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抽卡师》 第一章:创世纪元 新历2247年。 银月联邦,逐梦之城。 【创世纪元】內测现场。 银灰穹顶高悬,一百台流线型休眠舱,於晨曦之下,泛著幽冷蓝光。 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液的味道。 陆林生站在队列中段,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鱼贯进入舱体的玩家背影,手指无意识地在个人终端上轻点。 他是游戏的官方策划,现如今混跡於首批內测玩家之中,主要是为了收集用户体验,找出潜藏的bug。 一个藏在玩家里的內鬼,仅此而已。 游戏官方策划在大部分玩家眼中,都是没有父母的。 虽然这大多只是情绪化的表述,但陆林生是真没有父母。 他是联邦『继血计划』的首批试验品,生物学上的父母,已葬身於开拓星海的战爭之中。 因为没有亲缘后代,为了保证人类的优秀基因传承,联邦便从基因库內调取了精卵细胞,人工繁育出了一些类似陆林生这样的孩子。 对於自己的父母,陆林生唯一能知道的,便是父亲姓陆,母亲姓林,除此以外,没有其他任何信息。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保护。 靠著联邦的扶助金,陆林生安稳长大。 按照常理而言,继血计划繁育出的,都是人类精锐之中的精锐,大多会重新被选编进入星海拓荒的舰队,成为人类新的荣光。 不过陆林生並没有选择这条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並非是他天赋不足,与之相反,他的神经活跃度非常高,各科学业成绩,也相当优秀。 唯一的原因,就是星海拓荒的危险係数太高,容易早死。 在大学进修结束后,他选择进入游戏公司,开始接触虚擬游戏。 虽说他並不愿意为了人类的荣光而献身,但骨子里的血,让他终究难以安居一隅。 虚擬游戏,能在绝对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让他儘可能的去体会难以触碰的风光。 对於这一次的【创世纪元】的內测,陆林生心中並没有多少波动,不过是日常工作。 全息技术问世一百四十余年,早已臻至成熟,不存在任何意外。 他唯一的期望,只希望別遇到太多bug,因为这个月的奖金,与这次的內测报告掛鉤。 跟隨在一眾內测玩家身后,陆林生躺进了分配给自己的那台游戏舱,內壁贴合身体曲线,温凉適中。 合成音在耳畔提示准备就绪。 【启动倒计时,3,2,1……】 【祝您游戏愉快】 舱门无声滑闭,视野陷入黑暗。 一百台休眠舱的指示灯次第亮起,如同星河流转。 ………… ………… 冷。 刺骨的湿冷顺著脊椎爬升,钻进骨髓。 耳朵里捕捉到断续的滴噠轻响,带著黏稠水汽。 陆林生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意识混沌,他下意识地侧身,蜷缩起身体,呼吸短促,齿间不自觉的打著颤。 滴答—— 雨滴沿著房顶瓦缝间滑落,滴打在太阳穴上,裹挟而至的寒意刺入颅骨,让陆林生瞬间恢復了清醒,猛然睁眼,弹身坐起。 他大口喘著粗气,身上盖著的薄被已被雨水打湿,潮腐气息隨著呼吸灌进臟腑,沿著血液流转,涌入天灵。 脑海中思绪一片紊乱,隨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好似拼图,逐渐恢復完整。 隨著陌生的十余载记忆挤入脑海,陆林生神色愈发古怪。 这种信息注入方式,根本不像是现如今的虚擬技术能做到的,他几乎是重新体验了另一种人生。 一瞬间,陆林生眉心紧皱。 角色创建呢?职业路线选择呢? 而且,现阶段的感官模擬技术,已经能做到这种以假乱真,甚至引发生理厌恶的程度了? 不对劲。 陆林生尝试调用思维指令。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应声在眼前展开,是標准的游戏界面。 【id:003】 【姓名:陆林生】 【等级:lv0(0/100)】 【称號:无】 【精:6】 【魂:19】 【主职业:无】 【副职业:无】 【成长潜能:完美】 【描述:你的成长没有任何短板,所有属性成长效率+300%,学习、领悟、突破技能与职业的概率大幅提升】 【背包容量:0/99】 一切正常,看不出多少异样,內置的成长潜能,也是跟之前预设好的一样,高於普通玩家很多。 但为什么是实名上网?回头被人扒出来怎么办? 视线扫过世界公屏的瞬间,陆林生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密密麻麻的文字信息正在疯狂刷屏,內容却与《创世纪元》预设的奇幻风格格格不入: 【id032:为什么没有捏脸预设?还有我是男的,为什么会默认女角色啊?能不能重新建档?】 【id008:我这附近怎么全是丧尸?这丧尸咬人会不会痛的啊?坐標为什么不显示?】 【id034:丧尸?我这出生点在深山老林,刚才还看见一个没穿內裤的哥们在天上飞,那是御剑?!这游戏职业介绍里没这条啊,仙侠游戏?】 【id067:地图功能为什么是灰色的?初始身份,为什么是乞丐啊?客服!gm!有没有人管管!】 【id008:痛觉反馈在哪里调?明明联邦標准不能超过5%,为什么我刚刚被咬一口这么疼?!草,策划你老冯在天上飞!】 【id002:我这儿在屠城啊!npc杀疯了!为什么一个血条看不见?!前置剧情不能跳过么?】 【id047:我为什么会变成怪物?边上好多npc在打我!退出键是哪个?我怎么找不到强制退出按钮?!】 满屏的混乱,大多带著惊恐。 陆林生瞳孔微缩。 丧尸?御剑?屠城? 这根本不是《创世纪元》设计中的任何一部分。 项目蓝图在他脑中飞速掠过,每一个场景,每一个怪物设定,每一个技能体系,都与现如今的情况毫无关联。 陆林生强行压下心头的思绪,尝试呼出游戏內置的gm后台,那是拥有更高权限的指令界面。 眼前的蓝色光幕猛地扭曲了一下,像是受到强烈干扰的电视信號,雪花噪点疯狂闪烁,像是断开了连接。 很快,光幕恢復了正常,有了新的显示。 【连接中…】 【欢迎回来,管理员陆林生。】 【警告:检测到核心权限序列,已被未知信息覆盖,当前连接不稳定,部分功能已失效或存在调用风险,正在自我修復中……】 【核心功能模块】 【世界规则编辑器(状態锁定)】 【数据备份与回档(状態锁定)】 【玩家帐號管理(状態锁定)】 【游戏道具生成(状態锁定)】 【强制登出(状態错误,未找到目標程序)】 看著一堆被锁定的功能,陆林生眉心微皱,心念微动。 “调取当前可用功能。” 【当前可用功能如下】 【当前玩家在线:100/100】 【世界公告发布:每天可发布一则官方公告。】 【日常任务发布:每日可为玩家发布十条日常任务,一条主线任务,任务內容及奖励,根据玩家所处地图及角色等级隨机发放。】 【信息扫描:可查看npc、怪物、玩家、物品的底层数据。】 【区域环境检测:可分析当前区域的地图代码,资源分布】 【后台邮件发放:可通过发放邮件,传递及回收玩家背包內游戏道具。(需经过玩家许可)】 【职业系统超频解锁:绕过常规的职业获取流程,强制激活所有副职业。】 gm后台功能被封锁了大半,能用的並不太多。 陆林生沉吟一阵,直接尝试开启了【职业系统超频解锁】。 【副职业激活中……】 【激活异常,世界原始码衝突,矫正中……】 【矫正完成,已做出符合当前版本修正。】 【魂灵铁匠已转化:炼器】 【农夫已转化:灵植】 【符文裁缝已转化:符绣师】 【魔药调剂学徒已转化:炼丹】 【缚灵咒术师已转化:御兽】 【奏乐师已转化:神音师】 【幻境建筑师已转化:阵法师】 【情绪厨师已转化:灵厨】 【牧师已转化:神灵传道使】 第二章:官方公告 隨著诸多副职业的激活,庞大而杂乱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了陆林生的脑海。 无数关於草药习性,矿物辨识,符文勾勒,灵力运转的知识碎片相互交织,几乎要將他的意识撑裂。 他闷哼一声,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些知识並非有序的资料库,而更像是无数前人的经验与感悟被强行塞了进来,需要他耗费大量的时间和心神去理解,融会贯通。 但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没有急於在这片信息的汪洋大海中挣扎,而是强行集中精神,將意念再次沉入gm面板。 玩家列表之上,已经发生了变化。 【当前玩家在线:99/100】 已经有一位玩家,连接断开了,其结果,只怕不会太好。 陆林生心头微沉。 现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现如今的情况下死亡,断开连结,后果绝非简单的游戏结束。 死了,可能就是死了。 恐慌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在一个无法退出的游戏之中。 他必须立刻稳住剩下的玩家。 这些玩家,將会是陆林生了解眼下情况的信息来源,更是未来可能相互依存的盟友。 无论从哪些方面来说,他都需要这些玩家活著。 如果在角色等级升至二十之后,玩家交易市场能够正常开启的话,这些玩家背后存在的价值,无法估量。 那是沟通无数世界的桥樑。 在眼下这个只能一命通关的游戏之中,陆林生不能轻易放弃任何一份资源。 想到这里,他沉思片刻,调动gm权限,编辑了一封面向全体玩家的官方通告。 很快,所有玩家的视野中央,都强制弹出了一道官方通告: 【全服紧急通告】 【尊敬的《创世纪元》內测玩家:】 【我们深感抱歉地通知您,伺服器遭遇未知不可抗力影响,发生了预期之外的严重故障,安全退出协议暂时失效。】 【经系统检测,当前环境下,任何试图绕过系统,强制断开神经连结的行为,均有极高风险导致不可逆的神经性损伤,具体表现为:脑组织部分功能丧失,永久性植物人状態,乃至脑死亡。】 【在此,我们郑重警告並强烈建议,请不惜一切代价,保障您自身角色的存活,生存是第一要务!】 【系统自修復程序已在全力运行,但我们无法给出確切的修復时间,在此期间,请各位玩家务必保持冷静,谨慎探索,儘量避免与无谓的风险挑战。】 【请合理利用游戏面板,职业与技能,將是您在当前环境之下生存的最大依仗。】 【请留意系统后续可能发布的临时任务与世界事件,这是获取关键资源与信息的机会。】 【我们理解诸位的不安与恐惧,並与您同在,请务必坚持下去,等待连接恢復的那一刻。】 【——《创世纪元》运维团队】 通告发出的瞬间,整个世界频道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著,便是更猛烈的信息爆炸。 有绝望的哀嚎,有愤怒的咒骂,但也有不少玩家在震惊之后,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通告中透露的信息。 【id034:我好像看出来了,我们应该不在一个世界频道里,感觉这根本不是游戏,我们是不是穿越了?】 【id008:穿越?那我刚才被丧尸咬了几口,那不是完蛋了?策划你全家都在天上飞!我*你**个*】 【id067:地图全灰,无法断开连结,很多功能又不全,这封通告就是给我们判了死缓?解决方案呢?】 【id047:gm,把我从这怪物身体里弄出去,我要回家!现在,立刻!*****】 【id002:保障存活?说得轻鬆,这屠城的场面,怎么活?】 【id014:我这里倒是一切正常,但是有点像是一百多年前的旧时代,不过既然有官方通告,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至少还能联繫上官方团队,可能只是游戏数据出了问题。】 【id099:这次內测,肯定有內部人员在,先稳住,看看情况。】 陆林生扫过每一条信息,收集著玩家话语之中透出的世界环境,然后给每一个id打上备註。 每个玩家所处的环境,都很是复杂,有修行世界,有异兽,有丧尸末日,也有与现实世界近似的星际时代背景。 还有几个就是在普通世界背景之中,並未身处过於极端的环境。 大约有二十几个玩家,一直在潜水,一言不发,显然也在旁观分析信息。 这一批內测玩家的质量水准很高,都是有著相当丰富经歷的高玩,对於眼下的情况,应该很快会有自己的判断。 良久,陆林生发出了每日任务之后,关闭了面板,隔绝了那一片嘈杂。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这封官方公告,至少能暂时压下一些玩家走极端的念头,避免因为情报的缺失,枉送了性命。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开始仔细梳理自己现如今的状况。 他如今所在位置,是黑翼堡下辖的桃林村,村里二百多户人家,村外三里地,有一片桃树林,因此得名。 此前融合的记忆之中,他尚在襁褓之中时,於那片桃林中被人捡回,被取名为『林生』。 被捡回后,林生一直吃百家饭,飢一顿,饱一顿,浑浑噩噩混到了两岁,而后被一个编竹筐的老鰥夫收养。 这一处房子,就是那位老鰥夫留下的遗產,他膝下无子,死了约有七八年了,活著时对林生多有照顾。 『林生』给他料理了后事,挖了个坑,堆了个坟,就这么把房子继承了下来。 靠著编框的粗浅手艺,以及门前的两分薄地,虽仍旧是偶尔食不果腹,但好歹是活了下来,长到了如今这么大。 寒风自墙缝间吹入,陆林生翻身下床,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裹在粗布下的身躯,瘦骨嶙峋,孱弱无力的四肢,让他下意识皱紧了眉。 在桃林村这些年,林生吃不饱是常有的事,常年挨饿,身体底子自然相当差劲。 银月联邦先后歷经了数次基因进化叠代的狂潮,即便是刚出生的婴儿,体质也极为强大,这种身匱体乏的感觉,陆林生还从未有过。 仔细回忆著脑海中多出的记忆,陆林生踏出了房门。 三间土坯草房联通於一处,北侧是灶房,东侧偏房之中,悬著一口黑棺,架在两条长凳之上,板材很薄,其上黑漆未乾,受了漏雨的滴打,显得有几分斑驳。 至於东侧偏房的这口黑棺,是前日此地村长所赠,为了『林生』自己所准备的。 七日后,是桃林村二十年一度的大祭,需要一对童男童女的生魂,供奉此地的神祇,林生就是被选中的童男。 眼前这一方世界,与陆林生听闻过的上古传说有些类似,存在仙妖神魔,脚下八百里山峦峰嶂,供奉了近百尊香火神。 香火神祇庇佑村落,不受山野精怪袭扰,但会定时收取贡品。 通常而言,用来祭祀的童男童女,都在十岁以下,林生的年纪已有些大了。 像林生这般年纪的,基本都已成婚,不过他未曾破身,依旧算是童男。 而且桃林村本就人丁不旺,如今村中除了村长家的小孙儿之外,便再无適龄的孩童了。 理清思绪后,陆林生盯著黑棺,沉默不语。 若是不出意外,他七日后就要死了? 微微摇头,散去了脑海中的诸多想法,陆林生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屋门。 风卷雨帘,打湿了面门,带来一片冷意。 时至深秋,雨水湿寒,很快濡湿了衣物,厚重的云雨遮蔽了初升的天光,愈发添了一份森寒。 系统的面板再度弹出。 【每日循环任务开启(0/10)】 【与附近npc对话:0/5(经验+50)】 【採集药草:0/3(经验+20)】 【採集木材:0/5(经验+50)】 【捕猎:0/1(经验+50)】 …… 每日循环任务,难度並不大,全部完成之后,便会有一次抽卡机会。 陆林生扫了一眼,便落在了下一条信息之上。 【主线任务开启:桃林村准备將你作为祭品,供奉神灵,现在,你眼前有三个选择。】 【一:杀死桃林村的香火神灵,奖励:开启一级卡池,抽卡机会十次】 【二:拐走村长的孙子,作为祭品,提前交给香火神灵,奖励:抽卡机会五次。】 【三:破除童男之身,奖励:抽卡机会五次。】 【温馨提示,三种选择,將触发不同的关键剧情,请谨慎选择。】 第三章:抽卡 关键剧情? 扫了一眼这三个选择,陆林生微微皱眉,关掉了任务提示。 从卡池来看,目前给出的奖励,以及抽奖次数,与《创世纪元》本身的设定,並无多少差异。 玩家进入游戏最初,只有最基本的零级卡池,再往上,卡池还有七个,一至五级,以及圣、神两档。 对於这些池子的爆率,以及卡池之中的东西,陆林生基本都知道,但关键在於,眼下的世界,已经不是创世纪元了。 从此前的副职业本土转化来看,这游戏之中的抽奖,也必然会发生很多变化。 不过有一点毫无疑问,那就是更高级的卡池之中,必然会有更好的奖励。 想起主线任务给的选择,陆林生若有所思。 杀死村里的那尊香火神很难,但拐走村长的孙子,或是隨意找人破身,之后很明显都会引来很严重的后果,至少必然会引来一些村里人的报復。 虽然任务只给了他三个选择,但这里不是游戏,任务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並不一定非要按照任务给出的既定轨跡走。 不过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这八百里山峦峰嶂,村落四散,没有黑翼堡下发的通关文书,他被其他任何一个村落的人抓到,都会成为其余神灵的祭品,不会比现如今的情况好多少。 而且荒野之中,野兽精怪横行,他如此孱弱的身躯,根本不可能活得下来。 主线任务一般而言,都是为了走剧情,但关键在於,他现在的剧情是什么? 半晌,陆林生摇了摇头,散去诸多想法。 想那么多无用,他现如今要紧事,只有一个,那就是先活下来,至少要获得足够的自保之力。 念及此处,陆林生神色微动,拉出了今日的循环日常任务。 这些任务显然是系统根据玩家角色来做的安排,难度並不高。 他点开採集木柴的任务,一片朦朧的淡金光点缓缓浮现。 这些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飘忽不定,最终在他视野中串联成一条若有若无的细线,穿透了斑驳的土墙,指向了隔壁邻居的屋子。 一时间,陆林生面色略有些许古怪。 隔壁邻居,也是资源点? 陆林生没有太过犹豫,推门走了出去。 天穹灰濛,牛毛细雨无声飘洒,带著浸入骨髓的寒意。 今日下雨,村民大多窝在家中。 隔壁住著的,是一对年轻夫妻,成婚三载,未有子嗣,其中缘由,不言而喻。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步入了雨幕之中。 几步路的工夫,雨水便打湿了他单薄的粗布衣衫,寒意更甚。 他快步行至隔壁,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 敲门声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沉闷。 屋內传来些许动静,片刻后,房门被拉开一条缝。 开门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一身布衣,打满补丁,面容憨厚,带著些许风霜。 除却给本地香火神的供奉,黑翼堡也会在每年秋收下来收取『奉神粮』,用以朝贡上神。 桃林村的人,日子大多不好过,只是勉强过活。 桃林村大半人家都姓林,眼前这男子,名为林游。 看到门外站著的陆林生,林游明显愣了一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生子?咋了?这大雨天的,快进来!”说话间,他侧身让开了路。 陆林生没有进去,只站在檐下,目光扫过屋內。 屋子不大,陈设简陋,一眼便能望到底。 一名与林游年纪相仿的女子正坐在桌旁,手中做著些针线活,小腹微微隆起,已然显怀。 陆林生心中瞭然,为了避开二十年一度的大祭,桃林村的村民大多会选择在祭祀之后生子,以確保下一代能有二十年平安长大的时间。 “游哥,不进去了。”陆林生頷首打了声招呼:“我想借些乾柴,屋里漏雨,太冷了些,想生火暖暖身子。” 林游看著陆林生苍白瘦削的脸颊,听闻只是要柴,稍稍鬆了口气。 “等著,哥给你拿。” 林游爽快应下,转身回屋,很快就抱出了一捆乾燥的柴火,塞到陆林生怀里:“不够再来,你是咱整个桃林村的大恩人,谈什么借。” 陆林生接过柴火,頷首道谢。 【採集木柴(5/5)已完成,经验+50】 屋內的女子跟著起身,步履稍显蹣跚,转身走入偏房,拿出了一个布包,不容拒绝,径直塞到陆林生尚且空著的那只手里。 陆林生捏了捏,两个窝窝头,尚带余温。 “拿著垫垫肚子。” 她的声音很轻,眼中带著柔和与感激: “这天冷,不吃点东西,扛不住。” 陆林生眸光微闪,道谢过后,转身离去。 他心里很清楚,这些柴火和食物,也是一种安抚,希望他这即將赴死的祭品,不至於牵连到他们即將出世的孩子。 人之常情。 將柴火和那个窝窝头放回四处漏风的家,陆林生没有停留,转身再度走入细雨之中,朝著村中唯一一座由青石垒砌的院落走去。 那是村长林海波的家。 村长家的人口,是桃林村最兴旺的。 家中中青一辈一共八人,其中男丁就有六个,不过这第三代,只有一个八岁的独苗,是二儿子林虎所出。 按照规矩,这个孩子,原本应是此次大祭的童男祭品之一,但如今落在了陆林生头上。 敲响村长家的房门,开门的是一位年近六旬的老妇人,头髮已然银白,脸上刻满了岁月沟壑,是村长林海波的髮妻,据说娘家来自黑翼堡內。 “生子?你怎来了?快进来!这身上都湿透了!” 老妇人看到陆林生,先是一惊,隨即脸上露出真切的焦急,赶忙伸手將他拉进屋內,动作甚至有些粗暴,生怕他在外多淋一滴雨。 这份焦急,並非作偽,祭品的状態,至关重要。 若是在祭祀前染上风寒,显得病懨懨,引神灵不满,很可能就会降罪於村子,甚至要求追加祭品,那又平白多了一条人命。 屋內暖烘烘,驱散了周身寒意。 林海波坐在土炕上,面前矮桌,小炉微沸,温著酒。 看到被拉进来的陆林生,他也是愣了一瞬,隨即从炕上起身,因常年打猎,虽年过六旬,身材依旧壮硕,眉宇间聚起疑惑与一丝不安。 “生子?出了啥事?” 林海波眼底暗藏忧虑,大祭在即,林生这最重要的祭品冒雨前来,由不得他不紧张。 这关乎村子未来二十年的安寧,也关乎他孙子的命。 陆林生没有拐弯抹角,迎著林海波的目光,平静开口: “海波叔,我想吃肉,还想要几株草药补补身体。”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 “我身子骨太弱,天一直下雨,又冷又潮,我怕还没到日子,就先染了疾,万一到时候病倒在祭坛上,衝撞了神灵,误了祭祀,那就不好了。” 桃林村以往对於林生,基本都是带了几分嫌弃的,毕竟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很难挤出余粮接济。 最初时的那些口粮,那老鰥夫在收养了林生之后,也一一还了回去。 在他死后,林生可以说是完全靠自己活到了今日,林生不欠桃林村任何人所谓的人情。 对於陆林生而言,更是如此。 他来此是为了任务,不是来跟林海波商量的。 闻言,林海波瞳孔微缩,盯著陆林生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那张苍白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最终,他脸上的疑惑化为了恍然,然后是连连点头: “对,对!是我疏忽,是我老糊涂了。”林海波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语气带著自责:“光想著准备祭典,忘了你这身子,是该补补。” 他立刻转头,衝著隔壁屋子中气十足地大喊: “虎子,把你前几日猎的那两只野兔拿来!快点儿!” 言罢,他迅速转身,爬上土炕,从炕头上了锁的旧木柜里,小心翼翼取出了一个油纸包。 打开油纸,里面是几株根须尚且包裹著泥土的草药,散发著淡淡苦腥。 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汉子快步从隔壁屋走来,推门而入,正是林海波的二儿子林虎,手里正拎著两只剥皮后风乾好的野兔。 看到屋內的陆林生,他神色先是一怔,隨即变得异常复杂,有愧疚,有感激。 他默默地走上前,將两只野兔递过来,同时对著陆林生,郑重躬身,行了一礼。 是陆林生替代了他的儿子,成了祭品,这是大恩。 虽说原本他生下这个孩子,就是为了村子,但终究是亲生骨肉,说到心底,也是捨不得的。 “多谢虎哥。” 陆林生平静地接过兔肉和草药,对林海波点了点头: “谢谢海波叔。” 话落,他径直转身出了门。 【与附近npc对话:5/5(经验+50)】 【採集药草:3/3(经验+20)】 【捕猎:1/1(经验+50)】 【玩家等级已提升至lv1,获得抽卡机会一次。】 第四章:神灵雷鸞,古武修行法 看著系统给出的提醒,陆林生没有过多停留,在几人的复杂目光之下,再度走入雨幕。 看著陆林生离去的背影,林海波神色微凝: “虎子,这几日,你多注意些,看著点儿他,大祭在即,別出什么紕漏。” 今天的林生,看著太反常了,与往日的怯懦,完全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 困兽犹斗,何况是人,身陷死地,胆裂眥横,再懦弱之辈,亦会血勇勃发,獠牙骤现。 绝命之时,不能循常理度之,越是到这种关头,便越是要小心为上。 “爹您放心,我有数。” 林虎点点头,神色沉肃。 大祭关乎著整个桃林村往后二十年的生计,是头等大事,不容有失。 ………… ………… 陆林生拎著野兔,漫步於泥泞之间,身上的寒意淡去了几分。 升级的那一瞬间,他能够察觉到一股明显的暖流,注入了他的体內,孱弱的肌体,多了几分柔韧。 身体亏损,想要弥补,本非一日之功,但如今看来,升级的效果,显然可以缩减这部分时间。 陆林生绕著村子边缘走了一圈,完成最后一个【熟悉环境】的日常循环任务后。 持续了大半日的细雨终於渐渐停歇,灰濛濛的天穹裂开一道缝隙,投下些许黯淡的天光。 【每日任务已完成,获得抽卡机会两次】 系统提示传来,陆林生扫了一眼面板,发现了一些不同。 【id:003】 【姓名:陆林生】 【等级:lv1(60/300)】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称號:无】 【精:7】 【魂:19】 …… 【当前抽卡次数:3】 精上涨了一点,但魂没有变化,显然相较於精而言,魂的强度,对於陆林生目前的等级而言,已经太过强大。 创世纪元的设定很简单,精影响的是血条,魂影响的是蓝条,但实际上的活人,很难以数字来量化,其中肯定会有些许不同的差异。 陆林生思索片刻,正准备直接开始抽卡,脑海中一直处於加载状態的gm面板,忽然传来了提示: 【区域环境检测已完成,数据整合中……地图已生成。】 陆林生眸光骤然一亮,立刻用意念点开了地图选项。 一副微型地图在他眼前展开,范围虽然依旧不大,只覆盖了桃林村及周边数里之地,但河流、桃林、农田,甚至各家各户的房屋位置都清晰可见。 更重要的是,在地图上,除了代表他自己的绿色光標外,还有几个地点正闪烁著不同顏色的微光。 大多是代表普通资源的白色光点,其中最刺眼的,是一个红点,如同呼吸一般,不断闪烁起伏,猩红如血。 陆林生的心臟猛地一跳,作为游戏策划,他太熟悉这个顏色了。 这通常是游戏中关卡boss的標註顏色。 他当即將地图上的红点位置,与脑海中林生的记忆碎片进行比对,开始校准。 瞬息之间,他便已然確定。 那个猩红的光標所在的位置,正是位於村子西头,那座受全村供奉,香火繚绕的桃林村神庙。 那神庙之中,就是桃林村的香火神灵! 细雨初歇,暮色四合。 陆林生借著最后一点天光,悄无声息地行至村西头。 眼前出现了一座由粗糙青石垒砌,与周围破败土坯房格格不入的建筑。 那便是桃林村的神庙。 它並不宏伟,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肃穆与压抑。 陆林生没有从正门进入,绕到神庙后方,找到了一处墙壁的裂隙,屏住呼吸,將眼睛贴近那道缝隙,向內望去。 神庙內部比想像中要空旷许多,並无繁复的装饰,只有中央一座石台,铺著乾燥的稻草,就在那石台之上,横臥著一只巨大的紫银色异禽。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陆林生的瞳孔还是骤然微缩。 那异禽体长目测便有七尺有余,近乎一个成年男子的高度。 它此刻收拢著羽翼,闭目假寐,但可以想像,一旦那对覆盖著紫银双色翎羽的翅膀展开,翼展能达到惊人的数丈。 这般体型,已经不亚於银月联邦的一些小型民用飞行器。 陆林生心中微凛,这种存在於现实中的飞禽,他也只在一些古老星辰的生態记录片里见过。 只有在那些未经大规模开发,资源丰沛到极致,生態环境原始而狂暴的古老星辰上,才有可能孕育出如此庞大的生命异种。 在这片天地里,这样一只异禽被村民奉为神灵,不足为奇。 而且这只异禽既然能够沟通,那必然是灵智不弱,拥有智慧,那战斗力必然会更为惊人。 陆林生压下心中的波澜,意念集中,启动了gm面板附带的【信息扫描】功能。 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神庙內的异禽。 很快,淡蓝色的光幕在陆林生眼前展开,呈现出扫描结果: 【种族:雷鸞(亚种)】 【等级:lv16】 【状態:沉睡,轻伤】 【技能1:引雷(能引导微弱天地雷霆之力,需特定环境)。】 【技能2:驭风(掌控气流)。】 【技能3:锐爪喙击(物理攻击,附带微弱毒素,麻痹效果)。】 【目標部分信息缺失,基础属性不明,解析可能存在误差。】 lv16。 这个等级,光是基础属性,就足以將陆林生轻易碾死。 而且从那几个技能来看,这只雷鸞,必然有些超凡之力在身上。 除了扫描给出的数据,凭藉前不久激活的【炼丹师】、【炼器师】、【符师】等诸多副职业赋予的独特眼力,陆林生的视野中,还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在他的眼中,那雷鸞几乎是一座闪烁著宝光的材料库。 它那暗紫色边缘带著银白雷纹的翎羽,根根坚硬逾铁,是製作內甲以及羽扇类法器的上佳材料,尤其是翅根处那几根最长的翎羽,闪烁著雷光,最为珍贵。 那如同黑铁浇铸的利爪,其材质本身就如同一件天然的神兵,稍加炼製,就能成为穿透力极强的法器。 其骸骨血肉,也必然凝聚著风雷属性的精华,是配置淬体药液,甚至炼製能短暂激发潜能,或抵抗雷击丹药的宝药。 就连它体內流淌的血液,都带著一丝丝微弱的电弧,是绘製雷符,破邪符等高级符籙的绝佳灵墨。 “一身是宝……” 陆林生喉咙有些发乾,若是杀了这只雷鸞,其收穫足以让任何一个低阶修行者一夜暴富。 “但可惜,没有基础属性跟血条……” 如果有血条跟属性,他至少能直观地评估战斗的难度和进程,但现在,他只能依靠扫描信息和自己身体的判断。 现实不是游戏,他必须按照眼下这个世界的规则来。 他没有去惊动沉睡中的雷鸞,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神庙范围,直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要杀死这等异禽,绝非一件易事,差距太悬殊了。 但好在,他还有七天时间,凭藉任务给出的抽卡,多少能有些自保之力。 径直回到了家中,陆林生关上房门,直接开启了抽卡。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a类营养补充剂x10。】 【恭喜您,抽中属性卡:(魂)x2。】 【恭喜您,抽中技能卡:古武修行法·沸血。】 第五章:真实的世界 虚幻屏幕之上,瞬息间流光溢彩,如同星辰漩涡,最终凝聚成三张边缘散发著白色光晕的卡牌。 白色,代表著普通品质,也是零级卡池里最多的牌。 再往上,便是红橙黄绿青蓝紫,红卡便算是入级,紫卡则最为珍贵,为了方便玩家理解,设定简单明了。 一个呼吸的停顿,三张卡牌似是受到衝击,同时碎裂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这些光点並未消散,迅速重组,化作了三样具象化的物品图標,伴隨著系统的提示音,依次落入了他那空空荡荡的背包格子里,占据了三个位置。 看著这三样收穫,陆林生眉梢微动,心中生出些许庆幸。 还好这是內测版本。 他自己作为策划时,参与过诸多项目,为了在有限的测试期內儘可能收集数据,激发玩家探索欲並获得更积极的反馈,內测阶段的抽卡概率,往往会在后台进行隱性调整,比公测版本高出很多。 並且会大幅度减少,甚至剔除那些纯粹为了填充奖池,稀释概率的数据垃圾。 那些玩家好不容易获得的抽卡机会,如果抽出一块肥皂,一根香肠或者一个普通麵包。 这些东西或许在特定情境下有点用,但绝大多数时候,它们除了占用背包格子,以及引来玩家的怒火外,毫无意义,这显然不利於测试体验和口碑传播。 高爆率,对於处於信息不对称弱势方的玩家而言,无疑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卖点。 但一旦公测,为了延长游戏生命周期和商业收益,概率必然会回调,並加入大量无关痛痒的物品来稀释奖池,这才是標准的运营策略。 从眼下这三次抽卡的结果来看,东西的质量,明显说得过去,甚至可以说是雪中送炭,完全符合內测版本福利的特徵。 【a类营养补充剂】他曾了解过,是银月联邦的军用標准物资,一支就能提供人体三天所需的基础营养和能量,高效且易於吸收。 十支的数量,足以保证他在接下来相当一段时间內,无需为最基本的食物问题发愁,能將更多精力投入到生存和变强上。 至於属性卡,更是直接提升本质的好东西。 虽然不確定这两点魂属性具体能带来多少提升,但根据他的经验,这类直接增加基础属性的物品,往往比同级別的道具卡更为珍贵。 至於那最后的【古武修行法·沸血】,这是一门技能,或者说应该是一种修炼法门。 对於现在急需自保之力的陆林生而言,也是显得尤为珍贵。 陆林生没有急於立刻使用这些收穫,在任何行动之前,充分的情报比任何单一的力量提升都重要。 他意念一转,关闭了背包界面,点开了那个一直在不断闪烁的【世界频道】。 目光首先扫过频道顶端那行刺眼的红色数字: 【当前玩家在线:97/100】 又少了两个。 寒意悄然掠过脊背,儘管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数字的减少,依旧让陆林生心头微沉。 这数字背后,是两位已经消失的玩家。 突然被拋入完全陌生的世界,风险极高,生死在很大程度上並不掌握在自己手中,出现意外,再正常不过。 就他现如今的处境,如果不能儘快强大起来,那么神庙前的祭坛,或许就是他的最终归宿。 他將繁杂的思绪压下,从频道记录的第一条未读信息开始,快速瀏览起来。 大量的无用信息,发泄情绪的垃圾话,飞快滚动,他过滤这些噪音的能力极强,很快就捕捉到了一些稍微蕴含著有用內容的信息。 【id034(仙侠世界):我做完日常,抽卡奖励里有一瓶聚灵丹,刚掏出来,就给抢了,那叼毛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腆著个大脸,直接给我丹药拿走了,然后说要给我仙缘,带我进山门,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之前没接触过这方面的游戏,不懂啊,有没有人交流下经验,拜谢。】 【id008(末日世界):我感觉有点顶不住了……尸毒入脑了好像,每日给的抽卡,给了个什么祛毒丹,不知道有没有用,这次如果能撑过去,我以后再也不骂策划了,你千万保佑我!】 【id074(古武世界):我抽卡倒是给了一个进化血清,看描述好像是可以紓解丧尸病毒,帮人完成进化,可惜没办法给你。】 【id032(封建时代):我只想问问,到底还能不能重开档,给我默认女角色也就算了,这抽卡给的都是什么鬼东西?化妆品跟裙子也就拉倒了,我要这烈性春药有什么用啊?!】 【id079(奇幻魔法):求救,这边红衣主教说我是异教徒,给我抓起来了,明天要给我绑树上火刑烧死,这怎么整?我现在这主线任务,是成为阿芙罗狄蒂女神的信徒,这女神是谁啊?谁知道她是干啥的?】 【id011(妖族世界):报平安……暂时安全,这边狐妖好像接受我了,还给了我一本《基础吐纳术》,我该练吗?练了会不会变成狐狸啊?在线等,挺急的,另外,我发现跟这些妖族npc搞好关係,她们偶尔会送我一些奇怪的果子,吃了能加一点点属性。】 【id002(古封建王朝):屠城结束了……抽卡给了一本残缺剑谱,另外,我杀了个发疯的npc,好像汲取到一丝微弱的血气,能强化身体,这是不是入了魔道?会影响后面主线吗?我这主线给的,是加入正道啊。】 一条条信息掠过,如同拼图般,在陆林生的脑海中逐渐勾勒出模糊轮廓。 古武、修真、妖修、神道、魔法、末世,这些世界,以及这些玩家所处的环境,毫无疑问,大多风险都极高。 但从抽卡的內容来看,这些玩家抽到的东西,很是庞杂,相对而言,並不一定符合自身世界所在的法则。 而且存在很明显的资源错配,而且资源拿到手中,也不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id034】的遭遇就很典型,聚灵丹被高阶修士强行结缘,这种局面,福祸相依,也是很多玩家在力量不对等世界下面临的普遍麻烦。 他们需要的,是能快速转化为实际战力的资源,而非空头支票。 【id008】所需要的丧尸病毒血清,出现在了其余玩家的手里。 【id079】因信仰问题被判火刑,其主线任务也是完全没有头绪,他急需的不是具体物品,而是能破局的信息。 比如这位名为阿芙罗狄蒂的女神,究竟是干什么的。 “资源,信息,还有世界法则的衝突……”陆林生沉吟,脑海中的思路越发清晰。 这些困境五花八门,但核心问题高度一致。 很多玩家都是被困在自己初始世界的资源池和规则局限內。 这种极度的资源错配,就是最大的浪费,很有可能会导致玩家的死亡率居高不下。 如今需要一个渠道,能够跨越世界壁垒,让信息包括资源完全流动起来,物尽其用。 而这一点,他如今恰好能够做到。 第六章:你是我亲爹 天际被漆黑的大幕彻底吞噬,银月高悬,山野间传来虎啸兽吼。 陆林生静静等候,直至月过中天,他当即开始编辑第二条世界公告。 子时刚过,一条公告,再度发送至各个玩家的眼前。 【全服公告】 【尊敬的《创世纪元》內测玩家:】 【观测到诸位所处世界规则迥异,面临困境各不相同,我们决定帮助诸位玩家,进行有限的跨界物资传递,確保能物尽其用,尽最大可能,解决诸位的麻烦。】 【玩家个人背包,可充当临时中转节点,协助各位,通过系统邮件,传递非生命体道具及相关情报信息。】 【规则声明(必读)】 【一、自愿等价:传递基於双方自愿交换原则,邮件需明確標註(提供物品/信息)与(需求物品/信息),官方不担保物品信息的等价性,请自行判断。】 【二、风险自担:官方仅提供渠道,不对物品真偽,效果及交换后任何后果负责。】 【三、名额限制:功能运作消耗巨大,每日处理能力有限,將视情况优先处理关乎玩家角色生死存亡的交换请求。】 【四、运维需要成本,传递时,会按物品价值,抽取交易双方各百分之五的手续费,考虑到玩家生存状况尚不明朗,可先行记录,日后补齐。】 【禁忌事项:无法传递活物,及可能引致世界规则崩溃的禁忌道具,违者永久封禁使用权限。】 【操作指引】 【有意者,请將详细交换提案(含双方id、明確物品/信息清单)存放至背包。】 【官方审核通过后,將协助完成传递。】 【我们一直与您同在——《创世纪元》运维团队】 发出公告之后,世界频道很快便有了反应。 【id008(末日世界):策划你真是我亲爹!@id074,义父,求一支进化血清,救我一条狗命。】 【id074(古武世界):都哥们,好说,我放背包了。】 【id066:@id032,姐妹,麻烦烈性春药给我一份,我有大用,裙子跟化妆品如果不要,也可以给我(比心)。】 【id032(封建时代):谁跟你是姐妹……想白嫖?拿东西来换。】 【id079(奇幻魔法):我需要能证明女神眷顾的东西,或者能帮我逃出牢笼的道具,等我逃出去,必有重酬,我这边有魔法材料,来个义父,抬我一手。】 【id044:你之后要不要换个主线?我感觉跟著阿芙罗狄蒂这种女神,没前途啊,等会儿我写份资料给你,再送你几个神灵象徵物。】 【id011:我有一些狐妖送的灵果和兽皮卷,想换一些人类修士用的防身法器或者功法註解。】 【id001:我出了红卡,一株千年血参,但我这边的世界法则,有些奇怪,修行不靠自己,只靠兵刃,出生就跟一件法器绑定了,兵主无法养身,这血参我消化不了,需要一些极品矿石,或者千年以上的灵木,用来造炭淬兵。】 零级卡池出红卡? 看到这一条信息,陆林生愣了一瞬,这概率真的是小到出奇,大致概率是十万分之一,而且还是第一天。 陆林生默默在001號的后面,打上了(欧皇兵主)的备註。 总会有那么一些人,天生运气好,这跟抽卡机率无关。 诸多玩家基本都开始在世界频道之中,表达自己的需求,包括此前潜水的一部分玩家,也纷纷冒头。 陆林生没有耽误时间,当即开始查看诸多玩家的背包,开始匹配需求。 在如今的情况之下,集眾人之力,易各方天地之宝,方能在绝境中,搏出一线生机。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显然008以及079的情况是最危急的,一个丧尸病毒入体,一个即將被绑上火刑架。 陆林生直接通过gm后台,打开了074的背包空间,里面已经清空,只剩下了一支进化血清。 【z型进化血清:完全进化型,金色悬浮液,用前需摇匀,主要成分为基因催化剂以及端粒修復因子,定向进化蛋白清除病毒的同时,全面优化基因,激发身体潜能,获得超常体能,快速癒合,精神感应等能力,火种计划的核心,造价极为昂贵(使用者需有极强的意志力,否则可能失败)。】 陆林生没有过多耽误,通过系统邮件,经过074的许可之后,取走了这只进化血清,將其直接送入了008號玩家的背包之中。 传递完成的一瞬,他顿感疲惫,脑袋有些许昏沉。 跟他预想的一样,这种传递,显然存在一定损耗,应当就是他的精神力,与魂属性有关。 陆林生没有停留,再度开始传递,从044號玩家手里,取走了一份资料,以及一些杂物,几个苹果以及扇贝。 扫了一眼资料后,陆林生一阵默然,这位女神诞生的方式,代表的东西都有些过於抽象。 不过,这显然与他没多少关係。 接连进行了几次传递后,陆林生大致知道了自己的极限所在。 现在他的情况,每天最多只能进行六次传递。 这个数量不算多,但目前而言,足以解决部分玩家的麻烦。 在最后一次传递之后,陆林生將每日任务刷新,很快疲惫的昏睡过去。 再度睁眼之时,已是日上三竿。 秋雨过后,天地又添了一份森寒,冷意蚀骨,腹中一阵嗡鸣。 陆林生起身,喝了一支营养补剂,隨著气血流转,周身瞬时一片滚热。 他的目光,投向背包,落在了那两张闪烁著柔和白光的属性卡之上,选择了使用。 【魂属性+2】 面板上的魂属性,隨之上涨到了21点。 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涌入了陆林生的脑海之中,一剎间,他顿感耳清目明。 屋外,风起落叶,沙沙入耳。 陆林生眸光瞬亮,顿感脑海之中的思绪,清晰了不少,初起时的浑噩,一扫而空。 而后,他直接点开了昨日抽卡所得的另一份古武修行法之法。 点开的一瞬,一道信息涌入脑海,並不复杂,通篇只三百余字,主讲人体经络,以及气血搬运。 从內容上来看,这应当只是古武术的开篇。 他定了定神,推门走至院中,深吸了一口略带泥腥的空气。 湿漉的凉意透入骨髓,周身筋肉不自觉的收紧,血液的流动因血管的收缩,开始渐渐加速,维持著体温。 这种状態,在古武之中,便被称为『沸血』。 让身体处於低温状態之下,血液的流动便会加速,人的感知,会变得更加敏锐,能够捕捉到平时无法注意到的风吹草动。 在古武修行法之中,需要打破人体九道极限,方能登临天关。 这第一道极限,就是血关。 破关之后,气力暴涨,血热如浆,运力之时,有气血狼烟的异象,是为血力境。 这便是沸血之中所记载的境界。 隨著呼吸起伏,陆林生的头顶腾出道道白烟,烟气腾於顶,而后於冷风中化露,润湿了发梢。 不过片刻,他腹中再度传来一阵嗡鸣,飢饿感似火烧般腾起。 他陡然睁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足够常人消耗三天的营养补剂,这片刻间,就化完了? 第七章:增长,气血渐丰 体內的热量消耗,快得惊人,腹部传来的飢饿,似野火燎原,搅动肠胃。 “嗬——” 陆林生胸膛剧烈起伏,忍不住低沉喘息著。 这才修炼了不过一刻钟左右,一支足够普通人生存三天的【a类营养补充剂】竟然已经彻底消耗殆尽。 然而,陆林生不惊反喜。 能量不会凭空消失,如此高效率的消耗,必然意味著他的身体正在发生著高强度的转化! 他在变强! 他强忍著飢饿,取出一支营养剂灌下,冰冷的流质涌入,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被那贪婪的的身体吞噬,疯狂吸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暖流融入血液,流向四肢百骸,滋养著乾涸的肌肉纤维,渗透进疏鬆的骨骼之中。 陆林深抽空扫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 【精】:8 果然,这短短片刻的修炼,代表体质综合的精属性,已经上涨了1点。 虽然幅度並不是很大,但这是根本上的提升。 这无疑给他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这证明,古武修行法,是有用的,能帮他更快的强大起来。 陆林生正准备再进一步,再接再厉,继续尝试搬运气血之时,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耳翼轻轻一动,那强大了许多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不同於风声落叶的细微动静。 那是脚掌踩在湿软泥地上的轻微声响。 他陡然睁开双眼,刚刚因修炼而略显炽热的眸光,瞬间变得锐利如鹰,穿透稀疏的篱笆,精准地投向了声音的来处。 篱笆之外,林虎站在那里,身似铁塔。 他背著一张磨得发亮的猎弓,箭袋里插著几支羽箭,手里拎著一只形似山羊,但体型较小,毛髮枯黄的小兽,应当是只山羚,脖颈处有致命的伤口,血跡已乾涸发黑,显然不是新猎的。 林虎脸上带著看似憨厚的笑容,朝著陆林生点了点头,似乎只是恰巧打猎归来,路过此地。 但陆林生一眼之下,就发现了不对。 按照“林生”以往的记忆,这种野山羚活动的区域,离桃林村有相当一段距离,中间还需要穿过一片常有猛兽出没的老林。 林虎若是正常进山打猎,往返至少需要大半天,归来时必在黄昏之后。 即便他今日特意早起,动作迅速,这个时间点,按理说也才刚刚深入山林不久,绝不可能已经带著猎物返回。 再看他手中的山羚,状態分明是昨日甚至更早的猎物,血都放干了,躯体已有些僵硬。 以此来看,不难猜出林虎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陆林生心念电转。 无非放心不下,特意过来蹲守,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生怕这祭品在最后几天出什么意外,比如逃跑,或是发生什么超出他们掌控的变故。 想通了此节,陆林生眸光恢復平静,如同深潭。 “虎哥。” 他頷首打了声招呼,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隨即转身回屋,又迅速吞服了一支营养剂,然后径直走进灶房,拎起了那把生出些许锈跡,但刀刃依旧锋利的菜刀,越过篱笆,作势就要走向村口。 林虎见他这副架势,脸上的神色瞬时微僵,心中警兆顿生,一个箭步上前,语气带著些许急切: “生子,你这是要去哪里?” 陆林生停下脚步,神色依旧平静,看著林虎,一字一顿,清晰地回答道: “虎哥,我想吃肉。” 他晃了晃手里的菜刀,补充道:“老是麻烦你们也不好,总得自己想想办法,我去山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猎到些东西。”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林虎耳边炸响。 山野之地多精怪,何等凶险! 即便是他这样经验丰富,身强体壮的猎户,每次进山也要小心翼翼,屏息潜行,不敢有丝毫大意,更不敢日日捕猎。 就林生这风一吹就倒的身板,拎著把破菜刀进山? 那简直就是给山里的猛兽精怪送饭的,十有八九,是有去无回。 想到这里,林虎瞬间头皮发麻,腾起一股寒意。 “別,千万別!” 他声音都变了调,不由分说地將手里那只乾瘪的山羚塞到陆林生怀里: “山里凶险,你万万不能轻易涉险,这你先拿去,不够吃再说,千万莫要私自进山,这可不是儿戏……” 一瞬之间,林虎心中念头急转。 无论如何,现如今儿子的命,就拴在林生手里,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是一些猎物而已,给他便是,总比他自己去送死强。 他话还未说完,陆林生已然从善如流地伸出了手,顺势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山羚,脸上没有丝毫神色波动: “谢谢虎哥。” 语气同样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言罢,陆林生拎著山羚,转身就回了自家院子,似乎刚才说要进山打猎的不是他。 林虎站在原地,看著陆林生关闭的房门,僵在原地,一时间有些发懵。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按照以往林生的性子而言,必然会推辞,可如今却是坦然接受了,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回过神,林虎神色愈发沉肃。 果然,爹说的没错,这小子的確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不过,现如今好在是暂时消停了。 他鬆了口气,却又感到一阵莫名的憋屈和不安,摇摇头,转身快步离去。 这几日,要加强村子出入口的岗哨,不能给林生任何出村的机会,以防生变。 ………… ………… 屋內,陆林生將林羚隨手扔在墙角,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捕猎:1/1(经验+50)】 日常任务能这样混过去,再好不过,他乐得省事。 他没有立刻去处理那只山羚,而是走到灶房屋角。 那里放著口储水的大缸。 打了桶冰凉刺骨的井水,陆林生將其拎到屋子中央,隨即栓上房门,褪去身上那件单薄潮湿的粗布衣衫,露出瘦骨嶙峋,却因刚刚修炼而隱隱泛起一丝血色的身躯。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水瓢,兜头便將那冰冷的井水浇在了自己头顶。 哗啦—— 刺骨的凉意,瞬间穿透肌肤,侵入骨肉,直衝骨髓。 剧烈的温差让他浑身猛地一颤,一瞬之间,呼吸几乎停滯,心臟疯狂擂动,血液如同被点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血管中奔腾咆哮,遵循古武修行法,不断运转。 他低沉喘息著,面色先是惨白,隨即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体內的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消耗,飢饿感很快如潮水般再次涌来,比刚才修炼时更甚。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极致的沸血状態中,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在极限的压迫下,正在贪婪地汲取著之前吞服下的营养剂所化的能量,进行著更深层次的淬炼与重组。 他毫不犹豫,再次取出一支营养剂,仰头灌下,而后再次举起了水瓢。 哗—— 冰冷的井水,混合著汗液,蒸出滚滚白烟,腾涌如浪。 隨著一支支营养补充剂入体,匱乏的肌体逐渐充盈,气血渐丰。 精属性的数值,开始以缓慢且平稳的速度,向上攀升。 第八章:黑丫,血参 不到半日功夫,十支营养补充剂便已全部消耗一空。 在体魄的增长之下,陆林生的精神状態,陷入了一种奇特的亢奋之中,思维高度活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如同一台被重新激活的机器,正在超频运行。 几乎每过一个呼吸,肌肉纤维都在微微震颤,变得更加紧密坚韧,骨骼深处传来麻痒,那是骨质在强化生长,血液流淌时,都带上了一丝强韧力度,奔涌不息。 他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此刻透出了健康的红润,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乾瘪肌肤,也充盈了些许。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形在这半日的疯狂修炼与能量补充下,硬生生拔高了一小截。 之前穿著还算合身的粗布衣物,此刻套在身上,袖口和裤腿都明显短了一截,紧绷绷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的轮廓,虽然依旧显得有些瘦削,但已不再那么弱不禁风。 而且,这远远不是极限。 他现在不过是古武入门,连血力境都未曾跨进去。 陆林生审视著自身状態,没有发现任何不適的地方,一切都相当完美,神清气爽,气血旺盛。 身体的成长和强化,没有半分瑕疵,精属性,已然暴涨到了15点。 这么快的速度,显然跟他此前预设的成长潜能,也有脱不开的关係。 陆林生並未因此满足,偏头望向了不远处昨日从林海波家中取来的猎物,以及草药。 腹中飢饿感,依旧如同火烧。 那几株草药,在他的眼中,成分和药性一目了然,是些滋阴壮阳的普通补药,药性温和,对於他现在急需补充的身体而言,吃下去不会有任何危害,反而能起到一定的固本培元之效。 索性全部一起燉了。 他心念一动,熟练地开始处理猎物,剥皮剔骨,將肉切成大块,脑海中关於食材特性,以及对於火候掌控,此刻已化为了本能。 在他准备引火时,发现了一个问题。 昨日从隔壁林游家里取来的那点乾柴,不足以支撑长时间的烹煮。 陆林生皱了皱眉,目光在破败的屋內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东侧偏房。 黑棺低悬。 这口薄棺,板材算不上厚实,黑漆在漏雨侵蚀下显得斑驳,但它依旧是现成的乾燥木材。 没有半分犹豫,陆林生直接起身,走至院中,取来一把石斧,而后迈步走入东侧偏房,立於棺前。 手起斧落。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房中格外刺耳。 石斧轻而易举地劈开了棺木,木屑飞溅。 他动作不停,几下便將一口完整的棺材劈成了一堆长短不一的柴火。 【採集木柴(5/5)已完成,经验+50】 听著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陆林生面色平静无波,將劈好的棺材板抱起,塞进了灶膛里,引燃了火折。 乾燥的木材遇火即燃,发出噼啪的欢响,旺盛的灶火很快升腾而起,舔舐著锅底,橘红火光映在他平静的脸上,添了三分暖色。 锅中,肉块与草药在滚水中沉浮,咕嘟咕嘟冒著气泡。 浓郁的肉香,混合著草药特有的清苦气息,隨著蒸腾的热气逸散开来,被秋风裹挟著,飘出小屋,迴荡在整个桃林村的上空。 此刻,大多村民还在田间地头忙碌,为秋收做最后的准备,村里显得有些空荡。 只有偶尔几个留在家中的老人或妇孺,被这异常的肉香吸引,推开房门,好奇地四处张望几眼,脸上带著诧异。 小半个时辰后,锅中的肉汤已然燉得烂熟,香气愈发醇厚。 院子篱笆的缝隙处,一团小小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滚了进来,迅速溜到灶房门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带著几分怯懦以及渴望,扒著门框,小心翼翼地朝里面张望。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咕嘟冒泡的铁锅上,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口水止不住地淌下来。 陆林生早已察觉到了动静,他回身瞥了一眼,神色不由得微怔。 是个女童,看上去不过六七岁年纪,小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显得乌黑。 她身高只齐到陆林生的大腿,身上套著一件明显不合身,打满补丁的破旧衣服,瘦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生子哥……” 小女孩儿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声音清脆。 她眼巴巴地看著锅里翻滚的肉块,那浓郁的香气对她而言,无疑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陆林生愣了一瞬,隨即从“林生”的记忆碎片中,迅速找出了关於这个女孩的信息。 她是桃林村中,除了自己之外,唯一一个適龄的孩童。 也是六日后,那场大祭的另一个祭品,童女。 这丫头,是村长林海波几年前从外面不知何处抱回来的,来路不明,无父无母,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混在村子里。 跟此前的“林生”一样,靠著百家饭,勉强活命。 林海波给她取了个名字,就叫『奉神』,其用意,从取名之初便已昭然若揭。 带她回来,本就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派上用场。 不过,这个名字,村里一般没人叫,平日里都只叫她黑丫。 陆林生沉默了一阵,招了招手,示意小丫头进门。 黑丫犹豫了一下,迈著小步子,怯生生地挪了进来,眼睛依旧死死盯著锅里的肉。 陆林生没有多言,取来陶碗,自锅里舀了满满一碗肉汤,热气腾腾,油花闪烁,而后特意捞了几块燉得烂熟的肉和一点草药根茎在里面,递到了她跟前。 “谢谢生子哥。” 黑丫的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显而易见的感激。 她伸出那双黑瘦的小手,正要去接碗,伸出一半,却又猛然收回,將手掌在並不乾净的衣裳上仔细擦了擦,方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几乎有她脸大的陶碗。 顾不上刚出锅的滚烫,她立即埋头,小口小口喝了起来,一脸饜足,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映著灶火微光,晶莹闪烁。 她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汤。 陆林生回身盯著眼前的一锅燉肉,不由陷入沉思。 光是这些,对於他修行古武的消耗,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的补剂。 他脑海中灵光微闪,001號玩家手里的那一株千年血参,是毫无疑问的大补。 至於交换所需的千年灵木,这附近好似有几株。 不远处的桃林里,就有一株上千年份的桃树。 第九章:交易 村外那片连绵的桃林,严格来说,並不属於桃林村。 它是黑翼堡的资產,受黑翼堡庇护或者说管辖。 每年桃子成熟的季节,都会有黑翼堡的专人下来採摘。 而在这片桃林的深处,生长著一株极为特殊的桃树,那株桃树据说已有上千年树龄,树干需数人合抱,枝椏虬结如龙。 虽不似传说中能结出吃了长生不老的仙桃,但其果实內蕴灵精,凡人吃了能强身健体,百病俱消。 在“林生”有限的认知,以及村民的敬畏描述中,那株桃树,已然是半只脚踏入灵物范畴。 “千年桃树……取其部分枝干,应该符合千年灵木的要求……” 陆林生心中盘算著,眼里闪烁著微光。 不过,此举显然会有很大风险,黑翼堡,就是最大的麻烦源头。 那株千年桃树是黑翼堡明確標记的重要资產,其价值远非普通桃树可比,擅自砍伐,无异於虎口拔牙,一旦被发现,必將引来黑翼堡的雷霆之怒。 其次,如今的桃林附近,並非无人看管。 为了確保桃林,尤其是那株千年桃树的安全,黑翼堡常年派驻有守卫,驻扎在桃林边缘的哨点。 这些守卫或许个体实力远不如神庙里的雷鸞,但也绝非是普通人所能对付的。 想到黑翼堡,陆林生的心绪微沉。 凭藉“林生”那如同井底之蛙般的狭窄眼界,他对於这个凌驾於桃林村之上的势力的了解,仅限於一些模糊的传闻。 林生只去过一次黑翼堡,还是作为押送奉神粮的苦力,在路上甚至不敢抬头走路。 黑翼堡之中,存在著真正的神灵,被很多生灵供奉,远非桃林村这种偏僻之地,由一只强大异禽充当的野神可比,有正经的神职。 而且,还有所谓的神灵传道使,那是神灵行走於世间的化身或代言人,拥有著凡人难以想像的恐怖神力。 与这样的庞然大物为敌,去窃取其重要的资產,其中的风险,可想而知。 就目前而言,完全没有必要。 上千年份的灵木,在这深山之中,应该还是有希望能寻到的,他手里握有地图,能省下很多力气。 但若是过几日,寻不到其余的千年灵木,他也只能鋌而走险了。 不冒险,按部就班,他实在很难搞定那只雷鸞,唯有行险一搏,才能爭一线生机。 从思绪中回过神,一旁的黑丫已经將那一大碗肉汤喝得乾乾净净,连碗底都舔得光可鑑人,正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有些无措地看著他。 陆林生没有再给她盛,常年不见荤腥的孩子,肠胃脆弱,这一碗浓稠的肉汤已经接近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再吃多了,非但无法吸收,反而可能撑坏肠胃,適得其反。 黑丫同样很懂事,她没有再去看锅里诱人的剩余肉汤,而是默默拿起空碗,走到水缸边,用清水仔细地將碗刷洗乾净,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低著头,迈著小步子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过身,朝著陆林生认真地弯下腰,行了一个礼,声音依旧细弱,但清晰了许多: “谢谢生子哥。” 陆林生只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去,低声叮嘱了一句: “晚上再来。” 黑丫眼睛微微一亮,用力点了点头,眼底满是雀跃,飞快跑出了院子。 打发走黑丫,陆林生才开始进食。 他给黑丫留了一碗,而后风捲残云般將锅里的大半肉食和汤水一扫而空。 或许是【灵厨】副职业带来的隱性加成,这锅普通的燉肉味道竟是出乎意料的鲜美,肉质软烂,草药的味道也恰到好处地融入了汤汁,非但没有苦涩,反而增添了一股独特的醇厚。 这些肉食的分量极多,尤其是那头山羚,少说也够寻常人吃上好几日。 此刻被他一人几乎吃完,磅礴的血肉精华和草药能量在体內化开,效果比之前的营养补充剂更为立竿见影! 他能感觉到一股股热流在四肢百骸窜动,肌肉微微发胀,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立刻引导著这股能量,按照沸血的法门运转,加速吸收。 待到他感觉能量被初步消化后,他立刻查看属性面板。 【精】:17 代表肉身力量的精属性,一次性再度上涨了两点,达到了十七点。 他低头审视自身,变化已然肉眼可见。 原本瘦削的身体,此刻覆盖上了一层薄薄却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尤其是小臂和胸膛,变得结实有力,那件本就短了一截的粗布衣服,此刻被进一步撑开,肩部和背脊的布料绷得紧紧的,似乎隨时可能撕裂。 整个人的气息,完成了蜕变,带著一丝精悍。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陆林生压下因实力提升而產生的些许亢奋,再次拉出了gm面板,点入了依旧显得有些混乱的【世界频道】。 他需要处理昨日积压下来的交换请求,维持运转,这同样也是他获取信息和资源的重要途径。 【当前玩家在线:93/100】 又少了四人…… 陆林生心头微沉,迅速查阅了一下离线名单。 这四人之中,有两人甚至从未在世界频道发过言。 各个世界的环境实在太过复杂凶险…… 陆林生一声嘆息,即便他尽力搭建了一个物资流通的渠道,但对於那些散落在无数危险世界中的玩家而言,他所提供的帮助,终究是有限的。 天灾人祸,任何一个因素,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復。 那些玩家的具体状態,他难以完全掌握。 【id051:我手里有些奇异泉水,喝了能加精属性,想换一些修行方法,有意者来,武功秘籍就算了,层次太低。】 【id074(古武世界):@id008,还活著么?】 【id008(末日世界):@id074,还在人间,多谢义父,同时感恩策划亲爹,我应该是基因进化了一次,基础属性翻了四倍,现在一般丧尸,基本砍瓜切菜,顺便说一声,目前手里有不少黄金珠宝,缺大量米麵粮油,合適的来。】 【id014(近现代):@id008,我需要黄金,不缺粮食,但目前手上没有钱,需要先预支部分黄金。】 【id074(古武世界):@id008我现在也很缺黄金,学武门槛很高,现在基本一穷二白,方便支援一点不?】 【id008(末日世界):@id074都哥们,我全部放背包了,@id014再等两天,我去附近银行金库看一眼。】 【id079(奇幻魔法):@id044,谢义父,我按这个世界的方法,拜了神,过了主线,那大主教说我有神眷,不烧我了,早上刚被放出来,走路上,一个金髮姐姐就直接给我带回家了,她夸我长得可爱,这要是放在昨天,包不可能的,信仰这女神真有点说法吧?】 【id044:……你把拜神的方法发我看看呢,我帮你参考一下。】 【id001(欧皇兵主):千年血参,换极品矿石,千年灵木。】 【id034(仙侠世界):草,上了大当,那叼毛给我带进山门,一测没有灵根,直接就给我扔外山干苦力,听说连工资都没有,这npc怎么敢的啊?是人啊?四面八方全是荒郊野岭,我现在想跑都难,有没有大哥方便,给我整把狙?我咽不下这口气。】 【id039(星际时代):@id034,你之前玩过《星河荣光3》么?我这儿有跟里面差不多的装甲,配了镭射枪跟高频粒子战刀,不知道够不够用。】 【id034(仙侠世界):义父,请发来!】 【id039(星际时代):我身体很差,慢性绝症,没有特效药,先帮我想想办法。】 扫过诸多信息,陆林生一阵思索,发出了一条信息。 【id003:@001,有意血参,但千年灵木要等几天。】 他对那能增加属性的灵泉,也很感兴趣,但一些聊天中的信息能看出,这灵泉,喝多了增益效果会消失,而且已经有几位玩家,与051达成了交易意向。 他只要从中抽取部分泉水,作为手续费,就足够用了。 很快,世界频道就有了回应。 【id001(欧皇兵主):@id003,儘快,我也比较急,刚刚已经有人问了,只是提供的矿石品质比较次,我最多等你两天。】 两天…… 陆林生深吸了一口气,扫了一眼051背包里的几份灵泉水,没有急於去完成交易,而是起身,直奔村外。 两天的时间很紧,还是先四处看看再说,顺便做一下日常任务。 一路行至村口,陆林生停下了脚步。 第十章:阻拦 秋日略显冷寒的阳光映在村口,將寥寥几人的身影拉得细长。 三五名青壮零散地站在那里,与远处田间劳作的身影格格不入。 其中两人,骨相与林虎有几分相似,正是村长林海波的另外两个儿子。 他们此刻不在田里出工,而是守在这齣村必经之路,其用意,不言而喻。 陆林生缓步走来,步履沉稳,身上的粗布衣,被肌肉撑得紧绷,与往日那个瘦弱少年判若两人。 看到他径直走向村外,一个身形矮壮敦实,皮肤黝黑的大汉迈步挡在了路中央。 他是林海波的长子,林安,在村里青壮中颇有威望。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憨厚笑意: “生子,这是……准备出村?” 他声音洪亮,但眼底深处却没什么温度,反而带著一丝审视。 “是。” 陆林生停下脚步,平静頷首。 今日刷新的日常任务,【熟悉环境】的范围比昨天扩大了许多,指向了村外更远的区域。 即便暂时不去打那株千年桃树的主意,他也必须出村探查,熟悉周边地形,寻找可能存在的资源点或其他线索。 日常任务是他目前获取抽卡机会的唯一稳定途径,不容有失。 “出村干什么?” 林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外面不太平,山精野怪多得很,你有什么事儿,跟安哥说,我帮你去办。” 说话间,他背在身后的手,悄悄对著后面几人打了个手势。 那几名青壮会意,默不作声地缓缓围了上来,隱隱形成一个半圆,將陆林生困在中间,气氛瞬间变得凝滯。 陆林生眉头微皱,他无意在此刻与这些村民发生无谓的衝突,浪费时间。 他的目光越过林安,看向村外山野: “我想要一株千年灵木。”他顿了顿,缓声道: “重新打一副棺。” 千年血参对他至关重要,那是他能快速衝击血力境,获得抗衡甚至斩杀雷鸞力量的关键所在。 而要换取血参,千年灵木是必须的敲门砖。 这几人此刻挡路,无异於在断他的生路。 这一瞬之间,他甚至已经动了杀心。 但大祭尚有几日,还未到彻底撕破脸皮,你死我活的地步。 如果……林安愿意退一步,动用村里人力,帮他寻来替代的灵木,陆林生可以考虑放弃今天的日常任务,暂缓计划。 “千年灵木?” 林安闻言愣了一瞬,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微抽: “前日村里已经帮你打了一副上好的棺材,没要你出一分钱,也没要你出一分力,连下葬的风水宝地都给你选好了,这你还不满足?” 话落,他脸上那点残存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寒意: “千年灵木?你知不知道那东西值多少灵神幣?把你拆零碎了卖十回,也换不来一截,给你几分顏色,还真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他显然彻底失去了偽装的耐心,跟一个將死之人浪费口舌毫无意义,直接抬手,厉声喝道: “给我绑了,洗乾净了关起来,省得再节外生枝。” 在他看来,距离大祭只剩几天,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之前的一些举动,纯粹是多此一举。 几个青壮得令,立即就要上前。 “住手!” 略显焦急的声音传来,林虎匆匆从村里跑来,额角见汗。 他一把推开最前面的两人,挡在陆林生面前,眉心紧锁: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你应该问问这小子现在出村,是想干什么。”林安面色微冷。 弄清原委后,林虎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他看向陆林生,语气诚恳: “生子,不是虎哥不帮你,这附近的千年灵木,最近的就是桃林里那株老桃树,可是黑翼堡的东西,动了它,咱们全村都得跟著遭殃。” 他犹豫了一下,试图折中: “你看这样,虎哥帮你去找一株百年古木,保证给你重新打一副厚实宽敞的棺槨,你看行不?” “你跟他废什么话!”林安不耐烦地打断:“不过是个祭品,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你侄子的命,难不成不值这一颗破树?!” 林虎猛地扭头,眼睛一瞪,衝著林安低吼了一句,然后再次看向陆林生: “如何?这样总可以了吧?” 陆林生缓缓摇头,目光没有任何动摇,重复道: “我只要千年灵木。” 听闻此言,林虎眼中的最后一丝耐心,消磨殆尽,烦躁和不耐涌了上来。 他盯著陆林生,良久,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带著不解: “左右就这几日光景了,你就不能……安生一些?非要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他缓缓握拳,青筋暴起,铁塔一般的身躯,缓缓向著陆林生罩来。 呼—— 未等他靠近,陆林生却是先一步动了,速度快的甚至让周围人未曾反应过来。 他未曾有丝毫迟疑或犹豫,压步上前,抬手上托,一掌重重託在林虎毫无防备的下頜之上。 林虎只觉下頜处恶风骤起,下一瞬,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炸起。 林虎甚至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便是眼前一黑,漫天金星乱冒,壮硕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双脚离地,向后倒飞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丈外的泥地上,翻滚了几圈,直接没了声息,昏死过去。 陆林生这毫无徵兆的暴起发难,让一旁的林安和其余几名青壮瞬间一懵,大脑一片空白。 “这么多废话。” 陆林生缓缓收回手,低声自语。 他的耐心早已耗尽。 这种阻碍玩家行动,强行增加难度的过场动画,在他玩游戏时都是直接跳过的。 更何况现在他是命悬一线的生死关头。 “反了你了!” 林安第一个回过神,震惊之余,取而代之的便是暴怒,他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横指陆林生: “给老子绑了!” 在他抬手的瞬间,陆林生已经再度大步上前,欺身而近,左手如铁钳般探出,握住了他伸出的那根食指。 咔——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林安的食指瞬间弯折,陆林生没有丝毫停顿,握指的手顺势向下一拉,抬臂横肘,肘尖带著一股恶风,狠狠落向林安颈后。 嘭! 林安喉间溢出的半声惨嚎,戛然而止,双眼暴突,强烈的眩晕感让他瞬间失去所有力气,如同被抽掉骨头的死鱼,软软地瘫倒在地。 这一切都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到剩下的几名青壮反应过来,林安林虎两兄弟,已是一个昏死,一个倒地抽搐,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几人看著一脸漠然的陆林生,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脸上血色尽褪,咽了口唾沫,脚步纷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不敢再阻拦分毫。 即便林生真的逃了,也不过是祭品换人,村长家那不还有一个么,左右跟他们没什么关係,不必把自己搭进去。 陆林生目光冰冷,扫过几个噤若寒蝉的青壮,不再多言,迈开步子,走出村口,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山野的小径尽头。 待陆林生走后,几人手忙脚乱的將林虎以及林安背起,向著村內跑去: “快去通知村长,林生逃祭了!” 第十一章:振幅,武修 “逃祭?!” 青石垒砌的屋子內,坐在炕上,正盘算著大祭细节的林海波,听到这个消息,猛地起身。 因动作过急,炕上那张摆放著小炉的矮桌被撞翻,滚烫的开水泼洒一地,腾起一阵白烟。 看著人事不省的林虎以及林安被抬进来,他指尖不受控制地一阵轻颤。 林海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胸中翻腾的气血,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迅速稳住了阵脚: “慌什么!” 一声低喝,瞬间镇住了有些混乱的村民。 “林豹,你带两个人,现在就去把黑丫关起来,锁好门,派人看著,她绝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他首先要確保另一个祭品万无一失。 “我去桃林那边走一趟。” 林海波的目光,投向村外,语气沉凝: “看黑翼堡的人,是否愿意出手相助,帮忙把林生找回来。” 看著眼前一眾面露惶恐,有些六神无主的村民,林海波面色愈沉: “大家放心。” 他话音微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即便林生真的找不回来,也绝不会耽误这次大祭,更不会连累到村子,一切,由我林海波担著。” 此言一出,诸多村民脸上的恐惧稍减,当即纷纷开口,拍著胸脯保证: “村长您放心,我们这就组织人手,进山去搜,一定把林生抓回来。” “那小子毕竟孤身一人,在这山野里,又能跑到哪里去?等饿上几天,也许自己就知道爬回来了。” 有了林海波给的定心丸,村民很快四散而去。 一时间,屋內只剩下林海波老两口和昏迷的儿子。 “他爹,你说生子这到底是怎么了?” 老妇人看著炕上两个儿子的惨状,声音暗哑,眼中满是不解: “前几日虎子给他送棺,他不是还答应得好好的么?怎么转眼就……” 林海波没有搭话,坐在炕沿,轻轻摸了摸林虎青紫的下頜骨,又看了看林安那根扭曲变形的手指,脸色凝重得似是能滴出水来。 半晌,他方才开口: “林生身上,肯定是发生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数了。” “弄不好,他是得了『神眷』,或是走了天大的运道,撞上了『仙缘』,脱胎换骨了。” 林海波毕竟是一村之长,见识远比普通村民广阔,他深知这片天地的广袤神秘,有太多凡夫俗子无法理解的神异之事。 就林生以往那个风一吹就倒的身板,莫说打伤林虎林安,就是他们俩站著不动任他捶打,也绝不可能造成如此严重的伤势。 短短两三日,判若两人,力大无穷,出手如此狠辣,这绝非常理所能解释。 唯一的可能,便是触及了凡俗之上的力量。 沉默之际,两人的小孙子跑了进来,看到躺在炕上昏迷不醒的父亲,愣了片刻,隨即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林海波心中一痛,將孙子紧紧搂在怀里,骨节粗壮的手掌轻轻拍著孩子后背。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一旁默默垂泪的老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声音沙哑: “先……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老妇人身体一颤,明白了丈夫话中的含义。 如果找不回林生,黑翼堡也不愿插手,那么为了確保村子平安,大祭顺利进行,就只能…… 一时间,她不敢再想下去,只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泪水却是流得更凶。 ………… ………… 晌午刚过,大日高悬。 陆林生披著金辉,远离村庄,踏入了村外山野。 桃林村的地理位置,在这片群山环绕的区域里,算得上优渥。 村外有连绵十余里的平整土地,依靠这些土地,村民才能勉强餬口。 很多年前,为了爭夺这些耕地,桃林村与邻近的村落时常爆发衝突,几乎每年都要在田埂地头死上几个人,结下血海深仇。 直至数十年前,那只雷鸞降临,占据了村西神庙,以其强大的威慑力无形中划定了势力范围,周边的爭端才逐渐平息。 陆林生沿著记忆,以及地图上標示的小路一路前行,身形轻盈如风,一步近丈。 由【区域环境检测】生成的地图,隨著他的移动,边缘的迷雾正被缓缓驱散,更多细节呈现出来,山势走向,溪流分布,还有一些新的资源点。 他的目標很明確,径直朝著那片桃林而去。 很快,繁茂的桃林映入眼帘。 时值深秋,桃叶大半凋零,枝头掛著些晚熟的桃子,在秋风中微微晃动。 桃林边缘,矗立著几座用厚重青石垒砌而成的简易堡垒,风格粗獷,带著肃杀之气。 那是黑翼堡设立的据点。 此刻,两名穿著统一黑色劲装,腰间佩刀的大汉,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堡垒前的石墩上吃饭。 石桌上,摆著几样简单的菜餚,一壶酒正用小火温著,旁边还放著几个色泽诱人的水桃,显然是刚从这片桃林中採摘。 陆林生隱匿在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屏住呼吸,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两名黑衣守卫。 他没有贸然行动,集中精神,启动【信息扫描】。 无形的波纹掠过。 淡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悄然展开: 【种族:人族(真种)】 【等级:lv8】 【状態:气血旺盛,精力充沛(巔峰)】 【主职业:武修】 【技能1:长虹刀法(攻伐型战技,lv10以下,精属性,两倍振幅。)】 【技能2:蛟龙步(身法型战技,lv10以下,精属性一倍振幅。)】 【警告:目標基础属性存在上下波动,解析可能存在误差。】 很快,另一人的扫描信息也传回,大同小异,等级同样在八级。 技能振幅…… 陆林生眼神微凝,心中瞭然。 他早有预料,真实的活人,与游戏里的npc不同,不能单纯以等级和基础属性来衡量战斗力。 武技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两倍的属性振幅,意味著对方在动用刀法时,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和速度,远超其基础属性所显示的水平。 而且,这还只是黑翼堡最底层的黑衣卫。 在其之上,还存在著掌握更强大战技,乃至修行了真正道法神术的强者。 现在硬闯,显然很不明智,陆林生迅速做出了判断,准备离去。 就在他准备离去之时,却见村长林海波的身影,匆匆赶来,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焦急。 陆林生瞬间便明白了林海波的打算,这是想藉助黑翼堡的力量,来抓他。 他停下离开的脚步,静静观察。 林海波小跑到堡垒前,隔著一段距离便停下脚步,对著那两名黑衣守卫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说明了来意。 两名黑衣卫听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其中一人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菜,嗤笑道: “你村里的人逃祭,与我们何干?自己看管不力,还想让我们替你擦屁股?自己想办法弄好,再过小半月,便是秋收之期,莫要因为这些破事耽搁了时日,影响了『奉神粮』的收缴,到时候,有你们好果子吃。” 另一人神色同样冷漠,一语不发。 林海波脸色微白,但也不敢有任何反驳或请求,只赔著笑脸,说了几句好话,见对方完全不理睬,只能是转身离去,背影佝僂,满是无奈。 暗处,陆林生若有所思,从这两人的態度来看,对於桃林村所谓的大祭,他们並不关心,更为在意的是奉神粮。 似雷鸞这样的村野小神,在黑翼堡的眼里,根本无足轻重。 第十二章:资源点,抽卡 大日西垂,橘红余暉將群山勾勒出绵延剪影。 陆林生离开了那片桃林,开始在更广阔的山野间探寻,寻找可用於交换千年血参的灵木。 然而,现实的情况,比他预想的中的要差不少。 千年灵木,这等蕴含灵性的宝物,並非隨处可见。 他翻山越岭,凭藉地图指引,倒也发现了几株年份颇长的古木,树皮斑驳如龙鳞,树干粗壮需数人合抱,但仔细感应其內蕴的生机与灵韵,至多不过数百年,远远达不到千年灵木的標准。 隨著他的脚印不断延伸,脑海中那幅gm地图的覆盖范围也在逐步扩大。 除了基本的地形,地图上开始零星地出现一些闪烁著柔和白光的资源点。 陆林生循著这些標记赶去,果然有所收穫。 大多是一些品质尚可的普通草药,对他目前帮助不大,但聊胜於无,被他小心採集收起。 其中最为珍贵的发现,是一株灵芝。 它生长在一处极为隱秘的所在。 一棵早已枯死,內部被岁月蛀空的树洞深处。 树洞入口被垂落的藤蔓和茂密的苔蘚几乎完全遮蔽,若非地图指引,陆林生根本不可能发现。 洞內光线昏暗,空气潮湿,瀰漫著腐朽气息。 这一株灵芝,伞盖肉厚,边缘微微捲起,色泽深邃,似是凝聚了这片山野的古老精气。 以陆林生【炼丹师】的眼光判断,这一株灵芝,少说也有近百年份,虽不及天材地宝,但已是凡俗难寻的大补之物,对於固本培元,补充气血有极佳效果。 在这种荒僻之地能寻到如此年份的灵芝,已是殊为不易。 除了代表资源的白色光点,地图上还有不少绿色的光点在微微闪烁,移动。 那是代表具有攻击性或潜在危险的野怪標註。 他远远便能感受到那些区域传来的凶戾气息,甚至能听到低沉的兽吼,他並未节外生枝,远远避开,不愿在实力未足前,徒增风险。 当日头沉入西山,最后一抹霞光隱去,夜幕开始降临之时,陆林生终於是將今日刷新的所有日常任务全部完成,耳畔再度传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玩家等级已提升至lv2,获得抽卡机会一次。】 【每日任务已完成,获得抽卡机会两次。】 【当前抽卡次数:3】 这一次升级,带来的属性提升,足有四点,精魂各两点,增益极大。 而且,那三次抽卡机会,也是实实在在的收穫。 看了一眼危机四伏的荒野,陆林生没有再选择冒险深入,而是果断踏上了返程。 同时,他一边赶路,一边直接开始了抽卡。 意识沉入抽卡界面,流光闪烁间,三张边缘散发著白色光晕的卡牌依次浮现,碎裂,化为实物落入背包。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精品长刀x1】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增幅魔药x1】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星辰石x1】 仍旧是三张白色普通品质的卡片。 陆林生在暮色中穿行,分神扫过三张卡片的详细描述,隨后先后將其从背包中取出查看,心中微感意外。 这次抽到的东西,实用性相当不错。 那柄精品长刀,入手便是一沉,透著侵骨寒意,整把刀造型简洁,却透著一股锋锐无匹的煞气。 刀身长约四尺,笔直修长,百锻精钢铸造,寒光凛冽,映照著初升的月色,宛如一泓秋水。 银环缠绕的刀柄握感舒適,不易脱手,末端缀著暗红血穗,隨风轻扬。 那瓶【增幅魔药】盛放在一个透明的水晶小瓶中,內里是闪烁著微光的湛蓝色液体。 效果简单粗暴,饮用者基础属性在一百点之下,全部翻倍。 若基础属性超过一百点,则增幅效果递减,可持续半个时辰。 这个增幅效果,不可谓不强大,在白色品质卡中,这应该已是难得的珍宝。 而那块【星辰石】则有些特殊,约莫人头大小,通体呈深蓝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银色光点,触手温凉。 陆林生隱隱能感觉到,它正在缓慢汲取著天地间的秘力,內部蕴藏著不弱的灵力。 这是一块拥有成长潜能的矿石,若能给予它漫长岁月吸收星辰之力,其品质毫无疑问会更上一层楼,甚至可能诞生灵性。 不过对於现在的陆林生而言,这块石头確实没有多少作用,他既没有熔炼它的条件,也不懂如何直接利用其中的星辰之力,只能暂时將其收起,留待日后。 当他借著朦朧的月色,回到桃林村时,夜色已然完全降临。 村口还聚集著一些村民,点著松明火把,似在焦急等待。 看著陆林生踏著月色而归,大摇大摆地从村外走回来,不少村民都怔在了原地,仿佛见了鬼。 村长林海波,站在人群之中,低头盯著脚尖,眉头紧锁,他在等那些进山搜寻陆林生的青壮回来。 “村长!林生回来了!” 身旁人的惊呼,唤回了林海波的思绪。 他倏然抬头,看著逐渐靠近的陆林生,亦是呆在了当场,一阵发懵。 “海波叔。” 陆林生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林海波身上,微微頷首,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似是白天那场衝突从未发生过。 而后他便在一眾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径直朝著自己那间破屋走去。 “你…你……” 林海波一时回不过神,望著陆林生的背影,嘴唇哆嗦著,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即便他自詡见过些风浪,此刻也彻底懵了,大脑一片混乱,根本猜不透林生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明明已经出手重伤两人,算是彻底撕破脸逃祭了,怎么又在此刻自己回来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陆林生没有理会身后那些目光,直接回到了自己那间土屋,拴好房门,第一件事便是拉出gm面板,点开了世界频道和邮箱。 频道里依旧充斥著各种信息,他快速瀏览,开始从昨日积压和今日新发的交换请求中,筛选出那些最为紧急,关乎玩家生死存亡的信息,优先进行处理。 魂属性的上涨,带来了一些很明显的变化。 这一次,他即便刻意保留了部分余力,也完成了七次传递。 在处理这些交易的过程中,他按照自己设定的规则,从中抽取了部分佣金,其中最为关键的,就是灵泉水。 哗—— 灵泉水倒入陶碗,清澈无比,隱隱有氤氳灵气流转。 陆林生轻吸了一口气,瞬间便觉得精神一振。 他毫不犹豫,端碗一饮而尽。 泉水入喉,甘冽清甜,隨即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这灵泉水中蕴含的能量更偏向於滋养,似乎能洗涤肉身深处的杂质,滋润乾涸的经脉,同时也在温养著他的精魂,效果极为明显。 他能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贪婪吸收著这纯净的能量。 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紧密坚韧,骨骼传来细微麻痒,在进行著更深层次的强化。 同时,脑海中也是一片清明,思维速度似乎又有了些许提升,昨日强行吸收的那些庞杂副职业知识,又被消化理解了一大部分。 待到这波强化感渐渐平息,他立刻查看属性面板。 【精】:24 【魂】:26 两类属性,全部上涨了五点! 灵泉水的效果,远超他的预期。 再度运转了一轮气血,陆林生缓缓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 距离血力境,又近了一步。 他起身来到灶房,灶台上那一碗肉汤,依旧放在原处,油脂已然凝固。 陆林生抬头看了一眼屋外,眉心微皱。 黑丫呢? 第十三章:生路 屋外月光皎洁。 陆林生思绪微顿,很快明白过来。 想来是白日里,他出手击伤林虎林安,而后离村的举动,惊动了整个村子,也必然影响到了黑丫。 若是易地而处,他是林海波,第一要务,也定然是將剩下的祭品牢牢看管起来,杜绝任何再生变故的可能。 篤篤——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林生缓步走过去,拉开木门。 门外,只站著林海波一人。 他身后院外远处,火把丛丛,人影幢幢。 大半村民似乎都匯聚而至,都保持著沉默,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偶尔传来。 昏黄跳动的火光下,看著眼前这个与数日前判若两人,身形精悍,眸光沉静如渊的少年,林海波喉咙有些发乾。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走进了屋內,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將外面所有的目光隔绝。 噗通——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屋內格外清晰。 这位在桃林村说一不二,德高望重的老村长,双膝一软,竟是毫无徵兆地直接跪倒在地。 他仰起头,布满风霜之色的脸上,满是恳求,语调轻颤: “林生……念在相识十几年,劳烦你,跟我说句实话,你究竟想做什么?” 村里每个人的命,在他眼里,都极为珍贵。 大家的日子,已经过得太苦了,实在不能再在林生这件事上,再经受太多波折。 如果发生衝突,势必会有流血,死任何一人,对於整个桃林村而言,都是不必要的损失。 陆林生眸光微挑,看著眼前这位似是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老人,缓缓伸出手,將林海波从地上扶起: “海波叔,起来说话。” 待林海波踉蹌站稳,陆林生方才平静开口: “你好好准备大祭,我不会离开村子。” 林海波闻言,心中下意识一松。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陆林生的下一句话,便如同惊雷,轰然炸响在他耳边,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大祭那日,我会伐庙诛神。” 陆林生缓声开口,语气依旧平淡,看著身形瞬间僵硬的林海波,他坦然道: “这就是我想做的事。” 他没有隱瞒的意思。 主线任务,能做,他自然要做。 而且,以他目前实力提升的速度而言,那只雷鸞,並非那么不可战胜。 要想拿到更为珍贵的卡牌,就必须开启更为高级的卡池,而更高级的卡池,只有通过完成主线任务,才能够开启。 只有入了层次的卡池,才有可能存在副本卡。 那是能让他实力飞速提升的关键,其收益,远远要比任何单纯的属性卡,技能卡或是道具卡都要高得多。 短暂的死寂后,陆林生再度开口: “黑丫在哪儿?” 林海波神色恍惚,似是被抽走了魂,低声开口: “在……我家。” 此刻,他的心头,一片愁云惨雾。 伐庙诛神?这在他看来,简直是痴人说梦,是自取灭亡。 而且,一旦触怒神灵,其降下的怒火必將席捲整个桃林村,那將是真正的大麻烦,会死更多人。 至於林生伐神成功的可能性,在林海波的看来,基本是零。 “要不…你走?离开这里……” 林海波艰难开口,好似在这一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精气神,腰背佝僂得更厉害,脸上皱纹深如刀刻。 相比於触怒神灵,牵连更多,他寧愿林生就这样直接离去。 陆林生微微摇头,打断了他后面未尽之语,没有开口解释。 避开主线任务,去盲目探索未知地图,在游戏里,那往往意味著卡档。 无法推进主线,就意味著无法解锁关键功能和区域,最终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甚至可能因等级和底蕴不足,而死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在眼下这个世界,比雷鸞这种村野小神更为强大的生物,想来比比皆是,无头苍蝇一般出去乱闯,结果大概率只会更糟。 更高级的卡池,只能通过完成主线任务来开启。 这条路,他必须走,几乎没有退路可言。 见状,林海波知道再劝无用,只能是转过身,缓缓拉开了房门。 门外,是诸多带著疑惑的目光。 林海波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发紧,哑声道: “散了吧。” 诸多村民在窃窃私语和不安中,缓缓散去。 林海波如同梦游一般,带著陆林生,一前一后,披著清冷月色,向著家中行去。 ………… ………… 林海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脚步虚浮,脑子里一片混沌。 等回过神来时,眼前已是脸色苍白的林虎,以及伤势显得更为浮肿骇人的林安。 林虎已经醒来,靠坐在炕头,看到父亲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疑惑。 陆林生径直走向侧房,伸手推开门边驻守的两个青壮,打开了那扇从外面锁住的房门。 昏暗的角落里,瘦小的黑丫正蜷缩在草堆上,听到动静,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並没有太多恐惧。 在看到陆林生时,她眼底不由露出一丝惊讶: “生子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陆林生弯腰將她抱起,没有丝毫分量,轻如鸿毛: “你怎知道我走了?” “村里人说的。”黑丫老实回答:“说你逃祭了。” 她的平静,让陆林生稍显意外,一面抱著她往外走,一面问道: “你希望我走?” “嗯。”黑丫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神色认真:“你是好人,不应该这么早死。” “你不怕死么?”陆林生愈发讶异。 黑丫几乎没有犹豫,摇了摇头:“不怕。” 她顿了顿,低声道: “成为神灵的祭品,就可以进入神国,去了神国,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她沉默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声音低了些,带著一丝迟疑: “而且……村长爷爷是好人,没有村长爷爷把我抱回来,没有村里人给我饭吃,我活不到这么大,能帮到村子,我觉得很好。” 陆林生没有再开口,踏著月色,向著家中走去。 路过村西时,他的目光,投向夜色中那轮廓模糊的神庙。 林海波,乃至林虎,从他们自身的立场和认知出发,或许都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坏人。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想让家人和村子活下去,遵循著他们认为是天经地义的古老规则,站在他们的角度,此前的一些做法无可厚非。 但,光是好人,是远远不够的。 陆林生扫了一眼那月色下的神庙,眸色渐深,难以言喻的炽热温度,如同流浆,在他眼底静静燃烧。 有时,他不得不承认,剥开文明与道德的外衣,人的本质,就是带有侵略性的。 或者说,是慾壑难填。 征服星海的熊熊野心,推动了银月联邦基因进化的狂潮,开启了波澜壮阔的星海殖民时代。 在那无尽的资源与疆域爭夺之中,才催生出了他这样的人。 他骨子里,同样烙印著那个时代特有的进取与掠夺性。 只是,在能够选择的情况下,他压抑了这种本性,走了一条更为安全舒適的路。 而此刻,在生死压力的刺激下,他沉寂已久的本能,源自生命底层的原始欲望,正在逐渐復甦。 如同沉睡的火山开始甦醒。 强大自身,掠夺资源,征服阻碍…… 这些躁动而滚热的因子,伴隨著每一次气血的奔腾,在他骨血深处开始缓缓流淌。 他想要变得更强,活的更久,得到更多。 以眼下这个世界的说法,便是餐霞饮露,破生死玄关。 如此,便可揽九天星辰为阶,踏万古长河为舟,穷碧落黄泉之极,窥宇宙洪荒之变。 御天地之气而游无穷,执造化而掌阴阳。 终有一日,弹指崩日月,振袖覆乾坤,那才是真正的星海之巔。 眼前这座小小神庙,只不过是他需要征服的第一道关卡,不足为道。 ………… ………… 屋內,林海波失魂落魄地坐在炕沿,看著床上两个受伤的儿子,心头似是压著千斤巨石。 半晌,他望向醒著的林虎,低声询问: “你们到底是怎么跟林生打起来的?他出村时,还说了什么?” 林虎下頜依旧肿痛,说话有些含混不清,但眼神却带著凝重: “他说…想出去寻千年灵木,重新打一副棺,我们刚言语阻拦了几句,他便…突然动手了。” 回想起那电光火石间的恐怖力道,他补充道: “虽说他是出其不意,但那一下的力气,非同小可,一击就让我毫无反抗之力,这绝非常人能做到。” “千年灵木……” 林海波喃喃低语,浑浊的老眼中猛地闪过一道精光。 他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林生既然准备在大祭之日动手伐神,那他要这千年灵木,显然不可能是为了打造什么棺槨,那只是隨口想的一个託辞。 他要千年灵木,不是为了造棺,那能是用来做什么?莫非……这千年灵木,能助他伐神? 这个念头,让林海波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开始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神色犹豫,脸上的皱纹逐渐绷紧。 倏然间,他猛地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爹,你去哪儿?” 看到父亲突然的举动,林虎愣了一瞬,开口问道。 林海波脚步微顿,没有回头,低沉开口: “去给村子,搏条生路。” 第十四章:暗道,灵木 夜色渐深,寒意更浓。 桃林村中大部分村民已然熄灯睡下,零星几声犬吠偶尔响起,划破寂静。 林海波缓步前行,来到了那间亮著微弱火光的土屋。 灶房的门半开著,他推门进去,便见黑丫缩在灶台边,小口小口喝著刚刚滚热的肉汤。 陆林生坐在一旁,眸光盯著虚空,神色专注,似是在看著些什么。 见林海波进门,陆林生回过神,眸光中带著些许疑问。 林海波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略显浑浊的眼睛紧紧盯著陆林生,声音压低: “你要那千年灵木……是为了伐神?” 此刻,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阻拦林生,他显然已经做不到了。 林生身上发生的惊天变化,以及那般沉稳,已经让他明白,事態早已脱离掌控。 既然林生选择留下而非逃离,必然是有所倚仗。 毕竟,怎么看,林生都不像是个会主动送死的傻子。 闻言,陆林生眸光微闪,对上林海波探究的视线,坦然頷首: “是。” 得到肯定的答覆,林海波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沉声开口: “我有办法,你跟我来。”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踏入浓稠的夜色之中。 陆林生略一沉吟,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借著朦朧的月光,避开村中主路,很快来到了村子后山脚下的一片嶙峋石地。 这里乱石堆积,杂草丛生,平常基本不会有人来。 林海波显得轻车熟路,拨开一片茂密的藤蔓,露出了一个仅容爬行通过的狭窄洞口。 “这条地道,自我爷爷那辈起,每逢冬日,黑翼堡人撤走之后,便一直在偷偷地挖,挖到我父亲那一辈,才算真正挖通,直通桃林深处。” 话落,林海波先一步钻进了暗道之中,陆林生紧隨其后。 地道內狭窄而潮湿,空气中瀰漫著泥腥气。 “每年桃子熟的时节,我会偷偷从这里进去,摘上几个桃子,混在从山里摘的野桃子里带回去,给家里人补补身子。” 林海波的声音在地道中低声迴荡,带著些许感慨: “要不然,你以为我这几个儿子,怎会个个健壮如虎豹,都是靠著那些灵桃强身……” “动静要小一些……” 他再次提醒,声音几不可闻: “桃林边有黑衣卫驻守,若是惊扰了他们,你我,还有全村,都会大难临头。” 两人在地道中默默前行了约莫片刻功夫,泥腥气愈淡,瀰漫著一股甜香。 临近出口时,陆林生突然伸手,一把將前面的林海波按在原地,示意他噤声。 林海波心头一紧,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外面似乎並无异常脚步声,只有风吹过桃林的沙沙声。 陆林生凝神感知片刻,確认安全,方才低声道: “你在这里等著,我一个人去就好。” 林海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几步。 陆林生悄无声息地爬出地道出口。 出口狭窄,在一簇茂盛的灌木之后。还有些许山土碎石遮挡。 他小心拨开枝叶,眼前豁然开朗,正是那片属於黑翼堡的桃林。 月光如水银泻地,洒在枝椏交错的桃树上,枝头硕果纍纍。 他没有立即行动,集中精神,点开了世界频道。 【id003:@id001,灵木你需要多少?】 很快,那边就有了回復。 【id001(欧皇兵主):至少一方。】 一方。 陆林生心中默算了一下体积。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桃林,很快便锁定了那株千年桃树。 它矗立在桃林相对中心的位置,与其他桃树截然不同,树干粗壮得惊人,恐怕需要三四人才能合抱。 树皮通体呈现出一种近乎紫褐的顏色,皸裂开来的纹路如同龙鳞般层层叠叠,充满了岁月的刻痕。 枝椏虬结盘错,向四面八方伸展,即便在深秋,依旧掛著不少晚熟的桃子。 那些桃子的个头並不算大,表皮笼罩著一层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莹润光泽,在月光下似是一枚枚玉珠,內里显然蕴藏著不凡的灵精。 陆林生不再犹豫,心念一动,那柄抽卡所得的【精品长刀】瞬间出现在手中。 四尺刀身在月色下泛著幽冷的寒光,银环血穗纹丝不动。 他缓缓贴近千年桃树,动作干练。 长刀锋锐无匹,切入那坚韧灵木时,竟只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如同春蚕食叶,落地无声。 他小心地避开了主干,只选取那些足够粗壮,符合年份要求的旁枝下手。 砍下来的枝干,无论大小,都被他迅速塞入了系统背包之中。 他估算著数量,直到感觉差不多凑够了一方之量,便立刻停手,没有再贪多。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他迅速退回地道入口,钻了进去。 林海波正有些心焦的来回踱步,看到陆林生空手而归,身上也没有携带任何木料,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困惑。 但他识趣地没有多问。 今夜他冒的风险已经极大,只想儘快了结此事,求个心安。 “这地道,要填平。”陆林生掸去身上的尘土,沉声道: “否则一旦被黑翼堡发现痕跡,后患无穷,这件事,我一人来做便可。” 一方的数量,已不算少,远观看不出来,但近看摘桃子时,一眼便能看到其上崭新的刀口。 被黑翼堡发现,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这条地道,就是隱患。 现如今,黑翼堡是他决计招惹不起的庞然大物,需要处理乾净一些。 林海波身体一颤,眼中闪过一丝不舍,这毕竟是三代心血,但他更清楚其中的利害关係,用力点了点头: “应当的。” 他没有去问陆林生一个人要如何填平这长达数里,花了几十年才挖通的地道。 既然林生说了,想必自有其神秘莫测的手段。 一路回到了村中,陆林生让林海波先行返回,隨后,他一夜未眠。 凭藉系统背包收取物体的便利,他不断將周遭的石头山土大量收取,然后填入地道之中,儘量夯实。 在天色將明未明之际,这条承载著林家三代记忆的地道,已被彻底填平,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 做完这一切,陆林生方才回到村中,找到了在家中坐立不安,一夜未眠的林海波。 他没有多言,取出十个色泽诱人的灵桃,递到了林海波手中。 这些桃子,正是他顺手从千年桃树上摘取的,他留了不少,除却这十个,大约还有四十余枚。 林海波看著眼前散发著诱人清香的灵桃,双手微颤,眼底情绪复杂,最终化作一声轻嘆。 他也不知道,今日此举,是对是错,但心底多少存了一份希望。 如果林生能伐神成功,往后就不必再奉神祭祀,有林生这样的强者在,桃林村的日子,应当会好过不少。 ………… ………… 陆林生一路回到自己家中,关好房门,第一时间通过后台,將那一方千年灵桃木,发送给了001。 而后,他直接点开了001的背包,经过其许可后,取走了放置在其中的千年血参。 陆林生有些迫不及待的將血参取出,仔细端详。 血参鬚髮俱全,形態酷似人形,通体血红,散发著磅礴草木精气与浓郁药香。 血参,终於到手。 有这一株血参进补,他必然可以跨入血力境。 忽然间,陆林生神色微动,一阵轻嗅后,面色微变。 这股精气,似乎有些太浓烈了。 他当即將血参重新收回了背包,下一瞬,他的头顶便陡然传来一阵裂响。 咔嚓—— 一瞬之间,草土木屑横飞,房顶瞬间被撕裂,狂风大作。 虚空顿起风雷,翼展十余丈的飞禽,横亘於空,罩下大片阴影。 雷鸞! 第十五章:神主 苍穹之上,巨大的阴影投下,遮蔽了天光。 这一次,雷鸞带来的压迫感,远比陆林生此前隔著墙壁窥探时,强烈得多。 雷鸞舒展双翼,投下的阴影如同实质,笼罩著下方的破屋废墟,它周身羽毛並非静止,而是隱隱流动著青紫二色的微光,那是风雷二气的具现。 每一次翅膀的轻微扇动,都捲起低沉的气流呜咽,雷霆灼烧空气的焦躁气机迎面扑来,让陆林生的肌肤都感到一阵刺痛,如刀割面。 陆林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思绪高度集中。 眼前毕竟是一头畜生,不能以常理去揣度,隨时都有可能暴起伤人。 尚在睡梦中的黑丫被惊醒,她揉著惺忪睡眼,看到半空中那如同噩梦具现的神禽,小脸上先是茫然,隨即不可抑制的產生了一丝畏惧,声音轻颤: “生子哥……这…这是大祭提前开始了吗?” 悬於半空的雷鸞,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下方的每一个角落,张开利喙,吞吐大量气流,试图从气味中,寻找蛛丝马跡。 血参早已被陆林生收入背包,残留的痕跡微乎其微,雷鸞一番搜寻,最终是一无所获。 这结果显然让它极为不满,发出一声高亢刺耳的烦躁长吟,音浪如同实质般扩散,震得人耳膜生疼。 它在废墟上空久久盘旋,双翼带起的风压將地面的尘土和碎屑捲起,化为风漩,不愿就此离去。 如此惊人的动静,早已將桃林村诸多村民尽数惊动。 看著空中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无不嚇得面容失色,双腿发软。 林海波大步出门,一眼就看到了陆林生那间已然成为废墟的房屋,心中顿时咯噔一下,面色骤变。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急步上前,脸上带著恭敬,双手比划,用与神灵沟通的特定方式,向空中的雷鸞表达询问与安抚。 他的姿態放得极低,口中念念有词。 空中的雷鸞渐渐平静下来,几声长鸣后,振翅一煽,捲起狂风,化作一道青紫色的流光,回到了村西神庙。 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机,也隨之如潮水般褪去。 直到那庞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神庙方向,笼罩全村的压力方才骤然一轻。 林海波面色一阵发白,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带著些许后怕,他连忙上前,招呼陆林生和有些受惊的黑丫,將他们带回了自己家中。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依旧惶恐的村民视线,林海波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擦去额间不断渗出的冷汗,心有余悸: “它说是感应到了『天地灵物』的气息,因此才出来查看,顺道……问了大祭的准备情况。” 他此刻已然反应过来,神禽异动,应当是被陆林生不知用什么手段引出来的。 想到此处,他更是后怕。 此前林生说要等到大祭那日再动手,显然是有必须等待的理由。 大概率是现在的林生,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伐神。 他已经送出去一条家族三代人挖掘的密道,承担了巨大风险,投入了不少成本。 如果陆林生因为准备不足,贸然行动失败,或者像今日这样,提前引火烧身,什么都没做成就这么死了,那他之前做的事,就全打了水漂。 这对於他而言,显然是无法接受的。 陆林生则是若有所思,下意识摩挲著手指,雷鸞对能量波动的敏感程度超出了他的预估。 沉吟片刻,他抬头看向林海波,没有隱瞒,缓声开口: “我需要寻找一处足够偏僻安全的地方,吸收那件天地灵物,它的感知范围,大概能有多远?” 他必须想办法消化那株千年血参,儘快踏入血力境。 林海波闻言,皱眉沉吟片刻,仔细回忆著过往,开口道: “少说也有五六里地,大约三十多年前,距离桃林村约五里之外的一处山涧里,出了一株罕见的灵草,那时它就有所感应,出去了一趟,当时动静没今日这么大,我也是后来黑翼堡派人下来调查询问时,才知道曾出过这么一桩事。” “四五里……”陆林生思索片刻,再度开口: “你这儿,有没有附近的地图?” 他脑海中的地图,目前只探索了桃林村周边一小片区域,覆盖范围有限。 他需要了解更广阔的环境,才能寻找出安全的路线和合適的地点。 “有。” 林海波頷首,转身打开柜门,取出了一卷用粗布包裹著的地图。 地图由某种鞣製过的兽皮製成,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发毛。 隨著地图在炕上铺开,方圆两百余里的山川河流,村落分布,映入陆林生的眼帘。 地图上,类似桃林村这样的村落,標註了二十余个,星星点点地分布在山峦之中。 林海波指著这些村落,缓声道:“这些,都是黑翼堡的地盘,而且,这不是黑翼堡掌控的极限。” 接著,他的手指点向地图上几处用浓墨涂成的黑点,神色变得凝重: “这些黑点標註的地方,是禁区,有灾兽在其中活动。” “什么是灾兽?”陆林生疑问。 “灾兽,指的就是那些不愿进入人族村落,接受供奉成为香火神灵的强大异兽,大多盘踞在深山老林,险恶之地,每一次出现,必定有村落伤亡惨重。” 林海波解释道:“就在百年前,桃林村就曾遭遇过一次灾兽侵袭,驻守村落的神灵,被当场吞食,村里人死伤过百,元气大伤。” “大祭为何要一对童男童女?”陆林生疑惑。 从灾兽的举动来看,显然不是衝著村民来的,而是衝著驻村神灵,是为了进食。 他现在心头有不少疑问,单纯从能量浓度的角度出发,一对童男童女,对那只雷鸞的体型而言,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如果单纯是为了进补,吞食一些野兽,显然比所谓的童男童女,要有利的多。 而且,大祭之中,吞食的是生魂,而並非血肉,显然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这其中关窍,我也不太清楚,但我听黑翼堡的人说过,大祭,实际上祭的並非是我们村里的神,而是神主。”林海波摇了摇头: “献上生魂后,神主有所感应,便会有赐福降下,驻守村落的神灵,便会得到好处。” 闻言,陆林生心绪微动:“神主是谁?” 林海波微微摇头:“那是眾神之主,难以揣测,关於其传说,太多了,无法分辨。” 他这一辈子,也未曾出过这八百里山峦峰嶂,对於外界的情况,並不太了解,很多事也是一知半解。 陆林生將地图收起,沉声开口: “我出村一趟,至多两日便归。” 血参能引动雷鸞,恰恰证明了其珍贵性,这一次的收穫,应当会远比他想像中更大。 第十六章:血力境,叠代 山峦密林之间,古木参天,藤蔓缠绕,苍茫一片。 茂密的灌木丛,传来一阵沙沙轻响,枝叶被小心拨开。 陆林生的身影自林中悄然走出,比对著手中那副粗糙的兽皮地图,又仔细看著四周的环境,微微頷首。 他沿著嶙峋怪石,再度往前走了一段,耳边传来水流轰鸣声,越来越清晰。 几息过后,眼前景象豁然开朗,瀑布似匹练,自数十丈高的山崖奔泻而下,砸入下方深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之音,激起漫天氤氳水汽,於大日光辉之下,下折射出细小彩虹。 潭水碧绿深邃,四周皆是陡峭岩壁。 这里,正是陆林生精心挑选的僻静之地。 为了避免吸收血参时磅礴的药力气息,引来其他村落的神灵或者强大野兽,他特地循著地图,跋涉了数十里,方才寻了这么一处四面环山,悬崖峭壁的绝地。 距离这里最近的村落,都有十里以上的崎嶇山路,除了偶尔有野兽来此饮水,基本看不到任何人跡。 查看四周,见没有异常之后,陆林生他深吸一口气,跃入潭水,如同游鱼,向著潭底潜去。 潭水冰冷刺骨,越往下光线越暗,水压也逐渐增大,他气血微微鼓盪,抵御著寒意,一直潜到接近潭底。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要在水底进食,借这深潭之水,再添一道屏障。 他心念微动,取出那株千年血参,为了避免药力过於凶猛,他只小心翼翼地取了一小截人参须,隨即將血参主体迅速收回背包。 將那截蕴含著惊人能量的参须吞下,陆林生立刻开始全力搬运气血。 轰! 参须入腹,仿佛吞下了一口滚热流浆,磅礴能量瞬间化开,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能量之沸烈,完全超出了陆林生的预料。 他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经脉传来微痛,血液几乎沸腾,肌肤表面瞬间变得通红。 陆林生心中微沉,有些意外。 他没有敢於停留太久,双脚猛地一蹬潭底山石,身形上浮,转眼便上了岸。 跃上岸边,他毫不停歇,朝著山谷之外,发足狂奔。 体內沸腾的血气驱使著他,似奔马驭风,他必须將这股能量宣泄出去一部分。 同时,他也要观察一下,刚才在潭底取出血参的瞬间,是否会有气息泄露,从而引来未知的威胁。 他一路奔出两里地,直到感觉体內奔腾的能量稍缓,才停下脚步,藏身於树洞之中,仔细感受著四周的动静,捕捉著风中传来的任何异响。 山野俱寂,只有风拂林海的涛涛之音。 没有丝毫波澜,也没有感应到任何强大的气息被惊动。 “看来,潭水的遮蔽效果很好。” 陆林生心中稍定,缓缓向著那瀑布靠过去。 他没有立刻再次下水,而是寻了处隱蔽的山壁缝隙,耐心等候了半个时辰,確认真的安全无虞,方才彻底放下了心。 “有这潭水遮蔽气息,足够我慢慢消化这一株血参。” 他屏息凝神,再次一个猛子扎进潭水,回到潭底。 冰凉的潭水洗礼著灼热的身躯,冷热交替的强烈刺激,让他体內那躁动不安的血液愈发加速流动,对药力的吸收效率似乎也提升了许多。 小半刻后,他感觉这一小截参须的药力被初步炼化,便钻出潭水,换气的瞬间,呼吸骤然一畅,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抽空扫了一眼属性面板,然而上面的数字却让他神色一滯。 【精】:38 只这一小截参须,竟然让他的精属性,直接上涨了十五点! “这千年血参的药效,竟然如此恐怖,不愧是红卡出的奖励。” 陆林生心中微震: “如此看来,血力境与凡人之间的差距,远比我想像中还要大的多。” 即便属性飞涨,他现在距离打破血关,依旧还有很远的距离。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再次潜入潭底,周而復始,一点点蚕食著那株千年血参。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潭底之下,陆林生周身气血嗡嗡流转,如同铅汞,飞速强化著他的身躯。 每一次潭水的刺激,都使得气血愈发滚热,一遍遍洗礼臟腑,流转四肢百骸。 在这个过程中,他体內沉积的一些些许浑浊杂质,也隨之被逼迫出来,溢散在水中。 很快便有不少游鱼疯狂涌来,它们被这蕴含著微弱血参精气的杂质所吸引,围著陆林生,不断啃食他排出体外的杂质。 这些杂质之中,混杂著部分被汰换的污血浊精,对於这些普通的潭中游鱼而言,竟已是不可多得的大补之物。 万物皆有灵,本能会驱使它们寻找对自己有益的东西。 转眼间,日落月升,一天时间转瞬过去。 隨著对血参药性的適应,以及身躯的本能强化,陆林生消化血参的速度,越来越快。 在这期间,他抽空上岸,完成了每日刷新的日常任务,拿到了基础的抽卡次数。 在將血参吃了大半过后,陆林生体內气力暴涨,血热如浆,隱约之间,已能感应到血关的存在。 那是人体的第一道极限。 陆林生扫了一眼面板,眸光微闪,陷入沉思。 【精】:999 他的属性增长,陷入了停滯。 但这只是表象,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力,依旧在稳步上涨,没有丝毫停止。 在原本的《创世纪元》之中,999就已经是角色精属性的极限了。 这个设定,限制住了面板数值的显示,却无法限制他真实的成长,这远远不是现如今陆林生的极限。 陆林生不再去看属性面板,继续开始修行。 最终,那株歷经千年岁月血参,被他全部吞入腹中,化成了养分。 大量的草木精粹,在他的体內沸涌,不断被炼化为血精,滋养体魄。 周身筋肉变得愈发坚韧虬结,骨血粘稠如同汞浆,流淌时有潺潺溪流之音,五感亦被进一步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在这力量急剧膨胀的过程中,他终於察觉到了人体之中的那一道无形壁垒。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桎梏,是凡俗肉体所能达到的极限,跨过去,便是生命本质的跃迁。 血参药力依旧在沸腾,推动著陆林生,不断前进,朝著那道坚固的壁垒,发起了衝击。 咔—— 一剎之间,微不可闻的碎裂声,自体內响起。 那道无形的壁垒,瞬息之间,便已被他跨了过去。 陆林生陡然睁眼,有些意外。 在沸血修行法中,有所记载,衝击十次以內破关者,已是天赋上等,三次破关,便是绝顶之资。 但他只衝击了一次,便打破了血关。 不知是血参的药力太过强大,还是他本身的天赋所致。 陆林生深吸了一口气,放空思绪。 眼前的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之中,都已截然不同。 在这一瞬,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周身奔腾的血气仿若突然拥有了灵性,活了过来,如臂指使,可以隨他心意调动,御使。 心念微动间,殷红的气血狼烟,瞬间自他周身毛孔蒸腾而出,环绕於身侧,而后於体表凝练交织,最终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血色轻纱。 稍一握拳,空气便在指间被捏爆,发出轻微的炸响。 跨过血关的一瞬,他能调御的气力,瞬时间翻了一倍不止,这是根本上的质变。 就在他体悟著破开人体极限的感受之时,系统提示在他眼前弹出: 【管理员陆林生,因后台底层代码发生未知变动,现在需要对所有玩家帐號数据及世界规则,进行版本叠代更新,以適配当前环境,预计更新时间为十二个小时,期间游戏的所有功能,都將暂停运转。】 【是否立即开启更新?】 第十七章:大祭准备 看著这突如其来的系统更新提示,陆林生眉心微皱,脑海中思绪电转。 这绝非偶然。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次更新,肯定是因为他踏入了血力境,打破了原有系统的属性上限,从而触及了某种底层规则,所引起的连锁反应。 否则,时间点上不会如此巧合,偏偏在他突破的关键时刻到来。 不过,无论如何,一个能够根据实际情况自主叠代更新的系统,总比一成不变的死板规则要好。 至少这意味著,系统仍在尝试適应和修復,能带来一些变化,或许能解决当前面临的一些困境,比如属性上限的问题。 考虑了片刻,陆林生便下了决定,准备更新。 不过在更新之前,他必须给其他玩家一个缓衝期。 对於现如今的很多玩家而言,系统面板,背包等功能是他们在各自世界生存的重要依仗,如果突然毫无徵兆地全部失效,显然会带来极大的麻烦,甚至是灭顶之灾,尤其是那些正处在危险环境中的玩家。 思索片刻后,他开始编辑官方公告。 打开gm后台,瞥见一行刺眼的红色数字,他的神色不由得变得有些许凝重。 【当前玩家在线:90/100】 又少了三位玩家。 陆林生默然,每个人被拋入的世界都有所不同,危机四伏,即便有系统面板辅助,有些凶险还是难以预料和避免。 好比他自己,如果是大祭当天才穿越至此,面对必死之局,就算给他再多系统便利,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他也根本活不下来。 收敛起有些沉重的思绪,他將编辑好的公告发了出去。 【全服公告】 【尊敬的《创世纪元》內测玩家:】 【经过不懈努力,我们已经对於各位玩家当前所处的复杂环境,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为更好地適配各位所在世界的独特规则,提供更稳定的服务,系统將进行一次必要的版本叠代更新,预计更新时间为十二个小时,期间游戏的所有功能(包括属性面板、任务提交与接取、背包存取、邮件系统、世界频道交流等),都將暂时停止运转。】 【更新预计將於三小时之后正式开启,请各位玩家充分利用此时间,做好相应准备,確保自身安全。】 【对此次更新可能给您造成的困扰,我们万分抱歉,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创世纪元》运维团队】 公告发出后,世界频道很快就有了一些反应,各种情绪和信息混杂: 【id005:系统刚刚提醒我要更新了,这是什么情况?能不能先帮我把东西传递了?我急著用啊。】 【id008(末日世界):別来波大的,我感觉大部分游戏的更新,都是一坨,希望別整噁心人的东西,策划,我劝你好好把握机会,不要从我亲爹的位置上退下来。】 【id014(近现代):更新什么都无所谓,我这边没什么压力,今天抽卡,出了一把纯金匕首,卖了好多钱,就是现在这主线任务有点莫名其妙,让我收个npc当马仔,说是未来能成为我征服世界的助力,关键我也不想征服世界啊,一听就感觉好累。】 【id079(奇幻魔法):希望能更新些有用的功能,这金髮姐姐,有点太猛了,我快顶不住了,感觉人被掏空,要死……她还是个魔药师,天天给我餵奇奇怪怪的魔药,搞得我这属性一直在上上下下的起伏,下面起包了,好像要长出奇怪的东西了。】 【id001(欧皇兵主):我今天红卡出了一部战技,刀法类,用不上,我手上现在缺高等灵血,灵木以及矿石,有意的可以联繫,全天候在线。】 【id036:又是红卡,臥槽!你是狗托吧?內部人员?这合理吗?】 【id002(古封建王朝):id是001,我感觉八成是。@id001,来一手內部消息,有没有提升抽卡概率的方法?】 【id007:+1】 【id021:+1】 ………… ………… 扫过诸多玩家的聊天记录,陆林生深吸了一口气,暂时压下诸多思绪,优先帮几位玩家先行处理了比较紧急的交易请求,尤其是急需物资救命的情况。 处理完这些,他调理了一阵內息,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如汞似浆的血气,目光投向潭边。 那里生长著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木,至少已有百年树龄,树干有成人腰粗。 他缓步走过去,轻轻搭手按在粗糙的树皮上,体內血气微微一吐。 咔嚓—— 一声脆响,那腰粗的古木,应声而断,断面处一片粗糙,似是被无形的巨力碾碎。 【採集木柴(5/5)已完成,经验+50】 他意念一动,將这一根古木直接收入背包,隨即將长刀取出,握在手中。 是时候回去了。 披著尚未完全褪去的夜色,陆林生朝著桃林村,缓步行去。 他步履从容了许多,速度却比来时快了数倍不止,途中,他从背包里取出两个灵桃,边吃边走。 甘甜的汁液入腹,却只化作一丝微弱的暖流。 现在这灵桃对於他的滋养,效果已经不大,蕴含的灵气对他如今的血力境体魄而言,不过是聊胜於无。 感受著体內那远超从前的磅礴气血,他仔细评估著自身现在的实力,思绪逐渐明朗: 现在他的实力,正面对上,即便不如那只雷鸞,也决计不会差的太多,至少保命无虞。 回到村子时,天光已经破晓。 晨曦洒落,为屋舍田野镀上一层金边,诸多村民已起身劳作,或在田埂行走,或在家门口收拾农具。 看到入村的陆林生,诸多村民的神色皆是有些怪异。 看著陆林生明显又拔高了些的身形,以及那无意间散出的精悍气息,无人敢於上前搭话,只是默默地让开道路,或低下头,假装忙碌。 对此,陆林生视若无睹,一路向著林海波的家中走去。 刚到门口,便看见了正在院中活动筋骨的林虎。 他下頜的伤,已经消肿了大半,虽然还有些淤青,但显然恢復得极快。 这应当有那些灵桃的一份功劳。 看著陆林生走近,林虎神色有些复杂,嘴唇轻动,一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两日不见,林生的身上,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身高窜了半头,整个人的骨架似乎都大了一圈,浑身骨肉匀丰,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头收敛了爪牙的猛虎。 陆林生扫了一眼屋內,没看到林海波的身影,便问了一句: “海波叔呢?” 林虎回过神来,连忙答道: “在神庙那边,正在准备祭坛,忙活了一早上,此刻应当已经差不多了。” 第十八章:祭神 陆林生踏著晨曦微光,来到了村西神庙之前。 神庙前的空地上,一座简易祭坛已然立起。 结构並不复杂,以厚实的木板为基,其上垒放著大块切割粗糙的青石板,拼凑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平台。 此刻,林海波正佝僂著腰,蹲在祭坛之上,盯著手中微微泛黄的古老兽皮。 同时,他手执一桿不知由何种兽毛製成的粗壮石笔,正在其上仔细刻画著繁复的图纹,神色专注。 在他身旁,摆放著一只木桶。 里面盛满了殷红兽血,他不时以毛刷蘸取,反覆刷写,確保图纹的清晰连贯。 陆林生缓步走过去,看著林海波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微感讶异。 目光落在那兽皮捲轴上时,他忽然感到有些眼晕,有些莫名的符號,进入了他的脑海中。 副职业【阵法师】的部分记忆,突然復甦,让他隱约间有了些感悟。 他仔细端详,虽无法立刻理解其全部含义,但隱约间,已然看出了一端倪。 听到脚步声,林海波手中动作微微一顿,抬起了头。 看著陆林生走近,他不由神色微怔。 与前日见时相比,林生的变化实在太过明显,身形更加挺拔匀称,肤色红润,眸光沉静。 一眼看上去,让人完全忽略了那不合身的粗布麻衣,若不相识,甚至会以为他是黑翼堡中哪位大户人家的公子。 一瞬间,林海波心中明了,林生这两日外出,想来是有了极大收穫。 那引动了村神的天地灵物,恐怕已被他彻底消化。 “这些是什么?”陆林生自兽皮捲轴上移开目光,望向林海波。 林海波低头继续干活,神色有些沉重: “这是黑翼堡传下的祭神图,最简单的那种,据说是上古就流传下来的,可以沟通冥冥中的神主,確保祭祀过程有效。” 他蘸了蘸兽血,继续描绘著一条图纹,谈起了即將开启的大祭: “按照规矩,在正午时分,阳气最盛之时,於这祭坛之上杀死的生灵,其纯净的神魂就不会消散於天地,而是会被接引,进入『神主』的神国,而后,守村之神,就会得到来自神主的赐福,有很大好处。” 说到此处,他话音微顿,缓缓摇头: “至於这其中的具体关窍,我並不太明白,黑翼堡只传下图卷和仪式,从不解释缘由。” 林海波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有些许黯淡: “二十年前,我的么儿……就是从这里走的。” 他深吸一口气,驱散了沉重的回忆,转口道: “其实,相比於其余的一些村落,桃林村要的祭品,已是比较少的,有的村子,位置靠近灾兽活动的区域,为了祈求更强的庇护,都是十年,甚至五年一祭,而且祭品也要的更多……” 这话像是在安慰陆林生,也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陆林生眉心微皱:“供神的祭品,就必须要童男童女?不能以其他替代?” 他总觉得这规定透著古怪。 “这我也不太清楚。” 林海波放下手中的石笔,沉声道: “各个村子,世代相传,都是这么安排的,此前有村子因为祭品不纯,出过事,祭祀看似正常进行,但守村之神对於祭祀的结果似乎並不满意,没过多久,便再度追加了祭品,白白多送了性命。” 言罢,林海波沉默片刻,抬起头,看向陆林生,目光复杂: “你……你有把握么?” 他深知以凡人之躯伐神,这种事听起来何等荒谬。 这种事,以往並非没有出现过,在山间传说故事里,偶有提及。 但那绝非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寻常人,手持凡铁刀兵,根本伤不到神灵分毫。 只有黑翼堡之中的那些强大世家,有完整修行传承的名门子弟,身负秘法神兵,才能够做到。 但那种人物,离桃林村太远了,远得像天上的星辰。 一村之神,在黑翼堡那些大人物眼里,根本无足轻重,隨手可灭。 