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康斯坦丁家的哈利波特》 第1章 康斯坦丁家的哈利·波特 清晨,八月末的伦敦东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之中。 对於住在这里绝大多数的居民而言,除非火烧屁股,不然抢在太阳前头起床绝对不是一件让人高兴地事情,尤其是在你前一天通宵完成工作的前提下。 但哈利·波特的养父,约翰·康斯坦丁还是起床了,不是很高兴的、被迫的、但还是起床了。 多亏了哈利大清早起来在隔壁实验室里每隔几分钟就弄出来的爆炸声。 “得,又炸了……”实验室中,一个黑髮绿眸,整个人被爆炸的魔力熏成了个小黑炭的小男孩无奈的看著地面上不断冒著闪电和火花的召唤法阵,瘪了瘪嘴,完全无视了门外什么地方传来的康斯坦丁的大声抱怨。 他嘆了口气,断开法阵的魔力连结,结束了今天早上的实验。 算上今天早上的这一次,这已经是他两个月以来第二十九次弄爆法阵了,而且还都是些结构固定的基础法阵的变种。 倒不是哈利菜,毕竟是在號称地狱神探的约翰·康斯坦丁(养父)和號称戏法公主的扎坦娜·扎塔拉(养母)的教育中长大的。 別的不说,哈利身上的这件衣服里就有他自己刻上去的一整套防护符文,节能、持久、防御力还贼高。 但架不住哈利整个人的心思完全放在另一件事情上: 他小学时代整整五年的同学兼竞爭对手,他最好的朋友——虽然一直瞒著对方自己是一个魔法师的哈利並没有立场埋怨好友的选择——赫敏·格兰杰,於两个月前突然决定要去一个叫霍格沃茨的、哈利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私立寄宿学校。 明明两人在小学毕业的时候还高兴的討论著以后一起上哪所中学来著…… 打开排气扇,让逐渐在房子里瀰漫开的紫色烟雾隨著气流,顺著通风管道排到室外,哈利带上换洗的衣服,看了一眼自己书桌上与约翰和扎坦娜的合照,隨后目光落在桌子角落里的那个一直没有拆开的、来自他最好朋友的生日礼物,转身去了浴室。 浴室中,热水冲刷著哈利的肩膀,他背上的旧鞭痕在热水下隱隱发烫。 但一想到他即將失去自己第一个,同时也是自己最好朋友的陪伴,失去作为一个正常人生活的机会,成为一个永远徘徊在正常社会边缘的异类,他的心就冷得像是浸在了冰水里。 不!他死也不要重新变成那个外人眼中的蜷缩在女贞路街边、无人理睬的“怪胎波特”。 哈利下意识攥紧了胸口的水晶吊坠,而水晶吊坠冰冷的触感几乎是瞬间就將哈利的思绪带回了现实。 哈利的目光透过镶嵌在吊坠中的鲜红色水晶,仔细打量著红水晶中央的那团黑色的液体。 六岁生日那晚的灼痛似乎还在他神经里尖叫——约翰和扎坦娜花了整整七天,才把那块像烙铁一样嵌在他灵魂里的碎片撕下来。 而作为代价,他身上所有魔法留下的印记都在这一过程中被烧得一乾二净,就连根据扎坦娜所说的,源自他的亲生母亲的那道古老守护也被消耗到几近消失。 热水淅沥沥的落在哈利头上,肩膀上,又顺著他的身躯滑下,短暂地模糊了他的视线,但却冲不散脑海中赫敏离去的背影和女贞路冰冷的街角,最终只能迸溅著与其它水滴一同没入地漏。 平復好心情,將负面的情绪和思想全部锁进意识深处的杂物间並顺手加上几道密码锁之后,看上去似乎已经彻底焕然一新的哈利换上乾净的衣服,离开了浴室。 来到二楼书房,哈利惊讶地看见与自己同款发色的养父约翰·康斯坦丁正一边打著哈欠,一边翻阅著一本棕色封皮的大部头,左手手里还拿著半瓶威士忌。 “哟~早上好啊,约翰~”哈利抬手打了个招呼,“睡得还好吗?” “召唤下界生物的法阵又失败了?嗯?哈利?”康斯坦丁喝了一口威士忌,侧过身,瞥了一眼自家养子,“需要来自专业人士的建议吗?” “不用,我已经找到魔力泄露的地方了,”哈利摇了摇头,“跟扎坦娜上周教我的理论一样,只要將这两个符文调换一下位置,然后再……话说约翰你今天早上怎么起的这么早?” “西区有个倒霉蛋被几个小恶魔缠上了,神父请我去解决一下,”康斯坦丁又给自己灌了口酒,隨后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十点钟出发,现在九点差十五分钟……反正已经被你吵醒了,不如起来准备驱魔用的工具……哦,对了,我建议你现在最好是去把实验室收拾一下。” “为什么?” “你不知道么……哦对,我好像忘记告诉你了,前天格兰杰医生打电话,说小格兰杰小姐今天大概上午九点钟会过来这边……” “……我去约翰你怎么不早点说?!” 一听到赫敏马上要过来,哈利连忙埋头冲向一楼的实验室。 而康斯坦丁的声音还在他身后迴荡。 “……她不是两个月前被一个私立的寄宿制学校录取了么,我想她应该是专门来向你道別的,毕竟格兰杰小姐並不是那种容易交到朋友的……” 赫敏是不是来道別的哈利不清楚,但要是让赫敏发现自己其实是一个魔法师並且还瞒了她整整五年的话…… 整整五年啊…… 正手忙脚乱的清除实验室中的魔法痕跡的哈利打了个冷颤,隨后加快速度收拾起现场。 总算赶在赫敏按响门铃之前將实验室打扫乾净。 九点过两分,门铃响起,哈利无视一旁康斯坦丁揶揄的目光,急匆匆的跑下楼梯,打开了大门。 然后,一个顶著一头蓬鬆棕发的小女孩就抱著一堆信封走了进来。 “哈利,你们家难道只有在扎坦娜阿姨在的时候才会清理邮箱里的信封吗?”走进客厅,赫敏將她怀里的一大沓晃悠悠的信堆在桌子上,拍了拍手,不满的看向哈利说道。 “不,准確的来说,扎坦娜在家里的时候我们也不一定会清理邮箱,”哈利將一杯橙汁儿递给赫敏,隨后悠悠哉哉的在沙发上坐下。 “今天怎么有空来我家了?还是说,你终於无聊到成功把新学校的课本全部背下来了么。” “说的就好像你在开学前不会把新课本翻个七八遍一样……”正准备大口猛灌橙汁儿的赫敏朝哈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说起来,赫敏,你为什么突然决定去上那个寄宿学校啊?我们之前不是商量好了小学毕业后一起去温布尔登的吗?” 哈利打了个哈哈,伸手拿过一叠信封,开始一张张查看起来,並把其中的私人信件挑出来,然后剩下的垃圾信件(包括各种帐单)全部扔到一旁的角落里。 “关於这件事……真的很抱歉,哈利,受限於规定,具体情况我真的不能说,但那个学校对我而言真的很特殊……” 赫敏双手捧著玻璃杯,一双棕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坐在她旁边的男孩,“你没有生我的气吧,哈利,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吧?” “生气?我当然很生气了!”哈利双手环抱,不满的看向正委屈巴巴的看著自己的赫敏,“你害的我家的信箱以后要变成半年清理一次了。” “为什么要半年才清理一次?”瞧见哈利生气的样子,赫敏缩著脑袋,小心翼翼的问道。。 “因为某人去了寄宿学校之后要半年才能回来一次啊~” 反应过来了的赫敏红著脸加入了整理信件的队伍。 “上个月的伦敦电力公司季度帐单……上上个月的燃气费帐单……上个月的水费帐单……上上个月的国民西敏寺银行月度帐单……霍格沃茨的信……隔壁楼下超市的推广……嗯……嗯?!” 手忙脚乱的从一堆垃圾邮件中重新把那封淡黄色的来自霍格沃茨的信取出来,赫敏瞪大了眼睛,將上面用翠绿色墨水书写的“伦敦,哈克尼区,克雷文公园路十七號,二楼的第二间臥室,哈利·波特先生收”来回读了十几遍后,赫敏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巴。 “……哈利……有一封你的信……”儘管內心已经因为很可能发生的事情而开始欢呼雀跃,但在確认信的內容之前,赫敏还是儘量保持了基本的克制 “一封我的信?是扎坦娜从美国寄来的吗?”哈利期待的接过信封,草草扫了一眼翠绿色墨水写的地址,隨后撕开信封,抽出信读起来。 “魔法学校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国际魔法联合会会长、巫师协会会长、梅林爵士团一级魔法师……梅林爵士团一级魔法师?还国际魔法联合?骗小孩呢!……还有这一串又臭又长的头衔是什么鬼?” “別停!继续往下读啊!”已经快要按捺不住激动的赫敏激动的催促道。 “亲爱的波特先生: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等等,霍格沃茨?!” 哈利震惊的看著这封自称是来自那个神秘的寄宿学校的信,而一旁的赫敏……嗯……一旁的赫敏已经开始讚美上帝了。 “哈利!你有一封来自霍格沃茨的信!”激动得几乎无法说话的赫敏一把拉起正莫名其妙看著她的男孩,抱著他就开始兴奋的在原地蹦跳起来,“一封来自霍格沃茨的信!天吶!哈利!你有魔法!你和我都是巫师了!!” 这下子轮到哈利嚇一跳了。 “不是,等会儿!你怎么知道约翰和扎坦娜在教我魔法?!” “你有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哈利你是一个巫……等等……约翰叔叔和扎坦娜阿姨也是魔法师?” 大脑一下子打结了的赫敏呆愣愣的看著正呆愣愣的看著她的哈利,然后—— “所以,在普通人的世界之外真的还存在一个巫师世界?我还以为小扎说『有学校用鸟当邮差』是跟我开玩笑的呢。~” 康斯坦丁打趣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了起来,两人瞬间触电般分开。 哈利转头看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一件黑色大衣的约翰·康斯坦丁正依靠在门框上,左手拎著瓶威士忌,正似笑非笑的朝自己挑动著眉毛。 第2章 奥利凡德 距离开学只剩两天了,但此时,位於苏格兰北部某高地上的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中,国际魔法联合会会长、巫师协会会长、梅林爵士团一级魔法师、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依旧面露纠结的翻看著今年黑魔法防御课的申请人名单。 本来,作为欧洲最古老的三所魔法学校,霍格沃茨应当是不缺教师人选的,甚至,阿不思可以拍著胸脯说,能够担任霍格沃茨必修课的教授无一不是各行各业中的领军人物。 但偏偏黑魔法防御课,偏偏重要性仅次於魔药、变形、魔咒的黑魔法防御课,別的课,是铁打的教授,流水的学生,而黑魔法防御课是流水的学生,曇花一现的教授。 而巫师的数量总是有限的,去年申请黑魔法防御课尚且还有三个人,但今年…… 邓布利多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这两份风格迥异的求职信,又长长的嘆了口气。 一个是从麻瓜研究课退下来的奎里纳斯·奇洛,而另一个……妈的洛哈特。 这两个人邓布利多都很熟悉,而且从能力上来说,选谁似乎是毫无疑问的,但是,邓布利多回想著奎里纳斯暑假里的行踪,他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希望我只是单纯的想多了吧……”阿不思·邓布利多往嘴巴里扔了一颗柠檬糖,感受著舌尖上传来的酸涩,他再次长长的嘆了口气,距离开学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老人无奈的伸出手,拿起了奎里纳斯的求职信。 作为一个校长,邓布利多由衷的希望奎里纳斯·奇洛能够在这个岗位上多坚持那么一两年,毕竟,如果有的选,他实在是不想选择洛哈特。 但作为一个经歷丰富的老巫师,考虑到自从当年汤姆应聘失败之后,黑魔法防御课就一直以一种相当夸张的速度消耗著教授这门课的教师,邓布利多对奎里纳斯的信心一下子又不是很足了。 但霍格沃茨的学生们终究需要一个黑魔法防御课的老师来教导他们如何对抗黑暗,毕竟,汤姆·里德尔,或者说,伏地魔,大概率还没有死。 然而。 因为一个老人的自大,那个预言中有机会打倒伏地魔的哈利·波特在十年前的那个万圣节被丟给了根本不爱他的亲戚; 因为一个老人的自大,那个预言中有机会打倒伏地魔的哈利·波特整整五年都生活在被打骂、被欺辱的地狱里; 因为一个老人的自大,那个预言中有机会打倒伏地魔的哈利·波特已经在五年前的那个夜里,带著莉莉的守护魔法,他施加在小哈利身上的守护魔法,以及其它任何能够反映小哈利健康情况的魔法,永远的死去了。 五年来,邓布利多不是没有怀疑过哈利可能还活著,但他很清楚自己在小哈利身上设置的保护有多强,只要哈利还活著,哪怕他人跑去別的星球了,那些保护魔法也会实时反映哈利·波特的健康状况。 他不是没怀疑过自己的仪器可能出了问题,他不是没有第一时间去检查其它能够证明哈利·波特还活著的手段。 但是……当他发现,不管是那个预言球,还是准入之书,哈利·波特这个名字都已经变得灰暗之后…… 老人悲哀的看了一眼墙角柜子里那些已经静止了五年多的检测仪器。 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大概的確是死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对角巷里。 在惊讶的发现哈利其实从六岁就开始接触魔法之后, 在震惊的发现约翰叔叔和扎坦娜阿姨都会魔法之后, 在惊恐的发现距离上学已经只剩两天而依旧没有教授来接哈利之后, 在自告奋勇的从约翰叔叔那里接手了带领哈利购买学习用品的任务之后, 赫敏不得不第三次將试图偷偷溜去翻倒巷的哈利·波特拉回正轨。 “哈利!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无视掉周围路人好奇的视线,小赫敏双手叉腰,怒气冲冲的瞪著正摆出一脸无辜状的好友,“我一路上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翻倒巷里都是黑巫师!那里对於我们这些小巫师来说太危险了!” “我知道,赫敏,但是我刻在衣服內衬的符文已经足够保护我自己了,况且我还有……” 哈利试图辩解,但生气的赫敏直接打断了哈利的话。 “没有但是!现在!带著你的书包!跟我去丽痕书店!立刻!马上!” 赫敏伸手拉著哈利的胳膊,將他直接拖往他们对角巷之行的第一站——丽痕书店。 然后两个小时过去了。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恋恋不捨的赫敏放下手里的《两千个有用的变形小技巧》,转头將《符文大全》从恋恋不捨的哈利怀里夺走,在后者的抗议声中將男孩从丽痕书店里拖了出来。 “我们今天还有很多东西要买,哈利,我不可能让你把一整天的时间都花在书店里!” 买齐课本之后,赫敏拉著一步三回头的哈利走向下一个任务地点。 “不是我不同意你买那本书,但是《符文大全》是我们三年级才会接触到的知识,我知道你跟约翰叔叔和扎坦娜阿姨提前学过,但我们是学生,在学习那些高级知识之前,作为一个学生,我认为我们应该先夯实我们的基础知识……不!就算你可怜兮兮的看著我,我也不会同意你这种好高騖远的行为的!” 哈利瞬间收回了可怜兮兮的目光,不满的“嘖”了一声。 “课本……確认……坩堝……確认……托盘天平……確认……黄铜望远镜……確认……巫师长袍……確认……” 赫敏一只手拉著哈利,一只手拿著表格和《霍格沃茨新生指南》逐一核对確认,最终,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现在只剩下宠物和魔杖了,来吧,哈利,我们需要在古灵阁关门之前完成所有的购买,然后你就可以像我一样在古灵阁给自己开一个帐户了~说起来,哈利,你想要什么宠物?” 赫敏转头看向身边的黑髮男孩,而哈利只是犹豫片刻就给出了答案。 “一只猫头鹰吧,毕竟你说过,在霍格沃茨或者別的存在大量魔法力量的地方,是无法使用电话这种电子產品的,我倒是无所谓,但赫敏你的话,別说一个学期了,三天联繫不到理察叔叔他们你都受不了吧~” 哈利调整了一下肩上书包的位置,笑嘻嘻的看著逐渐红温的某个小萝莉,“还记得我们上次参加剑桥举办的寄宿……” “哈利!!” 在一声气急败坏的尖叫声中,黑髮男孩大笑著跑了出去,后面跟著一个张牙舞爪、脸涨得通红的棕发小女孩。 半个小时后,赫敏带著哈利离开咿啦猫头鹰商店,哈利看著赫敏提溜著鸟笼,睁大了眼睛与鸟笼里的那只雪梟欢乐的互动,无可奈何的咂了咂嘴。 “到底这只猫头鹰是给谁买的啊……” 顺著对角巷的鹅卵石街道又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转过一个大弯,一个又破又小的商店出现在二人眼前,店门上掛著的的金字招牌已经剥落,但“奥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製作精良魔杖”这一排字仍然清晰可辨。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確是一家魔杖商店而不是別的什么,在商店那灰扑扑的橱窗后面,放著一个褪色了的紫色软垫,上面孤零零的摆放著一根魔杖。 没错,就一根魔杖,然后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完全不像是一个给整个英国的巫师提供定製装备的地方。 “你好,奥利凡德先生,我们来买魔杖了!”走在前面的赫敏推开商店的木门,在一阵门轴摩擦发出的的吱呀声中,下午的阳光隨著两人闯进了这片昏暗的空间之中。 在两人进门的同时,一阵铃声从店內什么地方响起。 根据没过多久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哈利赫敏两人面前的那个瘦瘦小小的矮个子老头来看,这个提醒有客人来的小魔法还挺实用的,不像之前在那个什么药店,还要哈利不停的按铃,药店主人才带著一股刺鼻的草药味,急急忙忙的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赶到前台来。 “奥利凡德先生,你好,”赫敏用力按下哈利不耐烦的脑袋,两人(其实只有一人)规规矩矩的朝老人行了一礼。 “啊,格兰杰小姐,很高兴见到你,”奥利凡德先生瞪著一双浅色的大眼睛,高兴的看向较近的赫敏,“你和你的魔杖都还好吧?十又四分之三英寸,葡萄藤木,杖芯是龙的心臟腱索?” “我和我的魔杖都很好,奥利凡德先生,”赫敏点点头,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两只脚悬在空中微微晃悠著,“我今天来主要是想给我的朋友买一根魔杖。” 听到赫敏的话,奥利凡德的眼睛转向了站在赫敏右后侧阴影里的黑髮男孩。 “霍格沃茨的新生?”他朝哈利点点头,示意男孩走上前来,一边说著一边取出隨身携带的皮尺,“不过这么晚了才来购买魔杖……是遇到了什么问……” 在阳光照亮哈利的脸庞的瞬间,奥利凡德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手上的皮尺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但老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態,他只是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目光在黑髮男孩的那双翠绿的眼睛与光洁的额头之间来回移动。 而第一次被人如此打量的哈利显然不是很习惯,出於礼貌,哈利没有动,担当老头伸手摸向他额头的时候,哈利终於忍不住了。 后退两步,重新回到阴影里的哈利皱著眉头看向面前的小老头:“奥利凡德先生,有什么不对吗?” “这……位先生,请问……,你叫……什么?”不知为何,奥利凡德的声音有些颤抖。 “哈利·波特,怎么……” 听到哈利的名字,头髮花白的奥利凡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隨后,他上前一步,用力地抓住了哈利的胳膊:“波特先生,太好了,太好了……邓布利多总算找到你了,孩子。我还以为你真的已经……唉,人老了就容易胡思乱想。这下好了,你平安无事,马上就能去霍格沃茨了” 哈利看著隱隱激动得自言自语的奥利凡德,只觉得自己满脑袋的问號:“你……认识我?” “虽然我不知道当初为什么魔法部会宣布你的死亡(哈利:“我啥时候死的,我怎么不知道??”),不过,波特先生,我的確认识你,或者说,我认识你的父母,你与你的父亲长得一模一样,除了眼睛,你的眼睛跟你母亲的一样。” 他一双眼睛仔细打量著面前的男孩。 “当年你的母亲到这里来买走她的第一根魔杖,十又四分之一英寸长,柳条做的,挥起来颼颼响,是一根施魔法的好魔杖。而你父亲就不一样了,他喜欢桃花心木魔杖,十一英寸长,柔韧,力量更强些,用於变形术是最好不过了。不过,我说你父亲喜欢它——实际上,当然是魔杖在选择它的巫师昵。” 哈利疑惑的扬起了眉毛,他看了看奥利凡德,又看了看一旁不知为何突然激动起来的赫敏,在用眼神示意赫敏先不要插嘴之后,哈利转头继续询问奥利凡德:“你认识我的父母?!我的父母也是巫师?!” “你不知道你家族的歷史吗?波特先生?”这下子轮到奥利凡德疑惑了,他瞪著一双大大的眼睛,一脸的不解,“这不应该啊,不管是哪一个巫师家族抚养的你,他们都应该会让你了解你的家族的歷史啊?” “事实上,奥利凡德先生,我是在普通人的世界长大的,”哈利的耸耸肩,“至於家族歷史,下次有时间的话我很乐意听您聊聊,不过现在,我们是否应该先把魔杖的问题解决一下?” “对对对,魔杖,魔杖,”奥利凡德急急忙忙的去翻箱倒柜了,而哈利则看向了正憋得原地转圈的赫敏:“有什么事情说吧,看你激动的那个样……” 一个有著棕色蓬鬆头髮的人型飞弹袭击了哈利。 “哈利!你竟然是那个哈利·波特!《现代魔法史》、《黑魔法的兴衰》、《二十世纪重要魔法事件》上面都重点讲述了你的事情!你是打败了神秘人的大英雄!可是书上说哈利·波特已经死了五年了……我在书上看到哈利·波特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但是我一直以为哈利你跟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只是碰巧重名,毕竟你的额头上又没有那道闪电伤疤……真不敢相信,我竟然跟哈利·波特做了五年的同桌……哦不,如果你是哈利·波特,这也意味著……哦……哈利……” 赫敏將怀里的男孩抱得更紧了。 “停停停!赫敏,我都快被你给说晕了,什么叫做我竟然是哈利·波特?我本来就是哈利·波特啊?”哈利竭尽全力从赫敏的怀抱中冒出脑袋和胳膊,“还有那个什么神秘人又是什么东西啊?” “看来你確实是在麻瓜家庭里长大的,波特先生,”奥利凡德的声音冷不丁的自两人身后响起。 “神秘人是一个曾经几乎统治了整个英国魔法界的黑魔王,1981年的万圣节前夜,他袭击了你父母位於戈德里克山谷的家,然后,在一场大爆炸后,神秘人消失了,隨后赶到的傲罗只在现场发现了你父母的遗体,以及现场唯一的活人,刚满一岁不久的你。” 原来,在哈利赫敏打闹的这阵功夫,奥利凡德就已经带著几个紫色的盒子走到了哈利两人身旁,老人一边拆开盒子的包装,一边继续说道。 “虽然魔法部一直对外宣称是哈利·波特打败了神秘人,但我相信,真正打败了神秘人的,应该是你的父母,是他们对你的爱战胜了伏地魔,同时,也是他们对你的爱让你从那道咒语下活了下来……不过……” 老人从盒子中取出一根火红色的魔杖放在眼神复杂的哈利面前。 “……现在,还是让我们先为你选出最合適的魔杖吧,波特先生。”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了,奥利凡德依旧在架子之间来回穿梭,而在一旁的长椅上,被哈利试过的魔杖都快堆成山了 赫敏打了个哈欠,晃悠著双脚继续看著哈利机械的挥舞著奥利凡德递过来的每一根魔杖,不知为何,赫敏有种感觉,奥利凡德先生其实是知道哪一根魔杖是最適合哈利的,之所以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纯粹是老人在逗哈利玩。 终於,在赫敏数到第78根的时候,似乎是玩够了的奥利凡德带著满意的笑容,退后两步打量起了哈利。 “一位挑剔的顾客吧,嗯?不要紧,我想,这里总能找到一款最理想,最完美,最適合你的……让我想想看……哦,有了,怎么会没有呢……” 老人转身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根魔杖,郑重其事的交到黑髮男孩的手里。 “非凡的组合,冬青木,凤凰羽毛,十一英寸长,不错,也柔韧,来,试著挥舞看看。” 哈利接过魔杖,机械式的挥舞了一圈,无事发生。 小老头呆住了。 第3章 9?站台 傍晚,康斯坦丁公寓的餐厅里,三人正吃著送来的中餐外卖, “所以说,那个奥利凡德直到你们俩离开魔杖店的时候,都还是一副三观碎裂的样子?” “对啊,如果不是我自己是当事人的话,看奥利凡德先生的那副样子,我还以为別人对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呢~”哈利熟练的用筷子將自己碗里的辣椒和花椒挑出来,同时乐呵呵的看著赫敏正妄图用刀叉战胜她的那份麻婆豆腐盖饭。 “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在意当初到底是哪个白痴最先宣布哈利你的死讯的!“ 赫敏一边用刀叉將她碗里的豆腐捅得稀碎,一边皱著眉毛说道。 ”整整五年!哈利在魔法界里已经死了整整五年!这太荒谬了!他的nhs基础档案、医疗保险、小学学籍档案一直都在!他们哪怕有一个人,我是说任何人,愿意花五分钟时间去一趟市政厅,他们早就找到他了!” “也幸亏古灵阁规定了即便没有遗嘱,一个家族最后的成员也能够自动继承该家族的全部资產,不然哈利真的要因为他被死亡而失去与他的家族仅有不多的联繫了,而且,那真的是相当一大笔钱。” “是啊,富裕到我就算一辈子不工作也能过得很好,”哈利兴致缺缺的吃著他的麻婆豆腐盖饭。 康斯坦丁深棕色的视线短暂的在哈利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后便將话题转移到了哈利新买的魔杖上。 “哈利,介意让我看看你的魔杖吗?” 男孩耸耸肩,从一旁的书包里拿出一根微微带著点紫色的黑色魔杖递到康斯坦丁的手里。 康斯坦丁接过魔杖,仔细打量起来,隨后又放在手心感受了一会儿,一番观察之后,他若有所思的摸索著下巴:“那个奥利凡德是怎么说来著……十又四分之三英寸,黑檀木,龙的心弦,一根施法的好魔杖,非常不拘一格,就跟它的主人一样不喜欢循规蹈矩……嗯……所以是这样么……更看重灵魂这种本质上的契合……巫师还真是一些奇怪的人……对了,赫敏,你现在应该已经学会了一些魔法了吧?” 赫敏点点头,但隨后又立即补充道:“我虽然把《標准咒语·初级》和《初级变形指南》都看完了,但是《初级变形指南》里面的变形术需要结合实际操作熟悉变形公式,而负责带我去对角巷的麦格教授说未成年巫师不能够在校外施法,所以……” 康斯坦丁揉了揉太阳穴:“赫敏,不用说那么复杂,就说你现在能不能成功的施展出魔法……” “我理论上能施展包括修復咒在內的一些很简单的魔法,但是因为我现在还是未成年人,不能在校外……” 头更痛了的康斯坦丁嘆了口气,举起手打断了仍然在嘰嘰喳喳的小赫敏。 “赫敏,我今天给你的扎坦娜阿姨打过电话,大致了解了你们巫师的情况,你们的魔法部的確禁止未成年巫师在校外施法,但其实,这条规定只对普通人出身——也就是他们口中的麻瓜出身的巫师,对於那些生活在巫师家庭的学生,只要他们的家庭不限制,释放几万次魔法都不会被魔法部或者学校找上门的,魔法部只会通过某个地区一定范围內的魔法波动来判断是否有人施咒,这种方法对於普通家庭出身的小巫师来说自然施一抓一个准,但是如果小巫师周围本来就充满了魔法波动呢?……” 赫敏愣住了,她无意识的张合著嘴巴,就像是离了水的鱼一样,手里搅拌麻婆豆腐的动作也不自觉停了下来,好半天才恢復了部分说话能力。 “可……可是,这样对……对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巫师来……来说不是很不……不公平吗?” “公平?”康斯坦丁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不过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怜悯罢了,世界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公平可言。” “可是……” “行了,赫敏,这些事情不是你现在需要纠结的,你现在需要知道的是,在我这里,你可以隨便施展魔法,我保证,除非你把这个房子点了,不然只要我这个房子的防护法阵还在运转,不管是魔法部还是那个霍格沃茨,都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哈利在试图偷吃你的煎蛋。” 吃完饭后,被康斯坦丁点醒了的赫敏兴高采烈的跑去客厅用电话联繫父母,在家里她一直因为无法向父母展示巫师的世界而自责,但现在……! “真是的,约翰,明明就差一点我就能偷到了,你没事提醒赫敏干嘛……”餐厅里,听著从客厅传来的赫敏隱隱约约的兴奋的说话声,脑袋上顶著个冰袋的哈利一边帮著康斯坦丁收拾碗碟和餐具,一边抱怨道。 “告诉我,哈利……今天在对角巷到底发生了什么?”康斯坦丁將洗乾净的餐盘和餐具放好,隨后转身看向一下子变得沉默了的养子,“是跟你的亲生父母有关吗?” “……奥利凡德他……说……真正打败了神秘人的,应该是我的父母……是他们对我的爱战胜了伏地魔,同时也是他们对我的爱让我从那道咒语下活了下来……”哈利低垂著脑袋,语气低落,“以前德思礼一家说他们喝醉了酒,出了车祸死了,然后把我扔给他们……我知道他们说的一定不会是真的,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事实是这样……我真的没想到可能是他们对我的爱让我从那个神秘人的手中活了下来……我真的没想到,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们以外,原来曾经还有两个人那么的爱我……而我虽然拥有小山一样多的金幣,但却再也无法享受他们的陪伴……” “伏地魔。” “……什么?” “神秘人的对外公开的名字是伏地魔,”康斯坦丁將手放在哈利的肩膀上,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是的,我知道『伏地魔』不可能是那个杀人犯的真正的名字,我也知道很多巫师都惧怕说出这个名字,但是,哈利,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最有资格將这个名字踩在脚底的话,除了你,我不认为还会有第二个人,抬起头来,哈利,你的亲生父母是两个很伟大的人,他们坦然的选择了死亡,却把生的机会留给了你,所以,带著你亲生父母对你的爱,继续骄傲的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可是……伏地魔已经死了啊,我就算將他的名字踩在脚底又有什么用呢……” “伏地魔的肉身很可能在那天晚上被毁了,但他的灵魂却未必,而只要他的灵魂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喘气,那他迟早会爬回来,”康斯坦丁指引著哈利走到餐桌旁坐下,“还记得当初我和扎坦娜將掛坠交给你的时候说的话吗?” “后备隱藏能源?” “额……不是这个,是另一句……” “『这里面封印著一个坏人的灵魂碎片』?” “没错,”康斯坦丁点点头,“而且现在我大概猜到这个灵魂碎片的作用了,伏地魔可以通过类似的灵魂碎片来將自己的灵魂锚定在现实世界……不,哈利,只毁灭掉这块碎片是不够的,我计算过,光凭这一块勉强算是半成品的东西,根本就不足以锚定一个人的灵魂,所以伏地魔一定在还在別的地方藏了更多的灵魂碎片,但对於隱藏的地点和隱藏的方式,我和扎坦娜在这方面並没有多少头绪……” “或许我可以去问问那个邓布利多?”哈利抬头看向康斯坦丁,“他说不定会有线索。” “不,哈利,搜索伏地魔灵魂碎片的事情交给我和扎坦娜,”康斯坦丁摇摇头,否决了哈利的提议。 “你现在的任务是努力学习,儘早拥有足够自保的能力,然后,亲手替你的亲生父母报仇,將那个该死的杂种连同他所有的灵魂碎片一寸寸的碾回地狱,而在此之前,別急著找死,我可不想一边跟大恶魔周旋,一边还要费心从劣魔群的围攻下保护你。” 两人继续聊了没多久,已经结束通话小赫敏就已经脸色通红,激动难耐地冲了回来,一把抱住了哈利。 “约翰叔叔!哈利!爸爸妈妈他们下班后就来这里!我终於可以向爸爸妈妈他们展示我学习的成果了!!” 赫敏抱著哈利兴奋得蹦蹦跳跳,隨后又將哈利丟到一旁,抱著胳膊开始绕著餐桌转圈子。 “我应该给爸爸妈妈展示些什么呢?是从基本理论开始吗?还是直接展示修復咒?或者萤光闪烁?还是……哦!” 而被赫敏丟在一旁的哈利此刻脑子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他原本被伏地魔与亲生父母的死亡激起来的感情也在赫敏兴奋的拥抱中莫名其妙的散了一地。 很快,时间来到了九月一號。 凌晨五点半。 窗外的晨曦被厚实的窗帘挡了个严严实实,靠窗的书桌上摆放著一版刻到一半的油泥,周围散布著刻刀等工具,而在书桌左上角,赫敏今年送他的闹钟还在黑夜中散发著柔和的萤光,时针划过凌晨五点半,距离预设的起床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而我们的主人公,昨天看书不小心看到十二点钟的哈利·波特,正安详的趴在被窝里,伸出被子的右手还死死的抓著翻开了一半的《符文大全》。 然后,在一阵急促而响亮的脚步声中,臥室门被人猛地推开,隨后,紧闭的窗帘也被人猛地拉开,湿冷的晨光瞬间涌入整个臥室。 “哈利!起床了!我们今天要去赶火车!” 穿著一身白色镶边的黑色长裙,搭配上套在双脚上的白色长袜和一双崭新的黑色小皮鞋,已经穿戴整齐的棕发女孩双手叉腰,昂首挺胸的屹立在哈利臥室的正中央。 “不……要……让我……再睡一会儿……”哈利嘟囔著转过身子,避开窗外的晨光,慢慢的向被窝深处缩去。 “不准睡!快点起来!我们需要在十点前抵达国王十字车站!现在已经五点三十三了!!而且今天可是我们第一次去霍格沃茨读书的重要日子!你快点给我起来!!!” 赫敏不依不饶的扑了上来,抓著哈利的被子就开始往外拉。 被迫起床的哈利不禁开始后悔同意让赫敏来他家暂住。 换好衣服,洗漱完毕的哈利迷迷糊糊的走下二楼,而在餐厅里,是兴奋得坐立不安的赫敏·格兰杰,正在喝咖啡的、同样迷迷糊糊的格兰杰先生,罕见的没有喝酒的、更加迷迷糊糊的康斯坦丁,比较清醒的,试图帮忙准备早餐的格兰杰夫人,以及两天前刚从美国回来的,一身休閒装,围著围裙,將一头黑色长髮扎成马尾,在格兰杰夫人的协助下正准备著六人早饭的扎坦娜·扎塔拉。 “早上好,大家,还有,赫敏,你今天是打算去覲见女王吗,穿的这么正式……”哈利顶著鸡窝一样的头髮,迷迷糊糊的走进餐厅。 “女王可不会六点钟不到就把所有人从床上拖下来……”康斯坦丁无精打采的靠在椅背上,“而且我明明记得臥室门是上了锁的……鬼知道这丫头是怎么把我臥室的门锁鼓捣开的……” “抱歉,约翰,哈利,看样子我们的小公主今天有点过於兴奋了,”听到哈利的声音,一头深棕髮长发的海伦·格兰杰从厨房探出头来,歉意的笑了笑。 “希望她在叫醒你们的时候没有过於激动,今天赫敏几乎是连拉带扯的把我和理察从床上叫醒的,我上次见到她这么激动还是在你第一次参加她的生日派对的时候~对了,那次赫敏也穿了一件和今天差不多的裙子,说什么这是告別孤独的礼服,为此,那天她花了足足一个小时……” “妈妈!”格兰杰夫人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就传来了某人激烈的抗议声。 “所以今天早上吃什么?”哈利好奇的凑到养母身边,好奇的问道。 “当然是有什么吃什么了,难不成你还指望我给你准备一份惠灵顿牛排?皮削豆土,好叠包面”扎坦娜白了哈利一眼,挥挥手,一旁的水池里的土豆开始转著圈给自己削皮,同时,烤炉里的烤麵包也从烤炉里飞了出来,整齐的在盘子里摞成一堆。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介意今天早上吃惠灵顿牛排~”哈利嬉皮笑脸的回应道。 “行了,一边去,別打扰我准备早饭,”扎坦娜挥挥手,將哈利从厨房里赶了出去,“对了,把你的头髮梳一下,瞧你那个邋遢样子,都快赶上康斯坦丁了。” 没多久,一顿简单美味的早餐完成了。 “这种场景,感觉不管看几次都不会腻,魔法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啊,小扎,”海伦·格兰杰羡慕的看著扎坦娜將悬浮著的餐盘依次送到每个人面前,“要是我也是巫师就好了。” “那样你说不定就遇不到理察了哟~”扎坦娜朝格兰杰夫人眨了眨眼睛,“巫师世界跟普通人的世界几乎是完全隔离的,別说不会魔法的普通人了,就算是我,也是在一次机缘巧合下才了解到原来在普通人的世界之外还有这么个隱藏起来的社会。” “如果这样的话,那果然还是我的理察比较香,”海伦侧过身在正专心吃早餐的丈夫脸上亲了一下。 对于格兰杰夫人当眾餵狗粮的行为,哈利赫敏俩小萝卜头早已习以为常,而坐在海伦对面的扎坦娜,面对不断朝自己挤眉弄眼的康斯坦丁如往常一样华丽的选择了无视。 儘管从哈利家到国王十字车站並不是很远,但因为早高峰,哈利一行人仍旧花费了三十五分钟才抵达目的地。 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的入口处,扎坦娜伸手摸了摸实心的墙体,嘆口气,转身对上了哈利期盼的目光。 “抱歉,哈利,看样子这道墙的规则有些死板,只认拥有巫师血脉的生物,我跟约翰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扎坦娜伸手將哈利拥入怀中,揉了揉自家养子的头髮,“到了学校记得跟我们报个平安,在学校不要只知道泡图书馆,偶尔也可以和新朋友一起去外面晒晒太阳,还有……” “行了,小扎,哈利他又不是不懂这些,”康斯坦丁提著哈利的行李箱和猫头鹰笼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养子的肩膀,“多的我就不说了,记得照顾好小赫敏,在知道你也要一起去霍格沃茨之前,理察跟海伦可一直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另外……” 康斯坦丁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在哈利耳边小声说道:“我將后备隱藏能源的使用说明书放在你箱子最底层了,虽然我跟扎坦娜都不觉得你在霍格沃茨那种地方能遇到什么太大的麻烦,但多一张底牌总是好的。总之……別太早死了,臭小子。” 哈利默默地点了点头,一旁,眼眶微微泛红的格兰杰一家也完成了道別。 哈利拉著赫敏的手,两人拖著行李箱消失在墙的另一端,而看著哈利与赫敏先后消失在墙壁中的身影,两家人不约而同的嘆了口气。 第4章 哇,竟然是蒸汽火车哎,好厉害 仿佛是在看电影时被人抽去关键过渡帧,上一秒两人面前还是厚实无比的灰黑色墙壁,下一瞬间,他们已置身於宽阔的拱道之中。 在两人前方的不远处,是一个挤满了人的站台,站台旁停靠著一辆深红色蒸汽火车,不少已经登上火车的学生正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与他们的父母说话。而在两人身后,则是布满了整个拱道的流动著的黑色雾气。 没有约翰,没有理察,没有扎坦娜,也没有海伦,事实上,除了那层黑色的雾气,哈利与赫敏什么都看不到。 看了一眼身边强装镇定的赫敏,哈利紧了紧握著赫敏的左手:“我们差不多该上火车了,赫敏,再在这里站下去就该堵塞交通了。” 然后他俩就差点卡在了登上火车的第一步。 看著那个几乎与他们一样高的踏板,再看看他俩那加起来差不多有一百八十磅的俩行李箱…… 哈利试著往上提了提,箱子纹丝不动,加大力度再试了试,依旧纹丝不动。 “行了,別试了,就你那小胳膊,提抽筋了也搬不动咱俩的行李箱的,”赫敏白了哈利一眼,掏出自己的魔杖,一挥一抖:“wingar——dium levi—o—sa—!” 行李箱应声而起,晃晃悠悠的飘向哈利,然而,就在行李箱即將从侧身让开道路的哈利眼前飘过的时候,一只路过的花猫擦著赫敏的小腿走了过去。 “呀!”赫敏一声惊呼,结果晃晃悠悠的行李箱直接擦著哈利的鼻子飞了过去 “抱歉……哈利,”赫敏耳根一红,赶紧稳住失控的行李箱。 “还是需要多加练习啊,小赫敏,”哈利重新恢復平衡,后怕的摸了摸鼻子。 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哈利心里其实挺感激赫敏那个喜欢提前学习的小毛病的,不然光是这俩行李箱就足以將他们两人彻底累垮。 至於为什么他俩的行李箱比別人普遍50磅左右的行李箱快要重出去一倍? 那得怪行李箱,要不是行李箱的空间太小了,导致连哈利赫敏两人想带的书的一半都装不下,他俩的行李箱加起来的重量高低会被干到二百四十磅。 拖著行李箱在火车上转悠了没多久,俩人就找到了一个空著的隔间。 一进隔间,赫敏整个人就窜到了座位上,也不脱鞋,穿著白色长袜,蹬著一双黑色小皮鞋就上去了,小脑袋转来转去,好奇的四下打量著整个车厢,时不时还上手摸摸。 “上个世纪风格的车厢门……上个世纪风格的座位……哇~就连照明系统也是上个世纪才有的煤气灯!还有这个火车……我在歷史书上看到过这种火车头,好像是叫什么奥尔顿大厅號来著,五十年代就已经退役了,本以为它会被放在哪个博物馆里供人参观……原来是被霍格沃茨买下来当校车了吗?” “少见多怪……海德薇,你说是吧,”將猫头鹰笼子掛好,回头看了看正沉浸在零距离观赏古董的赫敏,哈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跟自家宠物吐槽了一下赫敏,转身开始研究起了墙上的煤气灯。 直到哈利发现这个煤气灯压根没有连接任何输送煤气的管道,让它发光的只不过是镶嵌在底座上的一个简单的“?”符文(sowilo,卢恩符文,代表太阳/光明)以及一个小型的供能迴路罢了。 哈利顿时大失所望,虽然他本来也不指望这些巫师能够解决电器在高魔环境中无法使用的问题,但是……你特么的连个煤气灯都不愿意研究,直接往底座上刻个“?”就撒手不管了是吧!一千年前怎么照亮,现在就还是怎么照亮,合著这一千年你们是白过了? 兴致缺缺的哈利从行李箱里掏出《符文大全》,接著上次的地方看了起来,而哈利对面,彻底满足了自己的研究欲的赫敏恢復了对外的乖乖女模式,从行李箱里取出一本《两千个有用的变形小技巧》,一本正经的坐在哈利正对面的位子上翻看起来。 然后,赫敏无意识的一抬头,看见了哈利手中的那本她严厉禁止哈利超前学习的《符文大全》。 女孩好看的眉毛扬了起来。 “哈利~你是什么时候买的这本书啊?”赫敏合上手里的书,在手里顛了顛,语气温柔的问道。 “啊,就在跟你去对角巷的第二天,那天你不是熬夜跟你爸妈展示魔法然后一觉睡到中午么,我就趁机……”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符文中的哈利下意识回答道,於是,当他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小心做了什么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格兰杰小姐狞笑著,挥舞著小拳头扑向了面露惊慌的波特先生。 两分钟后,心满意足的格兰杰小姐拍了拍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看书,而被狠狠地蹂躪了一番的波特先生还躺在座位上发著呆。 但波特先生终究成功的从恶魔格兰杰的手中保住了他的《符文大全》,可喜可贺。 而重新恢復了安静的隔间没过多久,就只剩下了翻动书页的声音以及偶尔响起的笔尖匆匆划过纸张的声音。 窗外,掛在墙上的时钟逐渐指向十一点,站台上的学生们也陆陆续续登上了火车,最后,隨著一大群红头髮的人匆匆从哈利赫敏的窗外跑过,一声汽笛声响起,窗外的景色开始缓缓加速后退。 然后,一分钟后,有人敲了敲他们隔间的门,一个深肤色的高年级女孩走了进来。 “请问你们这里有多的座……”女孩的声音在她看见堆在哈利赫敏两人身边的那一摞书后戛然而止。 “抱歉,打扰了。”高个的深肤色女孩果断退出了这个让她感到压力山大的隔间。 哈利赫敏对视一眼,两人耸耸肩,继续刚才埋头学习。 火车过道里,拖著行李箱的学生们来来往往,时不时会有人敲响哈利赫敏隔间的门,试图邀请他们过去一起玩或者是询问这里是否还有多余的空位,当然了,也有一些人选择了直接推门进来,就比如三分钟前进来问有没有空座位的一个瘦瘦高高的红头髮小男孩,但他们往往还没来得及说完第一句话,就已经被这个满是书本和草稿纸的自习室给嚇了出去。 渐渐地,哈利赫敏这个隔间的名气开始在火车上流传开来,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大家都知道了火车上的某个地方有两个怪人將隔间改造成了自习室。 於是,再也没有人来打扰哈利两人了。 然后,就在已经换上了巫师袍了的哈利与赫敏以为不会有人再来试图加入他们的时候,隔间门再一次被敲响了,一个哭丧著脸的圆脸男孩走了进来。 “对不起,”男孩看向哈利赫敏两人,问道,“请问你们看见我的蟾蜍了吗?” 哈利看了看赫敏,赫敏看了看哈利,隨后两人齐齐摇头。 “对不起,我们没看到……” 赫敏的话还没说完,男孩就大哭起来。“我又把它弄丟……” “……但我们可以和你一起找,”赫敏继续说道。 “我们?”哈利扬起眉毛,看向正朝著自己疯狂眨眼睛的赫敏,嘆了口气,“对,我们会帮你一起找的。” “谢谢你们,真的太谢谢你们了!”圆脸男孩抹了抹眼泪,“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继续一个隔间一个隔间的找吗?” “当然是一个隔……” “等等,赫敏,先別急著行动,”哈利一把拉住准备出发的赫敏,隨后看向圆脸男孩:“圆脸男孩,霍格沃茨的学生里面养蟾蜍的多吗?” “几十年前可能有一些,但现在……”圆脸男孩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大概只有我一个了……” “既然这样,那就简单了,”哈利上下打量起来圆脸男孩,然后伸手从对方头上拔下来几根头髮。 “哎哟!你干嘛!”圆脸男孩揉著脑袋后退几步,不满的看向他面前的这个黑髮绿眸的男孩。 “仪式总是需要祭品的,既然是你的蟾蜍,那么我自然需要向你这个主人借点东西了~”哈利转身走到小桌子前,一手捏著圆脸男孩的头髮,一手拿著羽毛笔开始在羊皮纸上涂画起来。 “祭品?!你……你想干什么?!”一听到要用自己当祭品,男孩顿时就不淡定了,不过赫敏及时伸手拦住了他。 “放心,祭品什么的,哈利只是在开玩笑罢了,对吧……哈利?”赫敏看向哈利,不確定的问道。 “祭品的事情,不是在开玩笑哦~”画完最后一笔,哈利瞥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绿的男孩,转身將羊皮纸放在地上,四角用东西压实,“我需要你的一部分身体作为祭品来吸引你的蟾蜍,而头髮作为你身体的一部分,自然相当適合作为这个仪式的祭品,除非……” 哈利上下打量起男孩:“你情愿我用你的血或者你的皮肤?” 男孩打了个冷颤:“不了,用头髮就行……” 將男孩的头髮放在法阵中央的圆圈內,哈利左手五根手指同时按在对应的五个符文上,瞬间,羊皮纸上的法阵闪过一道微弱的白光,作为祭品的那几根头髮也消失不见。 哈利拍拍手,站起身,回到座位上继续看起了书,赫敏见哈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也坐下来试图继续学习,只不过,从她时不时扫一眼门口的情况来看,格兰杰小姐的大概並没有学进去多少。 而那个圆脸男孩则一脸纠结的站在原地,想要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看那黑髮绿眸的男孩的样子似乎並不会搭理自己,想离开又担心自己与跑丟的蟾蜍错过。 就这样,五分钟过去了,就在圆脸男孩急得正原地打转的时候,一只蟾蜍从外面爬了进来。 “莱福!” 圆脸男孩惊喜的把蟾蜍搂在了怀里。 “作为售后服务,我再提醒你一下吧,”哈利站起身,走到纳威身边,弯腰捡起地上的羊皮纸交到男孩手上,“这种小型召唤法阵呢,除了只適合於会动的活物,以及召唤范围不超过2000英尺以外,它的持久性也不太够,一旦这上面的墨跡乾涸了,这个法阵也就废了。” “你这是……送给我了?”男孩一只手抱著蟾蜍,一只手拿著羊皮纸,手足无措的目光从哈利看向赫敏又看向哈利。 “就一张隨手画的羊皮纸而已,”哈利无所谓的摆摆手,“就当我刚才嚇唬你的赔礼好了。” “谢谢你帮我找到莱福,”男孩伸出手,脸上满是笑容,“刚才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纳威·隆巴顿,很高兴认识你们。” 赫敏伸手与纳威握了握:“赫敏·格兰杰,很高兴认识你。” 哈利犹豫了一秒,在一旁突然紧张起来的赫敏的注视下,同纳威握了握手:“哈利·波特,很高兴认识你。” 纳威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跟哈利·波特的名字一样!……不是,我是说,你和哈利·波特有一样的名字……额……” 哈利耸了耸肩:“很巧,对吧。” 纳威点点头:“不过你和那个哈利·波特不一样,你的额头上没有伤疤。” “是啊,我跟他不一样,”哈利瞥了一眼努力憋笑中的赫敏,“他是他,我是我。” 纳威再次向哈利赫敏道谢之后便带著他的蟾蜍回去了他的隔间,在纳威离开后,已经快憋不住了的赫敏指著哈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利你,你刚才……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我得缓缓……” 看著正抱著肚子蹲在地上的赫敏,哈利故意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我只是在实话实说罢了,他们自己想歪了也怪不著我啊。” 纳威带来的的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哈利赫敏继续沉浸在书本之中,直到一个推著小车,面带笑容的女巫敲开了他们隔间的门。 “亲爱的,要不要买点什么吃的?” 听到女巫的问话,哈利从书里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赫敏,扬了扬眉毛。 赫敏点点头,合上书本,朝推车的方向努了努嘴巴。 哈利起身走到推车前,见基本都是些自己没见过的零食,一时间也拿不准该选哪些。 而售卖零食的女巫似乎很熟悉这种情况,在见到哈利纠结的样子之后,她笑著朝哈利眨了眨眼睛。 “这位同学,如果你实在是不清楚选哪些的话,不如每样都来一点,我们有新生专享的零食大礼包,不仅有一定的优惠,现在买的话还会免费赠送一份报纸,而报纸的话……” 女巫从小车底部取出三捆报纸:“《预言家日报》、《巫师周刊》、《飞天扫帚大全》三选一,如何?” 哈利想了想,说道:“请给我们来一份零食大礼包和一份《预言家日报》,多少钱?” 女巫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了:“10西可加上15纳特,亲爱的。” 等哈利提溜著一大口袋零食回隔间的时候,赫敏已经把桌面清理了出来。 “哈利,你都买了些什么?”见到哈利提著一大口袋东西回来,赫敏好奇的问道。 將一大口袋零食放到桌子上,哈利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从袋子里取出一个巧克力蛙:“比比多味豆、吹宝超级泡泡糖、巧克力蛙、南瓜馅饼、甘草魔棒……还有一堆別的什么,基本都是我们没见过的,哦对了,还有一份赠送的《预言家日报》。” 理所当然的,《预言家日报》被赫敏夺了去。 哈利看了眼报纸背面,目光在一段夸耀魔法部教育司在霍格沃茨新生入学自动化、系统化处理上多有成效的文字上短暂的停留了一会儿,同时撕开了手里的巧克力蛙的包装,把里面的巧克力蛙和卡片倒进手里。 一声清脆的蛙鸣响起,哈利疑惑的低头看,正巧看见一只巧克力色的青蛙从包装里跳出来,两三下就蹦到了窗户上,隨后一个纵跃,跳出窗外,瞬间不知道被气流捲去哪儿了。 “让食物可以自由行动……这帮巫师怕不是什么大病……”眼睁睁看著到手的巧克力逃走,哈利嘆了口气,拿起卡片看了看,扬了扬眉毛。 哈利·波特,曾经击败了神秘人的大难不死的男孩,1980年出生於戈德里克山谷,1986年去世,享年5岁。 將卡片翻到正面,不出所料,哈利·波特发现自己正跟五岁时候的哈利·波特对视著。 “嘖,隨便把我的照片拿来用,魔法界难道没有肖像权的概念吗?”哈利不满的咂了咂嘴,將卡片扔到一旁,继续研究下一个零食。 第5章 分院帽,你也不想你XXX的事情被別人知道吧~ 天边的太阳渐渐西斜,昏黄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城堡的地板上中投下了长长的影子,而在一阵短促有力的脚步声中,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的米勒娃·麦格正带著今年新生的档案,快步走在通往校长室的路上。 从自己的办公室到三楼校长办公室入口的这段路,米勒娃·麦格这三十八年里已经走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人感觉无比的漫长。 因为今天本应该是詹姆与莉莉的儿子入学的日子。 五年来,麦格曾无数次咒骂当初同意阿不思·邓布利多將哈利交给德思礼一家的自己,她明明知道,对於詹姆与莉莉的儿子而言,德思礼一家永远都不会是一个好的归宿,但她偏偏选择了相信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判断,相信“爱”能够让小哈利在德思礼家健康、安全的长大。 事实证明,就算是最伟大的白巫师也会犯错,等到他们发现邓布利多那些监控哈利·波特的仪器突然全部停止运转的时候,任何的补救措施都已经来不及了,就算是时间转换器也无法从死神的手中將哈利·波特救回来。 他们在失踪现场找到的唯一能够证明哈利·波特存在过的,只有那副沾满了血的、破破烂烂的黑色圆框眼镜。 米勒娃·麦格无法想像,那天在年幼的哈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悲剧,以至於两个镜片几乎都被乾涸的鲜血覆盖。 至於询问住在女贞路4號的德思礼一家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傲罗们確认他们对哈利·波特的失踪或者死亡毫不知情之后,他们就被魔法部隨意地扔在了一边,三个普普通通的麻瓜而已,他们知道什么。 脑中闪过哈利·波特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墓碑,米勒娃·麦格嘆了口气,敲开了校长办公室的木门。 “下午好啊,米勒娃,刚刚我还跟福克斯提到你呢,”一个年迈但精神奕奕的声音自女副校长的左侧响起,麦格循声看去,一身紫色长袍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正站在他的凤凰伙伴身边,手里还捏著一个不断蠕动著的大白虫。 “怎么样?米勒娃?要不要来喂喂福克斯?很放鬆的~” 老人將手中扭动著的大虫子送到福克斯嘴边,凤凰低头一啄,就將白色的大虫子叼在了嘴里,隨后稍微调整了一下虫子在嘴里的位置,一仰头,被咬扁了的大白虫就消失在了嘴里。 “不了,阿不思,”米勒娃·麦格后退两步,隨后转身將手里的学生档案放到办公桌上,隨后朝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今年入学新生的档案我就放这里了,魔法部教育司发来的新生名册与学生档案我核查过了,没有问题,霍格沃茨特快大概在四十分钟后抵达,我还有一些新生的事情没有处理完,就不打扰你了。” 看著迅速消失在自己面前的副手,邓布利多无奈的嘆了口气:“都过了这么多年了,米勒娃还是这么急躁,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你说对吧,福克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站在金色棲木上的火红色大鸟並不在意它的人类说了什么,它只是双眼紧紧地盯著那个装著鸟食的小铁盒,满脑子都是肥美多汁的大白虫。 离开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后,无所事事的米勒娃·麦格在廊桥上转了一圈,隨后,在第一批学生乘坐马车抵达学校之前回到了礼堂里,在宴会开始之前,她还有一些注意事项需要告诉男女学生会长。 “下午好,麦格教授!”结束了与男女学生会会长的交谈,在回礼堂的路上,两个结伴路过,正在討论火车上某个自习室传说的格兰芬多女生笑著朝米勒娃·麦格打了个招呼。 “下午好,布朗小姐,史密斯小姐,”米勒娃·麦格对三人点了点头,“暑假过得愉快吗?” “挺好的~”一头金髮的夏洛特·史密斯说道,“我爸爸带我们三个去了洛斯特郡的迪安森林,我还成功用一个麻瓜的工具把做饭的火升起来了呢!对了,凯特,那东西叫什么来著?那个黄色的,里面还装著液体的东西?” 一旁的凯特·布朗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对麻瓜的东西不是很了解,露西肯定知道,她选了麻瓜研究,回头我问问她去,那……麦格教授,我们就先去礼堂了~” 米勒娃·麦格点点头:“祝你们有一个愉快的晚上,布朗小姐,史密斯小姐。” 渐渐地,礼堂里逐渐坐满了吵吵闹闹的学生,坐在教师席上的麦格看了看时间,估摸著带领一年级新生们渡湖的海格再有五分钟就该差不多该到了,便起身朝著大门走去。 五分钟后,混血巨人敲响了大门。 麦格取出魔杖,轻轻一挥,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外面穿著一件巨大的鼴鼠皮大衣的鲁伯·海格,以及站在他身后的那一大堆正好奇的四下张望的小萝卜丁们。 “一年级新生,麦格教授,”海格提著一个巨大的灯笼,朝后摆了摆头。 “谢谢你,海格,到这里就交给我来接走,”麦格抬起头,朝混血巨人点了点头,隨后,带著兴奋的新生们穿过走廊,来到大厅另一头的一间很小的空屋里。 新生们鱼贯而入,密密麻麻的挤作一团,而麦格则一边打量著这些新生,一边开始说起了她已经说过二十多年的话。 “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学宴就要开始了,不过你们在到餐厅入席之前,首先……”麦格的目光逐渐扫过马尔福家的金髮,韦斯莱家的红髮,波特家那著名的无法驯服的黑髮,博恩斯家的浅棕发,隆巴顿家的黑色……等等……波特家???????? 原本已经熟练到几乎可以倒背的台词一下子卡在喉咙里,米勒娃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她的目光迅速往回扫,很快,她就在一个有著一头异常蓬鬆浓密的棕发女孩身边看到了波特家族那头著名的髮型,而且,那个男孩的脸……以及那双绿色的眸子……虽然他的额头上没有伤疤……但是……詹姆跟莉莉的孩子……还活著……还好好的活著……? 可五年前……她与阿不思在哈利出事后,明明都確认过了,准入之书上哈利·波特的名字已经变灰了……自己甚至因此,五年里都不敢再去查看准入之书……难道…… 米勒娃·麦格只感觉自己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要不是她及时在自己胳膊上用力掐了一把,恐怕下一秒自己就会当眾晕过去了。 不过,虽然她成功阻止了自己在学生面前晕过去,但突然停下的讲话却还是吸引了绝大部分新生的目光,而其中自然就包括了正在心里评价这个落后陈旧的古堡的哈利·波特。 “哈利哈利,哈利你会什么治疗魔法吗?”一旁的赫敏拿胳膊肘捅了捅哈利,她一边担忧的看著站在眾人前方,脸色有些苍白的黑髮女巫,一边悄声在哈利耳边说道,“麦格教授看上去不太对劲,刚才她好像差点晕过去了……她不会是身体不太好吧?” 哈利白了赫敏一眼:“治疗魔法我倒是会几个,但现在要材料没材料,要空间没空间,你总不能让我现在大喊一声『所有人让开』,然后当眾咬破手指在地上画阵法吧,而且……我怀疑麦格教授是被我嚇的。” “被你嚇的?你是说……”赫敏看著已经缓过来並时不时往这边瞥一眼的麦格教授,不禁紧紧握住了哈利的胳膊,“她认出你来了?那……” 哈利拍了拍赫敏的手:“別那么紧张,赫敏,大难不死的男孩又不是什么坏人,就算她认出我了也不会有事的,再说了……” 哈利跟赫敏在下面咬耳朵,而恢復了镇定的麦格教授也继续起了刚才的被打断的讲话。 “……过几分钟,分院仪式就要在全校师生面前举行。我建议你们在等候时,好好把自己整理一下,精神一些,”黑髮女巫的目光在纳威和一个红髮男孩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后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而在麦格教授离开之后,呆在这个房间里的学生们立刻焦急的討论起了接下来分院仪式,有人说学校会让他们通过一些测试,有人说会让他们跟一些怪物搏斗,也有人说会发一堆的卷子给他们做。 而周围人群的焦急显然也影响到了赫敏,不然她为什么正在背诵《初级变形指南》里面的变形公式? “等等,赫敏,有一句你背错了,”正当赫敏焦急的试图回忆下一段是什么內容的时候,哈利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关於食物限制那点,虽然变形术无法直接將不可食用的东西变成可食用的食物,但是,你的那本《两千个有用的变形小技巧》中就这一规则进行过补充,部分非营养性液体——比方说水或者酒——是能够通过变形术生成的,其原理是通过变形术,將空气中的……” 赫敏变得更焦躁了。 在一群路过的幽灵將小巫师们嚇了一大跳之后,在无聊的等了五六分钟之后,麦格教授终於匆匆忙忙的回来了。 “现在,排成单行,”麦格教授对所有人说道,“跟著我走。” 礼堂比哈利想像的要大,学生也要比哈利想像的要多,鬼魂们跟活人共享晚餐也很不错,礼堂天花板能够直接显示外面的天空这点也很棒(在这里特別感谢格兰杰小姐对於《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引用),但是,当哈利看见四张长桌上方的成千上万只蜡烛的时候,再加上刚才在城堡里看见的那些固定在石墙上的火炬,他实在是蚌埠住了。 原以为火车上用符文照明代替电灯照明就已经很古板了,但……蜡烛?火炬? 对不起,负责维修製造霍格沃茨特快的巫师们,我冤枉你们了,你们已经足够进步的了~ 哈利·波特在內心诚挚的向那些被他冤枉过的巫师们道歉。 麦格教授往一年级新生面前轻轻放了一只四脚凳,然后又往凳子上放了一顶尖顶巫师帽。 帽子上打著补丁,磨得很旧,看上去相当有年头了,而且不知道霍格沃茨的工作人员是怕洗坏掉这顶帽子还是怎么的,哈利隔了老远都能看到很帽子上积累的灰尘跟污渍,这要是戴头上……等等……他们不会真要把这玩意儿戴在我们的头上吧?!。 哈利突然后悔跟著赫敏来霍格沃茨了,温布尔登它不香吗?实在不行,梅廷中学也不是不能考虑啊……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顶灰扑扑的帽子上裂开一道宽宽的裂缝,看起来就像是一张嘴巴——不,它就是这个帽子的嘴巴。 黑色的巫师帽开始唱起歌来。 (以下略) “现在,我叫到谁的名字,谁就上来坐到凳子上,戴上帽子,然后由分院帽决定你所在的学院,”麦格教授拿著一卷羊皮纸走到分院帽旁,“汉娜·艾博!” “哈利,你说我们会被分去哪里啊?”哈利身后,赫敏紧张急促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上,痒痒的,但又奇怪的舒服。 “到时候再看吧,我是哪个学院都行,”哈利耸耸肩,“你觉得你会被分去哪里?” “按照我开学前查的资料,我应该是比较適合拉文克劳的,不过,听说格兰芬多是最好的学院,毕竟邓布利多教授和麦格教授都是格兰芬多出来的……所以,我其实蛮希望自己被分去格兰芬多的。” 听著赫敏略带兴奋的声音,哈利即便不看赫敏的表情,也能想像出她满脸灿烂的样子。 分院的速度很快,没多久队伍里的人就少了一小半,然后。 “赫敏·格兰杰!” “哈利我先走一步啦!”赫敏说完,快步跑到凳子前,急急忙忙的將帽子扣到头上。 “格兰芬多!”分院帽稍加犹豫就做出了决定。 然后。 “德拉科·马尔福!” …… “莎莉安·波克斯!” …… 一年级新生一个个被叫上去,哈利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所有人面前。 “那么,最后……麦格抬起头,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哈利发誓,他清楚的看到这位看起来很严厉的教授嘴角翘起了一点点弧度)……哈利·波特!” 整个礼堂安静得震耳欲聋,所有人都一脸震惊的看著那个一脸纠结的走到凳子前坐下的黑髮男孩。 隨后,低沉的议论声铺天盖地礼堂里响了起来。 “哈利·波特?!麦格教授是在说哈利·波特吗?!那个死了五年的哈利·波特??” “可是他额头上没有伤疤啊?” “会不会是重名?波特这个姓在麻瓜那里好像挺常见的。” “不知道,不过,教授们好像也很惊讶。” “岂止是惊讶,你没看见邓布利多教授嚇得手里的酒杯都掉到地上了吗?” “快看斯內普,快看斯內普!快看斯內普!” …… “安静!”阿不思·邓布利多经过魔法放大的声音瞬间压制住了所有的议论声。 在控制住局面之后,邓布利多转头看向副校长米勒娃·麦格:“麦格教授,请继续分院仪式。” 麦格教授点点头,隨后拿起分院帽往哈利脑袋上放去。 然后,男孩戴上了帽子,下一秒,帽子张开了嘴巴。 “斯莱特——” 瞬间,男孩用力將分院帽的帽檐往下一拉。 “——林,那是不可能的,格兰芬多!” 第6章 分类到她 “要死要死!梅林在上!霍格沃茨今年到底招收了一个什么东西进来?!” 一望无垠的灰色大地上,一顶打著补丁、帽檐边缘已被热浪烤得卷翘的帽子在一连串轻微的噼啪声中,以几乎不可能的速度朝著天边的城市闪现。 而在它的身后,一艘长达十多英里,浑身布满了炮口和某种管道的银灰色的庞然巨物正將它那近乎毁天灭地的破坏力倾倒在分院帽的脑袋……不对,应该说是分院帽的帽尖上。 分院帽嚇坏了。 本来只是一次很普通的分院,在发现对方是一个波特之后,抱著这次是拉文克劳还是赫奇帕奇还是格兰芬多的分院帽隨意地瀏览起了这个小波特的表层记忆,结果让他完全没想到的是,这个小波特的脑海里全特么是关於欺骗、利用、自保、不择手段也要达成目的的记忆,简直比马尔福还要马尔福,斯莱特林的纯度到了甚至斯莱特林本人来了也要自愧不如的那种。 没说的,斯莱特林,分院帽大声说出了它的判定。 “斯莱……”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离开前,帽子突然想看看这个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分去斯莱特林的波特记忆深处是什么,毕竟这玩意儿千年来就出了这么一个,况且只是看看,能出什么事呢? 然后,它一下子就被扔到了一个没有重力的黑色空间里面,远处是明亮的太阳,脚下则是一个灰色的星球,不远处则静静漂浮著一艘船一样的庞然大物。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发生了啥,那个银灰色的大傢伙就动了,无数炮火和光束直接朝著分院帽砸了过来,要不是它跑得快,这道意识分身瞬间就会连同著那片空间一起被撕碎。 於是,一场横跨天地的追杀就开始了。 不过,分院帽究竟是上千年的老古董,即便需要分出大部分心思躲避那个银灰色大船的轰炸,但它还是很快就搞清楚了目前的情况,只不过……到底是哪个混蛋把一个十一岁的小巫师训练成了大脑封闭术大师啊!而且你挑点正常的心灵防御不好吗?森林、迷雾它不香吗?哪怕弄一个城堡甚至一堵围墙也行啊……这又是宇宙又是星球的到底是想闹哪样! 近了,在分院帽不懈的努力下,天边的那座闪闪发亮的城市终於近了,然后算好距离的帽子直接一个超远程的幻影移形出现在城市上空,並將整个城市玩具盖在了身下。 “……?”一个幻影移形出现在旁边,分院帽愣愣的看著地上的那个分解为一道数学题记忆的城市小模型。 不是,我废了这么大的功夫结果只得到一道数学题?这个学生藏起来的记忆呢?那些每个人都会藏起来的记忆呢? 就在帽子愣神的功夫,那艘奇怪的大船已经追了上来,铺天盖地的炮火和光束瞬间將帽子的意识分身碾成了粉末。 被人一脚踢回帽子里的分院帽还有些晕乎乎的,而就当它准备顺著刚才的话说下去的时候,突然它整个帽子被人用力往下一拉,隨后,一个戏謔的声音在它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你很喜欢偷窥別人的记忆嘛~帽子先生?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隨意偷窥別人的记忆似乎是非法的?” “不是……孩子,你听我……” “没有任何商量,现在,把我分去赫敏的学院!否则我就把你隨意偷窥学生记忆的事情爆出去!” “但这是霍格沃茨的规定,孩子,我都已经喊出口了,怎么可能再改?” “所以你更希望我把这件事情捅出去?” 分院帽屈服了。 哈利·波特满意的被分到了格兰芬多。 哈利脱下帽子,交还给一旁惊讶地看著他的麦格教授,转身朝著赫敏所在的格兰芬多长桌走去。 没有欢呼,没有祝贺,事实上,除了某个小女巫情不自禁的一声欢呼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整个礼堂安静得跟死了一样,几乎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无比惊讶地看著这位死而復生的救世主。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后,低沉的討论声以哈利为中心扩散到了整个礼堂,学生们一边低声討论著,一边对著哈利指指点点,甚至就连教师席上也有几个教授参与了討论。 哈利自然没有將那些背景板的反应放在眼里,他只是很平静的走到目標身边,左右看了看,然后走到目標的左边,拍了拍一个黑髮男孩的肩膀:“对不起,麻烦给我让个座。” 四周的嗡鸣声短暂的停了一瞬,隨后继续响了起来。 “哦……哦哦,”被哈利从惊讶中拍醒的黑髮男孩浑身一震,下意识的往右边挪去。 “对不起,你挪的方向错了,”哈利礼貌地打断了黑髮男孩的动作,“请你往左边挪。” 嗡鸣声更响了,不少学生还站起来伸长了脖子往哈利这边看,哈利的目標红著脸低下了头。 “啊……对……对不起……”黑髮男孩低著头,忙不迭的朝左边靠了过去。 “这样就好多了,谢谢你,”哈利在目標身边坐下,转头看向刚才的黑髮男孩,“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迪安·托马斯,”似乎是从刚才的尷尬中缓了过来,黑髮男孩的语气明显流利了很多。 “你好,迪安·托马斯,我是哈利·波特,”哈利伸出手,与对方握了握。 学生们的议论並没能持续多久,因为这时,坐在教师席中央的那个白鬍子老头站起来了。 “欢迎啊!”穿著紫色的长袍,白鬍子老头满脸笑容,张开双臂,似乎是要拥抱整个礼堂,“欢迎大家来到霍格沃茨开始新的学年!那么在,在宴会开始之前,我有几句话想告诉你们,那就是:笨蛋!哭鼻子!残渣!拧!” “谢谢大家!”白鬍子老人大大方方的朝学生们鞠了一躬,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坐回了他的位置上。 议论声在白鬍子老头坐下后重新响起,不过这次没多少人盯著哈利看了,大家都在忙著用突然出现在餐桌上的食物填饱自己的肚子——除了赫敏。 女孩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男孩,看了看四周,隨后靠过来小声问道:“哈利,你到底跟分院帽说了什么?我刚才听格兰芬多的常驻幽灵尼古拉斯爵士说,这还是分院帽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说话大喘气。” 哈利瞥了赫敏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带著一丝坏笑,凑到女孩耳边小声说道:“如果这都是因为我告诉分院帽,我想跟你在一个学院,你信吗?” 赫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她哼了哼,抬手轻轻锤了哈利一拳。 小小的打闹过后,哈利跟赫敏(主要是赫敏)也一边吃著饭,一边加入了周围人的閒聊。 哈利一边用餐刀分割著盘子里的牛排,一边观察著周围人的交流,这时,哈利左边,与桌子中间的那个穿轮状皱领的苍白幽灵聊得正欢的迪安提出了问题,“尼古拉斯先生,请问当一个幽灵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会很无聊吗?” 苍白幽灵轻轻点了点头:“没错,我们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感官,对了,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叫我的全名,敏西的尼古拉斯爵士。” “嘿!我知道你!”哈利对面,一个有些脸熟的红髮男孩用啃了一半的鸡腿指著幽灵,“我听我的两个哥哥提起过你,你是那个『差点没头的尼克』!” “差点没头?”赫敏被红髮男孩关於幽灵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她暂时放过哈利,转过身,皱著眉,看著餐桌中间的尼古拉斯爵士,“你怎么会差点没头呢?” “就像这样,”尼古拉斯爵士拉住自己的左耳朵往下一扯,他的脑袋就从脖子上滑了下来,垂在胸前,仅靠著一点皮肉与脖子连接。 周围的很多小巫师都惊讶地看著尼古拉斯爵士,而尼古拉斯爵士也似乎很满意这些新手的反应,他把头轻轻弹回到脖子上,清了清嗓子。 “好了,格兰芬多的新同学们!我希望你们能帮助我们贏得本学年的学院杯冠军,好吗?格兰芬多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没贏过奖了……去年斯莱特林甚至来了个六连冠!这让血人巴罗变得几乎让人无法忍受——对了,血人巴罗就在那边,他是斯莱特林的幽灵。” 尼古拉斯爵士朝斯莱特林的长桌点了点头,哈利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看上去不太体面的幽灵正坐在斯莱特林的长桌上,似乎是察觉到了哈利的目光,那个幽灵抬起头,与哈利对视了一眼,接著又淡淡的收回了目光。 ——(分割线)—— 微弱的晨光顺著窗户撒进男生宿舍,顶著几乎持续了一晚上的呼嚕声勉强入睡的哈利嘆了口气,从床上坐起身,看了眼对面抱著枕头睡得正香的罗恩·韦斯莱,转头与同样从床上坐起身的纳威。西莫以及迪安面面相覷。 “你们还睡吗?”哈利慢慢从床上溜下来,看了看自己同病相怜的仨舍友,小声问道。 “我不睡了,反正睡不著,”迪安摇了摇头,也慢慢的从床上溜了下来。 “我也不睡了,”西莫加入了队伍。 “我……想睡……但是一晚上都几乎没睡著……”顶著俩黑眼圈的纳威欲哭无泪,在家里他一向是早睡早起的乖孩子,但现在来到霍格沃茨,早起是继续早起了,可睡没了啊。 四人绕过响亮的打著呼嚕的红髮,推开洗手间的门,聚集在水槽边洗漱起来。 “对了,哈利,昨天我就一直想问来著,”迪安漱掉嘴里的泡沫,满脸打趣的看向哈利,“你跟那个赫敏·格兰杰是怎么回事?嗯?还专门要我给你让位置,你小子,该不会是我们几个之中第一个……” “我跟赫敏只是关係比较好的小学同学罢了,”哈利白了迪安几人一眼,“別跟我说你们小学的时候没有几个玩得好的同学。” “好朋友不少,但玩得好的女孩还真没有,”西莫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迪安耸耸肩,转头看向一直没有加入討论的纳威,“纳威你呢?” 被哈利三人盯著,圆脸男孩缩了缩脖子:“那个……小学是什么?” 洗漱完毕,哈利四人换上巫师袍,有说有笑的顺著楼梯来到公共休息室,本以为这么早,休息室里应该没有人的,然而,在哈利四人踏进公共休息室的瞬间,一双亮闪闪的眼睛顺著动静就看了过来。 “哈利,要一起去猫头鹰棚寄信吗?”赫敏·格兰杰发出了邀请。 第7章 哈利·波特在霍格沃茨 哈利·波特还活著! 而且还成了霍格沃茨的格兰芬多新生! 短短半天不到,这一惊人的消息已经隨著数百只来霍格沃茨的猫头鹰扩散到了整个魔法界,对角巷、霍格莫德村、魔法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到处都可以看到谈论死而復生的大难不死的男孩的人群,除了两个半人,所有人都很高兴哈利·波特还活著——別误会,我说的不是食死徒。毕竟哈利·波特目前是死是活並不影响卢修斯·马尔福等食死徒的生活。 我说的,一个半是现任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教授,奎里纳斯·奇洛和他的后脑勺;另外的一个,是前任魔法部教育司的司长,柯林·梅森。 与某个正在被他的主人关在办公室里折磨的奎里纳斯·奇洛不同,前任魔法部教育司的司长,柯林·梅森现在可谓是恨哈利·波特恨到了骨子里。 大概在一个月前,也不知道魔法部部长福吉是脑子里哪根筋不太对劲,在一次闭门的內部会议上,他在会议即將结束的时候直接將一道命令强硬的甩在了各部门负责人的脸上,那副自以为是,不懂装懂的样子,柯林·梅森觉得自己几个月內怕是忘不掉了。 会议室里,大腹便便的魔法部部长坐在首位,她的副手,那个刚刚担任高级副部长的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则穿著一身让人噁心的粉红色衣服,面露得意的坐在福吉的右手边, ”时代在进步,我们魔法部也不能一直走老路,最近不是麻瓜那边『自动化』比较火嘛,既然他们麻瓜能够实现那什么自动化,然后大幅度提升工作效率,那我们巫师也自然不能够落后!” 说到激动处,福吉直接站起身,一掌拍在会议桌上,结果一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茶杯,滚烫的红茶泼了他一手。在一旁等候的家养小精灵——魔法部专用,连忙换了一杯新的红茶,同时,一小瓶治疗烫伤的魔药凭空出现在福吉面前。 骂骂咧咧的涂上魔药,康奈利·福吉从刚才被打断的地方继续。 “……所以,从今天开始,一个月內,各部门要努力实现自动化,爭取走在麻瓜的前面!我可不能让麻瓜首相瞧不起我们魔法部!好了,现在如果大家没有什么要说的话,散会!”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柯林·梅森嘆了口气。 教育司司长,虽然说是司长,但实际上就是一个几乎没有多少权力的位置。 论权力,他理论上唯一能够管辖的学校是霍格沃茨,而且还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手底下的霍格沃茨。 论工作人员,他手底下的员工简直少得可怜,就算算上他自己,整个司的人数加起来也不够举办一次魁地奇比赛的。 但是,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魔法部的教育司司长已经是一个混血儿所能拥有的最好的位置了,要想继续往上的话,除非他哪天突然一下子成为了整个魔法界的英雄,比如干翻了神秘人什么的。 只不过,现在別说是往上爬了,一个月后他要是没能完成福吉的要求……要知道,盯著教育司司长这个位置的人可相当不少。 柯林·梅森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要是他不清楚自动化是什么的话,那他还可以找一个不懂麻瓜的藉口,但是,作为一个从小生活在麻瓜世界的混血儿,他可是相当清楚什么是自动化,毕竟他父亲就是在工厂里负责一整条生產线的生產线主管,年轻时候没少听父亲谈论这些。 於是,为了部门里大家的钱程(其实主要是自己的钱程),柯林·梅森花了一大笔部门预算购买了一堆自动羽毛笔以及其他的一些配套產品,然后,再花了二十多天培训部门里的工作人员学会使用这一整套看起来像自动化的工具。 紧赶慢赶的,柯林·梅森成功在截止日期之前第一个完成了自己部门的自动化改造,而获得消息的福吉在参观了全程基本没有人参与的工作现场之后,对柯林·梅森给予了高度讚扬,甚至预言家日报还专门腾出一块地方报导了教育司的自动化。 然后,哈利·波特活了。 而负责与霍格沃茨的准入之书和接纳之笔对接的正是教育司。 也就是说,在准入之书与接纳之笔自动將学生的信封写好寄出之后,成功自动化的教育司收到了哈利·波特入学霍格沃茨的信息。 然后……自动工作的羽毛笔判定已经死亡五年的哈利·波特的入学消息为错误消息,自动从新生名单中划掉了哈利·波特的名字……以至於连带著魔法部在整个……哦不,是全世界的巫师前丟了个大脸。 於是,年近四十的柯林·梅森变成了前任教育司司长。 不过,有人不高兴自然就有人高兴,而对於哈利·波特復活这件事情最高兴的,自然就是魔法界销量最大的报纸——《预言家日报》了。 而作为预言家日报的主编,拥有二十多年丰富工作经歷的乔纳斯·佩奇第一时间就將手底下最能干、最能挖的记者找了过来。 没一会儿,主编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一个留著金色捲髮,带著方框眼镜,穿著一身夸张的绿色衣服的女人打著哈欠,迈步走了进来。 “主编你这么早找我干什么?我早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呢,”丽塔·斯基特伸手扶了扶眼镜,一双浅棕色的眼睛精明的打量著自家的顶头上司。 “丽塔,五年前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復活了的事情,你知道吧?”乔纳斯仰靠在椅子上,双手摩挲著皮质的扶手。 “当然知道了,”丽塔·斯基特无奈的双手抱胸,“这件事情都快传疯了,报社里大家都在討论这件事情,除非我是个聋子加瞎子,不然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听起来……你很不高兴?”主编乔纳斯瞥了闷闷不乐的丽塔·斯基特一眼,“为自己没能在消息爆出来之前抢先一步把它刊登在报纸上而懊悔?” 丽塔·斯基特嘆了口气,看著乔纳斯,说道:“老大,你就直说吧,找我来究竟有什么事,我还有篇稿子没写完呢……” “很简单,”乔纳斯重新坐正身子,將一沓资料交到丽塔·斯基特的手上,“这是当年哈利·波特被宣布死亡的时候,魔法部公布的资料,我要你给我把哈利·波特这些年不为人知的事情儘可能的挖出来,能挖多少挖多少。” “那你算找对人了,”丽塔·斯基特双眼放光的接过这一沓资料,直接在主编的办公室翻看起来。 很快,一行记录映入丽塔·斯基特的目光。 “1986年5月3號,哈利·波特的遗物於女贞路被发现,傲罗隨即对住在女贞路4號的,收养了哈利·波特的麻瓜家庭进行了突击审问……” “……女贞路4號……”丽塔·斯基特露出了即將抓到猎物的笑容。 此时,住在女贞路4號,完全不知道魔法界发生了什么的德思礼一家还在悠閒地过著他们正常而体面的生活。 早上七点,伴隨著电视中主持人播报新闻的声音,德思礼一家高高兴兴在餐桌旁坐下,准备开始吃早餐,然而,屋外一阵轻柔的噼啪声后,门铃响了。 “达力,去开门,”正在解决盘子里的炸肉饼的弗农·德思礼拿著刀叉,抬起头看了自家儿子一眼,隨后朝门口的方向摆了摆头。 穿著睡衣的达力·德思礼不满的嘟囔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步一晃的朝著客厅大门的方向走去。 然后,达力·德思礼看见了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最怪的老人。 一身镶嵌著星星图案的紫红色长袍,白色的长鬍子长长的掛在胸前,一个看上去年纪相当大了的老头正透过半月形眼镜愉快的打量著面前的小胖子。 “你好,我想,你就是佩妮的儿子,达力德思礼吧~”白鬍子老头友善的朝达力点了点头,“能方便请我这个大老远赶到这里来的老头子进去坐坐吗?” “哦……好……”看著面前这个奇怪的老人,向来连老师的话都不太听的达力竟然下意识的选择服从了对方的请求。 “达力宝贝,外面是谁在敲门啊?”佩妮·德思礼疑惑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了过来。 “是一个看上去很奇怪的老人,妈妈,”达力回过头,大声回答道。 “看……上去很奇怪?”佩妮·德思礼听到儿子的回答,隨手在围裙上擦乾手,迈步走向客厅,“那个奇怪的老人有没有说……” 佩妮·德斯礼的话戛然而止。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站在她家里的客厅里,好奇的左看右看。 一个巫师……站在她家的客厅里……巫师……进了她的家…… 佩妮·德思礼一把將有些蒙圈的儿子拉到自己身后,双眼愤怒的盯著邓布利多,五年前他们家被那些怪胎摆弄来摆弄去的记忆一下子浮现在她眼前:“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怪胎!滚出我的房子!” “德思礼夫人,请冷静一点,我到这里来只是想请你们帮一个忙……”正当邓布利多试图安抚眼前这个愤怒的女人的时候,一把猎枪打断了他的话语。 “你耳朵聋了吗,怪胎!”弗农·德思礼举著那把五年前买的双管猎枪闯进客厅,一双眼睛死死盯住面前的巫师,似乎隨时要扑上来把他撕碎,“现在!马上从我的家里滚出去!否则我用这把猎枪送你出去!!” 邓布利多平静的看向愤怒的德思礼夫妇,说道:“別激动,德思礼先生,我只是来向你们借一下哈利用过的衣物或者其他生活用品,我保证我用完之后马上就还给你们,只要一个小小的追踪……” 弗农·德思礼眯起眼睛,看向老巫师,隨后,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直接打断了老巫师的话:“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个怪胎打算做什么,但我可以很愉快的告诉你,不用再想找到那些东西了,因为,在那个小怪胎从这个家消失之后,我们就已经把那个小怪胎所有的东西全部烧了,现在……离开这里,否则……” 弗农·德思礼扬了扬手里的猎枪。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继续享用早餐了,”邓布利多长长的嘆了口气,转身走向门口,並在经过门口的瞬间消失无踪。 “那个老头消失了!”达力惊讶的看著刚才的老头消失的地方,隨后,他抬头看向母亲,“妈妈,那个人是魔术师吗?” “魔术师?”佩妮愤恨的看著邓布利多消失的地方,“屁的魔术师,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是的怪胎罢了。” 在德思礼一家的身后,一只甲虫张开后翅,心满意足的顺著德思礼家半敞开的窗户飞了出去。 ………… 第二天早上,猫头鹰们给礼堂的学生和教师们送来了今天份的《预言家日报》,而今天报纸的第一版既不是夸讚魔法部又做出了哪些贡献的文章,也不是关於復活的救世主过往生平的分析,反而,一行大写加粗的文字跳进了每一个看报纸的人眼中。 《震惊!大名鼎鼎的阿不思·邓布利多竟然对一一个麻瓜家庭做出了这种事情!》 而在下面,则是丽塔·斯基特洋洋洒洒的大几百字报导,详细描述了大名鼎鼎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是如何利用权势逼迫一个弱小可怜又无辜的麻瓜家庭的,其言辞之犀利,情感之真挚,几乎都要让人怀疑阿不思·邓布利多是否真的如报导里描述的那么邪恶了——如果不是她后面让那个男性麻瓜拿著一根所谓的空心铁管威胁邓布利多离开他的房子的话。 至於当事人邓布利多? 校长大人只是觉得丽塔·斯基特將自己写得还不够疯,至少,比起她之前那篇指责阿不思·邓布利多是一个糊涂、健忘的老疯子相比,这篇报导在杀伤力上还是略微有些不足。 第8章 大狗狗 晚上八点半,距离正式开始上课还有十二个小时,石墙上一排排的火炬在走廊上投下温暖的黄光,大多数学生都已经回到了热闹的公共休息室,寂静的城堡里,唯有两个被平斯夫人从图书馆撵出来的身影並肩沿著大理石台阶逐级往上走。 至於为什么是图书馆? 用赫敏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合格的学生,从开学的第一天就开始泡图书馆是一件多么自然而美好的事情,而这样自然而美好的事情,需要理由么?” 对此,纳威、西莫、迪安、罗恩、帕瓦蒂、拉文德纷纷表示不能理解。 而哈利?哈利甚至才是那个迫不及待的拖著赫敏去图书馆的人,他比赫敏还要好奇这个千年城堡里积累下来的知识,特別是需要教授的批条才能借阅的那部分。 在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赫敏还兴致勃勃的跟哈利介绍著霍格沃茨的歷史。 “哈利,你知道吗,《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中专门有一章介绍霍格沃茨的楼梯的,根据书上的说法,霍格沃茨城堡里的楼梯每一个都是可以移动的,而且算上其他的翼楼跟塔楼,所有的可移动的阶梯数量加起来足有一百四十二个之多!而且其中少部分楼梯不仅会左右移动,还会上下移……嗯?” 骤然的失重感不仅打断了赫敏的絮叨,也打断了她的平衡感,女孩原地摇晃了一下,连忙伸手抓住哈利的胳膊。 “……看来我们今天的运气很好……”眼瞅著一楼地面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哈利无奈的嘆了口气,“赫敏,《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上面该不会正好有关於遇到这种楼梯该怎么办的说明吧?” “没有应对的办法,”赫敏从栏杆上探出头,朝下方一处越来越近的平台看去,“这种楼梯的移动路线都是隨机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抵达下一处平台,並希望自己不会再次遇到上下移动的楼梯……啊,平台到了,我们下去吧。” 隨著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楼梯在一处陌生的平台上停了下来。 “这地方……我们好像没有来过?”跟在哈利身后走下楼梯,赫敏探头探脑的打量著眼前那幽暗的走廊。 “看起来是挺眼生的,”哈利绕过赫敏,走进走廊里东看看西摸摸,“你说,这里会不会……” 哈利的话还没说完,赫敏就衝进来一把捂著了他的嘴巴,哈利疑惑的看向赫敏,不过,当下一秒,他听到皮皮鬼那標誌性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时候,他果断选择了暂避其锋芒。 没办法,比起有可能被皮皮鬼扔大粪蛋或者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寧愿在这个陌生的走廊里多呆一会儿。 没过多久,一个咧著嘴大笑的矮个子幽灵抱著一堆被塞的鼓囊囊的气球从下面飘了上来,他在哈利赫敏两人的注视下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一脸坏笑的开始將装满了水的气球往哈利赫敏两人所在的走廊里砸来,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些砸到地上的爆开的气球里装的不是水,是大粪蛋,而且是特意加热过的。 一次性將手里的大粪蛋全部清空后,皮皮鬼得意的双手叉腰,飘在空中扭来扭去的观赏著自己的杰作,哈哈大笑:“哈哈!等我把这个走廊涂满大粪蛋,到时候我看费尔奇要怎么办~哈哈哈!” 哈利感觉到身边赫敏的身体突然僵硬住了,回过头去,黑暗中,赫敏那张隱约可见的身影正在一个劲的颤抖。 “哈利……刚才……楼梯带我们下了几层来著?”赫敏哭丧著一张脸,悄声问道。 “两层,怎……” 哈利的声音也不自然了。 他们是在六楼的时候被楼梯带下来的,楼梯下了两层,所以…… 走廊外温暖的火光在墙面上投下的影子似乎一下子变成了怪物的爪牙,而他们,似乎就正躲在怪物的嘴巴里,两人甚至隱约听到了身后怪物的怒吼声。 “……没关係的,我们现在不是没事吗,”哈利小声安慰道,虽然他的声音並不是很自信,“邓布利多他再糊涂,应该也不至於真的把某个致命的东西放在学校里吧?” 隨后,就在两人耐心等待走廊外的皮皮鬼离开的时候,走廊外面的什么地方传来了一声悽厉的猫叫声,然后,就是费尔奇逐渐靠近的怒吼:“皮皮鬼!” “糟了!是费尔奇!”赫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她抓住哈利袖子的手却是因为另一个原因而在颤抖。 “《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开篇的霍格沃茨校规里有明文规定,未经许可夜间徘徊在学生禁止进入的区域,视情节严重程度不同,惩罚也会有所不同,哈利,我们会被扣分,被关禁闭,或者更糟,他们会开除我们,並掰断我们的魔杖的!!” 她一边说著最坏的结果,一边疯狂的扫视著周围黑暗的环境:“《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上说过,城堡里到处都是隱藏起来的密道,说不定这个走廊里面就有一个……” 与此同时,走廊外,费尔奇跟皮皮鬼的对话还在持续。 “皮皮鬼,你大晚上的鬼嚎什……等等……四楼走廊里怎么一股大粪蛋的气味?” “我怎么知道!”皮皮鬼笑嘻嘻的在费尔奇脑袋上飘来飘去,“说不定里面现在正藏著尝试进行恶作剧几个学生呢!” 皮皮鬼大笑著飘走了,而费尔奇却面色阴晴不定的打量著眼前黑漆漆的走廊,然后,在赫敏惊恐的注视下,他举著提灯走了进来。 赫敏想也不想的拉著哈利往后退去,等到估摸著距离够远了,这妮子更是直接撒丫子跑了起来。 “等等……赫敏,你冷静一点……”赫敏的身后,被拉著跑的哈利断断续续的说道,但赫敏显然没有將哈利的劝说听进去。 直到没有任何预兆的,一扇木门突然从黑暗中跳出来,拦在了两人的前进方向上。 顿时,“砰”的一声闷响,哈利跟赫敏重重的撞在了门上。 赫敏焦急的推了推门,在发现门毫无动静之后,她露出了一脸的绝望:“完了,我们会被费尔奇抓住的,拉文德说费尔奇对待坏学生可残酷了,他一定会把我们打得皮开肉绽,或者更糟,我们会因为严重违反校规被开除……” “赫敏,先別著急,你先冷静下来……”哈利双手扳住急躁的掏出魔杖的赫敏,“听著,即便我们真的被开除了,对我们其实也並不……” 两人身后的木门猛地被人推开,站在门边上的赫敏直接被撞进了哈利的怀里,而被撞得倒退两步的哈利下意识搂住赫敏。 隨后,在哈利跟赫敏惊讶的目光中,神色惊恐的韦斯莱双子从里面冒了出来。 “嗯?你们两个怎么……”赫敏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弗雷德·韦斯莱跟乔治·韦斯莱,疑惑的皱起眉毛。 “没时间解释了!快!快帮忙把门关上!!” 就在脸色煞白的乔治·韦斯莱(也有可能是弗雷德·韦斯莱)伸手抓住木门就要关回去的同时,三张巨大的狗头砰的一声撞在了门框上。 “喂!你们两个!別愣……”韦斯莱双胞胎中的另一个人一边帮著关上木门,一边看著愣在原地,看不清面貌,但明显有些不知所措的抱在一起的俩小萝卜头,大声喊道。 不过,就在他要叫出声的瞬间,哈利迅速低声念了句“ecnelis”。 顿时,乔治·韦斯莱/弗雷德·韦斯莱的大喊大叫直接变成了某种轻微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闷响。 “安静一点!”面对乔治·韦斯莱跟弗雷德·韦斯莱惊讶的目光,哈利只是压低声音,带著一丝不耐烦说道,“费尔奇就在外面。你想把我们都害死吗?或者……” 他瞥了一眼已经重新上锁了的木门和木门后面狗头疯狂撞击在木门上的声音:“你更希望我们大家跟那个三头犬一起待在门后,跟费尔奇玩躲猫猫的游戏?”, “费尔奇在往这边过来?”让哈利跟赫敏没想到的是,一听到费尔奇在往这边走,韦斯莱双胞胎不仅一下子就不慌了,反而还露出了恶作剧即將成功的笑容——虽然他俩的脸还因为过度惊嚇而有些发白。 “现在,我们隆重的向两位介绍韦斯莱工坊的最新作品!” 在哈利跟赫敏疑惑的注视下,韦斯莱双胞胎得意的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些黑色的小球。 “我们將之命名为——烟雾球!” 哈利与赫敏看著一脸骄傲的韦斯莱双子,同时无力的嘆息一声。 ………… 十分钟后,將费尔奇跟洛丽丝夫人远远甩在身后,一路狂奔,重新回到已经空无一人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四人无力的瘫倒在壁炉四周的扶手椅上,贪婪的吸收著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火焰散发出的温暖。 “梅林的內裤衩,乔治,刚才真的是千钧一髮啊,”弗雷德·韦斯莱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膛,“我差点以为自己会被那条三头犬撕碎吞掉……” “梅林的丝袜啊,弗雷德,我同意你的说法,刚才真的是太险了,”与自家兄弟一模一样瘫在扶手椅里的乔治点头表示同意,隨后,他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人,“谢谢你们,波特,格兰杰,要不是你们的提醒,我们两个肯定现在已经落在费尔奇的手里了。” “彼此彼此,我跟赫敏也是靠著你们的帮助才摆脱了费尔奇的,”累得几乎不想动弹的哈利向韦斯莱双胞胎友善的笑了笑,“还有,你们如果不介意的话,叫我哈利就好。” “赫敏,”瘫在哈利旁边,双脚累得跟灌了铅似的赫敏无力的哼了哼,“谢谢你们。” “不过,邓布利多他究竟在想什么,把三头犬那种xxxx级的东西放在学校里面……”弗雷德深吸口气,从椅子里坐起身,“可不是每一个小巫师都是我们亲爱的禁林看守人那种大块头啊……” “禁林看守人?”哈利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啊,就是开学那天晚上带著你们渡湖过来的那个大个子,”乔治摆了摆手,“鲁伯·海格,禁林的看守,我们上个学年没少给他添乱子,不过,你別看他个头那么大,但他人其实挺好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欢一些凶猛的大型动物,我甚至怀疑那个三头犬也是海格养大的。” “说起那个三头犬……邓布利多他们为什么要把那个大傢伙关在那么小的房间里呢?”哈利摩挲著下巴,低头沉思道,“这种危险的生物,理论上应该让它远离小巫师才对,除非,他们需要它在那里……比方说,用它来看守什么东西……” “活板门!”躺了半天尸的赫敏一拍大腿,猛地睁开眼睛从扶手椅里坐了起来,“我看见它的一只脚正踩在一扇活板门上,那里面一定有需要他看守的东西!” 听到哈利跟赫敏的分析,乔治跟弗雷德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既然这样,那我们……”x2 “我就免了,”哈利举起右手示意道,“这种玩命的活不適合我这种十一岁的小巫师。” 而哈利举起手的下一秒,赫敏也举起了手,“我也免了,而且你们最好也不要继续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光是守在外面的看守就那么危险,天知道里面还有什么在等著你们。” 韦斯莱双子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无奈的耸了耸肩,他们俩又不是他们的那个笨蛋弟弟,什么时候应该知难而退还是看得清的。 休息片刻后,韦斯莱双胞胎便回去宿舍了,留下哈利跟赫敏继续烤著火。 在休息了一会儿之后,赫敏的身体已经不再发抖,不过她的声音依然有些发——虽然这並不能影响她的好奇心。 “哈利……你刚才让他们的声音变小的时候说的话……是倒过来念的silence?,”赫敏转头看向哈利,一双褐色的眸子里闪烁著满满的好奇,“我记得扎坦娜阿姨在施法的时候也会倒著念单词,是扎坦娜阿姨教你的吗?” “嗯,”哈利揉了揉眉心,看上去有些疲惫,“扎坦娜教我的反语魔法,需要一些特定的使用技巧,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不过这个短时间里急不得,约翰他直到现在也就只会两句,我跟著扎坦娜系统学了两年也才刚刚入门……” “那我们说好了,你有时间一定要教我!” “嗯……” “拉鉤!” 哈利无奈的笑了笑,满足了赫敏的要求。 ………… “萤光闪烁。” 深夜,格兰芬多一年级的男生宿舍里,在罗恩·韦斯莱响亮的呼嚕声中,哈利点亮魔杖,两天来第一次翻开了那本“后备隱藏能源使用说明书”。 就这样,哈利迎来了他的第一门魔法课。 “哈利!快点,变形课九点钟就要开始了!”赫敏一边看著手錶上的指针缓缓滑向八点钟的位置,一边焦急的催促著哈利。 “等我三分钟,”哈利竖起三根手指,大口大口咀嚼著食物,最后拿起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然后拎起书包,跟著赫敏就冲了出去。 而在哈利对面,纳威·隆巴顿看了看墙上时钟上的时间,再看了看远去的哈利跟赫敏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转头看向身旁一脸淡然的西莫,不確定的问道:“西莫,是我又记错了时间?还是他俩跟我们上的不是同一门课?” 西莫淡定的喝了口南瓜汁,“放心,纳威,你没记错时间,哈利跟赫敏也没搞错课,他们俩只是有些兴奋罢了,过段时间你就会习惯的。” 虽然隱约觉得西莫的话有哪里怪怪的,不过纳威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他觉得西莫应该不至於在这件事情上骗他,所以他放心的继续吃起了烤肉——虽然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四十分钟后,纳威很高兴的在教室第一排看见了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哈利与赫敏,路过蹲在讲台上的花猫,纳威在跟哈利两人打了个招呼后,走到迪安旁边坐下。 他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初级变形指南》,几根羽毛笔和一瓶墨水,和几卷羊皮纸,规规矩矩的放在桌面上,然后规规矩矩的坐好等待麦格教授来上课——虽然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格兰芬多一年级的男生宿舍里,美美的睡了一觉的罗恩·韦斯莱用力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睁著朦朧的睡眼,他看了看哈利床头柜上的闹钟。 罗恩·韦斯莱完全清醒了过来。 第9章 欢迎回来,哈利 办公室里,米勒娃·麦格將检查了两遍的一年级变形课教案抱在怀里,快步走向变形课教室。 自从前天目送詹姆与莉莉的孩子走向格兰芬多的长桌之后——虽然波特先生的分院过程处处都在表明事实恐怕远非他们看见的那么简单,麦格就一直很期待波特先生在第一节课上的表现。 是像一个普通的小巫师那样不知道如何下手?还是像他的父亲那样惊艷全场? 不过,在那之前,就先用自己的阿尼马格斯变身让这些小傢伙们见识一下变形术的神奇吧。 於是,像往年一样,米勒娃·麦格提前四十分钟到达了变形课教室,並做好了变成一只猫来给全班一个下马威的准备。 然后,她就看见了並排坐在教室中间最前排,很认真的在预习《初级变形指南》的两个小傢伙。 米勒娃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整个人直接被卡在了教室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想要继续保持安静,波特先生跟格兰杰小姐却已经发现了她的身影。 “早上好啊,麦格教授~”x2 哈利·波特与赫敏·格兰杰异口同声的问候道。 “额……早上好……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米勒娃·麦格顿了顿,还是选择走进了教室,“抱歉我刚才有些失態,毕竟这样像一个拉文克劳一样热爱学习的格兰芬多还是很少见的~” 隨手將讲义放在讲台上,麦格走到哈利·波特与赫敏·格兰杰身前,打算看看这俩小傢伙预习到哪里了,不过,在看到两人翻开了一半的《初级变形术指南》,她还是惊讶的扬起了眉毛。 “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你们这是……已经看到第十六章了?” 麦格本以为波特先生与格兰杰小姐会有些小得意的宣扬一番——毕竟格兰芬多的基本都是这种性格的,结果,格兰杰小姐只是看向有些羞赧的波特先生,並得意的挑了挑眉。 “不,麦格教授,”哈利·波特訕訕的笑了笑,“只看到十六章的是我,赫敏她已经把整本书都看完了,现在她只是在陪著我复习预习过的知识点。” “……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我收回我刚才的观点,你们两个绝对是不折不扣的拉文克劳。” 为了维持教授的稳重、米勒娃·麦格努力压制住逐渐绷不住的嘴角,但一想到菲利乌斯知道他无意中错过了两个优秀的拉文克劳之后会有多沮丧,麦格的嘴角就更难压了。 不过,就在麦格正在想像菲利乌斯沮丧的样子的时候,赫敏·格兰杰高高的举起了右手:“教授,您是每次课都会提前这么早到教室吗?” “我的確一般会提前几分钟到教室,不过,今天是一个例外。” 麦格打量了一圈空荡荡的教室,隨后微微俯下身,看著这俩披著格兰芬多外衣的拉文克劳,说道,“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我可以拜託你们一件事情吗……” 隨后,看著当场变成一只花猫的麦格教授轻巧的跃上讲台,以一种猫科动物绝对不会拥有的严肃表情——別问是怎么从一只猫的脸上看出来表情的——蹲坐在讲台上,拋开已经完全被震撼住的赫敏,哈利也不禁为巫师那精妙的魔法而嘖嘖称奇。 至少,不管是他,约翰,还是扎坦娜,都没有办法真的变成一只猫,更別说这种无需任何准备的即时变身了。 隨著教室墙上掛钟的时针逐渐指向九点的位置,教室里的学生也逐渐多了起来。 不过,看了看陆陆续续在自己右边坐下的拉文克劳的学生,再看了看在拉文克劳的学生来了一半之后才陆陆续续赶到,並在自己左侧坐下的格兰芬多的学生,再看看自己与赫敏空荡荡的身后,哈利与赫敏对视一眼,两人无奈的耸了耸肩。 坐都坐下了,再挪去格兰芬多那边未免显得过於刻意,而且,好不容易占到了最中间最好的位置,凭什么要挪到左边去——虽然左边的第一排也是空的。 没过多久,上课铃响了,而蹲坐在讲台上的麦格教授也在上课铃响起来的同时轻巧的从讲台上跃下,直接在空中变了回来,並顺带在教室里引起一片讚嘆和惊讶。 虽然这片讚嘆和惊讶在麦格教授转身看向全班的时候瞬间变为安静。 “翻开《初级变形术指南》第一章第一小节,我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预习,然后正式开始上课。” 麦格教授扫视了一遍整个教室,微微眯了眯眼睛,隨后重新变成一只花猫蹲坐在了讲台上。 五分零二十九秒后,教室门被人猛地推开,气喘吁吁的罗恩·韦斯莱一头撞了进来,他先是小心翼翼的扫视了一圈教室,在发现没有看见那个哥哥们口中恐怖的黑髮女巫之后,他长长的鬆了口气,整理整理长袍。 他先是看了看坐在第一排的哈利,然后再看了看坐在中间靠后的西莫、迪安跟纳威,果断朝著西莫三人的方向走去。 不过在罗恩继续迈动脚步之前,讲台上的花猫跳到了红髮男孩面前,下一秒,红髮男孩惊恐的注视著他的院长。 “好厉害的变身,”罗恩·韦斯莱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谢谢你的夸讚,韦斯莱先生,”麦格教授居高临下的看著红髮男孩,语气古井无波,“不过,或许,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迟到了足足五分钟?” 面对自家院长的审视,罗恩·韦斯莱缩了缩头:“额……我的舍友没有叫我起床,所以我不小心睡过头了……” “那或许我应该將你变成一个闹钟,这样你就能够准时起床了?”麦格教授面无表情的俯视著罗恩·韦斯莱,而红髮男孩只是努力的试图將自己缩的更小。 “现在,找一个座位坐下,韦斯莱先生,或者,需要我將你变成一个指向空座位的指南针?” 罗恩涨红了脸,在全班的注视下狼狈不堪的快步走向西莫等人。 略微惩戒了一番罗恩·韦斯莱之后,麦格教授转身走到讲台旁,拿出魔杖,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讲台连同讲台上的讲义一起变成了一头戴著帽子的猪,隨后一挥魔杖,帽子和猪又变了回来。 