕隔壁几床的病友听不到。 隔壁那些病友,见这个年轻人手里提的那些东西,不由吞了吞口水。 先前得知他们是做海鲜生意的,他们这些端铁饭碗的,还真有点嫌弃,觉得他们是t 不正经”的营生,是捞偏门。 难免对他们说话就刻薄了点,可这段时间下来,要说不眼红,那是骗人的。 同样都是住院,他们一罐水果罐头都没收到,可这位做海鲜生意的,多到都已经吃不完。 陈渔听丈母娘的语气,立马就明白了,必须要帮丈母娘涨涨脸。 “今天,我跟张书记他们去华侨酒楼那里跟一位华侨同志谈项目,顺便还吃了一顿西餐。” 丈母娘惊得张大嘴巴,那叫一个激动开心,以为他只是来开会的。 没想到,是去华侨酒店那种地方,那地方普通人可是进不去的,都是接待华侨跟领导的。 “这西餐好吃吗?” “还行吧,那些牛排和沙拉都是空运过来的,感觉不是特別新鲜,倒是那个炸猪排味道不错,一口咬下去,都会爆汁的那种。” 隔壁两床病友,连带著他们的家人,听到陈渔的描述后,全都不由吞了吞口水。 这个年轻人到底什么身份,居然能到里面去吃西餐,他们厂的领导都没法享受这种待遇。 可让他们更好奇的是,年轻人嘴里的张书记,到底是哪位? 不会是市委大院那位吧! 一想到这,同个房间里的那两位病友不由面面相覷起来。 他们原本还想在在病房多赖几天,这样既可以不用上班,又有补贴拿,可他们现在真的很想出院。 大舅哥整个人气色好很多,上次救到他时,瘦得皮包骨,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样子。 现在脸上有肉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正在掛瓶的李海石见到陈渔后,挣扎著想从床上下来,亲自感谢下这位妹夫。 陈渔连忙制止。 “躺著就好,不用起来,我听海棠说,你伤口感染了,还是不用乱动比较好。” 大舅哥脸上满是愧疚,住院的这些天,他已经知道自己这个妹夫为了找他。 不仅动用了关係,还把镇上那些比较有血性的青年,都请过来一起找人。 “我要是听你的,跟鲤城的大车队走,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害大家这个年都没有过好。” 陈渔微笑著说道:“吃一堑长一智,下次记得就好,出门在外,不单要防外人,也得防自己人。” 大舅哥神色落寞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差点被自己的同村老乡给害死。 现在想来,这事还真有些苗头,难怪那个李长河得知自己要北上,会表现得那么热情。 对大舅哥来说,这次变故应该是人生最大的一个劫难,熬过去,將来肯定就是顺风顺水。 对陈渔来说,也算是一种救赎,前世他老婆海棠,就是在多重打击下,才把身体给搞垮了。 陈渔轻声说道:“这件事不用太在意,只要人没事,真的比啥都重要。” 大舅哥眼眶瞬间就红了,突然很想给自己两巴掌。 当初怎么就信了小高那张嘴,还整天嚷嚷著要找陈渔的麻烦。 这个妹夫比他那几个亲弟都要靠谱的多,这么好的妹夫,打著灯笼也找不到。 “陈渔,以后有什么事情,儘管吩咐,我绝对不说一个不字。” 陈渔笑笑。 “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別到时候,让你帮忙,你跑都跑不动,对了,你这个脚,医生怎么说的?” 大舅哥苦笑道:“接下来,这段时间肯定是不好使,可医生说,要是坚持训练的话,还是能跟正常人一样的。” “有希望就好。” 八九十年代,社会对残疾人可没那么宽容,跛脚或者拄拐杖是会被嘲笑的。 尤其是那些脑子不太好的“守村人”,往往都会成为被欺负的对象。 > 第390章 鱼霸 第390章 鱼霸 陈渔跟大舅哥说了会话,就转身离开,徒步前往鲤城最为热闹的码头。 平日里,码头人声鼎沸,海鲜都是一筐筐摆在码头这边,还没靠近就能闻到一股鱼腥味。 由於梅雨时节缘故,很多渔船都没有出海,码头也跟著冷清起来。 陈渔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了一位熟人开著舢板船来鲤城码头卖海鲜。 可还没一会,双方就吵了起来,码头上的鱼贩子阴鷙著脸。 “现在就这个价,你爱卖不卖,不卖拉倒,你拉回君山镇也是这个价。” 张卫国脸一沉,手“啪”地拍在船帮上。 “你们开这个价格,还不如直接去抢,我要真按这个价钱给你,连柴油钱都得贴进去。” “这个价格是上面定的,轮得到我们改?” 穿著蓝布衫的鱼贩子冷笑一声,菸头往青石缝里一摁。 “反正现在就这个价,你要有本事,可以自己卖给国营的渔业公司!” “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张卫国眼珠通红,脖子青筋直跳,“老子不卖了!我自己挑进城去!” 码头上的鱼贩子嗤笑:“老张,你当还在君山镇啊,这码头,德哥说了算。 你真敢挑著鱼满街走,联防队一来,东西没收,人关你三天,再罚你二十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张卫国嘴角抽了抽,这帮人什么德行,他还是清楚的。 “可这个价格也太低了,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这时,一个年轻鱼贩凑近,递来一支“大前门”。 “叔,你傻啊?咱们都是中间商——收购价压低了,你不会压渔民价?” 老张缓缓接过烟。 火柴“嚓”地点燃,抽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沧桑了许多。 陈渔见他们聊得差不多,这才上前打招呼起来。 “张叔。” 张卫国猛一抬头,见是陈渔,眼神里掠过一丝意外,隨即苦笑:“都看到了?” “嗯。 “” “海鲜又降价了,过几天我收鱼价格太低,可別骂我奸商了。 “那不会,现在这边多少钱收啊。 陈渔得知价格后,脸色也很黑。 剥皮鱼才一毛半,黑鯛、鱸鱼、带鱼统统只有两毛,各种贝类价格更低。 鲤城这边的收购价都跟君山码头那边一样,难怪张叔刚才破口大骂。 张卫国见陈渔这身打扮,问道:“我来的时候,有听你爹讲,你也来鲤城了,这是来开会,还是来领奖的。” “过来谈生意的。” “什么生意啊。” “生意人的事情,不要隨便问,问多了容易折寿。” “切。” 陈渔扫了眼他右眼角,那里青紫肿胀,结著暗红血痂,像被什么人狠狠砸了一拳。 “你那几个孩子————处理好了?” 张卫国肩头一垮,突然感觉很累,坐在船上重重抽了口烟。 “怎么处理,没法处理啊!老大因为老二多向我拿了一百块,两兄弟就大打出手起来,还一拳把我给撂倒了。” “老子这辈子大风大浪都没怕过,偏偏最怕家里起浪。” 陈渔没有接话。 果然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淡淡来了句。 “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管儿孙我享福啊。” “嘴上说的轻鬆。” 陈渔认真说道:“张叔,我很好奇一件事,要是哪天你没法赚钱了,难不成要让你那些孙子养你那几个儿子?” 这句话像根针,扎进老张心口,他脸色骤变:“那几个畜生要是敢这样,我直接打断他们狗腿。” 可被陈渔这么一提醒,张卫国觉得还真有可能,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请教起陈渔来。 这人鬼点子多! 张卫国说道:“可现在的情况是,我要不帮忙,不给他们钱,我那几个儿媳就吵著要回娘家,重新找人过日子。” 陈渔冷笑了声。 “回就回唄,搞得地球离了谁就不转一样。 她们敢回娘家,你就想办法把孙子都接回岛上来,你跟阿婶带带娃,喂喂鸡,不比天天看他们吵强一百倍。” 张卫国浑身一震,菸头“啪”地掉地,瞬间就明白了。 其实他早就对那几个孩子死心了,他心疼的,是那几个孙子。 要那大儿媳跟二儿媳真敢回娘家,他就把孩子带回平嵐岛。 到时候,只要养这些孩子就够了,可比那些大人省钱多了。 张卫国咧开嘴,笑出声来:“还是你这脑袋瓜好使,听说你们这一趟出海,赚了不少钱啊。” 陈渔谦虚道:“不多不多,也就大几千这样。” 张卫国瞪大眼睛,一趟比他这两三年赚得还要多,这还叫不多? “臥槽,我也不卖鱼了,乾脆买条大船跟你们混算了。” 陈渔嫌弃看著张叔:“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啊,我们船队只收那种尿尿不分叉的。” “你大爷的,我就跟你开玩笑,你还当真啊,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尿尿分叉。” “隨便说的。” 张卫国抽了口烟,接著说道:“我等会还要到大儿子家一趟,差不多晚上七点才会开船回岛,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陈渔看了下手錶,现在赶班车的话,他还是来得及。 可说实在的,身为一位渔民,他还是更喜欢走水路一点。 “成,那就七点在码头这里见。” 张叔把板停好,就提著一袋鱼急匆匆离开了码头,要是没猜错,应该是给他大儿子送海鲜去了。 看著老张的背影,陈渔觉得这件事情,老张也是有一定责任的。 他那几个孩子,明明就不具备在城里生活的能力。 浅水区的鱼,非要给它送到深海去,不被其它大鱼吃掉,迟早会给饿死。 这让陈渔想起前世那些华二代们,在得知祖国这么强大时,全都破防了。 有不少华二代,甚至都抱怨起父辈的移民来,说他们愚蠢,错失祖国崛起的泼天富贵。 前世流浪过很长时间的陈渔,始终觉得家乡真就是个最好的地方。 没多久后,又有一位拉鱼来卖的中间商跟鱼贩子吵起来,可最终也没有办法,只能把海鲜便宜卖给这些鱼贩子。 陈渔很清楚,有码头的地方,自然就会滋生鱼霸。 可这帮人显然有点过了,水哥先前也是鱼霸,可人家还算有分寸,不会把价格压到这么低。 可负责码头的这位德哥有点狠啊,这是打算开始控制海鲜价格了。 这片海域一半以上的海鲜,都是拉到鲤城来卖的。 鱼贩子肯定是要赚钱的,海鲜收购价格降低,最终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捕鱼的。 陈渔先前就有听小高讲过这事,他原本在这里开了海鲜店,可好像也被这位“德哥” 强行给收购走了。 看来派购一取消,立马就有人盯上了水產这块蛋糕,打算垄断市场了。 就是不知道这只手到底有多大,这位所谓的“德哥”应该只是个白手套。 陈渔跟那位许小姐聊完,有打算在这里搞一家海鲜副食品店的,专门卖各种冷冻食品。 比如鱼丸、墨鱼丸、鱼滑、海蜇皮之类的,顺便再搞点潮汕那边的牛肉丸。 以鲤城为试验点,先行推广冷冻食品,等把品牌做起来了,再考虑向其它城市扩张。 可没想到,这个时间节点出现了个这么大的鱼霸,这就看来得找个时间,跟渔业局的李局长聊聊,到底是谁在搞这些事情。 毕竟他分管水產这一块工作,做这种事情的人,不可能没跟他打过招呼。 第391章 偶遇老同学 第391章 偶遇老同学 陈渔漫无目的在老城区散步起来,这座城市很老,看起来也很破旧。 有很多木房子跟骑楼,时不时穿插几座精美的番仔楼。 番仔在鲤城这里就是外国人的意思,但番仔楼並不是外国人住的房子,而是华侨在国外赚了钱,回家盖的大洋房。 由於他们盖起来的房子,有一股南洋风,就被称之为番仔楼。 这样的房子,在古城里非常多,每条巷子都有那么一两座。 陈渔七拐八拐来到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前世经常吃的那家老字號牛肉馆,这个年代已经开业了。 看来前世那老板没有骗他,確实是几十年的老店。 店铺非常小,看起来很简陋,两个大煤炉上架著两口大铝锅,里面熬的是牛骨汤。 闻到那熟悉的味道,陈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由於饭点的缘故,这家牛肉馆生意还是蛮不错的,矮矮的桌椅,全都坐满人。 见陈渔在这里等,老板赶紧打开一张新的摺叠桌来,笑著说道:“隨便坐啊,椅子在那边,你自己拿下。” 看著眼前的老板,陈渔下意识喊道:“老林,来份牛肉羹、烧肉粽,还有来份拌麵。” 听到这个称呼的店老板愣了下,这年轻顾客看起来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 可怎么打起招呼来,给人一种对这家店很熟的感觉。 一般情况下,新顾客都会称呼他老板”或者师傅”,只有很熟的客人,才会叫他老林的。 片刻后。 老板將点好的饭菜端过来,笑著说道:“同志,以前有来过吗?” 陈渔这才意识到,现如今的他跟老林还不熟,先前太过自来熟了。 “別人介绍来的,他们说你们家的牛肉羹和烧肉粽特別好吃。” “原来是这样。” 店老板被人夸了后,心情那叫一个美丽。 “第一次来的话,那我再送你一份牛肉块汤,这是我们店的新招牌。” “那就谢谢老板。” 旁边用餐的顾客起鬨道:“老林,你这样不行啊,我们可是常客,怎么不送我们一份唄。” 店老板翻了个白眼。 “你每次来就点一个烧肉粽,沙茶酱还给我挤那么多,没多收你钱就不错了,还要我送。” 那人笑起来:“谁让你沙茶酱做的好,我家就做不出这个味道来。” “花钱买配方,就告诉你怎么做。” “你这人掉钱眼里去了。” 看到这幕的陈渔不禁笑了笑,沙茶不是他们本地的。 也是华侨从东南亚带回来的,而在这百来年的时间里,早就已经融入本地的饮食文化。 他们这边不单喜欢用沙茶来蘸东西吃,还有专门的沙茶海鲜面,他就挺喜欢吃沙茶麵的。 陈渔喝了口牛肉羹的汤,里面有不少薑丝,喝起来有点辛辣,可在这个梅雨时节很是暖胃。 牛肉羹特別香,真就能吃出牛肉的味道来,在这个年代,並没有添加那些“狠活”和“狠料”。 全是他记忆中的味道,可在吃的时候,前世有些不好的记忆,不停涌入他的大脑里,让他瞬间伤感起来。 这家店,还是海棠带她来吃的,那时候,他们两人在城里帮子女带孩子。 有时候,孩子会全都出去旅游,他们两人不想煮饭,就会来这家店吃。 吃著吃著,就跟这家店的老板熟络了起来,那时候,老林都已经六十多岁,可没现在这么年轻。 再后来。 海棠身体急转直下,他们就去了普陀山那里,由於信仰的缘故,他们就不能再吃牛肉,也就没到老林这家店来了。 店老板见他表情有些沮丧,不由问道:“不习惯这个味道吗?” 陈渔笑笑:“挺好吃的,我很喜欢。” “那就好,有空常来。” 店老板不解看著这位顾客,也不知道为啥,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有可能鲤城真的不是很大,陈渔在用餐时,意外碰到了一位熟人。 这人端著一个搪瓷盆,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袖口露出半截钢笔,一看就是端铁饭碗的那种。 “老林,帮我打点牛肉汤。” “好嘞。” 听到声音的陈渔,下意识抬头,两人视线交匯时,表情都很是惊讶。 陈渔笑著喊道:“狗子。” 对方听到这个称呼后,脸色那叫一个黑,真的很想假装不认识他。 对方嫌弃说道:“臭鱼,什么时候来鲤城的,都不先跟我打个招呼。” 林志远说完,皱眉打量起陈渔来,这身打扮太过正式了。 要不是他叫出自己小名来,还真就认不出来。 “鲤城这么大,又不都是你家,我来这里还要向你报告啊。” 年轻人说道:“这么多年没见,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毒。” “咱半斤八两,你也好不到哪去。” 林志远算是陈渔的髮小,算是一起长大的,小时候,他们几人的关係特別好。 可他们三个不同的是,他跟吴东都是学渣,而眼前的林志远则是学霸。 按理来说,像他们这样是混不到一块去的,可林志远这人鬼精的很,怕被其他同学欺负,就天天抱他跟吴东大腿。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陈渔跟吴东一直都是村里的反面教材,林志远则是家长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后来学校发生了变故,陈渔他们纷纷輟学,林志远由於书读得比较好。 他家里人乾脆搬到镇上去,分开后,就很少联繫了。 等再听到他消息时,林志远都已经在鲤城端上铁饭碗,娶妻生子了。 陈渔嫌弃说道:“当年结婚都不喊我们一声,是怕我们参加婚礼,给你丟脸吗?” “你结婚,不也没喊我。” “你这人要脸吗,你先结的,你都没喊我,凭什么我结婚要喊你啊。” 林志远苦笑了声,有些话还真不好说出口,实际上,他也一直想跟陈渔、吴东他们联繫的。 可他媳妇是鲤城本地的,还带点小家族背景的那种,很爱面子又很看重出身。 说实在的,他丈母娘还真挺嫌弃他这个渔村出身。 当年办婚礼时,女方也没有大张旗鼓,就喊了几个重要的亲戚。 林志远连自己的亲戚都没请几个,自然不可能会叫陈渔、吴东他们。 由於媳妇这边强势的缘故,他就很少跟流水村的亲戚朋友来往。 久而久之,关係淡了,人情也就散了。 他也不想这样,可没有办法,在城里面生活,家里谁的背景硬,那就谁说的算。 还有他现在这份工作,也是老丈人帮他爭取来的,他就家里没啥地位。 说难听点,他爹娘想来城里面看下孙子,都得先经过他媳妇的同意。 流水村的那些亲戚,总觉得他老有出息了,是端铁饭碗的,还是个小官。 可实际上,他在城里度日如年,跟坐牢也没啥区別。 看著眼前的陈渔,林志远不由羡慕起来:“你现在混得可以啊,都已经是村主任了。 “” “你怎么知道的。” “我又不是瞎子,咱鲤城每一期的报纸,我都是有看的。” 几个月前,《鲤城晚报》用半个版面报导陈渔的事跡时。 林志远还真有些五味杂陈,又高兴又嫉妒,可最终还是高兴多一点吧。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陈渔是个怎样的人,他还是比较清楚的。 当年最早用鞭炮炸別人家尿缸的,就是他,可不知道为啥,大家都说是陈渔炸的。 虽然他也有跟长辈讲,可没人相信他是那种孩子。 陈渔由於被污衊的缘故,后面还真就主动炸大家尿缸了,每每想起这件事,林志远还真挺愧疚的。 他真的很想回村里,跟村民大声跟村里人说:“当年村里的第一个尿缸,就是他炸的”” 。 > 第392章 狗子 第392章 狗子 算起来,两人已经很多年没见面,林志远问道:“听说,东子出国去了?” “嗯,已经落地了,前些日子,还给我写了封信报平安。” “当初咱们三个一起玩的,现在看来,就我混得最差的。” 陈渔眯眼笑道:“你也彆气馁啊,你想想啊,当初我跟东子多羡慕你了,只要一出门,村里人都说: 你看看那个志远,再看看你们.... 心林志远嘆气了声,赶紧岔开话题,並说道:“对了,我前段时间联繫上陈老师,他如今在鲤城这边教书。 “陈老师啊。” 陈渔眉头紧锁著,已然完全记不起这位老师的模样。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当年他因为教书的缘故,被狠狠**了,没想还是继续选择教书这个行当。 “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咱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他老人家。” 陈渔笑笑:“我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每次考试都是倒数几名的,有啥脸去见他。” 林志远神色复杂,他虽然是当年最会读书的那个。 可上次见陈老师那会,这位老师问最多的,最担心的学生,反而是陈渔。 林志远到现在都记得特別清楚,陈老师得知陈渔没有继续学业,满脸都是惋惜。 林志远一直都很清楚,在陈老师眼里,陈渔一直都是个好苗子。 毕竟当年发生那种事,也就只有陈渔敢带著一帮孩子出来,替陈老师辩解和说话。 而他这个学习最好的,受到最多照顾的学生,却当起了缩头乌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渔又点了份拌牛杂,还要了几瓶惠泉啤酒,就在这个小巷子小酌起来。 结果这小子跟没见过酒似的,吨吨吨喝起来,没过一会就脸红了。 “陈渔,这一杯敬你当上村主任,选举那天,我要是有在村里,百分百投给你。” “不差你这一票,老子碾压式的胜利,少喝点,別把我酒都喝光了。” “这顿我请,你怕个锤子,老板再来五瓶啤酒。” 陈渔嫌弃道:“啤酒很贵的,就你那点工资,等会回去说不定得跪搓衣板。” 林志远红著脸打起嗝来,隨后说道:“我会怕她,怎么可能的,我还是有家庭地位的。” 陈渔突然说道:“要不你看看你身后,再决定要不要把这句话收回去。” 林志远当场嚇出冷汗,猛地回头,却发现身后压根就没人。 转过身时,就发现陈渔在那捧腹大笑:“还家庭地位,弟弟的弟吧。” “你大爷的,敢这么玩我,自罚三杯跟你讲。” “自罚十杯都可以,就你这酒量也想跟我拼酒,別到时候,被你家婆娘丟到马路上都不知道。” 两人分別喝了三瓶啤酒,就点到为止,没有继续往下喝。 林志远说道:“我家里人还等著喝牛肉汤,我先回去了,省得到时候,他们又呱呱叫。” “慢点,不送啊!” 林志远刚转身走了几步,趁著酒劲说道:“我这辈子算是已经混到头了,你跟东子好好发展,將来我说不定还能投奔你们。 陈渔白眼道:“说什么屁话,都还没三十,怎么就看到头了。 “,“你不懂,我所在的那个单位不行,就是拿来凑数的,这辈子撑死也就是个科级干部。” 林志远真没好意思跟陈渔讲,他是信访局的,算是体制里最“得罪人”,也是最混日子的部门。 “总算有点自知之明。” “你大爷的!” 临走时,林志远感慨万分,忍不住说道:“要可以重来,真想跟你们好好鬼混,装了这么多年好学生装好榜样,真踏马太累了。” 陈渔笑笑。 狗子是啥人? 他跟吴东最清楚了,这人最狗了,要不当初他们两人也不会给他取这个外號。 偏偏狗子又很会读书,结果就这样走上一条不適合他性格的道路。 前世陈渔回来后,曾跟他私底下喝了几次酒,他还真就没猜错,这辈子就卡在科级。 退休前,正常都是提半级的,可最终连个处级调研员都不给他。 且还是信访这个单位的,不单得罪人,还经常被穿小鞋。 外加生活上,被他家婆娘压得死死的,总之,前世陈渔跟他见面时,他整个人就是个负能量散发器。 仕途这条路並不適合所有人,要是能早点跳出来,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陈渔把最后一口酒喝完,刚想付钱时,店老板笑著说道:“刚才那位同志,已经帮你付过了。” 陈渔淡淡笑道:“可以啊,还藏这么多私房钱。” 陈渔看了下腕錶,见时间已经差不多,就往码头的方向赶去。 等他到那里时,张叔早就已经坐在码头那里等他,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对劲。 地上全都是那种捲菸的烟屁股,看情况,应该又是在大儿子家受气了。 陈渔笑著说道:“你这菸癮有点大啊。” 张卫国满是无奈:“刚刚卖鱼的钱,转眼又都没有了,菸癮能不大吗?” 陈渔笑笑,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情陈渔只能稍稍提点。 真介入的话,张叔那几个孩子要给你来个抱团,枪口一致对外。 那就尷尬了! 隨著柴油发动机发出“隆隆隆”的声响,船板船顺江而下。 哪怕四周漆黑一片,张叔凭藉对水路的熟悉,开起船来一点都不受影响。 张叔以前是那种“家丑不可外扬”的人,可这次是真怒了。 从陈渔上船的那一刻,就不停在骂他那几个不孝子和那些只认钱的儿媳。 “你觉得是不是很过分。” “太过分了。” 陈渔突然认真说道:“张叔,这么过分的事情,你早点讲出来,我也不至於被村民骂那么多年。” 张卫国愣了下。 陈渔这话还真没毛病,事实上,村里比他糟糕的,一抓一大把。 可没办法,谁叫他名气比较大,最重要的是,先前娶个那么漂亮的老婆不懂得珍惜,大家气得是这个。 舢板开了个把小时,两岸的建筑缓缓消失。 渔船到入海口那会,陈渔眼前突然弹出情报来。 【鱼情快讯】入海口近鸡母礁的海域,聚集了不少名贵好货,可儘快下网捕获,否则鱼群觅食就会离开。 陈渔嫌弃看著系统,这狗东西好的不学,专学坏的。 直接告诉他啥好货,不就行了,非得这样吊人胃口。 陈渔不禁问道:“张叔,你船上有渔网吗?” 张卫国点点头:“有的,这趟出来,老高托我给他买了二十几张粘网。” “在哪里?” “我藏在活水仓里,你现在要渔网做啥?” “我突然想起来,这附近有个地方可以捞鱼,打算去试一试。” 张卫国姿態放的很低。 “我也来帮忙,能不能算我一份,这网我来出,到时候网到鱼分我两成。” 陈渔皱眉道:“张叔,你怎么这么卑微啊,船是你的,网也是你的,怎么就要两成啊。” “那我要说分一半,你肯吗?” “肯定不肯啊,我最多只能分你三成。” “这就不对了,我要说两成的话,你肯定会过意不去,给我提到三成啊。” 陈渔嘴角抽了抽! > 第393章 满满一大网 第393章 满满一大网 黑夜。 海风吹过来时,还是挺冷的,海浪拍打著船舷,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 总共二十张网,每张一百米长,全部加起来差不多有两公里这样。 陈渔將渔网绕著鸡母礁放了两圈,把整个礁盘都给围起来。 然后渔船就在附近守著。 海水跟淡水不一样,渔网放下去,並不是想收,就能收起来的。 尤其是在入海口这里,往往地形都是倒三角和喇叭形的,水流变得更急。 不管是涨潮还是退潮,收网时,就像在拉大抹布一样,特別费力。 这还是空网的情况下,要是鱼获多的话,把吃奶的力气,都很难把网给拉上来。 老渔民一般都会在水流停的时候收网,这个时间段收网是最轻鬆的。 老张经常跑这条线路,对这里的潮汐涨停还是比较熟悉的。 “现在流很大,咱们三个小时后,咱们在起网。” 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张叔背靠柴油发动机打盹起来。 陈渔则躺在船上,看著满天星斗发呆起来。 这时候星空真的格外亮,整个夜空都是星星,北斗七星一下就让他找到了。 忽然,海面一阵“嚶嚶嚶”的声音飘来。 让他们两人警觉起来。 听声音,不像是妈祖鱼(白海豚),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崽子。 陈渔第一时间拿著手电筒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照射过去。 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海面就炸起水花来,好几道黑色身影一闪即逝。 老张也看到那黑色身影,有点惊讶道:“不会是水猴子,那东西不是早就抓没了?” 老张嘴里的水猴子,其实就是水獭,在水里面非常灵活,能追著鱼跑。 陈渔记得小时候,平嵐岛红树林那里还是有不少水獭的。 这东西挺可爱的,也特別好玩,可自打有人收购它们的皮毛。 一张皮毛可以换好几斤猪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水獭直接从平嵐岛消失了。 没想到,入海口这里,居然还有水獭群,就是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陈渔浅睡补眠了会,直到柴油机启动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张叔说道:“已经底潮了,可以起网了。”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渔用搭鉤把不远处的浮標捞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弓著腰开始拉网。 可哪怕已经没啥流水,这网像是一口气打了七八桶水似的,死沉死沉的! “不会掛底了?” 老张喘著粗气说道。 陈渔回道:“应该不是,网上有东西在挣扎,应该是搞到大货了。 陈渔咬咬牙,加了把劲,总算把第一尾鱼给拉上船来。 浅黄褐色,尾细长、活脱脱一条大狗鯊! 陈渔伸手抓它时,这鱼猛地甩头摇摆起来,差点咬了他一口。 “甘霖娘的,真咬到我,今天就给你做成鯊鱼丸。” 老张激动道:“狗鯊,这可是好东西,最近价格又涨了。” 这种鱼没啥细刺,剁碎了加地瓜粉、蛋清,就可以打成鯊鱼丸。 除了做成鯊鱼丸,这种狗鯊拿来煮汤还是红烧都是一绝。 平常码头收购价在三毛这样,属於抢手货,只要有行家,立马就会被买走。 张叔激动道:“前面又有一条,这条好大好肥,最少也有十斤。” 这是捅了狗鯊窝吗? 怎么第一张网就有好几条大狗鯊,难怪网会这么重。 “这趟稳了!” 老张脸都快笑出褶子来,光耀果然没骗人,只要跟著陈渔出海,海运就会变得非常好。 要是接下来都是狗鯊,今天可就要发財了。 可在拉下一网时,老张就觉得手感怪怪的,就像是在拉破抹布,丝毫感受到不到海鱼的挣扎。 当他们把网拉起来时,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银白小鱼。 张叔连忙將菸嘴吐到海水里:“可以啊,全都是凤尾鱼。” 陈渔看著满网的凤尾鱼,微微皱眉,这鱼跟长江刀鱼是亲戚,命却差十万八千里。 国营厂常年收它做鱼罐头,收购价大概在一毛这样。 这种鱼算不上啥值钱鱼,且这种鱼长不大,每条只有两到三两。 渔网上密密麻麻都是,接下来,解鱼绝对是件麻烦事。 偏偏这种鱼一来就是一群,接下来的七八网,全都是这玩意。 一想到要解这么多鱼,陈渔想想都觉得头大,甚至有点不想赚这个钱。 陈渔他们把外圈渔网收完,稍稍休息了会。 陈渔看了眼腕錶,都已经凌晨两点了,情报说名贵好货”,结果就七八条狗鯊,然后半船的凤尾鱼。 这也不名贵啊! 系统该不会认错鱼,把凤尾鱼当成刀鱼了吧。 可老张却很开心,他这人一点都不挑剔,只要下网能捕到鱼,哪怕是豆腐鱼,他都很开心。 在收內圈的最后几网时,老张觉得渔网非常沉,完全拉不动的那种。 “不对啊,这是掛到什么东西了?” 陈渔赶紧上前帮忙,两人奋力將渔网拉起来,又是满网银白色的鱼。 相比起刚才的凤尾鱼,这些鱼就大的多,感觉每条都在两三斤往上,难忘拉得费劲。 “这一网都是白力鱼。” 老张抓起一条鱼,表情那叫一个激动,要是接下来都是这种鱼,柴油费不单回来了,还能再赚一笔钱。 可陈渔觉得有点不像,抓了鱼认真看了起来,突然“嗷”一嗓子。 “张叔,你再仔细看一下,这不像白力。” 经陈渔这么一提醒,张卫国连忙检查起来。 “还真不是白力。” 可要不是白力的话,又长得跟它特別像的,也就只有那种鱼了。 张卫国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不会是三来吧!” 陈渔点点头:“我在舟山那边有见过这种鱼,还真很有点像。” “那肯定就是它了。” 张叔嘴里的“三来鱼”就是就是鰣鱼。 这种鱼跟河豚、刀鱼並称“长江三鲜”。 鰣鱼是洄游鱼类,平常大多时间都在近海附近游觅。 每年固定时间,就会开始往江里面去產卵,也正是这种习性,被古人称之为鰣鱼。 大致意思就是,按时而来的鱼。 可这种鱼,隔壁省富春江比较多,他们这边海域很稀少,恐怕几年才能碰到一回。 张卫国瞪大眼睛数著网上的鰣鱼。 一条、两条、三条————三十多条! 条条都是两三斤以上。 “陈渔,这下咱们发財了!” 老张激动到有点手足无措,国粹频频掛在嘴上。 看来自己又冤枉系统了,这货还是挺靠谱的。 鰣鱼原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好货,比大黄鱼还要稀少。 要是没记错的话,去年鱼的收购价已经突破两块钱,今年恐怕更贵了。 老张不停拉著渔网,原本一个人感觉还挺重的,可知道上面都是鰣鱼后,一个人都能把网给来起来。 > 第394章 相遇 第394章 相遇 老张盯著网上满噹噹的银色大鱼,眼里迸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大冬天竟然出汗了,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看向陈渔。 “你这运气,该不会是偷偷给妈祖娘当乾儿子了吧。” “这还需要偷,我这是光明正大好不好。” 老张这个说法,真就让陈渔想起了前世有位做拼装手机的大佬,总说自己是妈祖乾儿子。 没记错的话,再过几年,这人也要到大陆赚钱,搞电子厂了。 两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剩下的渔网全都拉上船来。 渔网拉上来后,老张瘫在鱼堆里,喃喃道:“简直就跟做梦一样,这下赚大发了。” 本想卷根烟抽,手却抖得厉害,烟纸卷到一半啪”地散了。 陈渔见状从口袋里摸了包烟,丟给了张叔。 “抽我这个。” . 陈渔虽然没有抽菸,可口袋里,一般都有备烟,这年头大多数人都有抽菸,带点菸好办事。 东方鱼肚白。 张卫国解了大概七八张渔网出来,本打算继续下网的。 陈渔却笑著说道:“赶紧跑啊,要是继续下网的,真要被追了。” 陈渔笑著说道:“其它村的渔船,跑到咱们流水村门口来下网,还搞了非常多值钱大鱼,你会不会很生气。” 张叔点点头。 “那你看看咱们在哪里。” 张卫国一门心思都在捕鱼,都没怎么注意周边环境,等回过神来。 发现不远处就有两三个临海渔村,且还有不少渔船已经出港了,有艘渔船“突突”朝他们驶来。 船头站著个黑脸汉子,手叉腰,看到他们船上有那么多鱼,嗓门炸雷似的。 “甘霖娘的,哪来的渔船,在我们村海域捞这么多鱼,交一半出来!” “不然... “” 没等他把话给说完,老张“噌”地从船舱角落拽出个油布包,三下两下解开。 一桿老式步枪,子弹上膛的“咔嗒”声,特別悦耳动听。 对方看到这把步枪后,话头戛然而止,完全没有半点狠厉之色。 黑脸汉子缩了缩脖子,转过身喊道:“哎,看错了,原来是自己人。” 老张把枪往腿边一搁,冷哼了声:“踏马的,这海又没刻你们村名字,跟老子玩这套,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黑脸汉子真没想到,遇到了硬茬,赶紧开船跑路。 陈渔也启动柴油机,直接把油门给焊死,朝著鲤城的方向开去。 陈渔是真没想到,张叔居然在船上藏了枪,果然渔业队这帮人没一个是善茬。 在人家村门口都敢掏枪出来跟人讲道理。 要是不赶紧跑,等会被他们村的人追上,那就不好玩了。 没一会,还真就有七八条渔船追过来,张叔紧张起来。 “开快点啊!” 陈渔相当无语:“油门都到底了,你这船就这么慢,我有什么办法。” “那就换我来开!” 陈渔心里犯嘀咕,换你来,难不成能更快不成。 可这船不知是不是认主人的缘故,张叔接过渔船后,渔船真就快了不少。 欧主任给他的那份採购单,虽没有鰣鱼,可有这种好货还是得通知他一下。 船靠近码头后,张叔继续留在船上解鱼,陈渔则直奔华侨酒店去找欧主任。 由於先前欧主任打过招呼,这次酒店那两个门卫没有再拦,而是满脸諂笑。 “来找欧主任的吧。” 陈渔点点头。 “您先在大厅坐一会,我去通知下欧主任。” “好,谢谢。” 对方说完,陈渔拿出两块钱塞到他手里。 “辛苦了啊。” 门卫相当惊讶,他是真没想到,这位先生居然还知道给小费。 难不成先前他们看走眼了,这人真是个华侨不成。 陈渔刚在酒店大堂坐下来,立马就有名女服务员“噠噠”小跑过来,拿出烫金边的酒水单。 “先生,要点什么?” 先前他跟张书记在大堂这里等那位许小姐时,可没有这种待遇。 大堂里的这些服务员可是把他们直接当空气了,陈渔皱眉思考了会,隨后就明白咋回事了。 陈渔看了眼酒水单。 威士忌、茅台、汾酒、咖啡,连“雀巢速溶”都標著“进口特供”。 唯独“茶水”栏印著小字:免费。 “给我来份大红袍。” 陈渔还酒水单时,顺便塞了两块小费过去。 服务员收到菜单时,眉毛都快笑弯了,连忙说道:“要不,我请一位茶师,给您现场泡茶。” 陈渔嘴角抽了抽,就这么一会功夫,他就去了四块钱,要是再来个茶师,岂不是又得去掉两块。 早知道就不装逼,四块钱,在这个年代真可以买不少东西。 涉外酒店的服务员,工资真的不算高,那些门卫的每月工资可能也就五六十元。 可一个月收个两百块小费,完全是有可能的。 这也是大家挤破头都想到涉外酒店上班的原因之一,当然有部分女服务员也有其它想法。 毕竟她们天天接触华侨,发生点事情,並不算很意外。 “不用,我喜欢一个人喝茶,给我来个大杯茶就行。” “好的,先生。” 陈渔话音刚落。 酒店来了三位青年,全都穿著西服,顶著油到发光的大背头。 这些人刚到酒店,门卫立马点头哈腰起来,主动帮他们拎包拖箱子。 陈渔抬眼一扫,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三个人里,竟还有熟人。 周方舟。 那个利用法律漏洞坑了刘家老三十来万的华侨青年,准確来说,是坑了他们流水村村民十多万。 陈渔先前还挺担心他已经跑路了,那钱就追不回来了。 没想到,这人还在国內,看来得想个法子,让他把这笔钱给吐出来。 周方舟看到陈渔后,难免有些心虚。 他一直都有关注流水村,知道陈渔当上流水村的村主任。 真怕这人跳出来,掀桌骂他“骗子”,逼他还钱。 可陈渔只是笑笑,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口气,並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方舟,那人好像在跟你打招呼?”同伴问。 周方舟喉结动了动:“算......算认识。流水村,陈渔。” 听到这名字,另外两位华侨青年眼神骤冷,原来就是这小子坏了他们好事。 早先他们本想“整合”君山渔业资源的,可没想,被他给破坏了。 其中一人转头对酒店经理说道:“余经理,你们这涉外酒店的管理不行啊,怎么什么人都可以到酒店来。” 女经理瞥了酒店大堂的陈渔一眼,自然知道他们在说谁。 她很想跟这些人说,虽然是涉外酒店,但也没规定本地人就不能来。 且欧主任有跟她交代过,陈渔是酒店的合作伙伴,下次来的时候,要好好招待。 “不好意思,有些贵客是我们酒店的重要合作伙伴。” “看来你们这酒店也不行,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跟你们合作。” 余经理嘴角抽了抽,其实她真的不喜欢这几个傲慢的华侨公子哥,可对他们也没有办法。 她面上却堆笑:“感谢您提的建议,我会向上级领导反映情况的。” 第395章 抢鱼? 第395章 抢鱼? 大清早的鲤城码头,还是相当热闹的,有不少老百姓提著篮子到码头这里来购买一些鲜货。 去年买鱼都是要鱼票的,大家只能在鱼市那边购买,不能直接向渔民和鱼贩子购买。 隨著派购制度取消,鱼票也跟著退出舞台,老百姓可以直接向鱼贩子买鱼了。 可他们却发现一件事情,自打取消派购和鱼票,海鲜跟河鲜的价格也跟著水涨船高。 