但对於桃林村而言,那就是天。 “万无一失。” 陆林生頷首。 踏入血力境之前,他面对这只雷鸞,或许还会有些自疑,需要精心策划,可能还要想一些非常规手段。 比如从別的玩家手里换取一些保命底牌,或是强大的杀伤性道具。 但现如今,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再给他几天时间,进一步稳固境界,增长气血,他有足够的自信,能將那只雷鸞直接按死在祭坛之上。 陆林生低垂著头,盯著那尚未完全绘製完成的祭坛,若有所思。 这祭坛既然已经搭了,就没有必要再浪费。 或许,在大祭之日,他可以反其道而行之,以那雷鸞为祭品,看能否从中再捞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片刻后,陆林生便记下了兽皮捲轴之上的所有图纹。 不管有用没用,技多不压身。 他余光微闪,偏头望向不远处的神庙。 黑丫蹲在神庙门口的石头台阶上,低著头,手里捧著个白面饃,小口小口吃著,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虽说只是个普通的白面饃,但她依旧吃的很满足,似是在品尝珍饈美味。 陆林生缓步走过去。 神庙的大门敞开著,內部光线昏暗,却足以让他一眼便看到匍匐在中央石台上的雷鸞。 此刻,那雷鸞並未沉睡。 几乎在陆林生目光投过去的瞬间,它就敏锐察觉到了这道视线。 它的眸光陡然变得锐利如电,脖颈处的翎羽下意识地逆扬而起,如同炸毛的猛禽,周身那隱而不发的风雷之气开始变得躁动。 这个反应,显然是它从陆林生的身上,感觉到了威胁。 一声低沉长鸣响起,带著警告,它调整身形,双爪微微用力,扣住石台,羽翼稍稍提起,如同蓄势而发的猛虎,死死盯著站在门前的陆林生,似是下一刻就要暴起发难。 听到神庙內传来的动静,林海波脸色一变,快步跑了过来。 他顾不上其他,赶忙进入神庙,挡在陆林生与雷鸞之间,双手对著雷鸞急切比划,同时口中吐出一些古怪音节,与雷鸞尝试沟通。 很快,雷鸞周身的躁动气息,渐渐平復下去,再度安静下来,收起了逆扬的翎羽,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仍旧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时不时扫过陆林生。 黑丫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弄的有些迷惑,捧著白面饃,看著神庙,眼里满是不解。 陆林生並未在意,自怀里掏出一个灵桃,塞进黑丫手里,望向走出来的林海波,隨口问道: “海波叔,它刚刚那反应,是什么意思?” 林海波擦了擦额角冷汗,眼底隱隱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低声道: “它有些紧张,问你想干什么,得知你就是此次大祭的祭品,它这才安稳了一些。” 雷鸞安静了下来,林海波心中却是陡然大定。 他太清楚这些神灵的脾性了。 神灵,绝不会因为一个凡人,而產生诸如紧张,乃至警惕这类情绪。 凡人之於它,不过是路边荒草。 刚才那如临大敌的反应,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林生现在,已经有了足以威胁到它,让它感到不安的实力。 伐神之事,並非虚妄。 第十九章:变化,同一个世界 陆林生的屋子,此前已被雷鸞毁去。 林海波用现成的木板给他连夜补了屋顶,虽仍有些残破,但已能棲身。 陆林生默默搬运气血,直至入夜之际,耳畔终於是传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更新已完成,更新內容如下:】 【一:移除基础属性数值化,根据玩家所在世界环境规则作出调整,以等级重新划分。】 【二:完善世界地图大致背景信息,及主职业建议规划。】 【三:道具放入背包,將自动生成物品价值,货幣单位为『界幣』,后续交易市场,將全部以界幣进行结算。】 更新的內容並不算多,但其中含的信息量却是不少。 尤其是世界地图,还有大致的背景信息。 【世界频道】再度开始活跃,但现在陆林生暂时没有心思去看,他直接点开了自身的面板,开始查看具体的变化。 【id:003】 【姓名:陆林生】 【等级:lv3(50/350)】 【称號:无】 【修为:一境(进度8%)】 【主职业:无(可规划)】 【副职业:炼器、符绣师、炼丹、灵植、御兽、神音师、阵法师、灵厨、神灵传道使】 【成长潜能:完美】 【描述:你的成长没有任何短板,所有属性成长效率+300%,学习、领悟、突破技能与职业的概率大幅提升】 【背包容量:3/99】 【当前抽卡次数:3】 【当前坐標:天极界,天罡神洲】 坐標微微亮起,陆林生抬手点入其中,一瞬间,大量信息,浮现於眼前。 【天极界,五陆四海】 【五陆】 【中土神州·人道祖庭】 【地理:位居天下正中,龙脉盘踞,沃野亿万里,江河如带,天都龙汉,悬於长空。】 【势力:天极帝朝,以“人道正统,代天巡狩”立国】 【云渺仙洲·仙道】 【地理:位於东方,终年云海繚绕,万千浮空仙岛,按周天星斗排列,有银河自九天垂落,仙气蒸腾。】 【势力:三大圣地,紫霄、碧落、九玄,其下三宗五殿。】 【天罡神州·神道】 【地理:位於西方,大地如神坛,山峦如神像,天地间瀰漫香火愿力,万神殿居於中,高耸入云。】 【势力:以万神殿为至高,內有三百六十五路正神,位居神主之下,各司风雨雷电,山川湖海等天地权柄。】 【万灵妖洲·妖道】 【地理:位於南方,地貌原始而多变,大山林海,浩瀚沼泽,天地灵气狂暴而充沛,天材地宝无数。】 【势力:以天妖族为尊,天妖之下,各分百族,依血脉高低定尊卑。】 【九幽魔洲·魔道】 【地理:位於北方,黑土遍地,裂谷纵横,魔气如瀑。】 【势力:九幽魔宫名义上为共主,实则信奉绝对的丛林法则,下有四十九魔域。】 【四海】 【东极青溟:仙机氤氳,海水碧青,仙岛星罗棋布,海內多妖兽,多產灵药仙葩,为仙洲屏障。】 【西华瀚海:被香火愿力浸染,海水澄澈,可倒映心相,传说海底有远古神陨之墓】 【南离炎渊:海水温热,多火山岛礁,风暴频繁,海底连通妖洲的地火熔脉。】 【北冥瀛海:海水漆黑如墨,常年冰封万里。】 一眼扫过眼下世界的大致信息,陆林生眸光微闪。 眼前这个世界,大的实在惊人。 在银月联邦的宇宙探索之中,还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世界。 而且从介绍来看,眼前这方世界,似乎是天圆地方,而並非是星辰,实在神异。 不过,相较於宇宙的辽阔而言,这片世界同样显得渺小。 陆林生没有多看,对於现在的他而言,脚下的这八百里山峦峰嶂,就已经是难以逾越的天堑了。 路要一步步走。 他直接退出了世界信息介绍,点入了主职业规划之中。 【当前状態分析中……】 【分析完毕,根据玩家当前自身情况,以及环境分析,主职业推荐【武道】以及【神道】两条路径。】 【优劣分析:因玩家的成长潜能是【完美】,武道上限更高,但修行难度较大,神道受限於世界环境,上限较低,但前期成长速度较快。】 【提示:確认主职业后,玩家天赋侧重將大幅调整,进一步提升主职业亲和度,无法更改,需慎重抉择。】 主职业的规划,並不难理解,对於陆林生而言,这个选择,不也並不难做。 无论什么情况下,上限,远远比成长速度重要的多。 而且,就目前他眼前所见的信息,【神道】的修行法,存在不少问题,后续还可能受到一些类似於【万神殿】之类势力的辖制。 没有太多犹豫,陆林生直接选了武道。 確定选择的一瞬,他周身陡然一震,气血流淌的愈发畅快,骨骼一阵噼啪脆响,舒展了许多。 无形之中,气血搬运的速度,比之此前,快了近一倍,这个增幅,不可谓不大。 收敛思绪,陆林生点入世界频道,看著诸多玩家的交流,收集些有用的信息。 因为系统更新,很多潜水的玩家,都纷纷冒头,陆林生按照此前的惯例,一个个打上备註,整理玩家信息,以免此后弄混。 【id004:我在浮华界,有没有恰好被分到一个世界的?】 【id014(近现代):这个主职业规划,我有点没看懂,为什么可选项这么狭窄?只有类似【政客】、【武道家】、【杀手】这种普通职业,为什么不能修仙?这跟世界环境有关?】 【id001(欧皇兵主):应该是跟世界有关,我这边的职业推荐,只有【兵主】,主职业確定之后,会有一定增幅,等级提升,能加强对环境的敏锐度,我修炼速度快了很多。】 【id034(仙侠世界):我在天极界,倒是有【仙道】的职业选项,但缺少灵根,天天当牛马,还没有工资,有没有义父,来一本不靠灵根也能练的修仙功法?真不想当狗了,我愿意用策划十年阳寿,换我下次抽卡出红。】 【id008(末日世界):住口,无耻老贼,休伤吾父!我这主职业推荐是【进化者】,好像后续要开基因锁,需要高等级的基因进化液,这个东西,我记得联邦也才出到第二代吧?要去哪里搞?有点纠结。】 【id036:我这里倒是有基因进化液的配方,主职业也是【进化者】需要打开基因锁,跟你一样,不过现在基因进化液的有一种主材料很珍稀,非常难找,你可以看看你那边有没有。】 …… 看到034號玩家的信息,陆林生神色微怔,居然真的有人跟他在一个世界? 回过神后,陆林生並未太过在意。 以此前034的信息来看,大概率是身在云渺仙洲。 跟他所在的天罡神洲,一东一西,隔著一整个中土。 跨了两片大陆,太遥远了,真要接触到那个层面,还不知要耗费多长时间,彼此实在很难有什么线下帮助。 第二十章 :交易,资源点 陆林生自世界频道上收回视线,隨即打开了背包。 背包格子里,物品寥寥,其中还放著上次抽卡所得的那块【星辰石】,那瓶闪烁著湛蓝微光的【增幅魔药】,以及他此前隨手砍下的古木。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物品时,浮现出了系统评估的价值標註。 【星辰石】,值14界幣。 【增幅魔药】,价值4界幣。 而那颗巨大的古木,只值0.001界幣。 粗略算来,几乎是一文不值。 陆林生心中微动,將手中的长刀也放了进去。 这把品质极佳的长刀,只值2界幣。 原本,他还难以衡量这些物品之间的价值差距,如今看来,一眼便分高下。 最珍贵的,还是那块拥有成长潜力的【星辰石】。 退出背包界面,他开始集中精神,处理诸多玩家发起的交易请求。 同时,他也从这些交易的资源物品之中,照惯例,扣下了一部分,作为手续费,充实著自己的储备。 突然,一条新的交易请求,映入眼帘,陆林生神色微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发起方,是001號玩家,交易对象是009。 交易內容,是一本刀法类的战技,交换两百块精炼寒铁矿。 毫无疑问,这是他到现在处理过的,价值最高的一宗交易。 那本刀法类战技,价值在一百三十界幣,就现阶段而言,这毫无疑问是个惊人的数字。 130界幣,现如今估计很少有玩家能负担的起。 但id009號玩家显然是个特例,他竟然一口气拿出了两百块精炼的寒铁矿。 这两百块寒铁矿,总价值更是达到了更为惊人的200界幣。 陆林生心中微动,往上翻了翻世界频道的聊天记录,这才发现,在世界频道之中,刚刚已经进行过一次小型拍卖。 那本红卡开出的刀法战技引来了眾多关注,有二十几位玩家先后出价,想要交换。 009號玩家,是最终的胜者。 要弄来这么多的精炼矿石,不是一件易事。 这宗交易,相对而言,价值不是那么对等。 不过,作为红卡出来的战技,对於很多玩家现阶段而言,是相当珍贵的提升,这一点很难以单纯的价值,去衡量交易的盈亏。 没有过多迟疑,陆林生直接启动了系统邮件。 下一瞬,两百块精炼寒铁矿,以及那一部记录著刀法的古册,全部出现在了他的背包之中。 陆林生的注意力首先落在了那部刀法上,將其展开,精神沉入其中。 这本刀法,名为《断岳》,一共七式,招式图谱並不复杂,却深得简洁狠辣之精髓,直指杀伐本质。 同时,图谱之中,还附有特定的气血流转路线,指明了在施展每一式时,如何將体內血气,爆发出最强的威力。 对於刚刚踏入血力境的陆林生而言,他正缺一门能够充分发挥自身实力的战技,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集中精神,启动了【信息扫描】。 淡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刀法·断岳】 【品级:红】 【描述:一位刀道宗师所创的攻伐型战技,共分七式,大成有分山断岳之威。】 【技能振幅:一境气血,增幅七倍,二境气血,增幅两倍,三境无额外增益,已触及技法本身理论极限。】 陆林生眸光瞬亮, 一境之內,七倍振幅! 这个效果,无疑相当惊人! 他立刻沉浸其中,很快便將刀谱上的七式图谱,气血运转路线,以及相关的发力技巧,全部牢牢记住。 將刀谱全部记下后,陆林生眸光微闪,有这部刀法在,斩杀那只雷鸞,已是十拿九稳之事。 他压下迫切练刀的衝动,將注意力转回交易。 那两百块寒铁矿中,他取出了十块留下,然后將剩余的一百九十块,以及刀法,通过系统邮件,分別发送给了id001和id009,帮两人正式达成了交易。 世界频道很快有了消息。 【id001(欧皇兵主):@id009,合作愉快,铁矿品质很好。】 【id009:刀法已收到,多谢。】 对於交易结果,双方显然都很满意。 看了一眼外面已经完全黑透的天色,陆林生起身出门。 他才想起,今天的日常任务还没有做完。 隨著他的等级提升,他的日常任务,也发生过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不过,变化並不太大,大多还是採药,捕猎一类的生存基础任务,奖励的经验略有提升。 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个固定的【探索资源点】任务。 他点开地图,这附近的资源点中,离得最近的,便是那片属於黑翼堡的桃林。 除了那片桃林之外,地图显示,在村外约五里的一处山坳,还有一处资源点。 现在对於这些资源点的强弱,陆林生也大致有了些了解。 通常来说,光芒越亮,越稳定的资源点,其中蕴含的资源就越丰厚,收穫也就越高。 这五里外的资源点,其亮度与那片桃林,十分接近,里面的东西,应当不会差的太远。 陆林生点开地图,沿著指引,一路向著村外疾行而去,他的脚力远超以往,五里山路,不过片刻功夫。 很快,他便赶到了目的地。 入眼是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荒林,树木不算茂密,杂草丛生,什么也看不见。 陆林生绕著这片区域,仔细走了一圈。 凭藉地图光点的微调,他最终確定了资源点的具体范围,就在几棵看起来毫无特殊之处的大树中央。 依旧是什么也没有,不过资源点显然不会无故標註。 陆林生抬头望了一眼,时至深秋,树上光禿禿的,树冠藏不住东西,没有可以藏匿之地。 那就只能在地下了。 陆林生缓步上前,来到一棵大树前站定。 下一瞬,血气轻纱微涌,浮现於体表,他一声低喝,双手抱住树干,气血灌入手臂,双足踏地,弓腰发力。 “起!” 啪—— 泥土翻涌,根系断裂的声响中,那棵大树被他硬生生连根拔起,放至一旁。 在树被拔起的瞬间,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便已然响起: 【探索资源点(1/1)已完成,奖励:经验+100】 【每日任务已完成,获得抽卡机会两次】 借著皎洁的月色,陆林生垂眸望向土坑,一眼便看到了个一尺见方的油布包裹。 他心中微动,抓起油布包裹,没有立刻查看,默默將大树重新扶正,塞回土坑,大致填上了土,儘量恢復原状,避免留下太明显的痕跡。 而后,他迅速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到了家中,关好房门,他方才拆开了那个油布包裹。 映入眼帘的,是两样东西,一沓纸张,以及一个做工精致的紫檀木匣。 他仔细看了看那沓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那並非纸张,而是灵神幣,每一张上面都绘製著复杂的纹路,盖著一个散发著微弱能量波动的神印。 这是得到了神灵许可,能够流通的官方货幣。 他清点了一下,这一沓,共有十万灵神幣。 按照现如今的情况,这十万灵神幣的购买力,足以买下大半个桃林村。 桃林村每年缴纳的『奉神粮』,其总价值全部加起来,也就只有不到一万灵神幣罢了,那已经是全村一年收入的大半! 毫无疑问,这是一笔巨款。 压下心中的些许讶异,陆林生打开了那一方紫檀木匣。 木匣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令人精神一振。 匣內铺著柔软丝绸,上面静静地躺著一颗龙眼大小,色泽圆润,呈淡绿色的药丸。 陆林生一阵轻嗅,凭藉【炼丹师】的敏锐,很快便察觉到了其大概成分,主要是一些大补元气,滋养气血的药材,诸如年份不低的人参,灵芝等提炼而成。 “是固本培元类的补药。” 虽然远不及千年血参,但药性温和纯正,用来巩固修为,倒也合適。 陆林生直接將丹药取出,一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 他立刻盘膝坐下,开始搬运气血,引导著药力融入自身的血气之中,进一步锤炼体魄,巩固境界。 一夜修炼,直至天明。 睁眼之时,窗外已是晨光微熹。 陆林生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只觉神清气爽,气血愈发充盈凝练。 他扫了一眼面板,不由神色微动。 【修为:一境(进度15%)】 第二十一章:黑翼堡来人 这一枚丹药,其固本培元的效果,比陆林生预期要好了不少。 虽然远不及千年血参那般猛烈,但其药性中正平和,醇厚绵长,如同春雨润物,將他在血力境的修为根基,往前扎实地推进了一大步。 这枚丹药,显然並非是正统意义上的灵丹,只是凡俗的顶级补药,能有这个效果,已是不易。 窗外,晨曦微亮,驱散了些许夜寒。 陆林生打开系统面板,清算收穫。 加上昨天探索资源点完成的日常任务,他的手中,已经有了五次抽卡次数。 抽卡次数本身並不算特別珍贵,不过若是能將这些次数,用在更高等级的卡池之上,显然更有性价比。 零级卡池出精品的概率,终究微乎其微。 做完主线任务,斩杀雷鸞之后,应该就能开启一级卡池,到那时再抽卡,收穫显然会更大。 他心中盘算著,暂时按下了立刻抽卡的衝动。 现如今,以他的实力,雷鸞已经构不成威胁,不必急於一时。 不过,他此后还要解决一个问题,那就是武道后续的修行方法。 沸血修行法只记载到突破血关,成就血力境。 而武道第二境,『皮关』的修行之法,现如今他的手中並没有。 血力境,沸血如炎,淬炼血质,可进一步滋养体魄,待血气丰盈於体表,浸润皮膜,使之发生质变,皮蜕生鳞,便是肉身强度大涨,不再惧凡铁刀兵加身。 即便没有具体的功法指引,陆林生肯定也能通过不断打磨自身,逐渐摸索出破关的方法。 毕竟身体是自己的,当身体被气血打磨至当前境界的极限时,自然就会知晓自己的极限所在,以及下一步该如何发力。 但是,没有修行法的指引,这个过程无疑会走弯路,浪费一些不必要的时间。 他需要更高效,也更安全的方法。 想到这里,他打开世界频道,在其上发出了一条信息,询问其余玩家手中是否有武道修行之法。 不过,他並没有將希望全部寄托在其余玩家身上。 玩家所处的世界不同,职业路径都五花八门,未必有契合的武道体系。 从此前在桃林中见到的那两个黑衣卫身上,可以看出些许端倪。 他们明显是走的武修路子。 这说明,在这天罡神洲之中,是存在成体系的武修传承之法的。 不是所有生灵,都能成神。 神位,只有三百六十五之数,余下的那些,严格意义上而言,並不能算神。 其余的大多只是奉神之人。 天罡神洲,如此辽阔的一方大地,不可能只是靠著那三百六十五位真神支撑,必然是有其他修行法门的。 武修,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思路渐清,陆林生打水洗了把脸,精神一振,走出屋门,准备先把今天的日常任务做了。 昨天的资源点探索,收穫颇丰,著实让他尝到了一些甜头。 刚行至村前,陆林生便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一眾村民没有像往常一样下地劳作,尽皆聚集在村口,神色皆是有些忐忑,含著难以掩饰的畏惧。 林海波站在一眾村民的最前方,腰背佝僂,神色谦卑,脸上带著几分刻意挤出的討好笑意。 在他面前不远处,站著十余个身影,气息精悍,其中大半身穿黑色劲装,正是黑翼堡之中的黑衣卫。 两道身影,被一眾黑衣卫隱隱围在正中,一名身穿蓝色绸衫,面容威严的中年大汉,虎目含威,气息沉凝。 另一人则是一名年轻女子,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一身利落的暗青色劲装,身姿矫健,容貌清丽。 陆林生不动声色地走来,他如今气质大变,在人群中颇为显眼,鹤立鸡群,很快便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那名女子以及蓝衣大汉的目光,也在他身上停留了几息,而后很快便挪开了视线,並未过多关注。 陆林生混入人群边缘,静静听了片刻,很快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些人来此,是在询问最近是否有形跡可疑的生人接近各个村落,好似是在追查什么人的下落。 他本以为是跟那千年桃树有关,如今看来,倒是没多少关係。 陆林生打量著眼前这一行人,评估著他们的实力。 这些黑衣卫的等级,比之前桃林边那两个稍强,但也有限。 很快,他的目光,就被那中年蓝衣大汉所吸引。 那大汉负手而立,神色平淡,凝神细观之下,陆林生陡然发现了不同。 此人的脖颈,以及手背肌肤,在阳光下隱约泛著一层极其微弱的光泽,肌肤纹理之下,似乎潜伏著一丝若隱若现的血线,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將肌肤切割成细密的鳞片。 “这是……皮蜕生鳞?” 陆林生心中一动,当即丟了一个【信息扫描】过去。 【种族:人族(真种)】 【等级:lv29】 【状態:气血旺盛,精力充沛(巔峰)】 【主职业:武修】 【技能1:龙象身(淬体型战技,lv30以下,四倍振幅。)】 【技能2:破空拳(攻伐型战技,lv30以下,两倍振幅。)】 …… 等级达到了二十九。 陆林生心中微动,这中年大汉,远比神庙之中的那只雷鸞要强的多。 这是一位武道二境的高手,已突破了人体第二道极限,皮关。 看不到基础属性,等级就成了唯一能够衡量具体实力差距的东西。 不过相对而言,不会误差太大,毕竟这些人不是玩家,真实的实力,跟等级不会差距太大。 很快,这明显来自黑翼堡的一行人,便转身离去。 陆林生没有在意,径直前往了村外,开始搜寻资源点。 ………… ………… 山林中,落叶堆积,厚重如毯。 黑翼堡一行人缓步走在崎嶇的山路上,脚下踩著厚重的枯枝落叶,脚步声却是轻不可闻。 忽然间,那一直沉默的年轻女子缓声开口,声音清脆,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施叔,你注意到刚才那个村子里的年轻人了么?就是最后来的那个。” 蓝衣大汉微微頷首:“骨肉匀丰,精光內敛,是块好材料,观其气血充盈之象,隱而不发,显然已破血关,踏入了武道门槛。” 他顿了顿,微感嘆息: “实在可惜,生在这荒郊野岭,错失了幼年的黄金岁月,没有正统的根基傍身,全靠自身摸索,前路艰难,如果他能生在黑翼堡,或者某个武道世家,得名师指点,以及充足的资源供养,说不准真会有一番大造化。” 说到此处,他愈发感到可惜,有些感慨: “自古以来,多少人杰,或因出身寒微,或不合天时地利,而被埋没於草莽,这都是我人族的损失。” “若真是人杰,生在这天罡神洲,本就是一种不幸。” 女子眸光微黯,缓缓摇头: “神道久压於人道,万神殿高悬於上,芸芸眾生皆需俯首,在这等大势之下,我人族武道,乃至其他修行路,又岂有真正的出头之日?” 女子眼里闪过一丝不甘以及嚮往: “中土神洲……那里,才是我人道气运匯聚之地。” “这种话,往后还是不要说了。” 蓝衣大汉神色微凝,扯开了话题: “千年大祭之期,只剩下不到两年,堡主有意藉此堪破玄骨关,一统云霞山,前些时日,他接了神諭,万神殿会有特使前来做证,这是千载未逢之大变故,你或许也有机会再往上走一走,你身怀上等根基,进入大派神宗,若得前辈垂青,或有望踏上青云路。” “无论走到何处,都要拜神,不都一样?” 女子嘆息一声,有些意兴阑珊。 “至少你拜的,是得了正位,受万神殿认可的正神!” 蓝衣大汉语气加重:“在万古岁月之前,那也曾是为了我人族,血溅星空的前辈大能,这与那些荒野村落,为了苟活而不得不拜禽牲异类为神,岂可同日而语?你从出生时起,所拥有的起点和未来,就已经比这世间绝大部分人都要强得多了。” “修行路,若只知安於现状,知足常乐,又岂能走得长远?” 女子微微摇头,沉默不语,不再爭辩,只默默前行。 “此次如果能抓住逆神宫的踪跡,在万神殿的特使跟前留下三分印象,对於你往后的路,百利而无一害。” 蓝衣大汉一声嘆息,宽慰道: “天罡神洲与中土之间,还隔著瀚海,即便你日后想去,也要先走好当下的路。” 第二十二章:灵鱼 大日渐起,天光似碎金,撒入山峦峰嶂。 陆林生离开村落,依照地图指引,翻过两个山头,来到了一处位於陡峭石壁之间的隱蔽山洞前。 洞口很是隱秘,若非地图指引,即便路过,都有可能错过。 陆林生登石攀壁,一个起落间,便已来到了洞口附近。 刚靠近,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便扑鼻而至,充斥著野兽特有的膻味。 想来是什么猛兽的巢穴,陆林生精神微振,心念一动,自背包中取出了寒光凛冽的长刀,握在手中,小心拨开几根藤蔓,走了进去。 洞內光线昏暗,气息更为污浊。 巢穴之中,散落著很多白骨,有兽骨,也有不少属於人类的残骸,沾染著暗褐血跡的衣袍碎片,到处都是。 此刻巢穴之中並无猛兽踪跡,想来应当是出门捕猎去了。 陆林生收起长刀,仔细在巢穴中翻找了片刻,很快有了些许收穫。 从一些包裹残片之中,他找到了些灵神幣。 这些印著神灵印信的货幣,有避尘之效,不沾尘泥,稍微一甩,便整洁如新。 清点了一下,大约有两万之数,还有一些零碎的金银细软,价值不大。 除了这些,还有几本古籍,但岁月久远,字跡大多已然模糊不清,难以辨认。 只有一本用兽皮鞣製的书籍,尚且保存的较为完整。 陆林生隨手翻了两页,有些意外。 这是本传记,关於那位统御天罡,接受万灵祭祀的神主。 其中记载了很多古老传说,和零星事跡,文笔古奥,夹杂著不少神话色彩,估计有很多后人的添油加醋。 没有多看,陆林生將书籍连同灵神幣一起收起,扫了一眼四周,有些疑惑: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应该啊……” 地图上显示,这个资源点散发出的光芒,比昨天晚上发现十万灵神幣和丹药的那一处,还要亮上一些。 照理说,这里的收穫应该更大才对。 但就目前找到的这些灵神幣和一本传记,显然不足以匹配其亮度。 陆林生蹲下身,正准备再仔细翻找一二,便突觉周身光线一暗。 一股令人心悸的腥风,陡然自洞口席捲而来。 他倏然抬头,迎面便看到了一双硕大的金睛兽瞳,在洞口幽暗的光线下,闪烁著绿油油的光。 一只体型极其硕大的斑斕猛虎,低伏著身子,缓缓走了进来。 它肩高足有六尺,近乎一个成年男子的高度,身长两丈余,肌肉賁张,爪牙锋利,大的惊人。 陆林生不惊反喜,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资源点,果然不会有错。 山中多精怪,眼前这只猛虎,气血如此旺盛,恐怕已经快要化妖了! 虎血性烈纯阳,正是淬炼气血,巩固修为的大补之物,能进一步加快他的修行进度! 这头异兽,本身就是最大的资源! 吼—— 入巢的猛虎,陡然一声虎啸,震动山林荒野,衝著陆林生直扑而来。 啸声在洞穴中剧烈迴荡,震得石壁簌簌落灰,惊魂慑魄,若是寻常人在此,此刻只怕已被嚇得肝胆俱裂。 嗡—— 面对扑来的猛虎,陆林生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古井无波,掌心轻抚虚空,下一瞬,雪亮微光一闪,长刀已然稳稳入手。 呼吸之间,《断岳》刀法的七式图谱,气血运转路线,乃至发力技巧,如同流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心念微动,周身血气微涌,如同狼烟腾起。 磅礴的血气瞬间狂涌,按刀法运气图,直抵心肺,一股沛然巨力自四肢百骸升腾而起,倏然暴涨。 瞬息之间,那猛虎已携著腥风扑至身前,虎爪携千钧之力,破空而至,当头拍下! 而在这剎那之间,陆林生似乎已与手中的长刀相融,一霎间,人刀合一,如臂使指!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猛烈一击,他丝毫未乱,一个侧步便如同游鱼般滑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虎爪。 同时,他反手持刀,力从地起,经由臀腿爆发,拧腰转背,节节贯通,最终巨力如江河匯流,贯入持刀的大臂,直透掌指! 长刀携劈山断岳之势,化作一道雪亮匹练,竖斩而下! 嗡——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锐啸,炸起一阵刀吟。 噗嗤! 一声闷响! 硕大的虎头,应声而断! 庞大的虎躯由於惯性又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汹涌而出。 一剎之间,已分生死。 陆林生缓缓吐出一口的浊气,周身沸腾的气血很快平復,身上那件本就不合身的粗布麻衣,被喷溅的炽热虎血染了半身。 他回味著刚才那一刀。 方才那一击,调动了大约七成气血,瞬间爆发的力量,至少有了三至四倍的振幅,而且气血运转,一瞬贯通,没有丝毫滯碍阻碍之感。 《断岳》他只第一遍用於实战,便已经吃透了其中至少六成的神髓,掌握速度,快的惊人。 “这恐怕不能仅仅归咎於悟性了……” 陆林生若有所思,这跟他完美的成长潜能,应该脱不开关係。 看著洒落一地的的虎血,陆林生神色一顿,赶忙上前,意念一动,將整头猛虎收入了背包。 扫了一眼评估信息,价值12界幣。 属实不少了。 这头猛虎的实力,估计比他想像中要强,只是断岳对於气血的振幅,过於强大,因此才轻鬆將其斩杀。 走出巢穴,陆林生用背包收取了些山石泥土,而后折返,將巢穴掩埋填平。 这里不是游戏,也不会再重新刷怪,不如顺手让这些曝尸於此的尸骨入土为安,也算积点阴德。 处理完这些,陆林生打开地图扫了一眼,原先那个闪烁著白色光芒的资源点,已然消失。 陆林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尚在中天,还早。 他扫了一眼地图,发现附近不远处,还有一个资源点的標记,只是光亮度弱了些。 来都来了,不如顺手取了。 陆林生没有多想,不再耽搁,迈开脚步,向著那个方向赶了过去。 然而,沿著山路越走,这周围的景物便越是眼熟。 耳边传来愈发清晰的轰鸣水声。 很快,他便想了起来。 这是他之前破入血力境的地方,那一处隱秘山谷中的瀑布深潭。 正好可以洗去身上的血污。 当他拨开灌木,看到潭边景象时,脚步不由得一顿。 瀑布旁已有人影,且不止一个,正是早上在村口见到的黑翼堡一行人。 那蓝衣大汉和劲装女子坐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上,面前燃著一小堆篝火,树枝穿著几条肥美的烤鱼。 鱼身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淡金色,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其余黑衣卫则分散在四周警戒。 一行人也已然发现了陆林生的到来,一眾黑衣卫瞬时起身,手按刀剑,刀剑出鞘之音不绝於耳,神色冷凝,充满戒备。 “不必紧张。” 那蓝衣大汉沉声开口,目光在陆林生身上停留片刻,在他染血的衣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小兄弟,又见面了。” 不等陆林生开口,他便继续道: “今日碰巧路过此地,感应到这潭水中蕴藏著些许灵气,下来一看,便发现了几条罕见的灵鱼。” 蓝衣大汉脸上显出一丝笑意,衝著陆林生招了招手,神色平和: “这种好东西,蕴含灵气,对淬炼体魄颇有裨益,想来你平日是难以得见,今日在此相遇,也算缘分,不如过来同享?” 陆林生神色有些怪异,目光落在那些灵鱼上,瞬间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想来是这潭水之中的鱼,吃了他之前修炼时汰换出体外的污血浊精,因此发生了异变。 那些杂质之中,蕴含千年血参精气,有这种蜕变,不足为奇。 看著蓝衣大汉那带著几分施捨意味的邀请,一时间,陆林生的心绪变得有些微妙。 第二十三章:大网,黑翼堡 陆林生没有拒绝这份善意。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对方的实力差距。 他上前几步,对著蓝衣大汉行了一礼,道了声谢,而后靠了过去,寻了个地方坐下,但很识趣的没有靠的太近。 面对一个炼皮大成的高手,怎么都要给几分尊重。 在眼前这片的世界中,一位上位者愿意施以善意,无论其初衷如何,都已是相当难得的举动。 让你吃,你不吃,显然不行,那是不识抬举,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恶感,但也不能太过放肆,表现得理所当然,需要把握好这其中的尺度。 蓝衣大汉抬手,扔来一条烤得金黄流油的灵鱼,缓声开口: “看你根基还算扎实,是个可造之材,困在这山野小村,可惜了,往后若有机会来黑翼堡,可以去堡主府,报我『施青山』之名。” “我可以给你安排份差事,不谈大富大贵,但足以让你安心养身练武,衣食无忧,好过在这山野里刨食,蹉跎岁月。” “多谢前辈。” 陆林生再度道谢,接住烤鱼,入手一片温热,散发著奇异香气。 片刻后,施青山等人吃完了剩余的几条烤鱼,他起身,拍了拍手,招呼一眾黑衣卫: “走。” 自始至终,一旁的那位劲装女子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安静吃鱼,在离开时,她才扫了一眼陆林生,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一行人很快离去,身影消失在茂密山林之中。 待他们走后,陆林生没有浪费的习惯,將手中那条烤鱼仔细吃完。 鱼肉鲜嫩,入口即化,一股微弱的暖流融入四肢,確实对气血有微乎其微的滋养效果,但对他现在的体魄而言,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隨即,他跃进深潭,冰冷的潭水冲刷著身体,洗去了浑身已然乾涸的血污。 他在潭底游弋观察,发现潭底还有不少鱼在游动,但都是寻常的鱼,色泽普通,並无灵气。 想来,產生异变的灵鱼,已被全部抓完。 他打开地图查看,代表这个瀑布水潭的白色资源点標註,已经消失,那几条灵鱼就是此地的核心资源。 陆林生没有太过在意,转身朝著桃林村的方向而去。 回程路上,他顺路完成了今日刷新的几个日常任务,採集了一些常见的草药。 当他回到村口时,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玩家等级已提升至lv4,获得抽卡机会两次。】 【每日任务已完成,获得抽卡机会两次】 又是四次的抽卡机会入手。 加上此前积累下来尚未使用的,他手中已有的抽卡次数,达到了九次。 陆林生隱隱有些期待,压下立刻抽卡的衝动。 等完成主线任务之后,就能开启一级卡池。 到那时,想必会有一次极为惊人的收穫。 ………… ………… 桃林村內,忙碌而平静。 地里已开始秋收,金黄的穀物被成片割倒,成捆的粮食被打包装袋,由林海波亲自带著人登记造册,这是准备缴纳给黑翼堡的“奉神粮”。 林海波脸上多了不少近日难得的笑意。 今年风调雨顺,收成不错,估算下来,除开必须上缴的奉神粮,村里还能落下不少余粮。 这意味著,至少今年冬天,村里人不用再勒紧裤腰带挨饿,能吃得饱饭。 看著田间地头忙碌的诸多村民,他心中盘算。 想来,有了余粮,明年村里会有不少孩子降生…… 桃林村的下一代,终於是要兴旺起来了。 念及此处,林海波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陆林生入村之时,目光扫过天空,恰好见到那只雷鸞振动羽翼,腾空而起,周身风雷之气繚绕,向著远处山野,疾驰而去。 不知是去捕猎,还是说发现了灵物的气机。 看著那划过长空,迅速远去的黑影,陆林生忽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眉头微微皱起。 雷鸞是长了翅膀的。 他意识到一个潜在的麻烦。 如果在大祭当日,雷鸞察觉到不敌,一心想逃,他根本不可能追得上,毕竟,他现在还不会飞。 必须想办法限制它的行动。 陆林生扫过地图,原先代表神庙的红点,已经变成了绿色。 这代表雷鸞对他的威胁,从极度危险,变成了一般,从此前的关卡boss,变成了精英怪。 回到家中,陆林生思索了片刻,一个念头逐渐成型。 他走出屋门,寻到了站在田埂上的林海波,开口道: “海波叔,能不能帮我弄一份去黑翼堡的通关文书?” 没有这文书,他根本进不去黑翼堡,甚至会直接被监禁。 林海波闻言,思索了一瞬,頷首道: “可以,我这里就有,盖上村印即可,晚间我给你送去。” 言罢,他脸上露出些犹豫之色,提醒道: “大祭只剩三日,此去黑翼堡,路途不近,来回加起来,將近三百里山路。” 他觉得时间太过紧张,万一耽误了祭祀,或者林生一去不回…… “来得及。” 陆林生頷首道:“两日时间便够。” 以他如今的脚力和耐力,全力赶路,大半日时间便可抵达黑翼堡,剩下的时间足够他办事和返回。 他此去黑翼堡,就是为了斩杀雷鸞做准备。 动手之前,他需要准备一件东西,一张足够坚韧,足够大的网。 这种专门用来对付大型飞行猛禽的特製大网,显然不是桃林村这小地方能做出来的。 他必须去一趟黑翼堡,那里是这片区域的中心,物资匯聚。 而且,黑翼堡统辖著周边数百里,诸多像桃林村这样的地界,其中有些区域靠近灾兽活动的禁区,时常会遭到灾兽的侵袭。 为了应对这些威胁,黑翼堡之中,肯定会有专门对付猛禽的手段和工具。 ………… ………… 傍晚时分,林海波拿著东西,来到了陆林生家中。 他手中,捧著一件崭新的青色布衣,以及一份盖著桃林村印的通关文书。 “这是林虎做的过年新衣,你如今身形与他接近,前日我让你婶子改了改,给你穿正合適。”林海波解释道: “黑翼堡不比村野,那里的人,多是以衣冠取人,你穿这身旧衣去,不免遭人看轻,容易横生事端,平白招惹麻烦。” 布衣是用细棉布製成,入手柔软厚实,针脚细密。 將衣服递给陆林生后,林海波从怀里小心取出了一个布包,一併递给陆林生: “这里还有一千三百六十灵神幣,是村里帐上能挪出来的所有现钱了,穷家富路,你一併带上吧,在黑翼堡那种地方,身上没钱寸步难行。” 林海波心头有些无奈。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限制或要求林生必须回来。 他能做的,那就只能是將一切儘量做得更好一些。 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去赌他愿意信守承诺,赌林生心中尚存的那一份善心,能看在这份情谊之上,在大祭之日按时回来。 陆林生將那一小叠灵神幣推了回去。 “这就不用了。” 他摆了摆手,转身进屋,將处理好的虎肉,取出了近百斤,连同些许粗壮虎骨,用那张斑斕虎皮包好,放到了林海波身前。 那张虎皮若是拿去黑翼堡,应该能卖上一些价钱,但他如今不缺这点儿。 “这些你们留著,我此刻走,后天便回。” 陆林生並未过多停留,直接换上了那件青色布衣,將通关文书揣入怀中,向村外行去。 路过林海波家时,黑丫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抓著窝窝头。 看著陆林生走来,她靦腆一笑,没有开口。 天际日落黄昏,残霞如血,映照著群山村落。 陆林生踏著大日最后的余光,身影转瞬融入了苍茫暮色。 黑丫怔怔的看著陆林生离去的背影,半晌,低下了头,盯著脚尖,愣愣出神。 她也很想去黑翼堡。 村长爷爷说过,那里是这片山里最繁华的地方。 她一次都没有见过,以后估计也不会有机会了。 手里的窝窝头,突然没了滋味。 乾涩的难以下咽,噎的人眼睛发酸。 第二十四章:神灵传道使 陆林生踏著浓重夜色,身形如鬼魅,在山林间穿梭,一路疾行,向著黑翼堡的方向快速靠去。 根据地图上的直线距离测算,桃林村距离黑翼堡不过百余里。 但望山跑死马,在这群山连绵,沟壑纵横的地带,实际需要跋涉的山路,远不止这个数字,翻倍都不止,且多有险峻之处。 他並未弄出太大动静,气息內敛,攀山跨涧,一夜奔行,赶了近两百里的山路。 陆林生的动作,很是小心,儘量避开了可能存在危险的区域,只沿著黑翼堡常年经营,相对平坦安全的官道前行。 沿途,他遇到了数道由黑衣卫驻守的关卡,扼守著通往黑翼堡的交通要道。 陆林生递上通关文书,守卫查验无误后,便安然过关,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这些黑衣卫纪律森严,並未对陆林生有过多刁难,显然黑翼堡驭下有章。 日上三竿之际,翻过最后一道山樑,陆林生终於是抵达了黑翼堡之前。 黑翼堡,並非是一座堡垒,而是一座巨城,城墙由大块的青黑岩石垒砌而成,蜿蜒起伏,城墙之上旌旗招展,巡逻的士卒,皆披甲悬刀,冷意森森,於大日光辉之下,闪烁著寒光。 巨大的城门洞开,人流车马,络绎不绝,陆林生递过通关文书,按照规矩,缴纳了十灵神幣的入城费。 灵神幣,在整个天罡神洲都通用,但其面额和价值並不完全相等,这与其上烙印的神灵印信直接相关。 神灵印信,是灵神幣具有流通价值的信用背书。 一旦某位神灵陨落,或者其神位被剥夺,那么由其神力印记所印发出去的所有灵神幣,都会在一瞬间失去神力光辉,彻底作废,变成一堆废纸。 因此,一些小神,因自身神力有限,信用不足,通常只能印发一百,乃至五十等小面额的灵神幣,而且数量还不会太多,大多只在自身信徒覆盖的狭小区域內流通。 而面额上千,乃至更高的灵神幣,只有那些入了万神殿名录,得到承认的正神,才能有权印发。 这也是因为有万神殿这个庞大的神权组织在背后统一背书,確保了其超高的信誉,方才保证了流通。 可以说,如果名不见经传的小神,敢於大量超发高面额灵神幣,很快就会惹祸上身,这几乎等於自寻死路。 而在陆林生看来,这套货幣体系,无非是將信徒与所属神灵深度绑定的一种手段。 信徒使用灵神幣,利益自然就会与神灵深度绑定,几乎是荣辱一体。 天罡神洲之中,神灵的信徒,鲜少存在那种极为狂热,可以无条件奉献自身一切的存在。 信仰关係大多是基於现实的利益维繫。 普通人拜神,往往也是因为不得不拜,需要神灵庇护村落,抵御灾兽,或是祈求风调雨顺,而並非源於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虔诚。 自然也就也不存在,那种为了神灵能付出一切的狂热信徒。 这便是天罡神洲的神道本质。 黑翼堡横跨近二十里,步入城內,视野豁然开朗,道路纵横交错。 陆林生沿著街上转了半圈,很快便大致了解了情况。 黑翼堡,分为东南西北四城,由四大世家分別管辖。 东城多是普通民居,集市,客栈酒肆,人流最杂,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也是大部分外来村民和行商的主要活动区域,由赵家掌管。 南城安静,多是大户人家的宅院,以及书院医馆,环境清幽许多,是李家的地盘。 西城最为显赫,建筑高伟,是黑翼堡的绝对核心,各大世家的主要府邸都聚集於此,也是堡主府的所在,戒备也最为森严,由池家统辖。 黑翼堡的堡主,便是池家家主,池天翼。 此前所遇的施青山,应当就是池家的人。 至於北城,则多工坊,是孙家的地盘,半只脚踩在了矿產上。 黑翼堡下辖的诸多矿区,最终的去处,都是城北。 城中热闹异常,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 不少明显是来自周边其他村落的村民,正押送著一车车奉神粮,在黑衣卫的指引下,缓步向城西的官仓方向行去,准备缴纳今年的供奉。 陆林生没有四处閒逛的兴致,如今他的时间很紧张,只有两日,没有功夫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他要儘快找到能够对付雷鸞那种强悍飞禽的大网。 一番打听过后,他很快寻到了线索。 打造普通凡铁兵刃的铁匠铺,四处都有,有些资源丰富的大村落里,自己就能开採铁矿,锻造兵刃鎧甲,不过大部分都要上缴给黑翼堡。 而黑翼堡自身,拥有著附近数百里范围內,唯一一间能够铸造灵兵的地方,名为百炼坊。 百炼坊就位於城西,紧邻池家势力范围。 灵兵,已然脱离了凡俗兵刃的范畴,內蕴灵性,能与使用者气血或真气共鸣,发挥出远超凡铁的威力,强悍无匹。 而能够打造灵兵的,只有掌握了特殊传承的炼器师。 整个黑翼堡,也仅有两位炼器师,还是师徒关係,身份尊贵,是池家的座上宾,被池家奉养。 专门为池家及其附属势力打造灵兵,等閒人根本请不动。 陆林生径直向著百炼坊而去,时不时对著街上行人丟出一个【信息扫描】,很快就发现了些许不同。 这里的人不止有常见的武修,还有一部分修行其他道统的修士,有仙道修士,有身旁跟隨著狰狞野兽的御兽师。 他还看到了一位神灵传道使。 那是一名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男子,容貌很是俊秀,皮肤白皙,一身白色长衫,神色淡漠,气息中带著不同於寻常修士的威严感,如神祇临尘。 扫描结果显示,其等级已经达到了三十二级,按施青山身上的等级划分来推算,想来应当是跨入了第三境的修士。 四周眾人见到他,皆是神色恭敬,让开了路,显然在城內身份与眾不同。 陆林生並不太关心这些修士,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地图上。 在脑海中展开的gm地图中,黑翼堡的区域內,密密麻麻地亮著著诸多光点,常见的白色资源点,铺满了一城,还有不少红色光点。 这些红色光点,並未如同呼吸一般闪烁,显然不是代表关卡boss,那便只能是资源点了。 甚至,在城池的核心区域,还有好几处亮著橙色光芒的资源点標註。 橙色,这已是二级资源了。 价值相当之高。 这不免看得陆林生有些许眼热。 压下心中的诸多思绪,陆林生辨明方向,转眼便来到了百炼坊之前。 第二十五章:灵兵九炼 百炼坊坐落於城西边界,楼高两层,占地极广,横跨百丈,由厚重青石构建。 刚刚靠近,还未进门,陆林生便感到一股灼人热浪,扑面而来,瞬间从深秋跨入盛夏。 空气中瀰漫著金属熔炼后的铁腥气,让人凭空生出了几分躁意。 坊內不断传来叮叮噹噹的金铁交击之音。 除了那两位身份尊贵的炼器师外,百炼坊內还有十余位负责处理基础工序,锤炼材料的炼器学徒。 这十余人,隨便挑出一个,放在寻常铁匠铺,都能称上一声老师傅,手艺精湛,炉火纯青。 但在此地,爭破头,也只能当个打下手的学徒,期盼有朝一日能窥得炼器真传。 在神道独盛的天罡神州,修行资源大多聚焦於信徒,神术,以及自身修为的提升,像炼器,炼丹这般的修行副职业,发展並不昌盛,传承艰难,人才凋零。 门前有黑衣卫驻守,气血波动不弱,已踏入武道一境。 陆林生刚到门口,便有一位约莫三十余岁,一身朴素灰衣,面容宽厚的中年人迎了上来,神色和煦: “在下熊锦川,是坊里的管事,客人今日来此,是想要定製锻造兵刃,还是看看现成的货品?” “我需要一张大网。”陆林生开门见山:“用来对付飞禽。” 说话间,他眸光微闪,这百炼坊在地图之上的標註,正是一处橙色资源点。 这意味著,此地至少存放著相当於橙卡品质的珍稀资源。 “大网?” 熊锦川愣了一瞬,隨即若有所思: “这倒是不多见,寻常对付飞禽,基本是用强弓硬弩。” “那此地有大网卖么?” 陆林生追问,並补充了要求: “我要捕的,是一只羽翼展开,约有十丈左右的飞禽。” 他此前自然也考虑过弓弩,但射术需要长年累月的练习,不是一两日能练起来的,他的准头实在难以保证。 眼下时间紧迫,他只能用更直接方法。 “自然有。” 熊锦川頷首笑道:“就没有我百炼坊造不出来的东西。” “您要捕的这只飞禽,应当至少是一阶异兽的层次了,普通绳索肯定困不住,至少得用掺了精铁的铁索编织,而且撒开的网口,至少得纵横覆盖十丈左右。” 陆林生心中估算了一二,頷首认可。 这个大小差不多正合適。 他有背包,届时动手,可以出其不意地从背包中瞬间取出这张大网,打一个措手不及。 只要能爭取到些许时间,让大网暂时困住雷鸞,让他有机会近身,给予其重创,就足够了。 “我急等著用,坊里有现成的么?” 时间不等人,如果要定做,显然来不及。 熊锦川略一思忖,回答道:“坊里正好有一批刚刚出炉的精炼铁索,材质和强度都足够,我现在立刻安排人手串织成网,至多一个时辰,就能给您弄好。” 看出陆林生的急切,熊锦川转身取来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大致算了算,沉声报价: “共需八千灵神幣,按照规矩,您需先付一千定金。” 陆林生没有迟疑,直接取出了一张印著繁复神纹,面额为一千的灵神幣,递了过去。 这正是他此前从地底下挖出的意外之財。 “客人稍候。”熊锦川接过灵神幣,頷首道: “我这就为您安排。” 他转身匆匆离去,而后很快折返,指著边上一间收拾乾净的小屋: “那里便是供客人休憩的静室,您可在那里等候,喝杯凉茶。” “不必了。” 陆林生摆手,目光扫向坊內陈列的兵刃,心中微动: “能否带我看看灵兵?” 他炼器师的副职业已经开启,对於这些也想多些了解。 “自然。” 熊锦川没有多言,抬手示意,而后转身带路: “我百炼坊,不仅承接武道灵兵的定製与售卖,也有仙道法器流通,种类繁多,价格高低不等,丰俭由人。” 沿途经过一些货架,熊锦川开始详细介绍两者的区別: “仙道法器胜在功能玄奇,操控便捷,大小变化由心。” 他指著一柄巴掌长的玉剑,话锋微转: “不过,对於武道修士而言,没有法力滋养,想直接驾驭仙道法器,至少需要自身步入三境,练就一身龙筋,能够血气化形才行,但真到了那个境界,寻常的低阶法器,就显得有些鸡肋了,所以,还是量身打造的灵兵更为方便些。” “並非是在下自夸,我百炼坊出品的灵兵,最高可达到三炼水准,放眼整个云霞山,也就仅此一家了。” 隨著熊锦川的介绍,陆林生脑海中那些属於【炼器师】副职业的庞杂信息,被激活了一部分,很快明白了熊锦川话中的意思。 武道灵兵,常以『回炉铸造』的次数,来衡量其品质强弱,与灵性的高低。 这便是所谓的『灵兵九炼』。 每一次回炉重铸,都意味著再次提纯,深度淬炼。 这是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过程,成则品质更上一层楼,不成则可能导致灵性溃散,兵刃彻底碎裂报废。 因此,能扛住三次回炉重炼而不毁,並且品质得到提升的灵兵,可谓相当罕见了,其威力与价值都远超普通灵兵,在强大的武者手中,可真正意义上的劈山断岳。 当然,这价格,同样不容小覷。 一炼灵兵的价格,起步就已在一万灵神幣以上,二炼灵兵,价格更是突破了十万大关,至於三炼灵兵,往往要以数百万灵神幣计算了。 陆林生脑海之中激活的炼器知识,目前只包含了一炼灵兵的完整方法。 毕竟他的副职业只是初步激活,还未进行深度的钻研和实践。 不过,副职业,只要他开始接触,提升的速度,自然会非常快。 完美的成长潜能,绝不单单只包括修行速度。 陆林生跟著熊锦川,在百炼坊的陈列区转了一圈,大致了解过各类灵兵的价位后,便主动提出了告辞。 他离开了百炼坊,寻了个无人注意的僻静角落,心念一动,从背包中,將那十块精炼寒铁矿取了出来。 而后,他再度回到百炼坊,找到熊锦川。 锻造灵兵,自己提供材料,费用会便宜很多。 而且他这十块寒铁矿,品质都相当精纯,几乎无需再多次锻打去除杂质,又能省下一笔加工费。 一番討价还价,最终陆林生以四万灵神幣的价格,订製了一把以寒铁矿为主材的二炼灵兵长刀。 他当场支付了一万定金,余下的三万,约定等之后来取刀时,再一併交付。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 那张特製的铁索大网,已然编织成功,由掺了寒铁的鏤空铁索交织而成,网眼严密。 熊锦川直接吩咐伙计,送了陆林生一辆马车,用来装载这张大网。 铁索成网,即便是鏤空的,总重量也达到了惊人的四五千斤。 不过对於如今踏入血力境的陆林生而言,单论臂力,提起这网,並不算特別沉重,靠著断岳运转气血的瞬间振幅,完全能够將其全部撒开。 车马缓缓启动,驶离了百炼坊,向著城外而去。 坊內,熊锦川转身回去,將方才收到的货款上缴。 立於柜檯后负责帐目的,是一位年近六旬,头髮花白,眸光却异常锐利的老者。 看著熊锦川交上来的灵神幣,他眉头微皱,手指摩挲著纸幣上的神纹,拿起对著光线仔细打量了一阵,神色忽然变得有些严峻: “不太对,这不是云霞山附近流通的灵神幣,而且还是这么大面额。” 他猛地抬起头,连忙问道: “付这钱的人呢?” “刚走不久,买了一张捕飞禽用的铁索大网。” 熊锦川被老者的反应弄得有些疑惑,如实答道: “他还定了一柄二炼的灵兵长刀,说过些时日来取,怎么?这灵神幣有问题?我看这神灵印信都在。” 老者神色严峻,压低声音道:“堡內近日正在秘查,说是可能有外贼潜入了云霞山一带,意图不明,这般大面额的灵神幣,並不多见,说不准就有些关联。” 他盯著熊锦川,郑重吩咐道: “那人往后若是前来取刀,务必立刻上稟,此事非同小可,不可大意。” 第二十六章:追加祭品 黑翼堡城门下出入的人流车马络绎不绝,排成长龙。 陆林生驾车混在人流之中,待轮到他时,天际那轮残阳早已西斜,只余下几缕昏黄的光线。 他没有回头,驾著马车,碾过被无数车辙压实的土路,径直远去。 直至进入荒僻的山野小道,四周再无人影,陆林生才勒停马车,解开绳套,將车架连同那张铁网全部收入背包。 而后,翻身上马,沿著官道,直奔桃林村而去。 途中,他顺手清理了从路边林子里窜出的野兽,顺手做完了今日的日常。 ………… ………… 月掛西天,清冷的光辉已变得黯淡稀薄,即將隱没。 天地间一片混沌,正是黎明前最为黑暗的时刻。 桃林村口,林海波来回踱步,脚下鬆软的泥土被踩出了一圈凌乱的痕跡,眉心紧锁。 他的目光,一次次投向那条通往村外的路,似是要將那漆黑的天地望穿。 “爹,晨间寒气重,您先回屋歇著吧。” 林虎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担忧:“我在这儿守著,一有林生的消息,马上告诉您。” 林海波微微摇头,一声嘆息,满是老茧的手掌紧紧攥著,正欲开口之时,他耳廓忽然一动。 噠噠—— 马蹄声由远及近,自道路的尽头传来。 一道黑影衝破薄雾,疾驰而至,正是陆林生。 他一路未停,直到村口,才猛地一勒韁绳,骏马长嘶一声,缓缓停驻。 林海波一直紧提著的那口气,终於长长地舒了出来,紧绷的神色鬆缓下来。 陆林生翻身下马,並未寒暄,目光越过林海波父子,遥遥望向村中那座寂静的神庙,眉头微皱: “它不在村里?” “前日跟你前后脚离村,至今未归。” 林海波连忙回答,脸上刚褪去的担忧又浮现出来: “你看这……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 驻村神灵被灾兽吞食的例子,虽不常见,但也並非没有先例。 闻言,陆林生眉头皱得更紧,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地图。 象徵神庙位置的光点依然清晰闪烁,並未熄灭。 雷鸞本身应该並无大碍。 “无妨,等明日,自见分晓。” 陆林生平復下心绪,不再多言,牵著马,径直回到了小屋。 掩上房门,他习惯性地唤出系统界面,打开了喧囂不停的世界频道。 目光扫过那飞速滚动信息后,他的神色不由得微微一滯。 【id051(修真世界):我主线过了,等级升到了十级,给了个十级礼包,里面有件橙装,不过是女款,用不了,来个好兄弟。】 【id008(末日世界):@id051大哥你怎么升级的?这么快?我每天日常都做完,才四级,你一级池子开了吗?】 【id051(修真世界):开了,出红卡概率高了不少,跟npc多互动,有概率触发支线,会给经验跟抽卡奖励。】 【id004(修道界):我主线也过了,一级池子感觉爆率有点良心,基本四五次就能保底出红卡,我现在比较缺药草,想开副职业炼丹师,有的联繫我,要量大,我手上现在有不少灵石跟法器,可以按双倍標价交易。】 【id001(欧皇兵主):我手上有两张橙卡,其中还有一张团队副本卡,但最低开启要求是二十级,需要四人组队,好像可以联机了,可以研究一下,@id051,你那件橙装,我有意。】 【id002(古封建王朝):我主线卡住了,它让我进入正道门派,但现在我被魔教收编了,变成了反贼,这怎么整?当反骨仔感觉容易两边不是人。】 【id008(末日世界):id002,我也是,我主线是组建倖存者小队,但我感觉这些npc一个个的,都想刺王杀驾,谋害朕,我怕死,所以就直接给杀光了。】 【id032(封建时代):呵呵,我主线是宫斗你敢信,给我创个女號也就算了,还让我跟一帮女人在后宫扯头髮,我是真准备刺王杀驾了,狗策划,我*你*个**。】 【id008(末日世界):@id032,不要幻想自己做不到的事,你的作案工具暂时已经被没收了。】 匆匆扫过几眼,陆林生心中凛然。 已有十余位玩家成功完成了主线任务,开启了一级卡池,升级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期。 红卡已不再稀缺,甚至团队副本卡也已经出现。 他迅速回忆著游戏的设定。 一级卡池,出红卡的概率已从最初十万分之一,提升到了可观的百分之二十,还有十万分之一的机率,能直接抽出橙色卡牌。 而一级池子中,出现团队副本卡的概率本就极低,更何况是要求二十级才能开启的高难度副本。 这位001號玩家,多少有些气运在身上。 陆林生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就等级上来说,他有些掉出第一梯队了。 很快,他收敛起来诸多思绪,不再耽搁,开始集中精神,处理起诸多玩家发出的交易请求。 隨著体魄日益强健,气血充盈反哺神魂,他的精神力也已今非昔比。 一天处理十几桩跨位面的交易,虽仍感些许疲惫,却已不至於耗神过度。 很快,十几件交易处理完毕。 他的背包里,多出了一些零零散散的道具,闪烁著微光的灵石,各类药草,蕴含灵能的奇异矿石,以及几件一次性道具,诸如符籙,丹药等等。 由於一些交易的道具,不好定价,陆林生都用小本子暂时记下了,等到日后有机会再补上。 处理完这些琐事,窗外天色已然大亮。 陆林生推开房门,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径直来到村西神庙前,隨意寻了一处坐下,闭目凝神,静静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至大日再次西斜,將天边云彩染成橙红,雷鸞的身影依旧未曾出现。 陆林生並不焦躁,取出虎肉,大口吞食,同时默默运转体內气血,消化著血肉中蕴含的精气。 那头异种猛虎已被他吃下大半,虎血早已饮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筋骨日益强健,气力亦在不断积蓄,缓缓增长。 日落黄昏,天色渐渐擦黑。 就在最后一缕天光,即將被漆黑大幕吞噬之际,天边终於传来了异响,並非鸟鸣,而是低沉压抑的风雷之音。 陆林生骤然睁眼,抬眸望去,便见一道黑影破开暮色,歪歪斜斜地飞来,正是外出未归的雷鸞。 它那身原本神骏的翎羽,此刻显得有些凌乱,一边翅膀根部,赫然有一道明显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浸湿了周围的羽毛。 它似是疲惫不堪,甚至没多看庙外的陆林生一眼,径直落入神庙之中,蜷缩在神台之上,发出一声低鸣。 这声鸣叫,清晰地迴荡村落里。 林海波匆匆赶来,与陆林生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急忙走入神庙。 片刻之后,林海波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庙门口,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嘴唇微微颤抖,眼中罕见的充满了无措。 “出了何事?”陆林生见他神色巨变,沉声问道。 林海波咽了口唾沫,声音轻颤: “它追加了祭品,要两对童男童女,若是没有童男童女,就要另外自村中挑十个青壮补上。” 第二十七章:弒神,神主赐福 天际最后一抹余光被大地彻底吞噬。 深沉如墨的漆黑大幕垂落,唯有漫天冰冷的星斗,闪烁著璀璨而遥远的微光。 看著林海波有些许惶然的神色,陆林生平静如水。 雷鸞会提出这种要求,他丝毫不觉意外。 这畜生受了伤,自然需要更多的养料来修復己身,大祭將近,这种时机,再好不过。 “海波叔,早些回去休息。” 陆林生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盘膝坐在了冰凉的祭坛之前: “跟村里其余人家说一声,明日晌午之前,不要下地,紧闭门户。” 林海波微微一愣,恍惚间明白过来,他咬了咬牙,上前道: “我能否帮上忙?” 童男童女是绝无可能凑齐的,而十个青壮,对桃林村而言,无异於抽筋断骨,足以让村子未来十年都缓不过气来。 而一旦祭品不齐,神灵必会暴怒,会动手杀更多的人。 现在的林生,是他唯一的希望。 “我一人,足够。” 陆林生微微摇头,不再多言,直接闭目,开始运转周身气血,沉寂如渊。 林海波不再迟疑,转头深深看了一眼神庙,快步离去,融入夜色,一家家叩响房门,將“明日大祭,不得出门”的消息,传到每户人家之中。 大祭之日,本会有一场庆典,庆祝村子的延续。 但今年的大祭,將註定发生剧变。 陆林生心神沉静,唤出属性面板,目光快速扫过: 【id:003】 【姓名:陆林生】 【等级:lv4(270/480)】 【称號:无】 【修为:一境(进度56%)】 【主职业:武道】 【副职业:炼器、符绣师、炼丹、灵植、御兽、神音师、阵法师、灵厨、神灵传道使】 【成长潜能:完美】 【描述:你的成长没有任何短板,所有属性成长效率+300%,学习、领悟、突破技能与职业的概率大幅提升】 【背包容量:7/99】 【当前抽卡次数:13】 【当前坐標:天极界,天罡神洲】 在异种虎肉的持续滋养下,他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血力境已然过半。 虎肉中那股凶悍的精气几乎被他完美吸收,涓滴不剩。 加之断岳刀法带来的气血振幅,即便面对真正跨入二境的生灵,他也敢挥刀。 更何况眼前这只等级仅有16,而且身负创伤的雷鸞。 散去心头杂念,陆林生一边凝练气血,一边分神留意著世界频道的动静。 部分玩家等级虽比他高,但实力大多寻常,真正入一境的,都少之又少。 不过,在大量红卡资源堆砌下,很多玩家的实力,无疑会飞速提升。 ………… ………… 桃林村在这一夜,陷入了异样的死寂。 转瞬,东方既白。 大祭之日,如期而至。 陆林生抬头,望了一眼逐渐驱散黑暗的天光,眼眸微微眯起,一丝寒芒流转。 日头渐升,村里却无往日的炊烟与人声,唯有风声呜咽。 临近晌午,阳光变得有些刺眼。 陆林生缓缓起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微的爆鸣,他的视线宛若利剑,投向幽暗的神庙之內,眼中积攒的杀机再无掩饰,轰然爆发。 神庙內,雷鸞敏锐地察觉到了那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凶光,瞬时紧张。 它收拢的羽翼猛地张开,紫银双色的翎羽本应流淌著璀璨的风雷之气,此刻却因重伤而显得黯淡萎靡。 “唳——” 下一瞬,求生本能让它做出了选择,猛然前冲,如一道电光射出神庙,隨即一个凌厉的倒转,双翅急振,欲要衝霄遁走。 然而,就在它身形动弹的同一剎那,陆林生动了。 轰! 他悍然一跺脚,脚下大地如同被巨锤砸中,层层土浪应声炸开,溅起漫天烟尘! 剎那间,整个人便藉助这股狂暴的反震之力,如离弦利箭,拔地而起,直衝半空。 人在空中,背包已瞬息开启。 哗啦啦—— 沉重的特製铁索应声弹出,在空中极速延展,瞬间张开,化作一张巨大的铁网,带著悽厉的破空声,朝著刚刚飞起的雷鸞当头罩下。 嘭! 沉重的铁索狠狠砸中雷鸞脊背,將其上冲之势硬生生打断,压得猛然一沉,刚刚展开的羽翼更是被铁网死死缠绕。 嗞啦—— 雷鸞惊怒交加,生死关头,周身风雷二气狂涌而出,化为风刃雷鞭,疯狂劈打煅烧著周身铁索。 刺耳的爆鸣声响彻四野,铁网之上,瞬间留下了无数风凿雷击的斑驳伤痕,被撕裂大半。 陆林生眸光冰冷,没有丝毫犹豫或是留手,抬手抚过虚空,抽出了长刀。 一瞬之间,体內气血如同火山,轰然爆发,赤红色的血光冲天而起,在大日辉光下之下,如同凝聚不散的悬空血云。 他双手持刀,断岳刀法的气血振幅催动到极致,雪亮的刀身,因承受巨力而发出嗡嗡狂啸! 长刀携著开山断岳之势,倏然斩落! 刀光並非斩向雷鸞身躯,而是劈在了缠绕其翼根的铁索连接处,凌厉刀气,喷薄而出。 咔嚓! 刺耳的断裂声响起,部分铁索应声而断,同时被斩断的,还有雷鸞一只羽翼,鲜血混合著破碎的翎羽,撒入长空。 失去平衡的雷鸞一声悽厉悲鸣,连同破损的铁网,自半空坠落,重重砸在下方的祭坛之上。 轰! 支撑祭坛的木质支架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巨力,瞬间坍塌碎裂,木石乱飞,烟尘瀰漫。 陆林生身形落地,没有丝毫停顿,脚掌再次猛踏地面,翻身腾空而起。 趁著雷鸞在废墟中挣扎,未能起身的瞬间,他手臂筋肉賁张,长刀瞬时化作一道夺命寒光,猛然掷出。 噗嗤—— 长刀精准洞穿了雷鸞那覆盖著细密翎羽的头颅,將其死死地钉在了祭坛的残骸之上。 雷鸞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很快瘫软不动。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数息,在有心算无心之下,雷鸞甚至没能有像样的挣扎。 陆林生扫了一眼满是鲜血与羽毛的祭坛,略微感到一丝可惜。 他原本还想尝试,能否用这雷鸞作为祭品,启动大祭,窥探一些信息。 如今看来,怕是不能了。 不等他细想,祭坛废墟中,那些刻画在石板之上的古老血纹,似是被某种力量激活,驀地亮起妖异血光。 一道道血纹如同活了过来,浓郁的血光腾空而起。 那血光在虚空中微微停滯了一瞬,似是在寻找目標,隨即便像是发现了什么,骤然调转方向,迅如雷霆,径直衝入陆林生的体內。 嗡—— 陆林生身形一顿,只觉得一股灼热而精纯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轰然炸开,体內气血开始疯狂上涨,同时,他的思绪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活跃。 断岳的刀谱,在意念中层层自主展开,些许不通之处,此刻如拨云见日,其中蕴含的神髓奥义,亦在剎那间被他彻底洞悉,完全吃透。 同时,一道微弱的信息,涌入他的感知。 冥冥之中,让他明白了这突如其来的造化缘由。 这是,源自那未知神主的赐福。 第二十八章:主线更新,抽卡 大日光辉垂落,映照著一片狼藉的破碎祭坛。 系统的提示音,在陆林生脑海中接连响起: 【主线任务已完成,经验+3000】 【奖励:开启一级卡池,抽卡机会十次】 【描述:你杀死了驻村神灵雷鸞,得到了神主赐福滋养血气,修为大进。】 【玩家等级已提升至lv9,获得抽卡机会十次。】 【下一阶段主线任务,將在玩家等级达到lv10后开启。】 陆林生心中微动,略感振奋,二十次抽卡机会,加上此前积攒的十三次,总数达到了三十三次。 这无疑代表著,他將会有一大笔资源紧张。 他缓缓吐纳,平復著体內依旧奔腾不息的气血,隨后睁眼,目光扫过有了些许变动的面板。 【一境(进度82%)】 在那股源自赐福的奇异血气滋养下,他的修为再度暴涨,已然踏入了炼血大成之境。 按照古武修行法上的记载,常人突破血关后,能在两月內炼血大成者,便已堪称绝顶天赋。 而他,从开始修炼至今,满打满算不过七日。 虽说这其中有那神主赐福的影响,但这般进境,也足以骇人听闻。 压下心绪,陆林生抬眸望向不远处的祭坛废墟。 烟尘尚未完全落定,那片狼藉之中,雷鸞庞大的尸身已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神骏非凡,流淌风雷光泽的翎羽此刻黯淡无光,如同枯败落叶。 其血肉更是乾瘪萎缩,紧紧贴在骨骼上,化成一具狰狞可怖的乾尸,似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在瞬间抽乾了所有的生命精华。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带著些许踉蹌。 林海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脸色苍白,不到百步的距离,他走得跌跌撞撞。 待他靠近,看到废墟中那具乾瘪的雷鸞尸体时,脸上顿时浮现出复杂之色,有解脱,亦有茫然。 “以往大祭的祭品,也会变成这样?” 陆林生指著那具乾尸,沉声问道。 这景象太过诡异,那所谓的神赐,其力量来源,究竟是高悬世外的神主,还是脚下这座刻画著血纹的祭祀大阵? “从未有过。” 林海波连连摇头,同样有些惊惧: “以往大祭,献上的祭品与寻常死人无异,绝无这般被吸乾的模样。” 陆林生闻言,思绪活络起来。 若这种能直接提升修为的赐福,可以通过祭祀復现,那对他实力的提升,无疑是找到了一条堪称恐怖的捷径。 “这大祭,除了祭品,还有什么限制?”他当即开口追问。 “无论何种规格的祭祀,每个生灵,一年之內,至多只能接受一次神主赐福。” 林海波不敢怠慢,努力回忆著祖辈传下的规矩: “而且,必须规避每年的三月十七!” “三月十七?在这一天祭祀会如何?”陆林生疑惑。 “这是禁忌,万万不可!” 林海波脸色骤变,连忙开口道:“据说,在这一天举行祭祀,所有参与者,无论主祭之人,还是观礼,皆会横死,无一例外!” 闻言,陆林生不禁陷入沉思。 祭祀之中,显然隱藏著极深的隱秘,但以林海波所能接触的层面,恐怕难以提供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毕竟,桃林村太小了,对於天极界而言,甚至不如沧海一粟。 陆林生暂时按下了探究的心思,即便没有这额外的赐福,凭藉自身的天赋与系统,他同样能快速强大起来,不过是顺势一问。 “海波叔,劳烦你安排人手,將这里洒扫清理乾净。” 陆林生拋开思绪,自怀中取出两张面额一千的灵神幣,递了过去。 那雷鸞原本一身是宝,羽毛,血肉骨骼皆非凡品,可惜如今已被莫名力量吸乾,价值大跌,已经没用了。 看到那两张一千面额的灵神幣,林海波愣了一瞬。 这等面额的灵神幣,他只在去黑翼堡远远见过,甚至从未亲手触碰。 “不可,万万不可。” 林海波只迟疑了一瞬,便连连摆手,神色严肃: “你为村子,做了这等大事,等於救了多少人命,我怎能再拿你的钱。” 他態度坚决,始终不肯收。 陆林生不再坚持,將灵神幣收回。 此刻,他心中更惦记著那三十三次抽卡机会,与林海波略一頷首,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回家。 掩上房门,隔绝外界。 陆林生深吸一口气,唤出系统面板,目光灼灼地投向那已焕然一新的抽卡界面。 原本空白的界面,出现了一座由岩浆与暗血构筑而成的深红卡池,散发著微光。 没有迟疑,陆林生意念一动,將整整三十三次抽卡机会,如同投入无底洞般,尽数送入那深红卡池之中。 嗡—— 卡池被瞬间激活,光芒流转。 紧接著,系统的提示,开始以惊人的频率,不断在他脑海中响起: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淬体丹x1(红)】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青雷符x1(红)】 …… 【恭喜您,抽中技能卡:仙云经(红)】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火魂石x1(红)】 【恭喜你,抽中道具卡:铁狱战衣x1(红)】 …… 【恭喜您,抽中副本卡:旷野平原(单人)(红)】 三十三次抽卡,光华散尽。 最终清点,一共出了六张红色品质的卡牌,概率不算太高,处於正常期望值范围內。 尤其值得一提的,其中竟然包含了一张颇为稀有的副本卡。 那些白卡,对於如今已接近一境圆满的陆林生而言,作用已是微乎其微,形同鸡肋。 他將这些低阶卡牌全部激活,实物化,然后隨意打了个包,一股脑塞回背包角落,免得占用储物格。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散发著独特气息波动的红色副本卡上。 【一次性副本卡:旷野平原(单人)】 卡面信息相当简略。 陆林生心念微动,直接调用了gm后台权限,对其进行深度信息扫描。 很快,更详尽的数据流涌入感知: 【开启等级:lv10及以上】 【主要掉落:血晶,兽肉,大量经验值】 【难度评级:普通。】 副本的危险评级仅有三等。 简易,普通,困难。 简易级別基本等同於福利,没有任何威胁,有手就能过。 而普通级別,则意味著需要一定的实力托底,还存在翻车风险。 陆林生指尖摩挲著卡牌,思索片刻,还是决定暂且按下。 毕竟,这里不是可以无限復活读档的虚擬游戏,副本內的一切都是未知,具体什么情况,他完全不清楚。 其他玩家肯定也会获得副本卡,不如先静观其变。 看看这些走在前面的玩家,能探出什么情报,再决定如何行动,这样更为稳妥。 陆林生將副本卡收好。 窗外,天色已悄然向晚。 想起此前世界频道之中诸多玩家的对话,陆林生若有所思。 除了主线之外,显然还有一些支线任务能够触发。 现在这桃林村,能给他发支线任务的,看上去,貌似也只有林海波了。 第二十九章:仙云经,支线任务 陆林生心神沉入背包,將新获得的几张红色品质卡牌逐一取出。 【淬体丹】、【青雷符】、【仙云经】、【火魂石】、【铁狱战衣】 淬体丹,龙眼大小,表面縈绕著一层氤氳血气,触手温润。 信息扫描显示,可增长修为,强化体魄,进一步壮大血气。 陆林生能感觉到,若此刻服下,凭藉其雄浑药力,踏入炼血圆满之境当是水到渠成。 不过,他心念一转,將其收起。 目前他手上没有后续炼皮境界的修炼法门,直接服用,或许会浪费不少淤积体內的药力,得不偿失,索性不急,不如再等一两日,看看情况。 青雷符,以不知名的青色皮纸製成,硃砂纹路蜿蜒扭曲,隱隱有雷光流转。 这是一张正统的仙道符籙,但描述註明,以气血之力同样可以激发,能召唤出一道威力强横的青色雷霆。 根据信息判断,此符对於二境修士有著显著的杀伤力,可以暂时作为一张出其不意的底牌。 至於仙云经,则是一部有些玄奥的仙道法诀。 从最基础的採气境开始,直至仙道第三境,法门相对完整。 陆林生快速瀏览一遍后,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这部功法,通篇未提及到所谓的灵根资质。 他思索片刻,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打开了世界频道,发出了一条讯息。 【id003:@id034(仙侠世界),我这里有一本仙法,好像里面没有提到灵根,你要不要试试?】 毕竟是身处同一方大世界的玩家,若能顺手帮其摆脱困境,结个善缘,不会有坏处。 几乎是一瞬间,id034的回覆就弹了出来: 【id034(仙侠世界):义父,还请发来!我这天天被抽,快成陀螺了,门派里日夜有高阶修士巡山,神念隨便一扫,我裤衩子穿什么顏色他都知道,抽卡给的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我根本不敢拿出来。】 陆林生没再多言,直接通过邮件,將仙云经拓印了一份,发送到了034號的背包中。 处理完此事,他將那件铁狱战衣取了出来。 战衣外表看似只是一件用料扎实的黑色劲装,触手冰凉丝滑,但仔细感知,便能发现其內部隱隱笼罩著一层无形的法阵,与他体內气血之力隱隱呼应。 尝试著穿上后,其衣领袖口很快延展至合身,陆林生心念微动,体內气血稍一运转,战衣表面的无形法阵便被激活,泛起一层极淡的乌光。 他抽出之前那柄长刀,用力划向手臂处的衣物,刀刃划过,竟连一丝痕跡都未能留下。 隨即,他调动了部分气血。 嗤—— 一声轻响,战衣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转眼间,这白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散。 陆林生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件战衣不仅防御力惊人,还带著一定的自我修復能力,无疑又是一道护身屏障。 最后的那块火魂石,通体赤红,触手温热,內部仿佛有岩浆流动,是炼器的上佳材料,但对目前的他而言,暂时派不上用场。 清点好这些收穫,窗外已是月华满地。 陆林生思索片刻,起身推门,踏著清冷的月色,向林海波家中行去。 转眼来到林海波家门前,敲开门后,看著面色略带几分恭敬的林海波,陆林生沉默片刻,略带试探道: “海波叔,村里…或是你自己,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我出面去帮忙办的?” “没有没有!” 林海波闻言,连忙摆手,语气有些惶恐: “没有没有,哪有什么事要你亲自去做。” 桃林村的神灵,在这附近,已算是顶尖的了,哪怕此前受了伤,但实力也依旧非同小可。 他今日看的很清楚,陆林生杀死神灵,甚至都未曾受伤。 在这种情况下,他哪里还敢跟陆林生提什么要求。 “我感觉,应该有。”陆林生有些不死心。 “当真没有。” 林海波连连摇头,有些闹不明白陆林生的想法,愈发忐忑。 闻言,陆林生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失望,只得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如果之后想起来,或是遇到什么难处,还请儘快告诉我。” 说完,他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屋里跑了出来,是黑丫。 她小跑到陆林生跟前,有些紧张地绞著衣角,欲言又止,小脸上满是希冀和忐忑: “生子哥……” “嗯?有事?”陆林生停下脚步,微微俯身,语气缓和了些。 “我听村长爷爷说,黑翼堡好大好热闹,我还从来没去过……” 黑丫鼓起勇气,抬起头,眸子里映著屋內烛火,亮晶晶的: “你下次去,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不过是举手之劳。 陆林生闻言,正准备隨口答应,耳畔传来了提醒。 【支线任务开启:请求】 【描述:与你同为祭品的黑丫,因为你的缘故,得以存活,重获新生的她,心中再度燃起了对世界的好奇与渴望,她鼓起勇气,请求你带她前往更广阔的世界。】 【任务奖励:经验+400,抽卡机会x5】 陆林生眸光微亮,看著黑丫满是期盼的眼睛,当即頷首: “明日若无事,我便带你去一趟。” “真的?!谢谢生子哥!” 黑丫眸光大亮,瞬时雀跃,笑容灿烂,方才的忐忑一扫而空。 ………… …………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陆林生在简陋的床榻上缓缓睁开双眼,经过一夜的调息,体內澎湃的气血已然彻底平復,圆融如一。 他正准备起身,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带著明显的慌张,由远及近。 陆林生先一步上前,拉开了门。 林海波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上满是焦急。 “翠松村的人,似是知道村里神灵出了变故,今天来人抢地,打伤了不少人,我怕之后会生出大事。” 他语速极快,神色忐忑不安。 如今桃林村的驻村神灵,已被陆林生斩杀,意味著村子失去了最强大的庇护屏障和威慑。 现在桃林村能依靠的,唯有眼前之人了。 几乎在林海波话音落下的同时,陆林生脑海中的系统提示再次浮现: 【支线任务开启:领地爭夺】 【描述:由於桃林村的驻村神灵雷鸞被你杀死,其笼罩领地的独特气息已然消散,邻近的翠松村驻村神灵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端倪,並將信息告知了其村长,翠松村意图趁此良机,扩张领地,开启爭端,得知此事的你,虽无太多怒意,却感觉自身的权威受到了冒犯与挑衅,决定予以回击,给翠松村一个狠狠的教训。】 【任务奖励:未定(根据任务完成度,隨机发放)】 陆林生快速扫过任务描述,內心並无多少波澜。 村落间为了生存资源的领地爭夺,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再正常不过,他对此本身並无特殊情绪。 但既然是触发的支线任务,没有不做的道理。 而且,这个任务的奖励標註为未定。 通常意味著奖励品质与任务完成度直接掛鉤。 完成度越高,奖励自然越丰厚,比起黑丫那个固定奖励的简单任务,显然价值更大。 “我知道了。” 陆林生语气平淡: “我去一趟翠松村。” 他眸光微敛,不再多言,跨出屋门,身形带起一阵微风,朝著翠松村的方向,径直而去。 第三十章:御兽 翠松村与桃林村相隔不过十余里,两村田地犬牙交错,鸡犬相闻。 这段距离对於如今的陆林生而言,不过片刻脚程。 踏入翠松村地界,村口几个正聚在一起閒谈的村民立即便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 他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步伐沉稳,周身带著一股与寻常农户格格不入的冷峻气息。 村民们面面相覷,窃窃私语,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这装扮,说不准是黑翼堡来的大人物。 陆林生对周遭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向村內走去。 越来越多的村民被惊动,从低矮的屋舍中探出身,先是倚门观望,而后逐渐聚拢起来,眸光中混杂著好奇与不安。 一位鬚髮皆白,在村中颇有威望的老者硬著头皮上前,挤出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位大人,今日驾临翠松村,不知有何贵干?” 陆林生脚步未停,甚至未曾瞥他一眼。 他的目標很清晰,直指村中神庙。 根据系统地图的显示,村东头有一道醒目的绿色標记,应当就是翠松村的神灵所在。 与这些普通村民,並无多话的必要,因为问题的根源,不在他们身上。 见他如此无视,年长者脸色一僵,却也不敢多问,只能眼睁睁看著他背影远去。 一眾村民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乌泱泱地跟在他身后。 转眼间,一座石砌庙宇映入陆林生的眼帘。 庙门紧闭,隱隱透出一股气机。 陆林生在庙门前站定,扫了一眼那斑驳的大门,没有任何迟疑,上前一步,右脚裹挟著沛然巨力,猛地踹出。 轰隆! 厚重的庙门应声而碎,木屑纷飞。 “不可啊!冒犯神灵,会引来灾兽,降下天谴的!” 那位年长者嚇得魂飞魄散,急得满头大汗,声音悽厉。 这一举动,如冷水泼入滚油,瞬间引爆了所有村民。 人群一阵骚动,十余个自恃勇力的青壮村民互相使了个眼色,鼓起勇气,连忙跟著衝进了神庙,想要將这胆大包天的狂徒拉出来,以免牵连全村。 当他们衝进神庙,看清庙內情景的剎那,所有人的身形,瞬间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只见神庙中央,那头平日里被他们奉若神明,浑身雪白的灵猿,此刻竟如同驯服的家犬般,低垂著硕大的头颅,温顺地趴伏在那黑衣年轻人的脚边。 近丈高的身躯,此刻微微颤抖,似是在表达畏惧。 那年轻人只是静静地站著,甚至没有看那灵猿一眼,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压力,却是让神灵连抬头都不敢! “噗通!” 衝进来的青壮,腿肚子一软,心中的勇气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吞噬,纷纷不由自主地跟著跪伏下来,额头紧贴地面,抖若筛糠。 连神灵都要如此敬畏的存在,其恐怖程度,已超出了他们的想像极限。 陆林生没有理会身后村民的反应,他低头,目光落在脚边的白猿身上,眼底有幽光芒闪过,洞察其信息: 【种族:白猿(真种)】 【等级:lv18】 【状態:巔峰】 【技能1:狂啸(音波类技能)】 【技能2:爪击(物理攻击,附带破甲锐气)】 【技能3:白猿行气术(简易的运气术,有一定机率,修出本命神通)】 “比雷鸞聪明,也更强。” 陆林生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方才他刚踏入神庙,只是略微展开气血,长刀尚未完全拔出,更未动用气血振幅,这头灵猿,便在电光火石间,衡量出了双方的实力差距,果断放弃了抵抗。 这份审时度度的灵智,远超那只雷鸞。 而且,它也远比雷鸞更强,此前两村相安无事,恐怕是因为雷鸞占据空中优势,加之风雷之术比较难缠的缘故。 陆林生心念电转,原本直接斩杀的计划瞬间改变。 他手指依旧按在刀柄上,周身气血如狼烟,隱而不发,保持著高度警惕,以防白猿反扑,同时抬手咬破指尖。 殷红的血珠渗出,源自御兽副职业的灵韵,涌入脑海,他以指代笔,迅速在白猿宽大的额顶绘製起一道繁复而古朴的血色符籙。 他改变了主意。 斩杀雷鸞,虽解一时之困,但对桃林村长远而言,並非是件好事。 他註定不会在这个新手村久留,甚至脚下的云霞山脉,於这广袤世界也不过一隅。 留下这头识时务,且实力不俗的白猿,让它成为桃林村新的守护者,不失为一个更好的选择。 血光流转,符籙成型,最终如同活物般,悄无声息地烙印进白猿的头颅深处。 剎那间,一种奇妙的心意相通之感建立起来。 无需言语,陆林生便能模糊感知到白猿此刻传达出的顺从与敬畏,甚至还有一丝討好。 御兽之道,果然玄妙。 陆林生心中暗衬,抬手轻轻拍了拍白猿硕大的头颅,隨即转身,目光扫过那些依旧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村民,语调平静: “自今日起,翠松村,无神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带著体型庞大的白猿,迈步走出神庙。 诸多村民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跟了出来,眼巴巴地望著那尊原本属於他们村子的守护神灵,亦步亦趋地跟在陆林生身后,眼神中满是茫然与无措。 陆林生脚步微顿,回身看了一眼空洞的神庙,轻吸了一口气,眼中寒光微闪,长刀骤然出鞘。 鏘—— 血红色的刀罡如同匹练,横扫而出。 轰隆—— 支撑神庙的樑柱,应声而断,整座庙宇在烟尘瀰漫中轰然坍塌,化作一片废墟。 做完这一切,陆林生还刀入鞘,不再回头,带著白猿,沿著来路,缓步走向村外。 【支线任务已完成】 【描述:你收服白猿,摧毁神庙,给予了翠松村精神与实力上双重打击,此刻,翠松村的诸多村民,已陷入彻底的绝望。】 【任务奖励:经验+500,抽卡次数x10】 死寂般的绝望之中,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恐惧如同瘟疫蔓延。 “这……这可如何是好?!” “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没了神灵庇护,若是灾兽来了,我等怎么办?!” 有人捶胸顿足,嚎啕大哭,亦有人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为了供奉这尊神灵,除了大祭,他们平日里也有要有诸多猎物上供,耗费甚巨,如今,一切成空。 “快!跟去,看他把神灵带去何处!” 老村长声音颤抖,催促著几名胆大的青壮偷偷尾隨。 ………… ………… 回桃林村的路上,陆林生隨口问了白猿几个问题,关於大祭,以及神主的存在。 白猿通过心神联繫,迅速给出了回应,主动用粗壮的手指不断比划,显得异常配合,且识时务。 提及神主时,白猿明显有些畏惧,回应有些模糊不清。 大祭,並非只是针对人族,对於驻村神灵,同样有著极大的限制。 接受神主赐福后,如果敢於擅杀村眾,或是离开村落太远,必然会遭神罚。 这就是很多妖兽,不愿意进入人类村落的原因,一旦进入其中,等於是被彻底绑死。 虽说神主的赐福,能够帮它们提升血脉纯度,但这是以往后余生的自由作为交换。 这代价实在太过沉重。 第三十一章:火种 山野之间,一人一猿缓步前行,大日高悬於顶。 提及自由,白猿的眼眸中,瞬时迸发出些许微光。 在陆林生以血符种下御兽烙印的剎那,它清晰地感觉到,长久以来束缚它的神灵枷锁,已隨之寸寸断裂,彻底消散。 虽然自此之后,性命与眼前之人相连,受其制约,但只要侍奉得当,日后未必没有恢復自由的一日,更何况,外界的广阔天地,总比困死在那一隅村落来的好。 关於神灵大祭,白猿通过心神联繫,断断续续地传递来许多零碎却关键的信息。 大祭的次数,规模,尤其是祭品的数量,实际上都有著极其严格的规定。 这与村落当前的人口数量,存在著某种平衡。 若祭品数量远超既定范畴,非但无法取悦神主,反而会招致毁灭性的神罚。 而每次成功的大祭之后,冥冥中的神主会降下赐福,这赐福对它们这些妖兽而言,最大的好处,便是能提纯体內的血脉本源。 在妖兽的世界里,血脉的崇高与否,直接决定了潜力与地位。 从低到高,大致分为杂血种、亚种、真种、古血种以及只存在於传说中,號称返祖归源的祖血种五个层次。 白猿自身,便是真种。 听到这里,陆林生方才恍然,为何此前用信息扫描时,会有【亚种】、【真种】这类標註,包括人族也是。 对於那至高无上的神主,白猿的了解也极其有限,只有敬畏。 它只知其不可违逆,不可揣度,任何形式的忤逆,都会引来恐怖的大灾 陆林生思索片刻,问出了一个疑惑: “为何大祭,一定需要童男童女作为祭品?” 白猿给出的答案,让陆林生颇感意外。 並非神主嗜好童男女,而是唯有元阴元阳未泄,先天之气纯净无瑕的童男童女,其魂魄才能承受住接引之力,安然进入那位於九天之上,虚无縹緲间的神国,得以在其中长存,侍奉神主。 若非此等纯净魂魄,祭祀瞬间便会魂飞魄散,残魂只能坠入九幽黄泉,根本无法抵达神国。 “当真有神国的存在?” 陆林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原本以为这只是自我安慰的虚幻构想。 白猿闻言,硕大的脑袋连连点动,抬起手臂,指向苍穹深处。 神国,就在那九天之上,存在於虚实之间,亦是神主棲息之地。 至於更具体的细节,白猿也並不清楚,它的层次还远远接触不到那些核心秘密。 陆林生忽然想起,此前他在那虎巢之中,也曾得到过一部神主传记,回去之后或许可以仔细翻阅,看看能否找到一些更多线索。 交谈间,一人一猿已抵达桃林村村口。 不少村民正聚集在村口,脸上满是焦虑。 当看到陆林生安然折返,身后还跟著一尊宛若凶神一般的白猿时,眾人顿时一片譁然,又惊又骇,接连后退。 “这…这是……” 林海波声音发颤,望著那尖牙利齿的白猿,身形微颤。 与翠松村相邻爭斗多年,他岂会不认识这尊凶神。 看到白猿如此乖顺,亦步亦趋地跟在陆林生身后,甚至带著一丝討好,林海波只觉得恍如梦中,难以置信。 “自今日起,它代雷鸞之职,护村抵灾,至於祭祀,往后就不必了。” 陆林生拍了拍白猿,示意它蹲去神庙之前,而后径直朝著家中行去。 远远跟在陆林生身后的几个青壮,眼睁睁看著这一幕,当即连滚带爬的回去报信。 ………… ………… 不久后,翠松村派来了人,战战兢兢地前来交涉。 陆林生並未出面,全权交由林海波处理。 林海波与对方谈了许久,回来时脸上喜色浓郁,皱纹都舒展开来,显然为桃林村爭取到了极大的利益和让步。 处理完这些琐事,陆林生回到家中,关好房门,直接开始了抽卡 他的意识,沉入那深红卡池,十连抽的光华接连闪动。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玉灵砂(红)】 …… 【恭喜您,抽中技能卡:星辰导引术(白)】 ……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天坠火种(红)】 十次抽卡结束,结果浮现。 出了两张红色品质卡牌,勉强算是保底。 依旧没有出现他迫切需求的武道炼皮境修行法门,陆林生不免有些失望。 他先是取出了那张唯一的技能卡。 星辰导引术。 意识沉入,功法內容缓缓展现,粗略扫过,他便了解了七八分。 这並非传统武道或仙道法门,而是一门另闢蹊径的修行术,主要在於引导周天星辰之力入体,以此淬炼体魄,滋养神魂,魂体双修,是一门打根基的上佳法门,玄妙非常。 不过,对於已经踏入炼血大成,根基雄浑的陆林生而言,此术虽好,却已无大用,只能作为储备,或日后参考借鑑。 玉灵砂,是一种闪烁著温润玉光的奇异砂砾,触手冰凉,內含精纯灵气。 它既是上佳的炼器辅材,同时也是一种可用来炼皮的资源。 按照信息描述,在他后续踏入炼皮境界后,以此砂磨礪肌肤,配合特定药液,能极大强化炼皮效果。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天坠火种之上。 这是一团火焰,仅有拳头大小,顏色深邃,內里仿佛有熔岩流淌,不时迸发出几点危险的火星。 火种,在炼丹炼器等副职业中至关重要,高品质的火种能显著提升成功率,以及成品的品质。 同时,它本身也是一种极其强大的对敌手段。 没有过多犹豫,陆林生直接选择了炼化。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团天坠火种,自卡牌中引导而出,按照系统提示的方法,以自身气血为引,缓缓將其纳入丹田气海。 炼化的过程极为顺利,无论是炼丹或是炼器,对於炼化火种,都有极为详尽的方法,如水到渠成。 一股灼热却並不狂暴的力量,在体內瞬间瀰漫,与陆林生的气血逐渐交融,很快安静地蛰伏下来。 半晌,他睁开了眼,神色有些古怪。 【修为:一境(进度100%)】 在这枚火种的进一步淬炼之下,他已然由炼血大成,跨入了炼血圆满之境。 平復下诸多思绪,陆林生自背包中翻找了片刻,很快取出了一本古籍。 《神主传》。 第三十二章:神主传,飞鸟化凤 这一本神主传,应当是万神殿的神灵传道使,用以帮助神主传播信仰之用。 类似这种书册,应该並不算少见。 从白猿口中吐出的信息来看,神主至今依旧存於当世。 不过,站在它的角度,它所得知的消息也不一定准確。 陆林生缓缓翻开,一页页翻过。 【神主,降世於天碎之前,垂髫之年,若珠藏尘垢,玉隱崑冈,未通玄功,罔识妙法。】 【適逢仙缘,得遇引渡,乃入道门,修持己身,潜修日进,道基渐固,神通愈彰。】 【自此踏云登霄,少年扬名,术法幽玄,迥异於寻常仙道修士,擎雷掣电,颇多异道之术。】 【於仙门百宗,声名鹊起,不过千载,已凌绝巔,光摇星汉,影覆苍穹,號『玄阳仙尊』,震古烁今。】 【倏忽天外,异族犯境,强者云集,仙尊率眾,共御外邪扰攘,血战连年,十六载终役於星野,天地倾崩,一分五陆四海。】 【此战,玄阳歿,仙脉百宗、妖灵百族、魔域眾道,兼武道六十五路绝巔,皆血洒星空,英魂同殉。】 【万灵仰止,收其残魄,聚灵识,铸道胎,更辟净土『天罡』,容其信眾,晨昏供奉,香火亿万年,方得以令神主重履尘寰。】 转眼之间,陆林生便已將整本书翻完。 这本书之中,大致介绍了关於神主的履歷,以及一部分过去的歷史。 不过其中的很多事情,已经难以考究。 从宏观史诗上,很难去確定那个时代究竟是怎样的情况。 那属於是天碎之前的时代,天极界的大陆板块,都已经发生了巨大变迁,其中能有多少是真的,实在存疑。 不过,那些修行中人的实力,到了绝巔之后,究竟能强大到何等地步,已能从这只言片语之中,看出冰山一角。 这本书之中,大部分內容,都是对於神主的讚扬,唯一的乾货,就是大抵能够確认,白猿之前说的是真的。 神主还活著,依旧俯瞰世间。 而神主的信仰笼罩范围,一直被压制在天罡神洲之內,也足以说明,其余大洲,也有不弱於神主的存在。 陆林生眸光微闪,將《神主传》合拢,收入了背包之中。 丹田气海之中的火种,传来一阵暖热,让他的心绪不由有些沸腾。 强如玄阳仙尊,诸脉各道,无数强者,在外部的压力之下,依旧折戟。 天极界之外,在星海之中,还有更长的路。 良久,陆林生缓缓平復心绪,起身看了一眼天色。 大日西垂,映出黄昏之景。 “时间差不多。” 他心中估算了一下。 现在出发,凭藉那匹骏马的脚力,明早天亮时分,应当就能抵达黑翼堡。 既已决定,便不再耽搁。 陆林生径直出门,来到林海波家中,准备带黑丫一併去,顺道做完支线。 他现在的经验值,已经快满了,做完这个支线,以及这两天的日常,就能升级。 “现在就去?” 闻言,林海波有些错愕,看了看天色: “要不等明日天亮再动身?晚上村里正好有庆典……” 陆林生没有解释自己行事的缘由,只是將目光投向一旁眼睛瞬间亮起来的黑丫,语气平和: “你想现在就去黑翼堡,还是留下等今晚的庆典?” “我想去黑翼堡!” 黑丫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眸光澄澈,脱口而出: 虽然每次庆典都能吃到很多平时难得一见的好吃的,让她很是留恋,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庆典以前有过,以后也还会有很多很多次,她总有机会能吃饱。 可黑翼堡,那个遥不可及的地方,她这辈子都还没亲眼见过,错过了这次生子哥带她去的机会,下一次…… 或许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恰在此时,林虎自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屋內的陆林生,他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了路,神色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与忐忑。 在他身后,还跟著林海波的另外几个儿子。 此前被陆林生打伤的林安,也在其中。 一看到陆林生,林安顿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伤口似乎又开始隱隱作痛。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几乎將整个身子躬起来,躲在了弟弟林虎的背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海波见状,心中暗嘆,也不再多言。 他转身唤来妻子李氏,低声嘱咐了几句。 李氏点了点头,默默走进里屋,翻找片刻,取出了一套新棉衣,递到黑丫手里。 这是小孙子过年准备的,两人的身形差不多。 黑丫看著乾净的衣服,有些手足无措。 “烧锅热水,让孩子洗洗再走吧。” 林海波语调微低,望著陆林生那平静的神色,心中隱隱生出一股预感。 桃林村这片浅滩,是容不下林生这等即將化龙的人物的。 或许是这一次,亦或许是下一次,他终归是会走向更广阔的天地,一去不回。 李氏拉著黑丫的手,转到屋后灶间,默默添柴烧水。 很快,水汽蒸腾,一大锅热水便烧好了。 这是黑丫在桃林村洗的第二次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滑过肌肤,洗去积年的污垢与疲惫,舒服得让她恍恍惚惚,仿若置身於仙境。 李氏低著头,细细帮黑丫擦洗著后背,浑浊的眸光望著跳跃的灶火,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喃喃开口: “丫头,婆婆今日跟你说的话,你要牢牢记住,刻在心里。” 黑丫懵懂地抬起头,水珠从发梢滴落,眼中带著不解。 “你生子哥,將来必定是了不得,要捅破天的大人物。” 李氏话中,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能遇到他,是你这辈子,此生仅有的大机缘,不管用什么办法,求也好,哭也罢,一定要想办法让林生答应带著你在身边,哪怕只是做个端茶送水的丫头!” “你这辈子,如果能跟著他走出这云霞山……” 老太太顿了顿,声音轻颤: “那就是泥鰍跃了龙门,飞鸟化凤啊……” ………… ………… 踏踏—— 清脆的马蹄声,迴荡在暮色四合的荒林野道之上。 黑丫缩在陆林生怀里,厚实的新衣將她裹得严严实实。 迎面吹来的凛冽寒风,被一层无形的力量隔开,她只觉得周身被一股暖洋洋的气息包裹著,通体舒泰。 黑丫仰起小脸,望著陆林生平静的侧脸,神色有些恍惚,思绪不由自主飘向了黑翼堡,转瞬间又飘回了方才热气氤氳的灶房。 飞鸟……化凤。 第三十三章:主线任务,逆神宫 一夜奔行,骏马四蹄翻飞,踏碎山野的沉寂。 转眼,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驱散了最后一缕夜色。 远方视野尽头,黑翼堡那庞大的轮廓已然在望,青黑城墙在熹微晨光中投下大片的阴影。 “到了。” 陆林生轻轻晃了晃怀中睡得正熟的黑丫。 小丫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睡眼,待看清城门前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时,瞬间瞪大了眸子,睡意全无。 她从未见过这么多人。 各式各样的马车驮兽,以及行人,穿梭不息。 沛然的喧闹声,远比村里最热闹的庆典还要喧囂百倍。 她紧紧攥著陆林生的衣角,脑袋转来转去,眼里满是惊奇与震撼,甚至捨不得眨眼,生怕错过任何一丝新鲜的景象。 陆林生翻身下马,將黑丫抱了下来,缴纳了入城费后,隨著人流踏入城內。 更加繁华的景象扑面而来。 在他双脚彻底踏入黑翼堡城內的瞬间,一连串清晰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支线任务:“请求”已完成】 【描述:你遵守承诺,带黑丫来到了她神往已久的黑翼堡,眼前繁华的一切,对从未离开过村庄的她造成了极大的衝击。】 【任务奖励:经验+400,抽卡机会x5】 【玩家等级已提升至lv10,获得升级奖励:抽卡机会x2】 【主线任务已更新】 【任务名称:初窥门径】 【描述:你斩杀了驻村神灵,从偏远的桃林村走了出来,但外界广袤,局势动盪纷杂,你目前所知甚少,此刻,你迫切需要规划未来的道路,在天罡神洲,万神殿是你如今知晓的唯一庞然大物,尝试对其有更深入的了解,將有助於你做出更明智的抉择。】 【任务要求:了解万神殿的权能构造与基本构成,掌握更多关於万神殿的信息(进度0%)。】 【任务奖励:经验+1000,抽卡机会x10】 【lv10成长礼包已发放至玩家背包,请及时查收。】 【温馨提示:玩家成长礼包內所包含道具,皆与玩家主职业高度相关,请妥善使用,以保证最大效益。】 迅速消化完涌入脑海的信息,陆林生眸光微亮。 这次黑翼堡之行的收穫,远超预期。 尤其是那个lv10的成长礼包,按照系统描述,以及之前其他玩家的反馈,其中很可能包含他急需的武道后续功法乃至高品质装备。 心念急转之间,他压下立刻研究礼包的衝动,牵著马,带著依旧处于震撼中的黑丫,径直朝百炼坊的方向走去。 当务之急,先取回定製的灵兵,然后儘快返回桃林村。 黑翼堡內人多眼杂,不是细细研究系统奖励的好地方。 途中,路过一个包子铺,陆林生给黑丫买了几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小丫头只吃了一个,將其余两个用乾净的油布仔细包好,宝贝似的塞进了怀里。 转眼间,陆林生便已来到了城西,再次踏入了那间熟悉的百炼坊。 坊內依旧炉火熊熊,锤击声不绝於耳。 很快,陆林生便见到了此前接待过他的熊锦川,依旧是一身朴素的灰色衣衫,面容宽厚,神色和煦。 见到陆林生,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隨即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客人请隨我来。” 熊锦川將陆林生引入一间僻静的雅室,奉上香茶。 “我今日还有要事在身,麻烦快些办理。” 陆林生抿了口茶,语气平静,心中依旧惦记著背包里的礼包和抽卡机会。 熊锦川脸上和煦的笑容不变,却没有立刻去取刀,而是开门见山: “客人快人快语,那在下也直说了,此前您下的定金,那些灵神幣,经过查验,尚有些问题,关於其具体来路,可能需要您配合池家,协助核查一二。” 灵神幣? 陆林生心神微定,他手中的灵神幣来源並无不可告人之处,想来是原本埋藏那些钱的人身份有些问题。 “可以。”他神色不变:“不过,还请儘快。” 见他如此镇定,熊锦川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意外。 在黑翼堡,听到池家二字,还能如此泰然处之的人,可不多见。 “客人放心,只是例行询问,不会耽误您太久,百炼坊离池家驻地很近,片刻便至。” 陆林生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品茶,等待后续。 不过盏茶功夫,雅室的门被推开,一名身著蓝色劲装,身材魁梧如山的大汉,带著几名气息精悍的黑衣护卫踏了进来。 陆林生抬眸扫了一眼,不由感到些许意外。 为首的蓝衣大汉,正是此前有过两面之缘的施青山。 见到雅室內坐著的是陆林生,施青山脸上也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浓眉瞬时皱起。 他对这少年的底细再清楚不过,来自贫瘠村落,按理说,绝无可能拿出如此巨款来购置一柄二炼灵兵。 “你出去。” 施青山目光转向熊锦川,摆了摆手。 熊锦川当即躬身行礼,依言退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合拢的一瞬,施青山锐利的目光落在陆林生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忽然间,他神色骤然一变,有些许难以置信: “你……炼血圆满了?!” 他记得很清楚,前些日子见到这少年时,对方不过刚刚炼血入门,距离圆满之境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可如今,眼前这少年周身气血丰盈,眼眸开闔间精光內敛,肌肤莹润,这分明是炼血圆满,即將触摸到下一境界炼皮的徵兆。 陆林生起身,拱手行了一礼,第一次在此世主动报上姓名: “晚辈陆林生,见过施前辈,前几日偶遇了些许机缘,侥倖有所进展。” “机缘?什么机缘?” 施青山回过神,眉心紧锁,但並未在修为问题上过多纠缠,自怀中取出几张一千面额的灵神幣,放在桌上,將话题拉回正轨: “陆林生,你给百炼坊的这些灵神幣,是从何处得来?” “捡的。”陆林生神色坦然,如实相告。 “捡的?”这个近乎敷衍的回答,让施青山下意识觉得有些可笑,但看陆林生眼神清澈,神態自若,完全不似作偽,一时又有些捉摸不定。 “在何处捡的?详细说来。” 陆林生当即將那片树林,以及包裹的事如实相告,隱去了些许旁枝末节。 听到除了巨额灵神幣外,还有一枚能助人修行的丹药时,施青山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不由感慨: “难怪……难怪你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臻至炼血圆满,看来那枚丹药非同小可,能炼製出这等丹药的人,只怕整个云霞山脉都找不出一位。”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林生,再次拋出了橄欖枝: “来池家吧。” “以你现在的年纪,达到炼血圆满,只要根骨不是太差,入了池家,得到悉心培养,將来足以名震整个云霞山脉。” 看著施青山轻描淡写地將灵神幣来歷的问题揭过,再次招揽自己,陆林生心中不免有些意外。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察觉到陆林生脸上的疑惑,施青山並未过多解释,只是沉声道: “现在,带我去你捡到那个包裹的地方看看。” 他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以陆林生现在这点微末实力,远远够不上跟逆神宫那等庞然大物扯上关係。 逆神宫在外活动的人,至少也是炼皮大成,甚至是肉解缠龙,跨入了炼筋境的大高手。 眼前这孩子,还是太弱了些,应当是机缘巧合,捡了个便宜。 第三十四章:礼包,破境 一行人刚走出雅室,还未踏出百炼坊的门槛,不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黑衣卫匆匆而至,径直走到施青山身侧,压低声音快速耳语了几句。 施青山面色骤然一变,眉头瞬间锁紧,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猛地停下脚步,当即转身开口: “突发要务,需我立刻前去处理,探查包裹来源之地,需暂缓一日。” 他的语速快了几分:“你可在黑翼堡內寻一处落脚点等候,或是先行返回桃林村,明日此时,我自会前去寻你。” 话音未落,他径直迈开步子离去。 走了几步后,他脚步驀的一顿,迅速折身回返,从怀中取出厚厚一沓,面额大小不一的灵神幣,塞入了陆林生手中: “这些你先拿著用,你此前捡到的那批灵神幣,来源未明,暂且不要用了,以免横生枝节,明日我会帮你將它们全部兑换成如今云霞山境內通用的灵神幣。” 若是陆林生將那些灵神幣在別处花用,消息最终还是会通过各种渠道匯总到池家。 届时少不得又要耗费人力物力重新倒查来源,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陆林生接过那沓纸幣,颇有分量,他快速扫了一眼,面额从数十到数百不等,粗略估算,总值约有四五千。 对於常人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多谢前辈。”他平静收下,並未推辞。 见他收下,施青山不再多言,朝他微一頷首,隨即带著一眾黑衣卫,步履生风,转眼便消失在街角,被熙攘的人流吞没。 陆林生收回目光,转而看向熊锦川。 不待陆林生开口,熊锦川便已会意,脸上笑容更盛了几分: “客人,您定製的那柄灵兵,已锻造完毕,只是坊內有规矩,需得钱货两清,方可取走。” 言下之意很清楚,取刀,还需另付货款。 陆林生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带著黑丫转身离开了百炼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带著黑丫在城內逛了一圈,开始有意搜寻关於万神殿的信息。 结果,却是令人失望。 即便是在一些售卖书籍的店铺中,关於万神殿的记载也极其稀少,且语焉不详。 对於其具体权能,以及內部构造如何,没有找到任何只言片语。 一路打探下来,系统提示的任务进度,仅仅从0%爬升到了10%,获取的信息依旧笼统模糊,难窥全貌。 或许是因为黑翼堡的层次实在太低,因此才难以接触到万神殿那等势力。 转眼,已是大日西斜,橘红余暉洒在青黑城墙之上,显出几分苍凉。 “你想在城內多逛逛,还是这就回去?” 见没有多少收穫,陆林生隨口问了一句黑丫,如果是前者,他已打算寻个地方暂住了。 “回村吧。” 黑丫舔了一口手中的糖人,嘿嘿一笑,眸光微眯: “我想村长爷爷了。” 闻言,陆林生没有多想,毕竟在他眼中,黑翼堡与桃林村也没多少区別,实在没什么逛的。 两人当即转身出城,开始往回赶。 ………… …………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陆林生將黑丫送回林海波家中,便径直回到自己的小屋,紧紧合拢房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略微激盪的心绪,意识沉入背包,毫不犹豫开启了lv10成长礼包。 【礼包开启中……】 【获得:龙鯨养身术(橙)x1,五灵液(红)x1,血灵玉(红)x1】 嗡—— 三张散发著不同能量波动的虚幻卡牌悬浮在他眼前。 正中一张,闪烁著橙色的微光。 橙卡! 余下的两张也是红卡。 陆林生扫了一眼眼前的三张卡牌,看著卡牌的描述,呼吸微顿,略感惊喜。 龙鯨养身术,正是他此刻所欠缺的武道修行之法。 其中不仅仅包含炼皮的法门,甚至包括后续的炼筋,也囊括在內,是武道打根基的上佳之法。 炼皮的方法,根据方法粗劣,可分为五等,玉皮为一等,金银铜铁,对应二三四五等。 而龙鯨养身术,养出的,就是位列一等的玉皮。 而五灵液,是一味补剂,取五行灵材,熬炼熔制而成,对於滋养肉身有神效。 至於那血灵玉,同样与武道有关,一块血玉,长期佩戴,可滋养肉身。 陆林生没有迟疑,当即开始著手准备突破。 修行之前,他照例打开世界频道扫了一眼,往上翻了翻,准备先帮一部分玩家处理急缺的物资。 【id034(天极界):@003,义父!你救了我大命!那《仙云经》我真的能练,这几天宗门里来了好几拨大佬看我,连宗主都亲自来了,说我是什么先天无漏体,天赋异稟,將来必成大器,我总觉得那老头子在誆我,往后有事你说话,不管刀山火海,我包为你献身的!】 【id014(近现代):你们十级礼包出的什么?我这就给了100kg黄金,其他啥也没有啊,感觉没啥用,我想修仙!抽卡出的一些功法,效果差的离谱,练了几天也没什么起色,好像是世界环境的问题。】 【id008(末日世界):礼包基本跟主职业相关,我给了一套锻体术,配合打开基因锁的。】 【id036(基因进化):@id008,锻体术可以互相交流一下。】 【id004(修道界):我之前出了一张单人副本卡,是困难难度,我尝试了一下,结果死里面了,不过有个重要发现,进入副本的並不是本体,而是复製体,在其中死亡,不会影响玩家角色,这一点倒是还好,就是副本时间与现实同步,在里面待了三天,出来发现现实也过了三天。】 【id001(欧皇兵主):@id004,感谢分享,二十级团队副本,一等三,人齐就开,有意者速联。】 看著这些信息,陆林生若有所思,其中最有价值的,无非就是004號的尝试。 往后进入副本,可以不必那么紧张了。 帮助部分玩家完成了一些物资交互后,陆林生关闭系统面板,缓缓將心神沉入体內。 屋內重归寂静。 他先將那块內蕴血丝的血灵玉取出,贴身放在胸口。 一股温和的暖流顿时瀰漫,似是有无数细微的气流渗入四肢百骸,让原本就活跃的气血变得更加旺盛。 隨即,陆林生开启了龙鯨养身术。 庞大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化作气血运行路线,以及诸多修行口诀。 一头庞大无边,形似巨鯨,背负龙鳞的恐怖虚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留下了一丝道韵。 口诀在心间流淌,他似是化成了那头上古龙鯨,遨游於无垠虚空,开始熔炼周身已经圆满的气血。 嗡—— 他周身气血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血色光晕。 光晕之下,他的皮肤开始剧烈颤抖,起伏,似是有无数细小虫蚁在皮下钻行,这是龙鯨养身术的法门,在强行淬炼他的皮膜。 一股剧痛腾起,似是被人活生生剥去皮囊,投入熔炉反覆锻打。 他的肌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包裹著体內的杂质污血,但转瞬又被蒸腾的气血烘乾。 如此反覆,旧的肌肤角质层层脱落,如同风乾的树皮。 而在这破败的景象之下,新的肌肤正在孕育。 突破至一半,陆林生陡然感觉体內一阵空虚,后继略显乏力。 他並未睁眼,伸手取来五灵液,径直吞入腹中。 五灵液入腹,精纯五行灵机瞬间炸开,涌入五臟六腑,由內而外,开始滋养他的肉身。 后继之力再生,龙鯨养身术,再度开始顺畅运转。 在极为霸道的淬炼之下,新生的皮膜呈现出近乎透明的玉质光泽,一片温润。 不知过了多久,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陆林生体內的气血终於渐渐平息。 五灵液亦隨之彻底融入四肢百骸。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四肢胸膛,原本略显粗糙的肌肤变得光滑而紧致,肤色白皙了几分,似是吹弹可破,但用手触摸,却又无比坚韧,似是盖了一层无形软甲。 炼皮,成了。 【修为:二境(进度5%)】 第三十五章:测根骨 天色將明未明,薄雾如轻纱,笼罩著桃林村。 陆林生从沉思中回过神,起身推门而出。 隨著自身实力踏入炼皮境,系统发布的日常任务內容也发生了显著变化,不再是最初砍柴,採药那般简单。 如今的任务,更多地指向探索更远处的资源点,以及探索未知地形,还有清剿在桃林村外围游荡,具有一定威胁性的野兽精怪。 这种设计,与游戏本身的规则紧密相关,其初衷是引导玩家,將主要精力投入主线剧情,和更具挑战性的副本探索中。 毕竟,副本所能提供的经验值与资源收益,远非日常任务所能比擬。 到了后期,日常任务更是只能算是锦上添花,对实力提升的助力会越来越有限。 不过,有一个问题,摆在陆林生眼前。 这並非真正的游戏,没有固定刷新怪物的练级点。 他要完成这些日常,往往需要长途跋涉,耗费在赶路上的时间占了大部分。 花了將近半天功夫,陆林生才將桃林村周边数十里范围粗略探索了一遍。 大部分时间確实都消耗在了崎嶇的山路与密林之中。 期间,他顺手清理了几个標识在地图上的小型资源点,剿灭了几窝盘踞其中的低阶妖兽,倒也收穫不小。 又捡到了十数万的灵神幣不说,还有一些品质不错的疗伤丹药。 最让他感到惊喜的,是在一个包裹之中,找到了几本材质特殊,保存尚算完好的古籍。 这些古籍並非功法秘籍,而是记载了一些关於万神殿的零散信息,以及天罡神洲的大致格局分布。 据书中所述,万神殿中,神主自然是至高无上的唯一主宰,其下,设有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位。 这些正神,就是远古时期,抵御外邪入侵时,三百六十五支不同道脉宗族的魁首,在战后受封,立地成神。 隨著漫长岁月的流逝,这些正神因其生前所属道统的差异,仙妖魔武,各不相同,彼此之间已渐生分歧,各有其势力范围和拥护者,关係远谈不上和睦。 这一点,陆林生倒觉得合乎常理,当外部压力消失后,內部產生纷爭几乎是必然,而人族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至於天罡神洲,如今大致可划分为四大区域,仙穹境、妖雾林、魔神渊以及武煌域。 云霞山所处的这片地域,正属於妖雾林的范围,此地供奉的多是各类妖灵精怪出身的正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翻阅了这些古籍中的信息后,系统面板上关於万神殿的主线任务探索进度,从原来的百分之十,提升至百分之六十。 关於万神殿麾下具体的战力构成,组织架构等更细致的情报,依旧未曾明朗。 估算了一下时间,已近晌午,陆林生不再停留,动身返回桃林村。 他刚回到村里不久,施青山便带著几名黑衣卫,如约而至。 施青山的目光落在陆林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脸色骤然一变,几乎难以置信: “你又破关了?!” 肌肤莹润,隱隱生鳞,这正是炼皮境的特徵。 惊疑之下,施青山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抓起陆林生的手腕,手指在其小臂皮肤上仔细摩挲,按压感受。 那触感温润而坚韧,绝非寻常皮膜可比。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恍惚: “玉鳞……” 居然真的是玉鳞?!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陆林生,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震惊。 下一瞬,他脸上涌现出难以抑制的激动,紧紧抓住陆林生的胳膊: “走,你现在就立刻跟我回黑翼堡!我马上稟明家主,请出『照血玉』,为你测定根骨!” 他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感慨道: “古人诚不欺我,荒野之地,果真能埋没麒麟之才!” 能在这个年纪,自然蕴生出玉鳞的,放眼整个云霞山,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这绝非靠一枚丹药强行提升修为所能达到的效果,那顶多成就个三四等的铁皮铜皮,绝无可能是一等玉皮。 这是陆林生本身资质的显化。 云霞山怕是真的要出一条真龙了! “前辈。” 陆林生见他如此激动,有些迟疑:“要不,还是先去我捡到包裹的地方看一下?” 他此刻心中惦记的,是赶紧打发走施青山,然后下副本。 测试根骨听起来就很浪费时间,而且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施青山闻言,眉头一皱,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张皮质地图铺开: “具体在什么位置?” 陆林生依言,在地图上准確標註出了那片树林和埋藏包裹的大致区域。 施青山扫了一眼,隨手將地图扔给身旁一名黑衣卫: “你们按图索驥,仔细搜查那处地方,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要放过。” 说完,他一把拉住准备带路的陆林生: “你还去看个屁!现在就跟我走!” 话音未落,施青山根本不给陆林生反驳的机会,身形一矮,竟直接將他背了起来,隨即,双腿肌肉猛然鼓胀,脚下发力。 轰! 地面被踩出一个小坑,尘土微扬。 下一瞬,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猛然衝出,拉出了一片模糊的残影尘烟。 留下的几名黑衣卫面面相覷,而后无奈摇头,按照地图指示,前往那处包裹埋藏之地。 ………… ………… 炼皮大成,加上功法的气血振幅,施青山的速度,在山林间快的不可思议,比之快马极限奔袭,还要快出数倍不止。 狂烈的劲风扑面而至,一个时辰不到,黑翼堡已近在眼前。 施青山並未走向任何一座城门,他背著陆林生,绕至城西一处乱石丛生的荒坡,拨开茂密的藤蔓,触动机关。 伴隨著低沉的摩擦声,一道偽装得极好的石门缓缓滑开,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密道。 他毫不犹豫,带著陆林生钻了进去。 密道內部颇为宽敞,可容两人並行,但极长,蜿蜒曲折,贯穿了部分山体与地基,走了约有数里之遥。 很快,前方出现微光。 施青山推开另一端的石门,带著陆林生走入了一间颇为宽敞的静室。 “你就在这里等著,不要走动。” 施青山叮嘱了一句,隨即转身,匆匆离开了静室,石门再次合拢。 陆林生打量著这间静室。 四壁皆是坚硬的青石,除了一副桌椅之外,並无太多摆设。 地面上落著一层薄薄的灰尘,看来有段时日无人到此了。 没过多久,石门再次开启。 施青山去而復返,而在他身后,还跟隨著三道气息沉凝的身影。 为首者是一名中年男子,身著锦袍,面容是罕见的俊美儒雅,虽已至中年,却依旧可见其年轻时的风姿,眉宇间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在他身侧,是两名年近六旬,鬚髮皆白的老者,一人眼神锐利如鹰,一人气息沉静似水。 几乎在见到这三人的瞬间,陆林生瞳孔便微缩,汗毛不自觉的炸起。 藉助系统的信息扫描,他很快便看到了一些信息: 【种族:人族(真种)】 【等级:lv43】 …… 【种族:人族(真种)】 【等级:lv39】 …… 【种族:人族(真种)】 【等级:lv38】 来的这三人,等级赫然都在三十八级以上! 尤其是那为首的俊美中年男子,等级竟高达四十三级! 这绝对已经是超越了炼筋境,踏入了骨淬境界的大高手! 第三十六章:天字上等 顶上嵌著的夜明珠,照亮了整个静室。 四周空气,因这几人身上散发出的强悍气血,显得有些凝滯。 施青山上前一步,对著那中年男子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家主,这便是陆林生。” 听到“家主”二字,陆林生心中已然明了。 眼前这位,便是池家的当代家主,亦是这黑翼堡的堡主,池天翼。 在这方圆数百里地域,是真正堪称一手遮天的大人物。 池天翼的眸光,落在陆林生身上,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没有立刻开口,將目光转向左手边那位气息沉静的白髮老者,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伯,劳烦了。” 老者微微頷首,没有多言,神情肃然,自怀中取出一个黑色油布包裹,放在桌上。 他缓缓揭开油布,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剔透的无瑕白玉。 这玉质地极为奇特,如同纯净水晶,內里毫无杂质,流淌著温润光泽。 “少年人,得罪了。” 老者一声低语,手掌瞬间探出,抓住了陆林生的手腕,另一只手並指如剑,对著陆林生的掌心轻轻一划。 嗤—— 初成的玉膜,在这老者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如同薄纸般被轻易划开一道细口。 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 老者不容他多想,抓著他的手,將渗血的掌心按在了那块通透白玉之上。 滋—— 掌心接触白玉的一瞬,陆林生只觉一股无形的电流传入体內,划过四肢百骸,似是將他里里外外都透析了一遍。 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仅在一剎那间。 而与此同时,那块原本通透的白玉,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光芒在玉中急速凝聚,瞬间化为熠熠生辉的两个金色大字。 十五。 这金光越来越盛,如旭日东升,迅速扩散,几个呼吸之间,竟將整块白玉完全充盈,彻底浸透。 使得这块白玉,好似化成了一轮小小的金色太阳,將整间静室,都浸染得金碧辉煌。 “骨龄十五,金光满玉!天字上等!” 老者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凝肃的神色,瞬间被巨大的震惊以及狂喜所取代,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家主!云霞山这是出了一位镇域级的天骄啊!” 一直沉稳如山的池天翼,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变得粗重,他死死盯著那块金光璀璨的照血玉,神色不由自主地剧烈变化,瞳孔微微收缩。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一声比一声高亢,难掩激动。 下一瞬,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所有外露的情绪,神色沉凝: “此事,关乎重大,不可外传,当列为绝密。” 他目光扫过施青山和两位长老: “你们先出去,在门外守候,任何人不得靠近,让我跟…林生,单独谈谈。” 一旁的施青山,此刻依旧死死盯著照血玉,神色一阵恍惚,仿佛置身梦中。 他猜到陆林生天赋不凡,却万万没想到,竟是不凡到了如此逆天的地步! 天字上等! 这是传说中的资质,只要不中途夭折,將来至少也是通天境的巨擘,甚至有希望窥探那传说中的九霄天境。 那是真正可以摘星拿月,近乎神话般的大能之辈。 他在恍惚之中,被同样心潮澎湃的两位池家长老一左一右拉出了静室。 直到石门再次合拢,他依旧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一旁两位长老压低声音的交谈,传入耳中。 “天字上等,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也只是曾听过传闻……” “可惜,真是可惜,如此璞玉,竟生在这妖雾林,若是在那武煌域,我等直接將其举荐给任何一方圣宗,都足以换取我池家万年鼎盛不衰!” “不过也罢,只要我等尽心竭力,护他周全,待到他日后登临天境,这份护道之功,总归是跑不了的,这对我池家而言,已是天大的机缘!” ………… ………… 静室內,只剩下池天翼与陆林生两人。 看著眼前这依旧平静的少年,池天意目光复杂,抬手指向一旁的石凳: “请坐。” 陆林生依言坐下,神色坦然。 到了此刻,他已然明白,自己的修行天赋,亦或是说系统赋予的完美成长潜能,在池天翼这些人眼中,恐怕已经夸张到了难以想像的地步。 “我姓池,名天翼,是这池家家主,也是黑翼堡的堡主。” 池天翼率先开口,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观你心性沉稳,不似寻常少年,定力非凡,也就不与你绕什么弯子了,便开门见山。” 他身子前倾,目光灼灼: “你的天赋,卓绝万古,非是这云霞山乃至妖雾林所能困住的池中之物,將来必能踏云登天,翱翔於九霄之上!自今日起,我池家,愿倾全族之力,辅佐你修行,不求你感恩戴德,只望你將来登临绝巔,能念及今日些许情分,回身提携我池家一二,便足矣!” 说到此处,池天翼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有些滚烫。 天字上等! 这已经是照血玉所能检测出的极限,但这恐怕並非是眼前这少年的极限! 他就似一颗被尘土暂时掩埋的旷世明珠,只需一阵轻风拂去尘埃,便能绽放出光耀世间的异彩。 而池家,现在就要做这阵轻风! 这种万年不遇的璞玉,如今落在他眼前,就是池家最大的机缘! 与之相比,家族其他的一切事务,都可以暂时往后靠。 原先在这云霞山,他几乎能看到自己一生的尽头。 但如今,这尽头处出现了一条直通九霄的天梯,那就是眼前的陆林生。 只要陆林生能成长起来,莫说这云霞山,就算是整个妖雾林,未来也必定有他池家的一席之地! 陆林生闻言,並未立刻回应,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其实並不太想与池家绑定得太深,按部就班的修行,他的修为同样能快速提升。 而且有卡池,以及诸多玩家在,他资源方面並不会太匱乏。 与池家牵扯过深,意味著將来可能会捲入他们的是非恩怨之中,带来不可控的麻烦,他不喜欢。 见陆林生陷入沉思,池天翼眉梢微挑,有些心惊。 在这山野间生长起来的寻常少年,听到这种话,怕是已经喜不自胜。 但眼前的陆林生,並没有多少情绪波动,甚至於,他在衡量得失。 这说明,黑翼堡在他的眼中,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城府与气度,竟已显出气吞山河之势……了不起!』 池天翼心中更加安定,此子越是不凡,池家今日的投资才越有价值。 他当即再度开口,语气诚恳,主动打消了陆林生的顾虑: “你放心,池家供养你修行,绝不会做得大张旗鼓,令你木秀於林,遭人嫉恨,今日之事,除了在场几人,绝不会再有外人知晓,池家更不会成为你的拖累或束缚,他日你若翱翔九天,是否愿意念及旧情,回身扶我池家一把,也完全取决於你自身意愿,池家绝无半分强迫之意。” 见池天翼將姿態放得如此之低,条件如此宽鬆,几乎是將资源拱手奉上,而不求即时回报,陆林生便明白,再拒绝,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以他目前的实力,面对池天翼这等强者,还需要一定的缓衝时间。 他不再迟疑,起身,对著池天翼行了一礼: “谢前辈厚爱提携,池家今日予我之恩泽,他日若有所成,必不敢忘。” “好,如此便好!” 池天翼脸上终於显出了笑容,连连点头。 他沉思片刻,頷首道: “府內人多眼杂,你在池家修行多有不便,我会安排可靠之人,在黑翼堡內为你准备一处清净的安居之所,一应修行资源,会定期送至你手中。” 隨即,他也不再多留,亲自带著陆林生,再次通过那条密道,將他悄无声息地送出了黑翼堡。 “明日施青山会在城门前等你,届时我会做好一切安排。” 池天翼叮嘱了一句,不再多言,折返回去,开始做此后的准备。 临近黄昏,天色已有几分黯淡。 