在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之后,麦格教授迈步走到讲台后,双手撑在讲台上,一双褐色的眼睛透过方形眼镜缓慢的扫视著整个教室 ——然而,除了包括哈利·波特与赫敏·格兰杰在內,只有极少数人在老女巫的注视下没有表现出胆怯或者退缩(某个格兰杰甚至还迫不及待的往前凑了凑)—— 开口说道:“变形术,是你们在霍格沃茨的课程中接触到的最复杂也是最危险的法术,”麦格教授的声音並不大,但就算是坐在最后排的学生也能很清楚的听到她的声音。 “所以,如果有任何人在我的课堂上调皮捣蛋,没有任何商量,我会请他从我的教室里出去,並且永远不会允许他再进来,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警告,现在……” “……我们开始上课”麦格教授拿著魔杖在黑板上轻轻地敲了敲,一整版变形公式和注意要点浮现在了黑板上。 三十分钟之后,结束了理论讲解的麦格教授轻轻挥动魔杖,教室后面的抽屉无声滑开,一根根火柴从里面飘出来,按照座位顺序落在了每一个学生的面前。 “现在,你们的任务是,在下课之前,根据刚才讲述的变形公式和要点將你们面前的火柴变成一根针,”麦格教授回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距离下课还有五十分钟。” 学生们立即开始对著火柴挥动起了魔杖。 麦格教授巡视一圈,在注意到个別学生——比方说坐在最前面的某个黑髮男孩——正趁著同桌尝试变形的时候偷偷摸摸的翻看《初级变形指南》后半部分的內容之后,她又补了一句话。 “忘了说了,在我的课堂上,所有能够当堂完成任务的学生,都不用做那堂课的家庭作业。” 麦格教授满意的看到某个黑髮男孩急急忙忙的加入了尝试將火柴变成针的队伍。 五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下课前,麦格教授在表格上记录下了所有成功让火柴变成针的学生——其实不用表格记录也没问题。 因为除了让火柴在材质变成金属的哈利·波特跟让火柴在外形上变成针的赫敏·格兰杰以外,没有一个人成功的让他们的火柴產生任何变化,顺带一说,西莫·斐尼甘还不小心烧掉了四根火柴。 最后,在全班面前仔细讲解如何將火柴变成针並亲自演示了一番之后,拖了快十分钟堂的麦格教授终於宣布了下课。 重获自由的学生们瞬间一鬨而散,米勒娃·麦格则开始整理起了教案,然而,一个意料之中的女孩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出现在她身后,一下子打断了麦格教授整理教案的动作。 “麦格教授,关於食物变形的那部分,我跟哈利有一个问题。” 麦格教授回过头,果不其然,格兰杰小姐跟波特先生正仰头看著她。 …… 花了五分钟解答完赫敏与哈利两人的问题之后,麦格教授看著他俩,想了想,最后还是问道:“格兰杰小姐,波特先生,今天应该不是你们第一次施展法术吧?特別是你,波特先生,我总感觉你在使用魔法的时候相当的熟悉?” 听到麦格教授的问题,赫敏下意识的看向哈利,但在赫敏转过头之前,哈利已经抢先在她的手心上捏了一下。 “可能我跟赫敏就是天生比较擅长魔法吧,”哈利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而且今天的確是我跟赫敏第一次接触变形术。” “那看来应该是我想多了,”麦格教授对哈利两人轻轻的笑了笑,“不过,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你们今天的表现真的很不错,我教了这么多年的变形术,在第一节课上比你们两个表现得更好的绝对不超过五个,而且其中一个波特先生你还认识。” “您是说……”哈利眨眨眼睛,隨后露出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没错,就是你的父亲,詹姆·波特,”麦格教授看著哈利,眼中露出了一丝怀念。 “你的父亲几乎是是我见过的变形术天赋最好的学生,邓布利多还曾经跟我討论过等他死后,要不要让你的父亲来接替我,担任霍格沃茨的变形术教授,但是……”麦格教授伸出手,顿了顿,隨后轻轻地落在了哈利的肩膀上。 哈利默默的站在原地,微低著头,看不清表情,而赫敏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將哈利搂入怀里,她只是轻轻的握住了哈利的右手。 短暂的寂静之后,哈利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隨后,他抬起头,一双碧绿的眼睛透过镜片,真诚的迎上麦格教授柔和的目光。 “谢谢您,麦格教授,这对我意义重大,”哈利弯起嘴角,笑著朝著他面前的黑髮女巫点了点头。 ………… 午饭哈利跟赫敏都吃的很沉默,期间罗恩几次试图用魁地奇或者別的什么笑话勾起哈利的兴趣,但均以失败告终,饭后午休时间,试图邀请哈利来一局紧张刺激的巫师棋的行动也以失败告终。 很快,下午的第一节课开始了。 哈利跟赫敏与上午一样,早早地提前占据了最好的位置,虽然这次换成了跟赫奇帕奇一起上课,但教室里依旧被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半,而作为分界线的哈利与赫敏的身后依旧空空荡荡。 给他们教授魔咒的弗立维教授个子相当矮小,他甚至需要站在一堆书上才能够越过讲台看到全班的学生,虽然在喊到哈利的名字时,这位教授的表现有些失態,不过总的来说,是一位很负责任的教授,跟严厉的麦格教授不同,但也很靠谱,特別是在给第一个成功使用出萤光闪烁赫敏与紧跟著赫敏成功使出萤光闪烁的哈利加分的时候。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弗立维教授在上课的时候,时不时会用有些哀怨的眼神看向坐在中间第一排的哈利跟赫敏,看得两人心里毛毛的。 第10章 波特!! 清晨,微弱的白光透过窗户上的玻璃,在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地上投下一道斑驳的光斑。 而此时,我们那结结巴巴的、可怜的、懦弱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奎里纳斯·奇洛,正面露恐惧的站在一扇落地镜面前。 只不过,镜子之中倒映的,並不是奎里纳斯·奇洛的那张略带点滑稽的脸,而是一张扭曲的苍白蛇脸。 在那种蛇脸的注视下,奇洛颤抖著,抽泣著,直到一个冰冷、嘶哑的声音在奇洛的脑海中响起。 “废物……” “两节课……整整两节课,奎里纳斯……你却连那男孩的皮毛都没能摸到。” 镜子中的人脸冰冷的注视著他的僕人,“他像其他蠢货一样记笔记,挥动魔杖,回答问题……平庸得令人髮指!但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伏地魔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极不寻常的焦躁。 奇洛能感受到,主人在愤怒之下,隱藏著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急躁。每次他从那个黑髮绿眸的男孩身边经过的时候,主人都会显得异常的焦躁不安。 甚至有时候那种焦躁不安会顺著他与主人之间的连结传到他的身上,那是一种来自於本能的、冰冷的战慄,仿佛他的整个灵魂在抗拒靠近那个看似普通的躯体。 那男孩身上有什么东西……某种看不见摸不著,却让世界上最强大的黑巫师都隱隱感到不安的东西。 “他必须被看穿!”伏地魔给奇洛下达了命令。 “下周一,奎里纳斯,我们要换一种方式。他或许能偽装魔法,但他偽装不了本能。” “主人……您有什么吩咐?”奇洛问道。 “首先,是恐惧。”伏地魔的声音冰冷而危险,“下节课,我们会学习博格特,製造一场事故……让它在波特面前变形。” “可是……主人,”奇洛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镜子中的蛇脸,“博格特是三年级的內容……而且……它会变成每个人內心最恐惧的东西……如果它变成了……您……” “用不到你来提醒我,你这个蠢货!”伏地魔厉声打断了奇洛的话,“正因为如此!我才要知道他到底怕什么!是一个死去的女人?某种怪物?还是说,他会看到……我?” “如果是我,那最好,而如果是別的……” 伏地魔冷冷的笑了笑。 “我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的,主人,”奇洛低头应道。 “其次……”伏地魔继续命令道,他的思维飞速运转,试图设计出一个能触及灵魂的陷阱,“找一个藉口,和他聊聊童年。问他……是否记得小时候的玩伴,是否有过某些特別的『朋友』,或者……是否做过非常逼真、关於某些……或者……某个朋友的梦。” 伏地魔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加上最后一句,但那仿佛是灵光一现,源自那股让他不安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很重要。 “照我说的做,奎里纳斯。”伏地魔的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带著你那可悲的颤抖和结巴。仔细观察他,记录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那个男孩……哈利·波特……我知道他身上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我需要知道那些不对劲的是什么。” 脑海中伏地魔的声音渐渐消失,奇洛瘫软在原地,大口喘著气,他的额头上布满冷汗,仿佛刚刚的不是命令,而是一场酷刑。 就这样,两个小时后,早餐时间到了。 “说真的,哈利,我强烈推荐你试试南瓜汁,”周五早餐的时候,坐在哈利左边的罗恩·韦斯莱一边吃著早餐,一边热情的说道,“它们真的很好喝,甚至可以说是最好喝的饮料之一。” “我不要,”哈利抿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牛奶,继续吃著加了果酱的燕麦粥“南瓜汁这名字听起来太奇怪了。” “但是,哈利,每一个巫师都喜欢喝南瓜汁啊?”罗恩·韦斯莱不解的看著哈利,“你怎么能因为听起来奇怪这种理由就拒绝它呢?” “我为什么要因为它是每一个巫师都喜欢的饮品就一定要喝它?”哈利放下手里的勺子,一脸无语的转头看向罗恩·韦斯莱,“再说了,迪安、西莫、赫敏他们都没有喝南瓜汁,为什么你非要揪著我不放呢?” “他们是麻瓜家庭长大的,暂时不喜欢南瓜汁很正常,但哈利你是哈利·波特啊,死而復活的大难不死的男孩,就像坏人永远都是斯莱特林,英雄永远都是格兰芬多一样,哈利你天生就是我们巫师的一员,你怎么能不喜欢喝南瓜汁呢??” 哈利无奈的嘆了口气,低头不再理会显然陷入了某种思维定式的罗恩,快速解决掉了自己的早餐,隨后,他拿起几个蛋糕装进纸袋里,朝身边刚刚吃完,正提著书包在等他的赫敏·格兰杰点点头,两人一起起身离开了餐桌。 “我看他就是被那个整天粘著他的万事通格兰杰害的,”罗恩看著哈利消失在礼堂门口的身影,不开心的嘟囔道。 “不下巫师棋,不玩霹雳爆炸,整天都被那个格兰杰拉著往图书馆钻,甚至就连课间休息时间,那个格兰杰也要拉著他去问教授问题,梅林在上,分院帽到底是怎么想的,把这么一个不能更拉文克劳的拉文克劳分到了我们格兰芬多……” 刚刚才在中间第一排坐下的哈利自然是不知道罗恩·韦斯莱在他背后说了些什么,否则他就算不动手,也会將那个嘴碎的红髮男孩抵在墙上大骂一顿。 赫敏一边將《魔法药剂与药水》从书包里掏出来,打开翻到他们俩昨晚复习到的地方,一边忧心忡忡的看著哈利,说道:“哈利,我听拉文德说魔药学的教授在学校里的风评可能不是很好……” “你就放心好了,”哈利对赫敏笑了笑,“他风评再不好,毕竟还是一个教授,他总不能因为我迈左脚进教室就扣分关禁闭吧~” 事实证明,斯內普的確没有因为哈利迈左脚进教室就扣分关禁闭。 斯內普是因为哈利故意单独坐一边,试图彰显他有多么与眾不同而扣了格兰芬多两分。 “可是,教授……”坐在哈利旁边的赫敏想要抗议,但斯內普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因为格兰杰小姐无端打断上课节奏,格兰芬多再扣两分。” 赫敏一下子蔫了。 不再理会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两人,斯內普转身走到讲台旁,隨后抬眼看向所有学生。 “你们来到这里,为的是学习魔药学这门精密严谨的工艺,”斯內普教授说话的声音很轻,几乎只比耳语略高一点,但就像麦格教授一样,他很轻鬆的確保了就连最后一排也能清楚的听到他的话。 “由於这里没有傻乎乎的挥动魔杖,所以,你们中或许会有不少人不相信这是魔法。我並不指望你们能够真正的领会到那文火慢燉的坩堝在白烟中飘出阵阵清香的美妙所在,我也不指望你们真正懂得那些流入人体的魔药中带有的、令人心驰神往的美妙魔力,我更不指望你们能够真正的体会到上万种药材在坩堝中互相碰撞所產生的火花。但是……” 稍稍顿了顿,斯內普教授继续说道:“如果你们足够聪明,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笨蛋傻瓜的话,我的確可以教会你们如何提高声望,酿造荣誉,甚至,阻止死亡。” 哈利本来听得好好的,但在听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他差点就没忍住笑了出来,阻止死亡,就凭他? 或许是注意到了哈利的小动作,斯內普突然看向他,厉声问道:“波特!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哈利看了看身边几乎是下意识的举起手的赫敏,再看看一脸厌恶的看著自己的斯內普,无奈的站起身,说道:“如果是一个標准单位的水仙根粉末与两个標准单位的艾草浸液的话,会得到一副强力安眠药,也就是生死水,教授。” 斯內普冷哼一声:“那么,如果我要你去给我找一块牛黄,你会去哪里找?” “药店或者牛的胃里,教授。” “不要在我面前摆弄你那可笑的幽默感,波特。” 斯內普厌烦的眯起了眼睛,这个黑髮男孩该死的幽默感,一下子让他想起了另外一个同样黑髮的该死的格兰芬多,不过一想到那个人现在八成已经死在阿兹卡班的哪个角落里了,他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因为你对教授的不尊重,格兰芬多又扣一分。” 没有理会任何人——包括某个一直举著手的女孩,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斯內普向哈利拋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波特,你说说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有什么区別?” “除了名字之外没有区別,它们是同一种植物,统称乌头,教授。” 让斯內普失望的是,该死的波特这次依旧很快给出了答案,他烦躁的挥了挥手,示意哈利·波特坐下。 在將实验步骤展示在黑板上后,斯內普让学生们两两分成一组,然而,在分组过程中,他遇到了点问题。 看了看教室右侧坐在一起的斯莱特林,再看了看很明显的被整个斯莱特林排挤在外,一个人单独坐在最前排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斯內普一下子就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又是一个不肯融入群体,结果被整个年级排挤的斯莱特林。 但明白了是什么情况是一回事,让他这个自己都还没有走出自我孤立的人去帮助別的被排挤的学生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格林格拉斯小姐,我允许你可以单独完成实验,”斯內普淡淡的朝著一头金髮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查看起其他学生的情况。 今天的任务是製作一种治疗疥疮的简单药水,学生们两两合作,手忙脚乱的称量干蕁麻,捣碎蛇的毒牙,而斯內普则拖著他那长长的黑色斗篷在学生之中转来转去,时不时就会揪住某个学生的某个错误操作一顿乱喷。 除了德拉科·马尔福以外,几乎所有的小巫师都被斯內普责骂过,特別是巫师家庭出身的小巫师。 而麻瓜出身的小巫师,因为曾经在小学部分接触过化学实验,至少在基础操作上,斯內普没有找到多少下手的机会。 就连他一直留意著的那个波特和他旁边的赫敏·格兰杰,因为坐在第一排,视线没有受到其他人坩堝飘出来的白烟的干扰,在製作药水的时候不仅没有多少基础操作上的问题,连带著后续步骤上也挑不出多少毛病。 而且在別人还在搅拌或者等待冷却的时候,这俩已经快要进行到最后一步的装瓶了。 气的斯內普转身从纳威·隆巴顿身上扣了足足六分。 然后纳威·隆巴顿就紧张过度了。 一阵很响的嘶嘶声伴隨著一股突然升起的绿色烟雾瞬间打断了一大群学生的动作。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搞出乱子来!” 匆匆赶到的斯內普愤怒的咆哮著,他先是迅速判断了现场情况,同时抽出魔杖用力一挥,教室上空逐渐瀰漫开来的浓绿色烟雾顿时被一扫而空。 隨后,目光迅速从跌坐在地上、浑身浸透了药水、身上脸上腿上胳膊上到处都是红肿的疥疮、正痛的满头大汗的纳威·隆巴顿,纳威身边不知怎的被烧成了歪歪扭扭的一团的坩堝以及桌上剩余的材料上扫过。 “白痴!”斯內普朝纳威的方向一挥魔杖,被溅的到处都是的魔药瞬间消失,“隆巴顿你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脑子?!我在黑板上写得那么清楚了!在把豪猪刺放进坩堝前需要將坩堝从火上移开,冷却至少五分钟再进行下一步操作!你要感到庆幸!幸好今天製作的只是简单的疥疮药水!” 喷了纳威一脸唾沫星子之后,斯內普转头看向纳威的实验伙伴西莫:“把这个白痴送到校医院去!我这里没法办处理这样大面积的疥疮!” 然后,还是不解气的斯內普看向不远处的哈利·波特,然后,看著那张酷似詹姆·波特的脸,斯內普越看越气。 “波特!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不要加进豪猪刺呢?你以为他出了错就显出你好吗?格兰芬多又因为你丟了三分!” 等到魔药课结束之后,几乎所有格兰芬多的学生都在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斯內普,然而,某两个坐在中间第一排的格兰芬多却在所有学生(无论是斯莱特林还是格兰芬多)震惊的注视下,在斯內普拒人千里的目光下,將写著他俩这节课遇到的所有问题的羊皮纸摊开在魔药课教授的鼻子底下。 顶著斯內普冰冷的目光,哈利的语气却像是在討论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斯內普教授,我跟赫敏有几个问题没搞懂,首先,关於蛇的毒牙,为什么……” 看著这俩很认真的在向自己询问问题的格兰芬多,斯內普古井无波的眼中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混杂著哀伤的怀念。 九分钟后,斯內普看著心满意足的並肩走出地下教室的两个格兰芬多,耳边似乎还迴荡著一分钟前两人对他的道谢。 二十五年……没想到二十五年后的今天,我竟然又遇到了一个会对斯莱特林说谢谢的格兰芬多…… 手指无意识的摩挲著黑色长袍,斯內普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莉莉……或许……他真的是你的儿子……” 第11章 博格特 哈利与赫敏是最后两个来到礼堂吃午餐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两个来的太晚了,在发现姍姍来迟的哈利与赫敏之后,礼堂里將近一半的学生都转头看了过来。 看著那些朝他们两个低声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学生们,赫敏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回了四五天前。 毕竟,在哈利刚当眾活过来的那两天里,围绕著哈利並顺带带上了赫敏的传言飞的满城堡都是,光是赫敏知道的版本已经超过六个了。 有说学校和魔法部搞错了哈利的身份,其实这个叫做哈利·波特的人並不是大难不死的男孩,也有说哈利其实这些年都被邓布利多藏起来了,对外公布死因只是为了防止他被打扰,甚至有的人还真的认为哈利曾经死过一次——然后就被相信其他版本的人围攻了。 等到他们俩找到空位坐下的时候,眼尖的韦斯莱双胞胎立即满脸八卦的凑了过来。 “我们的两位敢於直面老蝙蝠的英雄终於安全归来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乔治·韦斯莱与弗雷德韦斯莱表情夸张的鼓起了掌,隨后,他俩一左一右,从两边搂住了一脸迷茫的哈利的脖子。 “那么,哈利,赫敏。与蛇王直接当面对峙是什么样的感觉?” “哈??”x2 一旁正努力试图从韦斯莱双胞胎的束缚中挣脱出来的哈利先放一边,刚把自己的盘子堆满准备开吃的赫敏·格兰杰皱起眉毛,满脸莫名其妙的看著乔治跟弗雷德。 “先不说你们口中我与哈利同斯內普教授对峙什么的完全是子虚乌有,我跟哈利实际上只是想问向斯內普教授问几个问题,你们给教授起这种侮辱性的外號未免也太不尊重教授了吧!” “赫敏,这我就要说说你了,”乔治(也有可能是弗雷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著赫敏,“斯內普…………” “是斯內普教授,”赫敏打断道。 乔治(也有可能是弗雷德)没有理会赫敏的打断,继续说道:“…………斯內普跟別的教授不一样,別的教授,你尊敬他们,他们也会尊敬你,但是斯內普…………” “是斯內普教授!”赫敏第二次打断。 乔治依旧没有理会赫敏的小小抗议:“…………斯內普可不会给你任何好脸色,只要你是格兰芬多的学生,那你在他那里的好感一开始就要比零还要低,说起来,今天魔药课你们被扣了多少学院分?” “我两分,哈利六分,纳威六分,”赫敏想也不想的直接得出了答案,“但或许这是斯內普教授一贯的…………” “魔药课的教授的確很偏心,赫敏,你需要承认这一点,”终於从韦斯莱双胞胎的手中挣脱出来的哈利转头看向赫敏,说道。 “同样的错误,德拉科·马尔福犯了,他只是轻声提醒一下,而当犯错误的是纳威或者別的格兰芬多学生的时候,他选择了直接开骂,况且…………” “他整堂课下来只扣格兰芬多的学院分,而斯莱特林的学院分他不仅不扣,反而藉助展示德拉科·马尔福的药水的机会,反而给斯莱特林加了三分,”赫敏接过哈利的话茬,她低头看著自己盘子里的食物,情绪有些低落。 “哈利,我不是不知道这些,但…………” 哈利將手搭在赫敏的肩膀上,两人没再说话,低头吃起了午餐。 “弗雷德,我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事情,”站在哈利左边的乔治一脸严肃的看向自家兄弟。 “没错,乔治,我也发现了,”同样一脸严肃的弗雷德看向乔治,说道。 隨后,乔治与弗雷德齐齐看向哈利与赫敏,异口同声的说道:“有两个人在默契程度上向我们韦斯莱双胞胎髮起了挑战!” 午饭过后,因为下午和晚上都没有课,所以提前开始周末生活的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一窝蜂的跑去了户外,而又因为今天正值格兰芬多学院的魁地奇队的选拔,导致今天魁地奇的看台上几乎都是格兰芬多的红色。 出於对飞天扫帚的好奇,哈利跟赫敏也跟著去了。 四十多分钟后,坐在高高的看台上,看了看下方草地上飞来飞去的几十个骑在扫帚上的人,再看了看周围那些相当兴奋的同学,目光在看上去似乎恨不得当场跳下去加入选拔的罗恩身上停留了一瞬,哈利与坐在他身边的赫敏同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即便在罗恩日復一日的喋喋不休中,哈利已经大致知道了魁地奇的规则。 但他还是无法理解,一队七个人,两队加起来也就十四个人,但却要光是球就有足足四个,更別说还有价值足足一百二十…………还是一百四十来著?反正价值一百多分的金飞贼这种足以让其他所有队员的努力沦为陪衬的完全不合理的东西。 哈利真的想不通,这种根本无法体现出团队合作能力的游戏到底是怎么流行起来的,还是说,巫师世界的娱乐方式真的匱乏到了连这种几乎是为了找球手而存在的游戏都能风靡全球的地步? 那巫师世界还真挺可怜的。 於是,在看台上吹了十分钟冷风、无聊至极的哈利跟赫敏回去了城堡,然后抱著还没做完的作业,结伴溜去了图书馆。 在平斯夫人不满的嘟囔中,哈利与赫敏两人喜滋滋的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然后,直到晚饭时间,他们才抱著差不多完成了的作业离开了图书馆。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第二周。 周一的变形课,魔咒课跟草药课都很正常,但周二的黑魔法防御课上,奇洛开始上课没多久,就给大家整了个大活。 早饭过后第一节就是黑魔法防御课。 而奇洛入往常一样,拿著本书站在讲台后面,他那標誌性的紫色大头巾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是香料还是別的什么的气味,瀰漫得整个房间都是。 不知为何,他看起来比平时还要紧张 “好……好了,同……同学们,”他开口了,声音细微发颤,仿佛每个词都要鼓足巨大的勇气才能说出来。 “今……今天,我们……我们来学习一种非常……呃……特別的魔法生物——博……博格特。” 教室里鸦雀无声,小巫师们都睁大了眼睛,既好奇又有点害怕地盯著他(哈利除外) 奇洛教授似乎被这专注的寂静嚇到了,他瑟缩了一下,才继续结结巴巴地说下去。 “博……博格特喜欢黑暗、封闭的空间,”他小声说,仿佛怕声音太大会惊动什么似的。 “衣……衣柜、碗柜、床底下……或是……或是像这个一样的老……老式旅行箱。” 他指了指教室中央一个正在轻微晃动的老旧木箱,箱子被一把沉重的铜锁锁著,但里面明显有东西在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发出轻微的刮擦声。几个学生害怕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它……它是变形的,”奇洛解释道,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权威性,但却忍不住又结巴起来,“它……它会看透你的內心,找出你……你最害怕的东西,然后……然后变成那样来嚇唬你。” “最害怕的东西么?”听到奇洛的话,哈利一下子来了兴趣,而一旁的赫敏·格兰杰更是立刻举起了手:“教授,那它本身是什么样子的呢?” “没……没有人知道,格兰杰小姐,”奇洛似乎很感激这个问题。 “没……没有人见过它真正的形態。它总……总是以你恐惧的形態出现。所以,对付它……呃……需要运用你们的想像力,而……而不是你们的物理攻击。” “而击……击败博格特的咒语是……是非……非常简单的,”奇洛继续说,努力让自己的语调上扬,试图营造出一点轻鬆的氛围,可惜效果甚微。 “这个咒语叫做『滑稽滑稽』!而关……关键在於,你必须集中精力,强迫它变成你……你觉得滑稽可笑的样子。笑声……呃……笑声对它来说是致命的武器。它需要被……被嘲笑。”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个嘎吱作响的木箱,眼神里充满了显而易见的畏惧 他颤抖著抽出了自己的魔杖,慢慢地朝著教室中央的木箱挪了过去。 “现……现在,”他的声音抖得厉害,脸色在大头巾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苍白。 “我……我將为大家演示一下。大……大家靠…………靠过来一点,不用…………用怕…………关键是保持冷静,想……想一些好笑的事情…………” 奇洛举起魔杖,试图对准那把铜锁。所有学生都屏住了呼吸,心臟怦怦直跳,等待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而奇洛,他似乎抖得更厉害了。 然后,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过於紧张,奇洛瞄歪了,打出去的咒语没有打在铜锁上,反而把箱子炸飞了出去。碰的一声砸在哈利面前,碎成一地碎片。 一团黑雾出现在哈利面前,它翻滚著,扭动著,似乎是在判断眼前这个人类最害怕的是什么。 教室里异常的安静,没有人留意地上的箱子,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哈利·波特,期待看到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会害怕什么 慢慢的,黑雾渐渐拉长,一个纤细的身影逐渐显露出来,蓬鬆的长髮,身高比哈利矮了半个头,让人怎么看怎么眼熟。 人群围的越发的近了。 而哈利身后的赫敏也被周围的人挤得几乎靠在了哈利身上。 然后,毫无徵兆的,就在赫敏靠在哈利背上的下一瞬,原本凝聚到一半的人形直接炸开,在所有人面前散做了一团灰黑色的薄雾。 周围的学生们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没有怪物,没有鬼魂,没有猛兽……事实上,除了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 “教授,你找的这个博格特好像被我弄坏掉了,”平静的看著自己面前的虚无,黑髮少年挠了挠头。 看著哈利面前一片虚无的博格特,不知为何,奇洛抖得更厉害了。 而在下课后,奇洛甚至没有给哈赫两人任何一点提问的机会,就好像是在被什么恐怖的东西追赶一样,直接拿起课本快步衝出了教室。 当天晚上,有人在路过奇洛办公室的时候隱约听见了某种不似人的惨嚎。 有人说这是高年级下节课会学到的报丧女妖,也有人说这其实应该是鹰身女妖的叫声。 但不管它是什么叫声,奇洛接下来几天里的精神状態都不是太好。 周三上午拖罗恩昨天晚上熬夜赶作业的福,哈利难得好好睡了个觉,也因此,哈利与纳威等人比平时晚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抵达公共休息室。 结果等他们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公告栏周围不知为何围了好几个人,几人走过去一看,原本贴著一年级课表的正下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张启事。 內容很简单,一年级新生从这周开始上飞行课,格兰芬多的一年级学生飞行课的时间是周四下午,与斯莱特林的学生一起。 很难说看见这则启事的格兰芬多一年级学生跟斯莱特林的一年级学生谁更不高兴。 自从被通知要上飞行课以来,城堡里关於飞天扫帚的討论就越来越多了,特別是那些巫师家庭出身的学生,谈论魁地奇跟飞天扫帚几乎快成为他们的休息时间的日常了。 说的最多的自然是罗恩,只要有人愿意听,他总是会说起他有一次骑著查理的破扫帚,差点儿撞上了一架悬掛式滑翔机的事情。 而听西莫·斐尼甘的口气,似乎他童年时代的大部分时间都是骑著飞天扫帚在旷野里飞来飞去,虽然实际上他也確实是骑著飞天扫帚在旷野里飞来飞去——只不过是骑著离地不过两英尺的玩具版飞天扫帚。 而谈论飞天扫帚和魁地奇最多的,恐怕要数德拉科·马尔福了,不管是在教室、还是礼堂、还是走廊,只要有空,他总是会向別人吹嘘他那精湛的飞行技术。 不过,奇怪的是,不管马尔福的飞行扫帚歷险记再怎么变,他最后总是会以他惊险地躲过一架麻瓜的直升飞机为结束。 “整整九十分钟,二十二个人追著一个球跑,还没人能飞起来——这有什么意思?”罗恩难以置信地问。 迪安试图解释战术的精妙和进球的喜悦,但在罗恩看来,这种运动简直乏味得令人窒息。后来几天,有人发现罗恩偷偷对著迪安床头的西哈姆球队海报施法,试图让画面中的球员动起来,可惜只成功让守门员的胳膊抽搐了几下。 与这些飞行经歷丰富的同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纳威·隆巴顿。这位圆脸的男孩至今从未骑过飞天扫帚。 他的奶奶奥古斯塔·隆巴顿夫人严格禁止他接触任何飞行工具,哈利倒觉得隆巴顿夫人的决定十分明智。 毕竟纳威即使双脚稳稳踩在地面上,也能製造出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故:打翻魔药、念错咒语、甚至曾莫名其妙地將自己倒掛在城堡的吊灯上。 同样对飞行课感到焦虑的还有赫敏·格兰杰。 虽然她对飞行並不敢兴趣,但既然它是一门课,那么赫敏·格兰杰就必须要做到足够好! 哪怕她並不是很喜欢飞行。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从知道飞行课的那一刻开始,就整天抱著本《魁地奇溯源》啃,而且她不光自己抱著书啃,还要拉上哈利一起啃。 “哈利,这段文字详细详细描述了正確的起飞姿势,我觉得它应该会对我们的飞行课有帮助。” 周四的早餐上,赫敏用她特有的急促语调念道:“必须双脚稳稳蹬地,同时保持上身微微前倾。手腕要灵活但不能过於鬆弛…………” 她喋喋不休地复述著书中的飞行要点,以至於周围的同学逐渐开始不安起来。 纳威倒是听得聚精会神,仿佛他真的能够靠这些文字学会使用飞天扫帚似的。 他紧紧攥著餐巾,额头渗出细小的汗珠,每隔几秒就会问:“手腕具体应该倾斜多少度?书上说没说完竟该用多大的握力?” 就在赫敏准备详细解释扫帚柄的握法时,猫头鹰邮件到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赫敏才会將注意力短暂的从《魁地奇溯源》上移开,特別是当她看见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时。 高兴的拍了拍海德薇的脑袋,赫敏迫不及待的展开父母的来信,而一旁的哈利则无奈的担负起了善后工作——指给自家的猫头鹰餵点培根。 至於为什么海德薇只带来赫敏的信? 谁让哈利的养父养母都不是那种工作时间地点很固定的人呢,只能麻烦理察和海伦当中转站了。 然后,就在这时,纳威也收到了一个包裹。 “纳威,你奶奶给你寄一个记忆球干嘛?”哈利对面,罗恩疑惑的看著纳威手里的记忆球,问道。 “可能是因为我太容易忘记东西了。” 纳威訕笑这挠了挠脸颊,抬起一头来,正好瞧见哈利,赫敏,迪安等人好奇的目光,於是他顺带解释道。 “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记忆球可以提示一个人有没有忘记某个东西或者某件事……比方说,如果它变红了……” 看著自己手里迅速变红的记忆球,纳威的话戛然而止。 第12章 就在纳威一个劲的思索他究竟忘记了什么的时候,带著一小群人路格兰芬多长桌的德拉科·马尔福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於是,他径直走过来,一把抢走了纳威手里的记忆球。 见到这一幕,坐在哈利对面的罗恩立马站了起来。 “马尔福!”罗恩怒气冲冲的看向金髮男孩,似乎下一秒他就会挥舞著拳头扑到他身上。 “你有什么意见吗,韦斯莱?”马尔福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想替这个哑炮出头?又或者,你没认出来这个只是十几加隆一个的记忆球?哦,抱歉,我忘记了,对你来说,这个记忆球应该能够算作很珍贵的东西,毕竟,你们家……” 马尔福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又有一个人挡在了他面前。 “把记忆球还给纳威!”看著纳威可怜巴巴的样子,愤怒的赫敏·格兰杰加入战场。 马尔福轻蔑的扫了赫敏一眼:“这里没有你的事,你这个泥……“ 德拉科·马尔福的话再次被打断了,只不过,面对这次打断他话的人,德拉科·马尔福只能乖乖的选择了闭嘴。 “我希望你们不是要准备打架,”穿著一身深绿色长袍的麦格教授出现在眾人身后,“她看了看一脸委屈的纳威、怒气冲冲的罗恩跟赫敏,又看了看显得有些慌乱的一眾斯莱特林学生。 见到麦格教授到来,罗恩愤恨的嘟囔了一句什么该死的斯莱特林之类的话,坐了下来,而赫敏则连忙推了纳威一把,而被推了一把,踉蹌著走到麦格教授身前的纳威也鼓起了勇气。 “麦格教授,马尔福他抢走了我的记忆球。” 在教授严厉的注视下,德拉科·马尔福阴沉著脸,將手里的记忆球丟回给纳威。 隨后,他威胁式的瞪了赫敏等人一眼,带著他身后的一小群斯莱特林学生,离开了礼堂。 “谢谢你,赫敏,”双手捧著自己失而復得的记忆球,纳威感激的朝赫敏说道。 赫敏皱眉望著马尔福等人离去的方向,缓缓坐下。 无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叉子,她隱隱有种感觉,今天的事情还没结束,马尔福他们迟早会报復回来的,就像她以前遇到过的恶霸一样,在彻底满足之前,恶霸从来不会收手,除非…… 赫敏偷偷瞥了一眼正安静的吃著煎蛋的哈利。 ……他们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下午三点半,哈利、赫敏以及其他的格兰芬多学生走出城堡,迎著迎面的微风,三三两两的一年级新生们沿著一路向下的台阶走过草坪,来到一处平缓的场地上。 在那里,身穿深绿色巫师长袍的斯莱特林学生们已经在等著他们了。 而在斯莱特林学生的旁边的草地上,整整齐齐的躺著二十把飞天扫帚,而即便是从哈利等人目前的距离来看,那些扫帚之中也有很大一部分看起来相当破旧了。 哈利简直无法想像如果有人试图骑著这些破破烂烂的扫帚飞上天会遭遇什么。 格兰芬多的学生到达后没多久,一个有著一头灰色短髮的女老师就快步走到了他们面前。 “首先,认识一下,你们可以叫我霍琦夫人,我会负责你们这个学期的飞行课,”瞪著一双锐利的黄色眼睛,霍琦夫人鹰一样的目光从每一个学生的脸上扫过,“在正式开始上课之前,我先说一下我上课的规矩,很简单,不要做任何我禁止你们去做的,现在——每个人都站在一把飞天扫帚旁,快点!抓紧时间!” 在霍琦夫人的催促下,学生们很快一人分到了一把扫帚。 哈利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飞天扫帚,还行,至少主干还是完整的,不像西莫分到的那把,光禿禿的只剩一根杆了。 “现在,伸出你们的右手,放在扫帚把的正上方,说『起来!』”霍琦夫人在所有人前面大声说道。 “起来!”场地上,每一个人都对自己的扫帚开始大喊大叫。 有些人,诸如哈利,“起来”的话音还没落下,面前的扫帚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撞进了他的手里,而有些人,诸如赫敏,她的扫帚只是懒洋洋的在地上打了个滚,而还有些人,诸如纳威,嗯……他那纹丝不动的扫帚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巫师身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后,霍琦夫人將那些立马就能拿到自己扫帚的人挑出来,单独给他们示范了下如何才能稳稳地骑在扫帚上並告诫他们飞的高度不能超过七英尺之后,便让包括哈利在內的这三人自由活动了。 而被留在地面的一眾学生只能一脸羡慕嫉妒恨的看著在空中自由练习的那三个变態。 特別是其中某个大笑著窜来窜去的黑髮男孩,初学者使用的训练用扫帚,愣是被他飞出了魁地奇校队的速度。 “好了,”视线从展露出惊人天赋的哈利·波特的身上收回,霍琦夫人拍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从某个黑髮男孩的身上吸引回来,“等会儿,我一吹口哨,你们就两腿一蹬,离开地面,记著,要用力蹬!然后,拿稳你们的扫帚,上升几英尺,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垂直落回地面。” “听我的口哨——三——二——” 纳威显然听得很认真,但可惜他蹬的太早了,几秒钟內,在所有人来得及反应之前,一脸惊恐的纳威就从垂直上升的扫帚上滑了下来,在经歷了二十多英尺的自由落体之后,重重的撞在了草地上。 脸色惨白的纳威在地上缩成一团,而赶到纳威身边检查起他的状况的霍琦夫人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手腕断了……”霍琦夫人小心翼翼的將纳威扶起来,一边轻声安慰著纳威,一边严肃的看向周围的学生——包括已经从天上下来的哈利三人。 “我送这孩子去校医院,你们所有人,把飞天扫帚放回原处,谁都不许擅自行动!至於如果有人选择违背我的命令,那我会很高兴的確保他被踢出霍格沃茨!” 一瘸一拐的纳威跟著霍琦夫人走远了,然后,当他们消失在眾人视线中后,马尔福直接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们看见他的那副哭唧唧的样子了吗?哦~我的手腕断了……我的手腕……”马尔福夸张的模仿著纳威的样子,而他周围的斯莱特林们也笑著附和著马尔福的“笑话” “闭嘴,马尔福,”帕瓦蒂·佩蒂尔厉声地说。 “哦~护著隆巴顿?”一个长相丑陋的斯莱特林女生扬起鼻子对著帕瓦蒂冷嘲热讽,“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胖乎乎的小泪包,佩蒂尔。” 就在现场两拨人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的时候,马尔福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两三步跑到纳威刚才掉下来的地方,从草丛里捡起来一个半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 “嘿!是那个大傻瓜隆巴顿的奶奶捎给他的。” 马尔福轻轻拋了拋记忆球,“你们说,要是我把它放在什么地方藏起来怎么样?比方说,城堡的某个塔顶?” “行了,马尔福,把记忆球交过来。” 哈利的声音从眾人身后响起,而在哈利的声音响起来的那一刻,现场所有人为之一静,大家安静的注视著慢悠悠走到马尔福面前的哈利·波特,而哈利毫不在意周围人的注视,他只是懒洋洋的看著马尔福,语气平淡——甚至还带著点无聊。 “欺负一个不敢反抗的人,你也真的好意思……” “死而復生的大难不死的男孩终於捨得从书堆里抬起头了?”德拉科·马尔福斜眼打量著哈利·波特,声音里满满都是傲慢和恶意,“怎么,波特?有一个泥巴种做宠物还不够,现在还要把一个哑炮收做手下?你的收藏癖可真奇怪。” 一瞬间的寂静,隨后是西莫罗恩等人的怒吼:“你竟然敢对我们格兰芬多的人说那个字!马尔福!” 对於西莫等人的怒吼,马尔福毫不在意,他只是得意的扫了一眼面前的哈利,转身拿著纳威的记忆球去跟其它的斯莱特林们炫耀去了。 在马尔福得意的大笑著离开后,赫敏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哈利的胳膊,低声急道:“別中他的计,哈利!他是故意激怒你!” 虽然她自己还在因为刚才马尔福那句再明显不过的侮辱而愤怒,虽然她自己都忍不住的想按住马尔福狠揍一顿,但……她不想哈利一头闯进马尔福设下的圈套里。 “他就是想激怒你!如果你动手,被扣分甚至被开除的会是你!” 哈利没有看赫敏,他只是用一种异常平静的目光看著马尔福的背影。 “他骂了你。” 哈利说道。 赫敏还想说什么,但看著眼前愤怒而冷静的哈利,看著他那冰冷到几乎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赫敏愣了愣,恍惚间,小时候的一段回忆涌现在她眼前: 那时候她才上小学二年级,刚刚才跟哈利认识几个月,关係还远没有现在这样的牢固。 一天,一个经常在他们学校作威作福的五年级生仗著个子大,伸手直接从她手里抢走了她妈妈给她准备的几包小零食。 恶霸满意的离开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坐在地上不停的掉眼泪,妈妈准备的小零食没有了,新买的衣服也变得脏兮兮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好像全世界都离她而去了。 然后,哈利出现了。 他伸手扶起她,送她去了校医院,从她那里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那天,是赫敏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再愤怒的时候其实也可以很平静的。 后来,也不知道哈利做了什么,但不到一个星期,那个欺负赫敏的恶霸就因为屡次偷盗加涉嫌故意伤害,被关进了伦敦附近的一个少管所。 看著面前愤怒而无比冷静的哈利,赫敏本来即將说出口的劝阻的话终究还是收了回去。 她轻轻嘆了口气,放开了抓住哈利胳膊的手:“答应我,哈利,別太过火,我可不想一个人去图书馆。” 哈利轻轻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 “……就在这时,我一把將……”人群中,马尔福正挥舞著记忆球讲到兴奋处,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故事。 “马尔福,这记忆球你拿也拿了,玩也玩了,差不多该把它还回来了吧,还是说……你老爸其实当年为了服侍伏地魔,为了舔伏地魔的脚——四周原本正在交谈的学生们瞬间安静——其实早就把你们家所有的家產都花完了?这是你人生第一次见到记忆球这么珍贵的东西?” 德拉科·马尔福的脸上瞬间失去了笑容,他看向哈利,眼中带著赤裸裸的敌意:“波特,你竟然敢污衊我的父亲?!” “为什么不敢?你父亲的主子伏地魔——周围学生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不也是我手下败將?” 哈利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至於你父亲?不过是一条跟在他袍子后面摇尾乞怜的狗罢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马尔福骤然涨红的脸色,然后继续用那种令人火大的悠閒语气说道。 “说起来,你们马尔福家所谓的『古老荣光』……该不会就是指这个吧?世代给人当奴才的本事,那確实挺古老的。” 马尔福的手已经按在了魔杖上,但哈利抢在他发作前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我两天前在图书馆翻到一本歷史书,听说麻瓜的博物馆里还有你们祖上跪舔某个女王的画像呢。需要我带你去看看吗?就当是……家族歷史进修?” 感受到周围的斯莱特林们投来的带著怀疑的目光,马尔福简直快要气疯了。 “波特!我要跟你决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决斗?在这里?在霍琦夫人隨时可能回来的这里?”哈利一脸鄙夷的看著马尔福,“不敢决斗就直说嘛,不就是当个怕死的懦夫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怕死的懦夫?!你竟然敢说我德拉科·马尔福是一个怕死的懦夫?!”都快被气得七窍生烟的马尔福想都没想,直接顺著哈利设下的的陷阱踏了进去,“晚上十一点!四楼禁区!我在那里等著你!谁不去谁就是懦夫!” 哈利讚赏的鼓起了掌:“好!那就说定了。晚上十一点!四楼禁区!就你和我,別带你的那两个跟班。我可不想看到你嚇得躲在他们后面!不过,如果你现在怕了,隨时可以承认,我会很大度的体谅你们马尔福的家族传统的~” “不过……在那之前,你不准备將纳威的记忆球还给我们吗?还是说,你真的打算把它当成传家宝?” 快要被气晕了的马尔福直接把手里的记忆球砸向了哈利·波特。 “现在!带著那个该死的记忆球!离开我的视线!!” 隨手接下马尔福砸来的记忆球,哈利沉著一张脸,回了格兰芬多的队伍之中,而除了赫敏,没人注意到他指节微微收紧,仿佛是抓住了猎物的猎手,更无人注意到哈利的眼底曾经闪过的一抹残忍的戏謔。 第13章 告密者 夜深了,幽深的黑夜逐渐漫过整个城堡,石墙上的火把投下跳动著的火光,但面对无穷无尽的黑暗,火把带来的那点光明只能够勉强的照亮自己,一点点的火光照不亮黑夜,也照不亮赫敏·格兰杰心中的迟疑和沉重。 低著头,赫敏从一幅幅画像前经过,无视掉画像们好奇的询问,她只是埋著头,一步一步的走向麦格教授的办公室。 赫敏·格兰杰,一个视规则为圭臬、坚信诚实与公正的好学生,此刻竟然要去跟麦格教授告发哈利跟马尔福的决斗——儘管这本来是哈利计划的一部分。 但是,儘管这是哈利本人的请求,可一想到自己即將告发自己最好的朋友…… 仿佛一条冰冷的蛇盘踞在了她的心头,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反胃。 但这並不是真正让她迟疑的。 真正让赫敏感觉难过的,是对於哈利的计划毫不知情的、即將被她跟哈利利用的那个公正的麦格教授。 这已经完全违背了她一直以来信奉的光明和公正。 她所擅长的,是在规则內做到最好,用自己的知识和努力贏得认可,而不是这种……近乎诡计的手段。 这不对……这感觉太斯莱特林了,一点也不格兰芬多。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要转身回去,告诉哈利这个计划行不通,他们应该想別的办法——儘管事实上,她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办法能让马尔福付出代价而不会让哈利或者她身处险境。 脚步在麦格教授办公室门前彻底停了下来,赫敏深吸口气,擦乾手心的汗珠,拍拍脸,努力平復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臟。 “我是为了阻止他们真的打起来,避免有人受伤,尤其是哈利。” 她试图这样说服自己,试图给自己找一个更冠冕堂皇的理由,“对,没错,我是为了防止更严重的违规事件发生。麦格教授会理解的……”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颤抖著,坚定地,抬手敲响了麦格教授办公室的门。 ………… 米勒娃·麦格刚刚结束与菲利乌斯关於提高年级论文標准的又一轮(毫无结果的)討论,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夜晚的城堡很安静,只有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以及门外……一阵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几秒钟后,敲门声响起。 “进来,”麦格从壁炉前直起腰,说道。 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了,麦格惊讶的看见格兰杰小姐正怯生生的从门后露出半个小脑袋,红扑扑的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慌张。 “格兰杰小姐?”米勒娃·麦格皱起眉,看了眼墙上的老式掛钟,“距离宵禁只剩二十分钟了,你现在应该待在公共休息室里,而不是跑到我这里来。” “对不起,教授,但是……”赫敏·格兰杰带著一脸的纠结,“我……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报告。” 她的演技堪称优秀,但麦格毕竟教了三十多年书,他见识过无数调皮捣蛋的学生,没有一个能够瞒得过她的那双眼睛。 格兰杰小姐利用纠结跟心虚很好的掩饰了她真正的情绪,但她眼中闪过的那丝紧张还是被麦格捕捉到了。 这个一年级的格兰芬多並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害怕,她是有备而来。 “关於什么,格兰杰小姐?”米勒娃·麦格保持著她一贯的严肃语调。 “是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赫敏·格兰杰先是迟疑了一瞬,隨后快速回答道,“他今天在飞行课上侮辱了纳威和我,他说纳威是哑炮,说我是泥……” 格兰杰小姐没能把话说下去,但麦格已经知道了马尔福先生说了什么,她抿紧了嘴唇,脸色严肃看向面前的格兰芬多:“格兰杰小姐,不要告诉我波特先生跟马尔福先生在霍琦夫人离开的那段时间打了一架。” “啊?”米勒娃·麦格的提问显然超出了赫敏·格兰杰的预料,她先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隨后手足无措的摆弄著长袍下摆。 “……教授……我……哈利……那个……不是……” 面对小女巫聊胜於无的辩解,麦格的嘴角微微勾起,不过,她並不打算继续逗弄这个小女巫,毕竟格兰杰小姐一开始过来这里的目的应该不是向她倾诉青春期的烦恼的。 “好了,格兰杰小姐,告诉我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吧,”麦格主动將话题拉回了正轨。 “额……然后……然后他胁迫哈利,要哈利今晚十一点去四楼禁区和他决斗!哈利不想去的,但他用非常难听的话激哈利,说谁不去谁是懦夫……” 似乎是摆脱了刚刚的羞赧,赫敏·格兰杰越说越流利:“我担心极了,教授!哈利可能会中他的圈套,或者……或者他们都会被费尔奇先生抓住,甚至可能在四楼禁区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 四楼禁区! 米勒娃·麦格的心猛地一沉。自从阿不思把那东西放在那里之后,她就知道迟早会出事。 而波特……她刚对他建立起的一点好印象,难道他就要像他父亲一样,因为鲁莽和傲慢而惹上大麻烦? “我明白了。”米勒娃·麦格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峻,“谢谢你告诉我,格兰杰小姐。现在,立刻回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去。这件事我会处理。” “是,教授!”赫敏·格兰杰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转身快步离开。 而看著她消失在转角,米勒娃·麦格心中却慢慢升起了一丝疑虑。 赫敏·格兰杰,一个在开学第一周就几乎读完了所有课本的女孩,会想不到直接阻止波特,或者更早一点来报告,而非要卡在宵禁前这个微妙的时间点? 这感觉不像是一个惊慌失措下的告密,反而更像是一个……为了递送情报而精心编排后的行动…… 离开办公室,米勒娃·麦格转身朝著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 如果这是一个计划,那么计划的另一部分,很可能就在那里。 十二分钟后,米勒娃·麦格来到了胖夫人的画像面前。 “啊,晚上好,麦格教授,难得见你过来这边啊,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画像上,胖夫人一边喝著茶,一边友好的向麦格打了个招呼。 “的確是有事情,”麦格点点头。 在胖夫人为麦格打开入口后,麦格快步走入温暖的公共休息室。 壁炉里,炉火还烧得很旺,但绝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了宿舍,只有少数人还呆在这里,而那个黑髮的男孩正好位列其中。 看著哈利·波特在羊皮纸上隨意涂画著,一副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米勒娃扬起了眉毛。 清了清嗓子,麦格走到哈利·波特面前,平静的问道:“波特先生,这么晚了还在写作业?” “麦……麦格教授!您……您怎么来了?” 听到自家院长的声音,哈利·波特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浮现出极其逼真的惊讶,甚至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仿佛一个正准备做坏事却被抓个正著的孩子。 “波——特——先——生,”米勒娃·麦格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在突然变得极其安静的休息室里迴荡。 “麦……麦格教授!”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这么晚了还在写作业,看来你很用功嘛,”米勒娃·麦格走到他面前,锐利的目光透过镜片盯著他,“还是说,你是在为接下来的决斗做准备?” 他张了张嘴,看起来像是在试图编造理由,不过,最终他还是低下了头:“对不起……教授……我一时被气昏了头,当眾答应了马尔福的决斗……但是……他侮辱了赫敏……我真的不能……” 他的表演无懈可击,几乎骗过了米勒娃·麦格,几乎。 看著哈利·波特脸上的懊悔、自责和愤怒,忽然间,麦格脑海中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格兰杰卡著点的告密。波特“恰好”在宵禁时被米勒娃·麦格堵在公共休息室。还有白天听到的传闻——马尔福和波特在飞行课上的衝突。 这不是一个事故。 这是一个经过了精心设计的、两头堵死的陷阱。 而布置这个陷阱的,正是她面前这个懊悔的低著头的男孩。 波特自己绝不会出现在四楼禁区,因为他此刻正“幸运地”被米勒娃·麦格扣留在了公共休息室。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和不去禁区的理由。 而马尔福呢? 如果他去了,他会独自一人在宵禁时间出现在明令禁止的四楼走廊,等待他的不会是他想要羞辱的对手,只会是得到“匿名线报”而前去巡查的米勒娃·麦格(或者费尔奇)。 他將因为严重违反校规而付出惨重代价,斯莱特林会被扣去一大笔分数,他本人也会成为全院的笑柄——一个中了如此简单圈套的傻瓜。 而如果他没去,他就在全体学生面前坐实了“懦夫”的名號,他所有的吹嘘和傲慢都会化为泡影。斯莱特林依然会因他而蒙羞。 冷酷,高效,很斯莱特林。 完全不像是一个格兰芬多的一年级新生会做出来的计划。 这种经过了思维縝密的布局,完美的利用规则、兵不血刃就摧毁对手的方式……米勒娃·麦格从中感觉到了从未在任何一个波特身上见过的、老练而危险的风格。 哈利·波特这消失的五年……究竟去了哪里?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米勒娃·麦格心中涌起。 一方面,是作为副校长,对有人试图操控师长的愤怒;而另一方面,是作为格兰芬多院长,看到自己的学生以如此聪明/狡猾的方式保护了朋友、並完美反击了霸凌的……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我很欣赏你为朋友做的事情,波特先生,但是,你的行为是不可取的,”麦格看著眼前的男孩,语气异常的严厉。 “格兰芬多因为你的行为,扣二十分,现在,立刻上楼回你的宿舍,波特先生,另外,如果我再发现你有任何一次接近宵禁还在外面游荡,后果將远不止扣分这么简单。” “是,教授,谢谢您……”哈利·波特低下头,拿起书,快步走上楼梯。 米勒娃·麦格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能猜到,那张脸上绝对没有丝毫的懊悔,只有计划顺利执行的平静,以及或许还有一丝对马尔福结局的期待。 嘆了口气,麦格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哈利·波特离开的方向,隨后,转身走出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现在,该去四楼禁区,收穫这个计划最终的果实了,就像这个披著格兰芬多的皮的小斯莱特林所计划的那样。 至於德拉科·马尔福,麦格真的很为这个孩子感到惋惜。 如此公开侮辱同学……她真的很希望这次的结果能够將马尔福先生打醒,否则…… 果不其然的,麦格在四楼禁区抓住了德拉科·马尔福。 ………… 第二天,德拉科·马尔福夜闯四楼禁区被麦格教授抓住的消息不脛而走,斯莱特林所有的学生都在为了那被扣掉的一百分而伤心,而所有不是斯莱特林的学生都在为斯莱特林丟掉的一百分而欢呼雀跃。 至于格兰芬多因为哈利·波特而少掉的二十分,洒洒水啦,反正波特跟格兰杰很快就能把那二十分挣回来的。 而被罚打扫一整个月男厕所的马尔福?根本没有人会同情他,甚至就连他的斯莱特林同学也觉得这个白痴是活该,不仅被格兰芬多的院长当场抓住,还害的斯莱特林丟了一百分。 足足一百分啊,就算他们院长再偏心,在学期结束之前都不太可能把这损失的差距追回来了。 一想到自家学院连续拿了六年的学院杯今年就要跑到拉文克劳的手里,斯莱特林们对马尔福的仇恨值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而此时,格兰芬多的长桌上,赫敏小心的左看看右看看,见没有人在关注他们,全部都在兴奋的討论斯莱特林的遭遇之后,她悄悄的凑到哈利耳边,低声说道:“哈利,谢谢你帮我出头。” 哈利从教师席上收回目光,看著赫敏,温柔的笑了笑:“也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第14章 天上 自从被哈利狠狠的坑了一把之后,马尔福变老实了很多,至少,这一个星期以来,从未见过马尔福带著斯莱特林的人跑到格兰芬多这边找事情。 虽然这让罗恩·韦斯莱等部分想要趁这个机会好好羞辱一番该死的斯莱特林的格兰芬多学生感到很遗憾。 但当事人哈利跟赫敏对目前的现状感到相当的满意。 就这样,在一片安和乐利之中,一个不管是对於哈利还是赫敏都相当重要的日子到来了。 凌晨四点,窗外的天空还是一片漆黑,哈利却穿著一身睡衣,坐在床头柜旁,借著自製的小型照明法阵散发出来的微光,对他偷偷摸摸花了差不多两个星期才攒出来的这条符文水晶项炼进行最后的校正和测试。 微光下,哈利用探针小心翼翼的激活了隱藏在项炼上的供能迴路,一道淡蓝色的微光闪过,水晶中心那一串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的银色符文终於稳定下来,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哈利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指尖轻轻拂过这个他亲手製作的蓝水晶链坠,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在他嘴角漾开。成了。 小心翼翼地將项炼收入一个毫不起眼的软布袋中,他將袋子塞进袍子內侧的口袋、紧贴著胸口的位置。 一想到赫敏收到礼物时可能出现的表情——可能是惊喜,也可能是叉著腰开始追问符文原理——哈利就觉得这两个星期的熬夜和偷偷搜集材料都值了。 轻手轻脚地爬回床上,他强迫自己闭上眼,但大脑却比刚才更加清醒。 窗外的天色渐渐由墨黑转为鸦青,霍格沃茨城堡在一片寂静中等待著黎明的到来,哈利的心中也同样充满了某种安静的期待。 毕竟,今天可是赫敏离家后的第一个生日。 算算时间,带著理察跟海伦包裹的海德薇应该差不多到了。 哈利利落的换好衣服,一溜烟朝著猫头鹰棚的方向跑去。 而另一边,躺在床上,心情格外复杂的赫敏再一次的睁开了眼睛。 明明还只是凌晨四点半,但她却无论如何都睡不著了。 她想家了。 坦白来说,赫敏·格兰杰虽然很享受父母的陪伴,但她並不是一个无法离开父母怀抱的没长大的小女孩,特別是在与哈利成为朋友之后,赫敏·格兰杰的独立性在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变强。 她当其班级上的其他人还需要父母全程接送的时候,她是班上最早一个人上下学的孩子——虽然其中相当一部分路是哈利陪著她一起走的。 可……全日制寄宿制学校,完全是另一码事。 赫敏简直不敢想像,如果她当初没有在那一堆信里发现霍格沃茨寄给哈利的通知书,没有哈利陪著他一起上学,那她在霍格沃茨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她……会不会又变成了在遇到哈利之前的那个被所有人討厌的书呆子? 看著上方深红色的帷幔,她甚至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念起伦敦清晨那並不算清新的空气和偶尔响起的汽车鸣笛声。 至少,那些声音意味著她正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不管是在自己家还是在哈利家,而不是在离家上百英里远的一座位於苏格兰高地的千年古堡七楼的塔楼里。 这些久违了的脆弱情绪一直纠缠著她,直到天色微亮,她才迷迷糊糊地浅睡了一会儿,但很快就被宿舍里其他女孩起床的动静惊醒了。 来到公共休息室,哈利已经在那里等著她了,虽然有些惊讶於哈利今天的早起,不过赫敏低落的情绪让她並没有想太多,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任由哈利拉著自己的手往礼堂走去。 在猫头鹰们从窗户飞进来时,赫敏曾短暂的挺起精神,试图在一眾猫头鹰中找到那个熟悉的雪白色身影,但很可惜,直到早餐结束,她都没有看见海德薇的身影。 而这,导致赫敏整整一个上午都完全不在状態。 变形课上,她罕见地第一次错过了整整五次举手回答问题的机会,以至於麦格教授在在上课时不止一次的朝她投来了担心的目光。 午餐的时候,她也照样没什么胃口,只是机械重复的吃著碗里的土豆泥,就算不小心吃到了某人故意放在她碗里的她最不喜欢的香菜,赫敏也只是继续机械的咀嚼然后吞咽。 直到哈利认输般的嘆了口气,转身从书包里掏出两个长方形的包裹放在她的面前。 看著这两个包裹上爸爸妈妈熟悉的字跡,赫敏的双眼慢慢亮了起来。 “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但是……” 黑髮男孩的声音里满是计划被挫败的无奈:“就当是为了带著这两份礼物飞越了大半个国家的海德薇,別再垮著一张脸了,还有,生日快乐,赫敏。” 赫敏不得不再三提醒自己,现在是公共场合,她作为一个女孩子,不適合在所有人面前抱著哈利大喊大叫。 儘管如此,她还是在午餐后找到机会给了哈利一个强而有力的拥抱。 下午的魔咒课上,状態明显恢復了不少的赫敏一扫上午变形课上的颓废,一口气连抢了八个问题——没错,是用抢的,甚至其中的三个问题弗立维教授並没有打算向学生们询问。 然后,面对紧接著魔咒课的飞行课,赫敏一扫魔咒课上横扫八荒的气势,重新变回了一只一离开地面就开始哆哆嗦嗦的陆行鸟小姐。 刚刚下过一场小雨,户外还残留著清新的泥土气息,而赫敏站在略微潮湿的场地上,看著自己面前的那柄破破烂烂的扫帚,赫敏感觉早晨那种不安的情绪又回来了。 特別是想到自己等下需要骑著这把扫帚在草坪上飞一圈的时候。 “好了,我们先复习一下上节课的內容!”霍琦夫人巡视了一圈,確保每个人都准备好了之后,迈步走到所有人前方,拍了拍手,“首先!说『起来』!” “起来!”赫敏大声命令道。 和上周几乎一样,她的扫帚只是懒洋洋地在地上滚了滚,仿佛是在嘲笑她的紧张。 赫敏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意念,再次喊道:“起来!” 这一次,扫帚在迟疑了两三秒后,总算不情不愿地跳入了她的手中,但感觉著手中冰凉而粗糙的木头,赫敏心里突然有些没底,她真的能靠著这根木头飞起来吗? “现在,蹬地!起飞!”霍琦夫人吹响了哨子。 所有人歪歪扭扭地升空了,西莫甚至差点撞上迪安,拉文德大呼小叫的奔著对面斯莱特林的一个金髮女孩去了,罗恩和帕瓦蒂表现尚可,但也无暇顾及他人。 一时间,现场完全陷入了混乱。 而赫敏自己则是双手紧紧地抓住扫帚,隨后闭上眼睛,双脚用力一蹬,整个人被扫帚托著,猛地向上窜了一小段,然后就在离地大约两英尺的高度顽固地停了下来,隨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大幅度摇晃。 赫敏瞬间陷入惊慌失措状態。 “格兰杰小姐,放鬆一点!身体前倾!慢慢的落下来!”霍琦夫人在不远处喊道。 但赫敏根本做不到。她所有的理论知识——《魁地奇溯源》里那些关於手腕角度和重心控制的段落——在真实的摇晃感面前全都蒸发得一乾二净。 她现在大脑已经彻底一片空白,唯一剩下的本能就是“生存”。 她几乎整个人都扑在了扫帚把上,双臂死死地抱住扫帚,手指关节甚至因为过於用力而发白。 因为过於紧张和害怕,赫敏双眼闭的死死的,黑暗中,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暴雨的海面上的一艘小木船,隨时可能被袭来的巨浪掀下去。 直到她周围的狂风暴雨突然一下子消失了。 “赫敏,”哈利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平静而稳定。 她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看到了一只正放在自己扫帚握把上的手,顺著这只手看过去,在她左边,哈利正轻鬆地骑在悬浮著的扫帚上,而且与其他人的扫帚相比,他的扫帚几乎是纹丝不动,静静地漂浮在原地。 “你太紧张了,”哈利看著她,眼神中带著鼓励,“放鬆一点。” “我……我做不到,哈利……”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討厌的颤抖,“它刚才一直在晃……我要掉下去了……要不是你帮忙控制……” “不,你不会掉下去的。”哈利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仿佛他现在说的不是飞天扫帚,而是在向赫敏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你抱得相当紧,它根本就没有机会甩掉你的。” 若是平时,赫敏肯定会指责他在这种紧张的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但现在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扫帚。 “听著,赫敏,”哈利的声音放缓了些,他看著赫敏的眼睛,认真说道,“霍琦夫人教我们的方法没错,那本《魁地奇溯源》上说的技巧也没错,但最根本最重要的是,你要学会掌控你自己,信任你的扫帚,它不是你的敌人,它是你身体的延伸。感觉它的平衡,而不是对抗它。” 他说著,操控扫帚更靠近了一些,同时,他悄悄放开了搭在赫敏扫帚上的手:“现在,跟著我的动作……轻轻地向后靠一点,对,就这样,一点点……” 赫敏双眼直直的看著哈利,隨后,她依照著哈利的姿势,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將身体重心向后移动了一厘米,然后又是一厘米…… “很好。现在,想像你不是在『抓』著扫帚,而是靠在扫帚的身上……” 哈利一边说著,一边开始以赫敏为圆心,缓慢地绕著她飞行,同时儘可能慢的展示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的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就仿佛扫帚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始终保持著与她极近的距离,两只手掌控方向、角度和速度,但隨时保证有一只手可以迅速握住赫敏扫帚,以便在她失去平衡时及时稳住她。 “別老是看著我,眼睛看前面,不,別看地面,往远处看,比方说,天文塔的塔尖……对,就这样。” 他的指令清晰而冷静,像是一道锚,將赫敏从恐慌的海洋中一点点拉回。 她开始尝试性地模仿他的动作,虽然身体依旧僵硬,但扫帚的確渐渐变得听话了一些。 同一时间,数百英尺外的场地边缘,米勒娃·麦格正陪著负责教授草药学的斯普劳特教授走回城堡。 然后,就在两人討论著这一届的一年级新生的时候,麦格教授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飞行课场地並在掠过某个黑髮男孩的时候一下子卡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 那个波特家的男孩,正以一种她从未在一年级——不,甚至在绝大多数七年级的学生身上都未见过的、精细到近乎恐怖的控制力,操控著扫帚。 他不是在飞,他简直是在骑著扫帚跳舞。 看著波特先生近乎同步地紧贴著嚇得魂不附体的格兰杰小姐缓缓绕圈。 看著他时不时伸出手帮助格兰杰小姐在飞行中微调著平衡。 看著他的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那份对扫帚每一个细微抖动都瞭然於心的掌控力…… 麦格教授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陡然爆发出一阵惊喜。 “……很好,现在跟著我慢慢往左绕一个半圆,同时记得身体微微左倾,用身体语言去告诉你的扫帚接下来的动作,而不是只靠手去控制扫帚的方向……” 草坪上,在其他绝大多数人都还在尝试安全回到地面上的时候,哈利已经开始带著赫敏尝试快速转弯了,然后,就在他准备带赫敏继续下一个动作的时候,哈利的余光瞥见场地上多了一个身穿深绿色长袍的身影。 哈利疑惑的看著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飞行课上的麦格教授。 “罗兰达,我能借用波特先生一会儿时间吗?”麦格教授走到霍琦夫人身边,询问道。 “我没意见,”霍琦夫人耸耸肩,继续指导起刚刚降落的时候有些著急,结果一屁股摔到地上的纳威·隆巴顿。 第15章 天下 让赫敏先自己训练一会儿之后,哈利在麦格教授的带领下走到距离其他学生二三十英尺外的草坪上,隨后,麦格教授转过身来,双眼笔直的看向哈利的眼睛。 “波特先生,”她的声音不高,语气中的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却丝毫不减,“你的飞行天赋几乎是我所见过最好的,那不仅仅是技巧,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掌控,所以,你愿意成为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吗?” 为了给哈利反应的时间,麦格教授特意在说完后停顿了一会儿,然而,哈利·波特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没有兴奋,没有震惊,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就像是被告知了一件很麻烦的差事一样。 那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听到魁地奇邀请的十一岁男孩。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请求,波特先生,”麦格认真的看著哈利,“这关乎到学院的荣誉。” 两人对视数秒后,哈利长嘆了一口气,终於开口了,但声音却平静得近乎冷淡,甚至还带著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教授,我对魁地奇並没有多少兴趣,一场十四个人的比赛,结果胜负基本全靠两个找球手和一个小小的金色飞贼决定,在我看来,其策略性和效率都相当的……”他迟疑了两秒,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低下,所以,如果教授你没有別的事的话,请容许我告辞离开,我还得继续教赫敏怎么使用飞天扫帚。” 麦格教授静静地看著哈利转身离开的身影,然后,就在哈利毫不犹豫的踏出第五步的时候,麦格教授平静的声音在哈利身后响了起来。 “你跟格兰杰小姐作为班里最好的学生,我身为教授理应帮助你们更好的学习……” 哈利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 “……所以我决定,每周周末,”麦格教授清晰而缓慢地说道,確保每个音节都烙印在哈利脑海里。 “你可以向我提出一次申请。在我的办公室內,在我的亲自监督下,你可以与格兰杰小姐一起,阅览一本——经由我认可和挑选的——禁书区书籍。” 哈利高兴的接受了麦格教授的邀请,但同时,哈利也说明了,魁地奇训练不能影响到他的学习。 麦格教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提出这一点。“可以。具体细节,你可以和伍德队长协商。现在,跟我来。”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快步朝著城堡走去,哈利大步跟上,而不远处的赫敏看了看离开的哈利跟麦格教授,又看了看一边的霍琦夫人,迟疑了半秒,跑去跟霍琦夫人请了个假,隨后一溜小跑顺著哈利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並成功在哈利与麦格教授抵达城堡前追上了他们。 麦格教授看著气喘吁吁的赫敏·格兰杰,扬了扬眉毛:“格兰杰小姐,你不是应该在飞行课上吗?” “今天飞行课教的內容哈利都已经教会我了,”赫敏努力平静著自己的呼吸,“霍琦夫人在確认我已经学会了今天的內容后就已经同意我提前下课了,刚才我只是在提前预习。” 麦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穿过城堡大门,再顺著大理石台阶往上走,不一会儿,三人停在了魔咒课教室的外面。 麦格教授轻轻推开教室门,对教室內站在讲台上的弗立维教授说道:“抱歉打扰了,弗立维教授,能请伍德出来一下吗?” 片刻后,一个高大结实、头髮硬邦邦的五年级男生一脸茫然地走了出来,“麦格教授?您找我?” “你们两……三个,跟我来。”目光扫过哈利和赫敏,麦格教授领著三个人往前走。 而在麦格教授身后,伍德正好奇地打量著教授身边这两个一年级的格兰芬多。 哈利·波特和赫敏·格兰杰,开学没多久,他们的名字就在格兰芬多內部传遍了——混在格兰芬多里的俩拉文克劳。 可这和他有什么关係? 难不成……但为什么是两个人?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不是只缺一个找球手吗? 没等他想明白,麦格教授在一个相对安静的拐角停了下来,转身面对他们。 “波特,格兰杰,这是奥利弗·伍德,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队长,”她先向两位一年级生介绍,然后目光转向伍德,“伍德——我替你找到了一个找球手。” 伍德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困惑转为巨大的惊愕,然后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他的目光在赫敏与哈利之间短暂的打量了一两秒,隨后死死的钉在了哈利身上。 “您……您当真吗,教授?”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绝对当真。”麦格教授的语气中透著一股高兴,“这孩子是个飞行天才。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情,他操控扫帚的方式……简直就像在用它跳舞。说实话,就算是查理·韦斯莱,在他这个年纪,也未必能做到这种程度。” 伍德现在的表情,就好像他所有的梦想一下子全变成了现实。 “这真是太……”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但队长职责让他迅速找回一丝理智,“不过,教授,在那之前,我们恐怕还需要对波特进行一些正式的测试……”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专业一些,儘管內心的激动早已溢於言表。 ……… 晚饭后,夜幕开始笼罩霍格沃茨。哈利、赫敏跟著伍德、闻讯赶来的韦斯莱双胞胎,以及三个脸熟的格兰芬多高年级女生,一大群人在麦格教授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来到了空无一人的魁地奇球场。 哈利瞥了一眼场边那个大木箱,又看了看身边激动得几乎无法自持的伍德,最后目光落在麦格教授那副“按计划行事”的表情上。他嘆了口气。 “好吧,需要我做什么?”哈利问道。 伍德看了看麦格教授,说道:“常规测试!我们需要看看你的反应速度、精准度和空中机动性!我会放出……” “不必那么麻烦。”哈利打断了他,目光扫过场地,“你有网球吗?或者类似的小东西?” 伍德愣了一下:“网……网球?有倒是有,我有时用来练习投掷……但那是麻瓜的……” “拿出来,”哈利言简意賅。 伍德一脸疑惑的从口袋里掏出三个网球。 接著,哈利又看向麦格教授:“教授,你能施法让这三个网球模擬金色飞贼的运动规则吗?,对了,速度別太快,不然学校的扫帚恐怕追不上。” 这下子,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哈利想干什么了,但……三个网球…… 伍德也提出了质疑:“波特,天快黑了,我恐怕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测试……” “不过三个而已,”哈利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成为了奥利弗·伍德永生难忘的震撼教育,也让在场的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其它队员瞠目结舌。 第一个网球於五分钟后被哈利·波特用一个轻巧的直线加速抓住,第二个网球则花了九分钟。 至於最难找的最后一个,哈利·波特跟著网球从看台一路垂直向下冲向地面,就在大家担心他会直接撞在地上的时候,他迅速提起扫帚,轻飘飘的抓住了最后一个网球。 总用时半个小时,刚好卡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前。 “梅林的鬍子啊……”伍德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手里的网球袋差点掉在地上。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飞行方式——特別是最后那个动作,他真的只是一个十一岁的一年级新生吗? 一旁的乔治等人已经开始欢呼庆祝了。 而看到哈利的动作,麦格教授镜片后的眼睛也越来越亮,她不得不紧紧抿住嘴唇,才能强压下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 至於伍德的测试,面对哈利这种近乎恐怖的飞行技巧,伍德不用测也知道结果。 抓著三个网球,哈利轻巧地降落在眾人面前,在拜託麦格教授取消施加在网球上的魔法之后,他將那几个网球隨意地拋还给还在发呆的伍德。 “所以,结束了?”哈利问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份简单的课后作业。 “结……结束了!太完美了!天才!绝对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伍德猛地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激动得几乎要扑上来给哈利一个拥抱。 “波特!你必须加入球队!你必须成为我们的找球手!我们有你了!我们一定能贏下学院杯!我们能摧毁斯莱特林!” 哈利看著激动得快要语无伦次的伍德,又看了看似乎正准备默许伍德所有提议的麦格教授,微微皱起了眉。 “麦格教授?”他的声音清晰地插入伍德的激情演说中。 激动的气氛微微一滯,麦格教授看向他。 “您跟伍德队长……提及我的条件了吗?”哈利平静地问。 听到这个问题,一向以严厉公正著称的麦格教授,目光罕见地游移了一下,短暂地避开了哈利直视的眼神,仿佛突然对伍德袍子上的一处污渍產生了兴趣。 “条件?什么条件?”伍德的狂喜瞬间冷却了一半,脸上写满了困惑,“是扫帚的问题吗?光轮2000!我们今年肯定能申请到光轮2000!我这就去写申请信……”他又急切起来。 “不,”哈利再次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的条件是,所有的魁地奇训练,都不能影响我去图书馆学习的时间。一次也不行,优先级永远在学习之后,如果这一点无法保证,那么很抱歉,就当今天晚上的测试从未发生过。” 伍德脸上的狂喜一下子僵住了,並慢慢转变为难以置信的错愕。他瞪大了眼睛,看看表情平静的哈利,又看看旁边略显不自然的麦格教授,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为荒谬和不可理喻的要求。 对於一个將魁地奇视为生命全部意义的狂人来说,还有什么能比训练和比赛更重要?图书馆?学习?那是什么,可以吃吗? “可……可是……波特,魁地奇……这是魁地奇啊!”伍德试图爭辩,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解,“这是为我们学院贏得荣誉!这比你读任何书都……” “这就是我的条件。”哈利平静的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 伍德紧闭著嘴,脸上写满了挣扎,这种被迫在毕生信仰和……一堆旧羊皮纸之间做出抉择显然让他很不適应。 他的目光在麦格教授和哈利之间来回逡巡,最终,他的肩膀彻底垮塌下来,用一种近乎屈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英勇就义般的语气,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答应你!你的训练时间可以根据你自己的空閒来安排!” 为了学院的最终胜利,为了魁地奇杯的荣光,他,奥利弗·伍德,忍了! “队长,那我们……”见到自家这个训练狂魔队长竟然破天荒的做了让步,弗雷德和乔治连忙一脸期盼的凑了上来。 “滚蛋!想要特权,除非你们也达到国际一流的水平!”伍德赏了韦斯莱双胞胎一人一个大逼兜。 麦格教授见状,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气,隨即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具体的事宜,就由你们自己沟通安排,波特先生,感谢你的……配合。”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哈利一眼,目光又扫过全程安静旁观、但眼中闪烁著复杂光芒的赫敏,似乎瞭然了什么,隨即利落地转身,大步离开了球场,留下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一眾成员独自在原地消化这份巨大却又带著强烈酸涩味的“惊喜”。 哈利则对赫敏简单地歪了歪头,示意离开。赫敏看著伍德那副仿佛失去了全世界又好像得到了全世界的、生无可恋又充满希望的矛盾表情,终於忍不住低下头,捂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偷笑,然后赶紧跟上哈利的脚步。 两人离开喧囂过后的魁地奇球场,沿著黑湖边缘慢慢往城堡走去。 微凉的晚风带著湖水的气息吹拂而过,似乎將两人一身的疲劳彻底洗去。 “所以,”赫敏侧头看著哈利月光下的侧脸,“你最后还是答应了。” “一项交易而已。”哈利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平淡,“用一点时间,换取一条通往知识的捷径,很划算,何况这对你也有好处” 赫敏没有再追问,两人沉默的走了一会儿,忽然,哈利停下脚步,从袍子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软布袋,递到她面前。 “给你的。” 赫敏愣了一下,疑惑地接过来。袋子很轻,触手柔软。她小心翼翼地打开袋绳,將里面的东西倒入手心。 一条看上去很漂亮的项炼,链子似乎是某种奇特的银色金属,在月光下反射著淡淡的白光。 坠子乍看之下似乎是一颗剔透的蓝水晶,但借著月光,赫敏惊讶地发现水晶內部似乎有一条液態的银色光带在缓缓流动。 “这是……?”赫敏惊讶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解。 “生日礼物,”哈利的语气隨意得仿佛只是递给她一本课堂笔记。 “约翰某次驱魔过程中从敌人老巢里顺来的水晶,他说挺好看的就扔给我了。扎坦娜帮忙做了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稳定和形態附魔,我则花了差不多两个星期,在上面刻下来一套微缩的防护符文。” 哈利用那种他们平时討论复杂魔法原理时的那种冷静而客观的口吻继续说道:“理论上的防护上限,大概能抵消一次中等强度的物理衝击,比如从三四十英尺的高空不小心掉下来什么的。” 哈利顿了顿,隨后又补充了一句:“戴著它,至少能让你多点安全感,省得下次飞行课又死抱著扫帚柄,像个受惊的树袋熊。” 虽然哈利的语气中满是揶揄和不著调,但赫敏听懂了。 她猛地收拢手指,將项炼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水晶稜角硌得她手心生疼,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却填满了她的胸腔。 鼻尖微微发酸,她试著张了张嘴,想要说些感谢的话,却发现任何词语在此时此刻都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最终,她深吸口气,將心中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抬起头,看著眼前的男孩。 星空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隨后,她咧开嘴,小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著点傻气的笑容。 “帮我戴上。” 第16章 斯莱特林的达芙妮 被被平斯夫人撵出图书馆后,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抱著厚重的魔药课本,看著不远处那两个身影。 温暖的火光下,波特和格兰杰似乎正为了某个咒语激烈爭论著,男孩故意在女孩的额头轻弹了一下,换来女孩一记不轻不重的捶打。 看著他们就这样打闹著消失在走廊拐角,感受著他们的那份毫无负担的轻鬆,达芙妮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根细小的刺扎了一下。 她拖著疲惫的步伐,走向斯莱特林地下室的入口。 石门缓慢滑开,一股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潮湿的石壁、古老的皮革,还有黑湖深处带来的、若有若无的水藻腥气。这里的空气似乎永远比城堡其他地方更沉,更冷。 从天花板上垂下的灯散发著绿光,让整个休息室笼罩在一片幽深的绿色之中。 雕花窗外,是几十英尺下的湖底。即使在白天,最晴朗的日子,阳光也只能在窗户上投下一片波动的深绿色。 夜晚更是如此,厚重的湖水就像一块墨绿色的天鹅绒幕布,將这里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达芙妮儘量缩著肩膀,让自己看起来更不起眼,目光快速扫过公共休息室。 几个小团体盘踞在各自的角落:潘西·帕金森正被四五个女生簇拥著,尖利的笑声在低矮的石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扎比尼身边也围了几个人,似乎在传阅一本什么杂誌。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一张靠窗的空沙发上。 它唯一的缺点是旁边坐著两个斯莱特林的二年级男生。 但身体的疲惫终究压倒了一切,她低著头朝那边走去。 不过,还没等她靠近,那两人的交谈声就戛然而止。一个男生抬起脸,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隨即用手肘捅了一下身边的同伴。 看著那两人几乎是踉蹌著起身,像躲避什么瘟疫一样从她身边闪开,看著那两人远远的跑去了扎比尼那群人附近找了个空位坐下。 达芙妮突然有些想笑。 就这样,沙发空了出来,並且连同周围一圈地方,组成了一片令人难堪的真空区。 而她达芙妮,便处於这片真空区的最中心。 达芙妮的下頜线微微收紧。她强迫自己维持著面无表情,挺直后背,仿佛格林格拉斯家的长女只是恰巧选中了这个座位,对刚才那场拙劣的表演毫不在意。 她坐下来,將课本摊在膝上,目光死死盯著《魔法药剂与药水》上那一行行文字,她的眼睛在试图往下读,但她的脑子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自从马尔福把那该死的一百分丟光,把他自己变成了厕所里的清洁工之后,斯莱特林就彻底乱了。 他留下的权力真空,让潘西那样的鬣狗和扎比尼那样的投机者都兴奋了起来,更別说,斯莱特林里最不缺的,就是鬣狗与投机者。 於是,原本还算稳固的一二年级,一下子分成了五六个大大小小的团体,每一个都想往上爬,每一个都想证明自己才是最强的。 而眾所周知,在斯莱特林,证明自己“实力”最快的方式,就是一起踩踏那个最明显的目標——比如,一个拒绝向他们任何人效忠的格林格拉斯。 达芙妮的指尖无意识地滑过书页粗糙的边缘。 她唯一的护身符,是家里那张泛黄的、印著马尔福与格林格拉斯家徽的婚约协议,关乎她那个病弱的妹妹阿斯托利亚。可现在,连德拉科本人都成了笑柄,这张纸还能保护她多久? 那些围绕在她周围的狼群和鬣狗们,又能忍耐多久? 马尔福失势后仅过了五天,他们的试探就开始了。 一开始,只是课间一次看似无意的撞击。 隨后,是地点变成了礼堂,然后是走廊,接下来则是公共休息室。 然后,当他们发现那个马尔福並没有要替这个格林格拉斯出头的意思之后,属於鬣狗群和群狼的围猎,开始了。 起初只是在走廊里“不小心”撞掉她的书,在公共休息室里在她靠近时突然集体沉默。 但很快,手段就变得更具恶意,也更具创意。 她的作业会莫名其妙地消失,需要上交前才在垃圾筒里找到被墨水污损的残页;她收到的家养小精灵送来的早餐总是冰冷的;她家里寄来的猫头鹰总是会比別人迟上半个多小时——因为有人“好心”地让她的猫头鹰在窗外多绕了几十圈。 达芙妮试图用冷漠来保护自己,她努力的试图让自己看上去不好惹,她试图在自己周围筑起一圈高高的围墙。 但在日復一日的打击下,这座勉强建造起来的围墙已然摇摇欲坠。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整个人逐渐变得苍白、沉默,她知道自己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她也知道,只要自己低下头,会有很多团体愿意接纳她纯血,但是……她是格林格拉斯家族的人。 格林格拉斯家的骄傲不允许她低头求饶。 而作为不低头的代价,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在霍格沃茨的生活陷入了地狱。 特別是在魔药课上。 由於斯內普教授对斯莱特林內部无声的暴行视若无睹,甚至乐见其成的行为,每当两人一组时,达芙妮永远是落单的那个,她好不容易准备好的材料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变少,要么就是不知为何多出来一些不易分辨的杂质,而这些干扰也导致了她每一次魔药课的成绩都会很差。 但今天,为了庆祝万圣节,她“亲爱的”斯莱特林同学们给她准备的惊喜远不止如此。 今天下午第一节是与格兰芬多一起上的魔药课,而达芙妮理所当然的,被迫一个人坐在了斯莱特林的最前排,而她的右边,依旧是熟悉的波特跟格兰杰。 五分钟的讲解之后便是学生们实际操作的时间。 用镊子夹起砝码放好,达芙妮一边一点点的拨动著游码,一边努力忽略掉身后帕金森那伙人的毫不掩饰的窃笑。 果不其然,当她转身去取豪猪刺时,她清楚地看到,自己砧板上那堆称好的毒蛇牙中多出来了一些灰色的粉末。 达芙妮的心臟猛地往下一沉。 然而,还没等她做出反应,一个身影“恰好”从她身边挤过,对方的胳膊肘重重地撞在她的手肘上。 她指尖一颤,刚刚拿起的、尚未经处理的豪猪刺脱手落下—— ——径直掉进了她正在文火加热的坩堝里——而今天要製作的是腐蚀液。 “不!”她失声惊叫,起身想要逃离,但很不巧的是,她的双脚不知道什么时候粘在了地上。 坩堝里的药液瞬间就变成了橘红色,並开始剧烈地沸腾、冒泡,发出刺耳的嘶嘶声,眼看就要—— “llits sniamer!(remains still)” 一道声音自达芙妮右边响起。 一道白光射来,精准地击中她的坩堝。 几乎要爆炸的坩堝猛地一震,里面的药液像被抽走了所有能量一样骤然平息,只剩下半锅还冒著青烟、顏色诡异的粘稠物。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扭过头,目光越过那个倒霉的金髮斯莱特林女孩一片狼藉的桌面,聚焦在那个出手的人身上——哈利·波特。 而他只是站在那里,眉头紧锁,翠绿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丝未散的警惕和……不耐烦? 斯內普教授像一只巨大的蝙蝠般无声地滑到达芙妮的桌前,他看了看那锅失败的魔药,又冷冷地瞥了一眼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达芙妮。 “格林格拉斯小姐,我建议你可以去校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或许可以让庞弗雷夫人给你开一瓶镇定剂。” 隨后,斯內普那双黑色的眼睛转向哈利,“波特先生,因为你擅自在我的课堂上施咒,扰乱课堂,格兰芬多扣一分。” 斯內普挥动魔杖,清空了达芙妮的坩堝,而此时距离下课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虽说如果全力以赴的话未必能不能在下课之前赶製出来一份勉强过得去的成品。 但达芙妮很清楚,在她的那些斯莱特林同学们的“帮助”下,再给她一天时间,也不可能把这根腐蚀药水做出来。 於是,她按照斯內普教授的吩咐,去校医院找了庞弗雷夫人。 隨后,在庞弗雷夫人一番大惊小怪的检查之后,她被迫带著一打镇定剂离开了校医院。 等到达芙妮离开校医院的时候,魔药课早已经下课了。 因为不知道格兰芬多下一节课是什么,达芙妮直接拎著一打镇定剂,开始满城堡寻找起哈利·波特的身影来。 她必须找到波特,必须为那或许並不需要的帮助道谢,这不是为了什么纯血的礼仪,也不是为了什么斯莱特林的面子。 这是为她自己那仅存的、可怜的一点点尊严。 终於,她在去往魔咒课教室的路上看见了波特等人。 她高兴的快步走过去,但她刚要开口,那个红头髮的韦斯莱的声音却先一步钻进了她的耳朵。 响亮、刻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与敌意 “哈利,不是我说你,一个斯莱特林,你救她干嘛?她可是斯莱特林啊,天生的坏种,以后离开学校了不知道她会害多少人!要我说,你就应该放任她被炸开但药水溅一脸,她活该被自己的魔药浇一脸脓包!而且,说不定还能让她的那张死人脸多点表情!整天摆著幅臭脸,就好像谁欠了她几十金加隆一样!” 波特或许说了什么,又或许什么都没说,但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韦斯莱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地刺穿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最后一道防线。 原来……不管是在斯莱特林的眼里,还是在格兰芬多的眼里……她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的存在都同样的可笑而可憎。 恍惚间,整个世界似乎都开始在她眼前逐渐模糊、崩塌。 她猛地转过身,向著最近的那个能让她躲起来的地方——那个谁也不会去的,位於地下教室附近的女生盥洗室——发足狂奔,任凭屈辱和绝望的泪水在她的脸上肆意流淌。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一路上究竟撞到了多少人,她只是憋著一股气,埋著头往前跑。 直到她衝进那间阴冷、潮湿的盥洗室,反锁上门,才顺著门板滑坐在地上,將脸深深埋入膝盖,无声地痛哭起来。 终於,安全了。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再也不会有人来折磨她了,再也不用承受別人的白眼了,再也不用…… 女孩绝望的哭声在这空旷的、铺满斑驳瓷砖的空间里孤单地迴荡,被放大,又被水管的滴答声吞没,显得格外淒凉和无助。 將自己锁在这个孤独的小世界里,她瘫坐在地板上,哭得头昏脑胀,哭得筋疲力竭,几乎要昏睡过去。 然后,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很长,或许只有几分钟,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一个熟悉的、小心翼翼的、带著些试探、却让她无论如何也意想不到的声音。 “那个……格林格拉斯?……达芙妮?你……你还好吗?我是赫敏·格兰杰……” 那个几乎总是伴隨著波特出现的女孩敲响了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所在的厕所隔间。 达芙妮猛地抬起头,泪眼朦朧中满是惊愕和难以置信。 格兰杰?她怎么会来这里?她怎么找到这里的?是波特让她来的吗?是来看她的笑话?还是…… 无数混乱的念头瞬间涌入她混乱的大脑,让她一时僵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是厉声让她离开,还是打开门面对这令人费解的“关心 “那个……我在下午的飞行课上没看见你……然后我问了你的斯莱特林同学,他们都说不知道你去了哪里,直到有个叫特雷西的女孩子说你可能跑到了这个女生盥洗室里一个人躲了起来……我在魔药课上看见了他们对你做的事情……他们简直太过分了,我尝试过將这件事情告诉给斯內普教授……但他只是让我不要多管閒事……对了,你现在应该也饿了,正好我让哈利去晚宴上帮我们带些吃的过来……” 门外,赫敏·格兰杰絮絮叨叨了很多,如果是以前,达芙妮或许会觉得格兰杰很囉嗦,但现在,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在享受格兰杰的喋喋不休。 “谢谢你……格兰杰……”半晌过后,达芙妮打开隔间走了出来,一双眼睛又红又肿,还一脸的鼻涕眼泪,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精心打扮的样子。 “不介意的话,叫我赫敏吧,”赫敏·格兰杰朝达芙妮笑了笑。 “那……谢谢你……赫敏。” “不客气,这是……等等,什么味,怎么突然这么臭?” 赫敏刚说到一半就捂住了鼻子。 “我也不知道啊,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可能又是谁在乱扔大粪弹了,”同样將鼻子嘴巴捂得严严实实的达芙妮说道。 隨后,两人打开女生盥洗室的大门。 一只巨怪眨巴著眼睛,看著这俩突然出现的小东西,隨后举起了手里的木棒,瞄准了其中那个静止不动的小东西。 看著呼啸著向自己砸来的巨棒,达芙妮拼了命的想跑,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哭的时间太久了,她的四肢只是一个劲的颤抖,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然后。 “快躲开!” 赫敏一声惊呼,达芙妮一下子被她猛的从原地撞开,但隨之响起的沉闷的撞击声让达芙妮的心臟如坠冰窖。 她踉蹌两步,惊慌的回头看去,赫敏·格兰杰已经仰面躺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生死不知。 第17章 巨怪 离开古代如尼文课的教室,珀西·韦斯莱整理好长袍,用袖口擦拭了一下別在胸口的级长徽章,一边在心里默默复习著刚才课上关於“?”(eihwaz)符文稳定性的要点,一边大步走向礼堂。 作为格兰芬多的级长,他必须展现出应有的风范,给一二年级的学弟学妹们树立一个良好的榜样,尤其是在这种全校性的活动上。 来到礼堂,一如既往,万圣节晚宴的布置还是那么令人惊嘆。 上千只蝙蝠在天花板上盘旋,魔法编造出来的黑色云朵晃悠悠的飘来飘去,南瓜灯们齜牙咧嘴地笑著,空气中到处都是烤南瓜和蜜糖的味道。 珀西满意地看著自家学院的低年级学生们吵吵嚷嚷的加入了格兰芬多的长桌,虽然这些一二年级的小傢伙过於吵闹了些,但总算没出什么乱子。 珀西满意的在长桌靠近教师席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他先是看了看坐在哈利·波特身边的、已经迫不及待的將自己的盘子塞满了的罗恩,隨后视线停留在了不远处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弗雷德跟乔治。 珀西心里暗暗提醒自己,等晚宴结束后一定要额外注意这俩,决不能让他们继续在城堡里搞破坏。 然后,就在珀西从盘子里叉起一小块猪排的时候,礼堂的大门被人“砰”地一声撞开了。 负责教授黑魔法防御术的奇洛教授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头巾歪斜,脸上掛满了惊恐。 “巨——巨怪!在地下教室!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 奇洛教授跑到一半,眼珠一翻,直接晕倒在了地板上。 至於礼堂里的学生们,在一瞬间的安静之后,所有人惊慌失措了起来,有的想往城堡外跑,有的钻到了桌子底下,而有的直接嚇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见到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如此混乱,珀西下意识的站起身想要维持秩序,不过在他有所动作之前,一道巨响瞬间压制住了礼堂里的混乱。 珀西循声看去,只见邓布利多教授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高举著他的魔杖。 “安静!” 阿不思·邓布利多平静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礼堂里的骚动一下子就平息了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这位老校长。 “级长们,”邓布利多教授扫视了一圈礼堂,隨后沉声说道,“立刻召集你们学院的学生,带领他们有序地返回各自的公共休息室。” 得到了命令后,珀西立刻开始履行级长的职责,开始指挥起低年级的学生们有序的离开礼堂。 “格兰芬多的!跟我来!不要拥挤!排成两列!”珀西高声喊道,挥舞著手臂,试图引起这些被嚇坏了的小不点们的注意。 在珀西的催促下,格兰芬多的队伍开始缓慢地移动,而珀西一边催促著后面的学生跟上,一边警惕地扫视著队伍,防止有哪个调皮鬼趁机溜走。 然后,他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突兀的身影—— 哈利·波特。 他没有跟著队伍前进,而是像泥鰍一样逆著人流往回挤,脸上是一种珀西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急躁。 他想干什么?在这种时候添乱吗? “波特!归队!”他厉声喝道,几步赶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波特挣扎著想要摆脱珀西的手,但两人力量上的差距让哈利·波特完全无法阻止他被珀西拖回队伍。 “放开我,珀西!”哈利·波特一脸焦急的在珀西的手中挣扎著,“赫敏!赫敏她还在地牢那边的女生盥洗室!她不知道巨怪的事!” 珀西的心底咯噔一下,格兰杰?赫敏·格兰杰?那个几乎跟波特形影不离的女巫? 而且……女生盥洗室……那里离地下教室太近了。 