一位阿婆破口大骂道:“以前这种杂鱼,国家只卖八分钱,你们居然卖一毛五,简直就是乱来。” “没错,鱸鱼以前就两毛七,现在卖我们三毛六,这简直就是明抢。” “对对对。” “我们不买你们的,我们自己找船老大买。” 鱼贩子嗤笑道:“你们找船老大也没用,他们压根就不会卖给你们的。” “骗鬼啊。” 有几位阿婆不信,挤到码头那边,对著那些船老大喊话道:“这些鱼怎么卖啊?” 可就跟那些鱼贩子说的一样,这些船老大压根就不搭理这些散客。 气得那几位阿婆破口大骂。 “头壳环掉了。” “怎么有鱼也不卖,个个都跟哑巴似的。” 事实上,船老大们也想把海鲜直接卖给这些散客的。 可码头这边是有规矩的,像他们这种船老大,要是跳过这些鱼贩子,直接进行零售的话。 那很有可能会被列为黑名单,前不久,就有几艘渔船坚持要做零售。 可只要他们一不注意,渔船不是丟东西,就是突然漏水。 有位跟鱼贩子跑去市委那边举报,当天晚上船就被撞了,人差点淹死在江水里。 大家都很清楚是谁做的,也很清楚他们是在杀鸡做猴。 要是收购价还算合理,他们自然也不会有怨言。 毕竟卖给这些散户,海鲜自然会被东挑西捡,最后也会剩下一堆烂货,损失同样很大0 可负责这片码头的德哥,这次是真的太狠了。 直接用先前派购的价格来收购他们的海鲜,杂鱼的收购价只有五分钱。 他们转一手,就是一毛五。 现在是鱸鱼最肥的季节,往年这时候,鲤城码头鱸鱼的收购价至少是两毛三,现在直接掉到一毛八。 刚开始渔民也很生气,准备联手起来跟德哥他们硬刚的。 可偏偏海鲜这东西不爭气,哪怕有冰块,放过一两天也就坏掉了。 要是不赶紧卖掉,就只能亏本醃成咸鱼干,到时候,还得把盐巴钱倒贴进去。 现在没人愿意当那个出头鸟,一个个都是敢怒不敢言,任由德哥压价。 可今天好像又出现了刺头,竟然有船老大不肯把海鲜卖给德哥他们。 三十几米开外,几个鱼贩子压根就不管那船老大愿不愿意卖。 直接就上船,將船上一筐筐海鲜搬到码头上。 一个矮墩墩的胖子,当场给这些海鲜称重。 “老张啊,你这白力鱼成色不错,看在认识这么久的份上,三毛一斤给你。” 五六个鱼贩子围著他,个个咧嘴笑。 张卫国死死护住箩筐,声音都喊劈了。 “放尼玛的狗屁,什么白力鱼,这是三来鱼,当老子不识货,三毛就想买这种鱼,还不如直接去抢。” 胖子嗤笑,顺手抓起一条甩了甩。 “啥三来鱼,不就是白力鱼?三毛钱收,真顶天了,还想讹我们。 “老子不卖了。” 话音刚落,那个胖子眯著眼道:“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卫国脸涨成猪肝色,他已经很小心了,儘量不让渔船靠近码头。 还用塑料布將那些值钱的三来鱼给盖起来,没想越遮掩,这帮畜生就越感兴趣。 张卫国不由看向四周的船老大们,结果一个个都在看热闹,甚至没人帮他发声。 张卫国咬牙切齿起来,突然让他想起了当年一些事,大家也都是这样的。 老张猛地想起陈渔临走前的交代,赶忙说道:“这批货————是华侨酒店订的!” 他说出这句话后这些鱼贩子们当场鬨笑起来。 “华侨酒店?” “老张你要骗人好歹找个好点的藉口,那地方,你连门都进不去,你会认识酒店里的人。” 张卫国老脸通红,先前陈渔说的时候,他其实也很疑惑,觉得他应该是认识专门做酒店生意的二哥。 见他们还想继续搬他的海鲜,张卫国头次感到这么憋屈,恨不得把步枪掏出来。 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因为在这里掏步枪,十有八九是要坐牢的。 到时候,还会连累到他那几个孩子,代价真的太大了。 张卫国只能跟当年一样,无奈向现实低头,只能认这个亏了。 胖子见他不再反抗,眯著眼睛道:“早配合不就好了,这些白力鱼,我们三毛钱全收了,还有那几条狗鯊,两毛,凤尾鱼只能按杂鱼的价格收... ” 他刚说完,就发现有人挡住他,抬起头时,有位高他一个头的青年,正恶狠狠盯著他。 下一刻。 他感觉脸火辣辣的疼,紧接著脑袋嗡嗡的,胖子自然知道发生了啥事。 他刚想骂回去,可眼前这个青年一脚踹直接把他踹倒在地,当场骂道:“你大爷的,谁给你的胆子,老子的货,你都敢抢。” 刘胖子可是鲤城码头的二把手,平常德哥不在,都是由他负责管理码头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大家都给看傻眼了,几个鱼贩子反应过来后,全都带著一股狠厉。 “臥槽尼玛!” “敢打我们刘哥,是不是活腻了。 这些人全都拎起袖口,正打算狠狠教训这位青年,可在看到青年身后那人。 这些鱼贩子凶戾一扫而空,全都諂媚笑起来,有人赶紧把鱼刀给收起来。 先前被踹倒在地的刘胖子,见华侨酒店的欧水原亲自到码头这边来。 当场就给嚇得满头大汗,该不会这批货真是华侨酒店的吧。 这可是他惹不起的存在,別看对方只是个酒店的餐饮部经理。 可能量却大的很,只要欧主任有心的话,虽然都可以让他从鲤城码头滚蛋。 可他最怕的,是德哥知道他抢了华侨酒店的货,那绝对会生吞活剥了他。 刘胖子哪还顾得上刚刚被踹的那一脚,赶紧爬起身諂笑起来。 “欧主任,您怎么到码头来了?” 欧水原冷哼了声。 “要是再晚一点来,我们华侨酒店的货恐怕就要被流氓给抢走了。” “误会,纯属误会。” “要知道这是您的货,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碰啊。” 四周的船老大和鱼贩子眼珠子都要瞪掉出来了,这批货还真就是华侨酒店的。 陈渔刚才打人时,张卫国就已经启动柴油机,甚至都已经拆开油布,正打算把步枪拿出来。 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身为长辈,张卫国觉得自己不能再软弱下去,懒得管会不会影响到孩子。 现在最重要的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陈渔在这里出事,不然他这辈子永远抬不起头来。 就当他做好心理准备时,刚刚被打的刘胖子,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不停给陈渔和他身边那位中年人道歉。 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老张瞳孔猛然放大,呼吸都跟著气促起来。 “臥槽,这小子还真认识华侨酒店的领导。” 第396章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第396章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码头上这帮船老大见刘胖子踢到铁板,那叫一个开心,纷纷落井下石起来。 “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领导,赶紧把他给办了。” 被打的刘胖子频频道歉,还得赔笑:“欧主任,您先忙,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叫我们。” 欧水原嫌弃说道:“不抢我们酒店的海鲜,就已经很感谢你了,哪里还敢让你帮忙。” 刘胖子尷尬挠著头,只能继续道歉,“不好意思,真的很抱歉。” 刘胖子转过身,恶狠狠盯著刚才起鬨的那些人,嘴里轻声念出他们的名字。 船老大全都低著头,没人敢跟他对视,这刘胖子非常记仇,大家生怕被他给惦记上。 他离开那时,不舍地看了眼箩筐里的那些银色大鱼,这些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鰣鱼,刚才要是能抢得再快点,这一单,他至少能赚上千元。 见这胖子还惦记著他那些鱼,陈渔当场拎起袖口,“还打算抢是吗?” “没有,真没有。” 刘胖子脚底抹油。 可他刚离开码头,就有个鱼贩子笑著对他说道:“老刘,德哥叫你。” 刘胖子脸色惨白,捅了这么大篓子,要是被德哥叫过去,真会被打死的。 欧水原来到那几筐银色大鱼前,只是简单瞥了几眼,眼睛都跟著亮起来。 他抓了条大鱼起来,让他意外的是,手里这条鱼居然是活的,还甩起尾巴来。 66 ..还真是鰣鱼!” “陈主任,你从哪里弄来的这批货,居然还是活的。 39 欧水原问这话时,附近不少船老大都竖起耳朵在听。 陈渔笑笑。 “昨天,我坐老乡的渔船回岛,刚好路过一个捕鱼点,就忍不住搞了几网,没想运气不错,捞到了鰣鱼。” “你这不是运气好,是真的太好了。” 欧主任微笑看著面前的陈渔,突然发现这小子非常旺他的。 先前酒店开业那会,恰好需要批大货来镇场面,结果就碰上这小子。 开业那天,领导对那些大鱼相当满意,特別表扬他,说他工作很到位。 前些日子,有几位身份特殊的老华侨来到他们酒店,点名要吃这个鰣鱼。 还跟他们讲了不少跟鰣鱼有关的故事,以前这种鱼属於贡品,是满汉全席里的一道菜。 一旦捕到就得立马上报,要是偷吃被发现,那可是大罪。 那几位老华侨打了一辈子鱼,愣是不知道鰣鱼是什么味道,这趟回来除了看家乡外,也很想试试这鱼的味道。 可惜酒店冷库里並没有这种鱼,这些天,他也跑了好几个临海渔村,可也没鰣鱼的消息。 一些老渔民说: 都好些年头没见著这种鱼了,现在比大黄鱼还稀有,想要这种鱼就只能硬等,看看哪个渔民运气好,捕到这种鱼。 欧水原本都打算放弃了。 没想今日一大早,陈渔就告诉他搞了一批鰣鱼,问他要不要。 在来的路上,欧水原还是不怎么相信,认为陈渔很有可能將白力鱼当成鰣鱼了。 毕竟其它地方的渔民,好久都没捕捞到,他一下搞了好几箩筐,想想都不现实。 没想居然真是鰣鱼,欧主任笑著说道:“这些鰣鱼三块钱,我全都要了。” 听到单价三块钱时,附近船老大和鱼贩子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大。 一斤三块? 这箩筐里的鱼,每条都有两三斤,一条至少能卖到六块钱,他们卖一整筐的杂鱼,都卖不到六块钱。 不少船老大那叫一个眼红,有人忍不住打听起来。 “有谁知道,他们是在哪里捕捞的吗?” “你想多了,我要是知道,早就自己偷偷去捕捞了,哪里还会告诉你。” 见欧主任全都要了,陈渔笑著问道:“欧主任,咱这批鱼还挺多的,华侨酒店能消化完吗?” 欧水原笑笑。 “怎么,我们出得起钱,你还不打算全卖给我们。” 陈渔说的也没错,酒店確实只是能採购一部分,鰣鱼吃的就是一个鲜字。 这么多的鰣鱼,酒店一时间还真没法消化掉,可这种鱼有价无市,剩下来的那些,他打算自己买下来送人。 除了凤尾鱼外,渔船上的海鲜让欧主任给包圆了。 还是跟先前一样,没多久后,欧主任叫了好几个酒店的工作人员过来,直接现场称重o 称完后,欧主任给了陈渔一张详细的单据。 鰣鱼,603斤。 狗鯊,89斤。 合计,1863元。 老张接过单据后,双手激动到发抖,哪怕只有三成,他也能分到五百多元。 过年这几个月,他每天辛辛苦苦跑船,三个月下来都没赚到这么多钱。 欧水原接著说道:“陈主任,是这样的,咱这批货比较突然,我得先走个流程,这笔钱得过几天才能给你。” 陈渔爽快说道:“不著急,咱们现在算是合作了,直接月结就可以。” “可以。” 欧主任离开那会,轻声说道:“码头这边的张水德,还是有点背景的,这人挺记仇的,他要是针对你的话,记得过来跟我打个招呼。” “明白了,欧主任。” 欧主任一行人离开后,陈渔很清楚,自己这次欠了对方一个人情。 就在码头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刘胖子弯著腰,赶忙解释起来。 “德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真没想到,那个张卫国居然跟华侨酒店的人认识。” “认不认识重要吗,你都已经拿下那批货,態度就应该硬一点,被人打了都不敢还手,你这让我很难办啊。” 刘胖子满头大汗,已经大致猜出德哥的意图,眼珠子一转。 “没错,那年轻人明知我是您的人,可还是敢打我,这跟打您的脸有啥区別。” 中年人冷笑了声。 “你还挺聪明的,不过,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不用再来码头这边了。” 刘胖子听到这话,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当场跪了下去。 “德哥,我也跟了你很多年,我一家五口都靠我养,我要是不赚钱,家里人会饿死的。”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哪怕是欧主任,我也会硬气懟回去,不会给你丟脸的。” 中年人使了个眼色,身边两个马仔当场把刘胖子给拖出去。 片刻后。 有个青年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张水德见到他后,原本狠厉的表情变得諂媚起来。 青年人笑著说道:“德哥,这事情得处理好,人一旦没了威信,你这位置就不保了。” 张水德问道:“周总,您认识那个青年。” 青年眉间一冷。 “流水村的村主任,陈渔,先前我们整合君山镇海鲜市场的计划,就是被他给搅黄的。” “原来是他,上过几次报纸,难怪感觉有点脸熟。” 张水德眼睛缩成一条缝,“周总,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君山那边既然老跟咱们对著干,那以后,他们那边来的海鲜,我都会狠狠地压价。” 青年满意点头:“咱做事啊,要么不做,要做的话,就得把事情给做绝!” “那是肯定的。” > 第397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第397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欧主任离开后,陈渔船上还是有不少凤尾鱼的,却没一个鱼贩子敢上前收购。 刚才刘胖子被打,大家看著也挺解气,可事情真没必要闹到这步。 这事要没德哥点头同意,恐怕鲤城码头这边没人敢买他们的海鲜。 离开鲤城码头时,陈渔扫了眼这些船老大跟鱼贩子。 那种表情和眼神,陈渔十多年前就曾见过。 那时候,村里人明明知道他老师是被污衊的,可就是没人愿意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陈渔最烦的就是这些被温水煮青蛙的人,只要水温还不足够烫死他们,这帮人都非常能忍。 简直就是忍者神蛙! 可陈渔不一样,前世他都忍不了,这一世更不可能忍了。 回去的路上,突然有艘渔船朝他们追了过来,嚇得老张赶紧掏出步枪来。 没想,那艘渔船也就只有一个年轻人,还笑著跟他们打招呼起来。 “老乡,等等我。” “你们那几筐凤尾鱼想卖不,要是卖不出去,可以卖给我。” 陈渔打趣道:“打算多少钱收啊。” “七分,怎么样。” “一毛,少一分都免谈。” 年轻人愣了下,“码头那边收购价也才一毛,我要是也这个价格收,一分都赚不到。” 陈渔想都没想,直接回道:“那就让你赚一分,九分卖给你。” 年轻人嘴角抽了抽:“算了,看你揍了那刘胖子一顿的份上,你这些凤尾鱼我全要了,不赚你钱。” 年轻人上船后,边称重边说:“那个刘胖子是德哥的人,你们今天把他给打了,以后鲤城码头这边,恐怕没有鱼贩子敢收你们的货了。 “我知道啊,可就是看他不爽啊,不揍他的话,感觉心里窝著一股气。 年轻人竖起大拇指道:“牛逼,要不留个我的联繫方式,你们要想卖海鲜的话,可以拉给我,我帮你们卖。” “那倒不用,就算不到鲤城码头这边来卖,我们也是有办法把海鲜卖掉的。” 年轻人感慨道:“还是你们有本事,我们就没有办法,被他们吃得死死的。” 离开那会,年轻渔民笑著说道:“兄弟,我是坂田镇林西村的林鱼旺,你哪边的?” “流水村的陈渔。” 陈渔? 年轻人喃喃念了两句,隨后说道:“你就是那个最年轻的村主任?” “你认识我啊。” “那必须认识,你在我们村可出名了,对了,陈主任,我有件事情想问你下,海外省那艘巡逻船是不是因为追你们的渔船,最后才搁浅的。” 陈渔点点头。 林鱼旺激动道:“臥槽,是真的啊,有空一定要到我们林西村来做客,我们村还有人不信,到时候,陈主任过来狠狠打他们脸。” 船上所有海鲜都卖出了,可张叔脸上並没有赚钱的喜悦,反而一直默默抽著烟,一根接著一根。 陈渔自然清楚,张叔在担心什么,淡淡说道:“张叔,不用把那个德哥看得太重,他也就是在鲤城厉害点,要在咱们君山敢这样搞,早就被打死了。 再说了,没人规定咱们平嵐岛的海鲜只能卖到鲤城去。” 陈渔这么一说,张卫国猛地想到一件事,脸上满是惊喜。 “你该不会是打算.. “没错。”陈渔点头回道,都踏马重活一辈子了,要是还被鱼霸踩在头上作威作福,还不如死了算了。 既然对方已经做了初一,那就別怪我做十五。 陈渔倒是想看看,这场较量之下,最后倒霉的人会是谁。 事实上,陈渔得知鲤城码头这边开始压价,就已经开始制定相应的反击手段。 反正迟早要撕破脸,还不如硬气点,趁现在狠狠打那位德哥的脸。 张卫国重重抽了一口烟后,“行,这事我支持你,咱们什么时候去鷺城那边去找找门路。” 陈渔眯著眼睛道:“先不著急,再让子弹再飞一会。” 张卫国眉头紧皱。自打陈渔当上村主任,怎么也像那些领导一样,说话总喜欢说一半? 要没长点脑子,还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张叔,你年前不是说,想搞一艘大的收鲜船,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张卫国尷尬说道:“本来想买的,可被我那几个孩子一闹,就没买了。 “要这样的话,你得想办法租一艘收鲜船,要想到鷺城那边做生意,你这艘小板是不行的。” “我知道,过两天,我就马上去租一艘大点的渔船。 陈渔虽然德哥没有接触过,可双方的较劲,早就已经开始了。 两世为人的陈渔很清楚,像张水德这种强硬的压价行为,是非常冒险的。 除非他后台足够硬,能垄断这一带所有的海鲜,否则这件事闹到后面,他会非常难看0 再说,鲤城的海鲜產量,君山这个渔业大镇就占一半。 在以前,君山这边的鱼贩子只能把收购来的海鲜运到鲤城那边去卖。 要是去其它地方卖的话,很容易被扣上帽子,指不定还会被当成投机倒把。 可现在改开了。 派购也取消了。 就没有那么多限制了,说起来,德哥那帮人也很聪明,还知道钻政策空子,想趁机控制海鲜价格。 可他们可能忽略了一点,政策一旦开放了,不单是对他们开放了。 对他们渔民也开放了。 等君山渔民普遍產生不满、民愤激起时,陈渔只需轻轻推波助澜,再点几把火。 说不定,整个君山镇的渔民还会因为这件事而团结起来。 到时候,陈渔组织一批收鲜船,直接把海鲜拉到鷺城那边去卖。 油费可能会贵点,可至少利润这一块,肯定会比卖给德哥更高。 再说平嵐岛到鷺城的直线距离,还真比到鲤城要近。 就是海浪大了点,小舢板过不去,得用大点的渔船。 可陈渔要是想实施这个计划,君山镇的本地“鱼霸”水哥的意见还是很重要的。 他要是肯配合,那这事绝对能成。 要是水哥不愿意跟那位张水德撕破脸,那陈渔就想办法在岛上搞一座製冰厂。 以后平嵐岛的海鲜直接专供鷺城那边,鲤城的海鲜君山占一半。 可君山的海鲜,平嵐岛可是占了一半以上。 到时候,供应鲤城那边的海鲜百分百会锐减。 陈渔倒是想看看,是他们比较著急,还是那位德哥比较著急。 > 第398章 激起民愤 第398章 激起民愤 时代浪潮滚滚而来! 可绝大多数人真是穷怕、饿怕了,都沉浸在能多吃两碗米饭,努力端上铁饭碗的日子里。 並没能察觉到外面的社会日新月异、一天一个样的变化。 陈渔以前不爱看报纸,现如今每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跟他爹抢报纸看。 毕竟现在信息闭塞,通过看报纸来了解外面的世界,是最直接的方式。 陈父生气说道:“报纸看完记得还我,別拿去擦屁股知道没有?” “像我这种经常上报纸的,名字照片经常在报纸上,哪会拿自己去擦屎。” “哼。” 老陈冷哼了声:“不就上过几次报纸,把你给得意的。” “那必须的,都光宗耀祖了,今年清明那会,我要给阿公多烧点报纸,让他老人家也开心开心。 97 陈有国相当无语,要是没记错的话,去年清明那会这王八蛋都不知道在哪里玩。 陈渔看了眼报纸,发现大多是以经济为主的报导。 陈渔发现现在的万元户已经没有牌面了,都很少上报纸了,全都是什么乡镇企业异军突起,还有跟经济特区先行先试有关的新闻报导。 简单来说,就是国家的发展已经进入下个阶段,开始迈向企业化了。 像这种信息,体制里的人最是敏感,估摸著,这也是张书记著急让他搞海鲜加工厂的原因之一。 现在万元户已经没法继续为他增加政绩了,只有把乡镇企业搞起来才是最关键的。 陈渔报纸看到一半,小地瓜突然大喊起来:“爹,你快来,妹妹又拉粑粑了。” “你娘不在吗?” “刚刚说家里没酱油了,好像去供销社了。” 陈渔瞥了眼,发现阿娘好像也不在,便笑眯眯看著自己亲爹。 陈有国嫌弃转身,“换个尿布都不会,怎么当爹的,我去你那个厂房看看。” 陈渔嘴角抽了抽,其实他会换,可要不是没有办法,谁会喜欢这个味道。 没多久后,爷俩大眼瞪小眼,小地瓜笑著说道:“爹,要我换的话,你可能得洗两个。 “” “臭小子。” 陈渔来到房间里那会,小七斤脸早就已经胀红了。 这种几个月的孩子拉粑粑得赶紧换,要是闷太久,容易长湿疹。 小七斤看到他们后。 立马大哭起来。 让眼前这对父子瞬间手足无措。 小地瓜生气道:“臭妹妹,整天不是睡,就知道哭,烦死人了。” 陈渔敲了他的头。 “赶紧的,去把你妹的新尿布拿过来,还有弄点温水过来,我等会给妹妹洗屁屁。” 陈渔解开了包裹,这年头大多数人家用的都是碎布料,他家条件比较好,用的是棉纱布。 可单单只有棉纱布是不够的,外面还得裹一层防漏的塑料膜。 陈渔把旧尿布一掀,一股酸餿气“噗”地升腾起来,就像发酵过头的虾酱。 小地瓜捂著鼻子,嫌弃说道:“妹妹拉的粑粑,怎么越来越臭了。” 陈渔咂咂嘴。 “你小时候拉的粑粑也一样臭,还嫌弃起你妹来,等会把那几个尿布拿去洗。” “爹......过完年,我虚岁才六岁,就让我洗尿布啊?” “不然呢,你不洗我洗啊,洗乾净点啊,过段时间给你买新玩具。” 小地瓜刚开始是拒绝的,可听到有新玩具,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大。 “我马上去洗。” 感觉原本很多不会的事情,瞬间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就洗尿布,感觉不会比钓鱼难多少的样子。 “要洗乾净点,洗不乾净不算啊。” “爹,你要相信我!” 陈渔將棉巾沾湿后,將女儿的小屁股擦乾净来。 看著红彤彤的小屁股蛋,陈渔鬼使神差凑上去闻了起来,眉头瞬间挤成一团。 “滂臭,滂臭!” 小七斤换完尿布后,立马就不哭了,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大,双手不停抓著,不停“咿呀呀”叫著,仿佛是想跟他一起玩。 陈渔一手伸出小手指让她抓,另一只则拿起了拨浪鼓敲了起来。 没想到,小七斤力气还挺大的,拽著他的手指,就想往嘴里送。 “阿爹手指脏,不要乱吃,肚子饿的话,喝你娘的奶去。 66 可能经常用拨浪鼓逗她的缘故,小七斤听到鼓声,已经没啥反应了。 陈渔故意躲起来,然后从摇摇床的另一头冒出来,跟她玩捉迷藏。 小七斤咧嘴笑出声来,不停瞪著腿,居然还想著翻身,没想到,还特別犟。 翻不过身,就在那不停翻,大约十来分钟后,总算翻过身的她笑出声来。 陈渔突然想起前世一些事,不由轻轻摸著小七斤的头。 “阿爹这辈子,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啊,阿爹每年都给你买黄金,等你嫁人那天全都戴起来,闪瞎所有人的眼。” 陈渔说这话时,门外传来海棠的冷哼声:“孩子才多大,就想著嫁人的事。” 看著打酱油回来的老婆,陈渔笑著说道:“也可以不嫁人啊,到时候咱们找个上门女婿。” “说话都没个正经!” 可李海棠还真担心將来女儿学她,到时候,被人给欺负了都不知道。 以前没生女儿时,海棠还真没法理解为啥她当初嫁给陈渔时,她家里人会那样反对。 可自打有了女儿后,海棠瞬间就明白了,说实在的,陈渔要是没浪子回头,自己这辈子就毁在岛上了。 以后还是得想办法给女儿找个好人家,最好是门当户对的那种。 “对了,你怎么说服小地瓜去洗尿布的。” “这是男人间的约定。” “切,肯定又答应给他买玩具了是不是。” “还是老婆最懂我。” 陈渔说完,直接抱住自家女人,在她耳边轻轻吹气道:“晚上能不能配合下?” 海棠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耳根子却烧红起来。 “昨晚不是刚来的。” 陈渔一本正经说道:“趁著咱们还年轻,这种事情当然要多做点,像我们这种捕鱼的,腰都是有伤的,將来得换我趟下面。” 她红著脸啐了一口:“你这人,总讲什么乱七八糟的。” 反正小地瓜还没那么快洗好,陈渔双手当场就不老实起来。 “要不,今天咱们先来实践一下。” “神经,大白天的。” 海棠羞得直跺脚,可也没有特別拒绝,脸上虽然很生气,可內心却笑开了花。 就当气氛正好时,他家门外突然吵闹了起来,来了很多人的样子。 “陈主任,在不在家?” “渔哥,有在吗?” 李海棠听到声音,立马把陈渔给推开,整理起衣服来。 子弹都已经上膛的陈渔,黑著一张脸回道:“什么事情,怎么都跑到我家来找我了。” 陈渔打开门。 有十来个船老大,赵大海、李大头、李长乐、阿彪,连耀叔都过来找他。 耀叔见到陈渔后,立马说道:“是这样的,海鲜价崩了!原本鱸鱼两毛的,现在只有一毛,杂鱼都没人收,现在君山的鱼,全按派购价”。 “,陈渔骂起来。 “这老张也太混蛋了,都是同村人,怎么把价格压得这么低。” “不是老张,老张这两天都没收鱼了,是鲤城压的价,还说咱君山的鱼,品相不行,味道不好。” 陈渔眼底寒光一闪。 “臥槽,敢说我们君山的海鲜不好,他们这是在故意找茬吧。要真跟派购一个价,咱们就不把海鲜卖给他们了。” 这些船老大也跟著愤慨起来,“没错,不卖给他们了。” 李长乐挠头说道:“可不卖到鲤城,咱们海鲜卖到哪啊。” 陈渔咳咳两声。 “船到桥头自然直,大家不用担心,这件事我跟张书记他们好好商量下,既然有人想欺负咱们君山,那咱们也不是好惹的。” 赵大海一拍大腿。 “干他娘的!” 阿彪擼袖子来。 “渔哥,我们肯定支持你,到时候,直接跟他们干!” 不远处,张卫国蹲在墙根抽菸,不由啐了口。 这小子是真坏,明明知道是谁在压价,还故意在那装傻充愣。 第399章 君山镇渔业大会 第399章 君山镇渔业大会 君山码头。 不少捕鱼归来的船老大在那抗议,有部分情绪比较激动的,当场將海鲜倒进海里。 “玛德,杂鱼每斤两分,老子直接倒海里,也不会卖给你们这些奸商。” 李水生嘴角抽了抽,他不知道解释了多少遍,嗓子都喊哑了。 “这价格,真不是我们定的,鲤城那边收购价就这么低,我们也没办法。” “鲤城那边低,三沙海鲜罐头厂呢,不可能连他们也跟著降价吧。” “李大哥,你是有多久没出门了,罐头厂都换了一批领导,连林主任都被调走了。 这一两个月都在重新调整管理层,哪有空照顾你们啊。” 老渔民说道:“那怎么办,这海鲜价格这么低,我们连油费都赚不回来,这还捕个毛线鱼。” 其他人跟著起鬨道:“没错,不捕了。” 李水生相当无奈,虽说德哥有跟他们事先打过招呼。 说什么,这件事不会影响到他们这些鱼贩子。 可实际情况是,渔民又不是傻子,要真觉得价格太低,赚不到啥钱,肯定就不会出海捕鱼。 这两天水產品收购量直接断崖式下跌,作为中间商,虽然单笔差价未变,但海鲜数量减少,他们的总收入仍受影响。 目这次海鲜价格调控,不单针对海鱼,连带著蟶子、蛤蜊、海蠣,全都被压价。 反正现在一想起这件事,李水生就相当头大。 作为圈里人,他自然很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几个华侨青年伙同一帮高干子弟钻政策漏洞来压价。 他也很想反抗,很不爽那些人,可说实在的,他也就只能在码头凶凶那些没有背景的渔民。 真去到了外面,简直就是路边一条。 其实,他是真的很被动很无奈,海鲜销售非常依赖上游,他要还想吃这碗饭,目前能做的,就是乖乖配合。 昨天听人说,陈渔在鲤城码头那里,把那个刘胖子给胖揍了一顿。 他都恨不得跳到桌上鼓掌,这刘胖子仗著有德哥给他撑腰,这些年,可没少敲诈他。 单进口烟,就给他送了十几条,更別说逢年过节送的那些。 听那天在场的人说,陈渔非常刚,见面直接就给他一个大嘴巴子,一脚把他给踹到在地。 偏偏刘胖子还对他没办法,只能被动挨打。 可让李水生不解地是,华侨酒店的欧主任居然肯替他出头。 这? 李水生抽了口烟,不由嘆气了声,总感觉有些难以接受。 这陈渔的攀附速度,就跟坐火箭一样,明明去年这时候,他来码头卖海鲜,还得叫他一声水哥,给自己敬烟。 他前段时间也跑去妈祖庙求籤问事业,结果那算命说。 未来这几个月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必须要走对路才能避祸,否则事业將会一落千丈,说不定还会惹祸上身。 “唉。” 就在这时,一个小弟跑过来喊道:“水哥,张书记和陈镇长让你去镇委一起开个会。 “” “好,我马上来。” 李水生点头,早就料到这两位老大会点名找他。 平嵐岛。 斗美村的村委会,几个老烟枪船老大聚在一起。 “我今天算了笔帐,按照最新的收购价,扣掉柴油跟人工费,倒贴了五块钱。” 林海洋当场骂道:“捕鱼这么多年,还是头次碰到这种情况,鱼抓得越多,反而亏得越狠。” “这样下去不行,咱们得想个解决办法。” 可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不咱先去找陈渔,他鬼点子多,说不定有办法解决。” “我也觉得可以。” 就当他们准备开船前往流水村时,有个刚从镇上回来的村民著急说道:“南发,镇委张书记喊你到镇里开个会,流水村那个陈渔都已经到那边了。 “好,我马上就去。” 镇委。 一间大会议室里全都是人,都是一些叫得上號的船老大。 这次海鲜突然降价,对君山的影响还是蛮大的,大家都非常生气,一个个都在骂鲤城那帮王八蛋。 “真想抄傢伙,杀到鲤城那边,把那帮王八蛋都给砍了。” 这些人里,就属孝高骂得最欢。 “你们是不知道,鲤城那帮人是有多囂张,去年我不是在鲤城开海鲜店吗,这店铺刚做起来,他们就过来抢了。” “臥槽,这也太囂张了,好日子才过多久,怎么就有人想回到过去,当初就应该狠狠整死这些王八蛋。” “就没人能治他们吗?” “谁说没人治他们,两天前,那个刘胖子就被流水村的陈主任一巴掌给干懵了。 曾孝高咬牙切齿道:“踏马的,那天我要是在,肯定得上去补两脚。” 他在鲤城那边开海鲜店的那段时间,可没少被那个刘胖子照顾。 每天都得孝敬他一包烟,普通烟还看不上,最少也得是中华的。 可到后面,他那家海鲜店还是被那个刘胖子带人给抢走了。 哪怕到现在,曾孝高都恨得牙痒痒,做梦都恨不得抽他一顿。 没想到,渔哥还真帮他抽了,这次事件后,曾孝高对陈渔佩服得那叫一个五体投地。 这刘胖子背后是谁,他比谁都清楚,陈渔打刘胖子,就跟抽德哥的脸没啥区別。 这种胆量,他还真没有,难怪他爷爷经常骂他窝囊废。 现在想来还真挺窝囊的,追女人磨磨唧唧,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当初店铺被抢了,却一点脾气都没有,早知道就应该学渔哥,狠狠揍那个刘胖子一顿。 可他很清楚,自己真要揍刘胖子,估计没喝够十桶鲤江的水,是回不到君山的。 隔壁的一间小会议室里,坐了十来个人,这些人大多都是村干部。 李水生、曾叔,就连陈渔他老丈人也在这里。 张新华脱下眼镜揉著太阳穴,觉得自己八字不好,做什么事情都不顺。 刚打算把君山镇打造成海產特色镇,结果鲤城那帮人就给他来这套。 他开口说道:“不好意思啊,这次事情比较著急,只能临时把大家给叫来了,想必都已经知道,我叫大家来的原因。” 一位村支书说道:“张书记,这件事情,咱们能不能直接到县委那边去反应。” “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县委那边的意思是,现在由於派购刚刚取消,市场处在比较混乱的阶段,组织得先观望一下。” “海鲜价格都腰斩了,还在那里观望,把他们工资全部减半,看他们观不观望。” 张新华觉得这话还挺有道理的,他看著在场这些人。 “今天叫大家来,主要还是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看看有没有解决办法。” 会议室里这些人皱著眉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还真没有半点对策。 毕竟君山的海鲜,一半走海鲜罐头厂,另一半靠的就是鲤城市场。 可这两条路,现在都给堵死了,一时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陈渔站了起来。 “张书记,我觉得这事情很好解决啊,鲤城那边压我们价格,那我们就把海鲜卖到其它地方去,不就行了,现在派购取消了,咱们也没义务一定要把海鲜卖给鲤城那帮人。” 在场所有人全都齐刷刷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震惊。 林南发思考了会,猛地拍了下自己大腿。 “我觉得陈主任说的对,既然派购取消了,那对咱们也没有限制了,咱们也可以把海鲜卖到其它地方去。” > 第400章 成立渔业协会 第400章 成立渔业协会 “要是咱镇把海鲜都卖到外地去,鲤城的海鲜供应会少掉一半,领导会不会来找我们谈话。” “他们要敢来的话,我肯定要好好质问他们,当的什么狗屁官。” “没错,他们要真敢下来,我第一个招呼他们。” 张新华苦笑看著陈镇长,一时间还真有些左右为难。 陈渔这个思路是对的。 可很多时候,事情压根就没对错之分。 更多的是立场。 如果他牵头將君山镇的海鲜销往外地,领导肯定会找他谈话。 领导必然会找他谈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可......城里那帮人这样乱搞,张新华真就不信,上面的领导会不知情。 这里面有多少猫腻? 张新华一时间也理不清楚。 总之,问心无愧吧! 张新华纠结了会,最终还是选择站在渔民这边。 “陈主任,如果海鲜不卖给鲤城,咱们卖到哪里合適?” 陈渔眼神一转,赶紧说道:“领导,我只是提个建议,具体要卖到哪里,我也不好讲啊。” 张新华哼了声。 “年纪轻轻,怎么就跟老狐狸似的,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问题是你提出来的,你要想办法解决啊。” 陈渔如实回道:“我没那本事,解决不了!” 大家听到这话,全都笑出声来,这个会议室里,就属陈渔年纪最小,可鬼点子也是最多的。 就在这个时候,老乡长曾叔站起来说道。 “我个人也是比较赞同陈渔同志这个想法的,可这件事情,我觉得镇里还是不要出面比较好。” 张新华惊讶看著老乡长,那叫一个感动,果然只有同行才知道他们这个立场有多麻烦。 张新华目光坚定道:“我要是连这个胆量都没有,还真不配当君山镇的镇官员。” 老乡长嫌弃道:“胆量是一回事,可真没必要,我这边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在场不少人全都看向曾叔,有人不解问道:“为什镇里不適合出面啊。” 老乡长抽了口烟,慢慢说道:“我举个简单例子,原本流水村的海鲜,都是卖给君山的,可有一天,陈渔同志决定把所有海鲜都卖给隔壁镇的,你觉得咱们张书记怎么想?” 老乡长这么一点,大家瞬间全明白了,这是立场问题。 “可要是镇委不出面,咱们用什么名头来做这件事情?” 老乡长扫了眼眾人,隨后说道:“刚好今天大家都在,我这里有个提议,咱们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把君山渔业协会给成立了。” 会议室里这帮人,听到这话后,那叫一个惊愕,要是君山真成立渔业协会,大家一起抱团取暖。 隔壁省那个舟山渔业协会的权利就非常大,可以规范整个地区的渔业生產、调解渔民纠纷,还可以推动渔业发展。 对君山镇而言,成立渔业协会是百利而无一害。 从头到尾都保持沉默的李水生,立马站出来说道:“我赞同曾叔的提议。” 陈渔举起手,“我也同意,我觉得成立渔业协会挺好的。” 他老丈人李道国跟著附和道:“我也赞成,成立渔业协会后,就没那么容易被人压价”” 。 见大家都嚷嚷著要成立渔业协会,林文升皱眉说道:“书记,成立社会团体协会不都需要提前报备吗,要是市渔业局不同意,就会被定义为非法组织啊。” 张新华嫌弃看著他。 “怎么说话的,哪怕市渔业局不同意,咱们最多只能算是报批没通过的组织,后续咱们好好改进就行...... 既然你对流程这么熟悉,那渔业协会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 林文升嘴角抽了抽,真想给自己两耳光,恨自己这张嘴总控制不住乱说话。 会议室里这帮老狐狸,全都笑而不语,他们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咱们要成立渔业协会,那么会长、副会长、秘书长,总得有人选吧。 ,陈渔笑著说道:“我提议曾叔当咱们渔业协会的会长。” “我也赞成。” 其实,当老乡长提出成立渔业协会时,大家就已经猜到,会长这个头衔肯定是他的。 毕竟老乡长在镇上算是比较德高望重的,由他来担任协会会长一职,大家都没有意见。 可在场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老乡长当场摆手。 “我家都是做水產生意的,自己也没捕过鱼,这个会长,我还真不適合当。” 见老乡长婉拒。 李水生赶紧说道:“我就觉得挺合適的,要是您当会长,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没错,我们都是支持的。” 老乡长连连摆手。 “我年纪都一大把,半只脚都已经入土,真没必要去跟你们这些年轻人抢,这样吧,你们要是没有合適人选,我可以帮你们推荐一位。” “行,老乡长您说。” 大家都很好奇老乡长到底会推谁。 老乡长扫了一圈后,眼神最终落在陈渔身上。 “我觉得啊,可以让陈渔主任来当这个会长。” 这话一出,大家全都大眼瞪小眼,就连张新华书记都不敢相信。 陈渔疑惑指著自己,赶紧说道:“曾叔,咱们君山镇该不会还有个叫陈渔的长辈吧。 “ 老乡长冷哼了声。 “说的就是你。 陈渔一脸懵逼。 “啊,我真不適合当这个会长。” “怎么不合適,我觉得挺合適的......你不也年纪轻轻就当了村主任。” “再说,我就只是提个建议,你能不能当选,都还不知道呢。” 让陈渔没想到的是,有个他不认识的村干部率先说道:“我觉得陈渔主任当这个会长,也挺好的,年前,他还救了我们上溪村的两个渔民。” 听到这话,陈渔知道他是谁了,应该是大庆跟瘦猴他们村的村干部。 