陆林生深吸了一口气,孤身踏上了返程。 就目前来看,受池家供养,弊少而利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三十七章:准备 深夜,万籟俱寂。 陆林生回到家中,掩上房门,如同往常一样,意识沉入系统,打开了世界频道,快速瀏览著来自不同世界玩家们的动態。 【当前玩家在线:87/100】 玩家的总数依旧在缓慢减少,即便拥有系统,有些凶险,依旧避无可避。 不过,倖存下来的玩家,显然已经逐渐適应了各自的世界。 大部分人都已完成了初期的主线任务,开启了一级卡池,在大量红卡的滋养下,整体实力水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上涨。 频道內討论功法,交换资源,寻求帮助的信息愈发频繁。 陆林生思索片刻,盘点了一下自身的收穫。 此前完成黑丫的支线任务,加上这两天清理资源点的日常,手中又积攒下了11次抽卡机会。 他没有囤积的习惯,意念一动,直接將这11次机会全部投入了红色卡池之中。 光芒流转,提示音接连响起: 【恭喜您,抽中技能卡:金蛇步(红)】 ……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铁云扇(红)】 ……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补阳丹(红)】 十一抽,三张红卡,这次的运气显然不错。 金蛇步,是一门身法类技能,品级不算顶尖,对於目前的陆林生而言,刚好適用。 铁云扇则是一件仙道法器,扇面似由某种金属丝线织就,隱有云纹,需要法力催动才能发挥其控风的妙用。 陆林生走的是武道,暂时用不上,便直接將其信息掛上了世界频道,准备交给有需要的玩家。 补阳丹是上好的疗伤丹药,主打滋养元气,弥补根基,对於正值打熬根基,壮大气血的陆林生而言,正是锦上添花之物,可以增厚自身底蕴。 至於同时抽到的一些白色品质卡牌,大多是一些普通的草药补剂,低阶矿石和日常杂物。 对於部分玩家来说,这些资源,还有一定作用,不过对於他而言,已经没有太大用处了。 帮玩家处理了交易之后,陆林生的背包里,又多出了不少各类资源。 这些时日积攒,陆林生的背包之中,已有了不少灵草以及灵石。 灵草直接吞服,显然没有炼成丹药来的效果好。 而想要採集灵石之中的灵气,除却仙道的採气术外,武道想要用灵石进补,至少要等陆林生跨入炼筋境,练就一身龙筋,能够血气化形才可。 沉思片刻,他取出一本空白的薄册,就著昏黄油灯,提笔蘸墨。 他將一些关於武道修行的精要,以及《龙鯨养身术》中关於炼血炼皮,乃至炼筋的关键法门,和自身感悟,用简洁易懂的文字记录了下来。 ………… ………… 窗外天色渐明,晨曦微露。 陆林生吹熄油灯,將笔墨收起,起身出门。 他径直来到了林海波家中,此行是来告別。 此次离开桃林村,前往黑翼堡,归期未定,短时间內恐怕不会再回来了。 林海波见他前来,脸上並无太多意外,只嘆了口气。 他早已明白,桃林村这片浅滩,是註定留不住陆林生这等人物的。 告別林海波后,陆林生又去看了看那头守在村西神庙的白猿。 他取出一些对妖兽有益的灵草资源,放在了白猿面前。 虽然有御兽印约束,白猿不至於背主,但取消了活祭之后,它得不到神主赐福的好处,难保日后遇到强敌时会不出工不出力。 山高皇帝远,他不可能时刻看著,必要的安抚,不可或缺。 回身之际,陆林生看到了黑丫。 她就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安静地看著,没有像往常一样雀跃地奔过来。 陆林生心中微动,缓步走了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身,注视著她的双眼。 小姑娘比之前气色好了些,但常年亏空的身体底子不是一时半会能补回来的,依旧显得有些乾瘦。 “黑丫。” 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 “在此世,活著不易。” 他自怀中取出那本连夜写就的薄册,塞入黑丫手中: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超乎你的想像,天地寰宇,浩瀚星空,凶险与机遇並存,跟著我留下的脚印,努力往外走一走,他日你我或许还有重逢之期。” 黑丫攥紧了薄册,塞进怀里,重重点头,嘿嘿一笑: “生子哥,我记住了。” 在不远处观望的李氏见状,不由轻嘆,但也未曾再多说什么。 望著那消失在村道尽头的背影,黑丫思绪飘远。 那天婆婆跟她说的话,她其实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 她喜欢生子哥,他燉的肉汤,是她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东西,如果能天天喝到那么美味的肉汤,给她个神仙当,她也不换。 但……就跟村里人一样。 不会有人喜欢只会吃饭,却不能干活的人的。 她不希望生子哥也会討厌她。 更何况,现在生子哥的手上,还攥著全村人的命吶。 ………… ………… 天色近黄昏时,陆林生再次抵达了黑翼堡。 施青山早已在此等候,两人见面,没有过多寒暄,頷首打了个招呼,便径直入城。 穿过熙攘的街道,两人来到了相对清静的南城,最终进入了一处位置颇为偏僻,门庭並不显眼的三进独院。 南城多是黑翼堡中大户人家的宅邸,书院以及医馆所在,此地属於李家的势力范围,但胜在环境清幽。 “防止消息走漏,家主便没有安排任何僕役侍从,院里的一切都需要您自己打理。” 施青山解释了一句,隨即从里间提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这里有十份『玉脂散』,是池家秘制的上等疗伤药,对外伤內损皆有奇效。” 他指了指院內一侧紧闭的房门:“里面,家主连夜命人改造了一间火砂池,混合特製灵砂,能助您更快熬炼肉身,加速炼皮进程,望你早日大成。” “还有此前您在百炼坊定製的那柄战兵,我已帮忙取回,放在堂间,若有其他所需,您可隨时知会我,每隔三日,我会在正午时分来一趟。” 陆林生接过包裹,点了点头。 池家的投入,已可谓是不遗余力。 他沉吟片刻,抬头看向施青山,问出了自己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施前辈,能否给我找一些关於万神殿的完整记载?” 主线任务,能儘快做完,还是儘快做完的好。 “今日不同往日,您如今身份,非比寻常,还是不要叫前辈了,唤我青山便可。” 施青山頷首: “近日我身上还有不少事要处理,三日后给您送来。” “多谢施叔。” 陆林生拱手一礼,將施青山送出了门。 拴上厚重的大门后,陆林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著清幽的院落,眸光微闪。 如今他终究是有机会可以开副本了。 第三十八章:副本开启 陆林生走入堂间。 屋內陈设简洁,正中摆放著一张硬木桌,桌上横置著一柄长刀。 刀长四尺,比寻常腰刀更长几分,刀身线条流畅,刃口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青灰色,很是古朴,目光掠过时,隱约能感受到那股內敛的锋锐。 陆林生拿起刀,打量了一阵,满意点头。 作为炼器师,他一眼就能看出,在二炼灵兵之中,这把战刀,也属於是佼佼者。 百炼坊的手艺,並未因之前的插曲而打折扣。 除了这柄战兵之外,桌旁还整齐地码放著一摞摞崭新的灵神幣,约有二十万,这自然是池家为他准备的修行资粮。 陆林生没有客气,伸手拂过刀身,心念一动,將这柄新得的灵兵以及灵神幣,一併收入了系统背包之中。 隨即,他席地而坐,深吸一口气,取出了那张红色副本卡。 卡片信息再次浮现: 【一次性副本卡:旷野平原(单人)】 【开启等级:lv10及以上】 【主要掉落:血晶,兽肉,大量经验值】 【难度评级:普通。】 既然已有004號玩家探路,確认副本內死亡並无多少影响,陆林生便再无过多顾忌,目光一凝,直接选择了开启。 【副本开启中……】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副本升级中……】 【升级完毕,开启隱藏副本:兽潮】 【副本:兽潮(单人)】 【开启等级:lv20及以上】 【主要掉落:血晶,兽肉,大量经验值,特殊材料】 【难度评级:困难】 副本升级?! 陆林生思绪一顿,不等他多想,眼前便是驀然一黑。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似有一股强大的牵引力,作用在他的意识上,视野中的所有景物,瞬间扭曲破碎,最终归於黑暗。 ………… ………… 【副本加载完毕】 【描述:旷野平原,生活著一片人族部落,已在此繁衍千年,毗邻翠屏山脉,山脉之中妖兽横行,部落与妖兽之间的血腥衝突从未停止,人猎妖以壮己身,妖食人以果腹,近日,翠屏山脉深处发生未知异动,大量妖兽受惊,开始疯狂外逃,已初步形成规模浩大的兽潮,兽潮主力虽向南而去,但其一股分支,正恰好朝著旷野平原方向涌来,即將对这片土地上的人族部落造成巨大衝击。】 【副本任务:请儘可能帮助石牙部落抵御兽潮,渡过此次劫难,任务奖励,將根据玩家斩杀妖兽数量发放。】 【兽潮预计抵达时间:8小时49分】 【预计副本停留时间:48小时】 不知过了多久,陆林生的眼前重新恢復光亮,系统的提示面板缓缓淡去。 陆林生缓缓睁开双眼,適应著有些刺目的光线,同时第一时间检查自身状况。 系统背包可以正常开启,身上依旧穿著那件铁狱战衣,新得的灵兵也安静地躺在背包格子里。 握了握拳,体內气血奔腾,力量感真实不虚,好像完全就是他自己的身体被直接传送了过来,看不出任何复製体的感觉。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先正常按照副本任务进行就可以。 他环顾四周。 头顶烈日炎炎,天光倾泻,將整片旷野炙烤得热浪蒸腾,空气中瀰漫著青草泥浆被晒乾的乾涩气息。 远方是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想必就是描述中的翠屏山脉。 想到这里,陆林生神色一顿,当即打开系统地图。 地图之上,旷野平原清晰可见,人族部落的位置,也已然標出。 毗邻平原的山脉之上,一片红色的潮水,正在山峦间涌动,由北向南而去,其中一朵红色的浪涛,正在向著旷野平原逼近。 “八个小时……”陆林生眸光一凛。 这种规模的灾难,绝非他一人之力能够硬抗,必须藉助当地部落的力量。 他不再耽搁,体內气血微微鼓盪,脚下发力,身形瞬间窜出,如同一条黑蛇,在及腰高的荒草中疾驰。 劲风自身侧呼啸掠过,所过之处,茂密的草丛被无形的气浪劈开,向两侧倒伏,拉出一条长痕。 片刻之后,一片依河而建的原始部落,便出现在视野之中。 部落规模不小,粗粗看去有数百户人家,房屋大多是由青石垒砌,混合著土胚草棚。 部落之前,设有简陋的木柵栏以及瞭望塔。 还未靠近,陆林生便已能察觉到,部落中有许多道旺盛的气血。 陆林生调整方向,径直朝著部落入口走去。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部落守卫的注意,很快就有一群人好奇的围了过来。 他们大多身披兽皮,以及猛兽皮革製成的皮甲,无论男女,裸露的皮肤大多呈古铜色,肌肉线条分明,眼神带著野性与审视,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个衣著奇特,面容陌生的外乡人。 这些原住民说的语言,陆林生並未接触过,但此刻,他却是瞬间通晓了这门语言。 “是山外面来的人?” “他穿过了危险的兽山?怎么可能!” “阿爹,他身上的衣服又黑又亮,真好看,我也想要……” 陆林生目光平静地扫过围观的眾人,没有急於开口解释。 他需要等待一个足够分量的人出现,在这种原始部落,贸然与普通族人沟通,信息很容易在传递中被扭曲,徒增麻烦。 没过多久,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一位脸上布满风霜老者,在一名魁梧壮汉的陪同下,走到了陆林生面前。 他年纪已很大了,鬚髮皆白,但腰背依旧挺直,没有半分佝僂之態,胳膊上的肌肉,依旧有形。 老者打量了一阵陆林生,用另外一种语言询问: “外乡人,你从哪里来?到这里做什么?” 口音有些彆扭,想来他也並不熟悉这种语言,或许是此方世界的通用语。 陆林生没有绕弯子,直接用部落中的土语回应: “山脉那边,来了兽潮,天黑后会到。” 兽潮二字,让老者面色骤变,脸上的皱纹瞬间绷紧,眼中迸射出骇人精光。 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或是询问细节,猛然转身,对身旁那名如铁塔般的壮汉厉声高呼: “山梧,立刻带上狩猎队里速度最快的三个人,去兽山看看情况,速去速回,快!” 壮汉神色一肃,重重捶了一下胸口,二话不说,立刻自人群中点了几个人,如虎豹出笼,朝著部落外衝去。 安排人去探查后,老者这才回身,神色凝重的开口: “外乡人……不,尊贵的客人,请隨我来,去见首领。” 第三十九章:狂潮 陆林生跟著老者,一路穿过略显慌乱的人群,来到了部落一片较为开阔的空地。 这里是部落的核心区域。 石牙部落的首领,名为石乌,让陆林生略感意外的是,竟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岁出头的少年。 虽然年纪尚小,但身形已然相当健硕,古铜色的皮肤下气血充盈澎湃。 见到陆林生,少年清澈的目光中透出好奇,望向引路的老者: “石坚爷爷,这位是?” 老者当即弯腰,恭敬回稟: “首领,这是远方来的尊贵客人,带来了神讯,兽潮,即將来袭。” 听闻兽潮,石乌神色瞬间肃然。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扬声下令: “把所有能战斗的人都集合起来,要快!” 隨即,他转向陆林生,郑重一礼: “远方来的客人,石牙部落感谢您的警示,这份恩情,石乌铭记於心。” 提前获知消息,能让部落减少大量不必要的伤亡。 陆林生没有多言,表达了自己愿意一同抵御兽潮的想法。 闻言,石乌小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陆林生。 犹豫片刻,他还是对石坚吩咐道:“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老者將陆林生带到了一群人中间。 陆林生左右看了看,不是女人,就是半大孩子。 显然,在石乌的眼里,他要跟女人小孩坐一桌。 老者將陆林生带到了一位异常魁梧的女人面前。 其身形之高大健壮,甚至比陆林生还要高出两个头不止。 胳膊上的肌肉如同老树虬根般盘结凸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站在那里就像一尊铁塔。 “这是牙羽,我们部落最强壮的女人,她会保护你。”老者沉声开口。 牙羽低头看向陆林生,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甚至有一丝嫌弃: “太瘦小了,比部落里的女人还纤细,將来的崽子肯定也一样瘦弱。” 她嘟囔著,但还是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將陆林生拉到自己身侧,將他半掩在身后。 陆林生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对著牙羽丟了一个信息扫描。 【种族:人族(古血种)】 【等级:lv26】 【状態:巔峰】 【技能1:暴血(隨著生命值比例降低,增幅气血30%至80%不等)】 【技能2:狂化(遭遇致命重创时触发,大幅降低疼痛感知,短时间內气血振幅五倍)】 古血种? 陆林生微感讶异,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標註为古血种的人类。 牙羽的等级高达26级,按修为划分,已稳稳踏入二境中段。 单论基础修为境界,確实比刚刚踏入炼皮境的他要高一些。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其他人,信息扫描反馈的结果都是【古血种】。 等级大多在十几级左右,能达到二十级以上的,包括牙羽在內也不过十余人,三十级以上的则一个都没有。 而那位少年首领石乌,等级竟也与牙羽相差无几,天赋可见一斑。 很快,前去探查的山梧等人带著確切的消息返回。 整个部落最后一丝侥倖被打破,彻底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態。 现在撤离已然来不及,他们的脚程不可能跑过发狂的兽群,唯有依託部落,死战到底。 部落周围原本就挖掘了不少用於防御野兽的壕沟,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石牙部落的装备,在这个时代看来不算差,他们拥有大量的弓箭和打磨锋利的骨矛,这些武器显然取材自强大妖兽的尸骸,坚韧度极高。 部落迅速布置了三道防线。 陆林生所在的位置,被石乌特地安排在了最靠后的第三道防线之中。 牙羽神色警惕,背著一张几乎有她半人高的大弓,筋弦粗壮,身侧放著兽皮箭囊,里面是数百根骨箭。 陆林生手中也被分发了一张弓,不过尺寸明显比牙羽的小了一號,更像是给半大孩子用的。 时间流逝,黄昏降临。 苍穹之上,传来密集的扑翼声,以及尖锐啼鸣。 无数飞禽的黑影掠过天际,遮天蔽日,黄昏天光被黑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不过,显然这些惊惶逃窜的飞禽,对地面的石牙部落並无兴趣,径直从高空掠过,奔向远方。 天色,迅速暗沉下来,转眼被夜幕彻底笼罩。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沉闷震颤,似有千军万马在同时奔腾。 紧接著,无数野兽混杂在一起的咆哮嘶吼,由远及近,如汹涌海潮,涌入陆林生的耳膜,震得人心头髮麻。 兽潮,前锋已至。 “准备!” 牙羽一声低喝,吐气开声,那张巨大的骨弓被她轻鬆拉成满月,冰冷的箭簇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著凛冽寒光。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即便在黑夜中,也能清晰地捕捉到猎物。 崩—— 弓弦震响,粗大骨箭离弦呼啸,横跨百丈,精准穿透了一头豺狼头颅。 箭矢去势不减,带著一蓬血雨从狼尸后脑穿出,又接连射穿了后方两头猛兽的躯体,方才力竭坠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防线上的其余箭手也纷纷松弦,密集箭雨带著悽厉的破空之音,如飞蝗般落入汹涌而来的兽潮之中! 陆林生同样挽弓搭箭,吐气凝神,一箭射出。 系统面板上立刻跳出了提示。 【当前击杀妖兽:2】 他没有停歇,再次抽箭,开弦。 一波箭雨给兽潮造成了不小的混乱和伤亡,加上第一道壕沟的阻拦,兽群的冲势为之一滯。 然而,这股停滯仅仅维持了不到片刻,后续无穷无尽的野兽便如同赤红潮水,疯狂涌上来,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填平了壕沟。 前方的野兽被后面的同类践踏成泥,刺鼻的血腥味瀰漫开来,更进一步刺激了兽群的凶性。 第一道防线的战士,瞬间与衝破障碍的妖兽短兵相接,怒啸兽吼混成一片。 后方的箭手,开始改为拋射,儘可能地將箭矢倾泻到兽潮后方,试图减轻前方同伴的压力。 但骨箭的数量终究有限,很快,箭雨变得稀疏,直至停止。 最前方的防线,已经被大量悍不畏死的妖兽撕开了数道缺口,形势岌岌可危。 陆林生见此,不再迟疑,將手中的短弓扔至一边,心念一动,那柄青灰长刀已然握在手中。 他身形一动,如鬼魅般冲入混乱战场,直抵防线最前沿。 金蛇步施展,他的身影在兽群中如同一条灵活的黑蛇,蜿蜒游走,气血奔涌,刀光时而如长虹贯日,霸道无匹,时而如庖丁解牛,精准狠辣,所过之处,血光不断溅起,肉骨横飞。 系统面板上的击杀计数,开始疯狂跳动上涨。 隨手砍翻一头灰色妖狼,陆林生的目光,下意识扫向前沿战况最激烈处。 看清前方景象后,他神色驀然一怔,瞳孔骤然一缩。 那混乱的兽群之中,一头身高过两丈,通体覆盖著暗红毛髮的巨熊,人立而起,落入人群之中,左拳右掌,如虎豹出笼,势不可挡,擦到便是筋断骨折,挨实了便是命丧当场。 呼吸之间,它左拳轰出,如同巨锤擂鼓,將一持盾的战士,连人带盾砸得筋断骨折,倒飞出去,右掌拍落,似山岳倾塌,直接將另一人拍的头骨碎裂,毙命当场! 其动作刚猛暴烈,却又暗含武道至理,势不可挡! 这……这是拳法?! 一套刚猛无儔的拳法! 一头妖兽,竟然在用精妙的拳法对敌?! 陆林生面色瞬变,心中掀起骇浪,对著那头血色巨熊丟出了一个信息扫描。 【玩家:id047(复製体)】 【种族:血熊族(古血种)】 【等级:lv12】 【修为:二境(进度10%)】 【状態:巔峰】 【技能1:暴血(隨著生命值降低比例,增幅气血30%至80%不等)】 【技能2:虎啸拳(lv30以下,气血振幅四倍)】 【本命神通:狂怒(遭遇重创,lv80以下,气血振幅八倍)】 看著系统反馈回来的信息面板,陆林生挥刀的动作都不由微微一顿,眼神满是难以置信。 这头熊……居然是玩家?! 第四十章:血晶 从复製体来看,显然眼前这个玩家,同样是身处副本之中。 看这情形,这场突如其来的兽潮,说不准也与这傢伙脱不了干係。 陆林生顾不上深究其中缘由,强敌当前,容不得半分迟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气血奔涌,足下发力,持刀直奔那头在防线中肆虐的血色巨熊而去。 绝不能放任它继续发狂,否则防线一垮,此次任务必然失败。 陆林生的身影融入昏暗夜色,金蛇步施展开,步伐诡譎难测,如同一条在阴影中游弋的毒蛇。 不过数个呼吸间,他便已悄无声息地窜至那血熊身侧。 时机稍纵即逝。 他手腕一翻,青灰色的刀锋自下而上撩起,划开一抹森冷寒光,精准地剖开了血熊肌肉虬结的右腿后侧! “吼——” 血熊吃痛,发出一声暴怒的厉啸,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粗壮的左爪抬起,带起一阵恶风,朝著陆林生当头拍下! 陆林生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將侧背留给利爪。 嗤啦—— 锋锐的爪尖划过铁狱战衣,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却只在黑色劲装上留下了数道浅浅的白痕,未能伤及皮肉分毫。 血熊那硕大的眼球之中,闪过一丝惊疑,显然没料到这薄薄一层衣料,防御如此惊人。 只迟疑了一瞬,它便紧压而上,熊掌再次轰出,用的正是那套刚猛无儔的虎啸拳。 拳风呼啸,直取陆林生胸腹。 陆林生眸光沉静,脚下步伐如穿花拂柳,於间不容髮之际侧身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拳锋。 熊掌边缘裹挟的劲风擦过他的腰际,大力袭来,初成的玉皮一阵轻微鼓盪,如同水波般將这股巨力层层化解,一瞬卸开。 气血虽一阵激盪,却未曾伤到根本。 一个回合下来,陆林生心中已然有数。 这短短时间之中,金蛇步的一切精妙之处,已全部被他悟通,各类步法,信手拈来。 凭此,他足以避开大部分致命攻击,而周身玉膜也能帮他化解大部分余力。 这头血熊力量虽强,拳法虽猛,但若无法实打实地命中,便不会是他对手。 唯一需要警惕的,便是其信息中標註本命神通,狂怒。 八倍的气血振幅,足以瞬间扭转战局。 但看描述,这神通显然是需要在遭遇重创后才能触发。 念及此处,陆林生打法一变,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身形横跃於血熊身侧,刀光如黑色匹练,连绵不绝。 他周身气血蒸腾,在夜色映衬下如同墨色云霞,刀势则如一条伺机而动的黑蟒,不断在血熊庞大的身躯上增添著新的伤口,消耗著它的气血。 在缠斗之余,他时不时就对著血熊丟出一个信息扫描,精准把握著它状態的变化。 血熊显然也意识到了陆林生的难缠,它並未因受伤而失去理智地狂怒咆哮,反而显得异常冷静。 它开始有意识地將皮糙肉厚的部位主动迎向刀锋,企图以伤换伤,换取一次硬碰硬的机会。 然而,陆林生身法灵动,刀势刁钻,根本不给它任何近身的空间。 久攻不下,伤势愈沉,血熊的动作似乎出现了一丝迟滯。 它猛地停下狂乱的步伐,站在原地,竟不再闪避,任由刀光加身,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那双冰冷的熊眼,死死盯著陆林生,瞳孔深处,一点猩红的微光开始急速凝聚。 陆林生瞬间明悟,这是要拼命了,显然是准备硬扛伤害,强行將状態打入重伤,以触发神通【狂怒】。 转眼,血熊身上无数伤口迸裂,气息骤然萎靡,状態栏瞬间滑入重伤。 这一剎之间,陆林生没有停手,瞬间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一张绘製著硃砂纹路,隱隱有雷光流转的青色符籙,出现在他掌心,正是此前抽卡所得的青雷符。 没有半分迟疑,陆林生鼓动气血,瞬间將符籙激活! 轰隆—— 一道刺目的青色雷霆,如天罚之鞭,骤然划破黑暗,精准无比地劈落在刚刚开始蓄势,周身血气开始沸腾的血熊头顶! “吼?!!” 雷霆加身,血熊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颤,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直。 它眼中那刚刚燃起的猩红血光,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浑身繚绕的暴戾血气也为之一滯! 趁著这一瞬的僵直间隙,陆林生体內气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断岳的气血振幅催至极限,双手握刀,纵身跃起,仿若能劈山断岳的血红刀罡,如陨星坠地,自半空中狠狠斩落! “正好卡我技能?!哪来的狗运?!” 血熊瞳孔中闪过一丝惊愕,思绪电转。 噗—— 硕大的熊头,被血红刀罡裹挟,高高拋起。 失去了头颅的熊尸在原地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坠地,溅起大片尘土。 从暴起发难到斩首毙敌,交缠不过片刻,陆林生甚至未曾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便砍下了这头血熊的头颅。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没有丝毫停留,目光扫过依旧混乱的战场,再次提刀杀入兽群之中。 刀光伴隨著诡譎灵活的身法,在兽潮中造成肉眼可见的恐怖杀伤,极大地缓解了前沿压力。 另一面,石乌,牙羽等一眾部落中人,亦发挥出了惊人战力。 石乌虽年少,却勇猛无比,骨矛翻飞,精准狠辣,与猛兽搏杀的经验,显然极为丰富。 牙羽更是凶悍,手中骨矛被一头妖兽的尸体卡住后,她索性弃之不用,赤手空拳继续廝杀,生生將扑上来的妖虎猛豹撕裂。 惨烈的攻防战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汹涌的兽潮才终於渐渐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这困难难度的副本,或许是对应正常lv20的玩家而言。” 陆林生停下脚步,拄著长刀微微喘息,思绪微闪。 lv20,换算成修为,也不过初入二境,在这种局面下,的確很难撑过去。 他周身沾满了凝固和未乾的血跡,握刀的右手虎口崩裂,掌心更是被粗糙的刀柄磨得血肉模糊,几乎脱力,身形踉蹌,险些站立不稳。 “若我还是血力境,即便手持利刃,恐怕也难敌那血熊。” 他心中暗忖。 这一战,一身玉皮以及金蛇步居功至伟。 兽潮退去,震天的欢呼终於在石牙部落中响起,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喜悦很快被沉重的死伤冲淡。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石牙部落依旧损失惨重,近百人当场丧命,余下的更是人人带伤。 而这,还是建立在大部分妖兽只顾逃窜,並未死战的基础上。 石乌拖著疲惫的身躯走来,对著陆林生郑重道谢,眼中满是真挚的感激。 陆林生在战场上的贡献,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我为我之前的话道歉。” 牙羽走了过来,身上添了几道狰狞的伤口,但精神依旧亢奋。 她重重拍了拍陆林生的肩膀,那沉重的力道让本就脱力的陆林生一个踉蹌,险些坐倒在地: “你相当厉害,是个可靠的男人,但可惜,我將来是要嫁给首领的,你没有机会了。” 陆林生稳住身形,看著她认真的表情,不由咧嘴笑了笑,轻吸一口凉气: “那当真是……遗憾。” 部落之中的族人,当即开始清理战场,察觉到他们的动作,陆林生神色微动。 他们相当熟稔的剖开妖兽残躯,从头颅之中,取出了一块块血色晶体。 这些血色晶体,散发著浓烈的气血波动。 仅凭身体本能,陆林生便知晓,这是绝对的好东西。 石乌捧著那血熊的头颅走来,在陆林生跟前,以石斧將其劈开。 自其中,取出了一枚鸽卵大小的血晶,而后直接塞入了陆林生的口中。 並非预想中的冷硬口感,而是一片软弹温热。 一股澎湃的血气,自咽喉涌入,灌进臟腑,直抵四肢百骸。 周身玉膜一阵鼓盪,泛起微痒。 半晌,这股异样感,方才缓缓散去。 陆林生打开面板扫了一眼,神色一凝,眼底泛出些许喜色。 【修为:二境(进度27%)】 第四十一章:兽卵 这一枚血晶的效果,其中蕴含的能量相当惊人,將他的炼皮进度往前推进了五分之一,效果堪称强悍。 陆林生顺手打开地图看了一眼,代表兽潮的庞大红色区域已经基本越过平原,向著南方远去。 这意味著,石牙部落的劫难,基本算是渡过去了。 几乎同时,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副本任务已完成】 【玩家击杀妖兽共计:218头】 【奖励结算中……】 【奖励结算完成,获得:血晶x10,兽肉x100,经验值+4000】 【玩家等级已提升至lv13,获得抽卡机会x6】 陆林生舒了口气,这副本的收益,远比他想像中要大,光是这四千经验值,就比他之前完成主线任务给的还要多,还有那些实实在在的资源。 战场打扫尚需时间,陆林生先行回到了部落之內,稍作休息。 他查看了一下系统奖励的十枚標准血晶,个头比血熊的那枚小了不少,只有指节大小,但蕴含的能量也相当可观。 而那些兽肉,是已经被处理成整齐的肉块,总计约有千斤,足够他食用一段时间。 武道修行,越是往后,食补便越是重要。 直至次日晌午,战场才基本清理完毕。 石乌再次来到陆林生面前,將一个石碗,放在了陆林生眼前。 碗里,是堆积起来的数十枚血晶,闪烁著诱人的微光。 “这是您应得的回报,是全体族人一致的心意。” 石乌神色沉稳,带著真诚: “石牙部落,感恩您此次的帮助,从今往后,您永远是石牙部落最尊贵的朋友。” 陆林生目光扫过石碗,里面大约有五六十枚血晶,大半只有黄豆大小,远不如血熊的那枚,但胜在数量眾多,加起来的总量也相当可观。 更何况,这是副本奖励之外的额外收入。 他没有推辞,直接將其收下。 这份礼物,让他心中不由一动,意识到一个关键。 这並非单纯的游戏副本,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除了系统奖励,他完全可以凭藉自己的行动获取更多收益。 他的目光不由投向远处的翠屏山脉。 那里,应该还散落著不少资源点。 【预计副本停留时间:17小时52分】 看了眼所剩不多的停留时间,陆林生平復下心绪,直接向石乌提出了辞行。 石乌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强行挽留。 他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块形状奇特,仿若野兽獠牙的古老石头,塞入陆林生手中。 “这是石牙,是我们部落至高的象徵,也是部落名字的由来。”石乌郑重开口: “日后若有所需,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我是否还在,只要有这块石牙在,部落上下,必將倾尽全力相助。” 虽然知道此后或许再无相见之期,但陆林生还是收下了这件意义非凡的信物。 隨即,他不再耽搁时间,径直离开了部落,朝著远处那片山脉疾驰而去。 数个时辰后,天色已然彻底暗下,他才堪堪赶至山脉的边缘。 放眼望去,应当鬱鬱葱葱的山林此刻满目疮痍,巨木倾倒,山石崩裂,到处都是妖兽奔逃践踏留下的痕跡。 陆林生开启系统地图,按照上面依旧闪烁的资源点標记,开始了快速探索。 不出他所料,许多原本有强大妖兽盘踞守护的资源点,此刻已是空门大开。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陆林生的背包里便多出了不少散发著莹莹宝光的仙葩灵草,其中光是千年份以上的人参,就有足足四株! 一路向著山脉深处前行,陆林生的眼前,忽然腾起灼热的火浪,熊熊山火正在蔓延,照亮了半边苍穹。 陆林生扫了一眼地图,正准备绕道而行时,猛地被地图边缘吸引住了目光。 一个光点,正在微微亮起。 那光点的顏色……是紫色?! 这代表著最高等级的神话。 这看似普通的山脉深处,居然隱藏著神话级別的资源点?! 看著那熊熊燃烧的烈火,陆林生没有迟疑,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周身气血轰然鼓盪,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气血纱衣。 下一瞬,他便蒙头冲入了火海浓烟之中。 一路奔行了近一个时辰,凭藉地图的精准定位,陆林生终於是衝出了最猛烈的火区,抵达了山脉的中心区域。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陨石天坑,出现在他眼前。 坑內焦黑一片,瀰漫著高温。 在那天坑的最中心,赫然矗立著一枚足有丈许高,通体暗金,布满了天然玄奥纹路的巨卵!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陆林生压下心中震动,对著巨卵丟出了一个信息扫描。 【种族:噬界兽(祖血种)】 【等级:lv70】 【状態:未出壳(孵化中)】 【本命神通:噬元(转化一切有形之质为天地元气,弥补自身)】 【本命神通:万化归墟(於胎体四周形成领域,能將指向它的能量与物质攻击,强行分解吞噬,並將其转化为最精纯的元气吸收,当前免疫lv70以下所有攻击。)】 “噬界兽……祖血种!” 陆林生瞳孔骤缩。 虽然不完全明白这噬界兽究竟是何等存在,但祖血种和那高达70的等级,以及两个逆天的本命神通,无不昭示著,这是个逆天级別的大机缘! 他尝试著靠近,意图將这枚兽卵直接收入系统背包。 但失败了。 在判定中,这是拥有生命的活物,无法收纳。 一时间,陆林生眉头紧锁,心念电转。 来都来了,面对如此机缘,岂能空手而归?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並指如刀,猛地划开自己的手腕,殷红的鲜血顿时涌出。 他以血为墨,以指为笔,开始在这枚巨大的暗金色兽卵表面,一遍又一遍地刻画起御兽印。 蕴含著精神力的鲜血,落在蛋壳上,几乎瞬间就被吸收殆尽,似是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丝毫涟漪,也未能建立任何心神联繫。 陆林生没有放弃,继续放血,掏出刚刚收穫的千年人参,血晶以及其他补充气血的药材,如同嚼糖豆般塞入口中,强行恢復气血,然后继续刻画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他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只知道机械地重复著放血、刻印、吞药,再放血的过程。 时间在枯燥的尝试中飞速流逝。 转眼,数个时辰过去,东方的天际已隱隱泛白。 咔—— 在陆林生感觉意识都有些模糊之际,一丝极其轻微裂响,自蛋壳表面传来。 细微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一缕缕散发著馨香与浩瀚能量波动的粘稠蛋液,自裂缝中缓缓渗出。 在这剎那之间,陆林生那不知刻画了多少遍的御兽印,终於与那蛋壳內的生灵,建立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繫。 成了?! 陆林生心中狂喜,看著那渗出的蛋液,他连忙取出一个小碗,小心翼翼地凑到裂缝处,用乾净的骨片,一点点地將那些渗出的珍贵蛋液刮入碗中。 这蛋液,想来也是这世间罕有的奇珍。 刚收集了不到小半碗蛋液,陆林生的耳畔便响起了一阵提示。 【副本停留时间即將结束——】 【倒计时:10、9、8……】 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 “可惜……时间不够了。” 陆林生看著那巨大的兽卵,以及碗中不多的蛋液,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在意识被彻底抽离前,他將玉碗放好,收入了背包之中。 如今,他也只能寄希望於,在渺茫的未来,他跟这头噬界兽,能有再会之期。 第四十二章:炼皮大成 再度睁眼之际,眼前已是静謐的堂间。 木桌,青石地面…… 一切都与他进入副本前別无二致。 方才副本之中的一切,好似都只是一场黄粱一梦。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副本数据同步中……】 【同步完成,获得称號:斩妖。】 隨著提示音落下,一股温和的热流,自四肢百骸深处涌现,缓缓融入他的气血之中。 陆林生眸光微闪,扫了一眼自身的属性面板: 【修为:二境(进度30%)】 副本中的修为增长,完全映射到了本体之上。 炼皮进度,又一次提升了不少,到了30%,这应该与他刻画御兽印时,吞服的那些灵药有关。 直至此刻,他还能感觉到,体內有一股未能完全化开的沛然药力在缓缓散发。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新获得的称號上。 【称號:斩妖(对妖族伤害增幅10%)】 【描述:你屠戮了过多妖兽,身上裹挟了一股浓烈不散的血煞,妖兽对此极为敏感,或畏惧,或暴怒。】 陆林生尝试了一二,跟游戏內一样,称號能够取下,或是隱藏起来。 他直接將称號收起,等要用的时候再戴上也不迟,这股血煞之气,说不准就会引来什么麻烦。 隨即,他打开了世界频道,开始处理玩家积攒的交易请求。 在副本中无法与世界频道联繫,已经积压了一批物资交换的申请。 在处理这些交易的过程中,他顺手翻看了一下最近的聊天记录。 很快,一个熟悉的id引起了他的注意。 【id047:副本的难度设定,感觉有问题,简易难度的副本,还有大量同阵营npc,照理来说应该平推了,为什么最后还是翻车了?有没有大佬解释一下。】 【id007:翻车太正常了,现在这情况,你不能用玩普通游戏的逻辑去套,反正复製体死了也没损失,失败就失败了吧。】 【id004(修道界):友情提示,不建议在副本里把太多珍贵资源用在复製体身上,那只会白白浪费。】 【id001(欧皇兵主):二十级团队副本『幽暗地窟』,二等二,已有回覆师,来靠谱输出跟前排,有意者发麵板信息私聊。】 看几位玩家的发言,陆林生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看来,其他玩家在副本中的经歷,包括复製体的数据,是无法像他这样通过gm权限完全同步到本体的。 两者之间的差距,显而易见。 处理完所有交易,陆林生的背包之中,又多了不少杂七杂八的材料,以及修行资源。 隨后,他打开背包,取出了那碗来自噬界兽卵的蛋液。 他將那只普通的石碗取出,丟出了一个信息扫描。 【蛋液】 【描述:噬界兽卵中的清液,內蕴元气大部分已被吸收,但对修为六境以下生灵,仍旧有强大的滋养效果,尤其疗伤效果,最为显著。】 看著扫描结果,陆林生神色一动,当即拿起刀,在指尖轻轻划开一道伤口,而后將指尖浸入蛋液之中。 不过一个呼吸,当他將手指抽出时,那道伤口已然结上了一层厚痂,在他注视下,血痂迅速脱落,露出了底下完好如初的肌肤,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陆林生微感惊异,这效果堪称立竿见影,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疗伤圣药。 这蛋液,关键时刻就是一条命。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蛋液收好,起身推开房门。 夜色正浓,月朗星稀,清冷的银辉洒满院落。 陆林生没有休息的打算,体內澎湃的药力和刚刚提升的修为,都需要进一步巩固和锤炼。 他径直朝著院落侧方那间被改造过的屋子走去。 推开门,一股铁砂特有的腥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丈许见方,深约半丈的石砌大池,里面填满了乌沉沉的特製铁砂。 池子下方设有专门的炉膛,堆积著大量炭火,只要投入火种引燃,便能让池中铁砂变得滚烫,以此火砂,熬炼肉身,对於武道修行,尤其是炼皮境,有著极大好处。 感受到体內依旧淤积的庞杂药力,陆林生將此前抽卡所得的玉灵砂也取了出来。 这些闪烁著温润玉光的奇异砂砾,內含精纯灵气,是辅助锻体的上佳材料。 將全部的玉灵砂,均匀地撒入铁砂池中,与之混合后,陆林生褪去衣物,赤身走入池中。 转眼,他便挖出一个足以容纳自身的沙坑,缓缓躺下,將自己除了头部之外,尽数埋入了冰冷粗糙的砂砾之中。 调整好呼吸,陆林生气沉丹田,天坠火种微动,猛地张口一吐。 一股凝练的气血之力,化作一朵赤红火苗,精准地落入下方的炉灶之中。 轰—— 炉火被瞬间引燃,熊熊燃烧。 暖热感很快从身下传来,並且温度急速攀升。 周边的铁砂混合著玉灵砂,很快变得一片滚烫,似是烧红的烙铁,紧紧贴著他的肌肤。 一瞬间,周身传来阵阵剧痛,好似皮肉要被烤熟。 陆林生额间渗出细密汗珠,转瞬被高温蒸乾。 他深吸了一口气,收紧牙关,忍受著这非人的折磨,同时全力运转龙鯨养身术,搬运气血,引导著体內淤积的药力,对抗著外部灼热,並以此疯狂淬炼周身皮膜。 在內外交攻之下,他周身的玉色光泽微微荡漾,似是活了过来,炼皮的进度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稳步上涨。 这等酷烈的修炼方式,对身体的负担极大。 每过半个时辰左右,陆林生便感觉达到了极限,不得不立刻离开火砂池,运功降温调息,修復受损的皮膜。 常人炼皮,藉助外力,一月至多进行两三次,便需长时间休养,以免损伤根基。 即便有上好的疗伤灵药辅助,一月也至多进行五到六次。 陆林生没有动用那珍贵的蛋液,紫色资源点產出的神物,用在现在这个阶段,未免太过浪费。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可能都接触不到这个层级的天材地宝。 他手中,还有大量血晶,以及施青山此前留下的池家秘药玉脂散。 血晶蕴含的精纯血气,对於肉身恢復同样有著奇效,只是不知道这血晶,是妖兽体內都会有,还是说只是那个世界的特殊產物。 这个只能他日后去验证。 每隔一段时间,他便吞服一小块血晶,同时將玉脂散內服外敷,在这双重乃至三重的恢復手段下,他的身体修復速度快得惊人。 一夜之间,他前后五次踏入那令人望而生畏的火砂池。 每一次,都是对肉身的极致考验,从中走出后,他都能感受到显而易见的进步。 转眼,已至翌日晌午。 院门被不轻不重的敲响。 陆林生自从最后一次调息中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精光內敛,周身气息愈发沉凝浑厚,体內沉积的药力,一扫而空。 他看了一眼面板。 【修为:二境(进度89%)】 一夜苦修,藉助血晶,火砂池以及体內残余药力,他的修为一路飆升,已入炼皮大成之境,距离炼皮圆满,仅一步之遥。 穿好衣服,陆林生起身开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手提一个包裹的施青山。 第四十三章:寻道 “施叔。” 对门外的施青山頷首打了声招呼,陆林生侧身將他迎入堂间。 施青山的目光从进门开始,便一直在陆林生身上游移不定,带著几分惊疑。 他能清晰地看到,陆林生肌体莹然有光,步伐走动之间,势动如虹。 这好似是炼皮大成,周身皮膜浑然一体,气血与皮膜完美交融后才有的徵兆。 可他实在难以置信。 短短三日功夫,陆林生竟能一路高歌猛进,直达炼皮大成? 这修行速度,简直如同神话。 “这是您此前要的东西。” 施青山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將手中略显沉重的包裹放在桌上:“堡內能收集到的,所有关於万神殿的消息,基本都在这里了。”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心中疑问,试探开口: “您这是……炼皮大成了?” 他的声音中,带著些许乾涩,对於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心中已然有了预料。 “这几日静修,侥倖有些感悟,修为確实有些进展。”陆林生神色平静頷首。 侥倖感悟?有些进展? 施青山闻言,不由得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自十二岁开始打磨筋骨,练武至今已近三十年,不知耗费了多少苦功,才堪堪炼皮大成,勉强触摸到炼筋境的门槛。 眼前这少年,就在前些天第一次见面时,他还能明显看出是刚入炼血境不久! 这短短时日,其进境竟已超越了他近三十年的苦修。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上涌,夹杂著些许苦涩以及无力感,不由让他心中暗嘆。 这便是镇域天骄的恐怖之处,难怪万年难得一见……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施青山的神色恢復了惯有的沉稳,说起了正事: “家主这几日未曾亲自前来探望,绝非有意怠慢,实在是因为万神殿的特使,因逆神宫乱党活动频繁的缘故,行程提前,不日便將抵达黑翼堡,估摸著就在这一两日,家主需要亲自坐镇,处理诸多迎接事宜,分身乏术,还请您见谅。” “逆神宫?”陆林生眸光微动,光是听这名字,便已能大致猜到这是个什么样的势力。 “施叔言重。”他微微摇头,神色坦然:“我並非需要时刻照顾的孩童,池前辈身为一堡之主,诸事缠身,理所应当,为我之事,已耗费池家不少心力,在下心中感念,岂会因此见怪。” 闻言,施青山稍稍鬆了口气,连忙道: “您能体谅便好,我今日回去,便会立刻稟明堡主您修为大进之事,至多明日,便会將您下一步炼筋所需的一应资粮送来。” 他心中急切,想要儘快將这惊人的消息带回,不再多留,拱手告辞。 “有劳施叔来回奔波。” 陆林生將他送至门口,目送其身影消失在院外,这才转身回屋。 关上房门,他立即打开了那个包裹。 里面是厚厚一摞或新或旧的书册卷宗,以及一些零散的手抄笔记。 他静下心来,开始仔细翻阅这些关乎万神殿的资料。 据资料所述,万神殿的主殿,位於天罡神洲最中心,传说中接天连地的天神山。 而其下,则设有三百六十五座分殿,如同星辰般散布在仙穹境、妖雾林、魔神渊以及武煌域这四片广袤的地域之中。 云霞山所在的这片区域,属於妖雾林范畴。 此地对应的万神分殿,名为『凌星殿』,乃是上古妖皇『凌星』的金身供奉之所。 换言之,以凌星殿为中心,方圆百余万里的辽阔地域,都属於这位上古妖皇的势力辐射范围。 像桃林村此前那样的大祭,所献上的祭品与匯聚的信仰之力,其最终的流向,大概率便是这位凌星妖皇。 资料中还提到,云霞山距离凌星殿的实际距离,不足十万里。 这个距离,对於修为高深的修士而言,確实算不上遥远。 万神殿內的修士,或许出身根基以及道统各不相同,但归根结底,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神灵传道使。 这是一条依託於神灵,通过获得神灵赐予的神力来提升修为的特殊路径。 一些深得神主信任的强大传道使,其实际战力甚至能超越部分较弱的正神。 作为上古妖皇的凌星,其麾下的神灵传道使中,目前已知的最强者,是一位九境大妖,其实力约等同於武道体系中的通天境。 除了关於万神殿的详尽信息,这些资料中也夹杂了不少关於逆神宫这个组织的记载。 逆神宫,其成员大半为人族,根基和主要活动区域集中在仙穹境与武煌域中。 这个势力的庞大,远超陆林生之前的想像。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些反抗神权的小股势力,但实际上,逆神宫內强者如云,底蕴深不可测,甚至连跨入了九霄天境的恐怖存在,都有不少。 漫长的岁月以来,万神殿那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中,明確记载被逆神宫彻底斩杀,神形俱灭的,已不下五十位。 如今神殿中的不少正神,都是后来递补上去的。 当陆林生將最后一页资料合上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声响起: 【主线任务:初窥门径已完成】 【任务奖励:经验+1000,抽卡机会x10】 【玩家等级已提升至lv14,获得抽卡机会x2】 【主线任务更新】 【任务名称:寻道】 【描述:了解了万神殿的基本架构后,你心中思绪万千,对於往后的路,有了些许迷茫,如今,你需要寻到自己的路,如今有三个选择,摆在了你的面前】 【一:万神殿的特使,即將抵达黑翼堡,你或许可以凭藉自身天赋,获得其垂青,加入万神殿。奖励:开启二级卡池,主职业转职:神灵传道使,抽卡机会x10】 【二:收集万神殿信息的过程中,你发现了逆神宫的部分痕跡,这个势力同样强大,且深不可测,可不用受神灵制约,加入逆神宫,奖励:开启二级卡池,抽卡机会x10】 【三:你並不想搅入二者的爭端之中,现在包括以后,都不想加入任何一方势力,选择独行,奖励:称號:独行者,开启二级卡池,抽卡机会x10】 【温馨提示,三种选择,將触发不同的关键剧情,请谨慎选择。】 陆林生的目光在三个选项上缓缓扫过。 从表面看,第三个选择无疑是最优的,无需受到任何势力制约,奖励的抽卡次数与其他选项一致,还额外多了一个未知效果的称號。 不过,这看似最好的选择背后,恐怕隱藏著某些他目前还无法完全看清的风险。 现在他手中的信息,並不太足够,不如等那位万神殿的特使到了之后,再做抉择。 想到这里,陆林生缓了口气,起身出门。 今天的日常任务还没做。 南城幽静,路上没有多少行人。 入城之后,这探索资源点的日常任务,对於陆林生而言,便有些许麻烦了。 他总不能平白无故的冲入旁人家中,只能是见机行事。 一路出了南城,陆林生来到了城东。 这片区域,人流最杂,多是普通民居集市,遍布客栈酒肆,也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由赵家掌管。 陆林生扫了眼地图,正准备去就近的几个资源点標註看看时,一股森然寒意,陡然自心头腾起。 他倏然回身,寻到了那抹寒意的源头。 距他不足三丈之外,立著一道身影。 第四十四章:黑炎 那是一个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的年轻男子,肤色苍白,五官精致,眉宇间自然流露出一股阴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仁是纯粹的墨色,如寒潭,深不见底,其上似乎覆盖著一层薄膜,使得那双眼睛无论看向何处,都透不出丝毫光亮,只一片墨黑。 即便身处这熙熙攘攘的闹市街头,陆林生仍旧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浓烈妖气,如同实质的寒流,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他不动声色,丟了一个信息扫描过去。 【种族:黑蛟族(杂血种)】 【等级:lv48】 【状態:巔峰】 【主职业:神灵传道使】 【技能1:唤神(加持秘术,lv60以下,整体三倍振幅。)】 【技能2:化蛟(擬形秘术,身化半蛟,气血五倍振幅。)】 四十八级,神灵传道使! 这个级別和身份,出现在黑翼堡这等地方,其身份几乎不言自明,定然是那位提前抵达的万神殿特使! 这位特使,显然没有丝毫隱藏自身意图的意思。 他径直朝著陆林生迈步而来,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鼻翼微微抽动,像是在嗅著什么。 他旁若无人地绕著陆林生缓缓走了一圈,墨色的瞳孔仔细打量,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与不解。 陆林生心中警兆骤升,有了些许不祥预感,完全摸不清对方的来意,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此人身上散发的气息阴冷刺骨,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让他从心底感到排斥与不喜。 驀然间,男子毫无徵兆地抬手,轻飘飘地按在了陆林生的肩头。 嗡—— 陆林生周身的玉皮瞬间应激鼓盪,体內气血下意识地沸腾,这是身体近乎本能的反击。 下一瞬,一股阴冷寒流,如同冰潮,將他的气血瞬间镇压,似是有一只无形的冰手,探入他的体內,在他的筋骨,气血乃至更深层的地方肆意探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这种感觉令人极度不適。 片刻后,男子收回手,微微摇了摇头,一声轻嘆,似是有些惋惜: “骨龄刚好十五……可惜了。” 声音带著一股阴柔的磁性,但同样冰冷。 言罢,他不再看陆林生,转身便朝著城西的方向走去: “跟我来。” 自始至终,他没有询问陆林生的姓名来歷,也没有解释任何缘由,所有举动都带著一种仿若天经地义,不容违逆的理所应当。 陆林生正欲开口,却猛然发现,喉咙似是被一股无形的阴寒之气封锁,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瞬间,他的眸光变得无比冰冷,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从眼前这人身上,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毫不掩饰的恶意,此人方才看他的眼神,也与看一具尸体无异。 情况很凶险。 心念电转之间,陆林生脸上未显露半分异色,依言跟上那人的脚步。 同时,他意识迅速沉入面板,打开世界频道,飞快地发出了几条求援信息。 【id003:遇到了一些麻烦,急需一套摧城级別的装甲武器或道具,可溢价,有意者速联。】 摧城级,这是银月联邦之中的常规概念。 银月联邦的军备对敌武器,大致可分为四等,破团、摧城、灭国、歼星。 摧城级別的装甲,饱和打击火力至少可覆盖五十公里以上,对付四境生灵,应当完全足够。 此前他从未考虑过交易这类超规格的武器,一来是未到生死攸关的绝境,二来是深知这类明显超出此界常规法则东西,一旦现世,极有可能引来更恐怖存在的关注,弊远大於利。 毕竟,在天极界,確实存在著能字面意义上吞噬星辰的生灵。 但现在,显然不是顾虑这些的时候,保命才是第一位。 而且,与之前的资源匱乏不同,他手中那碗来自噬界兽的蛋液,在系统估价中价值超过二十万界幣。 换取一件摧城级的道具,应当绰绰有余。 眼前这人,虽看著是人身,本质却是一头杂血黑蛟,本性难测。 他不能等到对方真正下杀手时再去想办法,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对方的仁慈或疏忽的可能。 很快,世界频道有了零星回应。 但即便是身处星际时代的玩家,弄到摧城级的单兵装备也並非易事,需要动用不小的人脉和资源。 而且部分玩家对於这碗蛋液並不是特別感兴趣,疗伤滋养,要看在什么情况下用。 【id039(星际时代):@id003,摧城级的单兵装甲,我有渠道能搞到,但这玩意儿管控很严,需要时间打通环节,至少半个月,你能等吗?】 【id034(天极界):@id003,义父你遇到麻烦了?!我这就去跪求掌门赐下一道保命仙符,不过我们掌门好像也就仙道四境左右的修为,不知道顶不顶用啊?】 【id003:@id039,还请儘快。@id034,多谢,请立刻发来!】 此刻,他对於这头黑蛟的真正目的依旧一无所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全力在最短时间內,搜集所有可能保命的底牌。 ………… ………… 城西,堡主府。 池天翼收到消息,带著一眾心腹在府门外等候。 见到男子的身影,他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快步迎上: “不知黑炎特使大驾光临,池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陆林生时,他瞳孔微缩,但脸上笑容依旧不变,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看向黑炎: “敢问特使,这是……?” 黑炎看都没看池天翼,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淡漠,似是在吩咐自家僕役: “將此人暂行关押,进府说话。” 说罢,他不再理会眾人,率先迈步,径直走入了堡主府內,那姿態儼然是东道主。 池天翼面色如常,抬手招来侍立一旁的施青山,眸光示意,低声道: “先带下去。” 施青山会意,面色凝重地点头,走向陆林生。 陆林生面色平静,缓步自池天翼身侧走过。 就在两人身形交错的剎那,一道微弱传音响起,涌入陆林生脑海: 『情况不明,暂且忍耐,你且放心,容我先探明他的来意。』 传音稍纵即逝。 话落,池天翼不再停留,脸上重新掛上笑容,快步跟著黑炎走入了府內大厅。 他进门时,黑炎已然毫不客气地在主位落座,指尖轻叩扶手。 待池天翼进门站好,他抬起那双毫无光亮的墨瞳,淡淡开口: “此次千年大祭,提前一年举行,定於两月之后,原定的祭品份额不变,但需额外追加一批。” 池天翼心头猛地一沉,脸上笑容微僵,强忍不安,试探开口: “特使,为何要突然追加祭品?不知……需要追加多少?” 闻言,黑炎神色平静,缓声开口: “云霞山,凡年当十五者,皆在此列。” 第四十五章:逆神宫 “年当十五……” 听闻这轻飘飘的几个字,池天翼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语调微颤: “特使可知,这八百里云霞山,村落林立,有多少正值十五岁之人?其中又有多少已然定亲,甚至成家立业?” 这一句话,背后是成千上万条命,而且这並非送入神国的童祭,连魂魄转生的机会都未必能有。 “不知道。” 黑炎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口吻清淡,似是在谈论天气如何,而非无数人的生死: “但这没什么要紧,此行我带了神玉,你只需安排人手,持玉前往各村落,直接询问当地的驻村神灵,它们自会指引,而后按言索驥,拿人便是。” 池天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怒,脸上最后一丝礼节性的笑意敛去,眸光沉静如水,暗藏锋芒: “敢问特使,这追加祭品一事,可是凌星殿诸位上神的意思?可有上神法旨?” 闻言,黑炎不假思索地回道: “追加祭品,是我临时起意,並无上神法旨。” “因何缘故?!”池天翼的声音陡然拔高,垂於宽大袖袍中的指尖微微颤抖。 察觉到池天翼压抑的隱怒,黑炎嘴角微勾,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来时路上,我顺手抓了个逆神宫的逆贼,讯问得知,此次逆神宫派了两位骨淬地境的高手牵头,同时有五百精锐潜入云霞山,是为了寻找一个人。” 他顿了顿,沉声开口: “一个十五年前,被遗落在这里的孩子。” “十五年前……” 池天翼脑海中飞速回忆,面色骤然一变,失声道:“莫非是当年那位葬神护法?” 在逆神宫中,能担任“葬神护法”之职的,无一不是踏入了第七境,甚至可能是第八境的恐怖存在。 这等人物,若在云霞山稍稍用些力,整片山脉都会在顷刻间化为齏粉。 当年那位护法虽只是过境,但那惊鸿一瞥的威压,依旧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不错。” 黑炎頷首,神色依旧平淡: “当年那逆党怀有身孕,不慎漏了行跡,被神殿上使一路自仙穹境追杀至妖雾林,最终横跨亿万里,將其斩杀於瀚海之畔,但在检验尸身时,发现其腹部有刀口,想来便是在逃亡途中,为了保全血脉,自行剖腹取子,诞下了孽种,没想到,时隔十五年,这孽种的踪跡竟然再度出现了。” “特使!” 池天翼似是抓住了一线希望,急忙道: “这件事,能否容我细查?我立刻派人暗中前往各村落查探,凭藉我池家在此地经营多年的根基,想来很快就能找到线索!只要找到那孩子,这追加祭品一事,还望特使酌情,收回成命!” 黑炎丝毫不为所动,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 “凡人十五年,多少腌臢琐碎事,一个个去验证,太过耗费心力,没有这个必要,照做就是,我这是给你省时间。” “特使!” 池天翼眉心紧锁,没有让步: “这八百里云霞山,多的是虎豹豺狼,猛兽精怪,当年那个孩子,或许早已葬身兽腹,骨削成泥,何必为了一个渺茫的可能,牵连那么多无辜之人?!” “无论逆神宫想干什么,这件事我都不能让其做成了,至於无辜……” 黑炎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微勾,语气漠然: “能奉祀上神,本就是他们的荣光,何来牵连一说。” 一瞬之间,他的目光似乎变得更为幽深,带著无形的压力笼罩向池天翼: “你如此横加阻拦,百般推諉,莫非是想做逆神宫的同党?你想灭族?” 池天翼身体微微一僵,所有的爭辩与怒火在这一刻被强行压下,脸上的激动之色迅速褪去,恢復了平静。 他缓缓拱手,深深一礼,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敢。特使息怒……我,这就下去安排。” 黑炎见状,满意頷首,语气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施捨般的嘉许: “无碍,我给你两月时间准备,此事若成,我会上稟神殿,为你请功,待千年大祭过后,你根基必然大涨,未来或许有望突破五境,届时,不光这云霞山,整个落云泽,都会有你池家一席之地。” 而后,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补充道: “这两月,我便住在你这里,给我安排十个神侍,半月一换。” 池天翼垂首,掩去眸中翻涌的晦涩情绪,应道: “明白,只是寻常女子,怕是难入特使法眼,容在下……物色一二。” “给你三天时间。” 黑炎摆了摆手,隨口提醒: “我入城时,未曾亲自去抓人,已是给你留了顏面,莫要耽搁太久,东城那片,我看就有不少,记住了,我要的是元阴未失的处子,莫要拿些残花败柳来敷衍了事。” 池天翼指甲几乎掐入掌心,面上却依旧恭敬: “是。” 他再次拱手一礼,缓步退出了大厅。 ………… ………… 池府地下,一处隱秘的暗室。 墙壁上铭刻著复杂的灵纹,微光流转,將內外所有的声音与气息彻底隔绝。 池家核心的族老尽皆匯集於此,听完黑炎的要求后,室內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滯。 “光是咱们族內,年当十五的子弟,就有四十八人,整个云霞山加起来,那是何等惊人之数?!怎能因他一句话,便全部入祭?!” 一位族老鬚髮皆张,几乎暴怒,声音颤抖。 “一条披著人皮的孽畜,给他三分顏面,他真將自己当个东西了?!”另一人咬牙切齿,眼中杀机毕露。 一位族老相对冷静,沉吟道: “此事他未曾上稟凌星殿,想来是想独揽功劳,避免节外生枝,要不,我等设法绕过他,直接上稟凌星殿试试?或许……或许还有转机……” 他话音未落,立刻被旁边一人厉声打断: “这是什么糊涂话,凌星殿是何等所在?你真以为那帮视我等为血食螻蚁的妖神,会理会凡人死活?你拜神拜久了,连脑子都拜傻了吗?!” 三言两语间,爭论再起,但很快又归於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始终沉默不语的池天翼身上。 池天翼神色微顿,眸光低垂,扫过眼前这些族老,心中权衡不定。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摊开底牌,以聚人心。 “前些时日,我於山野间寻得一块璞玉……” 他顿了顿,迎著眾族老望来的目光,缓声开口: “其根骨之异稟,乃我平生仅见,经照血玉检验,是为天字上等之资。” 第四十六章:决断 池天翼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幽暗的密室內,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除了此前亲手为陆林生测定根骨的那两位族老,尚能保持镇定外,其余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瞬间瞪得滚圆,难以置信的望著池天翼。 “天字上等?!” “那將来岂不至少是通天境的巨擘?!” 短暂的震惊过后,有敏锐的族老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家主,莫非那孩子……” “不错。” 池天翼頷首:“这孩子,今年恰好十五。” 他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或惊骇,或忧虑的眾人,语调沉凝: “我要保他,同时也想保下这云霞山千千万万条无辜人命。” 说到此处,池天翼深吸了一口气,那口压抑许久的浊气,似是带著血腥味,他眼中再无掩饰,凛冽杀机四起: “这孩子,是我池家未来直上青云的通天之路,这头孽畜,如今要断我一族崛起的万载良机,那他就必须死!” 黑炎口中那个逆神宫护法的遗孤,此刻,池天翼心中已有七八分肯定,就是陆林生无疑。 寻常山野村落,绝不可能孕育出如此根骨的少年,唯有可能是天外降下的道种,方能解释。 而且,他更清楚,即便此刻將陆林生双手奉上,以黑炎那寧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个的狠毒心性,也绝不可能收回血祭的命令。 交出陆林生,不过是自断前路,依旧难逃此次血祭。 诸多族老面面相覷,眸光快速交流,最终都化为了凝重。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豪赌,赌上的是整个池家的生死存亡。 “家主。” 鬚髮皆白的老者缓缓开口,他辈分极高,乃池天翼的三伯,在场中威望最重。 当日正是他亲手为陆林生测试的根骨,此刻他面色沉静,眼底却內蕴风暴: “你是家主,池家上下,自当遵你號令而行,但此事关乎全族生死,风险之高,如刀尖舔血,你需要考虑清楚所有后果,那黑炎实力强横,已达四境巔峰,更兼神灵传道使的身份,手段诡异,绝非你能轻易对付的。” “这些,我自然知晓。” 池天翼没有丝毫动摇,沉声开口: “正因此事风险极高,我才必须做两手准备,为我池家留下火种。” 他目光转向老者,郑重託付: “三伯,有劳您老人家,即刻带著那孩子,以及部分族人,离开云霞山,远离落云泽,儘量走远一些,若能想办法离开妖雾林地界,前往武煌域最好,余下这些麻烦……由我来处理。” 言罢,他取出一份墨跡尚未全乾的花名册,递了过去。 “领家主命。” 老者深深看了一眼池天翼,没有再多问,拱手接过名册。 翻开快速扫了一眼,看清上方的名字后,他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隨即他不再停留,带著在场近半神色肃穆的族老,离开了暗室。 留下的眾人,望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心知肚明留下意味著什么,脸上皆是一片视死如归的凝肃。 “如今是最好的时机。” 池天翼环视四周,神色中带著破釜沉舟的锐气: “黑炎为了独吞功绩,並未將消息传回凌星殿,这是我等最好的机会。” “云霞山本就多灾兽,如今又有逆神宫的人活动,死一个特使罢了,没什么奇怪的。” 他眼中寒光闪烁,略一停顿后,沉声开口: “想办法……寻到逆神宫的人。” 单凭池家之力,即便倾尽全力,也难保万无一失。 一旦让黑炎走脱,便是灭顶之灾。 如今这云霞山中,唯一可能成为盟友的,只有同样想找到那孩子的逆神宫。 ………… ………… 天色渐渐被墨色浸染,彻底入夜。 地下另一处更为隱蔽的暗室之中,陆林生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看似在调息,眼底却有无形的流光飞快闪动。 他再次打开了系统面板,点入了主线任务。 没有过多犹豫,他意念一动,直接选择了第三条路径。 如今逆神宫寻不见痕跡,万神殿入不了,他需要自保之力。 【你已选择:独行。】 【你並不想搅入万神殿与逆神宫的爭端之中,现在包括以后,都不想加入任何一方势力。】 【获得奖励:称號“独行者”,开启二级卡池,抽卡机会x10。】 【主线任务已更新】 新的任务面板隨之展开: 【任务名称:破局】 【描述:如今你的处境相当凶险,万神殿特使黑炎意图血祭云霞山所有年满十五岁之人,你恰在其列,危局当前,你必须想办法挣脱困境,如今有两个选择摆在了你的面前:】 【一、迎难而上,设法杀死特使黑炎,彻底解决危机源头,奖励:获得称號“瀆神者”,开启三级卡池,抽卡机会x10】 【二、暂避锋芒,想办法逃离黑翼堡,隱姓埋名,伺机而动。奖励:抽卡机会x10】 【温馨提示,两种选择,將触发不同的关键剧情,请谨慎选择。】 陆林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两个选择,收益差距巨大。 第一条无疑是最佳选择,不仅能获得更高级的卡池,更能一劳永逸。 但以他目前的实力,正面抗衡黑炎,无异於以卵击石。 来自039號玩家的摧城级装备,还需要十几天才能到位,这期间变数太多。 就在他权衡之际,几道轻重不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石门被无声地推开,三道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者正是池天翼,他面色沉静,眸光比往日更加深邃。 在他身侧,跟著一男一女。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身著一袭便於行动的青色劲装,身姿挺拔,容顏清丽,眉宇间带著一股沉稳。 陆林生记得她,此前曾见过两面,跟在施青山身边,身份不同寻常。 另一位则是个年纪与陆林生相仿的少年,约十四五岁,面容与池天翼有几分相似,眼神明亮,带著少年人特有的锐气,此刻他也正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陆林生。 “池家主。” 陆林生起身,拱手一礼。 池天翼微微頷首,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这是我长女池瑶安,三子池驍。” 他將此前密室中的商议结果,刪繁就简地告知了陆林生,最后,他方才说出了真正的安排: “族內人心复杂,难保不会有人胆怯畏死,向黑炎通风卖好,因此,我会分出几股人马,作为疑兵,希望能混淆视听,瞒天过海。”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丝无奈: “武煌域距此天高路远,途中艰难险阻无数,想要跨越,不知要耗费几十年光阴,路上变数太多,成功的把握太过渺茫。” “落云泽內,最大的宗门是藏龙宗,有跨入了六境辟海的强者坐镇,距此约六千余里,那里,应当是落云泽范围內,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池天翼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嘱咐道: “我已提前打点,爭取到了一个外门弟子的名额,是给瑶安的。” 他指了指身旁的青衣女子,然后目光落在陆林生身上: “你与池驍,便委屈一下,装作她的隨从僕役,可一併入宗,寻求庇护。” “此地终究是妖雾林,是人族式微之地,容不下你这样的惊世之才,在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你的天赋一旦显露,恐树大招风,引来杀身之祸,只好暂时委屈你。” “是我池家对不住你,尚且未曾给你太多帮扶,便出了这等变故。” 池天翼看著陆林生,一声轻嘆,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恳切: “林生,瑶安和驍儿,还有我池家的未来,拜託了。” 他不愿陆林生心中有太多压力,因此並未將逆神宫一事和盘托出,也没有提及当年那个遗孤。 当年的真相,实在很难查清,陆林生究竟是不是那个孩子,都已经不重要了。 陆林生没有过多纠结,选择了儘早脱身,躬身一礼: “他日,我会还池家一场富贵,以报今日之恩。” 第四十七章:护身仙符 在此地多停留一刻,风险便增加一分。 能够有机会以更稳妥的方式离开黑翼堡,对陆林生而言,自然是当前最好的选择。 “你二人先出去准备一下,今夜便动身,轻装简行,不要带太多累赘之物。” 池天翼对身旁的一双儿女吩咐,摆手示意他们离去。 池瑶安与池驍对视一眼,而后默默点头,没有多问,退出了暗室。 待两人离去,池天翼自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递到陆林生手中: “这里是四百万灵神幣,皆是凌星殿印发,在这方圆百万里的地界上,都可以隨意流通,购买所需,至於你之前那些来路不明的灵神幣,就不要再动了,以免横生枝节,沿途城镇皆有补给,这些应当足够你们赶到藏龙宗。” 布包入手颇沉,陆林生垂眸扫了一眼,里面摞著的多是一万面额的大额神钞,边缘还夹杂著几千零碎,准备相当周到。 隨即,池天翼略带歉意地拱了拱手: “林生,你年纪虽小,但心性沉稳,瑶安和驍儿,终究是未经风雨,行事难免带著几分天真,稚气未脱,这沿途奔波,情况难测,还望你能多看顾他们一二。” 陆林生頷首应下,接过布包:“前辈放心。” “你隨我来,车已备好,你们三人连夜出发,顺利的话,明日此时应当就能走出云霞山地界了。” 言罢,池天翼转身便要离去安排。 忽然间,陆林生神色微动,世界频道亮起,是034发来的信息。 【id034(天极界):@003,义父,我磨了掌门半天,他才给了一道护身仙符,我已经放到背包了,还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id003:@034,多谢。】 陆林生意念一动,直接通过系统权限,在034同意后,將那张仙符取了出来。 一枚古旧玉符出现在他掌心,触手温润,不过巴掌大小,其上刻划著名玄奥仙纹,好似歷经了漫长岁月的洗礼,色泽斑驳。 【道具:护身仙符】 【描述:某位仙道修士寄託了一缕神念於此符之中,捏碎后可召唤出一道该修士的投影助战。】 扫过信息扫描的结果,陆林生心中瞭然。 按照此前034的话,这符籙召唤的投影,修为估计最强也就是与黑炎相仿,正面对抗未必能胜,但纠缠片刻,製造机会应该不难。 此符他带在身上,远不如留给更需要它的人。 “前辈留步。”陆林生叫住了已走到门口的池天翼。 他快步上前,將手中的古朴玉符递了过去:“此符,是晚辈此前机缘巧合所得,前辈若与那黑炎对上,力有未逮之时,可將其捏碎,或可拖延些许时间,增加几分把握。” 池天翼看著那枚灵气內蕴的玉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犹豫: “如此珍贵之物,你还是自己带在身上防身更为稳妥……” 陆林生没有多言,直接將玉符塞入了池天翼手中。 池天翼犹豫一阵,终是重重点头,將玉符收起: “也好。” 他不再耽搁,转身带著陆林生迅速离开了暗室。 暗室之外,早已准备好了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 池天翼將其拿起,將陆林生从头到脚严实实地罩住,然后领著他,沿著一条隱秘路径,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池府后门。 后门处,已停著一辆马车。 驾车的,是施青山。 陆林生拉开车帘,矮身钻了进去。 车內,池瑶安和池驍已经就座,各自身边放著一个不大的行囊,两人皆是低头不语,车厢內瀰漫著压抑。 施青山仔细放下车帘,回身望向站在门口的池天翼,猛地跪倒在地,对著池天翼重重叩首: “家主,保重。” 池天翼上前一步,用力將施青山扶起,伸手替他掸去膝盖上的浮尘,含笑开口: “一路平安。” ………… …………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一位气息精悍的昂藏大汉,步履匆匆地穿过迴廊,径直来到池天翼的书房外,低声求见。 得到允许后,他快步进入,將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恭敬地呈到池天翼手中。 “家主,人找到了。” 池天翼面色不变,拆开信快速扫了一眼,上面只有简短的会面地点,並无多余字句。 城西七十里外,望月潭。 他隨手將信纸震成粉末,起身便欲离开。 大汉下意识想要跟上护卫,却被池天翼抬手拦下: “此次会面,只我一人前去。” “家主,对方身份不明,您孤身前往,是不是太危险了?”大汉脸上露出担忧。 池天翼目光沉静,神色不变:“欲成大事,岂能不担风险?” 他没有再多解释,身形一晃,已然出了书房,转眼消失无影。 不过片刻功夫,池天翼的身影已然横跨七十里荒野,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望月潭。 此处地处偏僻,潭水幽深如墨,四周古木参天,寂静得只能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池天翼没有隱藏自身气息,径直走至潭边,拱手向著空无一人的树林,朗声开口: “黑翼堡池天翼,请两位现身一见。” 他话音落下,前方林木阴影一阵晃动,两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其中一人看上去年纪不大,约莫三旬上下,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周身气息沉凝厚重,脊背挺直如枪。 另一人则年长许多,年过五旬,面容並不显老態,皮肤红润,但一头长髮却已是雪白如银,平添几分沧桑。 池天翼目光扫过两人,心头微凛。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眼前这两人气息浑厚,力从地起,贯通周身大龙,正是踏入了骨淬地境的徵兆。 而且观其气机,恐怕已淬炼了不止二十块脊骨,乃是此境中的高手。 相比之下,他自身距离骨淬玄境尚有一线之隔,与这两人相比,在修为上確实差了一筹不止。 “阳季川。”那白髮男子率先拱手,报上姓名,声音沉稳。 “林洛。”较为年轻的男子紧跟著开口。 互通姓名后,阳季川没有丝毫寒暄客套,直言道: “池堡主,不必绕弯子了,我等帮你杀黑炎,何时动手?” 对方如此爽快,反倒让准备了一番说辞的池天翼感到些许意外。 林洛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开口解释道: “此次消息走漏,本就是我等的失职,即便完成任务回去,也少不得要领罚,更何况现在还未曾寻到人,这黑炎后患无穷,必须死!” 他没有停顿,紧跟著道: “池堡主,这件事,要做,就不能彼此相疑,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入云霞山那一刻,我等便已经在打探消息,你的为人,我等很清楚,否则你活不到今日。” 阳季川接过话,面色沉凝:“此事若能做成,也算你帮我等清除了一个巨大后患,这份人情,逆神宫会记下。” 池天翼闻言,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散去,他当即頷首,眼中寒光一闪: “宜快不宜迟,就在明日晨间动手,就在此地。” 他进一步分析道:“黑炎已入骨淬天境,颅骨通透,灵台方寸之间已有神蕴滋养,实力非同小可,不过,我手中备有一份奇毒,名为『锁灵散』,可於无形之间,封闭其天灵百会,至少能將其战力压制五成以上,如此一来,基本是板上钉钉。” 这件事,他自然不会是全无准备,除了这罕有的奇毒,池家盘踞黑翼堡近千年,暗中积累的底蕴和杀手鐧,又岂止於此。 即便没有逆神宫这两人相助,单凭池家之力,他也有七成把握能將黑炎杀死。 如今加上阳季川与林洛这两位骨淬地境的高手,成功率已然达到了九成九。 此次,黑炎必死无疑。 第四十八章:黑炎之死 翌日,天色幽明,尚未破晓。 池府后厨,灯火通明,人影幢幢,锅碗瓢盆,碰撞不息。 特使的要求极为苛刻,每日三餐,需冷热菜餚共计三十六道,且绝不能敷衍,主料至少是二境以上的妖兽血肉,辅以各种珍稀的地宝天珍烹製。 这等规格的宴席,即便是池家后厨,也甚少操办过,人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池天翼亲自在后厨转了一圈,隨后,跟著早膳队伍,一路进入了黑炎暂居的院落。 锁灵散无色无味,入体后需要半个多时辰才能逐渐生效,封闭天灵百会。 看著黑炎神態自若,將那些掺入了锁灵散的珍饈美味一一享用殆尽,池天翼在门外静候了片刻,估算著时间,方才整了整衣袍,面色凝重,走入室內: “特使,刚收到密报,逆神宫的乱党现了踪跡,对方修为甚高,远非在下所能对付,故而特来恳请特使亲自出手。” “哦?在何处?” 黑炎眸光微挑,放下手中的玉箸,並未有过多怀疑。 逆神宫的人行踪诡秘,池家在此盘踞千年,能先他一步找到线索也並非不可能。 此行若能顺手斩杀几个逆神宫的骨干,此行功劳无疑会更加显赫。 池天翼面色恭敬:“西城七十里,望月潭。” 黑炎不再多言,径直起身: “带路。” 池天翼低头称是,转身引路,带著黑炎迅速出了城西,直奔望月潭而去。 转眼间,那片幽深寂静的潭水已然在望。 临近潭边区域时,黑炎脚步猛地一顿,霍然转头,望向身侧的池天翼,脸色瞬间变得阴冷,周身妖气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 “池天翼,你如此行事,不怕满门灭族吗?!” 话音未落,丝丝缕缕的灵纹自虚空中骤然渗出,如同活物般交织蔓延,眨眼间便化作一道无形的巨大屏障,將方圆数百丈的天地彻底隔绝。 在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黑炎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妥。 一股阴寒的秘力正在他经脉中疯狂窜动,不断抑制著他的气血运转。 能让他中招的,只可能是池府中的膳食。 剎那间,黑炎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出手,周身肌肤之下,似有无数狂蛇在游走,片片碗口大小,边缘锋利的漆黑鳞甲,撕裂华贵的衣袍与皮肉,疯狂生长出来! 弹指之间,他已彻底化为半人半蛟的可怖形態,头颅扭曲,额生短角,口中利齿森然! 轰! 他足下猛地一踏,地面如同波浪般翻滚炸裂,土石冲天。 幽深的望月潭水,被他这一脚震起百丈高的水幕,如同天河倒卷,化作漫天狂雨倾泻而下! 藉助这反震之力,黑炎身形如漆黑闪电暴起,覆盖著厚重鳞甲的利爪,五指如鉤,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掏池天翼的心口。 这一击,含怒而发,快如惊雷! 嘭! 池天翼虽早有防备,但黑炎暴起发难的速度,实在太快,只来得及堪堪抬手,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轰得倒飞出去,锦袍外衫瞬间被爪风撕成碎片。 他身在半空,一个灵巧的翻身,便稳稳落在地面,除了气血一阵翻涌,竟是毫髮无伤。 那破碎的衣衫下,赫然露出一件银光流转,薄如蝉翼的软甲。 此刻软甲之上血光闪烁,被池天翼雄浑的气血全力催动,散发出惊人的灵机波动。 “五炼的灵甲?!” 黑炎暗沉的蛟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异色: “这等蛮荒偏僻之地,居然有这种层次的护身异宝?!” 不待他细想,两道凌厉无匹的杀机已然破开漫天水幕,直扑他而来。 林洛手持一桿亮银长枪,枪出如龙,直刺黑炎咽喉,阳季川紧隨其后,长剑出鞘,剑光如一泓秋水,锋芒直指黑炎胸腹要害。 与此同时,稳住身形的池天翼,吐出一口胸中淤气,大袖一抖,两柄短刀自袖中滑入掌心,刀身嗡嗡作响,带著惨烈煞气,合身扑上,刀光直取黑炎下盘。 三人呈品字形,瞬间將化为半蛟的黑炎围在中心,攻势如同狂风骤雨。 “今日正好,將你们这些逆党一网打尽!” 黑炎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凶厉之气四溢,周身血光如同烈焰腾起,不退反进,悍然迎上! 池天翼三人虽早有预想黑炎实力强横,但万万没料到,即便被锁灵散压制了部分气血,其在种种秘术加持下,竟依旧凶悍如太古荒兽。 尤其是那一身黑鳞,坚逾百炼精钢,他们的灵兵砍劈上去,往往只能溅起一溜火星,留下道道白痕,难以真正將其重创。 鐺—— 金铁交鸣之声与气血碰撞的爆鸣不绝於耳,望月潭被打崩,水雾腾起,转瞬被气血氤氳的一片猩红。 交手不过百余回合,三人身上已然纷纷掛彩。 池天翼胸腹间被蛟尾扫中,银鳞软甲光华依旧,但內腑受震,气血运转已有些不畅。 林洛肩头被撕开,皮开肉绽,深可见骨,阳季川更是被一口蛟血喷中,左臂衣袖瞬间化为飞灰,皮肤焦黑溃烂,中了剧毒。 更让三人心惊的是,黑炎在激斗之中,时不时便会猛地张口,喷出一大股腥臭污黑的淤血。 他竟是在有意逼出体內毒血,试图减缓锁灵散的药力! 可以预见,若真让他撑到药力衰退,重新打通被封闭的百会穴,贯通天地之力,局面將彻底逆转,他们三人恐怕都要葬身於此。 池天翼心中愈发焦灼,目光扫过战场,想起陆林生所赠的那枚玉符,一咬牙,趁著交手间隙,猛地將玉符取出,一把捏碎。 咔嚓—— 玉符裂开。 轰隆—— 剎那间,天际风云变色,闷雷滚滚。 浩瀚縹緲的威压骤然降临,一道周身縈绕著璀璨仙光的身影,凭空显化在半空之中,银髮飘舞,神威如狱。 那老者投影的目光似乎有些茫然,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最后落在了池天翼手中碎裂的玉符上,神色恍惚了一瞬,似是在回忆这缕神念因何被唤醒。 “上神,我乃凌星妖皇麾下传道使,这三人是逆神宫的乱党,请上神出手诛杀之!” 黑炎见到这仙光繚绕的身影,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显然认出了老者,跪倒在地,疾声高呼,神色中满是兴奋。 空中的老者投影,缓缓垂眸,望了黑炎一眼,又扫过浑身浴血的池天翼三人,下一瞬,缓缓抬手,对著黑炎,轻轻一按。 瞬息之间,黑炎狂喜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与不解。 他想说什么,却已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噗嗤—— 一声轻响。 他那颗覆盖著黑鳞,狰狞无比的蛟首,自脖颈滑落,滚倒在地。 炽热的蛟血尚未自激战中平復,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汹涌而出,溅起数丈之高。 至死,他都不明白,为何上神会对他出手。 第四十九章:瀆神者 潭边,陷入死寂。 身受重创的三人面面相覷,久久回不过神。 “池堡主有这种大杀器,怎么不早拿出来?何必受这番苦。” 林洛打破沉默,他捂著剧痛的胸口,齜牙咧嘴地倒吸著凉气。 他的肋骨在黑炎的反扑中,断了大半,甚至有几根插入了臟腑,此刻正凭藉雄厚气血强行归位。 虽无性命之险,但这伤势,他至少也要养伤两月。 阳季川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布满纵横交错的爪痕,气息萎靡: “无论如何,此事终究是做成了,池堡主不用担心后续,这孽畜的命,逆神宫背了,区区一个四境的黑蛟,別说在这妖雾林,就是放眼整个落云泽,也溅不起什么浪花,不会有人深究。” 他顿了顿,看向老者投影消失的半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敬畏: “若我没看错,方才出手的那位投影,似乎是仙穹境的一位正神【天岳镇元止剑仙尊】。” 林洛闻言,神色一顿,恍然道: “原来是这位仙尊,据说其来歷极为古老特殊,在万神殿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中,地位尊崇,几乎仅次於神主。” 池天翼闻言,不由有些汗顏:“在下一无所知,没想到二位如此了解。” 除了脚下这云霞山一亩三分地,以及头顶的凌星殿,他对於广袤神洲上的万神殿诸神以及逆神宫,几乎一无所知。 “那是自然。”阳季川抹去嘴角的血跡,神色坦然:“万神殿之中的诸神,有几位的事跡与生平,我等也是敬服的。” 看著池天翼有些愕然的表情,一旁的林洛笑了笑: “池堡主莫要以为逆神宫的人,都是些见神就杀的癲狂之徒。” “平日里,我一样拜神,不瞒你说,今日晨起出发前,我还给神主上了一炷香,恳请他老人家保佑我今日功成。” “啊?这……”池天翼微怔。 “大祭在天罡神州,无论何处,都是一样,在妖雾林,用的祭品是童男童女,但若是在武煌域,祭祀用的,便基本是妖了。” 见池天翼彻底愣住,阳季川沉声开口: “我等逆的,是那视苍生如螻蚁,肆意妄为的正神及其爪牙,而並非维持这乾坤秩序的神主。” “如今天罡神洲,能维持眼下这般相对平衡的现状,已是神主耗费了莫大力气调和的结果,神主与我逆神宫之间,並无仇怨,神主於这天下苍生,包括我等在內,只有恩。” 良久,池天翼方才回过了神,若有所思。 他此前从未接触过逆神宫的人物,本以为这是一群反抗一切神权,无法无天的狂徒。 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如此。 想来也是,逆神宫之中的,也是寻常生灵,与旁人不会有什么不同。 “我等的任务还未完成,等伤养好后,还需继续寻人,有劳池堡主帮我等也留心一二。”林洛抱拳一礼。 “这是自然。” 池天翼心绪微涌,本想將陆林生的事道出,但转念一想,还是暂且压下了这个想法。 这个举动,风险太高。 毕竟是逆神宫的人,一旦被万神殿发现踪跡,那就是倾天大祸。 如果出了什么差池,瑶安跟驍儿都会被牵连进去。 黑炎死后,凌星殿必然会有些反应,还是先看看形势,再做决断。 藏龙宗很安全,想来陆林生也不会出什么事,不必急於一时。 “池堡主若是有事寻我们,可派人递一封信去藏龙宗,直接说交给『执刑堂,阳长老』便可。” 阳季川拱手一礼: “藏龙宗是我逆神宫在落云泽的驻地,基本都是自己人,不必担心。” 闻言,池天翼又是一懵。 他万万未曾想到,他居然是將陆林生跟一双儿女,直接送到了逆神宫的手中! 犹豫片刻,他还是將陆林生的事,与自己一双儿女的事,告知了阳季川。 如果再隱瞒,或许会横生波折,说不准会造成什么误会。 藏龙宗在落云泽盘踞已有万载,树大根深,想来不是那么容易出事的。 再者,如果之后凌星殿因为黑炎的事,迁怒下来,池家有个三长两短,或许藏龙宗还能对他们几人照拂一二。 “天字上等根骨?恰好十五岁?” 听闻这个消息,阳季川以及林洛皆是大喜过望: “我等这便回宗,取血印证,一看便知结果。” 话落,二人不再停留,带著黑炎的尸身离去,转瞬消失无影。 ………… ………… 荒林野道,一辆马车快速前行。 陆林生坐於其中,搬运气血,闭目养神。 即便这两日诸事缠身,他的修为依旧在稳步增长,已然炼皮圆满,即將跨入炼筋。 有龙鯨养身术在,他跨入炼筋境,並不会有什么滯涩,至多只需两三日光景。 忽然间,他神色一怔,睁开了眼,系统的诸多提示,接连涌出。 【主线任务已完成】 【你迎难而上,想方设法杀死了特使黑炎,彻底解决来了危机源头。】 【奖励:获得称號“瀆神者”,开启三级卡池,抽卡机会x10,经验+10000】 【玩家等级已经提升至lv18,获得抽卡机会x8】 【下一阶段主线任务,將在玩家等级达到lv20后开启】 【当前抽卡次数:46】 黑炎死了?! 陆林生神色一怔,但这跟他有什么关係? 这是那枚仙符起了效果? 无论如何,这是件好事。 心中的大石落地,陆林生按下诸多思绪,点开称號。 前日获得的独行者,他也还未曾想起查看其效果。 【称號:独行者(修炼增速20%,面对复数敌对单位,战力增幅40%)】 【描述:你孑然一身,不受势力所缚,没有软肋,同样不惧任何敌手。】 【称號:瀆神者(对神道职业,伤害增幅20%,並吸引仇恨)】 【描述:你杀死了神灵的使者,身上携带著特殊气息,神道职业,会对你天生恶感。】 这两个称號,毫无疑问,都有极强的效果。 陆林生没有迟疑,直接將『独行者』的称號戴上。 体內本就平顺的气血,流转的愈发畅快,明显上升了一截。 车帘外,传来了施青山的低语: “已出了云霞山,前面六十里,就是广泽城,可以停下歇歇脚。” 第五十章:抽卡,炼筋 马车缓缓前行,略显顛簸。 车厢內,一片沉寂。 听闻施青山所言,池驍还是按捺不住心中担忧,猛地掀开车帘,望向施青山: “施叔,父亲他会不会有危险?” 施青山握著韁绳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凝视著前方山路,眼底带著淡淡青黑,连日的神焦思虑,让他也是感觉压力颇大。 沉默了片刻,他方才微微摇头,声音低哑: “不知道。” 这是实话。 杀万神殿特使,无论成败,都意味著滔天巨浪。 池天翼乃至池家其余人此刻的处境,无人能料。 余光瞥见池驍脸上那化不开的忧色,施青山心中微嘆,语气转而变得沉肃: “你已不是还需要父亲照顾的年纪了,无论家主此番是否安然无恙,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走好脚下的路,好好活著。” 车厢內,池瑶安一直低垂著头,掌指无意识地握拳,而后缓缓鬆开。 这几日接连的剧变,来得太快太猛,让她实在有些难以完全理解和消化。 她微微偏头,眸光悄悄扫过身旁闭目不言的陆林生,心绪复杂难明。 父亲所做的一切,大多是为了保住眼前这人的命。 这个人,当真如此重要?重要到值得父亲赌上整个池家的族运?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旋,最终化作一声轻嘆。 父亲的判断,总归是不会错的。 要怪,只能怪自己的天赋不足,她的修行资质虽不算差,却也远未强到足以扭转家族命运的地步。 陆林生对车厢內涌动的暗流毫无所觉,眼帘紧闭,身体隨著车厢的晃动微微起伏。 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他周身的玉皮正在以一种极细微的幅度震盪,体內气血如同被锁在烘炉中的烈焰,奔腾咆哮,却不外泄分毫。 在独行者称號的加持下,他对自身气血的掌控更为精妙,已然进一步触摸到了炼筋境的门槛。 此刻,他正尝试以雄浑的气血为锤,以內息为引,开始初步揉炼温养周身潜伏的大筋。 炼筋境,乃是武道修行的一个关键分水岭。 一旦踏入此境,武者便可將气血离体,初步化形,威力与手段都將大增。 更重要的是,到了这一境界,陆林生便可尝试炼化背包中那些堆积的灵石,直接抽取其中精纯的天地灵气滋养己身,修行速度將远超依靠血肉食补。 修行之余,他一心二用,意识沉入了那已焕然一新的抽卡界面。 此前深红色的卡池,经过接连两次蜕变,如今已化作一片璀璨夺目的金黄色,流光溢彩。 陆林生没有过多犹豫,短期內显然没有机会开启更高级的四级卡池,不如將手中积攒的四十六次抽卡机会全部用掉,儘快转化为即战力,以应对未知的风险。 意念一动,金色的卡池顿时光华大盛。 【恭喜您,抽中技能卡:土遁术(黄)】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空灵戒(橙)】 【恭喜您,抽中技能卡:魔法·天火(黄)】 ……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基因强化药剂(黄)】 【恭喜你,抽中道具卡:养魂丹x10(黄)】 【恭喜你,抽中道具卡:淬骨丹x10(黄)】 …… 【恭喜您,抽中副本卡:生死迴廊(橙)】 【恭喜您,抽中副本卡:血斗场(黄)】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凤果x1(黄)】 提示音接连不断响起,四十六次抽卡很快结束。 一共十张黄卡,二十三张橙卡,余下的则全是红卡。 运气算是中规中矩。 好在卡池最多横跨三级,所有的白卡已经被全部挤出卡池,不至於有太多垃圾。 系统背包瞬间被填满近半,但其中不少东西对目前的陆林生而言作用有限。 他快速挑拣,能派上用场的,也不过十几张卡牌。 能抽出两张新的副本卡,尤其是其中还有一张黄卡,倒是意外之喜。 陆林生心中微定,这已是巨大收穫,毕竟他並未因此付出太过沉重的代价,风险基本是池天翼帮他分担了。 就在他默默梳理新的卡牌之际,马车速度渐缓。 “到了。” 施青山的声音传来。 陆林生收敛心神,掀开车帘望去。 眼前是一座远比黑翼堡雄伟浩瀚的巨城,高大的城墙如蜿蜒山脉,墙砖上满是风雨侵蚀的痕跡。 城池边缘不足数里,便是一条江面宽阔,水流湍急汹涌的怒江,浑浊的江水奔腾不息,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落云泽水网密布,这等大江大河之畔,往往是蛟龙蛇蟒之类水族精怪喜欢盘踞之地。 据传,藏龙宗原名本是葬龙宗,上古时期,其宗门核心驻地內,曾有一条真龙陨落於此,故而得名。 后来为了避讳某位强大的龙族正神,才改名为藏龙宗,取藏龙之意,也暗合了那段古老传说。 与偏远的云霞山不同,这等繁华大城规矩森严。 进城的第一件事,便是拜神。 城池入口不远处,便矗立著一座香火鼎盛,气势恢宏的神庙。 庙中供奉著一尊龙首人身,宝相庄严的金身神像,它盘坐於白玉神坛之上,俯瞰著所有进城之人。 神像旁的碑文刻著其封號。 【巡江化圣元君】 这是一位受万神殿敕封的水神,虽非那三百六十五位执掌权柄的正神之一,却是某位正神麾下的重要从属,拥有著不小的神权。 若正神之位出现空缺,它便有递补的资格。 经过一天两夜的连续赶路,拉车的骏马也已疲惫不堪,几乎迈不动步子。 几人隨著人流,依循规矩,在那巡江化圣元君的神庙前恭敬行礼,奉上少许灵神幣,算是完成了入城前的必要仪式。 隨后,施青山拉著马车,缴纳了入城费,隨著熙攘的人流,缓缓走入了这座巨城。 无论是池瑶安还是池驍,都是第一次离家如此之远,来到这般气象万千的繁华之地。 两人虽心事重重,却也忍不住好奇,打量著街道两旁鳞次櫛比的店铺,以及形形色色的行人。 陆林生则习惯性地打开了系统地图。 地图展开的瞬间,他眸光便是一凝。 与黑翼堡周边相比,这广泽城及其附近区域地图上標註的资源点,不仅数量更多,质量更是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 甚至出现了绿色光点。 这类资源点,意味著其中可能存在的守护力量,等级至少在五十级以上。 实力低於这个层次前去探索,无疑会有极大风险。 几人沿著宽阔的主街前行不过片刻,正观察著环境的陆林生,脚步驀然一顿。 嗡—— 他周身气血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低沉轰鸣,似有龙鯨在其体內长吟。 紧接著,一声清脆如弓弦崩响的噼啪声,自他体內深处传出,周身大筋如同强弓,被瞬间拉满,而后缓缓鬆开。 周身气血一畅,瞬间通达四肢百骸。 炼筋,成了。 第五十一章:形势 陆林生体內传出的那声轻响,在喧囂的长街中並不引人注目,但落在施青山与池瑶安耳中,却不啻於一道惊雷。 筋鸣! 这是筋骨齐鸣,气血通达,正式跨入炼筋境的徵兆。 池瑶安瞬时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望向陆林生。 炼筋境,在她过往的认知中,那已是家族里老一辈高手方能达到的境界。 整个池家,明里暗里跨入炼筋境的族老,加起来恐怕也不会超过二十人,其中大多已是年过半百,鬚髮渐白。 而陆林生……今年才刚满十五岁! 施青山心中的震撼与复杂更是难以言喻。 他苦练武道大半辈子,歷经多次生死,至今仍卡在炼筋境前的关口。 可眼前这少年,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却已是先他一步,踏入了这个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这其中的差距,让他心下不免泛起一丝苦涩。 池驍年纪尚小,注意力完全被两旁新奇街景吸引,並未察觉到这声细微的动静,见几人突然停下脚步,一脸茫然地回头张望。 “陆先生,是否需要寻个地方,暂时休整一二?” 施青山压下心中的波澜,俯身询问,刚刚突破,通常都需要一些时间来熟悉和巩固。 陆林生略微感受了一下体內如龙似蛟的气血,摇了摇头: “不必,还是儘快赶路,到了安全之地再休整不迟。” 他现在的確需要时间梳理卡牌收穫和適应新境界,但此地距离云霞山仍不算远,绝非久留之地。 施青山沉吟片刻,缓声道:“从此地往藏龙宗,若走水路,广泽城有直达的客船,速度会快上许多,只是这种官定的航道,皆在万神殿的管控之下,需登记详细名册,留档备查。您看?” “走陆路。”陆林生没有丝毫犹豫。 过境留痕,无异於將自己的行踪主动暴露在万神殿的眼皮底下,一旦对方追查起来,他们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陆路多山匪,需要小心一二。”施青山没有多言,提醒了一句。 说话间,一行人寻了处酒肆停下,简单吃了些东西,稍作休整。 趁著空隙,陆林生不动声色,对著街面上来往的行人,丟出了几个信息扫描。 反馈的结果显示,这些生灵以拥有各类妖族血脉的居多,即便是一些人形面貌的,也大多是混血杂种。 看来,这才是妖雾林这片广袤地域的常態,人族在此,终究並非主导。 休整完毕,陆林生取出一百万灵神幣交给施青山。 施青山很快离去,迅速採买了一批物资,去马市挑选了四匹神骏非凡,蕴含妖兽血脉的妖马,同时换了一辆更为宽敞坚固的马车。 妖马脚力惊人,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即便全程走陆路,估摸著再有四五日也能抵达藏龙宗的地界了。 一切收拾齐整,眾人再度上路。 这是逃亡避祸,不是游玩,容不得半分喘息。 新换的马车宽敞平稳了许多,车內铺上了厚厚的软褥。 连续两天两夜未曾合眼,加上刚刚饱餐一顿,精神鬆弛下来,强烈的疲惫感顿时如潮水般涌上。 池瑶安与池驍很快便靠在车厢壁上,昏昏欲睡,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沉重。 陆林生见状,起身轻轻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正在驾车的施青山,开口道: “施叔,休息会儿吧,路还长。” 说罢,不等施青山回应,便从他手中接过了韁绳。 “有劳陆先生了。” 施青山没有推辞,他深知自己状態不佳,强撑下去不仅於事无补,反而可能因为精力不济而疏忽了警戒,酿成大错。 更何况,陆林生如今的实力已远在他之上,不必担心什么。 对於他们这等修为的武者而言,无需长时间沉睡,只需一个时辰心无旁騖的闭目调息,便能极大恢復精力。 他依言后退半步,將大半个身子掩进车厢,靠著厢壁,径直合上双眼,气息变得悠长。 山风带著凉意,迎面呼啸而来。 陆林生一面驾车,一面分出部分心神,再次打开了系统背包,开始仔细清点归类此前抽卡所得。 橙色卡牌开出的物品五花八门,从功法到材料,甚至还有几张明显属於科技侧的能量武器。 按照系统大致对应,橙卡资源的效果范围,差不多对应三十到四十级,也就是武道中的炼筋境。 而黄色卡池,则对应著更高的骨淬境。 “有这一批资源支撑,跨入骨淬境,应当不会耗费太久时间。” 陆林生心中估算。 不过,按照目前接触到的等级体系来推算,即便最高等级的紫色卡牌,其力量上限恐怕也远远达不到这个世界的顶峰。 不知道系统未来是否会隨著他的成长而进一步更新叠代…… 嗡—— 就在他思绪流转之际,前方道路两侧的密林中,骤然响起数道悽厉刺耳的破空尖啸。 数根闪烁著幽冷寒光的精钢箭矢,速度快得惊人,直取陆林生的头颅胸腹等要害! 听到箭啸的瞬间,陆林生眉心便是猛地一跳,警兆骤闪。 身体的反应快过思绪,他勒紧韁绳,猛地向侧后方一仰,一个乾脆利落的翻身,直接滑下了车辕。 咔!咔! 几乎在他离开原地的同时,数声闷响传来,几根箭矢,势大力沉,轻而易举地射穿了厚重坚固的车板,若是他反应稍慢半分,此刻已被当场射杀! 陆林生眸光一冷,抬眸扫向箭矢射来的方向,感知中已经捕捉到了林间隱藏的十余道气血波动。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支线任务开启:截道】 【描述:你在逃亡途中,遭遇了一伙手段狠辣的劫匪,本就因顛沛流离而心情不快的你,被彻底激怒,决定將这些拦路之敌全部清除。】 【任务奖励:经验+800,抽卡次数+6】 嗖! 任务提示刚过,两道身影便如同虎豹,自林间窜出,一左一右,直扑刚刚落地的陆林生而来! 这两人气血旺盛,动作间裹挟著猎猎劲风,筋鸣如弓颤,赫然都是踏入了炼筋境的好手。 与此同时,另外十余道身影也从不同方向现身,目標明確,扑向因受惊而有些躁动不安的马车。 这伙人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且配合默契,显然是在这条道上杀人越货的惯犯。 陆林生眉头微皱,面对疾扑而来的两名炼筋劫匪,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右手探入怀中。 等再伸出时,他的手中已然多了一柄造型流畅,泛著冰冷金属光泽的银色短枪。 他抬手,甚至没有仔细瞄准,对著迎面衝来的两人,隨意扣动了扳机。 噗!噗! 两声沉闷异响。 枪口没有火光,只有微不可查的能量波动。 那两名炼筋境劫匪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眉心处同时爆开一团血花,整个后脑勺都被无形的脉衝瞬间掀飞,红白之物四溅! 他们眼中甚至还残留一丝兴奋,身体却已如同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前栽倒,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陆林生手腕微转,目光冷冽如冰,扳机连连扣动。 噗!噗!噗! 沉闷的低响,接连传来。 正扑向马车的劫匪,无论实力高低,被陆林生的目光扫过,下一瞬头颅便会炸开,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扑倒在地。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十余名劫匪,已全部倒地身亡,无一例外,皆是头颅中弹,死状一模一样。 山风吹过,带起浓郁的血腥气,林间只剩下妖马不安的响鼻声。 陆林生面无表情,收起了枪,开始检查尸体。 此前在虚擬训练场中,他的枪法评分一直是最高等级,如果不是担心会早死,他早就进了星海拓荒的舰队。 【支线任务:“截道”已完成】 【任务奖励:经验+800,抽卡次数+6。】 不远处,马车缓缓停下,施青山忙不迭下了车,看著眼前的一地尸首,惊魂未定。 第五十二章:交易 在弓箭射穿车板的一瞬间,施青山便已惊醒。 他反应极快,一把抄起手边的兵刃,同时猛地拉扯韁绳,控制住受惊的妖马。 但等他停下车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僵在了原地。 林间山道上,横七竖八躺著十余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尘泥。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所有劫匪,死状悽惨,出奇的一致。 陆林生神色平静,在一具尸体旁俯身,动作熟练地摸索著可能的值钱物件。 车上的池瑶安和池驍也被这番动静彻底惊醒,跟著下了车。 目光扫过满地尸骸时,池瑶安虽脸色微微发白,但尚能维持镇定,年纪稍小的池驍,何曾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看到那飞溅的脑浆与凝固的血液时,他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喉头滚动,几乎要呕吐出来。 看著陆林生搜尸的动作,池瑶安只愣了一瞬,没有犹豫,当即俯身开始检查靠近马车的几具尸体。 四溅的污秽之物让她眉心紧蹙,阵阵反胃,但手中的动作却並不慢,强忍不適,迅速在尸体上摸索。 很快她就有了收穫,一些灵神幣,瓶瓶罐罐,以及几本材质粗糙,记录著功法和武技的薄册。 当陆林生清理完远处的尸体,走到马车近前时,池瑶安已將手中的战利品整理好,双手捧著递向他。 陆林生目光扫过她手中那些零零碎碎,大多是些低阶的丹药,少量灵神幣和几本不入流的武学,对他而言已无甚大用。 他没有去接,反而將自己方才搜到的一些灵神幣和杂七杂八的东西,一併放在了池瑶安手中。 “往后用钱的地方还多,这些你们自己留著,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池天翼的情况,还不知如何,这些资源对他而言已是杯水车薪,但对池家姐弟来说,却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池瑶安微微一怔,看著手中多出来的东西,心中滋味复杂,低声道: “多谢陆先生。” 几人陆续上车。 施青山看著深深嵌入车辕,兀自微微颤动的精钢箭矢,心头一阵后怕。 若是这一箭瞄准的是车厢…… 他不敢细想,加上方才小憩片刻,精神恢復了不少,此刻更是睡意全无,神色郑重道: “陆先生,还是我来驾车吧。” 这个位置,太危险了,若是陆林生一时不察,遭了暗算,池瑶安跟池驍定无生机。 他即便出事,有了警醒,也能让陆林生有更多的反应时间。 “安心休息便是。” 陆林生摆了摆手,扯动韁绳,催马前行。 同时,垂於身侧的手掌微微一翻,一颗散发著温润光晕,內蕴精纯灵气的灵石,悄无声息地滑入他的掌心,被他牢牢攥住。 龙鯨养身术中,包含了炼筋境如何引动气血,炼化灵气,以淬炼大筋,滋养体魄的法门。 如今他已踏入炼筋境,正好可以开始尝试。 赶路归赶路,修行一刻也不能放鬆。 灵气很快入体,带来一阵温热的满足感。 他分心二用,引导著体內气血按照特定路线运转,不断抽取著灵石中的纯净灵气,融入四肢百骸,温养大筋,同时继续在脑海中清点著之前的抽卡收穫。 很快,他从中剔出了两张黄卡以及十张橙卡,准备用以交换一些当前能用的资源。 修行间隙,他打开了世界频道,將这批卡牌的信息放了出去。 【id003:出黄卡两张,一张技能卡,魔法·天火,还有一支基因进化药剂,橙卡十张,种类混杂,道具技能皆有,求购等价灵石灵草,或功效强大的增长气血类秘药,有意者来。】 那张技能卡,在描述中,需要耗费大量的魔力去施展,显然不太適配武道。 至於基因进化药剂,也有一定限制,存在副作用,可能会引起一些变异,具备一定风险,也没有必要,不如用来换一些资源。 消息一出,原本还算平静的世界频道顿时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id009(家里有矿):我滴乖,两张黄卡,十张橙卡,大哥你开三级池了?!】 【id001(欧皇兵主):@003,大佬,你这主线都过了三阶段了?多少级了?二十级团队副本能带一下么?三缺一。】 【id039(星际时代):@id003,麻烦解决了?那之前那个单兵装甲你还要么?】 【id034(天极界):@id003,义父安全了?护身符顶用么?】 看著频道里迅速滚动的消息,陆林生略作沉吟,开始逐一回復。 【id003:@039,要的,正常交易。】 【id003:@034,有效果,帮了大忙,多谢,你现在缺什么资源?我手里还有几张黄卡,可以送你一张。】 【id003:@001,刚十八级,估计要等。】 黑炎的死,系统既然判定与他有关,那护身仙符必然是起到了关键作用。 投桃报李,给034一些力所能及的回报是理所应当。 而那件摧城级的装甲,作为一张强大的底牌,必须拿到手。 下次再遇险境,临时抱佛脚未必来得及。 至於001提到的团队副本,他確实有些兴趣,这也是个了解其他玩家情况的机会。 【id001(欧皇兵主):明白,大佬估计是支线做得少,没关係,我们等你,您到二十级直接在频道里喊一声就行,秒开。】 【id034(天极界):客气,不用,你之前给的那本仙云经,已经是救了大命了,我现在在宗门,算是风生水起,啥都不缺。】 世界频道消息快速滚动之间,那十张橙卡很快就被几位需求明確的玩家联繫,用数量可观的灵石,以及品质不错的灵丹,或是一些罕见的天材地宝换走。 陆林生的背包里,適用於武道修行的资源储备立刻暴涨了一截。 而黄卡的价值远非橙卡可比,按照系统內部的界幣估值,单张价值至少在一万以上,现在能轻易拿出等价资源的玩家並不多。 过了小半个时辰,关於两张黄卡的交易才有了些许眉目。 【id079(奇幻魔法):@003,大佬,技能卡有意,但需要一些时间去筹资源,麻烦帮我留一下。】 【id036(基因进化):@003,有意基因进化药剂,不过我这边没有灵石灵草,倒是有一门武道炼体术,上古遗蹟出土的,价值很高,如果有意可以交易,放背包了。】 看到这条信息,陆林生神色一动,直接打开了036號玩家的背包。 第五十三章:煞金炼体,藏龙宗 在系统的背包界面评估中,036提供的那本炼体术,价值高达十三万界幣。 而基因进化药剂,不过价值七万左右,中间差了近五万界幣。 显然,这次交易他占了不小的便宜。 陆林生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完成了传递。 很快,那本记载著炼体术的古籍便出现在他的系统背包中。 他没有急於立刻翻看,耐心等了一个多时辰。 直到施青山精神恢復不少,他才与之交换了位置,回到了相对平稳的车厢內。 他伸手入怀,从系统背包中,取出了那本刚刚交易所得的炼体术。 《煞金炼体》 四个古朴苍劲的大字,烙印在泛黄的封皮之上,带著歷经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这並非手抄副本,而是原件,纸页虽已泛黄,却被保存得极为完好。 陆林生静下心来,仔细翻阅。 隨著书页一页页翻过,他脸上的神情,有了些许讶异。 他原本以为这又是一门行气运功的法诀,但粗略瀏览之后才发现,这是一门真正专注於淬炼体魄的古老外炼之法。 取沾染了血煞的金铁,化为熔汁沐浴七日,配以特定的灵液温养肉身,受火毒血煞淬炼,便可养出煞血金身。 这门炼体术,看似简单粗暴,甚至有些邪异,但其上限却极高。 所使用的金铁所沾染的血煞之气越重,辅助温养的灵液品级越高,最终淬炼出的肉身便越是强横霸道。 按照书中描述,即便只是初成,也能硬抗寻常的法刃灵兵而毫髮无伤。 “不过,这沾染血煞的金铁,怕是有些难以寻觅。” 陆林生合上典籍,心中思忖。 这血煞,是兵刃杀生到一定数量之后,才会沾染,想寻到这种材料,怕是不易。 马车外风声凛冽,急速向前,未再有任何停顿,直奔藏龙宗的方向而去。 ………… ………… 云霞山,黑翼堡。 特使黑炎身死的消息,被池天翼死死压住,外界对此一无所知,依旧平静。 不过,池家內部的大规模族人外流,却无法完全掩盖。 如今的池家府邸已显得有些空荡,除了家主池天翼和少数几位留下的族老坐镇外,中青一辈的骨干子弟已悄然离开了大半。 家族名下的诸多產业也因此几乎陷入了停滯状態。 这种不寻常的跡象,自然引起了黑翼堡中其余三大家族的疑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是碍於池天翼往日的积威,暂时还没有人敢於轻举妄动,生出事端。 晌午,大日凌空。 一道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池家府邸大门前,引来了不少暗中窥探的目光。 那是一名身著藏青武袍的中年男子,身材魁硕,面容刚毅,双目开闔之间,隱有雷光闪动。 很快,得到通报的池天翼,步履匆匆,迎出府门,將这位不速之客请入了府內大厅。 刚一进入大厅,屏退左右,那中年男子便抬手出示了一面玉令。 令牌之上,星辰纹路闪烁,中央刻画著一只栩栩如生,形態狰狞的异兽,这正是凌星殿特使的身份令牌。 池天翼心头猛地一紧,背后隱约沁出一层细汗。 他万万没想到,凌星殿的反应和效率会如此之快。 此地距离凌星殿不下十万里之遥,第二位特使怎能如此迅速地抵达?! “黑炎,为何而死?” 中年男子並未落座,目光如电,直射池天翼,声音低沉,丝丝杀机瀰漫。 “黑炎特使死了?!” 池天翼强压住心跳,脸上堆起无奈与惶恐,躬身回道: “回稟上使,在下实在不清楚情况,也不敢过问特使行踪。” 他深知言多必失,任何细节的紕漏都可能致命,只能竭力控制著身体本能反应,含混其词。 “黑炎此人,性情急躁,好大喜功,想必是得到了些许关於逆神宫的线索,便想独揽功劳,擅自行动,最终踢到了铁板,死有余辜。” 中年男子一声冷哼,语带不屑,但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池天翼身畔,意味深长道: “池堡主,你若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最好不要有任何隱瞒,当儘快上稟,若是知情不报,甚至与逆党同谋,那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池天翼神色不动,再次深深躬身: “上使明鑑,在下若真有消息,必定第一时间上稟神殿,绝不敢有丝毫隱瞒!” “哦?是么?” 中年男子话锋陡然一转,眸光凌厉如刀: “那你这几日,將族中子弟大量遣散,是欲意何为?是在避祸?你在害怕什么?是不是你伙同逆神宫的乱党,杀死了黑炎,想逃脱罪责?!” 他猛地踏前一步,强悍的气血如山岳般压向池天翼: “池天翼,这可是滔天大罪,你若此刻坦言,我或可法外开恩,只诛首恶,为你池家留下一支血脉。” 一剎间,池天翼只觉头皮发麻,似是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他神色沉凝,语调微急: “上使何出此言?!如今逆神宫乱党在云霞山活动频繁,声势不小,在下是担忧家族根基有失,为防万一,才让部分族人暂时外出避祸,不过是未雨绸繆,遑论勾结逆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我池天翼万万不敢!” 此刻他唯一的生路就是抵死不认,一旦鬆口,便是万劫不復。 “如此便好。” 中年男子周身凌厉的杀机,骤然如潮水般退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微微頷首: “池堡主,方才只是例行公事的试探,还望堡主莫要见怪。” 他话音一顿,沉声开口:“重新认识一下,我名白炎武,逆神宫下辖行者,前日与你一同诛杀黑炎的阳季川及林洛二人,皆属我之麾下。” 池天翼神色猛地一怔,身体依旧紧绷,没有丝毫放鬆: “特使莫要同我说笑,在下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临危不乱,池堡主,果非常人。” 白炎武摇头一笑,缓缓抬手,五指用力,將手中那枚代表著凌星殿特使身份的令牌,揉成了齏粉: “方才种种,確属试探,不得已而为之,还望海涵。” 池天翼嘴角微抽,眼底冰寒一片,没有丝毫笑意。 方才那番试探,凶险至极,若他当时显露出半分犹豫或异色,恐怕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 同时,他也彻底確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凌星殿那帮眼高於顶的特使,不会有耐心玩这种试探的把戏,更不会有这么多废话。 若是有一丝怀疑,十个池家,也要被扫平。 至於是不是冤枉,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內。 白炎武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我今日前来,是诚心邀请池堡主,加入我逆神宫。” 池天翼闻言,沉默片刻,一声轻嘆: “事已至此,似乎並没有我拒绝的余地。” “池堡主是聪明人。” 白炎武淡淡一笑:“你可將遣散在外的族人召回了,凌星殿內部,也有我们的人周旋,黑炎之死已被压下,不会有人再来深究。” 他拱手一礼,继续道: “此次池堡主居功至伟,若能因此寻回当年那个孩子,逆神宫,必有重谢。” 话落,他的身影缓缓散去,不见了踪跡。 半晌,池天翼方才回过了神,转身出了大厅,发出了数道传信。 他只召回了部分族人,另外一部分,则依旧按照原定计划,在外寻找生路,落地生根。 跟逆神宫为伍,同样风险极高,总要为家族留下一些血脉。 ………… ………… 数日后,怒江之畔。 江水滔滔,奔腾不息,凛冽江风带著湿气扑面而至。 四匹妖马拉著车架,沿著江边,奋力前奔,口鼻喷吐著浓郁白烟,喘息如牛,原本神采奕奕的眸中,此刻也布满了血丝,难掩疲惫。 连续数日,日夜不休的极限奔驰,除了偶尔短暂的饮水进食,几乎没有停歇。 即便它们体內流淌著一丝妖兽血脉,耐力远超寻常骏马,此刻也已然逼近了极限。 驾车的施青山看了一眼地图,神色渐松: “陆先生,再有三十里,便到藏龙宗了。” 第五十四章:殊待 车厢內,陆林生缓缓睁开了双眼,眼底似有灵光,一闪而逝。 他心念微动,扫了一眼自身的面板。 【修为:三境(进度37%)】 灵气对於肉身的滋养效果,相当明显,远非寻常血肉食补可比。 踏入炼筋境至今,不过数日功夫,凭藉龙鯨养身术和大量灵石的消耗,他已稳步踏入小成之境,周身大筋得到进一步淬炼,愈发坚韧,爆发力猛涨。 唯一的代价,便是灵石消耗速度惊人。 他的身体,对灵气似乎天然亲和,吸收效率极高,几乎不存在浪费。 半个时辰,他便能將两块灵石內的灵气吸纳一空,一日下来便是四十八块。 这几日赶路途中,他已悄然耗去了两百余块灵石。 所幸他此前通过交易积攒颇丰,零零总总,加起来还有两千多块灵石储备,支撑他修炼到炼筋圆满,衝击骨淬境,绰绰有余。 原本他还期望沿途能再触发几个支线任务,赚取些额外经验和抽卡机会。 但除了第一次那伙不开眼的劫匪外,一路上便再未遇到第二次意外。 如今看来,只能等抵达藏龙宗,安定下来后,再主动去寻找支线任务了。 三十余里路程,在妖马奋蹄之下,转瞬即过。 一座远比广泽城更为雄伟,气象万千的巨城轮廓,出现在眼前。 藏龙宗盘踞落云泽已逾万载,在此地方圆万里之內,是毋庸置疑的霸主。 其宗门主体並非建於山上,而是位於一片浩瀚巨湖的中心浮岛。 主岛横跨万余丈,周边还有无数大小不一的附属浮岛星罗棋布,宛如湖中仙境。 宗门周边,拱卫著十余座功能各异的卫城,皆是藏龙宗名下的產业,网罗各行各业,如同根须,不断为藏龙宗这棵参天巨树,输送著养分。 直至来到高耸的城墙之下,几人才看清了城门上方铁画银鉤的三个大字。 金龙城。 据传,藏龙宗周边卫城之中,共有东南西北四座主卫城,分別对应木、火、金、水五行之意,布下玄奥大阵,共同匯聚五行灵气,滋养中央土德所在的藏龙宗本岛。 此刻的城门之前,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车马如龙,行人如织。 其中不少都是年纪轻轻的少年少女,身边跟著护卫僕从,个个神色中,皆是充满了期待。 从往来行人的交谈声中,陆林生很快明白了缘由。 藏龙宗每两年开启一次山门,届时会有弟子期满下山,入世歷练,同时也会招收新鲜血液补充宗门。 再过半月,便是下一次开山门之日。 如今整个落云泽境內,大大小小的世家乃至门派,都將族中適龄的佼佼者送来,以期能拜入这座万年大宗,鱼跃龙门。 与偏远的云霞山不同,外界的人族大多与妖族通婚混血,多为亚种。 藏龙宗招收弟子,虽不排斥妖族血脉,但要求必须是人族亚种为主体,那些血脉斑杂的杂血种,则一律不予接纳。 一行人下了马车,隨著熙攘的人流缓步进城。 刚踏入城门,一股寒意便扑面而来。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片片晶莹,在北风中飘扬落下。 池瑶安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一片冰凉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迅速融化为水滴,神情有些恍惚。 今年的雪,好似来得比往年早了些…… 池天翼早已为池瑶安铺好了路,准备了一枚『龙牌』。 凭藉此牌,池瑶安无需等待半月后的统一考核,可以直接去寻找藏龙宗在此地的负责人,办理入门事宜。 经过一番打听,几人很快找到了藏龙宗设在金龙城內的办事处。 这一处府邸,占地极广,气势不凡,门前车水马龙,进出者络绎不绝。 其中不乏衣著华贵的世家子弟及其长辈,他们提前到来,多半是为了打点关係,送上些孝敬,期望在入门筛选时,能得到些许关照。 排队等候片刻,便轮到了陆林生几人。 进入府內,在一名侍从的引导下,几人来到了一间布置清雅的静室。 雅室之中,一位身著藏龙宗制式青袍的年轻男子,神色慵懒,倚靠在檀木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牌。 见到陆林生几人进来,且两手空空,他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隨即收敛了散漫之態,坐直了身子,正色问道: “几位来此,所为何事?” 这个时节空手前来拜访的,要么是不懂规矩的愣头青,要么就是背景深厚,无需这些俗礼。 他看眼前这几人,怎么也不像是前者。 池瑶安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那枚刻有玄奥龙纹的玉牌,双手递上: “晚辈池瑶安,特来此拜见贵宗前辈。” “龙牌?” 见到这枚令牌,年轻男子眉梢一挑,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温和了许多: “姑娘贵姓?” “池瑶安。” “池瑶安?!” 听到这个名字,年轻男子神色骤然一变,猛地自椅子上站起,惊声道: “你便是池师妹?!” 他上下仔细打量了池瑶安一番,眼神变幻,连忙拱手道: “在下岳悠,方才多有怠慢,池师妹快快请坐。” 他一边招呼,一边快步走到雅室门口,对著外面扬声吩咐: “来人,上好茶!” 很快,两名容貌清秀的侍女,端著茶盘款款而入,奉上灵茶,一时间满室飘香。 岳悠脸上的笑容愈发热情: “门中长老昨日才特意吩咐下来,说师妹近日会持龙牌而来,让我等务必妥善接待,不可有丝毫怠慢。没想到师妹今日便到了,当真是神速。” 他语带著惊嘆,又补充道: “我方才一见师妹,便觉气度不凡,恍若天人临世,若有任何失礼之处,还望师妹万万海涵。” 这番过度的热情和夸张的讚誉,让池瑶安愈发感到手足无措,她连忙摆手: “这位……岳师兄,您太过奖了。” 此刻,她心中满是疑惑。 虽说自己的天赋在云霞山周边算是不错,但也绝达不到能让藏龙宗这等庞然大物如此郑重其事,甚至显得有些殷勤的地步。 这其中定然有她不知道的缘由,父亲这是花了多少灵神幣? “师妹稍候,我这就將此事通传长老。” 岳悠不敢耽搁,对著池瑶安又是一礼,脚步匆匆,离开了雅室。 片刻之后,雅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一位身著深蓝长衫,满头银髮的五旬男子疾步而入,他脸色有些异样的苍白,气血浮动,显然有伤在身。 白髮男子一进门,便抬手止住了想要跟进来的岳悠,示意他在门外等候。 隨后,他反手关上房门,启动了雅室內的阵法,柔和光幕一闪而过,將內外动静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白髮男子的目光,扫过室內几人,沉声开口: “谁是陆林生?!” 第五十五章:血鉴 听到来人开口询问陆林生,而非自己,池瑶安心弦骤然一松。 她下意识地轻吁一口气,恍然之余,心底也泛起一丝微妙的悵然。 难怪藏龙宗会如此兴师动眾,阵仗惊人…… 原来,不是衝著她,而是因为陆林生来了。 一旁的陆林生闻言,眉心微微一皱,隨即眸光微闪,很快恢復了平静。 他几乎在瞬间便想通了关窍,藏龙宗能如此精准地掌握他的消息,只能是池天翼透露的。 “在下便是。” 陆林生上前一步,拱手一礼,他已经扫描过眼前之人的信息。 实力,比池天翼略强,45级,大致对应骨淬地境。 “藏龙宗,执刑堂长老,阳季川。” 阳季川报上身份,神色有些许急切:“有一事关乎重大,可否借一步说话?” 说话间,他走向雅间一侧,手掌在某处不起眼的浮雕上轻轻一按,一道严丝合缝的暗门悄然滑开,露出其后幽深的通道。 墙后,还藏著一间更为隱秘的密室。 陆林生略一頷首,並未多言,跟在阳季川身后步入其中。 身后暗门无声合拢,將外界的声音彻底隔绝。 密室之內並无窗口,却亮如白昼,四壁与头顶皆镶嵌著数十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光芒柔亮。 阳季川深吸一口气,先从怀中取出一方玉盒,打开后,里面静静躺著一块温润剔透的照血玉。 “小友,得罪了,需先验明根骨。”阳季川將玉递近。 陆林生配合地伸出手,划开掌心,轻触玉面。 磅礴璀璨的金色光华,自玉中轰然迸发,瞬间充盈了整个密室,那光芒,纯粹而炽烈,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而出。 “果然是天字上等。” 阳季川脸上压抑不住的喜色愈发浓烈,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將照血玉收回,转而取出了一枚玉鉴,指节长短,其內仿佛有粘稠的血液在缓缓流动。 “请小友滴血於上。” 阳季川的神色有些忐忑。 陆林生依言伸出食指,心念微动,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血珠,落在玉鉴表面。 嗤—— 血珠与玉鉴接触的瞬间,如同水滴融入海绵,没有半分滯涩,转瞬便被吸收得无影无踪。 见状,阳季川神色顿时狂喜,指尖轻颤: “好!居然当真是你!” 陆林生神色微顿,敏锐嗅到了麻烦的味道。 “此乃血鉴,唯有一脉相承,血气同源者,其血方能被其完全吸纳。” 阳季川强压下激动,声音沉凝: “你应当自小便不知亲生父母是何人吧?你母亲乃是……” 话至半截,阳季川神色一滯,猛然將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头闪过一丝后怕。 有些消息是绝密,眼前这人,无论身份如何,终究是个半大孩子,若是一不小心走漏了风声,必会引来滔天大祸。 既然人已经找到,確认无误,后续事宜便可徐徐图之,不必急於一时。 想到这里,阳季川再度沉声开口: “你的亲生父母,身份不同寻常,皆已身亡,但他们是为这天下苍生而死。” 阳季川一阵沉默后,缓声道: “他们的具体身份,如今不能告诉你,等时机成熟,你自会知晓,到时你应当就会明白我的意思,望你承继父母之遗志,莫要浪费了这一身天赋根骨,能勤勉修行。” 闻言,沉默片刻,陆林生沉声开口: “多谢你告知我父母的死讯,坏消息说完了,还有別的么?” 对於林生的身世,他一点都不感兴趣。