猛然间,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他的脊背直窜天灵盖。 一瞬间,珀西几乎选择了放手,但他立马就醒悟过来了。 先不说保证学生的安全是他作为一个级长的责任,就算他跟著波特跑过去了,又有什么用呢,他一个人完全对付不了巨怪,加上波特也只不过是让巨怪多挥舞一下棍子罢了。 而且——规则就是规则。 他必须要保证每一个学生安全的回到公共休息室。 珀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他最沉著的口吻说道。 “听著,波特,我理解你的担心,但现在最重要的是遵守秩序,你先跟大家一起回塔楼,我以级长的身份向你保证,我会立刻將此事匯报给麦格教授,教授们会去救援格兰杰小姐的,她不会有事。”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合理、最合规的处理方式,报告上级,由更有能力的人处理危机。 然而,波特脸上的急躁不仅丝毫未减,反而转化为了某种……疯狂。 “对不起了!” 波特的动作快得超乎珀西·韦斯莱的想像。 几乎在珀西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抽出了魔杖。 “petrificus totalus!(统统石化!)” 一道白光击中珀西的胸膛。 珀西的思维还在运转,但他的身体——他精心维持著级长威严的身体——瞬间背叛了他。 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在了地上。 而在视野彻底被天花板占据的前一秒,珀西看到的是哈利·波特毫不犹豫转身、向著与安全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的背影,以及周围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同学们惊骇欲绝的目光。 对于波特竟然攻击了级长的震惊与一种在所有人面前被彻底的羞辱了的愤怒,是珀西意识被黑暗吞没前的最后感受。 隨手撂倒珀西,哈利拼尽全力的朝著女生盥洗室的方向跑去。 他的肌肉在呻吟,肺部在灼痛,急速的奔跑让他的身体迅速逼近极限,但他不敢慢下来哪怕一秒。 转过墙角,一股混杂著臭袜子跟厕所的臭味逐渐钻进哈利的鼻子,然后,终於,哈利赶到了那个破损的女生盥洗室,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的血液一下子冻成了一块冰。 拿著木棒,有天花板那么高的巨怪,不远处躺在地上,双腿扭曲的金髮斯莱特林,以及金髮斯莱特林身边的……蜷缩在地、无法动弹的赫敏! 眨眼间,数十种攻击咒语闪过哈利的脑海,但面对巨怪那层魔力抗性极高的皮肤,除非能够瞬间杀死它,否则,任何攻击性的魔法都可能先一步激怒巨怪,让它手里的木棒更快落下。 时间仿佛凝固。肾上腺素疯狂冲刷著哈利的血管,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巨怪……资料……弱点……笨拙……迟钝……但嗅觉灵敏……贪吃……尤其…… 一个词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鱼! 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 哈利没有举起魔杖,而是將全部的意志力、全部的魔力,乃至全部的精神,都灌注到一个唯一的、简单的念头之中—— ——“创造一条鱼!一条巨大、鲜活、散发著无比诱人腥味的鱼!就在巨怪的脑袋旁边!” 凭空创造一件东西,哪怕只是大脑里的幻影,也远远超出了哈利目前的能力范围,但他没有选择,他必须做到。 他翠绿的眼睛骤然失去了焦距,仿佛在凝视著巨怪头颅內部的某个虚空。 他的嘴唇无声地飞速开合,一个个破碎的、顛倒的音节在他的喉咙中逐渐成型,而与此同时,他的脸色也开始迅速变得惨白,大滴大滴的汗珠顺著他的脸颊滚下。 “daeh……ruoy……fo……teef……eerht……hsif……ytsat……(tasty fish three feet left of your head)” 这些破碎的、倒逆的音节在他喉中翻滚,疯狂榨取著他每一分魔力。 哈利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他的大脑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挤压、撕裂,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直跳,几乎要爆开。 在最后一个音节说出口的那一刻,他的眼前一黑,身体摇晃著几乎就要倒下。 但他终究是成功了。 那只巨怪的动作猛地一滯。 它那双笨拙小眼睛困惑地眨了眨,然后猛地转向它空无一物的左肩方向。 在它那简单的大脑里,一个无比“真实”的奇蹟正在发生: 一条它最喜欢吃的,银光闪闪、肥美无比的大鱼正在它的眼前不远处游动著,浑身散发著令它无法抗拒的、极致鲜美的味道。 “呜?” 巨怪发出一声浑浊而充满渴望的咕噥,隨后,它彻底拋弃了那两个看上去不怎么好吃的肉,转而挥舞著木棒,朝著那“大鱼”存在的方向挥去。 然而,大鱼只是优雅的躲过了木棒,不急不缓的朝著远处游去。 见到嘴的食物要逃,巨怪哪里肯罢休,它笨拙地转过身,完全忘记了脚下那两个渺小的人类女孩,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只有它能“看”见、“闻”到的美味幻觉所吸引。 它吭哧吭哧地流著口水,开始执著地、一次又一次地朝著空荡荡的空气挥舞木棒,试图击中那条根本不存在的鱼。 看著逐渐远离他们,最终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的巨怪,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的哈利,顶著精神力透支后的晕眩感,一步步挪向赫敏的方向。 “赫敏?赫敏!” 没有回应。 冰冷的恐惧攥紧了哈利的心臟,他踉蹌著绕过倒在地上,双腿扭曲成诡异角度的、昏迷著的金髮女孩(达芙妮?还是別的什么名字,他不知道,混乱的大脑几乎完全无法思考),扑向不远处的棕发女孩。 女孩躺在冰冷的水泊和碎石中,像一个被扯坏后又隨意丟弃的娃娃。 她的身体以一个绝对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长袍被鲜血和污水浸透,每一次微弱至极的呼吸都带著可怕的、湿漉漉的杂音,嘴角不断溢出粉红色的血沫。 女孩脖子上破碎的蓝水晶项炼黯淡无光,就像她即將消逝的生命一样。 残暴的巨怪几乎將她彻底摧毁。 哈利来晚了一步。 绝望如同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了哈利。 但下一刻,一股更加冰冷、更加绝对的冷静从心底涌起,仿佛约翰那双总是带著嘲弄和疲惫的深棕色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著他。 “记著,小子,当你无路可走的时候,”他仿佛又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不妨去找那些不是人的傢伙谈谈,赌一把,代价很高,但总比死了强。” 代价?他还有什么不能付出的? 哈利颤抖的手猛地扯开衣领,拽出了那个一直贴身的、镶嵌著鲜红水晶的吊坠。他从未想过要动用约翰留下的这个“后备方案”,尤其是在他看到联繫名单上的第一个“客户”之后。 但现在,他没有选择。 他用力攥紧吊坠,冰冷的水晶稜角刺痛了他的掌心。他闭上眼睛,集中起剩余的全部魔力,低声颂念起了那段禁忌的文字。 【 l???????????????????u?????????????????c???????????????i?????????????????f???????????????e???????????????????r?????????????????????????????????????i??????????????????n??????????????????????????????????v?????????????????o?????????????????c????????????????a?????????????????t???????????????????????????????????s????????????????u???????????????????p???????????????????r????????????????e??????????????????m??????????????????a????????????????c?????????????????y???????????????? 】 没有硫磺,没有火焰,没有扭曲的阴影。 时间仿佛被抽走了一帧。 下一秒,一个身影已然斜倚在唯一完好的洗手池边,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他穿著价值不菲的炭灰色西装,剪裁完美,衬得他身姿挺拔。领口隨意敞开,指尖夹著一杯仿佛凭空出现的、琥珀色的烈酒。他的英俊超越了性別,是一种古老而完美的造物,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盛满了整个宇宙的疲惫和一丝……玩味的好奇。 他甚至没看地上濒死的赫敏,目光首先就落在了哈利身上,更准確地说,是落在他灵魂上。 “哦?”一个低沉、磁性、带著饶有兴趣语调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凝固的寂静,“这可就……太有趣了。” 他轻轻呷了一口酒,一步步走向哈利,鋥亮的皮鞋踩过血水,却片尘不染。 “一个……有趣的灵魂……”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哈利的肉体,直视其本质。“而且,身上还带著约翰·康斯坦丁那股子令人作呕的麻烦味儿。” 他的视线终於滑落到哈利手中紧握的吊坠上,那枚黯淡的、封印著魂片的红水晶。 “还有这个?”他优雅地伸出手,哈利甚至没看清动作,吊坠就已经到了对方手中。 他像鑑赏家品鑑珠宝一样,对著光线看了看里面那团挣扎的黑色物质。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一个可悲的、试图用撕裂自己来逃避最终旅程的窃贼灵魂。粗糙,吵闹,充满劣质的仇恨……”他漫不经心地把玩著吊坠,语气轻蔑,但眼中那丝兴趣更浓了。 “但在收藏品里,也算是个……有特色的標本。” 终於,他將目光投向了地上呼吸几乎停止的赫敏。 “所以,这就是你按下那个『一次性求助热线』的原因?为了这个……明亮的,但正在迅速熄灭的小火花?”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慈悲,只有一种发现了新奇玩具的愉悦。 “救她,”哈利的声音因绝望而嘶哑,但眼神依旧死死盯著他,“代价,隨你开。” “代价?呵……”他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这片破碎的灵魂(他晃了晃吊坠),作为『材料』本身,价值也就……勉勉强强。但它背后的故事,以及你……”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哈利的灵魂。 “……以及你所关联的一切,让这笔交易变得值回票价。” 他打了个响指。 没有任何光影特效,但赫敏身体內部立刻传来一连串细微的、骨骼归位的轻响。她苍白如纸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血色,微弱的气息变得平稳而悠长,仿佛只是陷入了深度睡眠。所有致命的创伤在瞬间被彻底抹去。 与此同时,哈利手中的吊坠——连同里面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如同被抹除一般,彻底消失不见。 “交易成立,货物我收下了,”他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哈利面前,俯下身,用一种近乎分享秘密的亲昵语气低声说: “至於额外的『费用』……既然你身上已经有了一份印记……那我也不妨……提前投资一下。”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在哈利左臂上一点。一股冰冷的灼烧感瞬间传来,哈利倒吸一口气,看到自己左小臂內侧浮现出一个极其精致、繁复的黑色纹路——那並非传统的恶魔符號,更像是一个抽象化的、被锁链束缚的晨曦之星图案。 “这只是个『书籤』,哈利·波特。”他直起身,笑容变得深邃而危险,“它能让我能更容易找到你,我很好奇,你最终会走向我,还是会……又或者,你会走出第三条,让我们都意想不到的路?” “我们……未来再见。”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同幻觉般悄然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顶级香水的淡香,以及哈利臂膀上冰冷的灼痛感,证明著刚才的一切並非梦境。 …… 与此同时,安全而舒適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虽然没有那些庆祝万圣节的小蝙蝠,但窝在扶手椅里,闻著空气里混合著蜂蜜公爵糖果的甜腻味儿和黄油啤酒的泡沫香气,简直比宴会上还要舒服。 而罗恩·韦斯莱,现在就正陷在一张最柔软的扶手椅里,他的肚子撑得滚圆,正努力解决著第三块坩堝形蛋糕。 不远处,弗雷德和乔治得意的吹嘘著他们如果遇到巨怪会怎么把它耍得团团转,而在他们周围,围著好几个一二年级的学生,在乔治跟弗雷德讲到有趣的地方的时候还会乐呵呵的鼓掌叫好。 总的来说,公共休息室里的气氛好极了,完美弥补了刚才被突然打断的晚宴带来的小小遗憾。 “要我说,这事儿没准是斯莱特林自己搞出来的!”罗恩·韦斯莱吞下嘴里的蛋糕,含糊不清地对旁边的西莫和迪安发表著他的看法。 “他们不是最喜欢捣鼓那些黑乎乎、脏兮兮的玩意儿吗?说不定是哪个傻蛋把给斯內普准备的生日礼物给弄丟了,哈哈!” 就在这时,肖像洞的门开了,珀西走了进来。他的脸色苍白得嚇人,表情僵硬得像块木板,平常一直乾乾净净的长袍上甚至还沾著点灰尘,就连他走路的姿势也有点……说不出的彆扭。 没有跟任何人说话,珀西径直朝著男生宿舍的楼梯走去。 “嘿,瞧珀西那样,”罗恩用胳膊肘捅了捅西莫,压低声音偷笑,“活像被人塞进扫帚柜里又拽出来似的。肯定是没管好队伍,被麦格教授训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肖像洞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拉文德·布朗和帕瓦蒂·佩蒂尔,两个女孩脸上都带著一种混合著兴奋和后怕的神情。 “是真的!”拉文德尖声对迎上来的几个女生说,她的声音高得足以让休息室里大半的人都听见,“就在地下教室那边!听说是个斯莱特林的女生!” 帕瓦蒂用力点著头,补充道:“没错!好像是叫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的!被巨怪堵在女生盥洗室里了!就连庞弗雷夫人被叫去急救了!” “哇哦!” 休息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意味不明的惊呼和议论。 罗恩·韦斯莱兴奋的从扶手椅里弹了起来。 斯莱特林!还是那个整天昂著脑袋、好像谁都欠她钱似的格林格拉斯!这简直是梅林送来的最佳笑料! “哈!”罗恩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一个大大的、幸灾乐祸的笑容,他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度,“我就知道!那个斯莱特林纯粹是活该!让她整天跟马尔福那群人混在一起!真希望巨怪一棒子把她砸进校医院住到圣诞节!” 他得意地挥舞了一下拳头,高兴得仿佛自己带队打贏了一场魁地奇比赛,甚至想借著这份高兴再喝上几杯黄油啤酒。 然后,肖像洞的门第三次人被猛地撞开。 纳威·隆巴顿站在门口,圆脸红扑扑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他一只手扶著门框,另一只手捂著胸口,目光慌乱地扫过整个休息室,最后,他看向了罗恩、迪安西莫这边。 “不……不好了……”他弯著腰,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声音里还带著哭腔,“哈利!还……还有赫敏!他们……他们……” 纳威的声音因为过度喘气而中断了一下。 罗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挥舞到一半的拳头凝固在半空中。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一只冰冷的巨手,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臟。 然后,纳威终於喘过了那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他们被巨怪攻击了!现在都在校医院!” …… …… 公共休息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震惊的看著纳威,拉文德和帕瓦蒂不再议论了,弗雷德和乔治也停下了演说,迪安与西莫的脸上写满了惊讶,而罗恩……他的脸一下子白的跟差点没头的尼克一样。 “……格林格拉斯……哈利……校医院……” 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罗恩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没吃完的坩堝蛋糕从他手中滑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了正在吃著蛋糕碎片的斑斑身上,嚇得老鼠惊慌失措的抬起头来。 它左看看右看看,见一切正常后,低头继续吃起了蛋糕。 第18章 陌生的天花板 就像是猛然从一片寂静的迷雾中脱离,视觉、触觉、嗅觉……种种感官一起涌上了哈利的大脑,瞬间,伴隨著后脑勺一阵阵抽搐似的疼痛,哈利耳中一片嗡鸣。 他试图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的要命,拼尽全力也只能睁开一条缝。 模糊的光线渗入瞳孔,勾勒出上方的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我这是……对了,赫敏……赫敏在哪里……” 一想到自己昏迷前赫敏的状况,哈利就努力著想要起来,但他的身体却好像完全不属於自己一样,四肢沉重得几乎无法移动。 然后,哈利听到了人声。 起初只是模糊的低语,像是从水下传来的闷响,但隨著意识逐渐清晰,那声音变得激烈起来。 “邓布利多教授!那些欺负、霸凌达芙妮的人几乎害死了她!现在教授你告诉我你不方便亲自对那些人进行处罚?!” 赫敏愤怒的声音在哈利左侧的什么地方响了起来,虽然没有平时那么中气十足,但听上去还是挺有活力的。 哈利焦急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下来了。 “格兰杰小姐,还请你稍微冷静一点,”邓布利多的声音中带著些无奈,“我好不容易才从庞弗雷夫人那里获准看望你跟波特先生,別我刚进来坐了没一会儿就被庞弗雷夫人赶出去了。” “可是!教授,你作为霍格沃茨的校长,你完全有权利惩罚那些欺负了达芙妮的人啊!” “格兰杰小姐,我能理解你为格林格拉斯小姐抱不平的想法,但是,斯內普教授他毕竟还是斯莱特林的院长,除非真的出了什么非常严重的事情,否则,我认为还是交由斯內普教授比较好~” “达芙妮他不仅在魔药课上差点毁容,而且还在女生盥洗室里被巨怪袭击!这些都不算非常严重的事情吗?!”赫敏的声音里透著浓浓的不忿与不解。 邓布利多没有再接话,短暂的寂静后,哈利感觉自己的病床旁有人正在看他。 “啊,很高兴看见哈利你醒过来了~”邓布利多的声音在哈利身边响起,语气轻快得仿佛刚才那场尖锐的对话从未发生,“看起来你急需庞弗雷夫人的专业照料,我这就去请她过来……” 伴隨著长袍的摩擦声,邓布利多的脚步声逐渐远离了哈利。 四肢逐渐恢復控制的哈利摸索著取过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他努力眨了眨眼,视野开始变得清晰。 哈利微微侧过头,看到旁边病床上的赫敏正转头看著他。 女孩的胳膊上打著厚厚的绷带,脸上也有几处擦伤,但那双透著浓浓的关切的棕色的眸子依然明亮。 “你怎么样?”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愣了一下。 “还好……就是有点晕,像是后脑勺被人狠狠砸了一拳……”哈利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试著从床上坐起来,左右慢慢转动著脖子,“你……你没事吧?我听到……” “我没事!”赫敏立刻打断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些,“庞弗雷夫人说只是几处骨裂和一些挫伤,很快就能好,倒是你,庞弗雷夫人说你精神和魔力严重透支,需要静养……你当时到底做了什么?还有,我明明记得当时自己已经……” 还没等赫敏说完,病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庞弗雷夫人端著一个放著药瓶和纱布的托盘快步走了进来,她身后跟著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眼睛红肿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波特先生,你终於醒了!”庞弗雷夫人语气严肃,但动作麻利地检查了一下哈利的瞳孔和体温,“感觉如何?有没有噁心或者视线模糊?” “头很疼……有些晕,別的还好……”哈利老实回答道。 “剧烈头痛是精神力透支的典型症状,你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休息,”庞弗雷夫人挥动著魔杖检查完哈利的身体情况,隨后,递给他一小杯看起来非常粘稠的紫色药剂。 “喝了它,能帮助你恢復。” 隨后,她又走到赫敏身边,將盘子里剩余的几瓶药放在赫敏的床头柜上,“格兰杰小姐,这是你的营养药剂和止痛剂。” 赫敏接过药剂,皱著眉一口喝了下去。哈利先是小心地嗅了嗅,然后皱著眉头喝下了那杯闻起来像某种植物汁液的紫色药剂。 药剂下肚,然后,几乎是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从胃部蔓延开,稍微缓解了脑袋里的抽痛。 见哈利赫敏都已经喝完了药,庞弗雷夫人点点头,走到赫敏身边开始检查她的骨骼癒合情况,一边检查著,嘴里还一边地念叨著“巨怪”、“胡闹”、“不幸中的万幸”之类的词。 而达芙妮则是低著脑袋,迟疑但坚定的上前了一步。 她双手紧紧攥著长袍的下摆,整个人显得十分紧张侷促。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依次扫过哈利和赫敏,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努力保持著清晰和正式。 “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礼节。 “我……我,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格林格拉斯家族的长女,此次仅代表我个人,向你们表达我最诚挚的感谢,感谢你们两次……在魔药课上,还有……在盥洗室里救了我……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已经……” 她哽噎了一下,说不下去了,眼圈再次泛红,半晌过后,她才鼓起勇气,继续说道:“特別是你,波特先生,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哈利因为头痛並不太想说话,目光在达芙妮苍白而真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隨后,他淡淡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嗯”音,算是接受了感谢。 赫敏则连忙摆手,声音温柔了许多:“別这样说,达芙妮(哈利奇怪的看了赫敏一眼),任何一个善良的人看到你被那样欺负,都不会坐视不管的。你不需要这样正式的道谢。” “但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感谢了……”金髮女孩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小声说。 “那我就替哈利跟你说声『不客气』了,”赫敏对她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然后又忍不住皱起眉,“不过……达芙妮,昨天下午……你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会一个人跑到那里去?” 达芙妮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她低下头,犹豫著,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庞弗雷夫人在一旁整理药瓶的轻微声响以及被风吹起的窗帘產生的稀碎的摩擦声。 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达芙妮终於开口了,带著难以掩饰的屈辱和伤心,她低声说道:“我……我本来是想为了魔药课上的事情……去找波特先生道谢的……然后……然后我在去往魔咒课的路上……听到了……”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说出接下来的话需要巨大的勇气。 “……我听到了韦斯莱……罗纳德·韦斯莱说的话。” 她的渐渐声音带上了哭腔,“他说……说我是斯莱特林,是坏种……说我活该被魔药浇一脸脓包……还说……说我的脸说不定还能藉此多点表情……” 赫敏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瞬间涌起愤怒的红晕:“他怎么能这样说!这太恶毒了!” 她气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结果不小心扯动了伤处,疼得呲牙咧嘴,但她依旧在为达芙妮愤愤不平,“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因为你是斯莱特林?这根本不是理由!欺负人就是不对!” 哈利的眼睛眯了起来,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冰冷的寒意,但因为他半闔著眼瞼,並没有人注意到。他没有说话,只是后脑勺的抽痛似乎更加明显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米勒娃·麦格教授走了进来,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但眼神深处透露著一丝疲惫和复杂。她先是扫了一眼病床上的哈利和赫敏,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达芙妮和正在忙碌的庞弗雷夫人。 “波比,他们情况怎么样?”麦格教授问道。 “波特先生需要静养,格兰杰小姐需要时间让骨头癒合。都需要观察。”庞弗雷夫人言简意賅地回答。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转向哈利,语气凝重地开口:“波特先生,关於你昨晚的行为——擅自脱离队伍,並且对级长使用魔法……” 赫敏急忙想开口解释:“教授,那是因为我……” 麦格教授抬起手,制止了她:“我已经了解了全部情况,格兰杰小姐。包括格林格拉斯小姐遭遇的不公,以及波特先生救人的动机。”她的目光重新回到哈利身上,“你保护同学的行为展现了勇气,这一点值得肯定,但是,攻击级长是严重违反校规的行为,绝不能姑息。”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措辞:“所以,我在和邓布利多教授商议之后,决定,因为波特先生你的行为,格兰芬多加二十分……” 想要替哈利辩解的赫敏一下子愣住了。 哈利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似乎麦格教授说的是別人而不是自己。 “但是,攻击级长的行为是不能容忍的,”麦格教授继续说道,语气不容置疑,“作为惩罚,波特先生,从下周开始,你需要跟著鲁伯·海格巡逻禁林边缘,连续五个晚上,希望这能让你深刻认识到遵守规则和听从指令的重要性。” 宣布完处罚,麦格教授的目光柔和了少许,看向哈利和赫敏:“现在,你们的任务是好好休息。”她又看向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小姐,你的事情斯內普教授会处理,现在,还是让我们的病人好好休息吧。” 说完,麦格教授对庞弗雷夫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留下病房內神色各异的几人。 ………… 另一边,邓布利多离开校医院后,一个人沉思著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苍老的脸上再也看不见先前面对赫敏质问时那份轻鬆与从容,只剩下了深深的疲惫。 他没有走向楼梯,反而转了个弯,步入一截僻静的迴廊,伸出手,石墙上冰冷粗糙的刻痕在他的手指下划过,仿佛他又重新经歷了一遍自己那复杂的人生。 他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思绪,不仅仅是关于格兰杰小姐的那些尖锐而且无法迴避的指控,更是关於哈利·波特的那个匪夷所思的退敌方式——以及,他在现场感觉到的那种气息…… ……那种空无一物,却又仿佛包容万物的气息。他试著追踪那股气息,但它离去得如此彻底、如此优雅,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可供追踪的尾巴,就像是歷史传说中的诸神……不……或许比神还要强…… 在那股气息中,他感受不到黑暗,感受不到邪恶,只能感受到一种巨大的、令人心悸的未知。 而这股气息……跟哈利·波特有关係吗…… 最终,他缓步走向滴水兽石像,盘旋而上的楼梯將他送回校长办公室。 室內很安静,只有福克斯偶尔梳理羽毛髮出的细微声响和桌上银器永不停歇的轻柔嗡鸣。墙上歷任校长的肖像大多在假寐,只有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邓布利多只是轻轻看了他一眼,后者便不再言语。 邓布利多扫视一圈校长室,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那个玻璃柜中的分院帽上。 那顶破旧的、打著补丁的巫师帽静静地待在它的架子上,仿佛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遗物。 邓布利多走过去,將帽子戴在了自己头上。 良久,分院帽的褶皱蠕动了一下,它没有像分院仪式上那样开口说话,相反,它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了邓布利多的脑海里。 “你来了,阿不思,还在疑惑那男孩是如何办到的?” 帽子的声音充满了揶揄,满满都是是“你这傢伙也有这一天”的感觉,“是不是觉得很奇怪?那个波特甚至没有挥舞魔杖,就引开了那只巨怪” “確实令人费解,老朋友,”邓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光,“我在那个巨怪脑海里感知到了一种极其独特的精神力运用方式,精妙,却带著一种……我完全不熟悉的印记……並非我们常见的魔法体系,你有什么头绪吗?” 沉默片刻,分院帽的声音再次在邓布利多的脑海中响起,不过,这次却带上了些无奈。 “说实话,我不知道,虽然我差不多有千年的歷史,但我终究只是一顶帽子,平时除了校长办公室哪里也不去,最多每年分院仪式的时候给那些小傢伙来个下马威……倒是你,打算怎么办,我理解你的顾虑,你不想把他们逼得太紧,担心过度的压力和惩罚会將那些本就徘徊在边缘的孩子彻底推入黑暗,让你的老对手有更多的筹码可捞,但是……” 分院帽没有再说下去,而邓布利多只是静静地凝望著天边的夕阳,几分钟后,他长长的嘆了口气。 “老朋友,不是我放任不管,但整个魔法界真的已经病的太久了,任何一点的改革都有可能造成整个社会的全面崩盘,我……不敢赌啊……” 第19章 排排躺 看著醒来后,只是呆了一个下午就得到了庞弗雷夫人的允许,带著七八瓶有助於恢復精神力和魔力的药剂离开了病房的哈利,依旧被庞弗雷夫人按在床上不能动的赫敏·格兰杰看著窗外逐渐变暗的天色,无奈的嘆了口气。 她很清楚自己在巨怪的攻击下伤的有多重,不管是断裂的骨头刺进內臟的痛苦,还是气管被溢出的鲜血堵塞的窒息,又或是拼尽全力想要保持清醒但意识却仍在慢慢变得模糊的恐惧…… 那种眼看著自己慢慢死去的感觉,赫敏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而她更不会忘记的,是哈利哭著扑向她的时候,他声音中的绝望。 她不知道哈利当时到底做了什么,她也不知道哈利为了救活她付出了什么,但她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哈利口中轻描淡写的“用约翰的路子找人帮了点忙”。 伸手握住胸口破碎的蓝色水晶,赫敏今晚罕见的失眠了。 赫敏的伤势比预想的要麻烦一些,庞弗雷夫人虽然妙手回春,但一些深层的肌肉撕裂和內臟破碎还是需要长时间的静养。 大部分时间里,她都靠著枕头半坐著,腿上摊开著哈利送来的课本或者別的什么书,而她的视线却完全没有放在书上,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的景色发呆,就连平日里最喜欢看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在赫敏住院的这段日子里,哈利几乎一有空就会过来。 每一次,他都会带著一份从头到尾记录著今天课堂內容的笔记,然后,他会与赫敏一起看课本,复习笔记。 他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平静的给赫敏讲解今天魔咒课新的手势要点,或者麦格教授在变形课上强调的新的原理。 而除了哈利之外,这个小小的病房里的另一个常客则是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与一有空就往病房跑的哈利不同,她通常会在晚餐后出现,安静地坐在另一边。 有时,她会带一小束从温室顺来的、色彩柔和的鲜花插在床头的花瓶里,有时她只是默默地帮忙整理一下赫敏和哈利散落在床上的羊皮纸。 她的话依然不多,但看向赫敏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小心翼翼的友善,而赫敏似乎也接受了这个新的朋友,偶尔,两个女孩会凑在一起小声的交谈一会儿——当然了,是不向某个波特分享的那些独属於女孩子之间的谈话。 大多数时候,病房里的气氛是寧静而温暖的。 但在某些时候,这种寧静也会突然变的冰冷,不適。 比方说,罗恩·韦斯莱来访的那几次。 罗恩·韦斯莱在赫敏住院的前两天里来过几次。 不同於哈利或者达芙妮,他总是挑人少的时候——通常是傍晚,磨磨蹭蹭地出现在门口,脸上混合著愧疚、不安和一种渴望被原谅的急切。 第一次,他提了一袋从餐桌上带来的食物,其中还有据拉文德所说,赫敏最喜欢的南瓜馅饼。 將自己带来的食物放在床头柜上,罗恩·韦斯莱低著头,訥訥地说了句:“希望你快点好起来,赫敏”。 赫敏的目光从手中的《魔法史》上抬起,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然后视线又回到了书本上,仿佛刚才跟她说话的只是个送错了包裹的猫头鹰。 而哈利,她甚至连头都没抬,继续在羊皮纸上计算著某种复杂的公式。 罗恩·韦斯莱手足无措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不安地看了看赫敏,又看了看哈利,最终低著头匆匆离开。 第二次,他来得稍晚些,而在发现哈利和达芙妮都在病房里之后,他显得更侷促了。 他小心翼翼的打量著沉默的哈利三人,隨后,他鼓起勇气,轻手轻脚地拿起赫敏床头柜上的空水杯,走到角落的水壶旁地倒了一杯水,又轻轻的將装满了水的水杯放回原处,並且特意將杯子把手转向朝向赫敏容易拿到的方向。 而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长长的鬆了口气,像是终於完成了一件大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哈利平稳的讲解声:“……所以弗立维教授说,我们在魔咒的释放过程中要更习惯使用手腕来挥动魔杖,而不是挥动整个胳膊,比方说……” 几分钟后,赫敏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哈利。 她看也没看那杯近在咫尺、罗恩刚倒的水:“哈利,能麻烦你帮我倒杯水吗?有点渴了。” 哈利的讲解顿住,他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那满满一杯的水,隨后看向赫敏,点了点头:“好。” 他起身,拿起那个杯子——仿佛它本来就是空的——走到水壶边,很自然的將杯子里的水倒掉,然后重新接了一杯水,递到赫敏手中。 站在一旁,看著自己接的水被哈利隨手倒掉,罗恩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赫敏小口喝著哈利倒的水,看著哈利重新坐下拿起笔记,看著一旁不知为何忽然对窗外的景色產生了浓厚兴趣的达芙妮。 这几天的哈利等人对他的冷漠和无视在罗恩眼前快速闪过,突然间,他发觉自己一下子淹没在了数不尽的委屈、羞愧和痛苦之中。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想害你们住院的!”他后退两步,声音带著哭腔,一下子打破了病房的寂静,“我当时就是……就是一时嘴快!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哈利终於將目光转向他,但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片冰冷的、几乎让人窒息的淡漠。 他看著罗恩,什么也没说,只是看著,仿佛在观察一个与己无关的、情绪失控的陌生人。 而坐在病床上的赫敏喝水的动作在罗恩哭出来的时候稍微停了一下,她看著痛哭流涕的罗恩,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或许是一丝同情,或许是对这种失控场面的些许无措,但也仅此而已。 她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指责,只是沉默地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腿上的书页。 而坐在窗户边的达芙妮则是不安地动了动,她手指绞著衣角,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哈利冰冷的侧脸,又看了看赫敏沉默的抗拒,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罗恩的哭声在得不到任何回应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响亮和孤独。 没有同情,没有安慰,甚至没有人愿意给他一个台阶下。 “对不起……对不起……”他语无伦次地重复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真的后悔了……真的……” 最终,无法继续在这个病房里呆下去的罗恩·韦斯莱哭著衝出了病房,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 病房门晃动著,缓缓关上。 室內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哈利收回目光,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的事情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杂音:“刚才说到手腕的抖动,弗立维教授示范的时候,其实有个小技巧……” 赫敏的指尖微微收紧,捏皱了书页的一角,但她並没有对刚才的事情有任何的表態,只是看著笔记,安静的听著哈利的讲解。 就这样,三天的时间过去了,哈利迎来了他作为找球手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 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 一大早,格兰芬多塔楼就瀰漫著一种躁动。 公共休息室里,红色的围巾和旗帜隨处可见,伍德不厌其烦地最后一次重复著战术,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双胞胎一唱一和地活跃著气氛,试图缓解新队员——尤其是哈利可能的紧张——虽然这个新队员实际上一点也不紧张。 早餐过后,带上鲜红的队袍,哈利跟著其他队员,扛著麦格教授送给他的光轮两千,朝著魁地奇球场走去。 一群格兰芬多围著哈利打气加油,而作为格兰芬多里对魁地奇的热爱仅次於伍德的罗恩,却只是沉默著游弋在人群外围。 好几次,他鼓起勇气,上前想说点什么加油打气的话,但一触及哈利那平静无波的目光,他就又訕訕地缩了回去。 一直到人群抵达魁地奇球场,罗恩也没跟哈利说上一句话。 病房里,赫敏靠在枕头上,显得有些烦躁,她的面前摊开著一本《魁地奇溯源》,但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整个人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窗外隱约传来鼎沸的人声吸引了过去。 哈利的第一场比赛已经开始了,而她还被困在这个病房里 “冷静一点,格兰杰小姐,”庞弗雷夫人走过来,递给她一瓶营养药剂,“巨怪无论如何也不会跑到魁地奇球场上去的。” “我知道,夫人,”赫敏憋住一口气,接过药剂一饮而尽,“我只是有些……不安。” “赫敏,格兰芬多好像进球了,”这时,站在窗户边看著远处魁地奇球场的达芙妮突然说道。 金髮女孩一边努力分辨著远处的那些小点,一边说道,“你听,欢呼声很大。” 赫敏笑了笑,她手指无意识地抠著书页边缘。 在达芙妮的转述中,她竭力想像著哈利骑著扫帚在空中飞翔的样子,想像著他操控扫帚时那种举重若轻的优雅……以及魁地奇赛场上瞬息万变的局势。 然而,球场上的情况,远比赫敏与达芙妮想像的更加诡异和凶险。 哈利一升空,就感觉不对劲。 他的光轮2000依旧响应灵敏,但一种冰冷的、被毒蛇盯上的恶意让他浑身汗毛竖立。 他试图集中精神寻找金色飞贼,但那种带著恶意的视线越来越强烈。 而且这种视线似乎来自……教师席? 他冒险瞥了一眼。 邓布利多教授不在这里,麦格教授全神贯注的看著伍德的方向,弗立维教授正在跟一旁的一个年轻的女教授说著话,斯普劳特教授乐呵呵的吃著某种类似於甜甜圈的零食,奇洛教授…… 哈利的眼神猛地一凝。 奇洛教授裹著他那可笑的大头巾,双手合拢放在胸前,看上去似乎正全神贯注地看著比赛。 但哈利有种感觉,奇洛的视线根本没有追隨游走球或者鬼飞球,而是死死地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不过,更奇怪的是,坐在奇洛前面的斯內普教授似乎也在看著哈利。 哈利不知道斯內普和奇洛想干什么,但他可以確定,这两个人之中至少有一个对他没抱著什么好意。 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抱歉了,对面的斯莱特林们,下次我会公平的跟你们比一场的,”哈利伸手按在了架在左耳上的眼镜腿上。 眼睛架上隱藏的银色纹路一闪而逝,瞬间,一百英尺內所有的物体都在镜片上被圈了出来。 包括某个正在右下方地面附近慢悠悠的移动的金色飞贼。 哈利调转方向,朝著地面急速冲了过去。 见到哈利开始行动,另一边的斯莱特林找球手毫不犹豫的跟了上来,但很显然,与全速下降的哈利相比,斯莱特林的找球手往下飞的速度要慢上一些,特別是在快要接近地面的时候。 隨著高度快速下降,草坪在哈利眼中急速放大,然后,就在撞上地面的前一秒,哈利伸出了手。 哈利擦著草地重新飞向天空,被他握在手中的金色飞贼绝望的扑闪著翅膀 在格兰芬多们兴奋的欢呼声中,比赛结束,两队队员们或高兴或失落的缓缓落回地面——除了刚刚成功终结比赛格兰芬多的找球手。 哈利依然停留在空中。 起初,人们並没有在意在停留在空中的哈利·波特,他们只是以为这个史上最年轻的找球手还想多体验一会儿胜利的感觉。 但当这位史上最年轻的找球手的扫帚开始疯狂颤抖起来之后,大家意识到了不对劲。 可还没等人们有所行动,哈利的扫帚就在一阵剧烈的抖动后猛地炸成了一堆碎片。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变得缓慢,看台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恐尖叫。 在一片慌乱中,那个穿著红色队袍的身影在空中看了眼教师看台,隨后转了个身,背部朝下,从几十英尺的高空中笔直的砸向地面。 沉重的、令人牙酸的闷响击打在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大难不死的男孩摔在了泥泞的场地边缘,一动不动。 十五分钟后,看著浑身青紫,毫无知觉的被庞弗雷夫人和麦格教授放到自己隔壁病床上的哈利,赫敏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 “哈利……?” 第20章 真是巧啊!你也出来散步? 庞弗雷夫人没时间解释,只是严厉地命令赫敏安静休养,不要添乱。 隨后,她开始仔细的检查起哈利·波特的伤势,只不过,她越是检查,她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波比,波特先生他的……情况怎么样了?”见到庞弗雷夫人露出如此表情,麦格教授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被揪紧了。难道哈利这孩子的情况真的有那么糟糕吗……可是……明明看上去没什么大问题的…… 庞弗雷夫人深吸口气,转头看向一边的麦格教授,问道:“米勒娃,你確定波特先生真的是从五十英尺以上的高度掉下来的?” “他当时正好停在球门附近,所以我很確定,”麦格教授说完后顿了顿,继续小心翼翼的问道,“是……波特伤的太重了吗……” 庞弗雷夫人皱著眉思索著,带著担忧与希望,麦格教授与一边要不是被达芙妮按著、早就已经扑过来了的赫敏,静静的等待这位曾经顺利治好无数霍格沃茨师生的女医生做出最后的判断。 然后,在三人紧张的注视下庞弗雷夫人缓缓的摇了摇头。 “不,不是太重,而是太轻。” 看著一脸错愕的麦格三人,庞弗雷夫人一边开始处理哈利·波特唯一断掉的几根肋骨,一边说道。 “虽然波特先生看上去伤的很重,浑身青紫,但那些都只是外伤,就算我不处理,波特先生过个十几天也会自行癒合,期间甚至不会对他的行动能力造成任何影响,而他身体內唯一的骨折……” “我治好那两条断掉的肋骨甚至不用一顿饭的时间,”庞弗雷夫人淡淡的扫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黑髮男孩,“你说是吧,波特先生?” 麦格教授,达芙妮与赫敏同时愣住了,下一秒,三双眼睛齐齐看向了躺在病床上大难不死的男孩。 十秒钟过去了。 二十秒过去了。 半分钟过去了。 看上去依旧人事不省的哈利·波特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 庞弗雷夫人惋惜的摇了摇头:“波特先生,看来你並不愿意配合我的治疗,那么,我也不必再將你视为我的病人了,”隨后,她迅速收拾好自己带来的药剂跟工具,转身准备离开。 而在离开前,庞弗雷夫人面带笑意的看向赫敏·格兰杰与米勒娃·麦格,用三十七度的嘴说出了零下三十七度的话。 “我五分钟后回来。” 下一秒,原本人事不省的哈利·波特虚弱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扫过面露慍色的院长大人,正纠结於“我等下要不要躲远点,免得血溅到自己身上”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以及某个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的棕发小女巫 “我……还活著吗……” 在求生欲的催动下,哈利爆发出了自己这辈子最好的演技,完全演出了一位重伤后,刚刚从生死边缘醒来的伤者应有的样子。 二十分钟后,还有一堆事情需要解决的麦格教授快步离开了病房,而在麦格教授离开后又过了几分钟,觉得自己有些多余的达芙妮选择去礼堂吃午饭——儘管她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俩格兰芬多餵饱了。 於是,病房里就只剩下了哈利跟赫敏两个人。 確认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哈利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的那副虚弱到极点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思索和一丝凝重 轻巧的从床上下来,哈利搬过凳子,在赫敏床边坐了下来,略带著点心虚的看了眼正瞪著他的赫敏。 “哈利·波特!” 赫敏棕色的眼睛里交织著担忧、后怕,以及一丝被欺骗的恼怒,她压低著嗓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你最好有一个完美的解释!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刚才麦格教授的脸都白了!还有,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你怎么可能……” “我在对角巷的时候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么,『我刻在衣服內衬的符文已经足够保护我自己了』,”哈利脱掉长袍,给赫敏看了看自己用镶嵌在衬衣上的那些银色纹路,“我甚至还因为担心自己伤得不够严重而特意调小了防护法阵的输出功率。” 赫敏张了张嘴,似乎想指责他这种冒险的行为,但最终,她对哈利的担心压过了她因为哈利冒险的行为而產生的愤怒。 “……太危险了!万一出错了呢?万一那个你做的这些法阵和符文没那么有效呢?” “不会出错,我专门测试过,不管是霰……咳咳,总之我已经用测试充分证明了它的防御力。” 意识到自己差点不小心把八岁的时候偷玩约翰暴改的那把霰弹枪的事情说出来的哈利瞬间止住话头,而在赫敏反应过来不对劲之前,他连忙拋出了更容易吸引小女巫注意力的事情。 “比起这个,赫敏,有件事更重要,”哈利看著赫敏,语气相当的认真,“我的扫帚失控,不是意外。” 赫敏愣住了:“不是意外?可是刚才麦格教授说……等等……光轮2000的稳定性一向很好,也从未有人宣称扫帚在使用过程中炸成碎片……除所以……” 赫敏脸上迅速流露出思索的神色:“……是……马尔福为了上次的事情报復你吗?” “不是马尔福,”哈利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当时有一种强烈的被窥视的感觉,而且……那种强度的干扰……绝对不可能是学生……” “教师席?!”赫敏失声惊呼,又猛地捂住嘴,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才用气声难以置信地说,“这不可能!哪位教授会……难道是……不……就算是斯內普教授,也没有理由要害死你啊……”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斯內普,”哈利微微蹙起眉头,似乎在回忆当时的细节,“他的確一直在盯著我,但我看向他的时候並没有感觉到恶意,反而是斯內普后面的奇洛,在看向他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股隱藏的很深的恶意,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住了一样。” “奇洛教授?”赫敏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困惑,“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可是……这……这太荒谬了,哈利!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他怎么可能有能力在那么多教授眼皮底下……”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哈利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著寒意,“但我有极大的把握是他,因为我看见了,在掉下去的时候我特意看向了教师席,而就在那一瞬间,我很清楚的在奇洛的脸上看到了喜悦和兴奋。” 赫敏陷入了沉默,理智告诉她这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一位教授,在眾目睽睽之下试图谋杀一个学生?而且还是看起来最懦弱无害的那一位?这比说是斯內普乾的更让人难以相信。 但另一方面,她相信哈利,她知道他不是在胡说八道,也知道他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我相信你,哈利,”良久之后,赫敏终於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相当坚定,“但是,我们没有证据,只凭你的一面之词,不管是麦格教授还是邓布利多教授不会相信我们的,尤其是指控对象还是一位教授……” 她將手放在哈利的手上,眼神里充满了担忧:“答应我,哈利,在我们找到確凿证据之前,不要轻举妄动,好吗?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你一定要格外小心他,如果……如果他真的有问题,那他今天失败了,很可能还会有下一次。” 哈利轻轻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会隨便打草惊蛇的,但如果他再来找我的麻烦……”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在这之后,两人默契地不再谈论这个沉重的话题。 他们就像往常一样討论著魔法原理和变形术公式,直到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庞弗雷夫人端著一些清淡的食物回来了。 她严厉地扫了哈利一眼,但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动作麻利地检查了他的情况,处理了那些看似嚇人的淤伤——它们消退的速度快得让庞弗雷夫人忍不住又哼了一声。 “行了,波特先生,既然你看起来『恢復』得如此之好,就別再占用我的病床了,”庞弗雷夫人板著脸说道,“带上这些药,每天饭后服用,现在,立刻,回你的塔楼去。” 对於离开这个病房,哈利心里一百个不情愿——赫敏还得在这里住上好几天呢——但在庞弗雷夫人极具威慑力的目光下,他只好乖乖下床,接过那几瓶魔药。 他看向赫敏,赫敏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小心点。” 哈利笑了笑,示意她放心,然后才在庞弗雷夫人的“护送”下离开了校医院。 ………… 新的周一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到来。城堡里似乎还残留著魁地奇比赛的兴奋和对哈利惊险坠落的议论。 变形课上,麦格教授的目光在哈利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似乎想確认他真的无恙,但她依旧严格,並没有因为哈利是班上第一个完成课堂任务的人就对他另眼相看——虽然加分加得相当高兴。 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兴奋地宣布他们开始学习漂浮咒的进一步运用,不过,因为赫敏的缺席,再加上弗立维教授並没有麦格教授的那种不用做家庭作业的奖励机制,所以哈利只是卡在下课前才懒洋洋的完成了弗立维教授的要求。 至於草药课,快被龙粪醃入味的哈利只想早点下课然后去看赫敏。 可惜,他的打算落空了,刚进礼堂,一脸严肃的麦格教授就已经站在了城堡门口等著他了。 “波特先生,你从今天晚上开始关禁闭,现在,你还有半小时的时间吃晚饭。” 半小时后,哈利默默地跟在自家院长身后。 他们沉默地穿过空旷的草地,走下石阶,来到城堡外围。 傍晚的空气带著寒意,远处的禁林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的阴森,仿佛有什么东西隱藏在那些树林之间。 海格的小木屋坐落在禁林边缘,哈利跟麦格教授到达这里的时候,烟囱里还冒著缕缕炊烟。 麦格教授在巨大的木门上敲了三下,门开了,海格那巨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围著一条斑斑点点的围裙,手里还拿著一把巨大的铜壶。 “麦格教授!哈利!”海格高兴地喊道,隨即又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起来,“哦,哈利,你没事了吧?我听说了比赛的事,太可怕了……嗯……我是说,欢迎……” “晚上好,海格。”麦格教授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我把波特先生交给你了,注意安全,三个小时我会来接波特先生回去,明白了吗?” “放心吧,教授!”海格拍著胸脯保证道,“就在林子边上转转,我知道规矩,不会带他深入的!”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又严厉地看了哈利一眼,似乎在警告他別耍花样,这才转身离开。 看著麦格教授走远,海格才鬆了口气,连忙把哈利让进屋里。“哈利,快点进来,外面冷,要不要喝杯茶暖暖身子?我刚烤了岩皮饼……” “谢谢,海格,不用了。”哈利礼貌地拒绝,他打量著这个拥挤但温暖的小屋,巨大的弓箭和铜壶掛在墙上,墙角放著一张巨大的床,炉火噼啪作响,一条巨大的黑色猎犬在一旁的垫子上打著鼾。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海格面对面地交谈——如果不算两个月前海格拎著个灯笼在站台上喊一年级的学生过去集合的话。 “好吧,”海格显得有些失望,但还是很快振作起来,“那咱们这就出发?早点开始早点结束。放心,就是沿著边界走一圈,没什么危险的,对了,我得把牙牙叫醒,” 海格拿起他那把粉红色的雨伞(哈利注意到他拿伞的姿势有点奇怪,像是握著什么別的东西),吹了声口哨叫醒大黑狗,一狗一男一孩就这样走出了小屋,向著禁林边缘走去。 一路上,海格热情的跟哈利聊著他父母的事情。 “上次见到你,你还是个小毛毛。”海格乐呵呵的说道,“你很像你爸爸,不过你的眼睛很像你的妈妈……” 夜幕正在缓缓降临,禁林里传来各种窸窸窣窣的声响和遥远的、辨不明来源的叫声。 海格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他边走边热情地给哈利介绍著。 “看那边,树枝在动的那个,是一小群护树罗锅,脾气不太好,但只要你给它们一些它们喜欢的吃的,它们就能帮你找到最好的木材,我听说奥利凡德就养了一大群的护树罗锅……哦,快看!几只蒲绒绒!这些小可爱最喜欢吃剩饭剩菜了,当然了,它们也喜欢吃鼻屎……” 几只长得像长毛鸡蛋的生物蹦蹦跳跳地从他们面前跑过。 又走了一段路,几点萤光闪烁的光芒从林子深处飞出来,围绕著他们转著圈儿。 “是仙子们,没什么脑子,很单纯,禁林里的这群仙子应该是英国最大的仙子群了,她们就喜欢亮闪闪的东西……”海格乐呵呵地看著几个巴掌大小、有著透明翅膀的小人儿好奇地绕著哈利飞了几圈。 哈利安静地跟著,大部分时间只是倾听,偶尔点点头。 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幽深的林內,但確实如海格所说,他们始终走在相对明亮的边缘地带。 然而,这种相对的平静很快被打破了。前方一棵巨大的山毛櫸树后,突然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但依然清晰可闻的爭吵声。 “……我就说这条路不对!” “闭嘴,弗雷德,看来关键时刻还是要靠我,幸亏我拿了活点地图……” “乔治你个白痴!你现在拿的是张普通的羊皮纸!” “……我说它怎么没反应……” 海格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大吼一声:“乔治!弗雷德!你们两个小混蛋!又偷偷溜进禁林!给我出来!” 树丛一阵晃动,两个一模一样的、戴著格兰芬多围巾的红髮脑袋探了出来,两人的脸上掛著如出一辙的訕笑。 “晚上好,海格!真是巧啊!你也出来散步?”弗雷德和乔治互相对视一眼,试图矇混过关。 第21章 加我一个 海格终究还是心软了,在將这俩“误入”禁林的傢伙送出去之后,他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没有將弗雷德和乔治直接送到麦格教授手中,只是说了韦斯莱双胞胎一顿,什么莫丽如果知道她的两个儿子故意违反校规会很失望云云这种在哈利看来根本不痛不痒的话。 不过,在放这俩离开前,海格还是很认真警告了这俩人不要再往禁林里跑——虽然看著乔治跟弗雷德离开时鬼鬼祟祟的样子,跟在海格身后的哈利相当怀疑这俩韦斯莱是否真的將海格的话听了进去。 第二天上午,在上课前四十分钟,特意起了个大早的哈利早早地就来到了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室,趁著左右无人,哈利蹲在讲台下面,小心翼翼的在讲台背面用墨水画了一道小型的心灵感应阵法。 不过,虽然说是心灵感应,但它其实就是一个作用范围不过三英尺的情感探测器。 这个基础的二维法阵是几年前约翰看哈利放学后閒得无聊,顺便教给他的,唯一的作用就是將探测到的生物散发来出的情感以特定的魔力频率向周围广播。 简单、易学、无副作用,对材料的要求也低,但用来確定哈利对於奇洛的判断已经足够了。 就是配套的主法阵复杂了些,哈利花了两个月才基本做到可以独立刻画,而为了將这套法阵融入他自己设计的刻在衣服上的法阵套装,哈利又在这上面花了足足四个月。 像往常一样,奇洛卡著上课铃匆匆忙忙的跑进教室,像往常一样,奇洛拿著《黑暗力量:自卫指南》开始照本宣科,像往常一样,黑魔法防御课上气氛还是那么的……令人昏昏欲睡。 教室里瀰漫著那股熟悉的大蒜味,奇洛教授结结巴巴地念著教科书中关於食尸鬼的內容,偶尔他还会神经质地抽搐一下。 “……食,食尸鬼……通,通常生活在巫,巫师家的阁楼或,或者穀仓里……並,並非十分危险……它们头脑简单……喜,喜欢吃蜘蛛和飞蛾……” 哈利坐在中间第一排,他看似在认真听课,但他的心神却一直在仔细观察从心灵感应阵法那里发来的情感波动。 可令哈利失望的是,整整一个半小时,他几乎没有接收到任何的愤怒或者敌视,反倒是惧怕的含量几乎快超標了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开始收拾起各自的东西,而哈利则是闪电般的衝到奇洛面前,在堵住奇洛逃跑的路线的同时,將手里的课本拍在奇洛面前的讲台上,嚇得奇洛又是一哆嗦。 “奇洛教授,”哈利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关於食尸鬼,我有个问题,书上说它们以蜘蛛和飞蛾为食,那为什么我们要称呼它们为食尸鬼呢?” 奇洛教授似乎被哈利的突然出现嚇了一跳,在哈利出现的剎那,他整个人往猛地后缩了一下,似乎是下意识的想要远离哈利,“啊,波,波特先生!呃……这个……是的,理,理论上……” 他的解释依旧顛三倒四,充满不確定性,和平时並没有什么区別。 哈利仔细听著,没有发现任何逻辑上的明显破绽,除了那过分夸张的紧张——但这毕竟是奇洛啊。 “我明白了,谢谢你,教授,”哈利点点头,装作接受了他的解释,隨后转身离开。 直到哈利因为距离过远而失去了与那道心灵感应法阵的联繫,他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愤怒或者敌视。 就好像那天在奇洛脸上看到的狂喜不过是哈利自己的幻觉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哈利的生活似乎恢復了平静的节奏。 他依旧一有空就往校医院跑,给赫敏带去课堂笔记和她错过的趣闻。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也时常出现在病房里,她的话依然不多,但待在赫敏床边的时间明显变长了,两个女孩有时会低声交流著什么,赫敏甚至会帮她看看魔法史论文的结构。 至於罗恩·韦斯莱?他再也没有出现在校医院。 不仅如此,他似乎在努力避免与哈利单独接触,不管是在礼堂、在公共休息室或者在走廊里,只要哈利在场,他总是会找机会迅速远离,仿佛哈利是某种会嗜人的怪物一样。 与之前不同,现在的罗恩·韦斯莱常常一个人坐著,看上去显得有些孤孤单单的,纳威、迪安和西莫有时会出於可怜,选择去陪陪罗恩。 但去陪伴罗恩的人之中绝对不包括哈利,对哈利而言,少了罗恩·韦斯莱在耳边喋喋不休地谈论魁地奇和巧克力蛙卡片,他反而乐得清閒。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周四,经过了將近一个星期的治疗,庞弗雷夫人终於同意了赫敏的出院请求。 赫敏·抢答狂魔·格兰杰重出江湖。 於是,在周四上午的变形课上,麦格教授惊讶地看到那个熟悉的小女巫又一次坐在了教室中央第一排的位置上,背挺得笔直,眼神灼灼,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求。 “今天,我们將学习更复杂的变形,首先,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將一块铁变成针要比將一块同等大小的石头变成针要容……”麦格教授的话音未落,赫敏的手就已经唰的一下举了起来。 “格兰杰小姐?”麦格教授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赫敏站起身,流利的背诵著他们本应该在十五个月后才会学习的內容。 “……因此,理论上,如果我们更注重实用性而非美观,或许可以优先考虑將其变为骨製品,而非金属,这样可以减少大约百分之十五的魔力消耗,並提高百分之七的变形稳定性。” 两分钟的长篇大论之后,赫敏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教室里一片寂静,直到拉文克劳的一个男生低声对他的同桌说了句:“见鬼,那不是明年下学期才会学到的內容吗?”至於麦格教授,虽然她的眼中满是讚许之色,但她依旧只是轻轻朝著赫敏点了点头:“回答的非常出色,格兰杰小姐!格兰芬多加三分!” 仿佛是为了向所有人宣布自己的回归,接下来的整堂课都变成了赫敏·格兰杰一个人的刷分舞台。 无论是实际操作的时候將石头变成了一枚黑色纽扣,还是补充其他人在回答麦格教授特意的点名提问中遗漏的答案,她都表现得无懈可击。 等到下课铃响起时,她一个人人为格兰芬多赚取的学院分已经足以让任何一个学生为之侧目——除了罗恩·韦斯莱,自从赫敏出院后,他甚至连抬头確认哈赫两人离他有多远的距离的勇气都没有了。 而下午魔咒课的情况几乎跟变形课一模一样。 当赫敏完美的引用二年级的內容来回答弗立维教授的问题的时候,教授他激动得差点从他那堆书上摔下来:“太棒了,格兰杰小姐!格兰芬多加三分!” 然后,便是赫敏·格兰杰小姐一个星期一次的噩梦——飞行课。 重新踏上草地的赫敏,面对那根放在地上的扫帚,瞬间从自信满满的学霸变回了那个紧张兮兮的小女孩。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颤巍巍地喊出“起来!”。 扫帚倒是比之前听话了些,跳入了她手中,但当她笨拙地跨上去,双脚离地时,之前的恐惧似乎又回来了。 她飞得摇摇晃晃,高度始终徘徊在离地两三英尺的地方,紧紧抱著扫帚柄,脸色发白。而哈利则放缓了速度,耐心地飞在她旁边,时不时出言指导。 “……放鬆,赫敏,別夹那么紧……感受扫帚的平衡,对……” “……眼睛不要总是看著地面……” “……手腕,注意手腕发力,不是整个胳膊……” “……唉,不是……” 当天晚上,哈利跟著麦格教授来到海格的小木屋,简单的休息了一下,哈利便牵著牙牙,跟在海格的身后走入了禁林。 这一次他们倒是没有遇到迷路了的韦斯莱双胞胎,不过哈利意外的在一堆落叶里捡到了一根独角兽毛。 一天时间,赫敏·格兰杰狂刷了足足二十六分,但她的努力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明天格兰芬多们需要考虑的不是如何加分,而是如何安全的离开地下教室。 毕竟纳威已经先后將自己、罗恩、迪安与西莫送进了校医室——总共用时四节课。 地下教室阴冷潮湿的空气和瀰漫的古怪气味一如既往。哈利和赫敏依旧是最早到的学生之一,自然而然地占据了中间第一排那两个他们习惯的位置。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进来,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各自涇渭分明地走向教室的两侧,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对峙。 潘西·帕金森和她的跟班们簇拥著德拉科·马尔福,后者脸色依旧阴沉,尤其是在看到哈利时,灰蓝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但他似乎被什么约束著,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像以前那样主动挑衅。 然后,令人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那个一向独来独往、被斯莱特林排斥的金髮女孩,在门口停顿了片刻,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挺直了背脊,在所有斯莱特林学生惊讶、不解甚至带著点敌意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了教室中间,然后在哈利和赫敏身后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默默地从书包里拿出她的工具,她的动作略显僵硬,但没有任何的迟疑。 这一刻,地下教室安静得可怕。 几乎所有斯莱特林的学生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一个斯莱特林,竟然主动坐到了格兰芬多的地盘,而且还是和那个波特以及泥巴种格兰杰坐在一起? 这简直是背叛! 格兰芬多这边也投来了好奇和疑惑的目光。 西莫和迪安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声嘀咕著什么。拉文德·布朗和帕瓦蒂·佩蒂尔则好奇地打量著达芙妮。 就在这时,纳威·隆巴顿抱著他那堆东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他习惯性地看了看向哈利和赫敏这边,但在看到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坐在他们后面时,他一下子愣住了,脚步也变得迟疑起来。他看看哈利和赫敏,又看看独自坐在那里、显得有些孤独但姿態倔强的达芙妮,圆脸上露出了犹豫和挣扎的神色。 最终,纳威深吸了一口气,似乎鼓足了他全部的勇气,慢慢地挪到达芙妮旁边的空位上,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甚至不敢完全坐实。 “早……早上好,格林格拉斯……”纳威小声地打了个招呼,声音细若蚊蚋。 达芙妮似乎有些意外,她侧头看了纳威一眼,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回道:“早上好,隆巴顿。” 教室继续陷入了沉默。 直到哈利的声音打断了寂静。 “达芙妮,下午要不要和我们两个一起去海格那边做客?” 哈利无奈的瞥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的赫敏,看著达芙妮问道。 听到哈利的问题,达芙妮猛的抬起头,一脸惊喜的看向面前的黑髮男孩,隨后,她脸上逐渐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一定会去的!” “纳威,你呢,”哈利看向纳威,后者愣了五秒,隨后呆呆的点了点头。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个新的、临时的、由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组成的四人小组,就在这种诡异而安静的氛围中,无声地形成了。 然后,地窖的门被猛地推开,蝙蝠般的黑色身影滑了进来。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带著他那特有的冰冷气场走进了教室,黑袍在他身后翻滚。 他的目光带著一股子寒意,扫过全班。 並很快注意到了哈利四人——说实话,他很难不注意到孤零零的坐在中间的一二排的哈利四人。 毕竟三红一绿的搭配实在过於显眼。 斯內普的那双黑色的眼睛骤然眯了起来,锐利的目光在哈利、赫敏、达芙妮和纳威身上依次停留了片刻。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斯內普教授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无声的注视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他似乎花了点时间来理解並消化眼前这极不寻常的一幕——一个格林格拉斯和一个隆巴顿,居然和波特及格兰杰凑在了一起? 最终,斯內普的嘴唇扭曲成一个近乎讥讽的弧度,他没有对此发表任何评论,只是用他那丝滑而冰冷的声音如同往常一样说道:“今天,我们將学习配製一种治疗断骨的简单药水。配方在黑板上……” 第22章 鱼儿上鉤了 不知道是不是託了坐在身边的达芙妮的福,还是今天斯內普並不是很在状態,但今天是纳威开学两个月以来第一次,安然无恙的度过了斯內普的魔药课。 没有被拎起来一顿痛骂,也没有成为一些斯莱特林们嘲笑的对象,更没有不小心烧掉什么东西然后把自己或者周围的人送进校医室,以至於下课之后,纳威整个人还处於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態。 哈利瞥了一眼身后两眼有些放空的纳威,摇了摇头,带著眾人走出城堡大门,转身顺著一旁的草地朝著禁林边海格的房子走去。 第一次到这边来的赫敏三人好奇的打量著这一片位于禁林边缘的小小农庄,而哈利虽然已经来过两次了,但那是在晚上,今天还是他第一次白天过来这边。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小屋旁那片巨大的菜地,虽然已近深秋,但地里依然顽强地生长著一些耐寒的、叫不出名字的蔬菜。 这些绿油油的植物一堆堆的聚集在一起,宽大的叶片上还带著些水滴,似乎刚刚才浇过水。 而菜地边上,则堆著几个体型极为夸张的南瓜,最小的一个都需要纳威双手环抱才能勉强搂住,在略带苍白的阳光下,这些橙红色的巨人体表泛著温暖的光泽,莫名的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至於那座小屋,它就像它的主人一样高大敦实,原木搭建的墙壁厚重而坚固,快有两人高的厚重木门紧闭著,侧边开著一扇小窗。 屋顶上,粗大的烟囱里正冒出缕缕炊烟,灰白色的炊烟顺著气流盘旋著上升,消融,让周围的空气都带上了一股淡淡的、诱人的烤饼和木柴燃烧的混合香气。 穿过菜地,眾人来到小屋门口,哈利看了看屋外空地上隨意地摆放著的那些尺寸巨大的农具,抬手敲响了木门。 “来了来了……不,等等,牙牙往后退一点……”一阵忙乱之后,木门打开了,围著一件巨大围裙的海格乐呵呵的看著他面前的这些小不点。 “你们来得真快,哈利,”巨人搓了搓手,朝哈利等人热情的招了招手,隨后后退让开了道路,“都別傻站著了,外面挺冷的,快进来吧~” 赫敏和哈利几乎是同时走了进去,隨后是总算勉强恢復了清醒的纳威,以及看上去有些不太自在的达芙妮。 一进屋,哈利几人还没来得及观察小木屋里的样子,一条一人高的黑色猎犬就兴奋的扑向了走在最前面的赫敏。 骤然见到这一幕的赫敏惊慌失措的后退两步,但黑色猎狗的动作更快。 牙牙庞大的身影笼罩住赫敏的瞬间,哈利的身形骤然僵住。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黑色的庞大身影扑向惊慌后退的赫敏……庞大身影……扑向赫敏…… ……巨怪……赫敏……! 万圣节那晚的冰冷触感、怀中生命慢慢流逝的无助感…… 无数记忆碎片如同狂风暴雨,瞬间撕裂了他精心构筑的心灵屏障。 哈利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但身体却在大脑思考之前就已经动了。 在他那经过康斯坦丁数年教导,產生的应对危机的本能的驱动下,哈利的右手闪电般的伸进口袋,死死抓住了口袋里的那个为奇洛准备的“惊喜”。 指节甚至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此刻他脑海里没有任何战术,只有一阵近乎崩溃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在尖啸。 然而,还没等哈利有所动作,赫敏欢快响起的笑声將哈利从攻击模式中一脚踢了出去。 身形略微摇晃了一下,他的手从口袋中滑落,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由此带来了一丝刺痛,这才让他没有当场失態。 仅仅是一瞬,也许只有零点几秒,刚刚进入攻击模式的哈利就被赫敏的笑声给踢回了正常状態。 但那一瞬间的僵硬,还是被正对著他的赫敏捕捉到了。 赫敏接住牙牙,拍了拍大狗的脑袋,隨后放任它一脸兴奋的扑向惊慌的达芙妮。 看著一脸惊慌失措的金髮女孩,赫敏不著痕跡的走到哈利身边,担忧的看著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哈利,小声问道:“哈利,你刚才……” 哈利没有说话,他摇了摇头,本能的握住了身边赫敏的手,他握的是那么的紧,就仿佛是在害怕女孩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海格的小屋內部和它的外表一样,充满了巨大化且不拘一格的风格。巨大的木桌、宽大的壁炉里跳动著旺盛的火焰,上面掛著一把巨大的铜壶,正嘶嘶地冒著热气。墙角放著一张铺著拼布床单的巨大床铺,旁边堆著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散发出乾草和某种奇特草药的味道。 空气中瀰漫著更浓郁的烤饼香气,混合著泥土、木柴以及……嗯,大概是牙牙本身的气味。 “坐,隨便坐!”海格热情地招呼著,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从炉子里端出一盘烤得金黄、有脸盆那么大的岩皮饼,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震得几个杯子跳了跳。 “茶马上就好!我刚从三把扫帚买了点不错的茶叶!” 赫敏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目光在墙角那柄巨大的粉红色雨伞上停留了片刻。 纳威小心翼翼地在一张看起来相对结实的木凳上坐下,仿佛怕自己把它压垮。 达芙妮则显得有些拘谨,她选择站在一个既能避开牙牙(那条大狗正围著纳威兴奋地转圈)又能靠近门口的位置。 哈利被赫敏拉著在壁炉边的长凳上坐下,炉火的温暖驱散了些许他刚才骤然升起的寒意,但赫敏手掌传来的温度和真实感,才是让他真正安定下来的原因。 他没有鬆开手,赫敏也任由他握著,只是用担忧的眼神不时瞥向他依旧有些苍白的侧脸。 海格忙著泡茶,巨大的茶壶在他手里显得格外趁手。 “所以,哈利,你不跟我介绍一下你的这几个朋友?”海格笑著看向哈利,问道。 而哈利显然心思完全不在这里,他只是略带茫然的看向海格,困惑的眨了眨眼睛。 还好有赫敏。 “海格,你好,我是赫敏·格兰杰,”赫敏在海格发现哈利不对劲之前,出声吸引了海格的注意力,隨后,他指了指坐在纳威和达芙妮,“这是纳威·隆巴顿,这是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格林格拉斯家的?”海格惊讶的看向达芙妮,隨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同情的看向达芙妮,“你父母没因为你被分到格兰芬多这件事情上为难你吧……” 坐在凳子上的达芙妮似乎更拘谨了:“那个……我其实是斯莱特林的……” 小木屋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钟。 “啊……没关係,不管你是哪个学院的,只要不调皮捣蛋就都是好孩子!”不知为何,在火光的映照下,海格的脸似乎有些红。 不过总的来说,这次拜访还是很不错的,海格一边给大家准备著食物,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著话,內容无非是关於他的南瓜长得有多好,牙牙最近又闯了什么祸,以及禁林里某些生物最近的趣闻。 哈利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海格的话上,配合地点著头,偶尔挤出一丝微笑。 但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今天清晨。 那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霍格沃茨城堡还沉浸在寂静之中。 格兰芬多塔楼的男生宿舍里,只有罗恩规律的鼾声。 哈利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惊呼,没有剧烈的动作,他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灰色的光线透过四柱床的帷幔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冰冷的条纹。 他刚刚从一个无比清晰的噩梦中挣脱出来。 梦里的场景,依旧是万圣节夜晚那个潮湿而腥臭的女生盥洗室。 一切都与那天晚上一模一样——地上冰冷的水渍,空气中瀰漫的毁灭性恶臭,巨怪挥舞木棒带来的沉闷风声…… 赫敏躺在他的怀里,就像当时一样。 但梦境接下来的走向就完全改变了。 在梦里,他徒劳地尝试著所有他知道的治疗咒语,那些约翰和扎坦娜教给他的、来自另一个体系的知识。 然而,简单的癒合咒如石沉大海,更复杂的仪式他根本没有材料和时间施展。 他对著那个吊坠嘶吼,用尽全部魔力和精神力去呼唤那个名字,去祈求那份危险的交易。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突如其来的寂静,没有那个穿著炭灰色西装、品著酒的身影,只有盥洗室管道里单调的、令人绝望的滴水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赫敏身体的温度正在飞速流逝,她胸腔里那可怕的、湿漉漉的杂音越来越弱,最终归於一片死寂。 她棕色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依旧睁著,倒映著天花板上破损的砖石,却再也倒映不出他的样子。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一点点变冷,变硬,那种生命彻底逝去的、无法逆转的触感,通过他的指尖,冰冷而残忍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著。 只能感受著。 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將灵魂都冻结的无力感吞噬了他。 …… 哈利下意识地收紧手指,將赫敏的手更紧地握在掌心里。 温暖的、柔软的、充满生命力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一道锚线,將他从噩梦冰冷的深海中猛地拽回现实。 “哈利?”赫敏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担忧,她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你还好吗?你的手很凉。” 海格正把巨大的茶杯分给大家,纳威小声道著谢,达芙妮也接过了一杯,捧在手里似乎只是为了取暖。 “我没事,”哈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调恢復正常,“只是……昨晚没睡好。”他接过海格递过来的那个堪比碗大的茶杯,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 海格自然没有注意到哈利的不对劲,他只是开始热情地推销他的岩皮饼。 “快尝尝!我新烤的!火蜥蜴蛋和的面,特別酥脆!” 赫敏没有再追问,但她看著哈利的眼神明確表示“这事没完”。 她聪明地没有在海格和眾人面前继续那个话题,而是顺著海格的话,拿起一块几乎有盘子那么大的岩皮饼,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然后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努力维持礼貌但显然被它的硬度震惊了。 纳威鼓起勇气也拿了一块,用力咬下去,然后捂著腮帮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达芙妮看著盘子里的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只是捧著茶杯。 哈利心不在焉地接过饼,机械地咬著。坚硬的饼乾几乎硌疼了他的牙齿,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那个念头,像噩梦本身一样,冰冷而固执地盘踞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如果……如果当时我有更强的力量,有更万全的准备,有那种……无论如何都能將她从死亡手里抢回来的东西……赫敏是不是就不会……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战慄,並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他需要那种东西。 他必须得到那种东西。 他绝不允许那个噩梦成为现实。 海格在知道达芙妮的遭遇之后,气愤的为达芙妮鸣不平,但哈利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他的內心正在被一种冰冷的决心所填满。 “……没有扣分,没有禁闭,轻飘飘的把整个学院的人聚集起来来一次谈话有什么用!要我说,那些小东西就是欠收拾!”海格气呼呼的將手中的茶杯顿在桌子上,然后看了看窗外,“哦,天色还早,你们要不再坐会儿?我这儿还有……” “海格,”哈利突然开口,打断了他,“我想……出去透透气,就在附近走走……”他鬆开了赫敏的手,站起身。 赫敏立刻跟著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哈利的语气有些生硬,但隨即他又稍微放缓了语调,“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很快就回来。你……你们留在这里尝尝海格的岩皮饼吧。” 他几乎不敢看赫敏的眼睛,生怕她看出自己眼中正在酝酿的风暴。 他不等其他人回应,径直走向那扇厚重的木门,拉开它,走了出去。 屋外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却也让他內心的焦灼更加清晰。 他需要思考,需要计划。 那个“无尽生命”的词汇,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心尖。 他没有目的地沿著禁林的边缘走著,低著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霍格沃茨城堡在远处矗立,在秋日略显苍白的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快速钻进禁林边缘的树丛里。 是奇洛教授。 他头上依旧裹著那可笑的大头巾,但动作却丝毫没有平时的畏缩和迟缓,反而透著一股急切和……诡异。 哈利的心猛地一跳。 几乎是出於本能,他立刻收敛起所有气息,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康斯坦丁教给他的潜行和追踪技巧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他的脚步轻得如同踩在棉花上,利用树木和灌木丛完美地隱藏著自己的身形。 奇洛並没有深入禁林,只是在边缘地带快速穿行,最终在一处茂密的、几乎完全被藤蔓覆盖的岩石后面停了下来。他警惕地四下张望。 哈利屏住呼吸,將自己完全隱藏在一棵巨大的橡树后面,没有贸然的选择去查看奇洛的情况,只是靠在树后,静静地听著不远处的声音。 奇洛似乎確认了周围没有人,他开始用一种与他平时结巴腔调截然不同的、带著极度敬畏和諂媚的语气,低声说起话来。 “主……主人……我到了……这里很安全……” 一阵短暂的寂静。哈利竖起耳朵,努力倾听著。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声音嘶哑、冰冷、带著一种令人极度不適的滑腻感,像是蛇在低语。 “……做得很好,奎里纳斯……邓布利多那个老傢伙……绝不会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碰面……” 哈利的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 这个声音……这种感觉……这就是他在魁地奇比赛时感受到的那股恶意的源头! 奇洛似乎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声音更加谦卑:“能为主人服务……是……是我的荣幸……”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烦和贪婪:“少说废话……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是的,主人……”奇洛的声音带著恐惧的颤抖,“我……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记载……虽然很模糊……但那个东西……確实……据说就藏在霍格沃茨……就在……四楼那条走廊的活板门下面……” “炼金学中至高无上的神器……”那个嘶哑的声音仿佛在品味著这个词,充满了无尽的渴望,“它能点石成金……能配製出长生不老药……给予人无尽的財富和……永恆的生命……只要得到它……我就能重塑肉身……恢復力量……甚至……超越以往!” 无尽的……生命! 这四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哈利脑海中炸响!他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变得滚烫,又瞬间变得冰冷! 就是他!这就是他想要的东西!那个能確保赫敏永远不会离开他的终极保险!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一定要得到它! 他太专注於这惊人的信息,以至於没有注意到,那个嘶哑的声音在说到“永恆的生命”时,语气中刻意加重的那一丝诱惑的意味,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计谋得逞的残忍。 “……很好……”伏地魔的声音继续著,“我们必须得到它……奎里纳斯……不惜一切代价……” “……是的,主人……我会想办法……”奇洛的声音充满了惶恐,仿佛害怕任务失败会遭到可怕的惩罚。 “……留意那个男孩……哈利·波特……”伏地魔的声音突然转向,变得更加阴冷,“我感觉到……他很不一般……他或许……会是我们计划的变数……或者……是一块不错的垫脚石……” 奇洛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立刻应道:“遵命,主人……” 对话似乎接近了尾声。哈利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地向后退去,確保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直到完全离开那片区域,才转身快步朝著海格的小屋走去。 他的心跳得飞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度兴奋的狂热。 魔法石……四楼禁区……永恆的生命…… 他的目標从未如此清晰过。 然而,哈利没有看到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奇洛——或者说,奇洛后脑勺上的那张脸——缓缓地转向他刚才藏身的方向,扭曲的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充满恶毒和胜利的笑容。 鱼儿……上鉤了。 第23章 亚瑟·韦斯莱的冒险 而与晴朗的霍格沃茨不同,此时的伦敦正是阴雨绵绵的时候。 伦敦十一月的雨总是带著一种黏腻的阴冷,即使是在魔法部里,那股阴冷也总是试图顺著你的衣领往里钻。 穿著一身有些旧、但还是很乾净的长袍,亚瑟·韦斯莱看了看不断下降的楼层。 看了看面前的那些慢悠悠的盘旋著的纸飞机,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长袍的口袋,那里装著几件他最近研究的小玩意儿。 一个被他拆得半残、据说叫“打火机”的塑料小盒,一个刚从麻瓜商店里淘来的,按下之后能够射出一道红色光束的小铁棒,以及一枚亮闪闪的、印著一个女人头像的硬幣。 这些小东西总能给他带来一丝慰藉和兴奋,握著他们,他仿佛就拥有了通往那个庞大、杂乱的麻瓜世界的钥匙。 电梯停在了魔法法律执行司的楼层,在一阵金属摩擦声中,电梯门啪嗒一声打开,法律执行司特有的严肃氛围立刻取代了电梯里的那点暖意。 亚瑟整理了一下长袍,深吸一口气,朝著阿米莉亚·博恩斯的办公室走去。 作为法律执行司下属的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的主任,亚瑟·韦斯莱自然——基本没有与阿米莉亚·博恩斯打过交道。 开玩笑,法律执行司下属十几个部门,他的那个基本跟养老部门没什么区別的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无论是部门权力还是薪资或者人员配备,在法律执行司里都是倒数的,平时开会——除非是必须全员到齐的大会——根本就没有人会来通知他这个小小的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的主任。 然而,今天他破天荒的接到了任务通知,而且还是关於那个死而復生的大难不死的男孩的任务。 亚瑟·韦斯莱的心里有些打鼓。 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死在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连墓碑都立在了戈德里克山谷。 可现在,梅林仿佛开了个巨大的玩笑,他不仅活著,还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了霍格沃茨,成了格兰芬多的一年级新生,他儿子罗恩的同学! 死掉的大难不死的男孩復活的消息在部里掀起了轩然大波,据亚瑟·韦斯莱所知,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甚至为此动用了好几个部门的人去查找哈利·波特这五年里的下落。 上百號人花了快两个月的时间,几乎是用筛子將魔法界的所有人口细细的筛了一遍,甚至连那些哑炮也没有放过,但连哈利·波特的一根毛也没找到。 最后还是魔法部一个在麻瓜政府上班,负责霍格沃茨学生户籍审核的小职员在一年一次的例行审查中发现了“哈利·詹姆·波特”这个名字。 现实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那个上百號人找了两个月都找不到的大难不死的男孩,其实一直光明正大地存在於麻瓜的户籍系统、医疗记录和小学学籍等系统里面。 亚瑟·韦斯莱不知道那天在魔法部部长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但据可靠人士爆料,第二天部长办公室重新採买了一整套新的办公设备。 来到阿米莉亚·博恩斯的办公室,亚瑟·韦斯莱见到了自己这次行动的搭档。 马克·大卫,金髮,蓝瞳,一个普通的纯血家庭出身的小伙子,以优秀的成绩从霍格沃茨毕业,麻瓜研究的n.e.w.ts的成绩是o,很年轻,但也很可靠。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博恩斯司长的助理珍妮將目前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隨后將手中哈利·波特以及他的监护人扎坦娜·扎塔拉的资料交给亚瑟·韦斯莱跟马克·大卫。 亚瑟·韦斯莱快速查看起手中羊皮纸上的资料。 哈利·波特,男,十一岁, 住址:伦敦,哈克尼区,克雷文公园路十七號。 养父:约翰·康斯坦丁。自由职业,麻瓜。 养母:扎坦娜·扎塔拉。著名舞台魔术师,麻瓜 监护人:扎坦娜·扎塔拉。 扎坦娜·扎塔拉。对亚瑟来说,这个名字关联的不是魔法,而是部里的一些麻瓜出身的同事偶尔提到的那个穿著演出服、容貌美艷、总能完成各种不可思议逃脱术和大型幻象的著名舞台魔术师。 当然了,她的那些所谓的不可思议的魔术,估计也就是那么一回事,至少,对於他们这些巫师而言,她不过是一个“障眼法弄得挺花哨的麻瓜”。 “珍妮,所以我们这次是需要跟这个……约翰·康斯坦丁和扎坦娜·扎塔拉打交道吗?”率先看完资料的亚瑟·韦斯莱抬起头问道。 女助理点了点头:“我们需要知道哈利·波特这五年里经歷了什么,更需要知道这两个麻瓜是如何在邓布利多和魔法部的眼皮子底下收养了哈利·波特,所以,我们需要和这个扎塔拉谈谈,而你们的任务,就是將这个麻瓜带过来。” “记住,这是一次邀请,我们的主要目的是了解情况,消除记忆是最后的手段,”女助理说完之后,將任务目標的行程信息递给亚瑟·韦斯莱,“根据我们的了解,这个扎坦娜·扎塔拉將於下午三点半离开希斯罗机场,现在是下午两点,你们还有一个半小时准备。” 二十分钟后,换上了麻瓜衣服的亚瑟·韦斯莱和马克·大卫来到了希斯罗机场 “梅林的鬍子啊,”看著周围繁忙的人群和五顏六色的显示屏,亚瑟震惊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努力挺直胸膛,试图维持一名魔法部官员应有的镇定,“这地方……比对角巷的旺季还要拥挤一百倍!” 他们的任务本该很简单:拦截一位名叫扎坦娜·扎塔拉的麻瓜,儘可能礼貌的將她带去魔法部。 但自从他们通过那个叫做“旋转门”的会咬人的玩意儿——亚瑟花了点时间研究它的原理,结果自己差点被夹住——进入出发大厅的那一刻起,亚瑟·韦斯莱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那点基於收集插头、电池和研究麻瓜邮政系统所得到的“知识”,在这个名叫“现代国际机场”的庞然大物面前,渺小得就像一个试图爬上火龙的狐媚子。 在他们的头顶上方,巨大的黑墙上闪过无数文字和数字,数量之多让亚瑟·韦斯莱几乎眼花繚乱。 “航班號”、“登机口”、“状態”……这些词汇他认识,但当它们组合在一起並以这种疯狂的方式呈现的时候……亚瑟·韦斯莱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第一次学习古代如尼文的时候。 “韦斯莱先生,”马克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他指著一块屏幕,“我们…我们该去哪里找那个扎坦娜?这些…这些麻瓜的玩意儿…它们是怎么知道该去哪里的?” “镇定,马克,镇定!” 亚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信心,儘管他心里也完全没底。 “这显然是一种……呃……高级的信息显示魔法…麻瓜们的巧思!对,巧思!我们只需要…找到规律。” 他眯起眼睛,试图从那些不断变化的字符中找到“扎坦娜”或者“美国”的字样。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嘀嘀”声响起,旁边一辆男人驾驶的小车从他们身后快速驶过,嚇得马克一个激灵差点把魔杖掏了出来。 “放鬆,孩子!那只是……麻瓜的运输装置!”亚瑟赶忙按住他的手,防止引来不必要的视线,“我们需要像一个麻瓜一样融入这里!观察,学习!” 亚瑟·韦斯莱深吸一口气,模仿著周围麻瓜的样子,试图看起来目標明確、行色匆匆。 他带著马克走向一排闪烁著柔和光晕、看起来像是问讯处的柜檯,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几个光滑的屏幕,屏幕两边还有一些按钮。 “噢!有趣的玩意儿!”亚瑟的好奇心瞬间压过了任务,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其中的一个按钮。 屏幕立刻亮起,发出悦耳的音效,显示出更多选项。 “哇!”亚瑟和马克同时发出惊嘆。 “这一定是用某种发光的墨水……或者某种符文……”亚瑟凑近了仔细看,鼻子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他又戳了几下,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变化。 “先生?需要帮助吗?”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一个麻瓜工作人员站在两人不远处,她的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微笑,但不知道为什么,眼神中带著一丝警惕。 亚瑟猛地直起身,“啊!您好!是的!我们在找…找一位女士!扎坦娜·扎塔拉!她要去美国!” 工作人员保持著微笑:“请问您有她的航班號吗?或者知道她乘坐的是哪家航空公司?” “航…航班號?”亚瑟眨眨眼,“航空公司?呃……就是……能飞的那个公司?”他试图比划一个飞机起飞的动作。 工作人员的笑容有点僵硬了:“先生,如果没有航班信息,我很难帮您查询。您可以去那边的人工服务窗口试一试,或者通过航班信息显示屏查找。” 她指了指远处那一片巨大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屏幕墙。 亚瑟和马克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脸上同时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呃……好的,谢谢你,女士!”亚瑟忙不迭地道谢,拉著马克迅速重新“融入”了人群。 接下来的半小时,成了亚瑟·韦斯莱一生中最灾难性的体验之一。 他们试图跟上人群走上“自动楼梯”,却因为站反了方向而摔作一团。 他们在一个发出“嗡嗡”声的小亭子前研究了好久,以为那是什么秘密通讯装置,结果出来一杯滚烫的、黑色的、味道古怪的液体。 试著尝了一点的马克坚持认为这一定是某种提神魔药的基础原料。 他们被要求把隨身物品——包括魔杖!——放进一个会动的、闪著诡异光线的盒子里。 亚瑟死死抱著他的旧皮包,差点和安检人员爭执起来,最后在马克疯狂的暗示下,才不情不愿地放手,眼睛紧盯著那个仿佛会吞掉他宝贝魔杖的机器入口。 他们迷路了至少三次,一次差点走进行李分拣区,一次站在免税店里对著琳琅满目的麻瓜商品发呆——在此期间,亚瑟对一瓶叫做“香檳”的饮料產生了浓厚兴趣。 一番折腾下来,马克·大卫已经累的快要虚脱了,他不断地小声问著亚身边的这位魔法部公认的麻瓜知识大师:“韦斯莱先生,我们真的不能找个角落用咒语找找那个扎坦娜的位置吗?” “绝对不行,马克!” 虽然亚瑟·韦斯莱自己也快崩溃了,但他仍坚守著《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的底线,“在这么多麻瓜面前?你想让我们都去阿兹卡班和摄魂怪做邻居吗?” 而就在两人又渴又累的时候,亚瑟·韦斯莱无意中看到了一个闪著金属光泽、有著无数按钮的直立机器。上面画著一杯冒著热气的饮料的图案。 “看哪,马克!”亚瑟按捺著激动的心情,指著那个直立的机器说道,“这一定是一种自动饮料分发装置!麻瓜们的发明真是奇妙!不知道用什么原理……也许是家养小精灵在里面工作?” 他兴致勃勃地凑上去,开始研究上面的按钮,试图找出投幣口。 在往里面塞了一些麻瓜硬幣之后,他尝试著按了一个按钮,没什么反应。又按了一个。机器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 “它是不是什么地方卡住了?”他小心的左右看看,隨后抽出魔杖,对著投幣口比划了一下,“alohomora(阿拉霍洞开)” 机器毫无反应。 亚瑟有点沮丧,用魔杖轻轻敲了敲机器侧面:“餵?你好?有人在里面吗?” 就在这时,可能是因为他刚才胡乱按的按钮起了作用,也可能是机器终於处理完上一个订单,只听“哐当”一声巨响,一个金属罐子从机器底部掉了出来,滚落到亚瑟脚边。 同时,机器內部传来奇怪的、像是卡壳了的摩擦声,接著,一股混合著咖啡粉和糖浆的、粘稠的棕色液体猛地从出货口喷溅出来,正好喷了凑得太近的亚瑟一身。 “梅林的三角裤啊!”亚瑟·韦斯莱惊叫一声,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试图甩掉身上温热的、粘乎乎的液体。