大福村和斗美村的村干部也站出来说道:“我们也是支持陈渔主任的,他人真的非常好,渔民碰到困难时,真的会挺身而出。” 负责管理码头的李水生笑著说道:“要是老乡长不当,那我肯定支持渔哥。 李道国咳咳两声,得意说道:“大家非要选我女婿,那我肯定没意见,我家年初发生的事情,大家应该都知道,我这女婿人品百分百没问题。 11 会议室里这帮人互相看了几眼,大家都觉得没有问题。 老乡长笑著说道:“那会长就先定下来,剩下的那些职位,咱们可以慢慢选吧。” 大家推选他当这个渔业协会会长时,陈渔还真有些犹豫。 像他这种活了两辈子的人,自然知道这种社会职务只是个虚职。 可一旦当上会长,以后就得为整个镇的渔民谋福利,还得想办法带著他们挣钱。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下次跟那位许小姐谈判时,他就可以换个新身份。 总之利大於。 镇干部林文升是真傻眼了,觉得这个君山镇的老一辈是不是头壳坏掉了。 他刚到君山镇,得知陈渔这么年轻就当上村主任时,就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 没想成立个渔业协会,大家又挑选他当协会会长。 一时间,林文升脑袋嗡嗡的,当他看向陈渔时,猛地萌生一个念头来。 “这小子,该不会是哪个大领导在外的私生子,大家其实都知道他的身份,就他一个蒙在鼓里?” 就在他发呆时,张书记笑著说道:“既然会长已经確定下来,按组织相关规定,秘书长这个职位,必须得由组织这边的同志兼任,我这里推荐文升同志当秘书长。” “啊!” 林文升都还没反应过来,张书记接著说道:“陈渔主任,以后协会要是想写材料,或是申请项目,直接找文升同志就行。” 林文升瞪大眼睛。 不对,我都还没同意,张书记怎么就替我决定了? 且听张书记这个口气,他不像是去当秘书长,而是去给陈渔当小弟的。 我一个堂堂大学生给一个小学没毕业的人打杂? > 第401章 前往鷺城 第401章 前往鷺城 恭喜获得新社会职务,特奖励两个行业情报。 【行业情报1】 伴隨大量劳工涌入鷺城,目前海鲜市场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可前往鷺城沙坡尾渔港或第八市场考察市场行情。 【行业情报2】 林文昌已正式调往鷺城海鲜罐头厂,目前为採购二部主任,主要负责水產採购。 看到这两个系统情报后,陈渔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这系统情报还真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知道他这几日打算前往鷺城,就给推送了相对应的情报。 鷺城那边的情况,陈渔还是知道的,那地方在没被確定为经济特区前,就只是风景比较好,偶尔还得吃炮弹的小渔村而已。 可现在身份地位不一样了,伴隨著两岸关係改善,外加那位大佬在这里画了个圈。 鷺城已经进入高速发展时期,现如今,有大量的外省劳工涌入,隨著鷺城往后发展,附近几个城市的人才和资金都会被大量吸走。 要是现在早点介入鷺城的海鲜市场,將来指不定鷺城的海鲜市场,君山说的算。 而君山的海鲜市场,自然就是他这个渔业协会会长说的算。 也就是说,將来鷺城海鲜乱不乱,都是他陈渔说的算。 哈哈哈! 最让陈渔惊喜的是,没想到林主任居然调到鷺城罐头厂那边去了,恰好又是负责海鲜採购,感觉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会议室里,一群人认真商討了番,就跟陈渔预想的一样,目前君山只有跟鷺城合作一条路可以走。 至於渔业协会成立这件事,暂时不对外公布,大家准备等跟鷺城达成合作,再对外公布。 到时候,就可以狠狠打鲤城那帮人的脸。 这次前往鷺城谈合作的,总共有五个人,分別是陈渔、张书记、老乡长、李水生和林文生。 原本前往鷺城谈合作的人员里,是没有水哥的,是陈渔把他给加进来的。 君山镇要真跟鷺城合作,最先受到影响的,必然是水哥他们这些鱼贩子。 因为重新谈合作后,是可以完全跳过他们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陈渔还是奉行一个原则,赚钱肯定要赚,但不能赚昧心钱。 张书记一直都不是很喜欢李水生,觉得他长得太过寒磣,完全拿不出手的那种。 每次看到那颗光头都觉得不舒服,甚至好几次暗示他,可以趁机甩掉李水生这个包袱。 可陈渔,还真做不来过河拆桥这种事,毕竟这几个月,水哥可没少帮他。 要真趁机把水哥给踢出局,那他们这帮人百分百跳反。 说不定,还会跟德哥和那帮华侨青年混在一起,到时候,对整个君山水產行业来说,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当天会议结束后,李水生匆匆赶回家,来到码头这边截住了陈渔,將一箱东西送给了他。 “渔哥,今天真的非常谢谢你,这一箱酒我藏了挺多年的,今天就送你了。” “太客气了,先前我大舅哥那件事,我都还没跟你说谢谢。” “那个你出钱了,我也没帮啥忙,这些葵花茅台还是不错的,全都是外贸货,现在已经停產了,想买也买不到。” 听到是葵花茅台,陈渔眼睛都会发光,要是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哪怕在茅台里也是稀罕物,產量非常的少。 一瓶大葵花甚至都能卖到五十多万。 既然有幸碰上,那就是缘分,陈渔还真打算试试这酒到底是啥味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见渔哥愿意收下这东西,李水生鬆了口气,这下总算稳了。 算命瞎子还真没说错,今天这个会议,还真就是他的劫难。 他要是选择站在德哥那边,百分百会被踢出局。 后面渔哥要是没有叫他一起去鷺城,照样也是出局。 说起来,都怪鲤城那帮人作死,大家一起和气生財不行吗,非得搞压价,差点就把他给害死了。 李水生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打算等会多买点祭品,去妈祖庙好好祭拜一番,顺便再问问那个算命瞎子,看看劫数已经过了没有。 第二日。 陈渔他们一行人坐著渔船前往了鷺城。 君山跟鷺城真的不算远,走水路的话,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就会到,可走土路的话,至少五个小时起。 渔船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航行,总算来到了鷺城这边。 陈渔看著眼前荒凉无比的鷺城,真的很难想像,將来沿海这一带全都是高楼大厦。 前世陈渔对这个城市,还真就没有半点好感,主要原因是。 工资不是很高,可房价是真的贵,沿海那一片,每平都是七八万以上。 前世,小七斤就是在鷺城上班的,一直住的都是城中村。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在这座城里有套属於自己的房子,不用再被房东赶来赶去。 可这个愿望,哪怕到陈渔离世那会,小七斤都没能实现。 这一世,陈渔打算趁早在这里多买几套別墅,將来都送给小七斤。 渔船缓缓停靠在鷺城的沙坡尾渔港。 由於正对面就是海外省的金门,以前关係不好时,炮弹经常就在天上飞。 海狗也天天都在海上巡逻,导致鷺城这边的渔业发展非常缓慢。 他们这边的渔民要想捕鱼,就得绕好大一圈,到漳浦和东山那边的海域捕鱼。 捕鱼成本非常高,这也导致整个沙坡尾渔港没想像的那么繁华。 陈渔一行人登上沙坡尾鱼港后,岸边已经有位中年人在等他们了。 见到他们后,那叫一个热情,当场就握手起来。 张新华见到他,忍不住调侃道:“文昌同志,这才两个月不见,你看起来苗条不少啊。” 林文昌嘆气了声。 “新华同志,別调侃了,我这段时间都快被整死了,两个月瘦了整整三十斤。” 林文昌看到陈渔后,满意点点头。 “可以啊,听说,你现在,都已经是君山渔业协会的会长了?” 陈渔谦虚道:“那是曾叔不愿意当,不然哪里轮得到我。” “过分谦虚,就是一种炫耀,跟我不用这么客气的,儘管狠狠吹牛逼。” 陈渔笑了笑。 “我怕我爹嫉妒啊。” “哈哈哈。” 大家简单打了个招呼后,林文昌说道:“鷺城这边的已经在等了,咱们直接过去吧。 “” 第402章 鰻鱼是会乱钻的 第402章 鰻鱼是会乱钻的 由於陈渔提前打电话联繫上林主任,他们这趟鷺城之行,可以说是相当顺利。 最让陈渔惊讶的是,张书记跟鷺城水產公司的领导竟然还是老相识。 两人是同期战友,都在一个叫“倒桥”的地方当过兵。 层层关係加码下,事情进展得那叫一个顺利。 当晚林主任立马组了个饭局,请了不少当地的干部过来。 来的这些人,不单有水產的,甚至还有菸草厂的,其中有位很有可能就是他二哥的领导。 陈渔作为晚辈,见面直接就打了三圈通关。 他的豪爽跟他碰杯。 张新华和林文昌相视一笑,这小子非常上道,压根就不用他们帮忙介绍。 这个年代,要真想谈成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坐下来好好的喝。 只要酒精麻痹了大脑,领导干部们的金口就很容易开。 有几个喝上头的,甚至还挽著他的胳膊,要跟他称兄道弟,还让他一起唱红歌。 张书记他们今晚也喝多了,跟他那位战友一直在讲那些陈年往事。 陈渔听了一会,觉得膀胱胀得厉害,就来到外面的岸堤解放自己。 其实,他也有很多话想跟人倾诉,可那些话,一句都不能说出口。 海风徐徐。 感觉有点冷的陈渔猛然哆嗦了下,转身那会,刚好看到喝得满脸通红的林文升蹲在那里不停往海里“打窝”。 看他吐得五臟六腑都像要掏空了,很可怜的样子。 陈渔给他拿了杯温水。 “来,漱漱口。” “谢谢。” 林文升接过后,这才意识到这温水是陈渔递给他的,一时间,还真有些惊讶。 “你喝了那么多酒,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陈渔咧嘴笑道:“文升同志,你是不是还不会偷偷养鱼?” “养鱼,什么意思?” “不懂就算了。 “6 陈渔笑著说道:“你要不会喝酒就少喝点,像你这样乱喝,很容易把身体给喝坏的。” 林文升冷哼了声。 “还不都是给你害的,一开始就玩打通关,你一打通关,我是不是也得跟著打。” “咱能一样,我来鷺城是有任务的,镇上那么多渔民没钱赚,都指著我这个会长帮他们.. ” “放屁,我就不信,你做这么多事情会没有私心。” “不对,我怎么觉得,你这人好像对我意见很大,我是哪里惹到你,还是说,你是在嫉妒我。” 林文升哼了声,表情那叫一个傲娇,反正就是不回这个问题。 陈渔笑眯眯看著他,隨后说道:“文升同志,你该不会是喜欢那个华侨许小姐吧?” “想多了你,我只是觉得许小姐很厉害,这么年轻就敢出来闯荡,我只是尊重她。” “怎么个尊重法,见人家漂亮,都不敢正眼看人家的那种尊重吗? 我跟你讲,许小姐的锁骨是真的好看,那个脖子就跟天鹅颈一样,还有那张脸白皙透亮的,摸起来手感肯定好... 林文升咬牙切齿道:“你这人......简直就是无可救药的流氓,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 “人不风流枉少年。” “是流氓,不是风流。” “不都差不多,有啥区別?” “跟你这种小学没毕业的说,你也不会懂,简直就是在对牛弹琴。” 陈渔沉下脸来。 “还装起来了,不会觉得考个大学就很了不起,一定要把人分个三六九等是不是? 我觉得你这种人,就是纯自卑,明明就嫉妒我长得比你帅、比你有钱,也比你有本事,嫉妒我敢那样对待许小姐,而你自己却不敢... 95 林文升脸直接被说红了,气得呼吸都跟著急促起来。 “你这人真臭屁,我一个大学生会嫉妒你一个小学没毕业的。” 陈渔眯著眼睛,慢慢说道:“文升同志,说实在的,老子已经忍你很久了。” 见陈渔在那捲袖管,林文升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你想干嘛?” 就当他往后走的时候,踩到一个软软滑滑的东西。 陈渔笑著说道:“小心,你后面有水草,很滑的。” 可已经来不及。 林文升整个人重心不稳,噗通一声直接掉海里面去了。 掉海里的他,不停扑腾挣扎著。 “陈主任,救我... “” “救...咕嚕嚕...” 连著呛了好几口海水的林文升,总算抱住了条粗缆绳。 整个人就跟猴子一样掛在上面,惊魂未定的他,见陈渔在岸上无动於衷,当场就破口大骂起来。 “甘霖娘的,陈渔你个王八蛋,是不是早就知道后面有海草,故意让我掉海里的。” “大学生,说话要文明点,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隨便污衊別人。” “你大爷的,跟你这种人还要讲证据。” 陈渔笑笑:“死鸭子嘴硬,海水很冷的,你慢慢泡吧,我进去再跟领导喝几杯。” 林文升原本还不觉得冷,可陈渔一提醒,浑身瑟瑟发抖起来。 “陈主任,你先別走,把我拉起来啊。” 陈渔笑眯眯道:“要我拉你起来也可以,二十块钱,我就帮你。” “你不如直接去抢。” “你都骂我流氓了,我要不抢你,感觉有点对不起自己。” 林文升气极反笑。 “行,二十就二十。” 等会陈渔拉他时,非得把他一起拽海里面去,不能就他一个人湿身。 陈渔笑著说道:“你这个位置水不深的,最多就到你肚子那里,往前走一点,那里有石阶,你就可以爬上来了。” “你没骗我?” “文升同志,你对我的刻板印象有点深,我有骗过你吗?” ” ” 林文升哑口无言,他鬆开那条缆绳,让双腿沉到海底。 这发现海水真的很浅,才到他肚脐眼那里。 一想到,刚才自己溺水的囧样,还有跟猴子一样掛在缆绳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淹死的样子。 林文升当场就红温了,好在是晚上,码头这边没啥人,不然真是有够丟脸的。 他按著陈渔的话,往前走了好几米,然后就发现有东西在他脚边钻来钻去,脸色瞬间煞白起来。 “我脚边好像有东西钻来钻去,就跟蛇一样。” “赶紧伸手抓啊,说不定是土龙,那玩意可是大补啊。” 林文升是真的要哭了,山里长大的他,大多动物都不怕,最怕的就是跟蛇一样的东西。 本以为站著不动,那东西就会离开,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它貌似正往他裤管里钻。 “陈主任......它钻到我裤管里了。” 陈渔当场骂道:“都钻裤管了,还不赶紧跑,这玩意很喜欢钻洞,等会钻到你屁眼里,就只能去医院做手术了。” “我的脚陷在泥巴里,现在拔不出来。” 陈渔嫌弃看著他,这泥巴地才多深啊,压根不是他陷进去了,而是他嚇到都不敢乱动0 鰻鱼那东西是真的会乱钻,前世这玩意经常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人的身体里。 有个主播妹子,还因为这件事登上了热搜。 “陈主任,它钻到我大腿了,你快来帮我。” 见林文升都快被嚇破胆,陈渔只好先把衣服鞋子给脱了,跳到海里面去帮他。 第403章 达成合作 第403章 达成合作 陈渔下来后,直接就把他裤子给扒下。 没想到,钻他裤脚的鰻鱼还挺大的,且还是条少见的花鰻鱺。 本地人一般叫它“鱸鰻”,谐音过来就是流氓的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这种鰻鱼,曾经也这样钻过別人的裤管,不然怎么会被叫这种名字。 要是没记错,这种鱸鰻只有鷺城与漳城中间的那条九龙江才有。 怎么跑这里来了,该不会也跟抹香鯨一样,导航失灵了吧。 陈渔抓起鱸鰻,狠狠甩向岸边的石板,这条鰻鱼本能地捲成了一团。 林文升上岸后,全身依旧止不住的发抖。 说实在的,刚刚陈渔跳下来帮他时。 他真的非常感动,这人只是嘴巴坏,人还是蛮好的。 “陈主任,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回头记得把二十元给我。” 林文升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刚对他萌生的那点好感,瞬间清空了。 本以为他只是开玩笑的,没想真伸手向他要这笔钱啊。 他才刚进入社会,每月到手也就五十多点,且大部分都得寄回家。 当年,要不是他大哥把活全都给揽了,他还真不一定能考上大学。 刚好今年大哥要结婚了,偏偏女方家得知他是镇委干部,就狮子大开口,要四大件作为聘金。 除了要帮大哥筹备四大件外,他家还有两个正在读高中的弟弟和妹妹。 他们全都是寄宿生,每个月也都是要花钱的。 由於镇委食堂的饭菜很便宜,他每个月给自己留五块钱就够了,剩下的全都寄回家。 其实,他真的很喜欢吃海鲜,尤其是那个梭子蟹。 可口袋里是真没钱,每次食堂有海鲜供应时,他每次都说是海鲜过敏。 林文升咬咬牙。 “现在没钱,等我下个月发工资,再把这二十块给你。” 陈渔似笑非笑看著他,先前总觉得林文升这名字有些熟悉。 后来才想起来,原来前世陈渔认识他,这傢伙仕途运气不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从村委干部一路升到市委领导,还是分管他们水產这一块的。 这人有个毛病特別不好,特別爱开会讲课,几乎每半年都要到君山搞个公开课,要求他们这些渔民参加。 可每次讲到一半,就特別喜欢讲他的人生奋斗歷程。 陈渔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大哥叫林文东,有个妹妹叫林麦子。 要是没记错,现在是林文升最穷的时候。 陈渔思考了会。 “文升同志,有件事忘跟你讲了,你现在是我们渔业协会的秘书长,按照规定,协会每个月会补贴你二十元。” “啊?” 林文升愣了下。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笔补贴,张书记也没跟我讲。” “张书记怕你这人太矫情,知道秘书长有补贴,就不愿意干这个活了。” 林文升真的想骂娘,总觉得张书记对他好像有点误解。 他真的缺钱,还是非常缺钱的那种,他跟谁矫情也不可能跟钱矫情。 “行,等我回君山,马上把申请协会的资料准备齐全。” 陈渔脸上没喜没怒,他突然发现,钱真是个恐怖的东西。 有钱是真的好! 见他浑身湿漉漉在那里打颤,陈渔赶紧说道:“你这趟出门有没有带衣服。” “有,我有多带。” “那就赶紧先去换,千万別著凉感冒,协会接下来还有很多材料需要你帮忙写。” “好。” 陈渔抓起地上那条死了一会儿的鱸鰻。 “等会,我让师傅用薑丝燉个鰻鱼汤,也给你留一碗驱寒。” “好,谢谢。” 林文升转过头,不知道为啥,鼻子酸酸的,眼眶还有些湿润。 “狗日的陈渔,突然变得这么好,以后还怎么找他茬。” 他就是嫉妒,他就是不服,凭什么他的十年寒窗苦读,没有人家厉害。 凭什么,他们渔民可以赚那么多钱,一网鱼就赚了他两年的工钱。 一群人喝到了下半夜,喝到最后,连水哥都开始打窝了。 今晚事情谈得相当顺利,直接跟鷺城水產公司和鷺城罐头厂达成合作。 以后他们君山的海鲜,可以拉到沙坡尾这边来贩卖。 他们这边不会压价,直接就跟本地渔民一个价。 如果是外海的海鲜,他们鷺城这边还会加价收购。 第二天。 陈渔一大早就去邮电局打电话,將达成合作的事情告知陈镇长。 “咳咳.. 97 伴隨著君山镇的广播响起,君山镇的渔民听到后,那叫一个激动。 君山码头那里。 五六十艘渔船拜完妈祖后,集体出海,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此时,一位姓顾的记者拿出照相机,拍下了眼前这一幕。 他觉得,这张照片极有可能会成为君山镇的重要歷史记忆。 鲤城华侨新村。 一栋洋房的院子里,一群打扮相当时髦的青年,正在喝著葡萄酒,享受著西餐。 有位叫林阿政的华侨青年说道:“君山已经四天没捕鱼了,你们觉得他们能撑多久?” “撑死也就两个月。” 周方舟摆了摆手:“我在君山待过一段时间,不少渔民的渔船都是贷款买来的,不用两周他们肯定就急了,到时候,必然会接受这个新价格。” 要是把君山拿下,鲤城这边的水產价格,真就是他们说的算。 他们先前早就已经算过,鲤城这边的水產,每天销售额大致是两万。 一旦他们压价成功,他们每天至少能赚八千左右,一个月就是二十多万。 他们再拿这笔钱,去投资新项目,就可以一直钱滚钱,钱生钱。 国內真是赚钱的好地方啊! “来,大家走一个。” 此时此刻,周方舟最想看到的,就是陈渔狼狈的样子。 等君山镇的渔民撑不住了,他就適当散发一些消息。 说陈渔当初要是不打人,就不会有这次压价,直接把锅全扣在他头上。 到时候,他就不信君山那些渔民不会迁怒於他。 一想到这,周方舟嘴角就压不住,忍不住想大笑。 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街溜子,居然还想跟他斗,別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要先把这个陈渔干掉,那个张新华必然会受到影响,调走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凭藉先前的人脉关係,他就可以优先整合君山的水產资源。 许小姐不是对海鲜感兴趣吗,他真不介意跟她一起深入探討交流。 虽然政哥老早就警告过他们,许小姐是他的人,可许小姐要是主动喜欢他,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就在这时,有个戴著瓜皮帽的鱼贩子急匆匆跑到洋房这里,敲门说道:“周总,君山的渔船已经全部出海了。” 周方舟很是惊讶。 “这才几天,就忍不住了,这也太没意思了,看来他们已经被打压习惯了,压根就不懂得反抗。” > 第404章 君山码头新篇章 第404章 君山码头新篇章 君山码头。 渔船一艘接一艘回港,兴许近几日没捕捞的缘故,这趟鱼获都相当不错。 有位船老大搞了好几网鱸鱼,差不多有四百多斤这样。 还有艘拖船网到马鮫鱼群,一网船就满了,当天下午就返回码头。 可能先前都被鲤城那边摆了道,这次鱼贩子跟船老大变得异常和谐。 简直就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一位叫李田的鱼贩子笑著说道。 “老林,你这筐鱼97斤,直接给你添个整,算你100斤。” 林茂喜都快笑开花:“这是天顶落红雨,这么多年,还是头次见你们往上整的。” “心情好啊。” 船老大林茂喜笑笑,今天一大早得知已经跟鷺城那边谈妥后,大家心情確实都很好。 现在镇委领导確实是做事情的,不像进去踩缝纫机的那一任,满脑子都想著怎么贪钱。 可他们有听人说,跟鷺城合作这件事是流水村那个叫陈渔的村主任牵头的。 说起来,前年还经常跟这小子,还有一个叫吴东的一起捕鱼。 一转眼,这小子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他。 “对了,这种好日子,怎么没见到阿水啊。 “水哥啊,他在鷺城沙坡尾那里,专门负责对接咱君山镇过去的海鲜。” “嘖嘖嘖,这是升官了,跑到鷺城去了啊。” 鱼贩子咧嘴笑笑,其实他也很想跟著去鷺城,要真能在那边稳定下来,肯定会比君山好很多。 毕竟那边是经济特区,將来的发展,肯定会比鲤城这边好的。 君山码头相当繁忙,岸边电台得知消息后,还特意在公共频道广播了好几遍。 “各位渔民同志,君山码头已经恢復水產收购,欢迎渔船停靠。” 君山这边的海鲜,不单只有本地渔船,外地渔船在附近捕鱼也是会拉到这边来卖。 镇委为了保证跟鷺城的合作顺利进行,直接跟製冰厂这边协商。 君山製冰厂愿意拿出两间保鲜室出来,专门给收购来的水產保鲜。 毕竟製冰厂跟君山渔业算是唇齿相依的关係,要是君山渔业完蛋,製冰厂肯定也得跟著关门大吉。 现如今,整个君山镇的街头巷尾,都在討论这件事,大家都在夸镇委这次办事得力。 同时陈渔当选渔业协会会长的消息也已经传开,镇里面最开心的就属李道国一家。 马梅花得知消息,连忙跑去供销社购买各种水果、糖果,打算去妈祖庙好好拜拜。 邻居见她笑得如此开心,哪敢跟她搭话,不然下一句,准是:“我跟你们讲啊,我家女婿陈渔.... “” 马梅花出门跟人聊天,三句都不离女婿,恨不得把他捧为整个君山镇最好的女婿。 最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以前他们嫌弃的那个陈渔,现在还真就是他们村最好的女婿。 连老乡长对他也是讚不绝口,前些天,直接跟村里的女孩讲。 “找男人,眼睛要擦亮点,要学学海棠,要找就找陈渔这样的。” 他们村单身的女同志,自然也想找个陈渔这样的,先不考虑其它的。 就他那个顏值,哪怕嫁过去跟著吃苦,她们也都觉得生活是甜的。 更何况,现如今的陈渔这么有钱,一想到这,大家真的很羡慕她们村的海棠。 储蓄所里。 閒下来时,一位女同志忍不住问道:“灵芝,你还有没有哥哥,还没娶老婆的那种。” “我三哥,应该还没结婚吧!” “这话不对啊,你哥有没有结婚,怎么连你都不知道。” “他在部队里,都已经三年没回来了,这几年,还一直都在前线,都没写信回来。” “当兵好啊,我就喜欢当兵的!” “我也是。” 女同志突然来了兴致:“你这个三哥长得怎么样,是不是跟你哥陈渔差不多。” “其实......我们家几兄妹都差不多,可我跟四哥更突出点。” “你三哥回村时,记得请我们去平嵐岛玩啊。” 陈灵芝:. 流水村码头。 张卫国又开始张罗著收鱼,只要有船老大出海,他就赶紧上前派烟。 “长乐啊,有捕到鱼,要回来卖我啊,跟君山码头一个价,你还能省点油费。” 在陈渔的建议下,张卫国还真租了艘18米长的小收鲜船。 用这艘船来回鷺城大概五个小时,老张已经算过了。 来回一趟,柴油费20元。 收鲜船每日租金10元。 整体成本是30元。 会比先前用小板跑鲤城高15元左右。 可张卫国还是觉得有搞头,毕竟陈渔跟鷺城谈的价格都不错。 且林文昌主任也在鷺城,有他保底的话,肯定是不会亏的。 他有简单算过,他这艘船,每天只要收到八百斤海鱼,就不会亏本。 且像他这种收鲜船,跟以前那种小舢板不一样,他不单可以在码头这边收,也可以开著船到外海去收海鲜。 今天鱼获非常好,才收了半天左右,就整了一千多斤,剩下的空间,必须要留给村里那些大船才行。 老张拿起收鲜船上的无线电台的话筒,清了清嗓子喊道:“陈哥,光耀,我是卫国啊,能听到我说话不,你们在哪里?” 老张还是第一次使用这东西,虽然租他船的那个船老大啊,有教过他。 可还真不是特別会用,他连续呼叫了几遍,无线电台总算传来滋滋滋的声响。 原本公共频道挺安静的,可他刚呼完,瞬间热闹了起来。 “卫国,卫国,我是你的好陈哥啊,我在海外省啊,你快来啊。” “听不到你说话,你那个无线电台坏了,赶紧换个新的。” “大家都这么活跃,那我要开始唱歌了,接下来,请欣赏一首.. “7 “滚你大爷的。” 张卫国嘴角抽了抽,以前听人说用无线电台的这些船老大都是妖魔鬼怪。 他还不信,现在总算体会到了,好在岸边电台的广播员说道:“私下联繫,请別占用公共频道,请到私下频道去。” 广播员这么一提醒,老张这才想起来,他们流水村好像都在一个频道里。 老张切换了频道,呼叫了会,总算联繫上村里那几艘大船。 “我们在鸟尾岛的西北侧,今天鱼情不错,你可以过来了。” “好,我现在马上开船过去,大概一个半小时后到你们那边。” 有了收鲜船后,收鱼就是方便,根本就不用在码头这里等。 “狗蛋走了,咱们到外面收鱼去。” “张叔,我马上来。” 收鲜船太大了,张卫国一个人搞不定,外加在海上收购海鲜,並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张卫国就把狗蛋给雇了,每个月给他三十元。 张卫国先前並不是很喜欢这人,可狗蛋这一年,变化还是蛮大的。 算是村里第二个转性变乖的,可他没有陈渔的命好,哪怕变乖了。 村里人还是不待见他,见他挺可怜的,家里人都已经吃不上饭,乾脆就拉他一把。 要是表现好,就继续雇,要是还喜欢摸鱼,就直接把他给开了。 第405章 天塌了 第405章 天塌了 近几日。 鲤城的水產市场都没啥好货。往年这时候,摊位上到处都是梭子蟹和马鮫鱼。 有人还打算买些马鮫鱼来做鱼丸,可逛了两圈,一条都没找到。 “渔民都跑哪去了,怎么都没人捕鱼,连个像样的海鲜都没有。” 鱼摊老板很是无奈:“再等一段时间吧。咱们鲤城这边和君山那边闹掰了,他们那边的海鲜不过来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闹掰了,他们海鲜不过来,还能卖哪里去,难不成都喝西北风啊。” 鱼摊老板小声说道:“这个事情,不能怪君山那边,是咱们这边不对。” 买鱼的大娘见摊主讲得小心翼翼,好奇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讲一下,我这人嘴巴很严的。” “是这样... “” 大娘听完,当场破口大骂:“这帮夭寿仔,不让我们去码头跟船老大买鱼就算了,现在还整这一出,真是无法无天了!” 摊主很想跟大娘说,这帮人背后有人撑腰,不然哪里敢这么搞。 他也想这件事赶紧结束,不然继续下去,他们这个水產市场真就要关门大吉了。 可他也很清楚,君山要真服软认输,这帮人就会更加肆无忌惮。 接下来倒霉的,肯定就是他们这些摊主,以后就只能任人摆布了。 鲤城码头那边,平常都非常热闹,一筐筐海鱼摆在码头上。 可这段时间,鱼贩子都閒到在那里打牌了。 自打德哥说渔民太赚钱,开始打压鱼价后,君山那边的渔船,真就一艘都见不到。 这段时间鱼贩子都閒到在那里打牌了,可打著打著,就心浮气躁起来。 有个外號叫“老癲头”的鱼贩子担忧道:“要是君山那边真能撑住,把海鲜卖到其它地方去,咱们怎么办?” “怎么可能,不卖给我们,难道卖到鷺城去,一来一回至少要五六个小时。 再说了. 想把海鲜卖到鷺城去,哪里那么简单,这里面要打通很多环节的,不可能的。” “可我总感觉不对劲,这都已经快一周了,一艘君山的渔船都没有。” “再等等吧,著啥急,德哥有说过,差不多要两周这样。” “但愿吧.. “” 老癩头右眼皮一直在跳,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马上要发生。 码头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有个中年人先前还挺开心的。 本以为君山那边的渔民终於忍不住,开始出海捕鱼了。 可这都已经第二天了,君山那边的海鱼,一条都没到鲤城这边来。 这让他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他直接打电话到君山码头那边。 “阿水,在不在?” “你找水哥啊,他到鷺城沙坡尾那边去了,短时间內,可能不会回来,您是哪位,有什么事情,可以先跟我讲.. ” “喂喂,听得到吗?” 此时此刻的张水德脑袋嗡嗡的。 鷺城沙坡尾? 陈水生跑那边去了,君山的海鲜又都没来,也就是说. 张水德气得把话筒狠狠砸在桌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一样。 “德哥,出什么事了?” 张水德稳住情绪,笑著说道:“没事,就是君山那个李水生居然敢骂我。” “这死光头皮痒了啊!” 现如今,张水德基本可以確定一件事情,君山镇百分百跟鷺城合作了。 最让他生气的是,那个死光头,居然放假消息欺骗他,还说什么,再过几天君山的渔民就撑不住了。 “我艹你大爷的。” 可现在骂他也没用。 君山海鲜要是不来鲤城,后果可是相当严重的。 码头这边的鱼贩子,大半都会失业,这些可都是跟他混的好兄弟。 其实有不少兄弟,不支持他进行压价,要真跟君山彻底闹掰,这些兄弟会骂死他。 可这些,他都不怕。 现在他最怕的是另外一件事,那些公子哥见事情没做起来,百分百会跟他划清界限,让他背黑锅的。 到时候,市里面没有海鲜,市民百分百会闹的,他压价那件事肯定瞒不住。 要真查起来,像他这种行为,往小了说,叫钻政策漏洞。 往大了说,那就是欺行霸市的渔霸,搞不好,是要是花生米的。 张水德在房间里不停走来走去,一连抽了十几根香菸。 最终他不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那帮公子哥。 这帮人啥尿性。 他最是清楚不过。 张水德阴沉个脸,默默往家里的方向走去,打算先回家收拾好东西,只要风向不对,他立马就带钱跑路。 君山正常捕鱼的第五天,鲤城码头这边的鱼贩子,终於察觉到不对劲。 有鱼贩子终於忍不住,亲自前往君山镇那边。 . 结果君山码头那叫一个热闹,鱼获堆得整个码头都是,一辆辆卡车將收购来的海鲜拉到製冰厂那边去。 老癩头上前给一位船老大敬烟,並问道:“你们君山的海鲜这么多,卖哪里去了。” “我们镇现在跟鷺城合作了,当然是卖到鷺城。” 老癩头皱眉道:“鷺城离你们那么远,运过去的话,能回本吗?” 船老大皱眉打量著眼前这人,突然说道:“同志,你不是我们本地的吧。” 老癩头尷尬笑了笑。 “我是榕城那边的。” 此时,君山的鱼贩子李田认出老癩头来,当场就骂道:“你榕个鬼啊,老癩头,你们鲤城这帮人还有脸到我们君山来,就不怕被我们打吗。” 老癩头见有熟人认出他来,赶紧上前敬烟:“小李啊,不好意思,这种事情又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我们也只是小弟,哪有发言权。” “小李,也是你叫的。” “李哥,李哥!” 李田冷哼了声:“赶紧滚,回去跟那个张水德说,继续压价,反正我们君山不陪你们玩了,自己去其它地方收海鲜吧。” 老癩头突然感觉天塌了。 鲤城海鲜,君山占半边。 这句话真没有半点夸张,且君山这边靠近外海,还都是比较好的海鲜。 要是君山这边的海鲜不往鲤城走,他这个鱼贩子去哪收鱼啊! “完了,完了啊!” 老癩头他们匆匆赶回鲤城码头,直接跑去找德哥,看看还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可到了码头那间屋子,他们发现德哥居然不在,且已经有不少同行正在找他。 “知道德哥去哪了吗?” “不知道啊,我们都已经去他家找过了,敲了半天门,都没有人回应。 “德哥,不会跑了吧。” 鲤城这边的鱼贩子听到这话,一个个脸色都很难看。 “德哥要是跑了,谁来收拾著烂摊子,咱们现在提高价格,君山那边会不会把海鲜卖给我们?” 一个鱼贩摇头嘆气道:“没用的,据说已经跟鷺城那边签协议了,现在优先供应鷺城那边,咱们现在只能捡一些边角料。” “我早就说过了,別去惹君山那帮人,那个年轻人都敢打刘胖子,哪里会乖乖听话。 “ 第406章 事发 第406章 事发 ”欧主任,咱酒店上次那个鰣鱼,现在还有吗?” “已经没了,那东西不能放太久,不然味道会大打折扣。” 说起来,当年鰣鱼作为贡品,被送到京城时,味道早就发生变化。 京城红墙里的贵人和那些王公贵族吃的都是臭鰣鱼,他们还一直以为鰣鱼本就是那种味道。 直到这些人下江南点菜要吃鰣鱼时,还觉得店家欺骗他们,就要砍他们的头,说这鱼没有那种臭臭的味道。 后来经过了解,这才发现原来是闹了个乌龙。 华侨酒店的负责人,敲了敲桌面:“你再想想办法,林老他们好不容易回国一趟,就惦记著这东西。” “领导,鰣鱼真的可遇不可求,上次要不是平嵐岛的陈渔主任送过来,我也买不到这海鲜。” “你尽力吧,对了,最近咱酒店怎么回事,这海鲜怎么越来越少,每月给你们餐饮部那么多钱,都用到哪里去了。 欧水原无奈道:“这段时间......海鲜市场有点情况,就算咱们有钱也买不到海鲜。” “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 “” 中年人听完后,猛地一拍桌子。 “简直就是乱来,政策岂是儿戏,还敢变成敛財的工具,这件事,我肯定会向市里好好反映。” 欧水原嘴角微勾。 “那我这两天,专程跑一趟平嵐岛,爭取多搞点海鲜回来。” 领导没好气看著他。 “早就应该这样了,对了,你上次说跟平嵐岛长期合作这件事,进展得怎样了?” “就差您签字了。” “我还没签字吗?” “领导,可能太忙,忘记了。 26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对对对。” 中年人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来。 “对了,还有件事情,你要留心下,有几位老同志说,想吃什么东风螺和响螺,具体是什么海鲜,我也不是很懂。” 欧水原笑著说道:“这种事情交给我,要是老同誌喜欢吃海鲜,我可以带他们到平嵐岛,吃刚捕捞上岸的。” “这不是挺有想法的,怎么前两次开会时,都不提出来。” “我刚刚才想到的。” 中年人哼了声:“咱都认识多少年了,你那点小心思,就差没写在脸上。” “还是领导懂我。” 中年人不解道:“那个年轻人,值得你花那么多心思帮他?” 欧水原笑笑:“不是帮他,是帮我自己,领导也不希望以后海鲜渠道被人牵著鼻子走吧。” “也对,这件事他们確实过了,我给你亲自跑一趟,顺便去哭哭穷!” “领导,辛苦了!” 中年人白了他一眼:“两个月后,华侨同乡会在咱们酒店招待,一定要让大家满意,知道没有。” “那肯定的,保证让大家满意。” 有他这位领导帮忙出面,感觉不用几天时间,这鲤城水產市场要大变天。 他们华侨酒店的级別不高,可在这个阶段,只要有想赚外匯的单位,就很难绕过他们。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君山动作真的太快了,都不用他帮忙,就已经和鷺城勾搭上。 一想到这,欧水原就忍不住想笑,市里面那几位领导要是知道君山镇被逼得转投鷺城。 那就不是拍桌子了,恐怕连杀人的心都有了,那个张水德肯定完蛋了。 估计还不够,总得有部门出来担责,恐怕有人要倒大霉了。 只能怪他们眼神不好,惹谁不好,偏偏去惹那两个刺头。 华侨新村的一座洋房里,几个青年聚在一起,脸色都相当难看。 为首的林阿政手里拿著报纸,第一版显眼的位置放著一张渔船集体出海的照片。 標题写的是:君山镇浴火重生,成立渔业协会,將全面与鷺城展开合作! 里面把鲤城码头压价,包括君山渔民的困境,还有成立渔业协会联手对抗压价的来龙去脉写得清清楚楚...... 青年將手里报纸砸在一人脸上。 “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能跟我们好好说一下嘛?” 周方舟额头满是大汗。 他也是昨天才知道消息的,在这件事上他也被耍了,那几个小弟,包括那个张水德都在给他报假消息。 以至於,他都没注意到,君山整个海鲜市场都已经转投鷺城了。 “踏马的!” 最让他咬牙切齿的是,这个陈渔趁机当上了渔业协会的会长。 据说跟鷺城合作这件事,还是那个陈渔牵头的。 周方舟突然觉得,自己每次只要做事情,都变相帮到他。 跟刘家三兄弟合作扇贝养殖,结果让他成为了村主任。 本打算跟张水德他们一起垄断海鲜市场,结果又让陈渔当上了君山渔业协会的会长。 