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这种动不动牵扯到十几年前的事情,往往意味著故事很长。 而且,大概率支线奖励还很少,换而言之,会有很多无效內容,只会拖慢玩家通关的速度。 归根结底,以前的林生,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来与不来,林生一样会死於大祭,棺材都已备好,等著下葬。 此刻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不管林生的生父生母是生是死,跟他都没有任何关係。 这只能带来潜藏的敌人,所谓的遗志枷锁,都是不必要的麻烦。 作为联邦继血计划的產物,父母二字,对於他而言,本身就是陌生的。 他也从未羡慕过所谓的健全家庭,他在联邦的救济下安稳长大,且比大部分人都强的多。 或许贯承了所谓的『优秀基因』,但知识不会自己跑进脑子里,如今的修为,也不会莫名其妙变得强大,需要一点点打磨。 归根结底,他是靠著自己走到了今日。 光靠所谓的血脉亲缘,想要將他绑死,去限定他的未来,未免想的有些太过天真了。 看著陆林生这过於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反应,阳季川眉头紧锁,心头那股违和感越来越重。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得知自己身世的少年,所该有的表现。 他没有太过纠结於此,沉声开口: “你可入藏龙宗,居真传弟子之位,往后你便在此修行,宗门宝库,你可任选一件感兴趣的。” 陆林生眉梢微动,正要开口,耳畔便响起一声提醒: 【支线任务开启:独行者】 【描述:藏龙宗准备纳你入门,收为真传弟子,其中或许还涉及到你的身世之秘,但你已选择独行,不愿受势力拖累,准备拒绝。】 【任务奖励:经验+1000,抽卡机会x5】 “我此行没有打算加入藏龙宗。” 陆林生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开口拒绝,这本就是他的意思。 加入势力,意味著要遵守门规,捲入內部纷爭,承担相应义务,会有太多不必要的纠葛,严重干扰他的修行节奏与计划。 常人加入宗门,无非是为了寻求庇护或获取资源以助修行。 然而,藏龙宗能提供的庇护,在他眼中著实有限,六境修士,在这偏远之地或许尚能称雄一方,但放眼整个广袤无垠的天极界,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至於资源,他有的是办法获取,无需倚仗他人。 “这……” 阳季川显然没料到他会拒绝得如此乾脆利落,一时语塞。 他凝视陆林生片刻,见其目光坚定,不似作偽,终是无奈:“也罢,以你的天赋根骨,藏龙宗这座庙,或许的確是小了些,配不上你这条真龙。” 他话锋一转,依旧保持著善意: “不过,宗门宝库任选一件宝物之承诺,依旧有效,这是你应得之物。” “多谢阳前辈好意,但这世间没有理所应得之物,无功不受禄。” 陆林生拱手一礼,依旧选择了回绝。 他不缺这点资源,真正需要的东西,自有其他渠道能够弄到,没必要因此欠下一份人情,徒增麻烦。 阳季川神色一顿,一声轻嘆,没有再多言: “这两日,应当会另有人来找你,到时你再做决断不迟。” 【支线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经验+1000,抽卡机会x5】 【玩家等级已提升至lv19,获得抽卡机会x2】 系统提示传来的同时,阳季川已收拾好情绪,推开密室之门走了出去。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静候在外的池瑶安。 “你便是池天翼之女,池瑶安?” 池瑶安闻声,立刻敛衽行礼,恭敬应道: “正是晚辈。” 阳季川微微頷首,再度取出那方照血玉: “伸手过来。” 池瑶安依言照做。 玉璧之內,泛起了一层稀薄但颇为纯正的银色光华,清亮莹澈。 阳季川审视著银光,微微頷首,评价道: “地字下等,幼时打的根基尚可,可惜根骨灵蕴不足,骨淬过后,即便筋骨交鸣,溅起雷音,也很难辟海,考虑转修么?” “转修?”池瑶安疑惑。 “修仙道。” 阳季川頷首道: “宗內仙道一脉,还有一位六境化神存世,年岁已高,门下人丁不旺,你过去,应当能分润到不少关照,等日后以仙法养足根骨灵蕴,你未必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闻言,陆林生有些许讶异,隨口问了一句: “阳长老,不知她是何等品质灵根?” “灵根?” 闻言,阳季川神色中有些疑惑: “什么是灵根?” 第五十六章:支线 看著阳季川神色不似作为,陆林生目光微动,心中瞭然。 看来,这灵根之说,在此地並非仙道常识,甚至可能闻所未闻。 是天罡神洲的仙道传承本就不同,还是其中另有隱情? 他心念电转,表面却是不动声色,若有所思地微微摇头,隨口道: “无他,只是晚辈以往在一些杂闻异录中曾见记载,提及仙道修行,需以灵根为基,方才心生好奇,故有此一问。” “这说法倒是新鲜,仙道传承至今,对於根骨要求,一直低於武道,不过需要些耐心倒是真的,积蓄仙韵,需要些时间。” 阳季川微微摇头:“想来是一些未入仙道的人,隨意编撰,不必理会。” “原来如此。”陆林生不再多言。 虽同处一片苍穹之下,但五陆四海之间相隔何止亿万里,交流罕至,几乎可以算是不同的世界。 或许这天罡神洲与云渺仙洲环境迥异,导致此地的仙道传承也发生了未知的演变,故而没有了灵根的概念。 一旁,池瑶安在短暂犹豫后,已然做出了决断。 她清楚自己与陆林生这等绝世天骄之间的差距,若能有一条相对平稳,更適合自己的路,她没必要在武道上死磕: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著阳季川躬身一礼: “晚辈愿转修仙道。” 阳季川微微頷首,对池瑶安的听劝颇为满意,当即解开了雅室的隔音法阵,取出一枚刻有云纹的玄色令牌,递了过去: “既如此,你便不必从外门弟子做起了,持我手令,直接入內门,去寻仙道一脉的执事米灵秋,她会为你安排妥当,內门弟子可独占一座岛屿作为修行之地,环境清幽,对你积攒仙韵大有裨益。” 池瑶安闻言,心中微惊,直接从外门跳至內门,还拥有独立岛屿,这待遇远超她的预期,她双手接过令牌,再次深深一拜: “多谢阳长老!” 起身之际,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陆林生身上,心中已有所悟。 对於自己父亲的分量,有几斤几两,她还是明白的,落云泽中,像池家这样的家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照常理而言,她绝对得不到如此殊待,想来也是因为陆林生的缘故。 阳季川扫了一眼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池驍,隨口道:“这便是你弟弟池驍吧?既已入门,便不必再做僕役了,让他去外门报到,我会让人给他安排妥当。” 池驍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身在梦中,直到被池瑶安轻轻推了一下,才恍然回神,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阳长老!” 以他的天赋,按理说是没有入藏龙宗的资格的。 阳季川不再多言,挥手打开雅间的门,將守在外面的岳悠唤了进来,吩咐道: “岳悠,你引他三人前往宗门驻地,依照方才所言,各自安顿好。” “是,长老。”岳悠恭敬应下。 池瑶安下意识地望向陆林生,眸光中带著询问。 陆林生略一沉吟,頷首道:“你们先去安顿,我尚有些私事要在此处理,待你们安顿妥当后,我们再於此间匯合。” 他要在金龙城逛逛,看能否再触发几个支线任务,儘快將等级提升到20级。 不仅是因为001此前提到的那个团队副本,他之前抽奖得到的两张单人副本卡,也明確標註了需要等级至少达到20级才能开启。 而且,他还要开启主线。 话落,他取出一个布包,交到了池瑶安的手中: “这是你父亲所给,收好。” 这是剩下的三百万灵神幣,都在其中。 池瑶安接过布包,看清其中的东西后,愣了一瞬,神色愈发复杂。 岳悠向阳季川行了一礼,便带著池瑶安三人离去。 內门弟子权限颇高,拥有独立岛屿,按规定可配备数十名僕役,带上一个施青山自然不在话下。 转眼间,屋內便只剩下了陆林生与阳季川二人。 “这两日,你可暂居於此地。”阳季川神色一正,叮嘱道: “最多两日,便会有人前来寻你,在此期间,儘量莫要出城,以免错过。” 说罢,他取出一枚浮雕龙纹的暗金令牌,递了过来:“这是刑堂长老令,在金龙城內,所有藏龙宗弟子见此令如见我,都会予你方便,此物勿要推辞,暂且借你傍身,待两日后那人来过,你再归还於我便可。”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陆林生也不再矫情,拱手一礼,坦然接过令牌: “多谢前辈关照。” 阳季川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 陆林生將令牌收入怀中,毫不耽搁,当即走出了这座府邸,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因为等级限制,卡主线,很多玩家对此都是深恶痛绝,陆林生也不例外。 这往往意味著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去进行枯燥的刷经验过程,效率低下,浪费时间。 但从游戏运营的角度看,这又是延长玩家在线时长,控制內容消耗速度的常见手段。 毕竟,如果经验获取过於容易,会大幅缩短游戏寿命。 支线任务的触发,通常带有很大的隨机性,而且与主线不同,一般不存在卡关。 很多支线都属於可做可不做的內容,主要用於丰富游戏背景。 在多数游戏里,除了少数喜欢清任务的玩家之外,大部分人都是身上掛著一堆未完成的支线,直奔主线通关。 陆林生此刻的想法也差不多,他只打算找一些流程短,奖励尚可,做起来方便的支线,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好在,在眼前这个真实的世界里,支线任务的触发远比游戏中要简单直接得多。 他在人来人往的街边稍作停留,隨意挑选了几个看起来面带愁容或行色匆匆的路人,主动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很快,系统提示便接连响了起来: 【支线任务触发:寻找灵宠。】 【任务奖励:经验+400,抽卡次数x2】 【支线任务触发:护送商队】 【任务奖励:经验+1000,抽卡次数x5。】 【支线任务触发:扶危济困】 【任务奖励:经验+800,抽卡机会x4。】 …… 有些支线任务,需要耗费很长时间,陆林生便没有理会,儘量挑选眼下能做的做。 经验条开始缓缓上涨,很快便逼近二十大关。 在这一过程中,陆林生抽空看了几个资源点,基本都是商铺,没有直接搜刮的可能,让他不免有些遗憾。 转眼,天色愈暗,积雪渐丰。 陆林生缓步来到了一条繁华长街,街面上儘是酒肆楼阁。 部分楼阁之上,张灯掛彩,悠扬琴音伴隨著鶯声燕语迴荡,是什么去处,一眼便知。 刚走了没两步,一道身影自陆林生跟前凌空划过,一头扎进了路边积雪中。 陆林生抬头瞥了一眼,『暖玉阁』的牌匾之下,站著一三旬女子,身侧跟著两个中年大汉。 女子掩嘴轻笑,丰腴的身姿一阵轻颤: “秦公子莫怪,秦长老交代过,若有下次,让我等直接给您扔出去,不允许您再赊帐了。” 男子自雪堆里抬起了头,神色显而易见的有些鬱闷。 陆林生脚步一顿,缓步来到了男子跟前: “可要帮忙?” 男子瞥了陆林生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跟戏謔: “帮忙?帮什么忙?我缺钱,你能给吗?” 陆林生闻言,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甚至连一丝表情波动都没有,直接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叠面额不小的灵神幣,数出约莫五千,递到了男子面前。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那男子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僵住,他瞪大了眼睛,看看陆林生,又看看那叠灵神幣,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真给啊?!” 第五十七章:魔刀 【支线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经验+500,抽卡次数x4】 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的瞬间,陆林生手腕一翻,那叠灵神幣便被他收了回去。 隨即他毫不犹,转身就走。 “唉!等等,我没说不要啊!” 男子猛地回过神,脸上戏謔的神情一扫而空,抬手扫去发间碎雪,快步跟了上来。 他凑近陆林生,语带好奇: “怎么称呼?我叫秦坤,今日相见,也是缘分一场,不如寻个地方,我请你喝酒?” 他在金龙城混跡多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过,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行事的人。 陆林生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 “你还要钱么?” “当然要!”秦坤立刻点头,眼神期待。 陆林生静静等了两秒,脑海中並未响起系统的提示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果然,这种简单的送钱支线,显然存在一定限制,无法重复触发。 “下次吧,今日我还有事。” 陆林生不再看他,也没有再掏钱的意思,继续缓步前行,目光在街角巷尾扫过,寻找可能存在的支线。 他距离20级只差临门一脚。 秦坤並未生气,嘖了一声,再度跟上: “兄弟贵姓?从哪儿来?以前金龙城没见过你这號人物?看你年纪不大,这是准备拜入藏龙宗?我在宗內有点门路,保你能进。” “陆林生,今日刚到金龙城,没想进藏龙宗。” 陆林生隨口回了一句,目光忽然定在街角,微微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一个乞丐蜷缩在冰冷的墙角,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冻得浑身瑟瑟发抖,不住地喘著粗气。 察觉到有人靠近,乞丐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將头埋得更低,不敢抬起。 离得近了,陆林生发现了些许异常,这乞丐不过三旬左右,正值壮年,但周身气血枯败,筋骨经络已被彻底废去,是陈年积伤,没有任何恢復的可能。 “可要帮忙?”陆林生照例询问,语气平淡。 “不敢劳烦大人。”乞丐声音嘶哑,带著恐惧,连连摇头。 “你这是在修善功?” 一旁的秦坤似是恍然大悟,脸上露出惊奇之色: “我以往只是听长辈提及,上古有善人行走天地,累积善功,修养德行,以此证得无上大道,却从未亲眼见过,未曾想,今日倒是让我撞见了一位。” 他眼光敏锐,看得出陆林生绝非那种烂好人,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怜悯与温度。 他看这个残废乞丐的眼神,跟刚才看自己时一模一样。 出手帮人,必是事出有因。 而这种帮助乞丐的小事,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那剩下的可能,就只关乎於修行本身了。 能通过帮助他人来修行的,据他所知,就只有传说中“修善功”这一途了。 一时间,秦坤兴致更浓。 他蹲下身,饶有兴致地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乞丐,看著对方脏污脸庞下依稀可辨的轮廓,忽然眉梢一挑,讶然道: “你是……杨阴?” 听到杨阴二字,乞丐身躯猛地一颤,头愈发低了,几乎要埋进雪里。 “陆兄弟,我劝你別多管閒事。” 秦坤收敛了玩笑之色,转向陆林生,语调严肃: “他有今日之果,算是咎由自取,四年前,他不知天高地厚,欲图掌控魔刀,心志不坚,被魔刀侵蚀了心智,狂性大发,亲手屠了自己满门老少,虽说是被人做局引诱,但归根结底,还是他自身无自知之明,贪念作祟。” 地上的乞丐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 陆林生对秦坤的劝告充耳不闻,只是再度向那乞丐確认,声音依旧平稳: “可需要帮忙?” 杨阴停止了颤抖,缓缓抬起头,脏乱髮丝间,一双眸子,如同迴光返照,燃烧著炽烈焰火。 他死死盯著陆林生,声音嘶哑: “这位大人,能否帮我毁去魔刀?” 【支线任务开启:魔刀】 【描述:四年前,刀客杨阴遭人设计,误触饮血魔刀,心智被夺,酿成家破人亡之惨剧,自身经脉尽废,生不如死,他苟活至今,唯有一个执念,毁去那柄带来一切灾祸的魔刀,他希望你能替他完成这个夙愿。】 【任务奖励:经验+1000,抽卡机会x5】 来了。 陆林生神色一凝,眼中微光闪过,没有丝毫迟疑,直接问道: “那魔刀何在?” 不等杨阴开口,一旁的秦坤便给了答覆: “城南,千宝阁。” 得到確切位置,陆林生当即起身,直奔城南而去。 秦坤眉头紧锁,垂眸看了一眼地上重新蜷缩起来的杨阴,冷声道: “你苟延残喘至今,就为了等这样一个机会?自己身上的教训还不够?” 杨阴闭目不言,只是將身体缩得更紧。 秦坤不再理会他,快步追上陆林生,神色凝重: “陆兄弟,我劝你还是放弃为妙,那魔刀杀生百万眾,早已孕出血灵,凶厉无比,岂是常人能够接触?即便是入了辟海境的前辈高人,都难抵其魔音贯耳,日夜侵蚀。” “杨阴当年不过初入骨淬,经人挑拨,便去尝试掌控魔刀,结果心智被夺,这才有今日之下场,你贸然前去接触,怕是会步他后尘,死无葬身之地。” 闻言,陆林生非但没有惧色,眸光反而愈发明亮,脚下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杀生百万?已孕血灵? 这种级別的凶兵煞器,实在罕见! 若是能將其弄到手,熔炼为汁,汲取其中百万生灵陨灭凝聚的血煞来淬炼己身,煞金炼体,或可藉此机会一举小成。 这哪里是什么凶险,分明是送上门的顶级资粮。 转眼之间,二人便已来到了城南最为繁华的地段。 一座极为华丽,宝光冲霄的九层楼阁映入眼帘。 千宝阁。 而那柄凶名赫赫的魔刀,数百年来,大部分时间都陈列於此。 而它在千宝阁的標价,是零。 任何人都可以將其无偿取走。 但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千宝阁概不负责。 並且在兵主失控后,千宝阁会负责收回魔刀,並顺便处理掉可能引发的烂摊子。 多年以来,不乏自命不凡或利慾薰心的武者前来尝试,最终结果,大多是惨澹收场,身死道消。 而那柄魔刀,在饱饮鲜血之后,最终总是会安然无恙地回到这千宝阁中。 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陆林生打量了一眼宝光熠熠的千宝阁,而后目光落在了隔壁。 那里传来叮叮噹噹的敲击声,是一家门面不大的锻兵铺子。 陆林生若有所思,隨即不再犹豫,当先一步,跨入了千宝阁,对迎上来的侍从表明了来意: “我来取魔刀。” 听闻陆林生的要求后,侍从眼底闪过一丝见怪不怪的嘲色,他没有多言,只是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魔刀陈列於內堂,请隨我来。” 第五十八章:熔兵 见陆林生始终不为所动,秦坤不由得微微摇头,不再多言,抱著看热闹的心態跟了上去。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在侍从的引领下,三人穿过繁华的前厅,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內廊。 尽头是一间密室。 门前,一位身著灰袍,鬚髮皆白的老者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周身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乍一看颇有些宗师风范。 当侍从带著陆林生等人临近时,老者似有所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 与侍者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他抬头望向陆林生。 “老夫在此守刀六十余载,见过无数自负之辈,还是第一次得见小友这般天人之姿。” 在陆林生走到门前时,老者驀然起身,上下仔细打量著他,神色肃然: “根骨清奇,气血內蕴,神光暗藏,非同於寻常庸碌之徒,小友今日来此,莫非是来镇压这遗祸世间的魔刀?” 跟在后方的秦坤闻言,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陆林生脚步未停,甚至没多看这老者一眼,望向驻足等待的侍从: “带路。” “小友且慢!” 老者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隨即化为惋惜,他上前半步,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 “这魔刀凶戾非常,非蛮力可制,老夫观你確是百年难遇的奇才,或有望成为这魔刀数百年来第一位真主,虽师门秘法不可轻传,但老夫今日与你有缘,不忍明珠暗投,这样……只需一万灵神幣,老夫便將独门的镇魔驭刀诀倾囊相授,定能大大增加你成功的把握,一举功成,名扬天下!” 陆林生闻言,侧头瞥了他一眼,只这一瞥,便已挖出了老者的全部底细。 三十五级,炼筋小成,年老体衰,不过是个看门的。 更何况,他今日也不是为了掌控魔刀而来。 陆林生收回目光,不再理会,示意侍从继续带路。 侍从会意,上前开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者见状,只得重重嘆息一声,摇头晃脑,悲天悯人: “可惜,可惜啊!魔刀难逢明主,今日看来,依旧要在此蒙尘……” 言罢,他不再多言,重新盘膝坐下,眼角余光却是忍不住瞟向陆林生的背影。 秦坤乐不可支,跟著陆林生踏入了內堂。 內堂空间不大,陈设极为简单,很是空旷,唯有中央一座黑色石台上,横陈著一柄长刀。 刀长四尺余,造型古朴,並无太多装饰。 暗沉如血的刀身之上,一道道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蜿蜒扭曲,似呼吸般,一起一伏,隱隱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站在数丈之外,都似乎能听到无数冤魂哀嚎的幻音,让人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寒意。 一剎间,秦坤脸上的轻鬆笑意彻底消散,无比凝重,他再次沉声提醒: “陆兄弟,魔刀近在眼前,煞气侵体,此刻回头,还来得及。” 那侍从则微微躬身,脸上依旧微笑,伸手示意: “魔刀在此,客人请自取,取走后一切因果,皆与千宝阁无关。” 言罢,他便退至门边,不打算再靠近半分。 陆林生没有立刻上前,意念微动,打开了系统地图,扫了一眼当前所在的资源点,心中已然有数。 这魔刀,是绿色品质,意味著其本身就是五炼的灵兵。 他略一沉吟,回身看向身旁的秦坤: “你这身外袍,多少钱?” 他自己身上的这件铁狱战衣,不是寻常衣服,用不了。 秦坤一时间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回道: “去年买的,一千二。” 陆林生点头: “给你五百。” 话落,他径直伸手,周身大筋一抖,劲力透体而出。 刺啦—— 一声脆响,秦坤那件价值不菲的外袍,被直接撕裂。 秦坤神色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陆林生抬手虚抓。 殷红气血,自他掌心涌出,裹挟住那些碎裂的布条。 在气血之力的牵引编织下,坚韧的布条迅速被拧成一股丈长的结实绳索。 与此同时,石台上的魔刀似是嗅到了气血的味道,刀身猛然一颤,发出嗡嗡鸣响。 刀身上的血纹,流动速度骤然加快。 陆林生面色不变,手腕一抖,布绳如同灵蛇出洞,缠住了魔刀的刀柄。 隨即,用力一拉。 噹啷—— 魔刀坠地。 而后,陆林生径直拖著魔刀,向外走去。 见他这般动作,一旁的几人都懵了。 “客…客人……您这是何意?!” 侍从脸上的淡定笑容彻底僵住,慌忙迈著小碎步跟上,语气都变了调。 “这刀,我取走了。” 陆林生头也不回,脚步丝毫不停。 转眼间,他便拖著魔刀走出了千宝阁的大门,来到了大街上,而后径直走向了隔壁那间叮噹作响的锻兵铺子。 铺子里的工匠和炼器师都被这动静吸引,探头看来。 陆林生直接找到铺子的主事,开门见山: “借个炉子,最好的。” 他要在此,將这柄魔刀,直接炼成一团煞金。 熔炼这个等级的灵兵,必须要炉子增温,光靠体內火种,很难破坏其上的法阵灵纹。 等將其完全熔成汁水,其上灵纹法阵破碎,后续要用时,以体內火种化开,便直接就能用。 他本身就有炼器师的副职业在身,对这些操作,並不陌生。 铺子的主事,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他看了一眼陆林生身后那血纹闪烁的魔刀,又瞥了一眼隔壁千宝阁,心里顿时如明镜: “四千灵神幣,只有冷炉,您要自己起火了。” 这自然是推脱之词,铺子里多得是烧的正旺的炉,但他不能借。 隔壁就是千宝楼,他在此地做了多年生意,自然知道这魔刀是何情况。 这数百年间,千宝阁不知凭这柄魔刀,收取了多少横財,岂能如此轻易让人毁去。 而且这本就是一柄五炼的灵兵!至少价值千万灵神幣,甚至有市无价! 他不清楚眼前之人的身份,不好得罪,但也不好给千宝阁留下话柄,只能如此。 淬炼灵兵的炉子,自然不是那么好点燃的,需要以灵火为引,才能点燃其中的宝炭。 换而言之,只有炼器师能做到。 陆林生没有废话,直接取出四千灵神幣放在柜檯上。 而后在诸多惊疑的目光中,走到一个最大的冷炉之前。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 呼—— 一缕赤中带金,温度奇高的火焰,自他掌心升腾而起,静静燃烧。 “你还真是个炼器师?!” 跟来的秦坤,神色一惊,炼器师一道,极为耗费时间和资源,需要拜师学艺,火种更是难得,是一条公认难走的路。 天赋卓绝的修士,往往专注於提升自身修为,很少会分心於此,除非是那种在炼器一道上天赋异稟的怪才。 陆林生没有理会眾人的惊异,屈指一弹,火种落入炉中宝炭之上。 轰! 宝炭瞬间被点燃,燃起熊熊烈焰,炉內温度开始急剧攀升。 陆林生挽起袖子,亲自上手,拉动巨大的风箱,鼓风助燃,炉火越发猛烈,灼热的气浪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后退数丈。 感觉温度差不多了,陆林生不再犹豫,扯动布绳,將地上那柄不断发出轻颤嗡鸣的魔刀,拖到炉口,直接將其扔了进去。 铺子主事和几个老师傅眼睛都瞪大了: “莫非这是要给魔刀回炉,让其六炼?!” “不可能!他这个年纪,如何能锻造六炼灵兵?!” 魔刀落入烈焰之中,顿时发出呲呲怪响,刀身上涌出浓稠如血的红黑烟雾。 烟雾中似有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嘶吼,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煞气瀰漫开来,离得近的几人,脸色一白,几欲呕吐。 陆林生神色不变,周身气血轰然鼓盪,化成一层血色屏障,隔绝了大部分煞气侵蚀。 他一手紧握几块灵石,快速补充消耗,另一手並指如剑,隔空向炉內点去。 丹田內的火种被全力催动,化作更猛烈的火力渗透进炉中,包裹住魔刀,开始强行熔炼。 他这是在以自身气血和火种,封锁並炼化刀中血煞,同时强行破坏其结构。 一时间,他头顶气血蒸腾,面色微微泛红,显然並不轻鬆。 “这不是重炼,是毁兵!” 很快就有炼器师看出了端倪,顿时一脸心痛。 五炼灵兵,回炉五次而不碎,每一件,都是珍宝! 而且魔刀这般底蕴雄浑,再经歷一些岁月的沉淀,六炼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就在此时,那千宝阁的侍从,慌慌张张,带著一群人冲了过来。 为首之人,身著锦袍,年近四旬,后面跟著几个气息不弱的护卫。 看到炉中烈焰熊熊,魔刀在其中变形冒烟,几人登时神色剧变。 “住手,快住手!” 为首的中年男子高声厉喝: “不可啊!怎能如此暴殄天物!那可是五炼的灵兵!快把炉火灭了!” 陆林生此刻正在以气血封存其中血煞,血沸於顶,正值气血浮躁之时,受到干扰,心中躁意顿生,当即取出怀中令牌,冷声低喝: “滚出去!” 暗金令牌,在炉火映照下,闪烁著冷光,其上清晰的龙纹,以及『执刑堂』三字,如同焰火,灼伤了千宝阁眾人的眼睛。 藏龙宗,刑堂长老令?! 身著锦袍的中年男子好似瞬间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怒容瞬间被惊恐取代,脊背冷汗如瀑。 其身后几个护卫,也是脚步一顿,面面相覷,不敢再上前半步。 在这金龙城,藏龙宗就是天。 而执掌刑罚的刑堂长老,更是地位非比寻常。 持长老令者,等同於长老亲临! 看这人年纪,显然不可能是长老,到底什么来头?! 第五十九章:来人 看到这枚长老令,原本打算上前阻拦的秦坤,也猛地停下了脚步,神色微滯,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刑堂长老令…… 这小子,竟然还有这种背景? 在四周眾人的目光注视下,陆林生心无旁騖,全力催动气血与火种。 炉火熊熊,血煞之气熔炼的嘶鸣声持续了將近两个时辰,方才渐渐平息。 最终,那柄在此横行了数百年的魔刀,消失无影。 炉中余温处,只剩下一枚通体浑圆的铁球,只拳头大小,色泽暗沉如血。 隨著温度逐渐冷却,其表面流转的血色光泽也慢慢內敛,变得朴实无华。 但杀生百万的血煞之气,已被全部封存於其中。 【支线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经验+1000,抽卡机会x5】 【玩家等级已提升至lv20,获得抽卡次数x2】 【管理员陆林生,因底层代码发生变动,部分权限修復,现在需要进行版本叠代更新,预计更新时间为十二个小时,期间游戏的所有功能,都將暂停运转。】 【是否立即开启更新?】 又有更新? 陆林生神色意外,此刻他周身已是大汗淋漓,即便有灵石补充,也有些气短。 他没有过多迟疑,直接发了一条公告,通知了所有玩家。 跟此前的那一次更新一样,他给了所有玩家三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世界频道再次泛起涟漪,陆林生无暇细看,將那枚煞金托起,转身离去。 千宝阁一眾人等,眼睁睁看著这价值连城的五炼灵兵,被熔成一团铁球,心头滴血,却再不敢上前阻拦半步,脸色铁青,纷纷让开了路。 面对藏龙宗,任何不满都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更何况,魔刀自取,后果自负,本就是他们千宝阁自己立下的规矩。 “此等凶戾魔刀,能彻底毁去,倒也算是功德一件,免了日后再生祸端。” 秦坤快步跟上陆林生,看著那枚平平无奇的铁球,神色复杂,带著一丝慨嘆。 这柄魔刀,数百年来辗转害人,今日终於彻底了结,確实是件好事。 隨即,他按捺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道: “陆兄弟,你方才拿的,是哪位刑堂长老的令牌?莫非……你是哪位长老流落在外的血脉?” 他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藏龙宗诸多长老的信息,似乎並没有姓陆的。 陆林生没有多言,取出五百灵神幣塞到了秦坤手中,拱手告辞: “就此別过。” 秦坤身上已经没有了触发任务的条件,那跟著便有些麻烦了,而且,系统更新在即,他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准备。 “哎?別急著走啊!” 秦坤接过钱,没有纠缠,停下了脚步,高声问道: “你住在何处?明日我请你喝酒!” “若是有缘,日后自会再见。” 陆林生摆了摆手,脚步未停,很快便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 秦坤的身份或许不简单,但他毫无兴趣。 提升自身修为实力,才是应对一切未知危机的根本。 自遇到阳季川,得知不同寻常的身世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便始终縈绕在他心头。 这种强加的血脉牵连,往往意味著有可能捲入巨大漩涡中。 想要在可能袭来的风波中掌握主动权,唯有儘快变得更强。 看著陆林生离去的背影,秦坤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转身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再度回到了遇见杨阴的那条长街。 杨阴依旧蜷缩在那个角落,身躯微微颤抖。 秦坤走到他面前,语气平淡: “魔刀,毁了。” 闻言,杨阴猛地抬起头,死灰般的眼睛直直地看著秦坤。 半晌,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热雾,自他齿间长长吐出,似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彻底垮塌下去,掩入了雪中。 秦坤垂眸看著眼前这个形同朽木的刀客,神色冰冷: “今日是你运气好,恰好碰上了一位贵人,若是寻常人,碰了那魔刀,有十条命也死乾净了,自己身上的教训还不够,何故拖人下水?” “我也不知……” 杨阴微微摇头,神色黯然: “无论你信与不信,我原本並未打算同他说这件事,但却不知为何,脱口而出,许是天定。” 秦坤微微皱眉,没有再多言,转身离去: “丧家之犬,苟活於世,如今积怨已了,给自己留份体面吧。” 言罢,他不再看地上气息愈发微弱的杨阴,转身快步离开。 寒风卷著雪花,很快將那角落的身影覆盖。 秦坤快走几步,来到了暖玉阁前。 “秦公子?您怎么又回来了?您这衣服……” 此前送他出门的那名女子迎了出来,看到他碎裂的外袍,捂嘴轻笑,並未因他衣著狼狈而怠慢。 “本公子现在有钱了。” 秦坤嘻嘻一笑,將五百灵神幣塞进女子手中: “不要姑娘作陪了,上一壶『五云酿』,寻个安静房间,我睡一觉便走。” ………… ………… 夜色渐浓,寒意更重。 陆林生一路疾行,回到了藏龙宗在金龙城的那处府邸。 一名藏龙宗弟子守在门口,见他归来,显然早已得到交代,恭敬地將他引至一处清净雅致的偏房。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寒气。 陆林生將煞金收入背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盘膝坐下,取出两块灵石,准备调息恢復。 呼—— 在他心神稍有鬆懈的剎那,一道刺骨寒风,倏然刮过房间。 门窗紧闭,帘幔未动,但这完全封闭的房间之中,陆林生的正前方,却凭空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人好似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刚刚才被陆林生看见。 来人身著玄色布衣,身材頎长,面容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容貌俊美,带著一丝儒雅,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平静无波,一剎间又好似映照著星辰生灭,乾坤倒转。 他没有任何气息外泄,但在他出现的瞬间,陆林生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狂跳。 血液奔流速度暴涨,周身筋肉骨骼下意识地绷紧到极致,气血如同面临天敌,开始自动疯狂运转。 危险!极度危险! 在身体本能反应的同时,陆林生意念一动,丟出了信息扫描。 【种族:人族(古血种)】 【等级:lv104】 【状態:巔峰】 【神通1:天劫剑罡(引天地劫力铸剑,剑罡蕴含破灭法则,对阴属、邪祟、魂体存在极强压制效果)】 【神通2:阴阳焚天炉(將自身洞天世界化为阴阳烘炉,炉內阴阳二气流转,可焚炼万物)】 【神通3:万星诛神术(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加身,lv140以下,三十倍振幅)】 104级?! 第六十章:渊源,炼筋圆满 饶是陆林生再淡定,此刻心头也不由觉得有些悚然。 这面板的信息,实在太过骇人。 按照这个世界的等级划分,眼前这人,甚至已经超越了九境,是真正可以吞星啖日的恐怖存在。 电光石火间,陆林生几乎立刻联想到了阳季川之前的叮嘱,这两日,应当会有人来找他。 莫非就是眼前这位? 陆林生很快冷静下来,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惊悸,沉声开口: “敢问前辈,为何深夜至此?” 玄衣男子並未回答他的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片刻。 那目光並不锐利,却似能穿透皮囊,看到他的周身骨肉。 半晌,他才缓缓收回视线,有些慨嘆: “根骨確实罕见,天生灵蕴满溢,兼之惊世魂光,无论你將来修行何方道统,都有叩开天门,成就无上的可能。” 他话锋微转,沉声开口: “我姓尹,单名一个尘字,按辈分,你或许该称我一声三叔。” 陆林生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除了这具身体的不凡身世之外,他没有其他任何理由,能让这等人物主动找上门来。 陆林生身体的反应比思绪更快,猛然站起,躬身一礼: “晚辈陆林生,见过三叔。” 这种实力强悍的存在,搭上关係,显然只有好处。 尹尘没有再开口,缓步上前。 他举手投足之间,似是带著一股浑然天成的道韵,陆林生甚至生不出丝毫闪避或抗拒的念头。 或者说,他的身体本能在告诉他,任何抗拒都是徒劳。 尹尘缓缓伸手,將陆林生推回榻上,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头顶。 “我来妖雾林,是为做件大事,因此没带什么东西,便替你洗一次骨,清清这沉浊之气,算是见面礼。” 话音落下,陆林生顿时感觉周身一僵,並非被禁錮,而是好似融入了一片浩瀚而温和的天地中,动弹不得。 紧接著,一股磅礴的天地灵气,自尹尘掌心灌注而下,如天河倒悬,春风化雨,瞬间贯通了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寸筋骨,每一个窍穴。 轰—— 一剎间,陆林生只觉得似有万丈瀑布自九天垂落,冲刷洗涤著他的肉身。 体內的些许尘垢,以及筋骨中驳杂不纯的杂质,在这沛然灵气的冲刷下无所遁形。 嗤嗤…… 丝丝缕缕带著腥浊气息的灰红雾气,自他周身毛孔中被逼出,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陆林生只觉骨骼一阵发痒,似在被重新打磨拋光,筋腱变得更加柔韧通透,气血的顏色,都愈发鲜亮纯粹。 甚至连丹田中的火种,都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壮大了许多,更加凝实。 仅片刻功夫,尹尘便收回了手。 那股浩瀚的天地之力如潮水般退去,陆林生身体一松,隱有些恋恋不捨,隨即便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畅快。 好似卸下了千斤重担,褪去了一层厚重的污垢外壳,通体舒泰,神清气爽,对周围天地灵气的感知,都敏锐了许多。 他意念扫过面板,目光落在修为一栏时,神色骤然一凝。 【修为:三境(进度100%)】 炼筋圆满! 陆林生瞳孔微缩,心中震撼。 尹尘隨手为之的洗骨,效果甚至比服用天材地宝还要好。 不仅如此,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也被那股力量彻底清洗滋养过,踏入骨淬境后,修行必定更加顺畅。 “不必惊讶,你本就如璞玉,我不过拂去些尘埃。” 尹尘似是看出了他的震惊,语气依旧平淡:“我遮了你的根骨灵蕴,蔽了你的魂光,这样你不会再被人轻易察觉,木秀於林,容易早夭,你天资斐然,但需要学会藏拙,若是过於锋芒毕露,遭上神所感,你会横死。” 说到此处,尹尘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阴霾。 他缓声开口,语调略显沉重: “神主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如今已无人压制这各路正神,其余地域,已有正神开始大肆食灵进补,却未遭神罚,往后的局势,只会越来越凶险。” 陆林生神色骤凝,这些话,对於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林生,我不是你父母,对於你將来要走的路,也没有权利去过多指摘干涉,今日,我只赠你一言,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莫忘了自己还是个人。” 言罢,尹尘轻轻嘆了口气: “我本想收你为弟子,但古往今来,超脱眾生者,无一不是走自己的道,好生修行,以你的根骨天资,修诸般法,最终成就,都会超过我,我便不误人子弟了,保重。”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房间內,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陆林生眉心紧锁,久久无言。 强如尹尘这般,行事依旧如此谨慎,眼下这个世界的局势,恐怕远比他此刻想像的还要恶劣复杂得多。 半晌,陆林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了一眼时辰。 三个小时,刚好结束。 他心念一动,开始了系统的更新。 面板,任务列表,地图,背包…… 所有系统相关的界面逐渐黯淡下去,暂时封闭。 ………… ………… 月色清冷,笼罩著藏龙宗主岛的核心大殿。 尹尘立於大殿正中,负手而立,长身如玉。 在他面前,恭敬地站著数道身影。 除了阳季川以及林洛,其余皆是藏龙宗的高层。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位气度雍容,目光深邃的中年男子,正是藏龙宗当代宗主,游行歌,辟海境的大修士。 “他现在身边,有什么亲近之人?” 尹尘望向殿外夜色,隨口问道,语气中多了一分居於上位者的平淡。 阳季川上前半步,沉思片刻,恭敬回稟: “回稟上使,晚辈观察,他对那池瑶安,似乎颇为照顾,一路携行,多有回护,不过我看应当没有男女之情。” 陆林生此前的举动他还是看在眼里的,几百万的灵神幣,不是个小数目,他给出去,眼都没眨一下。 “池瑶安?”尹尘微微皱眉。 “是云霞山池天翼的女儿,年方二十,此前正是池天翼与晚辈等人一同斩杀黑炎,此前已上稟过。” 阳季川解释道:“此女根骨不足,但根基尚可,已转修仙道。” 听闻此言,不远处一位身著云纹道袍的老者连忙躬身接口: “回尹前辈,此女如今已拜入晚辈门下,算是晚辈的弟子。” 尹尘似乎想起了什么:“就是用一道玉符,召来了止剑仙尊化身的那个?” “正是此人之女。”阳季川连忙点头。 “看来此女命数,倒真是与仙道有几分缘法。” 尹尘若有所思,隨即,他眉头微皱,缓声道: “大丈夫不可因儿女情长之事分心耽搁,此女既已入你门下,便儘快安排,將她送走,莫要留在林生附近,以免扰他修行。” 在他看来,陆林生不过十五六岁年纪,正是血气方刚,情竇初开之时,若因此等事耽误了修炼,实在得不偿失。 阳季川有些迟疑:“不知该將她送往何处合適?是送出金龙城,还是……” 尹尘略一沉吟,摇了摇头:“罢了,此地终究是妖雾林,晦暗之地,待我处理完此间要事,亲自带她离开,去仙穹境,那里仙道昌盛,门派林立,以她的缘法根底,隨意拜入哪个正经仙门,都比留在此地蹉跎要强。” 言罢,他一声长嘆: “魔神渊近乎已无人跡,即便有,也已沦为人魔,妖雾林也將生变,此次大祭之后,若是神主真灵不降世,恐怕也要赴后尘,你们早做准备。” 话落,大殿眾人,齐齐色变。 “我此行如果顺利,应当能推迟大祭到来的时日,给你们以及林生,多爭取些时间。” 一旁的游行歌闻言,不禁有些疑惑: “您何不將陆林生也直接带走?” “现在武煌域形势更为复杂,诸多正神早已不受神主所缚,倾轧更重,其中一位,跟他还有血脉关联,我不一定能护的住他,不如留在此地先修行一段时日,等有了些底蕴,再走不迟。” 尹尘一声轻嘆: “此行我伐神,凌星殿覆灭,势必牵一髮而动全身,尔等早做准备。” 第六十一章:骨淬,交易市场 天光破晓,晨曦浸染天际。 陆林生盘坐在屋內,缓缓睁开双眼。 在他睁眼的剎那,周身筋骨发出一连串清脆密集的噼啪爆鸣,如同新春竹节生长,又似闷雷在皮囊之下滚动。 日辉自窗欞缝隙洒入,落在他身上,这一瞬间,他骨肉生光,周身通透,气血流转间再无半分滯涩。 骨淬境,成了。 借著昨夜尹尘为他洗骨的余韵,即便没有功法引导,他体內积蓄的气血也是水到渠成,一举衝破了关隘,踏入了武道第四境骨淬。 骨淬境,分天地玄黄四阶,每跨一阶,气血体魄皆是成倍增长。 突破至骨淬天境,一步登极,便可尝试引动筋骨齐鸣,溅起雷音,从而叩开雷音境的大门。 陆林生仔细感受著体內汹涌澎湃的气血,微鬆了口气。 此前抽卡获得的十颗淬骨丹,现在也可派上用场,配合煞金炼体,骨淬境的修行速度应该不会很慢。 他在屋內缓缓踱步,適应著蜕变的身躯,同时耐心等待。 直到日上三竿,阳光逐渐刺目,系统提示音,如期在脑海中响起。 【系统版本更新已完成,更新日誌如下:】 【1.玩家交易市场功能已全面修復,並重新开放,交易手续费固定为5%。】 【2. gm部分权限已修復,可自由修改玩家角色外在显示等级(不影响实际属性与成长)。】 只有两条更新。 陆林生眸光一凝,发了一条公告,告知各位玩家,交易市场已开启。 而后,他心念沉入系统,打开gm后台管理界面,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角色信息。 【玩家id:003(管理员)】 【当前等级:lv20】 【界幣余额:140】 陆林生当即尝试使用新修復的权限,意念微动,显示等级的数字一阵模糊,隨即便从lv20变成了lv40。 而后,他翻手自背包中取出了一张金黄卡片。 正是之前抽奖获得的副本卡。 卡片信息映入眼帘: 【副本卡:血斗场(单人)(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开启等级要求:lv40及以上】 【主要掉落:高品质武器,大量经验值】 【难度评级:困难】 之前因为等级不足而无法使用的副本卡,此刻在修改了显示等级后,传来了可以开启的感应。 “果然,这个修改对於副本进入条件有效。” 陆林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很快,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主线任务已更新】 【任务名称:神灵的威胁】 【任务描述:机缘巧合之下,你窥见了这方世界冰山一角下的巨大阴影,失控的正神,沉睡的神主,都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你对实力的渴求,变得空前迫切。】 【任务要求:一个月內,完成骨淬,跨入雷音境。】 【任务奖励:经验值+8000,开启四级卡池,抽卡机会x10】 【lv20成长礼包已发放至玩家背包,请及时查收。】 【温馨提示:玩家成长礼包內所包含道具,皆与玩家主职业高度相关,请妥善使用,以保证最大效益。】 陆林生没有急著打开成长礼包,而是继续测试gm权限。 他继续尝试將自己的外在显示等级一路修改到lv60,但系统除了显示变化,並未再发放任何额外的等级礼包。 显然,等级显示修改,无法直接拿到之后的奖励。 因为他的实际等级,並没有发生变化。 不过,能够提前开启副本,已经是个好消息了,他的真实修为,要高出等级太多,只有更高级的副本,才能给他带来实质性的好处。 而且隨著gm权限不断修復,未来肯定还有更多用处。 想到此处,正准备开启成长礼包的陆林生,脑海中灵光一闪。 既然能修改外在的显示信息,那他或许可以尝试以此来掩盖真实修为。 他再次调用gm后台,开始尝试收敛自身气息。 体內原本因突破而蓬勃外溢的气血光华迅速暗淡下去,强健筋骨带来的特殊质感也归於平凡。 几个呼吸间,他修为自骨淬境一路下滑,退回了炼筋境。 紧接著皮下隱隱的宝光也消失,气血生鳞,跌入了炼皮境。 最终,所有气血波动彻底沉寂,他站在那里,从任何角度来看,由內而外,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没有半点修为的凡人! 不过,陆林生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力量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澎湃的气血与坚实的筋骨依旧如初。 陆林生心中一定,这简直是规避探查的绝佳手段,用来藏拙,再合適不过。 他再次尝试,开始反向操作,试图將外在显示修为拔高到骨淬境之上,例如雷音境,甚至更高。 很快,便有了结果。 操作失败了。 並非权限不足,而是源自他自身的问题,因为他的身体,从未抵达过那个境界,根本想像不出那个境界是什么样子,因此无法修改。 他没有办法去描绘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修为境界,强行偽装,也很容易露馅。 不过,能够隱匿自身修为,也已经足够强大了。 再度扫了一眼角色后台,陆林生神色一怔,他手中界幣的余额,在缓慢上涨。 显然,已经有玩家通过交易市场,开始了交易,而其中的手续费,被扣到了他的手中。 陆林生不再尝试,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系统界面,找到了【交易市场】,选择了进入。 眼前光影流转,轻微的晕眩感传来。 再度睁眼时,他已身处一片纯白天地,四周摆放著许多半透明,散发著微光的虚擬货架,有些上面零星摆放著物品的虚影,大部分空空如也。 对於眼前的景象,陆林生並不陌生。 这正是《创世纪元》內置的玩家交易市场,一个独立的虚擬连结空间。 《创世纪元》本身就是个奇幻风格的轻鬆游戏,因此设计这一部分时,交易市场中显示的角色形象,设计的相对就比较隨意。 此刻,在陆林生的视野里,整个空间里,只有一个个圆滚滚,散发著粉色微光的糰子,在纯白的地面上滚来滚去。 每个粉色糰子上方,都漂浮著一个清晰的標籤,显示著玩家的【id】和【当前等级】。 其中一部分id后面,还有陆林生自己打上的备註標籤。 【id004(修道界)lv21】 【id009(家里有矿)lv19】 …… 【id099(lv23)】 【id001(欧皇兵主)lv29】 …… 很快,陆林生就看到了几个在之前世界频道里比较活跃,或者给他留下过印象的id。 他尝试著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了几个聚在一起的玩家。 他的靠近立刻引起了注意。 头上顶著【id004(修道界)lv21】標籤的粉色糰子猛地弹跳了一下,上方冒出了一个感嘆號气泡: “大佬,你六十级了?!怎么升的这么快?!” 糰子的顏色似乎因为激动都变得更粉了一些。 【id001(欧皇兵主)lv29】的糰子慢悠悠滚了过来,冒出气泡: “膜拜六十级巨佬,我就知道之前您跟我开玩笑的,大佬缺掛件吗?什么时候有时间进副本?求带!” 陆林生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头顶的標籤,这才恍然。 【id003,lv60】 方才修改等级,他忘了改回去。 现在在一群平均等级只有二十多级的玩家中间,他这个lv60简直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醒目。 很快,原本散落在各处的数十个玩家,都被【lv60】这个显眼的標籤吸引,咕嚕嚕地滚了过来,在陆林生周围弹弹跳跳,挤成一团,各种气泡纷纷冒起。 “六十级?!” “膜拜大佬~” “大佬是不是发现什么刷级bug了?求传授下经验!” “求大佬,有没有高级道具,交易一波,我什么姿势都会!” 第六十二章:团队副本 面对一个个粉色糰子头上不断冒出的文字泡,陆林生非常果断,选择了光速下线。 意识回归现实,他轻轻吐了口气。 玩家交易市场的出现,无疑是个好事。 这意味著他不必再费心帮他们传递物资,出售多余物品的渠道大大拓宽。 而且作为管理员,那5%的跨交易手续费,长远来看,是一笔极其可观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市场会加速玩家间道具以及信息的流通,整体提升玩家的成长速度,这对他而言也间接有利。 陆林生正思索著,系统面板忽然接连传来提示: 【玩家id001邀请您加入团队副本『幽暗地窟』。】 【玩家id015邀请您加入团队副本『大沼泽』。】 【玩家id077邀请您加入团队副本『矿坑』。】 三条团队副本邀请,几乎同时抵达。 看来他刚才现身,直接引来了第一批试图抱团的玩家。 陆林生没有过多迟疑,意念一动,接受了001號玩家的邀请,这件事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下一刻,关於副本卡的详细信息涌入脑海: 【单次团队副本卡:幽暗地窟(橙)】 【开启等级:lv20及以上】 【主要掉落:魔晶、赤血矿、大量经验值】 【难度评级:困难】 橙卡的团队副本卡,对於当前阶段的玩家来说,算是相当高级的挑战了。 陆林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確认进入。 【团队副本『幽暗地窟』开启中……】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副本升级中……】 【升级完毕,开启隱藏副本:『幽暗地窟』】 【副本:幽暗地窟(团队)】 【开启等级:lv30及以上】 【主要掉落:魔晶、高品质赤血矿、大量经验值、特殊材料『地心髓』、低概率掉落『魔化之心』】 【难度评级:困难】 和上次单人副本一样,管理员权限,直接导致副本升级,难度飆升了一截。 强大的空间牵引力,瞬间作用於他的神魂,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扭曲破碎,最终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 ………… 【副本加载完毕……】 【当前副本:幽暗地窟】 【描述:这是一条深埋於古老山脉之下,被遗忘已久的黑暗甬道,经年累月的地脉异变与未知污染,使得此地魔气淤积如雾,棲息的生物早已在魔气侵蚀下发生恐怖畸变,凶暴嗜血,数量庞大,地窟深处,似乎有更古老,更邪恶的气息在沉眠。】 【副本主线任务:净化地窟,彻底清扫地窟內所有魔化生物,探索地窟最深处,任务最终奖励將根据团队总贡献度及探索完成度综合发放。】 【预计副本停留时间:36小时。】 【团队频道已开启】 视觉恢復的瞬间,一股硫磺般的刺鼻气味涌入鼻腔。 陆林生环视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很是宽阔的甬道之中,光线极其昏暗。 两侧粗糙的岩壁上,零星镶嵌著一些暗红矿石,散发著如同將熄炭火般的红光,成为这地下世界里唯一的光源,勉强勾勒出通道扭曲的轮廓。 更远处,是吞噬一切的浓重黑雾。 对於已踏入骨淬境,五感敏锐远超常人的陆林生而言,这点光线已足够他清晰视物。 在他的不远处,还站著三道身影。 离他最近的,是一位身穿赤红色华丽法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秀,手持一根镶嵌著火红宝石的法杖,杖头隱隱有热浪流转。 他正警惕打量著四周,法袍上自带的微光,驱散了些许黑暗。 不远处,站著一位女子,她身上是一套流光溢彩的轻型护甲,品质极高。 在信息扫描之下,这一身都是橙装,尤其是一双靴子,以及胸甲,赫然是两件黄卡品质的装备。 在目前的玩家等级之中,这一身装备,堪称豪华。 不过,陆林生敏锐地感知到,这女子本体散发出的生命气息相当微弱,仅仅比未经修炼的凡人强上一些。 最后一位,是个身材极为魁梧健硕的大汉,身高近两米,身著银灰色的合金装甲战衣,关节处有幽蓝光芒流动。 短暂的沉默被那女子打破,她率先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向陆林生伸出手,声音清脆: “大佬,初次见面,认识一下,001,桑灵曦。” 赤袍男子紧隨其后,也伸出手,態度尊敬许多:“027,毕澜风,感谢大佬愿意带本。” 大汉最后一个伸手,声音浑厚:“086,杜康,大佬好!” “003,陆林生。”陆林生言简意賅,与三人逐一握手。 三人的信息,也基本落入了他的眼中。 除却装备的外力之外,眼前这三个玩家的实力,也就在二境初期左右徘徊,也就是炼皮上下。 桑灵曦还更弱一些,不过在信息扫描中,她的修为也是二境,显然有其他缘由。 这並不意外,除了陆林生这样的特例,大部分玩家的实力,应该都是跟不上等级的。 支线任务有不少经验值,但经验值並不能转化为真实战力。 陆林生此前也就没有將精力放在这上面,相对於做支线,他更愿意花时间去修行。 他目前的修为,若是换成等级,那已经基本是四十二级左右了。 瞬息之间,陆林生耳朵微微一动,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昏暗甬道的深处。 其余三人见他这样的反应,皆是有些莫名。 咚咚…… 片刻之后,一阵异响传来。 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未见其形,一股腥腐的恶风已扑面而至。 “来怪了。” 杜康的反应很快,低声提醒,庞大的身躯瞬间前冲,挡在了最前方,他双臂一震,臂甲之上的幽蓝光芒大盛,发出高频振鸣。 嗡—— 其左臂装甲迅速变形延展,一面边缘流转著星光粒子的菱形护盾瞬间弹开,护住大半身躯,同时右臂装甲弹出一柄近两米长的高频粒子战刀,刀身嗡鸣,光刃炽亮。 几乎就在他光盾开启的一剎! 吼—— 一道巨大黑影,裹挟著腥风,猛然自黑暗深处扑出,狠狠撞在了杜康展开的离子护盾上! 轰—— 一声巨响在狭窄的甬道中迴荡。 星光护盾剧烈震颤,表面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急剧黯淡。 杜康一声闷哼,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撞得向后滑退,脚下战靴於地面之上,摩擦出刺目火花。 陆林生伸出手,手掌適时抵住了他的后背,帮他稳住了身形,望向刚才扑出的黑影。 那赫然是一头肩高近七尺,体型堪比猛虎的凶戾獒犬,双目赤红如血,口涎横流,体表的毛髮根根竖立,坚硬如钢针,在微弱红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光。 “谢了。” 杜康急促道谢,看向护盾,顿感惊讶: “护盾能量值掉了40%!这畜生什么力道?!” “这难度……好像有点不对劲。” 桑灵曦眉心微蹙,盯著那头凶獒,语气带著疑惑: “这面光盾,是橙装,理论上能硬抗三十级以上的怪,被一脑袋撞这样,这衝击力,至少是三十五级以上了,我们进的不是二十级副本么?” 在场几人以往都是高玩,瞬间便明白了桑灵曦话中的意思。 她话音未落,那头獒犬已然晃了晃脑袋,再度弓身发力,后肢筋肉賁张,裹挟著更为恐怖的凶厉恶风,扑杀而至! 目標直指刚刚稳住的杜康,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扑面。 杜康咬牙,正准备硬扛,却被陆林生抬手按住。 他一步上前,动作並不快,却精准地卡在了凶獒扑击路径的侧前方,拧腰摆胯,抬起右腿,如一张大弓绷紧,下一瞬,猛然踹出。 这一腿,快如雷霆,重若山崩! 嘭—— 沉重的闷响伴隨著清晰的骨裂声炸开! 这一踹,结结实实地印在那头凶獒的侧肋上。 那重达数千斤,冲势凶猛如魔的獒犬,就像被全速行驶的卡车撞上,庞大的身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狠狠砸在岩壁之上! 轰隆—— 甬道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那凶獒嵌在岩壁凹坑里,全身筋骨肉眼可见地扭曲变形,赤红双目中的凶光迅速黯淡,口中溢出的不再是涎水,而是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只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一个照面,至少三十五级以上的獒犬,便被陆林生一脚踢死。 甬道內,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上架感言 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五章,一万五千字,后面的更新,不会比第一天少,基本一万五左右。 家徒四壁,米缸常空,生活窘迫,一日三餐,清水掛麵,勉强果腹。 恳请订阅,支持一二,跪谢。 第63章 思绪 第63章 思绪 “嘶————” “嘶————” “嘶————” 三人倒抽冷气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在寂静的甬道里格外清晰。 毕澜风咽下了口中尚未完全成型的后半截法咒,看著那嵌在墙里,死得不能再死的獒犬,声音有些乾涩:“六十级大佬,恐怖如斯,这也忒猛了,您这本身的修为,也至少也得四境往上了吧?” 一旁的杜康沉默两秒,低头看著那布满裂痕,正在缓慢自我修復的能量盾,又看了看那几乎扭曲的獒尸,憋出两个字:“————牛逼。” 桑灵曦很快自震惊中恢復过来,神色兴奋,嘿嘿一笑:“稳了稳了,我已经躺好了。” 她几乎是一瞬间,便已经判断出了陆林生的实力。 陆林生收回腿,目光並未在尸体上停留,而是投向甬道更深处。 更多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声声低沉兽吼,如同潮水般迅速逼近,显然刚才的动静,引来了更多麻烦。 “我来开路。” 陆林生言简意赔,自背包中取出长刀,先一步向著甬道深处行去。 刀身寒光流转,因气血灌入,嗡嗡而啸。 他心中很清楚,这个副本是因为管理员权限,才升级了难度。 如果自己不顶上,仅凭桑灵曦他们三人,哪怕装备不错,想打通也极其困难,大概率是团灭的结果。 不过难度提升,奖励也相对会增长,这一次的收穫,应该会不错。 毕澜风深吸一口气,口中快速颂念起一段艰涩咒语,灰黑色的光芒,在他法杖尖端凝聚。 “起!” 一道黑光射出,落在角落那具獒尸上。 原本筋骨俱碎的尸体一阵诡异抽搐,眼中熄灭的赤红再次亮起,死寂而呆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身上断裂的骨头,以违反常理的角度支撑著,变成了一头受控制的亡灵傀儡。 毕澜风法杖一指,亡灵獒犬立刻冲向甬道前方,充当探路的炮灰。 同时,他快步上前,趁著亡灵法术维持的短暂联繫,伸手在獒犬的腹部伤口里掏了掏,很快摸出一枚约莫核桃大小的不规则晶体。 晶体呈暗紫色,內部仿佛有粘稠的雾气在不断涌动翻滚,散发出精纯的能量波动。 “这就是副本介绍里提到的魔晶了,应该是这些生物的能量核心,算是额外收穫,我能感觉到,这里面有不少魔力。” 毕澜风回身,將还带著温热血跡的魔晶递给陆林生。 陆林生接过,入手微沉,尝试以气血触碰了一下,可以吸收,但效果不明,或许还有其他用途。 他没有急於尝试,让那亡灵獒犬开路,提刀紧隨其后。 “这亡灵法术在我们那个世界属于禁忌,根本不许学,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弄到残缺版,现在实力不够,召唤物只能维持半小时左右,而且控制起来很耗神。” 毕澜风简单解释了一句,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施展这个法术並不轻鬆。 转瞬间,亡灵獒犬已经衝出去近百丈,很快就遭遇了阻击。 黑暗中,十几对猩红暴戾的瞳光骤然亮起。 低吼声中,更多体型相仿,甚至略大的魔化獒犬疯狂扑出,瞬间便將那亡灵獒犬淹没。 咔嚓— 骨肉撕裂声接连响起,仅仅数个呼吸,那头亡灵獒犬就被彻底拆成了碎片。 但这一耽搁,也为陆林生爭取了的反应时间。 十几头凶獒撕裂了那头亡灵獒犬后,势头稍阻,很快便將目標锁定在后方的几人身上,狂吼著扑来。 “大地守护!” 毕澜风强打精神,迅速转换咒语,一道带著岩石纹理的土黄光罩,落在了陆林生身上,提供了一层额外的防护。 陆林生不再等待,持刀悍然迎上。 刀光如匹练乍现,於昏暗的甬道中划出森冷的弧光,溅起血影。 他身法迅捷如鬼魅灵蛇,骨淬之后,一身巨力更是沛然难当,一刀斩出,便有一头獒犬或被梟首,或被劈开脊骨,直接腰斩,鲜血碎骨四溅。 不过,这些獒犬的数量眾多,且凶悍异常,完全不知恐惧为何物。 扑击交错间,一头獒犬的利齿擦著陆林生的肋部划过,他身上那件铁狱战衣,直接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闪烁著淡淡玉光的肌肤。 骨淬境的体魄,已然初显不凡,此前刀刃难伤的铁狱战衣,已不及他皮肉坚韧。 “去!” 一直跟在侧后方的桑灵曦一声轻喝。 话落的瞬间,虚空之中,陡然飞出一柄长约四尺,通体湛蓝的古朴长剑。 长剑无需手持,自行悬於她身侧,发出清越如龙吟般的剑鸣。 錚剑光一闪,锐啸如龙,似划过夜空的幽蓝雷霆,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幽蓝光芒掠过,两头正从侧翼扑向陆林生的獒犬动作猛然一僵,隨即身体沿著平滑的切口缓缓滑落,竟是被一剑同时腰斩! 伤口处光滑如镜,鲜血甚至没有立刻喷出,一个呼吸后才血如泉涌。 杜康一声怒吼,挥舞粒子战刀,冲入獒犬之中,凭藉著厚重的装甲,硬生生挡住了几头獒犬的围攻,为陆林生分担些压力。 虽然等级战力差距都有些明显,但他的体魄远超常人,配合战甲的辅助,倒也能勉强撑住。 在几人配合之下,十几头凶悍的獒犬很快便被清理一空。 浓重的血腥气,於甬道之中瀰漫。 毕澜风喘著气,再次上前,忍著噁心,自一堆残骸中找出魔晶,大部分都交给了贡献最大的陆林生。 桑灵曦则兴致勃勃,开始用一把精巧的矿镐,敲击岩壁上那些发光的暗红色矿石。 “这些矿石的纯度很高,是淬炼灵兵的顶级辅材!”桑灵曦眼睛发亮,动作极快。 陆林生收好魔晶,目光落在了桑灵曦身边,准確的说,是那柄静静悬於半空的湛蓝长剑之上。 “你这把剑————” 陆林生开口,直接道:“卖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柄剑中沉淀著相当浓烈的杀气与岁月痕跡,显然饮过不少生灵之血,是一柄真正的杀伐之兵,若能融入煞金炼体,会有奇效。 “不卖!” 还没等桑灵曦回答,清脆且带著明显不满的声音,自剑身中传了出来,剑刃嗡嗡而鸣。 这剑已孕真灵,显然不是凡品。 桑灵曦似是护崽一般,把飞剑抱在怀里,对陆林生歉然一笑:“抱歉大佬,这是伴生剑灵,跟我的魂魄绑定,等於我半个身子,实在卖不了。” 她不敢冒险,人是复製体,但剑不是,万一在副本里丟了这剑,现实里可就真没了,那损失她无法承受。 见状,陆林生没有多言,他本就是隨口一问。 混战中,承担了诸多伤害的杜康,身上多了不少伤口,有些深可见骨,合金装甲也有破损。 毕澜风取出一本散发著微光的圣典,开始诵念法咒。 很快,柔和的白光笼罩杜康,其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蠕动,逐渐癒合。 不过接连施展亡灵法术,以及诸多魔法,毕澜风的魔力消耗极大,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冷汗。 不过,对此他显然早有准备,反手掏出几瓶闪烁著蓝色或绿色光芒的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脸色很快好转。 陆林生见状,略一思索,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几件物品,正是此前抽卡所得的几件热武器。 “用这些,省点力气。” 他將枪枝递给三人。 没有这些东西,推进速度会大大减缓。 “还是高级货,这东西可不好弄。” 桑灵曦有些惊嘆,热武器她也抽到过,但最多也就红卡品质,拿出来对付这些凶恶獒犬,根本没有用,怕是皮肉都打不穿。 陆林生给的这些,都是橙卡品质。 抽卡出这种武器的概率並不高,少说也得几十次抽卡,还得是高级卡池。 眼前这人不仅实力强的恐怖,而且还富得流油。 有了这些强大火力的加入,队伍的清理效率再次提升,再加上几人各自本身的手段,效果相当显著。 陆林生依旧站在最前方,长刀所向,没有一合之敌。 在他的引路下,一行人沿著错综复杂的甬道,不断向地窟深处推进。 沿途出现的魔物也开始出现变化。 除了獒犬之外,还出现了翼展近米,能发出刺耳音波的血蝠,以及潜伏在阴影中的蠕虫,喷吐出的粘液剧毒,甚至能熔金化铁。 然而,地窟好似没有尽头,魔物的数量也似是无穷无尽。 即便是陆林生,在连续高强度廝杀了两个多时辰后,也感到了明显的疲惫。 精神长时间紧绷,以及重复杀戮带来的麻木,让体力大量消耗。 “停一下,休整。” 陆林生在一处相对乾燥宽阔的岔道口停下,清出一片空地,席地而坐,开始调息。 几人闻言,都是精神一松,各自找地方坐下,脸上难掩倦色。 陆林生打开背包,取出此前剩下的兽肉,简单处理之后,掌心腾起一缕金红色火苗,控制温度,快速將肉块炙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滴落,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有【灵厨】副职业的加成,简单的烤肉也显得格外美味,甚至还有回覆效果。 四人席地而坐,分食著烤肉,补充体力。 幽暗的微光,映照著他们沾满污血和灰尘的脸,一时间,除了咀嚼声,甬道里显得有些安静。 突然,桑灵曦开口,声音有些沉闷:“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说实话,我有点想我妈了。” 她抬起头,眼里多了些迷茫和黯淡:“以前打游戏,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泡在休眠仓里,可现在真回不了家,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 杜康闻言,粗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苦涩:“我是听说这次《创世纪元》內测给的报酬特別高,才托人抢的名额,我身上还背著好几份游戏代练的活,家里父母年纪大了,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在联邦军校进修,五口人,基本都指著我。” 他狠狠咬了一口肉,含混不清道:“官方的公告说得再好听,咱们现在这状况,哪是什么游戏故障能解释的,还能活多久都没底。” 毕澜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狗日的,別让我知道这破游戏是哪个孙子策划的,老子一定打爆他的狗头!” “这状况——————恐怕也不归游戏策划管吧?” 桑灵曦幽幽地嘆了口气:“策划也是打工人,说不定,我们这批人里,就有官方的策划呢,也许————都已经死了。” 毕澜风咬了一口烤肉,恨恨开口:“如果这破游戏没有被策划设计出来,我能报名內测?沉迷游戏有风险,但也没人告诉我,他妈的风险居然有这么大!” 发泄完情绪,他又是一声长嘆,满是无奈。 陆林生默默地吃著烤肉,神色平静无波。 对於三人的思乡之情,以及疑虑,他心中没什么波动。 父母,家庭,牵掛。 这些词汇,无论对於前世身为继血计划”一员的陆林生,或是对於今生这个自小便被遗弃,独自挣扎求存的林生而言,都太过陌生和遥远。 他从未体验过那种血脉亲情带来的温暖与牵绊,自然也难以理解桑灵曦他们此刻的感伤。 於他而言,不必要的情感,是多余的变量。 “你们进入副本之时,自己的本体会有什么变化?” 陆林生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在副本里,他无法观察到自己的身体变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个我知道。” 杜康沉声开口:“我录影观察过,进入副本的那一瞬间,你的身体会消失不见,直至出副本,才会突然冒出来,或许是什么机制。” 闻言,一旁几人都有些讶异,这个问题,桑灵曦以及毕澜风以前甚至没有仔细考虑过。 陆林生略微鬆了口气,他此前就隱隱有些担心,自己的身体会出现问题,如今看来,倒是不必有太多顾虑。 閒聊之间,桑灵曦有些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大佬,你是哪里人?家里是做什么的?” 闻言,陆林生没有隱瞒,淡淡开口:“联邦第一代继血计划,一共63人,我是其中之一。” > 第64章 奖励 第64章 奖励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桑灵曦,毕澜风以及杜康三人,脸上神色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放大,怔怔地看著陆林生,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第一代继血计划。 这个身份,在银月联邦绝大部分人心中,其分量可谓是重逾星辰。 能参与其中者,无一不是经过千挑万选,承载著人类最优秀基因的种子。 在他们的认知里,从那个计划里走出来的人物,每一个都是註定在联邦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传奇,是真正的前途无量,站在人类文明前沿的巨擘。 那是最顶尖的人类,传承下来的基因。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陆林生能站在这里,也足以说明,其父母已不在人世。 “第一代继血计划————” 桑灵曦的声音有些发飘,努力回忆著在联邦新闻和某些解密档案中看到过的只言片语“我记得至今还活著的人,官阶最低,好像也至少是某个主力舰队的副军团长了吧? 少將衔?” 她望向陆林生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她身边这是坐了一位征伐星河的將军? 將军也有时间打游戏的么? “我没有选择进入舰队。” 陆林生简单地回了一句,没有解释原因,也无意展开这个话题。 交浅言深是大忌,更何况,他与眼前这三人不过是萍水相逢,远未到可以推心置腹的地步。 之所以透露这个身份,某种程度上,是为了省去一些不必要的解释。 得知了这个惊人的背景后,桑灵曦三人脸上的恍然之色多过了震惊,原本的一些疑惑似乎也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怪不得——不愧是人类荣光”的血裔,难怪大佬你能这么快升级,实力强得这么离谱。” 桑灵曦感嘆,语气里带著由衷的敬佩。 一旁杜康重重点头,看陆林生的眼神,已然带上了几分仰望。 “感觉跟做梦一样————”毕澜风有些感慨,一旁两人亦是深有其感。 就好似以往只有在新闻,和纪录片里看到过的大人物,此刻坐在了身边。 在普通人眼中,继血计划的成员,几乎就是六边形战士的代名词,体质、反应、学习能力————全方位无短板。 无论有什么惊人之举,似乎都合情合理。 陆林生眉心微拢,他並不太喜欢“人类荣光血裔”这种说法。 但他没有再解释,有些观念根深蒂固,多说无益。 人类荣光也是人,他同样怕死,或者说,是怕死的毫无价值。 继血计划之中,还活著的人,固然已身居高位,但已经逝去的,已没有多少人还记得其姓名了。 陆林生没有再次多想,思绪飘向了地窟更深处。 按照副本描述,以及提升的难度推断,这地窟尽头,绝不可能只有这些杂兵。 他快速吃完手中最后一点烤肉,闭上双眼,平復气息,运转气血。 【灵厨】效果带来的暖流,加速冲刷著疲惫的肌肉,恢復著体力与精力。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扫过三位队友,利落起身。 “休息够了?” 陆林生沉声开口:“前面路还长,抓紧时间。” 三人闻言,从各自的思绪中惊醒,起身整理装备,跟在陆林生身后,再次踏入漆黑一片的甬道。 一个多时辰的推进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狭窄曲折的甬道终於走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个极为广阔的地下洞窟。 洞窟顶端垂下无数闪烁著微光的钟乳石,地面相对平坦,中央有一个不大的地下湖泊,湖水漆黑如墨,散发出淡淡的寒气。 与一路行来的血腥廝杀不同,这片巨大的空间里,反常地没有任何魔物活动的痕跡,安静得有些诡异。 洞窟最深处,紧靠著岩壁的位置,一头庞然大物,匍匐在那里,陷入沉眠。 它身长过干丈,体型似巨犬,却生长著两颗布满暗紫鳞片的头颅,如同龙首,颈后散布著稀疏似鬃毛的骨刺。 两颗龙首的眉心正中央,各自镶嵌著一颗足有成人头颅大小的魔晶,散发著幽紫光芒,如同两只魔眼。 陆林生意念微动,系统扫描信息浮现: 【种族:魔龙(杂血种)】 【等级:lv40】 【状態:巔峰(沉眠中)】 【神通1:魔化(可进入狂化状態,全属性增幅100%,理智大幅下降)】 【神通2:龙炎(蕴含腐蚀特性的高能吐息)】 “这应该就是最大的boss了————” 陆林生目光一凝,抬手示意几人停下,隱藏在甬道出口的阴影里。 几人没有急於闯入,借地形掩护,开始进行最后的补给和状態调整。 毕澜风接连灌了几瓶魔药,满脸通红,血润生光,杜康替换装甲,检查剩余能量,以及武器状態,桑灵曦则是轻轻擦拭著她的伴生飞剑。 “这怪物等级在四十以上,且拥有类似狂化的技能,以及远程攻击手段,小心应对。” 陆林生並未开口,但声音,却是在三人心底响起,这是团队频道的用处。 桑灵曦几人没有眼前这怪物的信息,需要一些准確的情报。 “明白!”三人神色肃然,郑重点头。 对於陆林生为何能如此清晰地看穿这头异兽的底细,他们此刻已不再惊讶,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继血计划出来的神仙,有点特殊能力,相当正常。 片刻准备后,陆林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瞬间锐利,先一步跨出。 他身影如离弦之箭,没有选择从地面接近,一个旱地拔葱,猛踏岩壁借力,身形冲天而起,自上而下,紧握长刀,將全身气血催发到极致。 刀锋划破虚空,带起悽厉尖啸,斩向其中一颗龙首。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猛然炸响,好似砍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千锤百炼的神铁。 火星四溅中,陆林生手臂剧震,虎口一阵发麻,他眼神一厉,体內气血再度狂涌,刀锋硬生生破开鳞甲,压进去数尺之深。 吼剧痛让沉睡的魔龙瞬间惊醒,两颗龙首同时发出暴怒的咆哮,震得洞窟簌簌发抖。 被攻击头颅疯狂摆动,试图甩开陆林生,另一颗头颅则猛地扭转,血盆大口张开,幽紫色的火焰在喉咙深处急速凝聚。 陆林生眉心微皱,双脚在龙首鳞片上重重一蹬,借力后翻,躲过了一口龙炎,同时手中长刀脱手,化作一道流光向另一颗头颅的双瞳激射而去。 噗! 刀锋入眼,剧痛再度激起一阵狂啸。 后方三人,先是尝试用热武器轰击,但效果相当有限,甚至有些难以破开鳞甲。 “冰封!” 毕澜风颂念法咒,神色紧绷,惨白冰环自虚空中骤然炸开,虽未冻住那魔龙,刺骨极寒却令其身形迟滯了片刻,如陷泥沼。 杜康怒吼,周身蓝光暴涌,如陨星般从侧翼撞向龙肋,振动长刃狂斩腹甲,火星迸射间,只飞起几块鳞片。 桑灵曦剑指一点,湛蓝飞虹撕裂虚空,绕过龙首,精准刺向陆林生此前劈出的裂痕,进一步撕裂扩大创口。 嗤— 剑刃破肉,魔晶剧颤,魔龙彻底癲狂,两颗头颅疯狂甩动,魔气喷薄如焰,身躯暴涨,捨弃了龙炎这般远程手段,唯以最原始的撕咬爪击碾向眾人。 一剎间,石窟震盪,乱石四溅。 陆林生翻身而起,选择了赤手空拳,硬撼魔龙的衝撞。 轰! 巨大的衝击力下,陆林生臂膀崩裂出血痕,染血衣袍猎猎作响,目光却始终如寒星,锁定两颗龙首。 毕澜风开始施展各类法咒,给陆林生提供诸多加持防护,同时火雨冰枪不绝,儘量延缓这魔龙的速度。 但巨大的等级差距,即便有装备加持,也很难被抹平,三人很快显出疲態。 杜康周身装甲,轰鸣欲碎,胸前爪痕深可见骨,毕澜风也是很快面白如纸,魔力几乎被耗空。 桑灵曦眉宇之间,也是显出了疲惫之色,剑光渐黯,以她的体力,操纵灵兵,也不是一件易事。 陆林生神色一顿,通过团队频道开口:“剑给我!” 桑灵曦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抬指驭剑,向著陆林生递去。 陆林生左手接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贯空而出,如惊雷掠空,身剑合一,顺著此前留下的刀口,悍然刺入裂隙深处。 吼— 魔龙剧烈咆哮,陆林生撕裂鳞甲,在其腹中左衝右突。 不过片刻之间,魔龙双首齐啸,额间魔晶俱碎,磅礴魔气自万千疮孔喷涌而出,如山岳倾塌,轰然倒地。 尘暴冲天而起,剑鸣在窟中久久不绝。 陆林生剖开龙腹,自其中走出,气息略有些急促,看了一眼手中颤动的长剑,径直鬆开了手。 他需要一件兵刃,如果有一件足够锋利的神兵,他一刀就能砍下这魔龙的首级,最多三个回合,就能將其斩杀,根本不必费这么大力气。 洞窟內,重新陷入了寂静,只有几人粗重的喘息。 过了几息,系统的提醒方才响起【副本任务已完成】 【奖励结算中————】 【奖励结算完成,获得:魔晶200,赤血矿100,地心髓10,经验值+9000】 【玩家等级已提升至lv24,获得抽卡机会8】 丰厚的奖励,冲淡了些许疲惫,虽然副本难度因他而暴涨,但相应的奖励也同样对得起这个难度。 “我拿到了100魔晶,赤血矿40块,3份地心髓,还有3000经验!”毕澜风查看自己的收穫,苍白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红晕,这个收益,对他来说已经远超预期。 “一样。” 桑灵曦和杜康也报出了自己的收穫,虽然远不如陆林生,但也足够让他们喜出望外。 陆林生若有所思,三人的奖励加起来,与他个人获得的大致相当,经验总值也一样。 这显然是设定好的团队副本的分配机制在起作用。 无论个人贡献多大,作为队长或主要输出,从团队总奖励中分走的部分存在上限,大约50%左右。 这也是一种平衡机制,防止高端玩家包场,导致普通玩家毫无体验,也算是变相鼓励团队合作。 不等几人完全平復,洞窟中央,魔獒龙的尸体上方,虚空一阵波动,一只散发著柔和橙色光芒,雕刻著神秘花纹的宝箱,缓缓凝聚成形,无声悬在那里。 【团队副本完成度100%,並成功击杀隱藏boss双头魔獒龙,触发隱藏奖励。】 【隨机宝箱(橙)1】 看到宝箱,桑灵曦三人的眼睛顿时亮了,但他们都克制住了上前的衝动,不约而同地看向陆林生。 “大佬,这宝箱应该由你来开。”毕澜风开口,一旁两人也点头表示同意。 没有陆林生,他们別说拿隱藏奖励,能打完副本都是奢望。 陆林生看著那橙色宝箱,却没有立刻上前。 他对於自己的运气有清醒的认知,不算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好。 尤其是隨机宝箱,这种概率,影响很大。 他自光扫向一旁的桑灵曦,神色一动。 “你来。”陆林生平静开口。 “啊?我?”桑灵曦一愣。 “嗯。”陆林生頷首:“隨机宝箱,赌的是运气,你的运气————或许比我好。” 能在零级卡池抽出红卡的人,多少是有些神的。 在这种纯粹拼运气的时刻,他还是选择相信专业人士。 桑灵曦看了看宝箱,又看了看陆林生平静,却莫名充满信任的眼神,忽然生出了一股被委以重任的使命感。 “好!既然大佬信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类似赌徒般兴奋的奇特表情,快步走到了橙色宝箱之前。 在陆林生三人的注视下,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宝箱的锁扣上。 咔噠— 一声轻响,箱盖缓缓打开,柔和却夺目的金黄光华瞬间涌出,照亮了桑灵曦满是期待的脸。 【魔化之心1】 箱子缓缓散去,一颗金黄心臟悬於虚空,缓缓跳动。 桑灵曦舒了口气:“看来运气还行。” 橙色箱子,开出黄卡品质,已是不错了。 她没有多言,双手捧下那枚心臟,递到了陆林生跟前。 第65章 风声鹤唳 第65章 风声鹤唳 陆林生垂眸,看向桑灵曦递来的那颗心臟。 这一颗魔心,直至此刻,还在微微搏动,散发著暗金光泽。 温热气息扑面而至,他意念微动,丟出一个扫描。 【道具:魔化之心】 【描述:双头魔獒龙的生命与力量精华所凝,吞服炼化后,可大幅强化肉身根基,並有极高概率获得魔化技能,作为斩杀魔龙的强者,你的意志不会受魔力影响,使用此技能时不会丧失理智。】 短时间內全属性增幅百分之百,无等级限制,且几乎无副作用! 这个效果,堪称逆天,即便是陆林生,眼中也不由掠过一丝心动。 这无疑是此次副本最珍贵的收穫。 陆林生坦然接过那颗沉甸甸的魔化之心,触手温热,他朝著三人拱手一礼:“此次合作愉快,往后若有合適的副本,可多联繫。” 靠谱的队友,也能节省他大量精力,尤其是桑灵曦这种运气极佳的选手,有时候能派上大用场。 “大佬客气了,这次基本全靠你带飞。”毕澜风连忙摆手,隨即指了指地上魔獒龙庞大的尸体:“这怪物的尸体,我能不能带走?我可以拿魔晶和赤血矿跟你们换。” 对於他这位兼修亡灵法术的法师而言,一具强大的完整尸体,是极其难得的珍贵材料,无论是用於研究,还是炼製亡灵僕从,或是提取特殊素材,都价值不菲。 魔晶已碎,对陆林生而言,这具尸体剩下的价值確实不大,当即点头同意:“材料就不必了。” 他现在不缺这些,一旁两人跟著点头。 “多谢。” 毕澜风大喜,將自己分得的部分魔晶和赤血矿拿出一半,分给桑灵曦和杜康,作为补偿,而后小心翼翼地將巨大的尸体收进背包。 做完这一切,毕澜风脸色苍白如纸,长时间高强度的施法和精神消耗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我有点撑不住了,诸位,先走一步,回头联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勉强笑了笑,身影迅速变得透明,消失在了地窟中。 杜康的状態也好不到哪里去,装甲多处破损,体內多处暗伤,不过这些,除了装备之外,影响不到本体。 他对陆林生点了点头:“大佬,我也撤了,后会有期。” 言罢,便直接退出了副本。 桑灵曦虽也疲惫,但精神尚可。 她没有立刻离开,目光落在地面上,那里躺著半截融化扭曲的刀柄。 正是陆林生之前那柄与魔龙搏杀的长刀,已被魔血彻底损毁。 她眼珠转了转,忽然笑嘻嘻地开口:“陆大佬,你那刀毁了,这样,过两天我寻一件好点的兵胚送你,真正的上等兵胚,只要不断以天材地宝孕养,其品质和威力,便能隨著主人实力提升而一同成长,不用担心跟不上你的进度,包你满意!” 闻言,陆林生略感意外,当即頷首:“若真如此,先行谢过。” “嘿嘿,不客气,往后有劳多多照顾,走了。”桑灵曦摆了摆手,身影缓缓淡去。 原本她还想挖些矿石,但如今已没有这个必要了,副本奖励的这些矿石,已经足够。 转瞬间,空旷死寂的洞窟內,只剩下陆林生一人,以及满地的廝杀痕跡和尚未散尽的魔气血腥。 他没有急著离开,副本时间还有剩余,他打开系统提供的地图功能,以洞窟为中心,仔细地探索了一圈,连那些阴暗的角落和地下湖附近都未放过。 结果,让他略微失望。 除了战斗残留和那些发光的矿石,再无其他特殊之处。 这个地窟,似乎就只是这头魔獒龙的巢穴,很久以前或许有些特殊,但如今已无更多秘密。 像上次副本的意外之喜,果然不是每次都能遇上。 確认没有遗漏后,陆林生不再停留,心念一动,选择了退出副本。 光影流转,时空变换。 再度睁眼时,他已回到了静室之中。 窗外,天色漆黑,星辰寥落,已然入夜。 他在副本中度过了很久,现实世界也过去了相当一段时间。 刚推开门,陆林生便察觉到门外气氛不同寻常。 廊下守著几名神色紧张的藏龙宗弟子,看到他出来,皆是神色一变,明显鬆了口气。 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阳季川匆匆赶到,额角还带著汗珠,神色间有掩不住的焦虑。 “你今日去了何处?!我派人寻遍了金龙城,几乎掘地三尺,都寻不见你的踪影!” 阳季川语气急促,带著后怕,他还以为陆林生是被人悄悄掠走了。 陆林生神色微怔,隨即恍然。 自己身处副本空间,阳季川等人自然无法寻到,他面色平静,拱手一礼:“偶有所感,出去转了转,有劳阳长老费心。” “偶有所感?”阳季川一愣,隨即仔细感应陆林生的气息,下一瞬,他瞳孔骤缩,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你入骨淬了?!” 陆林生静立在那里,虽已刻意收敛,但那股洗尽铅华,莹润內敛的宝光,以及那股厚重沉凝的气血波动,瞒不过阳季川的眼睛。 昨日初见,分明还是炼筋小成,短短一个昼夜,横跨一个大境界,直接踏入骨淬? 这修行速度,简直骇人听闻,顛覆了他的认知! 十五岁的骨淬境! 放眼整个妖雾林,即便將那些天赋异稟的妖族也算上,能在如此年纪达成此境者,也绝对是凤毛麟角! 除非是那种生来便具祖血,乃至神骨的天地宠儿,一出生可能就有四至五境的根基底蕴,但那完全不是正常修炼路径可比的。 像陆林生这般一步登天式的破境,就他所知,绝无仅有! “侥倖得一位前辈稍加点拨,略有感悟。” 陆林生轻描淡写解释了一句,並未提及尹尘之名,但前辈二字,足以让阳季川联想到真相。 他心中顿时瞭然,同时涌起难以抑制的羡慕。 能被那等存在亲手指点,这是何等机缘。 阳季川压下心中震撼,想起正事,脸色重新变得凝重,他一把拉住陆林生的胳膊,將他拽回屋內,反手关上房门,沉声开口:“出大事了。” 阳季川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轻颤:“凌星殿,覆灭了,凌星妖神,於今日晌午,被击落神坛,自万神殿除名。 " 陆林生眼神陡然一凝,顿感惊异。 凌星殿,统御这方圆百万里地域,其供奉的凌星妖神,更是世受香火,掌天地权柄的正神,这等存在,竟然被斩了?! “消息正在疯传,估计很快就会席捲整个妖雾林,此事必將引发滔天巨浪,整个地域的格局都要为之变化。” 阳季川面色隱隱发白,一方正神殿宇覆灭,一位妖神陨落,这在妖雾林,是足以捅破天的大事! 不知多少势力会因此被捲入,腥风血雨近在眼前。 寻常生灵在这种大势漩涡中,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你如今的天赋与修为,太过惹眼。” 阳季川神色沉肃:“我已安排妥当,你即刻隨我回藏龙宗,那里有歷代祖师布下的大阵,宗门底蕴也更深,远比这金龙城安全。” 保护陆林生的安全,如今已被提到了最高优先级,甚至超过了藏龙宗本身的许多利益考量。 陆林生闻言,很快便將此事与昨夜尹尘的话联繫在了一起。 他来妖雾林,是为做件大事。 原来,尹尘口中的大事,竟是斩杀一方正神! 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手段! 难怪他行事如此谨慎,言语间对局势如此疑虑。 “如今凌星妖神陨落,其留下的权柄与地盘,必然引来其他强大势力乃至神灵的疯狂爭夺,那毕竟是正神之位。” “接下来,这附近地域恐怕会陷入混战,大祭必然推迟,但神战与势力洗牌带来的动盪,同样是巨大麻烦。” 阳季川语速极快,神色凝重。 藏龙宗虽在此地称雄,但也仅限於万里之內,万里之外,那些传承万载的世家,隱世不出的古族,乃至其他更强的妖神势力,都会闻风而动。 他必须早做准备,而陆林生,必须处於最安全的保护之下。 陆林生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下:“好,我隨长老去藏龙宗。” 他正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不受干扰的地方,来消化副本所得。 还有开启升级礼包,炼化魔化之心与煞金,都需要时间。 藏龙宗,无疑是眼下最合適的选择。 见陆林生如此乾脆,阳季川稍鬆一口气,再度嘱咐道:“还有一事,你昨日当街熔炼魔刀之举,已传遍金龙城,如今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著你,想与你接触,试探,甚至不利,你务必小心,即便在宗门之內,也儘量不要与不明来歷之人接触太多。” “在下明白。”陆林生頷首。 事不宜迟,阳季川当即带著陆林生,悄无声息地离开府邸,上了车架,借著夜色掩护,朝著藏龙宗山门方向,疾驰而去。 二人离开后不久,一辆装饰雅致的车驾缓缓停在了府邸门前。 池瑶安自车上下来,她已换上了一身藏龙宗仙道內门弟子特有的月白灵衣,衣袂飘飘,周身隱隱流转著一丝清灵出尘的仙韵。 转修仙道,虽时间尚短,却已初步入门。 安顿好一切后,她心中依旧有股莫名的空悬与不安,在这完全陌生的宗门里,她下意识想要寻找一些能让她感觉安全些的支撑。 绕著府邸找了一圈,却不见陆林生人影,她心中不禁有些疑虑。 好不容易,她才见到了一位眼熟之人,正是此前送她入宗的岳悠。 “岳师兄,请问陆先生可在府中?” “不在。”岳悠微微摇头。 “他去了何处?”池瑶安有些忐忑。 “抱歉,实在不知,陆先生行踪,非我等能过问,近日外界不太平,池师妹还是早些回宗的好。” 岳悠微微摇头,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池瑶安又接连问了几人,都是类似的回答。 半晌,池瑶安缓步走出了府邸大门,立於渐起的夜风中,看著空空荡荡的庭院,心中那点期盼渐渐冷却,化作一声无奈轻嘆。 抬头看了眼月色,她下意识拢了拢衣衫,转身登车离去。 陆林生跟著阳季川,一路风驰电掣,终於抵达了藏龙宗本山。 主岛之上,一座灵峰巍峨,云雾繚绕,飞瀑流泉,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隱现於灵雾之间,时有灵禽异兽掠空而过。 万载大宗的气象,远非金龙城可比。 进入山门后,陆林生习惯性地打开系统地图扫了一眼。 代表资源点的光標记在宗门各处亮起,大部分是黄色乃至绿色,少许青色。 大致扫了一圈后,陆林生眸光陡然一顿。 地图之上,藏龙宗的核心之地,赫然有一处资源点,亮著幽蓝之光。 蓝色资源点。 这在他目前所见中,除却此前遇到的那噬界兽卵的紫色外,这已是第一梯队。 陆林生心头微动,但面上不露分毫,收起地图,隨口一问:“阳长老,池瑶安如今安置在何处?” 他想找个相对熟悉的人,一路走来,池瑶安相当聪明且明事理,也愿意听他的话。 在藏龙宗这段日子,他需要时不时进入副本,有个信得过的人在明面上帮忙遮掩,处理些琐事,会方便许多。 至少,池瑶安不至於让人频繁打扰他。 听到陆林生主动问起池瑶安,阳季川脚步微微一顿,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陆林生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確定。 他能看出,陆林生对於池瑶安没有儿女私情之意,但经过尹尘那一说,他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了。 阳季川心里犯起了嘀咕,面上却不动声色,回答道:“池师侄已正式拜入仙道一脉,应当被分在听潮岛修行,你寻她有事?” 陆林生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初来乍到,有个相识之人,问问罢了,如果方便,最好能安排我去那边同住。” 阳季川沉吟片刻,没有拒绝,直接应下:“好。” 如今凌星妖神已死,想来尹尘用不了多久,就会迴转,將池瑶安带走。 即便耽误修行,又能耽误多久,估计也没几日了。 以陆林生的天资,修为超过他,也就是近在眼前的事,往后说不准还要多有依仗之处,完全不必回绝,而因此落下恶感。 第66章 荣光 第66章 荣光 月色愈浓。 两人一路前行,来到了藏龙宗主岛西北处的一座偏殿之中。 殿內陈设简雅,清冷的银辉穿过大门洒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地面与四壁隱有流光纹路闪烁,显然布设有聚灵洁尘的法阵,空气中瀰漫著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精纯灵气,呼吸之间便觉心旷神怡,疲惫尽消。 “眼下宗主与几位长老正在紧急商议凌星殿覆灭之事,暂时无法亲自见你,你先在此歇息一日,我这就去为你安排住处,最快明日便可搬过去。” 阳季川匆匆交代完,便转身离去,显得很是急切。 殿门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动静。 陆林生独自立於殿中,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一股清灵之气直透四肢百骸,连刚刚略显躁动的气血都平復了几分。 此地的灵气浓度,远超外界数倍,在此修行,即便没有其余资源,效率也会大增。 此前阳季川的话,无疑给他带来了极强的危险感,如利剑悬颈。 必须儘快提升修为了。 他不再耽搁,心念沉入系统,开启了20级的成长礼包。 【礼包开启中————】 【获得:裂空斩(黄)1,龙血丹(橙)10】 光华闪过,两样物品具现在背包中。 裂空斩,是一门武道战法,赤手空拳,或是兵刃,都可化用,三成力可打出十成之威,武道战法大多如此,刀枪剑戟,拳腿身法,皆有共通转换之处,无论什么战法,都能有些收穫。 而那十枚龙血丹,则是对炼筋,以及养血有奇效。 蕴含一丝蛟龙血气,能夯实根基,提升气血品质。 若在洗骨之前得到,正是雪中送炭。 但如今陆林生根基已被尹尘洗炼得近乎完美,此丹的效果就显得有些锦上添花,不过也可用於增加底蕴,稳固境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从礼包便可以看出,现如今的角色等级,已经渐渐有些跟不上他的修为了。 获取经验最快的方式,除了支线任务,只能是副本。 他手中现如今还有两张副本卡,以及一堆未处理的团队副本邀请,这些都是快速获取经验乃至特殊机遇的途径。 陆林生不再多想,將记载著裂空斩的典籍取出,心神沉入其中。 过了片刻,典籍之中的文字,便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演化成形。 好似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脑海之中闪动,自最基本的发力技巧,到气血运转路线,再到精力的凝聚,简单精妙。 来回翻阅了数遍后,这门战技的核心精义,他便已全部瞭然於心,剩下的便是在实战中打磨了。 收起玉简,他取出了那枚魔化之心,触手仍有余温。 没有过多犹豫,陆林生盘膝坐下,调整呼吸至最佳状態,然后双手捧起魔化之心,几口便將其吞咽入腹。 轰— 魔心入腹的瞬间,似是吞下了一团滚热流浆,狂暴灼热的精华,自胃部轰然炸开,化作千百道炽热洪流,沿著经脉奔涌向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陆林生闷哼一声,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头顶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白烟,那是骨內杂质被进一步淬炼的跡象。 他全力运转气血,引导这股外来的能量,不断冲刷渗透四肢骨骼,缓缓强化著体魄。 骨淬四境,分天地玄黄。 骨淬黄境,淬炼的就是四肢一百二十六块骨骼,跨入此境,锋芒初露,力重千钧。 人生来四肢便要动用,这四肢自修行武道开始,便一直在屡屡打磨,因此淬炼最为便捷顺遂。 转瞬之间,在魔心的滋养下,陆林生便已黄境圆满,开始向著骨淬玄境衝击。 澎湃的能量波动四溢,不断向著躯干蔓延,胸、肋、肩、胛、髖,这些保护內臟,乃至构成人体核心框架的骨骼,散发出幽幽玄光,泽如夜明珠。 跨入骨淬玄境的一瞬,陆林生周身气血的总量与质量一瞬暴涨。 剎那间,他体温升高,整个人似是化作一座气血烘炉,生命力旺盛到了极点! 骨骼深处,甚至开始滋生出一丝丝独特而坚韧的元力,可隨心意流转,主动强化造血。 踏入玄境,则玄光內蕴,气血烘炉,骨元初生。 往后受伤,乃至气血大损,只要有资源进补,恢復速度便远胜於常人。 整个过程,堪称暴烈,不过在陆林生的精准控制下,有条不紊。 仅仅数个时辰的时间,他的骨骼强度便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咔嚓———— 体內传来一阵裂响,无形的屏障被接连衝破,胸肋四肢,被元力贯通,彻底炼成一片,五臟六腑,灼灼滚热。 魔心的余韵,最终缓缓平稳下来,彻底融入他的筋骨血肉之中。 陆林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然稳稳踏破了玄境门槛,甚至在这个小境界中都走出了不短的距离,距离骨淬地境,也已然不远。 骨淬地境,贯通脊背大龙,力从地起,龙吟铁布,届时气力会再度暴涨。 陆林生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隨即內敛,缓缓吐出一口带著淡淡腥甜气息的浊气。 他仔细体悟著身体的变化,心中难掩欣喜。 一枚魔心,帮他横跨了一阶,即便日夜苦修,有淬骨丹在,他也至少要花上小十天,才能到这一步。 更关键的是,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在自己的心臟深处,蛰伏著一股强大而独特的秘力。 只要心念一动,便可引动这股秘力,进入魔化状態,短时间內,气血肉身会获得百分之百的恐怖增幅,这无疑是一张极其强力的底牌。 再加上裂空斩,寻常骨淬地境,如今正面交手,也不会是他对手了。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尹尘此前的告诫没错。” 陆林生心念微动,调用gm权限,將周身那莹润的玄骨宝光迅速收敛,澎湃的气血波动也层层压制下去,最终,他的外在修为显示,重新变回了初入骨淬的模样。 他要给自己留出足够的余地。 在眼下这危机四伏,暗流汹涌的时节,过於耀眼的天赋和惊人的突破速度,只会像黑夜中的明灯,吸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是致命的杀机。 过於张扬,容易早死,他本就不是爱出风头的性子。 殿外,天色已自漆黑大幕,转向蒙蒙青白。 一夜时间,在他炼化魔心的过程中悄然流逝。 他瞥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积累的抽卡次数,陷入沉吟。 【当前抽卡次数:38】 此前支线加上升级所得的抽卡次数已经不少。 考虑了片刻,陆林生关闭了面板,他並不打算急著抽卡。 现如今他没有去跑日常跟做支线的余地,积攒些抽卡次数不易。 更何况,现如今他的三级卡池,出绿卡的概率並不高,些许黄卡,作用也有限。 等他骨淬登极,跨入雷音境,做完主线,到时会有更高级的卡池,这些抽卡机会的用处更大。 而且他手头上还有副本,以及煞金炼体未用,不如先將已有的收穫消化之后再说。 当前最紧要的,是继续巩固修为,沉淀下来。 陆林生当即取出此前获得的淬骨丹,毫不犹豫,吞服炼化。 丹药入腹,化作精纯温和的药力,与体內尚未完全平復的魔心余韵相互结合,进一步打磨著骨骼,滋养著新生出的骨元,使其更加凝实,运转如意。 每一颗丹药服下,他都能感觉到骨骼传来细微麻痒,修为依旧在稳步提升。 时间在专注修行中飞速流逝。 偏殿之外,藏龙宗这座庞然大物,正因为凌星殿的剧变而高速运转,无数条道令法旨下传,阵法加强,探哨四出。 而陆林生所在的这方小小偏殿,没有受到丝毫打扰,依旧寧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叩门声响起。 “陆小友,可方便?” 阳季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些许疲惫。 陆林生缓缓將气血归于丹田,睁开双眼,眸中乍现湛然神光,而后瞬息间归敛。 他缓缓起身,下意识地抬手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衫。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触及肋下位置,一阵空荡。 他低头一看,方才发现肋部赫然有一道半尺长的裂口,边缘焦黑捲曲,似是被腐蚀过。 这是昨日在副本中,被獒犬利齿擦过,留下的痕跡。 昨天行色匆匆,估计阳季川也未曾注意到。 手中也无衣可换,陆林生没有过多在意,略微整理了一番,走向殿门。 吱呀— 厚重的殿门从內拉开,晨间略显清寒的空气缓缓涌入。 阳季川站在门外,目光落在陆林生身上,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当看到陆林生气息平稳,修为並未再度突破,依旧是初入骨淬时,他紧绷的心弦才略微一松,暗自吁了口气。 即便天赋再如何惊世骇俗,终究也需要时间沉淀消化,哪能真箇日日破境,夜夜飞升? 那未免太过逆天,有违天道常理了。 他暗自摇头,將诸多心绪压了下去,隨即神色一正,侧身让开半步,低声道:“陆小友,宗主来了。” 陆林生闻言,神色一怔,目光顺著阳季川示意的方向望去。 数丈开外,一位身著云纹玄色华服,头戴古朴玉冠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他面容看上去约莫四十许,五官俊朗,下頜留有短须,气度雍容,似与晨间雾靄融为一体,双眼深邃,如浩瀚星海,平静无波。 藏龙宗当代宗主,游行歌。 这个名字,陆林生並不陌生。 那日在金龙城內四处触发支线任务时,无论是街头巷尾的閒谈,还是偶尔听到的只言片语,游行歌这三个字,出现的频率极高。 方圆万里之內无可爭议的第一强者,早已窍贯辟海的绝顶大修士! 这是真正能够驾驭天地元气,擒雷掣电,拥有移山倒海之能的大神通者,与阳季川这等骨淬地境的长老,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此刻,真人当面,哪怕对方已刻意收敛了所有威压,只静静地站在那里,陆林生依旧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如观海听潮,其体內穴窍元海,涌动的神音,浩荡如雷,振聋发聵。 他上前两步,越过阳季川,来到游行歌面前约一丈处,躬身行了大礼:“陆林生,拜见宗主。” 对於自己几斤几两,陆林生还是相当清楚的,游行歌这种大人物,不是召见,而是亲来,显然不是因为他天赋够好。 这种人物,亲自来见他,想来也是看在尹尘的面子上。 “不必多礼。” 游行歌目光温和,上前一步,伸手虚扶,將陆林生托起。 “宗门近日事务繁多,若有怠慢之处,还望你海涵。” 游行歌並未摆什么宗主架子,语气甚至带著一丝歉意。 他目光扫过陆林生肋下的衣衫裂口,並未多问,沉声开口:“不必有所顾虑,藏龙宗便是你的家,一应修行所需,告知一声,只要有的,自会有人给你送来。” 话落,他神色略显沉重,带著几分期许:“你与我们这些人,是不同的,我们这些人,道途已定,前路可见,我此生能走到辟海,已是侥天之幸,再往上,千难万难,而你————是有望破天的人。” “你將来能做更大的事,救更多的人,今日,我游行歌,我藏龙宗,能在这条路上托你一把,助你往上走一走,已经是莫大缘分,亦是我等之幸。” 陆林生抬起了头,凝视著游行歌,素来冷静如冰湖的心绪,陡然间变得有些复杂难明。 这番话,没有居高临下的施捨,没有算计投资的功利,甚至没有长辈对晚辈常见的殷切期望。 只因同为人族。 这种不夹杂任何明確利益诉求,不预设任何回报条件,近乎无私的支持,他很少这般真切地感受过。 陌生,也让人有些无措。 陆林生沉默片刻,將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再次躬身一礼:“宗主厚爱,晚辈铭感五內,自当勤勉修行,不负今日之缘。” 他不知道游行歌这番话背后,是否还有尹尘的意思,或是更深的考量。 但至少在此刻,他愿意接受这份善意,並给予相应的尊重。 人类,从古至今,从不缺愿捨身殉道的先行者。 他做不到,但他尊重这样的人,那是人类荣光。 > 第67章 再会 第67章 再会 修行之路,道阻且长。 窥见了修行路冰山一角的陆林生,对此已相当明白。 前路漫漫,在这条路上,多一份助力,哪怕只是减轻些许压力,也弥足珍贵。 游行歌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可。 “阳长老会为你安排好,日后若遇疑难之处,隨时让他告知我。” 游行歌交代一句,便转身离去,身影似是融入了虚空,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直到游行歌的身影彻底消失,阳季川方才转向陆林生,低声道:“你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隨我来。” 陆林生压下心头思绪,恢復了平日的冷静:“有劳阳长老。” 阳季川不再耽搁,带著陆林生,离开了主岛,踏浪而行,一路向东。 星罗棋布的岛屿,悬於巨湖之上,浩渺烟波,灵气氤氳,气象万千。 片刻之后,一座被淡淡灵雾繚绕的岛屿出现在视野中。 岛屿面积不算极大,纵横约数百丈,但布局精巧。 整座岛屿被一层柔和法阵笼罩,陆林生扫了几眼,便看出那是基础的防护与聚灵法阵。 一眼望去,灵田药圃散落四周,几座精巧殿宇亭台,飞檐斗拱,清雅別致。 “这里便是听潮岛,在內门弟子所能分配的岛屿中,已属上乘,灵气充沛,环境清幽。” 阳季川缓声开口:“池师侄,如今便在此处修行。” 转眼,两人降落在岛屿中心,站在了主殿之前。 殿前有一小片以白玉铺就的广场,临著一湾碧水,隱约可听潮声起伏。 阳季川並未进入大殿,在殿前停下了脚步。 见状,陆林生直言道:“阳长老,晚辈初入骨淬,对后续修行法门尚有不明之处,不知宗门內,可否借阅几本关於骨淬境乃至雷音境的修行功法与心得?” 他虽已入骨淬,但具体的境界修炼,目前都是摸著石头过河,有些指引,总比没有来得强。 “这些早已为你准备妥当。”阳季川显然早有准备,抬手递过来一枚青玉指环。 “此乃青空戒,是一方空间异宝,你所需的功法典籍,前人手记,以及一些修行资源,皆在其中,只需以自身气血之力稍加激发,便可隨心意存取物品。” 阳季川解释道:“辟海境修士初步接触空间法则,才能炼製这等空间异宝,放眼方圆万里,也唯有我藏龙宗有这般异宝。” “多谢阳长老。” 陆林生拱手一礼,没有再推辞。 如今他儘快將修为提升起来,才是正事,其余的都要往后放。 这种空间异宝,他此前抽卡也曾得到过,不过有背包在,这种空间道具,便显得有些可有可无。 见陆林生收下,阳季川点了点头,不再多留:“宗门如今千头万绪,开山门之日又近在眼前,今年怕是比往年更要耗费心力,你在此安心住下,若有任何需要,直接让池师侄传讯於我便好。” 言罢,他便转身匆匆离去。 阳季川刚走,主殿的大门便缓缓打开池瑶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她似乎早已等候多时,见陆林生真的站在殿前,她眼中掠过一丝恍惚,有些悬盪不安的心绪,悄然安稳落地。 感知到陆林生周身的气血波动时,她神色一怔,不由呆滯了片刻。 她如今转修仙道,虽修为浅薄,尚在积蓄仙韵的阶段,但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力与以及各类气息的感应,却在仙法的影响下变得愈发敏锐。 此刻从陆林生身上传来的那股气息,厚重灼热,充满了磅礴的生机与压迫感。 这种纯粹而强大的气血威压,她以前只在父亲身上才隱约感受过。 她很快明白过来。 陆先生,已踏入骨淬境了。 这才过去多久?三日?还是两日? “陆先生。” 半晌,池瑶安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敛衽躬身,行了一礼,声音轻颤。 她心绪愈发复杂难言,初见时,那个並未被她放在心上的少年,短短时日,已一跃成为与她父亲同层次的强者,这其中的巨大差距,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进殿说话。” 陆林生神色平静,当先迈步,走入了大殿之中。 殿內空间开阔,横跨数十丈,高约三丈余,以灵木与白玉为主材,清雅而不失大气。 静修室,炼丹房,锻兵熔炉,乃至后方的起居区域,五臟俱全,陈设简洁,品质上乘。 地面铺设的聚灵阵纹,繁复了许多,显然此殿才是整座岛屿的灵气枢纽。 陆林生目光扫过殿內,有些疑惑:“施叔呢?” 除了他和池瑶安,这偌大岛屿,再无第三人的气息。 闻言,池瑶安解释道:“昨日收到父亲传讯,信中说,云霞山那边事情已尘埃落定,多亏了陆先生您当日给的那枚玉符,这才功成,父亲在信中再三叮嘱,要我务必代他,向您好生道谢。”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这边已安顿下来,藏龙宗內想必安全无虞,无需人时刻照料,施叔他终究更记掛父亲那边,放心不下,我便让他回去了,想来在父亲身边更能帮上忙。” 陆林生点了点头,並不意外。 系统当时判定他杀死了黑炎,关键显然就在那枚玉符上,池天翼能藉此平定局面,再好不过。 他略一沉吟,对池瑶安道:“给你父亲再去一封信,告诉他,近日局势恐有剧变,即便是藏龙宗,也不能完全置身事外,可能会有战事牵连,让他早做打算,未雨绸繆。” 池瑶安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眼中担忧之色更浓。 她对陆林生的判断毫无怀疑,毕竟对方如今的消息渠道远非她可比。 “我这就去写信。” 她不敢耽搁,连忙转身走向侧殿。 陆林生在大殿內转了一圈,很快选定了一间位於殿宇深处的静室,作为接下来的闭关之所。 此地灵气相当浓郁,且有阵法隔绝內外,正適合他潜心消化收穫。 步入静室,关闭石门,启动阵法,室內顿时陷入一片静謐,只有地面阵纹流转的微光,以及空气中浓郁到化雾的灵气。 陆林生盘膝坐下,首先取出了阳季川给的青空戒。 气血微动,戒指空间內的物品便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除却堆积如小山,分门別类標註好的各类功法与古籍外,还有数十个玉瓶与玉盒。 里面封存著各种有助於淬骨壮血,乃至凝神的丹药,以及天材地宝。 每一份旁边,都附有详细的说明与禁忌,显然是精心挑选並准备的。 此外,还有十几套崭新的藏龙宗弟子服饰,不过样式与他之前见过的略有不同,绣纹更精致,材质也隱隱透著灵光。 他將注意力放在了那些典籍上,当即取出翻阅。 很快,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这些典籍,包罗万象,不仅有从骨淬到雷音,乃至辟海境的修炼功法,还有数量眾多的武道战技,身法,秘术,品级都明显高於他之前抽卡获得的裂空斩。 他没有贪多,快速瀏览筛选,最终挑中了一门名为《焰刀》的刀法战技。 其核心在於以独特法门运转气血,燃血成焰,短时间爆发出极强的杀伤力,振幅最高可达五倍。 若能与他刚刚获得的魔化技能叠加,瞬间爆发出的威力將极其恐怖,能瞬间爆发出干倍战力,足以成为他当前阶段的杀手鐧。 至於修炼功法,陆林生將那些关於修行的典籍大致全部翻阅了一遍,心中已然有数。 此界的武道淬骨之法,本质上都是引导气血反覆冲刷打磨,去滋养骨骼,不同功法主要在气血运行路线上有所差异。 效率高低的根基,还是取决於个人根骨资质。 正如他之前所见,武道重技而轻法,再玄妙的功法,也无法让朽木化为美玉。 若真有逆天改命的功法,这世界早已是另一番模样。 翻到其中一本手记时,陆林生目光微凝。 这是一位不知名的藏龙宗前辈,在寿元將尽时留下的修炼心得与生平隨笔,主要记载了其从骨淬到雷音,乃至衝击辟海境时的经验与教训。 其中关於雷音贯窍的部分,尤其详细,对陆林生很有帮助。 手记尾页的最后一段,字跡略显潦草,力透纸背: 【余修行三百七十六载,命途多舛,胎中丧父,幼时丧母,中年丧偶,暮景萧然,子然一身,后暗疴沉痼,药石罔效,又因根骨凡钝,困守辟海七窍之境,寸步难进,每夜观星枢运转,不由长嘆。】 【昔年云游,偶遇一中洲修士,把酒言谈间,其言及神洲浩瀚,有诡譎莫测之窃骨夺基”秘术流传,可改形易体,夺他人先天根骨灵蕴,乃至部分命数为己用,或可逆天改命,重续道途————然余其时经脉已然朽败,真元枯涸,如风中残烛,纵知有此秘法,亦不堪其霸道反噬,空留余恨,若有后来人,道缘深厚,他日有机缘踏足中州,或可留心探寻,一试机缘。】 窃骨夺基! 这个四个字,瞬间给陆林生带来一阵凛然寒意。 这本手记不知是几百甚至上千年前的旧物,那位中洲修士所言的秘术,说不准早已在天罡神洲之中流传开来。 有一点可以肯定,知晓者绝不止一人。 难怪尹尘要特意为他遮蔽根骨灵蕴与魂光,怕是不仅仅担心引起某些正神或大人物的注意,或许也是为了防备这般窃夺之术。 他原本以为,天赋根骨乃是天授,现在看来,他身上的凶险,又多了一份。 心绪略沉,陆林生將所有典籍快速过了一遍,心中大致有谱后,不再耽搁,挥手將典籍等物收回青空戒,然后,取出了那枚魔刀熔炼而成的煞金。 接下来,便是煞金炼体。 他褪去周身衣物,显出精悍匀称的身躯,肌肤之下,隱隱有玉质光泽流转,骨蕴生光。 盘膝坐定,寧心静气,陆林生意念引动丹田火种,灵火自他掌心升腾,缓缓包裹住那团煞金。 在灵火的持续灼烧下,暗沉的煞金开始软化,变形,最终化作一团粘稠灼热的灵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与凶煞之气。 陆林生眸光一厉,不再犹豫,操控著这团滚烫的灵液,缓缓移到天灵上方,心念微松0 灵液瞬间溢散,自他头顶天灵浇灌而下。 嗤— 天火盖顶,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那並非单纯的灼烧之痛。 炼皮之后,都已不惧寻常水火,以如今陆林生的体魄,些许高温根本无足轻重,甚至难伤他一根髮丝,剧痛的根源,是锋锐的血煞。 煞气刺入肌肤,四肢百骸,乃至骨髓的撕裂之痛,饶是陆林生意志坚韧,此刻也不禁发出阵阵低吼,全身筋肉肉瞬间绷紧如铁,青筋暴起,皮肉以惊人的速度变得通红,继而泛起诡异的暗金色泽。 似乎是他整个人正在被重新熔铸。 金液流过之处,煞气四溢,皮开肉绽,但又在他的强悍的气血运转下,飞速癒合,周而復始。 血煞之气渗入骨骼,与其中的骨元力结合,进一步打磨淬炼体魄,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好似有无数砂砾在骨骼內部滚动摩擦。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近乎自残的炼体方式,但效果也极其显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肤,筋肉,骨骼,都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与破坏重生中,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更强,更韧。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当那团煞金消耗了约七分之一后,陆林生体表的暗金色泽方才缓缓褪去,重新恢復白皙。 肌肤之下,隱隱流转的玉光,更加温润,体魄被进一步的雕琢,强度大涨。 他缓缓舒了口气,操控著剩余的煞金重新凝聚成球,收回手中。 这剩余的煞金,足以支持他完成接下来数日的持续淬体。 隨即,陆林生在背包中翻找,取出一些灵材,翻出一个玉碗,开始熬煮汤药。 煞金炼体过后,需要以特定的灵液浸泡身躯,温养肉身,这才是完整的一套炼体。 熬煮汤药之际,陆林生心神稍松,剧烈痛楚过后,往往会泛起极致的畅快。 眼角余光瞥见静室角落时,他身形陡然一僵。 那里静静站著一道身影,好似已来了多时。 第68章 麻烦 第68章 麻烦 尹尘。 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玄衣,负手而立。 只是,此刻他的身形显得有些模糊,似是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水雾之中,不如初见时那般凝实厚重,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也减弱了许多,更像是一道幻影。 他的眸光古井无波,平静注视著陆林生,好似已经看了许久。 陆林生很快回过神,压下心头翻涌的疑惑与一丝尷尬,他此刻依旧光著身子。 他动作利落取出衣物,三两下穿戴整齐,遮住了精悍的身躯,而后才面向尹尘,微微躬身:“三叔,您何时来的?” “在你刚刚脱衣,准备炼体之时。” 尹尘神色平静,缓声开口:“我观你功法运转,引煞金淬体,颇为玄异独特,便未曾出声打扰。” 他缓步从阴影中走出,虚淡的身影在静室阵法流转的微光下显得有些透明,眼中带著些许讚嘆:“你这炼体之法,虽有些极端,但大道至简,很是玄异,若当真给你寻到一柄惊世魔兵,吞了它之后,你只凭一具肉身,都可横击逍遥天境,甚至更强者。” 点评完煞金炼体术,尹尘话锋一转,语气中有了些许欣慰:“你学会了藏拙,这很好。” 他的目光,穿透衣物与皮肉,直视陆林生的筋骨根底。 那日他亲自洗骨,涤盪尘埃,陆林生理应是琉璃无瑕之体。 但此刻,在他的眼中,陆林生的筋骨之上,又蒙上了一层极其自然,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尘垢。 短短几日,自然积攒不出这般岁月痕跡。 这显然是陆林生自己施展了某种高明手段,进行偽装。 而且这偽装连他一眼之下都未能看穿本质,甚至连一丝异常,都察觉不到,相当厉害。 “我本体尚在逃亡之中,无暇抽身,我这只是一道化身,回来看看你,说些话便走。” 尹尘上前两步,在陆林生面前盘膝坐下,神色有些疲惫。 “三叔可有大碍?” 陆林生神色一凝,连尹尘这等强者都需要逃亡,只怕其现在麻烦,堪称惊世。 “我去凌星殿时,不巧,另一位妖神也在场。” 尹尘的声音低沉,眸光中带著冰冷杀机:“这两尊妖神,正在商议,欲联手血祭百万里疆域的生灵,以无穷血气与怨念衝击神主沉睡之地,强行逼神主真灵短暂甦醒。” 说到此处,他语气愈发森寒:“他们篤定了神主慈悲,即便甦醒,盛怒之下也多半只是施以惩戒,不会真正將他们打落神坛,形神俱灭,而依照过往惯例,这种惩戒虽说伤筋动骨,但终究不会危及性命,最终只会是不了了之,神主每甦醒一次,维繫神道法则所消耗的本源灵韵,便会加剧一分。” “如今,距离下一次真正的神祭,已不足百年,若此次被他们得逞,神主被迫甦醒,损耗过巨,待到真正的大祭来临,神主恐怕將再无余力干涉世间,届时,失去制衡的各方正神,妖魔,乃至域外邪祟,必將掀起席捲天罡神洲,乃至整个天极界的浩劫,死者將无以计数。”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上涌的怒意,低声开口:“我別无选择,只能出手,將两尊妖神,一併斩了。” 陆林生心神剧震,一己之力,悍杀两尊正神,这是何等惊天动地之举。 “那另一尊妖神,乃是千年之前新晋的正神,是金煌妖神的直系血裔。” 尹尘的化身淡了一分,语气凝重:“金煌,乃是妖灵百族中的九位主神之一,早在上古,便已是一方妖帝,统御无尽疆土,其实力深不可测,我虽斩其血裔后立刻远遁,却依旧被他锁定气息,跨域追杀,如今我本体正与之周旋於无尽虚空,一时难以脱身,或许会有身陨之险。” 他看向陆林生,自光复杂:“我此来,便是要告诉你,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恐怕都无法顾及你,甚至逆神宫,也已被推上风口浪尖,恐有大麻烦降临,你要做好准备。” 陆林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郑重躬身:“多谢三叔相告,晚辈定会小心行事。” 局势的恶劣,远超他此前的想像。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想安心修行都难。 尹尘的虚影微微頷首,似乎犹豫了一瞬,还是问道:“你对那池瑶安是何意?” 陆林生怔了一瞬,没想到这位三叔会突然问起这个,他略一思索,坦然回答:“池家曾助我挡下一劫,我与池堡主有约,需还池家一场富贵,仅此而已。” 尹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既是你自身的因果牵扯,我便不多加干涉了,原本我还恐耽误你修行,准备將她送往仙穹境,如今看来,倒是我多事了。” 他站起身,虚影已淡得几乎完全透明。 “最后,再提醒你一句。” 尹尘沉声开口:“人族————並非皆可信,有人盼你生,自然也会有人想你死,在你起势之前,对任何人,哪怕看似至亲至近者,也需多留一分戒心,这世间,最险恶莫测的,有时並非妖魔,而是人心。” 话音落下,不等陆林生再次回应,尹尘的身影,便已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消散在静室之中。 陆林生默然,良久才缓缓起身。 他走到那碗已经微凉的灵液前,將其均匀涂抹在周身。 药液触及皮肤,带来清凉温润之感,快速修復著炼体带来的细微损伤,抚平那残留的灼痛。 皮肤上的一些细小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很快便只余下比周围肤色稍淡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陆林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將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危机感如潮水上涌,一阵阵冲刷著他的心神。 修为,实力,才是根基,没有这些,他想於此世立足,实在太难。 他手掌一翻,自背包中取出了两张闪烁著不同光泽的卡牌,正是他此前抽卡所得的两张副本卡。 【单次副本卡:生死迴廊(橙)】 【开启等级要求:lv20及以上】 【主要掉落:灵骨、大量经验值】 【难度评级:普通】 【副本卡:血斗场(黄)】 【开启等级要求:lv40及以上】 【主要掉落:高品质武器、大量经验值】 【难度评级:困难】 看著眼前的两张副本卡,陆林生若有所思。 按照此前杜康所说,进入副本卡,他的本体也会消失,若是情势不对,他或许可以藏身於副本之间,爭取到些许喘息之机。 这无疑是一条临时保命的退路。 如此,时刻手中准备一张副本卡,就很有必要了。 相对而言,显然留一张橙卡,比较划算。 至於血斗场,其本身的级別,就是lv40,按照以往的惯例,他进入其中,难度必然会升级。 那他至少要跨入雷音境,才能確保能通过。 打量了两张副本卡,陆林生神色一滯,忽然察觉到了不对,仔细看了一眼,才发现了端倪。 这血斗场———— 居然不是单次副本卡?! 这种能重复刷的副本,在本来的设定之中就不多,他本以为,在变成真实的世界之后,这种副本,会直接消失。 如今看来,好像並不是。 他不再犹豫,待周身灵液药力完全吸收,状態调整到最佳后,心念锁定血斗场的副本卡,直接选择了开启。 【副本血斗场开启中————】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副本升级中————】 【升级完毕,开启隱藏副本:死斗场”】 【副本:死斗场】 【开启等级:lv50及以上】 【主要掉落:高品质武器,战血,大量经验值】 【难度评级:困难】 熟悉的剧烈撕扯感骤然袭来,陆林生眼前一黑,意识间沉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副本加载完毕————】 【当前副本:死斗场】 【描述:这是一座传承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古老斗场,无数文明种族的强者被至高规则选中,放逐於此,你是新的斗者。】 【副本主线任务:杀死你的对手。】 【预计副本停留时间:1小时。】 意识回归的瞬间,陆林生还未曾来得及观察环境,便被疯狂喧囂的声浪淹没,震耳欲聋,似是要掀翻苍穹。 同时,无数道刺目炫光,神华瑞彩的光芒交织闪烁,几乎要刺瞎他的双眼。 他强忍不適,迅速適应。 眼前,是一片难以估量其广阔的巨型角斗场。 场地被一层流淌著灵纹的能量壁障笼罩,半透明,可以看到外界。 壁障之外,是人山人海! 不,或者说,是万族山海! 密密麻麻,奇形怪状,散发著各类气息的观眾,挤满了环绕角斗场的无数层环形看台,数量远不止百万。 吼叫,咒骂,欢呼,匯聚成狂暴的音浪,涌入耳畔。 角斗场的地面与部分墙壁上,覆盖著一层暗红污垢,顏色深浅不一。 那是无数岁月中的无数场廝杀积累而来,早已乾涸板结的血液与残骸,还有诸多断裂的兵刃,散发著浓烈的血腥气息。 角斗场穹顶高处,一座漆黑金属平台,悬於半空,一名身著笔挺黑色礼服,带著面具男子陡然开口,声音甚至压下了场中嘈杂:“尊贵的客人,又一场死斗即將开始,请抓紧时间,为你们看好的斗士押上筹码!” “本局,守擂者,幻狮星,古武道百泉宗真传,陈承山,已十六连胜!” 一道神光,打在角斗场一侧,距陆林生千丈之外。 那里,站著一道身影,黑髮青年,身著青色劲装,背负长剑,面容冷峻,眸中精光四射。 其周身繚绕著凝练的武道真元,呼吸之间,气血奔涌,似在吞吐雷音。 他朝著四方看台,微微抱拳,姿態沉稳,显然已是此间常客。 “他的对手,攻擂者是一“6 黑衣男子的声音拖长,另一道神光,於场中游移,最终落在了陆林生的身上。 光束定格,黑衣司仪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水晶板,停顿了两秒:“查无记录,无名之辈,这不重要。” 他猛地提高音量,手臂挥下:“开始!” 话音落下的一瞬,刺耳的音啸传入陆林生的耳畔。 而比这一声音啸更快的,是陈承山的剑! 声未至,陈承山的剑,已撕裂音障,横跨千丈虚空,抵上了陆林生的心口! 杀机如冰,冻魂彻骨。 轰陆林生抽身暴退,剎那间,胸口灵衣尽碎,剑锋抵胸,煞金炼体初成的皮肉竟硬生生阻住了剑尖,未使其再入一寸。 陈承山先是一惊,而后眉峰骤冷,真元如潮奔涌,清泉流响之音乍起,剑芒再吐,终是破肉贯体,刺入了陆林生的胸膛! 血箭飆射。 即便是知晓自己不会死,但这一瞬,陆林生依旧是心跳如擂鼓,感受到了生死之怖,如雷霆击魂。 呼吸之间,他心臟剧震,热血逆涌,开启了魔化。 体魄轰然倍涨,周身血光氤氳,腾起煞焰。 但第一次开启魔化的感受,陆林生已无暇去仔细体会。 抽身暴退的同时,他俯身抓地,一截残兵入手,剎那间,燃血成火,化刃贯空! 