他的袍子前襟彻底毁了,脸上也沾了不少。 一旁的马克嚇得目瞪口呆。 早已经注意了这两个行为举止怪异的不明人士很久的几名机场安保人员,在看见自动贩卖机出故障之后,立即冲了过来。 “先生!请你站在原地不要动!”一名安保人员手按在腰间的什么东西上,快步走了过来,而在另外两个方向,剩下的几名安保人员也从不同方向围了过来。 “我…我只是想买杯喝的……”亚瑟试图解释,挥舞著还拿著魔杖的手。 然后,见到这个奇怪男人手里的小棍子,几名安保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放下你手里的东西,先生!慢慢放下!”一名安保人员厉声喝道。 亚瑟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拿著魔杖,他下意识的想要把魔杖收起来,但换来的是安保人员更加严厉的警告。 马克想上前帮忙,却被另一名安保人员按在了地上。 “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刚毕业没几年的马克有些手足无措。 於是,两位魔法部派出的“精锐”,任务目標连影子都没见到,就因为“行为可疑,涉嫌企图破坏机场设施”——以及那根怎么也不肯放下的“小木棍”——被“请”进了一间狭小的、灯光刺眼的问询室。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亚瑟·韦斯莱人生中最漫长的时刻之一。 被一个照相机一样的东西盯的他,不得不对著至少三名轮番上阵、表情严肃的麻瓜警察,小心翼翼避开镜头、一遍遍地施展他这辈子最熟练的咒语之一——confundus(混淆视听) “我们只是……来自乡下……没见过世面……” “那个机器……它自己突然就……” “这根木棍?是……是我祖父的遗物,对,有感情的……” “我们真的只是来找人的,一位叫扎坦娜的女士……” 每次施咒,他都心惊胆战,生怕被人察觉到。 而马克则完全嚇傻了,坐在旁边一言不发,脸色比幽灵还白。 最终,也许是混淆咒终於起了足够的效果,也许是麻瓜警察实在从这两个看起来又蠢又可怜、言语顛三倒四、身上还散发著甜腻咖啡味的“乡巴佬”身上问不出任何有威胁的东西,他们被严厉警告了一番后,终於被释放了。 两人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机场办公楼,等到他们重新呼吸到室外冰冷的空气时,两人都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而亚瑟的袍子还是湿漉漉、粘乎乎的,散发著廉价糖浆和咖啡因的味道。 他们狼狈地找到一处僻静的角落,確认四周无人后,才幻影移形离开。 回到魔法部那熟悉的环境中,亚瑟和马克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沮丧和羞愧。 “我们…我们甚至没找到国际航班出发区……”马克小声说。 亚瑟长长地嘆了口气,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我知道,马克,我知道……”他疲惫地说,“写报告吧……就说……目標已离境,未能建立接触。”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次任务彻底失败了,而关於哈利·波特养母的消息……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接触了。 此刻,亚瑟·韦斯莱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喝一杯热茶压压惊。 至於那些会喷水的机器和会咬人的门……他可能需要点时间来消化今天经歷的一切。 就这样,魔法部的第一次针对哈利·波特养父母的行动失败了,而另一边,阿不思·邓布利多则刚刚敲响了他的一位老朋友家的门。 第24章 邓布利多在行动 不同於阴雨绵绵的伦敦,德文郡沿海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不仅在天气上、而且在生活环境上也要远胜伦敦。 因此,对於尼克·勒梅与佩雷纳尔·勒梅这类不用在意生活条件的老人来说,德文郡的確算得上是一个养老的好地方。 不过,今天,勒梅夫妇平静的生活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知道勒梅夫妇下落的人並不多,而会不经过通知就来拜访尼克·勒梅这个传奇炼金术师的…… 佩雷纳尔·勒梅在炼金助手r2-d2的护送下慢慢的挪过去打开了门,不出意外的,阿不思·邓布利多那张熟悉的脸正微笑著看著她。 “很高兴见到您,勒梅夫人,”邓布利多鞠了一躬,“请问,尼克他在家吗?” “尼克现在正在客厅看书呢,”佩雷纳尔·勒梅后退几步,让邓布利多进来,“茶?咖啡?还是可乐?” “不用麻烦了,夫人,我待一会儿就走,”邓布利多婉言谢绝了佩雷纳尔·勒梅的热情招待。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阿不思你还是这么急躁,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你说对吧,r2?” 站在佩雷纳尔·勒梅身边的一个靠轮子行走的圆柱形铁桶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嗡鸣和闪烁。 穿过乾净整洁的走廊,邓布利多来到一个宽敞舒適的客厅。 不同於六七十年前在巴黎的那个满是维多利亚时期风格的房子,勒梅夫妇现在的这所房子內部风格显然受到了麻瓜社会相当大的影响。 至少,邓布利多还没见过哪个巫师家庭会把自家的壁炉拆掉,就为了有地方放一个麻瓜口中的电视机。 而在邓布利多走进客厅的时候,尼可·勒梅本人正坐在电视前的的一张舒適扶手椅里,一边喝著一杯冒著冷气的透明液体,一边看著面前的麻瓜设备中一个人正面色严肃的报导著什么,一边还打了一个长长的嗝。 单从外表,不管是尼可·勒梅还是佩雷纳尔·勒梅,都不像是六百多岁的老人,更像两个充满活力的,六七十岁的年轻人。 “啊,阿不思!”尼可放下遥控器,转头看向邓布利多,热情的问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对了,要不要尝尝麻瓜们这几年新出的雪碧?我一直想说服佩雷纳尔试试新口味来著,但她总是坚持选可口可乐……” 看著尼可·勒梅递过来的那瓶冒著点点气泡的迷之饮料,邓布利多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了婉拒。 “不了,尼可,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请教一些……超乎我现有知识范围的问题。” 尼可扬了扬他雪白的眉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遇到一个学生……”邓布利多斟酌著词句,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带著一丝困惑,“他掌握著一些……非常奇特的力量。並非我们熟知的魔法体系,没有咒语,至少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那种力量更古老,更直指魔法本源……我甚至隱喻感觉到了一些……不属於我们这个世界的痕跡。” 他详细的描述了他从哈利·波特身上注意到的那些细节,那些不属於霍格沃茨教育体系的、更为直接甚至残酷的魔法应用理念。 尼可·勒梅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子边缘。等邓布利多说完后,他沉吟片刻,轻轻的笑了笑。 “除了巫师以外的魔法体系?”尼可·勒梅的笑容里充满了自嘲,“阿不思,这个世界远比我们巫师所认知的要广阔和古老得多,我们的魔法,不过是其中一条被系统化、学院化的路径罢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记忆中搜寻著某些遥远而又模糊的片段。 “让我想想……大约是五百多年前吧,在佛罗伦斯,我和佩雷纳尔曾与一位年轻人有过一次长谈,那时候距离保密法开始实行还有差不多两百年,猎巫运动还没有开始,巫师们在普通人眼中更接近於千年前的祭祀,而不是猎巫时期的恶魔,或者现在的只存在於故事中的角色……” 说到一半,尼克·勒梅硬生生止住话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对不起,人老了就是容易跑偏……总之,那个叫莱昂纳多·达·文西真的让我眼前一亮,他既是画家、也是工程师、又是科学家……他是一个真正的天才,阿不思,一个远超过我所知的任何一名巫师的天才。” 邓布利多显得有些惊讶,要知道,即便是他自己,在尼克·勒梅的眼中也就是“一挺不错的小伙子”,可想而知,那个莱昂纳多·达·文西究竟有多么厉害。 尼可继续说道:“他並非巫师,体內没有丝毫魔力,但他看待世界的角度,他那些惊人的设计和构想,其中蕴含的智慧和对自然规则的理解,几乎触摸到了另一种形式的『魔法』,他曾试图用槓桿、齿轮和羊皮来复製飞翔,用顏料和光影来製造幻觉……他所运用的,是完全不同於我们的力量体系。” “你的意思是,哈利的养父母,可能是类似达·文西先生那样的……非凡的凡人?”邓布利多问道。 “或许类似,但可能更……直接。”尼可目光深邃的看向邓布利多,“有些人,他们不依靠与生俱来的魔力,而是通过知识、契约、天赋或是与某些古老而强大的存在建立联繫,以此获取超自然的力量,比起我们巫师,他们的道路或许更危险,但也更不可预测。” 他轻轻的嘆了口气,看著杯子中雪碧里逐渐產生、沿著杯壁慢慢上浮的气泡:“我能告诉你的內容很有限,阿不思,我所专注的是炼金术,是物质的转化与生命的延续,对於巫师世界之外的那些事物,我知道的並不多……” 而就在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的时候,尼可·勒梅却忽然话锋一转,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顽皮的笑容。 “但是,我的朋友,如果你真的想了解那些人,了解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为何要收养那个孩子,以及他们究竟教会了那孩子什么……为什么不试著放下你的身份,放下你那最伟大白巫师的架子,去和他们面对面地、推心置腹地谈一谈呢?” 邓布利多愣住了,隨即他陷入了沉思。 多年来,他习惯了去计算、去谋划、去从人们的经歷和记忆中寻找答案,却忽略了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里重新闪烁起久违的闪烁起了光芒,“你说得对,尼可,谢谢你的招待和智慧。” 邓布利多站起身,向勒梅夫妇道別,隨后离开了尼可夫妇的这栋位於海边一个小镇边缘的房子。 ………… 而另一边,在纽约的一座著名的大剧院內,扎坦娜·扎塔拉,身穿著她那標誌性的演出服——高顶礼帽、燕尾服和长靴,正进行著今晚的最后一场表演。 没有复杂的道具,没有巨大的箱笼。只是凭藉著一点点的幻术,她便掌控了全场观眾的呼吸和心跳。 最后,隨著一只兔子蹦跳著落进了她的高顶礼帽之中,整场表演在一阵惊呼和雷鸣般的掌声中顺利结束。 人群渐渐散去,扎坦娜活动著肩膀,回到后台稍作休息,就在她刚取下礼帽,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的时候,化妆间的门就被人礼貌地敲响了。 隨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扎坦娜的经纪人想要阻拦,但那个老人只是短暂的一个眼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经纪人就不自觉的后退两步,闭上了嘴巴。 那是一个高大的老人,留著长长的银白色鬍子和头髮,穿著一件绣著星辰月亮的深紫色长袍,鼻樑上架著一副半月形的眼镜。 老人的湛蓝色的眼睛中满是慈祥,但又莫名的充满了力量。 扎坦娜的动作瞬间停滯。她缓缓抬起头,打量著面前的这个不速之客。 她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庞大而內敛的能量,一种与她所熟悉的任何魔法体系截然不同的、有序而古老的魔力波动。 “玛丽,抱歉,这位老先生是我父亲的一个老朋友,”扎坦娜对经纪人笑了笑,“今天你就先回去吧。” “那……我就先回去了?小札,”经纪人看了一眼那个奇怪的白鬍子老头,转身拿起自己的手提包,又看了看扎坦娜,见对方笑著朝她点了点头,这才迟疑著离开了化妆间。 並好心的让门大开著。 “晚上好,扎塔拉女士,”老人开口了,声音平静而富有感染力,“请原谅一位老粉丝的冒昧打扰,您的表演精彩绝伦,只不过……那绝非简单的障眼法,不是吗?” “你是谁?”扎坦娜的声音里没有了舞台上的甜美,只剩下了浓浓的警惕。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老人微微欠身,“目前担任英国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校长,此次冒昧前来,是因为我非常关心我的一位学生,哈利·波特,我知道,他在过去的五年里,一直由您和康斯坦丁先生抚养。” 哈利的名字让扎坦娜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上下打量著邓布利多,通过哈利跟赫敏的来信,她大致了解了那位“校长”的外貌和特点,而面前的这个人毫无意外的符合哈利跟赫敏的描述。 可是,他一个魔法学校的校长,为什么要专门来找她一个普通的“麻瓜”? 除非…… 想到这里,一抹冰冷的、充满讥讽的笑容在她嘴角绽开。 “哦——?”扎坦娜拖长了语调,將手中的水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神色不善的看著眼前的老人,“原来是鼎鼎大名的邓布利多校长,怎么?”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当初將哈利像一件多余的垃圾一样丟给那些根本不爱他的麻瓜亲戚,等到哈利他失踪后又隨隨便便就宣布了他的死亡还不够?现在看到他活得好好的,又开始操心起——不,是干涉起——我儿子的生活了?!” “扎塔拉女士,我完全理解您的愤怒,”邓布利多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隱隱带著一丝歉意,“关於哈利过去的安置,那的確是我犯下的一个严重错误,我对此深感愧疚,我並非来干涉,也不是来请求您的原谅,我是来感谢的,感谢你们在哈利最需要的时候给予了他一个家,並且將他培养得如此……出色。” “感谢?”扎坦娜冷笑一声,迈步逼近邓布利多,儘管她的身高远不及邓布利多,但气势上,扎坦娜却丝毫不弱。 “你的感谢就是让魔法部的两个蠢货在机场堵我?你的感谢就是现在跑来盘问我是如何教育哈利的?省省吧,校长先生,哈利是我和约翰的儿子,我们爱他,所以我们给了他一个家,而不是为了你跟你们魔法界的所谓的感恩!现在,如果可以的话,请离开我的化妆间!” 邓布利多没有被她的气势嚇退,他只是静静地听著,那双湛蓝的眼睛將哈利·波特养母的举动全部收入眼中。 他看到的不止是扎塔拉女士的敌意,还有她锋利言辞下所隱藏的那些——那些对哈利毋庸置疑的、强烈的母爱。 这次见面的效果的確与邓布利多期待的不一样,他能感觉到,再谈下去只会让衝突升级,到时候恐怕就不是语言能够解决的了。 但当他离开剧院的时候,他的心情反而轻鬆了不少,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对方的敌意是真的,指责也是真的。 但正因为如此,邓布利多反而確认了最关键的一点:扎坦娜·扎塔拉对哈利的爱是真实的、强烈的。她的愤怒源於保护欲,而非心虚或恶意。哈利在这五年里,至少拥有著毫无保留的亲情。 这让他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然而,另一半还悬著。 哈利的养母是一位强大、聪明且深爱他的女性,可他的养父呢? 那个在档案中被標记为“自由职业者”的、能让扎坦娜这样的女性倾心的、教会了哈利那些危险而古怪知识的约翰·康斯坦丁…… 邓布利多抬头望向英国伦敦的方向。 他需要和约翰·康斯坦丁,面对面地谈一谈。 一阵火光中,邓布利多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而化妆间里,扎坦娜拿起话筒,不急不忙的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餵?哪位?”话筒里传来了康斯坦丁迷迷糊糊的声音。 “哈利的校长来找过我了,估计没错的话,他的下一个目標应该是你,”已经换上便服的扎坦娜·扎塔拉说道。 第25章 四楼禁区杀人事件 邓布利多比康斯坦丁预计的还要来的更快,刚和小扎通完电话没二十分钟,那个喜欢多管閒事的老傢伙就已经按响了康斯坦丁家的门铃。 “来了来了,今天你们的速度挺快的嘛,”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康斯坦丁一边大声说著,一边打开了大门,“我刚下订单没……你哪位?” 穿著黑色长裤、白色衬衫、一身酒气,叼著根烟的康斯坦丁扒拉著大门,斜眼打量著他面前的这个穿著一身花哨的深紫色长袍的白鬍子老头。 “你这一身装扮……打算cos甘道夫去参加coser聚会?那你还缺根魔杖,而且你这长袍的顏色也不对啊,甘道夫不管是前期还是后期,都没有穿过这么花哨的袍子,而且你也走错地方了,喜欢cosplay的那群人在隔壁。” 说著,康斯坦丁就要拉上门,而还在因为刚才约翰·康斯坦丁的那段无法理解的话而大脑有些短路的邓布利多连忙伸手按住了即將关上的大门。 “请等一下,康斯坦丁先生,我叫阿不思·邓布利多,是您养子的学校校长,这次来是想找您了解一些哈利的情况。” “邓布利多?哈利信里的那个白鬍子老头?”康斯坦丁瞪著一双醉醺醺的眼睛,看了邓布利多好半会儿,似乎是终於將眼前这个老头与养子信中的那个校长对上了號。 “啊……原来是霍格沃茨的校长啊……请进请进~” 康斯坦丁晃晃悠悠的后退两步,转身消失在了门后瀰漫著浓浓的菸草味和酒味的空气中。 邓布利多跟著康斯坦丁走进客厅,呼吸著空气中浓得几乎化不开的酒气和菸草味,老人在用魔法清理乾净这些废气与尊重主人的喜好之间犹豫了好几秒,最终选择了先暂时忍著。 “所以,校长先生,是哈利他又犯了什么事了吗?”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康斯坦丁拎著两瓶威士忌,走到邓布利多面前,不由分说往老人的手里塞了一瓶,隨后起来自己手里的威士忌,美美的喝了一大口,“別告诉我他又把谁整哭了,这臭小子上小学的时候,强森先生没少因为这些事情把我跟小扎叫去学校。” “不……哈利他……虽然前段时间在比赛中发生了点事故,但总体来说还是很好的……”邓布利多看著自己手里的黑瓶威士忌,喝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不过……听康斯坦丁的话……难道哈利並没有將万圣节那天的巨怪事情告诉给他的养父养母? 邓布利多开始迅速的在心中盘算起来,而且,似乎格兰杰小姐的父母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否则以格兰杰小姐跟哈利的关係,康斯坦丁肯定会从格兰杰小姐的父母那里知道这件事情…… 或许……我可以稍稍利用一下这个信息差…… “事故,什么事故?”不出邓布利多的所料,康斯坦丁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他口中的比赛事故吸引了注意力。 “是这样的,康斯坦丁先生……” 邓布利多引导著康斯坦丁在沙发上坐下,隨后,他花了差不多三分钟讲述哈利是如何以史上最年轻的找球手身份破格加入魁地奇队,然后在第一场比赛中扫帚意外爆炸,不幸跌落,最后被送去了校医院。 而康斯坦丁也如邓布利多预料的那样被激怒了,只不过,他生气的原因跟邓布利多想像中的好像有一点不一样。 “该死的扫帚製造商!他们竟然给哈利卖那种质量完全不过关的扫帚!”康斯坦丁气愤地挥舞著威士忌酒瓶,“我一定要起诉他们!” “不……康斯坦丁先生,您可能误会了……”邓布利多刚开口想解释,但他立马反应过来了一件事,如果他向哈利养父说这个事件不是因为扫帚质量,而是人为造成的话,那当康斯坦丁追问他找到凶手的时候,他要怎么回答? 说他其实不久前已经完全知道了凶手是谁,只不过为了更大的利益,他现在什么都还不能做? 邓布利多可不想近距离面对一个成年男性麻瓜的怒火,哪怕对方只是一个醉醺醺的酒鬼。 “误会?我误会了什么?”康斯坦丁睁著一双带著血丝的眼睛,迷迷糊糊的看向邓布利多,“难不成哈利受伤这个事情里面还有什么隱情?” “这个……目前看来是没有的,”邓布利多说道。 “那不就得了,体育比赛中发生的意外多了,只要那个臭小子最后没事就行……”康斯坦丁又仰头灌了一大口威士忌,然后,就在他开口准备继续说话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这次说不定是我订的外卖到了,”康斯坦丁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朝著大门走去,“校长先生,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开门看看……” 康斯坦丁摇摇晃晃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而邓布利多则藉此打量起来这个很可能是哈利·波特这五年来居住的地方。 首先,在强行忽视掉空气中呛人的菸草味和酒精之后,邓布利多的目光从半掩著的窗帘开始,扫过凌乱的茶几与茶几上满满当当的空酒瓶、墙上白色方框和天花板上的黑色大方框等麻瓜设备、一路看到不远处的那满满一柜子的酒。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个房子都是一个典型的麻瓜酒鬼的家,而且康斯坦丁的那副颓废的样子,也跟魔法部档案里的“自由职业”很吻合,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是…… 还没等邓布利多理清思绪,康斯坦丁就提著一大口袋外面回来了。 瞧见康斯坦丁手里的那满满一大口袋的外卖,邓布利多疑惑的扬起了眉毛:“康斯坦丁先生,您这是……” “哦,你说这些外卖啊……”康斯坦丁晃晃悠悠的晃悠到沙发前,將手里的外卖放在茶几旁边的地上,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这不是小扎她不在家嘛,我又懒得做饭,所以我一口气买了两天的饭……话说,校长先生您要不要来点?我跟你说,这家中餐馆做的川菜可地道了,跟当初我去那边旅游的时候吃的几乎一模一样!” 一边说著,康斯坦丁开始熟练的清理著桌子上的空酒瓶,隨后,从口袋里取出两盒外卖,热情的打开一份放在了邓布利多的面前。 邓布利多看著自己面前的那盘看起来异常不详的豆腐盖饭,陷入了沉思。 酒足饭饱之后,已经快要醉的不省人事的康斯坦丁强行拉著邓布利多去储藏室欣赏他从各个地方淘来的十字架和玉坠等小玩意儿。 康斯坦丁迈著摇摇晃晃的步子,自豪的吹嘘著他眼光之毒辣,只花了成本价就搞到了这些稀奇的小东西云云,並且还坚持要邓布利多试一试他从一个武器商那里搞来的据说被祝福过了的黄金霰弹枪。 而邓布利多究竟是活了一百多年的人了,他一眼就看出来,哈利的这个养父吹嘘的那些他好不容易弄到的这种小玩意儿和所谓的古董,不管是那个据说能挡一次死亡的玉坠,还是那个据说是用三百年前的顶级工匠千年雷击木调刻出来的木製小剑,又或者那个某个王妃带过的,能辟邪的耳环,特么全部都是手工打造的现代工艺品。 別说三百年了,这些东西里面有一件的歷史超过三十年就已经很厉害的了。 邓布利多有些后悔,他本来以为会和哈利·波特的那位神秘养父来一场精彩的相互试探,但结果,这个康斯坦丁甚至可能还比不上洛哈特。 拋开那些差的不能再差的成绩不说,人家洛哈特怎么说也成功的从霍格沃茨毕业了,而这个约翰·康斯坦丁…… 邓布利多忽然失去了再跟这个酒鬼继续浪费时间的耐心,而且他也实在是受不了这糟糕的空气了。 没有理会一旁继续喋喋不休的黑髮酒鬼,邓布利多掏出魔杖,轻轻一挥,空气中的菸草味和酒气立马消失的一乾二净。 隨后,他转身看向震惊的看著自己的康斯坦丁,努力的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谢谢您的盛情款待,康斯坦丁先生,但我在学校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有机会的话,下次再见。” 看著行色匆匆的逃出大门的白鬍子老头,康斯坦丁仰头喝掉瓶子里最后一点威士忌,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上的鬍子。 “年纪超过一百岁,但身体状態跟六十多岁的老人差不多,对筷子完全不熟练,说明对东方文化不是很了解,那么也就说明他並不熟悉符籙这个体系,而对於我將电灯放墙上,电视掛天花板上毫无反应,说明他至少不熟悉这几十年的科技產品,对於我拿出来的圣水和恶魔角没反应,说明他並不熟悉巫师以外的体系……唔……有意思……呵呵……真有意思……” 而另一边,还不知道自己几乎被查了个底掉的邓布利多藉助凤凰福克斯的帮助,在奔波了一整天后,於晚上八点半回到了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然而,还没等他鬆口气,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麦格教授將就一个惊天霹雳扔到了他脸上。 关在四楼禁区的路威把奇洛咬死了。 “米勒娃……你是说……路威,把奎里纳斯·奇洛咬死……了?” “从我们在现场发现的头巾和衣服碎片来看……是的……”米勒娃·麦格艰难地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身子一晃,险些没能维持住他的淡定人设。 “……学生们知道这件事情吗?” 半晌过后,邓布利多才出声问道。 “当时,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隆巴顿先生和格林格拉斯小姐刚刚从海格那里回来,他们在路过四楼的时候听到禁区那里传来惨嚎,”麦格教授嘆了口气,“是格兰杰小姐和隆巴顿先生通知的我……不过,除了他们四个之外,目前应该还没有其他的学生知道这个事情。” “等等……米勒娃,你是说格林格拉斯小姐……她跟哈利他们一起从海格那里回来……斯莱特林的那个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吗?”邓布利多的脑子显然还没有从下午康斯坦丁的薰陶中恢復过来,此刻老人大脑的运转速度明显要比平时慢上一大截,“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就在阿不思你上午离开学校之后的魔药课上,格林格拉斯小姐在魔药课上主动坐在了波特先生和格兰杰小姐的身后,然后隆巴顿先生坐在了格林格拉斯小姐的旁边,”米勒娃·麦格看著面露沉思的邓布利多,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不……”阿不思邓布利多缓缓地摇了摇头,隨后,他看向他的副手,说道,“米勒娃,带我去四楼禁区看看……对了,现在路威那里有人看著吗?” 麦格教授点点头,推开校长办公室的木门,领著邓布利多朝四楼禁区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著四楼禁区目前的情况。 “我过来的时候,听正巧遇见海格在往四楼赶过去,所以……我想,现在菲利乌斯跟海格应该都在那里……至于波特先生他们,我让他们在我的办公室里先等著,毕竟死了一位教授,在你回来之前,我觉得应该儘可能的控制住目前的局势” “米勒娃,你考虑的很周到,”邓布利多一边快速衡量著目前的局势,一边说道,“校董会那边呢,他们知道这个事情了吗?” “我想还没有,”米勒娃·麦格想了想后,回答道,“除非菲利乌斯或者波特先生他们瞒著我们將消息告诉给了校董会。” 两人快步穿过一道道走廊和一段段楼梯,並在十分钟后抵达了案发现场。 现场很乾净,至少看上去並没有什么残肢碎片,显然米勒娃·麦格或者菲利乌斯·弗立维已经清理过一遍现场了,但即便如此,邓布利多还是可以通过四周墙壁上的那些喷洒的血跡看出来当时的场景有多么残忍。 “米勒娃,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下去看看情况,”邓布利多说著,绕过趴在地上、捂著耳朵、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的三头犬和三头犬旁边正在哭著责备“毛毛”杀人的海格。 走到活板门前,打开活板门,掏出魔杖,往下扔了一个光球,隨后他整个人跳了下去。 五分钟后,踩著不断上升的砖块,邓布利多重新出现在了麦格等人面前,心情复杂的看著自己手中完好无损的假魔法石。 用来钓鱼的假鱼饵还在,可鱼呢? 第26章 真实的记忆 赫敏知道了哈利偷听奇洛和另一个神秘人的对话,知道了四楼禁区里藏著一个能带给人无限生命的炼金物品。 这本不是哈利选择在图书馆向赫敏坦白他因为牙牙而触发ptsd(创伤后应急障碍)的时候预计会发生的事情。 但赫敏终究还是赫敏,哈利那点花花肠子又怎么瞒得过她的眼睛? 这不,不到十分钟,哈利就全招了。 听完哈利的供词,赫敏的笔尖重重点在羊皮纸上,溅出不少墨汁。 “……不对,哈利……这说不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发现致命漏洞后的战慄。 “那个神秘人需要四楼禁区里的那件东西来恢復肉身,这不就说明那个神秘人现在是幽灵或者类似於幽灵的存在,因为他无法自己拿到那件东西,所以才需要奇洛教授的帮助……可是……如果他是幽灵的话……他又为什么需要奇洛帮他確认那东西是否藏在禁区呢,毕竟,幽灵是能够无视任何地形阻拦的……除非……” 哈利原本慵懒靠在扶手椅上的身体瞬间坐直了。所有线索在赫敏这句话的催化下一下子串联了起来,整个前因后果就像是终於对准了的齿轮,发出了清晰的“咔噠”一声。 “除非他附身在了某人身上,可我又全程没有听到第二个人的脚步声和身影……”哈利的声音冰冷,眼中最后一丝閒適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锐利和冷静。 “所以……那个神秘人要么是附身在奇洛身上,跟奇洛一起將我引出来然后挖了个坑等我踩,要么……那个幽灵没有附身奇洛,但他说的话也没一句是真的……他和奇洛联合起来挖了个坑等我踩……”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他们之前完全没有考虑到这方面的问题,完全陷入了对方的陷阱里。 “行了,既然那个人和奇洛是在故意算计你,那么,那个『无尽的生命』八成也是假的,而既然都是假的,那你也不必纠结那些东西了,”赫敏从椅子上站起来,拍拍屁股,“走吧,我们去吃饭。” 当他们来到赶到礼堂时,长桌上的盛宴刚刚开始。 哈利的目光习惯性的在教师席上扫了一圈——斯內普、麦格、弗立维……唯独少了那个戴著半月形眼镜、银髮长须的身影。 麦格教授正好离席,哈利立刻拉著莫名其妙的赫敏快步上前拦住她。 “麦格教授,晚上好。请问您知道邓布利多教授在哪里吗?我有一个……额……比较私人的问题想请教他。” 哈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一个好学而急切的学生。 麦格教授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很抱歉,波特先生,邓布利多校长今天上午就有事情离开学校了,他可能很晚才会回来。” 今天上午?然而还是持续一整天都不在学校…… 哈利的心猛地一沉。 这时机太好了,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一样。 “我明白了,谢谢您,教授。”哈利维持著表面的平静,但转身离开时,步伐明显加快了。 哈利看了眼身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了的赫敏,点点头,说道:“你去確认奇洛在不在办公室,我去確认四楼禁区有没有人闯进去。” “不管有没有发现,十五分钟后,在礼堂碰头!”赫敏补充道。 没有犹豫,没有拖延。哈利和赫敏默契地分头行动。 赫敏快步朝著奇洛的办公室跑去,而哈利则像一道幽灵,无声地穿梭在城堡的阴影中,直奔四楼禁区。 四楼走廊里一如往常那样的安静,但仔细辨认,哈利能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音乐声。 而越是靠近那扇熟悉的小门,空气中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音乐声就越是清晰。 轻柔、单调,听起来像是某种摇篮曲,由某种弦乐器演奏而出,带著一种不自然的、循环往復的感觉。 门缝下没有血跡,门后也没还没有三头犬的狂吠,只有那诡异的音乐缓缓流淌出来。 哈利深吸一口气,拔出魔杖,一个开门咒,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哈利凑上去一看,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巨大的三头犬趴在地上,三个脑袋耷拉著,发出沉重的鼾声,唾液从嘴角滴落。 而在它的爪子旁边,一个精致的、闪烁著魔光的竖琴正在自动演奏著那首催眠曲。 而在竖琴旁边,则是大开著的活板门。 奇洛已经下去了。 一股混杂著快意的怒火躥上哈利的心头。不是因为奇洛要偷那个东西,也不是因为哈利自己被奇洛耍的团团转——好吧,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 但主要原因是,他总算逮著了这个不管是对他自己还是对赫敏,都异常危险的傢伙。 哈利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立刻衝下去,抓著奇洛狠揍一顿。 但下一秒,常年养成的习惯让哈利下意识的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思考该怎么样给奇洛准备一个地形杀。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路威那巨大的、毛茸茸的耳朵上。一个更大胆、更残忍、也更安全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为什么要亲自冒险和奇洛对上呢? 毕竟,这里不是有一个现成的、愤怒的、被欺骗了的守卫么。 哈利瞥了一眼仍在继续演奏的竖琴,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靠近这条三头犬。 同时,他从口袋里掏出魔杖、熟练的对著三头犬施放了赫敏刚研究出来没多久的,自带定时功能的闭耳塞听咒的变种。 通用的闭耳塞听是防止別人听到自己的声音,而赫敏鼓捣出来的这个是为了防止自己听到別人的声音。 至於为什么赫敏会花时间鼓捣这个咒语? 哈利从未如此的感谢罗恩·韦斯莱。 他屏住呼吸,將魔杖指向三头犬,低声念出了赫敏的“哈利特供版”闭耳塞听。 巨兽在睡梦中不满地咕噥了一声,甩了甩头,但並未醒来。催眠曲的魔力仍在起作用,而外界的声音已被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哈利迅速退出门外,轻轻关上门,转身靠在石墙上,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著,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后怕,而是因为一种冰冷的、即將目睹审判执行的兴奋感。 他快步跑回楼下,正好气喘吁吁赶过来的赫敏。 “哈利,奇洛不在办公室!”赫敏焦急的说道,“他一定是去了……” “我知道,”哈利点点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如何让奇洛人赃並获。 “叫上达芙妮和纳威一起去图书馆如何?”赫敏说道,“正好四楼禁区就在前往图书馆的路上,而且人多一点也更安全。” 哈利虽然有心告诉赫敏,即便是一个不会魔法的普通人,对付四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也只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但仔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决定让赫敏对她自己的实力有一些清晰的认识,以免以后出问题。 十一分钟后,哈利赫敏与新加入的纳威达芙妮来到了那条禁止入內的走廊外围。 正当哈利想说他听到了什么隱隱约约的乐器声的时候,达芙妮突然往那条禁止入內的走廊里瞅了一眼。 “哈利、赫敏、纳威,你们听到了吗?”达芙妮指著他们身旁的那条幽深且黑暗无光的走廊,说道,“好像有什么奇怪的音乐声从那里面传来。” 哈利扬起眉毛,惊讶的看向达芙妮:“你確定吗?那可是禁止入內的走廊啊……” “我很確定,”达芙妮点头说道,“作为一个体面的纯血家族的女性成员,我从小一直在我爸爸的要求下学习索尔特里琴,所以我对音乐一向很敏感。” 纳威看看哈利,又看看达芙妮,隨后他竖起耳朵仔细听,接著脸色就有些发白了:“真的……好像是从那条禁止入內的走廊传来的?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们去看看,”哈利用一种强作镇定的语气说,“就偷偷看一眼,如果没事我们就马上离开……” 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哈利的话音一下子顿住,隨后他转头看向赫敏:“赫敏,我跟达芙妮和纳威去看看,你去把这件事情通知给麦格教授。” 达芙妮和纳威犹豫了一会儿,同意了哈利的安排,但赫敏却先是愣了愣,隨后,她看著哈利,皱起眉头,罕见的对哈利的话提出了反对。 “不行,我要先和你们一起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然后再去通知麦格教授!” “不行!你现在就去通知麦格教授!”哈利的態度很强硬。 但赫敏的態度更强硬,她也不言语,直接拨开哈利,走了进去。 达芙妮和纳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莫名其妙的跟了上去。 四人组躡手躡脚地来到四楼禁区门外。音乐声比刚才更清晰了。他们屏住呼吸,挤在门边,静静地等待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只有那首诡异的摇篮曲在迴荡。 然后,音乐声毫无徵兆地停止了。 接下来的几秒钟,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 “轰!!” 门內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城堡都震动了一下!那是木门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击的声音! “汪——!!!” 一声被禁闭的木门压抑了大部分音量、但依旧能感受到其原始暴怒的咆哮从门后爆发出来。 “砰!砰!咔嚓!” 重击声、撕扯声、某种东西断裂的可怕声音接连不断地传来。 其间混杂著一声短暂、尖锐、充满极致恐惧和痛苦的人类的惨叫声——那声音只持续了半秒不到就消失了,就像被一把巨大的剪刀猛地剪断了一样。 然后,过了几秒钟,门缝下,深红色的液体缓缓流淌开来,如同一条蜿蜒的毒蛇,映入三个孩子惊恐的目光之中。 “跑!”哈利的声音嘶哑,他一手抓住已经扶著墙开始乾呕的赫敏,另一只手推了一把浑身僵硬的纳威,“去找麦格教授!快!” 达芙妮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几乎是本能地跟著哈利狂奔起来。 ………… 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赫敏蜷缩在椅子里,无法控制地颤抖。纳威圆脸煞白,眼神发直。达芙妮紧咬著嘴唇,努力维持著格林格拉斯家族的骄傲,但交握的双手指节已然发白。 哈利坐在他们中间,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一副强装镇定、但所有细微表情都在诉说著惊魂未定的模样。他甚至在邓布利多突然推门而入的瞬间嚇得直接从座椅上跳了起来。 在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校长的询问下,哈利四人哆哆嗦嗦的將他们晚饭后相约去图书馆,结果因为听见四楼禁区里有音乐便一起过去查看,结果正好撞见奇洛教授被三头犬杀死的场景。 邓布利多那双锐利的蓝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审视著他们,最终,化为了深深的疲惫和遗憾。他提取了记忆,在冥想盆里看到了四个视角稍异但核心完全一致的事实——一段充满恐惧、血腥和意外死亡的恐怖经歷。 ………… 深夜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最后一批学生也回去了宿舍。 已经困得快不省人事的纳威道了声晚安,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上楼梯,不过,他今晚大概率是无论如何也睡不著的。 现在,坐在壁炉前的就只剩下哈利和赫敏。 女孩紧紧地挤在他身边的扶手椅里,仿佛他是暴风雨中唯一的浮木,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传来的虚假的温暖。 “哈利……我睡不著……”她的声音带著哭腔,把脸埋在身边男孩的袍子里,“我怕我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摊血……那么红……从门下面不停地流出来……好像永远都不会停一样……我……我好怕……” 哈利没有立刻说话。他的手有节奏地、轻柔地拍著她的后背。 但他的目光却越过了赫敏的头顶,凝视著壁炉里跳跃的火焰,那火焰映在他翠绿的眸子里,却点不亮丝毫温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 他感受到了赫敏的恐惧,这份恐惧如此真实,让他的胃部也忍不住轻微地抽搐。 他利用了她的恐惧,利用了他朋友们的信任,导演了门外的那场死亡默剧。 一种深刻的厌恶感涌上心头,不是对奇洛或伏地魔,而是对此刻这个冷静算计、手上沾满无形鲜血的自己。 他低下头,將下巴轻轻抵在赫敏的头髮上,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也一样,赫敏。” 但他永远不会后悔自己亲手设计了奇洛的死亡——只要能够换来赫敏的生命安全。 第27章 纸包不住火 在奇洛死后的第二天上午,一对悲痛欲绝的老人领走了奇洛仅剩的一些个人物品,当天下午,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人带著一个巨大的铁笼,从悲伤的海格那里接走了毛毛(海格对那只三头犬的称呼) 不管是校內还是校外,奇洛的死亡都没有给人们的生活带来多少改变,该上课的上课,该上班的上班,该参加魁地奇比赛的忙著买飞天扫帚。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壁炉旁,奥利弗·伍德的脸几乎皱成了一个苦瓜。 他第五次试图抢过哈利手里那本《飞天扫帚通用维修与护理手册》,语气近乎哀求。 “哈利,听我说,彗星180那是多少年前的老古董了!它的平衡杆甚至还是樺木的,不是白蜡木!提速慢得像蜗牛,转向的时候你甚至能听到它在呻吟!我们说的是魁地奇,是学院杯!你不能因为它打两折就……” 哈利头也没抬,只是用手指点了点手册上某一页关於扫帚尾枝韧性的图表:“伍德,性价比。彗星180的尾枝结构更简单,意味著有更多的空间可以加装东西而不影响核心符文组,而且……” 他抬起眼,翠绿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伍德无法理解的光芒,“它很便宜,拆坏了也不心疼。” “拆…拆坏?!”伍德像是听到了什么褻瀆神灵的话,声音都尖了,“你要拆了它?梅林的三角裤啊!你到底要干嘛?!” “做点小改装,”哈利含糊其辞地说道,重新將脑袋埋进了书里。 劝说无果的伍德失望的离开了,而此时,坐在哈利对面,正在试图理解《中级变形术指南》中第一章第三小节的变形理论的赫敏·格兰杰重重的嘆了口气,將手中的羽毛笔放在了一边。 “波特先生……”女孩的声音带著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你所谓的『小改装』,是不是指在扫帚柄里刻满防护符文、外加一个触髮式缓衝咒之类的『小』工程?” 哈利翻阅书本的动作一顿,隨后,他抬起头,惊讶的看向赫敏:“赫敏,你真的太聪明了!是啊!缓衝咒!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呢!” 兴冲冲的哈利隨手扯过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开始迅速的在上面计算起来,不过,还没等他写完第一个公式,一只小手就按在了哈利面前的羊皮纸上。 他疑惑的抬起头,看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站起来的赫敏·格兰杰:“赫敏?” 赫敏隨手合上哈利面前的大部头,一把將哈利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光靠你一个人,在宿舍里拿著小刀和从旧扫帚上拆下来的破零件瞎捣鼓?直到下学期魁地奇比赛开始你都搞不定!而且这太不安全了,万一符文刻错爆炸了怎么办?” “我会先做小型化测试……”被赫敏揪住衣领子的哈利试图辩解。 “不行!”赫敏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你真的想做出一个安全的、真正有用的东西,我们就必须採用正確的方法!” “正確的方法是?”哈利扬起了眉毛。 “申请!立项!找专家!”赫敏直接將哈利拖向公共休息室的门口,力气大得惊人,“现在,跟我走!” “去…去哪儿?” “去找麦格教授!” …… 二十分钟后,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里。 “……所以,波特先生,你的目標是研发一款具备基础魔法防护能力和坠落保护功能的飞天扫帚?”麦格教授扶了扶她的方形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哈利,又看了看旁边昂首挺胸、仿佛这是她自己项目的赫敏。 “是的,教授。”哈利点头。 “理论基础呢?” “我正在看《飞天扫帚通用维修与护理手册》和《基础符文解析》,下一步打算研究《魔力迴路导论》……”哈利老实回答。 麦格教授微微皱了皱眉头:“勇气可嘉,波特先生,但工程学、符文力学和扫帚动力学是相当复杂的交叉学科。这远非一个学生单独能够做到的,更何况还是一个一年级的学生。” “所以我们需要帮助,教授!”赫敏立刻接话,语速快得像发射连珠炮,“我们需要专业的指导、安全的实验室环境以及理论上的支持!而且,这不仅仅对哈利个人有益,它也將对未来霍格沃茨乃至整个魔法界的扫帚安全標准產生相当大的影响!” 麦格教授看著赫敏,一向严肃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她沉吟片刻,说道:“在扫帚上加装防护符文,这涉及到精细的魔力操控。或许你们该去听听弗立维教授的意见。” ………… 又过了十五分钟,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里。 “哦!梅林啊!一个自带『咒立停』和缓衝咒的扫帚?!多么绝妙而富有挑战性的想法!”听完哈利跟赫敏的说明,弗立维教授兴奋得手舞足蹈。 “的確,魔力迴路的负载均衡非常关键!必须保证防护咒语能够完全独立於飞行核心运作且两者不会相互影响!哦,对了,还有缓衝咒的触发机制!是速度感应?高度感应?还是坠落加速度感应?这需要非常精妙的触发符文序列!” 他看著面前的这两个格兰芬多,眼睛闪闪发光:“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这超出了我的专业范畴,但我非常乐意在触发咒语的构建上提供一切帮助!不过,对於古代符文在器物上的永久固化……你们或许需要更专业的指导。” 赫敏立刻追问:“您认为哪位教授最擅长这个领域?” 弗立维教授几乎没有思考:“当然是芭斯谢达·巴布林教授!古代如尼文不仅仅是语言,更是力量的直接书写!她是这方面的权威!” ………… 一小时后,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听著两个小不点——主要是赫敏在陈述——他们的宏大计划,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著饶有兴趣的光芒。 “……所以,你们需要一间空教室作为实验室,需要芭斯谢达·巴布林教授的技术指导,还需要弗立维教授和麦格教授的阶段性评估?”他总结道。 “是的,邓布利多教授!”赫敏大声回答,哈利在一旁用力点头。 邓布利多的手指轻轻点著桌面,他看了看哈利:“为了安全?” 哈利坚定地回答:“为了安全。” “很好的理由,”邓布利多微微一笑,“我想巴布林教授会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的。我会给她写一张便条。至於实验室……我想三楼东侧那间废弃的炼金术教室应该符合你们的需求,我会让费尔奇先生把钥匙给你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所有的研究成果,都需要经过教授团的安全评估之后,才能进行实装测试。尤其是你,波特先生,在你自己身上测试之前,必须得到所有指导教授的签字同意。” “谢谢您,邓布利多教授!”赫敏强忍住当场拥抱哈利的衝动,朝邓布利多深深地鞠了一躬,而站在赫敏身边的哈利,在赫敏的感染下,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 第二天傍晚,三楼东侧的废弃教室被清理了出来。 芭斯谢达·巴布林教授,一位严肃、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女巫,已经在一块巨大的黑板上画满了复杂的如尼文阵列。 弗立维教授带来了一堆关於触髮式咒语的笔记。麦格教授则派人送来了一批基础的炼金工具和防护手套。 赫敏·格兰杰抱著厚厚一沓她自己设计的项目进度表和会议纪要,站在教室中央,儼然是一个小小的项目经理。 哈利·波特则拿著那把他打折买来的、被伍德深恶痛绝的彗星180,看著眼前这突然变得无比正式的“研发团队”,有点发懵。 他原本只是想自己偷偷拆著玩的。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十二月底。 霍格沃茨的猫头鹰棚屋里,海德薇不耐烦地抖了抖羽毛,看著她的主人將第五封厚厚的信件系在她的腿上。哈利拍了拍她雪白的脑袋,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拜託了,海德薇,老样子,如果约翰或者扎坦娜不在家,就把信交给格兰杰家。” 海德薇咕嚕了一声,仿佛在抱怨这频繁的、路线固定的长途跋涉,隨即展开宽阔的双翼,无声地融入了苏格兰高地灰濛濛的晨雾中。 它携带的,是哈利·波特和赫敏·格兰杰精心编织的的平安信。 致最亲爱的爸爸、妈妈: 你们好!霍格沃茨的生活真是太棒了!我和哈利一切都好,请不用担心。 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夸我的击退咒是近几年里最標准的新生示范!麦格教授的变形术有点难,但我已经能成功的变出一枚纽扣了,当然了,哈利也不错,他和我基本上是班上最先完成纽扣变形的! 我们也交到了新朋友,纳威和达芙妮(她是斯莱特林的,但人很好!)。我们经常一起在图书馆学习。 学校伙食很好,就是南瓜汁的味道让人有些接受不了,哈利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喝南瓜汁的时候直接喷了出来,我真希望你们能够看见那副场景。 对了……我好像长高了一点点。 爱你们的, 赫敏 附:祝理察叔叔和海伦阿姨周末愉快!——哈利 (哈利寄给行踪不定的养父母的信,夹在格兰杰家的信纸中) 致约翰/扎坦娜: 一切安好。霍格沃茨挺有意思。教授们懂得很多。扫帚飞起来挺简单的,我还参加了学校的魁地奇球队。勿念。 哈利 又及:让海德薇帮忙带一些符文材料过来,我最近想做一个实验。 ………… 伦敦,克雷文公园路十七號。 约翰·康斯坦丁叼著烟,目光从手中那篇关於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教授意外死亡的报导上移开,看著扎坦娜·扎塔拉面无表情地读完了信箱里前几天由格兰杰夫妇转交过来的、哈利的“家书”,看著她纤细的手指用力的攥紧信纸,以至於几乎要把那薄薄的信纸捏破。 “『一切安好』……『挺有意思』……『勿念』……”扎坦娜的声音冷得能冻住壁炉里的火,“这小混蛋跟他爹学的报喜不报忧的毛病真是青出於蓝!” 约翰吐出一个烟圈,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但眼神里却没有半分轻鬆。 “得了吧,小扎,男孩长大了都这德行,难道你想看他写『亲爱的约翰,我今天用你教的诅咒放倒了一个试图在魁地奇比赛中谋杀我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过程很顺利,就是现场有点脏』?” “至少那会是实话!”扎坦娜猛地站起身,开始在客厅里踱步,“我们就不该信邓布利多那老狐狸的『一切尽在掌握』!他掌握了个什么?差点让一个黑巫师害死我们的儿子!”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约翰·康斯坦丁懒洋洋地拿起听筒。 “餵?哦,海伦啊……嗯,收到了,谢了……是啊,那臭小子皮实著呢……什么?” 约翰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消失了,他微微坐直身子,烟也从嘴边拿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他们两个……都不回来了?……霍格沃茨圣诞节有活动?……哪个活动?……『留校学生联谊会』?……” 扎坦娜停下了脚步,锐利的目光投向约翰。 约翰听著电话那头格兰杰夫人担忧而又略显兴奋的敘述——她显然觉得自家女儿能够积极参加学校活动是件大好事——脸色越来越沉。 “好了,知道了,海伦,谢谢您通知我们……嗯,圣诞快乐。” 他啪地一声掛断了电话。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扎坦娜·扎塔拉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她走到约翰·康斯坦丁面前,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们不回来了。” “嗯。”康斯坦丁重新把烟叼回嘴里,但没点著。 “他们在这两个月里经歷过巨怪事件和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谋杀未遂——” “——现在他们告诉我们,他们为了参加一个莫名其妙的『联谊会』,决定不回家了。” “约翰,”扎坦娜的声音轻柔得像毒蛇吐信,“你信吗?” 康斯坦丁嗤笑一声:“我他妈的连標点符號都不信。” 下一刻,扎坦娜猛地一挥手臂,旁边书架上一个装著绿色液体的玻璃瓶瞬间炸裂,刺鼻的烟雾噝噝作响,她显然气极了。 “我受够了!”她低吼道,“我们像两个傻子一样被邓布利多糊弄,被这两个小混蛋用蹩脚的谎言敷衍!约翰,把我们从那个老疯子嘴里套出来的情报告诉理察和海伦,现在,全部!” 康斯坦丁挑了挑眉,但没反对。 他拿起电话,快速拨通了格兰杰家的电话。 两分钟后,格兰杰家的客厅里,理察·格兰杰医生手中的咖啡杯掉在了地毯上,深色的污渍迅速蔓延开来。 海伦·格兰杰捂住了嘴,脸色变得和身后的墙壁一样白。 “……巨……巨怪?……濒死?!上帝啊……赫敏她……她从来没……”海伦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电话里,约翰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带著一种罕见的严肃:“听著,理察,海伦,我们都被蒙在鼓里了。现在,这两个小东西还想用这种可笑的藉口躲在学校里。我认为……我们需要进行一次……突袭家访。” 理察医生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职业性的冷静,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情绪:“约翰,你的建议是?” “我和小扎马上来你家,开你的吉普,那车够结实,跑长途也舒服,”约翰的声音乾脆利落,“我们一起去霍格沃茨,现在,马上。” ………… 一小时后,一辆略显旧態的绿色路虎卫士吉普车咆哮著衝出伦敦市区,碾过路边的积雪,坚定不移地向著苏格兰北部疾驰而去。 第28章 戒指 不知不觉,哈利与赫敏在霍格沃茨已经呆了差不过小半年的时间,而在这小半年里,这两人的生活那叫一个紧张刺激。 从赫敏的角度来看,她跟哈利先是夜晚误闯禁区遇到三头犬,然后是直接把他俩连带一个达芙妮全部干进校医院的巨怪事件,接著又是魁地奇赛场上的谋杀,最后,不知道是不是生活在嫌他俩太过安逸,直接让她跟哈利与达芙妮和纳威成为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死亡现场的第一目击证人。 赫敏这辈子也没遇到过这么多的危险,而为了不想让爸爸妈妈担心,她还跟哈利再三强调不能把这些事情透露给双方家长。 於是,很自然的,麦格教授通知他们下个星期就是圣诞假期的时候,面对圣诞节——这个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赫敏她怂了,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拿起笔留校名单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在哈利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在名单上籤下名字之后。 包括赫敏与哈利在內,全校只有少部分学生选择了圣诞节期间留校而,其中就包括了赫敏最近新交的朋友,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与赫敏的“避风头”心態不同,达芙妮的留校似乎带著一种说不出来的沉默和奇怪。 要知道,赫敏可是很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友谊的,毕竟,这是她人生里第一次拥有一个可以分享女孩子之间小心思的同性朋友。 她甚至避开哈利,偷偷和达芙妮交流过一些自己小时候的、觉得告诉哈利会有点丟脸的糗事,而每次赫敏与达芙妮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这个金髮的斯莱特林女孩总是会报以理解甚至带点羡慕的轻笑。 然而,赫敏敏锐地察觉到,每当话题不经意间转向达芙妮的家庭,对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总会闪过一丝慌乱,然后话题便会迅速而自然的被达芙妮引导了別的地方。 而这也就导致了赫敏对达芙妮的家庭情况並不是很了解。 她知道达芙妮是典型的纯血家族——通过纳威得知的。 知道她有一个关係很好的妹妹——还是通过纳威得知的。 知道她家的经济情况不错——这次不是通过纳威得知的,是达芙妮自己在平时的交谈中无意间暴露出来的。 毕竟,一个对金钱不是特別在意的孩子家庭条件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赫敏本人对此深有体会。 但,赫敏对於达芙妮家庭的了解也就仅此而已了。 赫敏看得出来,达芙妮並不討厌她的家庭,每次提起“格林格拉斯”这个姓氏时,她总是不自觉地微微抬起下巴,很明显,她以自己的家族为荣,以自己是一个格林格拉斯为荣。 那么,是什么让达芙妮不愿意在她和哈利面前谈论自己的家庭呢? 赫敏的好奇心再次燃了起来。 ………… 圣诞假期第一天的早晨,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格兰芬多长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留校的学生寥寥无几,四个学院原本热热闹闹的的长桌此刻显得格外的空旷。 哈利因为昨天熬夜修改扫帚尾部的魔力流动路线图,现在还在男生宿舍的床上躺尸,没办法,赫敏只能自己来吃早餐,顺便再给哈利拿点吃的垫垫肚子。 吃完煎蛋和培根,她看了看一旁的家养小精灵们精心准备的南瓜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更为安全的牛奶——哈利第一次喝那东西时喷出来的场景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吃完早餐,赫敏看了看空荡荡的斯莱特林长桌,想起来达芙妮似乎提到今天会稍微晚点来礼堂,便决定去斯莱特林长桌那边等她,顺便思考今天下午是去图书馆继续研究扫帚防护咒的触发机制,还是去三楼那个邓布利多特批的“实验室”实际操作一下。 留校的斯莱特林学生比格兰芬多更少,而多亏了哈利在斯莱特林打下的赫赫名声,那少数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见格兰杰这个格兰芬多跑到斯莱特林这边坐下,只是淡淡的扫了她几眼,没有一个人试图过来找麻烦。 然后,大概过了五六分钟,达芙妮出现在了礼堂里,她先是偷偷瞥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隨后,似乎是成功避开了什么,她长长的鬆了口气,快步走到斯莱特林长桌上坐下。 赫敏正准备挥手打招呼,但在她站起来之前,她注意到了达芙妮正低头看著手中的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神情专注而复杂——那绝不是看到寻常礼物时会有的表情。 那眼神里有挣扎,有一丝屈辱,还有深深的忧虑,唯独没有收到礼物时候的欢喜。 赫敏没有选择贸然打扰达芙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缓缓站起身,放缓脚步,绕了一个大圈走到达芙妮身侧,恰好看到达芙妮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猛地合上了盒子。 而就在盒子合上的前一秒,清晨的阳光好死不死的正巧地落在盒子內部,反射出一道金属的微光,赫敏清晰地看到,在那深色天鹅绒衬垫上,躺著一枚造型古朴、工艺精湛的银戒指,戒面上似乎刻著两个清晰的花体字母: h·p 赫敏的脚步顿住了,呼吸微微一滯。她不是傻瓜,瞬间就联想到了达芙妮近期的反常,她对家庭话题的迴避,以及她那纯血家族的身份,以及——哈利在魔法界所代表的意义…… 突然,一个可怕的、让她心里很不舒服的猜想浮上心头。 达芙妮这时也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是赫敏,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惊慌。 她下意识地想將手中的小盒子藏起来,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达芙妮的手指紧紧握著装有戒指的小盒子,指节有些发白,眼神躲闪,不敢跟赫敏对视。 “……赫敏?”达芙妮的声音有些乾涩。 赫敏走到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紧握盒子的手上,没有迂迴,直接轻声问道:“达芙妮,那是什么?我好像……看到了哈利的名字缩写。” 达芙妮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她低下头,金色的长髮垂下来,遮住了她的侧脸。 礼堂里的其他人一如往常的在愉快的聊天,打闹,而在这个远离人群的角落里,无声的沉默却让赫敏与达芙妮似乎与其他人处在了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一个她们两个都不愿意面对的世界。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过去了,赫敏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但她的心却慢慢沉了下去。 她不想面对那个可怕的事实,她不想与自己好不容易拥有的朋友决裂,她……寧愿达芙妮编一个蹩脚的理由骗她。 终於,达芙妮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的,她缓缓抬起头。 晨光下,金髮斯莱特林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她强忍著没有让泪水掉下来。 她慢慢的將那个小小的天鹅绒盒子放在长桌上,推向赫敏,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个……戒指……是……我……父母寄来的……”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身体深处挤出来的一样:“他们……知道了我和哈利……还有你,关係不错……尤其是哈利……那个他们口中的……『大难不死的男孩』……” 她自嘲地笑了笑,但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在我告诉他们我跟你和哈利成为朋友之后……他们写信来说……说这是一个『好机会』……格林格拉斯家需要……『紧跟潮流』……他们让我……儘量『討好』哈利·波特,让我……尽全力……维繫这段珍贵的友谊……” 达芙妮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话语中带著明显的屈辱:“我父亲……他在信上……告诉我……必要的时候,可以运用一些……『女巫的魅力』。这枚戒指是家里的收藏品,他们让我……在圣诞节期间,找个机会送给哈利·波特。” 达芙妮强忍著说完最后一句话,隨后,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著,目光低垂,不敢抬头,更不敢看向身边的赫敏·格兰杰,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桌面上的木纹,等待著预料中的愤怒、鄙夷,或者至少是疏离。 她明白,她那好不容易才拥有的、不带有任何偏见、真诚待她的朋友,恐怕就要因为家族这赤裸裸的的算计而永远的离她而去了。 达芙妮並不因此而憎恨她的父母,毕竟纯血家族上千年来都是如此的做法,他们习惯了算计,习惯了交换利益,习惯了將家族、子女乃至亲情都放在天平上称一称,看看值多少利益,能够换回多少报酬。 但……为什么不能稍微晚几年呢?为什么非要在她刚刚拥有一个真诚的朋友的时候来提醒她? 达芙妮感觉自己的心在慢慢的被撕裂,一边是家族,一边,则是友情。 赫敏静静地听著,心里的那点不舒服逐渐被更庞大,更浓厚的情绪所取代——对达芙妮处境的同情和理解。 她看著眼前这个平时总是努力维持著斯莱特林式骄傲的女孩此刻却脆弱得像一片即將破碎的瓷娃娃。 所以……这就是达芙妮为什么寧愿留在学校也不愿回家过圣诞的原因吗…… 沉默在赫敏与达芙妮两人之间蔓延著,每一秒对达芙妮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煎熬。 然而,预想中的指责並没有到来。赫敏伸出手,没有去碰那个戒指盒,而是轻轻覆在了达芙妮紧紧攥著的、放在腿上的手。 达芙妮猛地一颤,惊讶地抬起头,撞进赫敏温和而善良的棕色眼眸里。 赫敏看著她,非常认真地说道:“哈利他其实不喜欢戴戒指。” 她的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討论天气,“他总嫌那东西箍在手指上,会影响他雕刻符文或者摆弄那些小玩意儿时的灵活性,硌得慌。” “……”达芙妮彻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赫敏,她设想过赫敏会愤怒,会伤心,会失望,会……嫉妒,但这个……宽容? 赫敏的反应完全出乎了达芙妮的预料。 赫敏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圣诞礼物的问题,她继续建议道,那双棕色的眼神里甚至带著一点朋友间分享小秘密的狡黠。 “所以,如果你真的想送他圣诞礼物的话——当然必须以朋友的身份,我建议你可以考虑送他一套定製的高质量雕刻工具包。比方说,一套自带微型固定夹和放大镜的铭文刻刀,或者几种不同硬度的特製雕刻材料,比方说纯净的黑曜石什么的——我听说那东西很值钱,再或者一套稀有木材的符文底版练习套装……他肯定会喜欢得不得了,而且绝对实用。” 达芙妮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她眼中的惊慌和屈辱渐渐被难以置信和一丝微弱的、重新燃起的希望所取代。 赫敏……她没有生气?没有看不起她?反而在……帮她想主意? 她在用一个更自然、更符合哈利喜好、也更尊重她们之间友谊的方式,来化解她父母的“任务”? “赫敏,我……”达芙妮的声音哽咽了,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巨大的解脱感和感动涌上心头,衝垮了她强装的镇定。 “没关係,达芙妮,”赫敏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笑容温暖而坚定,“我们是朋友嘛,我分得清什么是你父母的意愿,什么是你自己的想法。你很勇敢,没有选择欺骗我们,我真的很高兴能够有你这样的一个朋友。” 赫敏·格兰杰看了一眼那个戒指盒:“这个,你就自己收好吧,或者寄回去给你的父母,至於理由,嗯……就说……『波特先生对首饰不感兴趣,他更青睞实用的学术礼物』,而且这也完全是事实。” 达芙妮终於忍不住了,泪水一滴滴的从她的眼眶中滑落,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 她用力回握住赫敏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你,赫敏……真的……谢谢你。” 第29章 哦豁…… 凌晨五点,天还未大亮,但积雪反射的白光已经透过窗户照进了格兰芬多一年级的男生宿舍里。 在一片静謐之中——再次特地感谢赫敏研究出来的闭耳塞听咒的变种——哈利躺在床上,双眼微睁,他扫了床脚的七个包裹,视线又回到了天花板上。 圣诞节到来了,但哈利·波特却没有一点圣诞节到来的快乐。 他想念伦敦的雾气,想念隔壁街的中餐馆,想念街对面的那个旧书店,想念客厅那一整柜子的藏酒,想念书房里那占据了整整三面墙的上千本书籍,想念门铃响后、身上带著点雪花的格兰杰夫妇与一脸高兴的赫敏前来做客的样子,想念约翰的那件被菸草和酒气醃入味了的黑色大衣,想念扎坦娜训斥他和约翰时候叉著腰、柳眉倒竖的样子。 他想念自己那个生活了五年的家。 看著装饰著红色和金色的天花板,哈利眨了眨眼睛,隱藏在最深处的记忆大门缓缓开启,他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六岁那年、自己被扎坦娜收养后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回到了那个坐在掛满了金色和红色小球的圣诞树下、在扎坦娜的鼓励下、好奇而怯懦著打开自己的圣诞礼物的那个黑髮小男孩。 那时的他,刚从德思礼家的碗柜阴影里挣脱出来不久,虽然已经被扎坦娜合法收养了几个星期了,但对突如其来的善意和“自己拥有了一个属於自己的家”的这个概念还是感到既渴望又不知所措。 而蹲在她身边的扎坦娜只是温柔的看著他,眼神中充满了鼓励:“打开看看吧,哈利,这是属於你的。” 他先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约翰那个包装略显潦草的盒子,一辆只有达力才能拥有的亮黄色的电动玩具车出现在了哈利眼前。 “圣诞快乐,小子,”约翰叼著烟,抱著双臂靠一旁的墙上,含糊不清地说道。 而哈利自己则是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光滑的车壳,然后就飞快地缩回了手,似乎这个电动小汽车里面装的不是电池,而是一团炙热的火焰。 接著是扎坦娜的礼物,比起约翰那粗獷的包装方式,扎坦娜的包装精美得多。 拆开层层银色的包装纸,哈利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沉甸甸的、异常精美的定製水晶球。 轻轻摇晃,细碎的亮片就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笼罩住水晶球中央那个微缩的场景——一栋温馨的小房子前,一个黑色头髮的小男孩正和一个黑色长髮的女人、一个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一起堆著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是三个小人儿的动作中明显透露著说不尽的欢乐。 六岁的哈利看得呆住了,他伸出手指,轻轻的点在了那个水晶球上。 扎坦娜,轻轻搂著小哈利的肩膀,柔声说道:“这里是我们,你,我,约翰,还有我们的家。” 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暖融融的情感几乎將哈利整个人淹没,他紧紧捧著那个水晶球,仿佛抱住了一个失而復得的梦。 那一整天,哈利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甚至在门铃响起的时候,哈利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反而蹦蹦跳跳的跟在约翰身后跑去开门。 来客是一个高挑美丽的黑髮女士,她穿著利落的大衣,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她看到开门的约翰,以及他身后正好奇探出头的小不点哈利,还有从厨房走出来的扎坦娜,惊讶地挑高了眉毛。 “约翰?我真没想到……”她的目光在约翰、扎坦娜和哈利之间来回移动,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不仅和扎坦娜安定下来了,还……当了爸爸?”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老朋友才懂的调侃和震惊。 约翰嘖了一声,挠了挠头髮,侧身让她进来:“少废话,黛安娜,进来吧。小子,过来,这是黛安娜,以前……呃……一起组乐队瞎混的朋友,架子鼓打得很厉害。你叫阿姨就行。” 哈利仰头看著这位又漂亮又帅气的黛安娜阿姨,憋了半天,终於小声地叫了一句黛安娜阿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黛安娜似乎觉得眼前的这个小不点有趣极了,弯下腰仔细看了看他。 “嘿,小傢伙,你好啊~”伸手在哈利的小脑袋上揉了揉,她直起身,对著康斯坦丁笑道,“看来你是真的转性了。老实说,我没想到能看见这一天。” 她晃了晃手里带来的礼物,“我只带了这个,一瓶勉强能入口的威士忌,给你的。还有这个……” 她说著,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礼盒,“本来是打算寄给扎坦娜的香水,现在看来,完全不够份量嘛。” 扎坦娜笑著接过礼物,邀请她留下共进晚餐。黛安娜看著眼巴巴望著她的哈利,又看了看一旁试图装作无事发生的约翰,忽然打了个响指。 “有了!虽然没给小傢伙准备礼物,但我可以露一手。扎坦娜,你家厨房有什么?” 那天的晚餐桌上,多了一道香气扑鼻、滋味奇妙的希腊蜂蜜煎香肠。 晚饭后,在黛安娜的攛掇下,喝醉了的康斯坦丁还跑去臥室里,翻箱倒柜把当年的贝斯翻了出来,连上音响,即兴来了一段solo。 从那以后,几乎每个圣诞节,黛安娜阿姨都会来看看哈利一家,每次,她都会带来一些稀奇古怪的见闻和一道她家乡的菜餚。 而在哈利与赫敏成为朋友之后,圣诞节的餐桌上就变得更加热闹了。 赫敏会穿著漂亮的红色毛衣,小脸红扑扑的,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拉著他想分享她刚读完的一本书。 海伦阿姨会带来她自己烤的、有点烤焦了的薑饼人。 理察叔叔会和约翰討论足球,討论汽车,討论最近的经济。 而扎坦娜和黛安娜会在厨房里边忙活边笑。 晚上,格兰杰一家,黛安娜阿姨,哈利一家,所有人会围著桌子,看著电视机上女王的圣诞致辞,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饭聊天。 ………… 回忆的暖流缓缓退去,哈利的视线重新聚焦,回到了眼前霍格沃茨宿舍装饰著金色和红色装饰品的灰黑色天花板上。 外面的雪光依旧明亮,但宿舍里依旧安静得只剩下罗纳德·韦斯莱被弱化后的呼嚕声。 他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 看著自己床脚的那七个包裹,哈利嘆了口气。 他知道,今晚的霍格沃兹城堡一定充满了节日的喧囂。但他此刻最想要的,不是礼物,而是那个充满菸草味、酒香、香料香气和欢声笑语的家。 他再次嘆了口气。 换好衣服,哈利抱著自己的这些圣诞礼物来到公共休息室。 在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的圣诞节假期里,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显得格外安静,安静的只能听到壁炉里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雪呜咽声。 没一会儿,抱著一小堆包裹的赫敏也下来了,她穿著厚厚的毛绒睡衣,头髮依旧有些蓬乱,眼睛里带著和哈利相似的寂寞。 “早,哈利。”她的声音比平时轻快,却透著一丝不自然。 “早,赫敏。看来圣诞老人没把我们忘了。”哈利努力维持著轻鬆的语气,隨手接过赫敏怀里的那些礼物,將它们与自己的那一小堆礼物放在一起。 坐在壁炉旁的地毯上,哈利跟赫敏开始拆起了他们两人的圣诞礼物。 赫敏送给哈利的一套新的羽毛笔和墨水,哈利送给赫敏的一条金红色的围巾,纳威送给哈利的一盒看上去就很贵的巧克力蛙,纳威送给赫敏的一套可以自动上墨水的羽毛笔,海格送给哈利的一支手工雕刻的笛子,海格送给赫敏的一个看起来有些歪歪扭扭的手织帽子,以及西莫送来给哈利跟赫敏的…… 几分钟后,赫敏拆完了自己的包裹,虽然她知道没有猫头鹰的爸爸妈妈不可能有办法给她寄来圣诞礼物,但是…… 勉强振作起心情,赫敏看向身边正在拆开最后一个,同时也是最轻、包装最简单的包裹的哈利。 哈利用指尖轻轻挑开银绿色的包装纸,里面的东西滑落出来——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质地如同流动的水银,又像是织入月光的丝绸。 一件近乎透明的斗篷。 哈利將它提起,它自然地垂坠展开,闪烁著奇妙的珠光。一张纸条从摺叠处飘落,上面是哈利从未见过的,圈圈套圈圈的华丽字体: 你父亲死前將此物交於我保管。 现在,是时候將它归还给你。 请好好使用它。 祝圣诞快乐。 ——阿不思·邓布利多 “哈利……这是……”好奇的凑过来的赫敏在看完那简短的字条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哈利看著手中这个像空气一样轻柔的透明斗篷,下意识地,他將斗篷披在了身上。 赫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哈利!这是一件隱形斗篷!”看著哈利整个人突然消失在原地,赫敏的声音带上了难以置信的颤抖,“你父亲给你留下了一件隱形衣!” 下一秒,哈利的身影重新出现,他的脸上混合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隱形衣……”他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攥著那冰凉丝滑的布料,“我亲生父亲留下来的隱形衣……” 赫敏上前几步,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两人默默地將其他礼物收好,那份因为谎言而產生的不安,在这份沉重而珍贵的礼物面前,似乎也被暂时压了下去。 ............ 在教授们的准备下,今天晚上城堡里充满了圣诞节的气氛,特別是张灯结彩的礼堂里的那十二棵圣诞树上的、在烛光的照耀下,闪耀著光芒的金银彩球以及其它一大堆的装饰。 四张学院的长桌被合併在一起,留校的学生和教授们混杂著坐著,所有人尽情享受著那些数不尽的美味佳肴,堆成小山似的烤火鸡、滋滋冒油的烤牛排、一盘盘闪闪发亮的烤土豆、巨大的圣诞布丁,还有数不清的南瓜馅饼和彩包爆竹。 刚刚从图书馆出来的哈利、赫敏以及达芙妮三人走到长桌边上坐下,距离他们不远处,是几个正在开怀大笑的赫奇帕奇高年级学生。 “嘿,波特,格兰杰还有格林格拉斯,”一个黑髮的赫奇帕奇男生笑著朝哈利三人招了招手,“圣诞快乐,你们三个~” “这位学长……你认识我和达芙妮?”突然被点到了名字的赫敏疑惑的眨著眼睛,看向那个长得还不错的赫奇帕奇男生,问道。 “怎么可能不认识呢,”黑髮的赫奇帕奇男生笑著说道,一双明亮的灰色眼睛中闪烁著友善的光芒。 “三个格兰芬多和一个斯莱特林,当著斯莱特林院长本人的面,光明正大的混在一起,这可不是什么能够隨便见到的事情,不是吗?对了,我忘了自我介绍了……” 黑髮男生站起身,朝哈利伸出了手:“塞德里克·迪戈里,赫奇帕奇三年级的学生,目前在赫奇帕奇的魁地奇队担任找球手,这边这几个是我的几个舍友,威廉·卡特赖特,埃德蒙·布伦特和塞巴斯蒂安·布里奇顿。” 哈利站起身,同黑髮男生握了握手:“哈利·波特,格兰芬多一年级,找球手。” 赫敏与达芙妮隨后也对塞德里克介绍了自己。 不一会儿,圣诞晚宴开始了,隨后,礼堂很快就变得相当的热闹——甚至热闹到有些混乱了。 距离哈利等人不远的地方,韦斯莱双胞胎正强行拉著罗纳德·韦斯莱一起拉响彩包爆竹,弄出阵阵蓝色烟雾和奇怪的噪音,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邓布利多教授戴著一顶一拉就会开花的女巫帽,正愉快地和弗立维教授討论著一种甜品的最佳配方。 就连斯內普的脸色似乎也比平时缓和了一些(虽然依旧阴沉)。 而哈利这边,塞德里克显然是一个很容易打交道的人,在他的带动下,达芙妮和赫敏很快便融入了快乐的集体,即便是哈利也难得的露出了一丝隨和的笑容。 隨著晚宴进行到高潮,邓布利多站起身,正准备提议大家举杯共祝圣诞快乐之时—— “轰!!!” 一声沉闷却巨大的巨响从城堡大门的方向响起,仿佛是什么东西狠狠撞在了城堡厚重的大门上一样,甚至连他们脚下的地面都因为这声巨响而微微震动了一下。 音乐声、谈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和幽灵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声音?”麦格教授警惕地站起身,望向礼堂大门。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微微眯起,但还没等他开口—— 礼堂那扇巨大的、沉重的橡木大门,竟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声,被人从外面强行打开了。 狂风裹挟著雪花瞬间涌入温暖的礼堂,吹得蜡烛和火炬的火焰一阵摇晃。 而在漫天风雪之中,四道身影缓慢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带著一身风雪和风尘僕僕的怒火。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礼堂。 所有学生、幽灵、甚至教授,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四位不速之客。 约翰·康斯坦丁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菸头,用靴底碾灭,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进礼堂,雪水在他的靴子下吱呀作响。扎坦娜·扎塔拉紧隨其后,高跟鞋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迴响。 格兰杰夫妇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来,脸上写满了不安与决心。 他们完全无视了在场的所有教授,包括正要开口的邓布利多,目標明確地径直走向某两个彻底傻住的小不点。 “哈……哈利……”赫敏的声音带著哭腔,死死抓著哈利的袍子。 哈利的脸色一片惨白。 他完了,赫敏也完了。 康斯坦丁在哈利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压抑的阴影。 他甚至没看不远处的邓布利多一眼,只是低头看著哈利,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哈利浑身的血液直接冻成了冰块。 “玩得开心吗,小子?” 第30章 we need to talk “玩得开心吗,小子?” 康斯坦丁的声音並不高,但听到自家养父这种异常平静的语气的哈利心臟猛地一抽。 这语气……这眼神……他太他妈的太熟悉了! 上一次约翰用这种调调跟他说话,还是他八岁的时试图用约翰的那些小道具给准备送给赫敏的布娃娃“开光”,结果一不小心差点把书房炸上天的那次。 完了完了,约翰真的生气了。 哈利想解释,想狡辩,但他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於是,在求生本能的催促下,他猛地抓住身边赫敏的手腕,双腿一使劲就从座位上蹦起来,打算在危险到来之前逃离现场。 然而,还没等哈利有所动作,只见扎坦娜隨意做了个手势,哈利跟赫敏两人就直接静止在了原地。 “在长辈面前,要有礼貌,哈利,不是吗?”伴隨著轻巧有力的脚步声,扎坦娜的声音在哈利身后响起,很温柔,却比康斯坦丁的平静更让哈利感到绝望。 康斯坦丁嗤笑一声,大步上前,完全无视了周围所有目瞪口呆的学生、教授和幽灵,也无视了正站起身、眉头紧锁的邓布利多。 他一把揪住哈利长袍的后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毫不费力地將僵硬的哈利提溜起来,一旁,扎坦娜则同样轻鬆地“捡”起了赫敏。 “理察,海伦,帮忙找间空教室,我们四个被蒙在鼓里的笨蛋需要好好地和这两个小傢伙聊聊了,”康斯坦丁朝正惊讶於礼堂中的装饰的格兰杰夫妇招呼道。 四个大人,带著两个被“定身”的孩子,在数百道震惊、疑惑、恐惧的目光注视下,穿过长长的礼堂,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之中 “……麦格教授,可以麻烦你去关一下门吗,其他人……继续享用晚餐吧。” 良久,邓布利多的声音终於响起,他试图用魔法放大声音来安抚眾人,但即使是他,语气中也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凝滯和无奈。 片刻过后,大门重新关上,烛火重新稳定地燃烧,但那份欢快和温馨,却再也回不来了。 ………… “砰!” 一间空教室的门被康斯坦丁用脚踹开,又在他身后重重关上。他隨手將哈利扔在地上。 扎坦娜也解除了赫敏身上的禁錮,將她轻轻推了进去。 过於害怕的赫敏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过海伦及时跑过来扶住了她。 “赫敏!哦,我的宝贝……”海伦·格兰杰的声音中带著哭腔,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女儿,上下摸索著,仿佛要確认她是否完好无损。 理察医生关上门,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目光复杂地看著眼前的两个小孩。 扎坦娜低声颂念了一段话,隨后,一层隔音的魔法屏障缓缓笼罩住了整个教室。 被解除定身的哈利从地上爬起来,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而赫敏则哆哆嗦嗦的被母亲抱在怀里,同样不敢抬头,同样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玩得开心吗,小子?”康斯坦丁重复了一遍礼堂里的问话,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霍格沃茨特快?上个世纪的蒸汽火车?嗯?图书馆?留校学生联谊会?真是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啊,不是吗?” 哈利喉咙发乾,他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们……我们就是怕你们担心……” “怕我们担心?”扎坦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她“砰”的一巴掌拍在一旁的课桌上,声音大的嚇得哈利和赫敏同时一哆嗦。 “怕我们担心?!所以就用一堆漏洞百出的谎言来敷衍我们?!哈利·波特!你老实告诉我告诉我!魁地奇比赛从几十英尺高的天上摔下来,差点摔成残废,也是『一切安好』?!这就是你所谓的『勿念』?!!” 哈利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们怎么知道?!” “《预言家日报》可不是只有巫师才会看!”康斯坦丁冷笑一声,吐出一个烟圈。 “『大难不死的男孩首秀惊魂,扫帚意外失控险酿惨剧』!標题写得真他妈的吸引眼球!要不是恰巧有个老朋友订了这破报纸又恰巧看到了拿来问我,我他妈是不是要等到你下次摔断脖子才知道你这臭小子在学校里玩得这么刺激?!” 哈利的脸色彻底白了,他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海伦听到“摔成残废”、“摔断脖子”这样的字眼,抱紧赫敏的手臂更紧了。 格兰杰夫人看著怀里的女儿,声音的颤抖问道:“赫敏……你呢?你有没有事?那……那巨怪又是怎么回事?!我看到……报纸上还说……还说有个学生被袭击了……” 赫敏顿时颤抖的更厉害了。 “说吧,丫头,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康斯坦丁的目光转向赫敏,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虽然依旧冰冷。 “別告诉我撞见了那玩意儿,然后一点事也没有的跑掉了?我见过你们说的巨怪,十几英尺高的东西,皮糙肉厚,一般的魔法打在它身上几乎没有任何作用,別说是你跟哈利了,就算是我,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遇到那种东西也会很麻烦的。” 赫敏开始断断续续地开始敘述万圣节夜晚的恐怖经歷,如何发现达芙妮在哭,如何去找她,如何被巨怪堵在盥洗室,那根巨大的木棒砸下来时有多么可怕…… “……我……我以为我死定了……”赫敏的声音中充满了后怕,“……没有办法呼吸……全身都好痛……而且肚子里还很热……然后……然后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哈利来了……然后……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在医院里了……” 听到赫敏的讲述,意识到自己女儿曾经离死亡那么近,理察和海伦的脸都白了,海格·格兰杰更是紧紧的抱住了怀里的女儿,生怕她再次离开自己。 “哈利?”扎坦娜看向自家儿子,目光扫过他空荡荡的脖颈——那里原本应该有一个掛坠——眼神一凝,“你是怎么把赫敏救回来的?” 哈利心里一紧,赫敏也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的那条破碎的项炼。 在扎坦娜和约翰的审视目光中,哈利明白,隱瞒已经毫无意义了,他低下头,小声说道:“……我呼唤了约翰你给我的那个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哪一个名字?”看著哈利,康斯坦丁低沉的声音中隱隱透著一丝极为罕见的担忧。 “……第一个,……也是你说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永远不要用的那个名字……”哈利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左手,在他从魔力透支和精神力透支导致的昏迷中醒来之后,他翻遍了两只手臂也没有找到那个被锁链束缚的晨曦之星的图案。 但他很清楚,那个……人……的確是在他的身上打下了一个烙印,一个直达灵魂的烙印。 格兰杰夫妇显然没明白哈利一家在说什么。 但康斯坦丁和扎坦娜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两人交换了一个沉重无比的眼神。 “他回应了?”扎坦娜的声音有些发紧。 哈利点了点头:“……他来了,他……他救回了赫敏。然后……然后就走了。”他省略了大部分的细节,尤其是交易的具体內容,直觉告诉他那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康斯坦丁深吸了一口烟,良久才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脸上复杂的神情:“……算那混蛋还有点……算了……”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显然不想在格兰杰夫妇面前深入这个危险的话题。 教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过了好一会儿,康斯坦丁才再次开口,转换了话题,但语气依旧严厉:“那么,奇洛呢?那个死掉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报纸上说他是在检查贤者之石的时候意外被三头犬咬死了,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哈利和赫敏同时点了点头。 “奇洛是导致哈利在比赛上从高空落下来的凶手,”被母亲抱在怀里的赫敏开口说道,双手紧握,“哈利感觉到了……他的恶意。” “然后呢?”扎坦娜抱起手臂,“別告诉我们,你们两个就这样等著他下次再来?或者……你们自己採取了什么『小行动』?” “我用心灵感应法阵探测过……但我只找到了浓到严重超標的恐惧,没有找到任何一点的憎恨……我以为……”哈利的话语中带著一丝后怕。 “后来在海格那边,我无意中看见奇洛鬼鬼祟祟的往禁林走……我跟了上去,然后听到他和一个陌生人在说什么无尽的生命……” 康斯坦丁隨手弹掉菸灰,语气中满是嘲讽:“所以你就傻乎乎的上当了?就因为一块贤者之石?!你想要什么?给自己永恆的生命?还是给自己数不尽的財富?!” “但是它说不定能救赫敏的命!”哈利握紧了拳头,抬起头,看向在场的所有人,翠绿的眼睛里第一次在今晚燃起了清晰的、炽烈的火焰。 “万圣节那晚赫敏差点就死了!如果……如果再有下一次……如果有什么东西能……能確保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能把她拉回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教室里。 赫敏忘记了哭泣,她睁著眼睛,呆呆地看著哈利。 格兰杰夫妇也愣住了。 扎坦娜眼中则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康斯坦丁盯著哈利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他忽然抬手,狠狠地在哈利脑袋上扇了一巴掌。 “蠢货!”他揪住哈利的衣领,大声骂道。 “贤者之石要是有那么有用,尼可·勒梅那老傢伙早就成神了!还轮得到你一个十一岁的小屁孩惦记?!而且,依靠外物?还是那种代价未知的炼金產物?我们两个是怎么教你的?!最强的力量永远源於自身!贸然將一切希望寄托在完全不可控的外力上,是最他妈愚蠢的自杀行为!” 哈利被打得脑袋一歪,脸上火辣辣地疼,眼镜歪歪扭扭的掛在脸上,但他眼睛里的执拗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扎坦娜嘆了口气,走上前,按住了康斯坦丁的肩膀,然后看向哈利和赫敏,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哈利,保护重要之人的心情,我们理解。但你的方法错了,大错特错!隱瞒、一个人鋌而走险……这不是勇敢,这是鲁莽和愚蠢!你们差点真的失去彼此,也差点让我们彻底失去你们!” 她看向海伦怀里的赫敏:“赫敏,你也是。遇到这种事情,第一时间为什么不告诉我们?难道在你心里,你的爸爸妈妈和约翰叔叔、扎坦娜阿姨是如此不可依靠的存在吗?” 赫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一个劲的摇头:“不是的……我们只是……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不想让你们觉得我们是麻烦……” “傻瓜!”海伦哭著抱紧她,“你们平安无事,才是对我们最大的安慰!你们要是出了事,才是要了我们的命啊!” 理察也走上前,重重地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哈利跟赫敏的头髮。 “实话告诉你们两个,我和海伦本来是打算今晚直接把你们两个从这个该死的城堡里接走的……”理察看著猛的抬起头,惊慌失措的看向他的女儿,笑了笑,说道。 “但我刚才自己想了想约翰在路上跟我们的討论,的確,对付敌人最好的方法是了解他,伏地魔还没死,哈利你又成了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如果伏地魔捲土重来了,而我们却对此一无所知,那才是最危险的情况……不过,虽然你们两个小傢伙现在学上魔法了,但可別小看我们麻瓜哦,说不定哪天我们麻瓜移民火星了,你们这帮子巫师都还在地球上蹦躂呢~” “爸爸!你怎么说的就好像我不是你跟妈妈的女儿似的……” 慢慢的,教室里的火药味逐渐被一种沉重而复杂的情感所取代。 哈利和赫敏也真正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隱瞒和冒险是多么的错误和令人担心。 似乎是有些不太习惯这种温柔的气氛,康斯坦丁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把菸头碾灭。 然后,他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从他那件仿佛能装下整个世界的大衣口袋里,摸索出几个被挤得有点变形的包裹,没好气地扔给哈利和赫敏。 “喏,我们给你们的圣诞礼物。差点忘了。” 哈利和赫敏手忙脚乱地接住康斯坦丁扔过来的几个包裹。 扎坦娜也一拍脑门,:“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两双看起来非常厚实保暖的、手工编织的羊毛手套,递给哈利赫敏两人,语气相较之前缓和了许多。 “黛安娜阿姨给你们的,她今年去北欧了,赶不回来,所以提前把圣诞礼物寄了过来。” 拿著手中这些並不精美甚至有些粗糙的礼物,赫敏的眼眶再次红了。 “……谢谢爸爸妈妈……谢谢约翰叔叔,谢谢扎坦娜阿姨……”赫敏小声说道。 站在赫敏旁边的哈利也低声嘟囔了一句:“……谢谢。” “行了,”康斯坦丁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滚回去继续吃你们的晚宴吧。记住今天的教训。” 同时,扎坦娜也挥手撤去了隔音屏障。 哈利如蒙大赦,一下子放鬆了下来,而赫敏则是有些迟疑地看著她的爸爸妈妈。 海伦俯下身,在赫敏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赫敏:“去吧,宝贝~没事了。” 一旁的理察也点了点头。 两个小傢伙这才抱著礼物,低著头,快步走出了空教室,朝著礼堂的方向一溜烟跑了过去。 ………… 看著两个孩子离开,康斯坦丁四人嘆了口气,转身朝城堡外走去。 外面的雪似乎小了一些,但风依旧寒冷刺骨,格兰杰夫妇似乎是有些怕冷,离开城堡后,他们两人一路小跑著回到了车上。 而稍微落后几步的康斯坦丁与扎坦娜刚刚走到那辆绿色的路虎卫士旁边,一个身影便从城堡门口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雪地里,半月形眼镜后湛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著莫名的光芒。 “晚上好,康斯坦丁先生,扎塔拉女士,”他温和地朝两人打著招呼,“我们需要谈一谈。” 第31章 炼金术 康斯坦丁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身,与扎坦娜对视一眼,后者点点头,转身上了副驾驶,而康斯坦丁则是斜靠在车身上,不急不忙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菸,点燃了叼在嘴里。 “谈谈?”康斯坦丁似笑非笑的看著不远处的白鬍子老头。 “校长先生,您的意思是说,在我们的孩子遭遇巨怪之后,在赫敏与哈利双双住院之后,在哈利跟赫敏因为眼睁睁的看著一位教授死亡然后做了好几天噩梦之后,在你们甚至没有一个人想到需要將这两个一年级学生在学校里遇到的那些危险通知给他们的家长之后?您终於要屈尊和我们这几个麻瓜父母谈谈了?” 康斯坦丁张嘴,缓缓吐了个烟圈:“我们是不是应该举双手庆祝庆祝啊?” 在康斯坦丁一连串的询问下,阿不思·邓布利多脸上那副神秘的微笑终於有些掛不住了。 “对不起,这些方面,的確是我们学校的疏忽,”邓布利多嘆了口气,说道,“我作为霍格沃茨的校长,向你保证,我们下一次……” “行了,”康斯坦丁无所谓的摆摆手,打断了邓布利多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这种没有什么营养的客套话就不必再说了,校长先生您不是有事情要找我们谈谈么,我看也別去其他地方了,就在这里说吧,还是说,校长先生您怕隔墙有耳?” 面对康斯坦丁意有所指的话语,邓布利多並不搭理,他只是迈步走到康斯坦丁面前,目光锐利地看著他,说道:“康斯坦丁先生,上一次我与你在伦敦的会面,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说实话,你的表演几乎毫无破绽,我那天真的认为你只是一个一个沉溺酒精、对魔法一无所知的麻瓜父亲。不得不说,康斯坦丁先生,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演员。” 康斯坦丁吐出一口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几乎,”邓布利多说的很慢,但也很坚定,“甚至可以称得上完美,唯一的问题是,我的人生经歷让我很难相信,像扎塔拉女士这样一位美丽、强大且聪慧的女性,会与那样的一个……嗯……標准的酒鬼走到一起,並共同抚养一个孩子……这种细微的不协调感,让我事后產生了一些疑虑,而根据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来看,我的疑虑毫无疑问是正確的。” 被邓布利多当面点破,康斯坦丁不仅没有辩解,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声在空旷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响亮,隨后,他很光棍的承认了:“没错,恭喜你,你猜中了,我那天的確是装的,” 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个曾经將自己骗得团团转的神秘男人会如此光棍的承认,邓布利多的表情似乎僵硬了一瞬。 “所以,波特先生在学校里展现出来的那种……斯莱特林式的狡猾……” “没错,也是隨我的~”约翰·康斯坦丁自豪的挺起了胸膛。 这一次,邓布利多的僵硬足足持续了一秒钟。 康斯坦丁弹了弹菸灰,饶有兴致的看著面前的白鬍子老头:“不过,校长先生特意等在这里,应该不会只是为了夸讚我的表演能力吧以及哈利的聪明吧?” 邓布利多微微摇头:“当然不只是这样,我有一个建议,康斯坦丁先生,鑑於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职位再次……遗憾地空缺,而您显然拥有足够的实力和……独特的经验来应对黑暗力量。不知您是否愿意考虑……” “打住!”康斯坦丁立刻抬手打断了他,“免谈!校长先生,我对教书育人可没半点兴趣,更没耐心去管一堆小屁孩的吃喝拉撒和安全问题。这份『荣誉』还是留给其他更有……奉献精神的傻瓜吧。” 邓布利多似乎並不意外这个回答,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康斯坦丁,又看了看坐在车里的扎坦娜:“我明白了。那么,至少,为了波特先生的安全,我希望我们能够保持基本的沟通。” “只要你別再试图把那两个小傢伙当成你棋盘上的棋子,什么都好说,”康斯坦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发动机轰鸣起来,绿色的吉普车碾过积雪,缓缓消失在了漫天的大雪之中。 邓布利多独自站在雪中,望著汽车远去的尾灯,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不知道康斯坦丁和扎塔拉从这次突袭中获得了多少信息,但他,现有最强的老魔杖的持有者,近代最伟大的白巫师之一,结果这次交谈,他除了证明了他自己推理出来的情报之外,一无所获。 与哈利养父母的交谈以失败告终,但邓布利多並不打算就此放弃,至少,他不能眼睁睁的看著预言中的那个能够击败汤姆·里德尔的男孩一步步的走向黑暗——特別是在哈利·波特已经向黑暗迈出了第一步之后。 ………… 圣诞假期结束前的最后一天,霍格沃茨各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都出现了一张设计古朴的羊皮纸通知,旁边还贴心地附上了课程大纲。通知的標题是《炼金术入门:物质本质的探究(选修)》 而在这则標题下面,还贴心的附上了两行小字:出於特殊考量,本学年的炼金术课仅对三年级及三年级以下的学生开放。 另,凡报名该课程者,一律视为同时报名了古代如尼文和算数占卜。 