改天真得找个算命师傅好好算一算。 这个叫陈渔的,是不是八字克他。 庭院里的几个青年,见周方舟低著头不说话,互相看了几眼说道:“政哥,这件事情既然没做起来,那我们就先退出了。” “我也退出。” “政哥,北边风声比较紧,像我们这种身份,还是比较敏感的,还请理解。” “明白的。” “那我们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合作。” “好的,慢走。” 片刻后。 洋房就剩下两个人,为首的青年拍了拍周方舟的肩膀。 “那个张水德已经提前跑路了,本打算走水路到港岛那边,可他运气不好,跟他对接的人恰好是我这边的。 鲤城这边可能不会对你怎样,可同乡会的规矩,你应该是懂的?” 听到同乡会三个字,周方舟双脚就忍不住发软。 他还真不怕鲤城这边,毕竟他身份摆在这里。 哪怕上次扇贝养殖那件事,到最后也没人出来追究他的责任,最多就是谴责下他。 可同乡会那边。 他是真的怕啊! 为首那几个老头子,是切切实实打算回家做贡献的。 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偷摸摸做了这种事情,估计不死也得扒层皮。 要是给家族丟脸了,不单会被家法伺候,说不定家族那边还会断了他所有资源。 一想到这,周方舟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政哥,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同乡会那边,能不能帮我压一下。” 林阿政冷笑了声,摇头道:“你啊,就不是做事情的料,连个小渔民都搞不定,接二连三被当猴耍,真是个废物。” “是是是,政哥教训的是。” “我可以帮你一回,不过你得帮我做一件事情。” “政哥,您儘管吩咐。” 林阿政说完后,周方舟脸色相当难看,他思考了一番后,觉得横竖左右都是死。 “行,我这就去准备。” > 第407章 我一个人怎么继续? 第407章 我一个人怎么继续? 《鲤城晚报》都已经將这次海鲜压价的事件刊登出来,事情基本已经定性。 张水德看到报纸后,连夜就带上一位老相好,打算走水路到港岛那边去。 可他才上船,直接就让人给控制住了。 这帮人二话不说,把他打了顿后,扭送到鲤城公安局去。 等张水德明白怎么回事时,就开始疯狂咒骂周方舟那帮华侨青年。 “领导,我要举报。” “我有重要线索举报。” 可他刚说完,来的並不是让他做笔录的同志,而是几位不要命的歹徒。 张水德也算是在道上混的,很清楚並不是长得壮,才比较狠。 相反真正的狠人,都是那种瘦瘦的,平常话不多的。 “兄弟,有话好说,他们给你们多少钱,我翻倍给。” “三倍,五倍!” 拘留所里惨叫声接连不断响起,可完全没有人制止。 张水德知道有些人,只想抓他回来,但不想让他开口说话。 人生的最后时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叉。 明明好好收海鲜,就可以活得很好,单靠鲤城码头,他每月净收入就有三四千。 为什么要跟那帮二世祖混在一起。 “太贪了啊。” 自打跟鷺城达成全面合作后,整个君山镇那叫一个活跃。 码头那边的渔船都开始排队等著卖货。 刚好又赶上了春汛,这个季节小黄鱼数量很多,渔船只要出海,肯定就会有收穫。 小黄鱼前几年,並不值钱,只要是这鱼实在太小,没啥肉吃。 可现在大黄鱼少了,不少老就靠吃小黄鱼来解馋。 除了小黄鱼外,马鮫鱼和鱸鱼的数量也不少。 三月则是鱸鱼最为肥美的时候,这时候的鱸鱼肉,最紧实、味道最清甜。 可不少人对这种海鱸鱼的评价褒贬不一,可只有他们本地渔民最清楚。 海鲜最重要的是鲜字。 另外一个必须要懂得怎么吃,鱸鱼要吃嫩,想清蒸,个头就不能超过两斤。 一斤半是最好的。 拿去清蒸红烧都是顶级美味,可要想喝汤,最好用两斤以上的,然后跟老豆腐一起燉。 一旦吃过这个季节的鱸鱼汤,回头再吃淡水的鱼汤,就会忍不住各种嫌弃。 除了这些海鱼外,黄翅、黑鯛,还有一种叫做黑毛的鯛科鱼,也是这一两个鱼的主力水產。 另外这个月也是瀨尿虾(皮皮虾)最好吃的时候,只要有抓到,几乎每一只都是带黄膏的。 对陈渔来说,这个月的瀨尿虾真的比海虾还要甜,可在这个年代,瀨尿虾真就卖不上价格。 因为除了渔民外,大家都不会掰瀨尿虾的壳,一个处理不好,手肯定要被扎。 每个鱸鱼季节,流水村码头就有不少孩子在钓鱼,因为真的能钓到鱸鱼。 鱸鱼最喜欢吃虾,可海虾真的太贵了,他们压根就用不起,只能用没人吃的瀨尿虾。 小地瓜原本在家里看动画片的,可自打阿爹从鷺城回来后,就变得很严肃。 开始管他,白天不让他看电视,也不让他待在家里,让他到外面去玩。 其实他都懂,阿爹每次出海捕鱼回来都很累,阿娘每次都要给阿爹按摩。 现在小地瓜学乖了,只要阿爹外出回来,他就知道该关电视,然后去外面玩了。 小地瓜拿著鱼竿,学他胖哥抓起一只瀨尿虾正打算掛在鱼鉤上。 可没想这只懒尿虾装死,抓的时候,狠狠打了他两下,挣脱了开来,小手指瞬间就被扎出血来。 一直跟著小主人的黑狗,见瀨尿虾想逃跑,直接用嘴巴轻轻咬住。 “小黑,先帮我咬住啊。” 小地瓜趁机將鱼鉤掛在瀨尿虾的尾巴上,丟到海里面去,然后坐在码头那边,等鱸鱼过来吃。 对小地瓜来说,钓大傻鱸是最没有意思的,要么没口,要么就是一口闷。 一点体验感都没有,还是钓黑鯛跟黄翅最好玩,它会在那里慢慢啄。 小地瓜掐著时间,打算钓个半小时就回去继续看《黑猫警长》的。 因为阿娘给阿爹按摩的时间,差不多就是半小时左右。 就当托著腮帮看著海面时,突然发现竿稍猛地插进海水里。 他赶紧抱住鱼竿,可人差点就被托海里面去,小地瓜赶紧喊道:“哥,我又钓到大鱼了。” 小胖墩见状赶紧过来帮他稳住鱼竿,好在这些鱼竿都是用茶竹做的,不然这种大鱼瞬间就拉断了。 码头这边,见有人钓到大鱼,全都好奇地围过来。 紧接著,一条大鱸鱼衝出海面,不停摆著头,打算把鱼鉤给打掉。 大家发现竟然是一条米级的鱸鱼,至少有十来斤重。 “换我来,不能让它再跳起来摆头,会脱鉤的。” 见小地瓜又钓到大鱼,村里人那叫一个羡慕。 “他爹捕鱼运气好,就算了,怎么小地瓜运气也这么好,这.... “7 可这条鱸鱼太大,哪怕是用茶竹做的鱼竿也撑不住。 “啪”的一声。 鱼竿直接就断了,大鱼直接拉著鱼竿跑掉了。 “哎呀。” “这条鱼太可惜了,要是能钓起来的话,至少可以卖到五块钱。” 就在这时候,码头边有道身影,直接潜入了海底,朝著鱸鱼消失的方向游去。 小地瓜激动喊道:“狗叔,加油,把我的大鱸鱼抓回来。” 刚才跳进海里的是李黑狗,他开船回到码头那会,刚好看到有人断竿跑鱼。 要是別人家的,他肯定不会下海去追,可要是小地瓜的,那肯定得想办法帮他抓回来。 李黑狗潜到海里面整整三分多钟,可村里人並不担心他,毕竟他的水性在村里是可以排到前三的。 没多久后。 黑狗的身影在百米远的地方冒出来,右手插进大鱸鱼的嘴巴里,手指穿过腮部,死死抓住它。 码头这边的孩子见到后,全都激动地喊道:“狗哥,厉害啊。” “狗哥,牛逼!” 见大鱸鱼被狗叔给抓起来,小地瓜那叫一个激动,这条海鱸足足有十五六斤,感觉都要比他人还要高了。 张卫国笑著说道:“小地瓜,要不要把鱼卖给我,这条大鱼,我可以给你五块钱。” “等会再卖你,我要把鱼拉回去,让我爹好好看看,我有多厉害。” 由於鱸鱼还是活的,小地瓜还真抱不动它,只能让小胖墩帮忙抱住。 “哥,等会卖鱼时,我分你一块钱。” “好嘞。” 一群小孩全都跟在小地瓜身后,虽然他年纪小,可村里这些孩子很清楚。 只要跟著小地瓜,就经常有糖吃,还有瓜子,各种零食吃。 且小地瓜还不是特別喜欢吃,经常会把零食分给他们。 小地瓜回到家后,直接推门而入,直奔臥室去了。 “爹,我钓了条大鱸鱼,好大好大,比我还要高,你快出来看啊。” 床上的夫妻两人震惊看著小地瓜。 “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啊。” 海棠脸都给嚇白了,看起来又羞又恼,当场钻进被窝里。 顺手狠狠拧了下陈渔的腰部:“你怎么没锁门!” “刚刚太著急,忘记了。” 陈渔生气看著小地瓜,生气说道:“赶紧出去。” “爹,我钓了条大鱸鱼,你要不要看看。” “才一米有啥好看的,赶紧一边玩去,別打扰我跟你娘休息。” “你不看的话,我就拿去卖钱了。” “赶紧的,我跟你娘还要睡午觉,没两个小时,不要回来啊。” 事情做一半被打断最令人烦躁,等小地瓜离开后,陈渔拉住海棠的手。 “別穿衣服,继续啊!” 海棠是又羞又恼,生气道:“你自己继续就好。” “我一个人怎么继续?” “自己想办法。” > 第408章 迴旋鏢 第408章 迴旋鏢 见海棠穿好衣服跑路。 陈渔一点办法也没有,身体里那股邪火没地方去,全都化作了怨气。 新房子已经盖得差不多,到时候,一定要让这个小兔崽子自己睡一间。 有这个小傢伙在,夫妻间压根就没啥幸福可言。 还是当年刚结婚的那段时间好,几乎每天都能腻歪在一起。 陈渔穿起衣服,到外面用井水洗了把脸,暂时把邪火和怨气压下去。 隨后直奔新房那边去了,房子已经盖好了,这些天德叔已经开始在刷石灰水。 这个年代的建筑外墙,一般都是用这种石灰水,老师傅一般都管它叫大白浆。 可这种石灰水有个不好,比较容易掉粉,且会越来越黄,后期很容易膨胀脱落。 可陈渔挺喜欢这种石灰水的,因为它还真有一定的防虫效果。 最重要的是,石灰这东西比较便宜,只要烧海蠣壳就能获得大量石灰。 他们村就有两三个石灰窑,根本就不用到镇上去买。 至於內墙,德叔原本想用滑石粉的,现在城里的有钱人,非常流行用这东西刷墙。 用滑石粉刷出来的墙壁,非常平整,且不会掉灰。 可滑石粉可是紧俏货,想买这东西手里就必须要有条子。 如果去黑市买的话,一斤就要七八毛,陈渔这个內墙如果都用滑石粉,至少要花费大几百。 陈渔不差这个钱,可他就是不想用这个滑石粉。 前世,他在鱼閒时,偶尔会去城里当装修工,他清楚的很。 要想墙壁又平又好看,胶水肯定少不了,除了滑石粉外,德叔他们刷墙时,必须得使用大量的107胶水。 这玩意实际就是甲醛胶粘剂,里面含有大量的甲醛。 这个年代,很多人还都是文盲,哪懂甲醛对人体的危害。 要是用这玩意刷漆,对哺乳期的海棠和小七斤来说,是非常糟糕的。 陈渔上前给德叔他们派烟,笑著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德叔抽了口烟。 “要不要再考虑下,內墙直接用滑石粉,摸起来也舒服,不容易掉粉。” 陈渔笑笑:“我这人鼻子比较灵,滑石粉那个味道太大了,闻了受不了。” “可以,那內墙,我也给你刷石灰水,整体已经搞定,差不多一个月后,你们就可以搬过来。” “到时候,我办个乔迁宴,我请大家好好搓一顿。” “这个可以有。” 其实,李正德藏了点私心,陈渔这座房子,他盖得非常用心。 毕竟是村主任,人脉交际也比较广,要是把他房子给做好来。 將来有人到他家来参观,觉得这房子不错,只要一打听,自己名气跟生意不就来了。 可惜啊! 內墙就刷石灰水,整个房屋的品质,真就下降了一个档次。 看来只能刷好墙后,再用砂纸给石灰漆磨得平整一点。 陈渔在新房这边忙活了会,隨后往村尾的方向走去,打算去看看那些虾油和厂房。 可还没走几步,就见到一个女人坐在地上嚎陶大哭,双手不停拍著地面。 “我怎么这么可怜。” “嫁给你这个夭寿鬼。” “家里都没米下锅了,你还要拿家里的钱去赌,就不能好好赚钱养家吗?” 刚打算出门去搓两把的刘明远,见老婆这样哭喊出来,觉得非常丟脸。 “你要再乱喊,老子休了你,让你当寡妇跟你讲。” 听到这话的陈渔,还真有点震惊,头次觉得没文化真可怕。 死老公的才叫寡妇。 离婚的叫离异女性;后世好像有个更流行的称呼—独立女性”! 围观的邻居反应过来后,笑著说道:“刘明远,像陈桃花那样死老公的,才是寡妇。” 刘明远脸色越发难看,觉得都是这个女人害他丟脸,直接踢了她一脚,並骂道。 “踏马的,等我晚上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明远转身时。 恰好看到迎面走来的陈渔,瞳孔猛地微缩,当场就给嚇出汗来。 他低著头,快步走著,压根就不敢跟陈渔对视。 自打陈渔当上村主任后,刘明远就一直在躲著他,凡是陈渔经常去的地方,他全都绕道走。 有时候去码头买点杂鱼,都得在附近观察好一会,確定陈渔、赵大海他们那帮人不在,他才敢去买。 总之,陈渔当上村主任,他活的就跟贼一样,就怕陈渔找他秋后算帐。 毕竟当年,他跟上门女婿李耀国可没少在背地里说他坏话。 可以这样说,先前陈渔在村里的名声那么差,有他跟李耀国一半的功劳。 前两年,偷看寡妇陈桃花洗澡这件事,也记在了陈渔的名下。 趴在地上嚎陶大哭的吴玉珠见到陈渔后,整个人直接就爬过来。 “陈主任,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那个刘明远把我的钱抢了,又要拿去赌博。” 陈渔对眼前这个女人,那叫一个嫌弃。 哪怕到现在,陈渔都记得很清楚,这吴玉珠当年有多目中无人。 以前,就是她经常阴阳海棠的,话说得也很难听,还老拱火海棠,劝她早日改嫁。 没想到,有天迴旋鏢会打到她自己身上。 没想到,几个月不见,这个吴玉珠老了这么多,还不到三十的年纪,已经有不少白头髮。 跟半年前相比,现如今的她,仿佛老了十几岁般。 陈渔笑笑:“吴玉珠同志,你打算,让我怎么帮你啊?” 吴玉珠本以为陈渔不可能理她的,没想到还真跟她搭话。 “陈主任,是这样的,刘明远我把上个月辛辛苦苦赚到的钱,全都抢走了。 你能不能帮忙把钱要回来,不然我们这个月就没钱买米了。” 陈渔愣了下,他以为吴玉珠一家早就已经开始吃地瓜面了,居然还有钱买米。 看来村里这段时间发展得太好了,像吴玉珠这种情况的,居然还能买得起米。 “这是你们家事,我是没有办法处理的,除非.. ” 陈渔没有说完,笑笑看著吴玉珠。 “除非什么啊。” 陈渔嘆气道:“其实,我真的不想跟你说这句话的,除非你跟刘明远不是家人关係,那他要抢你钱,我是可以帮你的。” 吴玉珠脸色相当难看,她自然很清楚陈渔话里的意思,她思考了会,咬牙道:“我听你的。” 陈渔摇头道:“听我的也没用,这年头你想离婚哪有那么容易,要是刘明远不肯跟你离婚,你就得跟他打官司.... ” “你认得字吗,有钱打官司吗?” 吴玉珠脸色相当难看。 “那我怎么办?” 陈渔摆摆手:“没办法,慢慢熬吧,也许你家男人,哪天就跟我一样,突然转性子变好了。” 被陈渔这么一说,吴玉珠突然觉得人生没有半点希望。 她家男人怎么跟陈渔比,哪怕是以前,陈渔只是爱玩而已,本质並不坏。 一直都有认真在赚钱。 可刘明远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还不清楚,是那种烂到不能再烂的人。 当年她就是担心刘明远名声太烂,这才跟李耀国他们一起抹黑陈渔的。 第409章 欧主任来了 第409章 欧主任来了 种什么因得啥果。 哪怕吴玉珠跪著求他,陈渔也没打算帮他们。 开什么玩笑,就你们可怜是吗?前世的他,可比这些王八蛋惨多了。 这对狗男女就应该锁死在一起,省得离了后,祸害到其他人。 陈渔来到厂房这边,发现二叔公正好在搅动瓮缸里的鱼露。 隔著老远就能闻到那股咸腥的臭味。 鱼露这东西前几个月是最臭的,现在这味道算好的了。 前段时间,每次二叔公搅鱼露时,住在村尾这边的村民,就差跑到他家来骂人了。 陈渔还挺喜欢这种味道的,对別人来说很臭,对他来说,这可都是金钱的味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二叔公,辛苦了。” 陈渔从口袋里掏出中华来,赶紧上前给他派烟,结果二叔公那叫一个嫌弃。 “你那个有菸嘴的不好抽,不得劲,还是我这个菸袋锅味道正。” 陈渔笑著说道:“那我下次给你搞些好点的菸叶子过来。” “这个可以。” 二叔公搅动瓮缸时,陈渔也跟著看了起来,已经发酵六个月的鱼露,依旧还有很多残渣,顶部全都是泡沫。 二叔公说道:“这批鱼露品质还是不错的,冬季发酵速度会慢点,等这个夏季过后,估计就全化水了。” “没事,咱这一批主要就是搞品质,不用太过著急。” 陈渔也觉得这种土方法发酵速度太慢了,差不多要两年左右才能把鱼露给做出来。 这个效率还真有些太低了,刚好陈渔知道另一种加酶加菌的速成法。 夏天的话,只要三四个月就能把鱼露给发酵好。 前世他们日常食用的鱼露,几乎都是用这种方法酿造的,且用的还都是边角料。 毕竟土方法酿造的鱼露,时间成本摆在那里,动不动就要卖大几十。 像陈渔这种直接用新鲜巴浪鱼发酵的,一瓶少说也要卖你个上百块,哪怕是普通家庭消费得起。 可速成鱼露是要添加东西的,需要蛋白酶、米麴霉、酵母菌、乳酸菌等。 前世这些东西很容易就能买到,可在这个年代,这些可不容易搞定。 陈渔打算跟金龙同志商量下,看能不能跟水產研究所这边进行合作。 到时候,自己让点利润出去,这些东西就由水產研究所那边提供。 毕竟再过两三个月,就是夏季了,到时候鯷鱼、巴浪鱼就会变得特別多。 去年没啥钱,陈渔只搞了两百口瓮缸,陈渔今年打算狠一点,再搞个八百口。 其中三百口继续用传统发酵法酿造鱼露,剩下的五百口则用快速发酵法。 要是顺利,年底就能產出鱼露了,这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陈渔笑著说道:“二叔公,今年咱们鱼露会扩產,你可能得多招两个靠谱的徒弟,一起来帮忙。” “今年打算搞多大?” “今年还要再搞八百口。” 二叔公瞳孔猛地紧缩,八百口,先別说原材料跟盐巴,单是八百口大瓮缸就需要八千块。 再加上原材料和盐巴,感觉没个一万三四是下不来的,这小子现在是真的有钱啊! 要是一千口瓮缸里的鱼露全都卖出去,那就更有钱了。 二叔公嘆气了声。 突然发现一件事情,在这个年代,有钱人只会变得更有钱。 “行,等夏天到的时候,再给你找四个人,应该就没问题了。” “二叔公,那鱼露就交给你了,鱼露卖的时候,会给你三个点的抽成。 二叔公愣了下。 “不用,我都领工钱了,怎么好意思再抽点。” 陈渔回道:“新时代就是这样的,领工资是一回事,要是做的好,肯定是有抽成的。” “那要是做不好呢?” 陈渔笑笑:“有二叔公坐镇,怎么可能会做不好。” “”少拍我马屁,你要真想再搞八百口,就给我搞个简单的房子,我直接住在这边。” “肯定没问题,到时候电费都算我的。” “这还差不多。” 要是只有两百口鱼露的规模,陈渔还真不会给抽成,给二叔公发点工钱,逢年过节给个大红包就行。 可要是產量上去,人数也变多了,这个抽成还真要给。 自己吃肉,可也得给人喝汤,不然到时候,他赚太多了,哪怕关係再好,二叔公心中难免会不舒坦。 就算二叔公没啥说,他那些表哥表姐也会嚼舌根的。 利益才是最好的合作关係,只要让出这三个点。 二叔公就会更认真赚钱,甚至把这份工作当成自己的事业来看待。 在陈渔的印象里,前世那些捨不得让利的老板,最终都没啥好下场。 陈渔走了几步,来到了厂房这边,去年这里的厂房被颱风给颳倒了。 现在重新搭盖后,是去年的三倍大,有专门用来醃製海蜇的区域。 还有专门用来烘烤鱼乾、乌贼乾的烘烤区,除了这些外,还留下好几个区域来。 陈渔打算用来生產各种海鲜二级商品,比如鰻鱼丸、墨鱼丸,还有带鱼段、蚝干这些海產品。 可以这样说,整个厂房的框架已经搭建起来,现在就缺两个重要的设备。 一座小型冷库和一台大型柴油发电机。 冷库差不多得要百吨级的,整体投资预算在十五个左右。 柴油发电机要是没有进口的,可以直接用国產的,虽然耗油了点,但皮实耐造,很容易维修。 可这些全都加起来,差不多要小20个,除了向银行申请贷款,他哪里搞这么多钱去。 还有购买这些东西,还挺麻烦的,必须要有组织出面批条子。 要是关係不够硬,等个两三年都不一定能拿到货。 其实那个许小姐找他谈合作时,陈渔是真的很激动,很想让她当天使投资人。 可这女人太年轻,掌控欲太强了,居然想要拿大头,那根本就没得谈。 陈渔觉得短期內,那傢伙肯定会去摸自己的底细,到时候,等她知道他是君山渔业协会的会长,百分百会亲自上门找他。 到时候,陈渔打算让一点甜头给她,然后把购置设备这些头疼事,全都推到她身上。 按系统提示,还不能对这位许小姐太好,不然她可能会突然没了兴致。 这种性格的人,要没这个系统提示,谁搞得定啊! 刚好陈渔也迫切需要她这个华侨身份,要是她参与进来,他搞的这个公司就是合资公司。 到时候,好处非常多的,首先哪怕有人眼红举报他是资本家也没用。 毕竟是合资公司,对方是可以举报,但还真没法被选中。 另外许小姐的华侨身份,好处多多,像陈渔去买这些设备肯定需要条子的。 可许小姐这个华侨身份,还要个毛线条子,说不定还能插队。 陈渔觉得她那么有钱,要跟她合作的话,说不定还看不上国內这些设备,指不定全都用进口的。 就在这个时候,李黑狗匆匆跑过来找他。 “渔哥,码头那边有人找你,说是华侨酒店的欧水原。” “欧主任来了?” 陈渔还真有点惊讶,这是什么情况,欧主任竟然亲自找上门来。 第410章 签合同 第410章 签合同 陈渔来到码头时,发现欧主任跟码头卖鱼的那些村民打成一片。 老张以前经常跑鲤城码头,自然知晓欧主任的身份,就像个殷勤的马屁虫,逢人就介绍起来。 “这位是华侨酒楼的欧主任,专门负责接待华侨和外宾的。” 村民得知他的身份后,多少有些侷促,挤出这个年代特有的笑容来。 村民知道眼前这人肯定是领导,但不知道他官有多大。 广场那边,几个老人聚在那棵凤凰树下討论了起来。 “老林,你对这些比较懂,这个酒店主任算什么级別的?” “这个啊.. “7 老人抽了口烟,慢慢说道:“这种涉外酒店,要是放在大城市里,最少也是副厅级別的,在鲤城这里,撑死也就是个正处单位。” “这个主任如果是个实权的,很有可能是个正科。” “怎么才正科?” 老林冷哼了声。 “你们不会觉得正科很小吧,咱镇官员也才正科,再说,你们懂不懂华侨酒店这种单位的含金量,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挤进去。” “对了,你家那个志远,现在是什么级別,这两年好像都没回村啊。” “他比较忙,暂时脱不开身,现在已经是个科员了。 “7 “那他什么单位的?” “前不久,刚刚调动,我也忘记问了。” 老林尷尬笑著,虽然他小儿子是当官的,可他真不想跟人讲,志远是信访局的。 因为这个单位是真一点用都没有,且大家也都很清楚,信访局属於半点权利都没有的挨骂部门。 要是让大家知道志远在这里上班,说不定,连他都会跟著一起被嘲笑。 “欧主任,您这样突击检查,我可没办法准备好酒好菜。”陈渔笑著说道。 “我哪敢检查你的工作,这不是酒店遇到点问题,专程跑来求助你的。 陈渔见有不少村民在这里看热闹:“欧主任,先到我办公室那边泡茶。” “可以。” 在他们这边,谈事情前,的確有先泡茶的习惯,陈渔用的还是先前大队长留给他的那几盒茶。 茶叶从哪里来的,陈渔还真不知道,但味道非常不错。 双方简单喝过茶后,欧水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来。 “咱上次说的事情,我们酒店领导已经签字了,看下有没有问题?” 陈渔接过採购合同,认真看了起来,没想一口气就是五年,且由他负责整个华侨酒店的海鲜供应。 “欧主任,酒店给的这个合同,让我压力有点大啊!” 换成其他人,看到这份合作协议,早就已经笑开花。 华侨酒店的海鲜供应,只要能拿下来,就是比稳赚不赔的买卖,每月至少有几千块的稳定收入。 可对陈渔来说,要是在这个合同上签字,那他就有责任了。 毕竟海鲜这东西从海里捕捞到餐桌,这里面有物流、保鲜,还有天气等各种因素。 陈渔没法保证,这里面的每个环节都能受他控制。 要哪天客人吃海鲜拉肚子了,算到他头上来,真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欧水原看著陈渔,哪里能看不出他的小心思。 可让他不解的是,这小子怎么看都不像小学没毕业的文盲。 感觉都快成精了,比他们这些混跡官场多年的都要精明得多。 “你负责海鲜供应就行,我这边也会帮忙把关,不用太过担心。” 陈渔咧嘴笑道:“欧主任,这你就误会我了,我不是怕担责任。 只是海鲜运输这一块,我们还是比较擅长的,到时候,我们会负责將海鲜完好无损送到酒店去。” 欧水原笑笑,也不再点破他,这小子可以的,跟其它供应商不同,相当小心谨慎。 可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他是餐饮部的主任,自然也不希望餐饮这一块出问题。 “可以,运输这一块就交给你了,到时候,运输成本这一块,我给你单独算。” “那不用,这块费用我们自己出就行。” 陈渔签完字后,见欧主任这次有带人,就没有提好处费跟回扣这些事情。 在这个年代,该给还是要给的,该拿还是得拿。 就算你不拿,別人也会觉得你拿了,任何一个油水部门都是有灰色收入的。 可这里面有个度,只要不是太过分,组织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等陈渔签完字,欧水原接著说道:“对了,陈渔主任有件事情真需要你帮忙下。” “请讲。” “有几位老同志吃完你那个鰣鱼后,到现在都还念念不忘,能不能再搞一些?” “这个... ” 陈渔沉吟了会:“这种时令鱼,我还真没法向您保证,不过我会尽力去爭取。”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对了,你们君山跟鲤城那么一闹,搞得我们酒店都没海鲜了,得赶紧给我们补充一批。” 陈渔笑著说道:“欧主任,您这次打算要什么海鲜,要不给个清单。” “还需要什么清单,看著给吧,只要不是太差的,酒店都会照单全收的。” “行,我明白了。” 陈渔接著说道:“晚上一起吃个饭,我们海岛的海鲜大餐还是蛮不错的。” “听张书记说,你厨艺不错,今天还真没时间了,改天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陈渔挠著头:“也就学了点皮毛,跟酒店的大厨肯定没法比。” “跟大厨都比起来了,看来也是有点本事的,啥时候来我们酒店露一手。” “哪敢啊。” 陈渔还真有点小期待,前世他曾当过多年厨子,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点信心的。 外加前世经验,这些涉外酒店的大厨还真不一定能贏他。 差不多在下午三点左右,陈渔开船將欧主任送到了君山码头那边。 临走那会,欧主任突然说道:“有件事,我差点给忘记了,那位许小姐有托我给你带话。 她这段时间都在酒店那边,你要有空的话,可以直接过去找她。” 陈渔笑笑说道:“欧主任,不好意思,能不能帮我回个话,就说我最近这段时间没空,要想找我的话,可以直接到岛上来。” 欧水原目瞪口呆。 “陈渔同志,你该不会还不知道那位许昭澜同志的身份吧?” 陈渔突然一本正经说道:“我觉得双方合作这种事情,主打就是一个公平公正,跟身份没有关係。 不能因为对方是一个华侨大家族的后代,我就得向她卑躬屈膝。 我现在是比较穷,但也是有骨气的,坚决不会向资本和阶级低头的。” 欧水原微微发愣,看情况陈渔是知道对方身份的。 他还真有点好奇,上次他们见面,到底聊了什么事情,怎么陈渔一脸嫌弃她的样子。 “我就帮忙传个话传,要不要再改一下,还是直接原话带给她。” “原话就行,辛苦欧主任了。” 欧水原脸上没什么波澜,內心却苦笑起来,那位许小姐可不是什么善茬,她入住的这段时间,他们餐饮部可没少被投诉。 真原话带回去,他们餐饮部明天又要被领导问话了。 第411章 装个逼 第411章 装个逼 陈渔本想送欧主任他们上前往鲤城的班车。 “欧主任,我送你们上车。” 没想,他们才刚到码头,一辆方方正正、崭新的轿车,直接开到他们面前。 身穿正装的司机下来后,赶紧给欧主任打开后车门。 这一瞬间,陈渔还真尷尬到可以抠出三室一厅来。 欧主任轻笑道:“酒店里的车,刚好今日有空閒,就被我给临时徵用了,坐起来挺舒服的,要不要上车试试。” 两世为人的陈渔,怎么说也是见过大世面的。 前世几亿的专车他都坐过,哪里会看得上这款小日子的皇冠汽车。 可人啊! 不能太过矫情也不能太装,不然会被討厌的。 如果真要对比的话,这个年代的皇冠汽车可是远超后世的迈巴赫、巴博斯这些豪车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渔上车后,发现座椅全都是真皮,车內还有很多看起来就很高端的木饰。 空间也很宽,坐起来相当的舒坦。 让陈渔更为震惊的是,这车居然配有车载冰箱。 后世某家厂家不停宣传的沙发大冰箱,这时候就已经有了。 这个车载冰箱很小,就放了两瓶饮料和一瓶进口洋酒。 欧水原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可口可乐来。 “陈主任,要不要试一下可乐,味道还是蛮不错的。” 这种易拉罐的可口可乐在这个年代,还真挺难买到的,只有友谊商店和涉外酒店才会卖。 陈渔也不客气:“欧主任,我能不能带回去给我儿子喝。” 欧水原愣了下,隨后笑道:“当然可以。” 紧接著,欧水原就將车载冰箱里的两罐可乐全都递给了陈渔。 “我们酒店有个小商店是专门卖这些舶来货的,有喜欢的,儘管跟我讲,我每个月都是有一定额度的。” “那就先谢谢欧主任。” 汽车缓缓启动,在欧主任的示意下,司机打算绕君山镇开一圈。 这年头君山镇压根就没有水泥路,街道全都是土路,偶尔有一两段还是石板路。 可这辆皇冠的表现相当好,哪怕在坑坑洼洼的路面,开起来还是相当平稳的。 陈渔先前坐过大舅哥那辆卡车,这种路面稍微开快点,都能把他的早餐给抖出来。 看来,这时候的小日子確实是有两把刷子的,造车水平確实遥遥领先,难怪敢扬言把整个美国买下来。 司机也很配合放起了音乐,没想到,居然又是邓小姐的《漫步人生路》。 坐在车上的陈渔,真想闭上眼睛睡一会,说实话,这个车座位比他家的床舒服太多了。 活了两辈子,陈渔还是头次体会到资本的美好。 这车开过的地方,回头率是百分百的,大家脸上全都是那种带著敬畏的羡慕。 陈渔故意將车窗降下来,既然都坐上这车了,要是不好好装个逼,不就等於白坐了。 陈渔笑著跟提著公文包去镇委上班的林文升打起招呼来。 “文升同志,下午好!” 林文升嘴巴张得老大,愣神了好一会,看著已经开走的小车,嘴巴不停开合著。 陈渔虽然听不到,可大致能猜到,这混蛋骂得相当难听。 经过储蓄所时,小妹陈灵芝恰好在门口揽客,见她哥伸手跟她打招呼。 陈灵芝瞪大了眼睛,认真多看了两眼。 她的同事林招娣惊呼出声:“灵芝,刚刚车上那人,是不是你哥啊?” 陈灵芝点点头。 “应该是吧,只有他才会那么臭屁。” “你哥啥时候买车的?” “那辆车,渔哥也买不起的。”储蓄所里一位长得有点寒磣的年轻人说道:“那辆皇冠汽车是华侨涉外酒店的贵宾车,现在整个鲤城就两辆。” 林招娣相当惊讶:“你哥啥时候成涉外酒店贵宾了?” 陈灵芝摇摇头,其实家里的事情,她还真不是特別清楚。 她这位四哥,这段时间好像特別有出息,他当上渔业协会会长这事,镇里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 在镇委食堂吃饭时,那位打菜的大妈知道他是陈渔的妹妹后,都会给她多打一点。 她哥,啥时候变得这么有出息,这么厉害了,这样显得她有点笨! 小车载著陈渔在镇上兜了一圈后,又回到君山码头这边。 陈渔说道:“欧主任,酒店这车坐起来是真的舒服。” 欧水原微笑道:“等你的水產加工厂搞起来,不用两年,说不定就能买得起这个车。” “这车多少钱,我还是心里有数的,哪里买得起。” “陈渔同志,你又开始谦虚了。” “是真买不起啊!” 欧水原觉得眼前这小子不简单,要是继续顺利发展,將来不可限量。 他混了这么多年,这个涉外酒店的餐饮部主任,恐怕就是他的人生巔峰。 现在先跟陈渔结个善缘,將来说不定,还真有合作的机会。 陈渔哪怕有这个钱,也不可能去买这种车,要是没记错,这辆皇冠要是走正规渠道,至少要20个。 有这笔钱,他都可以打造一支大型船队,弄一个四五百吨的中型冷库。 身为海边人,相比起汽车这种奢侈品,陈渔还是更喜欢船的。 尤其是大船。 越大越好。 前世的陈渔,就曾有一个梦想,要真赚到钱了,就买艘大游艇环游世界去,到世界各个角落去潜水,去钓鱼。 陈渔跟欧主任他们挥手告別后,才刚转过身,码头这边不少认识他的船老大和鱼贩子,全都朝他靠了过来。 村里人一般喊他陈主任,有些船老大则喊他陈会长。 “会长,那车坐起来什么感觉啊,是不是很舒服。” 陈渔一本正经装起来。 “还行吧,也就那样,不过那辆车倒是挺先进的,车里居然还有冰箱,座椅都是全皮的,最重要的是不会抖,特別地稳... ” 这些人瞪大眼睛来。 “陈主任,冰箱那么大,怎么塞到车里的?” 陈渔嫌弃道:“不懂了吧,这就是科技的力量,跟你们说,你们也不会懂的。” 鱼贩子李田,咧嘴问道:“渔哥,这车要多少钱才能买到啊?” 陈渔愣了下。 “怎么,你想买啊?” 鱼贩子笑笑:“没有,我现在肯定买不起,等以后存到钱,必须要想办法搞一辆。” 自打水哥去了沙坡尾那边,君山码头就由他代管,多少是有点灰色收入的。 认真攒个几年钱,还是有可能买得起小车的。 到时候,开车出门,绝对比那个开摩托车的孝高要拉风的多。 往那歌舞厅门口一停,那些妹子,还不得主动往他怀里钻,看她们还说说自己身上有咸腥味不。 陈渔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其实刚才那辆车也不算贵,算是进口税的话,差不多要二十多个。” 李田听到这个价格,笑容当场在他脸上消失了。 “渔哥,你是在开玩笑吧,二十多万,都可以买七八辆大卡车了。” 陈渔哼了声:“我像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人吗,这车就这么价,以后只会越来越贵。” 要没记错,往后几年,哪怕手里有钱,想买这款车还得乖乖排队。 一位船老大听到那辆汽车的价格后,不由苦笑起来。 “咱们码头这些渔船加起来,恐怕都没刚才那辆小车贵吧。” 身为渔业协会的会长,陈渔已经不能隨便吊儿郎当了,时不时就正经一下。 “咱渔民买车做啥子,有时间开吗,对咱们来说,大船才是最有面子的。 趁现在咱们君山跟鷺城还在合作,赶紧多捕捞点鱼,多赚点钱换艘大船,到时候,船一进港,小船直接给嚇跑,那才叫牛逼。” “哈哈哈。” 码头这边的人,听到他这话后,全都笑出声来。 有人喊道:“我觉得,陈会长说的对,咱渔民买车有啥用,咱哪怕有钱也是买大船。” 让陈渔没想到的是,大家居然当场给他鼓掌起来,这个年代,大家还是这么喜欢鼓掌啊,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一旁的李田则尷尬到挠头,同时他也放弃了买车的幻想。 二十多个啊。 前两年他们镇东甸村的走私大佬的座驾都没这个贵。 陈渔在市集买了些花生糕和绿豆糕后,就匆匆赶回了平嵐岛。 他前脚刚走,就有几位穿著打扮很时尚的乡镇女青年,拿著海鸥相机来到码头这边。 “那辆小车呢?” “什么时候开走的?” 他们还打算靠在车旁边,凹造型摆拍个照片,没想到,刚借到相机,换了身衣服后,那辆车就开走了。 陈渔回到村里,船都还没停好,鱼贩老张就淌水过来帮他绑船绳。 “欧主任是不是来找你谈合作的,我能不能掺一脚啊。” “张叔,差不多就行了,赚那么多钱,就不怕你那几个儿子,为了爭家產又打起来。 “” 张卫国吹鬍子瞪眼道:“怕个锤子,我现在不给他们钱了,想要钱的话,他们自己赚去。” 陈渔笑了笑。 “张叔,等会阿彪、黑狗跟大海他们捕鱼回来的话,你让他们晚上来找我下。” “准备搞大货啊?” “没有,欧主任还想要鰣鱼,我打算再去入海口那里试看看。” 老张听到这话后,顿时皱眉起来:“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咱上次在鸡母礁网到鰣鱼那件事,已经被那几个村的人知道了。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在那里下网,还扬言说,以后咱们平嵐岛的渔船再到他们那里去捕鱼,见一次就打一次。” “这样啊.. “7 陈渔笑著问道:“张叔,那他们最近有捕捞到鰣鱼吗?” 他们要是有捕捞到鰣鱼,陈渔不介意向他们购买,再转卖给欧主任,自己也可以省去不少时间。 张卫国抽了口烟。 “没有,不但没捕捞到,那几个村的渔民,这段时间反而亏了不少钱。 我怀疑,这片海的鰣鱼,那天晚上被咱们一网打尽了。” 陈渔微微皱眉,这种事情还真不好讲,貌似他们这里的本土鰣鱼很早就绝跡了,兴许先前那一网,就是最后一网。 陈渔回到家后,发现海棠拿著竹条正在训话小地瓜,这小子全身湿噠噠的,估计跑去玩水了。 “手给我伸出来。” “阿娘,別打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伸出来,听到没有。” 见阿爹回来,小地瓜投来求助的可怜目光,可没想,他爹比阿娘更狠。 “玩水了是不是,必须要好好打,打手是不够的,直接把裤子脱下来打。” 小地瓜当场哇哇大哭起来,委屈道:“我真不是玩水,是我钓到大鱼,直接被拖海里面去的?” 陈渔相当好奇。 “这鱼多大啊,把你直接都给拖下去了?” 小地瓜点点头:“早上我钓的那条十多斤的大鱼,都没这条力气大,瞬间就把我拉海里去了。” 能瞬间將小地瓜拉海里的鱼,要么是牛港,要么就是爆发力特別强的大石斑。 陈渔倒是不担心小地瓜会出事,毕竟他跟整个码头的人都交代过。 小地瓜一旦在码头玩,就让他们帮忙盯著,估计掉海里面,立马就被捞起来了。 陈渔不解道:“早上,你还钓了条十多斤的大鱼?” 小地瓜擦了擦眼泪,边哭边说:“是啊,我早上钓了条十多斤的大鱸鱼。” “那鱼呢?” “被那个收鱼的老张给买走了,他给了我五块钱。” 小地瓜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元钱出来:“这是我今天赚到的,给你们。” 李海棠突然很是惭愧,刚才听孩子落水了,她嚇得魂都没了。 把他抓回来,直接就是一顿打骂,都没有问具体原因。 “看来你没有玩水啊。” 小地瓜斩钉截铁道:“我知道大海很危险,我才不会去玩水,阿爹,我真不是故意掉海里的。” 陈渔摸了摸小地瓜。 “好,阿爹相信你。” 陈渔顺手拿过小地瓜手里的五块钱,並说道:“这样吧,我拿一罐好东西跟你换这个五块钱。” 小地瓜年纪还小,並没有钱的概念,他只知道一毛钱可以买一口袋瓜子,可五块钱能做啥,他反而不是很懂。 陈渔把钱递给海棠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红色罐子来。 小地瓜瞪大眼睛,吞了吞口水:“阿爹,这什么罐头,瓶子好好看。” 陈渔神秘兮兮道:“这不是罐头,你去拿个碗,我倒出来给你们喝。” 隨著陈渔开罐。 “啪”的一声。 把他们母子给嚇了跳。 看陈渔倒出来的黑色液体,李海棠皱眉道:“黑黑的,看起来就跟红糖水一样,怎么还不停冒气泡,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啊,叫可口可乐,进口的,在供销社没法买到的。” 