陈承山面色乍变,欲抽身回防。 但陆林生却是没有给他留下分毫余地,眼中凶光爆射,一把抓住了长剑,不避不让,任由长剑透胸,穿心而过,手中血焰断刃,霎时劈斩而出。 噗嗤— 剑出背脊,刃入咽喉,两败俱伤,一剎间已分生死! 两人身形同时僵住,陈承山颈间喷涌如泉,他双目圆睁,似欲言语,却只溢满血沫,陆林生胸前剑创透亮,魔焰明灭不定。 嘭! 陆林生先一步倒地,眸光神采渐暗,生机流逝。 陈承山后退两步,抬手欲压住颈间伤口止血,但颈骨也已被斩断大半,最终踉蹌坐倒,头颅一歪,转瞬气绝。 【副本任务已完成】 【奖励结算中————】 【奖励结算完成,获得:清泉剑1,战血1,经验值+5000】 【玩家等级已提升至lv26,获得抽卡机会4】 隨著系统的提示声响起,陆林生隱约听到了血斗场上空传来的高喊,满是兴奋:“平局!” “有请下一位守擂者上场!” 第69章 变化 第69章 变化 呼— 陆林生猛地睁开双眼,直挺挺地坐起,似溺水之人终於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冷汗瞬间浸透內衫,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胸位置,灵衣碎裂,皮肤光洁,没有任何伤口。 但那种利刃穿心,热血涌出,以及生机飞速流逝的恐怖,却似是烙印在了灵魂深处,真实得令人心魄俱颤,久久无法平息。 陈承山———— 陆林生回忆著那个对手的名字。 方才,陈承山出手之时,显然只看到了他表面偽装出的修为,骨淬初期,而其自身,是踏入了第五境的强者。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堑,让对方根本未曾將他放在眼里。 那一剑,直取心臟,简单直接,充满了碾压式的自信,甚至不屑於过多变化或防守。 若非在电光石火间,他强忍穿心剧痛,以命换命,自己绝无半分胜算。 武道搏杀,生死一线。 瞬息之间的判断,血勇,乃至运气,都足以决定生死。 一步错,付出的便是生命的代价。 这是陆林生第一次经歷生死,朦朧之间,他对於武道,廝杀,都有了一丝全新的领悟。 良久,激盪的心绪与残存的幻痛才缓缓平復。 陆林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眸光重新变得沉静。 他当即查看副本收穫,首先是那柄清泉剑,三尺青锋,剑身如一泓秋水,靠近剑格处刻有古字清泉”。 入手微凉,隱隱有水流般的灵性波动。 这就是陈承山手中那柄剑,他不会认错。 陆林生仔细端详,微微頷首,这柄剑饮血也不少,其中血煞不低,同时也是一件至少五炼的灵兵。 血煞,是杀生所孕,同时跟其生灵的强弱也有过关。 尤其是修为极强的生灵,血中本就有灵蕴,即便是凡铁,饮强大生灵之血,一瞬间也能化为灵兵。 死於陈承山剑下的生灵,显然不弱,其中积攒的血煞,虽不如那魔刀,也足以用来炼体。 隨即,他看向另一份奖励。 那是一个小巧的赤玉瓶,拔开瓶塞,一股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是大约十滴鲜血,如同融化的红宝石,散发著微光。 【道具:战血】 【描述:唯有在极端残酷的生死搏杀中,战胜强敌或战至最后不屈而亡的战士,方有概率凝结而成的战血,长期服用,可缓慢提升肉身强度与气血活性,战血沸腾之下,受伤越重,痛感减弱幅度越大,力量速度及恢復力,获得大量幅强。】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东西。 陆林生眼中精光一闪,这不仅能进一步增强体魄,还能够获得其他增幅,价值很高。 他没有迟疑,正准备將战血服下时,世界频道的图標微微闪烁起来,显示有定向@他的消息。 自从交易市场开放后,世界频道里漫无目的的閒聊少了很多,毕竟在交易市场可以面对面沟通,更有效率。 陆林生点开扫了一眼,很快找到了两条消息: 【id079(奇幻魔法):@003,大佬,我收了一大批各系魔法水晶,还有几种稀有魔药,已经打包掛在我的交易市场货架上了,您看看总量和品质够不够换您那张天火”的技能卡?】 【id039(星际时代):@003,大佬,您之前要的摧城级装甲,我已经申请调拨出来了,也掛上交易市场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交易?】 在陆林生进过交易市场后,所有玩家的称呼,都已逐渐开始发生了变化。 【id003:@079,@039,现在就要,交易市场见。】 他简单回復了一句。 消息发出的瞬间,世界频道又泛起一阵小小的涟漪,不少潜水或正在討论的玩家立刻冒头: 【id004(修道界):@003,大佬看我,求带过一次副本,有偿,价格好商量。】 【id006:@003,巨佬,求一份快速升级攻略,我这边主线要求等级,死活刷不上去。】 陆林生神色微动,没有立刻回復这些消息。 意识再次沉入系统面板,点开了交易市场。 一瞬间,他便再度来到了那片纯白空间。 他先是打开后台,扫了一眼自己的界幣余额: 【界幣余额:178,443】 数字还在缓慢跳动上涨,百分之五的交易手续费,隨著玩家间交易日益频繁,积少成多,已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被动收入。 交易市场之中,最大的货架,是官方的回收处,不过回收价格,基本是底价,並没有多少玩家愿意在此交易。 不过,如果是以物易物,交易的手续费,也需要以界幣结算,將卡牌卖给官方,几乎是唯一的界幣收入渠道。 因此,官方货架之上,也已经有了不少卡牌,价格相对而言,不会太贵,只是在回收价的基础上,上调了百分之十。 无视了周围几个滚过来试图搭话的玩家,陆林生一路蹦到了039號货架之前。 货架上,掛著一具银灰色的装甲虚影,线条凌厉,细节精密,关节处有幽蓝能量迴路流转。 下方標价,是三十三万界幣。 【道具:雷火神ix型单兵装甲】 【描述:星云联邦最新一代主力单兵装甲,主材料为记忆合金,武装標配:高频震盪光刃2(腕部弹出式),120mm口径轻型镭射炮4(肩部/背部,角度可调),六级自適应能量护盾,內置微型聚变反应炉(高强度战斗续航五小时),搭载猎隼战术辅助系统。】 陆林生快速瀏览了一遍详细数据,若有所思。 他之前或许有些低估了这件装甲,六级能量护盾的防御强度,加上四门镭射炮的火力,以他刚才与陈承山交手的体会来看,五境是绝对挡不住的。 至於六境,可能需要看情况。 id039的糰子滚了过来,头顶冒出气泡:“大佬,真不是我想定这么高的价,这是是交易市场规则限定的底价————低於这个数掛不上去。” 交易市场自然有规则,不能低於物品价值的底价,没有给玩家自主定价权。 不然都標价一界幣,那百分之五的手续费,等於是形同虚设。 这个规则,当初还是陆林生自己参与设计的。 “无妨。” 陆林生没有纠结,心念一动,从系统后台直接划拨了十五万界幣到039的交易帐户,同时从自己的背包里,將那份噬界兽卵的蛋液,取出了大约三分之二,完成了交易。 “谢谢大佬。” 039在原地弹了几下:“我现在是慢性绝症,没有特效药,如果有別的灵药,麻烦帮我找一找,价格好说,我等著救命!” 说完,啵的一声,他迅速下线,显然是急著去使用刚换到的蛋液,看能否有效。 陆林生沉默了一瞬,將到手的装甲收好,转身滚向079號货架。 有几个玩家蹦蹦跳跳靠了过来:“大佬有时间带副本吗?” “六人副本,五缺一,大佬,有兴趣么?” “大佬,儘量別在交易市场交易,进副本,可以直接换,省手续费,大佬你要什么,我帮你买,来副本我送你。” 五花八门的消息,看的陆林生有些眼晕,他直接一路滚到了79號货架之前,没有多看,直接將那张天火的技能卡丟上货架,而后取走了一大批的魔法水晶跟各类魔药。 这样的以物易物,需要另外用界幣缴纳手续费。 不过对於陆林生而言,无非是左手倒右手,索性直接將079號玩家的手续费一併付了。 依旧光速下线。 系统面板之上的副本邀请,还有很多,不过有些已经过期,估计是已经打通了。 不过,这些副本,陆林生暂时没有打算去做。 他的目光,再度落在了那张血斗场的副本卡之上。 这一看之下,陆林生不禁微微一愣。 【副本:死斗场(绿)】 【开启等级:lv50及以上】 【主要掉落:高品质武器,战血,大量经验值】 【难度评级:困难】 这副本卡居然升级了?! 陆林生神色一顿,没有迟疑,直接选择了开启。 【副本死斗场开启中————】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副本升级中————】 【升级完毕,开启隱藏副本:死斗场】 【副本:死斗场】 【开启等级:lv60及以上】 【主要掉落:高品质武器,战血,大量经验值】 【难度评级:困难】 【副本加载完毕————】 【当前副本:死斗场】 【描述:古老的斗场感知到了挑战者的潜力,它为你准备了更强大的对手,证明自己,或者成为滋养斗场的又一缕亡魂。】 【副本主线任务:杀死你的对手。】 【预计副本停留时间:1小时。】 意识恢復的瞬间,那震耳欲聋的喧囂声浪再次將他包围,这一次,陆林生很快適应了过来。 依旧是那个巨大的角斗场,依旧是百万计的疯狂观眾,但气氛似乎更加狂热,空气中瀰漫的血腥与压迫感也浓烈了数倍不止。 看台上的许多观眾,都与上次所见不太相同。 “尊贵的客人,又一场死斗即將开始,请抓紧时间,为你们看好的斗士押上筹码!” 金属云台之上,黑衣面具男子高声呼喊:“本局守擂者,落雷星,云翎族,古血种,云烈,已八连胜!” 轰! 粗大的金色光柱落下,照亮了角斗场另一端。 那里,站立著一道魁梧如小山的身影,身高超过两丈,类似人形,体表覆盖著华丽金羽,闪烁著金属光泽,四肢强壮,指爪锋利。 其背后有一对羽翼,微微收拢,縈绕著细碎电光。 这是一个女子,身材极为丰润,面孔兼具了人类的柔美与禽类的锐利,一双瞳孔是纯粹的淡金色,开合间有雷光隱现,顾盼生威,宛若神话中走出的瑞兽神禽。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宛若远古凶禽般的恐怖威压瀰漫开来。 其气息之强,远超此前的陈承山,给陆林生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眼前这凶禽,甚至比游行歌还要强! “而她的对手,此次的攻擂者是————” 光柱扫向陆林生,缓缓停顿,黑衣男子的声音变得有些平淡:“哦?又是上次的无名氏,看来他並未死去,角斗场並未收走他的魂魄,侥倖活了下来。” 话落,他猛地挥下手臂:“开始!” 余音未落— 陆林生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云烈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忽然之间,耳畔驀然拂过一阵轻柔微风,带著奇异的馨香。 微风吹动了他额前的髮丝,下一瞬,他的视野天旋地转,瞬间顛倒———— 很快,他看到了一具穿著藏龙宗弟子服的无头身躯,脖颈断口处光滑如镜,鲜血正如喷泉般涌出———— 我————死了? 这是陆林生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副本任务失败————】 【退出副本中————】 静室之內,光线柔和。 陆林生缓缓收回按在脖颈上的手,似乎还能感受到方才那一阵微凉的清风。 他眉头紧锁,眼中残留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疑惑与凝重。 太快了。 他甚至没能看清那个云烈,是何时,以何种方式发动的攻击。 几乎是碾压式的差距。 那种层次的力量,绝非骨淬境可比,绝对超越了雷音境,必然是踏入了第六境的存在0 副本卡依旧如初,闪烁著温润绿光,依旧是此前那张50级的副本卡,並未发生变化。 显然,这是因为副本失败的缘故。 陆林生抬手將其收起。 因为管理员权限的影响,导致了这张副本卡的价值,可能比一般紫卡还要珍贵。 那一处角斗场,绝对不同於寻常。 甚至能將不同星辰的生灵,拉到一处,进行死斗。 只可惜时间太短,他很难去弄清楚状况。 现如今,以他的实力,进去就是个死字。 不过,这张副本卡,能起到的作用极大,这种完全不用付出代价的生死搏杀机会,太过难得,对於磨礪战技,有极大的好处。 陆林生深吸一口气,將翻腾的心绪压下,连续经歷两次死亡,精神上难免感到了一丝倦怠与紧绷。 他起身,换了身全新的衣袍,推开静室厚重的石门,一路走出了大殿。 寒意扑面而来,带著冬日的萧瑟。 冷风拂面,让陆林生有些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体內隱隱沸腾的气血,在这寒意中缓缓平復。 夕阳西斜,金红色的余暉將天空浸染得一片辉煌。 岛上的殿宇,乃至远处的波光,都被镀上了一层灿金。 殿前那片被夕阳笼罩的白玉广场上,池瑶安盘膝而坐,双目微闭。 她周身笼罩著一层极其淡薄的莹白光辉。 那是仙道修士,吐纳灵气,感悟天地,逐渐积累起来的仙韵”。 陆林生打量了几眼,便移开了目光,抬头之际,他神色一顿,有些意外。 天际尽头,几道身影驾驭法器,飞渡而至。 其中一人,有些眼熟,正是此前在金龙城见过的秦坤。 第70章 根骨 第70章 根骨 转眼间,四道身影便落在听潮岛边缘,收了法器,朝广场走来。 秦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殿前的陆林生,脸上顿显惊异,很快化为朗笑:“陆兄弟,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你我这未免太有缘了。” 他快步上前,语气带著欣喜:“前日我爹传讯,说外面不太平,催我赶紧回宗门避避风头,我还想著这一走,怕是难再遇见你了,颇有些遗憾,上次在金龙城,你可是跟我说没想进藏龙宗,果然是我。” 他一阵大笑,自光落陆林生身上那身藏龙宗弟子服饰上时,他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有些迟疑,声音也低了几分:“你————是岛主真传?!丹符阵器仙,这五岛,你拜在了哪一位岛主门下?!” 话刚问出口,猛然间秦坤又察觉到了另一件更为他心惊的事。 陆林生周身那沉稳內敛的气血波动! 骨淬境!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响,骨淬境,放在外界,足以开宗立族,称霸一方! 即便是在藏龙宗这等万载大宗,也足以担任一方长老,手握实权! 他父亲秦绍均,身为丹岛长老,本身更是五阶炼丹大师,受人尊敬,其本身的武道修为,也不过是骨淬玄境而已! 秦坤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几天前的金龙城,陆林生明明还只是炼筋小成! 这才过了多久?满打满算不过三四日光景! 他下意识地轻吸了一口凉气,感觉指尖都有些微微发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赋异稟能形容的了,简直是骇人听闻! “秦兄。”陆林生面色平静,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在此地遇到秦坤,他並不太意外,初次见面时,他便知晓其多半有些背景。 “当不起!” 秦坤连连摆手,脸上那惯有的散漫之色彻底收起,带上了些许恭敬:“是我眼拙,先前多有怠慢,按宗门规矩,我该称您一声陆师兄才是。” 他眼中难掩羡慕与惊嘆,十几岁的骨淬,莫说这偏居一隅的落云泽,就算是翻遍整个妖雾林,恐怕也找不出几个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等天赋,近乎妖孽,与寻常修士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与秦坤一同前来的另外三人,齐声开口:“见过陆师兄!” 陆林生微微摇头,没有解释太多,很明显,一般寻常弟子,接触不到他如今的一些隱秘,他也没有必要自找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池师妹,这是你这个月的月俸。” 一位女子上前一步,翻手取出一方雕花玉盘。 玉盘之上,整齐码放著一小堆灵气氤氳的灵石,以及两枚玉瓶。 “中品灵石一百,蕴仙丹十枚,养气丹十枚,池师妹请清点一下。” “多谢师姐。” 池瑶安连忙上前,恭敬接过玉盘。 “近日外界不太平稳,若是无事,儘量不要出宗,以防不测。” 女子提醒了一句,而后转身望向陆林生,再度躬身一礼,而后几人方才转身离去。 池瑶安端著沉甸甸的玉盘,走到陆林生身边,察觉到他脸上的疲色,不由关切:“陆先生,您脸色似乎有些不好?可有大碍?” 陆林生微微摇头,语气平淡:“无妨,略有所得,只是耗费心神多了一些,休息片刻便好。” 连续的副本死斗,確实让他感到了久违的倦意,这种倦意更多是神魂层面的,而非肉身。 池瑶安闻言,犹豫了片刻,轻声提议:“我转修仙道后,修行的乃是养神经,主旨便在於温养心神,调和魂力,要不要我帮您舒缓一二?” “如何舒缓?” 闻言,陆林生倒是生出一丝好奇。 仙道手段,他此前倒是接触不多。 “请您安坐,合上双眼,放鬆心神即可。” 池瑶安將手中的玉盘放下,抬手示意。 陆林生略一沉吟,在广场中央盘膝坐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冒犯了。” 池瑶安上前一步,来到陆林生身后,伸出双手,掌心向下,虚悬於陆林生天灵上方,约三寸之处。 她没有直接接触,一层温润柔和的莹白仙韵,自她掌心缓缓透出,如和煦暖阳,无声无息,浸入陆林生的天灵。 陆林生只觉思绪微微一滯,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適感自头顶蔓延,席捲全身。 那感觉,如同浸泡在温泉之中,被最轻柔的云絮包裹。 紧绷的心神,死斗残留的杀意与惊悸,都在这种温润力量的抚慰下,一点点化开,逐渐消融。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意识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呼吸渐渐变得悠长。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 陆林生缓缓睁开双眼。 天色入夜,星辰点缀於天幕,潮水起伏的声音清晰传来。 他缓缓起身,周身筋骨发出一连串清脆爆鸣,如同久睡初醒的龙虎舒展身躯,只觉神完气足,头脑清明。 此前那般精神上的疲惫与沉滯感一扫而空,精力旺盛,状態甚至比平日更好。 刚刚,他竟睡了过去。 这养神经,的確有些玄妙,至少这养神之效,確实令人心神舒畅。 陆林生回身望向池瑶安:“我睡了多久?” “不久,不到两个时辰。” 池瑶安低声回了一句,面色略微有些苍白。 “有劳。” 陆林生抬手递出一枚玉瓶,其中是一枚养魂丹,也是他此前抽卡所得,不过一直没服用。 看了眼池瑶安身侧的玉盘,他再度抬手,將此前抽卡所得的空灵戒,递给了池瑶安。 “空间法器,拿著用方便些,我不缺这个。” 这戒指的空间,比之阳季川给的青空戒要小了不少,不过用来装一些隨身杂物,绰绰有余。 池瑶安本想拒绝,犹豫了一阵,还是躬身接下:“多谢陆先生。” 此次若是不收,难免显得生分,怕是下次就没有人情往来的机会了。 秦坤一路跟著閒逛,晃过了內门百岛,在一位师姐住处,停留了一个多时辰,一诉相思,而后方才慢悠悠晃回了丹岛。 作为藏龙宗五岛之一,丹岛面积广阔,仅次於宗门主岛,纵横数千丈,位於宗门南方。 整座岛屿因地势特殊,且引动了炽烈地火,即使是在这寒冬腊月,岛上也是热浪蒸腾,温度堪比酷暑。 不少靠近地火室的湖泊甚至常年冒著白色热雾,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与各种药草混合的气息。 秦坤对此早已习惯,慢悠悠地前行,来到了岛屿中心,一座大殿之前。 殿宇匾额上书三个古朴大字,丹元殿。 —— —— 殿內灯火通明,隱约传来数道严肃的交谈声。 秦坤在殿外整理了一下略有些散乱的衣袍和头髮,恢復了几分正经神色,这才迈步走入。 殿內,数位身著袍服,气息沉凝的老者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几旁,面色凝重地商议著什么。 空气中瀰漫著丹药特有的清冽药香,但也压不住那股紧绷的气氛。 居中而坐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正是秦坤的父亲,丹岛长老之一,五阶炼丹大师,秦绍均。 近日因凌星殿覆灭,妖雾林局势骤紧,藏龙宗已开始悄然备战。 而备战之中,丹药的储备与后续供应,无疑是重中之重。 可以预见,接下来相当长一段时间,丹岛上下都將面临巨大的炼製压力,这些长老,正在为此提前筹划,分配任务。 秦坤走进来,看到这场面,神色也是一怔,隨即收敛了所有散漫,上前几步,对著殿內诸位长老躬身行礼,姿態恭敬:“秦坤,见过各位长老。” “哼!” 秦绍均抬眼瞥见自家儿子,一声冷哼,带著些许恨铁不成钢:“成日里游手好閒,不务正业,你若肯將那些花花心思收回来一半,用在正途上,也不至於吃了那么多灵丹妙药,到现在还只是在炼筋小成打转,烂泥扶不上墙!” 秦坤被当眾训斥,却也不恼,只是嘿嘿一笑,没有反驳,正准备退下,想起陆林生,他不由有些好奇道:“爹,听潮岛那位陆师兄,拜的是哪位岛主为师?” “陆师兄?哪个陆师兄?听潮岛不是分给仙道刚入门那个小丫头了么?” 秦绍均眉心微皱:“近日五个岛主都忙的不可开交,哪有功夫去收什么弟子。” “我看他身上穿的是真传服饰,不会有错。” 秦坤当即將金龙城內熔炼魔刀一事,以及遇到陆林生的经过道出。 殿內原本略显沉闷的气氛,因他这番话而微微一滯。 “几日横跨一个大境?十几岁的骨淬,当真?” 一旁的一位矮胖老者闻言,面色微凝:“你可看仔细了?莫不是服用了某种透支潜力的虎狼之药,或是修炼了邪门功法,导致的虚浮表象?” “宗门开山门之期未至,此人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另一名长老接过话,隱含质疑,神色不满:“既非五岛所收,莫非是走了谁的门路,直接破格录入?哼,近几年,当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我亲眼所见,岂能有假?”秦坤頷首道:“依弟子浅见,想来我藏龙宗,又要出一位辟海境的大人物了。” 秦绍均听著儿子的话,又看了看几位同僚各异的神色,心中念头急转,他作为丹岛首席之一,消息自然比秦坤灵通得多。 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他隱约知道,近日宗主似乎亲自过问了一位特殊弟子的安置,规格极高,还亲自取走了一批灵丹。 阳季川那等刑堂实权长老,都在为此亲自奔走。 结合方才秦坤描述,种种跡象,让他很快意识到,这个“陆师兄”的来歷,恐怕非同小可,绝非简单的走了门路。 他沉吟一阵挥了挥手,打断了诸多长老的议论,语气平淡:“好了,不必胡乱猜测,既然身著真传服饰,又非五岛所出,想来是主岛那边直接收录的弟子,宗门自有考量,非我等职司所在,不必过多过问。” 他看向秦坤,语气转为不耐:“这里没你的事了,赶紧滚回去,看见你这副不成器的样子老子就心烦!” 秦坤知道父亲的脾气,见他如此说,知道问不出更多了,也不纠缠,再次行礼后,便乐呵呵地转身,晃悠著走出了丹元殿,转眼消失在殿外蒸腾的热雾夜色中。 殿內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却与秦坤进来前有了微妙的不同。 那位最先开口质疑的矮胖老者忽然起身,对著秦绍均与其他几位长老拱了拱手,语气略显急促:“秦师兄,各位,孙某殿內尚有一炉养元丹,正值紧要关头,需得亲自看护火候,失陪了,今日所议之事,孙某均无异议,一切听从秦师兄安排。” 说罢,他不等秦绍均回应,便急匆匆地转身,快步朝著殿外走去。 秦绍均看著孙长老迅速消失在殿门外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养元丹? 如今宗主又没有指示下达,何故炼这种没什么用处的低阶丹药。 秦绍均心中那丝疑虑却越来越重,他不再犹豫,頷首道:“诸位,今日便议到这里吧,后续事宜,我会擬出章程,交於岛主审查,通过后,再与各位详商。” 话音落下,他不再耽搁,径直起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殿外走去。 来到殿外,夜风带著地火的燥热扑面而来。 秦绍均自光如电,迅速扫视,搜寻孙长老踪跡。 远处夜空下,一道黯淡流光,正朝著宗门东方疾驰而去。 那个方向,並非孙长老洞府所在。 听潮岛。 秦绍均脸色一沉,眼中寒光闪动,抬手给宗主发出了一道传讯,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 夜色深浓,两道流光前一后,急速靠近了听潮岛。 —— 陆林生站在岛屿边缘,听夜风,观潮起潮落,舒展筋骨,搬运气血。 沉睡了近两个时辰,此刻他的状態达到了鼎盛。 只要稍作调整,他便可尝试去打通脊柱大龙,踏入骨淬地境。 忽然间,他思绪微顿,抬眸望向南方。 一道矮胖身影踏浪而来,转瞬间,便来到了听潮岛之上。 陆林生眸光微眯,看著眼前突然展开的提示,沉默不语。 【支线任务开启:求血】 【描述:丹岛长老孙寻,自秦坤口中,意外得知你天赋异稟,他常年在秘密钻研提升天赋根骨的灵丹,对你起了些兴趣,此来想要求取部分精血,以做炼丹之用。】 【任务奖励:经验+1000,抽卡机会5】 > 第71章 手諭 第71章 手諭 眼前的孙寻,修为气息在陆林生感知中清晰无比,骨淬黄境。 根基似乎也不算特別扎实,显然是把更多精力放在了炼丹外术上。 这样的实力,对如今的陆林生而言,確实谈不上什么威胁。 让他略感意外的,是没想到在这藏龙宗,居然也会有支线任务主动送上门来,实在是意外之喜。 孙寻被陆林生打量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挪了挪脚,脸上堆起既尷尬又急切的笑容,拱手一礼,神色紧张:“想来————这位便是陆师侄吧?这个————那什么————” 他支支吾吾,脸色涨红,一时难以开口。 在修士的普遍认知里,精血,那是修士气血,修为乃至一丝生命本元的精粹凝聚,是身体的根本。 开口向人求取精血,在绝大多数修士看来,这无异损人根基的邪魔行径,与拿人炼丹几乎可以划等號,是心怀叵测之举。 孙寻內心挣扎万分,半晌,他终是咬了咬牙,硬著头皮开口道:“在下丹岛孙寻,此前曾偶得一古方,需借师侄些许精血作为一味特殊药引,此事实在唐突,还望师侄能应允!” 说到最后,他声音都带著颤。 这般天赋绝顶之辈,他此生或许都难以遇见第二次了,这或许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住口!混帐东西!孙寻!你想干什么?!”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陡然炸响。 阳季川踏浪而至,一步登岛,显然恰好听到了求血之语,脸色瞬间铁青,眼中怒意几乎要喷涌而出,还夹杂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惧。 抽陆林生的精血炼丹?! 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让阳季川浑身发冷! 若是让尹尘知晓,陆林生在藏龙宗內居然被人当做药材覬覦,甚至开口索要精血———— 那后果,阳季川不敢去想。 整个藏龙宗,都会在顷刻间迎来灭顶之灾! 他怒髮衝冠,一边呵斥,一边已捋起袖子,抬手就要一巴掌朝孙寻那张大脸上狠狠扇去。 “阳长老且慢。” 陆林生缓声开口,让暴怒中的阳季川动作猛地一滯。 看了一眼孙寻,陆林生没有多言,隨手取出一枚玉瓶,並指如刀,在左手腕脉处轻轻一划。 嗤— 细小的伤口出现,散发著惊人生机的鲜血,流入玉瓶之中。 这血液不同於寻常,殷红中带著淡淡金芒,色泽更亮,粘稠如汞,蕴含了部分修为精华与本元。 对於抽血这件事,陆林生並无太多心理障碍。 在前世联邦,定期体检抽血是常態。 虽然精血更为珍贵,但以他如今体魄,造血能力极强,加上有充足的资源补充,损失这一小瓶,確实只需调养半日便可恢復,影响微乎其微。 而支线任务的奖励,1000经验和5次抽卡机会,已经是颇为可观了。 这是一笔相对而言划算的交易。 很快,玉瓶盛满。 陆林生手腕伤口处气血微微流转,瞬间止血癒合,连疤痕都未留下。 他动作利落地將瓶口封好,直接拋给了有些呆滯的孙寻。 孙寻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瓶,这才如梦初醒,狂喜瞬间淹没了此前的恐惧与尷尬。 【支线任务求血”已完成】 【任务奖励:经验+1000,抽卡机会5】 “这————这如何使得!万万不可啊!” 阳季川见状,又急又气,满脸为难,看向孙寻时,带著难掩的恼怒。 “多谢陆师侄!多谢!多谢!” 孙寻此刻哪里还顾得上阳季川的脸色,对著陆林生连连躬身,生怕陆林生反悔或是阳季川强行索回,慌忙从怀中掏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玉瓶,塞到陆林生手里。 “这是两瓶通骨丹,是我亲手所炼,对於打通骨骼內部经络,加速骨元流转有奇效,应当对师侄的修行有所助益,常人一日服用一枚便够,量力而行,贪多伤身。” 说罢,他再不停留,朝著陆林生和阳季川胡乱作了个揖,然后头也不回,施展身法,溜得无影无踪。 不远处,隱於湖畔树影下的秦绍均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並未上前,只是静静地观察著,他与孙寻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好交恶,便只能发了个讯息给阳季川。 不过,阳季川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惊惧与激烈反应,让他心中疑竇更深。 这绝不仅仅是在维护一个有潜力的后辈弟子。 即便是宗主游行歌的亲传弟子,甚至私生子,以阳季川往日的作风,也断不至於如此失態,更像是在担心某种更可怕的后果。 “此子身上,必然隱藏著天大的秘密。” 秦绍均心中念头急转,隨即又微微摇头,压下了探究的欲望。 现下局势未明,宗门正值多事之秋,有些浑水,还是不要轻易去蹚为妙。 他悄无声息地转身,融入夜色,似是从未出现过。 陆林生瞥了一眼秦绍均离去的方向,將两瓶通脉丹收起,没有多言。 一旁阳季川望著孙寻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陆林生,脸色变幻,最终一声嘆息。 “宗门之內,並非铁板一块,你还是小心为上,之后我会封锁消息,儘量不让人再来扰你修行。” 阳季川嘆了口气,拱手一礼,转身匆匆离去。 陆林生目送阳季川离开,转身回到了静室。 损失的精血需要补充,正好试试那战血的效果。 他盘膝坐下,取出那个赤玉小瓶,拔开瓶塞,將里面粘稠如融脂的战血,尽数倒入口中。 战血入喉,並无想像中的暴烈灼烧感,反而出乎意料的温和,如暖流滑入腹中。 很快,变化开始出现。 陆林生感觉自己的体温在缓慢而持续地上升,血液的流速逐渐加快,心臟搏动的力度与频率,陡然提升了一倍。 咚咚咚———— 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在静室內清晰可闻,如同擂动的战鼓。 一股奇异而精纯的秘力,隨著加速的血液循环,悄然渗透进他的骨髓深处,滋养著造血本源,並与他自身发生了微妙的融合。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隨后,一切异状缓缓平復,体温恢復正常,心跳也趋於平稳。 陆林生缓缓睁开眼,仔细感受著身体的变化,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 好像————没什么特別明显的变化? 骨骼强度,气血总量,运转速度,似乎都与之前相差无几。 “是量不够?还是需要战斗刺激来触发?” 陆林生微微摇头,暂时將这个疑问压下。 反正这东西无害,或许积少成多,日后自有显现。 他不再纠结於此,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自身修为进度。 【修为:骨淬玄境(进度53%)】 还是太弱了。 面对死斗场中云烈那种级別的对手,这点修为根本不够看。 陆林生深吸一口气,取出孙寻给的那两瓶通骨丹,倒出一粒。 丹丸呈淡金色,表面有天然云纹,散发著一股独特药香。 他调用系统扫描,检查了一遍,確认丹药纯净,而后才放心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中带著丝丝锐意的药力,迅速融入四肢百骸,缓缓疏通骨骼內部的细微经络,以及髓腔。 这种感觉与之前服用的淬骨丹截然不同。 在通骨丹药力的辅助下,陆林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骨骼內部,似有无数条细小的溪流被拓宽,原本有些滯涩的骨元力运转,变得越发顺畅圆融,效率明显提升。 修为进度,也隨之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增长。 翌日清晨。 丹岛,丹元殿偏殿。 阳光透过窗欞,驱散了殿內残留的些许浊气。 秦绍均面色微沉,手中捏著一卷手諭,刚自主岛送来,盖有宗主大印以及执刑堂的印信。 手諭之上,字跡铁画银鉤,带著森然杀气: 【关於陆林生一切事宜,列为宗门最高机密,凡外传妄议一字者,无论身份职位,立斩!】 秦绍均的心沉了下去,当即想到了自己那个口无遮拦的儿子。 “去!把秦坤那个混帐给我叫来!立刻!” 他对著侍立在门外的弟子低吼,语带隱怒。 很快,秦坤揉著惺忪睡眼,哈欠连天地走了进来。 看到父亲阴沉的脸色,他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几分,束手而立。 “你还有没有跟旁人提过陆林生的事?想清楚了回话!” 秦绍均开启了偏殿的隔音法阵,盯著秦坤,目光如刀。 秦坤被父亲从未有过的严厉嚇了一跳,脸色微变,下意识摇头否认,有些迟疑道:“没有了啊————爹,怎么了这是?” “狗东西!还敢撒谎!” 秦绍均气的一巴掌拍碎了紫檀木椅扶手,木屑纷飞:“你知不知道,这事再多一个人知晓,是真的会死人的,不是说笑!到底还有谁?!” 闻言,秦坤脸色一肃,知晓了严重性,低声道:“还有丁师姐————” “丁沛珊?!” 秦绍均瞳孔骤缩,瞬时皱眉:“你昨日隨队去发月俸见了陆林生,而后便回了丹岛,何时见的丁沛珊?” “昨夜,回丹岛之前,我先去了一趟丁师姐那里————”秦坤声音渐低。 秦绍均眼中寒光一闪,似乎瞬间想通了某个关节,语气森然:“我此前给你的那些灵丹,你是不是都给她了?” 秦坤身体一僵,抬起头,看到父亲眼中的失望,心中微乱,硬著头皮解释道:“只给了一部分——爹,你也知道,我这下等根骨,吃再多灵药也是浪费,丁师姐她天赋好,修行勤勉,这也是物尽其用————” “孽障!” 秦绍均猛地站起身,恨恨道:“色令智昏,愚不可及!你迟早有一天,要死在这些不知所谓的情义跟女人身上!”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看似聪慧,实则太过重情。 此前那些灵丹,恐怕大半都落入了丁沛珊的口袋。 而丁沛珊———— 那个女人,野心勃勃,心思深沉,如今高居內门第一,又岂是秦坤能对付的。 秦绍均不再理会面如土色的秦坤,猛地转身,关闭隔音法阵,对著殿外厉声吩咐:“速去!传我口令,命丁沛珊,即刻来见,不得有误!” 听潮岛,静室之內。 陆林生缓缓睁开双眼,结束了一夜修行。 他心神沉入面板,扫了一眼修为进度: 【修为:四境(进度61%)】 —— —— 一夜之间,他吞服了十枚通脉丹,药力被他完全吸收,几乎没有多少浪费。 他的脊柱大龙已然被打通了一半以上,骨元力在躯於与四肢之间的流转圆融无碍,雄浑有力。 已然踏入了骨淬地境的门槛。 按照这个速度,至多再有六七日,他便有望將周身筋骨完全淬炼贯通,骨淬登极,从而尝试引动筋骨齐鸣,溅起雷音,正式叩开五境的大门! 在藏龙宗之內,跨入雷音境的,也不过寥寥十余位,基本都是五岛的岛主,或是前任岛主。 他缓缓起身,走出静室,来到殿外。 水汽湿润裹挟著草木芬芳,沁人心脾。 他舒展了一番筋骨,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爆鸣,如同玉磬轻击。 池瑶安盘坐於殿外广场,周身光芒氤氳,正在吞入大日灵辉,积攒仙韵。 近日翻了不少典籍,对於修行之路,陆林生知晓的远比此前要多。 武道修行,壮血炼皮,礪筋淬骨,雷音辟海,燃髓逆脉,修通天金身,便直入逍遥天境。 仙道有些许不同,但也相差不远,吞吐日月灵机,积攒仙韵,求的是真仙。 而真仙之下,是採气聚元,道基凝丹,聚念化神,炼虚合道,大乘渡劫十境。 仙韵,则贯穿了这十境,伴隨整个修行路。 仙韵积攒的越深,修行仙道的速度便越快,至於这仙韵积攒的速度,便因人而异了。 陆林生收回目光,准备返回静室,继续衝击瓶颈,余光瞥见岛屿边缘时,他停下了脚步,眉心微皱。 清晨的薄雾之中,一道青色身影,踏著粼粼波光,翩然而至。 她步伐看似轻盈,实则速度极快,转瞬间便已越过湖面,落在听潮岛岸边,青裙微漾,不染滴水。 “白鹤岛,丁沛珊,求见陆真传。” > 第72章 神殿法旨,刀胚 第72章 神殿法旨,刀胚 来人一袭淡雅青裙,身姿高挑挺拔,立於晨光薄雾之中,容顏清丽。 一旁正在积攒仙韵的池瑶安,周身那淡薄的莹白光辉微微闪烁,显然是被这不速之客的气息与声音扰乱了心神。 她眉心微皱,缓缓睁开了眼睛。 听闻来者是丁沛珊,瑶安神色顿时一凝。 她入门时间虽短,但丁沛珊这个名字,已是如雷贯耳,內门弟子之首,公认的大师姐,年仅二十五岁,便踏入骨淬玄境,甚至强过一些专注於外道技艺的长老,天赋与实力皆属顶尖。 一时间,她不敢怠慢,起身一礼:“池瑶安,见过丁师姐。” 丁沛珊的目光落在池瑶安身上,眸光微闪,脸上隨即浮现出一抹得体而疏离的浅笑:“池师妹不必多礼,是我来的仓促,扰了师妹清修,还望海涵。” “师姐言重了。”池瑶安轻声回应,退后半步,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陆林生,有些疑惑。 丁沛珊望向不远处静立不语的陆林生,敛衽一礼,语气郑重:“想来,这位便是陆真传当面?” 她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越看,心下越是暗自称奇,掠过一丝欣喜。 年岁不大,至多十五六岁,却已稳立骨淬之境,更难得的是,对方眼神沉静无波,气息平稳如山,不见半分少年得志的骄狂与浮躁,显然心志坚毅,一心向道,不为外物所扰。 这等心性配上绝顶天赋,未来成就,自是不可限量。 昨夜,自秦坤那里得知宗內悄然多了一位陆师兄,她便立刻动用自己经营多年的人脉暗中打探。 结果却让她意外,丹符阵器仙,这五岛均无真传弟子入门的消息。 若真有岛主收徒,尤其是真传弟子,那必定是轰动宗门的大事,绝不会如此悄无声息。 此人入门如此隱秘,显然是不想引人注目。 这听潮岛,她此前就注意过,一位內门弟子,刚破格入门,便分在了如此好的岛上,显然有內情。 一番打听,才知道走的是刑堂阳季川长老的路子。 她本以为是阳季川徇私提携后辈,没有多想。 但如今看来,这新入门的池瑶安,或许也只是个幌子,是为眼前之人做个遮掩。 甚至————是宗主亲传。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丁沛珊的脑海。 宗主游行歌门下並无弟子,亦无子嗣,如今年岁渐长,寻找衣钵传人继承道统乃情理之中。 一个十余岁的骨淬境妖孽,不正是不二之选? 甚至————此人很有可能就是內定的下一任宗主继承人! 如此一条尚未腾飞的潜龙,此刻不设法交好,更待何时? 等他日一飞冲天,光芒万丈之时,再想靠近,恐怕就难如登天了。 陆林生目光平静,迎上丁沛珊的视线,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你是从何人口中得知,我在此地?” 他进入藏龙宗併入住听潮岛的消息,知晓者寥寥无几。 而能將他误认为藏龙宗真传的,显然不太可能是尹尘那边的人,最大的嫌疑,便是昨日才见过他的秦坤几人。 此人未得引见,便孤身贸然登门,其用意,便很值得玩味了。 丁沛珊心中微惊,她没想到陆林生如此敏锐,且毫不客套,直接切中要害,让她准备好的说辞有些没了用处。 她面上笑容不变,避重就轻道:“我是偶然间听闻宗內又有天骄入门,心生仰慕,故而冒昧前来拜访,顺道送上一份薄礼,聊表心意,日后同门修行,或有相互照应之处。” 她绝口不提秦坤,將消息来源含糊带过,同时双手捧出一枚精致玉匣,双手奉上:“这匣中,有一枚造化丹,对於稳固根基,调和气血略有成效,权当见面之礼,还望陆真传笑纳。” “东西我便不收了,往后也不必再来。” 见丁沛珊没有正面回答问题,陆林生没有再追问,隨口回绝,提醒了一句:“关於我的事,望你守口如瓶,这对你而言是好事。” 有些目的,一旦过於赤裸,便很难隱藏,丁沛珊的想法,陆林生洞若观火。 他理解这是人之常情,但这不代表他愿意配合或接受。 言罢,陆林生径直转身,朝著殿內走去,没有半分停留。 丁沛珊捧著玉匣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终於有些维持不住,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 她自忖姿容天赋皆为上乘,在宗內向来备受追捧,何曾被人如此直接,甚至堪称无礼地拒绝过? 她略带疑惑,望向一旁的池瑶安,寻求解释:“池师妹,陆真传他————这是何意?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妥,冒犯了他?” 池瑶安此刻也已將丁沛珊的来意看明白了七八分,心下对这位大师姐的观感有些复杂,她微微摇头,礼貌地下了逐客令:“若无他事,还请自便,师姐慢走。” 丁沛珊眼神微沉,看了看池瑶安,又望了一眼陆林生消失在殿门內的背影,终是深吸一口气,將那枚未能送出的玉匣收回:“既如此,是在下唐突了,告辞。” 话落,她径直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湖面晨雾之中。 心中虽有些许挫败,但她却並未真正气馁。 凡天资绝世者,性情多少异於常人,或孤傲,或古怪。 此番碰壁,不过是未能投其所好,她暗忖,只要人还在宗內,总有机会。 花些时日,摸清他的喜好与软肋,徐徐图之便是。 此等潜龙,岂能轻易放弃? 丹岛。 丹元殿偏殿。 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丁沛珊踏入殿內,还未得及向端坐主位的秦绍均行礼,一道捲轴便凌空飞至,在她面前唰地一声展开。 正是那份盖有宗主大印与刑堂印记的绝密手諭。 冰冷肃杀的字句映入眼帘,丁沛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瞬间浑身发凉,呼吸都为之一室。 无论身份职位,立斩! ———— —— 这已不是简单的重视或保护,而是要彻底封锁消息。 她声音有些发乾,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悸,吶吶开口:“秦长老————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宗主亲子?还是————” 她不敢再往下猜,但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什么样的背景,能让一宗之主下如此严令? “无论他是什么身份,都与你无关。” 秦绍均的声音冰冷,打断她的臆测,自光锐利:“知晓內情之人,包括犬子,都已得到严令封口,昨日你从秦坤处听来的话,最好烂在肚子里,我知晓今日你去了听潮岛,但丁沛珊,你听好了一“,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森然:“若再有关於陆林生的半点消息,从任何渠道泄露出去,执刑堂会先从你斩起!我言尽於此,你好自为之。” 丁沛珊指尖微颤,她能感受到秦绍均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杀机。 这位平日里性情还算温和的丹岛长老,此刻眼中只有冷意。 这绝不是在开玩笑。 “弟子明白。” 她低下头,將所有的惊疑,隱隱的兴奋强行压入心底,恭敬地將手諭放回桌案,而后缓缓转身,退出了偏殿。 转身踏出殿门的那一剎那,丁沛珊低垂的眼眸中,方才的惊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为炽烈的微光。 越是严防死守,越是说明此人的重要性无与伦比,干係比天还大! 甚至可能影响到藏龙宗的存续,乃至宗主,长老这些顶尖人物的生死前途! 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滋长,这或许————就是她苦等多年,唯一能抓住的攀云梯! 一步登天,彻底改命的机会! 这种机会,一生之中,能遇上几次? 她丁沛珊天赋虽佳,但出身普通,想要在藏龙宗这潭深水中脱颖而出,爬到顶峰,甚至走的更远,仅靠苦修远远不够! 她需要机缘,需要贵人,需要抓住那些能撬动大势的支点! 如今,陆林生,就是这个支点! 儘管他態度冷漠,且宗门禁令森严,但这恰恰证明了其价值的恐怖之处。 她必须要想尽任何办法,弄清楚其中內情。 与此同时,藏龙宗主岛。 核心大殿之中,气氛一片沉肃。 丹符阵器仙,五岛岛主,以及各堂口实权长老,共计二十余人,尽皆肃立。 每个人脸上都表情凝重,无人交谈,落针可闻。 游行歌负手立於主位,面色平静,眸中,却是內蕴雷霆。 他缓缓抬手,將一枚玉令,展示在眾人面前。 玉令通体莹白,边缘镶嵌著金色神纹,散发著淡淡神威。 “这是万神殿,发来的神旨。” 游行歌语调微寒: —— “责令所有宗门世家,即日起,开始全面清扫潜伏的逆神宫乱党,凡有包庇窝藏,知情不报者,同罪论处,全族血祭。” “此令,已通传天罡,四域千宗万族,皆已领旨。” 话音落下,殿內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眾人反应不一,有人面露惊骇,有人眼神闪烁,也有人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逆神宫?!居然是他们在作乱?” “难怪凌星殿会突然覆灭,凌星妖神陨落,原来是逆神宫的手笔!” “万神殿亲自下发旨意,这可是万年来头一遭!看来逆神宫此次动作不小。 97 有几位长老低声议论,脸上难掩震惊。 也有几人面色变幻,最终选择沉默不语,眸光复杂。 游行歌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动声色,继续道:“诸位回去后,当立刻传令麾下弟子,加强对各自管辖范围內的城池要地,进行监查,有任何关於逆神宫或可疑人物的风吹草动,立刻上报,不得延误。” “谨遵宗主之命!”诸多长老齐声应诺。 游行歌摆了摆手:“都下去准备吧。” 很快,殿內的人散去了一大半,只留下十余道身影。 除了游行歌本人,余下的正是丹符阵器仙五岛的岛主,以及几位执刑堂长老。 气氛比刚才更加凝滯。 游行歌开启了法阵,隔绝了內外,语调微沉:“诸位,要做好准备了,此次万神殿,天罡四域加起来,一共死了二十九位正神,估计是被刺疼了,这些上神,要发疯。” “宗主,此次万神殿的法旨,范围之广,与以往小打小闹的追捕截然不同,恐怕———— 是要挑起决战,逆神宫沉寂多年,尹上使此番雷霆出手,斩落凌星,必有后续,我等如今处境,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之祸。” 率先开口的,是器岛岛主,宋鸣,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獷,双手布满老茧与火灼之痕,声如闷雷。 一旁,身著云纹道袍的老者,缓缓摇头:“万神殿势大,正神威压如天,但我逆神宫能存续至今,自有其道,倒是不必过於担心,小心应对即可。” 游行歌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低沉:“做好分內之事即可,明面上不得违逆万神殿旨意,你们各岛各堂,暗中梳理名册,若有血脉至亲,嫡传弟子不愿捲入此番漩涡者,可自行秘密安排,宗门在几处隱秘之地设有传送法阵,若局势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可立即启动,將他们送离妖雾林,也算是留下火种。” 此言一出,几位岛主与长老面色更加沉重,这无疑是最后一条路。 但如今的情况,即便离开妖雾林,情况也不见得能好转。 除非————离开天罡神洲,但跨越瀚海,又何其之难。 阳季川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嘆了口气,眉宇间忧色浓得化不开。 听潮岛,静室之內。 陆林生盘膝而坐,准备开启新一轮的煞金炼体,进一步打磨肉身。 世界频道,突然闪烁,传来了一条提醒: 【id001(桑灵曦):@003,大佬,在吗?之前跟你说的东西,我搞到手了,包你满意,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你方便的话,咱们进个副本?我直接面对面给你,省得走交易市场被抽手续费。】 —— 陆林生这才恍然想起,此前团队副本结束时,桑灵曦承诺要送他一件兵胚。 他原本並未当真,未曾想桑灵曦竟然真的拿出来了。 陆林生眼中精光一闪,一把能够隨著主人实力成长,潜力无限的兵胚,对他目前而言,可谓是雪中送炭。 他暂时將煞金炼体放下,意念沉入系统,迅速回覆: 【id003:可以,你拉我。】 【id001(桑灵曦):已经拉你了,是047的副本卡。】 陆林生当即翻了翻,很快便在诸多邀请信息中找到了047號玩家发来的邀请。 【玩家id047邀请您加入团队副本灭宗”。】 > 第73章 意外 第73章 意外 047这个编號,让陆林生感觉隱约有些眼熟。 他肯定见过,但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罢了。 他抬手,確认进入。 【团队副本灭宗”开启中————】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副本升级中————】 【升级完毕,开启隱藏副本:求生”】 【副本:求生(团队)】 【开启等级:lv30及以上】 【主要掉落:武器,灵石,丹药,大量经验值】 【难度评级:困难】 【副本加载完毕————】 —— 【当前副本:求生】 【描述:赤炎宗宗主意外横死,宗门上下瞬间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夜间遭到外敌入侵,即將覆灭。】 【副本主线任务:保护赤炎宗弟子,抵御外来之敌,奖励按杀敌数量,以及赤炎宗弟子整体存活数量结算。】 【敌对势力预计抵达时间:1小时28分】 【预计副本停留时间:12小时。】 黑暗如潮水般褪去。 陆林生睁开眼。 夜风凛冽,带著山间特有的湿润与草木腥气。 眼前是两座陡峭山壁夹出的一道狭窄谷口,身后依山而建一片低矮房屋,檐角在黯淡月光下勾勒出模糊轮廓,几点昏黄灯火在窗后摇曳,衬得夜色更沉。 他正站在谷口唯一的通路上。 身旁,一个庞然巨影几乎挡住了半边月光。 那是一头巨熊。 身高近三丈,蹲踞在那里,便如一座暗红小丘,厚重的毛髮並非纯粹的红,如同乾涸凝固的血液,在夜色里泛著幽幽的暗芒。 熊首微垂,一对兽瞳在阴影中亮著两团浑浊而凶戾的红光。 看到这头熊的瞬间,记忆的碎片猛然拼接,陆林生想了起来。 他第一次下副本,遇到了一位玩家,就是眼前这头巨熊。 跟上次相见时比起来,这头熊又强了不少,修为已到了三境。 除了巨熊,以及站在他不远处,一身黑衣的桑灵曦之外,还有个身影,是个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身形单薄,面容尚存稚气,眸光沉静,隱约泛著一丝淡漠血色。 “大佬,这就是刀胚。” 桑灵曦靠近两步,她缓缓抬手,掌心托著一物。 那是一段约莫三尺长的金属胚体,形態粗獷,表面布满未经打磨的锤锻痕跡,但內里隱隱有灵光流转,像被封在顽石中的一缕月华,虽未开锋,却已透著股迫人的锐意。 “滴血便可认主,要锻成真正的兵刃,可能需要找专门的锻造师。”桑灵曦补充道。 陆林生没有多问,接过刀胚,入手微沉,一股奇特的冰凉感顺著手臂蔓延。 他將其收入背包,望向桑灵曦:“多谢,你需要什么资源?” “不用,来日方长。”桑灵曦摆摆手,嘿嘿一笑。 陆林生不再客套,转向身旁两位临时队友:“003,陆林生,二位怎么称呼?” 那少年抬眼,声音很低:“055,严戈。” 一旁的巨熊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呼嚕声,口吐人言,嗓音粗哑:“047,我叫韩齐。” 他晃了晃硕大的头颅,兽瞳盯著陆林生,有些疑惑地眯了眯。 眼前这人————他总觉得有点面熟? 不过,自打变成这副熊样,他看人脸都有些脸盲,感觉长得都一个样。 “这副本你们打算怎么过?直接硬守?” 桑灵曦踮脚抬头,目光扫过寂静的山谷,以及不远处的宗门轮廓。 “这副本有点怪,名字叫灭宗”,任务却是救人。 韩齐嘟噥一声,熊掌无意识地拍打著地面,砸出一个小坑:“我的建议是,別傻守著,趁人没来,先到那宗门里,把值钱的搜刮一遍,任务只说保住弟子性命,又没说不能抢他们东西。” 拦在这里打生打死,实在无聊。 “我的建议也是,先抢,再守。” 少年严戈缓缓开口,语调平淡:“反正还有一个多小时,足够了,人活著就行。” “这个可以,收益最大化。”桑灵曦点头,看向陆林生:“陆老大,你的意思呢?” 陆林生没有犹豫,頷首同意:“都可以。” “那就照这个计划来。” 桑灵曦抬起下巴,朝著巨熊方向一点:“韩齐,你来开路?” 韩齐一声低吼,四肢著地,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惊人的敏捷,如同一辆战车,轰然向著不远处的宗门驻地衝去。 大地微微震颤,四人速度极快,片刻便抵近那片建筑。 简陋的石质门楼矗立在前,匾额上赤炎宗三个字已有些斑驳,隱约有人声。 “来者何人!” 门后阴影中传来厉喝,带著色厉內荏的颤抖。 韩齐充耳不闻,速度不减反增,如同一颗血色陨星,狠狠撞在那大门之上! 轰木屑混合著断裂的铁条爆开,烟尘瀰漫。 两只覆盖著暗红长毛的巨掌探入烟尘,精准地抓住两个还没来得及拔出兵刃的守山弟子,像拎小鸡般提到熊脸前。 滚烫的鼻息喷在两人惨白的脸上,兽瞳中血光慑人。 “叫个能主事的来,马上!” 沉闷如雷的声音震得两人耳膜生疼。 韩齐隨手扔下其中一人,那弟子连滚带爬,哭喊著向宗门深处跑去。 不多时,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 一个身著赭色长袍,面容凝肃的中年男子,带著十余位弟子匆匆赶来,有男有女,皆手持兵刃。 看到门口那尊煞神般的血熊,以及熊后阴影中静静站立的三道人影时,所有人脸上都失去了血色,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打劫。”桑灵曦上前一步,声音清亮:“把你们宗门里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为首的中年男子,强压恐惧,声音发颤:“各位————不知我赤炎宗何处得罪,要行此不义之举?我宗虽小,却也————” “跟一帮npc废什么话!” 韩齐不耐烦地打断,抬起熊掌,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石质门柱上。 咔嚓! 门柱碎裂,半边门楼摇摇欲坠,他逼近两步,阴影彻底笼罩那群人:“带路,去你们宝库,把所有值钱的玩意儿拿出来,不然————” 他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利齿,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炸开:“老子把你们全吃了!” 声浪裹挟著腥风,骇得一眾赤炎宗弟子瘫软在地,中年男子也踉蹌后退,最后一丝侥倖被彻底粉碎。 赤炎宗確实寒酸。 全宗上下不过四五十人,修为最高的长老也不过堪堪摸到三境门槛,面对四个煞星,连象徵性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不过,相对而言,也没有多少油水。 搜刮过程快得出奇,所谓的宝库,只是一个加固些的石室。 四人分头行动,如同风暴过境,片刻后,在广场匯合。 下品灵石一千出头,中品灵石百余块,丹药四十多瓶,大多是普通疗伤,回气丹药,法器兵刃十几件,品质普通,功法典籍若干,虽不入流,但带回去,多少能换些界幣。 四人默契地將资源当场平分,韩齐直接拧开几个药瓶,將里面丹丸哗啦啦倒进嘴里,嚼得咯嘣作响,如同吃糖豆。 “穷得离谱。” 韩齐咽下丹药,闷闷道,熊脸上能看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嫌弃。 “额外之財,不错了。”桑灵曦將分到的灵石收好,倒是颇为满意。 陆林生將东西收起,自光扫过缩在远处的赤炎宗弟子,移开了视线。 如果他没有进这个副本,灭宗的任务,或许不会变,这些人,都会死。 “先回谷口。”严戈简短道,率先转身。 几人带著收穫,向外走去,韩齐陡然回头,对著那群噤若寒蝉的赤炎宗门人齜了齜牙“关好门,没叫你们,不许出来!”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回到最初的谷口位置,距离敌人预计抵达时间,还剩约半个小时。 夜色更深,山风穿过峡谷,发出鸣咽般的呼啸。 韩齐趴了下来,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半个谷口,闭目养神,严戈靠在山壁上,望著漆黑的山林,眼神空洞。 陆林生打量著不远处的韩齐,有些拿不准。 按照此前的事,往后他说不准还会在副本里遇到玩家。 “嘻嘻————” 半晌,陆林生还在思索间。 一声娇笑,毫无徵兆地从谷外漆黑的树林深处飘来。 笑声清脆甜腻,却带著一股钻入骨髓的阴冷,瞬间穿透风声,传入几人耳中。 “好一头大熊————这身皮毛油光水滑,体內气血更是旺盛得诱人,待我活取了熊胆,正好给师姐燉一盅大补汤,补气增元,想必妙极~” 话音未落,韩齐猛然睁眼,兽瞳中凶光暴涨! 这句话显然唤醒了他一些不好的回忆,彻底暴怒。 “6 怒吼炸响,血熊庞大的身躯,以不符合体型的狂暴速度弹起,如同猛虎,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赤影,朝著笑声传来的方向猛扑过去。 巨掌挥出,带起的劲风压得沿途树飞木倒。 下一瞬—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臟骤停的巨响,自林中传来。 紧接著,那道扑进去的红影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划破夜空,高高拋起,带著悽厉的破空声,轰隆一声砸在谷口! 轰! 土石飞溅,烟尘瀰漫。 韩齐仰面躺在自己砸出的大坑里,胸口暗红的毛髮上,赫然印著一个纤细的焦黑掌印,丝丝阴寒诡譎的气息正从痕跡中不断渗出。 他挣扎著撑起上半身,熊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错愕与震惊,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掌印,又猛地抬头望向那片树林,脱口而出:“这么猛?” 林间,那甜腻娇笑再次响起,由远及近。 月光被摇曳的枝叶切得细碎,勉强勾勒出一道窈窕身影的轮廓。 严戈稚嫩的脸上神色微凝,身体下意识绷紧,桑灵曦无声地向后挪了半步,恰好將自己半个身子隱在陆林生侧后方。 那女子终於款步走出林间阴影,月光洒在她身上,显出一张堪称妖媚的面容,肤色是久不见光的苍白,唇却红得浓艷。 她看也未看刚刚爬起的巨熊,忽略了严戈和桑灵曦,视线径直落在陆林生身上,鼻翼微微翕动,闭目轻嗅。 “————嗯?” 她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隨即睁眼,猩红的瞳孔里漾出毫不掩饰的欣喜:“没想到,今晚还有这般意外的收穫,本想著取熊胆,顺带收些血食,没想到竟是这般猛烈的大货————” 她话音未落,身后树林里又窸窣走出四人,皆是女子,个个容貌娇艷,眉眼含春,衣著轻薄,行走间香风暗送,眸光中,同样闪烁著非人的猩红。 陆林生未曾理会她们,心念微动,地图展开,附近区域资源点的標记寥寥无几,基本是白色。 太贫瘠了。 这片山谷及赤炎宗,確实没什么值得继续停留榨取的价值。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了。 他缓步上前,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五人,低声开口:“一共只有你们五个?” 为首女子微微一怔,隨即掩口轻笑,声音甜腻得发黏:“五个————还不够你消受么?” 她眼波流转,猩红更盛。 话音未落,她倏然动了,动作快得拉出一串残影,前一瞬还在巧笑嫣然,下一瞬已如鬼魅般欺近陆林生身前五尺。 一只苍白縴手自宽袖中探出,五指指甲漆黑尖长,带著刺骨阴寒的腥风,抚向陆林生颈侧。 “可惜了这副好皮囊。”女子猩红瞳孔中闪过残忍的快意。 陆林生直到那鬼爪几乎触及自己皮肤寒气时,才似乎有了反应。 他微微摇了摇头,似是嘆息:“你们今日,本不该死的,抱歉。” 轰— 话音落下的剎那,陆林生体內似有一座熔炉被悍然引爆! 左右掌心,两团血炎毫无徵兆地焚空而起,焰光扭曲膨胀,瞬息凝成两柄长刀。 刀身流转著熔金烁石的神芒,至阳至刚的霸烈气息肆虐而开,將四周空间都灼烧得层层扭曲。 那只已然触及他颈侧肌肤的森然利爪,骤然僵滯。 陆林生手中的刀,远比她的动作更快! 一记横斩,双刀交错,血色弧光撕裂长夜! 从左至右,从右至左,两道殷红如残月的刀痕,在谷口一闪而逝,快得好似连虚空都被斩出断痕! 噗!噗!噗!噗!噗! 为首女子脸上的媚笑尚未褪去,身后四女眼中的猩红光芒,仍凝滯未散,五颗头颅在同一剎那冲天而起! 断颈处光滑如镜,无半滴鲜血溅出,血焰刀锋所过,一切血肉骨骼乃至沸腾的鲜血,皆在瞬息之间被极致的热力灼干,只余一缕焦烬青烟。 五具无头身躯躯僵立原地,旋即,如同被抽去脊骨,缓缓仰倒,砸落尘埃。 那五颗飞旋的头颅在半空中翻滚,终是坠落尘土,滚入夜色。 谷风卷过,携来皮肉焦臭,混杂著甜腻香风,有些诡异。 四野死寂。 唯余陆林生手中那两柄血炎长刀,兀自静静燃烧,將方圆数丈映照得如同森罗鬼域。 他漠然垂手,血焰散去,化作流火,没入掌心。 身后,韩齐仍半坐於地,熊目圆瞪:“这么猛!” 严戈鬆了口气,眼中血色渐褪,桑灵曦嘿嘿一笑,神色没有丝毫意外。 【副本任务已完成】 【奖励结算中————】 【奖励结算完成,获得:锁阳针1,灵石2000,蕴元丹10,经验+8000】 【玩家等级已提升至lv30,获得抽卡机会6】 第74章 酷烈 第74章 酷烈 隨著最后一道提示落下,陆林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內奔涌的气血隨之平復。 谷口狼藉,几具无头女尸倒在血泊中。 远处赤炎宗方向,寂静无声,想来那些人仍躲在门后瑟瑟发抖。 巨熊缓缓爬起,胸口那焦黑掌印正在缓慢癒合,他甩了甩硕大的头颅,看向陆林生的眼神少了些之前的隨意,多了份惊异与慎重。 严戈神色同样凝重,003如今在玩家之中,已是出了名的大佬,但同样有包括他在內的部分玩家,並不太在意。 但如今切身体会,他方才明白,眼前这人的实力,跟一般的玩家而言,已经完全不是一个层面了。 压倒性的强! 【团队副本完成度100%,触发隱藏奖励。】 【隨机宝箱(橙)1】 一枚宝箱缓缓浮现。 在陆林生的眼神示意下,桑灵曦上前,开启了宝箱。 【汲血经1】 其中是一本功法。 桑灵曦翻了翻,而后无奈摊手:“好像不是每次都运气好。” 这本功法,需要经常吸血,显然不太方便。 严戈迟疑一阵:“能给我么?我用灵石换。” 桑灵曦看了陆林生一眼,见他摆手,便將功法直接拋了过去:“灵石就不用了,这东西没什么实质性价值。” 副本停留时间尚未结束,不过陆林生已不打算再等。 “再会,有事联繫。” 他没有再多言,只对著三人方向略一拱手,便退出了副本。 “我越看他越眼熟。”韩齐闷声开口。 “也许是公测之前见过。” 桑灵曦摆了摆手,不甚在意:“熊大,下次见。” 话落,几人先后退出了副本。 凛冽的山风与血腥气骤然褪去,柔和光芒洒落,照亮了静室。 陆林生回过神,缓缓平復心绪。 【lv30成长礼包已发放至玩家背包,请及时查收。】 【温馨提示:玩家成长礼包內所包含道具,皆与玩家主职业高度相关,请妥善使用,以保证最大效益。】 “成长礼包————” 陆林生心念微动,意识沉入背包,没有犹豫,他直接选择开启。 【礼包开启中————】 【获得:雷光神髓(绿)1、融血玉(黄)1】 —— ———— 信息扫描之下,两样物品的详细信息隨即展开。 【道具:雷光神髓】 【描述:九天神雷,击石而孕,內有雷音迴荡,可引筋骨共鸣。】 雷光神髓,鸡蛋大小,通体流转著紫金双色的华光,紫色深邃,金色炽烈,彼此交织缠绕,生生不息。 神髓核心处,是一道亮白光斑,封印著一道雷霆,细观之,晶体內里似有万千细如髮丝的紫金电纹在缓慢游走,好似並非死物。 【道具:融血玉】 【描述:去除血脉杂质,进一步提纯体魄,长时间佩戴,可令血脉纯化。】 融血玉,色泽如同暗红琥珀,掌心大小,厚薄均匀,质地温润细腻。 玉身內部並非纯净一片,生有如同血管般的细微脉络。 这些脉络正以极其缓慢的节奏微微搏动著,可见无数比髮丝还要纤细百倍的血色游丝,正在那琥珀般的玉髓中循环流转。 入手之时,传来一股冰凉刺骨之意,但片刻之后,那股冷意便散去,转化为一种血脉相连般的温热悸动,好似它本就是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雷光神髓,破雷音境之时可用,筋骨交鸣,事半功倍。 融血玉,长期佩戴,潜移默化纯化血脉,可夯实根基,效用绵长。 这两件东西,直指他修行的核心,价值非凡。 相比於抽卡可能获得的隨机性,这升级礼包的馈赠,针对性极强。 念头转动间,他將两件宝物暂时存放,意识转向背包里的另一样东西。 桑灵曦给予的那道粗糙刀胚。 陆林生將其取出,入手微沉,一片冰冷。 没有迟疑,他指尖通出一缕血气,轻轻划过指腹,一滴精血落出,带著淡金光泽,滴落在刀胚之上。 血珠接触粗糙金属的剎那,被直接吸收,瞬间渗入其中。 嗡— 刀胚猛地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灰黑色的表面骤然亮起一层蒙蒙的血光,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收敛。 一股微弱的联繫,自刀胚深处传来,直达陆林生心神。 那感觉,就好似刀胚成了他的一部分,可以融入体內。 他能感受到胚体內的那股原始渴望,期望被锻打成型,並饱饮鲜血的灵性躁动。 陆林生没有急於锻刀,將初步认主的刀胚,收入体內。 而后,便是开始按部就班的修炼。 他取出煞金,暗沉的金属,在掌心散发寒意,其中蕴含的锋锐煞气隱隱刺激著皮肤。 第二次煞金炼体开始。 熟悉的剧痛,钝刀刮骨,再次席捲全身。 陆林生盘坐的身形微微一顿,隨即稳固如山,面色沉静。 隨著时间推移,他额角渐渐渗出的细密汗珠,眼角微微抽搐,承受著非人痛楚。 气血按照特定路线疯狂运转,主动迎上那侵入体內的锋锐煞气,將其撕裂,磨碎,强行融入皮肉筋骨之中。 静室內寂静无声,只有他逐渐粗重的呼吸,以及体內如金铁摩擦般的异响。 一个时辰,在极致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终於,当最后一丝煞气被磨灭,融入躯体,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陆林生缓缓睁开眼,將剩余的煞金收起,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內敛。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皮肤之下,隱隱有淡金色的光泽流转,旋即隱没。 体魄的强度,韧性,力量,比之前又有了明显提升,气血在更坚韧宽阔的经脉中奔流,愈发沉凝厚重。 按照惯例,炼体之后需以药力滋养,修復细微损伤,巩固成果。 他取出早已备好的灵药,开始熬炼。 药液翻滚,散发著苦涩蒸汽。 转眼,火候足够,他褪去上衣,將滚烫的药液均匀涂抹全身,细密的刺痛与灼热感传来,与之前炼体的剧痛相比,已是舒缓许多。 他闭目凝神,引导药力渗透。 这种痛苦与修復交替,不断打碎重铸的过程,他已渐渐习惯。 每一次剧痛过后,都会有回报。 —— 静室之中,光影恆定,几乎无法感应时间的流逝。 弹指间,静室之外的天空,日升又落,月隱復现,整整一日光阴悄然滑过。 藏龙宗,主岛大殿。 沉重的殿门被急促推开,而后迅速合拢,发出沉闷的迴响。 阳季川的身影几乎是闯了进来,他脚步匆忙,脸色异常凝重,额间布满了细密冷汗。 高座之上,正在翻阅一本古籍的游行歌抬起头,看到阳季川这副模样,眉头微蹙,放下书:“何事如此慌张?”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是青岳宗那面有异动?” 阳季川连连摇头,快步上前,直至阶下方停住,神色紧绷,语调急促:“宗主,並非外敌,是內部出了岔子。” 游行歌神色一凝,身体微微前倾:“讲。” 阳季川深吸了口气,语速极快:“如今宗门里,有人在暗中打探陆林生的消息,且不止一处。” “谁在打探?” 游行歌原本平和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 “属下令人暗中查访,倒追源头,发现大部分打探的动作,都指向內门弟子,丁沛珊。” 阳季川喉间乾涩,咽了口唾沫,愈发紧张道:“还有一些零散的打听,来自几个不同岛屿的內门弟子,暂时摸不清最初是谁传出去的,但大多也与丁沛珊有牵扯。” “丁沛珊?”游行歌喃喃低语,眼神深处寒光闪烁:“她一个內门弟子,如何能得知陆林生之事?谁告诉她的?丹岛有人泄密?” “若属下所料不错,源头恐怕在秦坤那里,最初丹岛那几人也是自秦坤处得到的消息“” 。 阳季川声音更沉:“秦坤与丁沛珊关係匪浅,可能是对其提过只言片语。” 游行歌靠著椅背,闭目不语,良久,方才沉声开口:“为何现在才报?消息扩散到何处了?” 阳季川深吸了一口气,额间冷汗,滑落鬢角,他也顾不上擦拭,急声道:“是属下失察!秦绍均昨日曾召见过丁沛珊,直到今日,属下发现风声有异,严加盘查,才查出了这件事,秦绍均或许是怕这件事牵连到秦坤,故而选择了隱瞒不报。” 他话音微顿,声音艰涩:“秦绍均他不知道我逆神宫————更不知道陆林生身上牵扯的干係究竟有多大,在他看来,或许只是打听一个新入门的弟子而已,宗门里这样的事以往也不少————毕竟,只是一封手諭————” 阳季川的话没说尽,但意思很清楚。 仅仅一封宗主手諭,哪怕措辞严厉,也很难让不知內情的人意识到背后是关乎於逆神宫的恐怖漩涡。 討论新入门的天才弟子,在宗门內本是寻常閒谈。 可要命就要命在,这个弟子是陆林生,且正值如今暗流汹涌的敏感时期。 游行歌听完,闭上了眼睛,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一声嘆息:“这就是软肋的害处,秦坤顾念红顏知己,秦绍均顾念儿子————层层遮掩,便是泼天大祸的开端。” 再睁开眼时,他眸中已无半分疲惫,只剩下一片淡漠。 “我这就去处理掉丁沛珊!”阳季川眼中杀机一闪,躬身请命。 “事已至此,光杀一个丁沛珊有什么用?” 游行歌缓声开口,神色中带著冷意:“消息如同泼出去的水,沾湿了不止一处,堵,是堵不住了。” 他目光如电,射向阳季川,一字一句,沉声开口:“封岛,即刻起,开启护宗大阵,许进不许出,隔绝內外神识传讯。” “秦绍均、秦坤、丁沛珊、孙寻,以及所有確认知晓此消息的弟子————全部处死,一个不留。你亲自监刑,务必乾净,事后统一,按叛宗论处。” 闻言,纵然是见惯了风浪的阳季川,心头也不由自主地掠过一阵寒意。 这已不是惩罚,这是清洗,只为掐灭一切可能存在的泄密。 不过,他並不觉得这般酷烈的手段有问题,他更清楚逆神宫意味著什么,任何一丝风险,都可能將整个藏龙宗直接拖入万劫不復之地。 他没有质疑,也没有犹豫,躬身一礼:“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话落,阳季川当即转身离去,步履带风。 “等等。” 游行歌的声音再次响起,叫住了他。 阳季川停下脚步,回身望去。 游行歌自座位上起身,走至大殿窗前,望著湖中千岛,背对阳季川,声音沉静:“消息一旦外泄,是锁不住的,没有不透风的墙,杀再多人,可能也已有只言片语传了出去,只能是延缓些时间。”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清洗要做,但后路也要准备,传送阵做好一切准备,预备足额灵石,確保隨时可以激活。” 他看向阳季川,眸光凝肃:“若是势头不对,不要有任何犹豫,立刻带陆林生过去,启动阵法,送他走。” 藏龙宗上空,护宗大阵陡然一亮,隨即光华內敛,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个宗门尽数笼罩。 白鹤岛,丁沛珊的洞府外。 几道气息没有丝毫掩饰,带著刑堂特有的冷厉煞气,径直落下。 光华散去,现出阳季川漠然的脸,以及他身后三位同样面色沉凝,气息深厚的刑堂长老。 四道气机突兀降临。 大殿的门,无声开启,丁沛珊走了出来。 她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护宗大阵的异常,脸色微白,眼神锐利,看著眼前阵仗,尤其是为首的阳季川,她眉心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一股寒气自尾椎骨窜起。 “阳长老。”她稳住声音,行了一礼,目光扫过另外三位刑堂长老:“不知诸位长老驾临,有何指教?” —— —— 阳季川没有寒暄,直言道:“奉宗主令,丁沛珊,赐死。” 丁沛珊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她身体晃了晃,眼中先是难以置信的茫然,隨即被一股强烈的愤怒与不甘取代。 “赐死?” 她猛地抬头,直视阳季川,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尖锐:“我丁沛珊入宗十六载,勤修不輟,屡次为宗门爭光,忠心耿耿,天地可鑑!敢问阳长老,我究竟身犯何律?触犯哪条门规?竟要落得被赐死”的下场?!” 她语气愈急,胸膛剧烈起伏,一个恐怖的念头在她脑中迅速成形,眸光陡然一厉,带上了一丝讥讽与绝望:“是因为陆林生?!就因为我知道了他的名字,打听了几句消息?!好一个藏龙宗! 当真要做到这个地步?!为了一个新入门的真传,直接就要斩杀为宗门效力多年的弟子?!宗主他————他怎能如此?!” 她的质问在寂静的白鹤岛上空迴荡,但被法阵隔绝,传不出分毫。 阳季川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眸光毫无波澜。 在整体面前,个人的忠诚,付出,乃至冤屈,都轻如鸿毛。 有些事,不能解释,也不必解释。 他只是缓步上前,脚步沉稳:“上路吧。” > 第75章 青岳宗 第75章 青岳宗 阳季川话音落下的同时,几位刑堂长老同时上前,抬手祭出了一方大印。 执刑堂的至宝,镇空印。 已融入了空间法则的六炼灵兵。 丁沛珊周身空间骤然凝固,她怒睁的双目中还残留著不甘,还未来得及运转气血,便感觉一股无可抵御的沛然巨力,自四面八方碾来,作用於她全身每一寸筋骨臟腑。 噗一声闷响,丁沛珊身形微僵,而后软软瘫倒在地。 七窍之中,细细的血线缓缓渗出,瞳孔涣散。 內门第一,即將有望位列真传的弟子,就此神魂俱灭,生机断绝。 整个过程,只在呼吸之间。 丹岛。 药香瀰漫的岛屿上空,几道血色流光无视了岛外层层法阵,径直闯入。 阳季川领著诸多刑堂长老,直奔岛屿深处,来到了一处颇为偏僻的炼丹室前。 室內热浪滚滚,一座两人高的赤铜丹炉正被地火舔舐得通红。 炉身符文明灭不定,炉盖气孔中裊裊升腾著五彩斑斕的丹气,沁人心脾。 孙寻盘坐在丹炉前的蒲团上,神情专注,带著些许疲惫,小心翼翼监察著炉內火候。 他全部心神都系在这炉丹药上,对外界的变故,一无所知。 阳季川等人的身影,悄然出现在炼丹室门口,抬手便是一道手印打出。 整个炼丹室,被彻底封锁。 丹炉前的孙寻终於察觉,愕然抬头。 看到阳季川以及诸多刑堂长老,孙寻脸上瞬时一片灰白,嘴唇翕动:“阳长老————” 他似乎瞬间就明白了一切,没有质问,也没有辩解,转头望向那尊丹炉,声音微颤:“能不能————等我这炉宝丹出来?” 他猛地转回头,望向阳季川,语调急促:“只差两个时辰了,就两个时辰!这炉补蕴丹”,我试了多次,这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它也许真的能补全先天根骨缺陷。” 阳季川静静地看著他,看著这个在丹道上倾注了毕生心血同门,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曾想救你一命的,奈何————” 他没有说下去。 有些选择,一步踏错,便再难回头。 “我只是想帮那些根骨不足的弟子,尽力补全根基,让他们也能有一线登天之望————” 孙寻眸光黯淡,喃喃自语:“这何错之有?何至於————必须要死?” 他抬起头,凝视著阳季川,声音飘忽:“阳长老,你知不知道,这天下有多少人,日復一日,刻苦修行,焚膏继晷,却受困於先天根骨灵蕴所限,始终难有寸进,只能在低微处挣扎,最终耗尽寿元,抱憾而终?我只是————想给他们多爭一点希望而已。” 阳季川的神色恢復了漠然,毫无波动,他看著孙寻,眼神里没有评判,缓声开口:“那你又知不知道,这天下有多少修行人,耗尽心血,攀登高峰,最终所求,不过是想拜入万神殿,成为神仆,为神灵传道,以期获得一丝神恩,享眾神庇荫,安稳度日?”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复杂:“你眼前只能看到天资所限,人力或有可为,却看不见那九霄之上,神威如狱,盖压万道,即便侥倖登临天境,在神权之前,依旧只能低头叩拜,战战兢兢,你所做的,改变些许人的天资,让他们爬得更高些,也不过是帮万神殿再添些更合格的鹰犬走狗,对这世间绝大多数挣扎求存的寻常人而言,神殿的威严每增一分,他们的日子,或许只会更难过。” 听闻这番话,孙寻浑身剧震,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阳季川,好似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脸上的悲苦被惊骇所取代,瞳孔骤缩:“你————你是逆神宫的人?!阳季川!你是何时入的逆神宫?!” “五岁。” 阳季川坦然承认,不再多言:“自己留个体面,还是我帮你。” “五岁————” 孙寻失神地重复,脸上的惊骇慢慢褪去,泛起一丝苦涩笑意。 “原来如此————” 他轻声自语,不再看阳季川,缓缓抬手,取出一枚乌黑药丸,而后一仰头,將其吞入腹中。 药力发作极快。 数个呼吸间,孙寻脸上血色尽褪,身体微微一晃,向前软倒,气息全无。 阳季川默然站立片刻,缓步上前,伸出手掌,轻轻按在孙寻留有余温的胸膛。 一道凝练至极的劲气透体而入,精准地搅碎了其五臟六腑,断绝了一切可能存在的假死或后手这是执刑堂的规矩。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手,转身望向身旁一位刑堂长老,低声道:“去请范岛主来,让他看看这一炉灵丹,是否有用。” 孙寻虽死,但他这炉药,说不准真有些用处。 而后,阳季川不再停留,带著剩余之人离开炼丹室,直奔丹岛另一侧。 一处偏殿。 这里是丹岛帐册记录之地,堆满了各类卷宗,表书,灵石帐簿。 秦绍均坐於案几之后,眉头微皱,神色专注,梳理著桌上堆积如山的各类申请文书。 嗡殿门被推开,阳季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秦绍均闻声抬头,目光在阳季川身上停留了一瞬,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继续低下头,整理文书,声音平稳:“阳长老,执刑堂这个月报上来的这五千养元丹的用度,能不能再商议一下,减少一些?要一 —— 个月內出丹,如今丹岛人手確实不太够,而且其余几岛,这个月申报的各类辅助丹药额度也增加了不少,分配上有些捉襟见肘。” 阳季川没有回答,径直走入殿內,反手关上了厚重的殿门。 一声轻响,隔绝內外的法阵光芒亮起,將偏殿彻底封闭。 秦绍均神色一顿,然后继续,动作明显放缓了许多,他依旧低著头,自光落在帐册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却似乎已无法聚焦。 空气逐渐凝固。 片刻后,秦绍均停下了所有动作,身体向后,缓缓靠在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声音低哑,带著疲惫:“阳长老————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阳季川站在案前,俯视著这位曾经的同僚,眸光复杂。 “你不该隱瞒,私传宗主手諭,已是重罪,却又无善后之能,放任消息扩散,致使酿成大错,秦绍均,你害死了不少本不该死的人。” 阳季川一声轻嘆,那一封手諭,已经是宗主法外开恩。 秦绍均或许是认识到了其中的严重性,但显然远远不够,他显然也没有料到丁沛珊胆子会这么大。 泄密就是叛宗,那就是死罪。 闻言,秦绍均低著头,忽然摇头笑了笑:“我此前常训斥秦坤,说他性情跳脱,口无遮拦,將来必会死在女人身上,谁曾想一语成讖,最后竟然应在了我这个当老子的身上。” 殿外的隔音法阵传来一阵轻微波动,一道传讯流光,被法阵拦下。 守在门边的一位刑堂长老迅速接收讯息,隨即脸色一变,快步走到阳季川身边,眉心紧锁:“秦坤的住处已搜查,宗门值守弟子说他前日便已出门,至今未归,已搜遍了他常去的几处地方,没找到秦坤!” 阳季川豁然回身,目光如电,再次望向座椅上的秦绍均,眸光锐利:“秦坤何在?!” 秦绍均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苦涩逐渐褪去,语气平淡:“我怎知道,兴许已出了落云泽。” 他看著阳季川眼中瞬间凝聚的寒意与惊怒,缓声道:“我自己的儿子,我岂能不知?他岂是那种藏得住心事的人?手諭发下的那日,我便知此事非同小可,留他在宗內,必是祸根,便將他送走了。” 秦绍均长出了一口气:“本意是不想他再惹祸,未曾想,还是落到了这一步,阴差阳错,算是留下了血脉。” 这一夜,藏龙宗诸岛俱寂。 护宗大阵的光芒比往常明亮了数倍,岛屿之间往来的遁光几乎绝跡。 许多弟子即便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也能从这反常的寂静中,察觉到不对,人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敢高声语。 听潮岛同样被一层阵法笼罩,没有特定的手令,任何人无法进出。 大日西斜,残阳如血。 一道身影悄然穿透了听潮岛的防护阵法,如入无人之境,缓步踏上了岛屿。 来人身形挺拔,气息渊渟岳峙,正是藏龙宗宗主,游行歌。 池瑶安正於大殿之中运功修行,察觉到有人靠近,心中一惊,立刻睁眼。 看到缓步走入大殿的游行歌,她脸上浮现出些许疑惑与警惕。 她入宗时间不长,並未见过宗主真容,完全不认识眼前这是何人。 她起身,拱手一礼,声音清冷:“敢问前辈是?” 游行歌目光扫过大殿,没有在意池瑶安的戒备,眸光很快便落在了大殿一侧的静室之上。 他抬手指了指静室,言简意贬:“我找林生有些事。” 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静室石门上的防护法阵光华流转,隨即无声散去。 石门开启,陆林生缓步从內走出。 他显然是刚刚结束修炼,周身气血尚未完全內敛,看到游行歌,他当即上前,拱手一礼:“陆林生,拜见宗主。” 如今他的感知能力远超从前,游行歌登岛的那一瞬,气血煌煌,如大日凌空,实在太过醒目,想忽视都难。 宗主? 池瑶安呼吸微滯,顿感惊异。 “不必多礼。”游行歌抬手虚扶:“里面说话。” 言罢,他先一步走入静室。 陆林生对池瑶安微微頷首,示意不必担心,隨后跟入,石门无声闭合。 隔音法阵再次亮起,將內外彻底隔绝。 “宗主此行,可是有事吩咐?” 陆林生先一步开口。 游行歌亲自登岛,想来绝不会是小事。 游行歌看著他,目光深邃:“局势发生了一些变化,门內关於你的传言,比预想的扩散要快,范围也更广,为了宗门安危,我已处置了一批涉事弟子,暂时封锁了消息。”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陆林生却已然嗅到了其中的血腥气。 他眉心微皱,沉声道:“是在下给藏龙宗添了不少麻烦,累及无辜。”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性命,本质上会比旁人贵重多少。 无非是身处角度问题。 这些人本不该死。 若是没有被扯进血脉漩涡里,他此刻或许还窝在哪个山角,潜心刷副本,不知外界天地岁月。 “我杀这些人,不只是为了你,更是为了藏龙宗。” 游行歌微微摇头,否定了陆林生的说法:“你的天赋,太过惊人,一旦走漏太多风声,传入四方龙城的耳目,很快便会惊动万神殿,届时,必有神殿特使前来接引。” “如今四方龙城內部暗流汹涌,几大神灵对新的正神之位虎视眈眈,万神殿的监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严密。” “一旦你在被接引或调查过程中,被扯出半点与逆神宫相关的蛛丝马跡,哪怕只是毫无根据的猜测,整个藏龙宗,上下数万弟子门人,顷刻间都会万劫不復,鸡犬不留。” 言罢,他嘆了口气,继续道:“更何况,藏龙宗自身也有外敌环伺,万里之外的青岳宗,近年来一直对落云泽虎视眈眈,屡次挑衅试探,如今这四方龙城內,都已经出现了青岳宗弟子的身影。” 游行歌话音微顿,眼中闪过一抹冷光:“据查探,青岳宗应当是搭上了【巡江化圣元君】的路子,想要趁势作妖。” 巡江化圣元君。 听到这个名字,陆林生思绪一顿,他曾见过这位神灵的金身,在广泽城。 那一幕,他依旧清晰记得。 那金身,盘坐於白玉神坛,龙首人身,宝相庄严,受万民朝拜。 那是一位受万神殿敕封的水神,虽非正神,但也拥有不小的神权,若正神之位出现空缺,它便有递补的资格。 显然,这空缺出来的正神之位,已经先一步引来了爭端。 “此前,这位【巡江化圣元君】曾给我传过信,令藏龙宗在其神权所辖的落云泽部分水域,为其传道,收敛香火,並定期上供血食,我以宗门清修,不涉神道爭端为由,婉拒了。” 游行歌一声浅笑,带著些许凉意:“而后,这位元君,便转头找上了青岳宗。” 第76章 传道使 第76章 传道使 静室之內,法阵灵光微亮。 三言两语之间,陆林生已然洞悉了如今局势的凶险。 这不是简单的宗门摩擦,而是牵扯到神权博弈,地盘爭夺,还有逆神宫。 “青岳宗如今背后有神灵撑腰,行事日益猖獗,近期的试探挑衅已近乎明目张胆。” 游行歌眸光微沉,缓声开口:“恐怕很快,就不是小打小闹的爭端,而是一场足以倾覆宗门的大乱。” 言及此处,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更麻烦的是,如今外界,风声鹤唳,已经有人开始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检举对方与逆神宫有染,试图借神殿之力剷除异己,虽然大多是污衊构陷,但难保没有歪打正著。” 逆神宫的行事向来隱秘,成员分布极散,尤其在像妖雾林这类混乱之地,有时彼此甚至不知身份,多为单线联繫。 可如今这种寧可错杀,绝不放过的疯狂情势下,任何一点不寻常的蛛丝马跡,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主岛南侧,越过紫树林,有一处深谷,名为沉剑谷。” 游行歌话锋一转,看向陆林生,眼神郑重:“谷底有一口千年寒潭,潭底暗藏一座古传送阵,这是我为你准备的退路。” “如果事不可为,你什么也不必管,立刻去那里,启动阵法,离开落云泽,活下去,才有將来” 陆林生眉心微皱,抬眼望向游行歌,带著不解:“宗主厚恩,陆林生感激不尽,只是————在下实在不知,我何德何能,承此殊待?” 真的只是因为他的天赋? 闻言,游行歌神色微动,他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尹上使,他可曾与你说过你的身世?” 陆林生摇头。 尹尘只说按辈分是他三叔,替他洗骨,关於父母,並未详言。 若非尹尘,他此刻或许仍在炼筋境徘徊。 游行歌沉默了片刻,似在斟酌措辞,最终缓缓开口:“你的父亲是谁,我並不清楚,只隱约听闻,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最终殞落在了魔神渊。” 他微微抬头,声音悠远:“而你的母亲————名为林阳青,她是逆神宫葬神护法”之一,也是————从我藏龙宗走出去的” 说到此处,他语气微顿,视线有些飘忽,似是穿透了光阴,回望岁月,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些光影。 “林阳青————是我师姐。” 林阳青?林生的母亲,也姓林? 陆林生心中猛地一动,是巧合? 游行歌並未在意陆林生细微的神情变化,继续道:“这藏龙宗的宗主之位,原本应该是她的,但她的天赋,比我高出太多,天字中等根骨,惊才绝艷,心志高远,藏龙宗这片池塘,容不下如此人杰。” “当年,她刚刚突破辟海境,初显崢嶸,逆神宫宫主便亲自寻来,与她密谈,而后,她便隨宫主前往了武煌域,自那以后,我便再未见过她。” 他微微摇头,眼底微涩:“直至十五年前,她遭万神殿特使追杀,身受重创,仓促间曾途经藏龙宗上空,我远远感应到那惊心动魄的遁光与恐怖气息,眼睁睁看著她如流星,划过天际,却连出手相助的资格都没有,那一战,震动四方,后来听说她陨落了。” 游行歌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思绪压下:“半年前,逆神宫传来一道模糊的法旨,言明你父母或有血脉存世,望人留意,我这才暗中派了些信得过的人手,在可疑区域寻访,结果弄巧成拙,寻访的动静反而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注意,险些害了你性命。” “不过,我今日告诉你这些,並非要你承情,更非以此施恩,我之所以帮你,与你母亲是我师姐,並无任何关係。” 游行歌的神色,瞬间变得格外严肃:“就跟我之前说的一样,你身负如此血脉与天赋,將来登临更高处,能帮到更多的人,改变一些东西,总不至於像我,当年只能眼睁睁看著,如今————在许多事上,依旧力不从心。” 【主线任务更新】 【任务名称:抉择】 【描述:在游行歌的口中,你意外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且如今局势动盪,牵一髮而动全身,你现在需要进行关键抉择,有三个选择,摆在了你的面前。】 一:乘坐传送阵,离开藏龙宗,或许可暂时脱离漩涡。奖励:抽卡机会10 【二:留下,尝试协助藏龙宗度过此劫。奖励:抽卡机会10】 【三:將藏龙宗与逆神宫有关的消息,向万神殿检举。奖励:抽卡机会10】 【温馨提示:三种选择,將触发截然不同的关键剧情,请谨慎选择。】 系统的提示忽然传来。 陆林生神色一顿。 居然同时出现了两条主线? 他很快反应过来,主线与支线任务,本就是系统根据玩家当前所处的环境,获得的信息自动生成,並会隨著具体局势变化而调整。 此刻突然又弹出主线任务,足以证明,自己接下来做出的决定,不仅影响重大,而且將直接导致后续事情走向发生分岔,必须慎之又慎。 游行歌並未察觉陆林生內心的波澜,缓声道:“你且不必想那许多,眼下最要紧的是安心修行,提升实力,如今,除了我与阳季川等极少数核心之人外,宗门內已无人知晓你现如今的真实情况与身世牵连,至少目前,暂时不会出太大事情,也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 他言罢,不再多留,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 静室內重归寂静。 陆林生独立片刻,脑海中回想著方才的主线任务。 很快,他便压下了翻腾的思绪,开始考虑眼前最实际的问题。 自那日尹尘为他洗骨,稳固根基后,他便有意识地利用系统,將外显的修为气息,一直压制在骨淬境初期的水准,没有再动过分毫。 这么做,本是出於留个底牌,然而,即便是这骨淬境初期的修为,以他不足二十的年纪来看,在藏龙宗乃至落云泽,也已是惊世骇俗。 这份瞩目,无异於暗夜明灯,会引来太多不必要的麻烦。 陆林生面色微凝,心念一动,进入了交易市场,低价购买了几套衣物,换下了身上那套真传法衣。 接著,他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启gm后台,缓缓下调自己的修为。 转眼,他的修为,一路狂跌,连跌两个大境,被压在了炼皮初期。 这个修为,对於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言,只能算是尚可,应当不至於重蹈覆辙,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冬日寒风之间,一股浩瀚威压,如无形天幕,骤然降临,笼罩了整个藏龙宗。 护宗大阵激发,淡青色的光幕剧烈震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所有弟子,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刻感到心神剧震,气血翻腾,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面露骇然。 一道璀璨的神光自天穹垂下,光芒之中,一道身影逐渐清晰。 那是一名女子,身著绣有金线水纹的月白长袍,头戴玉冠,容顏清丽绝伦,神色漠然,双眸开闔间似有神光流淌。 她淡漠俯瞰著下方的藏龙宗,周身並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股与天地法则隱隱共鸣的威压,便已让方圆数千里的灵气流转为之一滯。 “藏龙宗,游行歌何在?” 她缓声开口,声音清越悦耳,却不夹杂丝毫情绪波动,落入每个人耳中,如同神諭。 “青岳宗检举,言你藏龙宗,藏污纳垢,有逆神宫的乱党隱匿,本使奉万神殿神詔,特来核查,速速现身回话!” 几位反应最快的岛主及长老,瞬间出现在游行歌身侧,个个神色严峻,体內气机暗涌,却又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以目光请示游行歌。 细微的传音响起,落入眾人耳中:“来人是八境传道使,神观四野,念寻八方,我们没有任何机会,宗门里与逆神宫相关的痕跡早已处理乾净,你们切记,不要自乱阵脚,见机行事,一切由我应对。” 眾人心头凛然,默默点头,强压下心中的不安。 游行歌一步踏出,出现在藏龙宗上空,面色沉凝,对著神光中的女子遥遥拱手,声音平稳:“游行歌,恭迎特使驾临。” 高空中的女子,神色依旧淡漠,扫了游行歌一眼,並未在他身上过多停留,直接下令,態度不容置疑:“解开所有大阵,藏龙宗上下所有人等,原地坐下,不得擅动,违令者,按逆神乱党同谋论处,立斩不赦!” 闻言,游行歌眉心微跳。 解开所有阵法,等於將宗门毫不设防地暴露在对方面前,任由其神念扫描。 但他更清楚,在一位八境传道使面前,任何迟疑或抗拒,都会立刻被认定为心虚,招致雷霆打击。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谨遵法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转身对几位岛主沉声道:“照特使吩咐做。” 大阵如潮退,诸岛光幕接连黯灭。 万千弟子惶惶俯首,盘坐敛息,连喘息都压至微不可闻。 天地间,唯余那凌空而立的女子,身披神袍,眸光开闔间,似有星河倒影沉浮。 嗡下一瞬,一股浩瀚如星海的神念自她身周轰然铺展! 非是蛮冲横撞,而是细腻如天网,漫过藏龙宗每一寸土地。 岛屿、殿宇、地脉、密室,乃至外围凡人城池,山川河泽,数百里內一切隱秘角落,皆被笼罩其中。 神观四野,念照八荒。 一草一木的灵气微漪,残留道痕的微弱波动,生灵神魂的独有印记,阵法崩解后的残韵———— 万事万物,皆如镜中倒影,纤毫毕现,尽数匯入她的感知之中。 天地死寂,风声凝滯。 所有人心头皆涌起寒意,好似肉身神魂皆被无形之手剖开,再无丝毫隱秘可言。 游行歌屏息垂首,脊背绷紧,宗內逆神宫痕跡,应当彻底抹去了,然八境传道使的手段通天彻地,谁又能保证毫无疏漏? 时间点滴流逝,每一息皆如度劫。 约莫一盏茶后,那浩瀚神念如潮水退却,缓缓收束。 女子眸光恢復此前淡漠,瞥向下方,声如寒泉击玉:“查无实据,想来————是青岳宗情报谬误,或有人蓄意构陷。” 游行歌心头骤松,如卸万钧重负,背后衣袍已被冷汗浸透。 他连忙拱手:“特使明鑑!我宗一向虔敬上神,绝无勾结逆乱之事。” “不过————” 女子话锋一转,二字轻落,让游行歌神魂陡然一紧。 她的目光,漫扫诸岛,似在回溯神念所见,淡声道:“方才神念掠过,倒是从万千杂念中,捕得些许风中残语,听闻————你宗近日新收了一位天骄?” 她话音微顿,而后音调微扬:“居於————听潮岛?” 游行歌道心剧震,如坠冰狱,关乎陆林生之事,终究还是漏了风声。 “听潮岛何在?” 问罢,不等游行歌答话,她便径直望向了东方:“罢了,我自己找。” 话音未落,她眸光骤凝,如天剑破晓,穿透晨雾湖波,径直落在听潮岛上。 简陋阵法,殿宇屋瓦,皆不能阻其分毫。 岛上两道人影,瞬间映照於其神念之中一她先行扫过陆林生,如观尘芥,淡漠无波,旋即落向池瑶安,略作停留。 “此女容顏昳丽,根骨清透,天赋倒是好上些许,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片刻,女子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色。 她收回目光,不再多看,周身神光渐起,身影渐虚,一声低语,如天道纶音,落入所有人的耳中。 “小门小户,眼界浅陋————果然难识真仙顏。” 神光冲天而起,人影转瞬消散於虚空。 最后一声低语,如万钧道印,沉沉压在藏龙宗的上空:“駑马当麒麟。” 余音盪开,诸岛死寂,万千弟子垂首战慄,久久不敢起身。 游行歌面色平静,眼底却是不由泛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听潮岛之上,陆林生拢於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 【你已选择:留下。】 【艰难抉择之后,你决定留下,尝试帮助藏龙宗度过此劫。】 【获得奖励:抽卡机会10。】 【当前抽卡次数:68】 中 第77章 锻兵 第77章 锻兵 大日光辉垂落,云霞似锦。 陆林生扫了一眼天际,缓缓收回目光。 他之所以选择留下,是因为传送阵的另一端,全是未知地图。 固然能暂时跳出眼前漩涡,但也不过是从一个已知的麻烦,跳入另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 那一头的环境,可能还隱藏著更大的风险。 人生地不熟,缺乏根基和信息,处境未必比现在更好。 留在落云泽,至少他对藏龙宗周边局势有了一定了解。 游行歌虽面临压力,但確实在竭力为他遮风挡雨。 更重要的是,此地尚有修行资源,洞天福地。 如今,万神殿的传道使已经亲至勘察,明面上已为藏龙宗洗脱了与逆神宫勾结的嫌疑。 那么,藏龙宗目前最大的威胁,便只剩下青岳宗。 而青岳宗至今只敢搞些小动作,玩打小报告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始终不敢与藏龙宗全面开战,恰恰说明其实力不过尔尔。 倘若青岳宗有一位七境修士坐镇,面对藏龙宗,早该是摧枯拉朽的碾压局面,何须借神殿之势口说到底,青岳宗如今不过是仗著攀附上了【巡江化圣元君】,自以为有了靠山,才敢如此囂张,翻蹄亮掌。 “实力————才是根本。” 陆林生眸光沉静。 纷爭的源头,无论是正神之位的爭夺,还是宗门间的倾轧,最终都要靠实力说话。 只要自身足够强,一切魅魅魍魎,皆可破之。 只待骨淬登极,將那抽卡次数全部用完,以诸多资粮浇灌己身,辟海之境,也已不远。 一旦踏入此境,凭他的肉身根基与诸多手段,寻常六境修士,已是不足为虑。 届时,青岳宗之流,何足道哉。 这方天地广袤百万里,爭夺正神尊位的神灵都远不止一位,区区青岳宗,不过尘埃。 不过,方才那八境修为的传道使,所展现出的威势,著实如同九天寒泉灌顶,让陆林生有些警醒。 仅八境修为,神念铺展,便可笼罩八荒,洞察秋毫,令一宗噤若寒蝉。 那九境通天,乃至触摸到天境领域的绝巔人物,又该是何等光景? 怕是真的到了一念星河转,一掌覆乾坤的恐怖境地。 由此推想,尹尘的真正实力,恐怕远超他此前揣度,甚至根本不是他如今所能想像的。 嗡外界威压骤然消散,藏龙宗的护宗大阵重归流转,天地间凝滯的气息缓缓化开。 不多时,空间泛起涟漪,游行歌的身影踏出虚空,落於听潮岛上。 他目光扫过陆林生,顿感惊异。 此刻的陆林生,一身朴素黑袍,周身气息微弱,仅在炼皮境徘徊,与昨日那气血充盈的模样判若两人。 游行歌先是一怔,眼中闪过恍然,继而涌起难以掩饰的惊异,最终化作一声长嘆,脸上不由绽开真切笑意:“我方才还在忧心,纵使你远走他乡,这一身惊世气血如何遮掩,未料你竟有如此逆天手段,连生命本源都可偽装至此,如此一来,纵有变故,你独行天下,亦足以避灾躲祸,自保无虞。” 他是真心鬆了口气。 武道体修,最难掩饰的便是那隨境界攀升,日益磅礴如龙的气血。 肉身强悍到一定程度,吞吐天地元气,心跳如擂鼓,呼吸似风雷,甚至行走坐臥都会引动周遭灵气异象。 即便竭力收敛,那种生命本质上的强度,在真正的高阶修士感知中,也如同黑夜中的火炬,难以完全遮蔽。 仙道修士尚可收敛神识,隱匿法力,但体修那淬炼得生光的筋骨,如汞浆般奔流的血液,实在难以完美偽装。 而陆林生此时的状態,已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堪称滴水不漏,完全看不出分毫痕跡。 陆林生微微頷首,並未多言,转而道:“前辈,我欲借宗门地火之炉,亲手铸一柄兵刃。” “铸兵?” 游行歌略感意外,却未多问,爽快道:“需何种兵器?刀枪剑戟,我让宋鸣为你取来便是,宗內虽不富裕,但六炼灵兵,总能为你匀出一件。” “多谢宗主厚意。” 陆林生摇头,目光沉静:“此兵,须我亲手锤炼。” 那得自桑灵曦的奇异刀胚,绝非俗物。 它似有生命,更似一道可成长的道胎。 滴血认主不过初步联繫,唯有以自身气血为柴,亲手锻造,方能真正与之共鸣,进一步的加深联繫。 更重要的是,此胚非凡铁,按桑灵曦所言,成长没有上限。 只要投入足够神料宝矿,以真火反覆锻打,便可不断蜕变进化。 九炼灵兵,恐怕也远非其极限。 这般有无限潜力的道兵,自然由他自己亲手来锻造最好,更何况,他本身就是炼器师。 游行歌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言,只点头道:“可以,我来安排。”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低语数句。 等了盏茶功夫,许是得了回音,游行歌袖袍一挥,面前虚空如水面般盪开涟漪,显化出一道朦朧门户。 “隨我来。” 话落,他便一步跨入其中。 陆林生微微一怔,小心迈步,跟了过去。 一步踏入,乾坤倒转。 炽热! 好似一剎间踏入了烈火熔炉! 热浪如实质般撞来,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金铁熔化的刺鼻气息。 脚下暗红岩地龟裂纵横,地火流浆如金蛇蜿蜒,巨窟望不见顶,四壁凿有无数空洞平台。 粗大的火柱如蛟龙盘绕,悬於地窟中央。 数座十余丈高的锻兵炉巍然矗立,炉体刻满古老阵纹,正疯狂吞噬地脉真火,炉膛內燃烧著近乎炽白的灵焰,將半边地窟映照得一片雪白。 此地高温,可熔金铁,寻常修士难以久持。 以陆林生如今的修为,立於此地,也是感觉肤如针刺,汗出如浆,落地成汽。 一道魁梧身影,背对二人,立於最大一座锻兵炉下,其人高逾常人两头,好似肩扛山岳,身覆斑驳灼痕,裸露的臂膀筋肉,虹结如龙,古铜肤色上烙印著无数火痕与印记。 听到动静,那人转身,露出一张粗獷面容,浓眉如刀,双目却亮如辰星,正是器岛之主,宋鸣。 “宗主。” 宋鸣对游行歌略一頷首,目光如电,直射陆林生:“他要亲手铸兵?” 声如洪钟大吕,在这地窟之中,迴荡不熄。 “不错,林生,这位是宋鸣岛主,宗內第一炼器师,自己人,可信。” 游行歌引见道:“一切矿材,真火,器炉,任你取用,有宋鸣在一旁照看,你应当会方便许多。” 宋鸣摆摆手,神色平淡,示意陆林生可自行开始,眼底一抹好奇,愈发浓烈。 炼器之道,重的是千锤积累,万击感悟。 这小子即便修行天赋再高,於此道上,又能有多少火候? 陆林生躬身一礼:“有劳宋前辈。” 话落,他褪去上身粗布衣衫,露出线条如天道勾勒的体魄,虽气血內敛,但那具肉身根基,依旧隱隱透出不凡气韵。 他缓步走向一座空閒的锻兵炉,翻手间,那粗糙的灰黑刀胚浮现掌心。 刀胚入炉,置於宝炭之上。 隨即,他左手虚托,一缕火种,自掌心跃出。 “咦?” 宋鸣眉峰一挑,拥有自身火种,至少已是炼器入门,顿时让他又提起了三分兴致。 陆林生深吸了一口气,以本源火种为引,沟通地脉真火,点燃炉中的控火大阵。 轰! 瞬息间,宝炭生光,炉焰骤烈,化作纯白,温度暴涨。 他行至炉旁,握起一柄通体黝黑的锻锤。 锤入手,重若山岳,锤柄温润如玉,亮著一层油光。 与此同时,副职业炼器师的浩瀚知识,诸多经验,乃至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如潮水甦醒,融贯周身。 他闭目凝神,沉默三息,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唯有绝对的专注。 他左手取玄铁火钳,自炉中夹出烧至赤红的刀胚,置於砧台之上。 右手锻锤扬起,划破炽浪,动作稍显生涩。 鐺第一锤,声震地窟,火花如星雨迸溅。 紧跟著,一锤接一锤落下。 初时几锤,尚有生涩,力道落点未尽完美。 不过数十锤后,其运锤轨跡,发力韵律,对火候的把握,已不逊於器岛之中修行数载的正式学徒。 而这,仅是开始。 隨时间推移,陆林生手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越来越老辣精准,甚至开始融入诸多玄妙细微的捶打技巧。 刀胚內部结构,在他的锤下自然演变,坚韧乃至灵性悄然滋长。 “这————”宋鸣瞳孔骤缩,他仿佛看见光阴在此地加速奔流。 短短一个时辰,眼前这少年,竟走完了寻常炼器师十年苦功方能踏过的路! 这已非天赋可言,简直是大道灌顶! 爱才之心,瞬间如野火燃起,在宋鸣心口跃动。 这般璞玉,若潜心炼器,將来必成一代宗师,可锻天兵! 高阶兵刃为何罕见? 正因为能锤炼天兵的宗师,千古难寻! 每一位,都是可让大宗折腰,甚至正神礼敬的传奇人物。 然而,这念头刚起,宋鸣眼中神光便黯淡下去,化为一声轻嘆。 可惜————太可惜了。 炼器终究是外术。 对於陆林生而言,沉浸此道,虽可成就煊赫,却是对那盖世天赋的辜负。 这等根骨,用来锻兵,可称得上一声暴殄天物。 游行歌静立远处,將一切尽收眼底。 察觉到宋鸣的神色变化,他心中同样是一阵感慨,宋鸣很少有这般喜形於色。 时光在锤音中飞逝。 又是一个多时辰。 炉火依旧焚天,地窟热浪翻腾。 陆林生浑身已被汗水浸透,髮丝贴在额前,赤裸的上身筋肉如龙起伏,因极致发力而微微颤抖,显然已近极限。 但他眸光,却亮如天刀,精神凝练到极致。 砧台上,刀胚已彻底蜕变。 一柄战刀雏形傲然而立,刃长四尺,弧如冷月,脊厚重如山,刃未开,却已吞吐锋芒。 虽因初次锻造,表面仍有粗礪痕跡,但作为炼器师的第一件作品,已堪称完美。 其中更隱隱透出一股先天灵性,似在呼吸,与陆林生隱隱共鸣。 鐺! 最后一锤,轻如点水,落於刀柄与刀身衔接之处,完成最终固形。 陆林生缓缓吐出一口滚热浊气,放下锻锤。 望著那柄散发高温与淡淡赤霞的战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亲手锻造,果真不同。 他能清晰感知,自身与此刀的联繫,已紧密如血脉同源,心意隱约相通。 “呼————呼————” 回过神后,他身形微软,喘息如雷,有些脱力,忙不迭开始调匀气息。 此时,宋鸣大步上前,目光掠过战刀,落於陆林生汗透的身躯上,隱隱有些复杂。 沉默片刻,他翻掌托出一团跳动不休的火焰,焰色橙黄,核心隱有青意流转。 火中似有微缩山岳沉浮,气息温厚绵长。 “你这火种尚可,终究是品质较低,潜力有限。” 宋鸣声如闷雷:“我赠你一火种,此火,是灵木遭天雷击打而生的异焰,封存地脉,蕴养千载,性温而力绵,尤擅熔炼神金,淬炼杂质,你將其与自身火种慢慢相融,日后无论铸兵还是炼体,皆可得助益。” 陆林生凝视那团灵性盘然的火种,心中明白此物的珍贵。 但他未作推辞,郑重双手接过,躬身谢道:“前辈厚赐,晚辈铭记。” 他的確需要更高阶的火种,未来继续锻造这柄灵兵,不可或缺。 游行歌缓步走近,看著那柄已初显崢嶸的战刀,頷首赞道:“初铸便有如此气象,难得。” “宗主过誉。” 陆林生微微一笑,未再多言,他拭去额间汗水,穿好衣衫,將尚未完全冷却的战刀小心收起。 至於那团火种,则先行以气血封存,留待之后慢慢炼化。 陆林生难忍酷热,只能是拱手告辞。 游行歌当即开启空间门户,將他送回了听潮岛。 待陆林生走后,宋鸣却终是忍不住,摇头长嘆:“天生的炼器道胚————心稳手巧,悟性骇人,对火候与灵材的感知更是敏锐,可惜,当真可惜" 他语中遗憾,浓得化不开。 若非陆林生修行天赋太过逆天,他是真想將一身所学,倾囊相授。 炼器天尊,一言可號令诸圣,那同样是一条光耀千古的路。 陆林生缓步走入大殿,周身一阵难言的疲惫。 浑身酸痛,好似与人大战了十场。 他拖著沉重脚步,来到了大殿另一处角落,推开屋门,入眼是一口玉池,盛满灵泉水。 一缕灵火,自指尖跃起,落入池中。 转眼,清冷池水,腾起热浪,氤氳成雾。 褪去周身衣物,陆林生缓缓沉入池水,温热之感传来,不由一声喟嘆。 舒缓片刻,他抬手取出了那柄战刀。 战刀取出的一瞬,一声清脆童音,驀然自脑海中响起:“武道修行者,当一拳轰开生死路,一脚踏碎万古劫,怎能如此疲软,精神点儿!” 陆林生面色一滯,看著手中战刀,神色逐渐古怪。 —— —— > 第78章 兵主,筋骨雷音 第78章 兵主,筋骨雷音 有桑灵曦那柄通灵的灵兵在前,他对於兵魂通玄,乃至器灵化生之事,已是早有准备,见怪不怪。 他只是未曾料到,自己这柄初出炉火,锋刃未开的战刀,其兵魂觉醒,竟如此之快。 且刚一开口,便是这般言语,这显然绝非蒙昧初开之灵应有的状態。 “你这么快,便能口吐人言?” 他压下心绪,对著战刀低语。 在天极界中,寻常通灵兵刃,纵使孕育灵性,应当也需经常温养,饮血噬魂,或得天地机缘,方才能渐启神智,与兵主沟通。 此刀胚灵性,比他预想的更为不凡。 “我本来就会说话,只是睡的太久,忘了一些。” 识海中那童音略顿,似在思索,旋即答道:“你刚刚捶我,让我想起了不少东西,应该是以前的记忆。” 前尘记忆? 陆林生心念微动,神色肃然:“你前身为何物?亦是兵器?” 桑灵曦的兵刃,也明显有很清晰的思绪,眼前这不是个例。 “记不清了————”童音透出苦恼:“但感觉————好似也曾为人?或类人之存在?记忆太过破碎,如风中残絮,具体如何,已回想不起。” 陆林生眸光一凝,脑中思绪万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桑灵曦所来的世界,是以兵为尊,兵主自身修为反在其次。 如今看来,这些能承载灵智甚至记忆碎片的兵胚,其来歷之秘,恐怕不止於表象。 或许,它们本就不止是器,而是某种特殊存在的载体。 不过,如今世界不同,他想探究,也没有根底。 更何况,这件事也並无那么重要,此刀如今与他心血相连,意念相通,尽在掌握。 那点残存前尘碎片,动摇不了根本,无伤大雅。 “给你取一名。” 陆林生掂了掂掌中战刀,淡声开口:“往后,你便唤作小软。” “小软?!” 识海中童音陡然拔高,充满抗拒:“此名软弱不堪,毫无气象!武者当有百折不挠之勇,气吞山河之魄,名当如破军”、斩岳、断天”,勤修不輟,披荆斩棘!方不负此身!” 旋即,其声音好似陷入某种混乱,开始喋喋不休地重复著关於武者修行,坚韧道心,勇猛精进的箴言。 时而激昂,时而顛倒,一直碎碎念,显然有些神志不清。 陆林生听得眉头微皱,顿觉一阵疲惫。 这刀魄之灵,实在有些话癆。 他懒得跟其爭,他自问,取名从来没有出过错。 心念微动,战刀化作一道乌光没入丹田,將那喋喋不休的灵识传音暂时隔绝。 耳边,霎时清净。 “陆先生?” 恰在此时,一声轻唤自静室外传来,正是池瑶安的声音,隱含一丝关切。 陆林生收敛神思,疑惑道:“何事?” “我方才观先生气息波动,似神元耗损甚巨。” 池瑶安之音隔著石门传来,隱有忧色:“可需帮您恢復一二?” 陆林生神色微顿,本想婉拒,念及上次池瑶安以仙韵助他恢復后,那般如沐春风,神寧气和的舒畅之感,確非寻常丹药可比。 此刻他刚刚歷经锻兵,精神的確有些萎靡。 略作沉吟,他开口道:“有劳。” 他迅速穿上长裤,再度踏入白玉灵池,盘膝而坐,温热泉水没过胸口。 池瑶安得到允许,这才缓步而入,依旧素裙,容顏清丽,目不斜视,径直走至池边,在一旁盘膝坐下,与陆林生相隔数尺。 下一瞬,她周身漾开柔和纯净的仙光,如月华流淌。 缕缕精纯仙韵自她体內自然溢散,似春日细雨,冬日暖阳,温润瀰漫,將陆林生悄然笼罩。 陆林生立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缓放鬆之感,自四肢百骸升起,直抵脑海深处。 锻兵积留的筋肉酸胀,神念疲乏,好似被温润潮汐缓缓涤净。 一股安寧与满足感涌上心头,令他不由放鬆了紧绷的心神,浓重困意隨之席捲。 就在他意识渐趋朦朧,即將沉入梦乡的前一剎,耳畔好似传来痛心疾首的吶喊:“武者岂可沉溺温柔乡,此乃英雄冢!速速將此女逐出!修行!唯修行方是正道!” 陆林生连眼皮都未抬,吞下一枚温养丹药,在池瑶安寧静仙韵包裹下,沉沉睡去。 许久之后。 陆林生缓缓睁眼。 池中灵泉依旧温热,池瑶安帮他开启了法阵,锁住了水温,周身暖意融融,通体舒泰。 此前锻兵所遗一切酸痛疲惫荡然无存,不仅神完气足,思虑清明,更觉肉身活力与强度,比睡前又隱隱精进一线。 这或许有池瑶安的仙韵滋养,但更多的,是他此前锻兵之时,肉身突破了某种限制,灵肉合一,有了巨大进展。 他转首看去,池瑶安已不在静室內。 大殿之內,她正盘坐於角落蒲团,闭目凝神,周身仙光流转,仍在努力积攒仙韵,静謐专注,不受外物所扰。 陆林生未出声扰她,悄然起身,换上一袭玄衣,瞥了殿外天色,心中有数。 此一觉,睡了大概两个时辰,但这两个时辰的恢復,抵他一夜沉眠。 “时不我待。” 他不再耽搁,精满神足,大步回至静室。 盘膝坐下,径直取出煞金,开始了第三次炼体。 心念引动,暗沉煞金之中,那精纯霸道的锋锐煞气再度被激发,化作万千无形细密刀锋,自掌心钻入,瞬息蔓延四肢百骸,直透骨髓深处。 剧痛如期而至,与前两次相差不远,似滚热钢刀,森寒冰锥,在体內交替搅动。 陆林生额角青筋隱现,牙关紧咬,周身筋肉因极致痛楚而微颤,身形却稳如磐石。 气血依既定路线疯狂运转,如磨盘,將侵入煞气寸寸碾碎,吸收熔炼。 静室中,唯闻他粗重压抑的呼吸,及体內如神金锻打的低沉异响。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丝煞气被彻底降服吸收,陆林生缓缓收功,感知著再度凝实几分的体魄,眉心缓缓舒展。 再有几日,煞金炼体,当可小成。 他未有停顿,即刻熬炼早已备好的灵药,修补炼体所遗细微损伤,巩固成果,最大化吸纳收益。 药香氤氳间,四周一片寂静,他脑子一闪,忽然想起了那柄碎嘴的战刀。 心念一动,解开对其灵识隔绝,屈指干虚空,轻轻一弹。 嗡战刀传来一丝微弱震颤。 过了半响,方才的童音才怯生生传来,与先前那激昂训导之態,判若两人,满是小心翼翼:“兵主————您不会將我也吞了吧?” 陆林生先是一怔,想起方才煞金炼体的过程,眼中顿时掠过一丝瞭然。 这刀魂,怕是看出了那团煞金的前身,应当是兵刃之间的相互感应。 方才观他炼体,怕是如同他看人嚼尸,自会觉得惊惧。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语气平淡:“那便看你日后表现了。” “表现,定当竭力表现!” 小软的声音,立时变得积极无比,甚至透出几分諂媚:“兵主神功盖世,气血如龙,先前是我有眼无珠,武道修士,自当以兵主这般英明神武为楷模,大丈夫在世,岂能无红顏知己相伴?不经绕指柔,何成百炼钢?兵主实乃我辈典范。” 此前后反差之巨,令陆林生眉梢微挑。 看来,这小软的名字,取得確实贴切。 识时务,懂变通。 他未再与这刀魂多言,取出淬骨丹服下,开始继续修行。 丹液融开,化作道道热流,涌向周身百骸,直指尚未彻底淬炼完成的脊椎大龙。 或许是因为白日那番高强度的锻打,全身筋骨筋肉皆得充分淬炼,此刻身躯状態异常松透。 气血运行流畅,毫无阻碍。 陆林生引导著淬骨丹的药力,再度开始衝击脊椎最后的关隘。 咔嚓— 体內传来细微打磨声响,整条脊椎如一头沉睡的苍龙,正被逐节唤醒,沸腾的骨元,直衝颈椎而去。 转眼间,一日光阴便在专注冲关中流逝。 轰! 当最后一节颈椎,亦被淬炼得晶莹坚韧,与整条脊柱浑然一体时,陆林生体內炸然响起一声低沉龙吟。 整条脊柱大龙彻底贯通,气血如长江大河奔涌咆哮,再无滯涩。 一股圆润之感自脊椎升腾,反馈周身。 骨淬地境,脊柱化龙,神而明之。 脊柱,为撑天支柱,彻底贯通后,下一步便是头颅之中,那二十三块通灵之骨。 察觉到后继仍有余力,陆林生未曾有丝毫停留,继续运转气血。 在脊柱大龙的彻底贯通的一瞬,好似点燃了某种共鸣,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在此刻同时產生了奇异震颤。 此前淬炼过的四肢,躯干,脊椎,內蕴的骨力,如百川归海,自发向著头颅,匯聚而去。 骨淬天境的壁垒,在脊柱大龙圆满的激盪下,自行鬆动,一瞬洞开。 陆林生福至心灵,毫不犹豫將全部心神沉入识海,骨內元力沸腾,引向那二十三块精密颅骨。 淬炼颅骨,乃骨淬境最凶险的一步。 稍有差池,损伤脑域识海,便是神魂重创,乃至道消身殞。 然陆林生根基扎实如不周山,气血精纯雄浑,神魂歷经沉眠修补,如今更是巔峰状態,没有出现任何一丝误差。 修为缓慢推进,他能够感觉到,自身头骨正发生玄妙蜕变。 一股清凉明澈之感自头顶百会穴生出,氤氳清气自然匯聚,如为他戴上了一顶无形华盖。 与此同时,识海之中,似是迷雾尽散,陡然清晰。 超出了五感之外的全新感知,孕育而出。 神念! 无需睁眼,静室內一切,乃至静室外大殿中池瑶安气息的细微变化,皆瞭然於心,比以往单纯感知,精细清晰了无数倍。 此即灵台方寸,神而明之。 当最后一块颅骨被淬炼完成,与全身骨骼產生完美共鸣的剎那。 嗡陆林生体內,二百零六块骨骼同时发出清越道鸣,此声,非自喉出,乃自骨髓深处震盪而起。 骨鸣之音,隱有风雷相和! 淡淡金光,自他全身骨骼透体而出,不显刺目,於皮下隱隱流转,形成一个周而復始的能量循环,再无一丝气血或气息无端外泄。 此即无漏金身的雏形。 骨淬圆满! 周身筋骨元力,在这一瞬之间,彻底融为一体! 血液奔流之音,沉重有力,如汞浆在道脉中涌动,哗哗作响,內蕴磅礴骇人的生命精气。 跨入骨淬极境一剎,陆林生盘坐的身躯,微微一震。 那坚韧如龙筋的大筋,在骨骼圆满无漏,气血汞浆奔流的极致刺激下,竟自发地开始轻颤,缓缓弹动。 初时,仅是几处主要筋络的微末悸动,瞬息间,此般震颤已成燎原之火,蔓延周身所有大小筋络。 腿筋,臂筋,腰背大龙之筋,乃至接连指骨趾骨的微末筋索,皆在同一频率下,齐齐共鸣。 嗡低沉的震颤自他体內传出,是筋络拉伸收缩產生,暗合天地弦音,奏响了一曲属於筋骨皮肉的乐章。 筋骨相连,牵一髮而动周天。 筋络的奇异震动,立时引动了那刚刚淬炼圆满,光华內蕴的灵骨。 莹莹玉辉,自骨骼深处透出,与筋络震颤的频率悄然契合,如星轨交织。 就在这筋骨共鸣,达至临界点的剎那。 轰咔—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猛然自陆林生体內深处迸裂而出! 那是雷音! 至阳至刚,涤盪万秽。 雷音非响於耳畔,而是直接炸响在他每一寸精血,每一块灵骨,乃至每一条龙筋之中,迴荡於那初开的识海之內。 周身奔流如汞浆的磅礴气血,在雷音震盪之下,开始发生本质跃迁,如同洗礼。 气血之中,一丝丝炽热暴烈的气机,被萃取而出,正在缓缓滋生,逐渐匯聚。 到了这一步,筋骨的震颤,非但没有停止,反在雷音过后更显协调,雄浑。 每一次弹动,皆隱隱牵引周遭天地灵气,自发进行著吐纳。 雷音初生,则標誌著肉身开始与天地交感。 气血之力,正式向更高层次的道罡转化。 此乃生命形態的又一次飞跃,自凡胎,迈向道体,以人力触及天威的第一步! 雷音境! 第79章 抽卡,悟道 第79章 抽卡,悟道 【主线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经验值+8000,开启四级卡池,抽卡机会10】 【玩家等级已提升至lv32,获得抽卡机会4】 【当前抽卡次数:82】 系统的提示音迴荡在识海,陆林生缓缓睁开双眼,眸光低垂,內视己身。 心跳声低沉雄浑,每一次搏动,都似有一面远古的战鼓在胸腔內擂响,充满了力量感,隱隱与外界天地间某种玄奥的道律產生共鸣。 就好似他的身体,正在自发地调整,试图与这方世界更深层的脉搏同步。 静室之內,虚空不再平静,无形的压力以他为中心瀰漫,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荡漾出一圈卷细微涟漪。 光线在其间穿梭都发生了曲折。 地面微尘,被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力场震得悬浮而起,在微光映射下旋舞,法阵明灭不定,发出近乎哀鸣的嗡响,显然承受著巨大压力。 若非这静室本身材质坚韧,且布下了层层隔绝法阵,仅凭他初入雷音境,那一声初开的雷音,便足以將这座静室震成齏粉。 此刻,在陆林生的感知中,世界变得更加清晰。 这种变化,並非是视觉上,而是对天地元气,乃至对空间本身更细微的洞察。 他能看到,眼前的虚空並非绝对的空,而是泛著极其微弱的水痕。 那是空间本身的结构在更深一层的显现。 他看到了空间的微弱痕跡,若是再进一步,蕴养真罡,贯窍辟海,便可做到似游行歌那般,穿梭虚空,瞬息百千里。 亲手锻造战兵,让他的肉身筋骨再一次蜕变,因此连破两关一举跨入了雷音境。 此境无疑是一次质变,气血化元,进一步將元气淬为真罡,便可尝试以真罡打通周身穴窍,於其內开闢窍海,元力暴涨。 辟海境! 那是武道修行路上一个至关重要的分水岭,是真正踏入大修士行列的標誌,也是未来攀登天境的基石。 周身穴窍有数,但並非所有穴窍都能被贯通开闢,生出窍海。 到了此境,修士便开始受天赋根骨所限。 天资寻常者,凭藉远超常人的勤修苦练,辅以一些机缘得来的天材地宝,有希望推开闢海境的大门。 但这,往往已是他们修行路的极限。 人体周身,明窍暗穴,浩若繁星。 粗略以周天星斗计,便有三百六十五处主要大窍,这还不算那些更为隱秘的“隱窍”。 每一个成功开闢的穴窍,其核心都可孕育出一滴至关重要的血髓。 这血髓,是武道修士进行高强度廝杀,催动强大武技神通的力量源泉与生命底蕴。 血髓,需要常年以珍稀的天材地宝温养积累。 一旦战斗中將积攒的血髓消耗一空,再强行杀伐,损耗的便是肉身根本,甚至直接折损寿元。 寻常人打通十余窍,便已算根骨不错者,打通三十窍之上,便已是人中龙凤,有望点燃血髓,跨入七境燃髓境。 武道修行,越是往后,道路越是崎嶇险峻,根骨天资这道无形枷锁,不知卡死了多少惊才绝艷,却偏偏先天不足的英豪。 相比之下,池瑶安所修的仙道,似乎没有武道这般严苛的根骨限制。 不过,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考验,耐心。 或者说,是近乎枯燥的恆心。 仙道修行,讲究的是悟与积。 需时刻与天地交感,从浩渺的日精月华,天地灵机之中,极其缓慢,一丝一缕地抠出那纯净的仙韵,纳入己身,周而復始,积沙成塔,匯水成川。 而且,仙韵並非一劳永逸,若长久懈怠不修,还会自然溢散,当真是不进则退。 这种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近乎水磨工夫的积累过程,相对於武道的勇猛精进,不断打破身体极限看来,不免有些无聊透顶。 陆林生每次见到池瑶安,她几乎都在默默打坐,吞吐灵机,以修行代替了睡眠,日復一日,这份沉静与毅力,已非常人可及。 將诸多关於修行前路的繁杂思绪暂且拢回,陆林生深吸了一口气,徐徐吐出。 气息悠长,静室內扭曲的空气缓缓平復。 心念转动,他召唤出了卡池界面。 幽光流转,界面比之前更加凝实深邃,中央旋转的卡池漩涡,泛著更具诱惑力的盈盈绿光。 四级卡池,已开。 “抽卡!” 没有犹豫,陆林生思绪一转,將八十二次抽卡次数,一股脑地全部投入了卡池之中。 霎时间,意识中光华乱闪,如同捲起一场密雨流星: 【恭喜您,抽中技能卡:观日仙经(绿)】 【恭喜您,抽中技能卡:魔血狂刀(绿) 【恭喜您,抽中技能卡:唤神术(绿)】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灭魂针(青)】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万年灵乳(绿)】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狂化魔药(绿)】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龙血草(黄)】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辟邪金雷竹(绿)】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龙虎大丹(绿)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大日真炎(绿)】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悟道茶1(绿)】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山河剑意图(绿)】 【恭喜您,抽中副本卡:灭国之战(绿)】 【恭喜您,抽中副本卡:天倾(绿)】 光芒渐渐平息,意识空间中悬浮起密密麻麻的卡牌虚影。 放眼望去,一片绿意盎然,间杂著些许黄光,让陆林生恍惚间有种置身於森林光海之中的错觉。 八十多次抽卡,很快全部用尽,一张青卡,十八张绿卡,四十余张黄卡,余下的都是橙卡。 四级卡池,已將红卡挤了出去。 最出乎陆林生意料之外的是,居然会有一张青卡。 所有卡池,对高阶卡的抽卡概率,都是十万分之一。 但十万分之一的概率,可不是说抽了十万次,就一定能出。 根据他此前在公司內部的机测,所有卡池,平均下来可能要二十到三十万次抽卡,才能出一张高阶卡。 这也是当初陆林生给桑灵曦备註欧皇的原因。 多少要点玄学。 “此次的运气,尚可。” 陆林生心念微动,没有多少欣喜。 气运如潮汐涨落,没有定数,终究还是只有实力,才是根本。 眼前诸多卡牌流光溢彩,让他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初临此界,他为求一张红卡,都需精打细算,绞尽脑汁。 如今不过月余光阴,红卡已不配入他主池之列。 实力攀升带来的资源差距,如云泥之別。 不过,这些卡牌虽多,但也同样显得有些驳杂,有不少东西,对於如今的陆林生而言,根本没用。 比如【战术目镜(橙)】、【四臂魔药(绿)】,乃至【老旧坦克(橙)】。 这些来自其他世界的卡牌,对已踏入雷音境,初窥天地法则的陆林生而言,已经没有多少用处可言了。 他全部將其掛到了交易市场的货架之上,將价格直接拉到了最低,转给有需要的玩家。 大量的黄卡乃至绿卡上线,自然是再度引来了诸多玩家的围观。 现如今大部分玩家手里,橙卡还是主流。 陆林生已经领先了一个阶段,如果算真实修为,他已经甩了大部分玩家二十多级。 这就是完美成长天赋带来的差距,在眼下这个世界之中,这个差距被进一步的彻底放大。 陆林生重重吐了口气,这些东西,足以让他的修为,再度攀升一个台阶。 略微鬆了口气,陆林生收回心神,继续梳理著卡牌资源。 目光扫过那两张新得的副本卡时,他识海深处,陡然一惊。 一个此前被他下意识忽略的问题,骤然浮现,带来一丝疑虑。 如果眼前所见,此界为真,时光流速与常世同步,那么这些副本卡所代表的事情,究竟该如何存续並维繫? 上次的团队副本求生,韩齐他们何时进入,完全是隨机的,如果韩齐晚一天,乃至晚几个时辰开启副本。 那些妖女,乃至赤炎宗本身存亡,又会是何等光景? 这之中,显然存在一些无法解释的隱秘。 陆林生眉心微皱,思索良久,还是不得其法。 以他现在的眼界,去考虑这些,显然有些为时过早了。 这其中,涉及时空,乃至各个世界规则层面的奥秘,显然远非他此境所能触及。 很快,他定下心神,暂时放下了这些过於渺远的思绪。 连番破境,还有抽卡以及资源整合,他已是略有疲乏,显然不太適合继续修行。 他推门走出静室,一路来到了大殿之外。 殿外,景象与室內迥然两界。 一片寒风扑面而至,天穹低垂,铅灰阴云,厚重如幕,无声飘洒细密雪晶,片片莹洁,隨风斜落,整个听潮岛,都覆上了一层素白轻纱。 池瑶安静静盘坐殿前空地中央,身上已积一层薄雪,眉眼发梢,皆染霜色。 她似与雪景道韵相合,气息几近於无,体温亦降至极低,以至於落雪覆身不化。 一缕比髮丝更细,却凝练纯净的先天仙韵,隨她悠长的呼吸,於口鼻间若有若无地吞吐。 每一次吞吐,她都要十分艰难,才能从冰冷稀薄的天地灵机中,萃取出微末精粹。 陆林生立於檐下,静观此景,没有出声打扰。 他的目光落於池瑶安呼吸吐纳的节奏之上,识海之中,因修行而紧绷的思绪,不知不觉间缓缓放空。 也许是因为方才破境,心神与天地更为贴近的缘故,亦或是被池瑶安所触动,陆林生初生的神念,渐渐融入雪景,完全进入了一种空明而鬆弛的玄境。 他不再刻意调控呼吸,不再运转功法,只自然而然立於此地,好似自身成了一株古树,一块原石,融入了这片落雪的天地画卷之中。 就在此等无思无虑的玄妙状態下,异变陡生! 以陆林生为中心,周遭天地灵气,如受无形的混沌漩涡牵引,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並非是池瑶安那般细水长流的艰难汲取,而是近乎霸道,海纳百川般的疯狂匯聚! 无形灵机气流,捲动万千雪晶,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旋,疯狂朝陆林生所在灌注而去! 那阴云之后,极其微弱的冬日天光中,亦有丝丝缕缕难察的大日精粹,被强行剥离,牵引而下一这並不是陆林生主动运功所为,而是他的肉身,与天地达成了共鸣,在心神空明下被无意识放大,如同顿悟大道,而引发了天地异象! 池瑶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猛然惊醒。 她骇然睁眼,察觉到剧烈无比的天地灵机波动,不由望向不远处檐下的陆林生,眸中儘是不可置信。 在她感知里,自身辛苦运功数个时辰方能匯聚一丝的天地灵机与大日精粹,此刻正似百川归海,被陆林生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霸道方式疯狂掠夺,吞噬! 那效率之差,宛若萤火比之混沌大日! 恰在此刻一陆林生身侧空间无声荡漾,如同水面,浮开道纹。 游行歌的身影一步自虚空中踏出,脸色凝重如铁,他甚至来不及解释,刚一现身,便毫不犹豫抬手,十指连弹。 道道精纯雄浑的青色道罡激射而出,瞬息没入听潮岛四周地面,乃至虚空。 