这则通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不大的但持续不断的涟漪。 炼金术?对大多数小巫师来说,这是个只存在於巧克力蛙画片上的传奇名词,和尼可·勒梅这个名字一样遥远而神秘。 而且给自己的课表上再加上三门看起来就很困难的课?恐怕只有最疯狂的拉文克劳才做得出来这种事情……唔……或许还要算上格兰芬多的那对书虫? 於是,真正下定决心报名的,整个学校也只有寥寥十几人。 星期一晚上七点,哈利、赫敏、达芙妮以及鼓起了勇气跟上来的纳威四人,根据通知上的指示,找到了一处他们从未涉足的塔楼地下室。 厚重的橡木门上没有锁眼,只有一个复杂的、由齿轮和发光符文组成的圆盘。 赫敏尝试性地念出通知上附带的密码,齿轮咔噠作响,门无声地滑开了。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来自魔法世界的孩子都愣住了。 没有飘浮的蜡烛,没有跳动的炉火,没有堆砌的羊皮卷和古怪银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冰冷、明亮、井然有序的银白色世界。 墙壁和天花板覆盖著哑光的金属板,散发出柔和却无影的光线,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晰无比。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类似雨后臭氧的味道,异常洁净。 房间中央是几排光滑的金属长桌,每张桌子前都配有两把看起来符合人体工学的转椅。桌子上摆放的不是坩堝和天平,而是一台台他们从未见过的、有著玻璃屏幕、复杂按钮和金属探针的仪器。 “梅林的鬍子啊……”纳威小声惊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踏入了一个异教徒的神殿。 赫敏的眼睛却瞬间亮了,她几乎是贪婪地吸了一口这充满“逻辑”和“秩序”的空气,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 “看那些接口和刻度!这比我们魔药课的设备精確多了!”她低声对哈利说,“而且这里是霍格沃茨!电子仪器竟然能够在霍格沃茨里运作!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哈利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这地方的感觉……有点像约翰书房里那些被拆开的麻瓜电器,但更高级、更复杂。 他体內的某种本能被触动了。 陆续地,其他学生也到了。秋·张和塞德里克·迪戈里结伴而来,脸上带著礼貌的惊讶,韦斯莱双子则像进了游乐园,双眼放光地试图去摸一个带著机械臂的显微镜,直到乔治被一股轻微的静电打了一下手指才訕訕收手。 然后,德拉科·马尔福和潘西·帕金森,皱著眉头走了进来。 “搞什么鬼?”马尔福嫌恶地皱起鼻子,用他能让所有人都听到的音量说,“我爸爸让我来见识勒梅大师的炼金术,不是来参观麻瓜的垃圾堆!这些骯脏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 房间一侧的墙壁无声地滑开,尼可·勒梅和佩雷纳尔·勒梅出现在眾人眼前,他们身后还跟著一个半人高的蓝白色圆柱形金属和一个黄铜色的金属做成的人。 尼可穿著一件合身的白色长袍,样式简单,却纤尘不染。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马尔福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隆巴顿先生、格林格拉斯小姐、迪戈里先生、韦斯莱先生们、张小姐、帕蒂尔小姐、欢迎。”他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至於你,马尔福先生,还有你,帕金森小姐……”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炼金术的第一要义,是摒弃无知与偏见,以谦卑之心探究万物本质。很遗憾,你们显然不具备这最基本的素质。现在,请离开我的教室,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马尔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想反驳,但在勒梅那双看透了数百年的眼睛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潘西拉了他的袖子一下,两人在眾人——尤其是韦斯莱双子毫不掩饰的嘲笑——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关上,將那点不愉快彻底隔绝。 这个小插曲让剩下的学生都屏息凝神,对这位传奇炼金术士有了全新的认知。 勒梅夫妇没有多言,示意学生们各自找位置坐下。 理所当然的,哈利和赫敏抢占了第一排正中央。 然后纳威跟达芙妮顺势在哈赫二人身后坐了下来。 “晚上好,诸位年轻的探索者,”尼可·勒梅开口说道,他没有拿魔杖,只是轻轻一挥手,他们身后的墙壁就亮了起来,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极其清晰的屏幕。 “在你们面前的,不是『麻瓜的玩意』,而是探究真理的『透镜』与『延伸』,它们或许无法替代你们的魔力,却能帮助你们的魔力更精確地『提问』与『倾听』。” 炼金术的第一堂课就这样开始了,没有讲解如何点石成金,而是从最基础的开始。 “今天,我们学习『观察』,”勒梅说著,隨后,他看向那个黄铜人,“斯瑞皮欧,帮忙分发一下材料。” 然后,那个怪模怪样的傢伙就开始將早已准备好的一些样本——一滴水、一片羽毛、一粒沙子、一撮食盐、一块黑曜石碎片——分发给各组。 “启动你们面前的光学显微镜,”他指了指一个带著一堆复杂镜头的仪器,“然后,將样本放置在载物台上——就是中间有个孔的那个,目镜和物镜我已经帮你们调整好了,所以不需要去动他们,两位韦斯莱先生。” 乔治跟弗雷德訕訕的缩回了手。 至於另一边,赫敏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使用方法,连接在目镜上的屏幕里清晰地出现了载物台的样子。哈利则对调节焦距和亮度的旋钮展现了惊人的上手速度,仿佛他天生就知道该怎么摆弄这些精密机械。 他们两人默契配合,很快就把一滴普通的水放大到了令人震惊的程度。 “梅林啊……”完全无从下手的纳威惊讶的看著哈利这边的屏幕。 屏幕上,原本透明的水滴里,竟然有无数微小的颗粒在疯狂地、无规则地运动跳跃。 “原来水里有这么多东西的吗?” 而在纳威的旁边,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虽然最初她还有些有些僵硬和迟疑,但看著前面哈利跟赫敏越发熟练的操作以及那些显示在那个麻瓜仪器上的图像,她心中的好奇逐渐战胜了矜持,很快,她和纳威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石头”。 “沙子原来是透明的吗……”看著面前的麻瓜仪器里的这些影像,达芙妮感觉自己的三观似乎……有些不保。 “迪戈里先生,请將光线波长调整到 415到 455纳米。”似乎是注意到塞德里克·迪戈里陷入了困境,尼克·勒梅出声提醒道。 塞德里克小心翼翼地操作,只见屏幕上那片黑色的黑曜石碎片內部,突然显现出无数细密的、彩虹般的干涉条纹。“这是……它內部的结构?”塞德里克惊讶地问。 “是应力,”勒梅点点头,“它冷却时被冻结的內部张力。就像……一段被封存的记忆。” 秋·张和帕德玛正在观察盐的晶体,完美的立方体结构让她们发出了低低的惊呼。韦斯莱双子则在试图把两根羽毛的样本叠在一起,想看会不会更搞笑,结果被屏幕上放大后纠缠在一起的杂乱纤维结构弄得目瞪口呆。 勒梅让每个人轮流观察不同的样本,然后让大屏幕开始播放一段精心製作的影像。影像展示了各种常见物质在极致放大下的结构——雪花复杂而对称的冰晶、金属原子排列成的整齐晶格、dna的双螺旋模型(当然,勒梅用的是“生命传承的螺旋阶梯”这个更魔法的词)…… “结构,决定性质,”勒梅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迴荡,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学生们的心上。 “无论是魔力的导通,元素的亲和,还是魔药的活性,都与其最基础的结构息息相关。一个符文的笔画角度偏差一度,其效果可能天差地別。一味魔药材料的晶体结构不完整,就可能让一整锅魔药失效甚至爆炸。” 他看向台下目瞪口呆的小巫师们,语气转为严肃。 “炼金术,不是凭空创造,而是深刻理解这些结构,然后,用你们的意志和魔力,去进行……『说服』与『重塑』,这才是『转化』的真正含义。这不是向他人祈求神跡的仪式,而是自己创造属於自己的神跡的艺术。” 第32章 毛螃蟹和零號机 当然了,新学期课程的变动並不只是多了一门炼金术。 黑魔法防御术课也变了。 而当所有格兰芬多学生——除了两个例外——看到“黑魔法防御术”后面的教师署名赫然变成了“西弗勒斯·斯內普”时,整个公共休息室里顿时一片哀鸿遍野。 “梅林的臭袜子啊!”罗恩·韦斯莱把课程表拍在桌上,声音绝望,“怎么是他?!那个老蝙蝠祸害我们的魔药课还不够,现在又要来祸害我们的黑魔法防御课?” “我寧愿这门课自学,也不想让斯內普教我们,而且还是和斯莱特林一起上课,跟拉文克劳赫赫奇帕奇一起就算了,但是斯莱特林……”罗恩旁边,迪安·托马斯不甘心的嘟囔著,一脸晦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西莫·斐尼甘双手抱头,一脸人生无望的瘫倒在沙发上,“想想吧,以后每周都要忍受四次他的毒液喷射,还要被扣分!格兰芬多的沙漏迟早要被那个老蝙蝠清空的!” 周围一片附和之声,唯有坐在壁炉旁最安静角落的两人对此反应平淡。 哈利只是从《高级符文解析》里抬起头,瞥了一眼炸锅的人群,又低下头,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標註了一个复杂的符號,淡淡地对身旁的赫敏说:“至少斯內普的知识储备毋庸置疑,比奇洛强多了。” “是斯內普教授,哈利,”赫敏先是习惯性的纠正了一句,隨后,她从一本厚得能砸晕巨怪的《魔法生物毒性及应对大全》中抬起头,微微蹙眉。 “从学术角度来说,確实如此。斯內普教授在魔药学和黑魔法领域的造诣很深,如果他愿意认真教,我们能学到很多东西。只是……”她顿了顿,似乎想起斯內普那针对格兰芬多的恶劣態度,轻轻嘆了口气,“只是他的教学方式和对格兰芬多的偏见,確实是个大问题。” “偏见是他的事,我们只需要把知识学到手,”哈利合上书,语气平静,“和魔药课一样,无视掉他的针对就行” 赫敏想了想,认可地点点头,两人便不再理会周围的哀嚎,重新埋首於书本之中。 然后,新学期的第一堂黑魔法防御课开始了。 昏暗的教室里——多谢斯內普教授在明媚的冬日里暖心的拉上所有窗帘,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空气。 斯內普一身黑袍,悄无声息地滑行在教室中,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噤若寒蝉的学生,尤其是在格兰芬多们身上停留时,那目光几乎能刮下一层皮来。 “由於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斯內普的声音低沉丝滑,却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从今天起,由我暂时接任这门……课程的教学。我希望你们那被食物和愚蠢塞满的大脑,能够勉强跟上进度,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他没有拿课本,直接挥动魔杖,黑板上浮现出几个词:卜鸟、燕尾狗、毛螃蟹。 “今天这堂课,我来带你们认识认识几种看似微不足道,却足够令人厌烦的生物。” 没有任何废话,他直接开始了讲解,而內容呢……怎么说呢……如果除去那些针对格兰芬多的讥讽和挖苦的话,其实內容相当地详实精准,远超奇洛照本宣科的枯燥復读。 他从卜鸟的哀鸣与下雨的关係开始,一路讲到燕尾狗的生活习性。 最后,斯內普將幻灯片切到毛螃蟹的图片,开始讲解起了这种常见的害虫 “毛螃蟹,一种渺小的、令人作呕的寄生生物。”斯內普的语调里充满了纯粹的厌恶,仿佛在描述什么脏东西,“身长不足二十分之一英寸,外形似蟹,长有长牙。它们被魔法吸引,寄生在燕尾狗皮毛、卜鸟羽毛中,当然了它们也热衷於啃噬魔杖杖芯和坩堝残渣。”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確保所有人都在听。 “对於麻瓜而言,它们则是电器莫名故障的元凶——在没有魔法残留可啃食时,它们会从內部摧毁那些……玩意儿。”他轻蔑地吐出最后一个词。 “市面上的普通药剂足以清理轻微感染。但若它们因吞食了大量魔法物质而膨胀到远超正常体型了……那就需要麻烦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的害虫諮询处了,但愿你们中不会有谁愚蠢到导致需要劳动那些官员的大驾。” 一堂课下来,格兰芬多们虽然提心弔胆,却不得不承认,斯內普讲得远比奇洛深入透彻。 当然了,代价是: “隆巴顿,因为你的邋遢和愚蠢,格兰芬多扣两分。” “斐尼甘,试图用口吃矇混过关,再扣两分。” “韦斯莱,上课发呆,扣三分。” 至於坐在中间第一排的哈利·波特和赫敏格兰杰?他斯內普说了看不到这俩就是看不到。 一个半小时后,下课铃终於响了,全体格兰芬多们如蒙大赦,爭先恐后地逃离这低气压的教室。 除了犹豫著是跟著大家一起逃离,还是跟达芙妮留下来一起等哈利赫敏的纳威。 然而,在几乎所有学生都在往教室外走的时候,那两个身影再一次逆著人流,快步走到了讲台前。 “斯內普教授,”哈利开口,语气是惯常的、近乎礼貌的平静,“我们有一个问题。” 正准备离开的斯內普猛地转过身,黑袍翻滚,他眯起眼睛,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两人,仿佛在看两只特別顽固的毛螃蟹,略带病態的脸上写满了“你们怎么还敢来找茬”的不耐烦。 “波特,格兰杰,”他嘶嘶地说,“如果你们的脑子还正常的话,就应该知道,下课时间到了,还是说,你们格外享受为格兰芬多扣分的过程?” “是关於毛螃蟹的问题,教授。”赫敏仿佛没听到他的嘲讽,语速快而清晰,带著她特有的求知慾。 “您提到它们会破坏麻瓜的电器。那么,是否存在一种魔法手段,可以预防性地保护长期处於高魔力环境中的、结构精密的麻瓜电器?比如,一种改良的防护咒语,或者某种特定的驱逐符文,能够针对性地阻止毛螃蟹或其虫卵的附著?毕竟,尼可·勒梅教授似乎使用了某种防护……” 斯內普的表情凝滯了一瞬。他显然没料到问题会如此具体且……跨学科。他审视著眼前这两个学生,皱著眉头,似乎是在立刻扣分並把这俩小东西轰走,与回答这个两个与莉莉异常相似的学生的问题之间来回纠结。 但最终,他冷哼了一声。 “……一个……还算有点意义的问题。”他极不情愿地承认,声音依旧冰冷。 “常规的防护咒语效果有限,因其並非针对魔力吸引本身。理论上,需要一种能够微弱干扰特定魔法波长感应的复合符文,结合物理隔绝……但这需要极其精细的魔力操控和对麻瓜机械原理的可笑理解……” 虽然他的用词依旧刻薄,但其內容却异常切中要害,甚至还提到了几种冷门的古代符文变体和应用在一些诸如老式电梯等简单的麻瓜电子设备上的类似技术。 哈利和赫敏认真地听著,时不时提出更深入的疑问。 讲台下,无事可做的纳威跟达芙妮听著讲台上斯內普回答哈赫两人的提问,脚步下意识的朝讲台的方向挪了一点点,然后又是一点点…… 五分钟后,斯內普撇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这边来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跟隆巴顿,不耐烦的咂了咂嘴。 ………… 魁地奇球场上,哈利的日子同样不轻鬆。 他的彗星180在激烈的比赛中愈发显得吃力。在对阵赫奇帕奇的一场雨中混战时,扫帚尾枝在一次急速俯衝中不堪重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哈利险之又险地在离地几英尺的高度控制住平衡,引来全场惊呼。 幸好,经歷数次爆炸——被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预判並成功用防护咒挡下——和扫帚零件散架——事后发现是输出的魔力太强,把一个用来缓衝的符文冲爆了——后,在学期结束前两周,一把看起来有些古怪的扫帚终於完成了。 它比光轮2000稍长,整体呈流线型,但不如彗星系列流畅,柄身覆盖著细密的、仿佛天然形成的木质纹路——那是哈利刻下的复合符文层。 最奇特的是它的扫帚尾,不再是整齐的枝条,而是被一种柔韧的、经过魔力处理的藤蔓网状材料取代(在这里特別感谢尼可·勒梅教授的私人赞助) 在第十一次测试之后,在报废了十把彗星180之后,在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经过一系列检测,宣布这把扫帚没有问题之后,哈利与赫敏一番交流,最终確认了这把扫帚的名字。 零號机。 而零號机的表现也不负哈利赫敏的期待。 这把其貌不扬的扫帚在接下来的比赛中震惊了所有人。 它不仅在速度上远超彗星180,甚至就连哈利原来的那把光轮两千,在某些方面也比不上零號机。 而其稳定性更是惊人,在应对游走球袭击时,它能在哈利的操控下,在高速飞行中做出近乎违反物理规则的极小半径规避动作。 霍琦夫人在赛前检查哈利的扫帚有无违规之后,更是直接断言,说哈利的这把飞天扫帚如果公开售卖的话,绝对会成为魁地奇赛场上的热门飞天扫帚。 听说斯莱特林们在得知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又有了一把顶级扫帚之后似乎並不是很开心。 特別是在他们亲眼看到哈利·波特在最后对阵赫奇帕奇的比赛上,在最后追逐金色飞贼的时候,几乎將骑著横扫七星的塞德里克压的死死的之后。 ………… 而在魁地奇比赛之后,期末考试周来临了。 首先是在闷热的大教室里进行的笔试。 而面对这些让大部分学生抓耳挠腮的题目,不要说不仅自学完了变形术、魔咒和魔药的二年级课本,而且还提前两个半月开始复习的哈利跟赫敏了,就算是跟著哈利赫敏一起复习的达芙妮,甚至是被哈利三人带著一起复习的纳威,都很熟练的回答上了所有的问题。 至於实际操作的考试中,哈利跟赫敏不仅是做的最快的,而且也是做的最好的,甚至在魔药课的考试中也是如此——儘管斯內普已经用最苛刻的標准审视了。 但哈利最终得到的药剂成色还是获得了斯內普一个极不情愿的“e-”(超出预期,但显然离优秀还差得远)。 最后,是黑魔法防御术的实践考试,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邓布利多教授竟然亲自坐镇这门考试。 特別是最后的一项测试,需要学生们轮流进入一间空教室,独自面对最后一项未知的考验。 哈利走进教室,里面放著一面镜子,而邓布利多则正坐在镜子旁的一张扶手椅上 这是一面非常气派的镜子,高度直达天花板,华丽的金色镜框,底下是两只爪子形的脚支撑著。 镜框顶部刻著一行字:erised stra eh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 哈利扫了一眼这个顛倒的文字:“i show not your face but your hearts desire?(展现我真实的欲望?)有意思~” 他走到镜子前,看著镜子里自己在教室里的倒影慢慢模糊,一分钟后,一个现代化的、温暖而热闹的客厅出现在镜子之中。 电视旁的圣诞树闪闪发光,长大成人的他自己和赫敏站在一起,笑著说著什么。康斯坦丁懒散地窝在沙发里,晃著酒杯,嘴角带著熟悉的嘲弄弧度,但眼神前所未有的放鬆。 扎坦娜正和赫敏的母亲海伦说著话,理察则正踮著脚將一张看不太清的照片掛到墙上。 镜子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平淡而真实的温馨。 哈利的心微微抽动了一下,一种混合著渴望与安定的情绪涌上来。 他转过身,对旁边的邓布利多平静地说:“我看见我和我现在的家人们在一起。” 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注视著他,目光深邃,缓缓点了点头。 考试结束后,哈利试著问赫敏她在镜子里看见了什么,但赫敏只是红著脸,死活也不肯透露半点內容。 在离校的前一天,一年级的最终成绩公布在了礼堂里。 赫敏·格兰杰以全科“o”的惊人成绩位列年级第一。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除魔法史只得了一个e+外,全优,位列第二。 哈利·波特紧隨其后,魔法史(宾斯教授似乎对他的“现代视角”论述不太满意)和魔药是“e-”,其余全优。 拉文克劳的帕德玛·帕蒂尔和纳威·隆巴顿分列第四、第五。 纳威的草药学和天文学拿到了“o”,魔药倒是意外地得了个“a+”,其他科目均为“e”。 至於最后的学院杯的颁奖仪式上,儘管哈利和赫敏——主要是赫敏——为格兰芬多挣回了不少分数,但终究敌不过斯內普一整个学年的努力。 “第四名,赫奇帕奇,352分!”——礼堂里响起不太热烈的掌声。 “第三名,格兰芬多,389分!”——继续是不太热烈的掌声,格兰芬多这边还夹杂著对斯內普的小声咒骂。 “第二名,斯莱特林,404分!”——斯莱特林长桌一片死寂,许多人向马尔福投去愤怒的目光,马尔福低著头谁也不敢看。 “然后……第一名……”邓布利多的声音带著笑意,“拉文克劳,426分!” 一直游离在学院杯之外的小鹰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差点將礼堂顶给整个掀掉。 第33章 校董会与马尔福 好像是在突然之间,所有人的衣柜都空了,他们的东西都被装到了行李箱里,而头髮日渐稀疏的纳威也拿著哈利给他画的第一百一十二个小型召唤法阵找到了第不知道多少次被他遗忘在某个犄角旮旯里的癩蛤蟆莱福。 而在他们离开城堡之前,警告他们在放假期间不许使用魔法的通知藉由级长们分发到了每一个学生的手里。 对於这种通知,哈利自然是隨手在什么地方扔掉了,而赫敏……嗯……哈利看得出来,从拿到警告通知之后一直就面露纠结的赫敏到底在纠结著什么。 只不过,哈利並不打算当著其他人的面跟赫敏谈论这种明显会引来那些级长——特別是珀西·韦斯莱——怒火的事情。 虽然说来也奇怪,自从万圣节那次事情之后,哈利总感觉那个珀西·韦斯莱每次看著自己的时候,目光里都会带著些敌意——就跟考试成绩公布之后罗纳德·韦斯莱偶尔看向自己的目光一模一样。 离开城堡,哈利这些一年级的学生没有同其它年级的学生一样乘坐著那些由长著翅膀、瘦骨嶙峋的黑色马(暂且就这么称呼吧,毕竟哈利並不认识那些在他路过的时候试图过来蹭他的这些神奇动物)拉动的马车。 而是跟著海格,沿著他们上学时来的路,顺著石阶一路往下,来到渡口,乘船渡湖。 不过虽然都同样是四人一条船,但比起一年前来的时候绰绰有余,现在明显要拥挤了不少,哈利倒是无所谓,毕竟他旁边坐的是赫敏。 但纳威就很难受了,他为了不会无意碰到身边的达芙妮,竭尽全力的將自己固定在小船的角落里,圆乎乎的一张脸憋的通红。 直到他们下了小船,重新沿著石子小路来到那个小小的月台,纳威的脸才终於恢復了正常。 在月台上的那一堆行李里找到各自的行李箱,哈利与赫敏隨便找了个无人的空包厢坐了进去,並很自然的从行李箱里取出来好几本书和一堆羊皮纸,儼然一副“霍格沃茨特快上的自习室”即將再次登场的架势。 不过,这次自习室里的怪人不再只是两个了。 “达芙妮,你带了上周魔药课的论文了吗,我有个知识点需要核对一下,”赫敏將头从《炼金术入门:物质本质的探究》中抬起来,看向桌子对面的达芙妮,问道。 正安静的看著《初级变形指南》的达芙妮摇了摇头:“哈利呢?” “他啊……”赫敏瞥了一眼身边正歪著脑袋在草稿纸上计算符文线路的哈利,无奈的笑了笑,“你什么时候见过哈利有保存课后作业的习惯,那些羊皮纸早被他当草稿纸用掉了……” 不过,达芙妮旁边的纳威倒是迟疑著举起了手:“那个……赫敏你是说关於黑曜石的那篇论文吗……我刚好带了……” 赫敏顿时双眼发光的盯向了纳威:“那篇论文呢?在哪里!快点给我!” 面对完全沉迷於学术研究中的赫敏·格兰杰那压迫力十足的目光,纳威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上个月跟我奶奶说了我在魔药课上的进步之后,她叫我把这个学期所有的魔药课论文都带回去……对不起!我这就马上找!” 快乐的自习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等到现代化的城镇开始出现在哈利等人的视野中时,这四个依旧穿著巫师袍的小傢伙这才匆匆忙忙的换掉了身上的巫师长袍,重新穿上了麻瓜的装扮。 终於,列车缓缓滑入国王十字车站,並在一阵刺耳的剎车声中稳稳地停在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旁。 似乎是担心一大群人推著行李箱从墙壁里冒出来会引起麻瓜们不必要的注意,一个乾巴巴的小老头穿著警卫的衣服,守在检票口,一次只允许两三个人通过。 而等到哈利他们四个都从墙里冒出来的时候,距离他们下火车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跟西莫迪安两人挥了挥手,几乎排在队伍最后的哈利终於走出了出口。 然后,一个充满了惊喜的小女孩的声音在哈利他身边响起:“他在那儿,妈妈,他在那儿,快看呀!” 哈利循著声音看去,只见站在乔治和弗雷德身边的一个红髮小女孩正指著他尖声尖气的叫著:“快看呀,妈妈!哈利·波特看见我了——” “乔治,弗雷德,这是你们说的那个今年会入学的妹妹金妮吧,”哈利看了看明显惊喜过度的红髮女孩,隨后看向女孩一旁的乔治跟弗雷德,问道。 “金妮她可是你的大迷妹呢,”弗雷德一把搂住哈利的脖子,调皮的朝他眨了眨眼睛,“怎么样,暑假要不要来我们家玩玩?” “而且,你也不用在意罗恩,我们跟珀西已经教训过他了,而且……”乔治从另一边搂住了哈利的脖子,伸手指了指一边的的一对显然余怒未消的红髮夫妻以及站在他们面前低著头的罗恩·韦斯莱。 “在被爸爸妈妈,特別是被妈妈骂了一顿之后,估计他以后躲著你走还来不及呢~” “等我安全的活下来了再说吧……”哈利没有回答韦斯莱双子的邀请,反而露出一抹苦笑,“圣诞节那天的事情你们也看见了,我跟赫敏这个暑假在家里还不知道会被训成什么样子呢……不过你们两个也不用这么同情的看著我……” 在哈利被乔治和弗雷德搂住脖子閒聊的时候,韦斯莱夫妇正好领著垂头丧气的罗纳德·韦斯莱走了过来。 “乔治,弗雷德!快过来,我们该回……”矮矮胖胖的韦斯莱夫人怒气冲冲的走到他的两个儿子身前,正要叉著腰训斥的时候才发现被自家两个儿子搂著脖子有说有笑的黑髮男孩,顿时,她的呵斥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而见到母亲惊讶的模样,乔治跟弗雷德顿时更来劲了,两人直接当场表演起了双簧。 “妈妈,我们隆重的向你介绍……” “……霍格沃茨今年的名人……” “……震动了整个魔法界的传奇……” “……哈利·波特!” 韦斯莱夫人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下哈利的相貌,目光在他的额头微微停顿一下,隨后带著歉意开口说道:“哈利,很抱歉罗恩对你和你的朋友做的那些事情……我保证会让他好好反省的……希望……” 韦斯莱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她的话就被一个有些微胖的金髮男人热情的声音给打断了。 “你一定就是我女儿在信里说的那个哈利·波特吧,”一个有些微胖的金髮男人热情的走上前,对哈利伸出了手,“你好,我是达芙妮的父亲,大卫·格林格拉斯,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格林格拉斯先生,”哈利高兴的伸手握住了这位金髮中年人的手。 “说起来,我真的要谢谢哈利你对我女儿的照顾啊,”大卫·格林格拉斯笑著说道,“要不是你的帮助,我真不敢想像达芙妮她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哪里哪里,我跟赫敏都很乐意帮助达芙妮的,”哈利笑著说道,“毕竟她是我跟赫敏的朋友,朋友遇到了困难,怎么能够不出手帮忙呢~” 而看著黑髮男孩跟那个格林格拉斯有说有笑的样子,韦斯莱夫人的脸色不禁沉了下来,正当她有些想要发火的时候,瞧见大卫·格林格拉斯的身影,韦斯莱先生也走了过来。 “啊,大卫,好久不见,你的身体看上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身材瘦瘦、有些禿顶的韦斯莱先生一手按在自己妻子的肩膀上,同时笑著同格林格拉斯先生打起了招呼。 “多谢亚瑟你的关心,”大卫·格林格拉斯转头看向韦斯莱先生,胖乎乎的脸上依旧维持著那热情的笑容,“听说亚瑟你有个儿子今年也进了格兰芬多?真羡慕你们家啊,孩子那么多,而且又各个有出息,在学校的成绩也那么好,不像我家,也就大女儿的成绩稍微能够拿得出手……对了,你还没见过我的两个女儿吧~” 说著,格林格拉斯先生转身招呼不远处的妻子和两个女儿过来。 “这是我的大女儿,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现在在斯莱特林,这是我的二女儿,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比达芙妮小两岁,来,达芙妮,阿斯托利亚,叫叔叔阿姨~” “叔叔好,阿姨好,”身体看上去有些瘦弱的阿斯托利亚脆生生的跟韦斯莱夫妇打了个招呼,而达芙妮在迟疑了一两秒也后跟著妹妹向韦斯莱夫妇打了个招呼。 在达芙妮过来之后,韦斯莱夫妇似乎拘谨了不少,没一会儿,他们就藉故带著乔治跟弗雷德和其他孩子离开了。 不过,在被父母拖走前,乔治/弗雷德从怀里取出来两袋比比多味豆送给了哈利,说是给他和赫敏的父母的礼物,並再三保证没有在糖果里做任何手脚。 將韦斯莱双胞胎送的两袋比比多味豆放进口袋里,哈利谢过了格林格拉斯先生的暑假邀请,在跟格林格拉斯一家道別之后,转身朝著早已等待多时的、站在赫敏和她父母身边的、正在跟纳威以及一个穿著打扮……异常显眼的老妇人交谈的、两个熟悉的人影走去。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城堡那间平日里鲜少启用的校董会议室內,一场气氛凝重的会议刚刚开始。 会议室中央,长条形的黑檀木会议桌光可鑑人,映照著天花板上闪烁著的烛火,而围绕桌边就坐的,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十二位校董,以及现任的霍格沃茨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会议室里很安静,或者说,安静的有些异常了,没有一个人说话,除了…… 卢修斯·马尔福 一身华贵的长袍,卢修斯·马尔福坐在长桌的一端,苍白的脸上掛著一丝冰冷的、胜券在握的微笑。 他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桌面,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如同冰锥,直刺向坐在另一端,似乎正对著一盘柠檬雪宝饶有兴致的阿不思·邓布利多。 “……综上所述,”卢修斯·马尔福用他那拖长的、带著贵族腔调的嗓音做完了最后陈述,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首先,是万圣节巨怪入侵,导致三名学生重伤,其中还包括一位古老的纯血家族继承人和……呵……那位死而復活的『大难不死的男孩』;然后,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奎里纳斯·奇洛的意外身亡——並且死因如此不体面;以及,最后,在圣诞节期间,竟有四名麻瓜公然突破霍格沃茨的防护,闯入城堡,將学校的尊严与安全协议践踏在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校董,確保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他话语中的分量。 “这三起严重事件,无一不暴露出在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的管理下,霍格沃茨的安全措施形同虚设,管理方式混乱至极!这已经严重损害了学校在魔法界的声誉,更让我们这些校董无法向信任我们將孩子送至此地的家长们交代!”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的极低,但却更具压迫感。 “因此,我在此正式提出动议:鑑於阿不思·邓布利多在去年一年中的严重的失职行为,我们应对其担任霍格沃茨校长一职的胜任能力进行投票……我认为,现在,我们是时候为霍格沃茨寻找一位更……注重安全与规矩的新领导者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几位校董交换著眼神,有的面露忧色,有的则像卢修斯一样带著审视与不满。 而在卢修斯·马尔福说完之后,邓布利多终於从那盘柠檬雪宝上抬起头,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平静地看向卢修斯,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份枯燥的粮食產量报告,而非对他的弹劾。 “感谢你的陈述,卢修斯。”邓布利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带著点歉意,“我很抱歉去年在霍格沃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不过……卢修斯,你能否给我这个老人一些解释的机会呢?” 卢修斯·马尔福冷笑一声,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温和的笑了笑,隨后,他挥挥手,一个冥想盆出现在了眾人面前,而与冥想盆一起出现的,还有几瓶写著標籤的记忆。 “在这里的,是我从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隆巴顿先生以及格林格拉斯小姐那里收集来的关於奇洛教授事件的记忆,”邓布利多指了指四个小瓶子,说道。 “而这些,是我从三头犬和万圣节那晚的巨怪脑中收集到的记忆,”邓布利多指了指另外的两个大瓶子,说道。 看著马尔福立刻阴沉下来的脸色,邓布利多笑著说道:“现在,让我们一个一个的来查看,如何?” 第34章 入门 隨著冥想盆中一条不断游动的大鱼缓缓消失在银白色的雾气之中,邓布利多用魔杖將巨怪的记忆从冥想盆中挑出来,重新装进玻璃瓶中,结束了巨怪记忆的播放。 隨后,老人乐呵呵的看向坐在桌子周围的那些脸色苍白的校董们,目光在脸色格外苍白的卢修斯·马尔福的脸上停留片刻,笑了笑,说道。 “先生们,接下来,是奇洛教授事件的相关记忆,首先,让我们从三头犬的记忆开始……不过,各位是否需要点休息时间?” 校董会议室內的空气异常凝重,巨怪那简单、混乱、充满暴怒与飢饿的记忆画面尚未完全从校董们的脑海中消散,而那个巨怪被一个模糊身影引入城堡的场景,以及那道不属於奇洛的、毒蛇一样冰冷滑腻的声音更是让人汗毛倒立。 至於卢修斯·马尔福? 他苍白的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血色尽褪。 他精心策划的弹劾,眼看就要被邓布利多这老狐狸用事实砸得粉碎。 奇洛是內鬼,是他在城堡里投放了巨怪——这直接动摇了他指责邓布利多“管理混乱、安全措施形同虚设”的核心论点。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认得冥想盆中的那道声音……但是……那个人不是被哈利·波特打败了吗……为什么会…… 大滴大滴的冷汗顺著卢修斯的后脑勺往下滴落,他不敢想像如果那个人真的还活著,那个人会如何看待他,卢修斯·马尔福这些年来不作为…… 不行,他必须要在那个人回来之前做些什么,至少,他需要获得抚养的哈利·波特的那两个麻瓜的信息……他需要用大难不死的男孩的脑袋来向那个人表明马尔福家族的忠心…… 想到这里,马尔福猛地出声,略带著点颤抖的声音划破会议室里的沉寂,莫名显得有些刺耳。 “够了!”他挥动著手杖,仿佛要驱散空气中令人不快的记忆残影。 “既然奎里纳斯·奇洛本人的行为不端,那么他的死亡也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卢修斯·马尔福用他那双灰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对面的邓布利多,试图重新夺回主动权。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完全无法解释圣诞节发生的那起严重事故!四个麻瓜!邓布利多!四个没有任何魔法能力的麻瓜,竟然堂而皇之地突破了霍格沃茨千年来的防护,闯入礼堂,而且还当著全体师生的面!他们的这种逾越,不仅严重触犯了保密法,而且还在整个魔法界的脸上狠狠的踩了一脚!” 卢修斯·马尔福站起身,趾高气昂的对著邓布利多呵斥道。 “如果我们不能给整个魔法界一个交代,你要將霍格沃茨的尊严、校董会的权威、乃至整个魔法界的脸面置於何地?!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如果你无法保证学校的安全,那么你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 在卢修斯·马尔福的一番义正言辞的言论之后,其他校董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邓布利多身上。 没错,巨怪事件或许可以被解释为个別教授的墮落,但麻瓜闯入……这確实是千年来前所未有的严重事件。 邓布利多轻轻嘆了口气,將最后一勺柠檬雪宝放入口中。 他推了推半月形眼镜,眼神平静地迎上马尔福的逼视。 “关於这件事,卢修斯,我想你有所误会,”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那四位客人,並非擅自闯入,他们是我邀请来的。”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马尔福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显然没料到邓布利多会如此直接地承认。 “你邀请的?”马尔福的声音似乎因为极度的惊愕和愤怒而微微颤抖,“你邀请麻瓜进入霍格沃茨?!未经校董会批准?邓布利多,你疯了吗?!霍格沃茨的校规哪一条允许你这样做?!” “为了学生的福祉,有时我们需要採取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卢修斯,”邓布利多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校董,最后看向了站在他对面的马尔福,平静的说道。 “我邀请他们,是为了全面、深入地了解哈利·波特先生在过去五年里的真实生活经歷。这对於评估他的心理状態、確保他在霍格沃茨的安全与健康成长至关重要。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没有人会不希望看到我们好不容易復活的,大难不死的男孩健康而快乐的在我们自己的教育体系下长大吧?” 隨著邓布利多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赞同的声音。 “阿不思·邓布利多说的没错,”一个棕发的中年人缓缓点了点头,“作为我们英伦魔法界的代表,哈利·波特必须安全、健康的回到我们的世界里来,这是毫无疑问的。” 马尔福被噎了一下,他当然不能公开说哈利·波特的安危不重要。 不过……或许这是一个获得哈利·波特住址的好机会? 突然想到一个切入点的卢修斯·马尔福强压住火气,冷笑著追问道:“哦?是吗?那伟大的邓布利多校长,想必从你那几位『麻瓜』朋友那里了解到了很多惊人的內幕吧?何不说出来,让我们校董会也替你参详参详?也好让我们放心,確认你的『非常规手段』確实物有所值,而不是又一次严重失职的藉口?” 看著似乎胜券在握的卢修斯·马尔福,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他轻轻摇了摇头。 “很抱歉,卢修斯,”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遗憾,似乎他也真的很想与校董会们分享哈利·波特过去五年里的经歷。 “哈利·波特先生的童年经歷涉及大量个人隱私,以及一些与他麻瓜监护人相关的、不宜公开的敏感信息。作为校长,我有义务保护我的学生的隱私,所以,除非得到波特先生本人及其合法监护人的明確许可,否则,请恕我无法向校董会透露详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若有所思的校董,缓缓补充道。 “我目前能够说的是,就我目前所了解到的情况,不管是哈利·波特在过去五年里的经歷,还是他的那两位监护人的信息,都充分证明了我此次调查的必要性。並且,我可以向各位保证,那四位客人进入霍格沃茨的全程,都在我的严密监控之下,未曾对学校的安全和秘密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卢修斯·马尔福的脸彻底黑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其他校董的目光已经不再集中在他身上,有的甚至微微点头,似乎接受了邓布利多的解释。 “……希望你的判断是正確的,邓布利多……”马尔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 隨后,他用蛇头手杖重重敲击了一下地面:“马尔福家族的投票赞同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继续担任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校长!” 在这之后,需要校董会们处理的便只剩下了霍格沃茨的一些日常事务,而对於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卢修斯·马尔福甚至连看都懒得看,毕竟,他知道,邓布利多是不屑於在这些琐事上搞事情的,所以,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投票同意。 一个多小时之后,一年一度的校董会议结束了,卢修斯·马尔福没有再像以往那样和別的校董寒暄,而是冷著一张脸,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气直接拂袖(或者说,拂袍而去?)而去。 ………… 通过飞路网回到马尔福庄园之后,退一步越想越气的卢修斯·马尔福直接將满心的怒火发泄到了大厅里的那些家具摆设上面。 “废物!”卢修斯·马尔福挥动魔杖,怒吼著,一道霹雳爆炸几把雕刻精美的椅子炸飞到大厅的另一端的墙上,“砰”的一声爆开成无数碎片。 “都是一群废物!” …… “一群连一个老傢伙都不敢动的废物!!” …… 气愤的卢修斯·马尔福几乎將客厅砸得稀烂。 而当他发泄的快差不多的时候,妻子纳西莎带著德拉科·马尔福回来了。 瞧见几乎变成了垃圾堆的大厅,纳西莎·马尔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卢修斯,什么事情惹得你发这么大的火?” “还不是邓布利多那个老白痴和校董会的那一帮垃圾!”打了个响指,示意多比將这里打扫乾净之后,卢修斯·马尔福將手里的文件交给妻子,让她將这些文件放到书房的柜子里去,隨后,迈步走到有些发愣的儿子面前,示意德拉科跟他去外面走一走。 看著路边悠閒地散著步的孔雀,心情平復的差不多了的卢修斯·马尔福瞥了一眼自家的这个倒霉儿子,问道。 “德拉科,你的考试成绩怎么样?斯莱特林里排第几?” 听到自家老爹的询问,德拉科·马尔福小心翼翼的看了老爹一眼:“变形术e+、魔咒e-、草药e-、黑魔法防御术e+、魔法史a-、天文学e-、魔药o……斯莱特林第二……” “第二?”卢修斯·马尔福闻言微微一愣,“第一是谁?”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德拉科·马尔福头更低了。 “格林格拉斯家的么……还行,虽然排名差点,不过,你的成绩不是还不错么?那么心虚干什么?你可是马尔福家的继承人,別搞得跟个韦斯莱一样!”卢修斯·马尔福瞪了自家儿子一眼,隨后又皱眉问道,“那年级排名呢?” “十二……”小马尔福缩了缩脖子,头低的更低了。 “十二?”卢修斯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自家儿子,眼神中带著一丝不解,“为什么只是第十二名?以你这个成绩,就算格林格拉斯家的那个女孩考的比你好一点,按理来说你也应该能够排进前十的,怎么会排到第十二去了?难不成今年拉文克劳的好学生很多?” “不……不是……”德拉科·马尔福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细汗,“今年有些……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德拉科·马尔福將自己缩得更小了:“今年……前十里面有……四个格兰芬多……” 卢修斯·马尔福眯起了眼睛,前十里面有四个格兰芬多確实超出了他的预料,但也不至於让德拉科这么紧张……除非……卢修斯突然想到了自己当年的经歷。 恍惚间,卢修斯似乎又听见了父亲挥舞皮带的声音。 “告诉我那四个格兰芬多分別是谁?!”卢修斯·马尔福看著自己的这个儿子,冷声呵斥道。 一分钟后,花园里响起了卢修斯·马尔福的责骂声和德拉科·马尔福的哭喊声。 ………… 七月初,正是多阵雨的时候,阴沉沉的天空下,行人们带著雨伞,穿著短袖长衫、行色匆匆的行走在繁忙的伦敦街头。 而在伦敦东区一栋並不起眼的公寓里,穿著一身黑色大衣的约翰·康斯坦丁掛掉电话,推开实验室的大门,看著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著《標准咒语·二级》和一堆刻画著复杂符文草稿纸的哈利和赫敏,伸手在门上敲了敲。 “活儿来了,小子们。” 哈利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抹好奇:“什么活儿?” “附近乡下有个小地方,房东怀疑他刚去世的老租客屋里留下了点『不乾净的东西』,新房客嚇跑了几个,他觉得不对劲,托神父找到了我。”康斯坦丁回忆著电话里神父告知的细节,“看起来是个给你们这俩新手见见世面的好机会。” 赫敏合上书,眉头微微蹙起,带著一丝紧张和强烈的好奇:“驱魔?我们……我们真的可以去吗?” “不然呢?”康斯坦丁挑了挑眉,“我和扎坦娜跟你爸妈谈过了,虽然他们得到的版本是一个路过的天使救了你,但你爸妈也同意了我的看法,既然你们两个都已经一脚踏进了这个圈子,那就不能只躲在城堡里学那些固定的手势和咒语,否则哪天危险来临了你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然了……” 他的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点,“这次你们两个只是去看看,以观察为主,除非我允许,否则不许你们任何一个人出手!明白吗?”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隨后同时坚定的点了点头。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很快,康斯坦丁那辆看起来隨时会散架的老旧轿车就停在了伦敦郊区一栋孤零零的二层小楼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腐朽和淡淡铁锈的气味。 “感觉……有点冷。”赫敏抱了抱胳膊,小声说道。即使是在夏日的傍晚,这里的温度也明显低於周边。 哈利没说话,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紧闭的房门和二楼那扇污浊的窗户。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藏在袖子下的魔杖。约翰则慢条斯理地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皮质工具包。 “记住我之前说的话,”康斯坦丁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头也不回地叮嘱道,“跟紧我,多看,多听,少说话。地狱里的玩意儿可不像你们的教科书,会按规矩来。” 第35章 小老头 一个穿著褪色工装裤、头髮稀疏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等在院门口,看到康斯坦丁,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如释重负。 “康斯坦丁先生?谢天谢地您来了!我是房东乔伊,”他搓著手,声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这房子真的邪门透了!自打老托马斯死了以后,就没安生过!租客没一个能住满一周的,都说晚上能听见脚步声、敲门声,东西自己乱动……最嚇人的是说总觉得有双眼睛在角落里盯著他们!我这房子眼看就要砸手里了!” 康斯坦丁漫不经心地听著,一双深棕色的眼睛仔仔细细的扫视著房子的外围,“老托马斯?就是那个以前住这儿的租客?” “对,是个怪老头,独来独往,没什么亲人朋友。死的时候挺安静的,还是邮差发现报纸好几天没拿才报的警。” 乔伊压低了声音说道:“警察检查尸体的时候说没什么异常,属於心臟病引起的猝死,可自打他走了,这地方就……” “嗯哼,”康斯坦丁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带我们进去看看吧。” 哈利和赫敏紧跟在他身后。屋內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著浓重的灰尘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像是陈旧纸张和铁锈混合的怪味。房子里没有多少家具,到处都蒙著一层厚厚的灰。 康斯坦丁看似隨意地走著,目光却在每一个角落停留。哈利注意到他的视线多次扫过壁炉上方一个空荡荡的相框框,以及角落里一把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坐著个脸色阴沉的小老头的旧躺椅。 房东乔伊跟在后面,喋喋不休地重复著那些租客的可怕经歷。 康斯坦丁忽然停下脚步,打断了房东:“行了,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乔伊先生,麻烦你先到外面等一会儿,或者回车里去。接下来的场面,普通人看了可能不太好。” 房东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几乎是跑著离开了房子。 等到房东的脚步声远去,康斯坦丁才转过身,看著两个小学徒,语气轻鬆了点,但眼神依旧锐利:“好了,小傢伙们,实践课开始。通常这种情况下,第一步是確认是不是真的有不甘心的『房客』赖著没走,以及它想干什么。有时候用点小玩意儿能帮我们看得更清楚……” 他说著,从他那件仿佛能装下整个军火库的黑色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著一种黏糊糊的、散发著浓烈甘草和苦涩气味的深绿色液体。 “苦艾油和圣约翰草汁液以及蒸馏水的混合物,再加了点別的『料』,”他晃了晃瓶子,对赫敏说,“滴一滴在左眼里,能暂时帮你打开『灵视』,看到平常看不见的东西,小心別滴多了,这玩意儿刺激性相当的强。” 赫敏好奇又紧张地接过瓶子,仰著头,小心翼翼地挤出一滴滴在左眼上。 在液体接触眼球的瞬间,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哦!!眼睛好凉!”赫敏捂著眼睛,开始原地转起了圈子。 几秒钟后,她尝试著睁开左眼,视野先是模糊一片,隨后逐渐清晰。 她环顾四周,房间里似乎並没有什么变化,依旧破败空旷。 “现在,就是最重要的时候了,”康斯坦丁从赫敏手中拿回小玻璃瓶,“首先,双手放在……” “约翰,”正当康斯坦丁打算教赫敏激活灵视的方法的时候,哈利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带著一丝疑惑,他歪头看著房间角落那把空荡荡的旧躺椅,“不是我故意违反你的指示,只不过,我们將那个老人丟在那里不理会真的好吗?他好像对我们的忽视不太满意的样子……” 康斯坦丁和刚刚適应了左眼异样感的赫敏同时一愣,齐刷刷地看向哈利目光所及之处——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把积满灰尘的破旧躺椅。 赫敏一脸茫然,用力眨了眨左右视力不均衡的眼睛,確认自己即使使用了魔药,在那把椅子上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康斯坦丁则猛地挑高了眉毛,脸上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隨即化为一种玩味的、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宝藏的笑容。 他几步走到哈利面前,仔细打量著哈利的脸,特別是那双翠绿色的、此刻似乎倒映著某种常人无法窥见景象的眸子。 “哇哦~”康斯坦丁吹了声口哨,语气带著讚赏,“灵视?天生的?你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惊喜没告诉我?也好,省了我一滴苦艾油。” 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转向还在努力试图看到什么的赫敏:“別费劲了,小赫敏,药水在激活前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隨后,康斯坦丁示意哈利,说道:“跟这位游灵先生聊聊,问问我们的这位托马斯先生,他到底想干嘛?赖著不走,总得有个理由,是想念人间烟火了,还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又或者,纯粹就是脾气坏,看不得別人好过?” 哈利惊疑不定的看著那个在他眼中与正常人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老头,慢慢的点点头,走了过去。 在赫敏眼中,他只是对著空气微微倾身,张开嘴,发出略带著嘶哑的声音。 但在哈利的视野里,一个穿著老旧睡衣、面色灰白、表情慍怒、和常人无异的小老头正蜷在躺椅里,用充满敌意和执念的眼神瞪著他们。 “托马斯……先生?”看了看一边正在教导赫敏如何激活灵视能力的康斯坦丁,哈利將视线移回到小老头的身上,尝试著开口问道:“托马斯先生,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你的房东说你把新房客都嚇跑了。” 那地缚灵老头似乎有些意外哈利能看见並和他说话,他浑浊的眼睛转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漏风箱般的嘶哑声音:“我的……都是我的……他们……不能拿……不能碰……” “什么东西是你的?”哈利耐心地问,“这房子吗?你已经死了,它现在属於房东乔伊先生了。” “不!不是房子!”老托马斯的幽灵激动起来,身影都波动了一下,“我的……宝贝!我攒下的!留给艾米丽的!他们……他们会偷走!谁都不能碰!” “艾米丽?”哈利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个名字,“她是你的女儿?” 老幽灵似乎被触动了某根神经,情绪变得更加激动,又带著深深的执念:“艾米丽……我的小艾米丽……我对不起她……和她妈妈……但我攒下了……都给她……藏在……藏在……”他的声音低下去,变成含混的咕噥,充满了保护意味。 哈利听明白了。 他转过头,对康斯坦丁和赫敏翻译道:“他说他藏了一笔钱,是留给他女儿艾米丽的。他怕別人找到拿走,所以不肯离开,嚇跑所有靠近的人。” 康斯坦丁嗤笑一声:“典型的守財奴地缚灵。死了都放不下那点金镑,问问他,多少钱值得他这么折腾,连安息都不要了。” 哈利转述了问题。老托马斯幽灵脸上露出一丝近乎骄傲的神情,嘶哑地报出一个数字。 即使对金钱不太敏感的哈利,听到这个数目也微微咋舌,对康斯坦丁说:“他说有四万多英镑。” 赫敏惊讶地捂住了嘴。康斯坦丁也挑了挑眉:“嘖,还真不少,难怪执念这么深。” 他摸著下巴,对哈利说,“告诉他,我们可以帮他把钱找出来,妥善交给他女儿艾米丽。” 哈利將条件转达给老托马斯的幽灵。 那幽灵沉默了一会儿,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怀疑和挣扎。“你们……怎么保证?”他嘶哑地问,“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利用帮助我的事实来奴役我?” 哈利想了想,看向康斯坦丁,转述了小老头的话。 康斯坦丁无所谓地耸耸肩:“告诉他,我们可以用他的名义联繫他女儿,或者找个律师公证,条件是他得拿了钱就乖乖离开,別在这儿嚇唬人了,当然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他不同意,我也有不少办法能『请』他离开,只不过那样大家面子上都不太好看,而且他那点宝贝最后归谁也就难说了。” 哈利白了康斯坦丁一眼,他算是明白康斯坦丁为什么每次驱魔最后都成搞出大动静来了,这不是逼著死人造反么。 哈利想了想,將约翰的前半段话转述给了小老头,但省去了后半截的威胁,转而附上了自己的条件。 “这样吧,托马斯先生,我们帮你把钱转交给艾米丽,保证一分不少,而作为报酬……”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我正好看某个傢伙不太顺眼,你帮我去嚇唬他一下,不用伤害他,就让他几天睡不著觉就好。之后,我们之间就两清了,你必须离开这里,去你该去的地方,怎么样?” 老托马斯幽灵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嚇唬人?这似乎触动了他某种恶作剧的、或者说怨恨生者的心理。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嘶哑地答应了:“……好!嚇唬谁?你说!” 哈利满意地笑了笑,凑近了些,低声说出了德拉科·马尔福的名字和他所知道的马尔福庄园的大致位置——毕竟马尔福庄园的大概位置在纯血家族之间並不是什么秘密,而哈利正好有两个纯血朋友。 “……好……我记住了……”老托马斯的幽灵发出一种令人不適的、像是摩擦玻璃般的笑声,“……嚇唬他……我喜欢……” 交易达成。 康斯坦丁虽然听不见幽灵的话,但看哈利的表情和幽灵的反应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的嘴角抽了抽:“臭小子,我让你来见习,不是让你来拓展业务的。” 哈利耸耸肩:“资源合理利用,只要让他嚇嚇马尔福就能安心上路,我只不过给他指了条双贏的路。” “双贏?”赫敏小声惊呼,“你管把马尔福嚇得半死叫双贏?这算哪门子的双贏?!” “怎么不算?”哈利歪著脑袋,满脸无辜的看著赫敏,说道,“老托马斯能够安心离开,贏一次;我给马尔福留下一次深刻的记忆,贏一次,双贏~” 赫敏·格兰杰看著理不直气也壮的哈利,无奈的捂脸嘆息。 希望马尔福多遭点罪——少女祈祷中。 接下来,哈利根据老托马斯幽灵含糊不清的指示(“壁炉……第三块鬆动的砖后面……铁盒子……”),果然在壁炉內侧一个极其隱蔽的缝隙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锈跡斑斑的铁盒。 打开一看,里面塞满了捆得整整齐齐的旧版英镑。 清点数目,与老托马斯所说基本一致。 康斯坦丁联繫了那位介绍生意来的神父,將后续处理钱財和寻找艾米丽的事情委託给了他——教会处理这种涉及遗產和灵体的事务,显然比他们更合適也更合法。 回程的车上,赫敏终於忍不住问哈利:“哈利……你刚才,真的一直能看到那个幽灵?约翰叔叔不是说,普通人因为体內没有魔力,所以死后即便很偶然的產生了灵体,也与我们处於不同的空间,不管是巫师还是普通人都几乎无法够直接看见吗?” “我也不知道……”哈利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眼中带著一丝疑惑。 “但我的確能够看见那个老头,很清晰,几乎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別,与我们在学校里看见的幽灵完全不一样……” 康斯坦丁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灵视是天赐的礼物,也是诅咒,小子,它能让你看到真相,也会让你看到太多……不该看的东西……你需要学会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所控制。” ………… 三天后的清晨,威尔特郡的马尔福庄园里,德拉科·马尔福顶著两团乌青的黑眼圈,还在坚持“半夜总有敲门声”。 而卢修斯·马尔福在连续两天將臥室和走廊来回检查了十遍也没找到一根毛之后,终於怒火中烧,逮住小马尔福又是一顿狠揍。 第36章 电话和信封 在连续经歷了两天的混乱之后,马尔福庄园终於重新恢復了平静。 清晨,天空上的星星还未褪去,淡淡的白光刚刚透过云层洒向大地,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在多比身下的那堆勉强称之为被褥的破厚亚麻布上投下几缕微光。 一旁的孔雀棚里,雄孔雀先打了个喷嚏,尾羽扫过柵栏,发出“沙沙”的声音,而被这个声音惊醒的多比的脏兮兮的长耳朵抽动了一下,他缓缓的爬起身,从他的这个勉强可以称之为木框的窝里钻出来,习惯性的走到喷泉边,將小脑袋伸进去喝起了水。 他刚刚做了一个梦。 当然,如果光是做梦的话,自然是没什么稀奇的,家养小精灵们都会做梦,但多比刚刚做的这个梦,那可是一个顶顶好的梦。 在梦里,他穿著挺括的茶巾制服——胸口绣著一只昂首的银鹿,鹿背驮著小小的“hp”字母。 在梦里,他不是马尔福家的小精灵,而是一位自豪而光荣的波特家的家养小精灵。 在梦里,伟大的、耀眼的哈利·波特刚刚吃完多比精心准备的早餐,主人擦了擦手,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让多比在打扫完厨房之后去將今天份的预言家日报拿进来。 在梦里,多比感觉到非常的快乐,他甚至快乐的想要尖叫。能为伟大的哈利·波特服务,能够被允许吃主人没吃完的饭菜,能够穿著乾净的茶巾而不是骯脏破旧的抹布,这简直是无数家养小精灵梦寐以求的、顶顶好的待遇! 然而,美梦终究是美梦。 ………… 在喷泉里洗了脸之后,多比费力的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孔雀棚。 可他全身上下无处不在的疼痛让多比几乎拿不稳扫帚。 连续两晚,老主人命令他守在小主人的臥室门外,確保“没有任何东西”打扰少爷的睡眠。 多比努力过了,多比拼了命的试图阻挡那股阴冷的东西去骚扰小主人,但多比还是失败了。 小主人被惊醒了,老主人大发雷霆。 老主人再次教育了多比,直到打得他几乎站不起来。 但工作是不能停下的。多比必须在老主人起床之前將整栋房子打扫一遍,不然多比又要挨饿了。 萎靡不振的多比强撑著开始每日的打扫。 他拖著疼痛的腿,用魔法让扫帚自己动起来,清理著孔雀棚里的粪便和掉落的羽毛。 庄园內部寂静而冰冷。多比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楼梯的扶手,不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生怕惊动任何一位主人,他慢慢地打扫到了书房门口。 书房的门是虚掩著。 为了避免打扰到主人一家,多比放轻脚步,轻轻地推开一条门缝。 老主人背对著门口,坐在那张华丽的书桌前,他面露狂喜,近乎虔诚地合上了桌子上的一本黑色的日记本。 “黑魔王大人……”老主人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您最忠诚的僕人……卢修斯·马尔福……必將完成您的意志……” 他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但语气中充满了喜悦和……諂媚? “密室將再一次开启——那个怪物,会在黑魔王归来前完成最后的清洗……泥巴种、麻瓜同情者……一个也逃不掉。” 密室……怪物……清洗…… 巨大的惊恐瞬间淹没了多比,比老主人任何一次责骂和惩罚都要强烈百倍!他当然知道那个传说,知道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密室意味著何等可怕的危险! 霍格沃茨將会变得无比危险!那里將会成为屠宰场! 而伟大的哈利·波特——那个打败了黑魔王的男孩,那个復活的大难不死的男孩——他下学期就要回到那里去! 不!不行!绝对不行! 多比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颤抖著缩回门缝的阴影里。 一个无比坚定的想法出现在了多比的脑海里。 他必须阻止!他必须让伟大的哈利·波特男孩远离那个即將变得无比危险的霍格沃茨!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是站在主人的对立面! 多比花了足足三天的时间来思考自己该如何阻止哈利·波特回到霍格沃茨,很快,一个计划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他的计划简单而直接:拦截所有来自魔法界的信件,尤其是哈利·波特那些朋友们的信。 没有来信,没有邀请,哈利·波特就会感到孤独,就会以为他被霍格沃茨乃至整个魔法界所遗忘、被排斥。 也许……也许这样一来,他就不会想回到那个可怕的城堡了!没错,他的计划一定会成功的! 多比全力以赴的开始了自己的哈利·波特拯救计划。 经过两个多星期的努力,好消息是,他的计划成功了。 坏消息是,他的计划只成功了一部分。 跟著哈利·波特的那只雪梟,多比找到了哈利·波特在伦敦的那栋三层小楼,然后,多比在哈利·波特的家附近偷偷设下了一些魔法,让所有寄给哈利·波特的信全部都送到他指定的另外一个地方去。 不过好几天后多比才发现自己跟著猫头鹰走错了门,错把赫敏·格兰杰的家当成了哈利·波特的家,然后他不得不又花了很大功夫在重新找到的哈利·波特的家附近设下魔法。 两个多星期下来,靠著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多比確实截停了好几封猫头鹰送来的信。 一部分的信字跡工整、带著淡淡花香的,来自那个叫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的斯莱特林女孩(哦,她居然也是伟大的哈利·波特的朋友!)。 另一部分的笔跡稍显笨拙、信封上甚至沾了点泥土的,来自纳威·隆巴顿(又一个!伟大的哈利·波特有这么多关心他的朋友!)。 多比找了个很隱秘的地方,將这些信藏了起来。 眼看著计划即將成功,多比的心里既有一丝计划得逞的扭曲快感,又有一种褻瀆了伟大哈利的巨大负罪感。 但他很快发现,他的手段苍白得可笑。 他无法阻止那个麻瓜出身的,伟大的哈利·波特的好朋友,赫敏·格兰杰与伟大的哈利·波特保持联络! 因为,那个赫敏·格兰杰,她根本就不依赖猫头鹰! 看著臥室里的哈利波特將一个白色的东西贴在耳朵上,有说有笑的说著什么,而那个赫敏·格兰杰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从那个白色的东西里面冒出来的时候,多比感觉到了一种彻底的无力感。 他无法理解那是什么魔法,也无法阻断哈利·波特与赫敏·格兰杰之间的交流,更无法阻止赫敏·格兰杰坐著麻瓜的那种铁壳子跑到哈利·波特的家里去。 更让他绝望的是哈利·波特家的防护。 在发现无法阻止那个麻瓜出身的女孩之后,多比不是没有尝试过別的方法。 比方说,他尝试过幻影移形到那栋房子附近,想偷偷潜入,用一点小魔法製造混乱,让魔法部发现未成年巫师在校外施法,从而开除哈利·波特——这样他就绝对安全了! 然而,当他出现在那条熟悉的街道上,试图偷偷溜进那栋看似普通的公寓的时候,一股將整个房子包裹在內的、强大、古老而精密的魔法力量直接把多比整个人弹飞了出去,力度之大,直接让多比趴在地上,缓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勉强恢復行动。 那种力量……不是多比熟悉的现有的魔法体系,与主人家的守护魔法相比,它更古老,更……本质……。 有那股力量的保护,別说是锁定房子內部进行幻影移形了,就连最简单的清洁咒都无法穿透那层屏障施加到房子的窗户上。 任何魔法在触及屏障的瞬间就被吸收了,甚至没有掀起丝毫的涟漪。 多比的一切努力都化为徒劳,而他的绝望也在与日俱增。 然后,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时间收不到哈利·波特或赫敏·格兰杰的回信。 纳威·隆巴顿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似乎通过各自的长辈,联繫到了阿不思·邓布利多,並將事情告诉给了这位本世纪最强的白巫师。 至於多比是怎么猜到的? 很简单,因为邓布利多亲自带著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和纳威·隆巴顿上门拜访哈利·波特了。 多比无力阻止这些发生,也不敢当著阿不思·邓布利多的面去查看发生了什么。 他只能躲在街角的角落里,感觉到一股强大而温暖的魔法力量出现在了哈利·波特的家附近,並且轻而易举地融入了那栋房子的防护之中。 而隨之一起融入进去的,还有两股年轻的魔法波动。 显然,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与纳威·隆巴顿都跟在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后面进入了那个房子。 幻影移形回到自己的小窝,多比蜷缩在那堆亚麻布上,脏兮兮的脸上满是无力和绝望。 他失败了,彻底失败了。 他拦不住麻瓜的联繫方式,闯不进房子,更阻止不了邓布利多。 他要眼睁睁的看著哈利·波特一步步走向死亡了,除非…… 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多比的眼睛一亮,他找到了更能让哈利·波特远离死亡的方法了! 与此同时,看著站在门外的邓布利多校长,以及站在校长身后,看上去有些紧张的达芙妮和纳威,哈利挠了挠头。 ………… 离开学校之后,时间在学习和偶尔跟约翰出点“小活儿”中飞快流逝。 哈利和赫敏確实感到一丝奇怪——达芙妮和纳威仿佛石沉大海,他们寄出的好几封信都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赫敏甚至检查了她家邮箱和电话答录机,担心是不是麻瓜的邮政系统出了问题,或者猫头鹰中途遭遇了不测。 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忙於研究符文、练习魔咒以及应付约翰时不时丟过来的“实践课”,两人暂时將这点疑虑放在了脑后。 然后,不知不觉的,时间来到了七月三十日。 中午刚过,客厅里瀰漫著外卖中餐的香气。哈利满足地放下筷子,眼疾手快地扑向沙发边的遥控器。 “轮到我了!说好的,吃完饭看《龙珠》!” 他大叫著,成功在赫敏抓到遥控器前將其夺入手中。 “哈利!我们昨天才看过!而且你答应陪我测试那个改良的漂浮咒的!”赫敏气鼓鼓地试图把遥控器抢回来。 “就一集!看完比克大魔王被揍我就关!”哈利灵活地躲闪著,迅速按下播放键。电视屏幕亮起,录像带吱呀转动,画面里小悟空正浑身爆气,將比克大魔王一拳捶进岩壁。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赫敏不满地叉著腰,但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激烈的打斗吸引。 就在悟空使出天地贯穿拳,巨猿身影呼啸而出的关键时刻—— 叮咚—— 门铃响了。 两人动作同时一顿。 “你去开。”哈利眼睛盯著屏幕,毫不犹豫地说。 “为什么是我?是你抢了遥控器!”赫敏抗议。 “剪刀石头布,谁输谁去!”哈利提议,目光依旧没离开电视。 “好!” “剪刀——石头——布!” 赫敏得意的晃了晃拳头。 “三局两胜!”哈利不服气的说道。 …… “不对!是五局三胜!”哈利依旧不服气 赫敏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哈利乖乖的跑去开门了。 然后—— 看著站在门外的邓布利多校长,以及站在校长身后,看上去有些紧张的达芙妮和纳威,哈利挠了挠头。 老人今天穿著一件绣著星星月亮的深蓝色长袍,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著慈祥而敏锐的光芒。 而站在邓布利多身后的达芙妮穿著一条精致的淡紫色连衣裙,脸色有些苍白,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 纳威则穿著略显宽大的衬衫和短裤,圆脸上满是局促不安,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哈利和从哈利身后探出头来的赫敏。 “下午好,哈利,赫敏,”邓布利多微笑著开口,声音温和,“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本来我以为会遇到一些问题……不过……看来我们似乎有一些小小的误会需要澄清——关於一些似乎未能送达的信件。” 第37章 摩天轮和游乐园 哈利愣了两秒,隨即侧身让开通道:“下午好,邓布利多教授,达芙妮,纳威。” 赫敏也从哈利身后探出头,惊讶地看著门外的访客:“教授?你们怎么来了?快请进!” 邓布利多微笑著点点头,率先走进客厅,目光快速扫过房间中陈设,最后停留在了掛在墙上的电视机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达芙妮和纳威有些拘谨地跟了进来。纳威紧张得双手几乎不知道往哪里放,而达芙妮则努力维持著格林格拉斯家族的镇定,儘管她那不安分的目光泄露了她心中满满的好奇——毕竟对她而言,哈利和赫敏生活的这种纯粹的麻瓜环境几乎可以看作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了。 至於邓布利多,老人敏锐的目光最后停在了电视屏幕上定格的那个巨猿身影上面,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我想,这个应该就是麻瓜们最近流行的那个叫做电视机的东西吧,不知道能不能让我这个老傢伙也看一看电视机工作时候的样子呢?” “当然没问题了,”赫敏笑著说道,同时用胳膊肘碰了碰哈利,示意他去给邓布利多教授他们准备喝的。 而她自己则手脚麻利地开始將茶几上的外卖盒子叠起来,结果刚清到一半,她跟哈利的魔杖就从快餐盒里冒了出来,而与这两根魔杖一起冒出来的,还有《標准咒语·二级》。 赫敏的小心臟咯噔一下,不过她动作不停,清理掉垃圾之后,自然而然的將她跟哈利的魔杖还有那几本教科书连同著其它杂七杂八的东西放到了一旁的餐桌上,隨后一脸坦然自若的看向达芙妮、纳威以及正笑眯眯的看向自己的邓布利多。 “教授、达芙妮、纳威,你们怎么会突然过来?”赫敏问道,“还有,达芙妮、纳威,我们寄给你们的信,你们收到了吗。” 纳威摇了摇头:“没有,!我们一封信都没收到,我还以为……以为你们暑假太忙,或者……” 他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后面的话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达芙妮也点了点头,语气带著格林格拉斯家的矜持,但也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和阿斯托利亚给你和哈利写了好几封信,询问暑假作业里魔药论文的几个难点,也一直没有回音,然后今天我们家去纳威家参加他的……额……” 想到哈利跟赫敏可能还並不知道纳威今天过生日的事情,达芙妮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达芙妮你怎么……哦!”赫敏倒是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她拍了拍脑袋,带著歉意看向纳威,“抱歉啊,纳威,我跟哈利不知道你今天过生。” “没……没关係的,”纳威连连摆手,说道,“你跟哈利毕竟事出有因,我完全能够理解……” “那可不行,朋友过生日,不去参加生日也就算了,可要是连生日礼物都省了,岂不是显得我跟哈利太不是东西了点!” 正好哈利端著三杯橙汁走进客厅,赫敏便快步迎上前去,接过哈利手中的三杯橙汁,同时对哈利说道:“今天是纳威的生日,哈利,你去把我们两个准备的礼物拿过来。” “可是包装……” 哈利还想说两句,但拿著橙汁转身离开的赫敏並没有给他多少反对的机会。 赫敏回到客厅,將橙汁递给邓布利多三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接过橙汁,邓布利多再度开口解释道:“这正是我冒昧前来拜访的原因,隆巴顿夫人和格林格拉斯先生先后联繫到我,提到他们的孩子似乎与你们失去了联繫。我稍微做了一点调查。” 他湛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发现通往你们两家附近的猫头鹰路径上,残留著一种非常微弱、但刻意为之的魔法干扰痕跡,这种干扰很精巧,足以让猫头鹰迷失方向或『忘记』投递。看来,有人不希望你们收到朋友们的信件。” “魔法干扰?”赫敏皱起眉,“邓布利多教授,您知道是谁做的吗?” “很遗憾,”邓布利多摇了摇头,“留下的痕跡非常模糊,几乎无法追踪源头,不管施展这个魔法的是谁——或者是什么,它都相当的狡猾。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个孩子:“好在,现在误会解开了。” 然后,就在眾人即將陷入沉默的时候,哈利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即將到来的寂静。 他拿著一个小木盒和一本未拆封的书,放在了纳威的面前:“生日快乐,纳威,这是我和赫敏给你准备的礼物。” 而看著纳威惊喜的拿起这两个东西,站在哈利旁边的赫敏笑了笑:“小木盒里哈利做的一个小手炼,內含一个能够持续运行的……怎么说呢,你就把它当成一个能够照明的手錶就行,那本书是我在书店里找到的一本植物百科,都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生日快乐,纳威~” “哈利、赫敏,谢谢你们……”纳威高兴的將两份礼物抱在怀里。 而此时,注意到邓布利多跟达芙妮似乎很好奇电视上的內容,哈利便热情的邀请邓布利多教授他们坐下来一起看龙珠,併合情合理的將进度条重新拉到了这集的开头。 二十多分钟后,隨著熟睡中的小悟空坐著亚奇洛贝的悬浮汽车驶向远方,这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也终於宣告结束。 “行了,回神了你们三个,”赫敏没好气的看了眼不爭气的、整个人完全投入进了动画片的世界里去了的哈利,以及一上来就被哈利带坑里去的纳威和达芙妮,嘆了口气,起身拿过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和录像机。 “很精彩的画面,”似乎也有些意犹未尽的邓布利多讚嘆道,“看来这几十年里麻瓜发展的速度要远比我想像的要快啊……” “邓布利多教授,您难得来一次,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想藉机多看几集的哈利向邓布利多发出了邀请,“正好我们常吃的那家中餐馆最近新推出了一套菜单,据说是地道的湘菜,您要不要……” 邓布利多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印著红色宝塔的纸盒,眼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显然,这勾起了他某些关於这个房子不太愉快的回忆。 “非常感谢你的邀请,哈利,”邓布利多迅速而优雅地婉拒了,脸上保持著完美的微笑。 “但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嗯……会议需要主持……所以……或许我可以晚些时候再来接隆巴顿先生和格林格拉斯小姐回家?比如说,晚饭之后?” 纳威和达芙妮都愣了一下,隨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有机会在麻瓜世界多待一会儿?这简直不可思议! “当然可以,邓布利多教授!”纳威急忙点头。 “我们没问题,邓布利多教授,”达芙妮也努力保持著镇定,但语气显然轻快了不少。 “太好了!”哈利高兴地说,“那我们就从刚才亚奇洛贝带著悟空去……” “纳威、达芙妮,我们可以去看电影,或者去游乐园!”赫敏也兴奋了起来。 “看电影?游乐园?”哈利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亚奇洛贝?悟空??”赫敏发出了危险的声音。 邓布利多微笑著看著瞬间活跃起来的孩子们,点了点头:“那么,就这么定了。祝你们玩得愉快。” 他朝孩子们眨了眨眼,隨即转身,步伐轻快地离开了。 五分钟后,好歹在其他人面前给哈利留了点面子的赫敏拖著哈利迅速收拾了一下乱糟糟的客厅,隨后,两人將正在书房里躺尸的约翰·康斯坦丁挖了出来。 半个小时后,一脸不情愿的约翰·康斯坦丁被四个孩子——主要是又拉又拽的赫敏——簇拥著离开家门。 然后,认命了的康斯坦丁繫上安全带,开著他那辆被塞的满满的破旧的老轿车,驶上马路。 “我说小鬼们,打扰一个成年人享受美好的下午颓废时光是极其不道德的行为……”右手搭在车窗上,康斯坦丁叼著烟抱怨道。 “但你总不能让我们四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到处乱跑吧~”坐在达芙妮旁边的赫敏看了眼正兴奋的看著路边那些商店的达芙妮和纳威,耸耸肩。 康斯坦丁最终还是把他们带到了索普公园。一进入园区,喧囂的音乐、五彩斑斕的灯光和人们的尖叫声瞬间將纳威和达芙妮淹没。他们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无比新奇,眼睛几乎不够用。 “我们先玩那个!”赫敏指著高耸入云、轨道扭曲盘旋的过山车喊道。 “好…好吧……”纳威的声音有点发颤,达芙妮的脸色也微微发白,但好奇心终究战胜了恐惧。 排队,上车,扣好安全压杆。赫敏和哈利坐在最前面,赫敏一脸的兴奋,哈利脸上也带著隱隱的期待,而纳威和达芙妮则紧紧抓住面前的扶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列车缓缓爬升,到达顶点时短暂停顿,將整个游乐园的景色尽收眼底——然后猛地俯衝而下! “哇啊啊啊——!!”整个园区都迴响著纳威和达芙妮的尖叫声。 赫敏和哈利则兴奋地大笑,享受著风驰电掣的速度和刺激。 从过山车上下来时,纳威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达芙妮则扶著栏杆,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缓过来,但两人眼中都闪烁著惊险过后的兴奋光芒。 “太……太刺激了!”纳威喘著气说。 “还想再来一次吗?”赫敏乐呵呵地问。 纳威和达芙妮对视一眼,居然犹豫著点了点头。 半个多小时之后,再度体验了一把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的感觉之后,纳威和达芙妮几乎是爬著从过山车上下来的。 接下来他们去了摩天轮。 四个孩子挤进一个车厢,康斯坦丁则在下面懒洋洋地靠著栏杆,点了根烟看著他们。 车厢缓缓升高,伦敦的景色在脚下逐渐铺开。 从高空俯瞰麻瓜的世界,对纳威和达芙妮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原来……麻瓜们住在这样的地方……”达芙妮喃喃自语,语气中少了些平日的矜持,多了些惊嘆。 “很壮观,不是吗?”赫敏自豪地说,“虽然没有魔法,但我们靠自己也做到了很多了不起的事情。” 激流勇进让所有人都湿了身,但夏日让这变成了一种乐趣。 最后,他们来到了鬼屋前排队。 队伍移动缓慢,周围是刻意营造的阴森氛围和时不时冒出来嚇人的工作人员(“假的,全是机械和化妆。”赫敏小声且权威地向两位巫师同伴科普)。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气氛。 “——我不管这是什么新玩意儿!让开!別挡著路,你们这群……” 哈利和赫敏同时转头看去,瞬间哈利的脸色沉了下来。 是德思礼一家。 弗农·德思礼挺著他的大肚子,满脸不耐烦地推开前面的人;佩妮德思礼皱著眉,用手帕捂著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怪味;达力则贪婪地盯著旁边小摊上的超大冰淇淋,完全没注意周围。 弗农·德思礼也看到了他们,他的胖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你!”他指著哈利,声音因愤怒而拔高,“你这个怪胎怎么会在这里?离我们远点!” 他的目光扫过哈利身边的达芙妮、纳威、赫敏,以及一旁穿著风衣、叼著烟、一看就“不正经”的康斯坦丁,怒火更盛:“真是物以类聚!你这个小怪胎,带著你们这些……怪胎朋友,离正经人远点!” 达力也看到了哈利,他习惯性地捏了捏拳头,但看到康斯坦丁瞥过来的冷漠眼神,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康斯坦丁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看似隨意地挡在了孩子们和德思礼一家之间。 “公共场合,先生,”康斯坦丁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乖乖排队,或者离开。” 弗农似乎想发作,但康斯坦丁身上那种隱约的危险气息让他憋了回去,他狠狠地瞪了哈利他们一眼,嘴里嘟囔著“晦气”、“怪胎”,粗暴地拉著佩妮和达力挤到了前面去。 康斯坦丁看著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他看似隨意地弹了弹菸灰,一丝微不可查的灰色悄然逸出,追上了德思礼一家。 “好了,小麻烦解决了。”康斯坦丁转回身,对哈利四人眨了眨眼,“希望他们这次鬼屋来的物有所值.” 哈利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也微微勾起。 赫敏则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德思礼一家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康斯坦丁,最终没说什么。 至於达芙妮和纳威,一脸懵懂的他们俩根本不明白这个约翰叔叔说的是啥。莫名其妙被骂了的他们俩只是奇怪,刚才的那三个人是谁,为什么那几个人一脸哈利欠了他们几千加隆的样子。 大约十分钟后,鬼屋的出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工作人员和保安匆匆跑进去,不一会儿,就用担架抬出了昏迷不醒、脸色惨白、还在无意识抽搐的弗农·德思礼和达力。 佩妮·德思礼跟在后面,哭得妆都花了,神智似乎也有些不清,不停地念叨著“真的……都是真的……魔鬼……”。 第38章 哈利·波特並不擅长社交 哈利·波特並不擅长社交,所以当他在七月三十一號的早上,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收到了足足七份生日礼物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激动或者兴奋的拆礼物,而是决定回去再睡一觉。 一定是我起床的方式有问题.jpg。 可惜半路上就被已经在哈利家里固定有了一间臥室,並且这段时间因为需要和哈利一起接受康斯坦丁的“课外辅导”而暂时长住在哈利家里的赫敏给堵了回来。 “哈利,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啊,一年一次的特殊日子,你怎么能在这重要的日子里犯懒呢!给我打起精神来!” 穿著一双白色运动鞋和一件青色碎花长裙,赫敏·格兰杰抓著因为熬夜看龙珠而非常萎靡不振的哈利的胳膊,將他连拉带扯的拖下二楼。 来到餐厅,哈利惊讶地看见今天餐桌上摆放的竟然不是约翰点的外卖,而是很正常的麵包培根鸡蛋加烤香肠,难道,约翰今天转性了?打算在我生日的时候亲自做一次早餐?又或者,扎坦娜的提前几个小时回家了? 看著哈利惊疑不定,左右打量的样子,坐在餐桌旁,拎著一瓶黑牌威士忌,整个人斜靠在椅子上的约翰·康斯坦丁睁开一只眼睛,打趣的眼神透过额前的黑髮看向自家养子。 “別找了,小子,”康斯坦丁喝了口酒,说道,“既不是我心血来潮,也不是小扎提前回来了,是你身后的那个小姑娘大早上起来跑厨房里给你做的早餐~” 听到是赫敏做的,哈利猛地嚇了一跳,连忙看向正有些扭捏的搓著小手的赫敏,迟疑著出声问道,声音慌张中又带著点心疼。 “赫敏……” “嗯……”女孩微微低著头回应道,声音极细极轻。 “浪费食物也就算了,你没把厨房给烧了吧?”哈利关心的问道。 康斯坦丁看著这两个开始玩起了你追我逃游戏的小傢伙,老神在在的又喝了一口威士忌:“年轻真好啊……” 至於小姑娘准备的早餐?反正康斯坦丁是不打算去动的,天知道他一个多小时前,是怎样在一片“废墟”和“硝烟”中把小赫敏和这堆焦炭从厨房里抢救出来的。 哈利捂著被赫敏用《古代如尼文简易入门》砸出一个小包的脑袋,老老实实地坐在了餐桌旁。 他看了看盘子里那些焦黑程度不一的培根和形状有些抽象的煎蛋,又看了看赫敏那双满是期待、甚至带著点“快夸我”意味的亮晶晶的棕色眼睛,默默地拿起了叉子。 小心翼翼的切下一点点蛋角,视死如归地送入口中。 咀嚼几下,哈利惊讶的睁开了眼睛。 与难以评价的外表不同,这些煎蛋的味道,意料之外的,竟然……还行? 除了盐似乎放得有点多,边缘部分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焦苦味之外,整体竟然达到了“可以下咽”的水平。 虽然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不过,这对於当初第一次做饭,结果烧了半个厨房的格兰杰大小姐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奇蹟了。 “怎么样?”赫敏將身子探过来,紧张的小声问道。 “……能吃。”哈利给出了他所能想到的最高讚誉,同时加快了进食速度,用实际行动证明这不是客套——他是真的饿了,而且比起约翰偶尔弄出来的那些“神秘学副產品”,这点焦糊味根本不算什么。 赫敏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笑容,得意地瞥了一眼正在慢悠悠品酒的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耸耸肩,对著哈利举了举酒瓶:“小子,珍惜吧,能让你活著看到生日午餐的爱心早餐,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早餐(主要被哈利消灭)过后,康斯坦丁果然拎著他的酒瓶,声称要去“用神秘的东方麵条洗涤一下被摧残的味蕾和灵魂”,晃晃悠悠地出门去了。 哈利和赫敏则將餐具扔进洗碗机,隨后两人窝在客厅里,开始对付剩下的暑假作业——主要是几篇关於魔药成分相容性的论文、以及剩下的几篇涉及中世纪猎巫行动的魔法史论文。 哈利的思路很快沉浸在了魔药相性的推演之中,钢笔在羊皮纸上划过沙沙的声响。 而赫敏则在一旁对照著《魔法药剂与药水》和《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眉头紧锁,时不时提出一个假设,又很快被自己用更复杂的理论推翻。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客厅的空气中瀰漫著旧书页、墨水以及一种名为“专注”的寧静气息。 这种寧静一直持续到中午。 隨著楼梯口传来一阵哈利熟悉的、轻快的脚步声,紧接著就是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我回来了!约翰那傢伙又跑哪儿去了?”扎坦娜·扎塔拉迈著轻快的步子走进客厅。 扎坦娜·扎塔拉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旅行装,长发束成马尾,手上还提著一个小巧的、精心包装的礼盒。 “扎坦娜阿姨/小扎!”赫敏和哈利同时从书堆里抬起头,看著推门而入的扎坦娜·扎塔拉,笑著打招呼道。 扎坦娜走过来,先是用力揉了揉哈利的黑髮,然后把那个小礼盒塞进他怀里:“生日快乐,亲爱的,回头再拆——我猜约翰肯定什么都没准备,对吧?”她狡黠地朝哈利眨了眨眼,隨后转身走进了厨房。 哈利跟赫敏坐下来继续埋头写论文,但没过多久,在一阵较为嘈杂的脚步声中,门铃声响了起来。 赫敏欢呼一声,从沙发上蹦起来,跑去开门。 果然,门外站著的正是提著大包小袋的格兰杰夫妇。 “中午好,亲爱的,”海伦·格兰杰提著一个看起来就很美味的、装饰著蓝莓和奶油的大蛋糕盒,她先是抱了抱赫敏,隨后,笑著走到哈利面前,又轻轻的抱了抱他,“生日快乐,哈利!” 跟著妻子走进来的是理察·格兰杰,他手里提著一个看起来就相当有分量的工具箱。 “虽然我对魔法这东西不是很熟悉,不过……” 自从赫敏告诉我你喜欢符文以来,我就一直想著送你一套好的雕刻工具,正好最近上市了一套精密雕刻工具,我索性就买下来送给你了,”理察將手中崭新的工具箱交给哈利,伸手在后者的肩膀上拍了拍,“希望能对你雕刻那些符文有所帮助。” 哈利说了声谢谢,隨后接过赫敏父亲的礼物,试著掂量了一下,吃力的將这套工具箱挪到柜子旁的礼物堆里。 在扎坦娜和格兰杰夫妇加入之后,屋子里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哈利的生日礼物们被暂时堆放在客厅的角落,大人们一边做著自己的事情,一边开始聊天。 而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扑翅声。 一只看起来很健壮的穀仓猫头鹰正用喙使劲敲打著玻璃窗,它的腿上绑著一个巨大的、几乎让它失去平衡的包裹。 哈利连忙打开窗户,猫头鹰几乎是跌进来的,把包裹扔在哈利脚边后,就跳到一旁的椅背上,大口喘著气,一副累瘫了的模样。 “是纳威的猫头鹰,”哈利捡起包裹,看了看上面的字跡,说道。 包裹里是一套看上去就不便宜的大型巫师棋,而附带的卡片上,是纳威一笔一画的歪歪扭扭的字跡:哈利,生日快乐!希望这个包裹这次能够顺利的寄到你那里去,礼物我的奶奶建议我挑选的,奶奶说这套棋能够帮助锻炼战术思维(虽然我总是输)……希望你喜欢!——纳威·隆巴顿。 而还没等他们打开纳威送来的巫师棋,一只优雅的、繫著银色丝带的雪鴞悄无声息的撞上了赫敏刚刚顺手关上去的窗户,並“啪嗒”一声掉在了窗户下的空调外机上 哈利跟赫敏连忙跑过去打开窗户,將这个倒霉的猫头鹰放了进来。 第二只猫头鹰带著怒气跳进来,它先是愤怒的给了哈利几翅膀,隨后才伸出脚,示意哈利取下它脚上的小包裹。 而看见自己的人类被別的猫头鹰欺负,正在自己窝里假寐的海德薇一时气不过,扑闪著翅膀冲了上来,对著那只猫头鹰就是一顿猛揍。 一片混乱之中,哈利跟赫敏好容易才將打上头了的两只猫头鹰拉开。 打开第二只猫头鹰寄来的小包裹,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球滚入哈利的手中,而在这个小球上,还贴著一张纸条。 “握住留影球,逆时针旋转三圈?”哈利看著这张达芙妮写得纸条,一脑门问號,不过在赫敏的催促下,哈利还是按照纸条上说的方法做了。 然后,当哈利转完第三圈之后,小球上方立刻投影出一段短暂的影像。 穿著黑色巫师长袍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坐在一整个书架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髮,似乎並不是很习惯这种交流群方式,她先是看了看左前方,隨后收回视线,轻声说道。 “生日快乐,哈利,这是一个留影球,可以记录周围短暂的影像和声音……我想,或许能用来记录一些……重要的瞬间……希望你喜欢。——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影像隨即消失。 “哇哦……”赫敏惊嘆道,“这礼物太棒了!哈利!”。 礼物时间暂时告一段落,大人们开始张罗起了晚餐。 海伦和扎坦娜自然占据了厨房的主导权。 赫敏自告奋勇地想要帮忙,结果在成功地因为將糖当作盐,並且一股脑倒进一锅正在燉煮的肉汤里之后,被扎坦娜和海伦笑著——但態度坚决地——“请”出了厨房。 “亲爱的,你的天赋在別的地方,这里交给我们就好,”海伦温柔地把她推了出去,扎坦娜则在海伦身后挥动几下手指,清理了那锅甜得发腻的“灾难”。 而有些小沮丧的赫敏只好回到客厅跟哈利坐一桌,继续做他们的家庭作业,並时不时参与到大人之间的聊天之中。 而同样与厨房无缘的理察,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看著经济新闻,而十几分钟前刚在外面浪了一圈后回来的康斯坦丁则正躺在沙发上打著盹儿。 电视里,主持人正说著国际板块的消息:“……韦恩集团股价今日持续上涨,分析人士认为,这与其失踪多年的继承人布鲁斯·韦恩先生近日正式回归併重新掌握集团控制权有直接关係。这位神秘的亿万富翁的回归,预计將为韦恩集团乃至哥谭市带来新的……” “布鲁斯·韦恩?”刚从厨房出来,再度冰箱里翻找著什么的扎坦娜无意间瞥了一眼电视屏幕,屏幕上正好闪过一张布鲁斯·韦恩在新闻发布会上的抓拍照片——英俊,但带著一种忧鬱的气质。 她挑挑眉,隨口说了一句:“哦?那傢伙终於浪够了,捨得回去继承家业了?” 正准备倒水的哈利捕捉到了这句话,好奇地看向扎坦娜:“扎坦娜,你认识他?” 原本懒洋洋瘫在另一张沙发里,似乎又在打盹的康斯坦丁,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脸色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爽? 扎坦娜注意到了约翰的反应,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回到厨房,端著一盘刚刚烤好的、滋滋冒油的香草羊排走出厨房,一边將盘子放在餐桌上,一边冲哈利眨了眨眼,语气轻鬆地解释道: “別在意约翰,他就是在吃醋——”(康斯坦丁在旁边发出了更大声的、表示反对的哼哼) “布鲁斯·韦恩是我小时候在哥谭生活时认识的朋友,算是青梅竹马吧。他家……嗯,韦恩家族和我们家那时候有些来往。” 扎坦娜瞥了约翰一眼,笑著继续说了下去:“不过后来他家里出了些事情……再后来,他好像就离开哥谭环游世界去了,我们两家也慢慢淡了联繫。我也很多年没有他的消息了,没想到他现在回来了,还继承了他父亲的企业。” 说完,她转身又回到了厨房,继续忙碌去了。 而一旁沙发上的康斯坦丁不知何时又闭上了眼,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不爽只是哈利的错觉。 第39章 会魔法的我 哈利生日过后的一周,伦敦的夏日依旧而潮湿。康斯坦丁接了一个位於市郊的委託,据房主说,家里的电器总是莫名其妙地失灵,夜间还有奇怪的刮擦声,怀疑是某种不祥的东西作祟。本著实践教学的原则,他带上了哈利和赫敏一同前往。 抵达目的地之后,康斯坦丁先是叼著烟,在那栋维多利亚风格的老房子外转悠了好几圈,隨后,面露思索之色的康斯坦丁走到大门前,用钥匙打开那栋老宅的门锁,一股陈腐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子內部的装修很新,显然几年內才刚刚重新翻修过,但奇怪的是,不管是房子里的电视,还是冰箱,又或者电灯,没一个电器是正常工作的。 康斯坦丁在房子里转悠了一圈,然后隨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朝站在门口的哈利和赫敏挥挥手,示意他俩可以过来参与调查了。 两个小傢伙仔细的检查了每个房间。 但奇怪的是,不管是哈利的灵视,还是赫敏用从康斯坦丁那里学来的探查灵体的方法,都没有任何的发现,这个房主口中古怪的房子竟然意外的……正常。 最终,他们在厨房冰箱后面的角落里找到了问题的源头。 赫敏眼尖地在一堆灰尘之中发现了一小撮正在蠕动、仿佛长著细牙的灰色绒毛。 “哈利、约翰,你们来看这个,”一脸无语的赫敏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小团毛茸茸的东西,展示给一旁的哈利和康斯坦丁。 哈利凑近看了看,隨即一脸无语的笑了出来,“我当是什么恶灵,结果就一堆毛螃蟹。不过,看这房子的情况,房子里至少藏了有好几窝~这帮小东西把这里的电线当点心啃了。” “毛螃蟹?”康斯坦丁凑过来看了看,“原来你们管这东西叫做毛螃蟹啊……不过,我不是记得你们的那本《怪兽及其產地》里面不是说这玩意儿喜欢啃食魔杖杖芯或者魔药残渣么,怎么普通人家里也有这东西?” “毛螃蟹是喜欢魔杖杖芯或者魔药残渣,不过,它们要是饿急了,麻瓜的电器也照啃不误,”赫敏解释道,“高浓度的魔法环境会让它们膨胀难缠,但在这种普通住宅里,巫师家庭常用的杀虫剂应该就够用了。” “话说,约翰,你以前碰到这种东西是怎么解决的?”在离开房子前往对角巷的路上,哈利看向康斯坦丁,好奇的问道。 “很简单,”约翰康斯坦丁將烟顺著车窗弹出去,“一把火烧掉就什么事都没了,不过还是巫师的杀虫剂比较方便,至少不用担心一不小心失火。” 於是,这场原本预期的“驱魔”行动,以三人前往对角巷购买了一瓶特效杀虫剂而告终。 看著康斯坦丁拿著杀虫剂,像喷消毒水一样对著墙角喷洒,而那些毛螃蟹在刺鼻的烟雾中迅速僵直、脱落,哈利和赫敏都感到一种莫名的荒诞感。 问题解决,房主千恩万谢地支付了报酬,而康斯坦丁也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儘管过程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 回到家中,已是傍晚,康斯坦丁用钥匙打开门,而赫敏则习惯性的检查了一下家里的信箱,並从信箱里取出来两封霍格沃茨的来信。 一封是哈利的,一封是她自己的。 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哈利和赫敏各自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羊皮纸清单。 “二年级的书单……”赫敏快速瀏览著,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標准咒语,二级》,这个正常……但是后面这些……” 哈利也看著自己的清单,念出了声:“《与女鬼决裂》、《与食尸鬼同游》、《与母夜叉一起度假》、《与巨怪同行》、《与吸血鬼同船旅行》、《与狼人一起流浪》、《与xz雪人在一起的一年》……作者全是吉德罗·洛哈特?” 他抬起头,表情古怪,“我们黑魔法防御术的新任教授,是打算把这位洛哈特先生的著作全集都买下来吗?” “看来是的,”赫敏快速阅览了一遍书单上要求购买的物品,嘆了口气,“一下子要买这么多书,我自己的零花钱可能不太够,得麻烦爸爸妈妈了。” ………… 由於康斯坦丁表示他自己对“巫师的商业街”毫无兴趣,而扎坦娜也因为档期的问题现在人已经在大西洋对面了,所以,前往对角巷採购的任务就落在了哈利和赫敏,以及自告奋勇想要更多的了解女儿世界的格兰杰夫妇身上。 在垃圾箱上面的那块砖上敲了三下之后,哈利、赫敏以及格兰杰夫妇来到了对角巷,这个本国最大的巫师商业街。 相比於来了不止一次的哈利跟赫敏,格兰杰夫妇显然要激动许多,一路上,理察和海伦好奇的东张西望,遇见了稀奇的东西甚至还打算买一些回去研究。 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哈利几人花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提著满满一口袋的“零碎”,抵达了古灵阁。 “赫敏!哈利!这边!”就在哈利跟赫敏在古灵阁大厅里,等待妖精们为兴奋的格兰杰夫妇帮忙办理存款业务的时候,纳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们循声望去,看见纳威和达芙妮正坐在一排椅子上,而在两人不远处,与哈利两人见过面的格林格拉斯夫妇看起来刚刚办完手续,正朝著他们女儿走去。 让哈利有些惊讶的是,大卫·格林格拉斯这位纯血家族的族长似乎並不像其它的纯血家族那样鄙视甚至厌恶麻瓜家庭。 相反,因为生意上的需要,他反而经常跟麻瓜家庭打交道,而也因此,双方家长甚至在高尔夫这项运动上找到了共同话题。 然后,眾人走出古灵阁,一路走一路聊,话题就自然而然的、逐渐转移到了他们各自孩子的学习上。 然后,大卫·格林格拉斯便提到了今年的书单,而显然,他对於今年的书单——或者说,书单上的大部分的书牵扯到的那个男巫师——有很大的意见。 “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为什么女巫们会对那种……这种譁眾取宠的傢伙著迷!”格林格拉斯先生看了看朝著书店走去的达芙妮等人,又看了看远处挤满了人的丽痕书店楼上的那张巨大的横幅——吉德罗·洛哈特签名出售自传《会魔法的我》今日下午12:30— 4:30,不满的说道。 格林格拉斯夫人脸上掠过一丝尷尬的红晕,她轻轻拍了一下丈夫的胳膊,目光却忍不住飘向书店门口。 而对于格林格拉斯先生的不满,理察·格兰杰倒是看得很开,他看了看那些面带激动的巫师们,笑了笑。 “追星嘛,很正常的,相比起一些人来说,你们这位洛哈特的粉丝们已经很克制了。” 就在这时,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吉德罗·洛哈特本人出现在了店门口,他笑容灿烂地朝著人群挥手,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签名售书正式开始,排成一长串的队伍开始缓慢地向前移动。 当哈利和赫敏好不容易挤进书店,抱著厚厚一摞洛哈特的书准备去结帐时,洛哈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哈利那头乱糟糟的黑髮和额头上(哈利事后怎么想也想不通,这个洛哈特到底是怎么认出他来的) “等等!这不是哈利·波特吗!”洛哈特突然大叫一声,从桌子后面跳起来,一把抓住了哈利的手臂,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而哈利则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 “女士们先生们!”洛哈特对著人群和旁边一个举著照相机的矮胖男巫喊道,“多么巧合!