小地瓜並不是很懂进口的意思,可他却知道,进口的都是好东西,端著碗喝了起来。 喝了几口后。 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圆,表情那叫一个惊讶。 “真好喝。” “阿娘,你赶紧试试,这个黑水,真的太好喝了,比水果罐头里的糖水还好喝。” > 二次元一笑 第412章 老人家最怕孤单 第412章 老人家最怕孤单 李海棠好奇尝试了下黑水,感觉味道怪怪的,有种清凉的微甜。 单从口味来说,確实比糖水要丰富的多。 小地瓜说道:“阿娘,是不是很好喝!” 李海棠点点头。 事实上,她並不是很喜欢这黑水里的清凉味,总感觉有些彆扭。 小地瓜接著说道:“阿爹,你也喝啊。” 陈渔笑著摇了摇头:“我在外面已经喝过了,你们喝吧。” 小地瓜吞了吞口水,將碗里的可乐喝完后,发出了打嗝的声音来。 见小地瓜笑得那么开心,喝得也很满足,海棠微笑道:“喝完了是吗?” 见阿娘摆出那副表情,小地瓜知道自己掉海里这件事还没完。 很主动就站到原来那个位置,鼓著小嘴巴说道:“阿娘,能不能別打我。” “我可以不打你,可还是得继续罚站。” “要站多久?” “手给我放好,至少两个小时。” 小地瓜求助看向阿爹。 陈渔摸了摸他的头,说道:“衣服还湿噠噠的,很容易感冒的,去换套乾净的衣服再来罚站。” 小地瓜委屈点点头。 陈渔拿著花生糕、绿豆饼和另一罐可口可乐往半山腰的地方走去。 他刚到那里,就发现阿嬤家的木门是开的,不远处有道佝僂的身影拿著小锄头在菜园里除草。 自打知道大伯和小叔都还活著后,老太太就开始注重自己的身体了。 平常会坐在庭院这里,眺望著海面,就盼著孩子哪天突然出现。 閒暇时,就去整理她那个小菜园,虽然不大,可却种了不少菜。 在老太太的打理下,四季豆长得特別好,还有不少芥菜和茄子,阿爹还搭了个竹架,现在种了好几株南瓜。 菜太多了,老太太根本吃不完,隔三差五就给这些孙子送去。 陈渔直接喊道:“阿嬤,赶紧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 老太太年纪大了,多少有点耳背,听成陈渔想要好吃的。 当场弯腰给他摘了不少茄子和四季豆,放在了番箕里,用小锄头挑回来。 (畚箕) “这些茄子和四季豆都挺好吃的。” 陈渔愣了下,连忙说道:“阿么,家里菜还剩好多,不用再拿了,吃不完了。” “你不是说要好吃的?” “阿嬤,你听错了,是我给你带好吃的。” 老太太冷哼了声。 “又乱花钱,不要老给我买东西,我都没剩几颗牙了,还有什么好吃的。” 陈渔笑著说道:“给你带的是花生糕和绿豆饼,这些都不用咬的,含在嘴巴里就化了,可好吃了。” 老太太笑著说道:“还是你比较乖,不像镇山跟镇海那两兄弟,我都没剩几颗牙了,还拿肉给我吃,我哪里咬的动。” 陈渔嘿嘿笑著。 “阿嬤,等过几天,我有时间了,就带你去市里面转转,给你定製个牙套,到时候,吃肉嘎嘎香。” 老太太嘆气了声。 “都半只脚踏进棺材板了,不要给我乱花钱了。” 陈渔听到这话,有那么点生气:“怎么又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要好好保重身体,说不定哪天我大伯跟小叔就回来了。” 一想到这两个孩子,老太太眼眶微红。 “你最近出海,有没有打听到你大伯跟小叔的消息?” “那肯定有啊,这不得到最新消息后,立马就过来跟阿嬤讲了。” 陈渔讲了个善意的谎言。 “现在咱们跟海外省的关係变好了,说不定再过两年,两边就能通行了,到时候,大伯跟小叔就能回来了。” 这一点,陈渔还真没骗阿嬤,只要继续跟海外省的那位长官保持联络。 陈渔还真就有信心,让大伯跟小叔坐上老兵归乡的船。 87年,小蒋就会放老兵回乡探亲,到时候,那会长官百分百是要回来的。 先跟他打好关係,说不定,真会安排两个名额给他大伯跟小叔。 可还有两年的时间,陈渔还真有点担心老太太的身体扛不住。 陈渔觉得完全可以给小胖墩他们下个任务,让他们有空就来陪陪老太太。 哪怕不聊天,就在老太太这边玩也是可以的。 接下来。 陈渔將可口可乐倒在碗里面,递给了阿嬤,並说道:“试试这个红糖水味道怎么样?” 老太太对这个孙子最没防备,端起碗就喝了起来。 可喝完后,眼角的皱纹都快拧成麻花:“你这红糖水的味道不对,怪怪的。” “怪就对了,这是西方人的红糖水,怎么样,好喝吗?” 一听到是西方的,老太太就满脸嫌弃:“他们那边的东西哪里会好喝,还不如我做的冰水。” 陈渔笑笑:“没错,我也觉得不好喝,阿嬤,来试试这个花生糕。” “这个好吃... “” 陈渔前世也曾老过,人到了一定年纪,最害怕的就是孤独,且会变得特別喜欢小孩子。 前世陈渔就特喜欢那几个孙子孙女,每次只要捕到好鱼,就赶紧往城里送,就是想多看几眼孩子。 可他那个儿媳不太好相处,陈渔向来都不过夜,都是简单吃个午饭就走。 陈渔陪老太太聊著天,顺便炫耀下他当上渔业协会会长这件事。 老太太听完后,那叫一个自豪:“这么多孩子里,你跟你阿公最像,也比你爹厉害多了,你爹也就是领了几张没用的奖状,还老觉得自己也很厉害。” 幸好阿爹没在这里,不然接下来又要臭脸好些天时间。 夕阳马上就要落下。 不少海鸥在码头那边盘旋,这些海鸟精的很,每当这个时间点,它们就会到码头这里守著,肯定会有烂鱼和內臟捡。 陈渔抱著一箕的蔬菜往回走,半路上,刚好碰到拿著鱼竿回家的小胖墩。 这小子见到他后,嚇得转身就想跑,且脚上的塑料鞋就只剩下一只。 “东河!” 小胖墩转过身,咧嘴笑道:“叔,你叫我啊。” 陈渔打量了他一番,大致已经猜到这小子为什么全身也湿噠噠的。 “是不是,你把小地瓜从海里拉起来的?” 小胖墩挠著头,如实说道:“本来我想救他的,可跳下去后,才发现自己也不会游泳,是黑狗叔,把我们拉起来的。” “这样啊。” 陈渔皱眉道:“你连游泳都不会,你跳下去干嘛?” 小胖墩低著头。 小地瓜被大鱼给拽到海里时,他是真的给嚇坏了。 想都没想,就下去救小地瓜,结果跳下去后,才发现自己也是旱鸭子。 “我怕... “7 小胖墩真的非常怕小地瓜出事,要是他有半点闪失,自己真的会被骂死。 陈渔摸了摸他的头:“不用想太多,以后好好学游泳,不会水,就別再往海里跳了,今天有没有给嚇到?” 小胖墩点点头:“我真的好怕小地瓜出事,他是跟著我去钓鱼的。” 陈渔嘆气了声。 小地瓜落水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要是落水的瞬间,附近没人的话。 对他们这个家庭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陈渔想想都觉得后怕。 以前老一辈,就是怕他们老去玩水,才禁止他们去学游泳。 陈渔觉得现在这个规矩是该好好改一改了,陈渔打算围一个安全的区域出来。 好好教村里的下一代如何在海里面游泳,至少落水时,要学会自救才行。 见小胖墩那个狼狈模样,陈渔拿出五块钱出来。 “你鞋子都丟了一只,自己去供销社买双新鞋,省得又被你娘骂。” 小胖墩笑著说道:“小叔,我那塑料鞋三块钱就够了,不用五块。” “我没零钱,两块就当奖励给你的,马上要清明了,这段时间就不要再带你弟去钓鱼了。” “知道了,叔。” 陈渔接著问道:“对了,你爹你娘呢,最近怎么很少见到他们。” “他们最近都在海带田那边,有时候,晚上都没回来,直接在渔排上睡觉。” 看来大嫂对孩子的执念还是蛮大的,都已经追到渔排那边去了。 不过也对,大嫂这个想法也是对的,质量不行,那就是数量来凑,要是狗屎运好,不就有了! > 第413章 写检討 第413章 写检討 自打跟鷺城达成合作。 镇官员张新华回到镇上,立马就被县委给叫走了。 县委一把手对著张新华狠狠训话了三个多小时,期间总共拍了五次桌子,就差直接爆粗口骂他。 可没想,事情到这里还没结束,市委的领导打算亲自找他聊聊。 第二天,张新华就拎著公文包到市里面去报导。 结果在招待所住了整整一周,市领导都没有接见他,就让他这样乾等著。 张新华在跟鷺城合作时,就已经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可他身为镇官员,就应该替全镇渔民考虑,而不是任由鲤城这边欺凌。 他很清楚,这件事情追责起来,他很有可能被调走或免职。 可他並没有后悔,且还相当得意,君山镇现在已成气候,哪怕下一任跟他的理念不合,也很难强行改变君山的发展方向。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当干部这么多年,还是头次有种真正为百姓做实事的畅快感。 唯一遗憾的是,陈渔暂时未能和那位许小姐达成合作。 未来几年,要是许小姐愿意来投资,那君山百分百能靠海鲜起飞。 虽然没法跟舟山相比,可至少也要拿下一个“小舟山”的称號下来。 且张新华有个更大的野心,要是能跟华侨深度合作,说不定,能將君山打造成海鲜加工大镇。 到时候,说不定舟山那边的海鲜,都得运到他们这边来加工。 那就厉害了! 张新华默默抽了根烟,可惜,他很难看到那一天了。 这次君山跟鷺城合作,估计狠狠打了领导的脸,肯定是会被处理的。 张新华在招待所住了八天,一位五十多岁年纪,眉毛浓黑,穿著中山装的干部,亲自过来找他。 见面后,不咸不淡问了句:“新华同志,要是没记错,当初你刚转业那会,跟了我好几个月。” 张新华回道:“是的,领导,刚转业那会,被你骂得老惨了,几乎每天都在挨骂。” 中年人敲了敲桌子:“还记得当初我为什么总骂你吗?” “做事情没轻没重,总喜欢意气用事,没有考虑大局观。” “这不记得挺清楚,没想十多年过去,还是半点长进都没有......你这么一搞,让我跟陈书记都相当难堪,现在都没脸去鷺城那边去开会,就怕被他们笑话。” 张新华尷尬笑笑,当场摊牌道:“领导,市委这边打算怎么处理我?” “让你好好写检討,不低於五千字,要是写不好,就继续写!” 张新华瞳孔地震。 “就这么简单,我还能继续留在君山那边?” 中年人冷哼了声:“是不是在你眼里,就只有你替人民考虑,別人都是贪官?” “领导,您真误会我了,我绝对没那种想法。” “还没有,你的想法,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 中年人嘆气了声:“这件事情发生后没多久,我跟陈书记就知道了,原本我们正打算处理,没想到你小子,直接胳膊往外拐,把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张新华很是不解。 “领导,您既然打算处理,要事先通知我们下,我们肯定不会胳膊往外拐。” 中年人嘆气了声。 “通知你的话,那还怎么钓鱼,总之,这件事肯定有人要负责,但那个人不是你,你就回去好好写检討吧。” 张新华算是明白了,这两个混蛋是故意不处理,好让事情闹大一点。 “这手段真脏。” 中年人听到这话后,眉头挑了挑,严肃说道:“你现在把海鲜都卖到鷺城那边,我看你年终匯报,拿什么匯报。” “我们君山又不是只有海鲜这个產品。” 中年人笑笑:“你最好是有,不然年底那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新华小声问道:“领导,那个检討能不能不写啊?” “你觉得呢?” “那字数少一点,別五千字,两千字行不行?” “既然五千字不想写,那就换八千字。” 张新华嘴角抽了抽,这次他不敢骂出声来。 离市委招待所不远的华侨酒店,一位穿著打扮都相当时髦的女青年,听到欧主任的话后,气得脸都白了。 “这陈渔什么意思,还得我亲自上门求他合作是吗?” “市领导见到我,都客客气气的,他一个村主任,居然跟我摆谱?” 身边助理微笑道:“他现在,还有个身份,是君山渔业协会的会长。” 许昭澜冷哼了声:“那又怎样,我就不信,鲤城这么大,我非得跟他合作不可。 女助理回道:“也是,这两天周总找了您好几趟,咱们要不要考虑跟他合作?” 许昭澜那叫一个嫌弃。 “跟他有啥好合作的,那张脸油腻的要死,看著就倒胃口。” 女助理点点头。 “许总......如果你不跟陈主任合作,也不跟周总他们合作,咱这个项目没法落地啊。” 许昭澜气得得胸口起伏,隨后说道:“帮我约个时间,我打算亲自去平嵐岛看看,这傢伙到底有什么底气,敢跟我一直討价还价。” 女助理似笑非笑。 像是早就猜到老板会这样说,老板什么性格,她比谁都清楚。 那个陈渔要真舔著脸求合作,这事还真不一定能成,反而会被她家老板看不起。 可让李秀娥不解的是,这个叫陈渔的青年似乎很懂得拿捏她老板。 不会也知道吧? 不然......正常生意人,求他们投资都来不及,哪里会像他这样? 李秀娥接著说道:“对了,许总,有件事要跟您匯报下。” “说。” “你上次让我背调那个陈渔,结果我发现,他家媳妇居然是我的远房表姐,接下来的合作,我会儘量少提意见。” 许昭澜微微皱眉,喃喃说道:“这人这么年轻,就已经结婚了? ” “嗯,孩子都已经两个了?” “这样啊.. “” 许昭澜思考了会:“你有空去友谊商店买些孩子爱吃的零食,上岛时,总不能空手去。” “明白了,许总。” 流水村码头。 阿彪、赵大海他们出海捕鱼回来,听到张叔的话,连家都没回,直接往渔哥家赶过去。 第414章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第414章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当天晚上。 陈渔跟赵大海、阿彪、黑狗,还有李大头他们打算到入海口那里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捕捞到鰣鱼。 毕竟欧主任帮了他不少忙,这点人情还是要还的,同时他们这批人全都是村里的潜水好手。 跟华侨酒店合作这件事,陈渔打算让他们来赚这个钱,他就赚个中间费。 可就当他们准备出发时,村里这边的船老大得知消息后,竟都赶了过来。 耀叔冷哼了声:“捕捞鰣鱼这种好东西,都不叫我们一下,还想著自己发財。” 李长乐笑著说道:“人多力量大,我也好多年,没吃过鰣鱼了。” 吴东的弟弟,吴胜笑著说道:“渔哥,这种事情都不叫我,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啊。” “没错,我觉得这种事情,就该广播通知,村里人肯定都支持你的。” 见大家全都打算跟他一起去捕捞鰣鱼,陈渔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种全村人都很团结的感觉,真的太爽了,不像前世,村里这帮人简直就是一盘散沙。 一方有难,八方落井下石;谁都见不得谁家好。 陈渔笑著说道:“今天要真捕捞到鰣鱼,我请大家喝酒吃饭。” “那必须的。” 陈渔瞥了眼坐在码头那里抽菸的张叔,自然知道这个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张叔可能担心,他们人少被欺负了,这才跑去跟大家讲的。 可让陈渔没想到的是,张叔这人不单通知了村里的,连带著大福村跟斗美村那边也通知了。 就当他们村船队准备出发时,岛上另外两个村也来了十多艘船。 朱小虎挥手道:“渔哥,我们村也来了。” 还有先前捕捞巴浪鱼时,被陈渔他们狠狠教训过的林光景也开著一艘舢板船过来。 “渔哥好。” 陈渔点点头。 流水村码头,大大小小渔船加起来,竟然有五十多艘,两百多號人。 船灯把整个码头都给照亮了,村里人看到这幕后,全都议论纷纷起来。 “怎么这么多渔船,村主任打算做什么去啊。” 一位知道內情的村民说道:“好像陈渔他们要到別人村的地盘去抢鱼。” “臥槽,这么牛的吗?” “那是,海上有海上的规矩,船多才是硬道理。” 村里几个老人也赞同道:“陈渔这小子可以的,人要狠,不然站不稳。” 夜晚,平嵐岛的渔船浩浩荡荡出发,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条蜿蜒的火龙。 鲤江入海口区域。 差不多也有二三十艘渔船在这里下网,最近这段时间,整个入海口全都是渔网。 可就是没人捕捞到鰣鱼,一些当地的渔民嘆气了声:“这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都这么多天了,怎么都没人捕到啊。” “会不会人家那鰣鱼,就不是咱这里捕捞到的。” 一个青年斩钉截铁道:“那天凌晨我们亲眼看到的,后来我们也去鲤城码头那边打听了,確实就是鰣鱼,一斤三块钱卖掉的。” “再试两天,再捕捞不到的话,我们就不捕了。” 就在这时候,他们注意到浩浩荡荡的船队朝著他们开了过来。 大船小船加起来,至少有五十多艘,看到这么多渔船来到这片海域。 附近几个村的渔民,全都紧张了起来,公共无线频道热闹了起来。 “这是啥情况?” “怎么突然来这么多渔船,哪里的啊。” “那艘大福船我见过,百分百是平嵐岛流水村的。” “臥槽,他们自己那么大片海域不去捕鱼,跑我们这里来做啥。” 就在这时候,陈渔拿著话筒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们平嵐岛打算在入海口这里捕两天鱼,应该没问题吧。” “不可能,这片海是我们几个村的,赶紧滚回你们平嵐岛去。” “真没商量余地?” “吃屎去吧你。” “好好好!” 陈渔连说三个好字。 “好声好气跟你们讲,不领情,那咱们就按规矩来。” “別以为船多就囂张,你们平嵐岛就不怕我们三个村联合起来,以后你们平嵐岛的渔船都別想到鲤城去。 放在以前。 陈渔还真有所顾虑,可现在整个君山都跟鷺城合作,压根就不需要走这条路。 陈渔当场说道:“没事,你们儘管封路,我们整个君山也会堵住你们这边的渔船,你们就乖乖在入海口捕鱼,別想到外海去。” “臥槽,有种试试?” “试试就试试。” 公共频道里,还有不少渔船也收到了消息,那些船老大看热闹不嫌事大。 “哎呀,有好戏看了,赶紧到入海口这里啊。” “平嵐岛牛啊!” “草,我们会长干架没带我们,君山下溪村的,马上来报导。” “我们东甸的,正在赶来的路上。 “上溪村已经在集结船只了,一个小时候后,赶赴战场。” 岸边电台的女广播员李燕燕,听到这些船老大的对话后,那叫一个头大。 且刚刚那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流水村的那个陈渔。 这人才刚当上君山渔业协会的会长,怎么就带著渔民跑到人家的海域去干架啊! 她赶紧第一时间通知领导,让领导先联繫君山镇委,把事情给压下去。 刚从鲤城回来的张新华,屁股都还没坐热,听到这个消息后,当场直接爆粗口。 “甘霖娘的,能不能让我休息两天。” 入海口这里,双方渔船对峙著,有汽笛的大船全都鸣响了起来。 东头村、西头村和连福村,这几个村也正努力动员,可他们都是小渔村。 原本船就比较少,且还是小船,在海上根本就干不过平嵐岛的。 可他们也很清楚,这次干架要是输了,以后在海上,还真就抬不起头来。 他们也很憋屈,可看著越来越多的渔船,他们几个村也很无奈。 几位老渔民相当无奈,以前君山的海鲜都要往这里走,还是有点顾忌的。 可现在人家海鲜不往鲤城走,才懒得看他们脸色,在海上没那么多规矩。 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要真撕破脸的话,將来他们的大船要是没法出海,那才叫得不偿失。 有位领头的老渔民摇头嘆气了声:“叫大家撤吧,就借他们捕捞两天。” 年轻渔民咬牙切齿道:“可这样真的很丟脸,人家都欺负到家门口了,咱们还得让著他们。” 老渔民回道:“这就是现实,要是咱们几个村的渔船比平嵐岛多,那咱们也可以杀到他们海域去捕鱼。” 东头村、西头村和连福村,几个村的渔民虽然很不服,可也只能把网收起来,让给平嵐岛的渔船。 见他们开始收网,陈渔在公共无线频道喊话道:“感谢配合,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村。” “玛德,谁跟你们好兄弟,真不要脸。” 陈渔笑著说道:“年轻人,別这么著急,今天我们来这儿捕鱼,下次我们那边有渔汛,你们同样可以来。” 陈渔这话一出,整个无线公共频道炸锅了。 “你骗我们的吧,我们入海口的渔船也能到你们那边去捕捞。” “那肯定的,大家都是鲤城的,没必要划那么多地盘,整个大海都是咱们渔民,大家凭本事捕鱼。” “不过我们那边浪大,想过来我们那边,建议你们开大船过来,不然我们岛可不想一直在救人。” “哈哈哈。” 正在收听无线电台的船老大,听到这话后,一个个都跟著激动起来。 其实,这些所谓的“海上地盘”一直都是顽疾,所有船老大都深恶痛绝。 这次有陈渔带头,他们这片海域说不定能把这个顽疾给摘掉。 第415章 这里的鱼犯天条了 第415章 这里的鱼犯天条了 【海有海界,渔有渔区,一村一洋,一澳一界,越界如抢田,碰网如夺粮。】 海虽然很大。 可大多数渔民只能在近海捕鱼,可近海区域几乎都是有主的。 这就导致渔民真能捕鱼的海域,真的不是很大。 就好像近海这三个村,正常情况下,只能在入海口这里捕捞。 要是跑到君山镇所属的捕捞海域,他们的渔船必定会遭到驱赶。 这次平嵐岛的强势,让入海口这几个村感觉特別丟脸。 好在陈渔这番话,给了他们不少台阶下,有些渔民甚至自行脑补起来。 “大家说,这个流水村的村主任是不是为了打破渔界,才故意这样做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也觉得有可能。” “还是年轻人有魄力,不像咱这些老头子,畏首畏尾的,啥事都做不成。” “可这么多年的规矩,哪里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一个老渔民抽著旱菸说道:“以前咱们三个村,不也经常为了渔界大打出手,现在不也一起捕鱼,咱们这片海,现在就缺一个能改变规矩的领头人。” “这年轻人有可能吗?” “不好讲,听说鲤城那边故意刁难君山,结果反而是鲤城那边吃亏了。 ,7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 很快陈渔从一个侵占渔界的混蛋,变成一个有魄力的村主任。 先前被老张端枪指著的那几位渔民全都目瞪口呆,这些人老糊涂了吗? 那陈渔可有那么好心,这摆明就是来抢鱼的,说不定,只有他才知道鰣鱼是在哪捕捞的。 可著急也没用,他们早就打听过了,陈渔可是敢在鲤城码头揍刘胖子的狠人。 据说现在鲤城水產都变天了,以前码头负责海鲜收购的德哥,都给抓进去了。 唉,谁才更像是渔霸啊! 晚上十点。 七八十艘渔船在入海口这里集结,场面那叫一个大,就跟当年集体捕捞大黄鱼一样。 青田镇的领导得知这个情况后,连夜打电话到君山镇那边。 开口就喊道:“张新华,你这个领导怎么当的,怎么集结那么多渔船到我们镇来。” 已经被折腾好几天的张新华,火气正大著,没想到,有人直接往他枪口上撞。 当场直接骂道:“滚你大爷的,怎么跟我说话的,就欺负你怎么了?” “好你个张新华,我们这边渔民要真出事了,我第一个举报你。” “黄建才,你个矮冬瓜,我还怕你举报不成。” 黄建才刚掛完电话,有位年轻干部跑过来,笑著说道:“黄书记,那些渔船已经谈好了,不再对峙了,这下不会出事了。” 黄建才听到这话后,脸那叫一个黑,当场臭骂道:“咱镇的渔民怎么这么怂,这都不敢干他们。” “啊?” 年轻干部很是不解,他真的很想来一句:领导你是不是喝高了。 要干他们,也得干得过才行,君山那边可是来了七十多艘渔船。 咱镇所有渔船加起来,都还没五十艘,且还都是小船,人家一艘大船就可以撞他们七八艘小船。 拿什么干人家啊! 再说,人家平嵐岛以前可是实打实的战备岛,那里的老渔民可是出了名的凶狠,几乎是人均一把枪啊! 真要发生衝突,丟脸的不还是咱们镇。 驾驶室里的陈渔,看著眼前海面密密麻麻的渔船,也很是无奈。 他真就想偷偷捕个鱼,没打算把场面搞这么大的。 可这些渔船,来都来了,那就乾脆一起来帮忙吧。 陈渔上次捕捞到鰣鱼的鸡母礁,这段时间,都不知道被入海口这三个村放了多少张网,可还是没能捕到鰣鱼。 要没系统提示,想在这茫茫大海捕捞到一种快要绝跡的海鱼,还真就是大海捞针,纯看运气。 好在他们船多人手也多,陈渔拿起无线电台的话筒,直接在公共频道喊话起来。 “各位乡亲,各位兄弟,真的非常感谢大家前来帮忙.. 是这样的,我来入海口这里捕鱼,是因为有位朋友特別需要鰣鱼,也就是咱们本地讲的三来鱼,今天大家要是能捕捞到,我这边直接三块钱收购。” 船老大们听到一斤三块钱,一个个都相当激动,大黄鱼都没这个价。 这要是捞到一网,直接就是发財了,有些老渔民已经默默开船。 虽然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鰣鱼,可他们还是知道这种鱼的习性。 清明前后,应该是在咸淡水交接的海域,更靠近岸边的礁石区。 听到一斤三块钱收购,入海口这几个村的渔民,哪里忍得住。 “我们也来帮忙。” 结果近百艘渔船,在入海口这里下网,看著入海口密密麻麻的渔网浮標。 一位老渔民不禁感慨了句:“这里的鱼是不是犯天条了!” 除入海口这里的鱼倒霉外,好不容易跑来这里安家的“水猴子”也跟著倒霉。 当天晚上,直接让人给一窝端了,好在这些年没人收购它们的皮毛。 渔民抓到它们,只是教训了一顿,给了它们两巴掌,然后就把它们重新丟回海里去。 在这里生存了一段时间的水獭家族,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渔船,嚇得连夜搬家跑路了。 而它们逃跑的方向,恰好就是平嵐岛的红树林方向。 海里的网多了,鱼获自然也很多,有艘渔船在收网时,那叫一个激动。 “老子发財了。” “这一网全都是大鱸鱼。” 清明时节的海鱸鱼最是肥美,每条至少都是两三斤,一网下去就是上百元。 他才刚说完,立马就有几艘渔船跑到他这边来放网。 气得这位船老大当场大骂道:“你们直接在我面前放网,我等会去哪放。” 也有船老大捕捞到一整网的凤尾鱼,虽然这种鱼不是很值钱,可量大啊! 还有渔民捕捞到了狗鯊,而这种鱼,陈渔也直接高价收购走。 另外还有不少渔民捕捞到了豆腐鱼(龙头鱼)。 这种鱼也正是季节,相当的肥美鲜嫩,不管是拿来做酸笋汤,还是椒盐都相当的好吃。 入海口这几个渔村,见大家不停上鱼,还真挺难受的,他们很清楚。 被这些渔船这样“型”过一遍,入海口短时间內,鱼获肯定会暴跌。 可大家都已经收过一次网,依旧还没有人捕捞到鰣鱼。 考虑到鰣鱼洄游的习性,大家加大捕捞范围,从入海口这里一直延伸到鲤江內段。 近百艘渔船捕捞了一整宿,鱼获非常多,镇上来了四条收鲜船都还装不完。 大多都是鱸鱼、凤尾鱼和豆腐鱼,杂鱼数量也非常多。 老张他们这些鱼贩子收的那叫一个开心,可天都快亮了,还是没能捕到鰣鱼。 这个捕捞密度跟强度,要是还捕捞不到,那就基本没戏了。 这件事,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可就当所有渔船都准备回去时。 耀叔在整理拖网里的鱼获时,发现了十来条不一样的银色大鱼。 直接用无线电台喊话道:“陈渔,你要不要过来看下,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鰣鱼了,你过来看下,我捕捞到的这些是不是?” “好,我马上到。” 连耀叔这样的老渔民都没法保证,基本可以肯定,就是那东西了。 第416章 就是这么囂张 第416章 就是这么囂张 陈渔得知消息后,开船来到耀叔那艘大船上。 他们已经將那十多条银色大鱼给挑出来了,单独装在一个箩筐里。 在看到这些圆胖的银色大鱼后,陈渔脸上笑开了花。 鰣圆鰳扁! 还是很好区分的,陈渔觉得耀叔百分百懂,只是想让他来確认。 “没错,这十多条都是鰣鱼。”陈渔皱眉道:“耀叔,只捕捞到这些吗?” 陈光耀回道:“昨晚总共搞了四网,还真就只有这些,感觉这种鱼都快没了。” 陈渔点了点头。 鱼是长江三鲜之首,九几年那会,就已经功能性灭绝了,没过两年就成了一级保护动物。 陈渔检查鰣鱼,发现两条肚子特別大,明显是抱卵的雌鱼。 “耀叔,这些鰣鱼称一下,看看有多少钱。” “不用,这些鰣鱼直接送你了,说起来,咱们君山的渔民都得好好感谢你。” “一码归一码,这十多条鰣鱼,少说也有上百元。” 陈渔掏出十张大团结放在他的驾驶室里,並说道:“別跟我推来推去。” 陈渔买下鰣鱼后,隨后將那两条抱卵的雌鱼丟回了江里。 陈渔知道这样没有意义,相反很是虚偽,可他还是会这样做。 同时陈渔脑里蹦出一个想法来,如果他现在就开始鰣鱼养殖的话,是不是变相把这种鱼给保护起来。 就当陈渔要回到自己渔船上时,耀叔拎著一个竹笼过来。 “今晚,我们在鲤江那里捞了不少河鰻,拿回去好好补补身子。” 陈渔笑著说道:“这个我可不会跟你客气,我是不需要,我哥刚好需要。” 对他们渔民来说,土龙是补,可土龙比较细长,按照以形补形的说法,土龙是没那种功效的。 河鰻就粗很多,外加它特別擅长钻洞,就成了男同志进补的心头好。 等早晨阳光照射在海面时,君山镇的渔船也都慢慢散了。 毕竟船太多了,只有运气好的船老大有捕到鱼,大多数渔船都是来凑个热闹的。 天亮后。 大家也就散去了,入海口也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除那十多条鰣鱼外,陈渔还选了一批不错的精品海鲜、比如狗鯊、三刀鱼这些,打算直接送到华侨酒店去。 这次跟他去的,还有阿彪跟赵大海跟黑狗他们。 这些兄弟都是最早跟他的,陈渔打算把他们介绍给欧主任认识。 以后自己的船队搞起来,海鲜加工厂开始运转,他肯定会变得很忙,压根就不可能亲自来华侨酒店送货。 必须要趁早先把对接工作给做好,且华侨酒店要的都是比较高端的海鲜。 像龙虾、石斑、鲍鱼和响螺这类海鲜,要潜水才好搞,也得靠阿彪他们下海去捕捞。 渔船沿著鲤城开了一个小时这样,这才缓缓停靠在鲤城码头。 跟前几次来相比,如今鲤城码头看起来有点萧条,且这些鱼贩子都有些脸生。 听说德哥被抓后,鲤城码头这里直接来了波大扫荡,先前不少跟著他混的鱼贩子,全都被带走了。 现如今,鲤城码头这边变得很守规矩,不会再乱压价了。 可惜回不到过去了,君山已经跟鷺城签订合作协议了,海鲜都得往那边送。 少掉君山这个最大的供应商,鲤城短时间內,还真不一定有好海鲜吃。 陈渔到了码头后,挥手招呼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往华侨酒店方向赶去。 没想到,这踩三轮车的大爷是个热心肠,但也话多的人。 得知陈渔要去华侨酒店后,从他上车那一刻,就不停苦口婆心劝他。 “少年郎,看你从渔船下来,应该是渔民吧。” “嗯,是渔民。” “你肯定没怎么见过世面,这酒店不是所有人都能进的,只有当官的和华侨可以进,普通人是进不去的。 我们这种载客的三轮车是不能进去的,只有的士才能开到酒店里面去。 如果你想要拍照合影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个摄影师,一张照片只要三块钱,洗出来后,还能直接寄到你家。” “不用,我不拍照。” 见这位少年郎下车后,直奔华侨酒店走去,这位踩自行车的老师傅,打算在这等他一下。 等他被赶出来后,再给他继续推荐鲤城的其它景点。 他在码头那里接客好几年了,这种有大船的渔民都挺有钱的,且出手特別阔绰。 要是碰到来鲤城旅游的,直接包车接送的话,一天下来,他能多赚好几块。 可让他没想到是,这个少年郎就这样径直走进去,完全没有人拦他。 且门卫还主动向他鞠躬问好,连负责接待的那位女经理也对他有说有笑的。 老师傅眼睛瞪得老大,喃喃自语道:“夭寿啊,这少年郎是什么人啊。” 陈渔刚到酒店,那位余露的大堂经理,就主动过来接待他,並说道:“是不是来找欧主任的。” “嗯。”陈渔微笑点头。 “欧主任正在接待贵宾,您可能得稍微等他一会,要不要来杯咖啡。” 余经理刚说完,就发现说错话了,本地人大多都喝不惯咖啡的味道,应该让他们喝茶的。 “可以,我要深烘焙口味的,给我加点奶就可以,不用额外加糖,我喜欢苦一点的。” 女经理愣了下,本以为这个年轻人,应该不会喝咖啡,没想到回答的这么干脆。 仿佛经常喝著东西一样,她真的很好奇,陈渔是装出来的,还是以前真有喝过。 可问这种话,太不礼貌了,她只能微笑回道:“马上给您准备。” 深烘焙还不加糖的咖啡,是很苦的,等会看他喝咖啡时的反应,就知道是不是装的了。 陈渔前世当过很长时间的厨子,不单会喝咖啡,且还会冲泡。 对於这种舶来品,陈渔还真谈不上有多喜欢,但也不算討厌。 陈渔抿了一口咖啡,发现味道相当不错,看来咖啡豆的產地跟烘焙技术都不错。 不远处。 偷偷观察陈渔的余经理,確定了一件事情。 这个叫陈渔的年轻人,不单会喝咖啡,且还懂得品咖啡。 这让她相当疑惑,按理来说,像陈渔这种身份的,根本就接触不到咖啡啊。 她在这个大堂里,可是见过不少內地人头次喝咖啡时的囧样。 难不成......他家也有华侨亲戚? 余经理想到这点后,突然觉得陈渔会切牛排、会喝咖啡,会吃西餐这些,就都很合理了。 就在陈渔喝咖啡看报纸时,酒店大堂传来了冷嘲热讽的声音。 “一个臭捕鱼的,居然还学人喝咖啡,喝得明白吗?” 陈渔抬头望去,没想到又遇到了熟人,说实在的,真的已经忍他很久了。 且陈渔也打听到,那场针对君山的海鲜压价事件,这小子也有参与。 陈渔端著剩下的咖啡,直接来到周方舟面前,轻蔑看著他,紧接著,將咖啡全泼到他脸上。 “很会喝是吗? ” “可以啊,那给你喝!” 第417章 別废话,还钱! 第417章 別废话,还钱! 整座大堂骤然一静。 余经理原本得体的笑容骤然消失。 自打当上大堂经理以来,她还是头次碰到这种突发状况,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酒店的门童和服务员,乃至周方舟身边那几位公子哥也全都僵住了。 这是啥情况? 他们是真没想到,这个穿著普通的青年,竟然如此囂张,直接就把咖啡泼过去。 黑色咖啡顺著周方舟的下頜线一滴一滴往下掉,脸色阴沉到喘起大气来。 “我***娘。” “你个乡巴佬敢用咖啡泼我,知道我是谁,什么身份吗?” 陈渔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组织里这帮人,碍於他们归国华侨的身份,不好对他们下手,可陈渔还没加入组织,没有这种顾虑。 “嘴真踏马臭,不会讲话,就不要讲。” —— 一米八多的陈渔俯视著他,又是一巴掌狠狠摔在他的脸上。 清脆声响彻整个大厅。 周方舟被一巴掌打了个趔趄,感觉脸火辣辣的疼,但更多的是丟脸。 “啊————” “我**娘。” “老子要弄死你。”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过快,酒店大堂的警卫和服务员反应过来后,赶紧把两人给分开。 周方舟对著酒店工作人员咆哮道:“这王八蛋居然敢打我,快帮我按住他。” 可酒店的警卫和服务员,全都大眼瞪小眼,压根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一个个都看向了大堂经理。 此刻,余露也很头大,在大堂发生这样的事情,铁定是会被问责的。 她生气地看著陈渔,这傢伙长得这么斯文,怎么做起事情来,这么粗暴。 发生这样的事情,余经理肯定不会拉偏架。 且这个姓周的华侨青年是什么德行,她还是比较清楚的,哪怕今天帮了他,回头还是会找茬的。 余露来到周方舟面前,出言安抚道:“先生,您先別激动,先冷静一下。” 见酒店工作人员没有帮他,反而还让他冷静,周方舟当场怒骂道:“我冷静你大爷,今天要是不把事情处理到我满意,你这个大堂经理,就跪下来给我赔罪!” 听到这话的余露,眉头紧锁起来,她早就看这帮人不爽了! 住酒店就好好住酒店,整天都在显摆身份,老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我要没点关係,能当上这大堂经理,还让我跪下来给你赔罪,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还有那该死的口水沫子,都已经喷到她脸上,要不是碍於自己的身份,真的也想给他一巴掌。 周方舟拎起袖口。 刚打算教训陈渔。 可一下秒,他发现酒店的工作人员不单没有拉住陈渔,相反还把他给放开了。 可这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对方居高临下笑眯眯看著头,拳头关节啪作响。 周方周下意识护住了自己腹部,可下一秒,他感觉头嗡嗡作响。 甘霖娘的! 怎么又打脸啊! 陈渔这一巴掌力道还挺大的,周方舟趔趄了两下,直接瘫软在地,再也没有半点囂张0 同一时间,陈渔瞥了眼大堂拐角处,嘴角扬起一道不易察觉的微笑。 陈渔给了周方舟一巴掌后,直接当场破口大骂起来。 “你个龟孙子,骗了我们村几十万,老子都还没去找你討钱。 你居然又联合那个张水德对我们整个君山的海鲜联合压价,生生害得整个鲤城都没海鲜吃。 別的华侨回来都是搭桥修路做贡献,就你个蠢货天天在大陆搞事情,今天要是不还钱的话,老子直接打死你。” 脑袋嗡嗡的周方舟刚爬起来,就发现情况有点不对。 明明是他被打了,可大家的眼神有点怪,全都对他很是嫌弃。 周方舟脸色铁青,赶忙说道:“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哪有几十万,明明就十万不到,这笔钱还是你们村那个刘老三输给我的。” 陈渔眼神一沉,透著怒意:“这钱是我们村用来养殖扇贝的,怎么可能会输给你,明明就是你偷的。” “少在这里诬陷我,我有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陈渔恍然大悟,手指著他,惊讶道:“臥槽,原来打这个项目一开始,你就想骗我们村这笔钱,连诈骗合同都准备好了。 “” 周方舟嘴巴张得老大,感觉完全没法跟这人沟通,可最让他无语的是。 他还真都猜对了。 说的都是事实。 周方舟咬著牙,他刚想说点什么,可对方压根就不给他任何机会。 “周方舟同志,你身为一个华侨,不想著怎么帮助落后的乡亲就算了,怎么如此狼心狗肺,还要骗乡亲的钱? 你知道我们村被你骗了后,有多少人差点上吊自杀吗,害得我们村,水井都得用石头挡住,就怕有人想不开跳井自杀。 还有我们村的大队长,也被你给害到中风瘫痪,现在连拉屎都得让人帮忙. 你还是个中国人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 “放你娘的狗屁,少在这里给我扣帽子,老子做的是正经生意,压根就没骗你们钱。 “” 陈渔一字一句道:“现在你有没有骗我们村,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村的血汗钱,全都在你的口袋里。 赶紧还钱! 不然,我以后直接带领整个村拉横幅討钱,你走到哪,我们就追到哪,说你们华侨骗钱。” 周方舟脸都气黑了。 被这个陈渔这么一闹,在场所有人全都用有色眼睛看他。 