一层厚重如晶壁的青色光罩轰然升起,將整个听潮岛连同其上空百丈虚空彻底笼罩,完全隔绝於世。 光罩成型的剎那,外界那被疯狂引动的天地灵机,骤然被切断,岛內汹涌的灵气,亦缓缓平復。 半晌,游行歌方才转向陆林生,脸上带著后怕与深深歉意,沉声开口:“你方才无意中契合天地,引动了悟道异象,天地灵机震盪,必会被那些高居九天之上,监察四方的正神所感,一旦被他们锁定此处异常,降下神念详查,后果不堪设想。” 他话音微顿,见陆林生眼中残留的一丝空明道韵迅速褪去,逐渐清醒,声音中歉意更甚:“身陨之险在前,不得已,断了你此生难得的悟道机缘,实在抱歉。” 他话音刚落,空中阴云破碎,一道仙光,自天外而来,撕裂虚空而至。 > 第80章 云渺仙洲,上使 第80章 云渺仙洲,上使 天穹之上,厚重的铅灰层云,似被一只无形巨手生生撕裂。 一道璀璨的仙芒,自无尽高渺处,倏然降临! 並非是飞遁,更像是直接挤开了层层空间壁垒,瞬息跨越了万古星距,出现在了听潮岛的上空仙光煌煌,劲风猎猎,笼罩著一道朦朧身影,其辉之盛,將冬日惨澹的大日神辉彻底吞没,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光源,影罩天罡。 浩瀚縹緲的道韵气机瀰漫,带著超脱尘世的清冷。 一道目光,如同实质,自仙光中垂落。 先是扫过严阵以待,脸色剧变的游行歌,目光中带著一丝淡淡漠然,如观路旁石字,隨即掠过檐下神色凝重的陆林生,同样,未做停留。 最终,这道目光锁定在雪地中盘坐,气息微渺的池瑶安身上。 眸光在她身上流转,好似是在確认著什么,带著些许不敢確定的迟疑。 片刻,目光再度移开,再度扫向一旁的陆林生以及游行歌。 环绕数周。 数息之后,这一道目光,终究落回池瑶安身上,那丝迟疑,逐渐散去。 “今日我恰好神游至此,说明与你有缘。” 一道柔和轻缓的低语响起,仙韵绵绵。 “日后若有缘法,来云渺仙洲,紫霄圣地,凭此令,可位列真传。” 话音落下,一块古朴令牌浮现,悬於池瑶安身前,骤然绽放温润紫光,缓缓落入她的掌心。 令牌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上刻紫霄”二字,其內似有星云道图流转。 那声音微顿,隨口提点:“天罡法则残缺,神道独昌————早些脱身为好。” 言罢,不待下方三人反应,那笼罩天地的煌煌仙光,如同出现时一般突兀,骤然收敛,缓缓散去。 阴云重新合拢,细雪飘落。 天穹恢復原状,好似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只是大梦一场。 短短几个呼吸,游行歌的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立於原地,甚至不敢大口喘息,心头的震撼与后怕如惊涛骇浪。 他不敢想像,方才那位笼罩仙光中的存在,究竟是何等层次的人物。 仅是神游外放的一缕意念,便有如此威势!! 紫霄圣地。 这名號他闻所未闻,但必是凌驾於云渺仙洲之巔的无上存在! 陆林生的神色,比游行歌更加凝重。 在那道仙光降临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启动了系统扫描。 然而,反馈的信息,让他心绪微惊。 【种族:人族(祖血种·先天道体)】 【等级:lv172】 【状態:神游】 【神通1:(???)】 【神通2:(???)】 【神通3:(???)】 【神通4:(???)】 【当前目標,不属於当前版本,无法分析完整信息,请於版本更新后,重新尝试。】 172级! 祖血种,先天道体! 神通全部无法窥探,甚至被系统判定为不属於当前版本! 这是陆林生首次遭遇完全无法扫描信息的目標。 此前包括尹尘在內,系统都能给出相对详细的信息。 可面对这位神游而来的存在,却是超纲了。 虽无具体神通信息,但光是那高达172的等级,便足以让人头皮发麻,心生寒意。 “方才那位————只怕是仙道某位早已破开天境,登临道境的圣君大能————” 游行歌喃喃低语,声音乾涩,脸上震撼久久不退:“可惜,云渺仙洲距此太过遥远,中间还隔著广袤无垠的中土,就是不知紫霄圣地是何方势力,想来在云渺仙洲,也必是鼎鼎有名,执牛耳的庞然大物————” 这种人物,他见之,如井中蛙抬头望月,一粒蜉蝣见青天。 一时间,游行歌心下愈发复杂。 此前尹尘说池瑶安与仙道有缘,他並未太过在意。 如今看来,这缘分———— 虽说方才那位存在,大概率是因为陆林生悟道而来,但池瑶安在场,被赐下令牌,这就是道缘。 池瑶安亦是失神许久,才缓缓回神。 她低头看著手中沉甸甸的令牌,又抬头望向陆林生,眼神复杂,带著明显的无措与不安:“陆先生————此令————” 她很清楚,自身虽修行刻苦,但资质悟性绝不可能引动这般人物降临。 这枚仙令,这真传之位,是本该属於陆林生的机缘! 是因他悟道,引动异象,才招来了这位神游的目光! “仙道圣地,与我所修武道並非一路。” 陆林生微微摇头,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此令於我无用,你且收好,安心修行便是,日后若有机缘,我看能否设法送你去那云渺仙洲。” 他並非故作大方,对於此方世界的基本信息,他已然清楚。 紫霄圣地是云渺仙洲的仙道魁首,而他走的是武道之路,道途已定,不可能转投仙门,他没有那个耐心,去一点点积攒仙韵。 此令对他確实价值不大,况且他本就是打算去云渺仙洲的,毕竟那里还有一位玩家。 池瑶安神色一顿,眸光微闪,被陆林生这份轻描淡写,让出天大机缘的气魄所惊。 这般大人物的垂青与赐予,说让便让,这是何等的心胸? “方才————终是打断了你一次悟道机缘,实在抱歉。” 游行歌压下心中惊涛,再次看向陆林生,眼中歉疚更深。 悟道状態可遇不可求,对修行者感悟天地,明確道途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此生或许也仅有这一次了。 虽说自己遮蔽异象,是为了避免被万神殿察觉,是出於保护,但终究是断人道缘。 “前辈言重了。” 陆林生神色认真,微微摇头:“若非前辈及时隔绝气息,恐怕方才引来的就不只是一位恰好神游至此的仙道圣君了,万神殿若至,后果难料,您这是又救了我一命。” 他看得很清楚,游行歌的果断,避免了最坏的结果。 见陆林生神色不似作偽,游行歌心中稍安,不免更高看了几分,他略作沉吟,转而询问道:“你明日,可有时间?” 陆林生神色一动:“前辈有何吩咐?” “谈不上吩咐。”游行歌摆摆手,“是一位上使,恰好路过附近,得知你的消息后,想见一见你。” “上使?” 陆林生疑惑,能被游行歌如此称呼,必然是逆神宫之人。 “嗯,这位上使,身份有些特殊。”游行歌传音开口:“她此前明面上的身份,是凌星殿的传道使。” 陆林生闻言,瞳孔微缩,心中顿惊:“凌星殿?那不是————那里居然也有逆神宫的人?!” 这未免太过离奇,逆神宫的人,竟混入了万神殿內,还成为了传道使? 这渗透力度,简直骇人听闻。 “正是。” 游行歌頷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上次云霞山,黑炎身死之事,闹出些许风波,最终便是由这位上使出面调查,將事情定性为意外,压了下去,才免去了后续许多麻烦。” 闻言,陆林生顿时恍然。 “等明日见过,你便知晓了。” 游行歌没有多说,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虚空之中。 今日接连受到的衝击,他也需要些时间消化思绪。 一旁,池瑶安仍旧有些心神不寧,手中紫霄玉令似有万斤重,拿著不是,放下也不是,始终感觉不安稳。 这机缘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巨大,远超她的承受范围。 “不必忧心。” 陆林生看著她,沉声开口:“机缘既至,接著便是,天塌不下来,你只管安心修行,將来才有把握住机缘的资格,其他的,多想无益。” 池瑶安听著他平静的话,心中慌乱略微减少了一些。 她抬头看著陆林生沉静面容,目光不由有些复杂。 此前,她总觉得自己心智还算成熟,能够应对许多变故。 但这近一月来,离家,入藏龙宗,如今又得神秘仙令———— 一连串变故让她猝不及防,深感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她一直埋头苦修,某种程度上也是在逃避,因在修行时,她可以完全专注,暂不去想纷扰,避免神焦思虑。 可陆林生对此,却似乎並不十分在意。 无论是危机还是机缘,他都表现得异常沉稳,情绪始终平淡如水,隨遇而安。 好似天大的事,也不过尔尔。 这种在少年人身上极其罕见的定力与心性,让她在不安之余,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安心。 陆林生未再多言,转身回到了静室。 关上门,隔绝外界。 他盘膝坐下,心念微动,打开了个人面板。 【修为:五境(进度11%)】 方才那短暂进入悟道的状態,虽被游行歌打断,但就在那短短一瞬,他已获得了巨大的好处,修为直接跃升了一截。 他扫了一眼主线任务面板。 在此前的两条主线全部完成之后,新的主线並未立刻更新。 显然,要么是还未达到触发新主线的条件,要么是这个主线任务链,本身並未完结。 藏龙宗的劫数还未真正渡过。 他缓缓合上了眼,闭上眼睛,开始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同时默默调整状態,准备迎接明日与那位神秘上使的会面。 翌日清晨。 细雪已停,天色依旧阴沉。 陆林生结束了一夜的修行调息,状態恢復到最佳,走出了静室。 这一夜,他没有进行剧烈的炼体或冲关,只是静静温养著体內新生的元气,熟悉著突破后的力量变化。 不多时,游行歌的身影出现在听潮岛,没有多言,对陆林生他点了点头。 陆林生会意,起身跟上。 两人穿过空间门户,直接来到了主岛大殿。 大殿之內,空旷寂静,只有一道身影背对门口,负手而立,似在观赏殿內壁画上的古老龙纹。 闻得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身。 是一位女子,一袭剪裁合体的月白长袍,样式简洁,却透著一股高贵,容顏娇媚动人。 她的一双眸子尤为引人注目,瞳孔如同清澈剔透的绿色琥珀,在殿內明珠映照下,流转著妖异 而迷人的光晕。 游行歌上前一步,介绍道:“林生,这位便是金汀,金上使。” 陆林生拱手为礼,同时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系统扫描丟了过去。 反馈的信息让他神色微不可察地一怔。 【种族:玄冥金蛇族(古血种)】 【等级:lv73】 【状態:轻伤】 【神通1:玄冥真水(对火属、阳刚功法有极强克制,附带迟缓,经脉僵化效果)】 【神通2:蜕影替劫(消耗五百年道行,製造一具与本尊无二的蜕皮化身,可完全承受一次致命攻击或神通锁定)】 妖族! 等级高达73级,对应修为至少也是七境! 最让陆林生意外的,是她的身份。 一个妖族,竟然成为了逆神宫的上使,並目潜伏到了神殿之內,担任传道使! 这其中的曲折与艰难,可想而知。 金汀的目光落在陆林生身上,琥珀般的眸光,带著一丝审视,隨即,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神色间露出一丝明显的迟疑:“炼皮————初期?” 她低声自语,声音带著奇特的磁性,满是疑惑地望向游行歌,意思很明显。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游行歌立刻会意,解释道:“障眼法,遮掩了真实修为与气血,想来————也是尹上使当初做的安排,为了安全起见。” 金汀闻言,眼中疑惑稍解,再次看向陆林生时,目光中多了几分好奇。 能完全瞒过她的感知,这障眼法確实不俗。 她神色恢復了温和,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客气,开口道:“以你的天赋根骨,想来在宫內也会备受重视,很快就会被调往他处,如果將来有机会调到武煌域,还望能照拂我玄冥金蛇一族一二,我在此,先行谢过。” 言罢,她竟是对著陆林生,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姿態放得颇低。 陆林生侧身让开半步,没有受这一礼,平静道:“上使言重,晚辈前途未卜,岂敢当此重託。” 对方的客气,反而让他心中警惕更甚。 无事献殷勤,何况对方身份如此特殊。 “有些戒心是好事,在这世道,太过天真活不长久。” 金江见状,不以为意,莞尔一笑,頷首道:“你尚未入宫,不知晓其中关窍,也属正常,我便与你分说一二。” > 第81章 互助,青天镇岳旗 第81章 互助,青天镇岳旗 清晨日辉,自殿外洒落,映照著殿壁古龙图腾,隱隱生金。 金汀沉吟片刻,整理了一番思绪,方才缓声道:“我的祖地,並不在妖雾林,而是在武煌域,多年以前,武煌域的一位正神,欲血祭我全族,取真血神魄养身,危难之际,是神宫的一位护法出手,救出我族大半族人,自那以后,我便入了神宫。” 她的目光变得逐渐悠远:“作为回报,我修为有成后,便来到了这妖雾林,儘量帮扶此地人族,这种地域之间的互换互助,在逆神宫內並不少见,大家各有血仇,各有牵绊,因万神殿而匯集一堂,那就是一家人。” 陆林生神色一动,立刻想到了林阳青,当年她天赋惊人,被逆神宫宫主亲自从藏龙宗引往武煌域,应当也是类似的互换。 “如今局势,远比你想的要复杂,属於妖族的神位,如今只余下八十四,魔族一百零七,而人族仙武二道正神,占了足足一百七十四。” 金汀神色愈发复杂,一声轻嘆:“人族这一百七十四位正神之中,將自己还视为人的,仅有六十余位,余下的,与妖魔正神,也並无多少区別了,往后可能会更少。” 如今距上古时代,已歷经了太久,很多正神,高居九天,已逐渐忘了,自己曾经也是生灵,也曾为万灵抵御外邪而战,捨身赴死。 金汀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入,微微摇头,摆了摆手:“今日我就是顺路来看看你,不能久留,还需去见一见那位“巡江化圣元君”。” “如今正神之位空缺,他是几位有力的竞爭者之一,我需要在他,以及另外几位有意角逐神位的神灵之间周旋一二,挑选出最有利的一方,尝试换取一份从龙之功,这关乎神宫往后在这方圆百万里內立足的根基。” 言罢,她对游行歌点了点头,衝著陆林生淡淡一笑,而后再度回首,望了一眼殿內壁画上的古老龙纹,转身离去。 一步踏出,虚空如同水波荡漾,她的身影融入其中,瞬间便消失无影。 大殿內恢復了安静。 游行歌正欲开口,忽然,殿外忽然传来了动静。 “宗主!” 大殿的防护阵法被强行叩动,一道身影不等完全开启,便直接闯了进来。 那是一名身著藏青武袍的中年男子,身材魁硕,面容紧绷,双目开闔之间,隱有赤红雷光闪动。 此刻,他的脸上,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怒意与杀机! “炎武?何事如此慌张?”游行歌心头微紧,沉声开口。 白炎武性格刚猛,但並非莽撞无智之人,如此失態,必有大事,白炎武没有废话,抬手一扬。 嗤— 一桿染血的大旗,被他狠狠惯在地面上,舒展开来。 旗面以青天为底,之上绣著一座巍峨磅礴的神山,似能支撑苍穹,镇压四野八荒。 青天镇岳旗。 游行歌目光,瞬间凝固。 这是青岳宗的战旗,与藏龙宗的五行龙旗一样,是宗门的象徵。 而此刻,这杆染血的青岳宗战旗,竟然出现在了藏龙宗主岛大殿之內! “启稟宗主。” 白炎武闷声开口,眼里带著杀机:“青岳宗的青天镇岳旗,已插入我落云泽边境。” “一队巡弋弟子,共计十二人,尽数身死,尸骨无存。” “青岳宗,宣战了。” 一旁,陆林生神色陡然一动。 【主线任务更新】 【任务名称:战爭】 【描述:此前,你决定留下,尝试帮助藏龙宗度过此劫,如今意外得知了青岳宗开战的消息,决定为此出一份力,先行抓出潜伏在四方龙城之內的青岳宗弟子。】 【任务奖励:经验+5000,抽卡机会10】 终於来了。 “想来是此前神殿传道使,未曾查出端倪,他们已无其他办法。” 游行歌缓声开口,闭目沉思了半晌,放开睁开了双眼:“那就打,通传五岛刑堂,备战,所有长老,当即来主岛议事。” 白炎武领命而去。 “此事与你无关,你先行回岛。” 话落,游行歌抬手打开虚空,便准备送陆林生离去。 陆林生沉吟几息,询问道:“前辈,青岳宗主修的神通技法,有哪些?” 抓细作,换成常人来做,或许有些麻烦,不过对於陆林生而言,倒是没有想像中那么麻烦。 毕竟他有系统扫描,知晓青岳宗弟子的一些特徵,按这个来找就可以。 闻言,游行歌神色一顿,略有些犹豫,而后开口道:“青岳宗,分天地两脉,天脉,都会修一门遁虚术,地脉基本都会土遁,你想作甚?” 他察觉到,陆林生这不是隨口一问。 “前辈,我想要一枚出宗的玉令。” 话落,不等游行歌开口,陆林生直言道:“我並非三岁孩童,更何况已承蒙藏龙宗照顾这些时日,总归要出一份力,我想去四方龙城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出些青岳宗的弟子门人。” 这些没必要遮遮掩掩,他也的確是想帮藏龙宗出份力。 游行歌眉心紧锁,犹豫片刻,没有开口阻拦,反手掏出了十余张符籙,以及两枚玉令。 “若是遇险,將这些法符激活,可保你平安,这两枚玉令,一枚出入宗门,一枚传讯。” 言罢,他再度开口叮嘱:“若是察觉到端倪,不要轻敌冒进,这枚传讯玉符,可直接联繫到白炎武,他是执刑堂堂主,有怀疑的人,直接传讯於他便可,不必亲自出手。” 他確实有些放心不下,但相对而言,也不想打击陆林生的积极性。 武道修行,不是修仙,哪有成日闭关修行的武者。 血涌则思动,修行武道者,就鲜少有安分之人,更何况,还是如此年轻的年纪,一味关著,只会適得其反,恐怕还会影响修行。 再者,他也不想陆林生误会,若不允许他出山门,不免像是在软禁。 “多谢前辈。” 陆林生接过玉令,跨过游行歌开闢出的空间门户,回到了听潮岛。 池瑶安依旧在积攒仙韵,一如既往。 一路回到了静室,陆林生没有立刻动身,盘膝坐下,意识进入背包,快速翻找。 很快,一张散发著柔和黄光的卡牌被提取出来,悬於掌心。 【技能卡:土遁术(黄)】 这张卡,还是他未入藏龙宗之前,抽卡所得,一直搁置在角落。 只因这是仙道的五行术法,与他所修之路不甚契合,便没有花费时间去钻研,一直放著。 如今,青岳宗地脉弟子几乎人人修习土遁术,他若要应对,至少需要对其原理,施法特徵,乃至可能的破绽有基本了解。 临时抱佛脚,也好过一无所知。 心念一动,卡牌无声碎裂,化作点点光粒,隨即化一本薄册。 册中內容並不算繁复,主要是土遁术的基础法诀,灵力运转路线,与大地灵机沟通的要领。 还有遁行时,气息隱匿的些许技巧等等精要。 陆林生快速翻阅,很快瞭然於心。 仙道术法,核心在於以自身灵识或法力,沟通驾驭天地间相应的灵气。 土遁术便是引导土行灵气包裹己身,实现与大地暂时性的同化,从而在地下穿行。 对於武道修士而言,强行施展这种需要操控天地灵气的术法,难度高了不少。 因为武道气血与真元道罡,性质更偏向於强化己身,破灭外物,与天地灵气之间,更多是强行摄取,而非精细操控与融合。 就算勉强以雄厚真元模擬出土行灵气的效果,施展出的土遁,也必然动静更大,难以完美融入大地,过境留痕,很容易被同是此道的高手察觉。 陆林生心中渐渐有了计较,他不需要学会施展,只需要知晓以及理解便可。 大致掌握了土遁术的原理之后,陆林生不再耽搁,身形一动,悄无声息离开了听潮岛。 凭藉出宗玉令,顺利穿过宗门大阵,向著最近的木龙城方向疾驰而去。 离开宗门护山大阵覆盖的区域后,外界的氛围明显不同,有些许紧张感。 往来修士行色显得很是匆忙,坊市间的议论声也压得更低。 陆林生听了片刻,便明白了缘由,藏龙宗原本定的开山门之期,延后了。 加上部分青岳宗要打来的流言,原本匆匆赶来,准备送自家后辈入宗的各方宗族,都有了些迟疑,甚至有的已经直接离去。 陆林生隨著人流,进入了木龙城,炼皮境的修为,在人群之中,毫不起眼。 初生的神念,如水银泄地,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瀰漫开,覆盖著数十丈范围。 配合著系统的信息扫描,很快便有了巨大收穫。 【种族:人族(真种)】 【等级:lv38】 【状態:巔峰】 【主职业:武修】 【技能1:遁虚术(凌空飞渡,三倍增速) 【技能2:青云流水剑(杀伐型战技,lv50以下,四倍振幅。)】 【种族:人族(真种)】 【等级:lv47】 【状態:巔峰】 【主职业:武修】 【技能1:土遁术(五行术法,身融大地,增速两倍)】 【技能2:镇岳拳(攻伐型战技,lv50以下,五倍振幅。)】 一条条信息,在陆林生的意识中快速闪过,搜寻效率高得惊人。 进入木龙城不到半个时辰,他已经锁定了六七个目標。 其中五个掌握土遁术,两个掌握遁虚术,修为从炼筋境到骨淬境不等。 大多偽装成宗族修士,或寻常散修,分散在城中不同位置,以各自的方式活动。 陆林生面色平静,没有选择自己动手,专业的事应交由专业的人处理。 他悄然退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取出那枚传讯玉符,神念沉入其中,標记出了那七个可疑目標的当前位置,还有大致修为特徵,並附上了自己的判断。 【疑为青岳宗细作,正在活动】 玉符激活,一道微弱白光闪过,信息已传送出去。 同一时间,藏龙宗主岛大殿內。 战前会议,气氛肃杀。 各岛主,各堂长老齐聚,游行歌正在快速分派任务,调集资源,布置防线。 隨著一道道命令下达,诸多长老相继领命而去。 这之中,白炎武作为执刑堂堂主,既要负责內部肃清,也要参与前线防务统筹,任务尤其繁重d 他正凝神听著游行歌的调整指示,忽然神色一动,感应到传讯。 他不动声色地取出,神念迅速读取其中信息。 【木龙城东南角茶棚,修为易筋大成,黑色劲装,身材中等————】 【木龙城西市,龙云楼,骨淬初期,身后两位隨属,行商打扮————” —— 短短数条信息,位置清晰明了,甚至还附带简单的特徵描述。 但看著眼前这些信息,白炎武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距离他將战旗带回,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两个时辰。 战备会议都还没结束,这小子就说在木龙城发现了至少七个目標? 这也太快了,快得简直不合常理。 他负责刑堂与暗探事务多年,深知在茫茫人海中挖出细作有多困难,往往需要反覆暗查验证,才能有所收穫。 陆林生一个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年轻人,就算天赋再高,难道还能有未下先知之能? 白炎武第一反应便是不信,甚至觉得陆林生许是少年心性,急於表现,可能误判了,或者乾脆是胡闹。 如今正值用人之际,刑堂的精锐都要投入到更关键的位置上去,若因错误情报而分散人手,甚至打草惊蛇,后果会更严重。 很快,他眉心鬆开,不动声色,暗中向游行歌传音:“宗主,陆林生那边传讯,说是在木龙城发现了密探踪跡,这————是否有些儿戏?如今人手紧张,我担心若按其情报行动,万一有误,不仅徒劳无功,还有可能打草惊蛇。” 他的担忧合情合理,陆林生是天骄不假,但武道天骄不代表无所不能。 听到传音,游行歌神色微顿,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旋即陷入沉吟。 他对陆林生的了解比白炎武更深,知道这个年轻人身上秘密不少,也並绝非无的放矢之人。 权衡片刻,游行歌有了决断。 他相信陆林生不会无故放矢,但白炎武的谨慎也没有错。 “林生既然特意传讯,想必有所依据,派一队人去,暗中核实,不必大张旗鼓,確认是否存疑即可,以免打草惊蛇。”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人选方面————让季川去吧,他行事稳重,与林生也相熟,若真是误判,或林生行事有欠考虑,由他出面劝说引导,也更为妥当。” 白炎武闻言,直接頷首应下。 “属下明白。” 第82章 出手 第82章 出手 木龙城西,临街茶楼,二楼雅座。 陆林生独自坐在靠窗的桌案后,面前一盏清茶已去了半盏,热气裊裊。 窗外街道,人流熙攘。 他看似在品茶观景,实则神念散开,覆盖著周边区域,留意著任何异常波动。 脚步声自楼梯口传来,不疾不徐。 陆林生抬眸瞥去,正是阳季川领著几人走了上来。 阳季川换了身寻常的藏青武袍,身后跟著四人,也都作普通宗族修士打扮。 陆林生目光扫过阳季川身后几人,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阳季川自身是骨淬地境,但他带来的这四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炼筋圆满,余下几个更是只有炼筋大成的水准。 这样的阵容,去处理他之前传讯中提到的多名探子,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 一旦那些密探分开,只凭这几个人想去抓人,实在是天方夜谭。 几乎是瞬间,陆林生便明白了其中意思。 他提供的信息,虽看似详尽,但毕竟没有实质的证据,並不足以完全取信於白炎武。 派阳季川带这几人前来,可能更多的是出於基本尊重,不想在这紧要关头,浪费太多宝贵战力。 反应过来后,陆林生心中並无不快。 换位思考,若他是白炎武,面对一个少年提供的精准敌情,也会持审慎態度,无可厚非。 “阳长老。” 陆林生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传音打了声招呼,目光似是不经意间,扫过斜对面的一张茶桌:“看看您身侧。”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里坐著三个作行商打扮的男子,正低声交谈,看似寻常,但在信息扫描之中,三人底细,清晰可辨。 其中最强的一人,骨淬境初期,气血虽刻意收敛,但依旧很是明显。 阳季川在陆林生对面坐下,隨意地打量著茶楼內环境,目光几番扫过那三人,眸光很快变得有些凝重。 那三人虽然偽装得不差,但脸上確实少了常年奔波行商应有的风霜疲色,衣物也过於整洁挺括,与真正餐风露宿的行商不符。 若非陆林生事先点明,加上刻意观察,或许他乍一看,也会忽略过去。 一时间,阳季川心中多了几分凝肃,他不动声色,嘴唇微动,一道传音落入身后一名炼筋大成的弟子耳中。 那弟子没有多言,转身下楼。 不多时,楼梯口再次传来脚步声,两名身著藏龙宗制式青袍,腰悬长剑的年轻弟子走了上来,脸上带著明显的不耐。 二人寻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点了些简单饭菜。 其中一人,开口抱怨,声音压的极低,只邻近几桌隱约听见:“真是倒了血霉,青岳宗那帮混帐东西,连累我们这些跑腿的,去寒铁矿场调用物资,这一去至少五千里,腿都得跑断。” 另一人亦是唉声嘆气,摇头扒拉著饭菜。 两人匆匆吃完,结了帐,快步下楼离去,正是出城方向。 整个过程中,那三个行商虽然依旧在低声交谈,但目光却数次瞥向那两名藏龙宗弟子。 待两名藏龙宗弟子离开片刻,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当即招手,叫来伙计结帐。 很快,三人起身,不紧不慢地下了楼,朝著北城门方向走去,正是此前那两名藏龙宗弟子离开的方向。 阳季川眼中冷光一闪,对陆林生低声道:“陆小友在此稍候,我去处理。” 一旁几人,悄无声息地跟著他起身离开。 陆林生低头,慢慢饮尽杯中残茶,並未言语。 待阳季川带人离去,陆林生也缓缓起身,下了茶楼,匯入街道人流。 他並不打算在这个任务上耗费太长时间,阳季川这样做,虽是引蛇出洞,但效率无疑太低了。 抓回去还要审讯,甄別身份,关押,后续有一系列繁琐事务。 他不想在这一个环节上浪费太多精力跟时间。 既然刑堂方面出于谨慎,不完全信任他的情报,那他不如直接自己来,节省些时间。 大约半个时辰,阳季川带著些许肃杀之气,匆匆赶回茶楼。 他们尾隨那三名青岳宗探子出城,在僻静处设伏,成功將其擒获,未曾出什么紕漏。 发现陆林生不见踪影,阳季川一愣,心中升起一丝不太妙的预感,立即取出传讯玉符,向陆林生发去询问。 很快,玉符微光一闪,传来回覆: 【我再於城中及周边寻找一二,或有漏网之鱼,方才那三人,有劳阳长老先行带回处置。】 看到回復,阳季川稍微鬆了口气,依言先行带人回宗。 天色渐渐西斜,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城內气氛却比白日更加凝肃了几分。 街道上巡逻的藏龙宗弟子明显增多,城门处的盘查也愈发严苛。 空中再次飘起细密的雪花,染白了屋檐街巷。 陆林生走过长街,很快察觉到了不对,那些青岳宗的修士,开始隱隱匯集於一处。 想来是阳季川等人的动作,留下了痕跡,还是打草惊蛇了。 不过,对於陆林生而言,这是个好消息,至少他不必一个一个去找,能省去很多时间。 陆林生跟著一位青岳宗修士,慢悠悠前行,顺藤摸瓜,很快便锁定了一个位於城西的院落。 院落之中,大约有十余道气息,最强者,骨淬地境左右。 確认目標地点后,陆林生没有立刻行动,绕著那占地不小的院落外围,悄无声息地转了一圈。 院落围墙高大,但多有破损,看著有些破败。 陆林生指尖微动,一缕缕真元渗出,在虚空快速勾勒,画出灵纹。 转眼间,两层简单的法阵悄然成形。 外层,是一个范围较大,强度不高的隔绝法阵,主要作用是阻隔灵气波动传出,也能起到片刻的封闭阻挡之效。 內层,紧贴院落围墙,是一个小范围的隔音法阵,能確保院落內的声响,不至於传到街上。 这些基础法阵的原理並不复杂,加上副职业阵法师的加成,他看几眼,便已掌握其布设方法。 虽说布置的法阵,算不上精深,但应付眼下这种场景,足够了。 確认准备完全,陆林生耐心等了片刻。 很快,院落內聚集的青岳宗修士,似乎基本到齐,直接锁死了大门。 见状,陆林生也不再等待。 他径直行至那扇破旧院门之前,未作停顿,直接抬腿。 轰一木门连同门门,瞬间炸裂成漫天碎屑,洒向院內,激射如雨。 “何人?!” 院门爆裂的剎那,各屋舍之中,惊怒呼喝,接连炸响。 十余道身影,如同惊雀,自不同方位窜出,迅速在院中结成鬆散阵势,兵器出鞘,灵光吞吐,警惕望向门口。 为首之人,是一中等身材,面容精悍的中年大汉,眼神锐利如苍鹰,周身气血雄浑,赫然是骨淬地境的修为。 他目光扫过门口,只见一道身著黑衣,面容年轻的挺拔身影,缓步跨进了院落。 大汉神色微顿,眸光扫向院落四周及墙外,未发现埋伏或大队人马,心头略松。 上下打量了一眼陆林生,察觉到他身上起伏的气机,大汉眸光微冷。 炼皮境。 他缓缓抬手,抹过脖子,示意旁人上前。 “一个炼皮境的小崽子,也敢夜闯寻死?!” 一名炼筋大成的修士见状,不再迟疑,眸光阴冷,厉喝扑出,探出右手,五指成爪,带起凌厉罡风,直取陆林生面门。 爪风狠辣,显是欲一击毙敌。 自始至终,陆林生的眼帘都未曾抬起。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骨淬地境的大汉身上。 爪风即將临体的剎那,陆林生动了,陡然一步前踏! 嘭一声比方才踹门巨响恐怖十倍的爆鸣,於院落中央悍然炸开! 那非是凡响,而是雷音裂空! 陆林生的身躯,在剎那间撕开音障,空气被急剧压缩摩擦,轰然炸裂! 狂暴风流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他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猛然扩散。 首当其衝者,便是那扑来的炼筋大成修士! 他甚至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便被那恐怖音爆结结实实撞中。 咔嚓一f 骨骼碎裂声与闷响同起,那修士如同被巨锤轰中,整个人倒卷而回,狠狠砸在后墙之上。 轰! 墙壁碎裂坍塌,蛛网裂痕蔓延,歷经百炼的强韧大筋,被直接扯断,周身筋骨尽碎,七窍溢血,当场身死。 而这,仅是陆林生迈步时的余波。 他的身躯,在雷音炸响的同一瞬,已然撕裂虚空,站在了那骨淬地境的大汉面前。 “逃!” 中年大汉没有丝毫迟疑,一声厉啸,神色惊惧。 破音障,出手雷音! 此乃雷音境强者的標誌特徵,唯有气血浑厚至一定程度,筋骨打磨至极巔,方能以肉身短暂撕裂音障,爆发出恐怖绝伦的杀伐战力! 此刻他已是肝胆俱裂,他万万未曾料到,这看似年轻的黑衣人,竟是一位已跨入雷音境的强者! 这必定是某个驻顏有术的老怪物! 他的所有战意,在雷音炸响剎那,便已彻底崩解。 他转身欲逃,体內气血疯狂运转,试图施展遁术。 然而,已经迟了。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在他转身动作的一剎,便已轻而易举的穿透其护身血气,洞穿了其骨蕴灵光,扼住了他的后颈。 陆林生手臂微抬,直接將这身高体壮的大汉凌空提起,另一只手,快如紫电裂空,在其胸腹,脊椎数处大穴连点数下,精纯霸道的真元透体而入,瞬息间便斩断了其周身气脉。 瞬息之间,那大汉便已如同一条死狗,彻底丧失反抗之力。 这一切,自陆林生踹门开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分头走!” 直到此刻,院中其余十余名青岳宗修士,方从最初的爆鸣中勉强回神,亡魂皆冒,顿时如炸窝蜂群,向著四面八方亡命逃窜! 有身缠清风,纵身跃向虚空,亦有周身黄光一闪,施展土遁,还有催动身法,径直撞向院墙,欲图直接衝出。 院墙之外,一层淡白光幕骤然亮起,正是陆林生事先布下的法阵。 砰!砰! 腾空而起的数名修士,未曾来得及反应,被狠狠弹回,摔落尘埃,一时有些头晕目眩。 与此同时,陆林生再度抬手,五指连弹。 嗤!嗤! 数道指劲破空而出,点中了几个正欲衝破法阵离去的修士。 “啊!” 惨嚎声起,真元指劲入体,几人瞬时筋骨剧颤,脉气被截,瘫软如泥。 陆林生神念微动,望向地下,猛然抬腿,朝著地面重重一跺。 咚—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自他足下传来,无形的巨力,顺著地面迅速蔓延。 嘭! 不远处,地面猛地鼓起数个土包,隨即炸开。 泥石飞溅中,三个原本已潜入地下数尺,疯狂逃窜的修士,被这股巨力硬生生从地里震出,个个口喷鲜血,筋断骨折,身受重创,倒地难起。 短短十余息,院中十余名青岳宗修士,除却最初被音爆余波震毙者,余下的,尽数倒地,非死即残,失去了战力。 院落內,血气尘土瀰漫,一片死寂,雪花无声飘洒,落於血泊,转瞬消融。 陆林生神色如常,隨手將那瘫软的大汉丟下,开始快速搜身。 最终,一共得了两件储物灵宝,內里装了不少灵神幣,灵石,丹药,还有些许杂物。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些许关於青岳宗的一些基础情报,少许典籍。 那骨淬地境的大汉身上,还有一枚用於传讯的玉符,制式精巧,但没来的及用。 陆林生毫不客气,將战利品一扫而空,隨即取出一根早已备好的坚韧绳索,將地上尚能喘息之人,尽数结结实实的捆好,串成连粽。 而后,他將关於青岳宗的信息典籍,全部留下,给阳季川发去一条讯息,通知他来打扫。 “兵主神威,大丈夫,理当如此,脊樑作天柱,立身便是万仞山,肩担山河,吐气吞日月,翻掌定风波。” 小软的声音陡然传来,依旧是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但那股子討好的意味,却是明明白自。 陆林生直接无视了这通马屁,快速检查了一遍院落,確认没有遗漏,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飘雪夜色之中。 他还有不少事要做。 第83章 斩雷音 第83章 斩雷音 雪势渐狂,如飞羽覆压天地。 接到陆林生玉符传讯的阳季川,正拘著先前擒住的几名暗探,准备送往宗门地牢。 收到传讯的一剎,他瞳孔骤缩,周身气血鼓盪,震得身旁碎雪倒卷。 “走!” 一声低喝,阳季川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射向木龙城。 身后数名执刑堂弟子不敢怠慢,鼓动气血,奋力跟上,在积雪上留下数道浅淡残影,顷刻便至。 那处荒院,已是一片断垣残壁,断裂的木门,在风中吱呀呻吟。 阳季川一掌推开,看清眼前的景象,脚步瞬时一滯。 跟隨在阳季川身后的几名弟子,亦是神色剧震,响起一连串倒抽冷气的声音。 院內,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人影。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令风雪都绕道而旋。 所有人都被一根绳索捆缚,栽倒在地,昏迷不醒。 阳季川神色一顿,看向人群当中的一个中年大汉。 大汉筋肉虬结,骨骼粗大,如今却是面如金纸,气息衰败如风中残烛,周身根骨灵韵被彻底打散,只余一丝微弱的气机波动,昭示了他曾经的修为。 “骨淬地境。” 阳季川一字一顿,喉头髮干。 一位骨淬地境的高手,即便是他,想要单枪匹马的拿下,也是难度极大,对方隨时都可走脱。 可如今,一位骨淬地境的大高手,竟如死狗一般,被扔於此地。 阳季川快步上前,掌心虚按中年男子天灵,感应片刻,面色瞬变。 对方体內,所有气血经脉,彻底截断封镇,丹田气海一片死寂。 最为重要的是,这人的气血並未损耗多少,说明最多一个照面,就被拿下了。 这是彻头彻尾的碾压,骨淬地境在其面前,连像样的反抗都未能做出。 阳季川心臟狂跳,不由窜起一股寒意。 如此实力,骨淬天境怕是都挡不住。 雷音境。 念头一起,如野火燎原。 不愧是有镇域之姿的妖孽,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阳季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心绪,厉声喝道:“愣著作甚,以封灵锁加缚,全部押回水狱,速报堂主,收穫重大,调五龙卫封城,不可放任何一人走脱!” “遵命。” 眾弟子凛然,当即上前,开始收拾残局。 陆林生並未在木龙城停留。 兵贵神速,既然已经做了,那就不能半道而终。 青岳宗探网交织,必有紧急传讯之法,消息可能很快就会走漏。 他须得在对方彻底惊觉,龟缩起来之前,迅速扩大战果。 转瞬之间,他便已至火龙城,依旧是靠著神念扫荡,辅助信息扫描,搜寻目標。 用的依旧是此前一样的手段,锁定目標,布下法阵,面容做些许偽装,雷霆之间解决战斗,而后清扫战场,將人捆缚好后,传讯於执刑堂,让其完成收尾。 在执刑堂赶来之前,他便已融入风雪,奔赴下一处。 一夜之间,他如同在野外巡狩,足跡横跨木、火、水、金,四座龙城。 所过之处,青岳宗准备多日的密网被彻底撕裂,近百暗桩被连根拔起。 其中骨淬境便有七位,其中还有一位骨淬天境的强者,余下的也皆是炼筋好手,缴获的灵石堆积如小山,秘药,情报,典籍更是不计其数。 转眼月过中天,风雪渐息。 陆林生悄然回到了最初的金龙城,將整个城池翻了一遍。 连续高强度的奔袭与杀戮,对他浩瀚如海的气血真元而言,不过些许微澜,神念依旧澄澈如镜。 將青岳宗最后一处据点摧毁后,他寻了处僻静角落,闭目调息,心下隱隱有些疑惑。 四方龙城之內,所有青岳宗的人,应当都被他挖出来了,但还是没有任务完成的提醒传来。 主线任务依旧显示的是进行中。 城內已清,任务未曾完成,那说明还有隱患,或许是在城外。 稍微一想,便可知晓,青岳宗既欲大举进犯,落云泽边境乃至藏龙宗外围,必有前哨据点,应该有更高层次的主事者潜伏。 这些人,才是主要根基。 “欲掘其根,还是需引蛇出洞。” 他眸中寒光一闪,起身隱入街巷,来到金龙城內的一处据点。 此地刚刚被他摧毁不久,刑堂的人,还未来得及来清扫。 陆林生並未靠近,於一处檐角阴影下静立,神念散出,挑选了两名伤势较轻,仅被震散气血,封住部分窍穴的炼筋境武者。 而后他屈指轻弹,两道真元穿透虚空,没入那二人体內,鬆动了此前留下的封印。 而后,他再度点出一道指劲,略微鬆开了些许绳索。 片刻后,二人相继悠悠转醒,察觉体內滯涩稍去,绳索鬆动,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二人交换眼色,猛地鼓盪残存气血,挣断绳索。 看著身边躺倒的几人,二人检查了一二,发现其余人中,只有一人是轻伤,其余的人伤势太重,已是无法动弹。 见状,二人当机立断,將轻伤那人唤醒,一併施展土遁之法,向著城外窜去o 陆林生远远缀在后面,神念散开,牢牢锁定著几人奔逃时留下的轨跡。 不急不缓,始终保持著一定距离。 三人如丧家之犬,遁地兼奔行,横穿数十里荒岭,最终仓皇钻入一片雾气瀰漫,山势奇诡的山脉。 陆林生气息尽敛,似是化为山间一缕风雪,无声无息融入天地,尾隨而入。 那几人跌跌撞撞,最终扑至一片藤蔓之前,一头扎了进去。 陆林生缓步而来,看了一眼藤蔓,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这谷口处,有幻阵遮掩,因此寻常人根本难以发现。 陆林生神色慎重了一些,甚至將此前抽卡所得的灭魂针取到了手中,缓步踏入山谷。 这是他今夜敢如此行事的最大依仗。 青岳宗顶了天的强者,也不过是六境的辟海修士,而灭魂针,虽说只能用一次,但无声无息,可瞬间灭杀70级以下的所有生灵的魂魄。 也就是说,七境之下,必死无疑。 即便里面是青岳宗宗主当面,灭魂针下,也只有死路一条! 进入山谷的一瞬,陆林生便听见了几声呼喊:“梁长老!祸事了!” 三人连滚带爬,进入山谷,声音悽惶。 山谷深处,一座天然石窟之內,一名褐衣短须,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驀然睁眼,眸中精光如实质,刺破雪雾。 其周身散发出的气血,沉重如山,脉內雷音滚滚,正是青岳宗派驻於此地的最高主事,梁震。 “慌什么!细细稟来!”梁震大步走出洞窟,沉声喝问,心中却是不由自主的陡然一沉。 三人凑到跟前,有些语无伦次,將方才据点被扫荡的惨状道出,尤其强调了出手之人,疑似雷音境,他们全然无还手之力。 梁震越听,脸色越是阴沉如水,最后面色近乎铁青,周身气血不受控地外溢,碾得四周碎石化为齏粉:“真他妈的蠢猪!一帮废物!” 他怒极暴喝,声浪震得山谷迴响:“此等人物行事,岂会留下如此巨大破绽?分明是有人以你等为饵,钓鱼寻巢,顺藤摸瓜!” 他瞬间明悟,对方显然是故意放这几个丧胆之徒归来,只为直捣黄龙! “此地暴露了,即刻走!” 梁震当机立断,便要下令撤走。 话音落下的一瞬,风雪微滯。 一剎间,梁震浑身寒毛倒竖,护体真元轰然爆发,如褐色山岳,笼罩周身,猛然扭头望向谷口。 那被幻阵遮蔽的谷口处,不知何时,已静静立著一道身影。 黑衣如墨,年轻的面容平静无波,周身气息晦暗不明,仅流露出炼皮境微弱波动。 正是循饵而至的陆林生。 梁震先是一怔,神念如潮水般涌出,很快確认那炼皮境的修为不似作偽。 但下一瞬,源自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本能警兆,在疯狂尖啸! 不对! 大不对! 一个炼皮修士,如何能瞒过他的神识,悄然至此?如何能一路尾隨这几人,不露丝毫痕跡? 梁震的瞳孔骤缩,死死盯著陆林生,眼中闪过一丝森然寒意。 嗡一柄灵铁重鐧滑入他的掌心,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轻响,体內磅礴气血,奔腾咆哮,一时间却不敢轻易出手。 因为他看不出眼前之人的深浅。 风雪呼啸,山谷死寂。 “你————究竟是谁?” 梁震的喉咙隱隱有些发乾:“藏龙宗骨淬天境之上的修士,我都见过画像,没有你。” “我並非藏龙宗人。” 陆林生微微摇头,不等梁震心神微松,他便再度开口:“但我今日確实是来拿人的。” 风雪骤然凝滯。 陆林生话音落下的剎那,山谷虚空,顿时嗡嗡而鸣。 一剎之间,梁震便已悍然出手,他不敢有丝毫托大,周身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 轰— 褐色真元如火山喷发,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十余丈高的山岳虚影,沉重古老,坚不可摧。 虚影之上,隱约有土黄灵纹流转,那是他苦修多年的功法显化,他的气息,一瞬间连接地脉,令整座山谷都微微震颤。 嗡呼吸之间,其手中乌黑重鐧嗡鸣暴涨,鐧影横空,其上灵纹次第亮起,重若万钧,朝著陆林生当头砸落! “管你是哪路神仙,手上功夫回话!” 极致压力之下,逼出了梁震三分血勇,这一鐧,打出了往日十二分之威! 尚未及体,恐怖的压力已將陆林生周围方圆数十丈,硬生生压得下沉三尺,积雪瞬间汽化,土石成粉! 这是纯粹的力量碾压,欲以力破巧! 陆林生微微抬起了眼帘,眸光微眯。 嗡一声奇异颤鸣,自他体內传出。 源自胸膛深处,那颗沉寂已久,此刻却骤然甦醒的魔心。 咚! 心臟的跳动声,剎那之间,压风盖雪,遮蔽了鐧影厉啸,迴荡於山谷。 陆林生的双眸深处,深紫近黑的魔性光泽骤然亮起。 轰— 音爆云环炸开,陆林生的身影,一剎间彻底消失。 梁震神色凝肃,神念疯狂预警,重鐧迴旋如山岳轮转,化作厚重褐色光幕护体,身形暴退! 然而,迟了半分。 一道缠绕磅礴气血,周身跃动细碎熔火的身影,浮现於他左侧。 陆林生抽出了战刀,挥臂之间,虚空被强行撕裂,发出尖啸。 一道凝练到极致,呈炽烈金红之色的刀芒骤然亮起! 刀芒核心隱有赤血流转,散出恐怖高温,缠绕著丹田灵火。 梁震惊怒长啸,终究是跨入了雷音境的强者,反应极快,手中乌黑重鐧,一剎间诡变轻盈,鐧身震颤,分化万千,似真似幻。 他以鐧为剑,瞬息之间,便使出了青岳宗的镇派神通,青云流水剑。 青色剑影,绵密如春雨,浩荡如江河,几乎將他身侧完全笼罩,化为剑域。 鐺鐺鐺— 金红血刃悍然斩入青色剑域,密集如骤雨击铁的刺耳鸣响连成一片! 血刃所过,剑影不断破碎蒸发,然而流水剑域,韧性惊人,破碎剑气之间,瞬息融入新影,层层消磨。 陆林生手中之刀,至刚至烈,梁震之鐧,却是瞬息间变得至柔至韧,海纳百川。 他的廝杀经验显然很老辣,看出了陆林生刀势极快,便果断放弃了势大力沉的打法,尝试以剑法速攻。 两团光影於谷中疯狂碰撞,金红与青褐神光撕扯漆黑天幕,裂空雷音不绝於耳。 逸散的劲气,削岩壁如粉,大地龟裂蔓延,风雪未近,即蒸腾为水雾。 梁震越是廝杀,心便越沉,对方的攻势,精准无比,每一斩皆指要害,而且气血绵绵,显然仍有后继之力。 “不能拖!” 梁震眼中狠色乍现,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满溢,被他卷回腹中,咽入臟腑,如同火炉添柴,周身精血剧沸,状態被推入极巔。 “青云真解,九曲天河落!” 嗡重鐧披上血衣,溢出刺目神光,漫天剑影骤然收束,化作九道凝实的青色剑罡。 剑罡盘旋如龙,封锁所有退路,携沛然天地之势噬咬而下! 此一击,已触及真元化罡的边缘,威能远超此前! 剑罡未至,浩荡杀机已令陆林生肌肤刺痛。 面对绝杀,陆林生眼中神光暴涨,气血运转如大江奔涌,深吸一口气,心臟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鼓动,催动了焰刀。 瞬息之间,战刀之上腾起七尺血色神焰,凝成一柄丈许长刀。 刀成剎那,凶戾杀机冲天而起,光照四野。 “斩!” 陆林生低喝,双手虚握血色焰刀,迎著九道天河剑罡,不闪不必,一刀横劈! 嘶啦— 赤红刀光,毫无阻碍,悍然劈开青色剑罡。 刀光过处,青云剑气,如雪遇滚汤,瞬间消融,九道剑罡纷纷崩碎。 “不可能!” 梁震目眥欲裂,疯狂催动体內真元,勉力再续六道剑罡,光芒大盛。 陆林生眸光沉静,体內气血鼎沸,血色刀光微顿,隨即再度狂斩而下! 轰— 炸雷响彻云霄,青色洪流彻底溃散,血色刀光虽黯大半,却余威不减,狠狠斩在梁震仓促横架的乌黑重鐧之上! 鐺— 金铁交鸣,如洪钟大吕,梁震如遭雷击,护体真元轰然破碎,口喷热血,重鐧脱手飞出。 其身影倒飞而出,接连撞碎三块巨岩,最终嵌入山壁,气息骤萎,筋骨碎裂大半,鲜血染壁。 他勉力抬头,望向远处陆林生的身影,眼中儘是绝望。 即便交手,可无论怎么看,依旧都只是炼皮境,他竟连眼前人的真实修为都未曾试探出来。 他一阵轻咳,想要开口,臟腑俱碎,口中只能呛出血沫,眸光渐暗,生机渐绝。 陆林生面色微白,胸膛起伏,眼中紫光渐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此战,他未能留活口。 梁震的真元,远比他雄浑的多,距离雷音大成,真元化罡之境,也已然不远o 若非有魔化加上焰刀的增幅,他不一定是其对手。 他瞥了眼手中战刀,刀身之上,隱有裂口。 “兵主,抱歉,给您丟人了。” 小软开口,声音很低,有些失落,没有了此前的朝气。 不等陆林生开口,它便很快振作起来:“但武道修行,本就如此,遍布坎坷荆棘,最耀眼的日出,往往需歷经漫长黑夜,方有破晓之时。” 陆林生忽略了那些胡话,若有所思。 这把刀现如今的坚固程度,远远不够参与这个层次的杀伐,方才交手之中,还需要他多次以气血相护,才不至於崩碎。 日后,还需要多餵一些宝矿神铁才行。 陆林生扫了一眼山谷,方才逃回的三人,已在两人交手廝杀之中被波及,横死当场。 整个山谷,已经没有活口。 隨著梁震的最后一口气咽下,陆林生的耳畔,也终於是传来了任务完成的提醒。 【主线任务已完成】 【描述:你彻底摧毁了青岳宗所有的暗探据点,抹去了青岳宗在附近的所有情报眼线,极大的帮助藏龙宗缓解了压力。】 【任务奖励:经验+5000,抽卡机会10】 【玩家等级已提升至34,获得抽卡机会4】 陆林生在原地站了许久,方才平復下气血,前去检查梁震的身躯。 想来这位雷音境强者的身上,应该有些宝贝。 光是那杆重鐧,就是一柄五炼的灵兵,还有不少血煞,將其熔炼成铁,吸完了煞气,也可用来餵刀。 > 第84章 血祭 第84章 血祭 山谷之內,风雪俱寂。 陆林生缓步来至梁震身侧,摸索一阵,很快取下一枚戒指。 看到戒指之中的东西后,饶是陆林生见过不少世面,眼中也是不由掠过一丝微讶。 这梁震的身家,远比之前那些小鱼小虾丰厚得多。 首先是灵石,光是灵神幣,就有数百万,中品灵石堆积如山,粗略估算不下五千之数,上品灵石亦有数百块,散发著精纯浓郁的灵气波动。 灵石的价值,比之灵神幣更高,毕竟灵神幣存在一定风险。 此前凌星殿的覆灭,就会导致很大一批灵神幣失效。 而梁震戒指之內的灵神幣,大多显然经歷过二次拓印,有两道不同的气息。 这种情况,便是有神灵主动承接了凌星殿的遗產,愿意为这些灵神幣背书,让其重新具备了价值,而不是沦为废纸。 这一点,想来也是青岳宗投靠神灵的部分原因。 除却这些之外,戒指之中,还有些许丹药,疗伤丹药比较多,不过品质大多一般。 功法典籍数十卷,除了青岳宗最为核心的《青天功》以及《载岳诀》之外,还有不少武技神通秘籍。 在这些典籍的边上,还有各类灵材矿石堆积,闪烁著灵光。 此外,还有几件品相不错的灵兵,两柄长剑,一桿长枪,以及一些零碎符籙等杂物。 从一些细微痕跡来看,梁震显然不是这些灵兵的正主,应当是从他人手中夺取而来,不过如今都落在了陆林生的手中。 最让陆林生在意,是单独放在一个玉盒中的几本图册,还有玉符。 其中一本花名册,囊括了周遭所有暗探的分布及详细信息,还包括梁震自己的,不过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另外还有不少关於落云泽的地貌,以及重点標註区域,显然是特意收集。 翻开其中最后一本册子时,陆林生神色微顿,眸光逐渐发生了变化。 这是血祭的记录,为了给巡江化圣元君,上供血食。 照理而言,无论何种规格的祭祀,每个生灵,一年之內,至多只能接受一次神主赐福。 但光是这册子上,不到半月间,梁震就先后举行了三次血祭,杀死了一七百余人。 因为,有些神灵,已经摸索出了关窍,能够避开一年只能接受一次赐福的限制。 那便是代祭”。 以寻常妖兽,或是人,居於神位,开启祭祀。 只要在神主赐福之后,一个时辰之內,將受赐福者吞食,依旧能够享受到神主赐福的些许余韵,提升实力。 效果虽说比不上直接赐福,但积少成多,一样是巨大的好处。 梁震这样的做法,在青岳宗,恐怕不是个例。 这就是倒向神灵的代价。 这估计也是藏龙宗此前,拒绝巡江化圣元君的根本原因。 那要杀太多人,禽兽不如。 陆林生眉心紧皱,將储物戒中的物品快速分类,有价值的尽数收起,而后將那些典籍以及信息情报全部留下。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检查山谷,確认没有其他隱藏的密室或遗漏后,给执刑堂再度发去了一道信息。 而后,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离去,直奔藏龙宗。 片刻之后,数道人影,破空而至,落在山谷入口。 阳季川火急火燎赶来,带著数名执刑堂弟子,满脸凝重。 踏入山谷,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几人瞬时僵立当场,神色微凝滯。 山谷中心,地面焦黑龟裂,周遭山石上,好似歷经刀劈斧凿,火烧水侵,遍布恐怖痕跡。 ——————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雷灼气息,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战场残跡,一片狼藉,由此可见此前的那场大战,激烈到了何等地步。 阳季川小心翼翼靠近梁震的身体,摄起那枚不远处的戒指,神念探入其中,大致扫过那些典籍信息,神色愈发凝重。 他没有开口,他蹲下身,仔细检查著地面的痕跡,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眼前这具尸体,毫无疑问,是雷音境修士,而且不是初入此境,从气血残存的真元来看,底蕴很深。 这种人物,居然也死在了这里。 阳季川喉间有些许乾涩,藏龙宗五位岛主,除了仙道那位化神,其余四个隨便拉出来一位,怕是也不一定能稳杀此人。 陆林生的实力,怕是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能在如此短时间內,解决这等高手,其实力至少是雷音境中期之上。 想到陆林生的年纪,阳季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陷入良久的震撼。 阳季川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下令,声音带著一丝不稳:“收拾一下,我要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立刻上报宗主!” 藏龙宗,主岛大殿。 殿內灯火通明,游行歌还在想办法抽调各地的物资,儘量填补后勤所需。 一旦开战,疗伤丹药无疑会变得非常紧缺,这是首要解决问题。 白炎武站在一旁,正在整理一些审讯资料。 此前那些长老弟子,接收回来的青岳宗密探,大部分都已提审,得到的信息,需要匯总整理。 一夜之间,陆林生横扫四座龙城,抓回这么多暗探,已是让白炎武瞬间改观,刮目相看。 对於自己此前的一些怀疑,如今也不免感到有些惭愧。 —————— 他习惯性以揣度常人的方式,去揣度这般妖孽,本就是一个大错。 沉寂之间,传讯玉符,突然亮起。 白炎武眉头一皱,拿过玉符,神念沉入。 “什么?!” 看清传讯內容,这位执刑堂堂主,控制不住地霍然起身,神色中满是极度震惊之后的茫然。 身下的檀木座椅,被他无意识外泄的罡气震得吱呀作响,险些散架。 “出了何事?” 上首的游行歌察觉到异常,沉声询问。 白炎武舔了舔发乾的嘴角,想说什么,却一时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他直接將玉符递到了游行歌的手中:“还是您自己看吧。” 【属下阳季川急报,根据陆林生秘报,我等赶至黑风山脉,其中內藏山谷,发现青岳宗据点,现场有激烈廝杀痕跡,经花名册辨认,其中一具尸体,乃青岳宗长老梁震,修为雷音境中期。】 【我等赶到之时,梁震及其隨行人员,已全部伏诛。】 看著传讯內容,游行歌一时间也愣住了,呆滯了片刻后,脸上方才浮现出了一丝难以置信。 单枪匹马,斩杀雷音境中期修士——. 这————怎么可能?! 一夜之间,横扫四城,拔除近百名训练有素的密探,生擒骨淬天境的头目,这已经足够骇人了。 而现在,又独自一人,寻踪觅跡,直捣黄龙,於青岳宗隱秘据点,斩杀了一位雷音境中期的高手? 简直是骇人听闻! 雷音境中期,再进一步便是凝元化罡,可准备开闢窍海! 这等人物,绝非易与之辈,即便是白炎武亲自对上,要將其击杀,也需费一番手脚。 可陆林生,他才多大? 十五岁! “这————这真是————”游行歌罕见的有些失態,话都说不完整。 “妖孽————”白炎武喃喃低语。 游行歌自主座上站起,眼中的震惊之色久久未能平復,但更多的是复杂。 他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色无比慨嘆:“不愧是一域难寻的天骄。” 这已非寻常天骄二字可以形容,此等天赋,假以时日,或许他真能改变天罡如今的大局。 不等两人消化完这个惊天消息,一道五色流光,自天外而来,径直坠入大殿,送来了一封秘信。 游行歌神色顺便,抬手接过,將其打开。 【伏惟宗主圣鉴,列位长老明察:】 【青岳妖宗,悖逆天道,行鬼蜮之举,今於飞雁峡北三百里棲霞镇,布邪阵,启血祀,闔镇四万余生民尽遭屠戮,死后尸身不存,葬於兽口,怨气冲霄,血云蔽日,百里悲嚎,如人间炼狱!】 【妖首岳苍亲镇魔阵,狂言昭昭,欲焚我落云泽亿万生灵为薪,为巡江化圣元君,铺登神血途,其罪上干天怒,下涸九泉,斩尽南山之竹,亦难书其恶万一!】 【伏请,祭诛魔令剑,倾天威,以盪妖氛!】 咔嚓— 游行歌面色骤冷,捏碎了传令玉符,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极,难以自持。 “这帮孽畜!” 看清传信,一旁的白炎武双目瞬间赤红,眼中杀机鼎沸。 “青岳宗在边境血祭,这是有意逼我等舍下宗门根基,去荒野与他决战。” 游行歌一声低语,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冰冷,与凛然杀机。 “传宗主令——” “藏龙宗上下,炼皮境以上,所有弟子,全部集结。” “哪怕舍了这方基业,我都要让青岳宗这帮丧尽天良的孽畜,知道什么叫叛族者死!” “此战,诛绝青岳,荡涤妖云,以慰亡魂,卫我苍生。” 游行歌神色恢復了沉静,眼底满是决然:“晌午,开拔!” 第85章 出征 第85章 出征 凌星殿倾覆,对於方圆百万里的局势,都是巨大的影响,如同天崩。 神道秩序,几乎隨著凌星殿,一夜之间化为废墟。 最直接的后果,便是许多地方神灵,头顶那道紧箍咒鬆了。 行事,便少了许多顾忌。 这一切,早在尹尘出手斩神之前,游行歌便已得到了提醒,这种局面,他並不觉得有多少意外。 当青岳宗血祭凡人之讯传来,他悲愤之余,实则也早已做好这种最坏的打算。 自青岳宗冒头开始,他便已经开始暗调防务,储备资粮,乃至为道统预留后路,未曾有一刻鬆懈。 此刻,宗主令下,箭已上弦。 低沉雄浑的號角,如同龙吟,自主岛之巔响起,穿云透雾,迴荡於千岛群峰。 战鼓隨之擂动,由缓至急,如逐渐沸腾的战血,愈来愈烈。 全宗动员,並非一件易事。 作为落云泽第一大宗,藏龙宗弟子门人修为根基扎实,除却杂役,举宗上下,数万弟子,无论內门外门,皆收道了符詔。 此战,炼皮境之上的弟子,全部参战,留下守宗者,寥寥无几。 “开宝库!” 隨著游行歌令下,主岛深处,那扇由歷代宗主看护的宝库大门,在阵法的轰鸣声中,缓缓洞开。 为了儘可能多一分胜算,积攒万载的底蕴,於此刻毫不吝惜地倾泻而出。 灵石成箱搬运,丹香瀰漫天地,回春丹,聚元散,沸血丸————尽数分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符籙堆积如山,烈焰符,金刚护身符,神行符————等等这些基础符籙,几乎是人手数张。 法器兵刃,寒光耀世,制式刀剑盾弩,优先配发下层弟子,压箱底的阵盘与一次性道器,分予各岛主,堂主及核心真传。 “宗门此役————倾尽所有了。” 一位满头白髮的执事长老,望著迅速空荡的库房,声音微颤。 这种局面,以往从未有过,倾尽所有,只为这一战建功。 对於藏龙宗的绝大多数弟子而言,这一战,也必须要打,而且必须要贏。 青岳宗要血祭供奉上神,他们的宗族父老,亲朋眷属,散布在整个落云泽內,都有可能遭劫,退无可退。 飞雁峡,距山门逾六千里,若全员传送,藏龙宗耗费不起。 那么长途奔袭,便成了唯一的选择。 主岛大殿之內,游行歌与一眾长老,开始商议行军路线。 扫了一眼地图后,游行歌一令决断:“走陆路。” 这个决定,让部分习惯了落云泽水网便利的长老,顿感意外。 “宗主,陆路耗时比水路多出五成。” 有长老躬身急諫:“落云泽水脉四通八达,巨舟顺流而下,辅以风行阵法,省时省力。” 眾长老附和,水路向来是落云泽的首选。 游行歌目光扫过眾人,落於地图中蜿蜒起伏的水脉之上,眸光深邃:“诸位可还记得,青岳宗背后,站著谁?” 眾人一怔,而后旋即色变。 “巡江化圣元君。”白炎武沉声接口:“执掌大江水脉的正敕水神!” “不错。”游行歌指尖轻点水脉,頷首道:“若是走水路,水中多妖兽,一旦江起怒涛,大半的弟子,都会命丧水祸。” 他面色冷凝,声如寒铁:“届时,恐未至战场,便已折损过半,葬身鱼腹,不战自溃。” 虽说那位神君,可能並不会过於在意这万余里地盘中的爭端,神灵也不会直接对修士出手。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毕竟即便在江中遭遇水祸,那也不足以证明,是神灵插手了。 实在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 殿內陷入死寂,诸多长老皆是有些心绪不寧。 这是要与神灵交锋,他们怕是没有多少胜算。 游行歌摇头,没有再多言,环视眾人,沉声开口:“传令!分四路行军,皆循陆路,全速开赴飞雁峡。” “此战关乎宗门存亡,关乎苍生涂炭,步步如履薄冰,当慎之又慎!” “遵令!” 听潮岛静室。 陆林生吐纳调息,逐渐抚平与梁震交手的產生的气血微澜。 雷音境虽强,但每一次全力爆发之后,肉身真元的协调,都需细致磨合,要耗费一些时间。 等凝元成罡之后,这种影响,方才会逐渐消失。 平復气血后,他取出那块已消耗大半的煞金,再度进行了一次炼体。 魔刀残骸所余精华已然不多,这意味著,他的煞金炼体即將初成。 一柄五炼魔兵残留的血煞本源,结合其本身五炼灵兵的材质等级,一旦煞金炼体初成,他的肉身强度將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不惧五炼灵兵加身! 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灵兵每多一炼,威能便有显著提升,五炼灵兵,已是绝大部分雷音境修士的隨身兵刃,锋利无匹,蕴含灵性。 寻常雷音境修士的护体真元与强韧肉身,在其面前,往往如同纸糊。 煞血金身初成,便可无视此等兵刃的直接劈砍穿刺,意味著陆林生在雷音境內,几乎已立於不败之地。 即便对手雷音大成,罡气浑厚,只要手持兵刃不超过五炼,也万难对他造成重创。 陆林生身前不远的虚空之中,一团色泽橙黄泛青的灵焰,正在缓缓燃烧。 修长的战刀,沉浸於火焰核心,接受著灵火的淬炼与滋养。 一旁悬浮著各类宝矿精华,此刻正被灵火缓缓炼化,化作一缕缕精粹流光,融入刀身之中。 此前连番激战留下的细微裂痕与暗伤,在灵火与宝矿的滋养下正迅速弥合。 刀身愈发显得厚重凝练,灵性雀跃。 经过这番修补与淬炼,小软的强度,已稳稳踏入四炼灵兵的层次,甚至还在缓慢提升。 毕竟,融入的宝矿中,不乏炼製五炼灵兵的主材。 这等成长速度,无疑远超寻常灵兵回炉。 陆林生看了片刻,忽然神色微动,抬手打开了静室大门。 静室门开,游行歌缓步而入,合上门,席地而坐。 没有任何寒暄,他径直开门见山:“我意举全宗之力,开赴边境,与青岳宗决死一战。” 他看向陆林生,眸光诚挚,带著几分感激:“多谢你昨夜雷霆出手,拔除青岳宗诸多暗探眼线,此乃天功,为藏龙宗爭取了额外先机,不至於行踪外泄。” 他话音微顿,神色平静道:“青岳宗背靠神君,有血祭邪法加持,胜负难料,但此战必须要打!纵然是输,拼尽万载底蕴,我也要彻底打断它的脊樑,让它此生此世,再也爬不起来,无力再祸害苍生!” 游行歌深吸了一口气,眸光悠远,声音里带著一丝慨嘆:“我游行歌此生庸碌,但这一次,面对如此滔天恶行,我至少————想为枉死者討个公道,救下更多无辜,此乃一宗之主,亦是作为一个人族修士,最起码的担当。” 言罢,他抬手摊开,一枚温润的储物灵戒,安静的躺在他的掌心。 “此戒之中,乃是我藏龙宗立宗万载所有核心典籍,丹方秘卷、功法要诀、 前辈手札、乃至山川地理原始记录,皆在其中,是我宗道统根基,传承之火。” 他的语气极为平淡,似在交代身后事:“此战————若神灵插手,致我宗大败,道统濒绝————望你日后若遇品性资质皆可之人,能择部分授予,为我宗留下一缕传承,莫使万年道统,绝於我手。” “宗主,此事你应当託付他人。” 陆林生没有去接,眉心微皱。 这不是一件小事,关乎一脉传承。 “藏龙宗之內,没有任何人有把握,一定能从此战之中活下来,一旦战败,落云泽必被周遭势力蚕食,局势大乱,只有你,能遮掩气机,隱匿行踪,不被旁人所察。” 陆林生神色微怔,伸手接过灵戒,神念探入其中。 看清其中內景,他心中陡然一震。 內里空间浩瀚,玉卷古籍堆积如山,更有藏龙宗初代祖师手札原稿。 另有一座数丈高,刻满火纹的暗红锻兵炉,以及一座青铜丹炉,静静矗立,一旁还有大量地域秘辛。 这些虽然不是灵石法宝,但却是一方大派真正的灵魂底蕴。 “那地火锻兵炉是宋鸣执意赠你,此炉以地心火晶混炼宝金铸成,对火种增幅极强,更能稳定炉温,其內,还附有其毕生炼器心得,希望日后能对你有所帮助。” 言毕,他好似卸下了重担,语气鬆快了不少:“此战与你无必然干係,你前途无量,战场凶诡,以防变故,你便不必参与其中了。” 闻言,陆林生神色瞬时一凝。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主线任务更新】 【任务名称:决战】 【描述:在协助藏龙宗清扫內患之后,青岳宗血祭凡人的滔天罪行,彻底激化矛盾,宗主游行歌决意举全宗之力,开赴边境,与青岳宗展开生死决战,请协助藏龙宗,贏得这场战爭。】 【任务奖励:经验值+15000,开启五级卡池,抽卡机会10】 陆林生並不意外,从他选择留下,便已捲入这场漩涡之中,主线任务必定因此循环。 一万五千经验,开启五级卡池,奖励丰厚,同时也侧面印证了此战的凶险。 跟此前遭遇黑炎一样,这一次的主线,可能远远超过他目前能力所能解决的极限。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神色沉凝:“前辈,此战,我同去。” 游行歌一怔,正欲劝阻,却猛地想起昨夜传回的情报。 以陆林生此刻展现出的战力,若说他都没资格参与此等层面的决战,那藏龙宗內,够资格上前线的,恐怕万不存一。 更何况,他那神乎其神的障眼法,在混乱的战场上,无疑是绝佳的保命底牌,运用得当,甚至能起到扭转战局的奇效。 犹豫再三,他终是缓缓点头:“好!但你需答应我,若事不可为,战局崩坏,你必须立刻脱离,不得迟疑。” 话落,他看了一眼静室之外,沉声道:“池瑶安修行尚浅,还在积攒仙韵之中,不擅爭斗,留宗守岛,不必去了。” 陆林生頷首应下。 游行歌不再多言,起身离去。 静室重归寂静。 陆林生没有继续修行,心念微动,打开系统地图,看向了藏龙宗主岛的方向。 藏龙宗主岛深处,还有一处蓝色的资源点,那其中必有惊天至宝。 但如今陆林生有些不太敢去探索。 资源点確实会有巨大的收穫,但同样意味著风险,修为不足去看,很容易出事。 犹豫再三,陆林生还是暂且压下了这个念头,起身走出静室。 殿外空地,池瑶安席地而坐,仙韵流转,比之前凝实了一丝,但此刻,她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察觉陆林生走近,她收功起身,眸光之中夹杂著一丝隱忧:“陆先生,可是出了事?” 陆林生直言:“宗主已决意举全宗之力,开赴边境,与青岳宗决死。” 池瑶安脸色一白:“决战?!” 旋即,她急忙问道:“那池驍————” “池驍修为未入炼皮,按宗规留守,不必参战。”陆林生语气平静:“你亦不必前往,你修行仙道,重在积累,战场非你所长,留守听潮岛,安心修行便是。 " 闻言,池瑶安心弦微松,但眉宇间忧色未散,她看著陆林生,犹豫片刻,最终方才低声道:“陆先生,务必小心。 " “嗯。 陆林生应声,未多言,转身回了静室。 转眼,天色已至晌午。 藏龙宗,主岛广场。 旌旗蔽日,甲冑如林,灵光四溢。 数万弟子集结列阵,修为皆在炼皮境以上,气血外散,隱隱交织,肃杀之气,冲霄裂云。 游行歌立於高台,青金战甲,腰悬五龙诛魔剑,目光如电,未做长篇大论,只沉声开口:“北望棲霞,青岳妖畜,血祭苍生,此刃不饮其血,明日刀锋便及尔等父母亲眷颈项!” “今我等剑锋所向,非为虚名而战,非为征伐掠地而战,为非为功勋而战,乃为妻儿安好,为堂上高寿之亲得享天年!” “此去若葬身丘壑,残躯可化山脉,英魂当照星河,凡血沃之地,必绽我五龙旌旗! “今日埋骨处,万世仰天阶!” 游行歌神色沉凝,抽剑直指北天,声震九霄:“此战,妖孽不尽,剑锋不还,杀!” “杀!” “杀!!” “杀!!!” 所有弟子皆双目赤红,杀意鼎沸。 “诛绝青岳,卫我苍生!”白炎武振臂怒吼。 “诛绝青岳,卫我苍生!” 数万人齐啸,声震九霄。 游行歌回剑入鞘,声如惊雷:“出征! 第86章 大战 第86章 大战 藏龙宗诸多修士,兵分四路,碾过落云泽的山川原野,滚滚向前。 烟尘冲天而起,蔽日遮天。 丹符阵器的四岛的精英弟子,以及执事长老,作为先遣部队,早已脱离主力,以更快的速度奔赴前线方向。 他们的任务极为关键,且相当繁重。 探路只是其一,不仅要勘测地形,寻找適合驻扎,且利於防守的险要之处,还要提前构建后方营垒以及战场后援的补给点。 这一路上,还需要利用宗门拨付的巨额灵石以及灵神幣,沿途在较大的城池,以及宗族势力手中,紧急採买,囤积大量灵药,还有制符布阵所需的耗材。 除了这些之外,修復以及打造战兵器械所需的各种矿石,也需要囤积。 战爭不仅是前方搏命廝杀,更是宗门底蕴以及后勤的较量。 他们要抓紧一切时间,在主力抵达前,儘可能构建出合適快捷的补给路线。 陆林生並未与游行歌、白炎武等核心高层同处前军,选择了跟隨其中一路偏师,融入行进队列。 此刻,他孤身一人,乘坐在一辆玄铁战车之中,这战车看似寻常,实则內壁鐫刻著稳固以及轻身的法阵灵纹,行进时异常平稳。 拉车的乃是四头被精心驯化,披覆著厚重鳞甲的妖兽铁犀,力大无穷,耐力惊人,全力奔驰,可日行千里,是修士长途奔波的常用载具。 车厢之內,空间不大,但足够一人活动。 陆林生盘膝坐在矮榻上,双目微闔,神情沉静,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没有浪费这赶路的时间,缓缓运转体內真元,炼化此前宋鸣所赠的那枚火种。 两枚火种在渐渐融合,一点点剔除著他火种中原本的些许杂质,壮大其本源,使其色泽愈深,温度与灵性皆在缓慢提升。 待到完全融合这团火种,陆林生便可尝试炼化那缕此前抽卡所得的大日真炎了。 那缕大日真炎,乃是至阳至刚的火焰精华,品阶远在宋鸣赠送的火种之上,若能成功將二者融合,他的火种必將发生质的蜕变,无论对敌,还是日后炼器,锻体,都有莫大裨益。 战车隨著队伍滚滚向前,窗外景物飞速倒退。 陆林生心神沉静,如古井深潭,不起波澜。 他取出一枚灵丹服下,感受著丹药化开,暖流滋养经脉,隨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距离边境战场尚有数日路程,对他而言,足以用来衝击下一层修为关隘。 弹指之间,数日已过。 战车依旧在奔驰,但窗外的景色,已从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逐渐变为更加荒凉,山势起伏。 车厢內,陆林生周身气息微微鼓盪,隨即缓缓平復。 他睁开眼,掌心向上,一团约鸡蛋大小,呈紫金之色的火种,凭空浮现,静静燃烧。 —— 两团火种,已於他的身体之內完美融合,再无分彼此。 这几日赶路途中,世界频道並不平静。 陆续有很多位玩家,发来消息,或是询问近况,或是邀请他一同进入新的副本。 其他玩家的实力进展,同样未曾停歇。 不过,眼下藏龙宗与青岳宗的决战在即,他身陷其中,牵一髮而动全身,实在不是进入副本探索的时机。 主线任务,肯定是更重要的。 收敛心神,陆林生抬手封闭了战车狭窄的车窗,翻手取出了最后一块残存的煞金。 暗沉的金属块,比最初小了许多,但其內蕴藏的血煞锋锐之气,却依旧精纯逼人。 第七次,也是最后一次。 煞金炼体,需七日完成一个完整循环,方能奠定煞血金身初成的根基。 原本这个过程需要消耗大量蕴含煞气与庚金之气的宝材,极为奢侈。 但得益於那柄魔刀的本源血煞,极端充裕,大大节省了不少功夫。 他轻车熟路,引动煞金,带著金属光泽的血煞之气,如同活物般钻出,顺著他的肌肤毛孔渗入体內。 熟悉的剧痛,再度传来,如万刃刮骨。 不过,经歷了前六次的非人折磨,陆林生对此已逐渐习惯,意志如同百炼精钢,肉身在一次次重塑中,变得愈发坚韧。 他面不改色,心神沉入体內,引导血煞之力,沉淀在筋骨皮膜深处,而后缓缓融为一体。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丝血煞之气,被肉身彻底吸纳,完全融合之后,陆林生体內炸起一声清脆鸣响,如神兵开锋。 煞血金身,终於初成。 他缓缓睁开眼,低头审视自身。 外表看去並无太多异样,只是肌肤似乎更加细腻紧致,泛著一层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赤金光泽。 若不凑近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他微微握拳,瞬息之间,便能感受到皮膜之下,血肉筋骨之中,涌动著一股沉凝如汞浆的锋锐煞气。 这具身体,好似变成了一件初步打磨成型的绝世凶兵。 “这魔刀本源打下的根基,果然雄厚。” 陆林生摊开手掌,又缓缓握紧,细细体会著肉身强度的跃升。 如今,他已確信,单凭这初成的煞血金身,自己在雷音境这一层次中,也足以横行。 寻常雷音境修士的攻杀,恐怕连他的肌肤都难以破开,而他的拳脚,將比许多灵兵更为恐怖。 他起身,略活动了一下筋骨,推开一线车窗,冷冽的寒风灌入,带著远山特有的荒蛮气息。 他神念探出,对照著游行歌给予的地图,以及窗外地貌判断,心中瞭然。 距离预定的边境集结地,大约还有两日路程。 时间,还有一些。 陆林生没有鬆懈,重新坐回矮榻,手掌一翻,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血的丹药,浮现於掌心。 丹药的表面,隱隱有淡金色的龙虎虚影缠绕,出现一剎,车厢內似是隱约响起龙吟虎啸之音。 磅礴炽烈的气机瀰漫,引得拉车的铁甲犀,腿脚发软,发出不安低吼,速度更快了一些。 这正是此前抽卡所得的龙虎大丹。 丹如其名,这是真正炼入了一条蛟龙,以及妖虎的全部气血精粹而成,是顶级的锻体虎狼之药! 服用之后,若能承受並化开其凶猛药力,可获龙虎之力加持,气血暴涨,体魄强度將再度攀升一个台阶。 但反之,若体质根基不足,强行服用,下场唯有爆体而亡。 陆林生此前一直谨慎,未曾轻易尝试。 但此刻,煞血金身初成,肉身根基已然夯实到一个全新的高度,正是服用此丹,借其中蛟龙妖虎之力,进一步锤炼体魄,挖掘潜能的绝佳时机。 没有太多犹豫,陆林生眼中闪过一丝谨慎,抬手便將这枚龙虎大丹送入口中,吞咽而下。 丹药入腹,並未立刻化开,而是如同蛟龙猛虎,骤然甦醒,一路钻入臟腑。 嗡— 狂暴的热流,如火山喷发,猛地在他丹田气海炸开,气血真元瞬间沸腾。 炽烈的蛟龙气血,以及霸烈凶悍的妖虎精粹,纠缠咆哮,化作两股洪流,冲向他周身每一寸筋骨血肉之中。 剎那间,陆林生浑身皮肤变得通红,头顶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白烟,筋骨齐鸣,炸起雷音。 血液奔流之声,如大江咆哮。 他闷哼一声,立刻全力运转气血,引导著这股足以將寻常雷音境修士撑爆的恐怖药力,开始淬炼肉身。 车厢內,温度急剧升高,空气微微扭曲。 陆林生如同置身洪炉,承受著龙虎之力的洗礼。 两日功夫,转瞬即逝。 落云泽边境,飞雁峡。 寒鸦嘶哑鸣叫,在被血色浸染的峡谷上空盘旋。 天色正值晌午,峡內一片狼藉,断肢残骸隨处可见,乾涸发黑的血跡,將土地染成诡异的酱紫。 象徵著藏龙宗的五龙旗,被踩入血污泥泞,残破的旗面,在寒风中无力抽动。 ———— 孤峰之巔,一道身影默然盘坐,他身著暗金岳纹战甲,面容古拙,不过三旬上下,双眉如刀,正是青岳宗宗主,岳苍。 他淡漠的眸光扫过下方炼狱般的战场,神色平静无波。 “启稟宗主。” 一道遁光飞至峰顶,一年轻修士仓促而至,单膝跪地,神色焦急:“最新急报,藏龙宗倾巢而出,四路並进,其先锋精锐,距离飞雁峡已不足三百里!” “三百里?” 岳苍古井无波的脸上掠过一丝讶异,他抬起头,目光锐利:“这么快?梁震呢?为何没有提前传讯?” 年轻修士额头见汗,硬著头皮回道:“梁震长老,已有数日未曾传回任何消息,最后联络的几个外围据点,也相继失联,梁震长老及其麾下密探,恐已全军覆没。” “死了?” 岳苍眉头微挑,隨即很快舒展开,语气淡漠:“死便死罢。” 他缓缓站起,高大的身躯在峰顶投下狭长的阴影,暗金战甲於惨澹的天光之下,泛著冷硬微光。 “藏龙宗急行而来,先锋虽锐,但终究立足未稳。” 岳苍神色平静,抬眸远眺:“传令,挑五百炼筋精锐,两位山主隨军,跟我————去给游行歌送一份见面礼。” “诺!”年轻修士精神一振,领命而去。 不过半个时辰,飞雁峡一侧的山谷中,蹄声如雷,轰然炸响。 数百匹通体漆黑,眼泛血光的黑魔妖马,猛然衝出,昂首长嘶。 马背之上,皆是身著轻甲,气息精悍,最低也有炼筋大成修为的青岳宗精锐,杀气腾腾。 “藏龙宗的泥鰍过来寻死了,此战,斩首过十,赏禄一年,斩首过百,位列真传,拿出各自本事来!” 岳苍翻身跃上一头形似麒麟的神骏异兽,手握一桿暗金大戟,戟锋前指,声音之中,泛著冷意:“隨我踏营!” “杀” 五百黑骑怒吼,声浪震天。 下一瞬,妖马四蹄燃起幽幽黑焰,速度暴涨,一路衝出山谷,绝尘而去。 烟尘在其身后拉出长长的土龙,杀意凛冽,直扑尚未完全展开的藏龙宗兵锋而去。 “前锋两个时辰之前,便已经同青岳宗交手,加速,驰援先锋!” 一声呼喊將陆林生惊醒,外间天色已然入夜。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凶性的血光一闪而逝。 龙虎大丹的药效,比他预想的更为霸烈凶猛。 即便是以初成的煞血金身来消化吸收,这两日来的炼化过程也绝不轻鬆。 体內好似有两头凶兽在咆哮衝撞,即便他已全力引导炼化,此刻体內仍残留著不少未曾完全驯服的药力。 但收穫同样巨大,陆林生扫了一眼面板。 【修为:五境(进度42%)】 短短两日,藉助龙虎大丹的磅礴药力,以及对煞血金身的进一步锤炼,他的修为竟直接从初入雷音境,暴涨至雷音境中期。 体內真元总量激增,距离凝元化罡已然不远。 “敌袭!结阵!” 不等他仔细体会修为提升带来的变化,战车之外,陡然传来示警。 马蹄踏地之声,沉闷如滚雷,呼啸震山。 陆林生神色一凝,神念散出,向著四面八方铺展而去。 神念所及,通体漆黑的妖马,成百上千,自侧翼的山林坡地,汹涌杀出。 马背上的修士,皆身著轻甲,面覆狰狞兽面,手持长枪重戟等利於骑战衝锋的重型兵刃,杀气腾腾,目测总数不下两千之眾。 这些修士,显然训练有素,衝击极有章法,並非一窝蜂乱冲,借著夜色掩护,分成数股,穿插切割,將藏龙宗这支队伍衝击得七零八落,战场被瞬间分割。 不少反应稍慢的战车被直接挑翻,拉车的妖兽哀鸣倒地。 在成群妖马恐怖的衝击力下,仓促结阵的藏龙宗弟子,瞬息之间,便已遭重创,血肉横飞。 领队的数位长老,正声嘶力竭地指挥,试图稳住阵脚,但显然已陷入被动。 电光石火间,陆林生便已看清了战场局势,心念沟通背包,一件装甲被瞬间激活。 嗡— 车厢內,泛起微弱的空间涟漪。 一片片闪烁著银灰光泽的甲片,自虚空浮现,瞬间贴上陆林生的身躯。 咔— 甲片组合,锁扣固定,转瞬之间,一副单人装甲,已將他全身完全覆盖。 正是此前他以噬界兽蛋液换来的单兵装甲。 装甲覆盖全身后,陆林生的体型膨胀了一圈,身高近九尺。 在这片战场之上,身著重甲的修士並不少见,有些厚重狰狞的灵鎧,比陆林生身上的装甲更为夸张。 陆林生身上的这幅装甲,放在乱军之中,根本毫不起眼。 更重要的是,它能完美遮掩陆林生的形貌特徵,方便他在此后脱身,不留痕跡。 装甲覆身,陆林生没有迟疑,右脚猛然发力,雄浑的真元轰然爆发! 轰隆— 玄铁战车瞬间四分五裂,一道银灰身影,在漫天尘烟之中,如同炮弹冲天而起! 黑夜之下,银甲熠熠生辉。 陆林生神念铺开,装甲之下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瞬间便锁定了一道身影。 此人高居山顶,稳立后方,俯视著整片战场,修为赫然已经达到了雷音大成,是一位凝元化罡的大高手。 显然,此人在青岳宗之中,也不是寻常人物。 陆林生心念微动。 鏘!鏘! 两道长约六尺,通体炽白的光刃,自装甲腕部,骤然弹出,正是装甲標配的高频震盪光刃。 同时,装甲的背部与肩胛处,四处微型喷口同时绽开幽蓝烈焰,澎湃推力轰然爆发! 下一瞬在下方无数惊疑骇然的目光中,那道银灰身影於半空中划出一道银蓝轨跡,以数倍音速,悍然撕裂虚空,如流星贯日,直扑山顶! “什么东西?!” 远处正观望战局的青岳宗山主寧纪凡,陡然抬头,神色骤变。 轰! 恐怖的衝击力,直接撞碎了整个山头,山石飞溅,十余骑兵在暴烈的衝击之中,被生生撕裂,血溅夜空。 寧纪凡瞳孔骤缩,身形却如磐石未动,道罡护体,生生抵住了这恐怖的衝击,体內气血一阵沸涌。 他神色凝肃,翻手抽出了一桿大枪,瞬息之间,枪罡如玄黄烈龙,直刺陆林生面门。 陆林生眸光微凝,双腕光刃交错,斩出十字天轨,炽白刃光与玄黄枪罡悍然相撞。 鐺! 大枪重重弹起,嗡嗡而鸣,寧纪凡身形不受控制一阵剧颤,神色狂变。 雷音境圆满,也不可能有这般巨力! 不等他喘息分毫,光刃再度压来,虚空嗡嗡而啸。 避无可避,寧纪凡只能抬枪横挡。 嘭! 沉闷之音炸起,寧纪凡虎口崩裂,连人带枪,被轰飞百丈,接连撞碎了两道山壁,方才稳住了身形。 他尚未站稳,银甲已如影隨形,贴地掠至,光刃化作一片森白残月,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寧纪凡目眥欲裂,將周身道罡灌入大枪,枪身玄光大盛,化作一道厚重山影,悍然下压! 嗤—— 光刃掠过,恐怖的巨力,瞬间將道罡连同大枪,一同剖开,余锋掠过寧纪凡胸前,护体宝甲应声撕裂,刀口自右肩延伸至左腹,深可见骨。 “啊!” 寧纪凡惨嚎暴退,手中只剩半截残枪,他猛踩地面,身形借力冲天而起,准备逃窜。 跃至半空的一剎,他余光瞥见那银灰灵甲的背后,无声探出了四根青灰色的金属长管。 管口幽蓝微光闪烁,层层亮起,嗡鸣声如群蜂振翅。 寧纪凡下意识感到了不妙,警兆骤闪,心头震骇,强行扭身欲躲,然而终究迟了一步。 嗡— 四道水桶粗细的炽白微光,划开夜色,將他的身形完全吞没。 一阵刺目白光过后,漫天青灰余烬,簌簌飘落,一尊雷音大成的顶尖高手,尸骨无存。 陆林生扫了一眼战场,察觉局势渐稳,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转身融入夜色。 在这里浪费时间没有意义,他要在消息扩散开来之前,將精力放在斩首之上o 这件装甲的上限,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加上他自己本身的修为,这片战场之中,能挡住他的,怕是没有几人。 第87章 连斩山主 第87章 连斩山主 夜色如墨,沉沉压在山峦之间。 白日里震天的廝杀声已然停歇,只余下寒风穿过峡谷的呜咽,血腥气盘桓不散,新旧混杂。 藏龙宗的前锋大营,临时依託一处地势稍缓的山谷搭建。 营地內並无火把,些许夜色,完全影响不到修士的视线。 月色之下,满地狼藉,儘是尚未完全清理的尸骸,有的身著青岳宗的暗青轻甲,更多的则是藏龙宗弟子染血的衣袍,伤者的低吟夹杂在风中传来。 游行歌一身战甲未卸,甲冑上沾染著暗红血渍,缓步穿过营地,周身澎湃如海的气血,尚未完全平復下来。 看著眼前的满地尸首,他脸色沉凝,目光扫过沿途的惨状,最终停在正与几名长老低声交谈的白炎武跟前。 “死伤如何?”游行歌缓声开口,神色微黯。 白炎武转过身,脸上有些许疲色,声音低沉:“初步清点,阵亡一千四百二十三人,重伤失去战力者逾八百,轻伤者两千有余。”他顿了顿,补充道:“多是遭黑魔骑第一波突袭时,未能及时反应所致。” “青岳宗那边呢?”游行歌目光锐利。 “不足三百。”白炎武道:“基本都是炼筋大成以上。 “其余几路情况如何?”游行歌继续问道。 白炎武面色更沉:“皆遭不同程度的伏击与袭扰,火龙城一路损失最为惨重,折损了近两千人,战车损毁严重,水龙,土龙两路也各有过千伤亡,互有死伤。” 游行歌默然片刻,眼神深处寒光流转,忽然问道:“他在的那一路呢?” 他没有提名字,但白炎武立刻明白,这是在问陆林生。 “回宗主,他所在那路,受损最小,据报,来袭的青岳宗黑魔骑约两千,被击退时遗尸七百余,且抓了不少受伤的活口。” 白炎武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声音也略微提高了一些:“据零碎供述,他们那一支的山主死了。” “山主?”游行歌眉峰微挑,顿感意外。 青岳宗以山为號,除宗主岳苍外,下设七山,各有一位山主,皆是雷音境中的佼佼者,乃青岳宗真正的中流砥柱。 “是,名唤寧纪凡,掌管青冥山,乃是七山主中三位雷音大成者之一。” 白炎武眼中闪过一丝震撼:“据闻————寧纪凡只两个回合,便被一个身披奇异银甲的修士当阵斩杀!青岳宗因此阵型大乱,溃不成军。” “雷音大成————两个回合————” 游行歌喃喃低语,心下震骇。 他对青岳宗的顶尖战力了如指掌,雷音大成,已初步將道罡锤炼至周身,举手投足皆可引动风雷,实力强横。 即便是雷音境圆满,要击败一位雷音大成不难,但想要在短短两个回合內,就將其彻底斩杀,也根本不可能做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陆林生做到了! 此前杀那梁震之时,根据山谷遗留的痕跡,二人显然还有过一番激烈缠斗,但如今,杀这寧纪凡,却是只用了两个回合———— 这短短几日,陆林生的实力,再度发生了质变! 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在脑海中翻腾,良久,游行歌方才压下了心中波澜:“传令,收敛阵亡弟子遗骸,妥善救治,抚恤从优,各部抓紧时间休整,加固营防,提防青岳宗再次夜袭。” 他转身,望向远处青岳宗大营的方向,目光灼灼:“速速整备,调整部署,此战————或许,要比我此前预估的胜算,要大上一些了。” 游行歌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略鬆了一分。 原本,藏龙宗与青岳宗整体实力,就在伯仲之间。 高端战力上,青岳宗除了现任宗主岳苍,还有一位退居幕后的老宗主任星,同样是辟海境。 藏龙宗则有他自己,以及万蓬安这位仙道化神,也是两位六境修士。 真正的变数,主要发生在雷音境及以下。 而现在,这个变数中,出现了一个完全无法以常理揣度的陆林生,两回合斩杀雷音大成的恐怖存在! 如此,藏龙宗的胜算,已是大大增加。 夜色如渊,杀伐未尽。 一道流光划破天幕,在夜空中巡弋探查。 苍穹之上,有不少身影存在,时不时便会发生激烈交手,这是两军在相互打探情况。 数道身影交错穿行,神念交织如网。 陆林生远远避开这些耳目,依仗极速,穿山越岭,瞬息千里。 很快,一处大营映入感知。 大营一片漆黑,若非神念,肉眼根本难以发现,其內兵甲森然,隱伏著不少 强横气血。 他未再潜入大营,短兵相接,而是悬停於虚空,背后四根青灰长管无声探出,幽蓝光芒层层亮起。 嗡— 轰! 炽白镭射如天罚降世,大营之中的一座大帐,瞬息化为灰烬,內里一位雷音大成高手,连同数十精锐,未及反应便已神形俱灭,化为灰烬。 诸多青岳宗修士奔出营帐,骇然四顾,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 远处夜空之下,只余下一道逐渐消逝的银蓝轨跡。 不到半个时辰,另一座大营之內的主帐,在炽烈的白光中,同样化作焦土。 第三位山主,陨。 青岳宗大营,中心主帐。 气氛凝重,帐內幽光微闪,岳苍坐於黑暗之中,满脸阴霾。 “寧纪凡死了?” 岳苍猛地站起,案上的玉卷令旗被扫落一地。 他双目如电,死死盯著跪在帐中的传讯修士,声音冰寒:“谁杀的他?是白炎武出手了?还是藏龙宗那个老不死的万蓬安?!” “回稟宗主。”传讯修士沉声开口:“不清楚具体是谁,据逃回的残兵描述,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人,身披一副样式奇特的银灰灵甲,速度极快,灵甲上似乎有极强的攻击法阵,寧山主他只抵挡了两个回合,便被斩杀。” “银甲?” 岳苍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眉心紧锁,来回踱了两步,猛地停下:“藏龙宗何时又笼络了一位高手?查!立刻派人去查,把这个人的根底给我挖出来,两军对阵,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简直是天大笑话!” “诺!”传讯修士连忙起身,退出大帐。 岳苍余怒未消,气息起伏不定,寧纪凡不仅是雷音大成的高手,更掌管一山精锐,如此折损,不仅实力受损,更严重打击士气。 “看来,游行歌此次是下了血本,请了外援————” 岳苍眸光微闪,陷入了沉思,不等他多想,坏消息接踵而至。 不到一个时辰,又有急报传来。 另一路驻扎在侧翼,由另一位雷音大成山主镇守的前哨营地遇袭。 营地主帐,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恐怖光束瞬间摧毁,山主尸骨无存,袭击者似乎也是一身银甲,一击即走,消失无踪。 岳苍尚未从这个消息中缓过神来,第三道噩耗几乎同时送达! 又一位山主身死! 一夜之间,继寧纪凡之后,青岳宗又有两位山主被杀,出手之人的踪跡,都未曾找到。 “混帐!” 岳苍彻底暴怒,气血外溢,整个大帐內的所有器物,瞬间碎裂一地。 “传讯,立刻传讯给元君神使!” 岳苍目眥欲裂,寒声开口:“藏龙宗这帮混帐东西,必定是请了外援,行事如此鬼祟狠辣,断我臂膀,乱我军心,当请神威,诛杀此獠!” 他此刻已认定,那神秘强者,绝非落云泽本土修士,定是藏龙宗不惜代价从外界请来的援手。 发泄完怒意,岳苍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几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阴鷙。 他走出大帐,向著大营之后的一座山洞快步走去。 洞前守卫的弟子见他过来,自行退开。 洞內光线昏暗,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地面散落著不少庞大妖兽的骸骨,有些骨骸上还残留著未乾的血跡与啃噬痕跡。 山洞深处,一个老者,盘膝而坐,白髮披散,面容枯槁,唇色却隱隱透著一股红润,如枯木逢春。 老者周身气息沉凝如渊,神色淡漠,正是青岳宗上一代宗主,岳苍的师尊,任星。 “师尊。”岳苍走到近前,躬身行礼,脸上已恢復了平日的阴沉,不过眉宇间的焦躁,依旧难以完全掩饰:“情势有些不妙,一夜之间,折了三位山主,对方不知从何处请来一个神秘高手,行踪诡秘,专事袭杀,一旦正面开战,我方战力折损,恐怕难以压制藏龙宗,游行歌周身至少打通了二十八处窍穴,窍海根基雄厚,我不是他对手,还有那万蓬安在一旁策应,仙道手段诡譎难防,我担心————” “不必惊慌。” 任星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浑浊,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猩红血光,声音乾涩:“损失几个雷音境,影响不了大局,关键在你我,以及————神恩。” 他伸出手指,枯瘦如鸡爪,指了指地上尚未乾涸的血跡:“你再速速去为我寻一千活人血祭,再吃一头接纳过神赐的孽畜,炼化其体內的神性精粹,数日之內,我便可彻底点燃体內血髓,跨出那最后半步。” 任星的眼中瞬时爆发出贪婪而炽热的光:“届时,莫说游行歌,便是那万蓬安两人联手,老夫亦抬手可杀!” 岳苍闻言,心中稍定。 武道修士,一旦成功点燃血髓,实力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寻常辟海修士,根本不可能有还手之机。 “师尊放心,血祭之事,我这就去安排。” 岳苍沉声开口,犹豫了一下,又道:“为防万一,我已传讯,去请元君座下的特使前来压阵。” “嗯,如此也好。” 任星微微頷首:“如今万神殿严查逆神宫,这行事就少了许多顾忌,以往如此大规模的血祭,早就引来那些阴魂不散之人,如今,正是天赐良机,苍儿,你自己也需抓紧时间,莫要浪费了这次机会,自身修为才是根本。” 岳苍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深深一躬:“弟子明白,必不负师尊所望。 第88章 燃髓境 第88章 燃髓境 一夜之间,陆林生纵横千里,依仗雷火神装甲的极速,穿梭於青岳宗控制区域的外围。 他並未深入核心,通过信息扫描以及系统地图的辅助,对青岳宗的兵力分布,以及高手的数量,有了大致的评估。 青岳宗的综合实力,与藏龙宗相比,不过是在伯仲之间。 或许凭藉背后神灵的些许支持略占上风,但优势绝对有限。 而如今,三位雷音修士被自己以雷霆手段接连抹杀,此消彼长之下,青岳宗在高端战力层面已明显弱於藏龙宗。 若是全面开战,青岳宗已全无胜算。 “见好就收。” 陆林生没有再贪多,今夜出其不意,袭杀雷音境修士已是冒险,再进一步,极可能引来辟海境的修士,或是那位巡江化圣元君座下的神使。 他不再冒进,蛰伏於战场边缘,观察著局势的演变。 三位山主接连陨落,根本无法隱瞒,恐慌猜疑,士气低落,在青岳宗诸多修士中扩散。 游行歌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大举进军,攻营拔寨,势如破竹。 青岳宗阵脚大乱,面对藏龙宗有条不紊的猛攻,抵抗显得疲软而混乱。 宗主岳苍虽强,但独木难支,在正面战场上与游行歌硬撼数合,结果在万蓬安的策应下,直接被游行歌打得罡气溃散,受了不轻的內伤,只得下令且战且退。 兵败如山倒,不过两三日功夫,青岳宗大军便被彻底赶出了落云泽边界,丟盔弃甲,一退再退,曾经插下的青天镇岳旗被纷纷拔起,付之一炬。 游行歌並未就此鸣金收兵,他深知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 青岳宗背靠神灵,底蕴犹存,若让其缓过气来,仍旧是心腹大患,依旧要死很多人。 他下令各部稍作休整,补充物资,便剑锋直指青岳宗山门所在。 青冥山脉! 他要一战毕其功,彻底將青岳宗打入尘埃! 陆林生並未跟隨前锋冒进,选了其中一路较为靠后的分军,远远輟著,保持著一个能观察全局的安全距离。 按理说,驱逐外敌,收復失地,甚至反攻入对方境內,这场战爭,藏龙宗已经算打贏了。 但陆林生心中並未放鬆,主线任务依旧高悬,显然还有其他的麻烦,未曾处理完。 真正的危机与变数,或许尚未到来。 荒僻山野小径。 游行歌独自一人,缓步前行。 他气息浮动,虽经连日大战,眉宇间却无疲色,只有一片冷意。 在他的身后百十里外,几位骨淬境的长老,带著一支精锐弟子,按照他的命令稳步推进,清扫残敌,为后方大军,巩固路线。 —— 青岳宗的溃败,看似已成定局,不少修士开始四散逃窜。 游行歌並不急於追杀这些小卒,他的目標,始终是青岳宗的真正根基,宗门祖地。 途径一处位於山坳处的小村落时,他的脚步驀然停住。 刺鼻的血腥味,即便隔著一段距离,也浓郁得令人作呕。 村落中心,刻画著一座以暗红血浆勾勒出的巨大祭祀法阵,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微光。 这种献祭法阵,游行歌並不陌生,他也曾主持过大祭,亲手刻画过神纹。 法阵之上,横七竖八地堆叠著数百具村民的尸体,男女老幼皆有,生机尽丧,血跡早已乾涸发黑,与泥土混为一色,宛若炼狱。 而在法阵边缘不远处,一道白髮披散的枯瘦身,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著村落,面朝游行歌,好似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任星。” 游行歌眸光骤然缩紧,声音低沉。 藏龙宗与青岳宗纠缠多年,他对这位青岳宗上代宗主的了解,甚至超过对岳苍。 自入藏龙宗时,他便已然听闻其名。 如今任星气息诡譎,周身血焰滔天,显然已跨过那道门槛,踏入了燃髓境。 几乎就在他认出任星的同一瞬间,天空之上,两股浩大气息,驀然降临。 月白色的神光垂落,两道身著金线水纹神袍,头戴玉冠的身影,自虚空中踏出,缓缓落在任星身侧不远处的半空,居高临下,俯视下方。 神灵传道使!七境! 威压如山峦,轰然压下,四周空气瞬间凝固,飞鸟绝跡,虫豸蛰伏,风停气滯。 游行歌的心,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一位燃髓境,加上两位货真价实的七境传道使! 这根本不是藏龙宗目前能够抗衡的力量。 电光石火间,游行歌没有丝毫犹豫,神念勾动贴身携带的传讯玉符,数道紧急信息,瞬间发出。 【全军即刻后撤,放弃所有目標,以最快速度撤回山门,不得有丝毫停留,违令者斩!】 同时,他也给陆林生一併发去了传讯。 【任星已入燃髓,两位七境神使插手,速离落云泽,越远越好,勿要回头!】 信息发出,游行歌深吸了一口气,全部心神锁定在眼前的三个恐怖敌手身上。 对於两位传道使的出现,任星显然並不意外,他转过身,布满褶皱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对著空中二人微微拱手:“有劳二位尊使远来相助,待此间事了,任某必有厚礼奉上,答谢二位与元君恩德。” 然而,对於他的话,两位传道使的神色却是一片冰冷,甚至带著毫不掩饰的嫌恶与漠然。 其中一人目光扫过下方的村落法阵,眉头紧蹙,语调微寒:“任星,你窃取本应供奉给上神的血食,私自用於自身突破,已是严重僭越神规,如今还要我等为你这等行径出手?” 另一人接口,语气更显不耐:“速速了结此地之事,隨我等回元君面前领罚!” 言罢,两人身形微微后退,悬停在半空,作壁上观,显然並不打算亲自下场。 任星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被更加炽热的血光掩盖,他嘿嘿低笑两声:“自当领罚,自当领罚————” 隨即,他抬眸,望向孤身立在村口的游行歌,那双浑浊猩红的眼中,杀机四溢:“藏龙宗————亡了。” 游行歌神色平静,眼中无半分惧色,嘴角微勾,浮现出一丝嘲色:“一条行將就木的老犬,也配在此狂吠?燃髓又如何?你这把年纪,即便强行点燃血髓,还有多少寿元精血够你烧的?不过是饮鴆止渴,自取灭亡!” 话音未落,游行歌周身气血轰然爆发,五色灵光冲天而起,盘旋於身侧,流转青、赤、黄、白、黑,五色道纹的古朴阵旗,自其袖中飞出,环绕周身,化作五行大阵。 同时,他反手抽出腰间佩剑,剑身古朴,龙吟阵阵,五色华光流转,隱有龙影缠绕。 藏龙宗镇宗神兵,五龙诛魔剑。 “呼— —” 此刻已无暇多言,他唯有一搏,为宗门子弟,去爭取撤退的时间。 “五行化龙,诛魔破妄!” 游行歌体內窍海,沸烈如潮,经年累月温养的血髓,尽数融入体內,等於他的毕生修为,已尽融於此剑之中! 五色剑光化作实质,真龙虚影缠绕咆哮,剑意所过,山石自分,大地无声下陷,直斩任星而去! 任星眼中不由闪过一丝骇意,血焰滔天,抬掌压落,掌罡显化,覆映千丈有余,遮天蔽日。 轰隆— 虚空荡开涟漪,惊天巨响之中,五色剑光与血色掌印对碰,余波扩散,平山断岳,山坳村落瞬息化为尘烬。 “噗— ” 任星倒飞,周身血焰蒸发大半,几近熄灭,游行歌搏命一剑,威能远比他想像之中更为骇人,险些斩其道基。 然而,游行歌付出的代价更为惨重。 五行灵旗发出哀鸣,灵光黯淡,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痕,他持剑的右臂几乎炸碎,整条手臂皮开肉绽,深可见骨,血肉分离。 反噬之力侵入体內,疯狂破坏著他的经脉与五臟六腑,他面色如金纸,压抑不住,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气息骤萎,拄剑方能立稳。 “好!后生可畏,再给你几年,未必没有燃髓之机!” 任星稳住身形,抹去嘴角污血,眼中惊骇化为更为凶厉的杀机:“你今日註定要死,待吞你一身气血,老夫燃髓可固,长生可期,藏龙宗依旧要灭!” 他不给分毫喘息之机,抬指化剑,血色剑罡,交织成域,直取游行歌眉心,同时枯爪虚抓,一座巍峨神峰虚影,自天而落,镇压而下。 游行歌神色微冷,眸光炽燃如火,抬手一挥,崩碎了五行法旗,五色本源连同残存气血,尽数注入五龙诛魔剑。 一剎间,他眉心魂光闪烁,绽开惊世神辉,点燃了全部神念,尽注於此剑之中。 吟龙吟响彻云霄,诛魔之剑,似有真灵復甦,剑身光芒暴涨,点亮了晦暗天色,如大日临尘。 剑身之上,五条龙影无比清晰,似是真的活了过来,缠绕剑身,龙目怒睁,撕裂了剑域,直扑任星而去。 轰! 方寸之间,天翻地覆,龙魂虚影,剑罡领域,连同镇压而下的神峰,尽皆溃散。 “啊!” 任星一声惨嚎,周身血焰尽散,刚刚点燃不久的髓火,一阵摇晃,隱有熄灭之兆,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崩裂的山壁上,深嵌岩壁之中,气息奄奄濒死。 挥出这最后一剑,五龙诛魔剑脱手坠地,发出银鐺一声轻响。 游行歌依旧站著,挺直的脊樑不曾弯曲半分,依旧作持剑而立,瞳中神光彻黯,生机尽绝。 那两位悬於半空之中的七境传道使,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看著这场惨烈廝杀。 即便任星重创濒死,他们的眼神也未曾有太多波动。 直到游行歌气绝,其中一人才微微抬手,准备带任星回去领罚。 就在这一剎那—— 一抹刀光,毫无徵兆,自极远之处亮起。 刀光清淡,如初冬晨曦,不刺目,却蕴含著洞彻虚妄,直指本真之意。 其速快到了极致,无视距离,在两位神使瞳孔骤缩,护体神光初升剎那。 刀光已斩过任星之躯,掠过神使之影。 旋即消散,如从未现世。 时空好似凝滯。 下一瞬,任星嵌身的山壁,平滑裂开,残存的生机,被彻底抹除。 两位传道使的面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眉心浮现出一丝细不可察的红线。 细线迅速向下蔓延,掠过鼻樑,嘴唇,下頜,脖颈,胸膛———— “噗通!” 两具被均匀切开的神使之躯,整齐坠地,切口光滑如镜,连识海之中的神魂灵魄,亦在一瞬间被斩杀。 一刀。 斩燃髓,灭双使。 乾脆利落。 远处不顾生死奔来的藏龙宗弟子,呆若木鸡,脑海中唯余那一抹刀光。 惊鸿一瞥之间,几个弟子,似是看见了一道身影,掠空而过,异常的年轻。 片刻之后,数道急促的破空声响起。 万蓬安,以及得到传讯后不顾命令,拼死赶来接应的白炎武等人,终於赶到了现场。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山峰崩裂,满地疮痍,大地一片焦黑,游行歌孤身而立,已无半分生机。 在他不远处,任星倒在血泊中,身躯被撕裂,一分为二。 两位传道使,也倒毙在一旁,神袍破碎,眉心刀痕清晰可见,脸上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宗主!” —— 万蓬安身形微晃,老眼瞬间通红,白炎武等人更是悲愤欲绝,跪倒在地。 “方才————方才来了一人!” 几个方才离得较近,未曾被波及的藏龙宗弟子,连滚带爬地过来,声音颤抖,语无伦次:“一个年轻人!只十六七岁,突然出现,只出了一刀!好快的一刀!根本没看清,那两位神使,还有那老魔头————就被斩了!” “年轻人?十六七岁?一刀?” 白炎武猛地抬头,眉心紧锁。 “不会错,一身黑衣————” 听著几名弟子的描述,白炎武不由神色微怔。 这描述,听著怎么都有些像是陆林生———— 但这————怎么可能? 【任星已入燃髓,两位七境神使插手,速离落云泽,越远越好,勿要回头!】 三百余里外,一片荒林之中。 陆林生收到了游行歌那条传讯,信息简短,却字字千钧。 一时间,他眉心紧锁,没有过多迟疑,当即转身,准备离去。 主线任务固然重要,但前提是活著。 在他刚刚掠出山谷,回撤去落云泽时,一声沙哑低语,自林间响起。 “总算找到你了。 > 第89章 交锋 第89章 交锋 声音突然响起,陆林生陡然抬头回望。 空间如被无形大手揉捏,骤然生出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褶皱。 一道身影缓步踏出,暗金色战甲带著些许裂痕,底色焦黑,隱隱有残存的五色余韵蒸腾。 战甲胸前一道剑痕最为可怖,几乎被砍穿,其上法阵灵纹隨著来人的呼吸,明灭起伏。 来人面容古拙,墨眉斜挑,面色有些许苍白,嘴角残留的金红血跡尚未於涸,隨著吐息化作丝丝缕缕的炽热血雾。 岳苍缓缓抬头,目光如同实质,扎向百丈外那尊银灰装甲,神色阴鬱:“这几日,你可让我好找。” 嗡— 系统的信息扫描,瞬间映入眼帘。 【种族:人族(真种)】 【等级:lv65】 【状態:重伤(內腑受创,罡气紊乱)】 【主职业:武修】 【技能1:劈山戟(杀伐刑战技,lv70以下,四倍振幅)】 【技能2:玄罡煞(复合型护体战技,lv70以下,三倍振幅)】 辟海境。 即便身受重伤,即便罡气紊乱如沸水翻腾,那穴窍化为元海的雄浑修为,本质未曾发生任何改变。 陆林生只觉周身空气骤然粘稠,似有万钧山岳虚影自四面八方缓缓合拢,要將他与身下大地浇筑成一体! 这只是纯粹气血的威压,是生命层次与修为本质的差距。 一瞬间,陆林生便猜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青岳宗拢共就任星以及岳苍两位辟海境的修士,任星已入燃髓,眼前的,应当就是岳苍了。 “灭魂针————” 一个念头如电光划过脑海,放置於背包之中青色卡片微闪。 不行。 陆林生几乎是瞬间掐灭了这个衝动,游行歌传讯中提及的那两位七境传道使,还有跨入燃髓境的任星,任何一个,都远比眼前之人难缠。 灭魂针是他手中唯一可能对那等存在造成威胁的底牌,其珍贵程度远非击杀一个重伤辟海可比。 如今行踪已泄,一旦用掉,他再被追上,就会真正变成砧板鱼肉,再无半分周旋余地。 陆林生面甲之下的眸光,骤然冰冷,重伤的辟海依旧是辟海,对空间的感知与封锁远非雷音境可比。 他无法轻易走脱,就只能反其道而行之! 轰— 装甲背后的推进喷口,同时爆发尖锐轰鸣,幽蓝焰流狂暴喷吐,功率瞬间突破閾值,推至顶峰,装甲外壳在超载负荷下,泛起熔金般的暗红纹路。 下一瞬,银灰色的残影悍然炸开! 呼吸之间,陆林生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炽白闪电,没有后退分毫,朝著百丈外那道身影,轰然撞去! 衝刺的剎那,装甲双腕裂开狰狞缝隙,炽白光刃,如毒蛇獠牙弹出! 到这一步,陆林生的动作远未结束,他的气血催动至极限,魔化开启,体內尚未完全炼化的龙虎大丹药力,混合著初成的煞血金身,轰然一震。 若有若无的龙吟虎啸,自装甲深处炸开! 一层粘稠血焰,自光刃根部升腾而起,缠绕攀附而上! 血焰跳跃间,隱约可见微型龙虎虚影张牙舞爪,將本就锋锐绝伦的光刃,镀上一层令人心悸的凶戾赤芒! 焰刀! 初升的天光之下,拖著血色焰尾的银白流星,悍然撞向岳苍! 岳苍眸中凶光暴涨,重伤之下,本就暴躁易怒的杀机彻底沸腾。 鏘— 他伸出右手,朝著身旁虚空猛地一抓,一桿通体乌沉,流淌著暗金色泽的大戟,被凭空抽出! 戟身长丈二,戟刃宽厚,刃口处沾染著几乎凝成实质的暗红血煞之气! 戟出的剎那,土黄玄罡奔涌,煞气森然,如潮水般自岳苍周身奔涌而出。 周遭百余丈山峦林海,应声塌陷,龟裂的纹路如蛛网蔓延。 碎石尘土,震地而起,又被无形的罡压碾为齏粉! “我倒是要看看,你这身灵甲,能接我几戟!” 岳苍怒极反笑,双臂筋肉虬结如龙蟒,握住大戟,迎著那疾冲而来的银白流星,毫无花巧地一记横扫! 劈山戟! 戟动,风雷骤起! 沉重戟身所过之处,空气被蛮横排开,化成肉眼可见的炽白气环,沿途古木巨岩,尚未触及戟身,便被那狂暴的余波撕扯成漫天碎屑。 戟锋未临,道罡大势,便已如神山压顶,锁死八方虚空,这一戟摒弃万法变化,唯有一力破万法! 陆林生眸光微闪,神念活跃至极限,灵肉合一,衝锋之中的银灰战甲,微幅变向。 左肩的推进喷口,炸开幽蓝烈焰,推动装甲,如同游鱼,擦著崩山戟锋的边缘滑过。 同时,右腕那缠绕龙虎血焰的光刃,不撼戟锋,抬手斩在了大戟一侧。 嗤— 高频震盪的光刃与沉重戟身摩擦,爆发出尖锐烈响! 亿万火星炸裂,龙虎血焰与玄罡煞气相互侵蚀,发出水火不容的嘶鸣。 陆林生周身血焰,顺戟蔓延,开始尝试灼烧岳苍掌间的护体道罡。 “嗯?!” 岳苍右臂微麻,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但下一瞬,便恢復了冷凝。 陆林生不敢硬接,他便已经试探出了虚实,心中大定。 不过是个连罡气都未曾凝成的货色,仗著灵甲逞凶! 一剎间,他杀机更甚,凶性勃发,手腕一震,大戟再起,粘稠如渊的玄罡煞,透戟涌出,瞬间震开了光刃。 道罡接连涌出,化为万千细丝,向著灵甲困缚而去,同时抬起左手,掌指成爪,陡然探出。 指尖道罡凝如实质,直掏陆林生胸腹。 陆林生心念如电,身形拧转,斜冲苍穹,原地留下的残影,瞬息之间,便已被爪风撕碎! 轰! 岳苍一爪落空,劲气隔空印在数十丈外土丘之上,整座土丘塌陷,化为深坑o 他的攻势並未就此停顿,道罡涌出,凝练成锁,缠向陆林生双腿。 陆林生垂眸望去,肩甲骤然裂开,镭射炮瞬间开始蓄能,炮口炽烈白光疯涌。 嗡— 两道炽白光束撕裂长空,击碎了罡锁,溢散的余威,转瞬间便被岳苍的周身道罡尽数消弭。 见到这一幕,陆林生眸光微顿,心中並不觉得意外。 镭射炮这种级別的武器,果然已经威胁不到辟海境的修士了。 “孽障!” 岳苍面目狰狞,体內气血因连续催动,已是翻腾欲炸。 下一瞬,他眼中狠色如血,猛然將手中大戟倒插入地。 “千峰镇狱!” 怒喝声中,岳苍周身炸开一圈土黄玄光,以他为中心,方圆三百丈大地,轰然暴起。 “隆隆隆————” 地脉如巨龙翻身,大地似怒涛起伏,无数根由道罡混合地脉精粹凝聚的暗黄岩刺,破土而出,密密麻麻,覆尽虚空。 岩刺皆长数十丈,刺尖寒芒吞吐,更有一股厚重威压瀰漫。 陆林生只觉周身虚空,瞬间凝固如神铁,速度骤降,上下四方,儘是咆哮升起的岩刺。 封锁虚空,这是要逼他正面硬撼。 装甲护盾瞬间开启,顶著暴雨般攒射的岩刺,如流星划过苍穹,欲衝出这百丈禁域。 护盾的消耗极大,装甲的能量储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跌。 “留下!” 岳苍强压翻腾气血,一步踏出,与地脉共鸣,缩地成寸,穿过虚空,拦住了陆林生的前路。 大戟高举过顶,戟尖罡气疯涌,隱约可见一座数百丈的山岳虚影,在其背后缓缓沉浮。 戟未出,恐怖大势已如天倾压下。 一剎间,已是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陆林生眸光依旧沉静如水,没有半分慌乱,迎著劈落的大戟,光刃沸腾,龙虎血焰咆哮,化为最简单的直刺! 这是以攻对攻,以命搏命! “找死!” 岳苍怒目尽赤,戟势非但不收,反添三分巨力,戟芒吞吐,骤然膨胀,化为通天彻地的暗金戟罡,朝著撞来的银灰流星,轰然劈落! 鐺噗嗤— 两声异响几乎合为一体,在这岩刺密布的虚空中轰然炸开! 第一声,是合金撕裂的刺耳锐啸,岳苍的戟罡,弹指间就打穿了护盾,擦著装甲左肩划过。 厚重的合金,在戟下如朽木,被撕开恐怖创口。 合金碎片夹杂著电弧乱流,四面射,显露出內部精密构造。 破碎装甲之下,显出一抹淡金肌肤。 戟罡余威透体,陆林生好似遭到了太古蛮象的衝撞,身躯剧震,倒冲百丈,喉头一甜,鲜血自嘴角溢出,道罡侵入经脉,半边身子顿麻。 第二声,是利刃裂肉穿骨的闷响。 陆林生那决死一刺,在千钧一髮之际,悍然撕裂了岳苍的护体玄罡,狼狠扎进其右肩。 刃尖触及筋骨,发出刺耳的摩擦异响。 “啊!!” 岳苍一声咆哮,戟势骤溃,整个人踉蹌暴退,右臂软垂难举,炽热的血焰,顺著伤口疯狂钻入体內,与他体內紊乱的道罡,猛烈衝突。 好似在经脉中,点燃了熊熊烈火。 这其中不光有气血,还有一缕灵火,在灼烧他的经脉。 噗—— 再度受创,他无法再压制体內旧伤,鲜血狂喷而出,周身沸烈的气息,如雪崩骤降,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凶光黯淡三分。 他看著不远处的残破银甲,神色隱含惊怒,方才交手瞬间,惊鸿一瞥,他看到了那抹淡金色的肌肤。 方才戟罡余波扫过,竟只留下几道浅淡白痕,未能破体! 这人的肉身,竟比这灵甲还要坚固! 陆林生借狂暴反衝之力,无半分恋战,头也不回朝著远天疾驰而去。 岳苍杵戟跪地,死死捂住右肩,止不住的鲜血,自指缝涌出,滴地生烟。 体內翻江倒海的剧痛,让他几欲晕厥。 他死死盯著那道消失於灰暗天幕的银灰光点,面目狰狞,齿间咯吱作响,心中充斥著暴怒。 交手这片刻,他已摸出了眼前之人的底,顶了天不过雷音境中期左右的修为,本应抬手可杀,但却落到了这步境地! 甚至连两败俱伤都谈不上! 若非那人无意恋战,继续打下去,他甚至有身死之险! 这是何等荒唐! “藏龙宗从何处找来的此等怪物————” 岳苍神色骤凝,神念察觉有异,不远处,数道强弱不一的气息正快速逼近。 是藏龙宗的人。 岳苍深吸了一口气,眸光阴寒,最后望了一眼那银灰身影消失的方向,转身走入虚空,消失无影。 师尊已入燃髓,再等神使驾临,藏龙宗必败。 他迟早能挖出此人,將其千刀万剐! —— —— 数百里外,一片茂密古林之中。 银灰装甲单膝跪地,背后推进器光芒彻底熄灭,周身电弧不时啪炸响,左肩那道巨大创口边缘,金属仍在高温下微微泛红。 装甲层层卸去,面甲自动升起,显出陆林生略显苍白的脸庞。 他轻轻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闭目內视。 经脉中那股侵入体內的罡气,正在被气血缓缓逼出,逐渐磨灭,內腑受了些震盪,但无伤大雅,谈不上受伤。 方才他有一定把握能杀死岳苍,但保不齐这人还有什么保命手段。 而且岳苍的身后,还有跨入了七境的强者,一旦被拖住脚步,局面会很凶险,不如早些脱身。 装甲能量槽已彻底见底,灵能迴路多处受损,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陆林生没有多少心疼,这装甲已经起到了神效,帮他省了许多力气。 隨著修为提升,他已经逐渐体会到了境界之间的差距。 方才交手,更多的是依仗他自身的气血以及肉身强度。 六境就已经如此恐怖,往后的七境乃至八境,战力无疑会更加骇人,依仗这些外物,不是长久之道。 即便现在给他一门歼星炮,修为不足,他也打不中人。 平復气息之际,系统的提示,骤然传来。 【主线任务已完成】 【任务名称:决战】 【描述:你杀死了任星以及两位神灵传道使,帮藏龙宗奠定了胜局,青岳宗即將被彻底覆灭。】 【任务奖励:经验值+15000,开启五级卡池,抽卡机会10】 【玩家等级已提升至lv38,获得抽卡机会8】 【当前抽卡次数:32】 我? 杀死了任星?还有两位传道使?! 陆林生神色微怔,瞬时愣在了原地。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系统出了问题,以他的实力,根本不足以杀死跨入燃髓境的任星,更何况还有两位传道使! 更何况,自始至终,他都未曾见过任星,又怎么可能將其杀死! > 第90章 青岳宗灭 第90章 青岳宗灭 晌午日头高照,山峰之前,气氛肃杀。 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白炎武將游行歌的遗体小心送入提前备好的玉棺之中。 玉棺散发著寒意,其內涌动的冰雾,逐渐遮蔽了游行歌的身影。 棺槨四周,只有几位岛主以及核心长老。 几人都是接到急讯,方才以最快速度从各方赶来。 一群人围拢玉棺而立,人人面色疲惫,心下沉重如水。 宗主陨落,对於任何一个宗门都是天塌地陷的大事。 但此刻,瀰漫在几位高层心头的,除了悲伤,更有关乎生死存亡的紧迫。 接下来,该怎么办? 万蓬安,这位藏龙宗现如今唯一的六境修士,此刻面色亦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望著寒玉棺,眼神悲怒,良久,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逐一扫过在场的眾人,声音暗哑:“宗主已去,然宗门未亡,大敌未尽,如今之计,诸位以为,该当如何?” 问题拋出,场中更加寂静。 是就此收兵,退回落云泽,舔舐伤口,应对可能到来的神灵怒火与青岳宗残部的反扑。 还是———— “继续打!” 白炎武第一个打破沉默,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斩钉截铁,带著压抑不住的杀机:“任星那老魔已死,连带著那两位神灵传道使也一同毙命,此事无论如何解释,都难以撇清干係,那巡江化圣元君岂会善罢甘休?退回宗门,不过是坐以待毙,等著神殿降罪,或是被青岳宗缓过气来反咬一口!” 他上前一步,对著万蓬安深深一躬,眸光炽烈:“万前辈,如今在场诸位,无论修为,或是资歷,皆以您为尊,宗主既去,藏龙宗不可一日无首,值此生死存亡之际,望前辈能挺身而出,统筹大局!”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声音压低:“此地皆是知晓內情之人,皆为神宫同道,有些话,不必遮掩!退缩,只有死路一条!唯有向前,拼死一搏,大不了同归於尽!” 一旁宋鸣,深吸一口气,也踏前一步,沉声道:“白堂主所言极是,此刻退却,士气崩散,宗门人心惶惶,更无力应对后续祸患,青岳宗高端战力折损殆尽,任星授首,正是其最虚弱混乱之时,当乘胜追击,犁庭扫穴,彻底覆灭青岳宗,如此也算是为眾生除害!” 其余几位岛主互相看了看,眼中的犹豫逐渐被狠厉取代。 神道独昌的天下,他们能成入逆神宫,自是心志坚韧,杀伐果断之辈,宗主之仇,同门之血,以及那悬在头顶的神灵,都让他们无路可退。 “我等附议!” “愿隨万长老,死战到底!” “覆灭青岳!” 万蓬安看著眾人,眼中最后一丝迟疑,消散殆尽,逐渐显露锋芒。 他缓缓頷首,果断下令:“好!那便打!” 他目光转向远处任星的残破尸身,眼中厉色一闪:“將任星的尸身,给我掛到最高的五龙旗杆之上,让所有弟子都看看,也让青岳宗那些残兵败將看看,犯我藏龙,屠戮生灵者,是何种下场!” “传令所有弟子!” 万蓬安声音陡然提高,杀机四溢:“宗主之志未酬,血仇未雪,青岳宗根基犹在,祸患未除,当握紧手中兵刃,紧隨龙旗,杀至青岳灭门! ” 停滯的大军再度动身,直扑青冥山脉而去。 青冥山脉,青岳宗山门。 往日气象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与恐慌。 岳苍拖著重伤之躯,强忍著臟腑剧痛,一路隱匿疾奔,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山门附近。 他先在外围一处隱秘洞府,调息片刻,压下翻腾的气血,方才靠近了宗门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山门大阵虽然还在运转,但光芒黯淡,已无人主持。 —— 往日井然有序的宗门之中,隨处可见仓皇奔逃的身影! 诸多弟子,三五成群,或背著包袱,或驾驭灵兵法器,如同受惊鸟兽,向著四面八方溃散。 “快跑!藏龙宗杀过来了!” “宗主都死了!老宗主也死了!山门守不住了!快各自逃命!” “快逃!” 岳苍看得目眥欲裂,一股邪火直衝顶门,他猛地现身,一把抓住一个从他身边狂奔而过,嘴里还在胡乱叫喊的弟子,抢圆了手臂,狠狠一个大嘴巴抽了过去! “混帐东西!鬼喊什么!”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中,那弟子被抽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瞬间红肿,头晕目眩。 “宗————宗主?!” 那弟子捂著火辣辣的脸颊,看清来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涕泪横流:“宗主!完了!全完了!老宗主死了!尸体被藏龙宗的人掛在五龙旗上,我亲眼看见的!藏龙宗的人已经打过来了!” 轰— 惊雷在脑海中炸响,岳苍抓著弟子衣领的手猛地一松,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蹌著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再无半分血色。 师尊的尸体————被掛在藏龙宗的战旗之上? 这怎么可能?! 师尊已入燃髓,纵然游行歌拼死一搏,又有何用? 藏龙宗还请了其他援手? 忽然之间,他猛地抬头,望向山门之外。 只见远处天际,尘烟滚滚,旌旗招展,其中最高的一桿大旗之上,隱约吊著一个模糊黑影,隨风而摆————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遍全身。 更让他心惊的是,一道璀璨仙光,划破长空,正笔直朝著青岳宗主峰而来! 那仙光中的气息,他认得。 藏龙宗仙岛之主,万蓬安,仙道化神境的大修士! “咳!咳咳————” 急怒攻心,加上重伤未愈,岳苍剧烈咳嗽,肺里呛出点点血沫。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態,绝对无法与全盛的万蓬安交手。 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他回身看了一眼满山遍野,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逃命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这些留守弟子本就不是精锐,如今树倒湖散,在藏龙宗大军的碾压和追杀下,能逃出生天的,恐怕百不存一。 经此一役,青岳宗————已然名存实亡。 岳苍不再犹豫,狠心扭过头,强提一口罡气,身形一晃,融入虚空,仓惶遁去。 他要去找寻如今唯一可能扭转局面的存在。 巡江化圣元君! 巡江化圣元君神庙。 这座位於青山大泽深处,依傍大江支流修建的神庙,往日香火繚绕,庄严肃穆,此刻显得有些冷清。 岳苍拖著更加沉重的伤势,一路不敢停歇,终於抵达神庙前。 他来不及整理仪容,便跟蹌著冲入主殿,对著高台上那尊龙首人身,宝相庄严的金身神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青岳宗罪人岳苍,叩拜巡江化圣元君,祈请上神垂怜!” 殿內寂静片刻,高台之上,那金身神像空洞的眼瞳中,缓缓亮起两团神光,似有意志降临。 “何事?” 漠然的声音在殿中迴荡。 岳苍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抬头,语速极快:“启稟元君,藏龙宗不知从何处请来强援,实力大增!我宗损失惨重,我师尊任星亦—— 遭毒手,如今藏龙宗大军已攻入青冥山脉,我宗覆灭在即,岳苍实力浅薄,实在无力抵挡,恳请元君慈悲,再派神使,助我宗渡过此劫!青岳宗上下,必当世代供奉,永感神恩!” 他匍匐在地,姿態卑微。 神像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此前本神已应你所求,派去两位传道使,如今,这二人————皆已死了。” 岳苍心中一沉。 “你青岳宗所献供奉,不足以换回两位传道使之命。 95 巡江化圣元君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过,藏龙宗屡次不敬,確实该死,稍后———— “圣君且慢。” 一道柔和的女声,自神殿侧方的阴影中传来。 岳苍愕然抬头,便见一容顏娇媚动人的女子,缓步走出,身著月白长袍,眸色如上等琥珀,流转著妖异而迷人的微光。 她对著高台上的神像盈盈一礼,姿態恭敬,声音柔婉:“圣君息怒,下使斗胆进言,圣君即將接掌正神之位,统御更广袤水域与信眾,欲服万灵之心,彰显神恩浩荡,或许————不必再造太多杀孽。” 她微微抬头,自光清澈:“毕竟,若是人都杀完了,神国化为白地,往后谁来为圣君您繁育虔诚子民?谁来主持春秋大祭,供奉香火血食?神道,贵在细水长流,方能源源不绝,赶尽杀绝,犹如竭泽而渔,恐非长久之计。” 岳苍目瞪口呆,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神像眼中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有所触动:“嗯————有些道理,不过,藏龙宗此前便拒绝本神招抚,傲慢无礼,死有余辜。” 女子躬身,语气恳切:“圣君明鑑,此前藏龙宗拒绝,许是未曾真正领略圣君的无上神威与宽宏仁德,亦或是其中有些误会。” 她话锋一转,主动请缨:“若圣君允许,金汀愿替您走一趟藏龙宗,宣示圣君恩威与旨意,將其招抚至麾下,如此,既可免去一场血腥屠戮,保全生灵,又能为圣君兵不血刃地拿下落云,青山两泽之地,增添信眾与供奉,岂不两全其美?” 高台上的神像沉默了片刻,漠然的声音之中,带上了一丝满意:“嗯————既如此,念在你一片赤诚,本神便再给这藏龙宗一次机会,金汀,此事便交由你去办,若能功成,自有赏赐。” “谨遵圣君法旨!”金汀恭顺应下。 “上神!不可!万万不可啊!” 岳苍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地上跳起,脸色涨得通红,嘶声吼道:“我青岳宗为上神效力,死伤弟子不计其数!如今宗门將覆,弟子仍在被藏龙宗追杀屠戮!两宗血海深仇,岂能如此儿戏化解?这————这置我青岳宗於何地?!请上神收回成命,速派神使,诛灭藏龙宗!” “聒噪。” 神像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毫不掩饰的不耐与轻蔑:“死便死罢,与本神何干?一帮无用的废物,此前本神可未曾叫你杀那么多凡人,弄出那般大动静,若是人都被你杀光了,往后靠你这蠢物来生育孩子,供奉本神吗?” 那声音顿了顿,不耐开口:“念在你此前上供血食还算勤勉,暂且饶你不死,滚出去,莫要再污了本神法眼。” “你————” 岳苍双眼瞬间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滔天的怒火与绝望衝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乃至对於神灵的敬畏。 他猛地自虚空抽出战戟,戟尖颤抖,直指向高台上那尊金光璀璨的神像,一声咆哮,撕心裂肺:“我一宗上下,为你效死卖命!今已死伤大半,宗门基业毁於一旦!你这薄情寡恩,无情无义的孽畜,如今却要將我青岳宗彻底踩入泥潭,永世不得翻身?!我岳苍今日,便拆了你这神庙!与你同归於尽!” 他状若疯魔,周身残存的道罡气血,不顾一切地疯狂燃烧,竟是不顾重伤之躯,拼著神魂俱灭,也要强行出手! 如今,无论藏龙宗是否臣服,青岳宗都已经没了活路,他死与不死,结果都无不同。 面对岳苍的疯狂挑衅,高台之上的巡江化圣元君,並未动怒,反而是一声轻笑,满是玩味:“呵————有趣,竟还会呲牙。” 话音落下,金身眼中的灵光迅速黯淡,那股笼罩神殿的宏大威压也隨之退去。 显然,那位圣君,已逕自离去了。 岳苍高举大戟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隨即化为一片死灰般的惨白,身躯晃了晃,跟蹌著后退几步,几乎站立不稳。 有趣?呲牙? 直至此刻,岳苍方才猛然醒悟。 在神灵眼中,他,乃至整个青岳宗的生死挣扎,血食供奉,以及跟藏龙宗之间的廝杀,都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临死的癲狂,也不过是街边野犬呲牙。 何其可笑!何等可悲! 金汀缓步上前,走到失魂落魄的岳苍身边,目光平静,一道传音,落入岳苍耳畔:“愿意相信高高在上的神灵,会讲什么情义恩德,本就是愚蠢。” 岳苍浑身一颤,缓缓转头,看向金汀那张娇媚却漠然的脸庞,似是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加迷茫。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片空洞。 手中战戟,噹啷一声坠地。 他不再看金汀,也不再看那神像,好似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失魂落魄地转身,朝著殿外那片再无归宿的天地,麻木走去。 背影佝僂,再无半分一宗之主的威仪,只余下苍凉。 一路蹣跚,他再度回到了青冥山脚。 “是岳苍!” 很快,便有藏龙宗弟子將其认出,神色紧张的呼喊。 岳苍神色恍惚,看著脚下泥泞之中的青天镇岳旗,跪倒在地,伸手想要將其捧起。 噗! 一道剑光闪过,瞬间斩下了岳苍头颅。 鲜血喷涌,將淡青色的战旗,浸染的一片猩红。 第91章 休整,天寿 第91章 休整,天寿 青岳宗最后一抹法阵崩散,恰是子夜与黎明交割的混沌时分。 天穹传来琉璃碎裂的细密声响,绵延百里,世代笼罩七峰的大阵,化作青烟散去。 青山泽万里疆域易主,下了整整三日大雨。 曾经雄踞青山泽的万载大宗,便在这三日大雨中,轰然倾塌,再无声息。 万蓬安亲率的藏龙宗弟子,几乎未曾遭遇像样的抵抗,一路长驱直入。 青岳宗的宗门宝库很快被封存,其內经文典籍,全部装箱起运,向著落云泽而去。 青岳七峰,诸如丹霞、铸兵等地,地脉之火被暂时封存,蓄养火力,等候重启之日。 资源如潮水般涌出,灵石丹药,宝兵神矿,尽数改换铭纹,烙上了藏龙宗的徽记。 残余的青岳弟子,大多死於清剿时的负隅顽抗,亦有少数机敏者,趁乱遁入茫茫深山,如滴水入海,不见了踪跡。 落云,青山,这两片相邻相爭的广袤大泽,在经歷了一场浩劫后,重新开始缓缓沉淀,平息了下来。 转眼,数日过去。 青冥山脉,原青岳宗主殿。 大殿早已坍塌大半,仅剩几根焦黑巨柱,刺向阴沉天空。 万蓬安命人清理出一片空地,布下隔音禁制与防窥阵法,权作临时议事之所。 受邀者不过十余人,皆是逆神宫安插於藏龙宗的核心,陆林生也在受邀之列。 阴云逐渐散去,天光穿透破损穹顶,在残砖碎瓦间投下道道光柱,尘埃於光中浮沉。 “两域新得,疆土倍增,需设分宗以镇大局。” 万蓬安负手而立,沉声开口,声音略显沙哑:“依老夫之见,宗主之位由白炎武接任,至於这青山分宗,暂且由我这把老骨头坐镇几年。” 他目光转向静立阴影中的金汀:“上使以为如何?” 金汀的身影,笼罩在阴影中,略显模糊,闻言頷首道:“可。” 言简意贬,一锤定音,严格意义上而言,金汀才是此地统筹者。 殿內无人异议,万蓬安寿元將尽,已一百一十四岁,天锁大限迫近,只剩不足六载阳寿,此乃眾人心照不宣之事。 相较之下,白炎武正值壮年,修为已至雷音巔峰,隨时都可能跨入辟海,且原本就是刑堂长老,的確是执掌藏龙宗的最佳人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会做好分內之事。” 白炎武踏出半步,面容在斑驳光柱下半明半暗,声音平静,垂於袖中的手,却是不由自主的收紧,只觉肩上压力沉重如山。 陆林生默默看著眾人神情变化,上前一步,自怀中取出一枚灵戒,双手奉至身前。 “此物,乃游前辈此前託付於我。” “其中乃是藏龙宗立派根基,如今大局初定,理当物归原主。” 这本是游行歌最后一手准备,但如今看来,显然没有这个必要了。 白炎武深深看了陆林生一眼,没有推辞,接过戒指,神识扫入,將其中堆积如山的玉卷帛书,典籍一一取出,分类收好。 片刻后,他將空了大半的戒指递迴。 “戒內余下的铸兵炼丹炉,本就是给你的,不必推辞。” 陆林生沉默一瞬,抬手接过。 此时,白炎武话锋忽转,神色凝重:“还有一事,据些许弟子回报,宗主陨落之后,有人出手,杀了任星以及那两位七境传道使,据描述,那人面容————”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陆林生,带著些许探究:“与你有七分相似。” 殿內骤然一静。 金汀亦是抬起了眼帘,注视著陆林生反应。 陆林生心中微震,眉心皱起,当即摇头:“彼时我距那处战场至少三百里之遥,正与岳苍交手,况且以我如今修为,如何能斩得了燃髓境?” 他没有遮掩,实话实说,但心底却是不由泛起些许寒意。 无风不起浪。 藏龙宗绝大部分弟子根本不知他陆林生是何许人,更无缘得见其貌,凭空联想出相似容貌的可能性极低。 联想到此前主线任务突然完成,那么,这个出手之人———— 一个荒谬的想法在心底滋生,陆林生一时间有些不太敢確信。 “或许只是身形相似。”