今天不仅仅是我的新书籤售日,我还有幸遇到了著名的哈利·波特!他刚刚悄悄进来,想要购买我的全套著作——我想,他大概是想趁著开学前偷偷预习一下如何应对危险吧!” “不是,我只是来买霍格沃茨书单上的教科书的。”哈利大声辩解,但周围的嘈杂完全压过了哈利的声音,而洛哈特还在大声宣传著。 “但是,他不久將得到比拙作《会魔法的我》更有价值的东西,实际上,他和他的同学们將得到一个真正的、会魔法的我!不错,女士们先生们,我无比愉快和自豪地宣布,今年九月,我將成为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师!” 同时,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起,哈利被洛哈特紧紧搂著,他皱著眉,努力想要挣脱。 “好了,小伙子,笑一个,这可是要上《预言家日报》的!”拍照的男巫喊道。 趁著洛哈特摆姿势的时候,哈利用力挣脱了洛哈特的手臂,皱著眉头看向那个记者:“上报纸?你要把刚才照的那些照片刊登在报纸上?” “那是当然了,”拍照的那个巫师大大咧咧的说道:“洛哈特加上大难不死的男孩,这可是要上头版头条的!” 哈利瞭然的点了点头,隨后,他抓过桌子上的一张羊皮纸,拿起羽毛笔在上面快速地写著什么。 “你在干什么?”负责拍照的男巫好奇的凑过来,问道。 “模特同意书啊,”哈利理所当然的回答道,“你在商用的照片中使用了我的脸,不跟我签署一份模特同意书怎么行呢,对了,你说,你应该付给我多少钱?考虑到我这个名字的意义,五加隆怎么样?” 记者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烦地摆摆手:“什么模特同意书?这是新闻,小子,能上报纸是你的荣幸!”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赖帐咯~”停下手中的动作,哈利皱著眉头,看向摄影师,“或者,你们打算在照片旁边註明『未经本人同意,仅供新闻使用』?” 记者被哈利一连串的话噎住了,脸色涨红:“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麻烦!洛哈特先生都没说什么!” 这边的爭执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队伍前进的速度更慢了。 洛哈特脸上的完美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他显然不希望自己的签售会被一场乱七八糟的关於什么费用的爭论打断。 “好了好了,”洛哈特打断道,努力维持著风度,“一点小误会而已,这位……记者先生,麻烦你从我今天的版税里支取一些,付给这位年轻的波特先生,就当是个小插曲。” 他飞快地在一张纸条上签了名,递给记者,示意他赶紧处理。 记者悻悻地掏出四个金加隆塞给哈利,嘴里嘟囔著“没见过这么斤斤计较的小巫师”。 哈利坦然接过钱,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塞进口袋。“谢谢合作,洛哈特教授。”他朝洛哈特点点头,然后拉起还在发愣的赫敏,抱著那一大堆“免费”得来的洛哈特全集——洛哈特为了显示大度,坚持送了他们一套,挤出人群与格兰杰夫妇等人匯合。 回家的路上,坐在后座上的赫敏迫不及待地翻看著洛哈特的《与巨怪同行》,而坐在副驾驶的海伦则正在和开著车的丈夫兴奋的討论著他们买的那些小东西。 “哈利,你不该那样的,”赫敏的视线越过书籍,看向哈利,小声的说道,不过她的语气里並没有多少责备。 “虽然洛哈特教授他是有些霸道,不过……他书里的故事真的很精彩!你看,他详细描述了自己如何智取那个危害了好几个村子的巨怪……” 哈利翻看著自己手上的《与吸血鬼同船旅行》,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他的故事是挺惊险的,作为小说看不错,而且,从魔法角度看,他提到的破解吸血鬼蛊惑的咒语和应对方式,理论上似乎也说得通。” “是吧!”赫敏兴奋地说,“虽然他可能……有点爱出风头,但能写出这些书,肯定是有真才实学的!我敢打赌,他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一定会非常棒!” 听著耳边赫敏喋喋不休的声音,哈利安静的翻看著手中的书页。 的確,吉德罗·洛哈特的这些书相当棒,不管是其涉猎范围之广,还是其描述之生动,远超过任何的教科书。 但问题就在这里,书里的这些故事太完美了,完美得简直像是冒险小说,可它们却缺少了最关键的东西——详细的施法原理和过程细节。或许如赫敏所说,这是“商业机密”? 但无论如何,下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看来不会无聊了。 第40章 卢娜·洛夫古德 不知道是因为想在教科书的作者本人面前证明自己,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原因,赫敏自从买完书回来之后,不管是吃饭还是坐车,时时刻刻都抱著洛哈特的那七本自传/教科书看。 以至於她只花了两个星期多一点的时间,就已经將那七本吉德罗·洛哈特的自传/小说/教科书翻了不下两遍——而哈利甚至连第一遍都还没看完。 上学前的最后一天,哈利跟赫敏正窝在书房里翻看著他们下学年的教材,然后,当赫敏心满意足的放下洛哈特教授的《与食尸鬼同游》之后,她终於注意到了哈利以及哈利面前一页未动的《与狼人一起流浪》。 “哈利,你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赫敏推开自己面前的书堆,看著哈利,轻声问道。 “赫敏,我好像发现了一个问题,”哈利若有所思的用钢笔敲打著《与狼人一起流浪》烫金的封面。 “你说,洛哈特教授,他为什么要我们一口气买七本他的书呢?”其它的学科,比方说变形术,一本《初级变形术指南》我们要学两年,更別说《魔法史》这本我们要一直学到o.w.ls考试的官方指定教科书了。” “……可能是洛哈特教授打算让我们把一到七年级的教科书一次性买完……吧……”赫敏不自信的回答道。 “可是,如果那样的话,不就更奇怪了吗?”哈利阴沉著脸,抬头看向眼神微微躲闪的棕发女孩,“这七本书一共只讲了七种生物,这对於o.w.ls考所要求的知识储备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除非,他是打算一口气给我们上完七本畅销书的內容,或者……” “洛哈特教授……把我们看成了取款机……”赫敏的脸色也变得跟哈利一样的难看了起来。 “可是……他是邓布利多教授选定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啊……” 赫敏努力的想要挽回那个曾经对於教师和权威人士深信不疑的自己,“如果洛哈特教授真的將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当成了取款机,那邓布利多教授不应该看不出来才对……” “別忘了邓布利多当初是怎么处理达芙妮被霸凌的事情的,赫敏,”哈利眯起眼睛,语气渐渐变冷。 “我因为当眾袭击级长,被扣五十分学院分,被判跟著海格巡逻五个晚上的禁林,但那些霸凌达芙妮的那些斯莱特林呢?” “韦斯莱的事情我可以算邓布利多他们不知道,但那些斯莱特林的恶霸们……高高抬起、轻轻放下……邓布利多他或许的確是一个打败了格林德沃、领导人们对抗伏地魔的伟大的白巫师,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校长。” 看著慢慢的將脑袋低下去,默不作声的赫敏,哈利没有选择继续刺激赫敏。 他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合上面前的书本,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赫敏身边坐下,隨后伸出手,轻轻搂住了女孩的肩膀。 他没有再说话,就只是这么陪她坐著。 直到赫敏轻轻的吸了吸鼻子,將头靠在哈利的肩膀上,伸手搂住了男孩的手臂。 “谢谢你,哈利……”赫敏轻声说道。 哈利点点头,隨后寂静再次將两人包裹。 ………… 第二天清晨,伦敦国王十字车站一如既往地繁忙喧闹。 有了去年的经验,哈利和赫敏这次轻车熟路,甚至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就抵达了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隔墙处。 与扎坦娜和格兰杰夫妇告別之后,哈利与和赫敏拖著行李箱,笔直的朝著通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那面墙衝去。 然后狠狠地在坚固的墙上撞成一团。 两辆车撞在隔墙上弹了回来。赫敏的箱子重重地砸到地上,哈利被撞倒了;海德薇的笼子弹到了光亮的地板上,滚到一边,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海德薇在笼子里愤怒地尖叫著。 一旁的扎坦娜跟格兰杰夫妇连忙跑过来將这两个被行李箱压在下面的小傢伙救出来。 “扎坦娜,哈利跟赫敏怎么被弹出来了?”海伦一边轻轻拍打著自家女儿身上的灰尘,一边看向正在检查墙壁的扎坦娜,问道。 “魔法干扰,”检查完墙壁之后,扎坦娜走回来,小声对眾人解释道,“一股外来的魔力直接入侵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入口的魔力流动路线,导致入口被直接关闭。” “扎坦娜阿姨,你能解决这个吗?”赫敏抬头看向穿著一身黑色西装的扎坦娜,问道。 扎坦娜略微思索,隨后摇了摇头:“我可以很轻鬆的直接摧毁掉这个入口上的魔法,但这样一来其他的普通人也能看见这个入口了,但如果想要不破坏原本覆盖在入口上的魔法,我需要知道它的运行方式。” 眼看离开车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哈利几人倒是一点都不慌张。 在一番商议之后,哈利跟赫敏选择留在原地,等待霍格沃茨或者魔法部的人来解决问题,而三个大人在停留了十几分钟后,见没有人来解决这个问题,便在嘱咐哈利赫敏一番之后,回去做他们自己的事情去了。 哈利和赫敏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两人一边留意著隔墙的动静,一边继续討论著昨晚关於洛哈特的话题。 没过多久,在一声闷响中,第三位受害者笔直撞上了墙壁。 自己一个人来上学的纳威·隆巴顿坐在地上,行李车滚到一边,一脸茫然地对著隔墙发呆,显然他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纳威!这边!”赫敏招手喊道。 纳威看到他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推著车跑过来:“哈利!赫敏!你们也进不去?我还以为我记错日子了……” “入口被魔法封住了。”哈利言简意賅地解释道。 接下来承登场的是第四位受害者和她的家人。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和她的父母以及妹妹阿斯托利亚。达芙妮穿著一身合体的麻瓜连衣裙,在父亲的搀扶下从地上爬起来,她一边揉著脑袋,一边不解的打量著这个通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入口。 而达芙妮的父亲,大卫·格林格拉斯,在检查了一番突然禁止通行的入口之后,困惑的挠了挠脑袋,显然他也对目前的情况一头雾水。 隨后,在看见一旁的哈利三人后,达芙妮一家也走了过来。 “哈利,赫敏、纳威,你们不会也……?”看到哈利等人,达芙妮明显鬆了口气,她一边揉著脑袋,一边问道。 正在看哈利和纳威两人用一副普通的西洋棋菜鸡互啄的赫敏点点头:“看来不是个別现象。” 然后,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穿著不合时宜(在麻瓜看来)或努力装作普通人的小巫师以及他们的家长们聚集到了这片区域。 西莫·斐尼甘一家,迪安·托马斯一家,拉文德·布朗一家,帕瓦蒂·佩蒂尔一家……几乎整个霍格沃茨的学生大军都被堵在了国王十字车站。 至於某个本来只是想阻止哈利·波特去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此刻只能躲在角落里,眼睁睁的看著事情越闹越大。 不是它不想阻止事情闹大,但凭空干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魔法很容易,可要是想要凭空再將被扰乱的魔法纠正回来? 或许魔法界中有人能够做到,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多比这个家养小精灵。 一开始,隔了一个暑假,刚刚与朋友们见面的学生们还在兴奋地交流著彼此在暑假里的见闻,大部分人暂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为这不过是一次小小的魔法故障。 可隨著时间越来越临近发车时间,场面开始变得有些混乱起来。 小巫师们因为迟迟不能进入站台而开始不安,家长们则试图联繫魔法部或是用其他方式获取信息,飞路网也无法直接连接到这个麻瓜车站,幻影移形无法穿过那堵墙壁。 而唯一可行的猫头鹰……考虑到这里与魔法部之间的距离,以及魔法部一向的办事效率。 人们很怀疑他们能否在霍格沃茨特快发车之前登上火车。 终於,在一阵突兀的“噼啪”声中,几个穿著猩红色长袍、神色匆忙的巫师幻影显形出现在人群边缘。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挥舞著魔杖,用一忘皆空清除掉周围麻瓜们的记忆,隨后设下了麻瓜驱逐咒。 而另一部分的巫师则聚集在了通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那面墙上,其中一个金色捲髮的女巫正拿著一个复杂的金色仪器,正对著隔墙测量著什么。 “是魔法事故和灾害司的人!”有家长认出了他们。 见到有人开始处理那面出问题的墙,家长和学生们逐渐平静下来,於是將心放回肚子里的眾人又开始聊起天来。 哈利看了看那些谈兴正浓的人群,摇了摇头,转而开始催促达芙妮快点出牌。 达芙妮皱著眉头,盯著手里的牌,小声嘀咕:“我知道,我知道……可我连『將牌』是什么都没搞明白。” 赫敏嘆了口气,把牌合上,耐心地解释:“我们打的是红心,將牌就是红心。你已经出过两张了,现在要么跟花色,要么用將牌吃。” 纳威紧张地捏著手里的牌:“我……我能不能弃权?我怕出错。” “桥牌不能弃权,纳威。” 赫敏温和地说,“你就跟著出一张黑桃,没事的。” 达芙妮终於犹犹豫豫地甩出一张红心j,小声问:“这样……对吗?” 哈利眼睛一亮,立刻甩出红心k:“吃!” 赫敏翻了个白眼:“你早就等著这一手吧?” 哈利咧嘴一笑:“战术,赫敏,战术。” 纳威小声问:“那我们……是不是快输了?” “不,”赫敏嘆了口气,把牌收拢,“我们两个已经输了。” 半个多小时后,那面墙上荡漾开水波般的纹路,隨后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入口已经修復!”金髮女巫宣布道,脸上带著一丝如释重负,“请大家按顺序快速通过!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將会等待所有学生上车后再出发。”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和鬆了口气的声音。 家长们赶紧催促著自己的孩子,小巫师们拖著行李,兴奋地、也有些爭先恐后地冲向那面熟悉的墙壁,一个个消失在其中。 而哈利四人因为需要收拾一地的扑克,稍微慢了一点点,结果几乎排在了队伍最后。 当哈利几人终於踏上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时,深红色的蒸汽火车已经开始喷著浓烟,学生们大多已经上车,站月台上只剩下了家长和一小部分来的比较慢的学生。 “我们得快点了!”看了眼月台上方的那个大大的掛钟,赫敏著急的一把抓住哈利的手腕,挥舞著魔杖,控制著他们的行李箱,一溜烟的往前跑去。 由於耽搁了太久,站台上已经非常拥挤,好的隔间早被占满了。 他们走过几个隔间,里面都坐满了人,有些是高年级学生,有些则是已经形成小团体的二年级新生。 终於,在列车末尾,赫敏找到了一个足以容纳他们四个人的隔间——虽然里面同样也已经有人了。 她拉开隔门,只见隔间里坐著一个有著一头脏金色长髮的女孩。她的眉毛很淡,两只眼睛微微向外突出,脖子上戴著一条用黄油啤酒瓶塞串成的项炼,耳朵上还掛著一对胡萝卜形状的耳坠。手里则正倒拿著一本杂誌,看上去她似乎正看得津津有味。 整个人看上去……怎么说呢,感觉不是太正常。 “请问,这里还有空位吗?”赫敏礼貌地问道。 女孩从杂誌上抬起头,一双略显凸出的银白色大眼睛望向他们,眼神飘忽,仿佛在看著他们,又仿佛在看他们身后的什么东西。 她露出一个朦朧的微笑。 “当然,还有很多空位子呢,你们也是来看骚扰虻的吗?它们刚才还在这里飞,但现在好像飞走了。” 她的声音空灵,带著梦囈般的质感。 哈利、赫敏、纳威和达芙妮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纳威小声问:“骚……骚扰虻是什么?” “一种看不见的、会钻进你耳朵里让你犯糊涂的小虫子。”女孩认真地解释道。 隨后,她看向了站在最前面的哈利,认真打量了哈利一会儿后,肯定的点点头。 “你是哈利·波特。”金髮女孩很自然的说道,隨后,她往里挪了挪,给达芙妮等人腾出位置,然后指了指对面的空座位。 “我叫卢娜·洛夫古德。” 第41章 《唱唱反调》 哈利·波特的生活中从不缺乏怪人,不管是他在德思礼家的时候,住在他对面的、养了一堆猫的费格太太,还是现在住在他家楼上的那个有著一辆mini小轿车,一年四季总是穿著同一套褐色毛绒西装的年轻男人。 就连哈利自己,在以前住在德思礼家的那段时间,也被周围的邻居以及学校的老师和同学认为是一个怪胎。 但即便如此,卢娜·洛夫古德对於哈利而言,依旧是相当“出眾”的怪人。 她身上有种……抽离於现实之外的縹緲感,仿佛她的大部分意识都漂浮在另一个维度,只留下一小部分用来应付这个普通的世界。 但坐在哈利旁边的赫敏可不会想这么多,她的目光从一进隔间的时候开始,就死死的盯在了坐在对面的金髮女孩手中的那本从未见过的奇怪的杂誌上。 最终,赫敏对书籍的狂热彻底压倒了初次见面的尷尬,她指了指卢娜手里那本依旧倒拿著的杂誌:“卢娜,你在看什么?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她的语气带著试探,努力维持著礼貌。 卢娜从杂誌后面探出脑袋,那双微微凸出的银白色眼睛转向一脸好奇的赫敏,没有任何犹豫,很自然地將杂誌递了过来。 “《唱唱反调》,这期在討论沉默的亚特兰蒂斯文明是否其实是其他世界派来的先遣侦察兵,” 卢娜好心的介绍道,语气平常得就像是在討论天气:“有些人声称他们曾经在海边游泳的时候,被长著鱼鰭的怪物拖入水中,不过那些怪物似乎能够免疫绝大多数魔咒,所以很遗憾的没有抓到任何的活体標本。” 赫敏接过那本封面花哨、印刷质量看起来相当粗糙的杂誌,道了声谢,开始翻阅。 她的眉毛隨著阅读的深入而越皱越紧,时不时发出轻微不可闻的吸气声。 卢娜则似乎很高兴有人对她的杂誌感兴趣,开始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唱唱反调》上面有很多神奇生物的资料,比如说弯角鼾兽,它们生性非常胆小,而且很聪明,会在人类面前把自己偽装成別的、更常见的生物,所以很少有人能真正找到它们。” “弯角……鼾兽?”纳威小声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脸上写满了茫然。 “还有夜騏,”卢娜继续说著,那双凸出的眼睛转向了车窗外的天空,仿佛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它们很漂亮,真的,但只有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它们,因为它们曾经生活在死亡的国度,身上带著那片土地的气息。” 隔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火车车轮规律的“哐当”声。 达芙妮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纳威则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赫敏从杂誌上抬起头,眉头紧锁,似乎想反驳这些在她听来毫无根据的怪谈,但出於礼貌,她忍住了,只是抿紧了嘴唇。 然后,卢娜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哈利身上。她的眼神不再飘忽,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你身上有枯萎的味道,”卢娜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语气说道,“很浓。” “枯萎的味道?”哈利从《中级变形术指南》上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对面的金髮女孩。 “像秋天的落叶,或者……古老的墓地……”卢娜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夜騏们一定会很喜欢你,也偏爱那种气息。” “夜騏?那是什么?”坐在哈利旁边的纳威出声问道。 “是一种长著翅膀的黑马,非常漂亮,但有些人不喜欢它们,觉得它们不吉利,”卢娜解释道。 “我爸爸说霍格沃茨的马车是由夜琪拉著的……你看不见它们,对吗?”她看向纳威,问道。 纳威老实地摇了摇头。 卢娜又看向达芙妮和赫敏,两人也表示了否定。最后,她的目光回到哈利身上。 “你应该能看见。你身上有那种味道,”卢娜探过身,在哈利身上嗅了嗅,语气中带著点怀念,问道,“你能让她帮我带句话吗?” 被卢娜莫名其妙的询问弄得莫名其妙的哈利思考了半天,最终放弃了思考:“对不起,卢娜,我实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过,卢娜似乎也並不期待哈利给出回应,见哈利似乎並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她便又將注意力缩回了自己的世界。 这时,终於將杂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的赫敏合上杂誌,將手中的杂誌还给卢娜,同时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质疑。 “卢娜,这本杂誌里面的……內容,比如这个『弯角鼾兽』,还有『泡泡鼻涕怪』……它们真的有確凿的证据证明存在吗?在我看来,很多描述都更像是……幻想……”赫敏儘可能委婉的问道。 卢娜接过杂誌,熟练的翻开到自己之前看的那一页,她从杂誌上方露出眼睛,目光轻轻落在赫敏身上,反问道:“你又怎么知道它们是假的呢?” 赫敏下意识的挺直了背脊:“因为权威的教科书,比如《神奇动物在哪里》,里面並没有记载这些生物。书上明確存在的,像火龙、马形水怪,都有详细的目击记录和解剖特徵。” “哦,”卢娜轻轻应了一声,银白色的眼睛眨了眨,“你是麻瓜出身的女巫,对吗?” “是的。”赫敏自豪地回答道。 “那么,在你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接触到魔法界之前,”卢娜的声音依旧平稳空灵,但语气中多了点兴奋,仿佛终於遇到了值得重视的对手一样,“火龙也好,马形水怪也好,巫师和魔法也好,这些对你而言,不也只是童话书里的虚假幻想吗?” 赫敏张了张嘴,她下意识的想要从记忆里搜寻可以用来反驳的话,但理智告诉她,卢娜说的並没错。 在接触到魔法之前,整个巫师世界对她而言不也是不存在的“幻想”吗?她所依赖的“权威教科书”,其边界又是由谁来定义的呢?那些尚未被官方认可、记录在案的神秘现象和生物,就一定不存在吗? 看到赫敏陷入沉思,卢娜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哼著某种奇怪的小调,脑袋又缩回了上下顛倒的《唱唱反调》后面。 隔间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火车规律的哐当声。 然后,就在哈利跟赫敏开始从行李箱里取出来课本准备复习的时候,坐在卢娜旁边的达芙妮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卢娜手中的杂誌封面,看到了主编的名字——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 “卢娜,”达芙妮轻声问道,“这位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先生,是你的父亲吗?” 卢娜抬起头,看向达芙妮,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是的,我爸爸是《唱唱反调》的主编,他很了不起,懂得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情。每年暑假,他都会带我去探险,寻找弯角鼾兽的踪跡。” “那听上去很棒,”纳威小声附和道,语气里满是羡慕。 而达芙妮则好奇的问道:“那你妈妈呢?她也一起去吗?” 卢娜的表情並没有太大变化,依旧带著那种梦幻般的平静,很自然地回答:“我妈妈在我九岁的时候,因为一个实验咒语出了意外,去世了。” 隔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达芙妮连声说著对不起,而卢娜却摇了摇头:“没关係的,我確实很想念我的妈妈,但我知道,总有一天,死亡会带著我和我的爸爸与妈妈重逢的。” 卢娜的语气很坦然,就仿佛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隔间里再次陷入沉默。不小心问了不该问的问题的达芙妮一脸纠结的低著脑袋,纳威沉默的看著膝盖上摊开的《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但半天也没翻页。 赫敏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將脑袋埋在顛倒的《唱唱反调》背后的卢娜,嘆了口气,继续看起《標准咒语,二级》。 而哈利则靠在椅背上,看著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 死亡么……哈利眼前闪过女生盥洗室上濒死的赫敏,自己六岁时短暂陷入的近乎永恆的温暖的黑暗,以及记忆深处的那道耀眼的绿光和女人的尖叫…… “仔细想想,我跟死亡打的交道还真的挺不少的……怪不得那些夜琪会往我身边蹭……可能在他们看来,我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著死亡的味道吧……”哈利自嘲的笑了笑。 这时,推著零食小车的女巫敲响了隔间的门,打破了这片寧静。“亲爱的,要不要买点吃的?” 哈利立刻站起身,他需要做点什么来驱散心头的异样感。 他买了一大堆零食,比比多味豆、巧克力蛙、吹宝超级泡泡糖……几乎把小推车上的每种零食都拿了一些。 回到隔间后,他將零食堆在座位上,大方地分给大家。 当哈利將一包巧克力蛙和几颗糖果递给卢娜时,她明显地愣住了,凸出的眼睛眨了眨,显得有些困惑。 “给我的?”她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当然,”哈利觉得她的反应有点奇怪,“见者有份。” 赫敏也笑著点头:“是啊,卢娜,別客气。” 卢娜看著手里的零食,又抬头看了看哈利和赫敏,那双常常显得涣散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点聚焦的光亮。 她小声说道:“谢谢,不过,通常很少有人会主动分给我东西。” 她的话语里没有自怜,听上去只是平静地在陈述一个事实。 哈利皱了皱眉,卢娜的话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而坐在卢娜旁边的达芙妮显然也因为卢娜的话想起了某些不太好的回忆。 安静了几秒之后,哈利转身从零食堆里又拿了不少零食递给卢娜。 “行了,既然都已经分给你了,你拿好就行,”哈利不耐烦的说道。 卢娜没有再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巧克力蛙的包装,专注地看著那只巧克力青蛙跳到了窗户上,然后猛地探出手,一把抓住试图奔向自由的巧克力蛙塞进嘴里。 脸上带著一种满足的、如梦似幻的表情。 就在气氛逐渐缓和,大家开始享受零食时,隔间的门又一次被粗鲁地拉开了。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门口,苍白的脸上掛著惯有的讥讽表情,他身后一如既往地跟著克拉布和高尔这两个高大的跟班。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隔间內扫过,依次点过达芙妮、纳威、卢娜,最后落在哈利和赫敏身上。 “嘖,真是越来越精彩的组合了,波特?”马尔福拖长了音调,用他那特有的、令人厌恶的腔调说道。 “叛徒格林格拉斯、没用的隆巴顿、疯姑娘洛夫古德……泥……麻瓜出身的格兰杰……”他的目光扫过赫敏,本来已经即將说出口的侮辱又强行咽了回去。 然而,面对马尔福的挑衅,哈利连站都懒得站起来,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离开这里,马尔福,”哈利轻声提醒道。 “波特,別以为……” 马尔福试图放狠话,但,这一次,赫敏等人並没有给他机会將话说完。 几乎在他话音刚起的瞬间,赫敏、纳威和达芙妮三人同时站了起来,三根魔杖瞬间抽出,杖尖齐刷刷地指向门口的马尔福。 隔间內的空气骤然变得紧绷,充满了火药味。 马尔福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嚇了一跳,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了看那三根对准自己的魔杖,看了看已经將魔杖抽出来了的洛夫古德,再看了看波特手里把玩著的魔杖,他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然后,在意味深长地剜了达芙妮一眼之后,马尔福冷哼一声:“我们走。” 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赫敏舒了口气,收起魔杖。纳威也瘫坐回座位上,擦了擦额角的汗。 达芙妮沉默地坐下,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而卢娜只是隨意地將魔杖別在耳朵上,朝哈利几人笑了笑:“看吧,我就说骚扰虻不喜欢这里。” 第42章 拉文克劳 在安静的翻书声和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声音中,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最终,在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以下之后,在昏暗的灯光中,火车上的广播响起。 哈利等人熟练的开始收拾起他们拿出来的那一大堆书和羊皮纸,隨后在换上校服之后,他们一边说著话,一边隨著人流涌向车门。 走过又旧又小的月台,哈利等人在与海格打了声招呼之后,与其他学生一起走向那些由夜騏拉著的马车。 而与两个多月前离开霍格沃茨的时候一样,在哈利靠近之后,这些原本一动不动,静悄悄的站在原地、没有瞳孔的黑色大马们就纷纷转头看了过来,隨后,它们便瞪著那惨白的双眼,打著鼻息,一窝蜂的聚拢在哈利身边,试图拿脑袋蹭他。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跟赫敏他们一起,不知道被围过来的夜騏们挤到哪里去了的卢娜的声音在哈利右前方的什么地方响起,“它们真的很喜欢你。” 马车这边的骚动自然引起了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海格的注意力,虽然不知道这些夜騏为什么都围著哈利打转,但海格还是很称职的走过来,將恋恋不捨的夜騏们从哈利身边提起来,抱到一边。 然后转头去抱第二头,然后是第三头、第四头……接著回身將偷偷又凑到哈利身边的第一头再抱到一边。 期间哈利好几次试图指出来海格在做无用功,说他可能有解决目前情况的办法,但海格坚持认为他了解应该如何处理这个夜騏们引发的小事故。 就这样折腾了十几分钟,饶是身强力壮的海格也开始累得喘不过气来了。 没奈何,海格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又被夜騏们包围起来了的哈利身上。 而哈利的解决办法也很简单,自己骑著一头夜騏走在前面,其他的夜騏自然会跟上来了。 事实证明,哈利的方法非常有效,而隨著夜騏们重新恢復秩序,看著禁林看守和哈利·波特对著空气捣鼓了半天的一眾学生们也终於可以安安心心的乘坐自动行驶的马车前往学校了。 在夜騏那瘦骨嶙峋的背上顛簸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哈利终於看见了霍格沃茨城堡的大门。 哈利轻巧地从领头的夜騏背上滑下,拍了拍它瘦骨嶙峋的脖颈。那匹夜騏用空洞的白眼看了看他,打了个响鼻,低头在哈利身上蹭了蹭,隨后顺从的拉著赫敏四人坐的马车安静地退到一旁。 车门打开,纳威和达芙妮先跳了下来,脸上还带著点惊魂未定的苍白——毕竟,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著哈利“凭空”骑乘、指挥著看不见的生物又是另一回事。 接著是赫敏,她一下车就急切地看向哈利,確认他安然无恙后,才鬆了口气。最后是卢娜,她蹦蹦跳跳地落地,仿佛刚才经歷的只是一次普通的郊游,甚至还对著那匹拉马车的夜騏挥了挥手,像是在跟夜騏道別。 在昏暗摇曳的火把照明下,五人隨著人流走进宏伟的城堡大门,穿过熟悉而阴冷的走廊,礼堂那扇厚重的大门已然在望。温暖的光线和嘈杂的人声从门缝里透出来。 “那么,待会儿见了。”达芙妮轻声说,对哈利四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已经斯莱特林学生的长桌。 哈利、赫敏和纳威则走向格兰芬多长桌,找了个空位坐下。哈利习惯性地坐在中间,赫敏在他右边,纳威在他左边。 就在赫敏正要跟哈利討论一下洛哈特课本的事情时,她却惊讶地看见卢娜·洛夫古德非常自然地绕过长桌,在她右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还好奇地晃著脑袋,打量著天花板上闪烁的蜡烛和漂浮的幽灵。 赫敏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凑近哈利,压低声音:“哈利,卢娜……她是不是坐错地方了?” 哈利也注意到了,他扬了扬眉毛,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卢娜那空灵的声音响起:“这里视野很好,能看见好多骚扰虻在飘,不过它们好像不太敢靠近格兰芬多的桌子。” 赫敏忍不住直接问道:“卢娜,你……你不是应该坐在你自己的学院那边吗?”她下意识地看向拉文克劳的长桌。 卢娜转过头,用她那凸出的、带著梦幻色彩的银白色眼睛看著赫敏,语气轻鬆得像在討论天气:“但我还不知道自己是哪个学院的啊~” 这话如同一声响亮的惊雷,在哈利、赫敏和纳威耳边炸响。纳威手里的南瓜汁杯子差点滑落,他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卢娜。赫敏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低头,藉助礼堂內比马车旁明亮得多的烛火,仔细看向卢娜的袍子——胸前果然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学院的徽章! 他们四个(加上先离开的达芙妮),竟然带著一个尚未分院的一年级新生,跳过了传统的新生渡湖环节,直接坐著马车来到了礼堂,还让她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坐了这么久! 麦格教授绝对会杀了他们几个的! 纳威彻底呆住了,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赫敏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巨怪的木棒砸了一下,嗡嗡作响,不止如此,她还能感觉到周围几个注意到这边对话的高年级学生投来的、像见鬼一样的目光。 甚至就连一向冷静的哈利,脸上也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惊讶。 然后,就在赫敏来得及做出任何的补救措施之前,礼堂的大门再次打开了。 在赫敏和纳威惊恐的目光中,在哈利饶有兴致的目光中,在其他人好奇而期待的目光中,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而认真的麦格教授穿著一身崭新的翠绿色长袍,领著长长一队满脸紧张与好奇的一年级新生走了进来。 排成一长队的新生们好奇地东张西望,对富丽堂皇的礼堂和四个学院长桌上成千上万根蜡烛发出阵阵惊嘆。 麦格教授將一只四脚凳放在新生面前,又拿出那顶打著补丁、脏兮兮的分院帽。帽子扭动了一下,裂开一道缝,开始用它那沙哑的声音唱起今年新编的歌。 【以下略】 歌声结束后,麦格教授展开一卷长长的羊皮纸,礼堂里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不包括哈利周围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向那些等待分院的新生们。 “我现在叫到谁的名字,谁就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进行分院,”麦格教授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名单,“爱丽丝·艾伦!” 一个面色红润、头髮短得跟个小男孩似的小姑娘小跑著地衝出队伍,跳上四角凳,隨后麦格教授將分院帽戴在了她的头上。 宽大的帽檐刚好遮住她的眼睛,片刻停顿——“赫奇帕奇!” 分院帽大声喊道。 右边一桌的学生和幽灵们向那个名叫爱丽丝·艾伦的小姑娘鼓掌欢呼,欢迎她在他们那一桌就座。 名字一个个念下去,新生们一个个被分到各个学院。终於,麦格教授念道:“卢娜·洛夫古德!” 像之前一样,所有人(不包括哈利周围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著那个隨时可能会从新生队伍里走出来的“卢娜·洛夫古德”。 然而,他们预料中的“卢娜·洛夫古德”並没有出现,相反的,在所有师生惊愕的注视下,那个拥有一头脏金色长髮、戴著黄油啤酒瓶塞项炼的女孩,从赫敏·格兰杰身边——格兰芬多的长桌上——站了起来,脚步轻快地穿过人群,走到四脚凳前,乖巧地坐了上去。 麦格教授拿著分院帽的手僵在了半空。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卢娜身上那件没有学院徽章的崭新长袍,又看向她刚刚起身的方向,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执教几十年,从未遇到过如此离谱的情况。 “洛夫古德小姐,”麦格教授的声音带著一丝极力压抑的震惊和困惑,她的目光透过方形的眼镜片紧紧盯著面前的金髮小女孩,“请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 卢娜抬起头,用她那特有的、仿佛置身事外的飘忽眼神看著麦格教授,非常自然地回答道:“我跟著哈利他们直接坐马车就过来了啊~”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礼堂里却异常清晰。 “噗——”教师席上,弗立维教授似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斯普劳特教授惊讶地捂住了嘴。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斯內普,嘴角也勾起了一丝极其古怪的弧度,像是在冷笑,又像是在看一场荒诞剧。穿著一身华丽的水绿色长袍的吉德罗·洛哈特则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半是羡慕半是佩服的看著这个刚一入学就成功吸引了全体师生注意力的小女孩。 而在所有的教授中,唯一看上去没有什么惊讶情绪的,恐怕就只有邓布利多了,他一边饶有兴趣的看著哈利那边的表情,一边侧身对斯普劳特教授说了几句话,让她去安抚安抚自责得开始用力揪起鬍子的海格。 听到洛夫古德小姐的回答,米勒娃·麦格只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这感觉,仅次於去年看到“死而復生”的哈利·波特站在新生队伍里时带来的衝击。 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復著翻涌的气血和想把某个黑髮男孩揪出来关禁闭关到毕业的衝动。 “很好……”麦格教授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两个字,她决定先把眼前这桩匪夷所思的事件处理完。 动作略显僵硬米勒娃·麦格伸手將分院帽扣在了卢娜·洛夫古德的头上。 而帽子则是几乎刚碰到卢娜那头乱蓬蓬的脏金色头髮,就猛地张开了它的帽檐,用清晰无比的声音高喊: “拉文克劳!” 拉文克劳的长桌上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他们的级长佩內洛·克里瓦特站起身,微笑著准备迎接新同学。 然后,卢娜·洛夫古德利落地摘下帽子,放回四脚凳上,然后跳下凳子。 在拉文克劳的掌声中,卢娜·洛夫古德迈著轻快的步子,走向拉文克劳的长桌,路过拉文克劳长桌,然后径直走到格兰芬多长桌旁,非常自然地,在赫敏·格兰杰右边的那个空位上,也就是她刚才坐的位置,重新坐了下来。 她还对著目瞪口呆的赫敏、纳威以及正朝自己惊讶的扬起了眉毛的哈利露出了一个朦朧而满足的微笑,仿佛一切再正常不过。 整个霍格沃茨礼堂,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死一般的寂静。 “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隆巴顿先生、麻烦你们三位晚宴结束后留下来,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们说,”麦格教授越过一眾学生们,看向哈利三人,平静的说道。 十一分钟后,面对眾多美味丰富的美食,纳威跟赫敏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味如嚼蜡。 倒是哈利一如往常的胃口大开,他一边吃著烤肉,一边还取出两个纸袋子,將香肠、煎鸡蛋、烤肉什么的选一些装到袋子里。 “哈利,你不用问赫敏和纳威喜欢吃什么吗?”越过机械的拿著叉子戳盘子里的香肠的赫敏,卢娜探头看著哈利手中满满的两个袋子,好奇的问道。 “没关係,人在饿的时候是不会去考虑那么多的,”哈利回答道。 晚宴过后,其他学生们陆陆续续起身回去了各自的公共休息室,整个礼堂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哈利、赫敏、纳威、达芙妮、还有卢娜。 “格林格拉斯小姐,洛夫古德小姐,你们这是……”看了看默默的走到哈利他们身边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再看了看一脸自然的跟著走过来的卢娜·洛夫古德,米勒娃·麦格疑惑的扬起了眉毛。 “麦格教授,把卢娜带上马车这件事我也有一部分责任,”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努力直起腰,看著麦格教授说道。 “我是当事人,所以我自然也需要留下来了,”卢娜·洛夫古德一脸坦然。 米勒娃·麦格莫名的觉得有些头大。 第43章 被包围了的哈利 留在礼堂里的哈利、赫敏、纳威、达芙妮还有卢娜,被麦格教授拎到办公室里狠狠的批评了一通。 好消息是,因为严格说起来卢娜跳过剧情这个事情发生的时候还没有开学,所以麦格教授並不会因此对哈利他们做出什么严格的惩罚,更何况这还是无心之失。 坏消息是,麦格教授办公室提供的薑饼真的很辣。 “好了,这次就说到这里,林格拉斯小姐和洛夫古德小姐我会负责將她们送回去,”坐在椅子上的麦格教授不耐烦的朝哈利三人挥了挥手。 “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隆巴顿先生,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还有,新口令是食蜜鸟。” 离开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哈利三人爬上一节节台阶,最终来到了空无一人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那么,晚安,哈利,纳威,”睡眼惺忪的赫敏朝同样打著瞌睡的哈利与纳威打了个招呼,隨后拖著步子爬上台阶,来到了她的旧宿舍门前。 赫敏推开门,走进熟悉的圆形房间,重新看到了那四张装饰著红天鹅绒的四柱床,以及那几扇又高又窄的窗户。 几乎是凭藉著本能挪到自己的床边,赫敏半蹲著打开行李箱,从里面取出洗漱用品和睡衣,看了眼她那三个正凑在一起兴奋的交流著什么的舍友,转身朝著洗手间走去。 十五分钟后,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的赫敏一边擦著头髮,一边从她那依旧兴奋的聊个不停的三个舍友身边路过。 ……等等……三个舍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赫敏因为瞌睡而几乎失去工作能力的大脑终於反应了过来,她的宿舍里面,除了她自己,就只有拉文德跟帕瓦蒂,哪来的第三个人? 赫敏疑惑的仔细看向那个多出来的红髮身影,而似乎是察觉到了赫敏的注视,那个正跟拉文德和帕瓦蒂说到兴头上的红髮女孩转过头来,对上了赫敏的视线。 “你好,请问你是……?”刚刚洗了个澡的赫敏抱著白天穿的衣服和洗漱用品,礼貌的问道。 “哦~,你好,赫敏·格兰杰,”那个红髮的女孩笑著说道,“我是金妮·韦斯莱,我们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见过的。” “金妮·韦斯莱?”赫敏疑惑的打量了这个陌生的红髮女孩好一会儿,隨后,她才想起来了,自己的確在站台上见过对方——那个指著哈利大喊大叫的那个小女孩。 睡意一下子消散了不少的赫敏看著眼前的这个似乎有些兴奋的红髮女孩,点了点头:“原来乔治跟弗雷德他们说的妹妹就是你啊。” “是的,我就是金妮。”金妮从床上跳下来,站到赫敏面前,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期待。 “我……我被分到了格兰芬多,而且因为我们这一级只有我一个女生,所以麦格教授就把我安排到这个宿舍了……希望……希望你不会介意。” 赫敏看著金妮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旁边脸上还带著刚才討论时的兴奋红晕、此刻正鬼头鬼脑的打量著这边情况的拉文德和帕瓦蒂,心里大概明白了刚才她们在聊什么。 心中觉得好笑的同时,她將手里的东西放在自己床脚的篮子里面,隨后朝金妮露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 “当然不介意,欢迎你,金妮,”赫敏的语气很真诚,“宿舍里多一个人更热闹一点,话说,刚才看你们好像聊得很开心?” 金妮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微微低著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绞著手指。 拉文德快人快语地抢著说:“金妮在跟我们说她想像中的霍格沃茨生活呢!特別是……”她促狭地朝金妮眨眨眼。 帕瓦蒂也笑著接话:“特別是和某个『大难不死的男孩』有关的场景。” 金妮的脸更红了,脑袋几乎要埋进脖子里。 赫敏瞭然地点点头,不过,她並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只是走到自己的衣柜前,一边整理衣物,一边隨意的说道。 “哦,哈利啊……他確实名气挺大的,不过我建议你別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书里的故事骗了,他本人……嗯,很多时候时候还挺让人头疼的~”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仿佛她现在谈论的不是某个住在隔壁的男孩,而是一个已经熟悉到了骨子里的自己人生的另一半。 没有注意到一旁帕瓦蒂得意的朝拉文德挑起的眉毛,金妮·韦斯莱抬起头,似乎她对於赫敏·格兰杰如此平静的反应而感到异常的惊讶。 隨后,她鼓起勇气,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变得更低了:“格兰杰小姐……我……我还想为我哥哥罗恩的事情……向你,还有哈……波特先生道歉……我知道他对你们说了很过分的话,做了很糟糕的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赫敏整理衣服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转过身,一双褐色的眸子笔直的看向金妮·韦斯莱,而在赫敏平静的注视下,金妮显然逐渐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金妮,你不需要为罗纳德·韦斯莱的行为道歉,更不需要替他弥补些什么,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他的错误,应该由他自己承担后果。” 赫敏看著金妮·韦斯莱依然带著愧疚和不安的眼睛,轻声说道。 “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是金妮·韦斯莱,而不是罗纳德·韦斯莱的妹妹这个附属品,我和哈利都不会因为他的事情而对你有任何偏见。所以,放轻鬆些,你不需要活在別人的阴影之下。” “可是……” “没有可是,”赫敏直接打断了金妮的话,“明天还有课,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晚安,金妮,拉文德,帕瓦蒂……哦对了,金妮,你直接叫我赫敏就行。” 赫敏朝三个舍友眨眨眼睛,转身爬上自己的床,顺带拉上了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天蓝色帘子。 ………… 第二天早上,六点刚过没多久,格兰芬多二年级的男生寢室里就已经开始排著队洗漱了。 得益於上学期从哈利那里学会的来自於赫敏·格兰杰的改良版的闭耳塞听咒,终於摆脱了罗恩震天响的呼嚕声的西莫、迪安和纳威难得地在六点二十左右神清气爽地起床了。 四人洗漱完毕,结伴来到公共休息室,发现赫敏已经在那里等著了,旁边还有同样早起的拉文德和帕瓦蒂。 “早上好,哈利!”赫敏看到哈利,脸上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快步走过来,“有个好消息,我们宿舍昨晚来了一个新成员!” “哦?是谁?”哈利一边调整著书包带,一边问道。 “是金妮·韦斯莱!乔治和弗雷德的妹妹,今年的格兰芬多新生~”赫敏的语气带著一丝高兴,显然,对於自己宿舍里多了一个小妹妹这件事,赫敏觉得很开心。 就在这时,將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金妮·韦斯莱也怯生生地从女生宿舍的楼梯上走了下来。 看到这么多人,尤其是看到哈利,她的脸又红了起来。 在原地踟躕了半天,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来。 “大家早上好……”金妮小声说道。 听到陌生的声音,正在跟赫敏討论这个学期究竟是应该天天泡图书馆还是天天泡图书馆的哈利转过头看了金妮一眼,点点头,简单回了声“早”,隨后继续与赫敏討论起来。 一旁,纳威和迪安也友好地打了招呼,而西莫则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新来的红髮女孩。 一行人吵吵嚷嚷地走向礼堂——並顺便一路上吵醒了不少习惯睡懒觉的画像。 在格兰芬多长桌旁坐下后,正当赫敏兴致勃勃地跟哈利说著什么的时候,一个小小的金髮的身影飘到了格兰芬多的长桌上。 似乎睡醒了又似乎没有睡醒的卢娜·洛夫古德顶著一头蓬鬆的金色长髮,自然而然地在哈利左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早上好,哈利,赫敏、纳威,还有……嗯……大家早上好~”卢娜依次朝哈利、赫敏以及坐在赫敏对面的纳威点了点头,隨后抓起一块麵包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没过多久,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也走进了礼堂。她一眼就看到了格兰芬多长桌上那显眼的组合——尤其是坐在哈利旁边的卢娜。 然后,只见她略微一犹豫,隨即也迈步走了过来,在赫敏另一边的空位坐下。 “早上好,各位。”达芙妮的语气比卢娜要拘谨一些,但也能听出其中的友好。 “早,达芙妮,”赫敏笑著回应,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更多空间。 “早,早上好,达芙妮,”纳威使劲將嘴里的食物咽下,然后又喝了一大口的南瓜汁,这才將喉咙里的堵塞感咽了下去。 而坐在哈利对面的西莫,目光在哈利左边的卢娜、右边的赫敏以及赫敏右边的达芙妮身上来回扫了几遍,最终,他对著哈利,露出了一个极其佩服的表情,悄悄朝哈利比了个大拇指。 哈利无奈地白了西莫一眼,他懒得多解释,只是低头继续吃著赫敏给他添的煎蛋、烤肠、烤肉、烤肉饼、麵包片……话说是不是太多了点? 一顿丰富而过度充实的早餐之后,格兰芬多的学生们迎来了他们这个学期的第一节草药课。 来到温室,哈利等人等了好一会儿,这才看见斯普劳特教授大步流星的从草坪上走来,而她的身边还跟著似乎正在说著什么的吉德罗·洛哈特。 赫奇帕奇的院长斯普劳特教授是一位矮墩墩、总是和和气气的中年女巫,她头上总是会戴著一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帽子,而她的衣服也像那些经常与植物打交道的人一样,总是沾著不少泥土和叶子。 而走在斯普劳特教授身边的吉德罗·洛哈特却从头到脚一尘不染,一身飘逸的青绿色长袍,闪光的金髮上端端正正地戴著一顶青绿色带金边的礼帽。 “相信我的推荐,幼龙的龙粪是上好的施肥材料,而我恰好认识那么几位能够提供幼龙龙粪的供应商……”吉德罗·洛哈特一脸的诚恳,而向来和善的斯普劳特教授却罕见的露出了满脸的不耐烦。 “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洛哈特教授,”斯普劳特教授一脸烦躁的挥手將挡路的吉德罗·洛哈特推开到一边,“我不会花高价去购买你的那些幼龙的粪便的!” 被斯普劳特教授推到一边的吉德罗·洛哈特嘆了口气,整理好自己被弄乱的衣服,结果转头看见了聚集在温室入口的学生们,隨即,他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早上好啊,同学们,很抱歉,刚刚我和你们亲爱的斯普劳特教授在肥料的选取上產生了一点点的分歧,不过,根据我在旅行中学到的那些关於魔法植物的知识,我仍然认为……” “洛哈特教授,不如您来替我上今天的这门关於曼德拉草的课怎么样?”斯普劳特教授满面笑容的盯著洛哈特说道,“曼德拉草的哭声会致命这一点我一直找不到办法解决,不过既然您今天正好在这里……” “啊,我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些很紧急的事情需要去处理,下次吧,下一次我一定来帮您的忙~”吉德罗·洛哈特面色一白,隨后连忙摆摆手,转身快步离开了。 看著洛哈特快步离开,斯普劳特教授长长的鬆了口气,然后她一转身,却看见学生们大多都躲得离温室远远地,还时不时地朝自己投来害怕的视线。 “你们不会真以为我会让你们接触成年的曼德拉草吧?”斯普劳特教授一脸无奈的看著这些小傢伙,“今天我们要接触的是曼德拉草的幼苗,把你们的心放肚子里吧,那些小东西顶多也就能够让人晕过去罢了。” 不过,话虽如此,但上课途中晕过去的纳威·隆巴顿还是让大家手忙脚乱了好一阵。 接下来的变形课上,麦格教授要求大家將甲虫变成纽扣。这对哈利和赫敏来说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两人几乎同时完成。 而这也从麦格教授那里为格兰芬多赚到了四个学院分。 午餐时,卢娜和达芙妮再次坐在了哈利跟赫敏的旁边,这也让大多数男生对哈利·波特嫉妒得恨不得能够取而代之。 “赫敏,下午是什么课来著?”哈利一边吃著自己盘子里日渐增多的食物,一边转头看向正笑著看向自己的赫敏,问道。 “黑魔法防御术,”笑容可掬的赫敏甜甜的说道。 第44章 照相 午餐之后,趁著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不少时间,哈利几人离开礼堂,在院子里溜达起来。 今天的天气比起昨天还要阴沉一些,黑压压的乌云层层叠叠的堆在天上,以至於明明是中午,看起来却跟下午六七点差不多。 “……所以说,根据甘普变形基本法则,我们可以得出,在对复数的物体进行变形的时候……” 正当赫敏全神贯注的向纳威和卢娜解释刚刚纳威提出来的一个问题的时候,哈利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右后方似乎有什么人在热切的看著自己,他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灰色头髮的小个子男生正站在不远处的草坪上,手里拿著个照相机,正一脸炽热的盯著哈利这边。 而在那个灰发男孩发现自己被哈利·波特注意到之后,小男孩的脸顿时红了。 “哈利,看来你又有一个粉丝了~”走在赫敏旁边的达芙妮瞧见这一幕,捂嘴轻笑道。 “又有?”听到达芙妮的话,哈利疑惑的看了过来,“除了那个灰发的小男孩,我还有別的粉丝?” 而在哈利跟达芙妮说话的这功夫,那个灰发的小男孩已经一路小跑到了哈利身旁。 他微微仰著脑袋,一脸朝圣模样的看著哈利,而或许是因为刚才跑得太急了,这个小男孩大口大口的喘著气,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你……你好,哈利……我……我叫科林·克里维,”他结结巴巴地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目光中闪烁著近乎虔诚的光芒。 “我……我是今年的新生,也在格兰芬多……我,能……不能能给你拍张照吗?”他一脸期望地高高举起了相机,就仿佛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老式相机,而是奥林匹斯圣火之类的。 “照相?”哈利茫然地重复道,他一时间没理解这个请求的意义。 “这样我可以证明见到你了!”科林热切地解释,又往前挪了一小步,仿佛靠近哈利本身就需要莫大的勇气。 “我知道你的一切。每个人都跟我说,说你怎样逃过了神秘人的毒手,他怎样消失了等等……而且据说你额头上还有一道闪电形伤疤……” 科林的目光在哈利光洁的额头上困惑地搜寻著,似乎为没有找到传说中的標誌而感到一丝失落,但这点失落迅速被更大的兴奋淹没。 他继续喋喋不休的说著,而哈利的注意力却早已经转移到了別的地方去了。 他对这种狂热的注视並不陌生,尤其是在经歷了去年的“死而復生”事件之后,直到现在,仍然会有一部分同学整天將视线钉在他身上,不过,像科林·克里维这种上来要求照相的,他还是第一次…… 直到…… “我宿舍……在收到霍格沃茨的信以前……”科林深吸了一口气,兴奋得全身微微颤抖。“我爸爸是送牛奶的,他也不能相信,所以我要拍一大堆照片寄给他看……也许我可以站在你旁边,请你的朋友帮著按一下……” 等等……照片,寄给爸爸……?!! 在短暂的错愕后,哈利在达芙妮等人惊讶的目光中向科林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爽快地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当然可以,科林,”哈利笑著说道,“拍照没问题!签名也没问题!你想怎么拍?” 听到哈利的回答,科林简直要高兴得晕过去了,他手忙脚乱地指导著哈利摆出各种姿势。 “哈利,看这里!” “能不能拿著魔杖,做个施法的样子?不,不用真的施法……” “哦!侧身站著,背景是城堡就更好了!” 然后,灰发男孩噼里啪啦的疯狂地按动著快门,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响个不停。 赫敏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极其配合地满足科林各种略显幼稚要求的哈利,完全一副三观尽毁的样子。 “梅林在上,哈利他是被洛哈特教授附身了吗?”纳威看著正一脸营业笑容,按照那个灰发男孩的要求,挥舞魔杖控制著一截树枝在空中翻跟斗的哈利,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哈利是不是被附身了我不知道,但这个世界和我肯定疯了一个……”看著哈利跟卢娜一起摆pose,已经三观尽毁的达芙妮喃喃自语道。 “虽然按理来说,被照相的是哈利跟卢娜,可是……我怎么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呢……”赫敏看著玩上头了的哈利和卢娜,心中隱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赫敏的预感没有错。 在消耗了相当数量的胶捲后,科林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脸上洋溢著满满的幸福,而这时,哈利主动走上前说道。 “科林,你这个相机真不错。能不能也帮我个忙?”哈利看著科林,笑著说道。 “我想给赫敏拍几张照片,让她寄给她的父母,看看我们在学校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没问题!”科林拍著胸脯说道,“这个照相机哈利你儘管拿去,而且不用担心胶捲,我带了足足一大口袋。” 哈利笑著从科林手中接过照相机。 一旁的赫敏拔腿就跑。 哈利举起相机,一边拍一边追。 虽然赫敏想要逃离摄像头的意愿非常强烈,但可惜万事通小姐不善奔跑,终究还是被哈利拿著相机追到了。 “对,没错,就是这个捂著胸口喘气的姿势,对……然后再配上后面的城堡……” “手再抬高一点,对,这样构图简直完美!” …… “太好了,要的就是这个擦汗的镜头!” “太棒了,刚才那个转身再来一遍!” …… “没错没错,对,就这样保持恼羞成怒的样子朝我走过来……” 四十多分钟后,在拜託一个路过的拉文克劳的学生帮忙拍一张合照之后,一本满足的哈利揉著脑袋,將已经被塞满了的相机还给科林。 “科林,能麻烦你把这些照片都洗出来吗?需要多少钱我付给你,”哈利拍著灰发男孩的肩膀,说道。 “不不不!不用钱!”科林红著脸,连连摆手,“能给你拍照是我的荣幸!我一定会把最好的照片洗出来给你们的!” 这场意外的拍照活动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直到下午上课的钟声响起,眾人才匆匆赶往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 教室里的气氛与洛哈特本人一样浮夸,墙上贴满了洛哈特本人眨著眼睛、露出闪亮笑容的海报。 上课铃响后,一身青绿色长袍的洛哈特走上讲台,满面笑容的看向下面的学生。 他大声清了清嗓子,然后,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之后,他伸手拿起哈利桌子上的《与巨怪同行》,举在手里,向所有人展示著封面上他本人眨著眼睛的照片。 “我,”他指著自己的照片,露出了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微笑,“吉德罗洛哈特,梅林爵士团三等勋章,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但我不把那个掛在嘴上,我不是靠微笑驱除万伦的女鬼的!” 洛哈特笑著朝大家眨了眨眼,稍稍停顿片刻,满意的看著下方的大部分小女巫露出崇拜的神色,隨后,他继续说道。 “我看到你们都买了我的全套著作——很好~我想咱们今天就先来做个小测验,不要害怕——只是看看你们读得怎么样,领会了多少……” 他一份份的发完卷子,转身回到讲台上,看著所有人,说道:“给你们三十分钟的时间。现在——开始!” 哈利拿起试卷扫了一眼,问题包括: 1.吉德罗·洛哈特最喜欢什么顏色? 2.吉德罗·洛哈特的秘密抱负是什么? 3.你认为吉德罗·洛哈特迄今为止的最大成就是什么? …… 诸如此类的问题写了整整三面纸,最后一题是: 54.吉德罗·洛哈特的生日是哪一天?他理想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哈利嗤笑一声,他毫不犹豫地將试卷翻到空白面,抽出羽毛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回顾和推演起上学期尼可·勒梅教授的炼金术课程大纲和知识点来。 一如往常那样坐在哈利身边、正在试卷上奋笔疾书的赫敏,撇了一眼哈利那三张已经布满各种复杂符號和算式的“草稿纸”,无奈地扶额嘆息,小声嘟囔:“哈利……你至少交个白卷也好啊……” 理所当然的,在收卷子的时候,哈利直接把他那几张画满炼金术草稿的“试卷”塞回了书包,根本没打算交上去。 而忙於享受被崇拜感觉的洛哈特也没有发觉少了一份试卷。 洛哈特兴高采烈地当著全班的面批阅试卷——主要是赫敏的。 “赫敏·格兰杰小姐知道我的秘密抱负是消除世上的邪恶,以及销售我自己的系列护髮水——好姑娘!事实上——”他把她的卷子翻过来,“一百分!赫敏·格兰杰小姐在哪里?” 在哈利揶揄的目光中,赫敏·格兰杰小姐第一次举手举得那么不情愿。 “好极了!”洛哈特笑著说道,“非常好!给格兰芬多加十分!现在,言归正传……” 似乎是觉得理论考核已经证明了他的“教学水平”,洛哈特教授现在信心满满,准备来点实践性的。 只见他弯腰从讲台后面拎出一只蒙著罩布的大笼子,放到桌上,神秘兮兮地说道。 “现在——要当心!我的任务是教你们抵御魔法界所知的最邪恶的东西!你们在这间教室里会面对最恐怖的事物!但是记住,只要我在这儿,你们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保持镇静。” 在绝大多数学生期待的注视中,洛哈特猛地揭开了罩布。 笼子里是十二三只铁青色的小生物,大约八英寸高,小尖脸,嗓音极其尖厉刺耳,这些不安分的小东西们在笼子里上躥下跳,摇晃著笼柵,朝近旁的人做各种古怪的鬼脸。 “刚抓到的康沃尔郡小精灵!”洛哈特得意地宣布道。 西莫·斐尼甘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失望的嗤笑:“就这?这有什么可怕的?” “不要掉以轻心!”洛哈特警告道,“它们也可能是像魔鬼一样狡猾的小破坏狂!” 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也可能是想展示一下自己高超的魔法技巧,洛哈特打开了笼门。 这下可乱了套。 小精灵像火箭一样四处乱飞,少数几个直接衝出窗户,在教室里留下一地的玻璃碎片,而剩下的则开始在教室里大搞破坏破坏。 它们抓起墨水瓶朝全班乱泼,把书和纸撕成碎片,扯下墙上贴的洛哈特的海报,把废物箱掀了个底朝天,又把书包和课本从破窗户扔了出去。 几分钟后,全班同学有一半躲到了桌子底下,而剩下的一半,一部分被这些洛哈特教授放出来的灾难追得满教室跑。 而另一部分——其实也就西莫、迪安、拉文德、帕瓦蒂四人——则哆哆嗦嗦的躲在哈利、赫敏和达芙妮的身后,看著哈利三人——甚至还包括用书本进行防御的纳威——不断的用各种咒语清理掉朝他们飞来的包括同班同学在內的各种杂物。 “来来,把它们赶拢!把它们赶拢!它们不过是一些小精灵……”洛哈特在一片混乱中喊道,试图维持秩序。 他捲起衣袖,挥舞著魔杖,用一种相当夸张的姿势吼道:“peskipiksi pesternomi(皮斯克皮克斯,皮斯特诺米)!” 洛哈特教授的咒语全然无效,这些康沃尔郡小精灵们非但没有停止捣乱,反而闹得更欢了。 吉德罗·洛哈特挥舞著魔杖,试图控制局势,但就在他將魔杖高高举过头顶的时候,一个小精灵打著旋儿飞过来,一把夺过洛哈特的魔杖,把它也扔出了窗外。 手无寸铁的洛哈特在一片尖叫声中,狼狈地钻到了讲台下面。 “看来我们的这位教授,不仅人品不好,实力也不大行啊……”哈利歪头闪过一个飞来的空墨水瓶,遗憾的摇了摇头。 “哈利,我们就这样放任这些康沃尔郡小精灵这样破坏下去真的好吗?” 哈利旁边,赫敏快速挥动魔杖,將飞来的三本《与吸血鬼同船旅行》原路击飞回去,“再不用immobulus(全部定身)或者impedimenta(障碍重重)的话,整个教室都会被它们拆了的!” “如何处理后续是我们的洛哈特教授应该考虑的问题,我们只是几个普普通通的二年级学生,能做什么呢~再说了,这么好的练习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在打靶练习中愈发熟练的哈利隨手一发protego(盔甲护身)帮来不及躲闪的达芙妮挡掉砸过来的水壶,隨后继续朝飞来飞去的小精灵们发射伤害基本为零的小火花。 “中了!第三十二个!”哈利高兴的说道。 第45章 一流高手洛哈特 在除了哈利以外的全体学生的期待中,下课铃终於响了,学生们再也顾不上什么,一群人爭先恐后地逃离了这个几乎已经被完全摧毁的教室。 留下了满地的狼藉和那些仍然在教室里到处乱飞的小精灵,以及,躲在讲台下面,脸色发白的“黑魔法防御术专家”。 “我简直不敢相信,”离开教室之后,赫敏回头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的牌子,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整整一节课,我们唯一的收穫就是知道了吉德罗·洛哈特最喜欢的顏色是淡紫色,以及他理想的生日礼物是『世界和平,当然,如果在此基础上能搭配一瓶他代言的洗髮水就更完美了』!” “至少我们进行了一场不错的移动靶防御练习,”哈利耸耸肩,语气带著满满的讥讽,“而且,通过这堂课,我们彻底確认了这位新教授有多么的……厉害。” 回想起洛哈特在批阅赫敏试卷时那副自恋的模样,哈利语气中的嘲讽意味顿时更浓了几分。 “所以……”绕开走廊上一个被小精灵扔出来的、还在滴墨水的废纸篓,达芙妮出声问道:“我们真的要指望他教我们如何防御黑魔法吗?” “显然不能。”赫敏回答得相当乾脆利落。 “我们需要从现在开始,自己制定学习计划,就从《黑暗力量:自卫指南》开始,系统地学习理论,然后互相练习咒语,如果遇到不懂的,超出我们四个人能力范围的问题,就去问麦格教授,去问弗立维教授,去问斯內普教授(纳威顿时哆嗦了一下),去问斯普劳特教授……” 赫敏的声音隨著她的话语逐渐变得愈发坚定。 “既然学校不把我们的学业当做一回事,不把学生们人生中最重要的学习时间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不对学生们的人生负责,那我们就自己来,总之一句话……” 赫敏严肃的目光依次从哈利,纳威,达芙妮的身上扫过,“放弃幻想,准备战斗。” 四人没有回公共休息室,而是径直来到了图书馆。 ………… 开学第一天的下午,伊尔玛·平斯正像往常那样悠悠哉哉的靠在椅子上看书消遣,作为一个拉文克劳出身的女巫,她对於自己这份看管霍格沃茨上万本图书的工作感到相当的满意。 作为霍格沃茨的图书管理员,年近四十的伊尔玛·平斯以她的工作感到自豪。 在她二十多年的职业生涯中,她曾经无数次的从那些顽劣的学生手中救下即將被褻瀆的珍贵图书,修復了上百本因为学生的不爱惜而被损毁的书籍,至於除掉书籍上的食物残渣的次数更是多到简直数不清。 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那上千本正受到自己严密保护的神秘而古老的魔法书,伊尔玛满意的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熟练的控制著自己面前的那双蓝色的透明双手將《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翻到了第两百四十三页。 不过,別看伊尔玛现在看起来很悠閒,事实上,在每年期末的那一两个月里,伊尔玛·平斯都会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因为,每到那个时候,大量临时抱佛脚的学生都会將整个图书馆挤得满满当当。 如果这些学生们仅仅只是来图书馆看书也就算了,但让伊尔玛·平斯深恶痛绝的是,绝大多数的学生都对书籍和知识没有一丝一毫尊重。 不管是偷偷把食物带进图书馆,还是在借阅的图书上写写画画,又或者是偷偷摸摸的试图用魔法复製几页以备不时之需、却完全不管那些图书上是否施展了防复製的咒语。 这些小恶魔总是能够从各个角度对她的那些心爱的图书造成破坏。 因此,每到学年末的最后一两个月,总是伊尔玛·平斯最为忙碌的时候。 不过,相对的,每个学期刚开学的那几天,就成了平斯夫人最为休閒的时候。 毕竟,根据平斯夫人多年的工作经验来判断,没有一个学生会刚一开学就跑来图书馆里捣乱,哪怕是她的那些拉文克劳的学弟学妹。 然而,从去年开始,两个新入学的格兰芬多彻底打乱了伊尔玛·平斯平静的生活。 死而復生的大难不死的男孩,以及那个麻瓜出身的赫敏·格兰杰。 这两个对书籍和知识如饥似渴的新生在开学之初就在图书馆里长住了下来,而且不仅如此,不到一个学期,这两个格兰芬多又把另外一个格兰芬多和一个斯莱特林拉进了图书馆。 尤其是那个斯莱特林,伊尔玛·平斯至今也没想明白,三个格兰芬多是怎么和一个斯莱特林混到一起去的。 坐在椅子上的平斯夫人算了算时间,挥手取消了法师之手,从椅子上坐起身,神色严肃的看向图书馆的大门。 果然,没过几分钟,四个小小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的眼中。 而这四个图书馆的常驻居民一进来就占据了整个图书馆里光照最好的位置——虽然其实也根本没有人和他们四个抢位置。 然后,在平斯夫人警惕的注视下,这四个小傢伙从书包里取出一大叠羊皮纸,一边学习,一边小声的互相交谈,时不时还会埋头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足足在图书馆里待到了下午六点。 隨后,那个一头棕发,笑起来总是会露出两个大门牙的赫敏·格兰杰和坐在她旁边的哈利·波特耳语几句,隨后站起身,快步走到伊尔玛·平斯的面前,仰著头,看著伊尔玛·平斯,说道。 “平斯夫人,我们需要借一些书。” 伊尔玛·平斯接过格兰杰手中的书单,扫了一眼,隨后惊讶的扬起眉毛:“这次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有这么差么?” “恐怕比您想像的还要更差,平斯夫人,”赫敏·格兰杰仰著小脑袋,说道。 確认这些书中没有一本禁书区的书之后,伊尔玛·平斯点点头,同意了这个格兰芬多的要求,不过,她隨后又补充道:“格兰杰小姐,图书馆的规矩你应该知道,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借出去的这些书有任何的损坏,那你们可就要上图书馆的黑名单了。” “平斯夫人,我保证我们会很小心的对待这些书的,”赫敏点头说道。 ………… 达芙妮回去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取晚上上炼金术课需要的教科书去了,而早就將书带在身上(才不是因为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太高了,爬上趴下的简直要命)的哈利三人来到格兰芬多长桌。 而在他们三人刚坐下没多久,卢娜·洛夫古德就刷新在了赫敏旁边的座位上。 “晚上好,”卢娜跟哈利三人打了个招呼,她晃荡著双脚,显得心情很好,“我刚才在路上遇到了洛哈特教授,我本来想跟他打个招呼来著,可是洛哈特教授他头上的骚扰虻太多了,以至於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你们知道教授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哈利先是和赫敏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隨后看向卢娜,说道:“今天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出了一些乱子,教室因为『不可抗力』遭到了严重损坏,所以我估计洛哈特教授现在还在头疼教室的问题吧~” “原来如此,”卢娜上下大幅度的点著脑袋,隨后,她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凑过来,跟哈利和赫敏神秘兮兮的说道,“我今天向弗立维教授提交了炼金术的申请表哦~” “太好了,卢娜!”听到卢娜的话,赫敏显得很高兴,“炼金术课真的很有趣,你一定不会后悔选这门课的!” 卢娜那双微微凸出的银白色眼睛眨了眨,继续说道:“而且这样一来,我就能够做出可以將弯角鼾兽从普通的动物里分辨出来的炼金道具了~” 她的语气平常,仿佛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赫敏的笑容一下子卡在了脸上。 这时,达芙妮也走了过来,她的目光先是扫过赫敏位置上的卢娜,隨后,她的目光在哈利旁边的空位以及纳威旁边的空位上犹豫了一下。 最终,她选择了在纳威身边坐下,偷偷瞥了一眼纳威,隨后低著小脑袋开始吃晚餐。 而看到达芙妮在自己身边坐下,纳威的脸瞬间涨红了,整个晚餐过程他都吃得异常拘谨,腰板挺得笔直,每一次使用刀叉都严格按照礼仪手册上的標准来,看得对面的西莫和迪安一愣一愣的。 “哈利,赫敏,”卢娜一边小口吃著南瓜馅饼,一边充满期待地问道,“我能不能……提前去看看炼金术是怎么上课的?就在今晚,对吗?” 赫敏看了看哈利,后者无所谓地耸耸肩。 於是赫敏放下刀叉,对卢娜说:“走吧,我带你去问问麦格教授。” 两人很快找到了正在教师席附近与斯普劳特教授交谈的麦格教授。赫敏礼貌地说明了卢娜的请求。麦格教授透过方形眼镜看了看满脸期盼的卢娜,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赫敏,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洛夫古德小姐对知识的好奇心值得鼓励,我会通知勒梅教授,允许你今晚作为旁听生观摩课程。但记住,只是观摩,不要打扰其他同学实验。” 高兴的谢过麦格教授,脚步都轻了几分的卢娜大摇大摆的回到了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坐下。 晚饭后,一行人来到了位於东塔楼地下室的炼金术教室。 一身白色实验服的尼可·勒梅正站在讲台旁,他身边依旧跟著那两个模样古怪的铁壳子助手,斯瑞皮欧和r2-d2。 在复习了一遍上学年学习的实验室安全守则和基本操作规范之后,尼克·勒梅宣布了今天的课题:“粗盐提纯——利用溶解、过滤、蒸髮结晶等物理方法,从含有杂质的粗盐中获得纯净的氯化钠。” 卢娜安静地站在教室角落,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那两个走来走去、协助分发实验材料的铁壳子,仿佛它们是什么神奇的生物。 在十分钟的要点讲解之后,教室里立刻开始忙碌了起来。 赫敏的操作一如既往地精准,每个步骤都如教科书般的標准。 而赫敏旁边的哈利,虽然动作没有赫敏那么標准,但总的来说还算不错,至少没有像纳威那样因为手抖而连续废掉两个滤纸。 至於其他人,则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乔治和弗雷德试图在过滤时加快速度,结果差点把漏斗弄翻;塞德里克在使用电子天平的时候出了些小问题;秋·张死活不敢用火柴点燃酒精灯;帕德玛总是想要用魔杖辅助操作;达芙妮每做一步都要停下来检查一遍;而纳威…… 至少这一次纳威没不小心摔碎掉什么东西。 卢娜则像个小尾巴似的,轻手轻脚地跟在斯瑞皮欧和r2-d2后面,看著它们精准地移动,补充耗材,或者用机械臂指出某个学生操作不当的地方。 她对这两个“铁皮人”的兴趣似乎暂时超过了实验本身。 儘管状况频出,但在勒梅教授和两个机器人的指导下,最终所有人都磕磕绊绊地完成了粗盐的提纯,得到了或多或少的、雪白的精盐晶体。 充实——对哈利四人而言——的一周很快过去,周五上午,他们迎来了本周的最后一堂课——吉德罗·洛哈特教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 走进教室,大家发现教室已经恢復了原样,破碎的窗户和撕毁的海报都不见了,仿佛上周的灾难从未发生。 吉德罗·洛哈特站在讲台上,依旧光彩照人,只是笑容似乎比上次稍微僵硬了一点点。 他似乎学乖了,没有再带来任何“活体教具”。相反,他拿起他那本《与食尸鬼同游》,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上周我们见识了那些……嗯……活泼的小精灵,这充分说明了黑暗生物的无常与危险!” 洛哈特努力將上次的失败扭转为教学案例,“因此,充分的理论准备,了解你的敌人,至关重要!今天,就让我们沉浸在我与那些可怕食尸鬼周旋的精彩故事里,学习如何用智慧和勇气面对它们!”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洛哈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敘述中。 他声情並茂地讲述自己如何独自闯入阴暗的阁楼,如何与黏糊糊、长著齙牙的食尸鬼斗智斗勇,如何用“精湛的咒语”和“无与伦比的个人魅力”最终说服(按照他的说法)了那群食尸鬼搬去了別处。 不得不承认,洛哈特在讲故事方面確实有一手,甚至就连哈利也不得不承认这傢伙编故事的能力堪称一流。 这个老骗子语言生动,表情丰富,声音极富感染力。 短短一篇不过万字的游记,愣是被他讲成了第二篇荷马史诗。 除了某两个正在偷偷討论周三晚上教授的古代如尼文內容的格兰芬多,绝大部分学生都完全沉浸在了洛哈特精彩的故事里面。 第46章 机会 周六的清晨,天色才刚蒙蒙亮,睡得正香的哈利·波特就被一阵毫不留情的摇晃和伍德那特有的、充满活力的嗓音强行拉回了现实。 “哈利!起床了!太阳都快晒屁股了!魁地奇训练!” 哈利迷迷糊糊睁开半只眼睛,看著已经换上球衣,正从上方俯视著自己的伍德,又看了看窗外还泛著青色的天空:“伍德,你不需要睡觉吗?” “什么睡觉不睡觉的!”伍德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你已经快三个月没有进行魁地奇训练了!现在是魁地奇时间!快起来!” 伍德急匆匆的跑开了,哈利在床上躺了几分钟,但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起床了。 顶著乱糟糟的黑髮,哈利摸索著戴上眼镜,迷迷糊糊地走向盥洗室,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差不多清醒了过来。 “纳威,”哈利走出盥洗室,一边用毛巾擦著脸,一边对同样被吵醒、正揉著眼睛坐起来的纳威·隆巴顿说道,“等会告诉赫敏,就说我被伍德拉去魁地奇球场训练了。” 纳威懵懂地点了点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换好衣服,哈利晃晃悠悠的走下旋转楼梯,来到公共休息室。 壁炉里的余烬闪著微光,昏暗的公共休息室里一片寂静,就在他准备推开胖夫人的肖像洞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哈利!等等我!哈利!” 哈利回头,看见科林·克里维正兴冲冲地从男生宿舍的楼梯上跑下来,他的手里还挥舞著一个纸袋,一张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 “照片!照片洗出来了!”科林气喘吁吁地跑到哈利面前,迫不及待地將纸袋塞到他手里,“你看看!效果棒极了!” 哈利接过纸袋,往里瞥了一眼,里面是厚厚一叠照片。他抽出一张,正是赫敏恼羞成怒地朝他走过来,背景是霍格沃茨城堡的那张动態照片。 看著画面里、正对著镜头挥舞著拳头的赫敏,哈利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太好了,科林,谢谢你。”哈利將照片塞回纸袋,小心地收好。 “你这是要去哪儿,哈利?”科林好奇地问道。 “魁地奇训练,”哈利言简意賅地回答道,推开了肖像洞门。 “魁地奇!”科林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从来没看过魁地奇训练!拜託了,哈利!” 看著科林那充满渴望的眼神,哈利嘆了口气。“隨你吧,只要你別打扰训练。” “我保证!我保证!”科林连忙点头,像只快乐的小狗,一路蹦蹦跳跳的跟在哈利身后。 当他们来到球场边的更衣室时,格兰芬多队的其他队员已经在了,但气氛显然与伍德的激情澎湃格格不入。 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瘫坐在长凳上,眼圈浮肿,头髮乱得像鸟窝,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四年级的追球手艾丽婭·斯平內特背靠著墙壁,眼睛紧闭,似乎已经站著重新进入了梦乡。 另外两名追球手,凯蒂·贝尔和安吉利娜·詹森坐在对面,用手掩著嘴,不停地打著哈欠。 “你来了,哈利,怎么这么晚?” 伍德精神抖擞地环视了一圈眾人,隨后说道:“我暑假在家设计出了一套新的训练方案,我想一定有效,下面我简单的介绍几句……” 伍德举起一块魁地奇球场的大型示意图,上面绘满了各种顏色的线条和箭头。 他取出魔杖,朝图板上一点,那些箭头立刻像毛毛虫一样在图上蠕动起来。 隨后,伍德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他的新战术,声音单调而冗长。 哈利努力想集中精神,但那些蠕动的箭头和伍德催眠般的声音让他眼皮越来越重。 弗雷德·韦斯莱的脑袋甚至彻底垂到了艾丽婭的肩膀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第一块图板用了將近二十分钟才讲完,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 然后,就在哈利靠著墙陷入梦乡的前一刻,伍德猛地拔高的声音將他惊醒了过来。 “……就这样,”伍德看著眾人,问道,“大家都清楚了吗?有什么问题?” “我有个问题,奥利弗,”乔治·韦斯莱举起手,“你为什么不在昨天我们都醒著的时候跟我们说呢?” 伍德选择性无视了乔治的抱怨,用力拍著手:“好了!都打起精神来!拿上你们的扫帚,我们上球场!” 队员们稀稀拉拉地站起身,打著哈欠,拿上各自的扫帚走出更衣室。 当哈利走出更衣室,来到沐浴在渐亮天光下的球场时,却发现上方的看台上已经坐了四个人——赫敏、纳威、达芙妮,还有激动地不断调整相机角度的科林。 “哈利,你们训练完了吗?”坐在达芙妮旁边的纳威出声问道。 “刚才伍德在跟我们讲解战术,还没开始训练呢,”哈利大声回答道。 不过,哈利他们註定今天是没有机会训练了,因为还没等他们起飞,一群穿著绿色魁地奇队袍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球场上,而为首的,正是身材高大魁梧的斯莱特林队队长马库斯·弗林特。 “弗林特!”一瞧见这个老对手,伍德就冲了过去,怒气冲冲地吼道,“这是我们的训练时间!我们专门起了个大早!请你们出去!” 同样都是六年级学生,马库斯·弗林特比伍德还要壮硕,他扫了一眼球场,朝伍德露出了嘲讽的笑容:“这里地方很大,伍德。” 格兰芬多队的其他人也围了过来,不过,面对清一色男性的斯莱特林队,格兰芬多这边在气势上似乎並不是很占优势。 “可是我包了球场!”伍德厉声说,“我包下了!” “噢~”弗林特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得意地晃了晃,“可我有斯內普教授特签的条子~” 他举著纸条,慢悠悠的念道:“『本人,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允许斯莱特林队今日到魁地奇球场训练,培训他们新的找球手。』” “你们新添了一名找球手?”伍德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是谁?” 从六个高大的斯莱特林队员身后闪出了一个身量较小、脸色苍白、脸上掛著一副令人討厌的得意笑容的男生。 正是德拉科·马尔福。 “卢修斯·马尔福的儿子?”弗雷德·韦斯莱厌恶地看著他,“你也会打魁地奇?” “你居然提到德拉科的父亲,有意思,”弗林特和全体斯莱特林队员笑得更得意了,“那就请你看看他慷慨送给斯莱特林队的礼物吧。” 七个人动作整齐划一地把扫帚往前一举。 七把崭新的飞天扫帚在清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扫帚柄上那一行漂亮的金字“光轮2001”刺得格兰芬多队员们眼睛发疼。 “最新型號,上个月刚出来的,”弗林特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顺便还轻轻掸了掸他那把扫帚顶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我相信它比旧的光轮2000系列快得多,至於老式的横扫七星,”他不怀好意地朝弗雷德和乔治笑了一下,他们俩手里各攥著一把横扫七星,“用它们扫地板吧。” 格兰芬多队的队员一时都说不出话来,脸色难看。马尔福笑得更加开心,冷漠的灰色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察觉到下面情况不对的赫敏等人也从看台上走了下来,来到球场边。 “伍德学长,发生什么事情了?”赫敏走到哈利身边,顺手接过哈利的零號机,目光扫过对面那清一色的新扫帚,一边將自己打包的早餐交给哈利,一边看著伍德问道,“需要我去通知麦格教授吗?” 在赫敏提到“麦格教授”之后,斯莱特林们脸上囂张的气焰明显弱了几分,不少斯莱特林的队员脸上隱隱带上了些许的犹豫和退缩。 马库斯·弗林特看了看周围的队员,犹豫片刻,最终恨恨的瞪了赫敏一眼. “算你们厉害!我们走!”马库斯·弗林特转身就要带著他的队员离开。 “等等,”哈利突然出声了。 弗林特停下脚步,转过身,皱著眉头打量著哈利:“怎么,波特?脑子被巨怪踩了,还想说点什么?” 哈利无视了他的嘲讽,语气平静地说:“来都来了,不如我们来一局友谊赛吧,如何?” 马库斯·弗林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友谊赛?波特,你脑子没问题吗?就算你那把破扫帚勉强能跟得上我们的光轮2001,但其他人手上的可是横扫七星和彗星,垃圾得要命,真的要比起来,你们格兰芬多会被我们斯莱特林按在地上揍。” “只是一局友谊赛而已,又不会损失什么。”哈利耸耸肩,眼神里带著一丝挑衅,“而且,反正我们在正式比赛中迟早会碰面,早一天知道彼此在扫帚上的差距也是好事。还是说……你们怕了?怕在我们这些『老扫帚』面前翻船?” “我们怕了?”马库斯·弗林特像是被踩中了痛脚,声音陡然提高,“我们会怕你们?比就比!让你们这群穷鬼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魁地奇!” 哈利这才看向脸色铁青的伍德:“伍德,你的看法呢?” 伍德没好气地白了哈利一眼:“我的看法?我能有什么看法……你都把挑战书发出去了,我们格兰芬多要是不应战岂不是显得太窝囊!准备比赛!” 赫敏等人回到了看台,科林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不停地按动快门,记录下这意外的一幕。球场上,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魁地奇友谊赛,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正式开始。 比赛的过程几乎毫无悬念。光轮2001卓越的性能让斯莱特林队在速度上占据了绝对优势。游走球在弗雷德和乔治的拼命阻击下,依然屡屡威胁著格兰芬多的击球手和追球手。比分被斯莱特林迅速拉开。 哈利骑著他的零號机,在空中灵活地穿梭,一边注意著斯莱特林们的技术动作,一边不断地干扰著马尔福。 哈利有一个猜测,不过他需要先从斯莱特林们的身上获得足够多的数据,为此,他需要將比赛结果拖得足够久。 终於,在斯莱特林领先近一百五十分的时候,觉得数据收集的差不多了的哈利轻巧的绕过马尔福,在一个急速俯衝后猛地拉升,手掌稳稳合拢,指缝间透出挣扎的金色光芒。 “哈利·波特抓住了金色飞贼!”担任临时裁判的纳威吹响了哨子,声音带著如释重负的喜悦,“格兰芬多获胜!” 最终比分定格在格兰芬多二百一十分比斯莱特林一百九十分。 哈利缓缓降落,鬆开手,让金色飞贼欢快地震动著翅膀飞走。 他飞回队友身边,乔治和弗雷德衝上来用力拍著他的后背,其他队员也围了上来,脸上带著胜利后的兴奋。 伍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对哈利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既有如释重负,也有一丝后怕。 “干得漂亮,哈利!” 虽然贏了,但每个人都清楚,这胜利有多么侥倖。 如果不是哈利以惊人的速度结束了比赛,再拖下去,格兰芬多必败无疑。 马库斯·弗林特怒气冲冲地飞过来,恶狠狠地瞪著哈利和伍德:“算你们走运!正式比赛的时候可没这种好事了!” “我们拭目以待,”哈利平静地回答道,看都没看一旁脸色铁青的马尔福。 马库斯·弗林特等人离开之后,哈利看著这些一脸凝重,扛著扫帚,正准备回更衣室换衣服的队友们,笑著说道:“又不是正式比赛,大家怎么都垮著张脸?” “但扫帚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今天我们拼尽全力也只是险胜,要是在正式赛场上遇到…”伍德哭丧著脸,语气中满是悲观,“更何况今天斯莱特林们可是连他们惯用的犯规手段都还没用出来啊……” “的確,他们的扫帚是比我们的要强不少,不过,问题就在这里,”哈利掂了掂自己的零號机,“他们的扫帚太好了,以至於他们根本无法將扫帚的优势彻底发挥出来,特別是在转弯的时候,他们的速度甚至还不如乔治和弗雷德的横扫。” 听到哈利的话,伍德身躯一顿,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哈利,你是说……” 哈利看著周围一下子兴奋起来了的队员们,耸了耸肩:“伍德,你是队长,具体怎么安排是你的事情,我只负责提建议。” 隨后,哈利將陷入思索的其他人留在原地,快步走向了不远处的赫敏等人。 在尽情的飞了一个早上之后,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城堡洗个热水澡,然后和赫敏他们一起去图书馆,研究那些比魁地奇有趣得多的魔法知识。 第47章 生日 海德薇最近很焦虑。 作为一只身强力壮的猫头鹰邮差,海德薇从小受到的教育让她坚信,为自己的人类男孩或者人类女孩送信是他们猫头鹰邮差的天职,她相信,未来的自己,终有一天也会像其他前辈那样,发光发热了一辈子,最后在送完最后一趟信之后,安安静静的死去。 这个信念一直持续到她遇见了自己的那个人类男孩为止。 首先,海德薇很確信,她收养的是那个黑髮绿眸的人类男孩,而不是那个男孩的伴侣——一个上喙有些偏大的棕发人类女孩。 虽然在確认收养关係之后,基本上她一直是在为那个棕发的人类女孩服务,甚至就连帮自己的人类男孩带给男孩父母的信,也是通过將信交给那个棕发女孩的父母。 海德薇倒不是没有在送完信之后尝试过寻找她的男孩的父母,但奇怪的是,在她的猫头鹰邮差感知魔法系统中,目前抚养她的男孩的那对成年人类……似乎並不是合適的送信对象。 那个黑髮的成年雌性人类还好,起码只是行踪不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跑去很宽很宽的水面的另一边。 而另一个成年雄性人类……每次海德薇想去给那个黑髮的成年雄性人类送信的时候,她的猫头鹰邮差魔法就会开始疯狂示警,就仿佛她送的不是信,而是她自己的小命。 本来,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海德薇勉强也能接受,毕竟比起族內那位传说中將信送给一头巨龙,顺带让收信方吃了点零食的前辈来说,区区死亡而已,在她看来完全不是问题。 但这两天,她收养的那个人类男孩竟然开始用起了別的猫头鹰,而且还是这个集体宿舍里的那些任人使用的公交车! 这让海德薇怎么能忍,她决不能让她的人类男孩墮落到那种程度! 於是,一天下午,看见自己的人类男孩拿著一个包裹出现在集体宿舍里的时候,海德薇直接劈头盖脸的扑在了她的男孩脸上。 她发誓,如果这一次她的人类男孩依旧想用其他的公交车的话,她就……她就……她就去把这些天,她偷偷收集的,她的人类男孩用其他的公交车寄出去和收到的信全部拿去给人类男孩的伴侣! 令海德薇满意的是,这一次,她的人类男孩是带著送信任务来找她的。 莫名其妙被自己的猫头鹰打了一顿的哈利抱著自家猫头鹰好一阵安抚,终於成功说服海德薇將一袋他整理出来的照片送去给赫敏的爸妈了。 於是,在天边逐渐下沉的夕阳中,看著逐渐消失在了天边的那抹雪白,哈利满意的转过身,找了几只学校公用的猫头鹰,將给达芙妮和海格的纸条送了出去。 隨手给自己来了一发scourgify(清理一新)之后,神清气爽的哈利离开了猫头鹰棚屋,准备前往礼堂跟赫敏他们几个匯合。 “哈利,你回去礼堂,取回在那里的算数占卜的书怎么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啊?”回到城堡八楼,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的赫敏抓住哈利的手,就將他往算数占卜的教室拖。 算数占卜课的讲课教授是塞蒂玛·维克多教授,看上去三十岁不到,身材匀称、相貌出挑、一头及背的红色长髮总是能够吸引不少男生的目光,而她的那双总是闪烁著笑意的蓝宝石一样的双眸则让算数占卜这门冰冷冷的课程多了不少的温暖。 在经过了一个学期的恶补——主要是针对秋·张和达芙妮这些没上过小学,数学知识完全不过关的巫师家庭出身的学生,赛蒂玛·维克多教授终於勉强將整个班的数学能力拉到了差不多的水平——除去某两个预习狂魔。 而今天,赛蒂玛·维克多教授將带领哈利他们学习最基础的、同时也是算数占卜之中最简单的公式——斐波那契数列。 “现在,將你们的《数字占卜与图形》摊开到第一章的第一小节,”维克多教授用魔杖点了点讲台旁的放映机,隨著齿轮的自动转动,一张看上去莫名协调的图案出现在眾人面前。 “今天我们將学习算数占卜中最基础,也是最常用到的一个基於斐波那契数列推导出来的公式,首先,斐波那契数列,是由著名算数占卜学莱昂纳多·斐波那契於1202年提出的一种……” 在维克多教授耐心的讲解中,一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除了纳威以外,包括达芙妮在內的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基本熟悉了这节课的內容,甚至就连昨天勉强通过了数学能力考试的卢娜也大致听懂了今天的课程。 除了纳威。 与达芙妮几人告別之后,哈利、赫敏和纳威没过多久就回到了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 绕过正將脑袋埋在羊皮纸里的罗纳德等人之后,赫敏领著哈利和纳威在靠近窗户的桌子旁坐了下来,开始著手处理今天的算数占卜作业。 在一片羽毛笔的沙沙声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哈利三人面前堆砌的书籍和用过的草稿纸越来越多,终於,在检查完最后一个单词之后,赫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侧头看了看正写到最后推算步骤的哈利,又侧头看了看正一脸苦恼的卡在第三步套用公式上的纳威。 “纳威,你这个地方错了,”赫敏伸手在纳威的羊皮纸上的某个推导条件上点了点,“我和哈利可以直接『易得』,但你这里不行,你这一步、这一步、还有这一步都没有前置条件,所以你才会无法推导出书上的这种格式,还有这里……这里……以及这里…………” 看著自己的论文里被赫敏指出来的那十多处问题,已经满脑子都是数字和字母的纳威双手抱头,一脸绝望的瘫倒在扶手椅上。 “不行了……算数占卜这门课实在是太难了……我完全跟不上……”纳威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语道。 可赫敏似乎並没有就此放过纳威的意思,她將纳威的羊皮纸拉到自己面前,羽毛笔“刷刷”地又在行间添了几处红圈,几分钟不到,论文之外的大半空白处都被她密密麻麻的小字批註填满了。 等到心满意足的赫敏將纳威的论文还回去的时候,整卷羊皮纸都已经被格兰杰小姐改得面目全非。 纳威看著满卷的红叉已经密密麻麻的批註,哀嘆一声,重新拉过一张羊皮纸开始了今晚的第二次重写。 就这样,一篇七英寸的论文,纳威一直苦巴巴的写到了十一点钟。 倒不是纳威不想明天继续写,只不过,他和达芙妮都已经答应明天一起帮哈利的忙了…… 看著纳威终於磕磕绊绊地完成了论文的最后一笔,整个人几乎要虚脱在椅子上,哈利合上了自己刚刚看完的《高级符文解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总算写完了……”纳威揉著发酸的手腕,可怜巴巴地看向赫敏,“赫敏,下次……能不能稍微……少批註一点?” 赫敏正整理著她和哈利的作业,听到纳威的话,她抬起头,眉毛高高的扬了起来:“纳威,严格的要求是为了让你真正掌握知识,而不是仅仅应付作业,要知道,算数占卜是许多高深魔法,尤其是炼金术的基础,如果你的基础不牢,后面……” “后面的考试別说拿到一个『e』了,说不定连『p』都拿不到,对吧,纳威?”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不知何时回来了的乔治和弗雷德笑嘻嘻的凑过来,一人一边搂住了纳威,惹得圆脸男孩又是一阵紧张。 “好了,你们两个,別逗纳威了,”哈利无奈地摇摇头,收拾好书包,“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休息了,赫敏,弗雷德、乔治,晚安,明天见~” 收拾好桌子,眾人互道晚安,便各自回了宿舍。 ………… 凌晨,天还漆黑一片,哈利就悄无声息地溜下床,换好衣服,从箱底把那件自从收到后一直没用过的隱形衣拿了出来。 推醒隔壁床的纳威,两人躲在隱形衣下面,溜出宿舍,穿过寂静的公共休息室,悄悄推开画像,顺著漆黑的走廊往一楼走去。 至於胖夫人?她似乎还没醒过来,在肖像洞被打开的时候她只是咕噥了一声。 在隱形衣的帮助下,哈利两人顺利地来到斯莱特林地下室入口附近那面光禿禿、湿漉漉的石墙前。 没等多久,石墙悄无声息地滑开,穿著晨衣、外面套著校袍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侧身闪了出来,她金色的长髮有些凌乱,但整个人倒还算清醒。 达芙妮左看看右看看,神情有些焦急,然后,躲在隱形衣下的哈利伸出手,在达芙妮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啊——” 金髮少女一声尖叫,整个人瞬间窜出去好几英尺远。 “真有那么嚇人么?”从隱形衣里露出一个脑袋,哈利好奇的问道。 达芙妮虚著眼,看著哈利悬浮在空中的脑袋,没有说话。 “行了,达芙妮你快点进来,不然等会儿被人发现就麻烦了,”同样从隱形衣里露出一个脑袋来的纳威小声催促道。 达芙妮看著面前这两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脑袋,嘆了口气。 在隱形衣的庇护下,三人组悄无声息地穿过空旷的城堡,朝著猎场看守的小屋摸去。 清晨的禁林边缘笼罩著一层薄雾,空气清冷,但海格的小屋却已经亮起了灯,烟囱里还冒著些炊烟。 哈利三人走到海格家门口,正准备敲门,可就在这时,他们意外地听到了海格责备的声音。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卢娜!禁林不是小姑娘隨便溜达的地方,尤其天还没亮的时候!弯角鼾兽?梅林的鬍子啊,那玩意儿存不存在还两说呢!你要是碰上狼人或者別的什么东西可怎么办?!” 从窗户向里看去,海格正叉著腰站在门口,而他面前,则站著穿著整齐、头髮上沾著几片树叶的卢娜·洛夫古德。 女孩怀里抱著一个空荡荡的布口袋,脸上带著一丝遗憾,似乎完全没有將海格的责备放在心上。 “可是,海格,我昨晚梦见弯角鼾兽就在禁林边缘的那片空地上跳舞,它们发出的光芒像月光一样美……我想它们可能需要一点帮助……”卢娜的声音仰头看著海格,说道。 “帮助?它们不需要帮助!你唯一能够提供的帮助就是好好待在床上!”海格揉著额头,转眼一抬眼,正好看见三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小脑袋,顿时嚇得海格一个激灵,直到他认清了这三个小脑袋分別是谁之后,他这才平静下来。 “哈利?纳威?达芙妮?你们怎么……梅林啊,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都起这么早?赫敏呢?”海格推开门,走到哈利三个脑袋面前,疑惑地问道。 哈利掀开隱形衣,走上前,略带歉意的笑了笑:“早上好,海格,我们想找你帮点忙。” 听完哈利压低声音解释的来意,海格脸上的怒气瞬间被一种混合著感动和兴奋的情绪所取代。 “给赫敏过生日?做一个大蛋糕?哦!这太棒了!当然可以!快进来,快进来!” 他立刻把卢娜擅自闯入禁林这件事情忘到了脑后,热情地把三个小傢伙让进屋內。 “麵粉、鸡蛋、奶油、糖……哦,还有我从在禁林里採到的蜂糖和新鲜树莓!”绕过被牙牙兴奋的扑倒的纳威,海格像是一个兴奋的大孩子,开始在他的储藏室里翻箱倒柜:“我们得做个最大的!让所有格兰芬多,不,让所有想来的人都尝尝!” 卢娜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她凑到海格拿出的那罐亮晶晶的蜂糖前,好奇地问:“海格,你觉得弯角鼾兽会喜欢蜂糖吗?也许我们可以留一点点放在禁林边……” “不行,卢娜!一点也不行!”海格断然拒绝,但语气已经软化了许多,“今天我们的任务是蛋糕,最大的生日蛋糕!” 