连带著跟他一起到酒店的几位公子哥,也默默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明明他刚被打了两巴掌,他才是受害者,可从大家的反应来看,仿佛错的全都是他。 周方舟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无力感,对著那位女经理吼道。 “你这个经理怎么当的,我被人给打了,还不打电话叫公安。” 下一秒。 酒店大堂传来一道低沉厚重的声音来。 “可以!把公安给叫过来,我也觉得这件事情必须要好好查。” 周方舟听到声音,猛地回头,脸色瞬间煞白,真的很想拔腿就跑。 今天是真的点背,居然碰上同乡会的两位会长。 “许会长、林会长.. “” “只是小事情而已,我跟这人有点小纠纷,我们自己协调处理就行。” 穿著中式长袍的老者冷哼了声:“你现在这事,跟咱们整体华侨顏面有关,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 咱们不能对不起老乡,但也不能隨便就让人冤枉。” 周方舟额头满是大汗,咬牙切齿看著陈渔,真的恨死这个王八蛋了。 这人真就是他的克星。 跟他吵了一架,自己白挨了两巴掌不说,还把同乡会都给招来。 扇贝养殖那件事,要真查起来。 他百分百理亏。 外加先前联合那个张水德调控海鲜价格这件事。 要是一併都算在他头上,以后鲤城华侨这圈子,恐怕没他立足之地。 且他做的这些事情,还会给家族丟脸,將来回到家族时,肯定会被惩罚的。 > 第418章 周方舟被带走! 第418章 周方舟被带走! 刚刚说话的,是位头髮花白,穿著中式长袍的老者。 他拄著拐杖,看起来有些佝僂,却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 刚才还无比囂张的周方舟,压根就不敢正眼看他。 可让陈渔意外的是,老者身边跟著一位面容姣好的女青年,正是先前与他谈过合作的许小姐。 此刻乖巧跟在一旁,看起来应该是老人家的晚辈,同时似笑非笑看著他,让陈渔心里有点发毛。 老者身边还有个青年,不同於许昭澜玩味的表情,陈渔能从他脸上感到明显的厌恶。 除了这些外,还有七八位中年人跟在他们身后。 欧主任也在人群里。 可他的位置有点靠后啊,看来前面这些,全都是大佬啊! 欧水原苦笑看著陈渔,脸上满是无奈的表情,刚才酒店工作人员跑来跟他讲。 陈渔在酒店大堂把华侨给打了,他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 这小子是不是缺心眼,先前在鲤城码头,就敢直接揍那个刘胖子,直接打了张水德的脸。 现在到华侨酒店,居然直接打华侨的脸。 欧水原觉得,以后还是別带他去高端的场所,不然真担心哪天,他连京二代都敢打。 幸好打的是这个周方舟,外加这件事,他师出有名。 流水村扇贝养殖被骗这件事,在整个水產圈还是蛮出名的。 当初养殖失败的报导,还登上了《鲤城晚报》第二版的醒目位置上。 当初是刘家兄弟扛下了所有,可刚才听陈渔讲,居然是被这个周方舟骗的。 这就相当有意思了! 说实在,组织为了外匯,对这些华侨真的太宽容了。 前些日子,就有几个华侨青年花言巧语骗了他们酒店的女服务员。 把女孩玩腻后,就直接不认帐,甚至玩起失踪来,搞得女服务员想跳楼,把他们酒店高层折腾得连夜开会。 直接增加了一条酒店管理规定:不许酒店工作人员跟顾客有过多亲密接触,一旦发现立即开除! 可这件事,若眼前这位老者愿意出面调查,说不定还真能帮村民把钱追回来。 就在这时候,一位身形挺拔,脸盘周正的中年人,眼神扫过酒店的工作人员。 隨后对著大堂经理余露,厉声喝道:“还愣著干嘛,赶紧去把公安请过来。” “好的,王书记。” 同时中年人沉声问道:“我想知道的是,这位小同志是过来找谁的。” 欧水原嘆气了声,刚打算站出来回答,没想陈渔咧嘴笑著说道:“领导好,我是来给酒店送鰣鱼的,刚好在这里遇到了骗我们村钱的大骗子,一时情绪没控制住,给你们添麻烦了。” 陈渔说完,赶紧给酒店大领导鞠躬道歉,毕竟面子还是要给的。 周方舟怒骂道:“你別在这里给我乱扣帽子,我压根就没骗你们钱。” “那我们村的钱,怎么会在你的口袋里,你给个合理解释啊!” 周方舟是真的要吐血了。 他很想跟这个土包子说,这笔钱是他通过合法手段获得的。 已经跟流水村没有任何关係,可他觉得跟这个土包子解释了也没用,反正他张口闭口就是让他还钱。 周方舟喃喃骂道:“啥都不懂的土包子,跟你们这种人做生意是真倒霉。” 陈渔听到这话后,当场捲起袖口来:“钱都让你给骗光赚走了,你还觉得倒霉是不,是不是看不上我们村这几十万,想骗更多啊。” 周方舟气得肝疼,发现自己是真讲不过那个王八蛋。 刚刚说话那个中年人,一听是来送鰣鱼的,不由露出笑容来。 “我要是没猜错,你应该就是流水村的陈渔同志吧!” 陈渔挠著头。 “领导,您认识我?” 中年人点头说道:“我叫王志来,前些日子咱们的合作协议,还是我签的字。” “王书记好。” 中年人脸色突然凝重起来:“陈渔同志,这位是咱们鲤城同乡会的许会长,刚才我们有看到你打人,能不能给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陈渔转身,腰板挺直地看著那位老者,表现得不卑不亢。 “许会长,我乾脆就长话短说,我们村有三兄弟跟这位姓周的合作. ” 陈渔还没说完。 周方舟当场大骂道:“你放屁,別乱诬陷我,你们养殖扇贝这件事,我从头到尾都没参与。” 陈渔咬牙切齿道:“我觉得事实大於雄辩,我说再多也没用。 大家要真想知道实情,完全可以到我们村去了解下,真的被他骗得太惨了。 还有很多户村民,每天只能吃地瓜面,然后在码头捡掉落在地的杂鱼当配菜。(朱大强一家) 还有不少夫妻因为投资扇贝养殖的事,闹到大打出手,差点就弄出人命来。(吴玉珠一家) 原本大家生活还好好的,可就是因为听到“华侨投资”这四个字。 我们就无条件相信他,可没想到,居然是个圈套,真的太让人心寒了。 97 陈渔说完后,在场不少人全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来。 许昭澜也小声在老者耳边说了几句话,老者听完后,点了点头。 周方舟见情况不对,很想说点什么,可压根就没法反驳,因为陈渔讲的全都是事实。 拄著拐杖的老者听完,不禁摇了摇头,对著陈渔问道:“小伙子,你说的这话可都是真的?” 陈渔想都没想,直接举起手来。 “我可以向妈祖发誓,我们村的钱,就是被他给骗走的,要是我有半句假话.. “,老者连忙打断。 “可以了,年纪轻轻的,不要老向妈祖娘发誓,她老人家哪里管得过来。” 老者转头看著周方舟,却冷声质问道:“小周,你敢不敢发誓?” 周方舟低头思考了会,沉声回道:“他都敢,我当然也敢!” 就当他准备发誓时,老者举起拐杖朝他打了过去。 “你个畜生,胆子真的是越来越肥,连妈祖娘都敢骗。” 见老人拿拐杖朝他打来,周方舟甚至都不敢躲,整个人都慌了神。 “许会长,您听我解释?” “打算连我都骗是吗,还真你们在做什么事情,我不知道是吗?” 就在这时候,三位公安同志已经到酒店大堂这边。 他们还是头一次来这里抓人,本以为要抓那位穿著打扮都相当普通的本地青年。 没想,为首的那位老者,客气地对他们说道:“公安同志,辛苦你们一下,把这个人给抓回去,他好像骗了一整个村的钱,麻烦你们让他把事情给交代清楚来。” 周方舟突然感觉浑身无力,就差瘫倒在地,他求助地看向老人身后的那位青年。 可这位青年非但没打算帮他,反而威胁起他来。 那眼神仿佛在说,要是敢提到他,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被带走前,周方舟一直看著陈渔,那双眼睛里满是怨恨。 他的眼神让陈渔相当不舒服,看来这点教训是不够的,来日方长,必须给他个惨痛的教训才行。 第419章 有钱真踏马爽 第419章 有钱真踏马爽 一场闹剧结束了。 可先前围观的工作人员是真没想到,打人的没事,被打的华侨反而给带走了。 且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那位领头的老者,竟然主动给陈渔道歉。 “真的很抱歉,我们这个队伍里出现了害虫,给乡亲们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见大佬给自己道款,陈渔心中一紧,露出几分侷促又恭敬的神色。 “您言重了,只要那个周方舟肯还我们钱就好了。” “那肯定的,等查清楚后,我们会给乡亲们一个交代。” “那就太感谢会长了。” 陈渔真没想到,自己就来酒店送个鰣鱼,居然还有惊喜。 要真能把这笔钱討回来,村里真会放鞭炮庆祝一段时间,村里的经济也会起飞。 虽然他们家族都没投资,可对小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如果流水村的呆帐能处理,小妹肯定会被单位表彰。 陈渔有些感激地看著许小姐,刚才她在老人家耳边嘀咕了两句。 老人家態度立马就变了,看来是说了一些对他有利的事情。 而在接下来的交谈中,老人家得知先前的鰣鱼,就是陈渔送来的。 且今天又捕捞到鰣鱼,连忙说道:“小同志,还没吃午饭吧,乾脆中午一起吃个饭。 “” 陈渔原本就是个厚脸皮,有人要请他吃饭,自然不会客气。 况且跟大佬们打好关係,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何乐而不为。 陈渔挠著头:“还没吃。” “那太好了。”老人家转身笑著说道:“小欧啊,那个山海包厢中午就留给我。” “好的,许会长。” 见陈渔答应下来,许昭澜拳头稍稍紧握,嘴角微微上扬,满是得意的神色。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不少酒店工作人员看不懂。 酒店女服务员就多,发生这样的事情后,一个个都很激动地八卦起来。 员工休息室里,全都在討论陈渔。 “你们说,那个陈渔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连许会长都对他那么客气?” “总感觉跟许小姐有关係,先前他们还在雅间一起谈过事情。” “不可能的,两个身份天差地別,再说那陈渔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 大家全都惊讶看著她。 “丽华,陈渔有两个孩子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我也是君山镇的,他老婆跟我还是高中同学。” 见丽华认识陈渔。 大家就更加好奇了。 “这陈渔是个什么样的人,该不会家里也有华侨亲戚吧。” 这位叫陈丽华的女服务员沉默了会,这段时间,陈渔在镇上確实挺活跃的。 可他的底细,陈丽华还是比较清楚的,毕竟曾经关注过。 当年读书那会,陈渔的老婆李海棠挺出名的,单论长相公认的年段第一,且学习成绩又好。 可以这样说,但凡学校里的男生,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也是因为她的出现,她们这一届私下谈恋爱的情侣是最少的,男生都暗恋李海棠这个女生公敌去了。 陈丽华自然也很嫉妒李海棠,当年高考前夕,李海棠突然生病发烧,她还真有那么点开心。 再听到海棠消息时,她已经辞掉供销社的铁饭碗,嫁到了海岛上。 陈丽华本以为海棠嫁的男人应该很优秀,她都没有刻意去打听。 原本班里那些那同学,直接就把陈渔底细扒了个底朝天。 据他们所说,陈渔就是个皮囊还不错,但完全不顾家的街溜子,海棠嫁给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先前他跟许小姐谈生意时,帮他们泡茶的就是她。 得知他就是陈渔时,陈丽华那天差点就把茶杯给打破了。 趁著放假时间,赶紧回了一趟君山镇,重新找人打听了番。 这才发现原本男同学告诉她的那些事情,错得有多离谱。 陈渔不单顾家,还把钱都存在老婆户头上,且年纪轻轻就当上村主任。 今年,更是当上渔业协会的会长... 陈丽华讲的时候,这些女服务员全都是羡慕的表情。 “你那个同学眼光太毒辣了,找了个这么好的对象,我也好想找一个这样的。” “你想多了,长得这么帅,还这么够胆的,打灯笼都找不著。” “大家有没有觉得,他先前那几巴掌,真得太帅气了!” “太解气了,那个姓周的王八蛋,前段时间还约我去舞厅,就因为我不跟他去,就各种找茬。” “我前段时间也被他骚扰过,要不是他有华侨身份,真想叫我哥揍他。” “今天不就被揍了。” “哈哈哈。” 陈渔跟欧主任坐著酒店的小卡车,前往码头那边拉海鲜。 欧水原抽了口烟。 “刚才你打人那会,还真把我给嚇到了,还想著怎么去局里面捞你。” 陈渔咧嘴回道:“不好意思,这次给您添麻烦了。” “也不算麻烦。” 欧水原抽了几口烟,认真说道:“跟我们酒店合作只是小生意,你要有打算將水產生意做大,真得想办法跟许老爷子打好关係。 许老是同乡会的副会长,他要是有心帮你,隨便给你一两单生意,都能赚不少钱。” “我会努力爭取的。” “今天这件事干得漂亮,我替酒店的员工谢谢你。” “为什么要谢我?” 欧水原笑著说道:“你做了件,我们也想做,但却不能做的事情。” 陈渔秒懂。 “欧主任,还有看谁不爽的,直接把名单给我,到时候,我把他们套麻袋丟鲤江里去。” “点到为止就好。” 渔船上。 赵大海他们已经打发好几轮想要收购海鲜的鱼贩子。 赵大海眼神直勾勾看著码头附近拎著菜篮子的年轻妹子,哈喇子都流了一地。 “真白,真漂亮!” “彪哥,你说我得赚到多少钱,才能取得上城里的妹子?” 阿彪嫌弃说道。 “这压根就不是钱的问题,你现在都快万元户了吧,可你觉得城里的女人会嫁给你吗?” 赵大海相当不服。 “老说要消除阶级,可我怎么觉得这个出生地,才是最大的阶级,凭什么咱们渔村出生的,就要比城里的低人一等。” “人家投胎投的好啊,你还是不要想太多,今年赶紧先找个对象。 听说最近淑敏瘦了很多,你可要抓紧了,別等她真瘦下来,人家还真不一定看得上你“” 。 “老子,现在还怕没对象,渔哥有跟我说过,咱男的啥都不怕,就怕这兜里掏不出钱。” 自打他成为万元户的消息传出去后,镇里的媒婆就一直往他家跑。 甚至连那个宋小竹,也请媒婆上门,说还想继续跟他谈。 可赵大海直接就拒绝了,以前自己没钱品位低,觉得她大屁股能生孩子。 现在也算见过世面,怎么说,也得找个配得上自己这个万元户身份的。 阿彪愣了下,觉得赵大海这话还真没法反驳,因为有钱是这踏马的爽! 第420章 那是儿时的味道(四千字) 第420章 那是儿时的味道(四千字) 鲤城码头。 陈渔那艘渔船,原本还有不少鱼贩子不死心,打算报价高一点,继续收购那几筐海鲜的。 虽然船上那些人用冰块包裹得严实,可他们还是看出了端倪,全都是名贵海鲜。 最近鲤城跟君山闹矛盾,城里的酒楼都特別缺好海鲜,要是能收下来,转手一卖,至少能赚五成。 就当他们准备重新报价时,华侨酒店的欧主任亲自来到鲤城码头这边,径直朝著那艘渔船走去。 码头这边的鱼贩子全都主动放弃,敢情这艘船早就已经找好买家,难怪看不上他们的报价。 在鲤城这里,谁出的价格能有华侨酒店高啊。 欧主任上船后,看到陈渔带来的这些海鲜,那叫一个满意。 最让他惊讶的是,一半以上鰣鱼都是鲜活的,还有那些狗鯊、八爪鱼之类也全是活的。 “可以,这些海鲜,我们酒店全都收了。” 虽然只有几筐海鲜,可都是值钱货,竟然卖了378元,最终欧主任当场抹零,添到380 元。 陈渔也趁这次机会,赶紧將阿彪、赵大海、黑狗他们介绍给了欧主任认识。 以后他要是没时间送,就由他们负责给酒店提供海鲜。 他们还是头次跟“领导”这么近距离说话,表现得相当紧张和侷促。 “领导好。” 欧水原笑著说道:“领导这个称呼不对,我可不是什么领导,以后叫我欧叔就可以。 “” 阿彪跟黑狗知道,对方只是客气,双方还没熟到可以叫这个称呼的地步。 可赵大海天生就少一根筋,毫不客气喊道:“欧叔好。” 欧水原客气点点头:“以后我们华侨酒店的海鲜,就麻烦大家了。” 赵大海回道:“不麻烦,能跟酒店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对渔民来说,能给酒店供货,本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徵。 说出去都是能吹牛逼的那种,像赵大海这种单身的,以后跟人相亲时。 要说是渔民,女方家还真有可能挑三拣四,可要是说专门给华侨酒店供货的渔民。 这个身份地位立马就不一样了,对方立马就会高看你一眼。 帮忙將海鲜装到卡车上后,阿彪感动说道:“渔哥,谢谢你。” 陈渔回道:“都是兄弟,有什么好谢的。” 阿彪低著头,眼眶竟有些湿润,真的很佩服当初选择跟渔哥混的自己。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阿彪很清楚,渔哥绝对是做大事的人,只要跟著他好好混,將来百分百能出人头地。 至於李黑狗,自打他爹生病,遭遇了一系列事情后,就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仿佛在一瞬间长大了。 他现在都是默默帮渔哥做事,閒暇时,都经常在码头那里帮忙看小地瓜。 陈渔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辛苦你们了。” 李黑狗咧嘴憨笑著:“肯定不会给渔哥丟脸。” 至於赵大海,这人没啥脑子,陈渔对他最大的担心,就是怕他被女人骗。 海鲜装上卡车后,陈渔就跟车回到华侨酒店这边。 欧主任直接用自己权限,给他开了个客房,让他简单洗漱一番,顺便给他准备了套酒店经理穿的正装。 毕竟,陈渔经过一晚上的捕鱼,外加搬运海鲜这些,身上味道还是有点大。 他自然是不嫌弃,可跟许老他们一起到包厢用餐,自然还是要注重点形象的。 且这顿饭除了许老他们外,还有好几位老同志会来,至少要表现得足够尊重。 见陈渔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欧水原还真有些意外,就这傢伙的基础条件,来他们酒店面试的话,完全可以直接保送最后一轮的。 酒店不少女服务员,见到换了身衣裳的陈渔,莫名有些脸红,都不敢正眼看他。 陈渔在前往包厢时,恰好跟许昭澜她们两位碰了个正著。 “今天这件事谢了啊!” 许昭澜表现得很平淡:“想多了,咱俩压根不熟,我哪里会帮你,刚好我看那个姓周的很不爽。” “这样啊,那就不谢你了。” 许昭澜听到这话后,整个人身形一愣,震惊看著眼前这个陈渔,这人莫不是属王八蛋的! 女助理李秀娥轻笑了声,看来也就只有这个陈渔能治她老板。 她笑著说道:“陈主任,接下来,什么时候有空,我跟许总打算到你们平嵐岛考察一番。” 李秀娥说出这话时,许昭澜冷哼了声:“你最好是有点东西,不要让我们白跑。” 陈渔回道:“那肯定不会,至少海鲜是有的吃的。” “我在酒店不也能吃到海鲜?” 陈渔笑道:“那不一样,酒店里吃的,怎么能跟现捞现吃的相比。” “真会吹牛!” 没多久后。 许会长就带著好几位年纪相仿的老者来到包厢这边。 单从他们的穿著打扮来看,就知道这些人全都是老华侨。 见这些年过古稀的老人家聊得那么开心,陈渔没打算硬往上凑。 就他自前的实力,能跟这些大佬同桌就餐,已经算很侥倖了。 毕竟欧主任都没能上桌,只能守在包厢外服务他们。 像他们这些老一辈,规矩还是比较多的,要是没机会表现,就先混个脸熟。 况且这里面有个年轻人,似乎对他抱有很大的敌意。 陈渔还真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总之,还是低调点好。 没多久后。 酒店就陆续上菜,有红扒通天鱼翅、蚝皇扣干鲍、红烧熊掌。 还有什么双龙戏珍珠—这道菜其实就是龙虾跟对虾做成的肉球。 这个年代的菜,更注重一个摆盘,且特別讲究刀功。 酒楼里的厨子都特喜欢雕花,每盘菜都要浪费一两根黄瓜,好像把菜变得越好看,就能越好吃似的。 陈渔以前刚学的时候,还真被折磨过,半夜都在学做那道文思豆腐。 可这些大佬们对这些鲍鱼、鱼翅都已经吃腻了,全都在等那道鱼。 毕竟鰣鱼很难得,不是想吃,就能吃得到的,是真要看运气。 没多久后。 鰣鱼就被服务员给端上来,採用的带鳞清蒸的做法,然后再把火腿、春笋、香菇切成薄片铺在鱼身上,增加鲜香。 看到鰣鱼的做法时,陈渔大致就能猜出厨师肯定有在隔壁省待过一段时间。 几位老人家对那些鱼翅、熊掌都不是很感兴趣,独独就喜欢这个鰣鱼。 有位头花花白的老人家,笑著说道:“老李,鱼刺很多的,慢点吃,咱这年纪要是被卡喉咙了,可是要遭罪的。” “我再慢点,就被你们抢光了,这种鱼吃一条少一条,改天说不定就吃不到了。” 可许会长连吃几口鰣鱼后,不由皱眉起来。 “大家有没有觉得,咱以前吃的鰣鱼,不是这个味道的。” 一位老华侨打趣道:“老许,你好大胆子,这东西当年可是贡品,你居然敢偷吃!” “有啥不敢的,我们家以前也是渔民,品相好的鰣鱼才会往上缴,品相不好的,就只能留下来自己吃,再说辩子早没了,我们也不知道那东西贡哪里去了。” “唉... “” 大家想起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不禁有些唏嘘。 有拿刀的,有拿枪的,有留辫子的,也有剪短头髮的,还有不少喊著要起义的,感觉活著就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包厢里的服务员,听到他们对话后,立马就通知站在包厢外的欧主任。 欧水原进来后,连忙问道:“许会长,您还记得当初鰣鱼是怎么做的吗,我让师傅再给您做一份?” 许端木摇摇头。 “我也就说说而已,都是六七十年前的事情,具体怎么做的,加什么料,是什么味道的,我早就已经忘了。” 欧主任也完全没有半点头绪,匆匆赶来的酒店厨师也是相当头大,他们最怕的就是这种顾客。 因为你压根就不知道该做什么口味给他吃。 这场饭局陈渔本打算低调的,可听到许会长的描述后,他还真有可能知道,许老说的那个鰣鱼是什么味道的。 陈渔笑著问道:“许会长,当年你们家是不是经常吃咸橄欖和梅菜。” 老华侨摇摇头。 “以前兵荒马乱的,能吃上咸橄欖和梅菜已经不错了,平常都是海边捡些水草煮著吃。” 陈渔听到这话后,就更加篤信了,人的记忆还真会把某些遥远的味道升华的。 就好像,陈渔一直都很惦念著阿娘的海蠣煎,实际上,阿娘的海蠣煎味道真的不算好。 可在他的记忆里,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美食,因为对陈渔来说,它不单单是一道菜。 “许会长,您要是不嫌弃我手艺的话,我可以给您做一道鰣鱼尝尝,看看是不是那种味道。” 老者惊讶看著他。 “小同志,你还会做菜?” “有学过一点。” “欧主任,这鰣鱼应该就是这位小同志捕捞的,要不就让他试试。” 欧水原嘆气了声,觉得这小子真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好的,许会长。” 欧水原先前就有听张新华讲过,这小子厨艺还是蛮不错的,做的海蠣煎味道特別好。” 陈渔暂时离开座位,跟著来到了厨房这边。 陈渔开口问道:“师傅,咱酒店有咸橄欖和梅菜这种东西吗?” 厨师全都不解看著他,咸橄欖和梅菜可是標准的穷人吃食。 他们做菜都会儘量避免加这些东西进去,哪怕要加也会用进口的东西替代。 欧水原不解问道:“陈主任,真的一定要用到这两种食材吗?” 陈渔点点头。 “年代不一样,在那个时候,咸橄欖和梅菜已经算不错的调味品了。” 欧水原听到这话后,下意识反应过来,连忙说道:“你先准备,我去给你拿这两个东西。” 等欧主任把这东西拿过来后,陈渔在厨房捣鼓了会,直接做了道黑暗料理出来。 酒店厨师们做出来的鰣鱼,色香味俱全。 可陈渔做出来的,那叫一个惨不忍睹,要卖相没卖相,要香味没香味,相反还有股酸臭味。 欧水原看著眼前这道菜,不禁问道:“陈主任,真要把这道菜端给许老吃?” 陈渔挠著头。 “要不,我自己端过去就行,到时候,被骂就骂我一个。” “算了,还是我来吧,真要被骂的话,我这个餐饮部主任也是跑不掉的。” 包厢里的这些大佬,看到这盘菜后,全都露出嫌弃的表情。 那位对陈渔始终抱著敌意的华侨青年,更是不屑说道:“真是有够乱来。” 许昭澜没好气道:“姓陈的,你做的什么东西,把我阿公肚子吃坏了怎么办?” 欧主任尷尬笑了笑。 “要不我先撤掉?” 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许会长看著眼前这盘梅菜鰣鱼,却莫名觉得熟悉。 不知不觉就已经拿起筷子,將鰣鱼的鱼鳞掀开,然后夹了一块鱼肉吃。 紧接著,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来,激动说道:“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在吃到这个口味的鰣鱼时,老人家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些小时候的画面。 那时候,鲤江两岸全都是竹房和木房,港口这边到处都是番仔(洋人)。 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所有人都朝不保夕,有可能今天还在跟你聊天的人,明天就再也见不到了。 后来,家族的人决定跟那些番仔下南洋,可他们只要男丁。 他母亲还有小弟小妹都没上船,只能留在这里。 可没想,这一別竟是永別,因为他们上船后,就被人当猪仔卖掉了,天天都在橡胶林里割橡胶。 后来南洋那边的番仔被打跑了,他们也恢復了自由,可等他们回到家乡时,已经太迟了! 早已经物是人非,他甚至连阿娘跟小弟小妹的坟包都找不到。 这也是他想报答乡亲的原因之一,因为这里埋葬著他的至亲。 他之所以对鰣鱼念念不忘,並不是贪恋鰣鱼的美味,而是这道菜,是他阿娘做给他做过最好吃的食物。 包厢里,还有好几人不信邪,也跟著吃了几口,当场嫌弃道:“老许,这哪里好吃了,又咸又臭!” 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许会长眼眶竟然红了,甚至有些湿润。 这些上年纪的老人,瞬间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在许昭澜印象里,阿公一直都是很严肃的人,她还是头次见到阿公这样。 可她倒是很清楚,阿公心里有道坎一直都跨不过去。 许会长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道菜是这样做的?” 陈渔回道:“我也是瞎猜的,我阿嬤以前就是这样做鱼的,你们差不多是同一个地方的,说不定口味一样。” “你阿嬤也在码头附近。” 陈渔点点头,“我们好像是这边的陈家的。 1 “不老实,要真是陈家的,怎么可能会这样做菜,以前码头这里,你们陈家最大,我们都是给你们当搬运工的。” “这不被抄了吗,我们都躲到平嵐岛去了。”这些事情陈渔,还真有听说过。 当年他们家確实算是地主级的,不然阿嬤哪里来的小黄鱼跟小银鱼。 老人不由笑出声来:“你们家长辈还在吗,我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认识。” “就剩我阿嬤和几位叔公。” “改天有机会登门拜访下,说不定,还真有点渊源。” > 第421章 钱到手!(四千字) 第421章 钱到手!(四千字) ”小陈同志,你太公叫啥名字,要真在古城这里,我们说不定还真认识。” 陈渔挠著头:“太公很早就走了,具体叫啥名字,我一时还真想不起来,得去祠堂看看。” “是不是叫陈石散?” 陈渔回道:“应该不是,我对这名字没有印象。” 另一位老者说道:“怎么可能是陈石散,他们那一家,全都跑到大马那边去了,在大陆这边早就没亲戚了。” “老李,你跟他们有来往吗?” “前些年见过一面。” 陈渔算是发现了,这帮老头子对当下的事情並不感兴趣,但对过去的事,却是相当上心。 就连当年村里那条狗叫啥名字,他们都能聊很久。 如果陈渔只有二十多岁,可能会跟大多数年轻人一样,觉得他们老讲过去的事很无聊。 可陈渔的实际年龄,跟这些人是差不多的。 这人啊! 年纪越大,就越念旧,就越喜欢回忆过去。 许会长满意打量著眼前的青年,不知道为啥,越看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越舒服。 竟然有种让他聊得来的错觉,同时也很欣赏他那股狠劲。 “小陈同志,除了打渔外,还有做其它事情吗?” 陈渔回道:“也没做啥事情,就是瞎折腾。” “这样啊。”许会长笑著说道:“刚好我手上有几个项目,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做。 ,” “那肯定有。” “切。”许昭澜嫌弃看著陈渔,当场告状道:“阿公,你不要被他骗了,这傢伙是村主任,现在鲤城一半的水產资源被他掌控著。 现在还是君山渔业协会的会长,我想做的那个项目,现在都绕不开他。” 呃? 包厢里这群老人那叫一个惊讶。 “小陈同志,你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村主任了,还这么厉害,这不得自我介绍下,让我们这帮老头子开开眼。” 陈渔低调说道:“真没有,那是乡亲们抬爱,我就是个打杂的,主要负责给乡亲们做点事。” “太谦虚就不好了,赶紧自我介绍下。” “那行,我就简单介绍下... ” 陈渔自我介绍完后,这些老华侨都对他这个自我介绍相当满意。 “还真是年少有为。” “没想到,你还是海上救援队队长。” 包厢外的欧水原隔著门听到他们的对话后,觉得这小子运气是真的好。 其实,在確定跟陈渔合作前,他有找人背调过,陈渔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可运气好,也得把握得住,偏偏他又是那种很善於把握机会的人。 要是这些大佬愿意拉他一把,將来成就肯定不可限量。 可惜他华侨酒店能跟他合作的项目太少,不然真想多押点宝。 想到这,欧水原忍不住嘆气了声。 聊得兴起时,许会长突然说道:“对了,小陈同志,今天被你打的那个小周,是怎么骗你们村钱的,可以跟我们详细说一说吗?” “当然可以.. “6 陈渔直接就把整个扇贝养殖的过程,全都讲了遍。 许会长听完,当场勃然大怒起来:“做生意、搞投资可以有,可怎么能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不单骗老乡血汗钱,还骗他们去贷款,简直就是畜生。 要是让他们继续胡来,咱这些年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名誉,迟早被这些小王八蛋给败光。” 见许会长生气,一旁的老华侨劝说道:“老许,都一把年纪了,別动不动就著急上火,你看像昭澜这样的年轻人,不就挺好的,也不全都是王八蛋。” 许会长怒道:“一两颗老鼠屎,就能坏了一锅粥,这种事情必须要严肃处理。” 紧接著,许会长喊来了位西装笔挺,看起来就很乾练的中年人,对他简单交代了几句。 中年人回道:“好的,会长,我肯定把话带到。” 许会长交代完后,对陈渔说道:“这件事保证给你们村一个满意的交代。” 陈渔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可大致也猜到了。 眼前这个中年人应该是要去找周方舟,让他把钱吐出来的。 包厢里,有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插不上话,见长辈都对这个臭卖鱼的感兴趣。 他的脸一直都很黑,看向陈渔时,脸上满是狠厉之色。 可让他真正不爽的是,那许昭澜对所有人都很冷淡,甚至摆臭架子。 可今天,他能明显感受到,这女人对这个陈渔相当上心。 说起来,都怪那个姓周的太笨,早就让他想办法去对付陈渔。 结果都还没过招,反而对对方送到局里去了,简直就跟猪一样。 好在先前已经警告过他,这小子应该没胆把他给咬出来。 就当他抬起头时,却发现那个叫陈渔的年轻人似笑非笑看著他。 林阿政嫌弃地看著他。 可不知道为啥,对视上的瞬间,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怕他,眼神不自觉想闪躲。 这让他更是不爽,恨不得立马就让陈渔从这个世上消失。 饭局结束后。 陈渔本打算离开,可没想到,居然被许老给留了下来,又一起到雅间泡茶聊天。 差不多又过了半小时这样,早上刚被带走的周方舟重新出现在华侨酒店。 他拖著一个很重的行李箱,门童刚打算上前帮他拉行李箱。 周方舟黑著脸看他,他都不知道给这个门童多少小费了。 可今天这种关键时刻,居然没帮他按住那个陈渔,让他白白挨了两巴掌。 周方舟越想越生气,见他还想上来帮忙拉箱子,当场就怒骂道:“滚一边去,以后都別想要老子的小费了。” 周方舟的突然出现,真把酒店工作人员给嚇了跳。 大堂经理余露对他也是相当头疼,果然法律对他们这帮人不是很好用。 哪怕真被带到局里,也就泡个茶聊会天的功夫,人就被放出来了。 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一位中年人冷冰冰看著他,当场叱喝道:“东西带了没有。” 周方舟看到这位中年人瞬间,原本阴狠的脸色,当场諂笑起来。 “已经带来了,全都在这个箱子里。” “那就好,会长他们已经在等你,我带你过去。” 没多久后,周方舟就出现在包厢里,虽然他很不服气,可还是乖乖说道。 “会长,我已经把钱拿过来了,箱子里,总共有十万元。” 见周方舟直接把钱拿过来,陈渔还真有些惊讶,本以为这件事起码要拖个两三个月。 没想到。 许会长还是个急性子,当天就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看来想治这些华侨,还得是他们自己人。 伴隨著周方舟打开行李箱,里面全是摆放整齐的大团结。 许会长冷哼了声。 “这些钱,全都是你从流水村渔民那里骗来的。” 周方舟很想解释说,並不是骗,而是他靠本事赚来的。 可要真跟许老顶嘴的话,他的下场只会更惨。 “会长,我知道错了,不该要这笔钱的。” “哼,跟我认错有用的,先跟陈渔主任道歉,你给人家造成多大的麻烦,知不知道? “” 低著头的周方舟嘴角抽了抽,他很想说的是,要不是他把钱捲走。 陈渔哪里当得上村主任,说起来,陈渔还得感谢他才对。 周方舟面向陈渔,低著头小声说道:“陈主任,对不起。” 陈渔笑笑:“其实,你跟我道歉真没用,你应该跟我们村里那些信任你的村民道歉。” 周方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牙关咬得紧紧的,给陈渔道歉,已经是他的底线,给那些村民道歉想都別想。 可今日这么多大佬在场,他不得不低头,“是是是,改天我一定亲自上门道歉。” 许会长微笑著说道:“小陈同志,要不要点一下,看看钱能不能对得上。” 就在这时,欧水原站了出来,直接將酒店的財务喊了过来,让他们帮忙点钱。 只花了不到十五分钟,她们就说道:“没错,整整十万元。 陈渔笑著说道:“同志,能不能再帮我个忙,这笔钱按两厘五的利息,大概九个月这样,总共是多少钱。” 一位女財务现场心算起来,隨后回道:“2250元。” 陈渔笑眯眯看著周方舟。 “周总,我们村民几乎都是贷款投资的,这笔利息也请你支付一下。” 此时此刻,周方舟杀人的心都有的,要不是有这些大佬在,他真的很想说,老子肯还你们钱就不错了,居然还敢找我要利息。 见周方舟咬牙切齿模样,许会长用拐杖敲了下地面,可冷哼道:“拿了別人的钱,利息自然也得给。” 见许会长生气,周方舟额头当场渗出冷汗来,连忙说道:“我酒店房间里有现金,我现在立马去拿。” 还不到十分钟,周方舟直接把利息也给拿来了,然后小声问道:“会长,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许会长冷哼了声。 “下不为例,要是再让我发现,或者听到的话,就別怪我不客气。”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陈渔拿到钱后,当场向许会长深深鞠躬:“我代表流水村全体村民感谢您。” 老人摆摆手。 “应该的,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那我先走了。” 欧主任微笑说道:“这可不是一笔小钱,我让酒店开车送你到码头那边吧。” “那就谢谢欧主任。” 陈渔离开那会,本想把身上这套正装还给酒店的。 欧主任笑了笑:“不用了,你穿著还挺合身,就直接送你了。” “真送啊。” 欧主任微笑点点头:“你都穿上了,我还能让你脱下来。” “那我就不脱了。” 今天欧主任帮了他不少,也算变相得罪了那帮年轻华侨,將来要是有机会,这个人情得好好还。 陈渔拉著箱子坐上酒店那辆皇冠轿车。 酒店离码头特別近,陈渔上车屁股都还没坐热,车就已经停到了码头那边。 虽然路程很短,可陈渔还是拿出十块钱来,放在扶手台上。 原本司机只是保持微笑,可在见到钱的那瞬间,当场就热情起来。 “先生,我来帮您开门,箱子在后备箱,我来帮您提。。 ,“谢谢啊。” 陈渔下车瞬间,就发现自己成了这个码头的焦点。 大家表情各异,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不少年轻女孩,都不敢正眼看他。 前世的陈渔,也是围观群眾的一份子,没想到,今天成主角了。 虽然很装逼,可是真的爽,难怪前世那么多人,就喜欢开豪车。 赵大海、阿彪他们,见渔哥从那辆疼车上下来,愣神了好几秒。 “啊,是渔哥。” “什么时候换衣服的,搞得这么帅,差点就没认出来。” 几人反应过来后,赶紧下船打招呼起来:“渔哥,你总算回来了,刚才那是酒店的车吗?” “没错。”陈渔点点头。 赵大海井著远去的轿车,那叫一个羡慕,真的好想坐一回。 黑狗见渔哥拖著行李箱,赶紧上前帮忙。 “有点重,里面有重要的东西,小心点拖。” 他们一行人上船后,驾驶室里,陈渔打开了行李箱,大家井到那一沓沓钱后。 大脑瞬间宕机了。 他们三人,这辈子真没见过这么多钱。 赵大海嚇得话都说不利索:“渔哥......这些钱......哪来的?” 陈渔如实说道:“咱村投资扇贝养殖,被捲走的那批钱,被我討回来了。” 赵大海他们三人面面相覷,隨后纷纷竖起大拇指。 “臥槽,牛啊!” “这下咱村里那些投资扇贝养殖的人,真要跪下来感谢你。” 丑侨酒店里。 许昭澜挽著老人家的手,撒娇问道:“阿公,你是怎么让那个姓周的,乖乖把钱誓出来的。” 老人家说道:“对付那种毛头小子,也就一句话的事情,他要是不仇合,我直接找他家长去,到了我们这个年纪,脸皮最重要啊。” “薑还是老的辣!” 老人嘆气了声:“我再辣也没用,还不是搞不定你,啥时候,让我抱个重恶子。 许昭澜咧嘴笑道:“您老都那么仞重恶了,就不要再催我了,对了,阿公,我这里还缺笔启动资金,能不能给个机会。” “你又打算投什么?” 