金汀开口道:“此事我会暗中调查,当务之急,是稳定两域,应对巡江殿。” 话落,一行人再度商议了片刻,很快相继离去。 转眼,殿內就剩下了陆林生以及金汀二人。 她看向陆林生,语气稍缓:“当初尹特使將你託付给游行歌,如今游宗主殉道,许多安排难免中断,原本待你破入辟海,神宫应当自会有人前来,引渡你前往武煌域。” 她话音停顿,声音压低几分:“如今万神殿耳目遍地,风声正紧,我传讯神宫,尚未有回音,你且在藏龙宗蛰伏一段时日,潜心修炼,神宫那面一旦有消息,我会立即告知你。” “晚辈明白。” 陆林生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三日之后,一支素縞队伍自青冥山脉起行,扶灵返回落云泽藏龙宗本岛。 陆林生换了一身白衣,行於扶灵弟子队列之中,缓缓前行。 路途迢迢,一路跨越藏龙宗新辟的领地,所见或为焦土,或为易帜的城池,偶尔能见藏龙宗修士驾遁光巡视天际,逐渐构建新的传讯网。 七日后,棺槨抵达藏龙宗主岛。 沿途之中,已有不少弟子的亲眷,前来领走了棺槨,葬回祖地,入土为安。 最终抵达藏龙宗的棺槨,只剩下了数十具。 诸多弟子葬入四方龙城之外,游行歌的棺槨,则是葬入了主岛。 葬礼简朴肃穆,没有浩大声势,只在主岛后山一片临崖的幽静林地,掘土三丈,玉棺入穴。 墓碑是一块深青玄岩,刻下藏龙宗第八十六代宗主,游行歌之墓”,字跡铁画银鉤,是白炎武亲笔。 游行歌一生未娶,无子嗣,亦无血脉亲族在世,陪伴他长眠於此的,空无一物。 下葬时,天色阴沉如铅,轻风卷著腥湿的水汽,掠过崖畔,吹得眾人衣袍猎猎。 陆林生立於墓前,看著一锹锹泥土,掩去寒玉棺盖,墓穴渐渐被尘土覆盖,心间情绪翻涌如潮,却又堵在喉间,无从言说。 更多的是悵惘,亦有对前路茫茫的隱忧。 此战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可能会死很多人的准备,但战爭的伤亡,还是太大了。 死的不仅仅是游行歌,还有成千上万的人。 他心绪起伏不定,受到了些许触动,在游行歌的墓前坐了下来。 起初几日,尚有宗门长老,真传弟子陆续前来祭拜,香火不绝。 隨著时间推移,人影渐稀。 新宗主上任,白炎武需重整宗门,消化新得疆域,应对巡江殿法旨,千头万绪,门下弟子亦要適应新的秩序,新的传功长老,乃至新的宗门任务。 生死更替,在人间本是常態。 一个时代的落幕,转瞬便会被新时代的喧囂覆盖,很快就不会再有分毫涟漪。 直到第七日黄昏,陆林生仍在墓前静坐,身后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白炎武未著宗主华服,仅一袭朴素青衫,缓步而至。 他先是对墓碑躬身一礼,继而转向陆林生,眼底复杂之色一闪而逝。 陆林生缓缓起身,神色平静了许多:“白宗主今日,是第一个来的。” 闻言,白炎武神色微顿,微微摇头:“自天碎之变后,天地法则剧变,长生大道几成绝响,寻常人族修士,纵是逆脉通天,不入天境,若无特殊延寿之法,至多也不过百二十年寿元。” 他抬眼望向似血残阳,数日不见,他鬢角已泛起几缕银丝:“人生短暂如朝露,没有太多余裕,长久沉湎於逝者,逝者已矣,生者仍需跋涉。” 话音微转,他侧目望向陆林生,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但你不同,你会活得很久很久,破入天境,寿延千载,若能窥得更高妙境,便是万载光阴亦非虚妄,或许千百年后,你登临绝顶,回首苍茫时,还会偶然记起,曾在这偏僻之隅的藏龙宗,停留过一段时日,记得游行歌,白炎武是何许人也。” 下一瞬,他脸上的笑意倏然收敛,眉宇间多了几分阴霾:“日前,巡江化圣元君法旨已至。” “往后大祭,改为十年一度,首次大祭,定於一年之后,祭品————童男童女各一万。” 闻言,陆林生瞳孔骤缩,隨口,便是两万条命。 白炎武声音低沉:“往年只需两千,如今翻了十倍,但若不遵法旨,或许死的就不止两万,在这妖雾林苟存,有时不得不做取捨,哪怕这取捨,如同亲手剜心。” 他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墓碑之上,声音极轻:“有时我想————如宗主这般,轰轰烈烈战死,求仁得仁,未尝不是幸事,至少不必再忍受无尽煎熬与折辱。” 言罢,他不再停留,转身步入渐浓的暮色,青衫背影很快被崖畔升起的水雾吞没,足音渐远,终不可闻。 陆林生独自立於墓前,良久未动。 天色彻底黑透,星辰隱於浓云之后,唯有崖下水浪起伏,拍击礁石的呜咽,周而復始。 他缓缓垂目,心念微动,系统界面在黑暗中无声展开。 淡蓝色的光幕映入他沉静眉眼。 主线任务下一阶段需至四十级方才开启,他习惯性地点开地图,想寻找几条合適的支线任务过渡。 忽然间,他动作微顿。 地图之上,藏龙宗主岛区域之內。 原本应该存在的那个蓝色资源点,消失了。 第92章 再试 第92章 再试 陆林生抬手关闭了地图,而后再度將其打开。 他视线將藏龙宗主岛的这片区域,来来回回检查了一遍,终究是未曾看到原先那个蓝色的资源点。 不是错觉。 资源点真的凭空消失了。 良久,陆林生关闭了地图,眉心微锁,神色一顿。 此刻他几乎是再度肯定了自己此前的些许猜测。 但尚且需要更多的一些信息印证。 他没有再过多停留,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墓碑,转身离去。 听潮岛。 —— 大殿之前。 池瑶安没有如往常般盘坐修行。 她立在月色之中,素白衣裙被夜风拂动,身形却显得有些紧绷,指尖无意识地轻捻裙角,反覆鬆开,而后再度攥紧。 过了片刻,她又开始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远处湖面,听著潮水起伏,眉心蹙著一抹化不开的忧色。 岛上这几日並不平静。 虽已刻意避居,但总有神色凝重,步履匆匆的藏龙宗弟子路过,传递消息。 她不敢贸然打听陆林生,只从零星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些消息。 此战,宗主战死,长老折损近半,青山泽虽得,但却是用人命堆出来的。 而陆林生,至今未有任何音讯。 踏—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池瑶安霍然转身,眼中映出那道熟悉身影,月光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银霜,面容略显疲惫,眼底依旧一片沉静。 “陆先生!”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紧绷的心弦骤然鬆缓,长舒一口气,连自己都未察觉那声音里带著些许轻颤。 看著池瑶安明显憔悴几分的眉眼,陆林生頷首:“有劳你辛苦一二。”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未多解释,只道了这句,他便径直走向里间的玉池。 这些时日,心神耗损,加之诸多思绪,体魄虽是无碍,但这精神上,难免感到一阵疲惫,想休息片刻。 池瑶安缓步跟上,一併走入了里间。 玉池內灵液氤盒成雾,符阵在池底幽幽闪烁,保持著温度。 陆林生褪去外衫,浸入池中,闭目靠向池壁,温热灵液包裹周身,紧绷的筋肉与经络开始缓缓鬆弛。 池瑶安在他身后三尺处跪坐,双手抬起,一缕如月华般的清心仙韵,自指尖渗出,无声无息地蔓延。 温润仙光,如最上等的丝帛,轻轻拂过陆林生眉心,继而渗透肌肤,梳理著他略显滯涩的神魄。 这秘传的安神之法,需耗费本源仙韵,她做得极专注,眉眼低垂,长睫在颊上投下浅浅阴影。 室內一片静謐,唯有灵液微微荡漾的轻响。 陆林生的呼吸,在仙韵的抚慰下,逐渐变得悠长均匀,不自觉皱起的眉,也缓缓平復。 池瑶安其实心下有不少话想说,但她看出陆林生现在並不想多言,因此选择了闭口。 死了那么多的人,想来那是一场惊天恶战。 不知不觉间,池瑶安有些走神,目光自陆林生的头顶,移向了別处。 灵光与水汽氤盒中,陆林生肩背好似比此前又宽阔了不少,线条如山脊起伏,肌肉匀称,而充满爆发力,久经淬炼的体魄,即便在放鬆状態下,仍散发著一种內敛的压迫感,如同凶兽。 在玉池灵液浸润下,他背部肌肤隱隱泛著一层极淡的赤金色泽,似有碎金在皮膜之下流淌。 池瑶安的指尖悬在半空,维持著仙韵。 但鬼使神差间,那指尖向下落了一寸。 又落了一寸。 温热的肌肤触感,透过仙韵的微光,清晰地传递到指尖。 池瑶安呼吸骤然一滯,僵在原地,指尖停留在那片微泛赤金的肌肤之上。 仙韵將一切气机的感应,都放大了百倍千倍。 她能清晰感受到其下沉稳有力的心跳,与血液奔流时带来的震颤,如轰鸣怒涛。 下一瞬,她猛地回过神来,倏然收回手指,仙韵中断。 她垂下眼帘,不再看池中之人,深吸了一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微澜,缓缓起身,轻手轻脚退出静室。 门外,夜凉如水。 一觉沉酣,直至午夜。 陆林生自玉池中睁眼,眸底倦色尽去,清明如寒潭。 他起身,水珠顺著精悍躯体滚落,在灵光之下宛若碎金。 隨意披了件宽鬆的深青布袍,便走入隔壁静室,打开面板扫了一眼。 【修为:五境(进度77%)】 他盘膝坐下,闭目內视。 丹田之中,真元如雾如潮,经过连番血战淬炼,龙虎大丹药力催化,真元已变得粘稠如汞,沉凝欲滴,一丝锋锐的罡气,潜藏於真元之內,若隱若现。 这段时日,他並未放鬆修行,已稳步跨入了凝元化罡之境,算是雷音大成。 距离罡气贯窍,正式踏入辟海境,只差最后一段水磨工夫。 “罡气————” 陆林生回忆起与岳苍交手的细节,那杆大戟之上附著的道罡,厚重如大地,凝实如玄铁精金,与自己当时的真元相比,確有云泥之別。 不仅是破坏力的差距,更是能量的质变。 如今他罡气初成,虽远未至岳苍那般境界,但实际战力,想来应该也有不小的增长。 可以尝试一二。 他当即心念微动,意识沉入系统深处。 一张沉寂了许久的副本卡,被再度取出,直接开启【副本死斗场开启中————】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副本升级中————】 【升级完毕,开启隱藏副本:死斗场】 【副本:死斗场】 【开启等级:lv60及以上】 【主要掉落:高品质武器,战血,大量经验值】 【难度评级:困难】 【副本加载完毕————】 【当前副本:死斗场】 【描述:这是一座传承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古老斗场,无数文明种族的强者被至高规则选中,放逐於此,你是新的斗者。】 【副本主线任务:杀死你的对手。】 【预计副本停留时间:1小时。】 震耳欲聋的狂暴声浪,几乎要撕裂耳膜,轰然撞入陆林生的感知之中。 熟悉的斗场映入眼帘,四周神华璀璨,瑞彩魔焰,交织爆闪,各类目光扫来,带著显而易见的恶意。 环形看台,层层叠叠,向上延伸,似是直接嵌入了幽暗苍穹,而看台上,密密麻麻,挤满了观眾。 或许是因为修为提升,陆林生这一次,看的更为清楚了些。 看台上的生灵各异,有三头六臂,肤若青金的高大生灵在嘶吼,亦有笼罩在阴影雾气中的不知名存在,还有不少人族,乃至类人生物。 “兵主,这是哪儿?” 小软的声音自体內传来,陆林生没有回答,他自己都不知晓这是何处。 咚— 一声巨响,压过了所有喧囂。 斗场穹顶极高处,一座悬浮平台,缓缓降下。 平台之上,带著面具的男子,依旧是一名身著笔挺如刀裁的纯黑礼服,漠然开口:“尊贵的客人,请抓紧最后时间,为你们看好的斗士,押上你们的財富,寿元或是好运,一切筹码都会为您贏得丰厚的回报。” 陆林生神色一顿,抬头望去。 虽说打扮一样,但听口吻以及语调,眼前这人,跟此前那人,不是同一个。 平台微微旋转,黑衣面具男子伸手指向角斗场另一端:“本局守擂者,金戈星界,人族真血种,玉仙道当代真传,魏崇山,战绩,三连胜!” 一道炽白光柱轰然落下,笼罩著一道静静站立的身影。 那是一名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道袍,以玉簪束髮,面容清俊,眉眼温润。 “此次的攻擂者是————” 光柱在陆林生身上缓缓停顿,似在读取信息,数息之后,黑衣男子开口:“无名氏。” 话音落下的剎那,他右手瞬间挥落:“死斗开始!” 不远处魏崇山淡淡一笑,朝著四面看台,也朝著对面的陆林生,遥遥拱手,声音清越:“大道爭锋,生死有命,还请道友见谅了。 话虽客气,其动作却毫无滯涩,拱手礼毕的瞬间,他右手已然抬起,五指如拈花,结出一道繁复玄奥的玉色仙印。 同时眉心皮肉无声裂开,一只晶莹剔透,內蕴星辰的灵眼骤然睁开! 咻—— 灵眼光华大盛,一道手指粗细的玉色灵光,迸射而出,刺破虚空,直贯识海而来! 光未至,陆林生眉心已传来被灼穿般的剧痛。 千钧一髮。 陆林生眼底凶光微闪,左臂筋肉如龙蟒绞动,罡气覆盖拳锋,悍然上撩。 以拳锋硬撼那道仙芒。 鐺— 拳芒交击,炸起刺耳爆响,罡气一阵颤抖,被仙光洞穿,於陆林生手背之上,留下一抹灼痕。 魏崇山清俊眉的眼间掠过一丝讶异,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以血肉硬接神通。 就在他讶异的剎那,陆林生眸光微闪,已是先一步动了。 脚下被血垢浸透的坚实大地轰然炸开,身影如同一桿赤金战矛,撕裂虚空,拖出悽厉音爆! 百丈距离,一步即至。 他未曾动用任何神通,只以罡气包裹肉身而行,右拳收於腰腹,全身骨骼如大弓绷响,脊椎如龙起伏,初成的道罡气混合气血,於拳锋极致压缩,轰然砸出! 魏崇山瞳孔骤缩,那拳势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避无可避,带著最原始的恐怖杀机! 他神色一凝,惊而不乱,双手仙印再变。 “护仙障!” 嗡— 层层仙光亮起,九面薄如蝉翼,流转著无数细密道纹的玉色光盾凭空浮现,层层叠叠护於身前。 每一面光盾,皆映照出玉莲虚影,氤盒仙光。 同时他身形如柳絮飘退,足尖点地,企图拉开距离。 他动作虽快,但终究迟了一步,陆林生的拳,已先一步到了! 咔嚓! 拳至,玉盾如琉璃,接连崩碎。 赤金拳锋,摧枯拉朽,连破九关! 魏崇山飘退的身形猛然顿住,拳锋未至,那股蛮横霸烈的拳势罡风已撞得他护体仙光剧烈摇曳,胸口发闷! 他眼中掠过一丝骇然,此獠肉身,强横得简直不像人族! “玉仙镇魔!” 他口中喷出一口精血,双掌推出磨盘大的古朴道印,底刻镇字古篆,煌煌仙威,欲镇压拳锋! 轰— 仙印镇压拳罡,仙光与罡气纠缠,气浪炸开,四周壁障灵纹疯狂闪烁。 陆林生拳锋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罡气被仙光所压。 转瞬之间,血燃成焰,罡气再度暴涨了一截。 咔嚓— 镇魔仙印表面,裂纹蔓生,显不支之態。 陆林生眸光微凝,体內心臟疯狂跳动。 煞血金身,一剎间似与魔心共鸣,气血道罡,轰然暴涨。 玉仙镇魔印光芒骤黯,陆林生右拳包裹赤金血焰,趁势长驱直入。 砰— 仙印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点,赤金拳锋再无丝毫阻碍,结结实实印在魏崇山仓促抬起格挡的双臂之上。 咔嚓— 骨裂声脆,魏崇山双臂应声而断,离地倒飞,口中鲜血狂喷,於空中划出一道淒艷血线。 陆林生未曾收势,如影隨形,紧贴而上,左掌如刀,赤金罡气凝聚刃口,直取魏崇山心口。 噗! 掌刀穿胸而过的一剎,陆林生未曾停手,陡然提膝上抬,顶向魏崇山的丹田气海! 魏崇山瞳孔涣散,死亡阴影笼罩,疯狂催动残存仙力,眉心灵眼再次睁开,欲做最后反扑。 丹田气海瞬间破碎,魏崇山身躯剧震,拋飞而起,眼中神采瞬黯,所有反抗戛然而止,眉心那只晶莹灵眼无力闭合,渗出一行血泪。 嘭! 尸身重重坠地,已了无声息。 【副本任务已完成】 【奖励结算中————】 【奖励结算完成,获得:玉仙印,战血1,经验值+8000】 【玩家等级已提升至lv40,获得抽卡机会4】 陆林生缓缓平復气血,若有所思。 眼前这人,毫无疑问,是六境修士,而且还不是六境初期,但战力寻常,弱的有些出乎意料,远不及此前曾斩下他头颅的云烈。 咔六境修士,亦有差距,亦或是说,他確实变强了太多。 “获胜者,无名氏!” 空中平台之上的黑衣男子高声开口,四周顿时炸起一片譁然,四周看台,顿时发生剧烈变动。 瞬息之间,有生灵的身影彻底消失,亦有新的生灵,自虚空浮现,填补了座位空缺。 “请留下你的姓名,或许有朝一日,你的名讳,会传遍灵源大宇宙的每一寸星空。” 平台之上,黑衣男子低声开口,眸光幽幽。 陆林生抬头望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话,神色平静,径直退出了副本。 > 第93章 异常,李玄阳 第93章 异常,李玄阳 退出副本的一瞬,陆林生的耳畔,再度传来了提示音。 【lv40成长礼包已发放至玩家背包,请及时查收。】 陆林生定了定神,没有急著去处理礼包,而是先看向了那主线任务更新。 【主线任务已更新】 【任务名称:威胁】 【任务描述:你杀死了任星以及两位传道使,助藏龙宗躲过了一劫,但巡江化圣元君的威胁紧逼而至,大祭將近,如今有两个选择,摆在了你的面前。】 【一:抽身,离开妖雾林,不再插手眼前之事,奖励:抽卡机会10】 【二:灭神,杀死巡江化圣元君,彻底摧毁巡江殿,奖励:开启圣级卡池,经验值+100000,抽卡机会10】 【温馨提示:两种选择,將触发截然不同的关键剧情,请谨慎选择。】 陆林生眸光微闪,这个主线任务,就目前而言,他没有完成第二条的概率。 圣级卡池开启,肯定不能错过,但杀巡江化圣元君,那也不是短期內能做到的事。 陆林生没有立刻进行抉择,直接关闭了主线任务。 他如今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考虑,不必过於著急,现如今,五级卡池,完全足够用了。 甚至於前次抽卡所得,他都没完全消化乾净,等他的修为,再高一些,去考虑这些,也不迟。 隨即,陆林生將目光转向了那刚刚到手的成长礼包,直接选择了开启。 【礼包开启中————】 【获得:內火明窍术(青)1、凝罡丹(绿)10】 光华散去,陆林生扫了眼,很快便知晓了这两样东西的用处。 內火明窍术,是以心念为引,神凝內火,於茫茫身海中寻踪定窍,启人体穴窍的法门。 开启穴窍多寡,功效强弱,与修炼者根骨悟性密切相关。 总而言之,这是儘可能帮陆林生开启更多元窍的方法,能帮他在辟海境,更进一步的积累底蕴。 至於这凝罡丹,蕴含精纯罡元之气,服之可大幅加速罡气积累凝练,对突破至辟海境,同样有显著的辅助之效。 这系统发放的成长礼包,高度契合武道,比之纯靠运气的抽卡,著实是给力的多。 內火明窍术正是他目前所需,罡气已近圆满,下一步便是感应穴窍,为开闢窍海做准备。 最多再有半月,他便可尝试开始衝击窍海境,陆林生心中稍定。 实力,永远是应对变局的最大底气。 拢回诸多思绪,陆林生不再多想,打开【世界频道】扫了一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著大量副本和交易市场出现,世界频道相比於当初,確实冷清了不少。 不过还是有部分玩家,依旧在此交流。 陆林生快速扫过,过滤掉大量的垃圾信息,一条来自id067的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id067:我在副本里,遇到其他玩家了,但他应该不是在副本里,我去的就是他的世界。】 【id004(修道界):@067,真的假的?你看出来的?】 【id067:轰炸机这种东西,以封建王朝的科技水平,可造不出来,就是不知道是哪位神仙,我跟了一路,找到了一座机场,好像投入使用有一段时间了,那不是短时间能够弄出来的,至少下副本的时间远远不够,不过我时间有限,没见到人。】 【id004(修道界):@067,一个机场,再简单,就算有机器辅佐,材料具备,半年也未必够用,哪个大佬,这么快?】 【id067:也许是抽卡出的也不一定。】 “轰炸机————机场————” 陆林生看著眼前的信息,神色顿时一凝,他此前不敢肯定的一些猜测,似乎有了更有力的支撑。 轰炸机不必提,但机场这个东西,即便抽到什么道具卡辅助,也绝对需要花很多时间去处理。 短短月余时间,就算完全不做主线支线,不去升级,也完全不够,更何况机场已经投入使用了一段时间。 而且,他也根本不相信,在这个阶段,会有玩家,不惜耗费大量时间,放弃主线支线,日夜不休的去修这么一个机场来用。 这是捨本逐末。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位玩家的时间,相当充裕,远不止一两个月的时间,修一个机场,绰绰有余。 而且从上下的信息记录来看,根本没有任何一个玩家站出来,说自己做了这件事。 这一瞬间,对於自己的猜测,陆林生便肯定了七八分。 副本映射的,就是真实的世界,其中甚至有可能涉及到时空。 在宇宙之中,时间本就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在距离无尽遥远的情况之下,玩家经歷的时间,不可能是同步的。 换而言之,他现在看到的一切,只是以他的位置来观察,所收集到的信息。 而在真实的宇宙之中,有的玩家,可能已经先一步抵达千年,万年,甚至更为久远,亦或是有的玩家,还没有到来。 陆林生如今所看到的时空,只局限於他的眼前,只是他看到的冰山一角,跟世界真实的时空,存在严重错位。 他眉心紧锁,思索良久,关闭了世界频道,打开了私聊邀请,他如今或许需要接触一些更多的玩家,来掌握一些线索。 现如今,他只有多下一些副本,或许才能了解到更真实的情况。 扫过诸多邀请信息,忽然间,陆林生神色微顿。 【玩家id034邀请您加入团队副本雷霆之堡”。】 034,与他同在天极界的玩家,这无疑验证他想法的绝佳机会。 陆林生没有迟疑,拉出信息,看了一眼副本。 【单次团队副本卡:雷霆之堡(黄)】 【开启等级:lv30及以上】 【主要掉落:雷晶,灵石,大量经验值】 【难度评级:困难】 这段时日过去,显然玩家的实力成长很快,这种黄级的副本卡,也已经出现了。 陆林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確认进入,他现在的实力,即便副本升级,一样足以碾压。 【团队副本雷霆之堡”开启中————】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副本升级中————】 【升级完毕,开启隱藏副本:护堡”】 【副本:护堡(团队)】 【开启等级:lv40及以上】 【主要掉落:神通:雷术,雷晶,灵石,大量经验值】 【难度评级:困难】 副本难度一如往常飆升,陆林生没有在意,看著眼前的一切景物逐渐破碎,陷入黑暗。 【副本加载完毕————】 【当前副本:护堡】 【描述:深藏在莽荒古林山脉深处的古老堡垒,世代守护著传说中的雷霆宝术,秘密不知何故泄露,引来八方修士覬覦,如今,杀机已如阴云,笼罩山岭,眾多贪婪且强大的修士集结,誓要屠灭堡垒,夺取雷术真传。】 【副本主线任务:保护雷堡核心传承不灭,並確保堡垒核心人员存活,奖励將根据堡垒最终完整度,人员存活数量及团队整体贡献度综合结算。】 【预计副本停留时间:48小时。】 【团队频道已开启】 眼前的光影逐渐稳定,陆林生睁开双眼。 置身之处,是一间石室,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瀰漫著略显腐朽的陈旧气息 o 不远处,三道人影几乎同时出现,显然是此次团队副本的队友。 三人气质迥异,左首一位,年约三十四五,身著玄色劲装,身材挺拔,面容英武刚毅,一双虎目精光內敛,顾盼间自有沉稳气度,腰间佩著一柄无鞘长刀,刀身隱现暗红血纹。 中间一人最为年轻,看似二十出头,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面容清秀,甚至略带几分书卷气,但眉宇间却有一股掩藏不住的锐利。 最右边那位,年纪最长,约莫四旬,面容普通,穿著灰布短打,双手骨节粗大,气血盈丰,体魄打熬,已有相当的火候。 陆林生扫了一眼,信息扫描,便已看出了三人底细。 两人走的武道,一人仙道,修为都在三境中期左右。 在如今的玩家水平之內,这已属上游。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那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先行开口,拱手一礼:“裴无尘,id002,幸会几位。” 一旁年纪最长的中年男子,也是微微领首,打了个招呼,声音浑厚:“id053,宋崇光。” “003,陆林生,幸会。” 陆林生同样,拱手一礼。 直至此刻,立於中间的那年轻男子,方才笑吟吟开口:“义父,初次见面,034,李玄阳。” 听到这个名字,陆林生心中微动,隱隱觉得有些耳熟。 不等他多想,李玄阳已是再度开口:“如果不是你此前给的那本仙云经,我现在指不定是什么情况,多谢。” “不必客气,如今互相帮忙,也是应当的。” 陆林生摆了摆手道:“你现在如何?我此前抽卡倒是又得了一本仙经,如果需要————” “不必了,越过灵根入门那关,我修行其他仙经,已没有阻碍了,多谢。” 李玄阳微微摇头,一声低笑:“现如今,我已是门內的首席,掌门都要將他女儿许配给我,妥妥是要走上人生巔峰了。” 几人说话之际,石室之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咔大门开启,一行人鱼贯而入,来到了四人跟前。 第94章 天极界 第94章 天极界 室內光线有些许昏暗。 进来的这一行人,为首的是位身穿暗紫劲装,外罩轻甲的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姣好,染著些许风霜疲色,眼神依旧锐利,腰间佩著一柄带有细密雷纹的窄刃长剑,修为已入三境。 她身后跟著四名装扮相似,神情肃穆的护卫,个个气息精悍,目露精光,修为皆在二境上下。 紫衣女子,目光如电,快速扫过石室內凭空出现的四人,瞳孔微微一缩,手掌下意识地按住了剑柄,神色警惕:“诸位是何方神圣?如何进的我雷堡禁地?此地未有通传,绝无外人可入!” 她身后的四名护卫也立刻散开半步,呈戒备姿態,气机隱隱锁定四人。 石室內气氛骤然紧绷。 陆林生几人对视一眼,並未因对方的戒备而动容,神色平静。 团队频道无声开启。 【裴无尘(id002):副本任务要求我们协助守堡,解释来歷怕是麻烦,直接表明来意?】 【宋崇光(id053):看这架势,不露点本事,他们未必肯信,不过也別太过,引起內部猜忌反而不美。】 【李玄阳(id034):交给我,现在这情况,有时候直接点反而好打交道。】 短暂的意念交流后,李玄阳上前半步,脸上浮现笑意,摆了摆手,语气轻鬆:“莫慌,莫慌,雷堡的诸位朋友,我们不是敌人,恰恰相反————” 他顿了顿,笑容微敛,显出几分认真:“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帮?” 雷莹眉心微皱,並未因对方言语而放鬆:“我雷堡与诸位素不相识,且正值大敌当前,诸位来歷不明,空口白牙,如何取信?又如何帮?” “如何帮?”李玄阳嘴角微勾,眼里显出三分杀机:“那自然是帮你们杀光所有来犯之敌。” 他说得轻描淡写,似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他认知里,一个三十级门槛的团队副本,其难度有限,他们三人本就实力不俗,加上陆林生这尊深不可测的大神,正面击溃来敌,应该並非难事。 雷莹眸光如刀,在四人身上来回扫视。 除了一人看不出深浅,其余三人的实力倒是不弱,都是好手。 一时间,她心中惊疑不定,但眼下堡外强敌环伺,任何一丝可能的力量都值得爭取。 尤其是这四人出现得如此诡异,若当真是外敌,想来应该不是如今这个反应。 权衡片刻,她按下心中疑虑,再次抱拳,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依旧保持距离:“在下雷堡护卫总长,雷莹,四位既言相助,请先隨我去见堡主与诸位长老,此地非谈话之地,前敌情况,也需告知诸位。” 陆林生意念微动,系统提供的小范围地图在脑海展开,很快就看到了附近全貌。 雷堡所在山脉,大致地形有些崎嶇,只有两条主要进出通道,一前一后。 若想攻破这地势险要的古堡,前后夹击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如今副本难度提升至困难,来袭的敌人之中,想必有实力远超普通三境修士的存在,必然会出现四境以上的生灵。 一旁李玄阳三人,听闻雷莹所言,皆是看向陆林生。 “带路。”陆林生言简意賅。 在雷莹及其护卫的引领下,四人穿过几条光线昏暗的甬道,来到了一处较为宽敞的石厅。 厅內燃烧著数十支粗大的油松火把,光影摇曳。 上首坐著五六人,有男有女,年纪从四旬到六旬不等,皆面色沉重,气息凝实,显然是雷堡的核心高层。 其中为首的,是一位白髮老者,身穿绣有雷纹的深蓝长袍,不怒自威,修为在几人之中最强,隱隱触碰到四境门槛。 见雷莹引著四个陌生人进来,厅內眾人的目光齐刷刷投来,带著疑惑。 “堡主,诸位长老,这四位————” 雷莹上前稟报,將方才的情况,大致说明。 一面庞瘦削,眼神精明的长老率先发问,声音沙哑:“雷莹,此四人从何而来都弄不清,值此危急存亡之际,贸然引入外人,是否妥当?” 他的质疑,让其余长老亦纷纷点头,目光满是不信任。 坐於首位的老者,抬了抬手,止住眾人的议论,目光深邃,看向陆林生四人:“老夫雷震岳,忝为雷堡堡主,多谢诸位在此危难时刻,愿施援手,然我雷堡传承隱秘,突遭大祸,不得不慎,敢问四位,究竟是何方高人?又为何助我雷堡?如何让我等相信,诸位非是那些覬覦雷术传承的贼子同伙?” 厅內气氛再次凝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四人身上,等待著他们的解释。 陆林生面色平静,对这种质疑早已料到,他並未开口解释,也无需解释。 他缓步上前,浩瀚如海,磅礴如山岳的恐怖气血,毫无徵兆地自他身躯中轰然爆发。 剎那间,整个石厅似是被无形的重压笼罩,空气变得粘稠无比,周遭火把跃动的光焰,都为之凝固定格。 厅內,除李玄阳等三人外的所有人,包括堡主雷震岳在內,俱是身体猛地一沉,似是被无形巨手按住了肩头,內力运转,瞬间滯涩,连动弹一根手指都极为困难。 一时间,几人脸上纷纷露出骇然欲绝之色! 这气息之恐怖,远超他们认知中的任何强者! 在眾人心神剧震,几乎窒息之际,那股恐怖的压力又如潮水般倏然退去,来得快,去得也快,好似只是幻觉。 “我杀你们,不过抬手之间,雷术伸手可取。” 陆林生这才淡淡开口,声音平静:“信与不信,无关紧要,如今你大敌当前,浪费时间於口舌无益,我等是来救你们命的。” 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雷堡眾人:“你们所有战力,退守后山,依託地势固守,前山正面来犯之敌交给我,以及他。” 他指了一下身旁的李玄阳,如此分配,並非临时起意。 早在团队频道中,他已与裴无尘,宋崇光沟通完毕。 裴无尘以及宋崇光两人配合,加上雷堡眾人,应当足够顶住后方片刻。 前山正面战场,压力估计会大一些,不过对於陆林生而言,应该谈不上什么压力。 之所以带上李玄阳,也只是存了藉此机会,私下探询一些信息的心思。 雷堡眾人面面相覷,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方才陆林生的气息,已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怀疑。 这等强者,若真有恶意,根本无需如此麻烦。 堡主雷震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率先起身,朝著陆林生郑重一躬— “尊驾实力通天,雷某信服,一切但凭尊驾安排,雷堡存亡,皆繫於尊驾之手。” 其余长老也纷纷起身行礼,態度恭敬。 见状,一旁三人不免有些感慨。 【裴无尘(id002):要是换一个人来,估计还得扯半天皮。】 【宋崇光(id053):不管在哪里,都是靠实力说话。】 【李玄阳(id034):牛批。】 “速去准备。” 陆林生摆了摆手,示意雷堡眾人离去。 一行人当即不再迟疑,动了起来,交错的脚步声,响彻古堡。 陆林生与李玄阳转身离去,无需人领路,便一路穿过重重石道,来到了雷堡前门。 巨大的门楼,俯视四方,视野极其开阔,可將前山蜿蜒而下的险峻山道尽收眼底。 山道底部,已有人影闪动。 大日西斜,昏黄霞光为连绵莽荒山岭,镀上一层血色。 风声渐紧,隱隱带来远山的肃杀之气。 “此前,在世界频道里,你提过自己在天极界?” 陆林生望著山道方向,似是隨口问道:“那里是个什么光景?” 他没有提及自己的信息,如果真的牵扯到时空,应当要更为谨慎一些。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碎片,来拼凑关於时空差异的猜想。 如果李玄阳真的同在天极界,那么通过对比双方的世界状態,就能够发现更多端倪。 李玄阳正打量著远处的地形,闻言,顿时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我就那么隨口提了一次,你记这么清楚?” 他笑了笑,没有深究陆林生为何对此感兴趣,隨口答道:“挺乱的,一片广袤无垠的大陆,仙妖人魔,诸族並立,大小势力多如牛毛,今天这个宗门和那个王朝开战,明天那片妖族又和人族城池起了衝突,说白了,都是为了地盘,资源,还有————人口,杀伐不断,没什么新鲜花样。” 他顿了顿,望向天边那轮血色残阳,语气里多了一丝深沉:“说实话,我越来越觉得,咱们现在经歷的这些,还有本身所处的世界,恐怕不是什么系统生成的游戏,身体的疲劳,受伤的痛楚,修为增长带来的真实蜕变,甚至————”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思维的延续和记忆的累积,这些反馈,做不了假,眼前的一切,就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浩瀚世界。” 说话间,他一声轻笑:“不过对於这些隱秘,我有的是时间去探寻,我现在才仙道三境,铸就仙基,就已经有了五百年寿元,往后还不知能活多久,可以慢慢来,总有一天能弄清楚。” 第95章 天地环境 第95章 天地环境 五百年寿元,这几个字落入陆林生耳中,瞬间让他明白了一切。 天碎之后,天限锁寿。 这是烙印在如今每个天极界修行者认知中的铁律。 武道不入九天,仙道不证真仙,任你惊才绝艷,奇遇连连,寿元上限便都被死死钉在一百二十载。 似有无形天刀悬於头顶,任何延寿秘法,天材地宝,都无法逾越这层壁垒。 即便是那些已然能够摘星拿月的大能之辈,依旧在这天寿桎梏之下挣扎,苦苦追寻那渺茫的破境契机。 李玄阳如此自然地说出五百年寿元,显然在他所处的时代,这並非特例,而是仙道三境铸就仙基后的常態。 那结论很清晰了,李玄阳,是活在天碎时代之前,那个遥远到难以想像的古老纪元的生灵。 他与自己之间的时间距离,不是百年千年,而是以亿万年为单位的可怕断层。 这个认知让陆林生心底骤然一沉,无数念头如电光石火般碰撞。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时空穿梭,或是平行宇宙,对於科技已算发达的银月联邦而言,这些概念依旧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仅是理论上的可能性。 那如今,他与李玄阳有了接触,那是否会对过去造成影响?从而影响到自己? 纷乱的思绪如潮水涌动,不过瞬息之间,陆林生便捕捉到了关键,很快冷静下来。 “不对————” 他心中自语,眸光之中掠过一丝明悟。 在他能够观测到的现在,天碎时代之后的一切既已发生,成为既定事实。 那么,相对於现在而言,李玄阳所在的过去,那就是早已凝固的歷史,是封存在时空之中的档案。 从更广义的时空观来看,过去、现在、未来,並非如常人感知那般线性流淌,依次发生。 就好似同时存在於一幅画卷上的不同图景,只是观测者,受限於自身的位置与维度,只能感知到与之对应的那一小片区域。 系统或许並非真正在穿梭时空,而是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將处於不同时空坐標上的玩家感知同步,投射到了同一个平台之上。 观测需要时间。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进入副本之中,同时各自的时空也在流淌,並未收到干扰。 那段时间的观测空白,被副本填补了。 李玄阳所经歷的一切,对陆林生而言是过去,但对李玄阳自身而言,就是他的现在。 而陆林生所在的现在,对於更未来的玩家或是生灵而言,或许同样属於过去。 个人所能观测到的现下时空,只是如同在播放一段早已生成好的视频。 系统的存在,可能只是將他的感知,与各个时期的玩家感知,同步了。 这个推断让陆林生稍稍鬆了口气,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疑惑。 这种奇怪的变化背后,必定有一些缘由,只是他如今还无法去理解。 “来人了。”李玄阳的声音,打断了陆林生的沉思。 陆林生抬眼,山脚方向传来破空锐响,地面隱隱的颤动。 李玄阳神色一正,先前的慨嘆瞬间敛去,眼中泛起跃跃欲试的微光,带著几分炫耀:“正好,看我给你展示一手新学的神通,掌门参悟了几十年才堪堪入门,我学了半个月,他已说我是青出於蓝!” 话音未落,他身形微侧,手掐剑诀,口中念念有词。 剎那间,周身仙韵流转,清光湛然,虚空中嗡嗡震颤。 无数细密光点凭空浮现,迅速凝成上百柄吞吐著凛冽寒芒的仙剑虚影,如眾星拱月,悬停在他身侧。 剑锋所指,锐气四溢,劲风如刀割面。 “此乃天剑分光术,讲究以神驭剑,分化万千,攻敌不备。” 李玄阳衣袂飘飞,髮丝轻扬,配合那清秀面容与湛然仙光,颇有一股出尘剑仙的风采。 他嘴角微勾,不无得意道:“不是我自夸,这一手,寻常刚入四境的修士,都很难轻鬆接下,当然,我学这个,最主要是够帅,能装逼。” “去!” 他並指一点,上百剑光,如受敕令,化作一片璀璨夺目的光雨,发出尖锐厉啸,朝著山道上疾驰而来的两道身影爆射而去,声势惊人。 那两道身影速度极快,踏著陡峭山岩如履平地,气息浑厚,显然非是庸手。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剑雨,二人竟无半分避让之意。 咔嚓! 破碎声接连响起,那看似凌厉无匹的仙剑虚影,撞上两人身前骤然亮起的护体神光之上,如以卵击石,纷纷炸裂,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那两人甚至连脚步都未曾顿一下。 其中一人翻手取出一柄缠绕著赤红火焰的九节鞭,凌空一抖,鞭影如毒龙出洞,轻易撕裂了残余的剑气封锁。 另一人则祭出一面青铜小盾,环於身侧旋转,將剑雨余波尽数挡下。 “嘖,这不是一般的四境。” 李玄阳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化为一丝尷尬。 他瞬间判断出了实力差距,没有任何迟疑,身形如鬼魅般向后一飘,极其自然地躲到了陆林生背后,动作流畅至极,口中喊道:“义父,点子扎手,我不行了,你上!” 陆林生神色平静,扫了一眼那疾扑而来的两道身影,隨意地抬起右手,指尖於身前凌空点出,轻描淡写。 嗤! 两道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指罡脱手而出,初时细若髮丝,离体后却迎风暴涨,瞬间化为两道撕裂长空的惊虹! 指罡过处,虚空泛起细微的涟漪,只留下两道淡淡的残影。 那两名气势汹汹扑来的四境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未曾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挡,便觉眉心一凉,眼前的世界便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噗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两人的头颅如同西瓜,轰然炸开,红白之物混杂著骨骼碎片四溅,血洒长空。 无头的尸身依著惯性前冲了数丈,才颓然栽倒在地,抽搐两下,再无生息。 在修为的巨大差距之下,二人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此时,后方也传来了激烈的兵器碰撞声,显然裴无尘与宋崇光那边也已开战。 陆林生抬眸瞥了一眼后山方向,瞧著升腾起的烟尘与灵气波动,对李玄阳摆了摆手:“你去后面看看。” 李玄阳应了一声,没有迟疑,身化剑光,倏然向后山掠去。 山道上,紧隨那两人之后的几名修士,恰好目睹了同伴被瞬杀的骇人一幕,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几人满是惊惧地望了一眼石楼顶端的身影,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转身就逃。 雷术神通虽好,也得有命享用。 对方举手投足间灭杀两名四境中期,实力深不可测,绝非他们这些人能够抗衡的。 陆林生抬头望了一眼,直至神念感受不到气息后,便径直朝著后山而去。 等他来到后山之时,廝杀声已渐渐平息,战斗已经结束。 地上躺著四五具尸体,死状各异。 裴无尘靠坐在一块山石旁,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被血肉挤压,临时封住,没有再流血,但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宋崇光身上亦是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气息略显紊乱,正在调息。 李玄阳则有些灰头土脸,衣袍被划破了几处,好在没受什么伤,蹲在一旁,检查尸体。 “如何?”陆林生问道。 裴无尘咧了咧嘴,声音沉稳:“杀了三个,跑了一个,一时不小心,著了道。”他看了眼空荡荡的左肩,语气平淡:“断了只手,影响不大。” 本身就是在副本里,不会影响到本体。 宋崇光啐出一口血沫,沉声道:“他们退得很快,很乾脆,我们本来是挡不住的,但对方似乎收到了什么讯號,突然放弃了纠缠,直接走了。” 李玄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接口道:“应该是前山那些人传了消息,这些人很谨慎,相当惜命。” 雷堡一行人,站在不远处。 看著裴无尘脸上依旧平静的脸色,雷莹心头的震撼,无以復加。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悍勇,对自己身体残缺都这般漠然处之。 暮色已深,山风更冷。 陆林生抬头看了眼天色,缓声道:“估计是在等援兵,或者准备夜袭。” 任务提示並未显示完成,说明危机没有结束,这些人並没有死心。 雷莹闻言,面色凝重,立刻吩咐堡中护卫加强戒备,点燃更多火把,布置警戒。 同时將四人引入了堡內,安排侍女服侍,送来了大量的膳食,以及疗伤秘药。 几人来者不拒,全部揣进了背包里。 简单吃了两口,陆林生来到了李玄阳身侧,隨口再度打探了几句。 李玄阳並未多想,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著。 很快,对於天碎之前的时代,陆林生的脑海之中,便有了一个大致雏形。 那是一个跟他眼前的世界,截然不同的环境。 李玄阳所在的宗门,实力寻常,还有不少强敌,甚至根本排不进仙门百宗之列。 而且两个时代的修士,修行的速度,也存在极大的差异。 天碎之前,寻常仙道修士,若无大机缘,百年能跨入四境凝丹,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百年成丹者,放在中型门派都足以被当作核心真传,甚至下任掌门培养。 李玄阳的师尊,天资已算不错,凝丹也用了將近八十年。 至於武道那边,进境稍快一些,但百岁之內能修成雷音,也是绝对的人中龙凤,可称天骄。 听到这些消息,陆林生不由沉默了片刻。 按照这个標准,如今在天碎之后的天极界,自己,乃至许多能在短时间內跨入雷音,辟海境的修士。 若是放到天碎之前,恐怕个个都是惊世骇俗的绝代奇才。 天地环境发生变化的影响,远比他想像中更为剧烈。 不仅仅是天限锁寿,似乎连修行本身,都发生了根本性的偏移。 这背后,是整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发生了变化。 第96章 雷术 第96章 雷术 陆林生原本是有些犹豫,是否要跟李玄阳摊牌,告知他时空错位的情况。 但这个念头只浮现了一剎,就被他按下了。 对於李玄阳现在的情况,他现在一无所知,在他的那个时空节点,李玄阳未必就死了。 天极界之外,还有浩瀚星空,远比他现在所能见到的世界辽阔。 交浅言深是大忌,他完全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 更何况,天碎时代,已成界限,几乎等於是天地重开,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了。 他跟李玄阳彼此之前的信息,很难起到有效作用,等他日后修为提升起来,再去慢慢摸索不迟。 夜色如墨,浸透雷堡。 陆林生盘坐古堡最高塔顶,身如古松,气息与身下堡垒,周围群山夜色融为一体。 夜风带寒,挟著淡淡山林土腥。 他双目微闔,神念如无形潮水,铺展四方,探查方圆数里內的每一丝气机流转。 李玄阳三人坐在一旁,看似调息,实际上並未修行,而是在团队频道里扯淡。 【李玄阳(id034):希望不要拖太久,这次来的人有点东西,猛地不像话,没有陆老大在,我们三个根本顶不住。】 【裴无尘(id002):应该就晚上这一波,可惜了,这雷堡里我大致打探过了,实在穷的叮噹响,不然还能顺道赚点儿。】 【宋崇光(id053):躲在这山窝窝里,哪有地方赚钱,能养活这些人都不错了。】 忽然间,陆林生眼瞼微动。 神念边缘,数道隱晦的能量波动,缓缓潜伏而至,彼此勾连成阵,蔽息匿跡,轨跡飘忽,显然是有意暗中潜入,不想打草惊蛇。 更为关键的,是这些人的修为层次,有些超出了常理。 其中有两股气息,格外强大,隱隱引动周遭天地灵气隨之律动,已彻底超越了四境的范畴,踏入了五境领域,至少接触到了一部分天地法则。 这种已经彻底跨入五境的存在,绝非四十级的玩家能够应付的。 作为四十级的团队副本,这个难度还是有些奇怪了。 这护堡的副本,本身的难度,应该不至於到这个地步,显然是他白天显露的一手,有些超纲了,让这些人找来了更强的援手。 陆林生念头一转,便不再深究。 原因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並无波澜,平静开口,传入身后三人耳中:“你们三个,留在此处,不要妄动,来的这些人,你们对付不了。” 言罢,他径直起身,一步踏出塔缘,气血於脚下托起身形,踏空而行,走向堡垒前方的一片开阔缓坡。 夜风鼓盪衣袍,其身影在月下,孤峭如崖。 几乎同时,夜色深处,异变陡生。 嗡一黑一白两道神光,自缓坡阴影中冲天而起,黑光幽深似泉,白光炽烈如日。 两光在空中盘旋交织,瞬息之间,化作直径近百丈的阴阳双轮,轮转间黑白气机流转,瀰漫著恐怖的锋锐之气。 一剎间,这阴阳双轮,便封死了陆林生的所有前路,碾空而来。 所过之处,虚空哀鸣,碎石草木,尽化齏粉。 陆林生眉梢微挑,有些讶异。 这手段,不像是武道或是仙道,而是另外一种合击的秘术,想来是此方世界的特殊修行之道。 陆林生神念彻底锁定四方,除开催动双轮的两人之外,另有五道身影隱於四周,气机呼应,结成一座战阵。 彼此互补,显然是训练有素,不是初次磨合。 面对碾来的阴阳双轮,陆林生面色依旧平静,步履未停,周身沉寂的罡气,微微浮动。 嗡一层血色道罡,自体表浮现,凝实厚重,如同神甲。 下一瞬,阴阳双轮携碾碎万物之威,轰然撞上了陆林生。 轰! 爆响如惊雷炸起,阴阳双轮瞬间溃散。 陆林生的身形,在这巨轮面前渺小如尘,但此刻却是巍然不动,衣角未扬。 “怎么可能?!” 暗处七人心神俱震。 这等杀伐秘术,竟被如此轻易的就挡下了? 就在他们心生震骇的一瞬,陆林生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瞬间动了。 他自光如电,瞬息之间,穿透夜色,锁定七人中气息最为浑厚的一位黑衣老者。 此人修为五境中期,在几人之中,修为最强,威胁也最大。 他並指如剑,隔空一点,一道乌金指罡破空而出,瞬息之间,便已跨越数百丈,抵临黑衣老者眉心之前。 “不好!速救我————” 黑衣老者亡魂大冒,周身爆开浓厚的护体神光,祭出狰狞鬼首骨盾,挡於身前,同时身形疯狂暴退。 然而,不过是徒劳。 噗— 一声轻响,乌金指罡,视护体神光与骨盾如无物,轻易穿透,黑衣老者暴退身形陡然一僵,眉心浮现出细小血洞,前后通透。 其眸中神采瞬黯,带著无边惊骇茫然,仰天栽倒,气息尽绝。 一指点杀五境中期,对於现如今的陆林生而言,如探囊取物。 他的肉身,如今本就可比神兵,点出的罡气,威能自然更为骇人。 剩余六人,根本未曾看清发生了何事,虽是一阵骇然,但却並未急於逃窜,选择了继续维持战阵,再度主动出手。 陆林生步履未停,继续向前,身影在夜色中如鬼魅闪烁,每次停下,便有一人命丧黄泉。 这几人的手段各异,很是奇诡,让陆林生有些意外。 一人披著夜色,遁入虚空,直奔陆林生背后,手持短匕,直刺后心。 匕首未及陆林生衣角,其手臂乃至半个身躯,就已被突兀浮现的罡气漩涡,彻底搅碎,隨著一声惨嚎,化成血雨。 另一人,显然擅长的是某种远程咒术。 他刚刚颂念完咒语,身前血符方起,便被陆林生隔空一拳,震碎了符籙,施法者整个胸膛,都被一击打穿,整个人被锤入了山壁之间,瞬间身死。 另有两人回合於一处,联手抗敌,一持重斧狂劈,一人洒出漫天毒砂。 陆林生袖袍一卷,斧劲偏移,毒砂倒卷,隨即指掌交替,一人被掌力震断心脉,一人被指风洞穿咽喉。 兔起鶻落,不过几息,七人已殞其五。 修为最弱的两人,还没来得及出手,仍在虚空中刻画符纹,准备秘术。 见此一幕,二人几乎是肝胆俱裂,战意全无。 “逃!” 对视一眼,二人散去符式,化作两道遁光,朝相反方向亡命飞遁。 陆林生止步,没有追击,因为击杀第五人的剎那,系统的提示已经响起。 【副本任务已完成】 【奖励结算中————】 【获得:神通·雷术1,上等雷晶20,中品灵石5000,经验值+10000】 【玩家等级提升至lv42,获得抽卡机会4】 这个副本的难度,有些出乎了陆林生的意料,如果他不是修成了煞血金身,加上自身修为雷音大成,应对这种场面,也要耗费一些手脚。 如今任务完成,敌人已经溃逃,也就没有再去追杀的必要。 他转身,凌空踱步,回到了古堡之上。 三人显然也已经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 李玄阳第一个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敬佩,竖起大拇指:“牛逼,这波我们三个纯纯躺贏,躺得平平的,一点褶子都没有。” 接连几次团队副本,陆林生已经隱隱有些习惯了救队友於水火之中。 至於这个水火是怎么来的,就没有必要多说了。 一旁的裴无尘二人同样是一阵惊嘆,虽说什么都没有看清,但方才远处的能量波动,已足够说明一切。 眼前这人,的確是强到恐怖。 四人回到堡內主厅。 灯火通明,方才堡外的能量波动,以及交手的动静,眾人都感觉到了。 但事前得到了陆林生的吩咐,他们也不敢出去查看,如今见几人安然返回,自是大喜过望。 堡主雷震岳率眾上前,深深一揖到底:“多谢四位力挽狂澜,救我雷堡上下於覆灭之际,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陆林生受了这一礼,淡然道:“来袭强敌已被击退,为首者伏诛,余者遁逃,短期內,应不敢再来,不过往后你们要早做打算。” 雷震岳等人闻言,更是感激涕零。 他们也明白,对方不可能永远留在此地守护。 雷震岳脸上喜色稍敛,低声嘆道:“尊驾所言极是,诸位能救我等一时,难保我等一世,经此一劫,雷某与族內诸位商议已定,此地已非安身之所,准备举族迁徙,我雷氏一族久避尘世,积蓄微薄,实在没有多少奇珍异宝可报大恩,还请几位稍候。” 话落,他转身吩咐了几句。 半个多时辰后,四名侍女捧著托盘,来到了陆林生几人跟前。 其上各自放著一本薄册,其上拓痕未於,显然是刚刚拓印不久。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木盒,其中盛放著数株灵气盎然,一看便知年份久远的珍稀老药。 “此乃我雷氏祖传的秘法,雷术,是我族立足之根本,蕴含引动,驾驭雷霆之力的秘诀,还有这些山中生长的些许老药,虽不入诸位尊驾法眼,也是我族一点心意。” 雷震岳大步上前,再度躬身一礼:“万望尊驾,莫要推辞,这等秘术,在我等手中,也是埋没了,赠与各位,也算为它寻个合適的归宿。” 这几人来意,完全不明,实在不知道图的是什么,不如索性將最宝贵的东西取出,免得人家动手强取。 如今族人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了。 陆林生看著眼前的托盘,没有多言,点了点头,將东西收起,李玄阳三人见状,也各自接过。 “江湖路远,各自珍重。” 陆林生对雷震岳等人略一拱手,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堡外行去,李玄阳三人紧隨其后。 刚出大门,三人便將手中托盘上的老药,全部塞到了陆林生手中。 “有这门雷术,已经是不虚此行了,占了不少便宜了,多谢大佬。” 李玄阳嘿嘿一笑:“以后常联繫。” 话落,他就直接退出了副本,一旁的两人也是,跟著拱手一礼,直接选择了退出。 陆林生扫了一眼手中的老药,將其直接收起,眉心微皱。 天碎前后,宛若两界,修行易度,寿元天限,传承断续,一切皆变。 李玄阳所在之古界,道法自然,寿元绵长,却进展缓慢,他所在之今世,枷锁加身,寿不过百二,但修行似乎是更容易了些。 他微微摇头,选择了退出副本。 路要一步步走,他或许只有站得够高,才能有朝一日,看清这时空迷雾下的真相。 > 第97章 辟海,逆神宫来人 第97章 辟海,逆神宫来人 再度睁眼之际,陆林生已然重新回到了闭关的静室。 法则隔绝內外,唯有嵌於壁上的明珠散发著柔和冷光。 缓了口气,陆林生先行將那本自雷堡所得的拓印本取出。 《雷术》 两个大字烙印在封面之上,他沉心静气,从头至尾细细翻阅了一遍。 雷堡传承的这门雷术,核心分为三个阶段。 引雷,驭雷,化雷。 引雷乃是基础,阐述如何以自身能量为引,配合特定印诀,沟通天地间游离的雷霆之气,在一定程度上引导自然雷电的轨跡,是为借天威。 第二境,驭雷,则是操控,讲求以神念精细驾驭被引来的雷霆之力,或凝为兵刃攻伐,或散作电网防御,或附於身法提速,变化由心,如臂使指。 而最后的化雷,则是关键的一步,意在將狂暴的雷霆之力真正化入己身,强化体魄,乃至改变自身体內能量的性质,使其附带雷霆之威。 然而,这一部分在拓本上的记载却显得颇为模糊,更多是些玄之又玄的感悟,缺乏具体的行功路线与转化法门,更像是一种理念的阐述,或是传承本身就有缺漏。 不知是拓印不全,还是说传承本就有所缺漏,这个已无从验证。 “化雷入体,稍有不慎便是经脉焦枯,丹田破损的下场,雷堡先祖留下此法,要么是传承不全,要么就是这化雷之法本就凶险万分,需极高天赋或特殊体质方能尝试,故而语焉不详,以免后辈盲目修习而殞命。” 陆林生合上拓本,若有所思,隨即,他將意识沉入系统空间,取出了副本任务完成奖励的那门雷术。 同样是一本薄册,触手冰凉,似某种兽皮硝制而成,封面无字,唯有翻开时,內里浮现出淡金字跡,好似在缓缓流淌。 “果然不同。” 將这本雷术翻了一遍后,陆林生眸光微亮。 这门雷术,在引雷、驭雷两阶段的基础原理上,与雷堡拓本大同小异。 在一些细节上更为精妙,高效,损耗更小,威力似乎也更强几分。 而最大的差异,正在於那模糊的化雷阶段。 副本任务奖励的这门雷术,不仅提供了数种相对安全,循序渐进的汲取与转化雷霆之力的具体法门,更关键的是,它详细描述了一种在体內构建雷池的设想,甚至於存在具体方法! 这並非直接转化雷霆之力为自身能量,而是將其作为一种特殊的能量储备,存於体內开闢的空间之中。 需要时便可调用,既能用於对敌,也能反哺自身,甚至能以此淬炼肉身。 这思路,与武道开闢窍海,储存精炼罡气,有异曲同工之妙。 陆林生心中豁然开朗,这版雷术,相当於为他指明了一条將雷霆这种狂暴的外力,安全纳入自身修行体系的路。 结合之前成长礼包给的《內火明窍术》,他似乎找到了一条加速开闢窍海,同时夯实根基的捷径。 或许,可以尝试在开闢某些特定窍穴时,辅以雷霆之力进行淬炼与稳固。 心中有了大致方向,陆林生翻手將奖励之中的雷晶取出。 神念探入其中,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雷霆之力,远比天地间狂暴的雷霆,温顺得多,更易於吸收。 而且这雷晶,並非一次性消耗品,其本身材质特殊,只要將其置於雷暴频繁之处,很快便能重新充能。 人体直接引雷入体,风险太大,以雷晶为媒介,汲取其中温和的雷霆之力,再按照雷术的法门,尝试构建体內雷池,淬炼罡气,安全性便大大提升。 陆林生若有所思,掂了掂手中雷晶,对此番副本收穫颇为满意。 这全然是意外之喜。 陆林生没有再多想,径直沉入了修行之中。 在凝罡丹的强力辅助下,他体內本就接近圆满的罡气以惊人的速度被淬炼,不过短短数日,他便彻底完成了凝元化罡的最后一步。 周身罡气浑圆一体,运转间隱有风雷之音自骨髓深处响起,达到了雷音境真正的圆满。 將状態调整至最佳后,陆林生当即开始运转《內火明窍术》。 心念沉静,神意凝聚,於识海虚无处点燃一团心火。 此火,並非真实火焰,而是神念的高度凝聚。 心火如灯,照彻己身。 原本在感知中一片混沌模糊的身海,渐渐变得清晰。 亮了———— 意识之中,好似无垠黑暗的虚空里,一点点星火般的光芒次第亮起。 首先是周身最为主要的三百六十五处正穴大窍,如同夜空中的主星,光芒明亮。 但到这一步,並未结束,在心火持续的照耀下,更多原本隱藏极深的隱窍,纷纷浮现,光芒稍暗,位置却更为关键。 陆林生默默感应,一一清点。 很快,他心中便有了数。 三百六十五处正穴大窍,一百二十五处隱秘关窍,共计四百九十个具备开闢潜力的穴窍! 这个数字,远超寻常武道修行者的认知。 按照普遍流传的武道常识,武者能在辟海境感应到並成功开闢三十个以上的穴窍,便算是人中龙凤,拥有了衝击燃髓境的资本。 很多修士终其一生,也就停留在开闢二三十个窍穴的程度。 “三十余窍,恐怕並非很多人真正的极限。” 陆林生心中明悟,不说那一百二十五的隱窍,光是那三百六十五处正穴,即便没有明窍之法,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难以感应。 这是受制於寿元。 一百二十载天寿大限,如同悬顶利剑。 武者年过五十,气血便开始由盛转衰,感应和开闢穴窍的难度倍增,成功率骤降。 很多修士,或许是迫於寿元的压力,在远未达到自身潜力极限时,便不得不冒险衝击燃髓境,继续向著后续境界进发。 若是因为明窍,而浪费太多时间,明显有些得不偿失。 一百二十年,太过紧张了,若有足够寿元慢慢打磨,这世间所有辟海境修士,都应当能够跨入燃髓境。 刚想通此节,陆林生忽然觉得脑海中一阵晕眩。 点亮心火,极为耗神,不能长久。 陆林生服下一枚养魂丹,舒缓了片刻。 直至眩晕感褪去,他不再耽搁,直接开始尝试开闢第一个窍海。 神念心火再度燃起,锁定左臂一处正穴。 罡气在心火的引导下,如涓涓细流,缓缓注入那被点亮的穴窍虚影之中。 开闢穴窍的过程,並非一蹴而就,需以罡气不断冲刷拓展,逐渐稳固其边界,方能使其能真正成为储存罡气的第二丹田。 得益於《內火明窍术》的引导,以及陆林生自身雄浑的罡气根基,第一个窍海的开闢异常顺利。 不过大半日功夫,一处自生微光的窍海,便成功开闢。 一日之后,陆林生周身气息轰然暴涨,罡气流转间隱有潮汐之音,正式跨入辟海之境! 仅仅一日,他便成功开闢,並且稳固了窍海,这个效率,堪称骇人听闻。 他並未就此出关,凝罡丹早已消耗完毕,他只能依靠汲取灵石,来转化罡气,开闢新窍,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旋即,他取出雷晶,尝试此前的想法,抽取其中的雷霆之力,协助开闢窍海。 效果立竿见影,速度提升了许多。 不过也足足花了两日有余,他方才打通了第二处窍海。 这个速度无疑有些缓慢。 “一月十余窍,以此速度,一年也不过开闢百余窍。” 陆林生盘算著,眉头微皱,这个速度放在外界已是惊世骇俗,无数辟海境武者,数年乃至十数年,都无法开闢如此多的窍穴。 但对他来说,不够。 巡江化圣元君的大祭之期,已不足一年,欲行灭神之举,最好是在这之前。 对方乃是受敕封,享香火的正神,能参与到爭夺神位的博弈中,其实力深不可测。 最保守估计也相当於武道第九境通天境,甚至可能更强。 面对这种层次的存在,他此刻的修为差距,如同天堑。 他需要更快的修行速度,更多的资源,以及更高效的修行之法。 陆林生目光扫过系统背包,最终落在了两张泛著绿光的副本卡上。 【副本卡:灭国之战(绿)】 【副本卡:天倾(绿)】 绿色,意味著五十级门槛,以管理员权限进入,必会触发升级,变为六十级难度的隱藏副本。 六十级,对应的敌人实力,同样会非常棘手。 以自己刚刚突破辟海,仅开闢数窍的修为,进入其中,风险极大,存在很大翻车的风险。 实力不足,贸然进入副本,有可能会同时浪费时间,以及比较珍贵的副本卡。 陆林生暂且压下了仓促进入副本衝动,他目光微动,转向了抽卡界面: 【当前抽卡次数:40】 五级卡池,已是以青卡为主,四十次抽卡机会,足以带来一批可观的资源补充,就是存在很大的不確定性。 陆林生没有迟疑,心念微动,准备抽卡。 嗡— 静室之外,法阵传来波纹,有人叩动。 陆林生神色微动,起身挥手,撤去法阵,拉开石门。 门外站著两人。 其中之一,是白炎武,另一人,则是一名看起来约莫四旬出头的中年男子。 此人身形略显瘦削,並不高大,甚至有些单薄,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款式简单,毫无纹饰。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两条空空荡荡,自肩部以下便缺失的袖管,在微风中轻晃。 一个失去双臂的男子,背后却背负著一柄连鞘长剑,剑身细长,剑鞘古朴,气息沉凝。 “这位是夜特使,自武煌域而来,此行是专程前来,引你去武煌域的。” 白炎武上前一步,为二人引见。 “这位,便是陆林生。” > 第98章 夜玉松,天剑王 第98章 夜玉松,天剑王 “夜玉松。” 男子微微頷首,打了声招呼,他面容极为普通,属於扔进人海便难以辨认的类型,一道陈旧疤痕,斜斜划过左脸颊,直至下頜,添了几分沧桑。 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显得有些淡漠。 武煌域? 陆林生心中一动,此前金汀就给他提过醒,可能会有人前来接引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对於武煌域的环境,这些时日,从藏龙宗的一些典籍之中,他也了解了不少,与妖雾林截然不同。 那里,还是人族天下,虽同样有血祭,但人族尚能正常生存。 好比此前云霞山,桃林村那般,只因为是在妖雾林,虽说只是无名小妖,但同样可以当个驻村神灵。 他的目光落在夜玉松的身上,习惯性丟了一个信息扫描。 【种族:人族(真种)】 【等级:lv87】 【状態:巔峰】 【主职业:武修】 【神通1:决死七剑(杀伐型战技,lv100之下,二十倍增幅)】 【神通2:灵游身(身法型战技,lv100之下,增速五倍)】 lv87。 逆脉境后期,距离通天境,已然不远了。 看其年纪,即便气血有成,能够固顏养身,也绝对不会超过六十岁,这是个有望修成金身,乃至进入天境的人物。 光是一眼看出来的信息,已是足够骇人了。 而且,一个失去双臂,本就气血有亏的人,竟然能修炼到如此境界,掌握著如此恐怖的杀伐剑术,绝非常人。 “兵主,这人极强,身上已聚兵势,不是简单人物。” 小软的声音,久违的自脑海深处响起,陆林生休整这段时日,它也在消化宝矿,一直处於沉眠,如今被突然惊醒。 兵势。 陆林生收敛心神,面上不动声色,对著那灰衣负剑的夜先生,抱拳一礼:“在下陆林生,见过夜前辈。” 夜玉松微微頷首,算是回礼,隨即直接道:“那我们这便上路,节省些时间。” 他语速平缓,听不出多少情绪波动。 陆林生神色微顿,抬眼迎上夜玉松的视线,缓声问道:“敢问夜前辈,我若去了武煌域,有何具体的要求与规矩?能否选择不去?” 他心中自然倾向於前往武煌域。 那里意味著更安全的修炼环境,更正统的武道传承,更丰富的资源。 在妖雾林,连安心悟道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武煌域显然更適合他发展,不必顾忌那许多。 但前提是,他必须拥有足够的自由,若限制过多,还不如留在藏龙宗,依靠系统和副本徐徐图之。 夜玉松依旧毫无波澜,平静答道:“去武煌域,不会对你如何,你父母当年有功於天下,殉道而终,你是他们仅存的骨血,仅凭此,你便够资格享有诸多优待,接引你去,可直入一方武道圣地,成为真传弟子,具体去往何处,作何选择,全凭你自身心意,我此行,只是依上諭行事,非是强求。” 说到此处,他话音微顿,提醒道:“不过,我仍建议你去,武煌域有武道正统,有真正的悟道丰碑,对於你夯实根基,明晰前路,有莫大好处,远非妖雾林这等晦暗之地可比。” 陆林生心神微震,此前遇到尹尘,他便有了些预感,如今从夜玉松的口中,彻底得到了確认。 林生已逝父母的这份香火情,足以成为他在武煌域的护身符。 心中权衡已定,陆林生不再迟疑,頷首道:“既如此,晚辈愿往。” 夜玉松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外行去。 陆林生紧隨其后,一路走出大殿。 殿外,听潮岛风光依旧,湖水微澜,灵雾繚绕。 一直待在殿外的池瑶安,似有所感,快步上前,眸中带著关切。 “陆先生,您————要走了?” 她轻声问道,心中已有预感。 “出一趟远门。”陆林生看著她,语气平和:“至多一年,我便会回来。” 这是他给自己的时限,究竟到时会是什么情况,说不准。 池瑶安闻言,下意识鬆了口气,郑重地躬身一礼:“愿您一路平安顺遂,早日归来。” 陆林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跟上已走出数丈外的夜玉松。 夜玉松没有多言,唇齿微启,吐出一缕剑气。 嗤— 一道闪烁著银光的裂缝,应声而现。 裂缝迅速扩大,很快平稳,化成了一条不知通向何方的通道。 夜玉松毫不犹豫,一步便跨入其中,身影被银光吞没,陆林生深吸了一口气,亦紧隨其后,迈入空间裂缝之中。 通道內部,是一条由朦朧银光构成的隧道,四周皆是扭曲模糊的景物残影,好似隔著薄纱,山川河谷,飞速倒流。 脚下並无实物,却有一股稳固的力量托举著他们前行。 “武煌域距此有些远。”夜玉松走在前面,低声提醒:“一年时间,以你如今的修为,怕是连单程赶路都不够。” 陆林生眸光微眯,没有接话。 一年之期是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標,万事万物都存在著变数,现在多说无益。 他思忖之际,前方带路的夜玉松脚步骤然一顿。 那双原本平静淡漠的眸子,瞬间锐利,如出鞘寒锋,周身那收敛至极的气息陡然迸发,四周通道,剧烈震颤。 “小心。” 夜玉松一声低语,神色略显凝重。 陆林生心头警兆微闪,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脚下的银光隧道,便寸寸碎裂,恐怖的空间乱流,以及能量风暴瞬间倒灌而入。 脚下托举之力消失,眼前光影疯狂扭曲破碎。 夜玉松反应极快,空荡荡的袖袍一卷,裹住陆林生,將其拉向自己身侧。 下一瞬,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二人已自破碎的通道中被拋飞出来。 陆林生体內罡气本能运转,瞬间托住身形,稳稳落在半空。 脚下,是一片焦黑大地,散发著刺鼻的硫磺气机。 他抬眼望去,心头不由一凛。 眼前是一座好似经歷过天火焚烧的焦土神山。 天空阴沉,铅云低垂,空气中瀰漫著狂暴的烈火精气与妖气。 而在他们正前方千余丈处,大地轰鸣,一头庞然大物缓缓站直了身躯。 那是一头雄壮到令人心悸的火焰巨狮! 其身长超过千丈,即便只是匍匐,也如一座燃烧的山岳,周身的毛髮並非寻常兽毛,而是由跃动的紫火凝聚而成,熊熊燃烧。 硕大的狮头之上,一对兽瞳如两轮紫阳,电光在其中疯狂闪烁,恐怖的威压与杀机,如潮水席捲四方,死死锁定在刚刚现身的夜玉松身上。 “又自我妖雾林悄悄渡人,视我等如无物?!” 巨狮开口,声如闷雷,滚过天际,震得大地簌簌颤抖。 陆林生神念扫过,信息扫描浮现。 【种族:紫炎狮族(古血种)】 【等级:lv89】 【状態:巔峰】 【神通1:紫极天火(血脉天赋,焚金融铁)】 【神通2:雷瞳(目蕴紫电,破邪碎妄,震魄慑魂)】 古血大妖,实力堪比逆脉境圆满。 陆林生心中一震。 面对这头煞气冲天的火焰巨狮,夜玉松原本微皱的眉心,却反而稍稍鬆开了些许,浮起的担心之色散去,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身形微侧,將陆林生护在身后更稳处,而后低头,脖颈侧探,如灵蛇蓄势,牙齿轻衔剑柄。 嗡剑未出鞘,清越錚鸣已如龙吟九天,磅礴的锋锐剑气,自夜玉松那看似单薄残缺的身躯中冲天而起! 那剑意不显浩荡,却凝练纯粹到极致,似將万里山河,千年风霜,生死决意皆压缩为一线寒芒! 极致的锐气与杀机,令周遭肆虐的紫火妖气骤然凝滯。 正欲扑杀的紫炎巨狮,那燃烧著紫电的瞳眸,猛然定格。 它的目光,落在夜玉松衔剑的姿態之上,看著其面上那道陈旧疤痕上,顿生惊疑:“你是————天剑王?!” 巨狮的咆哮声中,那滔天气焰里,不可抑制地生出惊疑与忌惮。 夜玉松神色依旧古井无波,齿衔剑柄,足尖轻点虚空。 嗡— 其身影,一剎融於风中,化为一道超脱虚空束缚的闪电惊鸿。 速度之快,远超陆林生目力极限,留下无数道真假难辨,同时存於不同方位的残影。 紫炎巨狮骇然,周身紫火轰然爆发,化作层层叠叠的炽焰护盾,雷瞳之中,紫电狂涌,欲锁定那道身影。 然而,还是迟了。 吞天噬地的剑光,自虚空最深处跃出,好似从时光缝隙中斩来,无浩大声势,无绚烂华彩,唯有一股磅礴大势。 剑光过处,那足以焚金融铁的紫极天火,无声湮灭,坚实无匹的妖躯脆如薄纸。 光阴,於此一剎间,被无限拉长。 陆林生只见夜玉松的身影如幻影般散去,而后骤然浮现於巨狮侧后方。 其背后那柄古朴长剑,不知何时,已悄然归位,仿若从未出过鞘。 嗤— 一道血线,自巨狮粗壮如山的脖颈浮现,紫电瞳光,骤然凝固,它似欲转动头颅,发出咆哮,却已失却所有气力。 轰隆— 山岳倾塌般的巨响中,千丈紫炎狮躯轰然倒下,紫火黯淡,硕大的狮首与身躯分离,重重砸落,激起遮天尘暴。 仅此一剑。 一尊八境巔峰的古血大妖,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第99章 武道正统,天血圣地 第99章 武道正统,天血圣地 天色昏暗,焦土蒸腾热浪,捲起血腥。 一剑斩了那凶威滔天的紫炎巨狮,夜玉松面色如常,不见半分波澜。 他挥袖一招,那庞大如山的狮尸,连同滚落的头颅便在一阵空间波动中消失不见。 隨即,他再次吐出一口剑气,划开身前的虚空,一条空间通道迅速成形。 “夜前辈,方才那狮子,为何称您为天剑王?” 踏入通道的一瞬,陆林生有些疑惑。 夜玉松脚步未停,走在前方,闻言回道:“旁人送的諢號罢了,不足掛齿。” 他语气平缓,眉宇间因先前遇袭而显露出的一丝凛冽悄然散去,透出些许鬆快:“我本以为会是万神殿那边派来的人阻拦,没想到只是一头不长眼的孽畜,倒是虚惊一场,也好,省去不少麻烦,再有片刻,便正式进入武煌域的疆域了,到了那里,便算安全了。” 闻言,陆林生不再多言,默默跟在夜玉松身后。 通道內的流光飞速后退,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一股截然不同的天地气息扑面而来。 一步踏出空间通道,陆林生瞬间感受到了不同。 脚下是蕴含著丰沛灵机的大地,头顶是澄澈如洗,高远无际的湛蓝苍穹,万里长空,再不见妖雾林上空那终年不散的铅云与阴霾。 阳光洒落,温暖明净,空气中瀰漫著精纯的天地元气,少了妖雾林那种无处不在的混乱妖氛与秽气。 体內原本运转自如的罡气,在此刻如同卸下了一层无形枷锁,运转得更加圆融顺畅。 气血奔腾间,也好似更加活泼有力,这片天地的规则,似乎更为清晰,也更適合人族武者修行。 这里,便是武煌域。 “武煌域幅员辽阔,人族在此立足久远,武道昌盛,传承不绝。” 夜玉松眺望著远方隱约可见的连绵山脉与城池轮廓,缓声开口:“如今武煌域內,堪称巔峰的道统,有六十五家,其中,有三家地位超然,被尊为圣地,分別为:天血,太阴,万剑。” “这三家,皆有道境坐镇,底蕴深不可测,传承直指武道至高领域。” 道境。 陆林生心中微凛,那是凌驾於逍遥天境之上的传说境界,是真正触摸到天地法则,传承万古的绝世强者。 夜玉松继续道:“我此前接到尹尘传讯,他对你评价极高,言你根骨之佳,天下罕有,自天锁大限笼罩天极五陆四海之后,一百二十年间,出世的天骄,自有定数,似你这般资质的,放眼整个天极界,至多不过十余人,按五陆划分,能入天罡的,更是寥寥,不过三四之数,你便是其中之一。”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却带著一丝郑重,落在陆林生身上:“绝顶之资,便是有望打破天锁,窥探道境的顶级天骄,尹尘看人,极少走眼。” “你有资格在这三大圣地之中,任选其一,直入真传。”夜玉松將条件摆在了明面上:“这是你父母遗泽,也是你自身天赋应得的起点。” 三大圣地,任选其一,直入真传,这待遇,足以让武煌域无数年轻天才眼红髮狂。 陆林生沉吟片刻,开口问道:“敢问夜前辈,这三大圣地之间,具体有何区別?晚辈当如何选择?” 夜玉松解释道:“太阴圣地,其核心传承,功法属性多与月华相关,杀伐手段亦是偏向阴柔诡变一路,万剑圣地,乃是剑修圣地,门中九成以上弟子皆为剑修,追求剑道极致,但也因此路子相对单一,对剑道天赋要求极高,我当年便在万剑圣地静修过一段时日。 他顿了顿,看向陆林生:“至於天血圣地,其传承包罗万象,但核心乃是淬炼气血,开发肉身宝藏,走的算是堂皇正道,武道根基最为扎实雄厚,若论武道正统,天血圣地可称其一,你若根骨强健,气血旺盛,或许更適合天血圣地。” 陆林生仔细倾听,心中权衡,太阴偏柔诡,非他所喜,万剑专精於剑,他虽不排斥,但如今也不太想从头练剑,天血重根基,淬气血,与他目前强化肉身的路径,颇有互补。 “晚辈愿入天血圣地。”很快,陆林生便做出了决定。 夜玉松微微頷首:“好。” 两人不再耽搁,夜玉松辨认了一下方向,再度开启了一条空间通道,山川大地在脚下飞速倒流。 片刻后,一片难以度量的恢宏山脉,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片山脉,一眼便知並非自然形成,而是无数堪比星辰的神山巨岳,被人以大神通挪移至此,聚合而成。 山脉之间,琼楼玉宇连绵不绝,灵峰耸峙,飞瀑流泉,仙禽异兽时隱时现。 更有道道粗壮如龙的血色精气自山脉深处升腾而起,贯云穿霄,化独特异象,好似整片天地都被一股古老磅礴的气血所笼罩。 天血圣地。 仅仅是远远望去,那股传承亿万载的武道圣地气象,便已令人心旌摇曳,生出渺小之感。 在夜玉松的带领下,两人並未受到任何阻拦,直接飞越了外围的层层山门禁制,来到圣地深处。 落在了一座巍峨古朴的赤玉大殿之前。 殿门之上,鐫刻著秋鸿殿”三个大字,笔力苍劲,透著一股铁血肃杀之气。 殿內颇为空旷,只有一道人影。 主位之上,坐著一名女子。 她看上去约莫三旬上下,容顏姣好,肌肤白皙,一身宫装长裙,暗红金线,气质雍容中带著几分久居高位的威严。 陆林生一眼扫去,其底细,便已瞭然於心。 武道修士,94级。 照境界推算,应当是通天境中期,很是了得了。 武道修士,自燃髓境开始,肉身便趋於完美,容顏永固,即便天寿大限到来,生机腐朽,容貌也不会轻易衰败。 此女的真实年龄,恐怕远不止表面看上去这些。 女子手中正把玩著一枚传讯玉符,直至二人近前,方才抬眼望来。 她的目光先在夜玉松身上略微停留,隨即落在了陆林生身上。 上下打量一番,她眉心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怀疑与不悦。 她收起手中玉符,起身看向夜玉松,神色清冷,带著质疑:“夜护法,这就是那个天赋举世罕见,有破天入道之资的人?骨龄十五,修为————炼皮境?根骨蒙尘染垢,灵光晦暗不明,气血平平无奇,莫说真传之位,按照我天血圣地的规矩,他便是想当一个外门弟子,都未必有这个资格。” 说到此处,她眸光之中的疑色更浓:“莫非是尹尘上使看走了眼?还是你寻错了人,或是在有意消遣本座? 陆林生神色平静,並不觉得意外,他身上的偽装依旧存在,將他的真实修为与根骨潜藏得极好。 连神游天罡的那位仙道圣君,当初都未能看透,眼前这位通天境中期的女子,自然更是瞧不出端倪。 在她眼中,陆林生,再普通不过,甚至资质有些低劣。 “苏长老,慎言!你以资质之论,便如此轻视我神宫先贤余脉,是大不敬!” 不等陆林生开口解释,夜玉松却是陡然上前一步,面容之上的神色,不復此前平淡,显出三分凛冽:“即便他此刻只是炼皮,根骨寻常,这个真传的位子,今日也必须给他,我此来,是代表神宫在同你天血圣地说话,是履约,不是在跟你商量,你辱他,便是辱我神宫,道歉!” 闻言,女子眉心拢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沉默了片刻,紧蹙的眉头缓缓鬆开,神色缓和了些:“是我方才失言,抱歉。” 话落,她紧跟著再度开口:“我天血圣地答应的事,自不会出尔反尔,真传弟子的身份令牌,服饰,洞府,稍后会有人安排。”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陆林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但是,夜特使也当知晓,武道修行,向来是能者居上,强者为尊,真传之位,关係重大,享有圣地最顶级的资源倾斜与传承权限,若不能服眾,即便给了他,他也未必能坐得稳,徒惹是非,反而不美。 夜玉松眼神微冷:“苏长老此言何意?” 苏秋鸿神色平淡,缓声道:“按照我天血圣地自古以来的规矩,新晋真传,即便是经正常大比,或大考途逕入门,也需在演武台,接受所有內门弟子的挑战,此战若败,则真传自动降为內门,其真传之位,由胜者依规递补。” 她看向陆林生,眼神中带著一丝审视:“天降真传,此事在天血圣地,百年难遇,至少我还从未遇到过,门规如此,非是我刻意刁难。” 夜玉松眉头皱起,显然对这个规矩有所了解,他回身,看向陆林生,沉声道:“圣地门规森严,有些规矩確实存在,你若不想多生事端,我可以带你离开,另寻一处圣地,或想其他办法,武煌域內,也並非只有这三家可选。” 他这话,既是给陆林生选择,也是一种提醒,若接受挑战,便意味著要暴露部分实力。 “若是太过招摇,会有麻烦么?” 陆林生低声问了一句。 “不会。” 夜玉松微微摇头,神色认真道:“在武煌域,你背后便是神宫,入天血圣地,更不会有人敢伤你分毫,在这天罡神洲,没有比万神殿更大的麻烦。” 迎著夜玉松的目光,陆林生偏头看了看那位面色平静,眼神带著一丝玩味的苏秋鸿,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问题:“苏长老,请问圣地內门弟子之中,可有成功点燃血髓的?” 苏秋鸿微微一怔,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道:“內门弟子,骨龄皆在三十之下,三十岁前,能跨入辟海,便已经足够资格位列真传之境。” “原来如此,那无碍了。” 陆林生听完,平静地点了点头:“我愿接战。” > 第100章 拳压內门,陆真传 第100章 拳压內门,陆真传 晌午天光正烈,斜映入殿。 “我愿接战。” 短短几个字,让殿中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苏秋鸿的眼神微微一凝,这一次,少了几分先前的轻视与质疑,多了几分探究。 片刻后,她眸光微顿,瞬间恍然:“是我想差了,妖雾林那等危机四伏之地,身负绝佳根骨,自然需做些遮掩,以免木秀於林,遭人覬覦。” 陆林生看著不像是个傻子,若当真是炼皮境的修为,不可能如此从容。 她语气缓和下来,带著一丝瞭然:“你如今修为是?” “初入辟海。”陆林生不再掩饰,心念微动,周身偽装如潮水般褪去。 一剎那间,他周身骨肉隱现金玉之光,先前那层尘垢尽数消散,洗炼如璞玉,神华內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强悍沉凝的气血波动隱隱透体而出,虽被刻意收敛,却仍如潜龙在渊,深不可测。 窍海道罡涌动之音如潮,罡气圆融的气息,再无遮掩。 察觉到陆林生的气机,一旁的夜玉松亦是眸光剧震。 他想过陆林生的修为可能很强,但未曾想到,他居然已经跨过了开闢窍海那一关。 “辟海境,十五岁的辟海。” 苏秋鸿眼中掠过难以掩饰的震惊,即便是在天血圣地,三十岁前能跨入辟海便已是真传道种。 十五岁———— 这已超出了她惯常的认知范畴。 震惊之余,她脸上终於露出了三分切实的笑意,看向夜玉松:“此前的確是我失言,尹上使,不愧天眼之称,此等璞玉,確是我天血圣地之幸。” 但她旋即正色,对陆林生道:“不过,规矩终究是规矩,每一任新晋真传,无论是通过大比晋升,还是如你这般特例,都需走这一步,武道真传,非仅看修为,实战,心性,应变,缺一不可。” 她微微摇头,嘴角含笑,语气却带著提点:“你莫以为身为辟海,面对一眾最高不过雷音圆满的內门弟子,便是稳操胜券,我天血圣地,传承悠久,最不缺的便是拥有逆行伐上手段的天骄人杰,以往,也並非没有新晋真传过於托大,虽为辟海,但却被人以弱胜强,打下擂台的记载,內门之中,亦有底蕴深厚,秘法惊人者,你需谨慎应对。” 话落的一瞬,她骤然起身,周身气息引而不发,却自有一股威严。 她抬手,並指如剑,朝著大殿之外,遥遥打出一道赤金神光。 神虹破空,快如闪电,跨越万里虚空,转瞬即逝,隱入青冥之中。 过了片刻,一声浑厚苍凉的钟响,自圣地深处,徐徐盪来。 钟声悠扬,响彻整片圣地。 鐺— 钟鸣九响,余音裊裊,代表著有真传之位更迭。 苏秋鸿不再耽搁,抬手朝著身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虚空通道浮现,对面隱约传来喧譁的人声与磅礴的气血波动。 陆林生回头,看向站在原地未动的夜玉松。 夜玉松身形未动,只是平静道:“我还要去接引其余人,如今万神殿对各域边界看得极紧,封锁严密,修为若未至一定境界,隨意跨界,极易被其察觉锁定,引来劫杀,这等接引之事,只能由我等来做。” 话落,他取出一枚血色符籙,递到陆林生手中,触手微温,如同暖玉。 “若是遇险,或觉有性命之危,將其捏碎,赶来的或许不是我,但神宫那面,很快便会有人循跡前来助你。” 一旁的苏秋鸿瞥了一眼那符籙,微微摇头,语气中带著惯有的自信与傲然:“夜特使多虑了,若在我天血圣地山门之內,还能让我门中真传遇险,那整个武煌域,乃至天罡,恐怕便没有安全之地了。” 闻言,夜玉松眸光微黯,声音低沉了几分:“苏长老,如今时局,恐怕不会安全太久了,诸神暴虐无道,几处大域已然失控,神灵为求进补,稳固神位,大肆收割生灵血魂,吞噬地脉灵机,早已不是新鲜事,烽烟將起,谁也难言绝对安全。” 他不再多言,望向陆林生,頷首道:“善自珍重,圣地之中,亦非净土,修行路上,当步步谨慎。” 陆林生神色肃然,对著夜玉松郑重躬身一礼:“多谢夜前辈一路照拂,引路之恩,晚辈铭记。” 他心知,若无夜玉松,单凭自己,莫说安然穿越妖雾林,抵达武煌域,恐怕连日常修行都要时刻提心弔胆,担心莫名杀劫。 夜玉松微微頷首,身影转瞬消失不见。 苏秋鸿因夜玉松方才那番话,眸光微凝,陷入短暂的沉思,脸上轻鬆的笑意淡去几分。 沉吟几息,她收敛心绪,转身率先跨入空间通道:“隨我来。” 陆林生紧隨其后。 一步跨出,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方巨大到难以想像的演武场,地面铺陈灵玉,层层法阵笼罩,其上布满了深浅不一,新旧交错的划痕凹坑。 演武场四周,是一片空旷的广场。 此刻广场四周,已聚集起密密麻麻的人影,更有无数顏色各异的遁光,自圣地各处,如同百川归海般飞射而来,落在四周。 “已有十余年,未曾有真传新晋了,不知是哪位师兄终於破境。” “我看多半是江师兄,两年之前,他便已雷音圆满,一直在积蓄底蕴,打磨窍穴,想来是厚积薄发,一举跨入辟海了。” “也可能是丁师姐,她入雷音圆满也有一年有余,以她的天赋,或许也已悄然开闢了窍海。” “好久未曾有这般大戏可看了,希望能多来几位师兄师姐上擂挑战,若有能逆行伐上,以弱胜强者,说不准咱们今日能见证新晋两位真传的盛事!” 三十岁前,跨入辟海,便等於锁定了真传名额,但以往也非没有新晋真传过於心急,根基未稳,便来接受挑战,结果败於底蕴深厚的內门天骄之手,成了他人踏脚石的先例。 不过败了也无妨,只要年龄未超,仍有第二次接受挑战的资格。 看台上议论纷纷,眾多內门弟子,甚至一些执事长老都投来热切目光,隱隱有些激动。 很快,擂台四周,已是人影幢幢,喧囂鼎沸。 苏秋鸿带著陆林生,直接出现在擂台上空,她凌空而立,衣袂飘飞,威压如水银泻地,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喧囂。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半空中那两道身影上,尤其是苏秋鸿身旁那位面容年轻,气息沉凝的黑衣少年身上。 苏秋鸿环顾四周,沉声开口:“今有弟子陆林生,天赋卓绝,经圣地裁定,特擢升为真传。” 此话一出,台下微微骚动。 “新晋真传,需经演武台之试,以证其名,以服其眾。” 苏秋鸿目光扫过下方跃跃欲试的眾多內门弟子,尤其在几人身上略微停留,嘴角微勾:“新晋真传,陆林生,骨龄十五,修为,辟海境初期。” 话音落下,整个演武场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十五岁?!辟海初期?!” “就是太阴圣地那位號称万年不遇,天生太阴灵体的圣女,跨入辟海境时也足足二十岁了!” “这等天骄,是何时入我圣地的?为何在內门之中从未听闻?竟潜藏得如此之深?” “十五岁辟海————何等骇世天资,是哪一类天生神体或是道胎?!” 哗— 最初的震撼过后,更多內门弟子眼中燃起的,却是熊熊战意与炽热微光。 十五岁,意味著修行时日尚短,战斗经验,秘法掌握,临场应变,或许远不如那些在雷音境打磨了数年,乃至近十年的內门强者。 修为境界是高,但综合战力,未必不可逾越。 这几乎是他们这些內门顶尖弟子,唯一有可能挑战真传,取而代之的绝佳机会! 毕竟,等这位陆真传在辟海境站稳脚跟,完全消化了真传资源,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整个天血圣地,內门外门弟子何止百万? 但真传弟子,算上今日这位,也仅有十四人! 每一个真传,都代表著未来无可限量。 此前那十三位真传,早已在武煌域闯下赫赫威名,被尊为天血十三星。 如今,这星辰,又要多上一颗了。 苏秋鸿看著台下瞬间变得火热甚至有些躁动的气氛,眸中生出几分笑意,不再多言,与陆林生一同降落在擂台中央。 “新晋真传陆林生,在此接受挑战,凡圣地內门弟子,骨龄三十以下,皆可上台,规则如前,败者无咎,胜者若符条件,可递补真传。” 她朗声宣布,隨即身形一晃,退至擂台边缘的高处观礼台,將主场交给了陆林生。 擂台之上,陆林生一身黑衣,独自立於中央,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激动,或审视,或跃跃欲试的面容,无悲无喜。 短暂的寂静后。 咻— 一道身影如苍鹰掠空,稳稳落在擂台之上,来人身材高大,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气血旺盛,目光锐利,他抱拳一礼,声音洪亮:“內门弟子,吴畏,骨龄二十九,修为雷音境大成,请陆真传指教!” 他眼中有著难以掩饰的紧张,但更多的是则是亢奋。 二十九岁,雷音境大成,在內门已属佼佼者,但距离三十大限已近,若不能抓住这次机会,此生恐怕真传无望。 眼前这位陆真传虽然境界高,但年纪实在太小了———— 这或许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陆师兄,得罪了!” 虽然年纪稍小,但吴畏仍旧称了一声师兄。 陆林生的天赋远胜於他,今日即便胜了,也是以大欺小,於他而言,並不光彩。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开始鼓盪,皮肤下隱隱有罡气流转,已然做好了全力一搏的准备。 陆林生看著他,同样抱拳,平静还礼:“陆林生,骨龄十五,辟海境初期。” 礼数周全,姿態从容。 吴畏眼神一厉,低喝声如闷雷:“休怪吴某以大欺小,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蹬,擂台地面微微一沉,身形如炮弹衝出,右拳之上,凝聚厚重土黄道罡,隱有山岳虚影显化,直取陆林生中门! 一剎间,拳出如山倾,有开山裂谷之威! 然而,其拳锋刚递至半途,眼前骤然一花。 陆林生的身影似动非动,恍惚间,吴畏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沛然巨力,落在了胸膛之上。 嘭—— 闷响如重锤擂鼓。 吴畏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护体道罡如纸帛破碎。 他只觉胸口一闷,眼前发黑,整个人如断线纸鳶,倒飞而出,划过数百丈,重重砸落擂台。 落地之后,他挣扎欲起,却一时间气血翻腾,筋骨酥麻,好似雷霆过体,竟提不起半分气力,唯余满脸愕然与难以置信。 他甚至未看清对方如何出手的! 擂台四周,死寂如渊。 落针可闻。 一招,不,甚至半招未满。 雷音境大成,便已败北。 高台上,苏秋鸿眸中精光乍现,嘴角微勾。 陆林生收拳而立,目光平静扫向台下:“下一位,请上台。” 短暂死寂被骤然点燃的战意打破。 咻— 又一道身影跃上擂台,是位身姿矫健,面容清冷的女子,同样年约二十七八。 “內门弟子丁芷,骨龄二十八,雷音境圆满,请赐教。” 她正是方才眾弟子猜测之中,有望晋升真传的丁师姐。 比起吴畏,她更为谨慎,登台瞬间,身法已然展开,如清风绕体,游走不定,抽出一柄软剑,剑锋冰蓝道罡吞吐,气机森然。 然而,其身法再妙,於陆林生神念笼罩之下,亦是轨跡清晰,如掌上观纹。 陆林生依旧立於原地,只在丁芷身法变换,欲从侧后突袭的剎那,反手一拳,后发先至。 拳速不快,但却似一剎间算尽她所有变化,精准穿过剑罡缝隙,印在其鼻樑之上。 噗—— 轻响伴隨细微骨裂之声。 丁芷护体道罡应声而碎,闷哼一声,鼻樑剧痛酸涩,泪水不受控地狂涌,眼前金星乱舞,踉蹌倒退数步,终是重心失衡,仰面栽倒擂台边缘,鼻血长流,狼狈不堪。 这已是陆林生留手的结果。 又是一拳,雷音境圆满,擅身法与诡击的丁芷,同样未撑过一招。 台下死寂渐被倒吸冷气之声取代,一些原本摩拳擦掌的內门弟子,面色凝重。 不过真传之位的诱惑,足够大到压下任何惧意,更何况,不过是挨一顿打。 “我来!” “试我刀锋!” “请陆师兄指教!” 道道身影前赴后继跃上擂台,陆林生始终立於擂台中央,步履未移分毫。 面对诸般攻势,他只简简单单出拳,抬掌,落指。 每一击皆朴实无华,唯有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还有精准的时机把握。 “嘭!”“噗!”“咚!”“咔嚓!” 道罡破碎,混杂著骨裂声不绝於耳。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 擂台上,陆林生黑衣整洁如初,气息平稳悠长,周身那层淡金护体微光,偶在攻击临身时一闪而逝,便將开山裂石的道罡攻击轻易弹开,未损其分毫。 煞血金身的强度,对於雷音境而言,还是有些过於夸张了。 擂台之下,横七竖八躺倒了一圈,內门弟子,不下三四十人,个个鼻青脸肿,或捂胸抱臂,神情或茫然,或骇然。 其中不乏於內门之中,声名赫赫,被视作真传有力竞爭者的顶尖人物。 整个演武场,逐渐鸦雀无声。 高台之上,苏秋鸿望著台下那片惨状,眼中满是化为难以言喻的惊喜。 “十五岁,辟海初期————此等掌控力,此番,当真是为我天血圣地送来了一块了不得的瑰玉。” 她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寂静的演武场,声音再次传遍每个角落— “时限未至,挑战继续,可还有人,欲上擂一试?” 台下,一片死寂。 实力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那不仅仅是修为境界的压制,更是全方位,彻头彻尾的碾压。 等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再无一人上台。 苏秋鸿微微頷首,朗声宣布:“既无人再战,本座宣布—— “新晋真传陆林生,演武台之试,过关!” “自即日起,陆林生,便为我天血圣地第十四位真传。” 话落,苏秋鸿扫视四方,缓声颂念:“天血圣諭:真传,即承圣地顏面,系宗门之旌旗,如有妄言谤辱,恶意中伤,乃至兵刃相向,犯上忤逆者,无论尊卑亲疏,一概以门规究治。” “真传蒙詬,犹践圣地门庭,真传受戕,如裂宗门肺腑,凡我弟子当念,真传之荣,即圣地之光,真传之损,即宗门之殤,同泽同裳,荣损共之,离心离德,法剑诛之。” “其有欺真传年幼,谤真传德薄,侵真传权柄者,三刑司当依《血典》第七条,第十九章论处,轻者鞭笞裂脉,重者炼魂镇渊,此諭既出,九殿共监,山河为证!”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擂台之下,包括受伤的一眾內门弟子,纷纷起身,躬身一礼,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恭贺声:“贺,陆师兄,晋位真传!” 第101章 圣地底蕴 第101章 圣地底蕴 演武场四周,声浪震天,直衝云霄。 一位真传新晋,对於整个天血圣地而言,都是值得庆贺的大事。 按照惯例,此等喜事,当庆贺三日。 圣地会向下发放一份庆贺礼盒,每位弟子皆可得一百块上品灵石,五枚补元丹。 东西不算多,却是一份普天同庆的心意。 且每一份礼盒之上,都会烙印下陆林生这三个字。 这既是宣告,也是告诉所有圣地弟子,自今日起,天血圣地第十四位真传,陆林生,將作为新的支柱,在这片武道圣地上,矗立千年,乃至更久。 擂台之下,丁芷小心翼翼地用冰凉罡气敷著依旧红肿的鼻樑,缓步挪到一道身影旁边,瓮声瓮气开口:“江师兄,你刚刚攛掇我上去试试深浅,自己怎么不去了?” 她语气带著些许埋怨,说话有些漏风,好在鼻血已经止住,只是模样著实有些狼狈。 不远处的男子闻言,不由嘿嘿一笑,他身材顾长,风姿英武,一袭蓝衣。 正是天血圣地,內门第一,江临风,也是真正万眾瞩目的顶尖人物。 他看了一眼丁芷红肿的鼻樑,含笑开口:“我近日修为又有了些进益,感觉离那辟海境的门槛,也就差临门一脚,快则三月,慢则半年,必能水到渠成,何必现在上去討一顿打?万一像你们一样,被打得需要臥床休养,耽误了破境良机,岂不是得不偿失?” 他脸上笑意愈浓:“你们这伤,少说也得养个十天半月,等我破境成了真传,到时候可別怪我不给你们挑战的机会。” “阴险!” 丁芷鬱闷地別过头,牵动了伤处,痛得吸了口凉气:“我还有一年多就满三十了,罡气始终卡在圆满边缘,未能彻底圆融如一,看来得去长老院进修十年,打磨根基了。” 提及此事,她语气不免有些黯然。 长老院进修,意味著暂时脱离弟子序列,接受更严苛的磨礪,虽也是出路,但与风光无限的真传之路相比,终究差了一筹。 “那也不是坏事。”江临风收敛了玩笑之色,正色道:“从长老院出来,混个外门长老稳稳噹噹,若是你能在进修期间,將自身潜力挖掘到极致,成功点燃血髓,未来做个內门长老,待遇权柄也不算差了。 看丁芷依旧捂著脸闷闷不乐,他不由觉得有些好笑,翻手取出一个莹白如玉的小瓶,递了过去:“喏,前些日子外出歷练,凑巧得了瓶舒血润肤丹,品质还行,拿著用吧,咱们这位陆师兄,手当真是真够黑的,怎能专照脸打呢?” 丁芷毫不客气地接过玉瓶,入手温润,药香隱隱,知道是疗伤美容的上品。 “我习惯了跟同门切磋,大家都有分寸,护住周身要害便是,脸面谁会特意去防?” 她吸了吸鼻子,瓮声道:“这回算是长了个教训,往后跟人生死相搏或与不明底细之人交手,脸也得护严实了“” “不必灰心。”江临风安慰道:“你忘了?大师姐当年也是过了三十才因缘际会,后来居上,成就的真传,只要你能在进修期间,將开闢的窍海数量推过两百之数,根基雄厚到一定程度,未必没有重获真传资格的希望。” “我怎能跟大师姐那般人物相比。”丁芷微微摇头,知道江临风是在宽慰自己。 她將药瓶收好,对江临风点点头:“多谢江师兄赠药,我回去疗伤,祝你早日破境。” 言罢,她径直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远处灵峰飞去。 演武台之上,苏秋鸿见尘埃落定,弟子已各自散去,便带著陆林生转身离去。 虚空之中,苏秋鸿带著陆林生,缓步前行。 脚下似有无形阶梯,越过重重云海灵峰。 周遭浓郁的天地元气化为实质的灵雾,让陆林生呼吸之间都觉得修为在隱隱增长。 “后生可畏。” 苏秋鸿望了一眼身旁沉稳的少年,眼中满是慨嘆:“我当年,都未曾当过真传,三十二岁才跨入辟海境,只能按部就班进入长老院,从执事做起,一路兢兢业业,苦修磨礪,才走到今日之位。” 她的语气中儘是感慨以及遗憾,似是看到了自己当年。 天血圣地的真传之位,所代表的不仅是地位与荣耀,更是难以想像的资源倾斜与培养力度。 每一位真传,都是整个圣地供养出的武道结晶。 —— —— 很快,二人来到了一座神峰之前。 天峰巍峨,耸立於云端,气势磅礴。 “立天峰”三个大字,烙印於山体之上,峰体笔直如剑,刺破层层云海,傲然屹立。 峰尖之上,金光流淌,仿若抬手便可触及那轮煌煌大日。 陆林生心头微动,身处此峰,不仅能最直接地採集日月精华,更能清晰感应到天地间流动的种种灵粹道韵,对於修行感悟,尤其是需要引动天象的雷术真火等等,都有著得天独厚的优势。 “自今日起,这立天峰,便是你的真传洞府,专属道场。” 苏秋鸿指著眼前神峰,语气郑重:“此峰核心禁制已对你开放,你可凭自由出入,峰內灵脉品质上乘,修炼静室,丹房器室,药圃,演武场等一应俱全,若有需要扩建或改造,可向执事殿传一道法旨,自会来人为你改建。” 话落,不等陆林生开口,她继续交代:“峰內的传送法阵,我已为你连通了圣地主要的几处要地,如丹阁、铸器峰、藏经阁等,你若需要丹药,定製兵刃护甲,查阅功法秘术,只需通过阵法传讯,註明需求,自有专人处理,並会儘快送达立天峰。” “至於修行功法与战技————” 苏秋鸿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藏经阁內,所有非核心禁忌类的武道战技秘法,杂学目录及其概述,已对你全部开放,放入洞府之中,看中何物,只需下一道法旨,自会有人將其拓本或原经送至你手中。” 说到此处,她话锋一转,沉声道:“对於你这类天赋异稟之人,天血圣地,向来传术不传法,引路不指路”,圣地不会为你指定某位师尊,不会要求你必须修炼某一部核心传承,更不会用固定的修行模式来束缚你。” “学前人法,易走前人路,而前人的路,无论多么辉煌灿烂,对於你这般,真正有望打破极限,走出自己“道”的修士而言,都可能是无形的枷锁与局限。” “尤其是当你未来有望触及天境,乃至更高层次时,自身的道是否纯粹,至关重要,圣地要做的,是为你提供最好的土壤,最丰富的养分,最自由的苍穹,至於你是长成覆海天桥,还是擎天神木,开出怎样的道花,结出怎样的道果,皆由你本心而定。” 陆林生听得心神震动,这等培养理念,大气磅礴,付出大量资源,但对真传的个体潜能,却是给予了极大的信任与尊重。 也唯有天血圣地这等底蕴深厚的武道巨擘,才有底气如此行事。 “对了,还有一事,须与你言明。 苏秋鸿神色变得严肃:“你个人对万神殿態度如何,圣地原则上不会过多干涉,但唯有一点铁律,你必须谨记,绝不能以天血圣地真传弟子之名,主动前往万神殿寻衅滋事,挑起大规模爭端。” 她看著陆林生,眸光微沉,语气沉重:“圣地,非只你一位真传,其下更有百万宗门弟子,这些弟子身后,牵连著武煌域乃至其他地域无数宗门、国度、家族,是亿万万计的芸芸眾生,你享用的每一份丹药,修炼消耗的每一块灵石,其根源都来自於圣地之中,无数弟子的奉献。” “你的一举一动,与这亿万人息息相关,所以,行事需顾全大局,莫要因一己之怒或一时衝动,而做出可能牵累伤害到他们的事,若遇事关重大的抉择,或涉及与万神殿的衝突,务必先行上稟圣地高层,共议决策。” 闻言,陆林生神色郑重,再次抱拳躬身:“苏长老教诲,晚辈铭记,定当谨言慎行。” “你明白就好。”苏秋鸿脸色缓和,露出笑容:“既如此,我也没什么好再叮嘱的了,努力修行便是,你的未来,还有大把光阴,无限可能,你的真传令牌以及圣地配予的一些侍从,稍后便会送至立天峰,其余十三位真传,其中几人不在圣地之內,余下的或许会陆续前来拜访,你可自行决定见或不见,不强求。” 她摆了摆手,身形渐渐淡去:“此间事了,若有要事,可隨时传讯於执事殿。” 话音落下,苏秋鸿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立天峰前的云海之中。 陆林生独立於峰前云海之上,天风猎猎,拂动身侧黑衣。 望著眼前这座灵气氤氳的立天峰,他心中一时有些微怔。 他確实没料到,天血圣地对於真传弟子的管理,竟是如此放养的模式。 没有严苛的师徒束缚,没有固定的修行课业,只有几乎无条件开放的资源宝库和这方顶级的洞天道场。 这种极致的自由与信任,不免让他感觉轻鬆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立天峰上浓郁纯净的天地灵气涌入肺腑,涤盪周身。 举目望去,苍穹近在咫尺,云海翻腾於脚下。 收拾了一番心情,陆林生缓步踏入了峰內。 第102章 一万三千辟海术,灵窍 第102章 一万三千辟海术,灵窍 万丈神峰,內部別有洞天,摺叠了虚空。 內部的实际面积,远比从外界看到的峰体要大出干数倍不止,儼然是一座功能齐全的山门。 炼丹房、铸器室、灵药圃、静修密室、演武场、观星台————一应俱全,且每一处都设计得极其考究。 炼丹与铸器之地,直接接引了高空中的大日真炎,品质远超陆林生如今的灵火,对於炼丹铸器,皆有极大增益。 陆林生转了一圈,而后查看了苏秋鸿此前提及的功法目录。 这目录並非实体书卷,而是一枚玉牌,神念探入其中,顿时如同置身於一座无边无际的星光书海。 无数光点闪烁,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一门功法战技,秘术杂学的简要介绍。 信息之浩瀚,分类之精细,让陆林生心神为之震撼。 他尤其关注辟海境相关的法门,粗略一扫,仅仅关於开闢窍海的具体法门,目录中记载的便有一万三千余种! 这还不包括那些更高层次,涉及窍海后续温养,凝练血髓的秘术。 而在这些海量法门之前,还有一篇由天血圣地先贤撰写的《辟海总纲》,提纲挈领,道出了许多陆林生先前未曾深知的奥秘。 窍海亦有品阶高下之分。 总纲阐述,人族血脉源远流长,古老岁月中,那些修为通天,最终破天入道的绝世大能,其血脉后裔之中,偶尔会出现返祖现象,诞生出种种天生灵体。 这类灵体拥有者,他们所开闢的窍海,与寻常武者截然不同,被称之为灵窍。 例如“烈阳道体”,其开闢的窍海便是“天火窍”。 窍海之內,天然蕴生一丝天火本源之气,至刚至阳,存纳的罡气质量与威能,远超寻常修士。 灵窍,乃是上天所赐,起点便高出凡俗。 然而,武道先贤智慧无穷,后世无数惊才绝艷之辈,通过钻研灵体奥秘,剖析天地灵物,结合人体奥秘,硬生生摸索出了一条后天人造灵窍之路。 通过寻找特定的天材地宝,修炼特殊秘法,在非灵体者的体內,强行开闢出拥有特定属性的“偽灵窍”或“后天灵窍”。 如此造就的窍海,虽在潜力与天然契合度上略逊於真正的天生灵窍,但其威能,也绝非普通窍海可比。 那一万三千余种辟海术中,有大半都是各类灵窍的开闢之法。 木火土金水等,五行灵窍只是基础。 风雷煞血,日月阴阳————种种属性,五花八门,几乎涵盖了已知天地中的绝大多数能量属性与武道偏向。 其中,雷窍之法,赫然位列上乘,標註为攻伐迅猛,破邪镇魔,兼具淬体之效,颇为难求。 其中难点,便是雷霆之力的收集,以及体魄难以承受雷威,还要另外花时间进一步淬炼体魄。 这对於如今的陆林生而言,全都不是问题。 同时,这目录之中,也收录了不少类似《內火明窍术》这样,用於更感应,搜寻体內隱窍的法门。 但每一种此类法门后面,都无一例外地附有一条醒目的备註。 其中大致意思,便是人体穴窍虽多,然受天赋根骨,气血本源所限,任何个体所能成功开闢並稳固的窍海数量,皆存在上限,不可能尽数打通。 盲目追求数量,耗时耗力,甚或损伤根基,得不偿失。 寻常武道修士,不建议將过多黄金修行岁月,耗费在无止境的开闢窍海之上。 辟海总纲则对此有更详细的解释。 人体穴窍如天上繁星,看似无穷,实则开闢每一个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气血,罡气,尤其是宝贵的本源。 武者黄金岁月有限,尤其受天寿大限压迫。 四十岁前若能跨入辟海,因气血尚在巔峰,窍海初生,后续开闢相对顺畅,或可有十年左右的时间从容打磨,儘可能多开闢一些,夯实根基。 但若超过四十岁才入辟海,体內气血已开始由盛转衰,后续开闢难度倍增,效率大减。 至多只能耗费三到五年时间开闢窍海,而后便必须尝试衝击燃髓境,点燃命火,延续武道之路。 否则,拖得越久,气血越衰,不仅开闢窍海越发艰难,未来点燃血髓的成功率也会急剧下降,武道前路近乎断绝。 百年之寿,对於追求体魄的武者而言,实在太过严苛。 幼时体弱,老年体衰,中间真正的黄金修炼期,掐头去尾,不过短短二三十年罢了。 而辟海境开闢窍海的多寡与品质,又直接关係到未来燃髓逆脉,乃至更高境界的潜力与实力上限。 这便形成了一个残酷的抉择,花费大量时间夯实近乎无限的根基,还是抓紧时间突破境界,以尝试破入天境,延长寿元。 这是两难。 陆林生看完,心中瞭然,思绪繁多。 这是天极界如今绝大多数武者面临的困境。 而自己,因为系统的存在和这具身体的天赋,似乎暂时跳出了这个桎梏。 至少,在寿元压力到来之前,他有更多时间从容积累。 雷窍————正合他意。 陆林生的目光,很快锁定在几门雷窍的开闢法门上。 他身负雷术,走雷霆窍海之路,无疑是当前最快也最好的选择。 思索片刻,他暂时放下玉牌,心念沉入系统,打开了抽卡界面。 还有四十次抽卡,希望能再有些所获。 五级卡池,青光流转。 开启圣级卡池,需要完成那近乎不可能的任务,远水不解近渴,现有的机会还是先用了再说。 没有犹豫,陆林生心念微动,直接开启了抽卡。 【恭喜您,抽中技能卡:天行步(青)】 【恭喜您,抽中技能卡:玄冰真诀(青)】 【恭喜您,抽中技能卡:明神术(绿)】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魔剑(青)】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凝神香(青)】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通髓灵果(绿)】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凝魂丹(青)】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避水珠(绿)】 【恭喜您,抽中道具卡:真龙宝血(青)】 【恭喜您,抽中副本卡:古宗遗址(绿)】 【恭喜您,抽中副本卡:七杀阵(青)】 【恭喜您,抽中副本卡:灭宗(青)】 四十道流光接连闪过,卡牌虚影,排列开来。 大部分是绿色和青色品质,几张副本卡算是价值较高的收穫,那柄魔剑,血煞缠身,倒是可以用来进行第二次煞金淬体。 看著这些抽卡所得,陆林生心中泛起一丝微妙。 若是初入此界时,得到这些物品,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他欣喜若狂。 但如今,身处天血圣地,坐拥立天峰,享有真传权限,可以隨时调用圣地资源,无数同等级甚至更高级的宝物,唾手可得。 这些系统抽卡得来的资源,除了那几张副本卡,能提供经验和不菲收穫,价值依旧之外———— 其他的,诸如丹药材料,一般的功法和灵物,竟让他有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感—— 觉。 很快,陆林生便平稳了心態。 当他踏入天血圣地这等巨无霸势力的核心后,系统提供的常规资源,无论是量,还是稳定性上,都已经不够看了。 但归根结底,是他自身的等级,与真实修为严重脱节所导致。 系统奖励的经验值和常规资源,诸如成长礼包,基本都是按照玩家等级为基准发放的,自然显得有些跟不上进度了。 提升玩家等级,或许能改善这一点,但升级需要经验,而经验大量来自於主线或支线,要不就是副本。 现在主线被卡,支线没有时间去做,那就基本只剩下速通副本这条路了。 將抽卡所得分门別类收好,陆林生暂时压下诸多思绪。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他当即通过立天峰內的传讯法阵,向藏经阁下了成为真传后的第一道法旨。 调阅《雷窍构建初解》、《天雷淬体八要》等共计七门与开闢雷窍,以及雷霆淬体相关的典籍拓本。 不过半个时辰,峰內的传送法阵便亮起了柔和的微光。 一位身著灰白长袍,头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缓步从阵中走出。 他手中托著一个玉盘,上面整齐摆放著七枚顏色各异,闪烁著微光的玉简。 老者气息沉静,行走间步履沉稳,並无刻意散发威压,但陆林生习惯性的信息扫描一扫而过,心中却不由暗自一惊。 逆脉境,虽然状態显示气血衰败,根基有损,可能因年老或旧伤导致实力不復巔峰,但这確確实实是一位曾屹立於武道顶端的强者。 这般人物,竟亲自跑腿,为他送几枚玉简? “陆真传,您要的典籍拓本在此,请查验。” 老者將玉盘奉上,声音平和。 “有劳长老亲自送来。”陆林生连忙上前,双手接过玉盘。 老者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笑意,摇了摇头:“陆真传言重,老朽不过是藏经阁一守阁老卒,早已不是长老之身,残躯朽骨,上不能为圣地拓土开疆,应对大敌,下不能悉心教导弟子,传承薪火,如今能为真传略尽绵力,反觉心安,是老朽之幸。” 他神色坦然而平静,没有半分自怜或不甘,只有看透世情,归於平淡的豁达。 话落,他对著陆林生拱手一礼,转身离去,甚至未曾留下姓名。 陆林生手托玉盘,望著空荡荡的传送阵,心中不免有些触动。 这天血圣地,藏龙臥虎,圣地底蕴,不仅仅在於功法资源,更在於人。 不到百岁,能抵达八境,若是放在上古时代,恐怕是万年难得一见的人杰。 在今世,却已是寿元將竭,待死之身。 他收敛心绪,目光落回手中的七枚玉简上。 接下来,便是儘可能多的开闢雷窍了。 一年之期,实在太短,他只能是尽力而为。 > 第103章 引雷,方便 第103章 引雷,方便 將调阅来的几卷雷法经文仔细研读过之后,陆林生逐渐有了明晰脉络。 无论是构建雷窍,还是天雷淬体,打磨肉身的法门,其核心第一步,无一例外,皆是引天雷之力入体。 天雷至阳至刚,蕴含天地造化与毁灭之威,狂暴无匹,寻常肉身贸然接触,轻则经脉焦灼,重则形神俱灭。 故而正统雷法修行,往往需要耗费漫长岁月,以温和的雷霆精气或雷属灵物循序渐进地淬炼体魄,打下坚实根基,而后才敢尝试接引天雷的一丝余韵。 此前副本所得的雷术之中有载,引雷,是以自身能量按照特定频率,震盪共鸣,模擬天地间雷霆生发的道韵,从而主动吸引雷霆。 立天峰顶,视野极佳,正是引雷的绝佳场所。 天色將晚,大日西垂,余暉將天际层层叠叠的云海染成绚烂金红,瑰丽壮阔。 陆林生独立峰巔观星台,深吸一口饱含精纯灵气的清冽空气,摒弃杂念。 他双手抬起,十指翻飞,结出雷术之中所记载的引雷印诀。 体內浑厚罡气,按照经文所述,开始震盪流转,一股无形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 起初,並无异象。 但很快,陆林生敏锐察觉到了不对。 在他的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的罡气波动所扰动,逐渐吸引。 他垂眸,透过脚下翻腾的云海缝隙望去,一时恍然。 他如今身处万丈高空,立天峰顶早已超出了云层的高度,雷霆之力存於九天之上。 而如今,九天在他脚下。 一剎间,阴阳交感,转瞬生雷。 轰隆— 沉闷轰鸣自万丈云海之下隱隱传来。 立天峰底,那片原本被夕暉染作鎏金的厚重云层,骤然开始疯狂旋转堆积。 云色由金转灰,復而由灰转墨,浓稠如玄水。 云涡深处,炽白与亮紫的电蛇狂绞,迸发出撕裂天幕的啪爆鸣。 毁灭性的气机,哪怕隔著万丈虚空,亦令峰顶的陆林生肌肤隱隱发麻。 这突兀的天地异象,瞬间引来了下方天血圣地万千弟子的目光。 “快看!立天峰!那是————雷云?!” “怪哉!今日天清气和,怎会骤聚如此暴烈雷煞?还偏偏在立天峰下!” “是陆真传!定是陆师兄在修某种引动天象的惊世雷法,古籍有载,唯上古大能修行,方有风雷相隨,今日竟亲眼得见了!” 惊呼讚嘆,如潮四起,无数道目光聚焦於那片翻腾著毁灭雷光的墨色云海,以及云海之上那座巍然孤峰。 峰顶,陆林生心神尽敛,已全然沉浸於引雷之道。 嗤啦— 一道仅有小臂粗细的炽白雷霆,剎那间刺破天幕,如挣脱枷锁的太古银龙,自翻腾雷云中逆冲而起! 它不击大地,反违常理地撕裂云层与虚空,挟著尖啸,直扑立天峰巔的陆林生! 雷术三境,引雷,驭雷,化雷。 初引这般天雷,陆林生只觉心神剧震,那纯粹的毁灭气息,几乎瞬间衝散了他周身的罡气韵律。 不过他神魂坚韧,根基雄浑,呼吸间便已稳住阵脚,迅速把握住这狂暴雷霆的脉动。 驭雷之法,如臂使指,顺畅用出。 他並未过多停留,面对逆冲而至的炽白雷霆,眼中厉芒一闪,直接运转《雷术》之中最凶险的第三步。 化雷之法! “来!” 一声低喝,他周身毛孔舒张,窍穴隱泛神光,双掌结印,浮现罡气漩涡,打开了周身神窍,主动迎向那道逆伐而至的雷光! 轰— 炽白电光狠狠撞入掌间罡气漩涡,炸开震彻九霄的雷鸣! 剎那,陆林生整个人被刺目的雷暴吞噬,狂暴无匹的雷霆之力如决堤天河,疯狂涌入四肢百骸! 一声闷哼,陆林生身形剧震,周身气血道罡,如沸油泼水,瞬间沸腾! 每一寸筋肉骨骼,乃至经脉皆绷紧欲裂,传来碾碎般的极致痛楚,肌肤表面跳跃起细密电火,发出滋滋灼响。 此乃货真价实,未经任何驯化的雷煞,其霸道与破坏性,远非雷晶中那些温顺雷霆可比。 纵以陆林生已至小成的煞血金身,此刻亦感重压如山,躯壳多处传来撕裂之痛。 这般足令寻常辟海武者瞬遭重创,乃至道陨的痛楚,对於经歷过煞血金身非人磨礪的陆林生而言,犹在承受的界限之內。 他心绪如铁,硬抗雷击,强运化雷法门,导引著体內横衝直撞的狂暴雷力,朝著预先择定的数处大穴悍然衝去。 咔嚓— 体內似有微不可察的破碎与开闢之音响起。 在天雷那无坚不摧的狂暴巨力面前,本需水磨工夫徐徐开拓的窍穴壁障,直如窗纸般脆弱。 《雷术》本就有於体內构筑雷池,储纳雷霆之设想,此与开闢窍海储罡,异曲同工。 只是对肉身的强度,以及自身的掌控力,要求更为苛刻。 此刻,结合此前阅过的诸多雷窍开闢之法,陆林生引导天雷之力,势如破竹! 一处,两处,三处———— 短短数个呼吸,竟有整整五处穴窍,被狂暴天雷之力强行贯穿,径直撑开,转瞬成形。 呼吸之间,细密电光跃动,隱现玄奥雷纹的雷窍,於他体內赫然成型! 这个效率,简直是骇人听闻,同时,亦是凶险万分! 很快,陆林生便感觉到肉身负荷已近极限,多处细微经脉显现灼伤,新辟五处雷窍亦动盪不稳,隨时可能崩塌反噬。 他果决中止了吸纳,掌间印诀一变,切断了与下方雷云之间的联繫。 那逆冲而上的炽白电光戛然而止,下方墨色雷云,失去了目標,云中雷光闪烁片刻,终是缓缓消散。 峰顶,刺目雷光褪去,露出陆林生身影。 他面色微白,气息略显紊乱,槛褸黑衣之下,肌肤隱现焦痕,那一双眸子,却是亮如晨星。 “一鼓作气连开五处雷窍————霸道如斯。” 陆林生轻吸了一口气,內视己身,那五处雷窍並不平稳,其中雷霆之力,依旧在外泄,於体內缓缓轮转,带来阵阵酥麻刺痛,亦隱隱牵动伤势。 这个伤势,需要儘快治癒,若是留下暗疾,易损及道途。 陆林生没有强撑,当即通过立天峰內传讯法阵,向丹阁发出一道传讯,想要调取一些疗伤的丹药。 不过盏茶功夫,传送阵亮起柔光。 一身著青色袍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携一年轻弟子,自阵中踏出。 中年男子目光扫过陆林生,见其气息微乱,肌肤偶见焦痕,心下明了,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丹阁执事,贺庄,见过陆真传。” “有劳贺执事亲临。”陆林生回礼。 “真传言重。” 贺庄頷首,並未多问,逕自上前一步,示意陆林生放鬆,伸手探脉,而后双目微凝,眸中隱现淡金毫光,於陆林生周身扫视一遭,感知其伤势状况。 片刻后,他收回神念自光,心中已有定计,转身对身侧弟子径直吩咐:“取九灵养身液一瓶,护窍丹百枚,锁雷砂十份,速去。” 弟子恭敬应声,转身经由传送阵折返。 不过片刻功夫,便已回返,手中捧著三件大小不一,材质殊异的玉盒以及玉瓶。 贺庄接过,一一递予陆林生,並简单嘱咐其用法:“九灵养身液,萃取九味温润灵药精华,佐以地乳调和,对外伤內灼,经脉微损,颇具神效,每日取三滴涂抹周身,匀按至吸收即可。” “护窍丹,专用於稳固新辟窍穴,尤其是针对灵窍,每日服食之数,与当日新辟窍穴数目相同,你今辟五窍,便服五枚,此丹可滋养窍壁,平復道罡,加速窍穴与肉身交融。” “锁雷砂,並非內服,取適量,以自身雷罡,激发其性,贴敷於新辟窍海对应的体表之处,此砂可吸附锁束雷窍之中,或欲外溢的雷霆之力,免伤周遭肌体,可助真传更快掌御新增窍海。” 话落,贺庄神色平和,询问道:“陆真传可还有其他所需,或是对药性有不明之处?” “贺执事详解明晰,有劳了。” 陆林生接过三物,再度致谢,心下不免慨然。 如此方便,几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供给支持,不是他此前所能想像的。 圣地真传的待遇,果然非同凡响。 慨嘆之余,他心头不免有些疑虑。 万物皆循因果,承天血圣地如此不计代价的栽培供养,他日所需的担责与回报,恐怕不是一件易事。 按下杂念,陆林生送离贺庄二人,直接在那观星台盘膝而坐,吞吐天地灵粹。 依贺庄所言,他先服下五枚护窍丹。 丹力化为暖流,迅疾涌向五处新生雷窍,如温柔掌指,逐渐抚平躁动,滋养窍壁。 他继而褪去上衣,显出精悍匀称的身躯,倒出九灵养身液,均匀涂抹周身。 灵液渗肌,带来阵阵清凉舒泰,灼痛锐减,细微伤处传来酥麻痒意,那是血肉隱隱在飞速癒合。 最终,他取出锁雷砂。 此砂呈暗银色,颗粒细腻,隱泛微弱磁力。 依照此前贺庄所言,他运起一缕罡气注入砂砾之中,砂砾顿显微热,生出一股奇异的吸附之力,牵扯著体內未曾散去的雷霆。 他处理后的锁雷砂,分贴於体表,正对应的五处雷窍。 砂砾紧附肌肤,立刻传来些许轻微撕扯与束缚感,雷窍之中略显散乱的雷霆之力,被隱隱约束归拢,逐渐恢復平和。 三法齐下,效果立竿见影,体內不適之感大减。 雷窍躁动,逐渐平息,伤势恢復加速。 陆林生长舒了一口气,闭目凝神,运转道罡,调和气血,巩固此番修炼所获。 待他再度睁眼,已是翌日天色將明。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清冽晨风拂过峰巔。 一夜调息,佐以丹药外敷,那五处雷窍已基本稳固,內里雷罡流转,温驯有序,与肉身初融。 九灵养身液,亦彰显神效,体表焦痕,近於消散,细微损伤愈復七七八八。 一夜砥礪,雷窍初成,道基又固一分,至多一日修养,他便可再行以雷霆开窍。 不过,他已不急於此,他准备先行吞了此前抽卡所得的那枚魔剑,將煞血金身,再上一层楼。 那时,他承接雷霆,想来会更为轻鬆,开窍会更快。 在他舒展筋骨,感受著新生雷罡经络间游走时,天际传来清越的破空之音。 一行人自晨光中踏虚而来。 为首的正是苏秋鸿,仍著昨日那身暗红宫装,神色沉静。 身后隨十道身影,有男有女,年岁自十六七至三十许不等,皆著制式相近的服饰,气度或沉稳,或灵动,修为多在骨淬境中后期,其中两人气息隱晦,儼然已跨入雷音。 “陆真传。” 苏秋鸿落於峰顶,对陆林生微一頷首,侧身示向身后十人:“此乃执事殿为你遴选的侍从,共十人,负责打理立天峰日常庶务,传递讯息,照料药圃等一应琐事,皆是內门中精挑细选,家世清白,能力出眾者,若有服侍不周,或你另有需求,隨时可传讯执事殿更替。” “有劳苏长老费心安排。” 陆林生拱手致谢,目光平静扫过那十人。 眾人触其目光,无论长幼,皆微微垂首,以示恭谨。 他的確需要一些人帮忙,在他闭关或是下副本时,处理些杂事。 恰在此刻,身侧不远处的虚空,忽然盪开一阵涟漪。 一道顾长挺拔的身影,自涟漪中缓步踏出。 人未至,话音先落:“听闻陆师弟新晋真传,特来相贺。” 第104章 大师姐,善功 第104章 大师姐,善功 来人是一年轻男子,看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朗,剑眉星目,脸上笑意温润,身著一袭绣有浅淡云纹的月白长衫,长发以简朴素簪束起,气度洒脱出尘,锋芒內敛。 他目光先是落於苏秋鸿身上,面上笑意加深,躬身一礼:“丁修伦,见过苏长老。” “丁真传。” 苏秋鸿显是识得来者,頷首回礼,目光在陆林生与丁修伦之间微顿,旋即给陆林生暗中传音提醒:“此十人多是门內长老,执事嫡系或近亲子侄,背景盘根错节,你安心用之,日常琐事自会处置妥当,若真有不合意处,不必亲自开罪於人,直传讯执事殿言明更换即可,此为常例。” 传音毕,她不再停留,对陆林生道:“既已有客来访,我便不打扰了。” 言罢,她对著丁修伦略一頷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虹,融入虚空,不见了踪跡。。 待苏秋鸿离去,陆林生转向这位不速之客,拱手道:“陆林生,见过丁师兄。 他自光微凝,系统扫描的信息很快传回,这位丁师兄气息渊深,虽刻意收敛,但仍有一分威压在身。 其修为,赫然已至逆脉境。 观其面容,年轻的过分。 自燃髓境开始,武道修士肉身方能容顏永固,由此可见,这位丁真传,跨入燃髓境时,顶了天,也不过三十余岁。 如此年岁便已踏入逆脉,此等天资,委实可怖。 天血圣地真传,果然无一人简单。 丁修伦笑容和煦,摆了摆手:“陆师弟不必多礼,你我同门真传,师兄弟相称便是,冒昧来访,还望勿怪。” “丁师兄言重,不知师兄此来,有何指教?”陆林生有些疑惑。 丁修伦笑道:“指教不敢当,我此来,一是恭贺陆师弟晋位真传,立天峰气象万千,正合师弟这等少年天骄。二来,是特来邀师弟赴宴。” 他话音微顿,而后开口道:“如今圣地之內,连上师弟你,仅六位真传驻留山门,诸位平素或闭关苦修,或外出歷炼,难得齐聚,今师弟新晋,实乃大喜,正可藉机,让几位同门小聚一番,彼此相识,日后也好相互照应。” 他眼中掠过一丝別样神采,语气稍显郑重:“况且,大师姐闻知圣地出了一位年仅十五便晋位真传的惊世奇才,已特意结束云游,赶回山门,晌午前后便可抵达。” “大师姐虽习武,但却修善功一道,拥大慈悲心,乃我圣地真传之首,威望甚重,平素神龙见首不见尾,师兄我成就真传近二十载,见过大师姐的次数,亦屈指可数,此次她专程为见你而回,这场接风宴兼贺喜宴,师弟你万万不可推辞。” 丁修伦笑容温润,言辞恳切,然话中已点明此宴的分量。 並非只是真传之间寻常聚首,那位神秘莫测的大师姐,为陆林生专程归来,於情於理,皆难回绝。 陆林生心念电转,初入圣地,与同门真传,尤是那位地位超然的大师姐认识一二,確实很有必要。 往后,说不准会有事情麻烦到这些同门身上,若是没有人情往来,就此断了交际,未免不好。 他没有过多迟疑,对丁修伦再施一礼,面上显出笑意:“承蒙大师姐与诸位师兄师姐厚爱,师弟惶恐,届时必准时赴宴。” 闻言,丁修伦眉宇稍松,朗笑道:“好,师弟爽快,那师兄便不过多打扰,你且安心调息,午后自有侍从来引路。” 言毕,他拱手作別,身形化入清风,倏然消失。 陆林生独立峰巔,晨风拂过衣袂,他望著丁修伦消失的天际,又瞥了眼垂手静立的十名侍从,眸色渐深。 对於未曾逢面的大师姐,他已起了几分好奇。 修善功一道,这条路,他也只在一些典籍中看到过只言片语。 这是一条极为难走的路,需要真正的慈悲心肠,真正的大善。 他转身,望向十人之中,最为年长的男子,询问道:“如何称呼?” “郁时景,见过陆真传。” 男子上前一步,沉声开口,躬身一礼:“真传有事吩咐,可直接传讯於我,一应事宜,我会为真传安排妥当。” 余下九人微微垂首,並未多言,显然在来之前,就已全部商议好。 闻言,陆林生未再多问,乐得省心,頷首道:“那尔等先熟悉峰內诸事,各司其职。” “谨遵真传法旨。”眾人齐声应诺,躬身退去。 峰顶恢復了平静。 陆林生远眺云海,心中波澜微起。 这场真传之宴,可以提前看到天血圣地將来的支柱,究竟是些什么人。 尤其是那位大师姐,修行善功,具大慈悲心,在外奔波不休,如此耽误自身修行,也不知是何等人物。 良久,他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召来了郁时景,询问了一些关於那位大师姐的事。 这一问之下,陆林生不免觉得有些悚然。 天血圣地,首席真传的大师姐,早在七十余年前,就已然破入天境,得望长生路。 其名为顾仙音,外界皆传其名,送了一个道號渡厄仙”。 她天生早慧,六岁入门,时间比之如今很多长老,都要早得多。 时年十八,顾仙音雷音圆满,初下山门,遇疫鬼为祸。 当地修士束手无策,封锁区域,欲行灭绝之事以防扩散。 顾仙音深入疫区,以自身为皿,引毒入体,於生死间悟《净世莲华咒》,驱瘴除癘,活人九万七千,自此青丝尽白,寿损一甲子。 自此役而始,世人方知,其行的,是救生之道。 因损了根基,她破入辟海境,已年过三十,並未入真传之列。 对此,顾仙音並未在意,依旧出门游歷,待十年归来,她已功至逆脉,由此破格位列真传。 入世游歷之间,她曾踏足北冥寒渊。 此地,存魔脉冰冥族,因血脉诅咒,世代化为冰妖,偶有神智全失,为祸一方。 歷代修士,皆以诛魔之名屠戮劫掠,顾仙音孤身入寒渊,於万丈玄冰中寻得诅咒之源。 是一枚古魔心臟,尚在跳动,不断渗血。 她未將其摧毁,而是以气血温养,日夜诵经念咒,代受其亿万载寒苦怨念。 最终,魔心化为暖玉,玄冥一族血脉得净,重获灵智,举族皈依善道,依附於天血圣地之下。 此乃杀一死物,渡一族生。 又是十数载,跨入通天境的顾仙音,寿元將近,却並未坐关寻求突破,依旧行走於人间,一路救灾镇祸。 於魔神渊边界游歷之时,遇魔族暴起,屠百城,聚怨魂千万,化天魔阵。 四周诸派,镇压魔乱,伤亡惨重,始终难破其阵。 顾仙音抬手斩了压阵的大魔,而后入魔阵核心,以神念为灯,灵魄为焰,颂念渡厄往生经,以一己之力,承载千万怨魂的滔天恨意与痛苦,日夜不息。 此过程长达十九年。 期间她肉身枯坐如尸,代眾生受苦,神魄歷尽地狱轮迴,最终,阵破魂净,千万真灵得以往生。 她由此修成金身,跨入逍遥天境,但却折寿五百余。 似这般的事跡,在顾仙音的身上,发生过太多太多。 被她救下的生灵,早已过亿万,无论是品德还是天资,她皆是天血圣地毋庸置疑的大师姐。 大致了解之后,陆林生不免有些期待晌午那场接风宴。 晌午时分,大日煌煌。 一名侍从自虚空中走出,恭声开口:“陆真传,赴宴时辰將至。” 陆林生自静室中走出,他已换上一身崭新的真传弟子服,底色暗红,袖口衣襟,皆以金线绣著苍山日月。 经过半日调息,他的气息已完全恢復平稳,五个新辟雷窍,彻底稳固。 “带路。” 侍从应诺,引著陆林生来到立天峰的传送阵前,选定坐標,阵光亮起。 一步跨出,景象变换。 —— —— 一座灵秀奇峰映入眼帘,不似立天峰那般高绝擎天,却也云雾繚绕,灵泉叮咚,仙葩异草点缀其间,满是生机。 峰顶被平整出一片广阔平台,地面铺著温润青玉。 平台正中,已摆好了一张宽大的玉桌,桌上陈列著几壶灵酒,十余盘灵气盎然的珍稀灵果,並不奢华,透著清雅。 陆林生到时,已有数人在座。 “陆师弟。” 丁修伦看见陆林生,当即含笑招手。 陆林生迈步走去,丁修伦当即开始一一介绍落座之人:“这位是五师兄,洪承钧。” 坐在左侧首位的一名魁梧大汉抬头,微微頷首,他面容粗獷,肌肤古铜,肌肉如虬龙盘结,即便坐著,也如同山岳。 他对著陆林生咧嘴一笑,声音洪亮:“昨日演武台,陆师弟风采,我也有所耳闻,年纪轻轻,实在了得,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他气息浑厚,赫然已是通天境的修为。 “见过五师兄。”陆林生拱手一礼。 “这位是六师姐,戚墨。” 丁修伦指向洪承钧身旁的一位女子,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水墨长裙,气质清冷,容顏极美,眉宇间带著一丝疏离与淡淡的书卷气。 她正静静品茶,闻声抬眼看向陆林生,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並未多言。 陆林生並未在意,一样拱手见礼。 “戚师姐向来话少,你莫要介意。” 丁修伦低声一笑,抬手伸向一旁:“这位便是九师兄,阎牧天。” 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起身,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周身縈绕著一股久经杀伐的煞气,即便刻意收敛,也让人感到隱隱的心悸。 他对著陆林生抱了抱拳,声音略显冷硬:“陆师弟。” “见过九师兄。 ,陆林生回礼。 “最后这位,是十一师兄,薛子慕。” 丁修伦指向坐在最末位的一位青年,他看起来最为年轻,似乎比陆林生大不了几岁,面容俊秀,带著几分懒散笑意。 其修为,在几人中也是最低,不过燃髓境,眼神明亮,显得很是机敏。 见陆林生看来,他笑嘻嘻地拱手:“陆师弟,十五岁辟海,了不得,往后天血圣地,还需你般英杰来光耀门楣。” 话语间带著玩笑,气氛轻鬆不少。 一番寒暄,陆林生被丁修拉著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 几个真传,態度各异,但至少表面都算客气。 洪承钧豪爽,戚墨疏离,阎牧天冷峻,薛子慕略显跳脱,丁修伦则长袖善舞,有他在,气氛方才不至於尷尬。 眾人刚落座不久,薛子慕凑过来,笑嘻嘻正要给陆林生倒酒。 天际,毫无徵兆地,骤然铺开万丈金霞。 那金霞並非日光反射,自虚空深处透出,纯净柔和,却又庄严浩大。 金霞如锦缎铺路,自遥远天际延伸而来,直至这座灵峰之巔。 一道身影,踏著这金霞之路,沐浴著无量光,缓步而来。 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都似跨越了时空,不过几步之间,已从遥远天边来到了峰顶。 “大师姐来了!” 不知是谁低呼一声,席间包括戚墨乃至有些轻佻的薛子慕在內,所有人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肃,带著发自內心的恭敬,同时起身,离开座位,向前几步,对著那道踏霞而来的身影,齐齐躬身行礼:“恭迎大师姐!” 第105章 行善之艰,底色 第105章 行善之艰,底色 陆林生隨之起身,目光投向那金霞匯聚之处。 霞光渐敛,显出来人真容。 那是一位年近四旬的女子,满头银丝如雪,一根木簪,束於脑后。 其面容非是陆林生想像中的温婉柔和,眉宇间透著武者特有的凌厉风霜,眸光深邃如古井,似能洞彻人心。 光阴岁月的痕跡,未曾消磨其锋芒,反而赋予了一种歷经雷火淬炼而不折的坚韧风骨,如傲立风雪之中的寒梅。 她目光平静扫过眾人,最终落於陆林生身上,停留了几息后,她眉宇间的凌厉,柔和了三分,唇角微扬,绽出一抹浅笑,声如清泉:“小十四?” 简单直接的称谓,透著些许亲近,让陆林生神色微怔,回过神,他当即躬身:“陆林生,见过大师姐。” 顾仙音隨意摆手,行至玉桌旁,掠了一眼桌上简朴灵酒蔬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缓声道:“同门私聚,何须虚礼,都坐。” 言罢,逕自她在丁修伦身侧的主位落座,姿態从容。 此前略显清冷的戚墨,此刻眸中难得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亲近,她微微欠身,声线柔和:“大师姐此番归来,可要多住些时日?长青峰上那几株碧霄云纹果,今岁恰好熟了,我为您留了品质最佳的几枚,尚掛枝头,您何时得空,我给您送来?” 言语之间,俱是发自肺腑的敬爱与关切。 顾仙音看向戚墨,眸光愈发柔和,温然摇首,直言道:“不久留,魔神渊近来异动频频,有魔神欲破旧约,外扩疆域,食灵血魂以壮己身,我在彼处多留一日,或可多阻一分杀孽,多救一人,是一人。” 