在海格的大力协助(真的很大力)下,小屋的桌子上很快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材料。 和面、打蛋、搅拌奶油……虽然过程有些混乱——纳威和达芙妮满脑袋都是麵粉,卢娜试图在製作奶油的时候在里面加入她认为“有祝福效果”的奇怪香草(被哈利及时制止)——但总的来说还算顺利。 至少牙牙光是吃掉到桌子下的食物就已经吃得很饱了。 等到太阳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场地的时候,一个巨大无比、点缀著各种果子、歪歪扭扭的水果奶油蛋糕终於诞生了。 “完美!”海格用他沾满麵粉的大手抹了把汗,得意地宣布道。 ………… 傍晚,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被一种节日般的气氛笼罩。暖色的灯光映照著红金相间的装饰,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当赫敏和哈利从麦格教授那里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她惊讶地看到公共休息室里不知为何聚集了一堆人。 而隨著一声“生日快乐,赫敏!”,五彩的纸屑和欢呼声瞬间將她淹没,期间甚至还夹杂著几道相机的咔擦声。 赫敏看了看身边微笑著的哈利;看了看拿著礼炮,正不好意思的挠著头的纳威;看了看站在纳威对面、同样拿著礼炮,似乎更加不好意思的达芙妮;甚看了看正安静地坐在炉火边,好奇的打量著火焰的卢娜,以及將她围在中间的迪安、拉文德、帕瓦蒂、西莫、伍德、詹森、乔治和弗雷德、科林…… 几乎所有她熟悉的面孔都在这里。 “你们……这是……”赫敏惊讶地捂住了嘴,眼圈微微发红。 “生日快乐,赫敏。”哈利走到她面前,从书包里掏出一堆包裹递到赫敏手上,“这些是约翰还有理察叔叔他们送你的礼物,而除此之外,我跟纳威、达芙妮和卢娜还一起做了点东西给你……” 就在这时,海格那洪亮的声音在肖像洞外响起:“让让!让让!大傢伙来了!” 胖夫人的肖像旋开,海格小心翼翼地端著一个巨大的水果蛋糕挤了进来。 蛋糕上插著十三根点燃的蜡烛,蛋糕侧面则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生日快乐,赫敏”。 拉文德和帕瓦蒂走上前,將纸皇冠戴在有些愣神的赫敏头上。 “吹蜡烛吧,赫敏!”赫敏身后,哈利笑著说道。 在眾人的生日歌声中,赫敏深吸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隨后,海格开始热情地给每个人分蛋糕,就连坐在角落、埋头於羊皮纸堆中的罗纳德·韦斯莱,也被乔治顺手放了一块。 开个单章说点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要上架了,我这几天看看能不能儘量多更几章,但兼职其实也没多少时间码字…… 第49章 血字 第49章 血字 在连日的阴雨天气中,十月份到来了。寒冷的湿气自黑湖为中心向周围蔓延开来,而首当其衝的这些生活在霍格沃茨这座石质城堡內的师生们可就遭了殃。 感谢城堡不宜居住的整体结构,以及该通风的地方不通风,不该通风的地方偏要给你穿堂风的优良设计,教职工和学生中间忽然就流行起了感冒。 短短两个星期,除了將家安在湖对岸,及时察觉到正在爆发的流行性感冒而选择通过两个炼金助手远程上课的尼可·勒梅夫妇。 绝大部分教职工和几乎所有巫师家庭出身的学生都成了校医院的常客,提神药剂的消耗一天比一天多,但感冒发烧的人数短时间內就是下不去,这可把庞弗雷夫人忙得够呛。 而格兰芬多里最先中招的,自然就是喜欢熬夜看书、身体素质又比较差的赫敏·格兰杰。 十月初的一天早上,格兰杰小姐从床上醒来之后,整个人就感觉有些昏昏沉沉的,她一开始也没怎么在意,只当是自己晚上没休息好,认为中午休息一会儿,今天晚上再早点睡就没事了。 结果她第二天差点没爬起来。 等到被拉文德、帕瓦蒂和金妮联手从宿舍里搬出来,然后又被紧急送到校医院的时候,赫敏整个人都快烧迷糊了。 哈利放心不下赫敏,於是拜託纳威和达芙妮帮忙带早餐之后,便在庞弗雷夫人的允许下留了下来。 庞弗雷夫人检查完赫敏的情况之后,便离开病房,开始调配提神剂,而脸色通红,半躺在病床上喘著气的赫敏则双手捧著哈利倒的水,小口小口的喝著。 没一会儿,赫敏將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隨后將杯子塞到哈利鼻子底下,“我还是口渴,再给我倒一杯~” 两分钟后,第二杯水下肚,赫敏这才感觉稍微好了一点。 隨后,感觉自己稍微好了一点的格兰杰小姐整个人满足的依偎在了哈利的身上,仰起烧得通红的小脸,咧开嘴,露出两颗大门牙,带著一种迷迷糊糊的满足感痴痴笑著,时不时还偷偷拿眼睛瞟著哈利。 “赫敏,怎么了?”瞧见赫敏不断的偷偷看向自己,两只手轻轻扶住赫敏,哈利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发现我的哈利好好看~嘿嘿——————我的哈利————嘿嘿嘿—— “你————还真是烧糊涂了————”哈利摇摇头,嘆了口气。 这时候,庞弗雷夫人带著调配好了的提神剂走进病房。 见到庞弗雷夫人进来,哈利下意识的站起身,结果没成想赫敏这死丫头抱得那么紧,结果哈利不仅没站起来,反而一个不稳,连带著赫敏一起倒到床上去了。 “来,格兰杰小姐,將这瓶提神剂喝了,”看著慌乱的从床上爬起来的哈利,庞弗雷夫人瞥了他一眼,隨后將一瓶大概两百毫升左右的无色透明魔药交给赫敏。 看著赫敏皱著眉毛,一口气將魔药喝光之后,护士长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从赫敏手中接过空空如也的玻璃瓶。 隨后,她看向一旁的哈利,嘱咐了一些患者这几天的注意事项之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病房。 毕竟,就在她配置给赫敏·格兰杰的提神剂的这会儿功夫,又有两个重感冒被送到了校医院。 喝了提神剂之后,赫敏的耳朵里很快开始冒出一股股白色的蒸汽,接著不到五分钟,一个活蹦乱跳的赫敏·格兰杰又重新出现在了哈利面前。 看著重新恢復活力的赫敏,哈利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终於落了地,他打量著正在活动著四肢的赫敏,心里权衡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敢问赫敏,刚才的那句“我的哈利”是什么意思。 虽然鼻青脸肿什么的庞弗雷夫人眨眼就能治好,但平白无故招惹一个刚退烧的、名叫赫敏·格兰杰的女巫,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终於,在两个多星期之后,这场席捲了整个霍格沃茨的流行性感冒终於过去了,隨之而来的,则是连绵不断的阴雨天,以及,霍格沃茨这个学年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赫奇帕奇对斯莱特林。 天空乌云密布,密集的雨水里啪啦的打在看台上穿著雨衣的人群上,即便穿著厚实的长袍,但冰冷的雨衣和绵绵不绝的雨水还是很快就带走了人们身上仅剩的那点体温,更別说还有那一股股夹杂著雨水往衣领里钻的寒风了。 不过,这些小问题丝毫无法浇灭学生们对赛季第一场比赛的热情,尤其是在经歷了半个月病懨懨的沉闷之后。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裹著厚厚的围巾和防雨斗篷,聚集在属於他们的红色与金色区域。 哈利、赫敏、纳威、达芙妮和卢娜坐在后排,为了抵御寒风和大雨,哈利跟赫敏联手施展了一个超大的雨伞咒,足足九英尺宽的透明雨伞往看台上一戳,顿时將五人罩了个严严实实。 这下子別说雨水了,就连外面的寒风也被下垂的透明雨伞挡在了外面。 他们的目光都投向下方泥泞的场地,那里,刚刚扛著扫帚出来的,正被大雨和狂风颳得有些踉蹌的双方队员正在一脸“友好”的握手。 “在这种天气比赛里,简直是疯了。”赫敏嘟囔著,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能见度这么差,风又这么急,很容易出事的。” “这才是真正的魁地奇,赫敏!”纳威难得地兴奋起来,他的脸颊因为寒冷和激动而微微泛红,“考验的不仅是技术,还有勇气和意志!” “纳威,赫敏说得没错,”坐在赫敏旁边的哈利摇了摇头,“这种天气对找球手尤其不友好,金色飞贼的反光会变得很不明显。” 哈利的目光平静的落在斯莱特林的那七把光轮2001上面,而似乎是留意到了哈利的目光,德拉科·马尔福故意做了一个惊险的俯衝动作,引得看台上斯莱特林们一阵欢呼。 “瞧他那副样子,”瞧见马尔福的炫耀,达芙妮嗤笑一声,淡淡的扫了一眼自己这个理论上的妹夫,“好像斯莱特林已经贏了一样。” “不过,斯莱特林的贏面的確很大,”哈利看著场上那些面色凝重的赫奇帕奇们,嘆了口气。 “这就是我为什么对魁地奇没兴趣的原因了,找球手的分值太大是一方面,昂贵的新扫帚在比赛中几乎完全碾压了旧型號的扫帚也是一个原因,当一项体育竞技运动的比赛结果基本取决於双方谁买的装备更好之后,比赛也彻底变了味道,从运动员之间的比拼变成了赞助商之间的比拼————” 哈利抱著双手,看著各方面的表现都几乎稳压赫奇帕奇一头的斯莱特林队,突然一下子就对这场从一开始就註定了结果的比赛失去了兴趣。 “我回去了,”哈利站起身,披上雨衣,跟赫敏一起转身朝著看台出口的方向走去,纳威跟达芙妮对视一眼,耸耸肩,起身跟上哈利和赫敏。 儘管提前离场,但当哈利、赫敏一行人中午在礼堂用餐时,周围喧囂的议论声还是將魁地奇比赛的结果清晰地传递到了他们耳中。 “听说了吗?斯莱特林贏了赫奇帕奇,二百五比一百!” “马尔福那个傢伙,骑著光轮2001,简直像道绿色的闪电————” “哼,不过是扫帚好罢了————” 哈利跟赫敏恍若未闻一样,继续低头吃著饭,纳威张了张嘴,但见不管是哈利赫敏,还是达芙妮又或者卢娜,都没有想要討论这场比赛的意思之后,便也闭上了嘴巴就这样,转眼间,距离万圣节只剩下三天。 这天傍晚,礼堂的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烤香肠、烤羊排的诱人香气,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正热热闹闹的吃著晚饭。 这时,一个珍珠白色、半透明的身影—差点没头的尼克,优雅地(或者说,儘量优雅地)穿过了几个正在激烈討论魔药论文的拉文克劳学生,飘到了格兰芬多长桌旁,並在是哈利和赫敏面前停了下来。 “晚上好,我亲爱的朋友们!”尼克朝哈利和赫敏行了一个礼,脑袋在衣领上危险地晃了晃。 “三天后的万圣节是我五百岁的忌辰晚会,我诚挚的邀请你们,作为我的特邀活人嘉宾来地下—— 教室参加晚会!如果你们二位能够参加,我將不胜荣幸。”他说著,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骄傲和期待的神情。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赫敏放下手中的橙汁,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说道:“尼克,非常感谢您的邀请,但是,万圣节晚上我们已经有安排了。” 哈利点点头,接著说道,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敷衍:“是的,我们那天不仅要参加学校的晚宴,而且还要去麦格教授那里补课————” 尼克脸上期待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不少。 “哦————真是太遗憾了,”他嘟囔著,“不过,麦格教授的课程確实非常重要————” 失落的幽灵將目光转向了坐在旁边的纳威。 圆脸男孩被尼克那“幽怨”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囁嚅著,在尼克持续的注视和旁边达芙妮略带同情的目光中,最终还是小声答应了下来:“好————好吧,尼克,我会去的。” “太好了!”尼克瞬间又高兴起来,隨即又看向达芙妮,“那么,格林格拉斯小姐?一位斯莱特林的纯血小姐光临,一定会让晚会增色不少!” 达芙妮原本想学著哈利和赫敏那样找藉口推脱,但看了看纳威,她犹豫了一下,隨后也轻轻点了点头:“我很荣幸,敏西的尼古拉斯爵士。” 尼克心满意足地又邀请了其他人,比如正好走过来的金妮·韦斯莱,她也迟疑著答应了。 然后,心满意足的敏西的尼古拉斯爵士穿过长桌,消失在了墙壁后面。 万圣节当晚,哈利和赫敏享受了一顿愉快的晚宴。 就在他们快吃完甜品,准备起身离开时,两个熟悉的身影带著一身阴冷潮湿的气息,脸色发青地出现在了礼堂门口。 “纳威?达芙妮?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赫敏惊讶地看著这两哆哆嗦嗦的傢伙,纳威脸色煞白,而达芙妮那头漂亮的金髮也显得有些赔淡无光,两人看上去似乎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一样。 纳威打了个寒颤,声音还有些发抖:“尼————尼克的忌辰晚会————” 达芙妮接口道,语气里带著心有余悸和后怕:“我们呆了不到十分钟就受不了了。那里简直————难以形容。”她优雅地皱了皱鼻子,仿佛还能闻到那股味道,“几百个幽灵挤在地下金库里,温度比外面的湖底还冷!还有那音乐”————”她不自禁的又打了个寒颤,“简直像是用指甲刮黑板。” “食物也都是腐烂发霉的,上面还有————蛆在爬,”纳威眼神中混杂著噁心和牴触,“我们实在待不下去了,就赶紧跑出来了。” “其他人呢?我记著那个谁不是也去了吗?就是赫敏宿舍里新来的那个谁,”注意到只有他们俩出来,哈利出声问道。 “金妮她是跟我们一起出来的,”纳威点点头,“不过,我们出来的时候,金妮说她肚子不太舒服,先去厕所了。” 哈利和赫敏瞭然,没再多问。四人一起离开了依旧喧闹的礼堂,顺著人群走向格兰芬多塔楼。 然而,当他们走到三楼一条僻静的走廊时,前方传来的一阵压抑的惊呼和骚动让他们停下了脚步。只见走廊尽头已经聚集了一小群人,学生们脸上混杂著恐惧和好奇,对著墙壁指指点点。 哈利拨开人群,赫敏、纳威和达芙妮紧跟在他身后。然后,他们看到了一在火把跳动的光芒映照下,潮湿的石墙上涂抹著两排血红色的字跡: 密室已经打开。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而在这些文字的下方,管理员阿格斯·费尔奇的那只骨瘦如柴的猫一洛丽丝夫人,正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僵硬地掛在一个火把的支架上。它的眼睛瞪得滚圆,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具標本。 然后,在这一片寂静中,马尔福那令人厌烦的声音响了起来。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哈哈哈,太好了,终於有人肯站出来清洗这座已经被骯脏的血统污染的学校了!” 德拉科·马尔福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人群前面,他兴奋的看著那只死猫,平常毫无血色的脸涨得通红,脸上满是残忍的狞笑。 > 第50章 密室的故事 第50章 密室的故事 洛丽丝夫人被石化的消息以及那行血字,成为了这几关里霍格沃茨全体学生们谈论的主要內容或许是因为受害者只是一只绝大多数人都不喜欢的猫,又或者是费尔奇在洛丽丝夫人遭受袭击之后变本加厉的惩罚让学生们產生了逆反心理,总之,这次袭击不仅没有在学生群体之中引发恐慌,反而还激起了不少人对於那个留言中提到的密室和继承人的兴趣。 特別是当格兰芬多的那个万事通当著整个二年级的面,在魔法史的课堂上当堂询问了宾斯教授之后。 要说霍格沃茨最有趣的课程是什么,你可能会得到一大堆各不相同的答案,但如果要让小巫师们选出一门最枯燥无聊的课程,那么宾斯教授教授的魔法史,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冠军。 作为霍格沃茨现有教授资格最老的教授,同时也作为全体教授中唯一的一个幽灵,看上去瘦瘦巴巴的、总是戴著一副眼镜的宾斯教授一直过著极为简单的生活。 因为宾斯教授的资格实在是太老了,以至干就连城堡里的那些幽灵在活著的时候基本也都是宾斯教授死后教导的学生。 甚至有人猜测,宾斯教授恐怕年龄都快赶上这个城堡本身了。 因此,没有人能够知道关於宾斯教授生前的事情,他生活的时代,他生前的习惯,甚至就连他的名字也几乎没有人知道。 不过,关於宾斯教授是如何成为幽灵的这件事,知道的人倒是不少。 据说,有一天,还活著的宾斯教授在教工休息室的壁炉前睡著了,结果第二天早上,当他像往常一样起身去上课的时候,一不小心將把自己的身体留在了椅子上。 从那以后,宾斯教授便一直以幽灵的形態继续著他的教学生涯,而且似乎並未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的这件事实。 而对於霍格沃茨的学生们而言,有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幽灵来教授他们魔法史的確是一件相当酷的事情,绝大多数麻瓜出身的一年级新生在开学前几个星期里最期待的就是魔法史了o 一在他们第一次不知不觉的在魔法史课上睡著之前。 今天,周一上午的魔法史课依旧和往常一样令人乏味。 在拿著自己的笔记穿过墙壁来到魔法史教室之后,宾斯教授摊开他那本有名的笔记,用他那特有的、低沉而乾巴巴的声调开始念起了笔记上的內容,並成功的在十分钟內催眠了几乎整个班的学生。 然后,就在宾斯教授正用他那乾巴巴的声音讲解著一二八九年的国际巫师大会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以前几乎从未在魔法史课堂上发生的事情。 一名学生举起了手。 从笔记上抬起头,宾斯教授困惑的看著这个格兰芬多的学生。 “你是————”宾斯教授眨了眨眼睛,出声问道。 “我是赫敏·格兰杰,教授,”赫敏站起身回答道,“教授,不知道您能不能告诉我们关於密室的情况?” 就像是突然按下了一个开关,教室里昏昏欲睡的学生们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不管是走神的、 睡觉的、还是偷偷摸摸下巫师棋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宾斯教授和赫敏·格兰杰的身上。 “格兰杰小姐,我这门课是魔法史,我研究的是经过了確认的事实,而不是那些民间流传的神话和传说,”宾斯教授不满的皱起眉头看著这个格兰芬多的学生,“格兰杰小姐,请你坐下,现在,让我们来回到一二八九年的十月份,当时,一组————” 宾斯教授的话再一次卡在了喉咙里,他不解的看向乖乖坐下但同时又將手高高举起的赫敏:“————格兰杰小姐,请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就算密室是一个传说,但传说总是有来源和原型的,不是吗,教授,”赫敏出声问道,“密室这种传说,在歷史中也一定有它的原型,对吗,教授?” 面对格兰杰小姐的询问,宾斯教授显得相当吃惊,他仔细打量著他面前的这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女巫,慢吞吞的点了点头。 “好吧,你这样想也没错,但是,你要知道,你所说的那个传说本质上,只是一个耸人听闻。 滑稽可笑的故事————”宾斯教授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以前的记忆。 “首先,你们大家肯定都知道,霍格沃茨学校是一千多年前创办的一所学校,当然了,创立的具体日期我记不太清。当时,整个西欧最伟大的四名巫师为了防止年轻的巫师遭到中世纪教廷的迫害,从零开始,合力创办了这个学校,而如今的四个学院就是以他们的名字命名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赫尔加·赫奇帕奇,罗伊纳·拉文克劳和萨拉查·斯莱特林————” 宾斯教授停顿下来,用模湖不清的视线环顾了一下教室,继续说道。 “开头几年,几位创办者一起努力工作,四处寻找显露出魔法苗头的年轻人,將他们带到城堡里好好培养,当时霍格沃茨並没有多少的教师—一当然了,学生也远没有现在这样多,所以,和现在的班级制不同,当时更接近传统的学徒制,而且因为像我这样接受了较为完整的家族传承的巫师並不是很多,所以格兰芬多他们四个还要负责大部分的课程教学任务————” 没有理会台下突然一下子全部愣住了的学生,宾斯教授只是微微仰头看著天花板,眼神中露出些许的怀念之色。 “很可惜,隨著时间的推移,四位创始人之间慢慢有了分歧,格兰芬多认为我们应该重点培养勇敢无畏的战士,拉文克劳偏爱喜爱知识的年轻人,赫奇帕奇则坚持要一视同仁、而斯莱特林,他和其他三人的意见隔阂最大,他认为我们应该从魔法家庭中挑选学生,而不是谁都要。” 宾斯教授嘆了口气,在所有人敬佩加嚮往的目光中,毫无自觉的继续说道:“自然了,格兰芬多三人不同意斯莱特林的看法,不过,为了平息四人之间的矛盾,他们在一番商议之后,一起创造了分院帽,並將学校分为四个学院,各自担任各自学院的院长,而这种分院制度也的確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四位创始人之间的分歧————” “但是,在连续发生了几次曾经的学生投靠教会,给学校带来几乎毁灭性的打击之后,斯莱特林最后还是在一次教师会议上,发动了一项提议,即魔法教育只应局限於纯魔法家庭而不是那些麻瓜生的孩子,他认为那些出生在麻瓜之中的人,就算在霍格沃茨的抚养下长大,最终也还是会选择背叛巫师,投靠教会。” “————几年后,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因为这个问题发生了一场激烈的爭吵,他们消失了两天,再然后,斯莱特林便离开了学校,而回来后的格兰芬多对於他和斯莱特林之间发生了什么绝口不提,整个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天天將自己关在房里研究魔法,而没过几年,他在將格兰芬多宝剑留给学校之后,便也消失了。” “可靠的歷史就告诉我们这些,”宾斯教授眼中的怀念之情渐渐淡去,隨后他重新恢復了那个乾巴巴的声音继续说道。 “但是,这些纯粹的事实却被关於密室的古怪传说掩盖了,根据传说里的说法,斯莱特林在城堡创立的时候,偷偷在城堡里建造了一个秘密的房间,而其他创办者对此一无所知。 “根据这个传说的说法,斯莱特林在离开霍格沃茨之前,亲手封闭了密室,这样便没有人能够打开它,直到他真正的继承人来到学校。只有那个继承人能够开启密室,把里面的恐怖东西放出来,让它净化学校,清除所有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故事讲完了,全班一片寂静,但不是平常宾斯教授课堂上的那种睡意昏沉的寂静,每个人都继续盯著他,希望他再讲下去,教室里的气氛令人不安,宾斯教授显然有些恼火。 “当然啦,整个这件事都是一派胡言,在这个传言出现之后,学校请了当时最有学问的男女巫师,將整个城堡上上下下的调查了很多次,结果一无所获,这证明了所谓的密室根本就不存在,这只是一个故事,专门欺骗那些头脑简单的人” 宾斯教授摇了摇头,声音中逐渐带上了一丝不屑。 “再说了,斯莱特林他哪有时间来修什么密室,整个霍格沃茨的结构都是拉文克劳设计的,他跟格兰芬多也就负责搬运建筑材料,真要是有什么密室,怎么可能瞒得过拉文克劳?我都瞒不过!” 一阵寂静之后,格兰芬多的万事通小姐又把手举起来了:“教授,您刚才说密室里面的恐怖东西”,指的是什么?” “人们认为是某种怪兽,只有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才能控制,”宾斯教授冷哼一声,“说的就像是真的一样,斯莱特林他单身了快一辈子,除了他四十五岁的时候从外面捡回来的一个孩子,哪来的继承人,我告诉你们,不要相信那些编造的传言,什么继承人,什么密室、什么怪物,这些根本就不存在。” “可是,先生————”西莫·斐尼甘弱弱的举起手,说道:“既然这个密室只有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才能打开,那会不会只有当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出现的时候,那个密室才会出现?” “胡说八道,奥利弗,”宾斯教授恼火的看著西莫说道,“既然这么多的歷届男女校长都没有发现那东西————” “可是,教授,”帕尔提佩蒂尔举起手,看著宾斯教授说道,“说不定这个密室必须用黑魔法才能打开它。” “一个巫师没有使用黑魔法,並不意味著他不会使用,彭妮费瑟小姐!”宾斯教授厉声地说,“我再重复一遍,既然邓布利多那样的人在五十年前都没能————” “说不定,必须和斯莱特林有关係的人才能打开,所以邓布利多不能————”迪安·托马斯的话还没说完,宾斯先生就已经不耐烦的打断了迪安的话。 “够了,”他瞪著教室里所有正跃跃欲试的学生,语气严厉地说道,“这是一个子虚乌有的谣言!根本不存在!没有丝毫证据说明斯莱特林曾经建过这样一个秘密扫帚棚之类的东西!我真后悔告诉了你们这个荒唐的故事!现在,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让我们再回到歷史,回到实实在在的、可信、可靠的事实上来吧!” 然后,一个中午的时间,整个霍格沃茨都知道了斯莱特林的密室和密室里那头只听从斯莱特林继承人话的怪物的传说。 至於给他们教授魔法史的宾斯教授竟然是一个和四位创始人一个时代的人,这点对於霍格沃茨的学生们来说倒不算特別让人惊讶,毕竟,一个老態龙钟、对外界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幽灵,即便是放在幽灵里面,也属於相当不寻常的类型了。 於是,在知道了这个密室的传说之后,几乎整个学校的学生都行动了起来,有在城堡里翻箱倒柜的、有去图书馆翻箱倒柜然后被平斯夫人撑出来的、有跑去继续纠缠宾斯教授试图获得更多史料但死活找不到宾斯教授下课后飘去哪里了的,还有开始將目標转向学校里的其他幽灵们的。 甚至就连皮皮鬼也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享受了一把被学生们追著到处跑的待遇。 不过,自然也免不了有人因为宾斯教授的那些话而破大防了。 比方说,某个通过宿主,在了解到那个该死的叫做宾斯的老鬼的大逆不道的行为之后指在在魔法史课堂上实话实说,將他那源自伟大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的伟大血统贬得一文不值,气得写字都不太利索了的马沃罗·里德尔小哥。 : 第51章 来自多比的警告 第51章 来自多比的警告 与沉迷寻找传说中密室的其他人不同,哈利对密室和所谓的斯莱特林继承人都不是很感兴趣,在他看来,有那个时间去寻找什么虚无縹緲的密室和怪物,还不如多花些时间学习魔咒。 再说了,万一真有什么密室和怪物的话,哈利可不打算试一试试一试自己衣服里的防护法阵的防护上限。 然而,哈利不想去找麻烦,麻烦却主动找上了哈利。 当然,这个麻烦並没有那么危险,它並没有涉及到密室、怪物或者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什么的,但比起面对这个麻烦所涉及到的人,哈利寧愿去面对密室、怪物和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吉德罗·洛哈特看上了哈利。 別误会,吉德罗·洛哈特不是在馋哈利的身子,他是在馋哈利这个人(好吧,其实还是在馋哈利的身子) 在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讲了一个多月的故事之后,不知道是不是从学生们那里获得的反馈过於良好,吉德罗·洛哈特开始琢磨起了新玩意儿。 首先,自从发生了那次康沃尔郡小精灵龙捲风般袭击了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之后,吉德罗·洛哈特就再也不敢把活物带进课堂了,不过,光是给学生们讲述自己那些伟大的冒险经歷似乎又有些缺乏说服力。 於是,在联想到自己曾经在外出取材的时候,见到过麻瓜们的一种名叫“戏剧”的东西之后,伟大的吉德罗·洛哈特突然就有了一个完美的主意。 只要找几个学生,让他们来配合自己的故事,在课堂上扮演一些故事中的角色,这不就行了? 不过,找的学生必须本身会演戏,或者自身天然能够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否则,又怎么能展现出伟大的吉德罗·洛哈特那些冒险中的精彩呢。 会演戏的学生不好找,不过,名气足够大的学生,洛哈特记忆中倒正好有一个。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开学的第一堂课上,整个二年级,唯一一个获得了满分的格兰杰小姐,似乎刚好就坐在哈利·波特的旁边? 到时候在编写剧本的时候,直接將格兰杰小姐也叫过来,然后他连核对情节是否有错漏的功夫都可以省了! 吉德罗·洛哈特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天才。 於是,周三的午餐时间,吉德罗·洛哈特从教师席上走下来,在不少人的注视中,一脸微笑的走到哈利·波特所在的格兰芬多长桌。 他先是疑惑的看了看坐在哈利·波特右边的那个一年级的拉文克劳一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看上去怪里怪气的小女孩应该是卢娜·洛夫古德,那个总是写他的坏话的唱唱反调的主编的女儿。 然后,吉德罗·洛哈特又疑惑的看了看坐在卢娜·洛夫古德右边的那个金髮的小女孩,这个人他倒是认识,格林格拉斯家的长女,他因为和格林格拉斯家族在生意上有不少往来,所以对於戴维斯·格林格拉斯经常带在身边的这两个女儿都比较面熟。 不过————如果他没记错的恶化,格林格拉斯不是跟他说过,他的女儿进了斯莱特林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洛夫古德家的女儿跑到格兰芬多的长桌上也就算了,毕竟洛夫古德家一向不怎么正常,但为什么一个斯莱特林也会跑到格兰芬多的长桌上来?而且这俩小女孩都还坐在了大难不死的男孩的旁边?? 世界观有些崩裂跡象的吉德罗·洛哈特缓了缓神,在试图在哈利波特身边坐下的尝试无果之后,他退而求其次,笑著向正背对著他,跟格兰杰小姐小声交流著什么的哈利波特说道:“中午好,哈利,午餐怎么样,还合你的胃口吗?” 听到吉德罗·洛哈特的话,哈利停下了和赫敏的悄悄话,皱著眉头,转身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自己背后来的吉德罗·洛哈特,出声问道:“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洛哈特教授?” “啊,是这样的,”洛哈特稍微往前走了两步,做出一副打算在哈利旁边坐下的架势,不过,在发现不管是继续吃饭的格兰杰小姐,还是正在好奇的歪头打量著他的卢娜·洛夫古德,没有一个人有丝毫给他腾位置的动作之后,吉德罗·洛哈特略微有些尷尬的停下来,继续站著,面带笑容的和哈利·波特说道。 “我最近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的教学方式不是反响不错么,所以,我打算借著这个机会,对我的课堂教学方式做出一点点的更改————” 说到这里,吉德罗·洛哈特略微停顿片刻,等待哈利·波特或者別的什么人问他做出了什么样的更改一就像他以往签名售书的时候,总是会有记者或者热心的粉丝帮他接话一样。 然而,一秒钟过去了,三秒钟过去了,吉德罗·洛哈特的脸都快笑抽筋了,但依旧没有一个人接话,洛夫古德家的和格林格拉斯家的依旧好奇的看著他,韦斯莱家的那个女孩依旧偷偷打量著哈利·波特,而哈利·波特乾脆转过身去开始继续和格兰杰小姐说起了悄悄话来。 该死,是哪个白痴教的哈利·波特的社交礼仪的!你们两个有那个说悄悄话的功夫,就不能过来帮我缓解一下尷尬吗?没看见我在这里等著你们接我的话吗?!还有格兰杰小姐你是怎么回事,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巫师吗,为什么你会表现的比哈利·波特还要冷淡啊內心闪过无数句吐槽,但表面上依旧勉力维持著微笑的吉德罗·洛哈特和蔼的笑了笑,伸手在哈利·波特的肩膀上拍了拍:“哈利,我明白,你现在还不太適应在公眾面前展示自己,不过,你这样害羞可是不行的哦~你终究是要面对公眾的。” 无视掉哈利·波特投来的“你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视线,洛哈特继续说道:“波特现在,为了给广大学生们提供更好的教学体验,我,吉德罗·洛哈特,在这里诚挚的邀请您和格兰杰小姐,担任我在二年级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的助教。” “助教?”一直默默地吃著东西的赫敏·格兰杰终於转过身来看向洛哈特,她上下扫视了一眼这个衣著光鲜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讽刺,“我和哈利只是两个普通的二年级学生,又怎么能够帮上洛哈特教授您的忙呢?” “啊,关於这点,其实很简单,我只是需要格兰杰小姐你和哈利一起,通过场景復现的方式,来帮助其他的学生更好的理解课本上的知识而已,很简单的~”洛哈特笑著回答道。 “听起来倒是很有利於大家的学习,”哈利点了点头,但就在吉德罗·洛哈特心神一松的时候,哈利下一句话从他的嘴里飘了出来。 “但是我拒绝!” 隨后,哈利站起身,不再理会有些发呆的洛哈特,带著赫敏几人大步离开了礼堂。 在当眾拒绝了洛哈特的助教邀请之后的第三天的上午,天空清澈无比,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兴奋得聚集在魁地奇的看台上,今天是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之间的对决,双方队员在霍琦夫人的示意下扛著飞天扫帚进入赛场。 “瞧瞧,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波特吗?” —— 德拉科·马尔福一脸讥笑,在一眾斯莱特林的队员的拥簇下拦在了格兰芬多队的面前,他得意的抬起下巴,右手“不经意”的划过他的那把光轮2001上漂亮的纹路,“怎么样,想好了等下怎么输了吗?” 面对马尔福的挑衅,哈利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默默检查著自己的零號机扫帚。 比赛在霍琦夫人的哨声中开始。 哈利如往常一样迅速升空,目光快速的在场地上移动,寻找著那道金色的闪光。 然而,比赛开始不到两分钟,异变就发生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颗游走球仿佛是认准了哈利一般,在呼啸声中,以惊人的灵活性摆脱了双胞胎的拦截,对准了哈利,发疯般地撞了过来。 “嘿!这玩意儿不对劲!”弗雷德大喊,试图用击球棒將它打向斯莱特林那边,但游走球仅仅是在空中划了道诡异的弧线,再次凶狠地扑向哈利。 “它被做了手脚!”乔治咒骂著,和弗雷德一起试图掩护哈利。 马尔福骑著光轮2001,灵活地穿梭在球场上方,看到哈利狼狈躲避的样子,咧嘴大笑起来:“哈哈!连颗游走球都躲不开吗,波特?看来你那个死人爸爸没教你怎么飞!不过,说起死人,你猜猜下一个密室里的怪物袭击的会是谁?我倒是挺希望是那个万事通的~” 这句话清晰地传到了哈利耳中。 哈利冷冷的看了一眼马尔福,隨后举起手,向伍德示意:“伍德,申请暂停,检查游走球!” 让乔治和弗雷德控制住那个追著哈利跑的游走球之后,伍德立刻向霍琦夫人示意。 然而,斯莱特林的队长马库斯·弗林特粗声粗气地反对:“凭什么暂停?游走球失控是常有事!是你们格兰芬多的找球手自己技术不行!不行!我不同意暂停!” 霍琦夫人显得有些犹豫,她看了看低头不语的伍德,又看了看洋洋得意的马库斯。 游走球虽然看起来不太正常,但確实没有明確的证据显示它被非法施加了魔法,而且,在一方不同意暂停的情况下,如果格兰芬多单方面要求暂停的话,那也就意味著格兰芬多宣布放弃比赛,选择认输。。 哈利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斯莱特林队员们,自光在马尔福身上停留了几秒,隨后,他走到伍德身边,抬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伍德,继续比赛吧。” “可是,哈利,那个游走球————”一旁的乔治还想说些什么,但哈利已经翻身骑上了扫帚。 “那个游走球交给我,你们专心比赛就好!” 隨后,他不再言语,猛地一拉扫帚柄,零號机发出一声低啸,骤然加速。 他不再远离斯莱特林的队员,反而主动向著他们所在的空域飞去。 “哈利想干嘛?”看台上,达芙妮疑惑不解的看著哈利的行动,而坐在达芙妮身边的赫敏某这没有,看著哈利的动作,露出了不赞同的眼神。 魁地奇球场上,哈利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惊险的轨跡,人们惊呼于格兰芬多找球手的飞行技术,但没有人注意到,这道红色的身影正在逐渐向著斯莱特林的区域靠近。 第一个遭殃的是距离马尔福最近的一个击球手,他正忙著阻挡安吉利娜的进攻,根本没注意到从侧面死角呼啸而来的游走球,直接被撞得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扫帚都差点脱手。 “砰!” 另一个斯莱特林的追球手正试图拦截凯蒂,结果哈利一个贴地俯衝后急速拉起,游走球堪堪擦过哈利的扫帚尾,却精准地命中了那名追球手的后背。 马尔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意识到了哈利的意图,操控著扫帚试图远离那个疯子。 “弗林特!阻止他!”他尖声叫道。 但已经晚了。哈利以一个几乎违背物理规律的眼镜蛇机动,瞬间绕到了马尔福的身前,两人几乎擦肩而过。马尔福甚至能看清哈利那双绿眸中的嘲讽。 下一秒,失去了哈利这个目標的游走球,带著全部的动能,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德拉科·马尔福的肚子上。 “呃啊!”马尔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从光轮2001上栽了下去。 幸运的是,他下落的高度只有七八英尺,摔在柔软的草地上,除了剧痛、耻辱和可能的骨裂,並没有生命危险。 哈利在空中稳住扫帚,淡淡地瞥了一眼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马尔福,隨即目光转向其他自瞪口呆的斯莱特林队员。 比赛仿佛变成了他一个人的狩猎场。在全体师生或震惊、或恐惧、或兴奋的注视下,哈利·波特,带著那个明显不正常的游走球,將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队员们一个个“清”出了场地。 当最后一名斯莱特林队员绝望的举手投降的时候,整个球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霍琦夫人终於吹响了哨子,宣布比赛因斯莱特林队伍无法继续比赛而中止,格兰芬多获胜。 第52章 防妖眼镜 第52章 防妖眼镜 十二月的第二个星期在寒风中悄然来临。 或许是出於对密室传闻隱隱的不安,又或是单纯想与家人共度佳节,在填写留校表格的时候,格兰芬多二年级的学生中,除了罗纳德·韦斯莱,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回家。 或许是因为觉得这个学期,除了洛丽丝夫人之外,再没有第二个受害者出现,又或者是因为生活终於恢復了正常,大部分的学生们都鬆了一口气。 不过,相对的,这种“安全”的假象,无形之中也助长了某些人的气焰。 比方说,吉德罗·洛哈特。 在公开邀请哈利·波特充当助教被毫不留情地拒绝后,他意识到直接利用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名气来为自己镀金並非易事。 但他並未气馁,而是迅速转变了策略。 既然无法藉助现成的名声,那么创造一个展示自己“卓越实力”的舞台,吸引大家主动崇拜,岂不是更妙? 於是,“决斗俱乐部”的构想应运而生。在洛哈特向邓布利多提交的申请信中,他慷慨陈词,声称此举完全是为了在这个不確定的时期,儘可能多的提升学生们的自卫能力。 邓布利多很快就批准了洛哈特的申请,儘管很难说清楚校长大人对干这个决斗俱乐部到底抱有什么样的看法。 除此之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洛哈特还特意选了看起来最不可能擅长决斗的魔药课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担任他的助教。 隨后,时间在洛哈特紧张的准备工作之中悄然流逝。 周四傍晚,猫头鹰们带来了邮件。 格兰芬多的长桌上,一个灰扑扑的包裹落在了卢娜·洛夫古德面前。 她先是看了看包裹上的字跡,隨后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就拆掉了包裹,將一个造型奇特的眼镜从里面取了出来。 “是爸爸寄来的!”卢娜高兴地拿起附带的信纸读道“防妖眼镜—一试做版,亲爱的卢娜,这是我提前送你的圣诞节小礼物,根据我的测试,它能帮巫师看到很多平时看不见的东西,希望你能够喜欢它,爱你的爸爸。” 兴奋的卢娜立刻將眼镜戴上,那滑稽的模样让周围几个学生窃笑起来,但卢娜对此毫不在意。 她透过橙色镜片环顾四周,小脸上洋溢著满足和好奇。 “哇哦————它们真的在那里,一闪一闪的————”她好奇的打量著四周,喃喃自语,隨后突然站起身,对哈利赫敏扔下一句:“我去周围隨便逛逛,看看能不能发现更多有趣的东西。” 隨后,卢娜戴著防妖眼镜直接一溜烟跑出了礼堂。 对於卢娜的这种跳脱的行为,哈利四人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反应,毕竟,她是卢娜啊,对这个一年级的拉文克劳来说,不正常,才是她的正常。 晚餐过后,哈利、赫敏和纳威穿过门厅,突然看见一小群人聚集在布告栏周围,读著一张刚刚被钉上去的羊皮纸上的文字。 西莫·斐尼甘和迪安·托马斯两人一副很兴奋的样子,挥舞著双手招呼他们三个过去。 “哈利、纳威、赫敏!他们要开办决斗俱乐部!”西莫一脸激动,“今天晚上第一次聚会,你们去吗?” 哈利与赫敏对视一眼,隨后看向纳威,见对方也点了点头后,看著西莫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三个都去。” 於是,晚上八点,一大群学生们再次聚集在了礼堂中央。 礼堂被清空了,四张长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镀金的舞台,沿著墙壁漂浮著数百支蜡烛,將整个舞台照得亮如白昼。 大厅里鸦雀无声,学生们兴奋而又紧张地挤在一起,討论著即將开始的决斗俱乐部。 然后,在一堆哀嘆声中,洛哈特出现了。 吉德罗·洛哈特穿著他那件紫红色的长袍,面带笑容的站在舞台上。 而在他的旁边,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静悄悄的站在了那里、脸色差得简直像是来参加某人的葬礼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围过来,围过来!”洛哈特大声招呼著人群,“每个人都能看见我吗?都能听见我说话吗? 太好了!” 在经过了几分钟没有意义的自夸自擂之后,他戏剧性地將话题转向了斯內普。 “下面,我將和斯內普教授为大家进行一场示范性的决斗,別担心,我会把魔药课教授完好无损地还给你们~”洛哈特朝底下的小巫师们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引起一片小女巫们的尖叫。 斯內普的上嘴唇卷了起来,眼神危险地眯起。 隨后,两人转身,背对背走开,接著转身面向对方。 “正如你们所看到的,我们用一般的决斗姿势握住魔杖,”洛哈特对安静下来的人群说道,“现在,数到三,我们就施放第一道魔法,当然啦,我们谁都不会取对方的性命。” "6 二三两人同时把魔杖举过肩膀。斯內普迅疾地喊道:“epelliarmus(除你武器)!” 一道耀眼的红光闪过—正中洛哈特的胸膛,隨后,洛哈特手里的魔杖旋转著飞出去,而他整个人猛地朝后飞出舞台,“砰”撞在墙上,隨后慢慢滑落下来,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 人群中爆发出鬨笑和零星的掌声。洛哈特踉蹌著站起来,他的帽子掉了,一头波浪形的松髮根根竖立。 他一边强撑著笑容,一边一瘤一拐的重新登上舞台。 “哎哟,大家看到了吧!”洛哈特从脸上挤出一抹笑容,看著台下的学生们,说道。 “这是一个漂亮的缴械咒—一正如我在《与西藏雪人在一起的一年》中详细论述过的,斯內普教授,感谢你的演示。当然,我刚才完全有能力挡住它,但我想让大家看看————” 斯內普冷冰冰的盯著洛哈特,后者的话音逐渐微弱下去,最终乾咳了两声,明智地转移了话题。 “那么,现在轮到你们了!”洛哈特大声说道,神色似乎显得有些慌乱,“下面,我將把大家分成两人一组!斯內普教授,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 在斯內普和洛哈特的指挥下,学生们迅速配对。哈利和赫敏很幸运的被分成了一组,而纳威则不幸地和德拉科·马尔福分在了一起。 练习开始了。礼堂里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epelliarmus(除你武器)!”声,魔杖四处乱飞,咒语的光芒不时闪烁。 学生们显然对於决斗的兴趣很大,马尔福和纳威几乎打出了真火,达芙妮跟潘西·帕金森甚至直接放弃使用魔杖,直接扭打到了一起。 不过谁也没有哈利跟赫敏打得厉害,数秒之中完成多次攻防,两人到了后面,甚至不满足干除你武器和盔甲护身了,各种乱七八糟、但伤害不大的咒语都甩了出来。 一时间,哈赫周围的其他小巫师出於自身安全,纷纷远离了这对人型咒语发射器。 就在这时,伴隨著一声轻微的爆响,一个神色焦急的家养小精灵突然出现在了舞台边缘。 这个家养小精灵穿著印有霍格沃茨饰章的茶巾,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慌。 它直接看向斯內普,用尖细颤抖的声音说道:“斯內普教授,邓布利多教授请你现在就去校医院,立刻,先生!” 斯內普不耐烦地將目光从正在哈哈大笑著、用咒语把纳威的耳朵变成亮黄色的马尔福身上移开,阴沉地俯视著家养小精灵。 “出了什么事情,需要我立刻中断教学活动前往校医院?” 家养小精灵绞著身上的茶巾,声音带著哭腔:“有一个学生被石化了,教授。” “什么?” “又一个袭击?” “是谁?” 恐慌的低语如同涟漪般在人群中扩散开来。斯內普猛地抬起手,无需提高声调,只是轻声说了句“安静”,瞬间,整个礼堂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和那个家养小精灵身上。 他不再耽搁,黑袍翻滚,快步跟著家养小精灵向礼堂门口走去。在他们踏出大门,身影即將消失在走廊昏暗光线中的前一刻,他们最后的对话隱隱约约地传了回来,清晰地钻入了哈利、赫敏、 纳威以及不远处正担忧地看著纳威的达芙妮耳中。 “这次被石化的是谁?” “是卢娜·洛夫古德,斯內普教授。” 隨著斯內普和前来报信的家养小精灵的匆匆离去,礼堂里先前因为决斗热闹起来的气氛瞬间冻结。 窃窃私语声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恐慌在学生们眼中无声地传递。 —— “他刚才说————石化?”赫敏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哈利的胳膊。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看向周围慌乱的人群,目光在人们的脸上一个个扫过,最终落在刚才斯內普和家养小精灵消失的门口。 “卢娜————”纳威的脸色变得煞白,圆胖的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怎么会是卢娜?她————她是纯血啊!”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紧抿著嘴唇,一向维持著斯莱特林式冷漠的面具也出现了一丝裂痕。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卢娜·洛夫古德虽然行为古怪,但洛夫古德家族是毋庸置疑的纯血统。 密室的传说,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目標不是应该针对麻瓜出身者吗?为什么会对一个纯血巫师下手? 想到这一点的显然不止达芙妮一人,原本还存在的一丝侥倖一纯血是安全的—被彻底粉碎。 恐慌不再局限於低年级和麻瓜出身的学生,就连一些高年级的斯莱特林,脸上也露出了凝重和不安。 甚至就连当初最叫囂的德拉科·马尔福,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的脸上也透露著震惊和一丝————几乎是难以察觉的恐惧。 洛哈特试图重新控制场面,他拍著手,用他那標誌性的声音喊道:“安静!安静,各位!不必惊慌!显然,这只是个意外,相信我,以我的经验————” 然而,此刻没有人再愿意听他那套自我吹嘘的说辞。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而急促地討论著,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熟悉的同学,仿佛那个所谓的“斯莱特林继承人”就隱藏在他们中间。 哈利、赫敏、纳威和达芙妮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便默契地一同离开了喧闹的礼堂。 冰冷的石墙走廊仿佛比往日更加阴森,墙壁上火把跳动的影子,都像是潜藏著的怪物。 第二天,拉文克劳的卢娜·洛夫古德被石化袭击的消息如同野火般传遍了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 一年级新生们几乎是贴著墙壁走路,成群结队,不敢落单。 图书馆里关於密室和斯莱特林的书籍被一扫而空,儘管平斯夫人严厉呵斥,也阻止不了学生们探寻真相(或者寻求心理安慰)的热情。 就连马尔福看起来都相当的心烦意乱,甚至比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一比如说罗纳德·韦斯莱之流更加的心烦意乱、焦躁不安。 学校很快通知了卢娜的父亲。 第二天下午,当哈利、赫敏、纳威和达芙妮徵得庞弗雷夫人同意,前往校医院探望时,他们见到了在那里已经呆了整整一天的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 这个男人留著一头和他女儿一样蓬乱、但已是雪白的长捲髮,穿著一件亮黄色的长袍,上面装饰著一些看起来像胡萝下和奇怪的、螺旋形符號的饰品。 他站在卢娜的病床前,背影显得异常佝僂和脆弱。 石化的卢娜躺在白色的床单上,表情还保持著遭遇袭击那一刻的惊讶,双手微微抬起,仿佛在挡著什么,这姑娘平日里那种恍恍惚惚的神情,此刻被一种静止的惊愕所取代。 “洛夫古德先生?”赫敏走到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的身后,轻声问道。 谢诺菲留斯转过身,他的眼睛很大,顏色很浅,和卢娜很像,但此刻里面盛满了巨大的悲伤和迷茫,。 看著哈利四人,这个男人的的眼睛中露出一丝善意。 “啊————是你们啊————”他的声音中带著些哽咽,“谢谢你们来看她————她在信里提到过你们————说你们会分给她零食,不会觉得她奇怪————” 他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但看起来比哭还让人难受。 “我们很抱歉,洛夫古德先生。”纳威小声说道,眼圈有些发红。 “我们会找出是谁干了这事。”哈利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没有看谢诺菲留斯,目光始终落在卢娜身上,以及————她床边床头柜上的一样东西上。 那是卢娜的防妖眼镜。但此刻,它已经不再是完整的模样。其中一个镜片完全碎裂,蜘蛛网般的裂痕遍布其上,镜框也扭曲变形,仿佛遭受了巨大的衝击力。 谢诺菲留斯顺著哈利的自光看去,悲伤地摇了摇头:“可怜的卢娜————她昨天刚收到这个,我最新研发的试做版,能更清晰地看到骚扰虹这类生物————我本来是想给他一个小惊喜的————结果————” 他说不下去了,靠墙慢慢蹲下,双手抱住脑袋,瘦削的肩膀微微抽动。 赫敏和达芙妮连忙上前轻声安慰他,而纳威则是不知所措地看了看石化的卢娜,又看了看卢娜的父亲,一张圆脸上满是难过。 哈利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拈起了那副破碎的防妖眼镜,仔细检查著镜框的断裂处和镜片的裂痕模式。 这不像是被撞碎或者摔碎的。 裂痕的中心点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焦黑痕跡,更像是被某种强烈的————能量衝击所致。 是某种魔法的效果?还是————那个“密室里的怪物”造成的? 將眼镜轻轻放回原处,他看著石化的卢娜,低声说道:“我们得知道她昨晚到底去了哪里,看到了什么。 > 第53章 桃金孃 第53章 桃金孃 离开校医院,哈利、赫敏、纳威和达芙妮沉默地走在走廊上。卢娜受到袭击的事实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我们必须知道昨晚发生袭击后的细节,”哈利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个袭击她的东西一定会留下什么痕跡!” “可是我们去问谁呢?”纳威不安地说,“教授们肯定不会告诉我们细节的,尤其是斯內普教授————” “正因为斯內普教授是第一个被叫去现场的,而且负责调查,他那里才有最直接的信息。”赫敏逻辑清晰地分析道,“当然,他很可能不会理会我们。但如果我们表明是为了找出真相,防止下一个受害者出现,或许————” “或许他会直接给我们一人一瓶清理疥疮的药水,然后让我们滚蛋,”达芙妮嘲讽的哼了哼,“不过,的確值得一试,总比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城堡里乱转要好。” 意见统一后,四人朝著斯內普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没一会儿,他们来到了这个绝大多数学生避之不及的地方。 办公室的门紧闭著,不过,从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表明里面应该是有人的。 赫敏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门。 两秒钟后,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拉开一条缝,斯內普阴沉的脸出现在门后,他的那双漆黑的眼睛扫过哈利四人,不耐烦的冷哼一声。 “波特————”他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以及他的————小团体,如果你们是来询问某种不存在的魔药配方,或者为隆巴顿那无可救药的脑袋寻求解药,我建议你们直接去庞弗雷夫人那里浪费她的时间。” “教授,”哈利赶在斯內普把门摔上之前赶紧开口,“我们是想了解卢娜·洛夫古德被石化的情况,她是我们朋友,而且————我们可能发现了一些线索。” “线索?”斯內普的脸上露出嘲讽的冷笑,“一群二年级学生,自以为能比教授们更先发现线索”?多么感人至深的友谊,多么————令人嘆为观止的自大。”他的目光锐利地盯住哈利,“管好你们自己,波特,別试图扮演傲罗,这不是你们该插手的事情。” “但是教授————”赫敏试图爭辩,但斯內普直接打断了她的提问。 “没有但是,格兰杰小姐。”斯內普冷冷的说道,“如果你们真那么閒不住,並且如此渴望获得你们不该知道的信息,为什么不去打扰校长先生呢?他或许有閒情逸致陪你们玩侦探游戏,至於现在,马上从我门前消失!” 说完,他用力关上了门,沉重的木门砸在哈利几人的脸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四人面面相覷,虽然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斯內普的毫不留情还是让他们感到一阵沮丧。 “看来,只能去问邓布利多教授了,”哈利嘆了口气,如果可以选,他真的不太想和那个老头子打交道,他不太信任邓布利多是一方面,但主要是,亲爱的校长先生太特么喜欢打机锋了———— 不过,问题来了,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校长办公室的入口在哪里。 於是,在晃悠了好一阵之后,本著一事不烦二主的原则,哈利四人再度敲响了斯內普教授的办公室大门,並在斯內普教授“耐心”的说明下,得知了校长办公室的入口和口令。 不过,令他们惊讶的是,校长室的门是开著的,就好像邓布利多早已预料到了他们的来访一样口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显得异常明亮,却也带著一丝疲惫,看到哈利四人进来,他温和的朝他们点了点头:“下午好,哈利,赫敏,纳威,达芙妮。我猜,你们是为了洛夫古德小姐的事情来的?” “是的,教授。”哈利上前一步,“我们想知道她在哪里被发现的,以及当时的现场是什么样子的。” 邓布利多注视著他们,目光在四个年轻人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衡量著什么。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隨后站起身,走到一个放著浅底石盆的黑柜子前。 “记忆的確是最可靠的证人,虽然它在我们回忆的时候往往会受限於个人的认知和滤镜,”邓布利多用魔杖尖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抽出一道银丝,让它慢慢落入盆中,“所以,冥想盆才会显得这么珍贵————” 隨著邓布利多的动作,石盆中原本平静的、像是由光线构成的液体开始旋转、涌动,隨后,一副画面缓缓浮现了出来。 “来吧,”邓布利多向哈利四人示意道,“眼见为实。” 哈利、赫敏、纳威和达芙妮凑上前,四人同时將脸埋入那团白雾之中。 在一阵天旋地转后,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熟悉的走廊里一一三楼那个废弃的女生盥洗室门口。 在他们前面的,是斯內普、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邓布利多教授,还有庞弗雷夫人,他们正围在门口,表情凝重。 透过虚掩的门缝,他们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卢娜·洛夫古德仰面倒在潮湿的地板上,双手维持著格挡的姿势,脸上带著惊讶的表情。她的防妖眼镜掉落在不远处,一个镜片已经完全碎裂。周围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跡,只有地面积水反射著照明咒的光芒。 几分钟后,记忆消退,他们又重新回到了校长办公室。 “三楼————那个女生盥洗室————”赫敏喃喃道,她看向邓布利多,“教授,我们能不能去现场看看?” 邓布利多看著他们,缓缓的点了点头:“好吧,跟我来。但记住,保持警惕。” 在邓布利多的带领下,他们再次来到了三楼那个阴冷、潮湿的女生盟洗室。 这里和记忆中看到的场景几乎一样,破败,寂静,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水汽。 就在他们四处打量时,一个呜咽的声音从最里面的一个隔间传来。接著,一个戴著眼镜、表情哀怨的幽灵从马桶里钻了出来,在半空中飘来飘去。 “哦~下午好,邓布利多教授,”看见邓布利多,桃金孃先是愣了愣,隨后,她抬起手,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了~” “下午好,沃伦小姐,”邓布利多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的確,是好久不见了————” 哈利几人惊讶地看了看哭泣的桃金孃,又看了看邓布利多。 “教授,你们————认识?”赫敏疑惑地问道。 邓布利多嘆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一抹复杂的追忆之色。“沃伦小姐,本名桃金孃·伊莉莎白·沃伦,生前是拉文克劳的学生,当时我负责教授她变形术————” “而且还是一个不受欢迎的、没人关心的小可怜虫,”桃金孃双手抱胸,冷冷的笑了笑,“那些魔法部的人在將我的尸体处理掉的时候,甚至都还没有想过通知我的父母!要不是我后面逼迫那个奥利弗·洪贝给我父母寄信说明情况,我爸爸妈妈可能还会开开心心的在国王十字车站等我呢~,赫敏看著这个样貌永远停留在十四岁的幽灵,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她上前几步,轻声问道:“桃金孃,那你的父母,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桃金孃的声音一下子低落了下来。 “我刚刚成为幽灵的那段时间满脑子都是想要报復那个用语言侮辱我的恶霸,等我清醒下来,被魔法部从那个混蛋奥利弗·洪贝的身边强迫离开,不得不回到霍格沃茨的时候,我原来的家已经人去楼空了————我不知道我的爸爸妈妈去哪里了,也不知道他们后来发生了什么————我甚至连他们的模样都已经不太记得请了————” 桃金孃的声音逐渐哽咽起来,大滴大滴的透明眼泪顺著她的脸颊流下。 “我很后悔自己在死后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他们,更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躲在这个该死的盥洗室里一个人偷偷地哭,而我最后悔的,是我为什么要离开爸爸妈妈,来到这个该死的霍格沃茨!该死的!我討厌这个盥洗室!我討厌这里!我恨这里所有的人!” 隨著桃金孃越来越陷入到过往的悲痛与怨恨里,这个女生盥洗室中开始吹起了一股股阴风,水龙头髮出吱呀的响声,而桃金孃原本白色透明的身体也渐渐开始染上不祥的黑红色,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眼看著情况逐渐开始不对头,哈利瞥了一眼面露惊讶的邓布利多,一边抬手示意赫敏、达芙妮和纳威不要轻举妄动,一边走到漂浮在半空的桃金孃面前,用儘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桃金孃,很抱歉打断你,不过,我们能谈谈你死亡时候的场景吗?这很重要。” “我死亡时候的场景?”桃金孃抬起头来,一双隱隱带著鲜红色的瞳孔定定地看著哈利,“你为什么要关心我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垃圾一样的泥巴种呢?” “因为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哈利坚持著,目光毫不迴避地迎上桃金孃那双血红的眼睛,“卢娜,我们的朋友,她在这里被石化了。了解你当年的遭遇,或许能帮助我们找到凶手,防止更多人受害,我们需要知道真相。” “真相?!”似乎是触发了某个关键词,桃金孃的整个神態一下子就变了,她眼中的血红色迅速淡去,整个灵又变回了之前那个穿著格兰芬多长袍的人畜无害的女幽灵。 “哎哟哟,太可怕了,”她忽然用一种近乎炫耀的、戏剧化的语气说道,伸手指了指眾人左侧的一个隔间。 “事情就在这里发生的。我就死在这间厕所里。我记得非常清楚。当时,奥利夫·洪贝嘲笑我戴著眼镜像四眼狗,我就躲到这里来了。我把门锁上,在里面哭了好久好久————然后,我突然听到有人进来了。他们说的话很滑稽————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语言————不过最让我感到恼火的是,我听见的是一个男孩的声音在说话!於是我拉开门,呵斥他走开,到自己的男生厕所去,然后一,3 桃金孃自以为很了不起地挺起胸膛,脸上容光焕发,仿佛在讲述一件极其刺激的冒险: 66 我就死了。” “怎么死的?”哈利追问道。 “不知道,”桃金孃凑到哈利面前,神秘地压低声音,带著某种分享秘密的兴奋,“我只记得看见一对大得嚇人的黄眼睛,接著我的整个身体好像都被抓了起来,然后我就飘走了————” “后来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我成了幽灵,被困在了这里,在今天之前,没有人来看我,也没有人来关心我,你们还是第一个问我是怎么死的人。” “沃伦小姐,你是在哪儿看见那双眼睛的?”赫敏走上前,顺著桃金孃指的方向问道。 “差不多就在那儿吧,”桃金孃说,很模糊地指了指她前面的一个水池。 哈利和赫敏立刻快步朝著那个水池走了过去。纳威跟达芙妮犹豫了一下,也加入了检查水池的行列,而邓布利多则面色复杂的看向了那个平平无奇的水池。 水池看上去很平常,他们把它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连下面老旧的水管子也没有放过。赫敏甚至试图用“修復如初”敲打水管,但毫无反应。 就在纳威准备动手將水龙头掰下来试试看的时候,哈利突然发现,在一个个铜龙头的侧面,刻著一条小小的、几乎与装饰花纹融为一体的蛇形图案。 “我找到了!”哈利低呼一声,其他三人立刻围拢过来。 “接下来该怎么办?”纳威看著那个毫无动静的龙头,茫然地问道,“我们————要把它拧开吗?”他试著伸手去拧,龙头纹丝不动,仿佛早已锈死。 哈利並没有回答,他反而看向了身旁不知何时已走近,正绕著水池缓缓踱步的邓布利多:“您的看法呢,邓布利多教授?” 邓布利多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个蛇形標记,思考了几秒,隨后看向哈利四人:“提问,萨拉查·斯莱特林最著名、也是最独特的特徵有哪些?” 赫敏下意识的举起手,几乎想都不想,直接一连串的资料就从她的嘴巴里蹦了出来。 “作为霍格沃茨的四位创始人之一,萨拉查·斯莱特林无疑是他那个时代最强大的巫师之一他主张只招收纯血统学生,精通黑魔法,並且,他最著名、也几乎是其標誌性的能力是能够与蛇对话————等等————”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蛇佬腔!!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必须会蛇佬腔!!” “回答得很准確,格兰杰小姐,”邓布利多讚许的笑了笑,“虽然现在不是上课提问时间,不过,你的这个回答还是值得一点点的奖励,比方说————我想想,格兰芬多加三分~” 赫敏的脸颊微微泛红,她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笑出来的衝动,以至於哈利被她掐得连呼吸都粗重了很多。 而邓布利多则掏出魔杖,轻轻一挥,下一秒,伴隨著一声轻微的“啪嗒”声,一条约两英尺长的小蛇出现在了积水的地面上。 小蛇似乎有些困惑地扭动了一下身体,竖起了上半身,嘶嘶地吐著信子。 收回看向一眼旁边没有任何反应的哈利的目光,邓布利多用魔杖指引著小蛇,攀上了那个刻有蛇形標记的水池。 隨后,小蛇抬起头,猩红的信子探向那个铜龙头,发出了一连串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嘶嘶”声。 就在小蛇发出嘶声的瞬间,那个刻著蛇標记的铜龙头猛地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紧接著,水池开始慢慢旋转。 最后,伴隨著隆隆的石头摩擦声,整个水池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露出一根十分粗大的水管,大到完全可以容一个人钻进去。 赫敏倒吸一口冷气,紧紧地抓住了哈利的胳膊,而哈利则一脸警惕的看著这个粗大的水管,至於而纳威和达芙妮,这俩已经吃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我想,我们可能找到了斯莱特林的密室了。”邓布利多看著这个不知道通往哪里的水管,扬了扬眉毛。 > 第54章 舞会 第54章 舞会 在商议了一番並跟桃金孃確认了最近两小时没有人来过这个女生盟洗室之后,哈利四人將他们打算下去看看的决定告诉了邓布利多。 “下去看看情况可以,不过,前提是你们需要戴上这个,”对於哈利四人的决定,校长大人並没有表示反对,相反,他从身后掏出来了好几副墨镜一样的眼镜让哈利他们戴上。 “这是我昨天根据洛夫古德小姐的那副眼镜,临时拜託勒梅教授製作的,”邓布利多说著,自己拿起一副眼镜戴在了脸上,“如果我的推测是正確的话,这种眼镜应该可以让我们免於遭受最不幸的结局。” 水管內部黑暗、潮湿,散发著一股陈年污垢和某种生物蜕皮后留下的特殊腥气。邓布利多用魔杖尖端亮起一团稳定而明亮的光球,率先滑了下去。哈利、赫敏、纳威和达芙妮互相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依次跟著滑入。 那感觉不像滑梯,更像是在一条黏滑、倾斜的石头长道里坠落。经过一段不短的距离和几个曲折的弯道后,他们终於落在了一片鬆软潮湿的地面上。 邓布利多的光球驱散了浓重的黑暗,照亮了他们所处的环境—一一条宽阔、幽深的隧道。 头上和两旁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地上布满碎石、淤泥和各种小动物的骨头碎片,空气中带著浓浓的水汽和一种淡淡的腥味。 “跟紧我,”邓布利多的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產生轻微的回音,他举著光球,谨慎地向前走去。 四人快步跟上,赫敏下意识地攥住了哈利的手,纳威和达芙妮也靠得很近,他们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一边在骨头渣子和淤泥里艰难的前行。 隧道仿佛没有尽头,只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和滴水声在这个巨大的空腔中迴荡。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隧道一侧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拱形的凹陷。邓布利多將光球移过去,照亮了那里的景象。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被照亮的阴影之中,盘踞著一张大得令人心悸的蛇蜕,它整体泛著一种不健康的、带著点绿的暗黄色,看上去像是一副被拋弃的空洞皮囊,但其规模足以让人想像它主人活著时的恐怖—那粗细足以轻鬆吞下一个成年人,长度更是延伸进阴影里,一眼望不到头。 “梅林啊————”纳威的声音带著深深的震惊,看著这个密室的怪物留下来的东西,他双腿一软,要不是脸色同样苍白得嚇人的达芙妮及时拉了纳威一把,他绝对会一屁股坐在地上。 赫敏左手紧紧捂著嘴巴,右手死死的掐著哈利的胳膊,一双眼睛惊恐的看著那张长度在二十英尺往上的蛇蜕。而哈利也在看著这张蛇蜕的时候心臟猛地往下一沉。 所以,密室里真的有一个怪物,一条长度超过二十英尺的巨蛇———— 邓布利多走到蛇蜕前,弯下腰,用魔杖轻轻触碰著蛇皮,隨后,在一番检查之后,他表情凝重的直起身,目光扫过幽深的隧道深处:“这张蛇蜕很新鲜,蜕下应该不超过几个月————看来,我们的客人”確实在这里,而且非常活跃。” “————教授————您认出了这是什么蛇留下的蛇皮吗?”见到邓布利多检查完了,赫敏颤抖的举起手,发出了提问。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我的判断,但是————恐怕我们现在的確面对著一条千年蛇怪的威胁,”邓布利多长长的嘆了口气,挥动魔杖,隨后,一大群四处游荡的公鸡出现在了这个幽深的隧道里。 “蛇怪?”赫敏·百科全书·格兰杰疑惑的皱起了眉头,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试图搜索关键词的时候遇到了未搜索到任何信息的情况。 “你不知道蛇怪这种生物是很正常的,格兰杰小姐,”看见这个一头棕色长髮的小女孩一脸苦恼的皱著眉头思考,邓布利多轻轻的笑了笑。 “蛇怪是纽特(n.e.w.t.)级別的神奇生物保护课中才会遇到的知识,”阿不思·邓布利多看著他变形出来的公鸡们逐渐走出烛光术的照明范围並慢慢消失在黑暗里之后,转身看向哈利等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想,这次的探险就到这里结束吧,剩下的区域等以后安全了再去探索也不迟。” 在確认了密室的怪物是什么之后,出於安全考虑,他们没有继续深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一行人沿著原路返回,在邓布利多的帮助下,顺著水管回到了三楼的女生盥洗室。 看著那个入口在轻微的摩擦声中,慢慢的又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的水池,哈利他们还没来得及从之前蛇蜕带给他们的震惊中缓过来,桃金孃就已经迫不及待的飘了过来:“邓布利多教授,下面是什么情况?” 正在水池上布置监控魔法的邓布利多无奈的抬起头,看向这个他四十九年前的学生,说道:“是这样的,沃伦小姐————” 五分钟后,在阻止了一脸兴奋的桃金孃打算將蛇怪的消息告诉给全校所有幽灵这个举动之后,哈利四人和邓布利多教授离开了这个女生盟洗室。 当他们终於重新站在相对明亮的走廊里之后,哈利四人这才感觉稍微鬆了口气,而刚从那个恐怖的蛇蜕中缓过神来,赫敏便问起了卢娜的情况,在得知卢娜只是被石化,並无其他任何连带伤害之后,赫敏突然想到了一个很要命的事情。 “邓布利多教授,”赫敏看著老人,神色急切地问道,“卢娜————她需要多久才能恢復过来?” 邓布利多仔细想了想,隨后说道:“解除石化需要用到新鲜成熟的曼德拉草復活药剂,而按照斯普劳特教授的估计,温室里的曼德拉草最快也要等到明年五月份左右才能成熟,所以在此之前,我们和洛夫古德小姐,都只能耐心等待。” “五月份————”纳威嘆了口气,他看向一旁同样一脸惋惜的达芙妮,又嘆了口气。 哈利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可赫敏却快急坏了:“要到明年的五月份?!那卢娜的功课怎么办!她要落下几乎一整个学年的课程了!” 邓布利多看了赫敏一眼,说道:“关於这点,格兰杰小姐,你不要担心,我会和其他教授协商,在明年暑假为洛夫古德小姐安排专门的补习,確保她不会因为这次意外而耽误学业————” 看见赫敏的神色放鬆下来之后,邓布利多朝他们眨了眨眼睛:“明天就是圣诞假期了,我就先祝你们圣诞节快乐了,不过,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你们今年应该不会再打算留在城堡里將你们的家长们引到霍格沃茨里来了吧~” 哈利跟赫敏在纳威、达芙妮和邓布利多的注视下,尷尬的低下了头。 两天后,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汽笛声中缓缓驶离站台,载著几乎整个学校的学生驶向伦敦。 国王十字车站的喧囂中,哈利和赫敏受到了各自父母的热烈欢迎,然而,回到家的温馨还没持—— 续多久,一个“噩耗”就降临了。 在哈利家的餐厅里,吃著久违的中餐(外卖),理察·格兰杰轻咳一声,宣布道:“哈利,赫敏,有件事要通知你们。从今年开始——其实去年就该提上日程了一你们需要正式参加一些圣诞期间的社交活动了。” 哈利夹菜的筷子一下子顿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一旁,赫敏也睁大了眼睛:“爸爸,什么社交活动?” 海伦·格兰杰笑著解释:“主要是牙医协会的圣诞舞会,还有温特沃斯高尔夫俱乐部的平安夜前夜舞会,我们和扎坦娜还有约翰已经商量过了,你和哈利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让你们两个接触一些正式的社交场合了。” 另一边,康斯坦丁灌了一口威士忌,幸灾乐祸的瞥了一眼自家养子:“小子,看来你得陪赫敏去歷劫”了。” 扎坦娜白了康斯坦丁一眼,对哈利和赫敏鼓励地笑了笑:“放心,我们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会教你们基本的社交礼仪和舞蹈,毕竟是你们以后会经常接触的东西,提前练习练习总是没坏处的。” 扎坦娜说的相当轻描淡写,但哈利却发觉了不对:“等等————小扎,你刚才说————三天,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理察·格兰杰擦了擦嘴,起身走进厨房,將盘子放在洗碗池里,“牙医协会的舞会就在三天后啊,波特先生~” 哈利震惊的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筷子慢慢滑落到了桌子上:“可是————我不会跳舞————” 正在帮忙收拾餐具的海伦在路过哈利的时候,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同並顺手指了指正目瞪口呆的看著这边的自家女儿:“没关係,赫敏也不会~” 於是,回到家的哈赫二人,还没来得及彻底放鬆,就被迫开始了为期三天的舞蹈突击训练。 康斯坦丁和理察找来了录音机和舞会专用的磁带,客厅的地毯被暂时捲起放到一边,短暂的整理之后,他们就弄出来了一个不是很大的舞厅。 海伦和扎坦娜负责指导哈利跟赫敏的步伐,简单的华尔兹舞步对於学习能力超强的哈利和赫敏来说並不难掌握,但理论是一回事,实践则是另一回事,尤其是需要彼此配合、肢体接触时,气氛就变得微妙而尷尬起来。 “哈利,你的手应该放在赫敏的腰上,不是背上!” “赫敏,放鬆点,別同手同脚————” “眼神交流!不对,不是让你们互相瞪著————” “哎哟!”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踩到对方的脚,以及伴隨著格兰杰夫妇、扎坦娜和窝在旁边看热闹的康斯坦丁的指导和笑声中,三天匆匆过去。 平安夜前一天傍晚,哈利换上了一身裁剪合体的墨绿色西装,有些不自在地站在客厅里,等著赫敏。 而当赫敏在海伦的陪伴下从臥室走出来的时候,抬起头的哈利一下子愣住了。 赫敏穿著一身粉红色的及膝长裙,裙摆蓬鬆,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平时总是蓬鬆的棕发被精心梳理过,柔顺地披在肩上。她微微低著头,脸颊泛著红晕,双手紧张地捏著裙角,眼神躲闪,完全不见了平日里的自信和锐气。 “赫敏,你————”哈利张了张嘴,但就像是一下子突然失去了语言能力,他愣愣的看著赫敏,几乎说不出任何完整的句子,只感觉感他的耳朵在隱隱发烫。 赫敏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下,脸颊緋红,声音细若蚊蚋:“你————你也挺好看的。” 理察看著这对別彆扭扭的小傢伙,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拿起车钥匙:“好了,这位英俊的先生和这位美丽的小姐,我们该出发了。” 坐在汽车后排,哈利和赫敏一路上都刻意保持著距离,看著这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望著窗外出神的样子,坐在副驾驶上的海伦笑著摇了摇头。 舞会地点在一家高级酒店的宴会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著光鲜的男男女女端著酒杯低声谈笑。理察和海伦从容地与熟人寒暄,並高兴地向他们介绍赫敏和哈利。 “这是我女儿赫敏,这是她最好的朋友哈利·波特。” “哦,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年轻人!” 整个交谈中,哈利的耳根越来越红,而赫敏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番略显冗长和正式的社交辞令后,乐队奏响了舒缓的华尔兹舞曲。舞池中的人们成双成对地滑入。 理察和海伦起身,两人在在给了哈利跟赫敏一个鼓励的眼神之后,熟练而自信的加了入舞池o 而看著格兰杰夫妇在舞池中如鱼得水的模样,哈利深吸一口气,向赫敏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可以请您跳一支舞吗?” 赫敏犹豫了一下,將微微汗湿的手放在他的掌心。 “当然可以,我很荣幸。” 第55章 深夜来客(一) 第55章 深夜来客(一) 哈利不笨,他明白男孩和女孩之间的差別,但在这个圣诞节假期之前,哈利一直是將赫敏当做一个最要好的朋友来看待的。 他珍爱赫敏,珍惜赫敏,他也知道赫敏是一个女孩子,也知道赫敏总是不修边幅,也知道她平时別说化妆品了,就连海伦买给她的梳子都因为浪费时间而懒得用,但是,但是,他从来不知道,那个总是顶著一头蓬鬆的长髮,抱著本大书跑来跑去的赫敏·格兰杰,竟然会这么的————完美。 以至於第一眼看到盛装打扮的赫敏的时候,哈利甚至一度忘记了呼吸。 右手轻轻的贴在赫敏的腰上,哈利身体僵硬的隨著音乐迈著步子,完全没注意赫敏的身体与他几乎同样的僵硬。 隨后,两个僵硬的舞者在接连跳了三首曲子之后,终於找到了休息的机会,逃也似的从舞池中跑了出来。 哈利跟赫敏两人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看,然后偷偷摸摸的溜到远离舞池的休息区坐了下来。 哈利鬆开领口,长舒口气,隨后探身取过一杯饮料,递给两颊泛红、正用手扇著风的赫敏:“这个舞,好像要比我们之前想像的要难啊————” “就是说,跟在家里跳完全不是一个难度等级————”赫敏接过哈利递过来的饮料,大口大口的喝了小半杯,隨后才瘫倒在椅子里,也不看哈利,就那么双手捧著小半杯饮料,低声抱怨道。 两人並排坐著,一时无话,只有远处悠扬的舞曲和人群中偶尔的低语隱隱传来。 之前的那股尷尬的气氛像一层薄纱笼罩著他们,不过,在这层尷尬之下,哈利却又隱隱感觉到了某种存在於他跟赫敏之间的、难以言喻的期待。 哈利偷偷的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赫敏微微起伏的胸口和依旧泛红的耳尖,突然感觉自己刚刚平復些许的心跳又加快了。 “我们————总不能一直坐在这里吧?”最终还是赫敏先开了口,她声音很小,还带著点不確定,“理察和海伦————还有其他人都在看著呢。” 哈利顺著她的自光望去,果然看见格兰杰夫妇正和另一对友人谈笑风生,偶尔还朝他们这边投来鼓励和带著笑意的眼神。 他嘆了口气,认命般地站起身,再次向赫敏伸出手,不过,这次的动作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的僵硬了,举手投足之间,带上了一些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那么,格兰杰小姐,愿意再陪我跳一支舞吗?” 赫敏看著他故作严肃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的红晕似乎也淡了些。 她故作矜持的將手放进他的掌心,借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波特先生。” 再次步入舞池,音乐恰好切换为一支更为舒缓、温柔的曲子。人们的节奏慢了下来,原先激昂的舞步也变为了轻鬆隨意的摇曳。 哈利和赫敏隨著人流缓缓舞动,最初的紧张和笨拙渐渐被一种奇妙的默契取代。哈利放在赫敏腰侧的手不再像块木板,赫敏搭在他肩上的手也放鬆了力道。 灯光变得朦朧,周围的人群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赫敏微微低著头,目光落在哈利西装的第一颗纽扣上。 犹豫了片刻,赫敏低著脑袋,轻声说道:“哈利————我————感觉有点累了————” “那我现在就带你————”哈利刚想引著赫敏去休息区坐下,赫敏就轻声打断了他的话。 “不,不用去休息区休息,我————只要靠著你休息一会儿就行————” 还没等哈利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赫敏深吸口气,极轻、极快地向前靠了靠,將一侧脸颊轻轻贴在了哈利的胸口上。 一瞬间,哈利感觉自己的心臟先是一紧,隨后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没敢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孩,但他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她髮丝的柔软触感和她身上那淡淡的、不同於往常书本和墨水味的清新香气。 哈利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將赫敏更稳固地圈在自己怀里,以便赫敏能够更好的休息一没错,就是这样的,哈利一边这样在心中安慰著自己,一边轻轻的用右手抱住了赫敏。 在舒缓的音乐中,两人安静的彼此靠在一起,没有任何的语言,也没有任何的动作,他们只是这样轻轻的靠在彼此的身上,隨著音乐轻轻的摇摆著,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周围的人群开始散去,两人这才惊慌失措的分开,红著张脸,朝著格兰杰夫妇的方向,手拉手的走去。 回到家后,哈利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难得的失眠了。 第二天清晨,哈利顶著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走下楼梯,来到餐厅。 而令他稍感安慰的是,餐桌旁,正无精打采地用勺子搅动著麦片粥的赫敏,眼下同样掛著淡淡的青黑色。 “早————”哈利声音沙哑地打了个招呼。 “————早,”赫敏低著脑袋回答道,声音小得完全不像赫敏。 一整个白天,哈利跟赫敏都没怎么交流,眼神更是会刻意绕过对方,不过他们俩坐的位置倒是相当近。 接下来的温特沃斯高尔夫俱乐部的平安夜前夜舞会,气氛相较於牙医协会的正式,这里倒是显得隨意不少,主办方为了活跃气氛,甚至还请来了著名的魔术大师,扎坦娜·扎塔拉。 至於哈利跟赫敏,这两人在有了前一晚的经验之后,现在倒是显得从容了许多。他们甚至能在跳舞的同时,腾出心思观察周围其他人。 一连跳了九首曲子,哈利跟赫敏离开舞池,手拉著手来到长桌旁挑选点心,而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哈利?赫敏?” 两人触电般的分开了牵在一起的双手,他们回过头,意外的看见了站在不远处,正高兴的朝这边走过来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她穿著一身漂亮的银灰色小礼裙,金色的长髮优雅地盘在脑后,手里牵著一个年纪稍小、脸色有些苍白但同样精致的金髮小女孩一正是他们在国王十字车站见过的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 而她们身后,则是微微发福、一头金色短髮的格林格拉斯先生和他的同样一头金髮的妻子。 “达芙妮!阿斯托利亚!”赫敏高兴地迎了上去,“你们也来了?” ———— “爸爸是这里的会员,”达芙妮解释道,她先带著几分促狭地在赫敏和哈利先前牵在一起的那两只手上看了一眼,隨后,她看向哈利,点了点头,“晚上好,哈利。” “呃————晚上好————”察觉到刚才达芙妮视线停留的位置,哈利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隨后,他也同格林格拉斯夫妇打了下招呼。 这时,理察·格兰杰和海伦也走了过来。 自从之前在对角巷偶遇,理察·格兰杰和戴维斯·格林格拉斯一这两个以前偶尔会聚在一起打高尔夫球的球友惊讶的发现,彼此的孩子竟然也都在霍格沃茨读书,而且关係还很不错之后,两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这不,两位成年人这就搂著肩,跑到旁边的雪茄室去了。 至於这俩是去侃大山了,还是去交流某些男人之间的经验,这就不得而知了。 而海伦·格兰杰和安娜·格林格拉斯夫人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愉快地聊起了各自的家庭和孩子,只留下四个年轻人(加上阿斯托利亚)在一起偷偷摸摸的聊著学校的事情。 期间,有几个看起来家境不错的男孩试图过来邀请赫敏和达芙妮跳舞,但都被她们礼貌而坚定地拒绝了。而当一个打扮入时的黑髮女孩鼓起勇气想走向哈利的时候,面对赫敏·格兰杰小姐下意识投去的、带著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戒备和严厉的目光,那个可怜的女孩最终还是选择了退缩。 或许是在屋里呆了太久,又或许是纯粹想要到外面来活动活动,哈利和赫敏带著达芙妮姐妹溜到了阳台上准备透透气。 “外面真冷。”阿斯托利亚小声说,往姐姐身边靠了靠。 “但星星很亮。”赫敏抬头望著伦敦难得的晴朗夜空。 这时,站在眾人右侧的哈利无意中一瞥,看见了正在阳台的一角叼著根烟,正看著远方出神的约翰·康斯坦丁。 “不进去暖暖身子吗?约翰?”哈利走过去,拍了拍养父的胳膊。 康斯坦丁转过身,看了看哈利,隨后,他的自光扫过赫敏、达芙妮,最后落在了阿斯托利亚的身上,稍稍停留了片刻。 接著,他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然后將菸头按灭在旁边的菸灰缸里。 “约翰,这是达芙妮,这是她的妹妹阿斯托利亚,达芙妮、阿斯托利亚,这是我的养父,约翰·康斯坦丁,”哈利介绍道。 “晚上好,康斯坦丁先生。”达芙妮有些拘谨地问好,而被康斯坦丁盯著的阿斯托利亚则怯生生地躲在姐姐身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面色平静的看了阿斯托利亚好一会儿之后,转头看向达芙妮,语气平淡无波:“你父母在里面?” “是的,先生,和我朋友的父母在一起。” 康斯坦丁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格林格拉斯姐妹,然后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舞会结束后,格兰杰夫妇直接回家休息,而赫敏则被自家爸妈丟给了康斯坦丁和扎坦娜 “反正明天她也会过来的,”理察在將赫敏扔到康斯坦丁车上的时候笑著说道。 哈利和赫敏回到康斯坦丁的公寓,一个窝在沙发里看著龙珠的录像带,另一个则坐在旁边,一边看书,一边看著哈利看著龙珠的录像带。 扎坦娜在书房整理她的魔术道具,而康斯坦丁则一直待在地下实验室里,不知在忙些什么。 公寓里一片寧静,只有电视里悟空与魔二代战斗的音效和书页翻动的声音。 突然,门铃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夜晚的寧静。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会是谁? 哈利起身走到门厅,透过猫眼向外看去,惊讶地看见格林格拉斯一家正站在门外。戴维斯先生面色凝重,安娜夫人紧紧搂著两个女儿,达芙妮脸上带著不安,阿斯托利亚则显得更加苍白。 哈利连忙打开门。“格林格拉斯先生?夫人?你们这是————” 没等他说完,康斯坦丁已经从地下室走了上来,他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到来。 “在开始之前,我最后提醒你们一次,”康斯坦丁的声音低沉而严肃,目光依次扫过格林格拉斯夫妇。 “不动那东西,这个小女孩,”他指向阿斯托利亚,“至少能活到三十岁。而如果提前惊动了那玩意儿,就算我拼尽全力能保住你们的两个女儿,戴维斯·格林格拉斯,你也绝对活不过今晚。” 戴维斯·格林格拉斯深吸一口气,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化为决绝。 他怜爱地看了看身边的妻子和两个女儿,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想清楚了,康斯坦丁先生。 我们不能再这样提心弔胆地活著,也不想让利亚一直背负著这个————诅咒,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格林格拉斯夫人將两个女儿更紧地搂在怀里,眼中含泪,但同样坚定。 “约翰,达芙妮他们一家这是————”哈利看著眼前视死如归般的格林格拉斯一家,又看向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的养父,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一丝不祥的预感。 康斯坦丁在格林格拉斯一家走进来之后,反手锁上了大门,沉重的锁扣声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 他转向哈利和赫敏,语气不容置疑:“哈利,你和赫敏去帮我把储藏室里的那些圣水、教堂祝福过的蜡烛和银质武器拿出来。今晚,我们家,很可能会迎来一些不太受欢迎的“客人”————” > 第56章 深夜来客(二) 第56章 深夜来客(二) 晚上十点,窗外喧闹的街道现在已经只剩下了偶尔路过的一两辆汽车驶过的声音,月光透过乌云,借著窗户在实验室空旷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暗淡的白光。 平常堆满了各种仪器和设备的实验室经过康斯坦丁一个多小时的忙碌,勉强清理出来了一片足够进行净化仪式的区域,而本次净化仪式的主人翁,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则正被康斯坦丁用绳子一圈圈绑在一张椅子上。 据康斯坦丁的说法,这是为了防止阿斯托利亚在仪式过程中因为意外跌倒或者別的原因离开法阵的保护,但哈利看著康斯坦丁在阿斯托利亚身边刻下来的那一圈圈符文,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空气中瀰漫著灰尘、草药和某种金属混合的奇特气味,几根粗大的、刻满符文的教堂蜡烛被放置在清理出的区域角落,康斯坦丁半蹲在地上,仔细的在阿斯托利亚周围的地面上用银粉和某种暗红色的液体绘製著一圈又一圈的、陌生而复杂的符文。 只不过,这些符文,在哈利看来,总是隱隱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特別是他在那一圈圈密密麻麻的符文中辨认出来的由阿斯托利亚指向四周的“”,怎么看怎么跟净化仪式无关吧? 赫敏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她在盯著那些完全看不懂的高阶符文看了快十分钟后,终於忍不住,转身看向一边的面色沉重的达芙妮跟她的父母,低声问道:“格林格拉斯先生,恕我冒昧———— 你们家族,究竟是怎么————怎么和这样的事情扯上关係的?” 戴维斯·格林格拉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他胸中积累的不是实验室里略微古怪的气味,而是积压在了格林格拉斯家族身上长达几个世纪的沉重歷史。 他看了看被绑在椅子上的小女儿,又看了看紧握著阿斯托利亚一只手、脸色同样苍白的妻子安娜和大女儿达芙妮,声音低沉地开始讲述起了那个在他们家族中流传了数百年的故事。 “那是在七百多年前————当时,我们格林格拉斯家族还只是默默无闻的小家族。当时的族长,彼得·格林格拉斯,在一次远行中,结识了一位名叫杰森·布拉德的年轻男巫。杰森————他很特別,黑髮,眼神锐利,独自游歷,见识广博得超乎常人。” 戴维斯·格林格拉斯先生的语气中带著一种回顾歷史的遥远:“彼得和杰森结伴同行,他们一起穿越危险的森林,一起探索古老的遗蹟,一起抵抗邪恶的怪物,彼此扶持,在冒险中渐渐建立了深厚的友谊。直到有一次,他们在一个偏僻的山村借宿。一天深夜,村子遭到了巨人部落的袭击,混乱之中,彼得为了掩护杰森,被一个巨人掳走,和其他几个不幸的村民一起,被带回了巨人的巢穴。” 安娜夫人身体抖了抖,將脸埋在达芙妮的肩上,达芙妮则紧紧搂著母亲,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父亲。 “就在巨人升起篝火,准备將彼得他们投入石锅烹煮的时候————”戴维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杰森————他赶到了,但面对眾多的巨人,一个年轻的男巫自然无法取胜————所以,他变身了,变成了一团————活生生的、燃烧的黄色怪物!他的眼中喷吐著火焰,简直就是神话传说中的恶魔!” “变身后的杰森·布拉德轻易地撕碎了那些巨人。於是,彼得和其他村民得救了。而彼得·格林格拉斯在亲眼目睹了杰森·布拉德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之后,他被深深震撼到了,想到贫困的格林格拉斯家族,想到了子孙后代可能永远生活在蒙昧与挣扎之中————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这位先祖的心中滋生————” “他向那个恶魔许愿了,对吗?”哈利出声问道。 戴维斯的脸上露出了混杂著羞愧和无奈的表情:“没错,我们家族的这位先祖跪在还维持著恶魔形態、气息还未平復的杰森·布拉德一或者说,那个黄色的恶魔面前,恳求他,祈求他赐予格林格拉斯家族以智慧,让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后代能够摆脱愚昧,走向繁荣。” 这时,一直沉默绘製符文的康斯坦丁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头也不抬地嘲讽道:“向一个刚宰了几只大块头的恶魔祈求智慧?你们的老祖宗可真是————胆大包天,或者说,蠢得无可救药。 跟恶魔做交易,尤其是长期贷款,利息可是用灵魂支付的。” 戴维斯的脸白了白,继续艰难地说道:“那个黄色的恶魔————他答应了,他用手指划过先祖的额头,然后,一股灼热的力量涌入这位先祖的身体里面。恶魔满足了彼得的要求。但就在他消失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之前,他留下了那段如同诅咒般的话语————” 戴维斯·格林格拉斯带著恐惧,颤抖著说道。 “渺小凡胎,慾壑难填,滴血为契,向我祈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赐尔后代,智火煌然,数代一转,最亮星残。 至纯之魂,归我地狱。 契约如锁,代代相缠,直到汝族,残烛息烟。” 隨后,稍微缓了缓,戴维斯·格林格拉斯继续说道。 “从此,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后代果然变得聪慧,在魔法研究和家族经营上逐渐崭露头角,积累了如今的財富和地位。但代价就是————每隔几代,家族中最聪明、灵魂最纯净的那个孩子,就会在年幼时被潜伏在血脉中的恶魔力量侵蚀,生命力急速流逝,不管採用任何的方法,我们都不能阻止这个过程,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家人一天比一天虚弱,然后————早早地死去————” 格林格拉斯先生痛苦的目光落在阿斯托利亚身上,“利亚————她就是这一代被选中的那个。” 哈利听著这段匪夷所思的家族秘辛,眉头紧锁。格林格拉斯家族的问题的確很麻烦,不过———— 他看向康斯坦丁,疑惑的问道:“约翰,你————你这次怎么会这么热心的————主动帮忙?”按照他对养父的了解,康斯坦丁通常是麻烦找上门都恨不得一脚踢开,很少会如此积极地介入这种明显棘手无比的陈年恶魔契约。 康斯坦丁绘製符文的手顿了顿,背对著眾人,沉默了几秒钟。实验室里只剩下蜡烛燃烧的啪声和眾人紧张的呼吸声。然后,他猛地转过身,脸上掛著一贯的、混合著不耐烦和讥誚的表情,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停顿从未存在过。 “老子善心发发了,看这小姑娘顺眼,不行吗?”他语气冲得很,深棕色的眼睛扫过哈利和赫敏,带著一种“少多管閒事”的意味,“哪来那么多问题?东西都准备好了就一边待著去,別妨碍我干活!” 哈利和赫敏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知道康斯坦丁肯定隱瞒了什么,但现在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 康斯坦丁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到阿斯托利亚面前。他不再绘製符文,而是站在了那个刚刚完成的、將阿斯托利亚和椅子一起包围在中心的复杂法阵边缘。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结出奇异的手印,口中吟诵起低沉而拗口的咒文,那语言不属於哈利所知任何语系,充满了硫磺与火焰的气息。 隨著他的吟诵,地面上刚刚绘製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不祥的暗红色光芒。捆绑著阿斯托利亚的绳索上也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仿佛在压制著什么。 “这不是在净化————”哈利瞳孔微缩,他认出了几个符文的作用並非驱邪,更像是————引导和抽取! “约翰!你这样会害死她的!”哈利抬手就准备阻止约翰的施法。 “快停下!你这是在抽取她血脉里的力量!”一旁的赫敏也惊呼出声,她博览群书,对各类魔法符號敏感,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格林格拉斯夫妇闻言脸色大变,戴维斯急匆匆上前一步:“康斯坦丁先生!你————” 还未等哈利几人有所动作,一道骤然升起的蓝色光幕就將哈利他们挡在了外面。 同时,阿斯托利亚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发出细弱的、痛苦的呻吟,原本苍白的皮肤下,仿佛有深黄色的光芒在流动、挣扎,想要破体而出。 实验室內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中渐渐瀰漫开一股硫磺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 蜡烛的火焰疯狂摇曳,顏色从温暖的橙黄变成了炙热的黑红色。墙壁上,那些原本静止的仪器影子开始扭曲、拉长,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 康斯坦丁的额角渗出汗水,但他的眼神却异常锐利和————疯狂?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最后一个音节如同惊雷般炸响: 66 —伊特莱根!依契而来!” 轰! 仿佛无形的炸弹被引爆,以阿斯托利亚为中心,一股强大的、充满硫磺和暴戾气息的能量衝击波猛地扩散开来。 哈利和赫敏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面前,但衝击波只是在蓝色光幕上激起了一片涟漪。 束缚著阿斯托利亚的绳索在瞬间化为灰烬。 椅子上的小女孩低垂著头,一动不动。但下一刻,她缓缓地、以一种绝非人类能做出的僵硬姿態,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不再是纯净的蓝色,而是变成了两团燃烧著地狱之火的竖瞳。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无数碎石摩擦的声音,从她娇小的喉咙里发出,迴荡在骤然变得死寂的实验室中:“是谁————胆敢呼·————巴尔之子————伊特莱根之名?” “还能有谁?”康斯坦丁甩了甩手,仿佛刚才的仪式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掏出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燃,深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 “好久不见了,伊特莱根。或者,我该叫你————杰森·布拉德?” “康斯—坦—丁— 伊特莱根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憎恶与近乎熟悉的烦躁,“又汝此獠,汝身之腥,隔诸界吾已嗅————” 恶魔的视线越过康斯坦丁,落在了他身后的哈利身上,那火焰般的竖瞳微微眯起,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呵,此童子即是?七载前,汝过女贞路,睹其影似汝昔年穷虫,偶动微怜,自汝垢壳挤出些子“慈”,提彼出已定之悲命?”伊特莱根的声音充满了讥讽。 “感人哉,康斯坦丁!以送人入地狱为常餐之獠,亦效救世主耶?告我,为此数岁即夭、而貌酷类阿斯特拉之稚子,今復欲演何戏?” “省省你的地狱八卦吧,伊特莱根。”康斯坦丁吐出一串烟圈,打断了恶魔的话,“我今天没兴趣跟你聊我的黑歷史。找你来,是谈正事的。” 他用夹著烟的手指了指被恶魔附身、或者说其血脉力量被彻底引动的阿斯托利亚,又指了指面色惨白、紧紧依偎在一起的格林格拉斯夫妇和达芙妮。 “看到这家人了吗?七百年前,你们巴尔家签下的那个助学贷款”合同,利息收得也太黑了点。数代一转,最亮星残”?欺负老实人是不是?我今天就是代表格林格拉斯家族的现任族长,戴维斯·格林格拉斯先生,来跟你重新谈谈这份契约的。” 伊特莱根发出低沉而危险的笑声,实验室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几度。 “谈?康斯坦丁,汝以为何物?与巴尔子所订古契,岂容汝曰谈即谈!格林格拉斯氏之血与魂,早標善价;此纯灵————” 他操控著阿斯托利亚的手指,轻轻点在她自己的胸口,“————归属地狱,无可更改!” “凡事都有价码,伊特莱根,尤其是对你们这些恶魔来说,只要报酬合適,亲爸你们都会背刺。” 康斯坦丁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里的烟:“纯粹的灵魂是美味,但有时候,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或许能让你改变主意。