许昭澜嘿嘿笑道:“过段时间,我打算去平嵐岛这个流水村考察,要不要一起去。” 老人思考了会,隨后点点头:“可以,我听那个欧主任说,这个陈渔海蠣煎做的很好吃,到时候,可以试一下。” “阿公,你都年纪一大把了,怎么就一直惦记著吃东西。” “当然要好好吃,趁现在牙齿还有剩,就得赶紧吃,不然再过几年,就跟你那些叔公一样,牙齿都掉光了,想吃都没得吃。” “你先关心下,我这个项目,你不知道那个陈渔有多欺负人。” “你还能被人欺负?” 许昭澜很是无奈:“没办法,被他拿捏住了,他真的挺有想法的,我觉得可以跟他合作。” “这种事情別来问我,反正项目失败,就给我回去相亲,赶紧给我生个重孙子。” 许昭澜鼓著嘴巴:“我才不回去,这里仞好啊,回去还得井那个小娘脸色,整天就想把我卖掉,我寧愿在这里找个大陆的。” > 第422章 前往储蓄所 第422章 前往储蓄所 赵大海看到那么多钱后,情不自禁吞了吞口水,心想自己要有这么多钱。 还怕娶不到城里的老婆,说不定还能娶一个,养一个。 可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件事情,连忙说道:“渔哥,你帮村里人要回这么多钱,不得狠狠抽点,至少也得三七劈帐。” 阿彪跟著点头道:“这笔帐村里人都觉得是死帐,我觉得五五都可以。” 黑狗挠著头,並不是很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能在那傻笑。 陈渔也很想抽的,他又不是什么大善人,再说为討这笔钱,他还真欠了欧主任人情。 还有那位大堂经理,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会出手帮他。 然而,这笔钱他是绝对不能动的,反而又不能有任何差池,还得把这件事做得漂亮。 有些事情,陈渔还是明白的,真正让周方舟还钱的,並不是他,而是那位许会长。 这个功劳是有他一份,但不能完全抢掉,不然日后被发现,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好不容易认识这些大佬,要是因小失大,那就太不划算了。 陈渔摇头道:“这些钱都是乡亲的血汗钱,要真拿了,睡觉都不安稳。” 赵大海嘆气道:“可这样也太吃亏了。 “” 陈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道:“大海啊,你这名字取得很大,可眼界撑死也就只有池塘大小,以后乾脆叫大塘算了。” “赵大塘.... “” 阿彪笑著说道:“我觉得这个名字更適合他。” 赵大海很是无奈,他其实也对这个名字很不满意,觉得他爹娘给他们兄弟取名字真的太隨意了。 他叫大海,二弟叫小海,三弟叫大树,四弟叫小树,五妹则叫莲花。 渔船顺著鲤江顺流而下,並没有直接回到平嵐岛流水村。 陈渔將渔船停在君山码头那边,他打算先把这笔钱送到储蓄所那边去。 这笔钱里面有大量的贷款,必须要先把贷款结清了,剩下的钱才能还给村民。 不然,像朱大强这样的人,真拿到钱后,是不可能去还贷款的。 而负责流水村呆帐烂帐的信贷员就是小妹陈灵芝。 要是能把这笔钱收回来,储蓄所不得给她颁发一张奖状,说不定还能给她发笔奖金。 君山码头。 当赵大海他们知道箱子里有那么多钱,一个个都神经紧绷著,看谁都像是来抢钱的。 甚至把鱼刀都藏在裤腿里,三个人护在陈渔周边,就跟贴身保鏢似的。 大有一种谁要敢上来抢,就直接跟他们拼命,捅死他们的架势。 原本海棠这边的长辈,刚打算跟陈渔打招呼,结果赵大海他们直接挡在了前面。 赵大海这个二货,还恶狠狠说道:“你们,別靠太近。” 陈渔真的相当无语。 原本他拉个箱子,哪怕在镇上乱逛,也没人会想到里面全都是钱。 大家只会觉得,他可能要出远门或者去开会。 可他们搞得这么紧张,不就是变相在宣告:行李箱有值钱的东西,大家快来抢啊。 若是以前的陈渔,还真有可能会被抢,可现在的陈渔,哪怕用塑胶袋提著现金,也没人敢上前抢钱。 毕竟,现在的他,身份不一样了,换个通俗点的说法。 现在的他,在君山这地方,那就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主。 陈渔赶紧跟海棠亲戚说道:“二叔啊,我先去处理个事情。” “好,那我不打扰了。” 有些认识陈渔的人,打趣说道:“陈主任,您这是赚了多少钱,怎么还得用箱子拉。 “” 陈渔隨口说道:“不多不多,也就几十万。” “要真几十万,你这箱子哪里装的下,有赚钱的路子,带大家一起发財啊。” 陈渔笑眯眯道:“可以的,以后咱们搞个君山商会,大家一起挣钱啊。 97 “这个真可以有。” 片刻后。 陈渔就跟赵大海他们来到了储蓄所这边。 曾孝高就站在门口抽菸,见到陈渔,还拖著一个大行李箱,立马舔著脸说道:“渔哥,想要存钱还是贷款,帮个忙唄,我这个月业绩不达標啊。” 陈渔无语看著他。 “真不打算回去子承父业,打算在储蓄所上班?” 曾孝高抽了口烟:“子承父业有啥好的,生意做得越大就越踏马累。 每天睁眼闭眼全都是事情,压根就没法休息,我爹至少还能再撑二三十年,让他先受著吧。” 陈渔微微一愣。 以前总觉得他很傻,可没想到,在这件事情看得相当通透。 富二代如果只是享受的话,那確实很舒服,可要是真接管企业。 身份立马就不一样了,就是给员工打工的顶级牛马,且职位越高事情也就越多。 两世为人的陈渔自然很清楚,老板不是那么好当的。 陈渔笑著说道:“你家那么有钱,哪里还需要我帮你冲业绩。” 曾孝高无奈苦笑:“先前追你妹那会,冲得太狠,现在已经没啥钱来冲业绩了。 陈渔拍拍他的肩膀。 “不著急,多去乡镇走走,多做点宣传,跑勤快点,还是能拉到存款的。” “哥,帮个忙唄。” 曾孝高说完,直接上手帮陈渔拉行李箱,可才刚接过手,就发现行李箱不对劲,感受著沉甸甸的重量,曾孝高瞳孔当场地震,嘴唇颤抖道:“这里面是.. “” 陈渔笑著说道:“今天叶主任有在吗?” 曾孝高连连点头。 “主任有在,我去帮你通知下,哥,您要真打算存钱,介绍人记得填我一个,不然我这个月真就没奖金了。” “曾少,就你那身家,还缺那点奖金吗?” 曾孝高无奈道:“我不回家帮忙,家里直接把我零花钱给断了,现在想抽包好点的烟,都得精打细算。” 陈渔笑笑:“还是赶紧回去接管家族生意吧,不然哪天你爹带个私生子回来,看你怎么办。” 曾孝高嘴巴张得老大:“这怎么可能,我爹可就我一个宝贝儿子。” “怎么不可能,电视剧里,不都是这样演的。” 没过一会。 陈渔拉著行李箱来到叶主任的办公室。 叶玉璇热情打招呼道:“陈渔会长,可把您给盼来了,快请坐,我给你们泡茶。” 赵大海他们有来过储蓄所,可从来都没到过主任办公室。 据说只有万元户,储蓄所的主任才会亲自接待的。 见储蓄所的主任给他们泡茶,赵大海连忙说道:“我们喝点开水就行。 没过一会,穿著牛仔裤的小妹陈灵芝匆匆赶到办公室这边。 见四哥这身打扮,露出两只小虎牙问道:“哥,你穿这么正式,是不是又跟张书记去哪里开会了?” 陈渔捏了捏她的鼻子:“我去帮你们討钱去了。” “帮我们討钱?” 陈灵芝一时间摸不著头脑,喃喃说道:“我不相信你这么好心,我们储蓄所那么多呆帐,你討得过来吗?” 当陈渔將行李箱打开时,办公室里这帮人全都傻眼了。 里面全都是一沓沓的大团结,陈灵芝猛地一怔,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哥,这是... ” 还没离开办公室的曾孝高是真给嚇到了,他先前有猜到是钱,可没想到,一整箱子都是。 看到这么多钱后,储蓄所的叶主任秀眉微蹙,激动是很激动,可她更在意的是,这笔是从哪里来的。 “陈会长,这些钱是?” 见渔哥一直没说,原本就是直肠子的赵大海,忍不住说道:“我们渔哥,把我们村那笔被捲走的扇贝养殖钱討回来了。” > 第423章 有好事情通知 第423章 有好事情通知 陈灵芝满脸不可置信,要真把这笔钱拿回来,那她今年业绩直接达標了。 接下来哪怕不於活,年底都有一笔奖金。 陈灵芝咧嘴笑道:“哥,没骗我,真把钱给討回来了?” 陈渔点点头。 陈灵芝当场竖起大拇指来,对四哥是越发崇拜。 叶玉璇不解看著陈渔,那笔钱,她也很想討回来。 毕竟那笔钱里,一半都是从他们储蓄所里贷款出去的。 去年他们储蓄所业绩是达標了,可就因为这笔烂帐,害她被点名批评了。 先前他也跟镇委张书记,还有县支行的领导反映过。 可大家研究了番,发现走正规渠道,哪怕是上法院告他,也拿不回这笔钱。 那个周方舟赚钱本事没有,可用华侨身份钻政策漏洞,是真的很厉害。 她好奇的是,领导们都做不到的事,陈渔是怎么做到的。 “陈会长,您这笔钱是怎么討回来的,应该没用过激的手段吧。。 ,陈渔自然知道叶主任的担忧,笑著说道:“那倒没有,也就是摔了他两巴掌。” 叶玉璇愣住了,看著行李箱里的钱,仿佛就像烫手山芋一样。 这笔钱要真是抢回来的,她哪里敢收啊。 “开玩笑,这次华侨同乡会的几位老同志出面,我才把这笔钱给收回来的。” 听到这话,叶玉璇总算鬆了口气,同时好奇看著他。 “您认识同乡会那边的?” “也不算很熟,就是一起吃了顿饭,然后刚好说到周方舟那件事,人家顺手帮我解决了。” 陈渔把事情说的很简单,可曾经也想討钱的她清楚的很。 想把这笔钱给討回来,没有想像的那么简单。 办公室里的曾孝高,真的相当震惊,去年这时候的陈渔,明明只是个连船都没有的渔民。 可现在,按他阿公的话来讲,陈渔的资產跟人脉关係已经超过他们家,是君山当之无愧的首富。 那时候,他还不是很相信,现在明白了,居然跟同乡会都搭上关係。 岂不是想说拿投资,还有赚外匯,都是轻轻鬆鬆的事情。 这大腿得好好抱住啊,將来他爹真有什么私生子,自己还有条退路。 陈渔先把钱拉到储蓄所这边,而不是先把钱拉到他们村委会。 叶玉璇自然明白啥意思,说起来,这个陈灵芝是君山储蓄所的福星。 自打她来了后。 储蓄所的业绩在县里面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 去年最后一个季度,他们所的业绩是全县第一。 叶玉璇笑著说道:“陈会长,您这笔钱是打算先存在我们这边.. “,陈渔摇摇头。 “没有,我来这里是打算请你们帮个忙,我记得储蓄所这里有扇贝养殖的整体投资数据。 里面也有不少贷款,能不能请你们把贷款扣除掉,算算每个投资者,还剩多少钱,我打算把这些钱,还给他们。” 陈灵芝自告奋勇道:“哥,我手上有名单和投资数据,完全可以交给我,明天,我保证给你一份详细的数据。” 叶主任眉眼笑开,脸上儘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今天这件事,感觉比她家男人升职了,还要让人开心。 “陈会长,灵芝的工作能力是我们整个储蓄所最厉害的,应该晚上就能算完。 明天我们储蓄所亲自把剩下的钱,送到你们流水村去。” 陈渔微笑道:“那就辛苦叶主任了。” “陈会长客气了,这件事应该是我们储蓄所感谢您才对。” 陈渔回到流水村码头时,都已经是傍晚了。 码头明显比以前更热闹,不少渔民直接把捕捞到的海鲜卖给老张。 自打跟鷺城合作后,老张这鱼贩子生意变得越来越好。 因为平嵐岛离鷺城更近,村民已经没必要再把海鲜卖到君山那边去。 老张以前一个人就能做,可现在生意好到,必须要找帮手。 狗蛋现如今给老张打工,主要负责搬运和称重的工作。 然后盘子大了,自然就会有人忍不住,也想要分杯羹。 村干部刘建设这些天也转行当起鱼贩子,直接跟老张抢生意。 这两天时间,两人可没少红眼对骂,然后互相抬高收购价。 渔民倒是乐见其成,毕竟先前老张一家独大,价格卡的死死的。 可自打刘建设也当鱼贩子,每斤海鲜的价格,明显提高了两分钱。 陈渔刚从渔船上下来,张叔立马就跑来跟他打招呼,比以往都热情。 刘建设自然也不甘示弱,过来直接跟陈渔匯报了一系列村干部的工作。 陈渔真的很想说,你们两个“掐架”,真没必要拉上我。 这段时间,陈渔有听说,他们这边的海鲜在鷺城那边大受欢迎。 不少鷺城居民买过他们的海鲜后,就只认准君山的,还看不起本地的。 . 尤其是平嵐岛的海鲜,只要一到鷺城,那就是妥妥的抢手货,往往不到几个小时,就会被一抢而空,完全供不应求。 这段时间,村里的渔民每天一早就是开船去捕鱼,一捕就是一整天。 每天回到家,就累得跟死狗一样,沾床就能睡。 累是真的累,可赚到的钱也是实实在在的。 据村干部的统计报告,这段时间,村里渔民的收入直接翻了一倍。 耀叔他们那个船队,去年刚订购了一艘大船,现在又打算订购第四艘了。 想起船这件事,陈渔突然想起去年李局长答应给他的进口补虾船。 指標是下来了,就是不知道船什么时候到,陈渔觉得这件事得跟进一下。 他要是不关心的话,渔业局说不定,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码头上。 不少没有渔船的村民,见大家都在不停赚钱,怎么可能会不眼红。 有个叫李大勇的村民,鬱闷地抽著烟,忍不住摔了自己一巴掌。 “要是我当初听陈渔的,別把钱投到扇贝养殖上,我现在至少也有两条船了。” “后悔也没用,我家不也一样,钱全都被家里那个婆娘偷偷拿去投资了,现在还欠银行三百块,晚上得狠狠修理她一顿。” “唉,咱们还是得赶紧找个赚钱的法子,不然再这样下去,跟这些有船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是啊,我也急啊。” 就在这时候,村里的广播传来跑话筒和测试的声音。 “餵——喂喂我是村主任陈渔,流水村全体村民注意了! 流水村全体村民注意了! 现在广播通知! 明天全天,大家不要隨便外出乱跑,不要出海,也不要去走亲访友,大家儘量留在家里。 村里明天有件重要的事情通知,储蓄所那边,明天也会过来。 请大家不要缺席,还有,可以提前告诉大家的是,这是好事情,大家不用紧张。” “再通知一遍。” 陈渔听完后,流水村的村民全都討论了起来。 “储蓄所来人,还是好事情,该不会是免掉我们的贷款吧。” “想多了你,撑死也就给你免掉利息。” “就免利息,能算啥好事,最少也得打个五折。” “这陈渔也真是的,什么事情不能提前讲,哪怕储蓄所真要上门收帐,我们也不会跑的。” 有些比较八卦的,已经找到赵大海和黑狗他们。 “大海,你跟陈渔那么熟,知不知道是啥好事啊。” “不能说!” “说下会死啊。” “是不会死,可以后就没法跟渔哥混了。” 这种事情要真传出去的话,明天的村委会绝对会乱成一锅粥。 一座新石头房里,吴珍珍忍不住问道:“渔哥,说的好事情,到底是啥好事啊。” 阿彪嘴巴紧闭著,他虽然很想说,可哪怕是他老婆也不能说啊。 陈渔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就拿拨浪鼓逗小七斤玩。 李海棠同样很是好奇:“到底是啥好事情?” 陈渔笑眯眯道:“想知道?” 李海棠点点头。 “今晚我要是爽了,我就告诉你。” 李海棠当场翻了个白眼:“都让你爽一晚上,我还不如等明天。” 第424章 念到名字的,到村委会来 第424章 念到名字的,到村委会来 翌日。 陈渔从床上醒来,本想拉著海棠,再杀个回马枪的。 可没想,屋外吵闹得就像菜市场似的。 海棠赶紧一把推开他。 “你昨天不给人家说清楚,现在外面一大早就全都是人。” 海棠是真没想到,他家男人居然把那笔钱给追回来了,想想还真有些不可思议。 可她现在更担心一件事,陈渔嘴巴越来越厉害,可精力明显比以前差很多,看来得给他好好补补。 躺在床上的陈渔,看了眼手錶,发现才早上六点不到,这个点天才刚亮啊,怎么这帮人就跑到他家里来。 海棠刚推开门,立马就有猴急的村民问道:“海棠啊,陈渔起床没有,大家都等著他呢,啥时候广播通知啊。” “这个......你们自己问他。”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到底啥事情啊,赶紧先告诉我们一下,我们昨天一整宿都没怎么睡。” 李海棠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这么多人围著他们家,陈渔哪怕想睡个回笼觉都觉得不舒坦。 起床后,看到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不禁翻了个白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准备请客吃饭呢。 见陈渔出门。 有些比较猴急的村民,当场就闻到:“都第二天了,可以公布消息了吧。” “著啥急,等储蓄所的人到了,自然就会通知大家。” 其实这种事情陈渔是可以早点公布的,可两世为人的经验告诉他,这种事情真的不能提前告诉村里人。 人心难测! 好事也很有可能变成坏事。 有个瘤腿的青年著急问道:“陈主任,是不是那笔扇贝投资的钱有著落了。” 陈渔眯著眼,看著眼前的吴友明,这人是吴玉珠他弟,以前长得也蛮清秀的。 可被那个宋家人一搞,腿都给打瘤了,外加他大哥出事,断了经济来源。 二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就跟四十多岁一样,甚至都长出不少白头髮来。 陈渔说道:“不要著急,回去等消息就可以,到时候会喊你名字的。” 吴友明也算是个明白人,听到这话,立马就懂了,双眼当场就红了,嘴唇颤抖道:“谢谢你,陈主任。” “真的是那笔扇贝投资的钱有著落了啊。” “陈渔,给个痛快行不行,到底是不是那笔钱?” 陈渔见这么多人在这边起鬨,把他家小七斤都给吵醒了,顿时没好气道:“大家赶紧散了啊。” “等会把我女儿都吵醒了,你们得帮我哄,告诉你们。” 隔壁王大娘笑著说道:“哄个小女娃有啥,等会帮你换尿布、洗尿布都可以。” 陈渔无奈道:“大家先散了,真不用著急,今天在家里等通知就行,会喊你们名字的。” “百分百是扇贝养殖那件事,陈主任,討回来多少钱啊。” 陈渔扫了眼这帮人,缓缓说道:“你们要是继续在这,等会,就別怪我最后喊你们名字,吴大年、张汉生.....” “我去,陈渔,你这也太狠了。” “陈小向... ” “好好好,我们撤。” 陈渔这招相当管用,这帮聚在他家的村民,瞬间全都散了。 隔壁王大娘凑过来问道:“陈渔,真是扇贝养殖那笔钱?” 陈渔点点头:“王妈,家里等著就行,发钱的时候,会喊你名字的。” “好好好。” 王大娘激动到眼眶都红了,当初她偷偷投了不少钱,害家里都没钱买大船。 由於陈渔没有否认。 大家差不多也都猜到了,这个好事情,就是跟扇贝养殖那笔钱有关。 “他娘的。” “难怪叫我们別出门,原来是要给我们发钱啊,可到底追回来多少啊。” “有没有两三万。” “先別管追回来多少,有就已经不错了,哪怕就给咱们分个一块钱,那也可以买好几斤米呢。” “没错,有钱就行。” 凤凰树下,村里几个老人正在下象棋,一个老人说道:“我算是发现了,这流水村只有在你们陈家人手里才会旺。” 拄著拐杖的陈火炭哼了声。 “这不废话,原本流水村就是我们陈家人在外面的中转站。” 老人沉默了会,说起来,当年他们都是给陈家人打工的僕役。 土革那会,他们把陈家人给擼下去,本以为可以当家做主,结果风光还没几个月,差点把全村人都给饿死。 最后还是得请陈家人来主事,这才渡过那次灾难。 说来也是神奇,村里每次只要不是陈家人主事,气运就特別差。 二十年前。 流水村还挺辉煌的,可自打刘国栋当上大队长,然后妈祖庙也跟著没了,村子每年都在走下坡路。 现在又轮到姓陈的主事,虽然陈渔年纪小,可大家都觉得,村子在他的带领下,真有可能再现当年的辉煌。 差不多早上十点,客轮缓缓停靠在了流水村码头。 三位穿著警服的公安同志,先从船上下来,其中有位还握著步枪。 紧接著,又有七八个穿著银行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叶主任的带领下,来到码头这边。 陈渔带著村干部,上前先跟公安同志打招呼起来,顺手塞了两包烟。 “同志,辛苦你们了。 “陈主任,客气了。” 几位公安跟陈渔也算是老相识了,毕竟双方一起参与了年初那起路霸绑架案件。 跟他们打完招呼后,陈渔跟叶主任他们握手起来。 人群中。 陈灵芝顶著一对黑眼圈,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陈母见到她后,那叫一个心疼:“怎么看起来又瘦了,早上我杀只鸡,给你好好补补。” 陈灵芝咧嘴说道:“娘,我不吃鸡,中午让我哥给我做个海蠣煎吃就行。” “胡闹,你哥哪有空。” 陈灵芝当场对著陈渔撒娇起来:“哥,我昨天都没怎么睡,今天就做个海蠣煎给我吃唄。” 陈渔点点头。 曾孝高连忙跟著说道:“渔哥,那也给我跟招娣留一份。” 陈灵芝嫌弃看著他:“你啥忙都帮不上,还想吃我哥的海蠣煎,想的美。” “虽然我帮不上忙,可昨晚,夜宵可都是我帮你们带的,吃你个海蠣煎怎么了。 陈渔笑著说道:“你们先去忙,中午这一餐,我来负责!” “还是渔哥大气。” 见储蓄所那帮人,拎著好几个上锁的大铁皮箱,甚至把公安都给请来了。 村民那叫一个开心。 看来他们猜对了,这大铁皮箱子里,肯定全都是钱。 吴大年激动说道:“那几个箱子加起来,得有多少钱啊,肯定不单单只有两万元。” “咱们陈主任,不会是帮咱们把所有钱都討回来了吧。” “还真有可能。” 没多久后。 村广播响起来,这次陈渔亲自广播,而是村委管理员吴大清负责广播。 “现在请第一队的吴大红、吴井山、吴耀明......念到名字的,带著户口簿到村委会来。” 听到这些人名,村里人那叫一个激动,因为这些人都有花钱投资扇贝。 “果然就是扇贝养殖这件事,不知道能拿回来多少钱?” “要是能全拿回来,老子再也不乱投资了,直接就去买条船。 “玛德,怎么每次都是第一队的先领,以后必须要定个规矩。 “没错,我也不爽很久了,以后倒著来,从我们第十四队开始。” 第425章 迟来的后悔比狗贱 第425章 迟来的后悔比狗贱 这村广播一通知,大家哪里会乖乖在家里等,全都跑来村委会这边,直接把门口给堵了个水泄不通。 第一批进去的人,很快就出来了,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村民忍不住问道:“大红,是不是发钱啊,你拿了多少回来。” “这哪能隨便说。” “你大爷的,这还有啥不能说的,有没有拿一半回来?” 吴大红说道:“你自己领了不就知道了,每个人都不一样的,得先扣掉了银行贷款。” 一听到要扣掉银行贷款,有部分人脸当场就黑了,他们虽然投了不少钱。 可大多都是找刘老二贷款来的,一旦扣掉贷款,到他们口袋里就没剩多少。 有些老人,听到真有钱拿,激动到手都发颤起来,他们虽然没有投多少钱。 可那些都是他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血汗钱,一位叫阿春的老人,激动说道:“要真能退钱,我孙子下学期的学费,就有著落了。” 隨著广播声响起,已经开始叫第二轮的人了。 “张建光、李正民.. “,见有人慢吞吞还没到,原本就很著急的村民,当场破口大骂道:“大家快一点啊,按目前这个速度,轮到明天都不一定轮不到我们十四队。” “没错,赶紧的。” 村里半山腰那边。 有位阿婆已经坐在家里面织网,有个年轻人匆匆跑过来,朝他喊道:“阿嬤,都已经喊你名字了,你怎么还在这啊。”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有点耳背的阿婆回道:“喊我啥?” “喊你名字了,赶紧去村委会做啥?” 李阿婆想了会:“我吃饱撑著去村委会干嘛,还不如多织两张网。” 年轻人著急起来,直接在她耳边大声喊道:“扇贝养殖那笔钱討回来了,现在村委会正在发钱,不去的话,就没有了。” 李阿婆听到这话后,表情那叫一个惊讶,颤声问道:“这钱真拿回来了,你没有骗我吧。” “骗你做啥,广播都喊你名字好几遍了,你没听到吗?” “我耳朵不好,哪里听得到。” 年轻人相当无语:“以前投资的时候,你耳朵怎么就那么好,没人跟你讲,也投了那么多钱。” “那是,刘老二亲自上门来找我投资的。” 李阿婆激动说道:“要真能把钱拿回来,就给你们几兄弟平分了,赶紧找个好对象。 “” “阿嬤,別说那么多,赶紧到村委会那边,不然就得排到明天了。” 村尾那边,朱大强正在田地里摘地瓜叶,以前这玩意都是摘了给猪吃。 可自打把菜地卖掉后,现在他们家想吃菜,就只能吃地瓜叶。 他自己也没想到,年过半百,会把日子过得这么惨,感觉他们家都成了村子里最穷的了。 原本就不大的房屋,硬生生隔成四间,最后他们老两口只能住在柴火间里。 上个月的梅雨天气,被子基本都是湿的,搞得他连连咳嗽,现在一身都是病。 他老婆陈兰花身子骨原本就弱,现在一日不如一日,总感觉时间不长了。 最让他难受的是,自打分家后,他那几个孩子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这个家就没一日安寧过。 前段时间,老大跟老二跑去码头那边帮忙,结果没干两天就被人赶走了,还被列入黑名单,现在没人敢雇他们干活。 老三原本就很懒,直接摆烂,天天窝在床上,饿了就去码头捡些臭鱼烂虾回来,顿顿都是吃地瓜。 而这几兄弟一旦闹矛盾,就会一起抱怨他,说他没教育好,把他们几兄弟教成了废物。 前些日子,老二蹭了顿酒席,喝了不少酒后,回到家直接把他给打了顿,到现在,他肋骨都还在疼。 可今日,几兄弟一起找过来,一个个看起来就跟大孝子似的。 朱大强哪里会不知道,这几个孩子是因什么事情才来找他的。 老二朱伍斌赶忙接过他手里的锄头:“爹,我来帮你。” 老大朱伍顺满脸諂笑:“爹,等会村委会念你名字的时候,是你亲自去,还是我们帮你去。” 果然啊! 朱大强嘆气了声。 “不用去了,要先扣掉贷款的,还有部分投资失败的钱也得扣掉,咱家就没剩几个钱。” 老二笑嘻嘻道:“爹,您要是看不上那点钱,乾脆就把这笔钱给我们兄弟平分了。” “这笔钱,你们几个就不用想了,你们去了也领不到,这笔钱是你妹妹金花的。” “金花?爹,你是不是喝酒了,喝模糊了,小妹都失踪那么久,这笔钱哪里轮得到她” 。 早就已经身心俱疲的朱大强,低著头说道:“我已经托人跟村干部讲了,那笔钱是留给金花的。 几兄弟如遭雷击。 老二当场骂道:“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现在小妹在哪都不知道,怎么把钱给她。” “再说,小妹自己会赚钱,哪里缺这点钱。” “你这老鬼,不为自己打算,也得为我们几兄弟考虑,现在我们几兄弟简直就是流水村的笑话,路边隨便一条狗都敢吠我们。” “爹,我不管,这笔钱你必须要给我们。” 朱大强难得硬气一回。 “这钱本来就是你妹妹的,投资的时候,写的一清二楚,你们要有本事,自己到村委会闹去。” “甘霖娘的朱大强,信不信,我们兄弟几个,现在就打死你。” 朱大强看著这几个只会在家里横的孩子,突然觉得人生已经没啥意思。 金花离开后的这段时间,他想了非常多,这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先前,他还想著赶紧把金花给找回来,现在只希望她跑得越远越好。 不然回家的话,铁定会被这几个亲哥吸血。 这次发钱有陈家那丫头在,她跟金花的关係那么好,这笔钱肯定能到她手上。 “你们几个,要是再不好好努力赚钱,將来我跟你娘都不在了,你们真有可能会被饿死。” “那还不是被你们跟小妹害的。” 朱大强默默不说话,低著头,继续拿锄头搞地瓜田和花生田,只要田还在,那他们家,就不至於真会被饿死。 朱家几兄弟跑到村委会那边,打算等念到朱大强时,他们几兄弟就进去领钱。 他们已经找人打听过了,这次分钱的比例还是蛮高的,实打实投进去的钱,至少能拿回来七成。 小妹前后至少投资了三百块,也就说,他们还能拿两百块回来。 可当广播快念到他们家时,並没有念到朱大强的名字,而是他们小妹朱金花。 几兄弟脸色煞白,可还是硬著头皮到村委会去领钱。 他们前脚刚进去,就有村民说道:“人家叫的是金花,你们几兄弟进去干嘛?” 朱伍斌恶狠狠道:“要你们管。” 可他们进去都还没两分钟,直接就被几位公安大哥给赶了出来。 “你们要再敢捣乱,直接按诈骗罪,把你们丟到派出所去。” 第426章 不错,还是有点悟性 第426章 不错,还是有点悟性 由於陈渔没有明说,有部分村民压根就不知道,这笔钱是怎么討回来的,领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甚至有个別村民抱怨储蓄所工作人员效率太低。 真是林子大了。 什么鸟都有。 赵大海、阿彪他们几个觉得渔哥太低调了,身为小弟,说什么也得帮他宣传宣传。 (陈渔os:不错,还是有点悟性!) 见部分人敢抱怨,赵大海直接懟道:“不想要可以不要啊,没人逼你们领钱啊。” “这是我们的钱,凭什么不能要?” “你们脑子是不是用来装屎的,没有陈主任千辛万苦帮你们討钱,你们这笔钱能拿回来?” 李黑狗恶狠狠道:“再敢抱怨,就把你那笔钱单独扣下来。”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抱怨的村民,全都不敢作声。 而有些不明白这笔钱怎么来的村民,纷纷好奇问道:“大海啊,这笔钱真是村主任帮我们討回来的。” “不是咱村主任,还能是谁,难不成你觉得骗咱们村钱的那个华侨,突然良心发现,把钱给你送回来啊。” “陈渔也真是的,他帮忙討的钱,怎么都不说一声。” “咱村主任只是低调,是做大事情的人,这种事情,人家压根就不在意。” 阿彪也跟著说道:“这要换成以前的刘国栋,少说也得敲锣打鼓,先拜老祖。” 村民交头接耳討论起来:“看来咱们选的这个村主任是真的好。” “要是我没记错,张石龙,你当初没投票给陈渔,还还老喜欢对著干。” 这个叫张石龙的村民挠著头:“以前是我,被姓刘的给骗了,给人当枪使了。” 赵大海嫌弃看著他:“以后听话点,多支持咱们村主任工作,知道没有,別动不动就在那抬槓。” “那肯定的。” 让村里人比较意外的是,广播喊人时,居然也有刘英莲、刘国栋的名字。 大家就是因为刘家人,这才被骗了钱,一想到,他们也能领钱,心里那叫一个不舒坦。 好在接下来,负责广播的吴大清喊道:“由於刘国栋同志犯了不少错误,刘英莲决定將这笔钱,全都还给村委会。” 村里人听到这则广播后,心里总算平衡了。 说起来,刘国栋也被那个所谓的专家和周方舟给骗了。 所有投资人里,他家可是占大头,几乎把所有身家都给投进去。 就按拿回七成来算,他们家至少还能拿回一万三这样。 可这笔钱,他们家真的不敢拿,刘国栋父女俩也很清楚。 这笔钱时绝对不能拿的,一旦拿了,他家绝对是永无寧日,最好的办法,就是还给村委会。 听到这话后,村民纷纷笑著说道:“这就对了,原本就是村委会的钱,就该还给村委会。” “这下咱村委会有钱了,也能给咱们谋福利。” “老刘別太贪心,现在咱们能把钱拿回来,就已经是最大的福利了。” 等待领钱的人群里,有个青年特別激动,因为他老婆之前也投了不少钱。 如果能拿回来七成,那他们家少说也能拿两千回来。 只要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继续过好日子,还能还掉赌债,继续拼一把。 可让刘明远没想到的是,他们第九队的人名都念完了,愣是没听到广播喊他跟吴玉珠进去。 刘明远感觉不对劲,当场衝到村委会里面,大声质问道:“为什么没有喊吴玉珠。” 曾孝高拿著名单念道:“吴玉珠,三个小时前,已经委託她弟,把钱全都领走了。” 刘明远呆愣了会,隨后脸色铁青骂道:“甘霖娘的,你们不是按名字来的吗,怎么可以让人先领?” 见这个村民爆粗口,原本就有点不爽的曾孝高冷冷看著他。 “你在骂谁呢?” 刘明远本想懟他的,可看了几眼后,这才认出对方来,连忙说道:“没有,我哪敢。” 紧接著,刘明远就匆匆跑回家,打算给吴玉珠一个狠狠的教训。 为了不给他钱,居然让他弟来代领,要是不把钱给他的话,今天直接打死她。 可当他回到家时,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连带著儿子都不在家。 感觉到不对劲的刘明远第一时间翻了下抽屉,果然跟身份证明有关的东西,全都被带走了,连带著结婚证都没有了。 此时此刻,刘明远有种不好的念头,直接跑到吴玉珠娘家这边来敲门,怒喊道:“赶紧把人给我交出来,要敢藏我老婆,等会我连你们也一起打。” 可才刚说完,老丈人拿著柴刀跑出来,二话不说就追著他砍,並骂道:“林北今天就砍死你个夭寿仔。” 刘明远没想到老丈人这么狠,嚇得拔腿就跑。 最后问了一圈后,这才知道,吴玉珠差不多两小时前,他还在排队那会,就已经坐船离开平嵐岛了。 听到这消息后,刘明远整个人都傻了,对著鱼贩老张说道:“老张,赶紧把我拉到君山码头那边。” “拉你可以啊,单独跑一趟君山码头,两块钱。” 刘明远掏了掏口袋,发现就只有几张两分钱,还有几个五分的硬幣。 “我回来再给你。” 张卫国冷哼了声:“你小子骗骗別人就好,骗不了我的。” “还有你要真想追吴玉珠,已经来不及了,半个小时前,码头的班车早走了。” 此时此刻的刘明远,全身都在冒冷汗,瞳孔变得非常大。 要是没有他老婆这笔钱还债,以后到镇上可能真会被打断腿。 现在,他口袋里加起来撑死也就只有三分钱,以后还怎么活啊。 无能狂怒的刘明远气得咬牙切齿,很想骂码头这帮人,为什么不把他老婆拦下来,为什么没人告诉他。 可他看了眼,现在这个时间点还在码头的,几乎都是跟陈渔交好的那帮人。 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投资扇贝养殖,不需要去村委会领钱。 最后只能捡了一块石头,朝著大海砸去,大骂道:“最好別让我找到你,不然我打死你。” 可他刚喊完这句话,后背被人踹了一脚,紧接著,掉码头下面去。 呛了好几口海水。 反应过来的刘明远,当场怒骂道:“尼玛的,谁踹我的。” 可他刚喊完,就发现老丈人握著柴刀追到码头这里来。 嚇得他不敢在出声,赶紧潜到海里面去,朝著不远处的礁石游去。 第427章 圆满结束 第427章 圆满结束 忙到第二天。 储蓄所的工作人员这才把钱给发完。 这次发钱,最开心的莫过於李先河他们这些人。 他们投资的金额都不算少,这次足足领到了两千多元。 对他来说,这笔钱就跟突然捡到的一样,他非常大气地拿出了五百元,偷偷塞给了陈渔。 “一点小意思。” 陈渔摆摆手给拒绝了。 “李叔,你这样就没意思啊,我要真想要你们的钱,就跟你们三七分帐了,哪里需要这么弯弯绕绕。” “也是哦。” 李先河想想,如今的陈渔,还真不差这点钱。 “行吧,这次我欠你个人情,下次还给你。” 陈渔笑笑,这年头人情可是最难还的啊。 让陈渔没想到的是,在即將结束后,张书记和陈镇长他们才匆匆赶到,跟著一起来的,还有那位顾围记者。 镇委干部林文升还拿出一条写著【渔民血汗钱归还仪式】的横幅来。 並跟陈渔说道:“等会让村民配合下,拍几张照片。” 这种事情,陈渔还是很配合的,毕竟,现在的他跟张书记可以说是穿同一条裤子的。 双方可以说是利益共同体,对张书记有利的事情,就是对他有利的。 且先前跟鷺城合作,张新华书记几乎一人扛下了所有组织的压力。 据说被上头的几位领导,连著骂了两周,这个情分必须是要还的。 把这笔钱討回来这件事,陈渔功劳肯定最大,但必须是在镇委张书记的指导下。 陈渔將领过钱的村民都叫来村广场这边,找了几位村民,重新拍了张发钱的照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紧接著,镇领导、村干部和储蓄所的工作人员,就一起拍了张合影照。 最后陈渔拿著话筒说道:“各位乡亲,各位朋友,有件事情要告诉大家,咱们村能收回这笔钱,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首先,非常感谢咱们镇委张书记、陈镇长对咱们村的关心和支持.. 同时也得感谢鲤城同乡会的许端木会长,要是没有他帮忙,咱村肯定是拿不回这笔钱的。 还有咱们派出所的赵瑞祥、陈秋华、李沉这三位同志,替咱们维护现场秩序。 君山储蓄所的同志,这两天也都特別辛苦,真的非常感谢叶玉璇主任的支持。 最后.. 我希望咱们村用最热烈的掌声,感谢他们的支持.. “” 陈渔其实很討厌说这种客套话,前世只要一听到这些就难受。 觉得讲这种话的人,特么的虚偽,可这一世,他发现人到一定位置后,有些虚无空洞的发言,真的相当有必要。 这件事到这里就算圆满结束了,陈渔本打算请大家好好吃顿海鲜。 可镇上的储蓄所已经关门两天,要是再不回去的话,有些著急取钱的顾客,真有可能会砸门。 叶玉璇笑著说道:“陈主任,我们真的还有点事,下次吧,等你们村过节时,我们再好好聚聚。” “行,那就下次。” 张书记更是直言不讳道:“这次蹭了下你的功劳,就不再蹭你饭了。”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鲤城侨联今早给我打电话,五天后,他们会到君山来考察,到时候,会重点考察你们平嵐岛。 陈渔愣了下,先前许老爷子说的时候,他没怎么放心上,没想到真来啊。 张书记说道:“陈渔同志,这次一定要做好接待,那位许会长还说要尝尝你的海蠣煎。” 陈渔听到这话后,当场皱眉起来,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张新华不解问道:“你这张脸,什么情况?” 陈渔感慨了声:“同乡会来的都是大人物,我流水村这个小地方真的接待不了,要不还是镇里接待吧。” 张新华嫌弃看著他。 “镇委可以给你批一百块的接待补助。” “才一百?” 张新华当场骂道:“你知不知道镇里有多穷,这一百块,我还得预支下个月的,哪有你们村委会富有。” “哪有,我们村委也很穷的,都得靠村民补贴。” “当我不知道,你们村委会刚收到笔一万多的退款,这笔钱先帮镇委好好保存,具体该怎么使用,我们镇委会开会决定的。” 陈渔眯著眼睛道:“张书记,您这个消息过时了,这笔钱,村委会又还给刘国栋同志了。” “你这个臭小子。” 张新华骂骂咧咧道:“反正这次一定要接待好,最好是能拉到投资。” 陈渔笑著说道:“领导放心,拍马屁我不会,但搞钱,我可是高手。” 张新华点点头,隨后说道:“对了,还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下.. 因为你们村一直都没有村支书,接下来,文升同志可能会到你们村来,担任代理村支书。” 陈渔嘴巴张得很大,“领导,还是空著吧,他当村支书岂不是得压我一头?” 张新华嫌弃道:“代理两字,自己研究去,再说了,他只是渔民协会的秘书长,而你还是会长呢。” 陈渔摸了摸下巴:“这么说来,还是我比较厉害。” “对了,文升同志都没怎么吃过海鲜,到村里后,稍微照顾下他。” “那肯定的。” 陈渔好奇问道:“领导,我想问一下,文升同志这是贬还是升啊!” “他这是到基层歷练,你太能搞事情了,我让他过来给你擦屁股。” “感谢领导抬爱。” 临走那会,陈渔非常热情跟这位顾围记者握手。 记者顾围是什么性格,陈渔很清楚,每次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临走那会。 村民纷纷到码头这边来送行,那个李阿婆拎了好几袋自己晒的巴浪鱼乾,硬塞到大家怀里。 “同志啊,这些你们必须拿,我晒的这个巴浪鱼乾,真的是全镇最好吃的。” 李先河他们也送了二十多包蟶乾、海蠣干。 其余村民有的送魷鱼乾,有的送虾酱,有些村民拎著一整篮子的海鸭蛋过来。 大家离开的时候,一个个双手都提著满满的。 记者顾围趁机拍下这“鱼水情”的一幕,这张照片他没打算登报,而是他个人想珍藏。 可这帮人里面,却有一个人没走,她直接挽著陈渔的手。 “哥,我想吃海蠣煎。” 就在这时候,刚刚放学的小胖墩拿著鱼竿来到码头这里。 当他看到码头上那位穿牛仔裤的漂亮女青年时,脸上表情瞬间凝固了。 看到小胖墩后,陈灵芝生气说道:“东河,你给我过来!” “小姑。” 陈灵芝笑著说道:“你小子,到底跟你阿祖说了什么东西?” 小胖墩头摇得就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哼,还没有。” 陈灵芝笑眯眯道:“好像今年六七月,你就要考初中了,复习得怎么样? 你姑,我这段时间表现优秀,领导批了好几天假期,我可以好好辅导你。” 小胖墩:. > 第428章 接待前的准备 第428章 接待前的准备 先前许会长是有说过来看看,没想到,会带同乡会过来参观考察。 不单是对陈渔,对整个君山镇来说,这都是相当难得的机遇。 可陈渔要的是合作商、天使投资人,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对他指手画脚的老板,可不管有没有谈成,这次必须要好好招待,且陈渔都已经想好用什么招待他们了。 前世海鲜霸王的崛起,其实跟火锅这种餐饮模式有很大关係。 到时候,除了一些硬菜外,完全可以给这些大佬涮海鲜火锅吃。 这种吃法更加自由,想吃什么就涮什么,蘸料也可以自己搭配。 且很多海鲜真的更適合这种吃法,且陈渔打算把鱼丸、墨鱼丸、虾滑、撒尿牛肉丸这类適合用来卖的冷鲜食品推介出去。 大家对传统菜式应该已经吃腻了,在这个年代,直接搞海鲜涮火锅,可以说是降维打击了。 顺便再把凉拌海蜇、凉拌海带丝、还有烤魷鱼丝这种东西一股脑全端上来。 陈渔打算把这次招待变成商品品鑑会,但凡那个许小姐有带脑子,肯定就能明白他的意图。 到时候,陈渔就不信,这女人还能跑得掉。 让陈渔没想到的是,系统情报居然在这时候更新了。 【特殊情报1】 华侨同乡会前来平嵐岛考察时,会有不少妇女同志,她们对农村的旱厕相当恐惧。 许昭澜之所以不愿意去乡下老家,就是因为没办法接受旱厕。 【特殊情报2】 这次同乡会考察队伍里,有个別女家属打算针对卫生、食物等方面进行挑刺,请提前做好准备。 【鱼情快讯】 今年由於气候变化,乌贼汛期提前,已经有少量乌贼抵达千山岛附近海域。 同时有大量龙虾在千山岛西北侧的浅礁区域进行繁衍交配。 陈渔看到这些情报后,不由嘆气了声,看来除了“吃”要好好招待,“拉”也不能含糊啊。 不过也能理解,能跟著同乡会一起来考察的这些华侨,多是非富即贵。 陈渔也很清楚,为什么组织一定要砸大价钱给这些华侨住。 无非就是怕他们住不习惯,直接就跑路了。 在这个年代,哪怕连城里都没有专门的私家厕所,大家不是去公厕,就是用尿缸和夜壶。 每天早上天一亮,那个叮叮叮一响,大家都得把小木桶拿出去倒。 招待同乡会的第一步,就是先把环境搞好了。 他们村的茅厕全都是旱厕,连陈渔自己都觉得相当糟糕,一个大土坑、然后两条木板。 几乎每个几个月,就会听到谁谁谁掉茅厕里去了。 好像前两年,还真有个老人蹲坑太久,腿麻了爬不起来,最终掉下去给活活熏死。 刚好刘国栋那笔钱还给村委会了,趁著同乡会要来,陈渔打铁趁热,当天就召开了村干部会议。 耀叔骂道:“咱们好歹也是个大村,早就该弄个好点的公厕。” “没错,村委会的钱要花在这种地方,才能体现出村委会的价值。” 见大家都同意,陈渔现场又提出建设一个烂鱼臭虾的回收点。 码头这边非常臭的原因,就是因为渔民日积月累將各种海鲜的边角料往码头倒。 码头下面那层黑色淤泥,就是这些东西日积月累后形成的,又腥又臭。 村干部刘建设回道:“行,我没问题。” “我也支持。” 陈渔提出后,村委干部也都觉得很合理,纷纷举手表决通过。 散会后,村里的养蟶大户李先河单独来找他。 “陈主任,到时候同乡会来的时候,能不能请他们去看看我的蟶子养殖基地啊。” 陈渔笑道:“咱们村適合养蟶和蛤蜊的地,已经一半在你手里了,还打算做大做强啊?” 李先河如实说道:“要是有人投资的话,我打算去君山那里再租个五百亩,打算把养殖面积扩展到一千亩这样。” 陈渔看著眼前的李先河,只比他大一轮,可在同龄人里,算是比较有眼光的。 当初包干时,直接价格亲戚的地全都收了,一直都是村里最大的养殖户。 前世李先河发现村子不对劲,早就提桶跑路到外地去发展了。 陈渔落难那会,还曾在大西北见到海鲜乾货的他,还曾借了他一笔钱,也算是有帮过他。 “可以,我儘量安排。” 李先河笑著说道:“陈主任,你都已经养海带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养蟶子和蛤蜊。” “还是算了,我一个人精力有限,实在搞不过来。” “行吧,要有想法,隨时跟我说,我是非常想跟陈主任合作的。” 陈渔点点头。 他更想说的是,我要真想搞养殖,那肯定不会养蟶子跟蛤蜊这种。 这种养殖根本就没啥技术,甚至比他养海带还简单,註定竞爭会很激烈,就赚个辛苦钱。 陈渔要真想搞养殖的话,那肯定也优先养鰻鱼、海虾和鲍鱼。 这里利润才是最高的,可养殖技术也是最难的,可惜他前世是个厨子,只懂得烹飪这些,並不懂得怎么养,不然真就搞养殖去了。 可最近看新闻,好像榕城那边已经有人开始养,且规模还不小,赚了很多钱。 陈渔思考了会,觉得还是算了,在不擅长的领域瞎搞,跟在刀尖上跳舞没啥区別。 陈渔立马就去他新房那里找德叔,他那套房子已经刷完墙灰了。 地板用的是红砖板,这种地板特別好,冬暖夏凉,南风天也不会往外渗水。 打扫乾净后,赤脚在上面走都是可以的,整体硬装已经搞定了。 陈渔见到德叔后,立马就上前敬烟:“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了。” 德叔接过烟。 “已经差不多了,这段时间有空可以去定床、柜子、桌椅这些东西。 你家有小孩,最好放置一两个月,等味道散一点,就可以搬进来住了,不然小孩子不適应的。” 陈渔点点头,隨后说道:“德叔,接下来还有个比较重要的活,得麻烦你一下。 德叔抽了口烟,他原本打算装修完陈渔这套房子,就休息半个月的。 “什么活啊,很急吗?” “却是挺急的,村委会希望你在码头这边搞一座好点的公厕。” “这是好事啊,我肯定支持啊,早就不想蹲木板了。”德叔拍著胸口说道:“这件事包给我了。” 陈渔接著说道:“德叔是这样的,就是时间有点紧张,您看,四天能不能搞定?” “啊?“ 德叔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大:“四天,怎么可能!我连准备材料都来不及。” “我就实话跟你说,这次是鲤城的华侨同乡会要来,上面已经给了我任务,让我必须要接待好。 到时候,这些人肯定会去参观我的新房,我就说是你盖的,怎么样?” 德叔本想拒绝的,可听到陈渔这话后,整个眉头拧成一团思考了起来。 “四天可以,不过只能用石板搭建,还有你剩下的水泥和白灰都得给我。” “这肯定没问题。” “对了,这么快盖起来,墙灰味道比较大,客人能习惯吗?” 陈渔点点头,相比起旱厕的味道,水泥跟墙灰味真得好闻太多了。 “那行,我现在把李长乐家的石板先拉过来用,通宵给你搞这个公厕。” “辛苦了。” 第429章 海带即將要丰收 第429章 海带即將要丰收 將“拉”这个问题搞定后,接下来,就是解决“吃”这个问题。 海蜇还是有不少存货的,到时候,可以直接做凉拌海蜇。 现在已经四月中旬。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时候的海带已经差不多可以收成了。 可以先挑一些长势比较好的,用来做海带丝,再拿一些晒乾,当做伴手礼送给同乡会这个考察团。 想到这个海带,陈渔这才想起来,都好长时间没看到大哥大嫂。 说起来,这个海带养殖,他还是占大头的。 可除一开始的,陈渔还真就没怎么去过海带田,是时候去看看了。 陈渔开著舢板船来到海带田这边,果然大哥大嫂在海带田这边。 大哥看上去,那叫一个憔悴,脸上鬍鬚都没刮,见到自家老四后,苦笑著摇摇头,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见他这般模样,陈渔不禁笑了笑,兄弟间很多事情,哪怕不讲出来,也都是懂的。 看来大哥这段时间没少遭罪啊,都躲到海上来了,可还是没能躲掉。 大嫂这段时间也黑了很多,可精神头却非常好,脸色相当红润。 见到陈渔后,立马就拉起一整条海带来,激动说道:“陈渔,这海带长得好快,都快有两米了。” 原本王翠芬並不是那么看好海带养殖,见大家捕鱼都赚那么多钱。 她是真的眼红,要是海带养殖不怎么挣钱的话,她还是希望自家男人最好也捕鱼挣钱去。 可来帮忙的这段时间,她发现这个海带进入四月份后,就跟春笋一样疯涨。 半个月不到的时间,整整长大了一倍,这让王翠芬突然信心满满。 “陈渔,咱这一亩海带,到底能卖多少钱啊?” 陈渔摸了摸下巴,发现大嫂的力气似乎又变大了。 一条海带绳,少说也有两三百斤,她就这样轻鬆地拉到船上来,感觉村里很多男人都比不过她。 陈渔用搭鉤拉起一条海带看起来,发现海带品质真不错,海带头这里非常厚实,也没有被虫蛀过。 这么好的海带品质,是真的少见,前世陈渔也有养过海带。 可要想养出这种品质的海带来,除了老天赏脸外,靠得更多的是人工。 得经常调节海带的养殖水层,海带要是裹著泥沙的话,还得想办法帮忙处理掉。 总之,非常麻烦和复杂就对了,按照前世的工钱,肯定是划不来的。 陈渔简单算了下,按照他们的养殖密度,亩產鲜海带应该是两万斤左右。 通常10斤鲜海带才能晒出1斤干海带,也就是说,亩產干海带差不多是在2000斤这样。 “海带浮动价格比较大,具体价格得看市场行情的,不过哪怕国营来收的话,每亩咱们最少能卖一百五。” 听到每亩能卖一百块,大嫂嘴巴张得老大,拿起手指算了起来。 “每亩赚一百五,我们家有三十亩,那就是四五千啊。” 大嫂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突然很想打自己两巴掌,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这养殖也太赚钱了吧。 要是今年赚到的钱,继续全投资到海带养殖上。 王翠芬拿出手指算了算,可发现自己压根就算不过来。 但她明白一件事,只要肯投资,钱滚钱的话,他们家很快就要发达了。 王翠芬笑著说道:“陈渔,今年有没有打算继续养海带,有的话,我要多投点钱。” 陈渔很是无语,今年海带养殖都还没收成,大嫂就已经在想明年的事情。 陈渔总算明白大嫂前世为啥总投资失败了,看来只要让她赚点甜头,就会不顾一切往里面砸钱。 “明年再说吧,主要还是得看天气给不给力。” 事实上,这个品质的海带,每亩卖个两百元不是问题。 且这种级別的,完全可以不走国內销售,直接走外贸出口。 到时候,各种补贴算下来,每亩海带田说不定能卖到四五百。 可这些东西,陈渔没打算提前跟大嫂说,她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嘴巴。 要真让她赚到大钱,不得直接敲锣打鼓全村炫耀过去。 可能陈渔说的这个价格,让大嫂相当激动和兴奋,当场就干活起来。 她直接拉起海带绳,不停晃动起来,將海带表面附著的脏东西给抖落下去。 前世陈渔养过海带,知道这个步骤非常吃力,可大嫂看起来却很轻鬆地样子。 瞥了眼她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总觉得老天爷可能给她弄错了性別。 说不定,大嫂还真就挺適合搞海带养殖的,等海鲜加工厂做起来后。 陈渔还真可以把海带养殖这个项目交给大哥大嫂来管理,自己就赚个股东钱。 接下来。 陈渔挑选了一些长势比较好的海带,直接割了下来。 见他已经在割海带,大哥陈来生好奇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割了?” 陈渔笑著回道:“再过五六天,有一帮华侨会来咱们村考察,我打算先做点海带干,到时候送给他们。” 陈来生笑著说道:“你有没有招待他们?” 陈渔点点头。 大哥陈来生小声说道:“到时候,带我一个,这段时间,我真的快要疯了,你嫂子非要来帮忙,又不会开船,每天都得我接送,简直就跟狗皮膏药一样,我想办法透透气。” 陈渔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你们两个在外面搞这么久,已经有了吗?” 陈来生嘴角抽了抽:“上次医生有跟我们讲,只能调理好身体,顺其自然.. 不过,你嫂子这个月好像推迟了,只希望运气能好一点。” 陈渔愣了下,该不会这种事情,还真可以勤能补拙不成? “恭喜啊!” 大哥无奈道:“先別著急,你嫂子这方面比较混乱,也许又是哑蛋。” 陈渔笑了笑,不知道为啥,他有种强烈的直觉,这次来真的了。 就在这时候,一艘印著水產研究所的木船来到了海带田这边。 他们船都还没靠近,陈渔就跟他们挥手打起招呼来。 双方靠近后,陈渔赶紧第一时间递烟:“李科长,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们了,这海带养得非常好,又厚又长。” 李金龙客气道:“哪里,都是陈主任这个养殖地选得好,其实我们也没做什么,也就隔段时间来採集一下数据而已。” “李科长,你就別捧杀我了,我哪里会懂这些。” 就在这时候,李金龙突然问道:“陈主任,再过半个月,这批海带就可以收成了,已经找好买家了吗? > 第430章 自食其果 第430章 自食其果 陈渔是真没想到,李科长居然会问这个,在他印象里,他就是个埋头搞研究的。 先前这么久都没说,现在突然提起来,估计是有人看上他这批海带。 陈渔不解的是,要真看上,直接来找他就行,为何还要托人,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批海带,林主任先前还在三沙罐头厂有跟他提过,但没確定下来,后来到了鷺城罐头厂,就把这事给忘了。 可这个海带养殖毕竟是跟水產研究所合作的,且这个海带能养成,还真得感谢李科长。 陈渔还是懂得知恩图报的,面子还是得给的。 “先前有谈过几家,还没有最终確定下来。” “这样啊。”李金龙笑著说道:“陈主任,是这样,三沙罐头厂的新厂长前些日子找过我们,他们很看好你这批海带,打算跟你合作进行外贸出口。” 陈渔原本想给面子的,一听是三沙罐头厂,整张脸瞬间拉下来。 现在的三沙罐头厂已不是当初的三沙罐头厂————吴厂长跟林主任全都调走了。 先前君山被鲤城那边欺负时,这家罐头厂也是帮凶啊。 现在君山直接跟鷺城合作,这家罐头厂里外不是人。 听说来了个喝洋墨水的年轻厂长,刚到厂里面,直接就是三板斧,开口就要改革。 可好像折腾了三四个月,现在已经是半死不活的状態。 好几条生產线都没开工,员工上班也没事做,都在那边打牌。 可三沙罐头厂坐落在君山这边,却站错队,把君山这边的渔民都给得罪了。 还把君山一二把手气得不轻,当初君山海鲜被压价时。 张新华书记还拿著见面礼去找罐头厂这位年轻厂长,结果连找了几天,连人影都没见到。 打那以后,张书记每次提到这个罐头厂,就恨得牙痒痒。 想到这,陈渔不禁摇摇头,不怕领导不上进,就怕不懂装懂还瞎搞。 其实呢,陈渔巴不得三沙罐头厂赶紧倒闭,不过最好再撑个一两年再倒。 到时候,想办法把罐头厂给收购过来,毕竟罐头厂不单有自己的码头,还有独立的冷库。 要是能低价收购下来,就可以节省非常多的设备成本。 低价收购国有企业,也算是这个年代的特色和福利,陈渔怎么可能会错过。 陈渔直言不讳道:“李科长,你要是其它罐头厂,咱们立马可以签合同,唯独三沙罐头厂这家不行,我想你应该知道原因。” 站在船头的李金龙抽了口烟,其实他对这件事也没抱半点期待。 三沙罐头厂新来的那个厂长跟他们研究所的所长沾亲带故。 前段时间,还特意组了个饭局,请他吃了一顿饭,所以他才会提这件事。 见陈渔拒绝,李金龙也没继续劝说,毕竟他就是个传话筒。 “明白,可以理解。” 陈渔接著说道:“感谢理解,其他事情都可以谈,唯独这个是没法让步的,不然张书记到时候要骂我了。” 李金问道:“今年海带收成应该不错,明年打算整多少亩?” 陈渔笑笑:“如果我说五百亩,李科长这边还会提供海带苗吗?” 听到这个亩数时,李金龙表情凝滯了,惊讶看著陈渔。 五百亩的话,前期的海带筏投入就得四万,外加运输、分苗、掛苗这些,至少也要五万元。 这可是一笔大钱啊! “真要五百亩?” 陈渔点点头:“我觉得海带要养,还是得大规模养殖。” 陈渔没跟他说的是,他现在已经开始著手水產加工厂了。 到时候,加工厂一旦运行起来,就可以生產香辣海带丝、风味海带丝,可以跟榨菜一样,销往世界各地的。 虽然目標有点大,可他都重生了,要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还真对不起这个重生名额。 “行,那我今年,还是爭取把每亩二十元的补贴给拿下来。” “那就辛苦李科长了。” 李金龙满脸都是笑容,他就是个搞研究的,只要海带养殖要是能形成规模的话,对他就是最大的肯定。 他都想好了,到时候研究所的所长,要是因为三沙罐头厂这件事不跟陈渔继续合作。 那他就跳槽到鷺城那边去,那边环境还更好,经费也更充足。 县城研究所。 一位头髮整齐,三七分,梳得油亮,穿著讲究的青年,满脸著急模样。 “李科长,事情办得怎么样,那个陈渔同意了没?” 李金龙摇摇头。 “刘厂长,这件事情恐怕有点难办,对方一听到三沙罐头厂,直接就拒绝了。 青年脸色铁青起来。 “这海带苗都是你们提供的,也给了他补贴,居然不给你面子。” 李金龙淡淡回了句:“不好意思,我真不是很擅长这方面,所长,我先回去整理数据了。” 房间里,一位戴著黑框眼镜,穿中山装,五十出头的中年人说道:“小李,这件事情辛苦你了。” 李金龙回道:“也没啥,我也就帮忙问个话而已。” 青年厂长脸色阴沉很明显,李金龙只是在应付,压根没帮他认真劝说陈渔。 他转身说道:“舅,这件事,你真得帮我下,现在君山直接跟鷺城罐头厂合作,我们三沙罐头厂的处境相当尷尬。” 郑长帆嘆气了声:“世新,这件事,我们研究所已经算尽力了。” 青年厂长见房间里没有外人,当场说道:“就不能给那个陈渔施压,要是不合作,就不提供海带苗给他。” “简直就是胡闹!” 郑长帆气得都想当场拍桌子,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可看到眼前这个青年也是相当头疼。 这个孩子是他外甥,前几年因为表现不错,就被送去国外进修了。 可喝了几年洋墨水,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眼高手低,完全看不起人。 说话还时不时来几句让人完全摸不著头脑的英语。 现在国家飞速发展,確实很缺人才。 他这个外甥凭藉喝过几年洋墨水,一回来,就盯上了三沙罐头厂。 老吴跟他关係不错,原本没打算走的,可他这个外甥动用自己的人脉关係,硬生生將老吴给升职了。 说是升,其实是降。 从一把手变成了二把手。 可到这里,其实都很正常,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老人是要给新人让位的。 只要能把三沙罐头厂发展好,谁来当领导,其实都一样。 他这个外甥上任那段时间,他还跟他强调过。 三沙罐头厂的根基就是君山镇的渔民,尤其要跟流水村的陈主任打好关係。 可没想到,这小子不知道哪根筋抽风了,一上来,就把原先罐头厂跟陈渔签订的合同全都给销了。 且还看採购主任林文昌不爽,老觉得他有灰色收入,直接排挤他,最后把他也逼到鷺城罐头厂去。 可这些还都没啥,更无解的是,他还跟那帮华侨青年混在一起。 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了错误决定,站在了君山的对立面。 青年厂长说道:“可再这样下去,我们罐头厂会完蛋的,年中那会,我没法做报告啊。” 郑长帆严肃说道:“既然你都已经决定改革,那就得贯彻到底,不能朝令夕改。” 这个叫刘世新的青年,突然觉得很无力很疲惫,原本一腔热情来到君山镇。 可折腾了几个月后,他发现,这社会的规则跟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如今的他,只剩下一条路,想办法跟那个华侨林阿政合作,把三沙罐头厂搞成合资企业。 > 第431章 崩溃的小胖墩 第431章 崩溃的小胖墩 陈渔拉了半船的海带回到了村里,简单洗乾净后,就直接掛在庭院那边晒。 他们这边是有野海带的,只是那种野海带特別小,渔民偶尔会捡来熬汤,大多时候,都拿来餵给猪吃。 隔壁王大娘见到这么大的海带,好奇问道:“这个海带好不好吃。” 陈渔回道:“鲜海带不是很好吃,晒乾后,再拿去煲汤味道比较好。” 说起来,海里面还真有不少东西,要晒乾后,味道才会变得更好。 就好像那个巴浪鱼,新鲜的时候特別腥,可晒成巴浪鱼乾时,就变得特別香。 尤其是半乾的巴浪鱼,拿去煎著吃,陈渔都能吃三碗米饭。 王大娘接著问道:“养这个海带赚钱吗?” “现在不好说,等卖的时候,才知道有没有赚钱。” 王大娘思考了会。 “要真赚到钱,记得喊我一下,你王哥说,他也想投一点。” “到时候,再说吧。” 海带养殖风险是比扇贝养殖低很多,可陈渔真不想带他们进这行。 主要是一旦带他们入行,自己就需承担责任,到时候,能搞起来,那肯定是皆大欢喜。 可要是出现点变故,难免有人会怨恨他。 人心最是难测啊! 就好像前世,好心帮忙到最后,说不定还会变成被告! 所以啊。 在帮別人之前,得先考虑考虑后果,陈渔觉得自己默默赚钱就好了,真没必要考虑那么多。 今天刚好刮北风,这种天气晒海带,两三天就能完全晒乾。 到时候,这些海带刚好可以给同乡会,那些人当伴手礼。 考虑到80亩海带马上就要採收,晒海带绝对是个大问题。 前世流水村缺少规划,一直都没有一个晒海带的专属区域。 每到海带收成季。 整个村子到处都是晒海带的,有些晒在马路上,有的晒在屋顶,个別比较夸张的,晒在公厕上面。 陈渔到现在,都记得特別清楚,李长乐的儿子李惠泉,就把海带晒在公厕上面。 结果被游客们拍下来,发到了短视频平台上。 他们村子直接黑红了,几乎全国人民都知道的那种。 火是火了,可再也没有收购商敢在收购他们村的海带,连带著渔民也都跟著倒霉。 打那件事以后,李惠泉一家被骂到直接搬去城里面住,再也不敢回流水村。 陈渔也一直觉得在地上晒海带,真得很不卫生。 因为谁也没法保证,石头上到底有没有被鸟拉过屎,被狗拉过尿。 陈渔打算直接弄个晒海带的架子,前期是要投不少钱。 可好处还是有不少的,至少掛晒海带,就不需要翻面,可以减少人力成本。 如果要做出口品质的,那肯定得使用掛晒,这样就不会沾到沙子。 且渔民经常要晒东西,这些架子完全不会浪费,马上就是乌贼季了。 到时候,就可以派上用场,且除了乌贼外,七八月份的巴浪鱼也可以拿来晒。 自己不用的时候,还可以租给村民使用,完全不用担心亏钱。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传来了小胖墩的哭声,他歇斯底里地喊道:“姑......我真的做不出来。” 陈灵芝怒骂道:“这么简单都不会,你上课在干嘛,就你这样,肯定是全班垫底的,把你的考卷给我看下。” “都已经交上去了。” “还敢骗我。” 陈灵芝对著一旁的小地瓜说道:“浩浩,你哥把考卷藏哪了,知不知道?” 小地瓜原本打算出去玩的,可阿娘听到小姑要辅导胖哥写作业,直接把他丟过来。 小地瓜看了会,就知道胖哥为啥那么怕小姑了。 小姑平常很温柔,可一旦辅导起作业来,就变得特別暴躁,感觉隨时都有可能打人的样子。 他乖乖坐在椅子上,全程都不敢乱动,见小姑喊他。 小地瓜看了眼胖哥,那个眼神仿佛在说:你要敢把卷子找出来,我就跟你绝交。 可当他看向小姑时,他知道该怎么选。 当场指著床底的某地地方,並说道:“我哥好像把考卷都藏那里了。” “找出来给我。” 见小地瓜真把他的考卷找出来,陈东河感觉天塌了。 陈灵芝拿到考卷后,看向小胖墩时,那眼神就跟看垃圾一样。 “语文,41分?” “数学,18分?” “两科加起来都还没及格,现在上初中是比较简单,可就你这分数,连初中都可能考不上。” 这个年代教育资源有限,学习太差的,还真没法上初中的。 陈东河小声回道:“考不上,我就去给小叔打工,还能提早赚钱。” 陈灵芝冷笑道:“得了吧,你小叔会要你才怪,吃得多干得少,哪个老板会喜欢你这样的。” “谁说的,小叔对我可好了,他肯定会收留我的。” “你小叔就在外面,你自己去问看,他会不会要你。 陈东河哭著鼻子来到院子里,见到小叔后,当场哽咽起来。 “叔,我要真考不上初中,能不能跟你一起赚钱啊。” 陈渔咳咳两声,瞥了眼陈灵芝后,说道:“东河,等你长大后,就会发现读书才是最轻鬆,还是好好读书吧,爭取考个大学。” “啊!” 听到这话的小胖墩,感觉天塌了,自己考上初中都很难,小叔居然让他考大学。 “可我觉得读书真的特別难,每天上课就跟坐牢一样。” 陈渔拧著眉头。 “要不这样,接下来,海带马上就要採收了,你先过来帮忙,要是能坚持下来,以后就跟著我混。 可要是坚持不下来,我会把你丟到镇上去,让你小姑每晚都辅导你写作业。” “真的?” 小胖墩听到这话后,眼中瞬间有光,感觉未来一片光明的样子。 陈渔摸了摸他的头。 “你小叔,什么时候骗过你。” 陈东河鼓著嘴巴对小姑说道:“我就说,小叔肯定支持我的。” 陈灵芝嘆气了声,同情看著这个小胖墩,这小子估计还不清楚,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同时,她有点抱怨地看著陈渔:“哥,你不会打算以后都让我辅导东河吧,那我晚上还有私生活吗?” 陈渔翻了个白眼。 “反正你连个对象都没有,要啥私生活。” “哥,你怎么也跟阿嬤他们一样,整天就催著我找对象。” 想起前世小妹一直都是单身,陈渔觉得这一世,说什么也得好好纠正她。 “我才懒得催你,喜欢什么样的,跟我讲一下,我帮你找。” “你这还没有?” 第432章 重回石头洞(四千字) 第432章 重回石头洞(四千字) 傍晚那会。 背著小七斤出去遛弯的李海棠回到家中,见到庭院掛满大海带,还真有点惊讶。 “这海带.....都这么大了。” “这段时间的海带就跟春笋一样,到月底,还是再长个二十公分。” 海棠满脸惊喜:“那咱们那五十亩海带,可以卖多少钱?” “这个啊。” 陈渔凑到海棠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海棠原本就惊讶的脸顿时僵住。 “能赚这么多?” “小点声,財不外露知道没有,等卖海带的钱到手,就全都交给你保管。” “咱家一天都花不到两块钱,让我管那么多钱做啥。” 陈渔微笑道:“总得提前適应,以后咱家真做大做强了,说不定每月单工钱就得发几万,更別说每个月流水了。” 海棠担忧说道:“可我这种半路出家的,真不一定能做好啊。” “不用著急,咱慢慢来。” 耳尖的陈灵芝凑过来,漏出两只小虎牙:“哥,嫂子,我是学財务的,你们要真管不过来,可以请我啊,我最喜欢管钱了。 77 陈渔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別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上你的班去。” “切,小气。” 灵芝或许是隨便说说,可她刚开口时,陈渔还真就动心了。 小妹的能力有多强,陈渔还是知道的,可他们这种家庭背景,外加她这种性格,在体制里,混到处级已经是顶天了。 以后公司真做大做强,陈渔还真担心海棠忙不过来。 把小妹招过来管理財务,也不是不可以,可陈渔想想就放弃了。 前世,他有听过这么一句话,你赚再多钱,公司门口都是不能掛那个徽章的。 可只要是组织部门,哪怕级別再小,门口也是有那个徽章的。 这个性质就大不相同了,有钱固然很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可在这个国度还有一条正统的发展路线。 哪怕给你混成了首富,可实际身份地位,真还不如省里的一把手,更別说京城不能说的那些。 曾有个膨胀的商人,竟打算用商人身份撼动顶层,最终直接消失了一段时间。 再次出现在大眾视野时,都已经开始准备养老了。 前世灵芝因没后台,本身又不爱混圈子,哪怕工作能力很强,最终也没法走出鲤城这个地方。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 前世拖他后腿的那个哥哥,这辈子有出息了,说不定,真能在仕途上帮上忙。 陈灵芝手在四哥面前晃了晃:“哥,你干嘛看著我在傻笑。” 回过神的陈渔隨口说道:“感觉你真长大了,可以嫁人了。” 陈灵芝白了他一眼:”我才19周岁,还是个孩子,著啥急。” “咱这讲虚岁的,谁跟你讲周岁,再说你嫂子这个年纪时都已经跟我牵手了。” 李海棠嗔怪地瞪圆了眼睛,耳根子一红,每次想到陈渔这混蛋这么快就得手,她就特別后悔。 “別听你哥的,找对象这种事真不能著急,要是没看清楚,找到糟糕的,这辈子就难过了。” 陈灵芝握著拳头,挑衅说道:“没错,嫂子说的太对了,嫁人这种大事肯定要慎重。” 陈渔也觉得很有道理,他摸著自己的下巴。 “说的对,毕竟像我这么优秀的男同志,现如今的君山,提著灯笼都找不著。” 陈灵芝无语摇著头。 “真的是,越来越臭屁了。” “什么臭屁,我说的是事实,你在镇上找个比我优秀的。” 陈灵芝本想找一个,可脑子里想了一整圈,包括当年那些同学。 好像还真没人比她哥来的好,哪怕家庭背景不错的,长相跟四哥比起来,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陈灵芝转身在海棠耳边说起悄悄话来。 “嫂子,我跟你讲,我们储蓄所的女同志,非常喜欢我哥,还经常在那抱怨他结婚太早了..... 还有啊,我哥上次穿正装走在街头,很多女同志直勾勾盯著他看。 嫂子,一定要看紧知道没有,男人有钱很容易变坏的,同甘共苦容易,但共富贵真的很少见。” 陈渔嘴角抽了抽:“灵芝,你当你哥不在是吗,再乱说,我可要揍你了。” 陈灵芝哼道:“你可以催我结婚,我就不能给嫂子上上眼药啊。” 陈渔伸手道:“打住,以后我不催,也別给你嫂子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陈灵芝嘿嘿笑道:“那阿嬤来催我的时候,你可得帮我说几句。” “你想得美。” 没过一会,陈灵芝的注意力全在小七斤身上,直接抱著她举高高,把她逗得嘎嘎大笑。 陈渔看到眼前这幕,不由露出会心笑容来,心里感觉暖暖的。 前世小妹虽然没结婚,可孩子却没少带,他回来那会,听海棠讲。 只要有放假,灵芝就回岛帮忙带他那两个孩子。 而他们之所以学习成绩好,都能考上大学,几乎都是灵芝的功劳。 甚至到后面,小地瓜跟小七斤的孩子都出生了,灵芝也经常过来帮忙带。 陈渔总觉得小妹,並不是因为怕生孩子才没有成家,相反她真的很喜欢孩子。 可能有什么原因导致的,这一世真得好好帮她。 陈灵芝拿出五毛钱出来:“东河,你去买点瓜子回来。” “好的,小姑。” 其实他有时候也挺喜欢小姑的,因为小姑爱嗑瓜子,且还懒得去买,每次都让他帮忙0 既然都让他帮忙了,那肯定得分他一半瓜子吧。 有灵芝这个孩子王在,李海棠穿起了围裙来,刚拿起火引子来,正打算烧火做饭。 在这个时候,阿娘挑著一担海蠣回来,自打老大养起海带后,那些海蠣田就没人管了,全都由她一个人在打理。 毕竟家里还有两条船,老四太忙了,整天跑来跑去,经常都不在岛上。 有国就得帮他开船捕鱼,不然船员没钱赚,到时候意见很大的。 见儿媳正打算烧火做饭,章凤英说道:“今天我在海蠣田那边捡了不少海鲜,我来做饭就行,刚好灵芝也在,今晚大家一起吃饭。” 海棠说道:“阿娘,那我给你打下手。”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这段时间又带孩子又读书的,赶紧好好休息下。” “娘,真不用。 陈渔眺望著海面,发现入夏前的这段时间,海景是真的好看。 连带著天空盘旋的海鸥都显得格外活跃,一到这个时间点,就在那呱呱叫著。 陈渔突然认真起来:“今天刚好有人帮忙带娃,天气也不错,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 要是以前,海棠百分百拒绝的,觉得没啥意思,可听完灵芝那些话,她居然有种说不清的紧张。 灵芝说的真没错,她在村子里,都能明显感受到,村里的女人对他越来越黏糊了。 有时候,看他的表情感觉都要拉丝了,说不定,还真有不少狐狸精再打他的主意。 吴珍珍也经常跟她讲,男人要想吃,就得想办法把他餵饱了,这样就不会到处乱吃东西。 可除了这个外,还是有必要宣誓下主权的,好让那些狐狸精知难而退,不然,还真会有人以为他们夫妻关係不好。 海棠微笑著说道:“可以,咱们去哪散步啊。” “咱们村还能去哪,去沙滩那里吧。” “可以,你等我一下。” 海棠回到房间后,换了条波点连衣裙出来,马尾还绑了条头巾。 她穿这身衣服出来时,当场就把陈渔给看傻眼了,海棠平时都不怎么打扮的。 今天也没化妆,就换了套衣服而已,可整个人的气质提升了何止一大截。 小地瓜瞪大眼睛:“阿娘,你穿这个衣服好好看啊。” 抱著小七斤的陈灵芝笑著说道:“嫂子,你这么漂亮,嫁给我哥,真得亏大了。 陈渔瞪了她一眼。 陈灵芝吐了吐舌头:“略略略... “6 陈母见海棠换了套衣服,淡淡说道:“你们慢慢散步,不用著急回来,我会给你们留饭的。” 见爹娘要出门散步,小地瓜连忙说道:“阿爹阿娘,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 陈灵芝听到这话,连忙把他抓回来:“去凑什么热闹,等会跟我们一起嗑瓜子看电视。” “可才买五毛,都不够你们吃,我哪里有份。” “那就再买两毛。” “这还差不多。” 陈灵芝皱眉看著眼前的小地瓜,突然感觉他好欠打啊。 海棠换上这身衣服,走在村里小路上时,顿时吸引了路上所有人的目光。 要不是陈渔就站她旁边,大家一时间,还真认不出海棠来。 区別真的太大了,给人的感觉,就像电视里看到的时髦女青年。 “原来海棠姐那么漂亮啊,我一个女的,看得都心动。” “你以为呢,以前海棠在镇上也是数一数二的。” “那她怎么就嫁到咱们村里来?” “咱们村主任以前也很帅,在镇上也是数一数二的。 一位打水的阿婆笑著说道:“陈主任,出来散步啊。” 陈渔回道:“最近太忙了,难得有时间,得陪陪家里人。” 阿婆接著说道:“可惜你当村干部了,不然像你这种家庭,得赶紧要第三个孩子的。” 李海棠听到这话,耳根子直接红了,村里的老一辈,都恨不得能多生点。 再经过寡妇家门口时,海棠朝著陈渔靠了靠,轻轻碰了下他的手。 陈渔愣了下,隨后牵起她的手来,並小声说道:“村里人都看著,你不害臊啊。” 李海棠斜睨著他。 “你牵不牵?” 陈渔搓了搓手:“必须要牵,且还得牵一辈子,连上厕所都得牵。” “你神经。” 寡妇陈桃花本打算感谢下陈渔的,她先前把所有钱也投到扇贝养殖去了。 这次分到的钱,足够他们母子俩生活两三年了。 可见他们夫妻挽著走路,陈桃花自然很清楚,这时候必须要避嫌,且像她这种寡妇身份,更不能隨便找陈主任搭话。 两人走了会,就来到沙滩这边,金黄色的夕阳洒在沙滩时,整个沙滩变得超级好看。 前世平嵐岛变成景区后,石镜沙滩直接改名,变成了黄金沙滩。 到了沙滩后。 海棠把鞋子脱下来,拎在了手上,突然想起了六七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她跟灵芝的年纪差不多,刚出社会一年不到。 就被陈渔这个混蛋,死缠烂打然后邀请到岛上来玩。 君山岛虽然也有海,可全都是乱石堆和滩涂,並没有这么干净的沙滩。 这个漂亮的沙滩,竟让她萌生出一种留在海岛生活也不错的想法。 其实,海棠自己也很清楚,自打答应跟陈渔上岛,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 看著眼前浪花一朵朵打过来,海棠就跟小孩一样,突然就踩起浪花来。 在踩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了一只大兰花蟹,惊得喊道:“哇,好大的螃蟹。” 紧接著,压根就忘记了自己穿的是裙子,蹲下身就想直接抓螃蟹。 陈渔连忙喊道:“你很少赶海,不要去抓它,等会被夹了,就知道痛了。” “它要跑了,我把它赶回来。” 海棠虽然赤著脚,可还是挺厉害的,真就把兰花蟹赶到浅水这边来。 陈渔相当无语,看来海棠是完全忘记了,她第一次来岛上,就被螃蟹给夹了,痛到都快哭出声。 “別把裙子给弄湿了,我来抓就好。” 见兰花蟹还赶举著钳子反抗,一脚踩下去,抓住了最后一对蟹脚,把它抓了起来。 海棠笑著说道:“这螃蟹还挺大只的,今天晚上加餐,我看看还有没有。” 陈渔有点无语,咱俩是出来散步谈心的,怎么到了沙滩这里,就变成赶海了。 “这里还有好多蛤蜊。” “这几个猫眼螺好大啊。” 海棠平常比较少赶海,对海浪还是缺乏警惕心,突然一个大浪过来。 陈渔赶紧將海棠护在身后,並说道:“看点海浪,別往深水区走啊。” 下一秒。 又一个大浪过来,这下陈渔护她也没用了,陈渔腰部以下全都湿掉了。 海棠才一米六五。 她身上那条连衣裙全都湿透了,透过夕阳刚好一览无遗。 陈渔直接把他身上的衬衫脱下来给海棠,並说道:“套上,以后来沙滩赶海,不许再穿这种裙子。” 海棠注意到衣服变得透明时,脸当场就红了,连忙说道:“能不能等我衣服干点再回去?” “那肯定的。” 紧接著,陈渔指了指沙滩不远处的一个小石头洞。 “可以啊,那到咱们秘密基地去坐一会。” 看著陈渔指的那个地方,海棠猛地想起一件事情来,表情多少带点怨恨,可还是点了点头。 那个地方有个隱秘的石头洞,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被陈渔跟吴东他们霸占著,还在这里面玩起人物扮演。 陈渔跟海棠真正確定关係,也是在这个洞穴。 海棠到现在依旧觉得,当年陈渔带她来沙滩,主要目的还是想把她骗到洞穴去。 混蛋! 如今旧地重游。 看著湿身的海棠,陈渔真有被诱惑到,连带著呼吸都跟著急促起来。 手变得不规矩起来,然后陈渔就发现裙子真的很方便,难怪男人都喜欢女生穿这个。 可好像海棠不是很方便,她摇著头说道:“不行,那个来了。” “你不是还在餵奶吗?” “都已经半年了,这时候来的话,是很正常的。” 陈渔欲哭无泪,怎么每次关键时刻就出么蛾子啊。 下一秒,海棠露出了坏笑的表情,陈渔眨了眨眼。 “以后,这种玩笑不能开,知道没有。” 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