她语气平淡,若敘家常,但却令在场几人心头一沉。 魔神渊已成凶险绝地,战祸不断,顾仙音常年奔走其间,其中艰险可想而知o “大师姐,还请务必保重道体。” 丁修伦敛去笑意,神色郑重:“那边局势诡譎,魔神狡诈多端,您一人之力终是有限————” “正是如此,大师姐。” 洪承钧闷声开口,面上满是忧色:“您的身体,不比旁人,如此奔波劳苦,损耗太过,凡事还是要多为自己考虑几分。” 阎牧天虽未言语,但眉峰微蹙,显然也不赞同。 坐於边上的薛子慕,收了嬉笑,挠挠头,欲言又止,终化一声轻嘆。 顾仙音面对眾人忧切,只平静一笑:“我所行之道,便在游歷救度之间,枯坐灵山,非我所愿,亦非我道,此事,无须再议。” 她目光一转,看向眾人,语气带上一丝不容商榷的意味:“尔等且去別处,尝尝小六峰上的灵果,我与小十四初识,有些话需单独言说,说完便动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话中之意,无非是要独留陆林生说话。 一眾真传闻言,虽心有不舍,忧虑更深,但也知晓顾仙音言出必行,且行事自有其理。 几人彼此对视一眼,无奈齐齐起身,向顾仙音郑重躬身:“愿大师姐,道体康泰,诸事顺遂。” 顾仙音微一頷首。 几人不再多言,转身化作数道流光,遁离此峰,丁修伦临走前,还悄悄对陆林生使了个眼色,似在让他宽心。 转眼间,峰顶平台,唯余陆林生与顾仙音二人相对而坐。 山风过隙,送来灵泉淙淙之音,更显天地寂寥。 “你的天赋,远胜我当年。” 顾仙音开门见山,眸光澄澈如镜,倒映著陆林生的身影:“且更为紧要的是,你不是恶人,此乃大善。” 陆林生被她如此直白的评判说得一怔,心下疑竇丛生,迟疑道:“师姐言重,师弟愧不敢当。” 他自认非大奸大恶之徒,却也绝非世俗意义上的善人,更多是遵循本心与利而行。 顾仙音突然这般说,是何用意? 似是察觉到了陆林生的疑惑,顾仙音解释道:“我天生一双慧眼,可观人底色,世间眾生,心念驳杂,善恶交织,多是灰暗,至黑之极恶,与至白之至善,亿万中无一,而你———— 她话音略顿,肯定道:“你的底色,偏於明净,至少,较这红尘之中的绝大多数人,良善得多。” 她继续阐述,话音之中,似含天地至理:“常人心底之恶,非至绝境或逢巨诱,难以彻底显化,可若得契机,纵慾而无须承担后果,那恶念便將如野火燎原,无止境蔓延,噬己及人。 “1 她目光平静无波,缓声开口:“但你不同,你根源处的恶性,极淡,较常人稀薄太多,这意味著,纵使你將来手握撼世之力,面对诸多抉择,你主动择恶的可能,亦远低於常人。” 陆林生默然,他从未深思己身是否良善。 再活一世,他只是更惯於用尽手段,去求存求强。 不过如顾仙音方才所言,他尚未遭遇能彻底激发心底至暗的绝境,或者经受无代价纵恶的诱惑。 他如今的善,或许更多是一种未经极端环境考验的中庸。 “你前路漫漫,或有朝一日,真能执掌救度苍生之力。” 顾仙音微微摇首,话锋一转:“你莫要误会,我並非是在要求你去行善,更非逼你为善。” 她神色恢復平静,好似带著看透世情的通透:“行善极难,时刻行善更难,世间诸事,本就难用简单黑白对错裁断,更多是立场因果,以及利益的纠缠。” “我从不要求旁人亦须做好人,这世道,凡俗生灵能挣扎求存,安稳度此一生,已属不易,发善心,往往可能送命,我行善,是我自己的抉择,是我將生死置之度外后,所循之道,但我愿你们,我的同门师长,能好好活著,去做你们真正想做之事,走你们自己择定之路,便足矣。” 她的目光再次落於陆林生身上,带著些许宽慰:“你的底色,註定你不会主动为恶,不会成为祸乱世间的源头,这於我而言,便已足够。” 陆林生听得思绪暗涌,这位大师姐,果然有些异於常人。 “我此行专程赶回,本是抱了杀你之念而来。” 顾仙音这一句话,令陆林生瞳孔骤缩,心神紧绷如弦。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无半分杀气,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极致坦诚:“以你之天赋,若心性为恶,放任成长,未来必成世间极恶,天血圣地以自身精粹供养,无异於豢养出一头足以吞噬天地的恶龙,为祸苍生,其害无穷,我——不能容此事发生。” 看著陆林生眼中瞬间掠过的愕然与警惕,她面上漾开一丝真切笑意:“故而,在见到你,看清你的底色之后,我甚为高兴,真心欢喜。” 陆林生眉心紧锁,並非是为那已经消散的杀机,而是因顾仙音从始至终的態度。 坦诚。 太过坦诚了。 甚至近乎异常。 她毫无保留地开心念,无半分偽装,试探或是迂迴,坦荡得令惯于谨慎与偽饰的他,一时竟有些无措,乃至感到一丝莫名压力。 这不似常人应有的交谈之道。 顾仙音並不在意陆林生的反应,眸光微微飘远,神色之中染上一丝迷茫与追忆:“我时常入一梦境,梦中,在天碎之前的某个遥远时代,我曾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罪孽深重————故而,今生今世,我一直在试图弥补,在救度,在偿还,但我至今不知,那错究竟为何,又该如何方能真正赎清。” 她收回目光,看向陆林生,眼神復归清明:“隱约间,我感应到,或许需诛灭一个潜藏极深的恶灵,方能了结这段因果,赎清罪孽,可我寻觅良久,至今未察其丝毫踪跡。” 她微微摇首,不愿多谈这縹緲梦境,站起身来,对陆林生道:“你日后若在游歷修行中,察觉那种根源深重,为祸甚巨的巨奸大恶,可设法传讯於我,若那时,我尚在这人世之间的话。” 她转身欲走,而后好似想起了什么,驻足回眸,提醒道:“还有一事,我因修行与体质特殊,时常会通灵时空,得见一些关乎过去,乃至未来的碎片,混乱而模糊,但有一块碎片反覆显现。 “在天碎大劫之后,天极界还有一场更大的浩劫,何时降临,我难以確定,但它必是一场不亚於天碎的灾厄,甚至可能,更为酷烈,你当勤勉修行,早做准备。” 话落,她不再停留,脚下金霞自生,托举其身,一步迈出,便已消逝於茫茫云海天际,恍若从未临世。 陆林生独峙峰顶,山风鼓盪衣袍,寒意侵体。 他眉心深锁,回味著顾仙音那番云譎波诡言语,颇有些惊心动魄。 天生慧眼,观人底色,为杀他而来,赎罪之梦,通灵时空,预知大劫———— 这些信息,他並未轻看,因为他已经从副本上,窥探到了时空错乱的一角。 但这显然超出他当下的认知范畴。 这位大师姐,心魂状態与凡俗迥异,很多话难辨其真实性。 不过从她身上的那份坦诚来看,这番话,终究不能当做是清风过耳,还是要留心一二。 良久,他回过神,转身不再停留,径由传送阵归返立天峰。 身体因强行开闢雷窍留下的细微损伤还在恢復,但这段时间不能隨意浪费。 思索间,陆林生翻手取出了目前手中,除了那死斗场之外的所有副本卡。 【副本卡:七杀阵(青)】 【副本卡:灭宗(青)】 【副本卡:古宗遗址(绿)】 【副本卡:灭国之战(绿)】 【副本卡:天倾(绿)】 【副本卡:生死迴廊(橙)】 他有管理员权限,副本数据,会同步到本体之上。 他或许可以通过副本,去进一步加速自身的修为进展。 在副本之中,他同样可以修行雷术,而且其中伤势,或许对於本体,並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这需要进行一定尝试,才能得到结果。 第106章 遗址孤魂,暴涨 第106章 遗址孤魂,暴涨 犹豫一阵,陆林生將那张最低级的生死迴廊收了起来。 无论副本的运行原理是什么,终究是一张保命的底牌,可以让他暂避其中。 留一张低级副本在手里,总归不会有错。 片刻后,陆林生有了决断,挑出了一张副本卡,直接开启。 【副本卡:古宗遗址(绿)】 【副本古宗遗址”开启中————】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副本升级中————】 【升级完毕,开启隱藏副本:遗址孤魂”】 【副本:遗址孤魂】 【开启等级:lv50及以上】 【主要掉落:功法,灵石,灵药,大量经验值】 【难度评级:困难】 熟悉的提示闪过,副本难度一如既往,因他而飆升。 陆林生面色不变,目光平静,看著眼前静室的景象扭曲破碎,最终化为黑暗,將他吞没。 【副本加载完毕————】 【当前副本:遗址孤魂】 【描述:一片被时光与战火彻底埋葬的古老宗门遗蹟,昔日的辉煌早已化为残垣断壁,但某些执念与力量並未完全消散,在漫长的沉寂中发生了诡异的畸变,徘徊的孤魂,受怨念侵蚀的傀儡,因执念不灭而扭曲的宗门传承,皆被束缚於此。】 【副本主线任务:清除副本之內的所有冤灵,副本奖励按照任务完成度结算。】 【预计副本停留时间:48小时。】 坠落感骤然停止。 热浪如墙,轰然撞面。 陆林生睁开双眼,视野先是被刺目的白光所占据,而后缓缓沉淀,凝成一片无边无际的赤黄。 脚下是粗礪滚烫的砂石,贪婪吮吸著天顶那轮苍白烈日的毒焰,热浪蒸腾,空气在视线尽头扭曲晃动。 几座被万载风沙啃噬得奇形怪状的岩山,如巨兽枯骨,匍匐在地。 除了热风掠过戈壁石隙发出的呜咽,再无其余动静,一片死寂。 在他正前方,约数百丈外,一片巨大的阴影散落。 那好似是一座城池的尸骸。 巨石门坊倾颓,高数十丈,倾斜著,其上雕刻的古老篆文,已被风沙岁月磨去稜角。 折断的巨柱,崩塌的宫墙,堆积如丘陵的瓦砾碎片,杂乱摊开。 就仿若一具尸体,血肉不存,但骸骨却依旧惊人地庞大,依稀可见昔日檐角如飞,殿宇接天的恢弘之景。 断柱残垣,堆积成岭,焦黑污渍,浸入石髓。 头顶大日,炽烈如火,却照不进那些深壑般的裂缝。 深缝暗角,黏稠如墨,阴冷怨念,丝丝缕缕渗出,缠骨附髓。 这不是遗址,更像是座坟。 陆林生活动了一下脖颈,筋骨发出轻微的爆鸣。 立天峰顶苦修雷法留下的隱痛,在此身荡然无存,气血奔流如汞,神完气足。 略微感知此方天地,元气沉浊,一股阴寒之气,凝而不散。 他並未收敛气机,心念一动,雷术悄然流转,一丝暴烈的道韵自其周身毛孔散出。 此来,他並非是为了通副本,而是为了验法,不必小心翼翼。 他迈步走向断壁残垣,沙石微响,隨著他每一步落下,雷蕴渐浓。 苍穹骤暗,铅云自四方压来,低垂如盖。 闷雷滚动,似巨兽低吼。 日光微黯,天地晦明不定,唯他一身暗红,长衫猎猎,走向那古宗遗址。 踏过倾倒石坊,跨入废墟的一剎那。 呜— 一声淒啸,直贯识海,充斥著无尽怨毒与疯狂! “混帐,还我师妹命来!” 数道扭曲黑烟,自断壁后扑出,面目狰恶,血火燃瞳,张牙舞爪,灵智早泯,应当是將他错认为血仇。 陆林生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脚步未停,抬眼一瞥。 天顶墨海倒悬,银蛇乱窜,厚重雷云,滚滚作响。 意动,则天威应。 轰—— 炽白雷霆,如天罚之矛,裂云劈落,精准砸在身前数丈之地。 至阳雷火炸裂,诸多冤魂连哀鸣都未曾发出,便剎那间被汽化,空气中只余焦灼气息,以及跳跃的电弧。 陆林生头顶墨云翻涌,身缠游丝电火,步步深入,啪作响,恍若雷神执律,巡行於亡者之国。 零星窜出的怨魂,尚未近身,便被空气中瀰漫的雷霆余威击穿,惨嚎消散。 神念如网铺开,废墟深处陡然传来沉重步响。 道道身影走出,石俑持锈戈,瞳燃绿火,铁傀儡振动残躯,刃发寒光,皆被怨气浸透千年万年。 雷光再起。 或粗如龙,或细如针,所过之处,石俑成粉,铁儡熔浆,秽气尽涤。 残垣断壁在雷击下进一步坍塌,扬起漫天尘灰,旋即又被接踵而至的电光映照得一片惨白。 不过半个时辰,这规模庞大的古宗遗址,已被他踏遍。 几处怨气深潭,亦被连环雷暴轰开涤净,万年阴秽之地,终被硬生生撕裂。 遗址依旧死寂,残破不堪,却已无那股黏稠恶意。 雷霆洗礼后,一片空旷。 陆林生於废墟中央,寻了一处断柱基座,拂去尘埃,盘膝坐下。 头顶,残云未散,电隱其中。 四野旷盪,唯余烈风炙阳。 【副本任务已完成】 【奖励结算中————】 【奖励结算完成,获得:鹤舞步,天剑分光术,阴参,中品灵石50000,经验值+11000】 【玩家等级已提升至lv45,获得抽卡机会4】 系统提示响起,宣告任务完成。 对这些收穫,陆林生扫了一眼,这天剑分光术————听起来倒是像李玄阳此前跟他提起过的剑诀。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其他隱情。 陆林生散去杂念,仰首望天,头顶雷云未散,电光隱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因刚才频繁引雷驭雷而微微沸腾的气血,再次运转雷术,施展化雷之法。 这一次,比在立天峰时更加熟练,也更加大胆。 他並指如剑,指向苍穹,湛蓝电蛇,应召而下,精准地落入他指尖,瞬间冲入体內。 轰— 外界无声,体內骤爆,气血沸腾。 雷浆灌脉,经络如沸油灼滚,每一瞬皆似烙铁犁过,针砭交加,纷纷撕裂。 血肉筋骨齐鸣,肌束痉挛,髓沸似烹,体表绽开蛛网血痕,瞬成焦痂。 陆林生丝毫不为所动,灵台冰固,神念流转,驾驭暴雷为钻,直撞窍关! 轰! 壁垒剧震,穴窍洞开,雷元涌入,新生之窍,如肺叶,不断张合。 转瞬间,两个,三个———— 在立天峰需要小心翼翼,方可开闢的雷窍,在此刻这具完满且无后顾之忧的复製体中,毫无顾忌,陆林生的心態自然更为果决。 身如砧上铁,雷作锻兵锤。 每开一窍,肉身皆添新创。 经脉焦斑蔓延,肌束微裂,新窍明灭不定,如风中残烛。 陆林生眸光愈发凌厉,咬紧牙关,丝毫不退,他疯狂运转气血,支撑肉身,继续驾驭雷霆,疯狂衝击。 第四个,第五个———— 直至第七窍开时,他的体表,已覆电茧,血痂剥落再生,人似冰裂瓷瓶,雷光透隙而出。 开闢速度惊人,但代价也同样惨重。 这具身体的负荷,急剧逼近极限,多处经脉出现灼伤裂痕,新开闢的雷窍极不稳定,狂暴的雷力在体內左衝右突。 还可开最后一窍———— 陆林生目眥欲裂,血沫蒸於嘴边,身体已达极限,却依旧榨尽残雷,燃血为薪,悍然冲向第八窍。 轰! 血雾混雷喷溅,电茧炸裂,法袍无损,肌肤下炽蓝光芒暴现,如囚兽破笼。 体內宛若天崩,但第八处穴窍,豁然洞开。 磅礴雷元如决堤洪流,冲刷百骸,新开八窍共振,雷力暴走,身似將焚。 体裂处,光丝迸射,十二雷窍如沸鼎,身临崩解。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好似每一息都在刀山火海中煎熬。 汗水血污浸湿了长袍,又被体表的高温转瞬蒸乾。 不知过了多久,体內狂暴的雷力终於初步驯服,乖乖盘踞在十三个雷窍之中,缓慢流转。 伤势的恶化也被勉强止住,虽然依旧严重,但至少不再危及这具身体的根本。 陆林生长长吐出一口黑烟,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却是闪烁著亢奋微光。 八个! 他一次性强行开闢了八个雷窍! 虽然这具身体濒临崩溃,但这效率,同样惊人。 直到感觉状態不再恶化,勉强能够行动时,陆林生方才心念一动,选择了退出副本。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副本数据同步中————】 【同步完成。】 立天峰的静室,重新映入眼帘。 陆林生立刻內视己身。 嗡体內深处,奇异的的悸动传来。 紧接著,他清晰感受到,身体之中,那原本已经开闢的五个雷窍一侧,气机牵引之下,八个崭新的漩涡,正在快速成形,转瞬稳固。 新生的八个穴窍! 这八个新生的雷窍,其开闢程度,稳固状態,与他在副本中经歷重伤,方才开闢出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异! 而且,同步过来的只有正面状態,那些经脉灼伤,肉身濒临崩溃的负面创伤,並未隨之而来! 此刻,他仅有些许轻微酸胀,好似过度修炼后留下的疲惫。 短短不到两日,加上之前在立天峰开闢的五个,陆林生体內成功开闢並稳固的雷窍总数,达到了惊人的十三个! 这个速度,已然不是骇人所能形容,而是彻底打破了常理。 寻常辟海境武者,耗费数年之功,能开闢二三十个普通窍穴已属不易,而他开闢的,还是更为艰难的雷窍! “果然可行————”陆林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疲惫之下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副本,不仅可以获取资源和经验,更可以加速修行,验证功法,进行高风险尝试。 这次收穫,远超预期。 他找到了一条几乎堪称作般的修行捷径! 这期间,除了消耗一张副本卡,以及精神上经歷了一次痛苦的修炼过程之外,代价几乎可以说是忽略不计。 第107章 悟道丰碑 第107章 悟道丰碑 静室中,陆林生眸光如电。 他取出此前丹阁送来的护窍丹,丹纹如云,隱隱有温润气息流转。 按照新开闢的穴窍数量,他仰首服下八枚。 丹药入腹即化,温润平和的药力如同无形的甘泉,迅速渗入尚在吞吐雷芒,微微震颤的新生雷窍之中。 药力滋养窍壁,如春风化雨,抚平躁动的雷元,使其与周身气血经脉的联结变得紧密。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体內因骤然多出八个雷窍,而隱有失控跡象的气机,渐渐平復下来,重归平静。 陆林生並未急於求成,忙著去再度修行,引雷开窍。 他盘膝而坐,周身淡紫雷罡流转,缓缓调和著整体的气血运行。 这是水磨功夫,急不得。 直至次日,朝阳初升。 陆棘生缓缓睁开双目,开闔间隱有细碎雷弧乍现,旋即內敛。 周身此前雷灼的刺痛感已彻底消散,气血运行圆融无碍,再无半分滯涩。 內视己身,十三个雷窍,彼此呼应,散发著精纯而澎湃的雷罡,如臂指使。 修为境界,扎实地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但陆林生並未因此自满,要將副本的优势发挥到极致,肉身的强度与韧性,必须跟得上,甚至要走在前面。 磨刀不误砍柴功,煞血金身的下一阶段提升,必须儘快。 想到此处,他心念微动,一抹血色光华自储物戒指中闪现。 正是此前抽卡所得的那柄魔剑。 剑出剎那,静室温度骤降,森冷暴戾的杀机瀰漫。 剑身暗红如凝血,剑脊纹路扭曲,剑刃透出森森寒意,更有一股阴邪贪婪的意念,如同细丝,探向陆林生心神,诱惑低语,比之此前的魔刀,更为凶恶,久持必然噬主。 “果然凶兵。” 陆林生神色平静,不为所动,此剑品质虽佳,终究与他道路相悖。 他毫不犹豫,左手持剑,右手並指探出,指尖一缕內蕴煌煌天威的淡紫雷罡浮现。 嗤! 指尖如电,连点剑身剑柄。 嗞— 剑內邪灵发出惨叫,在至阳雷罡面前,如冰雪消融。 魔剑剧震,血光乱闪,哀鸣不止,材质未损,但那恶念灵性已被彻底抹除,化为一柄纯粹的凶兵。 与此同时,温养在陆林生丹田气海中的小软,刀身轻轻一颤,传来一阵惊惧的情绪波动。 显然是在畏惧,陆林生抬手灭灵的果决。 陆林生以神念轻轻安抚,收起那柄只余冰冷煞气的魔剑,起身走出静室。 立天峰配备的铸器室,位於山腹深处,引动了大日真炎,温度极高。 陆林生一路进入其中,开启四周防护阵法,径直点燃炉中宝炭。 大日真炎燃起,热浪滚滚,將整个石室映照得一片通明,炽热的浪涛扭曲了虚空,若非有阵法隔绝,寻常金石投入其中,顷刻间便要化为汁水。 他抬手便將那柄失去灵性的魔剑,投入熊熊炉火之中,以大日真炎灼烧淬炼,將其回炉,提炼出血煞。 就在这时,小软的灵念再次传来,带著一丝討好:“兵主,我此前好像吃得太撑了,宝矿的精粹堆积,难以消化,能不能让我回炉重锻一次?” 难以言喻的危机感浮现在它心头。 兵主的修为,成长的实在太快,它完全跟不上进度。 如果失去作用,最终它的下场,实在很难预料。 也许同样会被抹去真灵,沦为一堆废铁。 靠著自行进化,实在太慢了,需要重锤加身,才能让它儘快蜕变。 陆林生闻言,眉梢微挑,感应到了小软的惶惶不安。 他本身也有此意,此前吞噬的诸多矿材,已然超出了小软的消化上限,需要外力锻造,才能加速融匯贯通,完成质的蜕变。 “也好。” 他心念一动,战刀自丹田飞出,悬於锻台之上。 刀身暗沉,內部隱有五彩光华流转不定,时而鼓胀,时而收缩,多种珍稀宝金融合未稳,隱隱有些衝突。 陆林生环顾四周,发现铸器室內常备的辅料神铁种类有限。 隨即,他通过传讯法阵,向铸器峰发去了一道传讯,言明需要一批用於锻刀的高阶神铁与宝矿。 不过片刻,郁时景一脸恭敬,送来数个沉甸甸的大箱,其中整齐码放著各类矿石,宝光隱隱,灵气氤氳,品质皆属上乘。 陆林生没有多言,沉心静气,开始著手。 大日真炎的效果,极为明显,魔剑的熔炼,很快完成,杂质被剔除,提炼出一团人头大小的煞金。 而后,將所有材料准备就绪,陆林生深吸一口气,神念引导,以大日真炎化开诸多宝矿,浇淋於战刀之上。 刀身剧颤,贪婪將其吸收。 陆林生眼神微凝,取来锻兵锤,运起气血雷罡,开始了锻造。 鐺! 落锤如雷,火星进溅。 每一击都蕴含震盪劲力与雷罡,自內部挤压疏导,强行使宝材精华与刀身深度融合。 他气血奔腾,汗出如浆,转眼便是半个时辰。 刀身迅速蜕变,暗沉褪去,转为內敛暗金,表面浮现龙鳞云雷般的天然道纹,锋刃寒光內蕴,灵压节节攀升。 鏘— 隨著最后一锤落下,清越刀鸣惊天而起,暗金刀芒冲霄,凌厉厚重的煌煌刀气悍然爆发,逼开火浪。 灵性圆满,锋芒內蕴,道纹自生。 陆林生打量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小软成功跨越了关键门槛,品质实现跃升,甚至要强於此前那柄魔剑,比绝大部分六炼灵兵都强出一截。 陆林生挥手一招,战刀光华內敛,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没入掌心,回归丹田温养。 感受到战刀之上传来的欢欣雀跃之意,他的心情亦是好了不少。 神兵利器,亦是武者手足之延伸,他实力自当水涨船高。 稍作调息,陆林生擦去额角汗水,离开铸器室,准备返回静室,正式开始煞血金身下一阶段的提升。 刚出铸器室,却见苏秋鸿在峰前等候。 她负手而立,望著翻涌云海,山风吹拂衣袂,飘飘若仙。 察觉到身后动静,她缓缓转身望来。 “苏长老?”陆林生有些疑惑。 苏秋鸿转身,目光扫过他周身未平的气血波动,眉尖微蹙:“听闻陆真传调用大批宝矿,是准备亲自锻兵?” 她神色有些关切,语重心长:“陆真传,人之时间与精力,终究有限,铸器,炼丹诸般技艺,虽为护道之手段,终究属於外道杂学,人生匆匆,不过百二十载春秋寒暑,你天赋绝佳,根骨超群,正当勇猛精进,提升自身修为,方是通天正途。” “若需趁手灵兵护道,只需將要求明细告知铸器峰,自有经验丰富的长老乃至天兵宗师,为你量身锻造,品质绝不会有差,何须自己耗费大量心神於此道? 未免有些虚掷天赋光阴。” 陆林生能感受到苏秋鸿话语中的真诚,这只是在好意提醒,並无半分恶意。 寻常武者,受天地寿元所限,將黄金般的修炼时间投入锻造之技,確实显得有些不务正业,是本末倒置。 他神色坦然,拱手解释道:“多谢苏长老关心,在下明白其中轻重,在下修为有些进展,雷窍初辟,肉身需短暂时间適应,正好寻些事做,活动气血,並未耽搁修行,还请苏长老放心。” 略有所得? 苏秋鸿神色一顿,回过神后,她也不再多劝。 陆林生的年纪实在太过年轻了,浪费几年,也无所谓。 他跟凡人终究不同,天境,於他而言,不过是起步,往后有大把光阴。 她话锋一转,提及正事:“今日前来,主要是有要事相告,再过五日,便是我天血圣地十年一度的悟道大典,届时,圣地將会请出悟道丰碑,开放於內门弟子及以上者参悟,此乃圣地盛事,机缘罕有,万不可错过。” 悟道丰碑? 陆林生神色微动,隨即想起,当初夜玉松劝他前往武煌域,便言及武煌域拥有武道正统,有真正的悟道丰碑,对於他夯实根基,明晰前路有莫大好处。 “苏长老,这悟道丰碑究竟是何物?” 有不知道的问题,那自然是当场解决。 苏秋鸿闻言,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脸上浮现出歉意:“是我疏忽,妖雾林武道传承零散残缺,更无武道正统圣地坐镇,你未曾接触过悟道丰碑,实属正常,是我考虑不周,该早些与你分说清楚才是。” 她神色郑重,沉声开口:“这悟道丰碑,是我人族武道传承至今的至高瑰宝,並非人为炼製之器。” “其本质,是古往今来,一些勘破天地至理,踏足武道之巔的大贤圣者,將自身对武道,对天地法则的终极感悟与理解,以无上神通与不朽武意,烙印於问道石上,所形成的传承至宝。” “每一座悟道丰碑,皆凝聚了一位乃至数位武道先贤的修行结晶,它无法直接传授你具体的功法战技,而是以近乎道的层面,向你展示武道的无限可能,不同道路的瑰丽风景,以及突破瓶颈,明见本心的无上契机。” 苏秋鸿眼中闪烁著炽热微光:“参悟时,心神沉入其中,可见先贤演武论道之影,或是感悟武道真意之韵,亦或窥见天地法则运转轨跡————天资绝世者,能跨越时空,与先贤共鸣,明悟自身武道。”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林生,眼中隱隱有些期待:“对你而言,此碑意义重大,可夯实境界,扫清迷雾,可提前接触高深真意,拓宽潜力,更有可能助你找到最適合自己的通天之路,省却无数苦功弯路,此乃任何典籍,名师都难替代的巨大机缘。” 第108章 时空错乱 第108章 时空错乱 山风猎猎,拂动峰顶云雾,翻腾不息。 陆林生眼中神光湛然,心绪起伏。 依苏秋鸿所言,这悟道丰碑就等於是武道修行者的庞大资料库,或者说顶级催化剂,直指本源,可以帮武者完成蜕变。 难怪夜玉松此前会特意提起。 “多谢苏长老告知,届时,我必准时参加。”陆林生压下心中心绪,拱手一礼。 苏秋鸿頷首,转身离去,峰顶重归寂静。 陆林生独立於风中,掌心缓缓握紧,感受著体內奔流不息的气血,思绪渐平o 悟道丰碑,借先贤之路,观自身之道,终究只是外力指引与启发。 真正的根基与力量,还是要靠自身一步一个脚印,努力修行得来。 无论何时,按部就班修行,永远是第一位。 当下,便是继续推进煞血金身的修行。 此炼体法门虽痛苦万分,但对肉身的强化效果立竿见影,能极大提升他在副本內极限修炼的承受力。 他转身回到静室,盘膝坐稳,取出了煞金。 隨即,他褪去周身衣物,显出强悍体魄,肌肤之下,隱有淡金光泽流转。 身体已经预感到了即將到来的剧痛,提前开始了准备。 陆林生盘膝坐定,寧心静气,將状態调整至最佳,意念引动丹田灵火。 灵火持续灼烧下,煞金逐渐软化变形,最终化为一团暗红灵液,表面血色电弧跳动,散发著高温,以及刺骨血煞。 陆林生眸光一凝,操控灵液移至头顶。 心念骤松,暗红灵液如瀑布倾泻,自天灵浇灌而下。 嗤— 剧痛瞬间炸开,比之此前强大太多的锋锐血煞之气,疯狂撕裂血肉,渗透每一寸肌体。 陆林生神色平静,全身筋肉绷紧如钢,青筋暴起如虬龙,皮肤瞬间通红,隨即泛起淡金色泽。 煞血金身在进一步的强化,发生蜕变。 灵液流过之处,皮肉绽开,骨骼咯咯轻声。 血煞渗入骨髓,与雷罡发生碰撞,被转瞬镇压。 相较於第一次,陆林生的体魄,对於煞金的忍受力,变强了太多。 磅礴气血运转,皮肉撕裂又癒合,每一次循环,肌体都在变强。 时间缓慢流逝,很快一次淬体,便已完成,体表暗金色泽逐渐褪去,青筋平復,肤色恢復如常。 陆林生长吐一口灼热血气,浑身汗透,肌肉微颤,双眸亮得惊人。 他没有再去自己製作灵液,而是直接取出九灵养身液涂抹全身,清凉药力迅速渗透,修復细微损伤,抚平暗伤。 很快,疲惫感大减。 丹阁出品,比他自己隨手炼的灵液,效果好得多。 “承受力果然增强了。” 陆林生活动筋骨,感受著体內澎湃气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一次煞金炼体的增长,抵常人数月循序渐进,打磨体魄,著实快的惊人。 在养身液的辅助下,肉身的酸胀与疲惫感大为减轻,状態迅速恢復。 他没有拖延,再次走出静室,来到峰顶开阔处。 夜幕低垂,星斗初现。 他低喝一声,手掐印诀,有意收敛了动静。 有了雷窍为基,引雷之法,已是愈发纯熟。 漆黑大幕之中,顿时有细碎的银色电光自虚无中生出,啪作响,迅速匯聚成一小片闪烁著雷光的云气。 轰! 一道凝练的银色雷霆劈落,被他以化雷之法引入体內。 有了之前十三处雷窍打底,以及煞血金身进一步的强化,这一次引雷入体的过程虽然依旧痛苦,但明显顺畅了许多,身体的承受上限也明显提高了一截。 雷霆之力在体內奔涌,被他熟练地引导,衝击那些早已感应清晰的穴窍。 狂暴雷力的衝击下,一个又一个穴窍的壁垒被强行贯穿,直接撑开,缓缓稳固。 两个——四个————七个! 接连冲开七个新窍,陆林生才感觉到肉身传来明確的警告信息。 新开闢的窍穴传来胀痛,经脉负荷接近临界,气血运转略显滯涩。 他果断停下,见好就收,放弃了继续衝击的念头。 这终究是自己的身体,不是可以肆意挥霍的副本复製体,根基必须扎实,不能贪功冒进,留下隱患。 他深知分寸,適可而止,以免得不偿失。 再度取出护窍丹,服下七枚,温养新窍,待气息初步平稳后,陆林生眸光流转,並未取出自己的副本卡。 左右只是为了藉助副本环境冲关,验证极限,团队副本也一样。 而且还能顺便观察一下其他玩家的状態,获取更多的信息,一举两得。 他心念沉入系统,打开了【副本邀请】界面。霎时间,数条邀请信息浮现: 【玩家id017邀请您加入团队副本永夜雪原”。】 【玩家id001邀请您加入团队副本大婚”。】 【玩家id079邀请您加入团队副本绝灵之地”。】 目光快速扫过,一个熟悉的id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id001,桑灵曦。 陆林生没有过多迟疑,直接同意了这条邀请。 邀请信息显示,这是一个绿色品质的团队副本。 即便升级,也就是青色,尚且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內。 【团队副本大婚”开启中————】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副本升级中————】 【升级完毕,开启隱藏副本:诛魔”】 【副本:诛魔(团队)】 【开启等级:lv50及以上】 【主要掉落:功法,灵石,丹药,大量经验值】 【难度评级:困难】 陆林生愈发適应,面色平静,看著眼前的静室,再次被熟悉的黑暗吞没。 【副本加载完毕————】 【描述:璃光宗近日有一桩天大喜事,宗主爱女即將大婚,广邀宾朋,暗中有隱秘风声流传,那位待嫁的宗主之女,被外魔侵入,心智沦丧,化为人魔,有正道修士暗中集结,密议诛魔之举,喜庆红绸之下,杀机已然暗伏。】 —— 【副本主线任务:杀死人魔,奖励视任务完成度结算。】 【团队频道已开启】 意识回归,五感重新连接。 首先涌入耳中的,是一片喧囂,锣鼓喧天,丝竹悦耳,夹杂著阵阵欢声笑语与人语嘈杂。 陆林生缓缓睁开双眼,神色微怔。 天色正值晌午,大日光辉之下,漫山遍野的红,绸缎喜字,鲜艷夺目。 他立於广场一角,不远处,车水马龙,不断有修士宾客在迎宾弟子的引导下步入其中。 广场之上,数百桌宴席铺开,珍饈美饌,灵酒飘香,宾客如云,谈笑风生,觥筹交错之声不绝於耳,喜庆喧腾。 “陆老大,有段时间不见你了,之前几个副本,我拉你好几次,你消息都没回一个,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搭理我这个拖油瓶了呢。” 清脆中带著几分狡黠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著些许调侃。 陆林生转头,便看到桑灵曦不知何时已凑到了他身边,还是那副模样,笑容明媚,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一身浅碧色劲装,与周围宾客的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之前闭关修行,隔绝了外界通讯。” 陆林生简单解释了一句。 桑灵曦嘿嘿一笑,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这么热闹,真要动手砸场子,是不是不太好。” “不急,先看看情况再说。” 陆林生回了一句,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另外两道身影,此次团队副本的另外两名队友。 两人都是男子,年纪看起来都在二十出头,一人身形偏瘦,面容清秀,眼神略显飘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戒备,另一人则身材敦实些,肤色略黑,沉默地站在原地。 察觉到陆林生的目光,那偏瘦的青年率先抱拳:“044,罗宇。” 话音中带著明显的疏离。 另一人也跟著抱拳,声音略显沉闷:“078,季京。” 说完便闭上嘴,目光低垂,不再看人。 两人报完家门便不再开口,显然对队友抱有相当的戒心。 “003,陆林生。” 陆林生拱手一礼,在记忆里快速搜索了一下这两个id。 044似乎在一开始的世界频道里偶尔冒过泡,但发言不多,后来就几乎销声匿跡了。 078则印象更浅,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跡。 这也正常。 隨著时间推移,玩家们在各自的世界必然越陷越深。 生存,变强,建立势力,处理人际关係———— 甚至如同寻常生灵一般成家立业,牵扯的因果只会越来越多,精力自然被分散。 就拿他自己举例子,短短时日,都已跟圣地扯上了关係。 “幸会。”陆林生对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同样並未多言。 很快,几名璃光宗弟子满脸堆笑,走了过来,热情招呼:“几位道友面生得很,不知来自哪一方仙山洞府?今日我璃光宗大喜,实在忙碌,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陆林生上前半步,神色自然,拱手回礼,语气温和:“几位道友客气了,我等来自偏远小宗,名不见经传,不值一提,听闻璃光宗盛事,特来观礼道贺,沾沾喜气。” 他气息已完全收敛,看著只是个修为寻常的普通修士。 为首的弟子,並未因几人身份而有所看轻,笑容更盛:“既来便是客,万勿拘礼,那边尚有几席空位,若几位不嫌弃,不如移步同坐,共饮一杯水酒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了。” 陆林生从善如流,四人很快被引至广场边缘席位落座。 同桌已有三四位宾客,看起来多是散修或小门派人士,见陆林生几人年轻,气息平和,便也客气地互相见礼,閒聊起来。 推杯换盏几轮,气氛很快熟络。 一位看起来阅歷颇丰的中年散修抿了口酒,感慨道:“今日三月十七,宜嫁娶,祈福,开光,確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一旁鬚髮花白的老者接过话,脸上带著几分钦佩与感慨:“说起今日这新郎官,那位李真人,当真是位奇人,性情中人啊,听说曾有上三仙门玄元宗,看中其绝佳天资,许以真传之位招揽,却被他婉言谢绝了。” “哦?竟有此事?” 旁边有人好奇追问:“玄元宗那可是真正的庞然大物,仙脉百宗,可排入前三士,资源传承远非璃光宗可比,李真人为何拒绝?” “据传,李真人当年落难之时,明珠蒙尘,灵根不显,阴差阳错,方才入了璃光宗,得遇仙缘,感念此恩,他曾言道修行非唯登高望远,亦在念情守义”,故而选择留在璃光宗。” 老者捋了捋鬍鬚,嘆道:“虽说是下等宗门,但有李真人这等人物在,未来可期啊,也难怪庄掌门视其为乘龙快婿,非要將掌上明珠嫁於他,这门亲事,可谓是珠联璧合,一段佳话。”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对那位未曾谋面的李真人多了几分敬重。 陆林生默默听著,隱隱察觉到了不对劲,心头微寒,当即开口问道:“敢问这位李真人大名?” “李玄阳。” 第109章 人魔 第109章 人魔 李玄阳。 这三个字,瞬时让陆林生一惊,眸光凝固。 持杯的手指微微一颤,杯中灵酒漾起细微涟漪。 “李真人年不足三十,便已聚念圆满,即將化神,除了天生仙种,谁能与之相比?” “將来这位李真人的名字,必然会传遍天极,你我能与这样的大人物见一面,也是难得。” 听著一旁几人的议论,陆林生思绪渐明。 天极界,李玄阳。 那他如今所在,是天碎之前的太古时代?! 怎会如此凑巧? 回过神,陆林生没有丝毫迟疑,神念轰然爆发,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神念穿透喧囂,越过张灯结彩的亭台楼阁,扫过璃光宗山门,寻找李玄阳的踪影。 神念所及,宾客如织,修士气息驳杂,唯独没有那道属於李玄阳的气息。 逐渐看清宗门整体布局的剎那,陆林生心头再次一震。 四周虽是一片山川,但眼前这些建筑的分布框架,与此前遗址孤魂的副本中,那座埋葬在戈壁,死寂荒凉的古老宗门废墟,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陆林生瞬间眉心紧锁,察觉到了端倪。 他霍地起身,动作之突然,让同桌几个正聊得兴起的修士都为之一愣。 陆林生没有解释,拉著一旁桑灵曦,罗宇以及季京三人离席。 他面色沉凝,通过团队频道开口:“这个副本,你们不要做了,现在立刻退出。” 三人俱是一怔,罗宇和季京眼中皆是闪过错愕与不解,桑灵曦则瞪大了眼睛,刚想开口询问,耳畔便传来了一阵提醒。 【系统提示:玩家003向您发起交易,赠与界幣:100000。】 同样的提示在三人脑海中响起。 界幣,整整十万界幣! 对於现阶段的玩家而言,界幣是系统承认的硬通货,可以交易一切物品,其价值和稀缺性远超许多普通资源。 一个绿色团队副本,就算完美通关,每人均分,每人收益折合成界幣,大概也就两三万左右。 陆林生给出的,几乎是三倍以上的补偿。 罗宇和季京对视一眼,眼中的疑惑,迅速被惊讶和一丝的喜色取代。 他们本就是蹭副本,能不动手就拿到远超预期的回报,那自然再好不过。 至於陆林生为何如此,关他们什么事?能拿到手的才是真的,他们的时间同样很宝贵。 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对著陆林生略一拱手,身影便迅速淡化,消失在原地,退出了副本。 桑灵曦没有立刻离开,她看著交易提示,眼里满是好奇与探究,她凑近一步,悄声问道:“陆老大,怎么回事?你该不会是要抢亲吧?看上新娘子了?在哪儿呢?” 话落,她当即东张西望。 陆林生此刻心绪翻涌,哪有心思跟她插科打浑,没好气地低斥了一句:“赶紧走人。” 桑灵曦被噎了一下,也不生气,她看出陆林生是认真的。 虽有些好奇,但她也知道分寸,再待下去可能真会碍事。 她笑嘻嘻地挥了挥手,身影开始变淡:“下次要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再叫我,走了。” 三人接连消失,在周围热闹的环境中並未引起太大波澜。 修仙界各种隱匿遁形的小法术,层出不穷,实在不足为奇。 “?这三位道友怎么这就走了?酒宴还未过半呢。” “稍后还有压轴的大菜,听说李真人前些日子在外游歷,机缘巧合,猎得一条快要化蛟的墨鳞大蟒,取其最精华的脊肉,请灵厨精心烹製,每桌都能分到一小块。” “那可是大补之物!少说抵两月苦修。” 同席的几位散修见状,惋惜的同时,眼底不免涌出些喜色,少几个人,他们还能多吃一些。 陆林生重新坐回席间,应付道:“几位道友有急事在身,不得已先行一步,托我向诸位告罪。” 他语气平淡,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此刻,他只想儘快找到李玄阳,当面商议一二。 虽说以他如今修为,这方圆百里內,明面上並无能对他构成威胁的生灵,局面似乎尚在可控范围之內。 但如今的凶险,是针对李玄阳的。 副本之內,他是复製体,出现什么意外,都无所谓。 但这是李玄阳本体所在的时空,若真有什么变故,可能会危及他的性命。 李玄阳终究跟他同处一界,还关乎於时空之秘,他需要慎重一些。 璃光宗,主殿之內。 两道身影,焦急徘徊。 殿內红烛高照,映照著雕樑画栋,一片暖意,却难以驱散两人眉宇间的忧色。 其中一人,正是今日的新娘,璃光宗宗主之女,庄弈秋。 她一袭繁复华美的大红嫁衣,金线绣成的神凰牡丹,栩栩如生,衬得她原本就清丽绝俗的容顏更添几分明艷。 此刻,她眉心紧锁,一双美眸中满是不安与焦虑。 “谢师兄,还没有玄阳的消息么?”她的声音带著轻颤,再次询问身旁的男 —— 子。 男子一身得体的礼服,面容俊朗,此刻也是眉头深锁,强自镇定地宽慰道:“师妹,稍安勿躁,师尊他老人家已经亲自带著几位长老去寻了,想来很快就会有结果。” 话落,他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玄阳这小子,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也就罢了,这大婚的日子,偏偏寻不到人————吉时马上就要到了,宾客齐至,这————” 此刻,莫说庄弈秋焦急,他亦是满心无奈,还有几分气恼。 两人正心绪不寧地踱步之际,殿外陡然传来一阵破空轰鸣。 “把庄弈秋交出来!” “交出人魔!” 几声厉喝,如惊雷炸响,澎湃的灵力波动,瞬间压过了广场喧器。 嗡— 十余道强横气机轰然爆发,瞬间將整座主殿笼罩。 凛冽罡风捲起,吹得殿外悬掛的红绸猎猎作响,喜气洋洋的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剑拔弩张的肃杀。 庄弈秋脸色微白,一旁的谢毅则是神色骤变,眼中厉芒爆射:“何方狂徒,在我璃光宗撒野!” 一声怒喝,谢毅身形一闪,已率先衝出殿外,庄弈秋眸光微冷,紧隨其后。 殿外广场上空,晴朗的天色好似阴沉了几分。 十余道身影凌空而立,仙光繚绕,皆是面容肃穆,眼神冰冷,居高临下,俯瞰著下方的谢毅与庄弈秋。 谢毅踏前一步,挡在庄弈秋身前,周身仙力沸腾,迎上空中那些冰冷目光:“尔等凭什么污我师妹是魔?!” “谢毅,此地没你说话的份!” 空中,一身著紫色道袍,面如古铜的老者沉声开口:“让庄承岳出来说话!” 谢毅胸膛剧烈起伏,强压怒火,沉声道:“师尊此刻不在门內,门中事务暂由我主理,诸位今日不请自来,强闯我宗,更在我师妹大婚之日出口污衊,到底意欲何为?!若无凭证,还请速速离去!” “今日我大喜,不想见血。” 庄弈秋缓缓踏前一步,红衣如火,在凛冽劲风中猎猎作响,望向空中眾人,声音清冷:“诸位前辈,口口声声指认我为人魔————不知,有何凭证?” “凭证?” 一中年男子大步踏出,玄黑劲装,身形笔直如松,背负一柄古朴长剑。 虽未出剑,周身却自然流转著一股斩破云霄的锋锐之气,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庄弈秋,声如金铁交鸣,震动四野云气:“既然你要凭证,那便给你看个明白!” 话音未落,他右手抬起,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嗡虚空轻颤,一道通体晶莹剔透的古老符籙,凭空浮现。 符籙出现的剎那,金光四溢,纯净磅礴的气息,轰然扩散。 金光所照之处,连虚空都变得澄澈了几分。 “此乃我天鉴山镇邪至宝,映魔符!” 中年男子声震长空,字字鏗鏘:“仙符天成,专映心魔,可照彻妖邪,凡身负魔种,或被外魔侵染神魂,污浊道体者,触之必生感应,魔气自显,原形毕露,万无遮掩可能!” 他目光灼灼,直刺庄弈秋:“你可敢亲手触碰此符,以证己身清白?” 广场之上,无数宾客譁然,惊呼四起。 “映魔符?!” “竟是此物,传说此符炼製之法早已失传,现存皆是遗珍,用一枚少一枚。” “天鉴山这次真是下了血本,连这等宝物都请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牵引,皆聚在了庄弈秋身上。 角落处,一直静观其变的陆林生,此刻也缓缓自席间站起了身。 他双眸微眯,体內雷罡,悄然加速流转,二十处雷窍隱隱共鸣,神念探出,无声无息地笼罩向那枚映魔符,同时更紧密地锁定了庄弈秋周身气机变化。 副本应该不存在实力上的误判,既然这副本是诛魔,那就说明,人魔很凶险,至少不是天上这几块料能应付的。 否则这副本根本没有任何难度可言。 神念绕著符籙转了一圈,陆林生心绪微凝。 此符,气息纯阳正大,若庄弈秋真受了什么邪祟侵染,怕是绝难隱瞒。 万眾瞩目之下,庄弈秋望著那枚悬於半空的金光符籙,眼眸深处,似有万千波澜剎那翻涌,有挣扎,有迟疑。 她轻轻闭上眼,復又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平静。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犹豫,朝著那枚映魔符,缓缓探出食指,轻轻点去。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终於,指尖与符籙,轻轻接触。 嗡剎那间,金光暴涨,如九天神阳坠地,刺目无比。 映魔符猛地一震,隨即绽出比之此前强烈千倍的炽烈金芒。 金光煌煌,如同实质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驱散了高空流云,將大半片苍穹都染成了金色! > 第110章 恐怖凶险 第110章 恐怖凶险 天地之间,映魔符迸发出的金光,璀璨到了极致。 一剎间,异变陡生! 庄弈秋身躯剧震,发出痛苦嘶吼。 她双眸瞬间被妖异紫光吞噬,冰冷无情,漆黑魔气自嫁衣下喷薄而出,如狼烟冲天,其內隱隱透出阵阵哀嚎,令四周诸多低阶修士神魂不稳。 魔气滚滚升腾,化作接天连地的漆黑狼烟,遮蔽日光,污染灵霞。 “魔气!好浓的魔气!” “果然是人魔!!” “璃光宗竟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藏匿此等天外邪魔!” 空中,那十余道早已蓄势待发的身影,瞬间杀意沸腾。 滚滚道音,如雷霆碾过苍穹,一道道气机再无保留,彻底爆发! 凛冽罡风席捲,法宝光华四溢,令方圆数里的虚空,沉重似铅。 鏘— 一剎间,清越剑鸣,撕裂长空,刀啸裂流云,吉朴道钟,波纹震盪,煌煌宝镜,悬照出洞彻虚妄的神光———— 各色灵兵法器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覆压天地罗网,凛冽杀机如寒潮,瞬间將庄弈秋以及她身周百丈虚空彻底封锁,断绝了一切遁法。 哗— 广场之上,前来观礼贺喜的数千宾客,顿时譁然色变,一片大乱。 无数人霍然起身,面色惊骇欲绝,周身仙力澎湃涌动,护身法宝,符籙光华接连亮起,显然是准备出手除魔,或是全力自保。 与陆林生同席的那几位,只是修为平平的散修,反应更为直接。 “快走!” 几人当即將身法催动到极致,化作数道顏色各异的黯淡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山门之外,疯狂逃窜。 更有甚者,逃命途中,仍旧不忘打包,顺手將边上几桌灵气最足的珍饈扫进储物袋,动作嫻熟,没有丝毫停顿。 原本喜庆的广场,瞬间乱作一团,嘈杂声响成一片,红绸金字,在仓皇的身影践踏下,逐渐凌乱不堪。 陆林生神色一顿,却没有隨大流,他目光沉凝,与少数修士,留在了原地,静观局势。 轰! 大殿之前,廝杀已然爆发! 率先落下的几件法器,轰击在庄弈秋周身翻涌的魔气之上,发出沉闷巨响。 那看似虚浮的魔气,坚韧无比,更有强烈的腐蚀性,诸多法器灵兵被弹开,灵光骤黯,哀鸣缩回。 谢毅看著被浓郁魔气包裹,气息冰冷陌生的庄弈秋,身形踉蹌,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惶然:“师妹,你————” 下一瞬,他猛地一咬牙,上前一步,不管不顾地挡在了庄弈秋身前,嘶声吼道:“师妹快走,去找玄阳师弟,他一定有办法!他定能救你!”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下一瞬,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倏然自翻涌魔气中探出。 嘭! 一声闷响,谢毅脑后陡然遭到一记重击,护体仙力,纸糊般破碎。 他愕然回头,只看到庄弈秋那双冰冷的紫眸,近在咫尺。 隨即他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便被一掌拍飞出去数十丈,重重撞在一根殿柱上,软软滑落,彻底昏死过去。 “孽障!魔性如此深重,连维护你的师兄都狠下毒手,当真留你不得!诸位道友,合力诛魔!” 空中的紫袍老者见状,眼中怒意更盛,厉声高呼。 眾人再无顾忌,法宝神通,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刀光剑影,符籙雷火,瞬间將庄弈秋淹没。 庄弈秋神色依旧冰冷无波,面对围攻,只是简单抬手。 磅礴魔气,在她手中凝聚,化为一条缠烁著紫黑电光的狰狞长鞭,长达数丈。 啪— 长鞭如魔龙甩尾,带著刺耳尖啸,横扫而出! “噗!噗!噗!” 三位仙道修士,当空炸成血雾,血落长空。 血腥气混合著魔焰,瞬间瀰漫。 “此魔头凶悍,速速结阵,勿要再单打独斗!”有人惊骇高呼。 庄弈秋眼中紫光炽盛如妖星,魔鞭如龙收回,环绕身周,酝酿更恐怖的魔威o 在她即將再度出手的剎那,一道暗红身影,如鬼魅浮现,骤然出现在她身前一尺之地。 至阳至刚的雷罡轰然爆发,如烈阳破暗,驱散了周遭魔气阴寒。 他右手如电探出,五指缠绕液態电浆,无视了翻涌魔气,一把扼住了庄弈秋的脖颈。 嗤— 雷罡与魔气激烈对冲,爆开黑金光焰。 庄弈秋周身魔气迅速消融,眼中紫光剧颤,魔印溃散,不过呼吸之间,其周身魔气尽散,眼眸恢復原色,无力昏死过去。 陆林生顺势扶住,让其躺倒。 自他现身,到制伏庄弈秋,不过一剎之间。 不远处,昏死过去的谢毅,奇蹟般悠悠转醒。 他挣扎著抬起头颅,被鲜血模糊的视线,恰好看到陆林生挟持”著庄弈秋,顿时目眥欲裂:“贼子,放开我师妹!” 话落,他不管不顾,凝聚体內残存灵力,射向陆林生后心,直指要害。 叮。 灵光撞在雷罡护罩上,无声湮灭,未曾溅起分毫涟漪。 空中诸多修士见状,皆是神色一松,如释重负,按下法宝光华,收敛凛冽杀机,缓缓自空中降下,落在陆林生不远处。 那中年剑修率先上前一步,对著陆林生抱拳躬身,神色郑重,行了一礼:“感谢道友仗义出手,降服此魔,道友雷法精纯浩大,正是此类邪魔克星,令人钦佩。” 话落,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对著陆林生深深一揖:“此魔虽已暂时被制,但魔根深种,恐有反覆,为免夜长梦多,生灵涂炭,还请道友速速將其诛灭,以正天纲!” “还请道友诛魔!” “此乃无量功德,天下修士,皆感念道友大义!” “此魔不除,东域难安,请道友出手!” 其余眾人也纷纷拱手,齐声恳请,目光灼灼地看著陆林生,等他彻底了结这场风波。 陆林生没有立刻回应,眉心紧锁,一种微妙的不协调,縈绕在心头。 他下意识打开系统面板,快速地扫了一眼副本状態。 这一扫,他眸光骤然一凝。 此前他还未曾察觉,如今细看之下,才发现了不对。 这一次的副本,居然没有预计停留时间! 这种异常,他此前还未曾遇到过。 在他注意到异常的同一剎那,一股凝滯感,骤然降临。 一瞬之间,风停声消,甚至就连光,似乎也不再流动。 空中飘落的血滴,定格在半空。 远处奔逃修士,僵在原地。 谢毅脸上愤怒的表情,陷入凝固。 身前紫袍老者等人拱手恳请的姿態,如同栩栩如生的雕塑。 连此前那些法宝散发的光华,都陷入了静止。 时空,被冻结了。 不,並非完全冻结。 陆林生发现,他自己的思维,视线,甚至身体,都並未受到影响! 他还能动,还能思考。 但正因如此,他的心底最深处,陡然涌起一股极致危机感与大恐怖! 如同直面深渊,第一次仰望星野!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紊乱,血压狂飆,周身血液似乎都要逆流。 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尖啸预警! 大恐怖! 无法理解,无法抗衡,源自生命层次绝对碾压的大恐怖,正在降临! 他的身体,在本能地战慄。 驀然间,他缓缓抬头,望向那原本空无一物,被魔气与法宝光华污染的澄澈苍穹。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凭空而立,静静地悬在那里。 来人一身样式奇古的玄色长袍,袍角无风自动,其上並无纹饰,流转著混沌未开的蒙蒙气息。 长发如墨,直垂过腰,在静止的时空中微微飘拂。 其面容,被一层好似蕴含星云生灭的混沌气完全笼罩,看不真切。 唯有一双眸子,透过混沌,平静地看了下来。 那目光,並非漠然,而是超越了情绪波动,如天道俯瞰微尘般的平静。 陆林生几乎是条件反射,將系统扫描,朝著那道身影投去。 【玩家:id097(复製体)】 【种族:人族(祖血种·混沌元灵体)】 【等级:lv230】 【修为:永恆境(进度99%)】 【主职业:噬道者(魔道转职)】 【状態:巔峰】 【神通1:(???)】 【神通2:(???)】 【神通3:(???)】 【神通4:(???)】 lv230?!永恆境?!噬道者?! 一连串的信息,让陆林生有些发晕。 这绝不可能! 现在的玩家等级,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永恆境?那是什么境界?他听都未曾听过! 电光石火间,陆林生便反应了过来。 这不是与他处於同一时空轨道的玩家,以他自身的时空锚点来判断,眼前这个恐怖的存在,来自比他所在时间点更加久远,甚至可以说是遥不可及的未来! 而且,对方此刻同样身处某个副本之中,只是一具复製体。 “又是复製体。” 天穹之上,那道玄袍身影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淡淡烦躁。 他甚至未曾再看陆林生一眼,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拢,如拂去微尘,朝下方轻轻一按。 嘭— 一声闷响。 下一瞬,陆林生的视野被撕裂,视线所及的一切。 璃光宗,广场,诸多修士,谢毅,庄弈秋,亭台楼阁,灵秀山峰———— 无声破碎,化为虚无。 整座山门,瞬间成烬。 第111章 反应 第111章 反应 时空再度恢復流动。 喧囂的宗门驻地,荡然无存,山峦草木,尽皆死去,一片枯黄,化为了广阔平原。 一片荒芜死寂,微风在这片新生的旷野上拂过,带不起分毫尘埃。 几道急促遁光,自天际飞射而来,停在了满目狼藉的宗门驻地边缘。 光芒散去,露出数道身影,为首二人,正是匆匆赶回的璃光宗掌门庄承岳,以及———— 李玄阳。 他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看著眼前这片虚无空地,身形猛地一晃,好似瞬间被抽走了脊樑,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这一瞬,他的耳畔,似有无数声音在轰鸣,嘈杂不堪,几乎要贯穿他的耳膜。 尖锐的耳鸣,伴隨著强烈的窒息感,好似心臟被死死攥住。 “弈秋————秋儿————” 庄承岳冲入废墟,一阵翻找,双眼赤红,老泪纵横:“毅儿————” 他似发疯一般,在废墟中挖掘,想要找到蛛丝马跡。 最终,什么都未曾寻到,一无所获。 他猛地转身,看著跪在地上,仿若失了魂的李玄阳,眼中涌出一丝希冀微光,跌跌撞撞奔过去,抓住李玄阳的肩膀用力摇晃,声音嘶哑:“玄阳,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日宗门会出事?!所以你昨日才突然不告而別,你是不是知晓什么隱情?!你看著我!回话!!” 李玄阳被他摇晃著,眼神依旧茫然,喃喃低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闻言,庄承岳踉蹌后退,眼中满是绝望与愤怒,哑声道:“谁能有这等神通?如此狠毒,居然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驀然间,李玄阳空洞的眸光骤然凝聚,他几乎是本能地俯身,鼻翼轻轻耸动,眼中锐光暴涨。 “有残留的气息————很淡,但————” 他声音低沉:“是魔气————有一尊大魔,曾经来过这里。” 他没有再理会悲痛欲绝的庄承岳,拉出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点入了【世界频道】。 他无视了频道中刷新的各种无关信息,直接找到那个id,发出了一条信息: 【id034:@003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出事?】 信息发出,如同石沉大海。 李玄阳死死盯著面板,呼吸急促。 片刻后,一条回復跳了出来。 【id003:是。】 李玄阳眼中遍布血丝: 【id034: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会变成这样?你明明可以提醒我,或许他们都不必死!】 这一次,回復来得很快,依旧简短: 【id003:进副本,当面说。】 【副本任务失败————】 【退出副本中————】 天血圣地,立天峰。 静室之內。 灵阵之上的微光,照亮了陆林生沉凝如水的面容。 这是他成为玩家以来,第二次副本失败。 第一次,还是在死斗场。 但这一次的死,带来的感受截然不同。 —— 陆林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儘是一片凝重与冰冷。 他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平稳,但面色之中,却是笼罩著一层罕见的阴鬱。 “兵主,刚刚发生了什么?”小软的灵念小心翼翼地传来,充满了迷茫。 它的记忆出现了断层,只停留在广场上那些修士请求陆林生出手诛魔的一瞬,下一刻意识恢復,便已经回到了静室。 陆林生没有回答,心神暗涌,思绪如潮。 lv230,永恆境,噬道者,来自未来的玩家,复製体。 从那人的反应来看,很明显就是专门在寻他,察觉到他是复製体后,有很明显的烦躁。 毫无疑问,这人是直接奔著杀他来的。 陆林生不想去花心思考虑这其中有什么缘由。 对於威胁到自己性命的事,他的第一想法,是先想办法把这个威胁掐灭在萌芽之中。 他调出面板,直接进入了世界频道,他没有看最新的发言,而是开始一页一页地向后翻找,过滤著海量的信息,寻找著任何与097相关的痕跡。 一条、百条、千条———— 他將世界频道自开启以来,所有公开的聊天记录都快速瀏览了一遍。 以他如今的神念强度和处理速度,这並非难事。 然而,结果让他眉心紧锁。 没有。 一条都没有。 097號玩家,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发过言,没有参与过任何公开的討论或交易o 陆林生沉默了片刻,眼中寒光更盛。 这並不能说明什么,反而可能意味著对方更加谨慎,还在试探之中。 他思绪微转,抽出自己所有的副本卡,目光扫过,而后选出了其中唯一一张团队副本卡。 【副本卡:灭国之战(绿)】。 团队副本,可以主动邀请特定玩家加入。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意念锁定了这张绿色副本卡,然后,打开了玩家列表。 在邀请栏中,他缓缓输入了三个数字。 097。 陆林生眼神锐利如刀,意念微动,给id097,发出了一份组队邀请。 很快,邀请发出,但没有回音。 他静静地等待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静室內一片死寂。 良久,仍旧是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对方已拒绝的提示都没有。 陆林生眉心紧锁,眼中的寒意渐消,强迫自己从情绪化的状態中脱离出来,竭力平復情绪波动。 他取消了团队副本卡的准备,闭目沉思,陷入冥想。 很快,他安静了下来,心绪逐渐平稳。 那个人,出现在那里,虽说是奔著杀他而来,但未必不是巧合。 此前也不是没有遇到意外遭遇玩家这种情况。 而且就目前的进步速度而言,他不认为有玩家能在修为上,跟得上他的脚步。 此人修为到了这个地步,还想著杀他,足以说明,他到未来的那个时候,还没有死。 情况或许並没有他想像中那么糟,如果过於慌乱,反而是自乱阵脚。 沉默良久,他再度取出了此前那张团队副本卡,给李玄阳发出了一道邀请,同时隨机邀请了两个玩家。 他要见见李玄阳,看情况,適当给他一些提醒。 在不清楚对方具体实力的情况之下,他要儘可能拉拢更多的盟友,不管用不用得上,总归比倒向对面,或是白白浪费,要强得多。 很快,四人已齐。 【副本卡:灭国之战(绿)】 【团队副本灭国之战”开启中————】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副本升级中————】 【升级完毕,开启隱藏副本:除邪破祟”】 【副本:除邪破祟(团队)】 【开启等级:lv50及以上】 【主要掉落:养魂木,阴泉水,魂晶,大量经验值】 【难度评级:困难】 【副本加载完毕————】 【描述:传承久远的王国,有人暗中启动了禁忌的召魔大阵,召唤异界亡灵之力以谋权柄,阵法失控,召来了远超预期的恐怖邪灵,邪灵侵染生灵,占据血肉之躯,將繁荣的王国逐渐转亡者国度,连番血战之下,生灵涂炭,生灵最后的抵抗力量,被压缩至国都最后的净土,灭国之祸,危在旦夕。】 【副本主线任务:诛杀邪魔,击碎召邪法阵,奖励视任务完成度结算。】 【预计副本停留时间:24小时。】 【团队频道已开启】 眼前光影稳定,陆林生缓缓睁开双眼,先是扫了一眼副本停留时间,而后悄悄鬆了口气,总归是正常一些的。 不远处,另外三道身影同时凝实。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脚下似乎是一片废墟的边缘,远处可见断壁残垣。 浅灰苍穹,不见日月,只有黯淡的月光,勉强照亮大地。 李玄阳立於左侧,正在四处打量,神色隱隱有些好奇。 另外两位玩家,看著都比较显眼。 一人年约二十,身材高挑挺拔,金髮碧眼,五官俊美,肤色白皙,穿著剪裁合体的白色长袍,手持一人高的法杖,透著一抹贵气。 另一人则是个少年模样,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一身朴素的灰色短打,手足皆露在外,指甲锋利,似是猫科动物的爪子。 他的身材略显乾瘦,黑色短髮,豹耳,琥珀竖瞳,明亮中带著野性。 “003,陆林生。”陆林生收回目光,率先开口,惯例的自我介绍,神色平静o “079,高屹北,大佬,终於面基上了。” 那金髮碧眼的青年闻声,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冲了过来,直接握住了陆林生的手,用力摇了摇,略显激动:“之前交易的那张天火技能卡,帮了我不小的忙,往后多多关照。” 陆林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恢復平静,微微頷首:“幸会。” “023,龙策。” 那豹耳少年声音很轻,带著几分靦腆和不易察觉的紧张,琥珀色的竖瞳快速扫过几人,微微低头示意,便不再多言。 几人的修为,落入陆林生眼中,其中高屹北的修为最高,已快触碰到五境,这无疑相当惊人,但根基略有不稳。 其次便是李玄阳,修为稍弱,四境初期,在玩家之中,这个速度,也已是相当之快了,属於绝对的第一梯队。 龙策的修为最弱,不过三境圆满,对於眼下这个等级的副本而言,无疑有些太过吃力。 “034,李玄阳。” 跟著自报家门之后,李玄阳不免有些疑惑:“陆老大,你副本下得这么勤?” 第112章 提醒 第112章 提醒 陆林生抬头望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沉吟著。 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起头。 以097的修为,当时若是李玄阳在场,无论怎么做,都是难逃一死。 他提醒的若是不对,只会平白多搭上一条性命。 最终的结果,可能就是多死几个人罢了,不会有太大用处。 他是想保李玄阳一命的,不想弄巧成拙。 从他此前进入副本那一刻开始,这件事其实已经定格。 因为,他所在的时空,在李玄阳之后。 换而言之,相较於李玄阳,他自己的记忆,不会出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过去如果真的发生变化,他的记忆,不可能还存在。 如今一切如常,那实际上的结果,只能是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那一天李玄阳不在山门之中,或许是躲过一劫,或许没躲过,这件事很难说。 他其实在思考,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够尝试直接保下李玄阳的命。 他率先迈步,朝著废墟深处走去,心念微动,缓缓抬手,体內雷术悄然运转,一丝雷霆道韵散发开来。 灰濛濛的天穹,被无形之手搅动,低沉的云层开始旋转。 隱隱雷音在其中孕育,银白电蛇偶尔刺破云层,照亮下方的死寂大地。 “你此前同我说,你们掌门要將女儿许配给你。”陆林生隨口问道:“这件事,后来如何了?” “八字没一撇的事,当时估计也就是隨口一说,当不得真。” 李玄阳跟在身侧,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空中翻涌著雷光的厚重云层,眼中陡然爆发出惊骇之色:“我滴个神,你已经將雷术修炼到如此境界了?!举手投足,引动天象,驾驭雷霆?!” “我才刚刚摸到些门路,引动一丝雷气都需小心翼翼,还想著能跟你交流探討一番,你这未免也太快了些。” 他是真的被震撼到了,他一样在修行雷术,对於其中难易,再清楚不过。 对於雷术的理解,他跟陆林生,已是云泥之別,差距实在太大。 陆林生面色平静,转头看他:“我花了些功夫钻研,偶有所得。” 话音未落,他抬手虚引,一道手臂粗细的银色雷霆,如同灵蛇,自云层中蜿蜒而下,径直落入他张开的掌心。 他没有使用任何缓衝或媒介,便直接將这道天雷吞入了体內。 轰— 沉闷的雷音自他体內传出,似有万千战鼓齐鸣。 他周身肌肤瞬间泛起淡金光泽,隱隱有细密的电弧跳跃,气息却依旧平稳。 这不仅给李玄阳造成了巨大的衝击,连身后跟著的高屹北和龙策也看得目瞪口呆。 高屹北碧蓝的眼眸瞪得滚圆,喃喃自语,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敬畏:“即使是那些侍奉神王宙斯,號称掌握雷霆权柄的大祭司和圣殿骑士,也绝无可能如此轻鬆隨意地驾驭天地雷霆,这简直是神权在握。” 龙策下意识地弓起了背,浑身毛髮微炸,琥珀色的竖瞳缩成了针尖,尾巴略有些紧张地夹在腿间。 这是兽类血脉对天地之威最本能的敬畏。 他能察觉到,陆林生体內此刻蕴含的雷霆之力,只需泄出一丝,就足以將他劈得灰飞烟灭。 四周废墟的阴影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数十具残缺不全,被阴冷邪灵附身的行尸走肉,双眼冒著幽幽绿光,自四面八方將他们包围,浓烈的死灵气息扑面而至。 陆林生没有多看它们一眼,只是隨意地抬手,指尖轻弹。 雷罡四溢,如劲弩破空,瞬间射出。 噗噗几声轻响,被击中的行尸动作骤然僵止,眼中幽绿鬼火熄灭,周身缠绕的死气,迅速消融。 僵硬的躯体轰然倒地,诸多黄豆大小,散发著微弱魂力波动的灰白晶石自灰暗浊气中掉出,滚落在地。 龙策大步上前,身影如风,敏捷穿梭在尸堆间,手脚麻利地將那些魂晶一一拾起,仔细擦拭后,恭敬奉至陆林生面前。 陆林生扫了一眼,摇头道:“你们三人分了就行,这类结晶,於我没有用处,我要经验。” 这些低级材料,已不入他眼。 他缓步前行,反手抽出战刀,刀身轻颤,传来渴求之意。 这些邪祟身上的阴灵之气,是滋养刀灵的绝佳补品,可以强魂,对养刀有极大好处。 四人继续深入。 远处传来的廝杀与咆哮越发清晰,偶尔可见背生骨翼的巨兽掠过低空,周身瘦骨嶙峋,被陆林生隨手斩杀。 陆林生信步前行,体內分心二用,以方才吸纳的天雷之力继续冲窍,沿途亡灵但凡靠近,或被他指尖弹射的雷罡洞穿,或被蕴含雷霆的刀气扫灭,清理效率高得惊人。 这方王国的疆域,不过方圆数百里,在陆林生如今的脚力面前,实在算不得广阔。 李玄阳三人根本跟不上节奏,远远跟在后面,东奔西跑。 短短数个时辰,陆林生便已几乎將整个王国扫清。 最终,四人来到一座半塌的古堡前,此处死气森然,正是亡灵涌出的源头。 陆林生没有急於闯入,抬手凌空虚劈。 嗤— 数十丈长的雷霆刀罡,裂空而出,瞬间將堡垒外墙撕裂。 烟尘散尽,露出內部景象。 一座直径十丈的暗黑法阵正在运转,表面铭刻扭曲符纹,中心处灰白雾气翻涌,不断吐出新的亡灵。 几名气息明显强大的阴魂,环绕法阵,维持运转。 这便是召邪大阵的核心。 陆林生眸光微动,没有急於动手,在古堡边缘寻了处高地,盘膝坐下。 “出来一个,杀一个。” 他神色平静,准备在此处刷怪。 借这源源不断的亡灵获取经验,顺便滋养刀灵,反正他也要炼体。 副本停留时间,还有一会儿,正好本体也在恢復,一举四得。 他一边隨手湮灭涌出的亡灵,一旁的李玄阳,正全神贯注,参悟方才陆林生隨口提及的雷法精义,眉头紧锁。 陆林生见状,心中忽然掠过一丝明悟。 “李玄阳。”陆林生沉声开口。 李玄阳从参悟中回过神,有些疑惑。 “日后,若你要成婚,提前一日告诉我。” 李玄阳神色一顿,嘿嘿一笑:“那是当然,包收份子钱的。 陆林生微微摇头,心下一阵轻嘆。 他唯一想到的,能保住李玄阳性命的方式,就是將他放在眼皮子底下。 他到时找个团队副本,將李玄阳拉进去便是,左右也就一天不到的时间,想来足以保住其性命。 先活著,才有能力去谈未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转眼,副本停留时间,已接近结束。 几人魂晶捡了一堆,光是这些魂晶,也至少能换几十万界幣,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陆林生体內的穴窍,接连强行冲开了九个,肌体隱生雷裂,看著有些骇人。 “谢谢大佬。”高屹北躬身一礼,脸上笑意几乎按捺不住。 什么都不用干,就能有好处拿,这种事,实在太过难得。 龙策跟著连连躬身点头。 “陆老大,你这————確定没问题?” 那遍布周身的裂痕,让李玄阳看的有些心惊肉跳。 “如此才能体会雷术奥秘。” 陆林生摇头,没有过多拖延,隨手一刀劈碎了法阵。 【副本任务已完成】 【奖励结算中————】 【获得:养魂木10,阴泉水10,上等魂晶100,经验值+26000】 【玩家等级提升至lv50,获得抽卡机会10】 这一次的经验,果然相当喜人。 陆林生眸光微亮,当即选择了退出副本。 【lv50成长礼包已发放至玩家背包,请及时查收。】 陆林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细碎雷弧一闪而逝,归於平静。 静室依旧。 他內视己身,感受著体內那二十九处雷窍如星辰运转,吞吐著精纯雷元,彼此呼应,形成周天循环。 新开闢的九个雷窍尚有些微弱能量激盪。 之前服下的护窍丹药力,已然化开九成,滋养著窍壁与周遭经脉。 强悍的肉身在雷霆与煞血金身双重淬炼下,恢復力惊人,此刻暗伤尽去,气血旺盛如烘炉。 短短时日,雷窍之数已近三十,他走完了寻常辟海修士,一生才能走完的路。 陆林生心绪沉静,没有丝毫波澜。 即便此前或有些许自得,如今也已被那230级以及永恆境的修为境界压下了。 没有犹豫,他再次取出九枚护窍丹服下。 温润药力化开,如同甘泉流淌,进一步巩固根基。 这便是大宗门底蕴的好处,若无此类珍稀丹药辅助,这些灵窍,他不知要耗费多久,才能补全其中灵韵。 待体內气机彻底平稳,二十九处雷窍运转圆融无碍,陆林生方才缓缓吐出一口雷焰,周身气血波动渐息。 旋即,他便打开了升级礼包。 虽然如今他不缺普通资源与功法,但对於系统出品的成长礼包,他还是存有几分期待。 【礼包开启中————】 【获得:焚血术(蓝)1、蕴髓丹(青)10】 蓝色品质的秘术,以及青色品质的丹药。 陆林生神色微凝,当即將那焚血术取了出来。 蓝光闪烁,化成了一枚玉牌。 陆林生神念探入其中,关於此术的详细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 第113章 血髓 第113章 血髓 这焚血术,与陆林生想像中的有些许不同。 辟海境修士每成功开闢一处穴窍,核心深处经年累月温养,可凝聚出至关重要的本源精华。 血髓。 血髓乃气血精华之升华,蕴含惊人能量与生命活性,是修士催动强大神通,进行持久廝杀的核心源泉,亦是生命底蕴所在。 寻常武者凝聚血髓,需漫长水磨工夫,辅以大量天材地宝,每一滴都珍贵无比。 一旦在廝杀之中过度消耗,导致血髓枯竭,再强行催动气血交战,损耗的便不再是寻常气血,而是肉身根本,乃至直接折损寿元。 陆林生目前开闢的二十九处雷窍,其核心空空如也,並未有血髓凝聚。 他此前精力都放在开闢窍海和淬炼肉身上,尚未开始这水磨工夫般的血髓积累。 而焚血术的核心奥义,便在於加速。 以极为霸道的方式,抽炼自身气血,浇灌特定的窍穴核心,使其在极短时间內催生血髓。 “以周身气血,养一窍之髓,瞬息可成。” 此法跳过自然温养,直接消耗大量气血快速催熟血髓,对於修行而言,可以说是一条捷径。 不过,对於身体消耗的气血,需要及时通过丹药,食补等方式补充回来。 而直接补充气血,远比通过天才地宝,自然温养血髓,要方便直接的多。 以陆林生如今雄浑的气血积累,若是將灵窍血髓全部凝聚完成,其底蕴將深厚到难以想像的地步。 届时他甚至可以直接尝试衝击燃髓境,点燃生命之火,成功概率也会极高。 但对於陆林生而言,如今他並不急於提升修为境界。 窍穴开得越多,根基越厚,前路才越宽广,这是所有武者的共识。 如今他体內四百九十窍,既已明晰,当尽数打通,方不负这一身的天赋根骨。 贸然踏入燃髓境,等於是暴殄天物。 血髓要凝,但境界完全不必急於提升,他当务之急仍是积累,厚积薄发。 礼包中另外的那十枚蕴髓丹,算是为焚血术量身打造的辅佐之物。 能在气血大量消耗后,快速补充精华,並滋养新生血髓,助其稳固壮大。 “正好一试。” 陆林生没有迟疑,当即尝试运转焚血术,开始提炼血髓。 静室之內,响起一声低沉轰鸣。 陆林生端坐的身躯微微震颤,体表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潮红,紧接著又迅速褪去,化为一种异样的苍白。 周身毛孔之中,隱隱有淡红的氤氳雾气蒸腾而出,那是高度精炼后逸散的细微气血。 他感觉自身的血温在急剧升高,好似体內有一座气血熔炉被点燃。 磅礴的气血被强行抽取,压缩提纯,朝著他预先选定的两处雷窍疯狂灌注而去。 过程有些痛苦,好似全身的精华在被急速抽离,不过对於陆林生而言,尚在承受范围之內。 一炷香后。 “凝!” 两处雷窍核心,陡然爆发出殷红光华,雷纹闪烁,两滴散发惊人生命波动的血髓赫然成型,悬浮窍穴深处。 米粒大小,沉重如铅汞,与周遭雷罡隱隱共鸣。 一次凝成两滴! 陆林生的体魄根基,远超过寻常修士,有此效果,不足为奇。 不等陆林生反应,虚弱与飢饿感上涌,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明显衰弱了一截,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一下,几乎耗掉了他近四成的气血精粹。 对於一个武者而言,气血损失六成以上,就已经进入了生死边界,残存的气血,根本难以支撑强悍的体魄,会被生生拖垮,被自己压死。 陆林生缓缓平復呼吸,取出几枚灵丹吞下,而后又服下一枚蕴髓丹。 温和的药力迅速化开,乾涸的河床,涌入甘泉,开始缓慢滋养亏损的体魄与新生的血髓。 不过,这些补充速度,並不能让陆林生满意。 以他这般庞大的气血基数,还有打算长期频繁使用《焚血术》的规划来说。 这常规的补充方式,效率有些太低了。 他当即神念微动,通过立天峰的传讯法阵,召来了负责总管峰上杂务的郁时景。 “真传有何吩咐?”郁时景很快赶到,恭敬行礼。 陆林生直言道:“我修炼秘术,耗损气血颇巨,代我向丹阁传一道法旨,说明情况,调配一些高效补充气血,固本培元的丹药送来,越快越好。” 郁时景领命而去。 专业的事,自然要询问专业的人。 不过半个时辰,传送阵光芒亮起。 此前来过的丹阁执事贺庄,带著一名弟子,再次踏上了立天峰,见到了陆林生。 “陆真传。” 贺庄行礼后,也不多话,上前一步,眼中淡金色毫光微闪,开始为陆林生探脉。 很快,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著明显的疑惑与担忧:“真传这气血,怎会亏空得如此厉害?几乎伤及根本,若是再进一步亏损,恐会动摇修为根基,对未来修行大为不利。” 医丹不分家,他是丹道大家,颇通医理,一眼便看出陆林生此刻的状態,就如同被抽乾了水的深井,外表虽稳,內里却虚得很。 “修炼了一门凝练血髓的秘术,耗费了些精元。” 陆林生简单解释了一句,沉声道:“这般情况,此后可能经常出现,有劳贺执事,为我斟酌调配,想些长久稳妥的法子。” 贺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倒是並不觉得意外。 这些真传,因为没有师尊教导,在修行路上,往往另闢蹊径,有颇多异於常人之处,他以前也曾听闻过不少。 不过这些与他无关,作为丹阁执事,他能做的便是尽力辅助,避免陆林生伤到自己身体。 “真传心中有数便好,气血乃修行之本,万不可过度透支。” 贺庄沉声道了一句,隨即不再多问,转身对身旁的弟子快速吩咐:“去,取养血丹、促髓丸各百枚来,另外,持我令牌,去宝库申请一张暖血玉榻,就说是立天峰陆真传修炼所需,留真传之名登记便可。” 那弟子应声疾去。 “养血丹可快速补充气血亏损,促髓丸则能略微促进造血,二者配合,效果更佳。” 贺庄又对陆林生解释道:“至於那暖血玉榻,乃是以地心暖玉混合多种温养气血的宝材炼製而成的宝器,修士臥於其上修炼或休息,可自发引导天地灵气,温和滋养气血,加速其恢復与增长,对於燃髓境修士而言,不可或缺之物,对於真传目前状况,也是大有裨益。” “有劳贺执事费心。”陆林生拱手致谢。 不多时,弟子返回,翻手取出两个大玉瓶,以及一张长约七尺,宽约三尺的玉榻。 玉榻通体呈温润血色,触手生暖,隱隱有热流渗透肌肤,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陆林生坐上玉榻,便立刻感到一股温和热流自榻身透入四肢百骸,原本因气血亏空而略感冰凉的躯体,迅速回温,气血的运转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一丝,疲惫感减轻不少。 果然神异。 陆林生有些讶异,这效果確实好到出奇,果然术业有专攻。 “气血亏空,服食丹药,辅以此榻温养,当无大碍。” 贺庄见状,神色稍缓,再次叮嘱道:“若后续真传修炼中,身体再有不適,或感觉难以支撑,请务必立刻传旨丹阁,万勿硬撑,无论何等精妙修行法门,保重贵体方是第一要务。” “多谢贺执事提醒。” 陆林生起身,將贺庄二人送至传送阵前,再次道谢。 送走贺庄,陆林生回到静室,坐在暖血温玉榻上。 气血的填补与恢復需要时间,他並未閒著,开始清点整理此前的种种收穫。 体內本命灵火的蜕变需要提上日程,煞血金身的修行不能停歇,肉身的强度关乎很大,至於雷窍的开闢,更是重中之重———— 隨便一想,他要做的事情,便是堆积如山。 目光扫过背包,陆林生清点了一番,而后取出了几截木头。 此木,色如墨玉,触手冰凉,散发一股独特气息,让人耳清目明。 这些从除邪破祟副本中得到的养魂木,对於陆林生而言,倒是有些另外的用处。 陆林生心念微动,唤出小软,暗金色的刀身悬浮身前,灵性雀跃。 “这些养魂木,可以用来给你打一副刀鞘。” 陆林生传念低语。 长期置於养魂木鞘中温养,对於灵体蜕变,应有不小助益。 “兵主在上!” 小软闻言,刀身轻颤,发出欢快的嗡鸣。 陆林生微微頷首,没有自己亲自来打造刀鞘,召来郁时景。 “將此木送往铸器峰,我需要一副刀鞘。” 陆林生將要求简单说了一下,便將其交给了郁时景。 正如此前苏秋鸿所言,他现在没有时间跟精力浪费在这些琐事之上,提升修为才是第一要务。 他重新闭上双眼,藉助玉榻温养气血,一边在脑海中细细规划著名接下来的修行步骤。 副本,还是重中之中,往后在副本之中除了开闢雷窍,他又多出了一件事。 但最关键的,还是在於,他会不会再次撞上097。 第114章 绝灵之地 第114章 绝灵之地 万事有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 光从那097降临剎那,那句“又是复製体”,便足以让陆林生明白。 两人在类似副本时空中的相遇,绝非偶然,也绝非仅此一次。 往后必然还会有交集。 只是不知,这种交集是否会与副本异常有关。 上一次诛魔副本,就出现了没有预计停留时间的诡异状態,这或许可以作为一个標誌。 如今的麻烦之处,在於他的gm管理权限,並不完整,很多核心功能模糊不清或根本无法调用。 现如今,只能被动触发副本升级,改变自身等级气息,再加上一个从交易市场收手续费。 他面前就好似有一扇紧锁的大门,但是手中,只有一小部分钥匙。 只能等待系统后续可能存在的更新,看看能否解锁更多信息或能力。 这种受限於未知,只能被动等待的感觉,让陆林生极为不喜。 但眼下,他別无选择,只能在自己能掌控的范围內,將一切尽力做到极致。 转眼间,在暖血玉榻的持续滋养,以及丹药的补充下,陆林生因施展焚血术而亏空的气血已恢復圆满。 苍白的脸色重现红润,气息重新变得雄浑澎湃,甚至因新生了两滴血髓,底蕴似乎更添了一分厚重。 郁时景已將定製好的刀鞘带回。 刀鞘入手,陆林生便感到一丝不同。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鞘身並非单纯的养魂木质,而是以养魂木为基,掺入了数种性质阴寒,且极为坚韧的稀有神铁。 整个刀鞘呈紫黑色,表面有天然的木纹与神铁的冷光交织,触手冰凉,隱隱透出一股温和的魂力波动。 鞘口与鞘尾处以秘银勾勒出简单的蕴灵符文,虽不显华丽,却自有一股古朴厚重的韵味。 更让陆林生意外的是,这刀鞘的炼製水准极高,其本身的品阶,隱隱达到了七炼乃至八炼灵兵的层次! 这比目前的小软,还要高出一到两个档次。 显然,铸器峰那边接到了真传法旨,並未敷衍,而是派出了大师精心炼製。 小软自陆林生丹田飞出,化为刀身,悬停在刀鞘之前。 “这长得也忒好看些。” 刀灵传递来的情绪有些复杂,有对这刀鞘的渴望,又有一丝扭捏与怯意,好似隱隱觉得自己如今的品级,有些配不上这新家。 过了半响,小软方才一阵轻颤,化作一道暗金光华,精准归入鞘中。 刀鞘表面紫黑色的光华微微一闪,蕴灵符文亮起微光。 温和的魂力开始缓缓浸润刀身,滋养著其中的刀灵。 刀鞘之內,也有一股灵韵在隱隱復甦,其內另孕有真灵,只是灵智远不如小软。 了却一桩琐事,陆林生没有任何停歇,隨即便开始了第二次煞金炼体。 静室之內,灵火再燃,煞金融液,痛苦依旧,但他承受的极限与恢復速度显然更强。 当暗金色泽褪去,肉身在磨礪中变得更加强韧后,他直接取出九灵养身液涂抹全身,加速修復。 药力尚未完全吸收,体表还带著修炼后的微红与湿气,陆林生便已大步走出静室,再次来到立天峰顶的观星台。 此刻正值午后,阳光炽烈。 轰隆— 立天峰上空,万里晴空,骤然响起沉闷雷音。 细碎的银色电光自虚无中迸发,疯狂匯聚,转眼间便化成一片电蛇狂舞的银色雷云。 狂暴的雷霆气息,压得峰顶草木低伏。 没有停顿,陆林生直接运转化雷之法,张口一吸! 一道水桶粗细,凝练如银色匹练的雷柱,自雷云中轰然劈落,被他如长鯨吸水般,直接吞入腹中。 此前刚凝练好不久的血髓,一阵微漾,溢出丰厚气血,滋养肉身,协助开闢穴窍。 轰! 开山裂石般的轰鸣声中,一个个穴窍被强行打通,雷光在灵窍炸裂,逐渐稳固。 八个! 呼— 整整八个新的雷窍,在这一次引雷中,被成功开闢! 有血髓的支撑,陆林生这一次甚至並未受太重的伤,只是凝练的血髓,耗去了一滴。 有额外本源滋养,他开闢雷窍的代价,在进一步的缩小。 陆林生並未贪多,拖著一身耀眼刺目的雷光,转身走回静室。 他这一身气血,留著凝练血髓,显然要划算的多,不能受太重的伤。 砰! 静室石门,缓缓合拢。 整个过程,从引雷到吞雷,再到强行开闢八窍,不过短短数十息。 峰腰处,负责打理杂务的几位侍从,包括郁时景,早已被惊动,聚在一处。 远远望著那转瞬即逝的雷云,以及陆林生那堪称恐怖的修炼异象,一个个瞠目结舌,忍不住低声窃窃私语:“陆真传这也太拼了些,丹阁的贺大师,我爹想请他出手一次,那都是难如登天,我听说好似都来两回了。” “我看他不是在闭关,就是在去修行的路上,静室门都没出几次,这是身上有什么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要报?修炼哪有这般不要命的?” “我看也像,寻常修士,哪个不是张弛有度,偶尔还要放鬆心神,偶尔还要出门游歷,陆真传这般————当真是一刻都不肯停歇。” “你们说,会不会是圣地给了什么任务?” “嘘!噤声!” 郁时景眉头一皱,沉声呵斥,目光严厉地扫过眾人:“真传行事,自有其理,其天资心志,又岂是我等能够揣度妄议的,有这閒工夫背后议论,不如多去修行,做好自己分內之事,若再让我听到此类言论,莫怪我让你家长辈来领人。” 眾人被他一训,顿时不敢再多言,四散而去。 静室之內,陆林生服下护窍丹与疗伤丹药,再度坐回暖血玉榻上,开始调息。 体內狂暴的雷力逐渐被驯服,新开闢的八个雷窍在丹药与气血滋养下缓缓稳固。 待状態稍稍平稳,他便再次拉开系统界面,点入副本邀请列表。 —— ———— 目光快速扫过,一个熟悉的id跃入眼帘: 【玩家id079邀请您加入团队副本绝灵之地”。】 正是上次副本中的高屹北,陆林生对他还有些印象。 略一思忖,陆林生选择了接受,有个认识的,总归也好一些。 此前下副本,他忘了一件事。 他一个人去打探097的消息,显然很难,让其余玩家帮忙去打探,无疑有更多希望。 即便世界频道不说话,他也不相信097会一直不去交易市场。 先搭上线,后续自然能了解这是个什么人。 正好,身体也需要时间彻底恢復。 加入副本之后,等了半个多时辰,陆林生的耳畔,才传来了开启副本的提示。 【团队副本绝灵之地”开启中————】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副本升级中————】 【升级完毕,开启隱藏副本:绝灵谷”】 【副本:绝灵谷(团队)】 【开启等级:lv50及以上】 【主要掉落:绝灵石,上古兵刃,大量经验值】 【难度评级:困难】 【副本加载完毕————】 【描述:一片被遗忘的绝地,此地曾爆发过大战,埋葬了无数上古强者的残破兵刃与遗骸,彻底扭曲了此地的天地法则,形成了诡异的灵气禁区,范围內,一切天地灵气,元力,乃至绝大多数形態的能量,皆被排斥,无法被正常吸收利用,唯有依赖肉身,方能在死地中搏杀,於绝望里寻得一线生机。】 【副本主线任务:儘可能多地击杀谷內异变的邪尸,任务奖励將根据击杀数量与质量综合结算。】 【预计副本停留时间:12小时】 【团队频道已开启】 眼前光影逐渐趋於稳定,陆林生睁开双眼,神色微凝。 他的呼吸,有些滯涩,好似有一股秘力,在挤压他的胸肺,需要极为用力,才能正常呼吸。 眼前,是一片山谷,天光昏沉,如蒙尘旧纱,万物色彩皆褪成灰白两色。 风声喑哑,鸟兽绝跡,唯余山谷深处,断续传来诡譎异响。 空气乾燥如沙,带著铁锈腐土的腥气,吸入肺中竟有灼刺感。 天地灵气荡然无存,他体內的罡气一旦外放,便遭一股无形之力急速分解,离体数尺,即溃散成虚无。 法术难以成形,符籙灵光骤黯。 甚至於背包都无法打开,如同焊死了。 丹田之中,小软陷入封印,光华尽失,沉眠如凡铁。 神识离体,如陷泥沼,被死死压缩在周身数尺之內,预警之能尽失。 即便静立不动,他也能感到精元气血正被环境缓慢抽离,身体好似漏筛,难以留存,如果久处其中,必损道基。 巨大骸骨与锈蚀金属残片半埋尘土,昭示著上古战场的惨烈。 此地,是道法神通的坟场,倚仗外物者的囚笼,唯有最原始的筋骨气血,还能够动用。 不远处,三道身影逐渐成形。 高屹北依旧手持法杖,看到陆林生,他刚想打招呼,腾起的笑意,瞬间僵在了嘴角。 咔法阵之上镶嵌的水晶,崩开裂纹,其內的魔力疯狂散去,转瞬之间,便化为一片灰白。 刚进副本,他就损失惨重。 “亏大了。” 他脸色微苦,看著头顶的天,抬掌试探,一缕火苗自掌心溢出,转瞬熄灭。 “这副本打不了,还是算了,不好意思。” 一旁另外两位玩家,看了一眼眼前的天地,没有多少犹豫,还不等陆林生开口,便直接选择了退出副本,很是果断。 这里的感觉,对於他们而言,实在太过难受,呼吸都好似在受折磨。 “大佬,这副本还能过么?” 高屹北面色微微泛苦,体內魔力被压制,此刻他也是感觉有些生不如死,好似一口气喘不上来,就要室息。 “不知道,估计很难,你还是先退出为好,你身体太弱,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抽乾。 “” 陆林生微微摇头,叮嘱了一句:“如果方便,帮我找一下097號玩家,我想跟他认识一下。” 第115章 陆奉神 第115章 陆奉神 “097?“ 高屹北闻言,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立刻点头应下:“成,我回头就帮你打听打听,那————大佬你自己小心,我先走一步,撑不住了。” 转瞬间,他的身影也化作光点消散,死寂的灰白山谷中,便只剩下陆林生一人。 他抬头,再次望向这片诡异的天穹,眉心微皱。 此地压制太甚,连雷术都无法运转,气血还在持续流失。 仅仅为了一个模糊的击杀邪尸任务,去强行清图,性价比实在太低。 此刻,他心中甚至萌生了放弃副本任务,离开这里的想法。 寻找相对安全区域,凝练血髓,开闢雷窍,而后直接退出副本,似乎更划得来。 但————来都来了。 犹豫片刻,陆林生压下退意,身形一动,朝著山谷深处悄然探去。 副本任务只说了击杀邪尸,並未要求数量,既然如此,深入一些,杀上几只再走,也不算浪费。 或许,这上古战场深处,还能有些意想不到的发现。 越是深入,那股乾燥灼肺的感觉越盛,抽离生机的无形之力似乎也在隱约加强。 不多时,前方灰白尘雾之中,隱约出现了几道摇晃的身影。 它们移动迟缓,姿態扭曲,身躯早已乾涸,仅剩一层灰褐皮肉,紧绷在骨架之上。 隨著走动,发出轻微嘎吱声,空洞的眼窝,闪烁著碧绿幽光。 这应当就是邪尸了。 陆林生眸光微厉,足下猛然一蹬,地面喀的轻响,炸开一圈微尘,整个人已如一道撕裂灰幕的黑色闪电,疾扑而上。 即便在此绝灵之地,他肉身的力量依旧恐怖,可拔山撼岳。 逼近的剎那,他腰身拧转,抬腿横踹,恐怖绝伦的巨力,悍然轰在了一具邪尸的胸腹之间。 砰! 一声闷响,不似击中血肉,倒像是踹爆了一袋风乾的泥沙。 那邪尸看似坚硬的躯干,应声暴裂,灰褐色的骨骼碎片,乾瘪皮肉,如同被山石砸中的陶俑,四散崩飞。 一股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灰黑气雾,自破碎的尸骸中蒸腾而起,刚一出现,便散入虚空,了无痕跡。 在那雾气消散前的一瞬,陆林生因剧烈动作,而略微急促的呼吸,不慎吸入了一丝。 嗤— 臟腑之內,好似骤然被泼入了一瓢滚油。 灼烈阴毒的剧痛猛然炸开,陆林生面色微变,立刻闭锁周身毛孔,转为內息流转,心中凛然。 此地,排斥的不止是灵气或是能量,它排斥的,是任何形式的生机。 这些邪尸残存的诡异气息,便是此地死之法则的显化。 对活著的生灵而言,这是剧毒。 他眸光微凝,扫视前方尘雾中陆续浮现的摇晃身影,不再停留,將速度催动至极限,一路前行。 沿途,但凡有邪尸阻挡,皆被他隨手一击轰开。 骨骼爆碎声在死寂的山峦间接连响起。 数十里转瞬即过,被他以纯粹蛮力碾碎的邪尸,已不下数百。 这些低级邪尸並无灵智,只凭本能扑击,力道虽强,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土鸡瓦狗。 不过,陆林生的呼吸,却是不可避免地逐渐沉重起来。 並非力竭,而是来自整个天地的法则挤压,隨著深入,正以几何倍数增强。 周身气血的流逝速度,明显加快了,血润的肌肤甚至有了乾瘪趋势,水分正在被疯狂抽走。 “此地不宜久留。” 陆林生间判断。 这绝非他靠一人之力,所能清理的战场。 此前的副本任务,也只是要求儘量杀死这些邪尸,而並不要求完全清理乾净。 他不再犹豫,心念微动,眼前浮现出模糊的地图虚影。 目光所及,绝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不祥的深灰与暗红之中,唯有西北方向,在那浓郁的灰暗边缘,有几点微弱的白色资源点。 这应该是唯一的生路。 陆林生当即调转方向,不再理会那些邪尸,朝著西北方,埋头狂冲。 他不再像之前那般保留体力,谨慎探查,彻底放开了速度,身影过处,捲起狂猛的灰白气浪,將几具靠近的邪尸直接掀飞,震碎。 数百里距离,在这等不计损耗的狂奔下,很快便被跨越。 嗡— 撞破一层薄膜的一剎,陆林生周身陡然一轻。 那无处不在的压力,抽离生机的诡异力量,剎那间,如潮水般退去。 眼前的景象依旧荒凉,但天空那层厚重的灰白旧纱,明显淡薄,露出了后方略显黯淡的天光。 天地间重新有了色彩,山峦间有了草木碧色。 体內那沉寂如死水的气血,猛地澎湃,如同冰封的江河瞬间解冻,奔流轰鸣。 丹田窍海之中,雷罡重新变得炽烈,沿著经脉咆哮运转,一直沉眠,光华尽失的小软,此刻也是轻轻一颤,器灵復甦。 “呼” 陆林生猛地停住脚步,第一次在此方天地,畅快而贪婪地深深呼吸。 吸入肺中的,是草木清气,再无那灼刺臟腑的腐朽。 他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气血,周身毛孔打开,如长鯨吸水,疯狂攫取天地灵气,同时取出一枚养血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即化,化作一股精纯药力,迅速散入四肢百骸,滋养著近乎乾涸的经脉,弥补著被那强行抽离损耗的本源。 气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逐渐充盈,他苍白的面色也渐渐有了一丝红润。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陆林生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气血虽未尽復,却也恢復了七七八八了,他心念微动,瞥了一眼系统提示的预计停留时间。 不足两个时辰了。 剩余的时间,稍稍有些紧迫。 陆林生长身而起,双手猛然向天虚引,体內復甦的雷罡汹涌而出,雷术运转。 轰隆一头顶一小片天空骤然阴沉,云层漆黑如墨,电蛇狂舞,雷光隱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天威。 还不等陆林生进行下一步动作,道道粗如水桶的炽白雷霆,如天罚之鞭,接连不断地轰击在他身上。 大地剧震,焦土四溅。 陆林生神色瞬变,连忙散去了引雷之术,但这一次,空中雷云,却是並未散去,依旧不间断的劈下雷霆。 见状,陆林生当即开始疯狂逃窜,虚空泛起层层波动,被气血强行贯通,一步数十里。 跨越虚空,一路窜出了千余里,空中雷云方才缓缓散去,但此刻,他身上已是受创不浅。 他来不及思考那许多,直接启动了焚血术,强忍著煌煌天雷,开始淬炼精血。 雷霆之力粗暴地贯体而入,不断开闢窍海。 焚血术,则是疯狂压榨每一滴鲜血的潜能,去芜存菁,竭力去凝聚血髓。 这不是修炼,几乎是酷刑,等於是自毁。 不过对於陆林生而言,无所谓,反正是副本之身,纵是千刀万剐,根基尽毁,退出之后,本体亦是无恙。 他彻底拋却了一切顾忌,將疯狂二字演绎到极致,强行催动雷霆之力,衝击那些位於血肉深处,尚未开闢的隱秘窍穴,试图在有限的时间內,压榨出这具身体每一分的潜力。 血肉被雷霆撕裂,骨髓被血火焚烧,窍穴被暴力冲开,剧痛如狂潮。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继而泛起不正常的金色,丝丝缕缕带著焦糊气的白烟,自头顶蒸腾而起。 七窍之中,血如泉涌,如同厉鬼,气息好似风中残烛,剧烈波动,飞速萎靡。 支撑了不过盏茶功夫,陆林生浑身猛地一颤,眼前被黑暗笼罩,意识与肉身的连接变得飘渺模糊。 噗通— 他直挺挺地向前栽倒,重重摔在地面上,四肢百骸好似寸寸断裂,再也动弹不得分毫,只有心跳还在微微抽动,证明著这具身体尚未彻底死去。 就在陆林生於剧痛虚脱中,默默计算副本剩余时限之时,轻微的脚步声混著低语,自远处逼近。 “有雷击痕,好生暴烈的雷威,有人渡劫?” “噤声,这荒骨平原,虽不似核心死寂区域可怖,却多有邪秽游移,小心为上。” “地上有人!” 五六道身影骤然顿步,呈扇形散开。 陆林生神念散开,默默打量著眼前这些修士。 衣衫粗礪,兵刃不一,气息驳杂。 他纹丝未动,气息奄奄,如將熄之火,神识內敛,六识如镜,映出来者的信息。 有仙道修士,亦有武道。 这一行人,很是谨慎,待看清陆林生惨白如纸的面色,以及周身雷火肆虐后的悽惨痕跡后,戒备稍缓,惊疑骤升。 一中年女修蹲下身,指尖绽出翠芒,拂过陆林生腕脉,只一触,便是面色剧变,低呼道:“气血枯竭至此,居然还活著,底蕴之深,闻所未闻!” 她急掐法诀,眸泛淡金异彩,扫视陆林生骨相,隨即身躯一震,连退两步,声音发颤:“骨龄————不过十六,窍海已固,已然凝髓,可惜————救不活了。” “十六岁辟海?还凝髓了?” 闻言,一旁几人,皆是倒吸寒气。 一旁,持刀大汉,虎目圆睁:“怕是只有上古黄金岁月,天锁未破之时,方有这般人物吧?像那上古末年,传说中的陆奉神,七十岁入天境,横推一世,如今想来,如同神话。” “天极界沉寂太久,近来星象诡譎,绝地频生异动,这荒骨平原,亦不安寧,怕是会有剧变。” 背负长枪的中年男子,沉声开口,神色凝重:“此子年未弱冠,竟有如此修为,现於此地,还身遭雷火重劫,若非天地异变催生的异数,便是不该存於此世的妖孽,还是不要多事了,走!” 话落,几人便相继转身离去。 那中年女修,似是有些不忍,再度蹲下身,翻手取出一件法袍,轻轻盖在了陆林生的身上。 “天极界————上古末年————天锁————” 陆林生心绪暗涌,这里也是天极界? 是过去还是未来? 陆林生张了张嘴,想要將几人叫回来。 他或许还有的救。 > 第116章 赌徒 第116章 赌徒 天光渐黯,山峦之间,一片死寂。 陆林生想要传音,叫住这些即將远去的修士。 或许从他们口中,能探知更多信息。 但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连最后凝聚一丝神念传音的微弱力气,也缓缓消散。 他此前折腾的有些太过火了,身躯已经被榨乾了所有余力。 隨著几人的身影,彻底远去,他只能缓缓闔上双眼,意识沉入黑暗。 【副本任务已完成】 【奖励结算中————】 【获得:绝灵石100,古兵刃1,经验值+8000】 【玩家等级提升至lv51,获得抽卡机会2】 —— 静室之內。 陆林生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瞳孔深处,似有尚未完全平息的细微雷弧一闪而逝。 意识归位,神魂与本体彻底契合,他立刻內视己身。 丹田气海之中,新凝的两枚血髓,如同赤金星辰,在窍海內沉浮,生命气机,灼热如岩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周身穴窍,在那最后疯狂暴烈的雷霆锻打下,一举贯通了整整十个,收穫也算是在预期之內。 主要是身体状態並不在巔峰,加上那引动的雷云,发生了难以预料的异变,威能倍增,也更加狂暴,让他难以调控,否则收穫或许会更大一些。 副本中复製体残存的精纯雷罡,並未完全消散,丝丝缕缕地反哺回这具本体,充实著经脉与臟腑。 他迅速服下十枚护窍丹,药力化开,温养著那些新开且尚显脆弱的窍穴,同时导引体內略显躁动的雷罡归於平静。 加上此前开闢的穴窍,他体內的窍海,已达到了四十七个之多。 只要血髓凝聚完成,他呼吸之间,就能点燃血髓,跨入燃髓境。 但即便不跨入燃髓,以他如今的底蕴,根基寻常的燃髓境修士,也绝对不会是他敌手。 待护窍丹的药力全部化开,陆林生再度运转焚血术,开始淬炼本体气血,凝练血髓。 如今,他已是轻车熟路,加上根基的进一步夯实,以及新开窍海的助力,效率更高。 片刻之间,气血奔腾如大江,继而浓缩,质变,两枚崭新的血髓,於体內缓缓凝聚成形。 很快,他再度睁眼,脸色因短时间內气血的大量消耗而微微发白。 他当即吞服一枚养血丹,温润药力散开,弥补损耗。 做完这些,他方才是真正定下心神,开始细细咀嚼,消化副本最后时刻的那些信息。 方才在副本濒死之际,仓促之间,心绪如沸,难以静思。 此刻回归静室,诸多细节与线索,方才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几人所言的上古时代,是天锁,而非天碎。 在眼下这个时代,上古终结的標誌,乃是导致修行体系断层,万法凋零的天碎大劫。 在那几人认知的歷史里,天锁已是上古时代的事,那结果显然很明显了。 这或许意味著,在天碎大劫之后,这片天地,再度经歷了一次更为酷烈的剧变,方才诞生了那等绝灵之地。 此前,顾仙音也曾经提醒过他,天碎只是开始,其后还有更大的浩劫,不知何时落下,却必定石破天惊,让他早做准备。 如今看来,这警告,並非虚言。 陆奉神———— 想到这个名字,陆林生眉头微皱,下意识摩挲指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縈绕在心头。 他好似听过这个名字,但一时之间,又有些想不起起来。 微微摇头,散去脑海中的想法,陆林生扫了一眼此前副本中的收穫,將那绝灵石,取了出来。 刚將绝灵石取至手中,陆林生便是面色一顿,他体內的罡气,在被这块绝灵石瓦解,跟在绝灵之地的状態一模一样。 这东西————或许会有大用。 陆林生心中一动,若是以此石为核心,他或许让铸器峰帮忙炼製一件秘宝,例如阵盘。 可在剎那间布成大阵,將那片绝灵之地,带入现世。 若是出其不意,在对付强敌时,或许会有些奇效。 不等他继续深想,洞府之外的防护阵法,传来一阵波动。 有人拜访。 陆林生收敛心神,起身挥袖,打开阵法。 洞府之外,站著三人。 郁时景束手立於一旁,丁修伦站在洞府之前,面色隱隱有些无奈,站在他身前的,是一名女子。 她看上去年近三旬,或许更年长些,修为高深者的年龄,很难从外表判定,一身毫无装饰的灰布长衣,松松垮垮,长发披散,几缕髮丝垂落颊边。 她站姿隨意,甚至有些懒散,但周身那隱隱流转,似与天地呼吸同步的气机,却是深不可测,如渊如岳,让陆林生瞬间凛然。 “丁师兄。”陆林生拱手行礼,目光略带疑惑地看向那灰衣女子。 不待他开口,女子却已主动凑近:“让我瞧瞧。” 她饶有兴味地绕著陆林生转了小半圈,灰袍下摆拖过地面,沾上些许尘土也毫不在意。 她微微摇头,忽地抬手,毫不客气,重重一巴掌拍在陆林生后背。 啪— 声音清脆,陆林生猝不及防,被拍得一个趔趄,后背一阵酸麻,体內气血本能地涌动,煞血金身险些被这一巴掌激活。 “嘖嘖,年纪轻轻的,看著身板挺结实,怎么內里气血亏虚成这个样子?像是被狠榨过一道,你被人採补过?谁干的?” 女子皱著眉,说话很是直白。 闻言,丁修伦在一旁露出几分无奈之色,低声介绍道:“陆师弟,这位是三师姐,倪麟。” 倪麟似是没听到丁修伦开口,自顾自从怀中摸索出一枚龙眼大小的宝珠,通体赤红,隱有炎流环绕。 不等陆林生反应过来,她指尖一弹,那赤红龙珠便化作一道暖流,嗖地没入陆林生的口中,直坠丹田。 咕陆林生只觉腹中陡然一热,好似吞下了一颗滚热铁丸,一股磅礴的灼热气息,迅速化开。 並非灼痛,而是如同冬日暖阳,温煦地烘烤著四肢百骸,尤其是丹田处的本命灵火,受此宝珠气息一激,跃动得更为活泼,逐渐凝练。 “这次出门,我去妖雾林边界逛了逛,顺手猎了条赤炎龙。” 倪麟拍拍手,不甚在意道:“你体內蕴有灵火根基,加上这赤炎龙珠定住火性,以后淬炼气血,铸造灵兵,甚至炼丹,都会省力不少,算是见面礼吧,我知道圣地什么都有,你也不可能缺好东西,但这是师姐我的心意,不准推辞。” “这————谢过三师姐。” 陆林生下意识捂住微微发热的小腹,感受到那龙珠正在缓缓沉降,与自身气息交融,欠身行礼。 这份见面礼,实在有些突然,而且相当贵重。 从龙珠来看,这条赤炎龙的修为,怕是相当骇人,至少肯定远不止八境。 倪麟隨意地摆摆手,灰袍袖子轻甩:“自家人,客气什么。” 忽然,她眼珠一转,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跃跃欲试,透著几分狡黠,眸光狂热:“陆师弟,来来来,你我赌一局如何?” “赌?”陆林生一怔,话题转得太快,他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赌后日!” 倪麟眸光发亮,摇头晃脑:“后日,便是天血圣地十年一度的悟道大典,我赌你————难以悟道!” 她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略显凌乱的髮丝,衬著那张面容,透出了几分野性。 一旁的丁修伦以手扶额,无奈之色更浓,却並未出声阻止。 “这————” 陆林生有些迟疑:“师弟身无长物,实在不知以何物作为赌注。” “简单,你若输了,把你自己借我玩两个月就成,至於我的赌注————” 倪麟一指陆林生丹田,咧嘴一笑:“我方才不是把龙珠塞你肚子里了么?就以此珠为注,就这么定了。” 话音未落,她身影一晃,便已融入虚空,只留下了一句低语:“后日再见,我看好你哦~” 陆林生站在原地,捂著尚有余温的丹田,一时有些愣神。 他下意识望向一旁的丁修伦:“倪师姐这是————” 能不能悟道,他並无多少把握。 若是赌输了,他可没有两个月的时间,去陪倪麟浪费,现在他一天都恨不得掰成两天用。 “三师姐,嗜赌如命,偏偏逢赌必输,从未贏过,可就是乐此不疲。” 丁修伦无奈开口,顿了顿,看著陆林生还有些懵然的表情,缓声道:“你就当这是她独特的祝福方式好了,悟道大典十年一次,届时真传基本都会回宗,诸位师兄师姐,后日你应当就都能见到了。” 陆林生思绪微顿,旋即恍然。 “圣地专门为她立了一条门规,不许她调动任何资源,所以很多资源,都要自己出门去找。” 丁修伦嘆了口气:“除了每月固定份额之外,没有调动任何资源权限的真传,也是独此一人了,这也不能怪掌教圣尊,若是放纵一些,她敢把天血圣地的基业压出去,哪怕明知要输。” “这究竟是为何?” 陆林生有些忍不住好奇,哪有明知道必输,却仍旧要赌的赌徒。 “她说输久了,就必定会有贏的一天,她想在必贏的那一次,赌一把大的。” 丁修伦摇头,嘴角却是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据三师姐的说法,她是在攒赌运,不过你不要信就是了。” > 第117章 天倾 第117章 天倾 丁修伦並未久留,很快离去。 陆林生转身回了静室,法阵重新闭合,將外界的声音暂且隔开。 对於倪麟的赌约,陆林生並未太过放在心上,悟道丰碑固然重要,但即便没有多少收穫,他自己的修行速度,也已是很快了。 副本与现世交叠,隨著肉身强度提升,他开闢穴窍的速度,会越来越快,打通周身四百九十窍,最多耗费月余光阴。 陆林生盘坐蒲团,心神沉淀,將纷乱的念头逐一按捺。 纵使千头万绪,麻烦如何深重,机缘如何诱人,眼下最实在的,仍是提升修为。 落云泽的大祭,不光是藏龙宗那两泽之地,还有巡江化圣元君麾下数十万里疆域,都会有一场浩劫,死去的,会是不止百万的人。 如果能救,他自然要尽力去救。 而且这一场大祭,仅仅是开始,就此前尹尘同他说过的情况来看,天罡神洲,即將有一场大乱,源起魔神渊,很快就会来至妖雾林。 人与妖魔,最大的区別,就是主体性的差异,妖魔的正神,不会將妖魔视为同族,人族那更是资粮。 而人族正神其中有一部分也是如此,但相对而言,没有那么极端。 至少部分人族正神,还將自己当个人来看,这从武煌域尚有武道圣地传承,便可看出几分。 一旦万神殿开始真的发疯,即便是一方圣地,可能也难有些安稳日子可过。 半晌,陆林生平復心绪,取出了此前绝灵谷副本之中,除了那绝灵石之外的另一样奖励。 一件上古兵刃。 光芒微闪,一物落入陆林生掌中。 入手沉坠,冰凉刺骨,如同握著一截寒铁。 那是一张大弓。 通体暗沉如墨,古青铜色,其上布满斑驳与细密裂纹,好似一片乾涸的古老大地。 弓臂线条凌厉,显得有些粗獷,弓弦已失,不知是早已朽坏,还是本就未有。 陆林生缓缓抚过弓身蚀痕,触感粗糲,隱约能感受到其中內蕴的一丝凶煞之气,极为淡薄。 他尝试灌注一丝雷罡,弓身毫无反应,如同死物。 陆林生探出神念,细细摸索弓身,很快发现了端倪。 这弓的真灵,已被彻底磨灭,威能百不存一,近乎报废。 不过,即便残破至此,这弓身的底子仍在。 其材质的强度与韧性,远超他目前所见过的所有法宝灵兵,具体品级,已无法去判断。 只是岁月与那绝灵之地的死寂法则,侵蚀太过可怕,不仅磨灭了器灵,更损伤了其本源。 “一张好弓的骨架,缺了箭弦,失了灵魄。” 陆林生低语,若有所思。 这未必没有挽救的可能,若能寻得合適的材料修补弓体,重续弓弦,或许能尝试唤醒,或重塑那一点残灵。 他心中有了计较,可以尝试一二,修復此弓,或许是一件难得的异宝。 陆林生当即打开法阵,传讯郁时景。 不多时,郁时景的身影出现在洞府外。 陆林生將那张古弓,连同得自副本的百枚绝灵石,一併取出,交给了郁时景。 “走一趟铸器峰。”陆林生嘱咐道:“以此石为主要材料,请铸器峰的大师帮忙,炼製一套阵盘,主困阵便可,另外,这张古弓顺道一併带去。” 他將弓以及绝灵石递给郁时景:“看看此弓有无修补重炼的可能,问一下,若是代价太大,並不合算,便算了。 他只是尝试一二,没必要强行去修补一件废物。 郁时景接过古弓,与绝灵石,面色严肃了几分,仔细收好,点头应下:“我即刻去办。” 送走郁时景,陆林生重新静坐,取出血丹服下,运功化开,滚滚气血滋生,弥补著先前凝髓的损耗。 待气血恢復充盈,他並未停歇,转而继续修炼煞血金身。 方才那古弓之上的煞气,已近乎快要被磨灭,若非如此,作为煞血金身的材料,也是好事。 修炼煞血金身,过程绝谈不上舒適,气血鼓盪间带来阵阵刺痛,煞气淬体更如钢銼刮骨,但陆林生神色不变,已然习惯。 一个周天完毕,煞血金身再度精进了一截。 涂抹过灵液护身,他略作调息,便起身走出洞府,抬头望天,手捏雷诀,再次引动天雷。 轰隆! 乌云匯聚,电蛇狂舞。 这一次,雷霆操控由心,並未发生在副本之中的情况。 显然,在后世之中,天地环境又一次发生了变化,雷霆更加难以驾驭。 雷霆入体,陆林生游刃有余,缓缓操控雷霆,开闢穴窍,同时接纳了两道雷霆入体,开闢穴窍的,速度又攀升了一截。 当陆林生终於力竭,浑身焦黑地停下时,体內多了九个新开的雷窍。 转身回到静室,服下护窍丹,陆林生打开了面板,点入了邀请界面。 副本邀请的列表,此刻空空如也,一片沉寂。 副本卡不是经常能够抽到的,隨著玩家等级提升,抽卡次数有些难以获得,副本挑战的节奏自然放缓。 更关键的是,经过前期的混乱与磨合,现在的玩家之间,应该已经逐渐形成了相对固定的小团体或势力。 野队邀请自然大大减少。 副本卡本身爆率就不算高,如今更是显得稀缺。 如今陆林生比较熟悉的玩家,也就那么三五人罢了。 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陆林生倒是並不意外。 最为主要的,陆林生带著刷副本,虽说轻鬆,但大半的收益,以及副本奖励,都会落在陆林生的身上。 剩下的那一半,才是三个人均分,对於一般玩家而言,显然是不太划算的,又不是打不过副本。 陆林生心念微动,调出了自己手中的几张副本卡。 幽光微动,四张卡牌虚影浮现。 【副本卡:七杀阵(青)】 【副本卡:灭宗(青)】 【副本卡:天倾(绿)】 【副本卡:生死迴廊(橙)】 这四张副本卡,生死迴廊是陆林生专程留著,应对意外情况的。 剩下两青一绿。 青色副本卡,若是因管理员权限升级,便会跨入蓝色,对於燃髓境的修士,都有很大威胁。 以陆林生如今的实力,存在一定风险。 如此一来,天倾就成了唯一选择了。 陆林生並未过多犹豫,直接选择了开启。 一剎间,他的身影自静室之內消失。 【副本天倾”开启中————】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副本升级中————】 【升级完毕,开启隱藏副本:天倾之劫”】 【副本:天倾之劫】 【开启等级:lv50及以上】 【主要掉落:灵髓,初灵之机,大量经验值】 【难度评级:困难】 【副本加载完毕————】 【描述:苍穹破碎,灵脉復现,支撑世界的法则正在崩解,旧日的秩序与荣光,已被灵气復甦的狂潮彻底击碎,末日废土之上,万物凋零,邪祟自深渊,乃至人心最暗处滋生的,仅存的人类文明火种,龟缩於最后一座摇摇欲坠的庇护所中,新生的灵气狂暴而浑浊,催生出了无法理解的畸变怪物,同时也在极少数人体內点燃了名为觉醒的异火。】 【副本主线任务:协助人类最后庇护所,抵挡最后一波灵气潮汐,为人类爭取到宝贵的適应与喘息之机。】 陆林生感觉呼吸有些沉重,缓缓睁开了眼。 天色灰暗,苍穹破碎一角,天光如血,无尽劫光,如瀑垂落,压向苍茫大地。 一道狰狞裂口,横贯苍宇,宛若无法抹去的伤痕,永世滴血。 裂痕深处,並非虚空,污浊劫光,如瀑垂落,红白二色,暗红似凝血,惨白如骨灰,混杂著偶尔炸起的炽白神霞,如同溃烂脓疮,不断倾泻向下方凋零的废土。 空气瀰漫著血腥气。 陆林生尝试吐纳,下一瞬,他眉心骤紧。 天地间的灵气,已濒临枯竭,仅存的些许微薄灵气,好似不过是些许残渣,时有时无。 就好似海面之上,时有时无的浪,偶尔有短暂的峰值,灵气陡然暴增数倍,也是充满杂质。 陆林生抓住了一次灵潮起伏的机会,深吸了一口气,如长鯨吞海。 嘶— 方圆数里稀薄灵气,被他瞬间抽空,狂风猎猎,化成短暂涡流。 然而即便如此,这点浑浊灵气,对他歷经雷罡淬炼,血髓滋养的体魄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这里虽然不是绝灵之地,但也是相去不远了。 陆林生环顾四周,天地间的空间壁垒,脆弱的恐怖,隨意抬指,便能將其击穿。 这片天地,好似快要死了。 陆林生平復下心绪,如今环境恶劣,灵气供给断续,好似垂死的喘息,他需要適应这片天地,精打细算每一分气血道罡。 好在雷术的运转,並未受到阻碍,念起雷生,甚至比天极界操控的更为自如,应该不至於阻碍到自身修行。 苍穹的裂口下,劫光如浑浊血泪,不断垂落。 陆林生行走在这片废土之上,每一次呼吸都有些艰难。 他的磅礴血气,在这片生机灭绝的世界里,就好似黑夜中陡然亮起的一盏明灯,清晰得近乎刺眼,很快引来了诸多视线。 > 第118章 天地的干涉 第118章 天地的干涉 “唳——!” 一头骨刺凶禽,羽翅凌空,划开污浊云层,利爪闪烁寒光,裹挟腥风,直取陆林生天灵。 陆林生眸光未动,甚至未曾抬眼,骨爪即將触及髮丝的剎那,他身形微侧,右手如电光石火般探出,精准扣住了那细长畸变的利爪。 嘭! 沉闷的骨肉撞击声炸起,那凶禽甚至来不及哀鸣,便被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摜在大地之上,骨断筋折,血肉成泥,於连绵焦土上留下一滩暗红,转眼渗开。 剎那之间,阴影中,废墟后,低垂的污浊云层之中———— 无数猩红的眸光亮起,更多的异兽,嘶吼著扑出,转瞬凝成了狂潮。 陆林生脚步未停,似一柄雷霆之刃,笔直切入狂潮。 雷罡在四周闪动,率先扑至的群狼,颅骨塌陷,呜咽倒地,转瞬被碾为血泥。 气血挤压而出,清出大片空地,身披鳞甲的异兽,凌空爆成一团血雾。 偶尔有利爪獠牙划过陆林生衣角,却只在淡金流转的肌肤上激起一溜火星,难伤他分毫。 这些异兽的等级,大约在四境乃至五境浮动,最强大的不过相当於雷音境修士,对於现如今的陆林生而言,如同路边荒草,隨手可拔。 一路血雨腥风,不知碾碎多少异兽凶禽,陆林生呼吸依旧平稳,唯周身煞气浓烈了几分,厚重的污血在垂落劫光下,泛著暗沉色泽。 穿过大片的金属残骸,诸多丘陵之后,陆林生的视野豁然洞开。 地平线尽头,一道高逾百丈,由深灰合金浇铸的巨墙,横贯荒原,延伸至视野尽头。 墙体表面布满触目惊心的创口,修补的疤痕如蜈蚣蜿蜒,更有几处,大片內凹,承受过猛烈撞击。 整面巨墙,残破不堪,摇摇欲坠,好似下一刻便会崩塌。 墙头之上,依稀可见炮台林立,以及蚁群般微小的人影。 磐石庇护所。 此界人类最后的堡垒。 陆林生缓步上前,忽然耳廓微颤,察觉到了异动。 大地在震颤,轰鸣声震耳欲聋。 异兽的狂潮,化成连绵黑影,猛扑而至。 这些异兽凶禽,捨弃了不远处的庇护所,纷纷自乾裂的大地缝隙內钻出,或是自遍布污浊劫光的云层中坠落,全部衝著陆林生而来。 瞬息之间,匯聚而来的异兽数量,如滚雪球般暴涨。 这些奔赴而至的异兽,形態愈发诡异,气息亦是越发暴戾凶狂。 实力也发生了剧变,好似在短时间內受到了某种强烈刺激,瞳中满是赤红血光。 陆林生陷入了血肉风暴之眼,为了儘可能节省力气,他收敛了所有气血道罡,只用拳脚,肘膝对敌。 周身每一寸,皆化为神兵,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骨骼爆碎与血肉横飞之音。 煞血金身的光芒,在连绵衝击下明灭不定,周身法衣早已槛褸,浸染著各色腥臭异血。 脚下尸骸堆积成丘,更多怪物踏著残躯,嘶吼著再度扑上。 不对! 一拳將房屋大小的虫怪砸得粉碎,绿色汁液喷溅间,陆林生心中警兆如雷,骤然炸响。 太多了,且越来越强。 新出现的怪物之中,已夹杂著气息堪比辟海修士的存在,且攻势不再杂乱,隱成合围。 甚至懂了远程袭扰,相互配合,好似受到了操控,这绝非简单的本能可以解释。 轰隆— 在他思索之际,脚下大地毫无徵兆地剧震。 这並非是寻常地动,而是整片区域的地壳,疯狂抖动,震颤之烈,远超常理,似是沉睡地底的洪荒巨兽,於此瞬间,悍然翻身! 陆林生身形一晃,足下户山轰然垮塌,他正欲腾空,却发现周遭空间在剧烈震颤中竟变得粘稠。 更为恐怖的是,他的立足之处,那混杂著金属残骸的大地,正以他为中心,急速崩裂! 咔嚓— 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剎那绽放,边缘参差,似古兽獠牙,蛛网般蔓延开来。 裂缝中喷涌出的,並非地火,而是浑浊阴冷的寒泉。 轰— 一剎之间,最后一块立足之地,彻底粉碎塌陷,源自整片大地的恐怖吸力传来,好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將他拽向无底深渊。 陆林生的身形,开始不受控制的下坠,好似永无止境。 耳畔是悽厉风啸,风中裹挟著咸腥与森寒。 岩壁飞速上掠,身侧未能逃开的异兽一同坠落,发出短促惨嚎。 上方翻腾的劫光,迅速缩小,化为惨白光点,最终被黑暗吞噬。 轰— 片刻之后,无边的冰冷与巨大压力,自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这里是深海! 陆林生神念探出,一瞬便已发现了自身所在的位置。 他被那突然出现的大地裂口,直接送入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幽暗汪洋。 四周无光,一片漆黑。 陆林生神识如电,於墨色海水之中,看到了令他头皮隱隱发麻的景象。 无数庞大的阴影,在深海中缓缓游弋,利齿如峰的蓝鳞巨鯨,身形堪比山岭的深海大蟒,神念扫去,数不胜数。 这些深海巨兽,每一头气息皆远超陆地那些异兽,其中几道最为庞大的阴影,带来的压迫感,甚至让他体內的雷罡自发轰鸣。 这是跨入了七境的存在! 对於一个绿色的副本而言,即便升级,也显然严重超纲了。 而此刻,隨著陆林生这异物的闯入,尤其深海格格不入的气息散开,四周所有的庞大阴影,剎那间活了过来! 冰冷杀机,如同实质,自四面八方挤压而至。 最近的几头巨兽,已然调转方向,张开吞岳巨口,朝著深海中这一点微光,狠狠噬咬而来! 海水被恐怖力量挤开,化成毁灭性的涡流真空。 陆林生深吸了一口气,气血轻涌,勾连天地,尝试引雷,同时意念催动,体內五十六个窍海齐动,沉寂於其中的雷罡,毫无保留,轰然爆发! 嗡深海的黑暗,被刺目欲盲的雷光,悍然撕裂,雷霆以陆林生为中心,狂暴炸开! 怒雷透入深水,威能非但未减,反因水特性,化作更恐怖的杀劫! 道道粗若殿柱的雷蛇疯狂窜动,交织成覆压数十里的毁灭电网,剎那笼罩整片海域。 嗤啦一衝在最前的几头巨兽首当其衝,坚逾精金的鳞甲在雷霆前如纸糊般洞穿,瞬间炸裂,庞大躯体於雷网中疯狂抽搐,污血与破碎內臟染红了海水。 更多巨兽被雷霆灼伤,攻势为之一滯。 但也仅仅是一滯。 深海中异兽之多,远超想像,且似完全丧失了对死亡的恐惧,前一批於雷光中化为焦尸,后一批便裹挟更狂暴暗流继续扑上。 雷光不断闪耀,巨兽残骸不断沉入深海,陆林生如雷神降世,於深海中撑开一片雷霆领域,不断引爆雷霆,將一头头扑来巨兽轰杀。 他眉心紧皱,雷罡消耗的速度极快,深海中灵气也是近乎於无,他完全在燃烧本源,而巨兽,却似无穷无尽。 若是再打下去,他便要动用血髓了,此前他还未曾用过,不知道是否会影响本体。 忽然之间,陆林生动作一顿,抬头望向头顶,道道雷霆,贯破深海,向著他涌来。 这是引雷术召来的雷霆。 不等陆林生鬆口气,他神色便是陡然一变。 跟此前在副本中引雷一样,这些劈来的雷霆,失去了控制。 不过这一次,他並未完全失去控制权,仍旧有一部分雷霆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且,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些雷霆之中,有另外一股秘力,在跟他爭夺控制权。 那是一股无形的力量。 这雷霆,源自天地之间,能与他爭夺控制权的,那也只有眼前这片天地。 陆林生眼中寒芒微闪,他终於彻底確定,此前的怪异之处。 眼前这片天地,在针对他,欲置他於死地! 否则那些异兽不可能如此疯狂,也不会如此恰巧的地裂,完全就是为了杀死他。 这是这片世界的意识?还是说,这是副本导致的变化? 此刻,陆林生已来不及多想,他气血逐渐沸腾,已然打出了真火,杀机已被彻底挑起。 不管什么东西,打了再说! 他眼中寒芒暴涨,灿如星裂,他不再固守,迎著滔天兽潮,一步踏碎深海。 鏘— 战刀出鞘之音响彻深海,如古龙初醒,刀身暗金流火,五十六处雷窍齐齐轰鸣,血髓燃烧如沸,与雷罡交融,化作赤雷,缠绕刀锋。 前方,一头巨鯨般的古兽横亘,其气息赫然已跨入七境,鳞甲幽蓝如玄冰,独目如血月,巨口张合间,整片深海都在坍缩。 陆林生没有丝毫迟疑,一刀斩出。 焰刀贯海,刀光过处,万顷海水剎那蒸发为空,虚空扭曲,巨鯨哀鸣震彻深海,小半截山岳般的躯体,被这一刀生生撕裂! 污血如瀑喷涌,將百里海域染成墨紫。 陆林生足踏巨兽残骸,借力冲天,刀锋倒卷向上,直指海面! 沉寂已久的魔心跳动如战鼓,体內气血轰然燃烧,化作焚天血焰覆於刀身。 血焰与雷霆交织成千丈刀芒,如开天巨斧劈开幽暗深海,海面被硬生生斩出一道百里裂谷,两侧怒涛壁立万仞。 轰— 陆林生破海而出,冲天而起,身后是无尽尸骸与沸腾血海,身前是垂落劫光的破碎苍穹。 滋— 就在他冲霄而上的剎那,漫天垂落的劫光骤然暴动。 似是被刀光的挑衅激怒,无数扭曲雷蛇,自劫光中进射而出,不再是隨意垂落,而是如同亿万天锁,交织成覆压天地的雷霆罗网,朝著陆林生疯狂绞杀而来! 天地在排斥,劫光在代天诛敌。 四面八方,还有无数凶禽在横空飞渡而至。 “来!” 陆林生长啸震空,非但不避,反而逆雷而上,丹田深处,本命灵火轰然沸腾,与血髓雷罡三者交融,化作紫金道火,缠绕刀锋! 一刀横天,硬撼劫雷。 鐺刀锋与劫雷碰撞的剎那,爆响如洪钟大吕,刺目的光炸开,將方圆数百里,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扑杀而来的飞行凶禽在这股碰撞余波中瞬间气化,连灰烬都未留下。 刀刃疯狂震颤,雷啸电吼,隆隆而鸣。 陆林生握刀的手臂,筋肉虬结,大筋拉紧,虎口崩裂溢血,却纹丝不退。 他的神念在虚空之中,疯狂搜寻,想要找出操控雷霆的那未知存在。 但始终未曾发现丝毫痕跡。 天雷止不住的降下,疯狂劈入陆林生的体內。 陆林生索性放开了周身限制,纳入诸多雷霆入体,强行將其熔炼为雷罡,顺道开闢窍海。 在这刀雷交锋,廝杀最酣之际,陆林生陡然心神一凛,猛地抬头! 天穹极高处,那污浊劫光覆盖的云层后方,毫无徵兆地亮起了成百上千的赤红星光。 不,那不是星。 是火! 数千道赤红火柱,破开劫光云层,如同神魔投下的灭世战戈,朝著他所在的这片空域,覆盖式倾泻而下! 音啸轰鸣震耳,所过之处连劫光被强行排开! 这火光,不是飞剑,不是法宝。 是飞弹! 铺天盖地的飞弹,撕裂长空,拖拽著尾焰,汹涌而至。 而且不是寻常飞弹,是极为恐怖的战略杀器,一枚足以灭国! 天劫未消,人祸已至! 陆林生瞳孔骤缩,刀锋震开天雷,想要后撤,但已然来不及了。 太快了! 陆林生只堪堪来得及將手中的小软收起,第一波飞弹集群已然临身。 弹体亮如赤阳,毁灭性的能量在弹头处压缩到极致,被瞬间引爆! 首先抵达的是光。 纯粹的能量洪流,好似无数颗微型太阳,瞬间诞生,膨胀,互相吞併。 光球匯成一片光海,不断蔓延,焚天煮海,无尽的凶禽异兽,一瞬间汽化。 陆林生瞬间横飞出去,大口咳血,煞血金身在恐怖的高温之下,亦是有了融化的跡象。 同时,他的耳畔,也传来了提醒。 【副本任务已完成】 【奖励结算中————】 【获得:灵髓10,初灵之机1,经验值+37000】 【玩家等级提升至lv58,获得抽卡机会14】 任务完成了? 陆林生思绪微顿,看著铺天盖地的飞弹,神色恍然,而后直接选择了退出副本。 第119章 悟道大典 第119章 悟道大典 【退出副本中————】 光海,巨兽,不断坠落的飞弹,破碎的苍穹,垂落的劫光———— 一切景象开始扭曲,缓缓淡去。 静室之內。 陆林生陡然睁眼,眸中似有未曾散尽的炽白光影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著身上那套在副本中早已破损不堪,沾染各种污血的衣物,心念微动,直接中取出一套乾净的换上,旋即內视己身。 窍海之中,血髓安然悬浮,缓缓自转,散发著精纯旺盛的生命气机。 本体的血髓储备,並未因副本中的动作,而有所损耗。 “还好。” 陆林生暗自鬆了口气。 —— 副本中的身体毕竟只是投影,最关键的血髓,能无损带回,是最好的消息。 若是因为副本而导致血髓有损,那这次隱藏副本的收穫,性价比就要大打折扣。 因为要分心应对天雷异兽,乃至天地意志的干扰,此次副本,陆林生新开闢的窍穴只有五个。 如果血髓再受损,就真的有些划不来了。 时间对於他而言,是很珍贵的东西,血髓无疑是他目前最为耗费精力的东西。 最后那波毁天灭地的飞弹齐射,虽然让他身受重伤,但也让他大致摸清了自己当前肉身强度的极限所在。 那些飞弹————杀不死他。 煞血金身虽被灼烧得近乎融化,但终究未破,臟腑虽受震盪,但血髓未损,根基未动。 若他能完成新一轮的煞血金身洗炼,肉身强度更进一步,或许连那般程度的伤都可以避免。 至於那片天地,也根本没有彻底杀死他的能力。 只是他不想继续无谓地消耗时间,与一个世界意识去纠缠。 这次天倾之劫的副本,天地意志那异常激烈的反应,让陆林生心中原本一些模糊的猜测,逐渐清晰起来。 此前,他並未细想,副本之所以会因为管理员权限而升级的原因。 其本质上,都可以从这一次天地意志的过激反应中,剖析出一些线索。 他身上有,而普通玩家绝对没有的东西,只有gm后台了。 这管理员权限,恐怕远不止他想像的那么简单。 陆林生的眸光有些许凝重。 这后台,能够被世界意识感知到,也许是因为那个还未曾解锁的世界规则编辑器。 那是真正的顶点权限,可以修改任何规则数据。 就跟他修改等级一样,他甚至可以將自己的修为直接修改至天境,道境,乃至永恆境。 或者说,他可以修改世界规则,直接让眼前这片天地,不再有神道存在,甚至不再有修行者。 它让陆林生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一个异常,或者一个变量。 这对世界而言,可能构成了威胁,因此才会產生那些变化。 不过,这些都只是猜测,现在他暂时得不到具体的印证。 按下翻涌的思绪,陆林生打开背包,查看此次副本的具体收穫。 灵髓,在天极界虽也算珍贵,但也不算罕见,灵脉基本都有產出,尤其是大型的灵脉,几乎是成百上千的出產。 真正让他留意的,是那团初灵之机。 看著是一枚微弱的光团,只龙眼大小。 天地灵机,乃天生地养之物,縹緲难寻。 它並非直接增加修为,而是增强生灵,与天地大道之间的亲和度,提升修士与天地之间的交感。 简而言之,就是能显著加快吐纳炼化天地灵气的速度,提升对天地法则的感知,对修行百利而无一害。 灵机亦有属性之分,强弱之別。 对陆林生而言,若能得一份雷灵之机,修行速度必將再度暴涨。 而这初灵之机,偏向於提升对基础灵气的亲和度,助益同样不小。 没有犹豫,陆林生先服下五枚护窍丹,温养新开闢的五个窍穴。 待药力化开,窍穴稳固后,他张口一吸,將那团沉浮不定的灵机,吞入腹中。 微光入体,並非落入丹田,而是悄无声息地散入四肢百骸,融入经脉气血,甚至触及神魂深处。 很快,变化產生。 陆林生闭目凝神,很快便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与周遭天地之间,好似多了一层无形而顺畅的桥樑。 心念微动间,天地灵气的匯聚速度明显加快,丝丝缕缕的灵气自发向他靠拢,炼化效率提升了两成有余。 更玄妙的是,他对於虚空之中,以往那些难以察觉的法则涟漪与道韵波动,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了一些。 “不错。” 陆林生满意頷首,神念探出,看了一眼天色。 距离那悟道大典,已不足一日。 当即,他决定休整一二,不再进入新的副本。 连续下副本,他的心绪需要沉淀,收穫也需要消化。 更何况,悟道大典在即,他也需要將自身的状態,调整至巔峰。 “急也不急在这一日功夫。” 他瞥了一眼抽卡界面,有些迟疑。 抽卡次数又积累了三十次之多。 现在將抽卡次数,浪费在这五级卡池里,陆林生都有些心疼。 最为主要的是,现在的卡池,明显有些跟不上他的修为了。 或者说,现如今的整个游戏版本的等级,都已经渐渐跟不上这个真实世界的强度与层次了。 如今迫切的需要版本更新,但触发更新的条件,对於陆林生而言,至今仍是个谜。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收敛心神,陆林生再次进入修炼状態,开始凝练血髓,温养雷罡,將周身状態向著最佳调整。 转眼,半日过去。 洞府外的防护阵法,传来一阵温和波动。 陆林生收功睁眼,挥袖打开法阵。 郁时景的身影出现在门外,手中捧著两样东西,神色恭敬。 “陆真传,您要的东西,铸器峰那边已炼製完毕。” 郁时景上前,將物品呈上。 其中一件,是块八角阵盘,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触感温润。 其上密布著细微繁复的阵纹,內纳虚空,百块绝灵石分布其上,作为法阵节点。 每一位炼器师,对於阵法一道的造诣,都不会太低。 炼製灵兵,会刻画法阵,是最基础的要求。 另一件,则是那张古朴的青铜战弓,但此刻的它,已与之前大不相同。 弓身依旧布满岁月痕跡,隱隱透出一层温润內敛的微光。 那些裂纹似乎被某种神异的材料填补弥合,痕跡仍在,但已经基本恢復如初。 最重要的是,弓身之中,重新有了一丝微弱的器灵波动在孕育,不再是一片死寂。 弓弦也已续上,很是粗壮,应当是某类蛟龙的背筋。 “铸器峰的吕宗师亲自出手了。”郁时景稟报导:“吕宗师说,此弓原身,至少曾是一件中品天兵级的重宝,只是受损太重,灵性几乎彻底磨灭。” “吕宗师动用了一缕妖魄,为其重新注入灵机,滋养出了新的器灵,只是想恢復到其鼎盛时期的威能,恐怕极难,需要机缘与漫长时日温养,虽是如此,此弓也强过寻常九炼灵兵,可比半天兵。” 他顿了顿,继续道:“吕宗师特意让我转告,此弓的炼製手法与材质配比,都极其高明,甚至可以说领先如今天极界主流炼器技艺至少千年以上,即便是铸器峰与之相比,也是略有不足,但看著却是件古物,因此他很是好奇,让我问问您,此物究竟从何而来?” 陆林生神色不动,心下若有所思。 领先当今技艺千年,这倒是並不奇怪,毕竟是来自后世。 他面上不显,只淡淡道:“替我多谢吕宗师,此弓乃是我机缘巧合下侥倖捡得,只怕难寻第二把了。” “是。” ” 郁时景躬身应下,不再多问,缓步退了出去。 洞府內恢復安静。 陆林生拿起那张古弓,抚过冰凉的弓身。 弓身微颤,那道新生的器灵意识传来一缕神念。 “兵主————” 丹田之中,小软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明显的紧张:“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保证,我会比它更强!” 闻言,陆林生眉梢微挑,將古弓收起,並未多言,只淡淡道:“那我拭目以待。” 接著,他拿起那八角阵盘,走出静室,寻了一处空旷之地,灌注一丝道罡,將其激活。 嗡— 阵盘轻颤,中心绝灵石光芒一闪,一道光幕以阵盘为中心迅速扩张,笼罩了方圆近千丈的范围。 力场之內,陆林生明显感觉到天地灵气的流动变得迟滯,转瞬间被消融一空,好似再度回到了那片绝灵之地。 “范围至多方圆千丈————不过,一旦被此法阵笼罩,神通法术难以施展,这千丈距离,对於近身搏杀而言,也足够了。” 陆林生心下很快有了判断,满意地將阵盘收回。 此时天色已晚,暮色渐深。 陆林生没有再尝试引雷修炼,转身回到洞府。 他將古弓,阵盘,诸多收穫尽数收敛,盘膝静坐,开始將自身的精气神调整到最完满的状態。 从此前苏秋鸿的口中来看,悟道大典,非比寻常。 当初在藏龙宗时的悟道,给他留下的印象极深。 若是能够再度进入那种状態之下,他或许可以从其中得到巨大收穫。 在天血圣地,他的悟道总不至於被再次强行打断。 一夜光阴,在静修中悄然流逝。 当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洒落在立天峰上时。 洞府之外,数道身影,已然悄然而至。 悟道大典,就在今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