比如说,一个更稳定、更长久的————服务契约?” 戴维斯·格林格拉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更多的却是恐惧。安娜夫人则把达芙妮搂得更紧,身体微微发抖。 “服务?”伊特莱根的声音里透露出兴趣,“续言之,誑徒。然吾预诫,若汝所谋不愜吾意,此处诸眾————” 恶魔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微微一顿,隨后接著说道:“————总之,候於地狱相见可也!” > 第57章 西斯是谁? 第57章 西斯是谁? 虽然伊特莱根那个莫名其妙的停顿很让人好奇,但不管是康斯坦丁、还是此时被防护罩挡在外面的哈利、赫敏和格林格拉斯一家,都明白现在不是探究那些事情的时候,因为。 接下来他们將会和一位地狱的顶级恶魔展开一场极为消耗精力的拉锯战一在一堆崭新列印出来的a4纸上。 “甲方若背约,则须无条件允乙方三事,无论其由,此条吾不许也!”伊特莱根站在小凳子上,努力伸长了手臂去够合同文案旁边的自动铅笔,“吾乃恶魔王子伊特莱根,岂能因区区一份合约而受制於凡人!” 康斯坦丁斜了身边的这个顶级恶魔一眼,叼著烟,满脸戏謔的看著他踮起脚尖,努力去够桌子上唯一能用的铅笔的那个样子,“那你丫也別要求乙方违约后献上全族灵魂这种屁话!赶紧的,改条款,还有,你要是胳膊短,够不到铅笔的话就直说,我很乐意帮你这点小忙~” “吾乃魔裔之王子,安用汝曹凡骨为助!”伊特莱根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够了半天,终於將那只自动铅笔抓到了手里,隨后,他一把抓过正在起草的契约正文,一板一眼的在合约下面附上了几行恶魔文字,隨后將这张改了好几遍的a4纸扔回康斯坦丁的面前,双手抱胸,一脸臭屁的扬起小脑袋,一边拿鼻孔指著康斯坦丁,一边说道。 “凡人,宜极惊、极怖、极怨於我!此正汝父母背约之刑也。” 康斯坦丁拿过纸张,看了一眼,疑惑的皱起眉毛,隨后不確定的再看了一眼,接著又是第三眼口“伊特莱根————你確定这是格林格拉斯家族违反约定后,全族沦为你的奴僕之后所受的惩罚?” “康斯坦丁,汝以为戏言乎?”伊特莱根冷笑两声,一双蛇瞳中流露出一丝残忍,“此正违约之刑也!地狱之於奴僕,岂容涓滴之慈哉!” 康斯坦丁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正得意的放声大笑的伊特莱根,隨后,他放下了哈利那边的防护罩,伸手示意格林格拉斯一家过来。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来,这是我跟伊特莱根最后商议得出的完整版契约,你们自己看看吧,没什么问题的话,等下我让哈利去重新列印一份正式合同,”康斯坦丁將整整三张a4纸交到戴维斯·格林格拉斯的手上,隨后,一脸郑重的在格林格拉斯族长的肩头上拍了拍,“看之前,我建议你做好心理预期,至少,不能在恶魔面前露怯。” 在康斯坦丁和哈利惋惜的目光中,在伊特莱根残忍而得意的目光中,戴维斯·格林格拉斯和妻女一起接过合同,一张张仔细查看了起来。 良久之后,长嘆一声,戴维斯与妻女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隨后,他站起身,將合同递还到了站在小板凳上,正不怀好意的看著他们的伊特莱根手中。 “我————代表格林格拉斯家族————接受这份合同————” 十分钟后,在康斯坦丁、哈利跟赫敏的见证下,戴维斯·格林格拉斯与伊特莱根在最新列印出来的合同上籤下名字,按上血印。 合同一式两份,一份由伊特莱根带走,而另一份则交由格林格拉斯家族保管。 最后,隨著恶魔伊特莱根残忍的狂笑响彻整个房间,阿斯托利亚身体一软,瘫倒在了急匆匆赶来的父亲的怀里。 阿斯托利亚缓缓睁开,看著近在咫尺、神色中满是怜爱的父亲,又看了看一旁脸上仍然带著泪痕的姐姐和妈妈,她疑惑的歪了歪头,轻声问道:“爸爸————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什么都是这副表情?我怎么好像晕过去了?” “没事的,莉亚,”戴维斯·格林格拉斯紧紧的將小女儿抱在怀里,大滴大滴的眼泪顺著脸颊流了下来,“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你可以活下去了————” 哈利看著互相依偎在了一起又哭又笑的达芙妮一家,转头与同样神色复杂的赫敏对视一眼,两人长长的嘆了口气,不管合同的內容如何,格林格拉斯一家以后恐怕都不会好过了———— “行了,別总是垮著个脸,”康斯坦丁朝哈利跟赫敏挥了挥手,说道,“赫敏,你去书房,通知小扎可以把家里抑制魔法的阵法关掉了,臭小子,你过来帮我整理整理这堆草稿————特么的,和一个恶魔拉扯两个多小时,老子现在看见这堆文字就烦!” 康斯坦丁骂骂咧咧的离开了实验室,而哈利则走上前,隨手收拾起了康斯坦丁和伊特莱根谈判之后留下来的那些草稿。 然后,哈利无意中看见了康斯坦丁和伊特莱根最后確定的那版合同的部分內容,出於好奇,他將这几张a4纸摊开仔细阅读了起来。 虽然由於哈利的地狱文只能算勉强脱离文盲阶层的关係,他在瀏览这三张全部由地狱文书写的合同的时候磕磕绊绊的,不过,大概意思他还是勉强能够看懂。 以下为哈利看得懂的部分正文(已经贴心的將地狱文翻译为汉字,各位可以放心阅读) 【 立约方: 甲方:地狱王子,巴尔之嗣,伊特莱根乙方:格林格拉斯家族,其血脉之代表戴维斯·格林格拉斯鑑於: 乙方先祖,彼得·格林格拉斯,曾与甲方立约,以血脉智慧换后世之债。今乙方祈求解除诅咒,甲方应允,然需订立新契,以偿甲方之损失。 故双方约定如下: 1.1自本契生效之日起,乙方及其全体血脉后裔,须竭诚为甲方提供跨维度事务諮询及执行服务,遵甲方號令,不得有误。 1.2甲方则解除施加於乙方血脉中之诅咒(即“数代一转,最亮星残”之条款),確保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及其后裔之灵魂与生命,不再因此契而早夭。 违约之罚若乙方,或其任何一名血脉后裔,未能恪尽职守,或於服务中存有丝毫怠惰、违逆之行,则视作乙方整体违约。届时,乙方全族之灵魂將即刻沦为甲方之永世奴僕,並须承受以下惩罚,直至时间尽头: >罚则细目: >1.每日须为甲方勤勉工作整整八个小时,不得迟到早退。 >2.一日仅提供三顿餐食及一次茶点。 >3.饮品唯有牛奶,仅在晨间供应,过时不候。 >4.午间仅准许一个时辰之休憩。 >5.薪俸之增长,每四个月方可议定一次。 >6.若逢加班,仅按平日薪俸之三倍予以核算。 >7.下工之后,必须进行长达一个时辰的筋骨锤炼。 >8.每七日方可接受一次心灵疏导。 >9.为保障甲方之財產不受损毁,全体奴僕无故不得死亡,或作出任何自残、损害其身心的行为。 】 於是,几分钟后,跟著扎坦娜一起回到实验室的赫敏,便奇怪地看见哈利一个人站在窗户边,拿著几张a4纸,双手背在身后,看著窗外的黑夜一个劲的长吁短嘆。 “哈利,出什么事了吗?”赫敏&扎坦娜看见哈利这副模样,疑惑的问道。 哈利不答,只是將手里的三张a4纸交给扎坦娜和赫敏,而赫敏也在扎坦娜逐字逐句的解释下跟著一起看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窗户边又多了两个看著窗外的黑夜长吁短嘆的人。 等到这些事情都忙完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三点,而这个时候,不管是哈利赫敏、还是扎坦娜跟康斯坦丁,又或者是格林格拉斯一家,都已经又困又累,於是,格林格拉斯一家索性就在哈利、赫敏和扎坦娜的挽留下,同意了在这里过完圣诞节再回去。 况且,被一位顶级恶魔附身了两个多小时,即便那个伊特莱根並没有出手伤害对阿斯托利亚的身体,但小姑娘身子骨本来就不是很好,一番折腾下来更是直接累的连站都站不起来了,直接沾床就睡。 在给格林格拉斯一家安排了两个客臥之后,聚集在实验室里的眾人很快便各自散去。 第二天,圣诞节的早上,哈利、赫敏和达芙妮围坐在圣诞树下,三人脚下散落著色彩繽纷的包装纸。一些礼物已经被拆开,零散地放在周围。阿斯托利亚因为昨夜的折腾仍在客臥里沉睡,由她的母亲安娜·格林格拉斯夫人照料著。 “哇~这东西好沉!”哈利拆开扎坦娜跟康斯坦丁送给自己的那个大盒子,从里面取出来一个方形的大盒子。 “银河飞將ii,帝国逆袭?”在达芙妮充满了疑惑和不解的目光中,赫敏凑到哈利的身边,看著盒子上的標籤,好奇的问道。“是我们前年玩的那个银河飞將的续作吗?” “等下玩玩不就知道了~”哈利三下五除二拆掉盒子,从里面掏出来几张软盘和一堆设定集之类的东西,转身放在桌子上,接著继续拆起了剩下的礼物带著一丝放鬆的浅笑,达芙妮好奇的看著明显跟学校里是两个人的哈利兴奋的在房子里跑来跑去,时不时还捣鼓几下那个叫做电脑的东西。 这种轻鬆、平常的早晨,与她位於威尔特郡的古老宅邸中的氛围截然不同。 ——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去开!”哈利敏捷地跳过地上的礼物堆,跑去门厅。 打开门,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了哈利面前。 “圣诞快乐,哈利,”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冬装,围著深红色围巾,手里提著几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礼物袋,黛安娜·普林斯阿姨正冲哈利挑著眉毛,脸上带著她特有的、略带挪揄的笑容。 “黛安娜阿姨!圣诞快乐!”哈利超级大声的说道,隨后,他接过黛安娜阿姨手里的东西,一边高兴的和黛安娜阿姨说著话,一边將她领进了屋。 黛安娜走进温暖的屋內,目光扫过圣诞树下散落著一些包装纸,笑著说道:“看来我赶上拆礼物的时间了?” “刚进行到一半!”哈利將袋子放在一旁的柜子上,“赫敏在,还有————我们学校里认识的朋友和她的父母以及她的妹妹也在这里。” 黛安娜点点头,跟著哈利走进客厅,而看见黛安娜,刚刚从餐厅的方向走过来的赫敏高兴的打了个招呼:“黛安娜阿姨,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赫敏。”黛安娜微笑著回应,然后目光落在稍晚几秒出现,跟在赫敏身后、脸颊微微泛红、显得有些拘谨的达芙妮身上。 “黛安娜阿姨,这位是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我们在学校的同学,”赫敏连忙介绍道,“达芙妮,这位是黛安娜·普林斯阿姨,是哈利养父母的好朋友。” “您————您好,普林斯女士。圣诞快乐————”达芙妮按照礼仪微微頷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儘量自然。 面对一个非魔法界的、气场强大的陌生人,她不免有些紧张,生怕言行不当暴露了巫师的身份。 “叫我黛安娜就好,圣诞快乐,达芙妮。”黛安娜的友好的向达芙妮笑了笑,隨后她的目光转向了闻声走来的格林格拉斯夫妇。 哈利適时地继续介绍道:“这两位是格林格拉斯先生和夫人,达芙妮的父母。他们来伦敦有事,正好和我们一起过节。” 戴维斯·格林格拉斯经验老到,他上前一步,从容地与黛安娜握手:“很高兴认识您,普林斯女士。” 安娜·格林格拉斯也微笑著在一旁附和著丈夫的话。 黛安娜与他们简单寒暄了几句。这时,康斯坦丁提溜著半瓶威士忌晃悠到了客厅,看到黛安娜,他懒洋洋地抬了抬手:“来了?” “总比某人一年到头都像是没睡醒要早,”黛安娜白了康斯坦丁一眼。 眾人重新坐下。黛安娜很自然地將话题引向哈利和赫敏的学校生活。 “听约翰和扎坦娜说你们两个去了一所苏格兰的寄宿学校,一切都还適应吗?”她端起咖啡杯问道。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开始他们的“普通学校”版本敘述。 “还行吧,”哈利耸耸肩,“就是教我们化学的斯內普教授,脾气特別古怪,还老是看我不顺眼,动不动就找藉口扣分。” 赫敏在一旁补充,语气带著好学生特有的认真:“霍琦夫人是我们的体育老师,一头灰发,做事非常利落严格。不过哈利的体育成绩確实很好,他入选了学校的足球队,踢中锋的位置。” “哦?足球?”黛安娜饶有兴趣地看向哈利,“这是项很好的运动。” “还有教歷史的宾斯教授,”哈利继续吐槽,努力让描述听起来像个普通的老学究,“年纪大概比学校的一些建筑还大,讲课特別枯燥,几乎每节课都有人睡著。” 黛安娜听著,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不时点头,隨后,她又问了问关於课程、宿舍和同学相处的情况,哈利和赫敏也都一一应对了过去。 接著,哈利和赫敏將话题转向黛安娜。 “黛安娜阿姨,你这两年好像一直在週游其他国家?”赫敏好奇地问,“有没有什么特別有趣的经歷?” 黛安娜笑了笑,从她那个看起来容量不小的挎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相册。“是去了不少地方。”她將相册摊在桌上,示意哈利、赫敏,也邀请达芙妮一起看。 “————前阵子在义大利,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镇酒吧里,”黛安娜翻到一页,上面是几个年轻人在简陋舞台上投入演奏的照片,“遇到了一个刚出道的小乐队。看著他们充满热情又略带青涩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十几年前,我和约翰,还有西斯,一起组乐队的日子。”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一直安静听著的达芙妮,被这个故事吸引了,忍不住轻声问道:“那————后来你们为什么不继续组乐队了呢?” 这时,喝完自己那瓶酒的康斯坦丁又拿著两瓶威士忌晃了过来,將其中一瓶递给黛安娜。 听到达芙妮的问题,他不屑地撇了撇嘴:“还不是因为西斯那个傢伙。” 他顿了顿,仰头灌了一口酒,这才继续说道:“在81年的万圣节之后,他就突然音讯全无,人间蒸发了一样。乐队少了吉他手和主唱,还玩个屁,自然就散伙了。” 达芙妮眨了眨眼,追问道:“那————后来你们找到他了吗?或者,有他的消息吗?” 康斯坦丁看了一眼正在电脑上安装游戏的哈利:“我和黛安娜当时就报了警,但是,警察查遍了所有能查的记录,最后告诉我们,他们根本找不到西斯·波特这个人,就好像他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第58章 圣诞节和死鸡 第58章 圣诞节和死鸡 “而我们唯一留下的关於西斯的证据,就是这些老照片了。”黛安娜隨手將相册翻到前面,一张三个年轻人站在泰晤士河旁的合照出现在达芙妮和赫敏面前。 照片上是三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看上去比现在精神不少的康斯坦丁站在照片右侧,嘴角叼著根烟、一头黑色短髮、领带松松垮垮系在脖子上;笑容灿烂的黛安娜则站在中间,双手搭在两旁的伙伴肩膀上;而站在左侧、留著披肩长发、穿著略显正式西装的年轻黑髮男人,是那个在81年的万圣节后消失不见了的西斯·波特。 在得知康斯坦丁以前乐队的队友竟然是一个波特之后,达芙妮惊讶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仔细端详著照片上那个名叫西斯的黑髮男人,试图从他的眉宇间找到与身边那位著名救世主的相似之处。 而就在达芙妮凝神细看的时候,一旁正在捣鼓电脑的哈利插话了:“约翰,先別管我那个不知道隔了多远的远房亲戚了,过来帮我看看这个说明书,我明明是按照这上面的步骤写好了这个play.bat,但怎么没办法成功启动呢?” “臭小子,连个游戏安装都搞不定————”康斯坦丁隨手將酒瓶放在一旁的架子上,骂骂咧咧的朝著哈利那边走去。 放六年前,要是有人说约翰这傢伙会和扎坦娜安定下来抚养孩子,她黛安娜第一个不信,不过现在————瞧见这对父子一边互相嘲讽,一边围坐在电脑前研究那份说明书的样子,黛安娜笑了摇了摇头,继续给赫敏和达芙妮翻看她在其他国家旅行时拍下的照片。 中午时分,理察·格兰杰和海伦·格兰杰夫妇带著满满两大袋食材和一些节日小吃加入了进来。房子里顿时更加热闹了。海伦、安娜、黛安娜和扎坦娜,四位女士很快在厨房里占据了主导地位,开始为大餐忙碌起来,空气中瀰漫著诱人的食物香气。 客厅里,哈利和赫敏兴奋地拉著有些手足无措的达芙妮坐到了电脑前。 而当循规蹈矩的纯血大小姐遇上她完全没有接触过—一甚至根本就不了解的的麻瓜电子游戏的时候,场面就开始变得有些混乱了。 “左边!左边有飞弹!” “发射诱饵弹!快点发射诱饵弹!你看我干啥,我又不是诱饵!” “快拉升!要撞了!要撞————” “啊————死了。” 在达芙妮一阵手忙脚乱的操作中,战机再一次化作了宇宙中的一团烟火。 看著达芙妮涨得通红的脸,哈利和赫敏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而达芙妮在最初的窘迫后,看著身边笑得毫无形象的两人,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苏格兰高地,包围在一片圣诞节气氛之中的霍格沃茨则又是另外的一番景象。 好不容易摆脱了自家两个弟弟的珀西·韦斯莱穿著母亲寄过来的毛衣,站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窗前,望著窗外的厚厚的积雪以及偶尔的几个在积雪之中打闹的学生,深深吸了口气。 今年是他担任格兰芬多级长的第二个年头了,回想起来这两年的经歷,不说他这个级长当得有多么完美吧,但至少也算是基本尽到了级长应有的责任。 虽然在去年万圣节的那次巨怪事件上,自己当时的处理现在看起来確实有那么些死板和不近人情,后来他也的確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被愤怒和羞辱冲昏了头,以至於错过了向哈利·波特、赫敏·格兰杰还有那个斯莱特林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道歉的最佳时间,不过,说实在的,他又不是梅林,怎么可能知道会有两个一年级女生正面临生死危机。 如果他当时真的意识到那两个一年级女生的处境多么危险的话,那他不仅不会拦下哈利·波特,反而会一口气冲向那个被巨怪袭击的女生盟洗室,至於什么规则,什么制度,在两个学生的生命安全面前通通都是废纸! 开玩笑,那可是巨怪啊,隨手一棍子就能把一个不设防的成年巫师砸进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xxxx级魔法生物,普通的成年巫师遇上了也要小心应对的危险生物! 也幸好没真的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否则他真的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內疚一辈子。 也不知道哈利·波特他们三个人收到了他寄过去的圣诞礼物和道歉信没有————珀西·韦斯莱看著窗外白茫茫一片的场地,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因为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的这档子事,今年圣诞节留校的学生並不多,而这不仅让城堡显得比平日更加的空旷,同时,这也意味著包括珀西·韦斯莱在內的、 所有的级长和男女学生会主席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一尤其是在发生了那起可怕的石化事件之后。 而不知道是不是祸不单行的缘故,今年在准备圣诞晚宴的时候也出现了一个小问题。 圣诞节的烤鸡不够了。 没错,霍格沃茨,这个常年依靠魔法种植,在不仅能够保证师生们丰盛的一天三餐的同时,还能够向附近的霍格莫德村输送一定数量的蔬菜和肉类的霍格沃茨,今年圣诞晚宴的鸡肉严重短缺。 大概是从两个多月前开始,海格饲养的那些鸡群就开始接连不断的大批大批的死亡,而这些莫名其妙死掉的家禽自然是不能拿来给师生们吃的,所以,一边是夜騏等禁林中的食肉动物们吃鸡肉吃到饱,另一边则是即便每天都额外去霍格莫德村採购了不少的鸡肉,但霍格沃茨师生的每日食物里的鸡肉供应量还是迅速减少到了平时开了吃的鸡腿和鸡胸肉,现在直接变成了限量供应。 然而,鸡肉短缺的这个问题放在平时可能没什么,不过是鸡肉少了些,大家还有羊肉、猪肉、牛肉可以吃。 但是圣诞节要是再缺少鸡肉,那可无论如何都有些说不过去了。 珀西听说,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邓布利多教授还特地跑了一趟魔法部,申请了一批从麻瓜世界紧急购买过来的大量冰冻鸡肉食品—一珀西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词,但反正他在家的时候经常听自家老爸念叨那些麻瓜玩意儿一带上包装,总重大概有一吨左右,也就是两千多磅的鸡肉,通过霍格沃茨特快运送到城堡里来。 好像斯莱特林那边在知道他们今天晚餐上的鸡肉都是麻瓜加工生產出来的之后还闹了不小的情绪,甚至就连麦格教授都被惊动了。 什么,为什么不是斯內普教授被惊动? 那自然是因为惊动了麦格教授的事情就是斯內普教授快要压不住那些拒绝接触麻瓜准备的食物,想要烧了厨房的纯血家族出身的斯莱特林们这件事。 不过,比起下面的这件事情,鸡肉引起的风波还算是比较平静的。 这件事情还要从放假后的第一天的晚餐后开始说起。 珀西记得很清楚,当时,他们刚刚开始吃餐后甜点,然后,邓布利多就用勺子轻轻敲了敲水壶,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向教师长桌之后,校长大人便站起身,看向礼堂里稀稀拉拉的学生们,微笑著往这片平静的湖水中投下了一颗炸弹。 “首先,我需要告诉你们的是,经过我们多位教授的仔细检查,我们確定了,最近的確有一种非常危险的生物在城堡里游荡,而洛夫古德小姐,就是被这个怪物袭击的————” 看著台下突然安静下来,或紧张或害怕的看向自己的小巫师们,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不过,尼克·勒梅教授最近已经研究出了一款装备,根据我们的测试,这种装备可以有效降低那个神秘生物对学生人身安全带来的危害,所以————” 邓布利多顿了顿,在所有人期待电生理中,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五顏六色,造型古怪的眼镜並將这个眼镜戴在了自己原本的眼镜之上“————我要求,从现在开始,为了大家的人身安全,所有的学生和老师,只要是在公共休息室、教室、 宿舍、办公室以外的任何地方,都必须带上这种特製的眼镜!” 实话实说,珀西並不喜欢这副眼镜的样式,觉得它有些不够庄重,损害了他作为级长的威严形象。 但一想到拉文克劳那个叫洛夫古德的一年级生冰冷的、石化的身躯,他就立刻压下了这点虚荣心,从麦格教授手里提著的口袋中取出一副眼镜带上。 至於其他人?他们在眼镜刚一发下来就迫不及待的衝上来了,甚至有人还试图在教授们的眼皮子底下多囤积几副。 而在所有人吃完饭准备离开的时候,麦格教授又將圣诞节期间留校的男生学生会主席跟几个级长留了下来,隨后,一份值班时间表被交到了他们的手中。 “这张表格上是你们执勤的时间表,记著,在得到我或者邓布利多教授本人的允许之前,不能让任何人一一我是说任何人—一靠近洛夫古德小姐被袭击的那个三楼的女生盥洗室,不管来的人用的是什么样的藉口!” 麦格教授神色严肃的看向珀西等人,说道:“这件事情关係到后续魔法部的调查取证,所以,你们绝对不能有丝毫的鬆懈!另外,发给你们的那副眼镜,你们所有人必须时刻佩戴!如果发现眼镜有任何的损坏或者任何的缺失,一定要第一时间来我这里更换新的眼镜!现在,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开始按照执勤表上的排班开始执行吧!” 珀西看了看自己的排班表,当他看到自己的合作对象是拉文克劳的女级长佩內洛·克里瓦特时,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掠过他的心头。 佩內洛不仅成绩优异,而且举止总是那么优雅得体,珀西一直很欣赏她。 能与她一起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让他觉得今晚的守夜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o 晚上八点,珀西准时来到三楼走廊与佩內洛匯合,空旷的走廊只有火把跳动的光芒,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陈旧的、带著浓浓的湿气的味道。 “晚上好,克里瓦特。”珀西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靠,他下意识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可笑的眼镜,確保它戴得端正。 “晚上好,韦斯莱。”佩內洛微笑著回应道,她也同样戴著那副眼镜,这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感,多了点————嗯,亲切? 为了驱散走廊里令人不適的寂静,也为了在佩內洛面前展现自己的见识,珀西主动挑起了话题。 他从炼金术课上那些令人惊嘆的麻瓜设备(毕竟是鼎鼎大名的炼金师尼可·勒梅教授的课程,只要他能够稍微藉助一下这位的名声和关係,未来想要在魔法部找一个好工作简直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聊到newts级別变形术的复杂公式。 而佩內洛对於这些內容显然也有不小的兴趣,於是,一来二去之间,两人之间的气氛便逐渐融洽起来。 不过,聊天归聊天,他们的警觉性並未因此有丝毫的放鬆。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几个低年级学生好奇地探头探脑,试图溜进被封住的盟洗室。 而在劝离那些小鬼头之后,珀西·韦斯莱的双胞胎弟弟—一乔治和弗雷德又嬉皮笑脸地出现了。 不过,比起那个女生盟洗室,这俩似乎对负责看守这里的两位看守更感兴趣。 “哟,珀西,在约会呢?”弗雷德挤眉弄眼的凑过来,嬉皮笑脸的问道。 “需要我们把风吗?”一旁,乔治也笑嘻嘻的附和道。 珀西的脸瞬间涨红了,幸好走廊光线昏暗,乔治跟弗雷德又带著眼镜,所以他们两个应该是没有看见珀西的神色————大概。 “乔治!弗雷德!这是学校的重要任务!无关人员立刻离开!否则我就要扣分了!”他板起脸,用最符合级长身份的腔调说道,同时又偷偷瞥了佩內洛一眼,见到她一脸平静之后,悄悄鬆了口气,不过,同时又有些微的失落。 最让他意外和恼火的是,他最小的弟弟罗恩,竟然也一言不发地、鬼鬼祟祟地试图摸进盟洗室,要不是佩內洛看得比较仔细,她差点就被罗恩这个混蛋弟弟给钻了空子! “罗纳德·韦斯莱!”珀西一把揪住弟弟的衣领,將他从门口拽开,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和失望,“你在这里做什么?立刻回公共休息室去!这里很危险,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罗恩低声嘟囔了几句,但在珀西强硬的態度下,最终还是不情愿地离开了。 第59章 阿尔巴尼亚的新年 第59章 阿尔巴尼亚的新年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阿尔巴尼亚,靠近森林边缘的一个小镇的酒馆里聚集了镇子上大半的成年人。 一九九二年即將走向终点,这本应是值得全家人一起大肆庆祝一番的节日。 不过,在这个远离城市、缺乏娱乐设施、且严禁燃放烟花的小镇子里,成年男人们可以用来庆祝新年的方式往往只有一种—一聚集在镇子中唯一的一家酒馆里、喝著廉价的啤酒、与朋友们尽情的聊天吹牛。 今天,老约翰酒馆像往常一样,成为了在这里討生活的伐木工和村民们度过跨年夜的社交场所。 木质的大厅里,炭火的烟雾混杂著烤肉的焦香和廉价酒精的气味在人群之中飘荡,没有什么高科技的电子设备,没有什么精心准备的表演,有的只是粗獷的笑声和碰撞的酒杯,偶尔还会有几个喝醉了的傢伙跳上桌子,在旁人的起鬨声中来一番即兴舞蹈。 镇子里的人们聚在一起,用独属於他们自己的方式庆祝著新年,而在靠近吧檯的地方,几名身材壮硕的伐木工正一边吃著烤肉,一边看著吧檯上的那台整个镇子里唯一的一台彩色电视机。 电视机里,是来自遥远英国伦敦的直播信號一泰晤士河畔,人潮涌动,灯火璀璨,到处都是欢乐的笑脸。 “观眾们大家好,这里是xxx新闻频道,我是记者吉米,现在正在泰晤士河旁为您报导1992年的跨年夜!”穿著一身棕色大衣的记者站在人群中央,两边都是在热烈庆祝跨年的人群。 “正如大家现在看到的,泰晤士河沿岸的庆祝氛围非常浓厚,”记者带领著镜头转了一个圈,將周围的人群全部纳入镜头之中,隨后,他拿著走向了附近的几个家庭。 “看看人家伦敦,多热闹!”胖乎乎的伐木工阿尔丁·霍查灌了一大口啤酒,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朋友基马尔,粗声粗气地笑道,“再看看咱们这儿,除了树还是树,连个像样的烟花都看不到。 基马尔哼了一声,目光却也被电视画面吸引。 记者隨机採访著周围欢庆的人们,在採访了两对情侣之后,记者忽然间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连忙招呼镜头转向左侧的一小群人。 在靠近河岸的一处长椅旁,五个成年人正在那里有说有笑的交谈著,而在这五名成年人身边,一个棕色头髮的女孩正拉著一个黑色头髮的男孩指著不远处工作人员点燃烟花的兴奋地说著什么。 “扎塔拉女士,你好,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你上个月在xxx大剧院表演的那场魔术真是太厉害了!”记者拿著话筒走上前,笑著朝那五人打了个招呼,“自我介绍一下,我是xxx新闻频道的记者吉米,能方便我採访一下你们几位吗?” 面对记者的採访,那个穿著一身黑色大衣的年轻女子先是与身边同样穿著一身黑色大衣的黑髮男子对视一眼,隨后便点头同意了记者吉米的採访。 “很欢迎吉米你的提问,”扎塔拉女士笑著说道,“————不过,如果问题涉及到个人隱私的话,还请容许我拒绝。” 听到这位著名魔术师的回答,记者吉米的表情微微一暗,但隨即他便笑著询问了一些关於今晚跨年的一些很普通的问题。 而就在记者採访扎塔拉女士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那个棕发的女孩拉著黑髮男孩窜了过来,从扎塔拉的手提包里取出两瓶水,隨即便继续跑去看烟花了。 而看见那两个孩子,在扎塔拉女士这里半天没有一点进展的吉米心生一计。 几分钟后,结束了对扎塔拉女士的採访,吉米来到那两个正在追逐打闹的孩子身旁,看著那个有著一头浓密的女孩和那个黑髮绿眸的男孩,弯下腰,带著和蔼的笑容,跟这两个孩子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两位小朋友,今晚玩得开心吗?” “非常开心!”女孩咧嘴一笑,露出两个大门牙,带著这个年纪少有的条理,乐呵呵的说道,“和哈利还有爸爸妈妈、约翰叔叔、扎坦娜阿姨、黛安娜阿姨一起出来玩,简直太棒了!” 棕发女孩的语速飞快,饶是记者自己本来就是英语系毕业的,但面对这个棕发女孩连珠炮似的提问,他依旧感觉到了一种隱隱的不重生—一当然了,他並不是跟不上这个棕发女孩的说话速度,只是,对方话语中的信息含量实在是有些太大。 记者被这一连串称呼逗笑了,隨后,他转而看向旁边那个看起来更沉稳些的黑髮男孩:“看来你们有个很大的家庭聚会啊,这位同学,请问你们在学校怎么样?功课压力大吗?” 男孩耸了耸肩:“还行。” 男孩的话音刚刚落下,一旁的棕发女孩立刻补充道:“就是老师们上课的进度有点慢。” “哦?”记者来了兴趣,“比你们慢了多久?” 女孩认真想了想:“比我慢大概两年。”她指了指身边的男孩,继续说道,”比哈利慢一年半左右。” 记者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而看见这个情况,酒馆里却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听见没,基马尔!”老约翰酒馆里,阿尔丁·霍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哐当作响,洪亮的笑声盖过了电视里的喧囂,“人家英国的小孩子都捲成什么样子了!老师都赶不上他们学得快!你瞧瞧你家的那个伊利安,整天就知道在镇子里疯跑,追猫撑狗!你还好意思让他野?我要是你,早就把那臭小子揪回来,按在桌子前,不做完十张卷子就不准出门!” “你懂个屁!”基马尔红著脸爭辩道,“我这个叫做解放天性!人家报纸上的专家们早就说了快乐教育的好处了!” 周围的工人们爆发出一阵更加响亮的鬨笑,不过,没有一人注意到,在酒馆角落那片无人察觉的阴影中,一只刚从后厨爬出来的灰色老鼠正死死地盯住电视屏幕。 那是一只身长不过三英寸的、灰扑扑的老鼠,它蜷缩在堆积的酒桶后面,浑身暴露在湿冷的空气中,细小的身体因为愤怒而不断的颤抖。 “哈利·波特————”看著那张该死的笑脸,“哈利·波特”,这个裹挟著无尽恨意与挫败感的名字,在伏地魔破碎的灵魂中发出阵阵尖啸。 就是这个男孩!他,伟大的黑魔王的每一次失败,都有这个该死的男孩的影子! 首先,万圣节那天,他好不容易把一头巨怪弄进学校,本想著趁机去四楼探探情况,结果那个波特一道统统石化,把大半学生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而奇洛这个白痴当时又特么好死不死的正好躺在附近。 於是,“昏迷”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就这样被好心的送去了校医院,而他为了不让那个该死的护士长看出问题,不得不用自己所剩不多的力量来帮奇洛偽装伤势,那可是他花了好几个月才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一点力量! 然后在魁地奇球场上,他明明都已经直接用诅咒將扫帚炸开了,他明明都已经亲眼看著那个男孩从十几英尺高的半空落下,毫无防护的的摔在地上,结果还不到一天,这个该死的波特就又重新生龙活虎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且更该死的是,从那以后,格兰芬多每次魁地奇比赛,邓布利多都会出现在观眾席上,而有了邓布利多的守护,特么的就算他伏地魔控制奇洛当场直接对哈利·波特动手,邓布利多也会在他得手之前,抢先將奇洛这具身体按死在观眾席上———— 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直接对哈利·波特动手是不可能了,但伏地魔依旧没有放弃杀死哈利波特的计划。 既然硬的不行,那么来软的不就好了。 於是,他让奇洛在课堂上用博格特去试探,试图藉此窥探这男孩內心的恐惧,结果一遇到波特,博格特还没来得及变形就莫名其妙的炸了,而他不仅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而且还要因为擅自改动教学大纲加擅自引入高年级內容而被邓布利多请去喝茶! 哈利·波特的棘手程度远超伏地魔的预料,不过,伟大的黑魔王又岂会被这点小事难倒? 既然哈利·波特本人跟个刺蝟似的无法下手,那么,从他最重视的人下手不就好了? 於是,他將注意力转向了哈利·波特身边的那个泥巴种。 而事实证明,他的方案非常成功,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之后,他成功地將波特引向了魔法石。 但是! 特么的那头莫名其妙就对音乐免疫了的三头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老鼠的躯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阿尔巴尼亚冬夜的寒意穿透了墙壁,而是源於灵魂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几乎要將它再次撕裂的愤怒。 三头犬路威————那头该死的畜生!它怎么会提前醒来?!奇洛那个废物,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做出,就被三个脑袋撕成了碎块。 而他,伏地魔,曾经令整个英国魔法界颤慄的黑魔王,为了活下来,不得不像最低等的寄生虫一样,拋弃那具即將崩溃的宿主,依附在一只卑贱的、脆弱的、骯脏的老鼠躯壳里,开始了漫长而屈辱的逃亡。 靠著不断附身於沿途遇到的蟑螂、蝙蝠、老鼠等生物,他挣扎著,一点点地向东移动,跨越上千英里,忍受著灵魂上极致的疲惫,花费了足足半年之久,才终於回到了这片曾经给予过他短暂庇护的、黑暗而古老的阿尔巴尼亚森林。 如今回想起来,他的每一次失败,每一次挫辱,似乎都能看到哈利·波特那模糊的身影。 这个男孩,与那则预言中说的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他黑魔王命中注定的克星。 而那个预言————那个关於他和“那个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之间,只有一个能活下来的预言————当初西弗勒斯只来得及听到前半部分,关於“七月结束时出生”和“黑魔头標记他为劲敌”———— “下一次————” 想到这里,老鼠猩红的眼睛里隱隱散发著毒蛇一样的阴冷:“下一次,我必须得到完整的预言!必须知道命运揭示的全部內容!唯有彻底洞悉它,才能找到这个波特的真正弱点,才能彻底剷除这个心腹大患!然后————再慢慢对付邓布利多那个老傢伙————。” 电视里,那两个语出惊人的孩子已经被他们的家人笑著拉回了欢庆的人群中,伴隨著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激昂的音乐,镜头適时地转向了夜空,第一簇巨大的烟花在伦敦的夜空中轰然绽放,金色的流火瀑布般自半空中洒落。 隨后,第二个,第三个————接连不断的烟花將整个泰晤士河畔都照成了金红色。 电视机中绚丽的景象短暂的吸引住了酒馆里工人们的目光,人们看著那遥远的泰晤士河畔上空灿烂的景象,发出阵阵讚嘆。 不过,比起那些遥远的看不见摸不著的繁华,还是眼前的啤酒、烤肉和即兴舞蹈来的更有吸引力。 在看了一会儿电视之后,酒馆里的人们举起酒杯,用属於他们自己的方式,继续庆祝起了属於他们跨年。 酒吧的阴影里,老鼠最后瞥了一眼那个叫做电视的麻瓜玩意儿,然后,它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拖著细长的尾巴,沿著潮湿冰冷、布满污垢的墙角,顺著门缝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老约翰”酒馆。 他需要力量,需要新的僕从,需要一个更加周密、万无一失的计划。 下一次,当他再次归来之时,他绝不会再低估那个男孩,他会用各种手段,在心理跟肉体上同时击溃那个男孩。 下一次,他会让魔法界看清楚,那个所谓的大难不死的男孩,不过是一个凭藉了母亲的牺牲和一点点幸运才勉强活下来的凡人而已。 伏地魔並不著急,作为已经征服了死亡的、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黑魔王,他拥有近乎无限的时间来復仇,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好好的休息一番。 离开酒馆,穿过空旷的小镇街道,这只灰色的小老鼠向著远处的森林快速跑去。 > 0 第60章 汤姆·日记本·里德尔 第60章 汤姆·日记本·里德尔 达芙妮一家在圣诞节之后就回去了,而黛安娜阿姨在跨年之后也再度踏上了旅行,而身边只剩下了双方的父母和彼此的哈利跟赫敏便很自然的回到了他们俩最舒服也是最熟悉的生活模式,每天吃吃饭、看看书、然后再吃吃饭、然后再看看书什么的。 当然了,回到这种他俩最自在的生活模式也不是没有代价的,比方说,十来天的假期唰的一下子就从眼前闪过去了什么的。 霍格沃茨特快上,哈利、赫敏、纳威和达芙妮依旧占据了整个车厢,不过,与一开始相比,纳威跟达芙妮明显已经適应了哈赫的节奏,至少,达芙妮已经能够在哈利面前基本放鬆下来,纳威也不会手足无措的抱著他的莱福缩在角落里发呆了。 不过,这一趟旅途似乎註定不会那么平静,就在哈利四人將隔著隔间改造成自习室后不久,一个黑髮女孩在达芙妮去厕所的时候敲响了他们隔间的门。 “你————你们好————我是特雷西·戴维斯,是来找达芙妮的————”被哈利、 赫敏还有纳威三人盯著,这个看上去似乎很不自在的黑髮女孩努力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她站在隔间的门口,右手扶在门上,打量著达芙妮空出来的座位,问道,“请问她去哪里了?” “达芙妮的话,她刚刚上厕所去了,”赫敏看著这个黑髮女孩,说道,“你找她有什么事情吗?” “没————没什么事情————”黑髮女孩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右手开始將隔间门往回拉,“既,既然她去上厕所了,那我等一会儿再————” “来都来了,不坐下来等一会儿?”赫敏热情的说道。 “哦————好的————” 黑髮女孩乖乖的坐在了赫敏旁边的位置上。 对於这个有些脸熟的陌生人,哈利自然是没有什么兴趣,他在打量了几眼,確定这个女的不会惹事情之后,便重新將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面前的书本上,而纳威虽然有些好奇这个好像是斯莱特林的女生来找达芙妮干什么,但想来大概率是女生之间的私事,他一个男生参与进去算是个什么事。 於是,纳威便跟哈利一样低头预习起了课本来。 只剩下赫敏一个人若有所思的看著这个新来的黑髮女孩,然后,在盯了那个越来越侷促的女孩猛看了十来秒之后,赫敏这才一拍大腿,高兴的说道:“我想起来了,当初就是你在下课后,瞒著其他的斯莱特林,偷偷告诉我我达芙妮可能在女生盥洗室的!对吧!难怪我总有种你这个人还怪好的”的感觉!” 被赫敏认出来了的黑髮女孩显然很意外,不过,既然身份已经被格兰杰点明了,她现在反倒是轻鬆了许多,至少,不管是格兰杰,还是波特或者隆巴顿,都没有明显对她这个斯莱特林表示出排斥的情绪。 “格兰杰你真不愧是年级第一,记忆力比我这种人好的太多了,”特雷西·戴维斯笑著稍稍恭维了赫敏·格兰杰一句,隨后,她侧过身,看了一眼依旧在羊皮纸上计算著什么的哈利·波特,小声对赫敏·格兰杰说道,“说起来,我能拜託你们一件事情吗?作为交换,我会为你们充当在斯莱特林內部的眼线。” “什么事情?”赫敏好奇的问道。 “就是,我想请你们在能力范围內,儘可能的多照看照看达芙妮还有她即將入学的妹妹,毕竟————” “我和阿斯托利亚怎么了?”特雷西·戴维斯的话还没有说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就已经出现在隔间门口了。 “啊————达芙妮,中午好啊,”特雷西·戴维斯瞧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隔间门口的达芙妮,猛地一愣,隨后她慌慌张张的站起身,“啊,对了,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些事情还没做,各位,我就先走————” 特雷斯的话还没有说到,隔间门就被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嘎达”一声关上。 隨后,达芙妮拍了拍双手,扬起眉毛看向那个黑髮的斯莱特林女孩:“別那么急著走嘛,特雷西,来,继续刚才的话题啊,多照看照看达芙妮还有她即將入学的妹妹,毕竟————”后面的话你倒是继续往下说啊~” “对不起,达芙妮,我知道你不想这件事情被別人知道,”面对气势汹汹压上来的金髮女孩,特雷西双手合十,一脸討饶的向后退去,“但是————格兰杰、 波特还有隆巴顿他们毕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威慑住大部分的斯莱特林学生,所以我就想著————” 达芙妮嘆了口气,“特雷西,在这里用不著斯莱特林的那一套,我和哈利赫敏他们是朋友,不是利益相关方————” “可是————但是————”特雷西·戴维斯的脑子显然一下子有些转不过弯了,纯血家族长大的她,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无法理解不涉及利益交换的朋友关係,不过,这也不是达芙妮、或者哈么跟哈利算关係的事情。 “所以————”赫敏看了看特雷西·戴维斯,然后又看了看达芙妮,“这个跟达芙妮你还有阿斯托利亚相关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一点家事,没什么,”达芙妮將特雷西扶到座位上坐下,隨后自己在纳威的身边坐了下来,见到赫敏、哈利以及纳威都疑惑/好奇的看著自己,她这才耸了耸肩,继续说道。 “前几天,我父亲为了庆祝阿斯托利亚身体好转,特意举办了一个私人性质的小宴会,宴会上我父亲也没有透露阿斯托利亚身体的情况,但是,不知道卢修斯·马尔福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个消息,他第二天就把取消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跟德拉科·马尔福婚约的文件分別发给了我们家以及魔法部,现在估计我父亲正在魔法部和卢修斯·马尔福办理撤销婚约的手续呢。” “取消婚约而已,我当是什么事情呢,”哈利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你们这些纯血贵族就是喜欢大惊小怪的,对吧,赫敏?” 赫敏点了点头:“哈利说的没错,一份婚约而已,的確没必要这样大动干戈。” “哈利、赫敏————这点上,你们错了,”一直安静的听著达芙妮跟特雷西说话的纳威突然出声说道。 “对於魔法界的纯血家族而言,婚约不仅代表了两个后代之间的结合,它往往还会牵扯到两个家族在金钱、產业甚至是人脉上的合作与吞併,所以,马尔福家族取消了和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婚约,还真不是一件小事,而且————它也会影响到达芙妮跟阿斯托利亚以后在斯莱特林的生活环境—一前提是阿斯托利亚会被分到斯莱特林的话。” 这下子轮到哈利跟赫敏两脸懵逼了。 看到哈利跟赫敏不解的目光,纳威想了想,又想了想,在发现自己想不出来合適的解释之后隨即选择放弃,转头看向达芙妮申请支援。 接收到纳威发来的求助的目光,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白了纳威一眼,隨后停下了揉搓特雷西脸颊的双手,仔细思索了一会儿,解释道。 “首先,我们需要明確一个事实,在魔法界,除了极少数的家族,大多数家族一特別是纯血家族里,一对夫妻往往只会有一个孩子,而这也就导致了那一个孩子未来註定会掌握家族所有的资產————” “————所以说,纯血家族之间的婚约—一比方说我妹妹与德拉科·马尔福之前的那道婚约,其实更像是马尔福家族对我妹妹拥有的那部分格林格拉斯家族的主动吸纳和融合,当然了,前提是我妹妹的身体不好的情况下,现在,我妹妹的身体好了,婚约也就从马尔福家族单方面的吸纳,变成了双方平等的融合,这样一来,话语权降低了的马尔福家族肯定不愿意再继续执行这个婚约了。” “可是,这个跟你和阿斯托利亚在斯莱特林的又有————”赫敏的话刚刚说道一半便戛然而止,她看著达芙妮,双眼中满是愧疚。 “————所以——————达芙妮你在一年级的时候才会被其他的斯莱特林们欺负———— 对不起,我和哈利当时真的不知道————” “赫敏,你们不需要因为这个向我道歉,”达芙妮握住赫敏的手,目光扫过赫敏、哈利、纳威还有特雷西,轻轻的笑了笑,“该道歉的,是那些用语言和行动伤害我们的人,你跟哈利只不过是在马尔福面前保护自己而已,而且,我还要谢谢你们两个呢~要不是你们將马尔福坑的那么惨,我可能一直都不会发现那些人的真正面目,更別说拥有你们这些真正的朋友了~” 特雷西·戴维斯在哈利赫敏他们的这个隔间里呆了十分钟后终究还是回去了她的隔间,她並没有选择公开站在哈利赫敏的这边,毕竟,用特雷西她自己的话来说,斯莱特林內部终究还是要有一个自己人来照看达芙妮姐妹,否则一旦出了什么问题,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了。 特雷西离开之后,这个隔间又重新恢復了安静。 终於,在数个小时的旅程之后,哈利他们终於抵达了霍格沃茨。 吃过晚饭之后,学生们陆陆续续的回到了各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而在格兰芬多这边,一个红髮的人影却悄然溜出了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 罗恩·韦斯莱,或者说,控制著罗恩·韦斯莱的汤姆·日记本·里德尔最近很不安。 一开始,事情基本上是完全按照他与他的僕人卢修斯·马尔福制定的计划进行的。 第一步,找到一个站在光明阵营的巫师家族—一最好是纯血。 第二步,找机会將日记本塞到那个巫师家族一最好是纯血—一的正在霍格沃茨上学的孩子的书里,而卢修斯·马尔福通过在丽痕书店激怒亚瑟·韦斯莱,成功的將日记本放进了韦斯莱家的孩子的书里。 然后,第三步就开始出问题了。 本来,按照汤姆·日记本·里德尔与卢修斯·马尔福一开始的计划,被选中的孩子应该是那个即將进入一年级的金妮·韦斯莱。 然而,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本来瞄准著那个红髮小女孩去的日记本最后却落到了那个红髮男孩的手里。 不过,虽然不是最好骗的一年级学生,但本著来都来了的想法,汤姆·日记本·里德尔还是开始试探起了这个罗纳德·韦斯莱。 虽然一开始,因为各种原因,这个罗纳德·韦斯莱別说在日记本上写日记了,他甚至连这个日记本都没翻开过,不过,在汤姆·日记本·里德尔日復一日在精神和思维上的引导下,这个罗纳德·韦斯莱,终於翻开了日记本。 並且尝试撕下几张纸来叠帽子。 天知道汤姆·日记本·里德尔后来在与罗纳德·韦斯莱聊天的过程中得知这个事情的时候有多么出离了愤怒。 幸好,汤姆终究还是抓住了机会。 大概是在开学后的第二个星期,正躺在日记本里发呆的汤姆·里德尔突然感觉自己被人翻开了,隨后,他欣喜的“看著”那个红髮男孩用力在自己的身上写下了“该死的赫敏·格兰杰!该死的格林格拉斯!要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你们两个就好了!为什么你们要挡在我和哈利·波特之间!为什么格兰杰的这个混蛋要抢在我的前面成为哈利·波特最好的朋友!现在甚至就连那个纳威·隆巴顿也成为了哈利·波特的朋友!为什么!!” 感受著从那个红髮男孩心里冒出来的、几乎实质化的嫉妒和怨恨,汤姆·日记本·里德尔简直感觉自己被一大堆魔法石砸中了脑袋一虽然他现在还没有脑袋。 这种黑暗,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温床,只要稍加引导,甚至不需要耗费他的任何魔力,他就能拥有一个无比忠实的僕人,而且,还是一个任何人都不会怀疑的僕人! 伏地魔是这样想的,他也是这样做的,短短一个月不到,他就已经成功的藉助这个僕人重新掌控了蛇怪並成功製造了第一起石化。 接下来,只要再偶尔弄出几次石化袭击,然后等到学校里的紧张和不安最大化的时候杀掉那么几个泥巴种,卢修斯·马尔福就能將邓布利多从这个学校里赶出去,而他,也將藉助僕人的生命彻底復活! 然后,那个该死的洛夫古德就那么笔直的闯了进来! 而他甚至都来不及將这个被石化的傻姑娘转移到別的地方! 现在,邓布利多多半已经找到了密室的所在地,而只要清除掉了密室里的蛇怪,下一步,恐怕就是他这个日记本了。 汤姆·日记本·里德尔很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61章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第61章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卢修斯·马尔福坐在翻倒巷那家新开的高档餐厅“夜騏之尾”的私密包间里,指尖轻轻敲打著光滑的红木桌面。 包间內烛光摇曳,映照著墙壁上昂贵的魔法掛毯,空气里瀰漫著烤龙肋排和蜂蜜酒的香气。他脸上一如既往的维持著那恰到好处的、略带忧虑的社交表情,不管是谁,看到这样的卢修斯·马尔福,都只会认为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绅士,当然了,前提是那个人在此之前並不认识卢修斯·马尔福。 晚上七点整,包间的门被无声地推开,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和他的副手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准时抵达。 福吉穿著一件略显臃肿的细条纹长袍,脸上堆著惯常的和气笑容,而乌姆里奇则是一身令人瞩目的粉红色开襟毛衣,头髮上別著一个丑陋的黑色蝴蝶结,她像一只鼓胀的蟾蜍,用那双圆溜溜的、带著审视意味的眼睛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包间的陈设。 “啊,卢修斯,我亲爱的朋友!”福吉张开双臂,热情地招呼道,“总是这么破费!我在楼下可看到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能在这里订到包间,你的手腕还是那么灵活。” “部长先生过誉了,”卢修斯优雅地起身,微微欠身,脸上掛著完美的假笑,“款待魔法部的领袖,自然需要配得上您身份的场所,乌姆里奇女士,欢迎您的光临。”他朝乌姆里奇点了点头,后者发出一种介於咳嗽和轻笑之间的、令人不適的声音作为回应。 三人落座后,卢修斯轻轻按动了桌边的银铃。 几乎立刻,两名穿著剪裁合体、面料考究的女僕裙的年轻女巫悄无声息地出现,將盛放著精美菜餚的银质餐盘依次摆放在他们面前,隨后深深鞠躬,从房间中缓缓退了出去。 “听说这家店的厨子是从法国布斯巴顿挖来的,部长先生,乌姆里奇女士,请尝尝这道红酒焗蜗牛,据说是他们的招牌。”卢修斯优雅的的拿起刀叉,开始引导话题。 晚餐在一种表面和谐的氛围中进行。福吉谈论著魔法部的日常琐事和对魁地奇世界盃的展望,乌姆里奇则时不时插嘴,用她那甜得发腻的嗓音附和著部长的每一个观点。 至於卢修斯·马尔福,他则耐心地扮演著倾听者和捧的角色,直到酒过三巡,餐盘陆续被撤下,换上了餐后甜酒。 卢修斯·马尔福轻轻摇晃著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状似无意地嘆了口气,將话题引向了目標其真正的目標:“说到学校————最近霍格沃茨可真是不太平。那个可怜的洛夫古德小姐————唉,一想到我们的孩子可能正身处危险之中,我这心里就难以安寧。” 说到这里,马尔福的脸上適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真希望阿不思·邓布利多能儘快解决这件事,也好让我们这些做父母的能放下心来。” 福吉喝了一大口甜酒,胖乎乎的脸上泛著红光,他摆了摆手,带著几分炫耀的口吻说道:“放宽心,卢修斯老弟!关於密室和里面那条大蛇的问题,很快就不再是问题了!” 卢修斯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依旧保持著好奇和关切:“哦?部长先生已经有了解决之道?” “当然!”福吉挺了挺胸脯,“我们神秘事务司的一位缄默人一身份保密,你懂的他恰好是个蛇佬腔!他已经同意协助我们处理霍格沃茨的麻烦。明天上午,就在明天上午!阿米莉亚·博恩斯会亲自带队,带上我们最精锐的傲罗,再加上邓布利多的配合,直接去端了那个密室,解决掉里面那条危险的蛇怪!到时候,霍格沃茨自然就安全了。” 乌姆里奇立刻尖声附和:“是的,没错!部长先生高瞻远瞩,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这可是我亲耳听到邓布利多向部长匯报確认的,密室里的怪物就是蛇怪无疑!”她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看向福吉。 卢修斯·马尔福感觉自己的胃像被塞进了一块冰。 他强迫自己脸上的肌肉不要扭曲,维持著那副“如释重负”的表情:“这真是————太好了!部长先生果然英明!来,为部长的果断决策,我再敬您一杯!” 晚餐在又一番虚偽的客套后结束。送走心满意足的福吉和乌姆里奇,卢修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变得冰冷而狰狞。 他迅速返回马尔福庄园的书房,几乎是粗暴地摇响了召唤家养小精灵的铃鐺。 “啪”的一声,多比出现在书房中央,大的嚇人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瘦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多比,”卢修斯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去霍格沃茨!设法將下面的这些话告诉给格兰芬多的罗纳德·韦斯莱!—一原封不动地告诉他一密室和蛇怪已被邓布利多和魔法部发现,明天上午,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將带领一名蛇佬腔缄默人和精英傲罗抵达霍格沃茨,协助邓布利多攻破密室,杀死蛇怪。”告诉他,事情万分紧急!必须立刻行动!听明白了吗?” 多比的大耳朵因为恐惧而抖动,但它还是用力地点著头:“多————多比明白了!主人!多比这就去设法通知告诉罗纳德·韦斯莱先生!” “快去!”卢修斯低吼道。 多比深深地鞠了一躬,伴隨著又一声刺耳的“啪”,它从书房里消失了。 卢修斯焦躁地在书房里步,希望还来得及。只要日记本控制著韦斯莱家的小子提前放出蛇怪製造混乱,或者乾脆带著日记本转移,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当天晚上,霍格沃茨,格兰芬多男生宿舍。 哈利是被一种奇怪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摸索著戴上眼镜,窗外一片漆黑,宿舍里迴荡著纳威轻微的鼾声和西莫模糊的梦吃。然后,他看见了一个身影——一个瘦小的、长著蝙蝠般大耳朵和灯泡样绿眼睛的生物,正弯著腰,几乎贴到他脸上看著他。 “你是谁?”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枕边的魔杖,哈利压低声音问道。 那个小生物似乎被哈利的反应嚇了一跳,哧溜一下从床上滑到地板上,深深地鞠了一躬,细长的鼻子几乎碰到了地毯:“多比!先生,我叫多比!”它尖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它身上套著一个像是用旧窗帘布改成的破枕套,看起来寒酸极了: ” 多比一直想见到您,先生————不胜荣幸————” 哈利皱起眉头,警惕並未消除:“多比?我听说过你————达芙妮提过,你有 什么事?” 他记得达芙妮说过,马尔福家有个叫多比的家养小精灵,心地不坏,就是人有点不太正常,不过,听达芙妮的口气,好像马尔福家族里的家养小精灵的脑子一向都不太正常? 多比抬起头,脸上充满了焦急,它搓著细长的手指,声音带著刻不容缓的焦急:“多比有一件来自老主人的、非常、非常重要、非常紧急的事情要告诉罗纳德·韦斯莱先生!!但是多比找不到罗纳德·韦斯莱先生!所以多比来找罗纳德·韦斯莱先生的舍友哈利·波特帮忙了!” 卢修斯·马尔福?哈利的心猛地一沉:“他说什么?” 多比深吸一口气,语气异常急促地说道:“卢修斯·马尔福主人说,密室和密室里的蛇怪已经被邓布利多和魔法部发现了!明天上午,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將带领一名懂得蛇佬腔的缄默人以及一队精英傲罗抵达霍格沃茨,並在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协助下攻破密室,杀死密室里的蛇怪!” 隨后,它顿了顿,一双大大的绿眼睛恳求地看著哈利,“这件事情非常非常的紧急,请哈利·波特必须第一时间通知给他的舍友,罗纳德·韦斯莱先生!” “通知给罗纳德?”哈利疑惑的看著面前的这个小东西,问道。 多比用力点头,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焦急:“是的!主人命令多比,必须立刻把这话告诉罗纳德·韦斯莱先生!多比必须完成主人的命令!”它不安地扭动著身体,目光频频瞥向罗纳德床铺的方向。 哈利顺著它的目光看去,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猛地掀开被子,几步跨到罗纳德的床铺前,一把拉开了厚重的床帘。 月光照入,床铺上空空如也。被子凌乱地堆在一旁,枕头歪斜著,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躺过了。 罗纳德不在宿舍!深更半夜,他能去哪里? 联想到多比传递的、来自卢修斯·马尔福的紧急警告,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冲入哈利的脑海! “该死!”哈利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感觉血液都有些发冷。他顾不上多想,转身冲回自己的床边,从行李箱底层飞快地扯出那件银灰色的隱形衣。 “多比,跟我来!”哈利低声道,不等多比反应,他一把將还在发抖的小精灵拉到身边,用隱形衣將两人彻底罩住。 “哈————哈利·波特先生?我们要去哪里?”多比在隱形衣下瑟瑟发抖地问。 “去找这个学校里最能抗事的大个子!”哈利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踮著脚尖,小心翼翼地推开宿舍门,溜进寂静无声的公共休息室,然后飞快地衝出了肖像洞口。 胖夫人在画框里嘟囔著翻了个身,但並没有醒来。 哈利披著隱形衣,拉著多比,在空旷而幽暗的城堡走廊里狂奔。 脚步声在石壁间迴荡,被他尽力压到最低。他脑子里飞速运转著:罗纳德现在会在哪里?三楼的女生盥洗室?还是那段地道?还是说,他已经进去了吗? 他不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衝到位於八楼的巨石怪兽面前。 “冰镇柠檬汁!”哈利气喘吁吁地对著怪兽喊道。 巨石怪兽默不作声地跳到一旁,身后的墙壁裂开,露出后面缓缓上升的旋转楼梯。哈利一步跨了上去,楼梯载著他和多比迅速上升。来到那扇闪闪发光的櫟木门前,哈利也顾不得礼节,用力拍打著门板。 “邓布利多!邓布利多!你这个老傢伙快开门!”他急促地喊道。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门內传来脚步声,门被打开了。 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门口,他穿著一件紫色的星星图案睡袍,头上戴著一顶同款的睡帽,半月形的眼镜稍微有些滑落到鼻樑上。他看起来刚被从睡梦中惊醒,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迷糊,反而锐利地看向门口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 “哈利,”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如果我的生物钟是正確的话,现在应该还是凌晨吧?是什么事情让你半夜一路违反————让我数数,至少七条校规,急匆匆地来找我这个老人家?” 哈利一把掀开隱形衣,露出了自己和身边蜷缩著的多比。他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翠绿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急。 “教授!罗纳德·韦斯莱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他造成了这两次的袭击事件!”哈利语速极快,几乎是喊著说道,“卢修斯·马尔福让多比来报信,说魔法部明天上午就要来清理密室和蛇怪!然后我们发现罗纳德的床是空的!他不见了!我怀疑他现在很可能已经在去放出蛇怪的路上了!!” 邓布利多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多比,又看向哈利,睡意彻底从他脸上消失。 老人向后一招手,一根魔杖径直飞入了他的手里:“福克斯,麻烦通知一下斯內普教授、麦格教授还有弗立维教授,而这位小客人,就麻烦你在这里稍微等我们一下。” 邓布利多轻轻一挥魔杖,多比瞬间便出现在办公室里的一张长椅上,同时,他的面前还多出来了一盘子饼乾和一罐牛奶。 隨后,他看向手持魔杖,一脸坚决的哈利,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从口袋中取出一副特製的眼镜交给哈利。 “我只有一个要求:带上这副眼镜,穿好隱形衣。 第62章 密室 第62章 密室 哈利·波特被邓布利多带飞了。 不是指別的什么引申义,今晚哈利字面意思上的被阿不思·邓布利多带飞了。 在蛇怪隨时都会被放出来的情况下,靠两条腿走路去三楼的女生盟洗室显然不是很现实,更何况还要穿越一大堆在如何发挥將人一个地方带到另一个地方的这件事情上明显有著属於自己想法的那些移动的楼梯。 所以,校长先生直接提溜起哈利,直接翻过八楼的栏杆,隨后他在下落过程中整个人的下半身化为一团飘在空中、不稳定的白雾,带著看到邓布利多当场大变活人而一脸震惊的哈利,直接奔著三楼的女生盥洗室飞过去了。 不到二干秒,哈利与邓布利多就已经站在了被桃金孃占据了的三楼的那个女生盟洗室门外。 进去这个坏了好几年的女生盟洗室之前,邓布利多还很礼貌的抬手在洗手间的门上敲了敲,在得到了桃金孃的允许之后,校长大人这才带著哈利推门走了进去。 与放假前相比,三楼的这间女生盟洗室里並没有什么变化,地面上依旧因为常年的积水而湿噠噠的,隱藏了密室入口的那个水池现在依旧还是一个水池,桃金孃依旧从一个马桶里冒出来半个身子向邓布利多打著招呼。 “晚上好,邓布利多教授,”桃金孃从抽水马桶里钻出来,很高兴的和校长大人打了个招呼。 作为一个不管是死前还是死后都没有多少人/鬼记著的小透明,桃金孃显然对於那些被由她当年的死亡而吸引来了的人们的注意力而洋洋得意—没错,在邓布利多再三嘱咐之下,桃金孃还是趁著这个圣诞节假期將这件事情传遍了整个霍格沃茨城堡。 而为了保证大家都知道她是密室开启后第一个、同时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个因密室里的怪物而死亡的人,桃金孃这段时间每次跟別人一一除了当年被认为是那个放出怪物袭击学生的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而被开除並掰断了魔杖的老同学鲁伯·海格—一交谈,话题都会被她竭尽全力的往四十九年前的密室时间上引。 当然了,阿不思·邓布利多严格规定的那条红线—一不准透露他们已经发现了密室的所在並且还去里面检查了一番这件事情,桃金孃还是没胆子去碰的。 “晚上好,沃伦小姐,”阿不思·邓布利多笑著打了个招呼,隨后,他问道,“包括今天晚上在內,我们上一次交谈后的这几天里,有人到这个女生盥洗室里来打扰你吗?” “没有,教授,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绕过我的这个女生盟洗室走,甚至就连皮皮鬼最近也很少拎著各种各样的东西对我做恶作剧了”桃金孃摇了摇头,语气中甚至带上了点怀念,“明明两个月前,皮皮鬼还会偶尔心血来潮,用我的脑袋当移动靶子来练习投掷来著————” 对於桃金孃这种与活人大相逕庭的奇怪观点,饶是邓布利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过好在桃金孃不知道是不是並不打算从校长大人那里获得回答,还是说她只是单纯的想找一个熟人/鬼聊聊。 总之,在一口气说完了那些让邓布利多和哈利都有些摸不著头脑的话之后,桃金孃就一个鬼晃晃悠悠的飘到一边的马桶上呆著了。 而就在邓布利多跟桃金孃说话的这功夫,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以及斯內普教授先后被校长大人养的那只凤凰带到了这个女生盟洗室,而除了正巧今晚值夜班巡逻的斯內普教授,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的精神状態显然都有一些萎靡。 特別是弗立维教授,根据他身上的睡衣来看,他显然与校长先生一样,是被人/鸟强行从睡梦中喊起来的。 “阿不思,我记得,魔法部的人要明天上午才会抵达霍格沃茨吧?” 米勒娃·麦格一边从口袋中取出特製的眼镜戴在自己的眼镜上,一边疑惑的看著邓布利多问道:“你怎么突然让福克斯將我们带过来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邓布利多看了看自己的副手,隨后目光扫过同样疑惑的看著自己的两位同事,神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的確临时出了些事情,”阿不思·邓布利多取出魔杖轻轻一抖,一条被召唤出来的墨绿色的小蛇“噼啪”一声掉落在女生盟洗室的地上,隨后,他一边指引著小蛇去开门,一边向他的三位同事解释起了目前的情况。 “所以,也就是说,鼎鼎大名的波特先生在一晚上连续违反了九条校规,並带著一个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强行將你从床上吵醒之后,他接受了你的劝说,將那个家养小精灵留在了校长办公室,然后乖乖的回去格兰芬多塔楼睡觉去了?” 脸上带著那个花里胡哨的眼镜,斯內普一脸嘲讽的看著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先生,您是真的天真到以为一个波特会听从你的劝说,乖乖的放弃这种刺激的冒险,然后回去格兰芬多的宿舍里安心睡觉?还是说,您觉得我们三个会蠢到相信你说的这个事实”然后乖乖的放任伟大的哈利·波特跟著我们一起下去找死吗?” “等等,西弗————斯內普教授,你的意思是,波特先生现在很可能就跟在我们的后面?!”米勒娃·麦格惊讶的看向自己的这位不太受学生们欢迎的同事,隨后,她又將严厉的目光投向了阿不思·邓布利多,“阿不思,请告诉我,斯內普教授刚才说的话是错误的,告诉我你的確將波特先生劝回了格兰芬多塔楼,或者,你至少將波特先生与那个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一起留在了校长办公室里!” “这个————米勒娃,说真的,有的时候,你其实是可以不用这样严厉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挠了挠脸颊,“再说了,早点让哈利接触这些,对他以后的成长也是有帮助的————” “有帮助的”?!天哪,阿不思,你不会真的让波特先生跟著我们一起过来了吧!”弗立维教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这位老同事,“那可是萨拉查·斯莱特林千年前留下来的蛇怪!你也说了,它的身长足足有二十英尺!我承认波特先生在能力和成绩上都要超出同龄人一大截,但是,让学生亲自面对这种危险的生物————阿不思,你真的太不负责了!” 在小蛇的努力下,密室的入口在几位教授的爭论声中渐渐展露在眾人面前,隨后,小蛇吐著信子,在这个潮湿阴冷的环境里四处巡视起来,看起来,它似乎是打算在这个还不算太冷的新环境里找一处地方继续被打断的冬眠。 “行了,米勒娃、菲利乌斯,”而另一边,在哈利&斯內普饶有兴趣的注视下,面对米勒娃·麦格与菲利乌斯·弗立维两人的同时进攻,开始有些招架不住了的邓布利多举手示意麦格教授两人先暂停一下,“在这件事情上,我们最应该徵求的,难道不是哈利本人的意见吗?你说对吧,哈利?” 阿不思·邓布利多朝哈利的方向眨了眨眼睛,隨后,在衣物的窸窸窣窣的声音里,一个脸上带著一丝无奈的脑袋凭空出现在了麦格教授几人面前。 “晚上好啊,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斯內普教授,”哈利的脑袋笑著打了个招呼。 最终,麦格教授与弗立维教授终於还是同意了哈利的跟隨。 “我们时间不多了,”邓布利多说著,率先走向那个露出水管的洞口,“韦斯莱先生可能已经下去了,我们必须阻止他,或者————应对他已经造成的后果———— 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他们最终只是嘆了口气。而斯內普则而冷哼一声,將目光从哈利身上移开,完全集中在那黑默默的管道入口之中。 邓布利多再次挥动魔杖,这次召唤出的不是小蛇,而是一团柔和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球,光球轻盈地飞入管道,照亮了下方黏滑、黑暗的通道。 “跟紧我,”邓布利多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滑入了管道。 斯內普紧隨其后,弗立维教授兴奋的大叫一声,跟著跳了下去,而麦格教授则是看了哈利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说了句:“千万小心,波特先生,”然后也顺著管道滑了下去。 哈利最后看了一眼飘在一旁、从抽水马桶里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又害怕地望———— 著他们的桃金孃,深吸一口带著霉味和潮湿气息的空气,拉紧隱形衣,跟著滑入了黑暗之中。 管道內部远比想像中漫长和曲折。 他一路向下,感觉像是在一个黏糊糊的、无边无际的黑暗滑梯里跌落。终於,在感觉过了许久之后,他噗通一声落在了有些柔软、潮湿的地面上。 空气阴冷刺骨,邓布利多召唤的光球在前方漂浮,映照出几位教授凝重的身影。 走了没多久,他们便遇到了上一次哈利与邓布利多等人看见的那个蛇蜕,绿盈盈的,十分鲜艷,盘绕在隧道的地面上。 “梅林的鬍子————”弗立维教授惊嘆道,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麦格教授的脸色更加苍白,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魔杖。 斯內普教授则蹲下身,用魔杖小心翼翼地挑起一小片蛇蜕,仔细查看著,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研究光芒:“完美的魔法生物材料————”他低声喃喃,但隨即被邓布利多打断。 “西弗勒斯,现在不是时候。”邓布利多提醒道,他的目光越过蛇蜕,投向隧道更深的黑暗,“我们得继续前进。” 他们绕过了巨大的蛇蜕,隧道开始转弯。又走了大约十分钟,转过一个弯道后,一堵结结实实的墙挡住了去路。墙上刻著两条互相缠绕的蛇,它们的眼睛里镶嵌著大大的、闪闪发亮的绿宝石,在光球的照射下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就是这里了,”邓布利多停下脚步,他再次挥动魔杖,这次,一条由魔法变出的墨绿色小蛇出现在他指尖。 小蛇看向墙上的蛇形雕像,发出了一连串的嘶嘶声。 隨后,墙上那两条缠绕的石蛇仿佛活了过来,它们扭动著身体,一圈圈的滑过墙面,最终在一声沉重的撞击声中,两条蛇形雕像分开了。 接著,石墙从中间裂开,伴隨著沉重的石头摩擦声,缓缓滑到两边,消失不见了。 门后,是一个无比宽、光线昏暗的巨大空间。 他们站在房间入口的一侧。许多刻著盘绕纠缠的大蛇的石柱,高耸著支撑起消融在高处黑暗中的天花板,投下一道道长长的、诡譎的黑影。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古老的、阴冷的气息,以及一种淡淡的、爬行动物特有的腥气。 邓布利多的光球飞入房间,驱散了些许黑暗,显露出房间深处那令人震撼的景象。 一座和房间本身一样高的雕像紧贴在后面黑乎乎的墙壁上,那座石像是如此之大,以至於他们需要高高地仰起脖子,才能看见那副巨大的面孔:一张老態龙钟的、如同猴子般的脸,一把稀稀拉拉的长鬍鬚,几乎一直拖到石头刻成的巫师长袍的下摆上。 “所以,这个就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雕像么————那个千年前,霍格沃茨的四位创始人之一的————萨拉查·斯莱特林————”斯內普出神的看著那张隱藏在黑暗之中的粗糙面庞。 而在斯內普看著石像的脸发呆的时候,从一进来就已经开始警惕的四下打量的麦格教授与弗立维教授很快就在那两只巨大的石头脚板之间,发现了一个一个穿著黑色长袍的身影脸朝下,毫无生气的趴在那里,而即便隔了很远的距离,那头红髮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像火焰一般显眼。 他们找到了罗纳德·韦斯莱。 > 第63章 马尔福校长 第63章 马尔福校长 看见自己的学生出现在这样危险的地方,麦格教授第一时间就想上前去查看,不过,在她有所动作之前,邓布利多就已经伸手阻止了这个满眼里只有自家幼崽的母狮子。 “等一等,麦格教授,”阿不思·邓布利多一把拉住急於上前的麦格教授,老人一双湛蓝的眼睛仔细打量著这个曾经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宽阔的大厅,“別忘了我们到这里来的目的,蛇怪很有可能在什么地方等待著我们。” 邓布利多的警告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麦格教授因担忧而升起的衝动。她硬生生止住脚步,魔杖握得更紧,镜片后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雕像脚下那片巨大的阴影,以及其他可能隱藏著致命蛇怪的石柱后方。 一旁,斯內普和弗立维也立刻进入戒备状態,三位教授呈扇形散开,將邓布利多和哈利护在中间,魔杖尖端闪烁著各色光芒,隨时准备应对可能从任何角度发起的攻击。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密室中只有他们几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远处水滴落入积水坑的滴答声。 预想之中的那双巨大的、足以致人死地的黄色眼睛並未出现,也没有任何大型生物移动时应有的窸窣声或嘶鸣,甚至,他们连一只老鼠都没有看见,整个大厅安静得让人有些毛骨悚然,就仿佛这个地方早就被人遗弃了多年似的一虽然它也的確被人遗弃了很多年。 “看来————我们的客人”並不在家。”斯內普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寂静,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或许是因为错过了一次收集顶级魔药材料的机会。 弗立维教授踮起脚尖,努力的望向更远的角落,同时,隨手几发魔咒打向远处的阴影,在细细的感受了一番之后,他摇了摇头,说道:“確实————感觉不到任何大型活物的生命跡象。” 邓布利多微微頷首,但他並未放鬆警惕,挥动魔杖让光球飞得更高更亮,最终將整个密室大厅里所有的阴影都驱散了开去。 缓缓环视一圈,在確认视线所及之处確实空无一物后,老人这才点点头,开口说道:“保持警惕,让我们过去看看韦斯莱先生。”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穿过布满积水和碎石的宽阔地面,来到了萨拉查·斯莱特林雕像的脚边。 而直到走近了,眾人这才发现了罗纳德·韦斯莱身体上的不对劲—他並没有昏迷或者中了统统石化之类的诅咒,相反,罗纳德·韦斯莱整个人似乎被凝固在了之前的某一刻。 穿著睡衣,赤著两只脚,罗纳德·韦斯莱手里拿著魔杖,面朝下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姿势僵硬。他的脸上定格著一种混合了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也是石化————”麦格教授蹲下身,仔细检查后,鬆了一口气,但眉头隨即又紧紧皱起,“和洛夫古德小姐一样。” 哈利此时也扯下了隱形衣,露出身形。 他盯著被石化的罗纳德,翠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这说不通————”哈利喃喃道,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显得格外清晰,“如果他真的是那个打开密室、放出蛇怪的人,为什么他自己也会被石化?蛇怪难道会攻击自己的主人?还是说————他根本不是?” 这是他最大的疑问。按照多比的消息和卢修斯·马尔福的反应,罗纳德·韦斯莱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而现在他也確实出现在了这里。但结果却並非如他们预想的那样—一—蛇怪肆虐,继承人得意洋洋——反而是“继承人”自己也变成了受害者。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哈利的疑问。他深邃的蓝眼睛注视著罗纳德·韦斯莱僵硬的身体,又扫了一眼他脸上的惊恐,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沉重。 他沉默了片刻,这才挥动魔杖,一道柔和的光芒托起被石化的罗纳德·韦斯莱,让他平稳地悬浮在半空。 “当务之急,是確保韦斯莱先生的安全,並將他送往庞弗雷夫人那里。”邓布利多的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沉稳,“至於这间密室和失踪的蛇怪————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 第二天一早,校医院。 被石化的罗纳德·韦斯莱被安置在卢娜·洛夫古德旁边的病床上,两人如同两座冰冷的雕像,静静地躺在白色的床单上。 韦斯莱夫妇在收到麦格教授的通知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霍格沃茨。莫丽·韦斯莱一看到病床上小几子那副模样,眼泪立刻就涌了出来,扑在床边,哽咽著呼唤罗恩·韦斯莱的名字。 而罗纳德·韦斯莱的父亲,亚瑟·韦斯莱则站在一旁,脸色沉重,一只手紧紧搂住妻子的肩膀,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 而在一旁,金妮、珀西、乔治跟弗雷德都一脸难过的看著被石化了的这个自家兄弟,虽然他们的这个兄弟去年惹出了不小的乱子,虽然他们的这个兄弟平时不喜欢学习,只知道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但说到底,罗恩·韦斯莱还是他们的亲兄弟。 而看见自家兄弟现在的这个样子,即便是乔治和弗雷德这两个活宝,此刻也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哈利、赫敏、纳威和达芙妮走了进来一他们是惯例来看望卢娜的。 听到开门的动静,莫丽·韦斯莱一抬头,恰好看到了他们。 在她泪眼朦朧的视角里,这四个孩子(尤其是哈利和赫敏)的出现,立刻被她理解成了是专程来看望罗恩的。 顿时,一股混合著悲伤和感激的情绪涌上心头。 “哦!哈利!赫敏!”韦斯莱夫人立刻站起身,不由分说地张开双臂,用力地將离她最近的哈利紧紧抱在怀里,“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还愿意来看望罗恩————我知道他之前做了很多错事————但他心里其实————” 哈利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浑身一僵,他的眉头下意识地皱起。他闻到了韦斯莱夫人身上淡淡的烟火气和肥皂味,这让他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想到现在躺在病床上的那个红髮之前对赫敏和达芙妮的恶语相向。他勉强保持著礼貌,没有立刻推开,但手臂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回应。 紧接著,韦斯莱夫人又转向了赫敏,同样是一个用力的、充满感激的拥抱。“好孩子————谢谢你,赫敏————” 赫敏的反应比哈利稍微好一些,但也能看出她的勉强。她拍了拍韦斯莱夫人的背,轻声说了句“我们只是来看看卢娜”,但声音被韦斯莱夫人的抽泣声淹没了。 轮到纳威时,这个圆脸的男孩几乎是被韦斯莱夫人“捞”过去的,他涨红了脸,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站在稍远处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尷尬万分。她清楚地看到哈利、赫敏和纳威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抗拒和无奈,又看到韦斯莱夫人那发自內心的、却完全misplaced(错位)的感激,她几乎想立刻转身离开。好在,韦斯莱夫人似乎意识到达芙妮是斯莱特林(而且看起来不太熟悉),並没有给她也来一个拥抱,只是红著眼睛对她点了点头,说了句:“也谢谢你,亲爱的。” 达芙妮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飞快地摇了摇头,示意不用谢。她心里清楚,他们四个,没有一个是真的为了罗纳德·韦斯莱而来的。 在临近中午的时候,阿米莉亚·博恩斯带著一队傲罗与一名金髮女子抵达了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已经在昨天晚上通知过了博恩斯主管在密室里发生的事情,所以,今天,阿米莉亚·博恩斯等人来到这里的目的,与其说是解决蛇怪,倒不如说是將密室彻底翻个底朝天。 然而,这一切都与霍格沃茨的现任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没有多少关係了,至少,短时间內是如此的。 罗纳德·韦斯莱,一个韦斯莱(儘管是“纯血叛徒”),以及卢娜·洛夫古德,一个古老的拉文克劳家族的后裔,连续两个“纯血”学生被袭击,这在魔法界引起了远比之前洛丽丝夫人和科林·克里维被石化时更大的波澜。《预言家日报》连篇累牘地报导,质疑霍格沃茨的安全性,言语间將矛头隱隱指向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卢修斯·马尔福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他联合了另外几位对邓布利多早有不满的校董,正式向董事会提出了紧急动议,以“在其管理下,学校连续发生恶性袭击事件,且无法保护学生(尤其是纯血家族后代)安全”为由,要求暂停邓布利多的校长职务。 在“铁一般”的事实和强大的舆论压力下,即便是支持邓布利多的校董也难以反驳。最终,董事会通过决议,暂时中止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校长职权,直至密室事件彻底解决、凶手被缉拿归案。在此期间,由校董会代表卢修斯·马尔福暂行校长权力。 邓布利多对此表现得出奇的平静。他甚至在宣布这一决定的会议上,还微笑著对各位校董表示了理解,並配合地交出了校长办公室的钥匙一除了他那些私人收藏和凤凰福克斯的棲木。 当天下午,卢修斯·马尔福就趾高气扬地搬进了校长办公室。他抚摸著那些银质仪器,看著墙上那些陷入沉默(或假装睡觉)的歷任校长肖像,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坐上那把巨大的、属於校长的扶手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按铃叫来了副校长米勒娃·麦格。 “麦格教授,”马尔福用他那拖著长腔的语调说道,手指轻轻敲打著光滑的桌面,“作为霍格沃茨目前的————嗯,负责人,我认为我需要对学校的学生,尤其是那些————背景可能比较复杂的学生,有一个更全面的了解。请你將目前所有非巫师家庭出身的学生的学籍档案拿给我。” 麦格教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镜片后的眼睛喷射出愤怒的火光。“马尔福先生!这严重侵犯了学生的隱私!而且,我不认为这与你所谓的负责”有任何直接关係!” “关係?”马尔福假笑一声,“关係就在於,我需要评估潜在的风险!谁知道那些麻瓜家庭里会不会隱藏著什么不稳定的因素?作为校长,我有权了解我的学生!立刻,马上,麦格教授,还是说————你想挑战校董会的权威?” 麦格教授紧咬著牙关,胸膛剧烈起伏。她狠狠地瞪了马尔福一眼,最终还是猛地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十几分钟后,她抱著一摞厚厚的档案袋回来,重重地放在马尔福的桌子上。 “你要的东西!”她冷冰冰地说完,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卢修斯·马尔福毫不在意麦格教授的態度。他迫不及待地在那堆档案中翻找起来,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粗暴地掠过那些写著“格兰杰”、“布朗”等名字的档案,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名字上—— 哈利·詹姆·波特他几乎是抢一般地將那份档案抽了出来,迅速翻开。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上面的信息,最终停留在“监护人/紧急联繫人”一栏。 上面清晰地写著: 现住址:伦敦,哈克尼区,克雷文公园路十七號监护人:约翰·康斯坦丁(无固定职业) 扎坦娜·扎塔拉(麻瓜魔术师) 看到这两个在他看来毫无威胁、甚至有些“低贱”的职业描述,卢修斯·马尔福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冰冷而残酷的笑容。 指尖轻轻划过哈利·波特的名字,他的眼中闪烁著喜悦而残忍的光芒。 “很高兴见到你————大、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 第64章 海格被捕 第64章 海格被捕 如果说,著名的纯血叛徒韦斯莱家的罗纳德·韦斯莱成为第二个被密室里的怪物袭击的对象的这件事情,是往本来已经渐渐平静了的霍格沃茨湖面里扔进去一颗大石头的话。 那么,邓布利多教授因为无法保护学生的人身安全而被停职接受调查的同时,卢修斯·马尔福代表校董会暂行霍格沃茨校长这一事件则是直接从天上拉下来了一颗陨石砸进湖水中,並顺带蒸发掉了小半个湖泊。 特別是在连续发生了两次针对纯血的袭击,整个学校都人心惶惶的当下。 毕竟,只要脑子还在正常工作的巫师都能看出来,那个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直到现在都没有驱使密室里的怪物血洗整个学校的唯一原因,只是因为他/她与学生之间还站著一个曾经成功对抗了两任黑魔王的最强白巫师。 而现在,感谢卢修斯·马尔福为首的校董会,唯一横亘在密室的怪物与学生之间的那层保护也没了。 而得益於此,格兰芬多、拉文克劳、赫奇帕奇,甚至部分的斯莱特林,哈利跟赫敏在学校的走廊里遇到的几乎每一个霍格沃茨的学生都是一副心神不寧,担惊受怕的样子。 事实上,除了德拉科·马尔福等极少数人,包括斯莱特林学院在內,没有一个人对目前发生的事情表示满意。 哈利甚至从达芙妮那里得知,自从卢修斯·马尔福上任以来,短短一天不到,斯莱特林里已经有不下五名高年级学生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向德拉科·马尔福施压,要求他劝说老马尔福停止对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调查。 让那个唯一有可能在密室的怪物面前保护全体学生的巫师回到这个城堡里,而不是让一群魔法部所谓的专家將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时间耗费在毫无意义的查证上面。 更別说魔法部后续的、对霍格沃茨的学生们的情绪和安全毫无帮助的行动了。 周六下午的天空阴沉沉的,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海格的小屋里炉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瀰漫在几人之间沉重而困惑的氛围。 “————所以,这说不通,完全说不通!”赫敏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木质桌面,“如果罗纳德·韦斯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他为什么要打开密室攻击自己?如果他不是,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手里还拿著魔杖?” “而且那个蛇蜕————”哈利接口道,他目光顺著小屋的窗户投向对面的城堡,“它太大了————海格,那东西的体型绝对大得超乎想像,它能够悄无声息的袭击洛丽丝夫人和卢娜,能够在城堡里移动而不被发现,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蹟,或者说,它有一个我们还没想到的、更隱秘的通道————” 海格坐在他对面的大椅子上,双手捧著碗一样大的茶杯——儘管里面的茶早已凉透,粗糙的大脸上写满了担心,“我照邓布利多教授的吩咐,没跟任何人提五十年前的事情————但是————梅林的鬍子啊,学校里藏著这么个大傢伙————”他声音低沉,带著后怕,“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阿拉戈克的子孙们今天似乎特別的不安分,他们总是不停地往森林深处跑————” 纳威和达芙妮安静地坐在一旁,他们的脸上同样写满了不安。 然后,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几人的討论。 海格疑惑地站起身,他拉开门,在五名成年巫师的簇拥下,一个穿著一身粉红色开襟毛衣的中年胖女人正懒洋洋的抬起头打量著海格,“下午好,鲁伯·海格,我是魔法部的高级副部长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这个又矮又肥又噁心人形生物用一种让人极为不適的、小姑娘般嗲声嗲气的嗓音和海格打了个招呼,不过,她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暖意,“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和————你的小朋友们愉快的下午茶时间。” “乌姆里奇?”海格有些茫然,“你有什么事吗?” “哦,是的,有一点小小的事务需要你配合~”乌姆里奇的笑容扩大了几分,从她那粉红色的手提包里抽出一张印有魔法部印章的公文,“根据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先生亲自签署的命令,鑑於霍格沃茨近期发生的、针对学生的恶性袭击事件,以及你在歷史上的————嗯,相关记录”,我们需要请你回魔法部协助调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內瞬间站起来的哈利四人,笑容越发“甜美”:“当然,为了霍格沃茨全体师生的安全著想,在真凶落网之前,或者在你————回忆起”某些关键细节之前,恐怕需要你在阿兹卡班暂住一段时间了。” “阿兹卡班?!”海格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愤怒,“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邓布利多教授可以作证!” “很遗憾,阿不思·邓布利多目前自身难保,他的证词在当前的调查中———— 说服力有限。”乌姆里奇轻飘飘地说,隨即对身后的傲罗挥了挥手,“请海格先生跟我们走一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们不能这样!”赫敏一个箭步衝到门前,棕色的眼睛里燃烧著怒火,“这完全不符合程序!海格有不在场证明,你们明明知道!” 纳威跟达芙妮也立刻站到赫敏的身后,纳威看向乌姆里奇,说道:“而且我们刚刚还在討论袭击事件中的疑点,密室里的怪物与海格没关係!我们有证据————” 乌姆里奇脸上那“甜甜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戴著一张完美的面具。 她用那种令人牙酸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哦,亲爱的孩子们,我理解你们对————朋友的维护之情。但魔法部的决定,不是你们几个小学生可以质疑的。” 她转向身后的傲罗,用她那甜腻的嗓音下令道:“把这几个不懂事的小傢伙礼貌地”送回城堡去。注意,是礼貌地”,他们还是孩子,需要正確的引导,而不是粗暴的对待。”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两名傲罗面无表情地上前,他们没有动用魔杖,但那久经训练、带著魔法强化的体格和冰冷的气势,形成了一堵无形的墙。他们用一种不容反抗的、看似“礼貌”实则强硬的动作,隔开了赫敏三人和海格,半“请”半“架”地將他们带离了海格的小屋,朝著城堡的方向走去。 “那么,接下来,就请你们和我走一趟吧,鲁伯·海格~”乌姆里奇转头看向不知为何,有些吃惊的海格,说道。 “可是,我不是凶手!你们知道的!” “你还不明白吗,傻大个,”在赫敏等人离开之后,乌姆里奇脸上的那副假笑彻底消失,转而露出了一副鄙夷的神色,“你是不是凶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魔法部抓到了凶手,明白吗~” 乌姆里奇说完之后,一挥手,剩下的三名傲罗掏出魔杖,“礼貌”的將海格请出了小木屋,而乌姆里奇在厌恶的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房间之后,冷哼一声,“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哈利脱下隱形衣,透过窗户,看著外面渐行渐远的押送著海格的乌姆里奇等人,面无表情的把玩著著手里的留影球。 “魔法部,你们最好期待海格不会有事————” 另一边,与惊慌失措的学生们相比,具备一定程度的自保能力的教师团队们就显得镇定很多了,特別是已经知道了那个密室的怪物是什么东西的三位院长现在大概已经变成了四位院长了一都拿出了各自对应蛇的方法。 麦格教授变出来的到处游荡的公鸡和斯內普教授分发给斯莱特林的那些药剂先不说,光是斯普劳特教授不知道怎么搞出来的,布满了几乎所有常用走廊墙面的魔鬼网,就已经足以让人望而生畏了。 当然,也有一些人的“镇定”显得格格不入。比如吉德罗·洛哈特,他依旧穿著他那身亮眼的紫罗兰色长袍,脸上掛著那副仿佛永远不会褪色的、自信满满的笑容,在城堡里穿梭时,还会时不时停下来,对著一群紧张的低年级学生宣扬他“丰富的冒险经验”和“足以应对任何黑暗生物”的“实力”。 对此,哈利感到干分不解。麦格教授、斯內普教授、弗立维教授他们不害怕,是因为他们確实拥有强大的实力。但洛哈特?那个连康沃尔郡小精灵都对付—— 不了的草包?他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 这种疑惑,在圣诞节假期后的第一个周三下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达到了顶峰。 这节课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二年级一起上。教室里,学生们大多心神不寧,交头接耳地议论著海格被抓和马尔福暂代校长的事情,气氛压抑。 当洛哈特像一只开屏的孔雀般翩然走进教室时,不少人都习惯性地露出了厌烦或无奈的表情,准备好迎接又一场夸张的、关於他个人“英勇事跡”的独角戏。 然而,今天的洛哈特却有些不同。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上来就挥舞著他的著作,或者要求学生们表演他书中的情节。他站在讲台后,双手轻轻按在桌面上,目光—难得地—扫过全班每一个学生,脸上掛著一如既往的夸张笑容:“下午好,同学们,在开始我们今天的內容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一在你们看来,在现实生活中,什么是对巫师生命安全威胁最大的事情?” 这个问题让教室里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学生们面面相覷,然后陆续有人举手。 西莫·斐尼甘说:“是黑魔法物品,比如被诅咒的项炼或者戒指什么的。” 洛哈特微笑著摇了摇头:“危险的物品固然需要警惕,斐尼甘先生,但物品本身不会主动伤人。” 拉文德·布朗猜测:“是非法的黑魔法咒语?” “咒语的力量確实可怕,布朗小姐,”洛哈特依旧摇头,“但咒语需要巫师来施展。” 坐在第一排哈利和赫敏身后,与纳威坐在一起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犹豫了一下,举手说道:“我认为是不合格的魔药,错误的配方或者处理不当的材料可能造成爆炸或者剧毒。” “很接近了,格林格拉斯小姐,魔药事故的確很常见,”洛哈特点点头,但话锋一转,“但这依旧不是最普遍、最致命的威胁。”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逡巡,最终落在了正偷偷在课桌抽屉里翻阅《高级符文解析》的哈利身上。 “波特先生,”洛哈特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温和,“对於这个问题,你的答案是什么?” 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到名字的哈利抬起头,看向正满脸笑容的看著自己的洛哈特,突然地,哈利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厌烦。 “我不知道,教授,”哈利连想都懒得想,直接摆烂。 他本以为会迎来洛哈特惯常的、略带夸张的“鼓励”或者说教,但洛哈特却只是深深地看著他,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波特先生说的没错,”洛哈特转向全班,声音清晰而有力,“无知。无知,才是对巫师生命安全威胁最大的事情。”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人都有些愕然地看著洛哈特,包括哈利自己。 “我们,作为比普通人更强大、更优秀的巫师,我们生来就拥有魔法,能够做到许多麻瓜无法想像的事情,但是一” 洛哈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我们依旧还是肉体凡胎。我们的身体依旧脆弱。一道精准的恶咒,一次失控的飞天扫帚事故,甚至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附著了魔力的石头————都能轻易地夺走我们的生命。死亡,它从不挑剔,隨时都有可能前来,敲响我们的门。” 他的话让一些学生不安地动了动身子。 这种直面死亡威胁的论述,与洛哈特平时那种將冒险浪漫化的风格大相逕庭o “不过,”洛哈特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幸运的是,我们不是那些孱弱的、只能被动接受命运的麻瓜,我们拥有魔法,我们是巫师,我们可以学习,可以研究,可以找到无数种方式来延缓死亡、阻止死亡,甚至————战胜死亡” “战胜死亡?”赫敏忍不住小声惊呼,她的眼睛里闪烁著混合著震惊和求知慾的光芒。这显然触及了她知识库的盲区,也深深吸引了她。 洛哈特似乎很满意赫敏的反应,他朝她微微頷首:“是的,格兰杰小姐。歷史上並非没有先例,只是那些知识————往往隱藏在最深沉的黑暗之中,或者被埋没在故纸堆里,不被常人所知。” 接下来的时间里,洛哈特竟然真的开始系统地讲解起一些实用的、关於如何在遭遇不明魔法生物袭击时进行紧急防护和规避的知识。 他引经据典,虽然偶尔还是会不自觉地提到“我在《与巨怪同行》里也遇到过类似情况————”,但整体內容却出乎意料地扎实,甚至涉及了一些高年级才会接触到的防护魔法原理。 他讲解的方式深入浅出,连纳威都能跟上思路,並在实操环节成功地施展出了一个简陋但有效的示警咒。 一堂课的时间很快就在这种前所未有的、高信息量的讲授中过去了。 当下课铃声响起时,许多学生脸上都带著意犹未尽和若有所思的表情。 “没想到洛哈特教授他竟然懂得这么多!”下课后,略显兴奋的达芙妮在与哈利、赫敏和纳威一同前往礼堂的路上,忍不住讚嘆道,“他今天讲的那些关於魔法生物弱点和防护叠加的理论,我以前只在一些家族的藏书里看到过模糊的提及。” “而且洛哈特教授竟然能够將不少高年级的知识用一种通俗易懂的方法教给我们,”同样兴奋的赫敏对达芙妮的话表示了赞同,女孩的脸上因为汲取了新知识而泛著红光,“哈利,说不定,我们之前真的冤枉了洛哈特教授?他或许只是————教学风格比较特別?你看他今天的表现,完全是一位博学而负责的教授! 你说呢?” 赫敏用手肘轻轻捅了捅从下课开始就一脸思索状、沉默不语的哈利。 哈利皱著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书包带。“今天的这门黑魔法防御术课的確很精彩,內容充实得————超乎想像。”他承认道,“但是————我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不对劲?什么地方不对劲?”赫敏疑惑地问道,纳威和达芙妮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也说不上来————”哈利努力组织著语言,翠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警惕,“————就是感觉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洛哈特————而且,你们不觉得他转变太快了吗?从一个只会讲故事的草包,突然变成了一个————深藏不露的学者? 这太奇怪了。” “也许他之前只是————嗯————在適应教学?”纳威怯生生地提出一个可能性o “或者他终於意识到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脚踏实地的重要性了?”达芙妮也试图解释。 哈利摇了摇头,那种违和感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的脑海里。 “希望只是我的错觉吧————” > 第65章 吉德罗·洛哈特教授 第65章 吉德罗·洛哈特教授 哈利的感觉是不是错觉目前还不清楚,但吉德罗·洛哈特自从圣诞节假期之后,的確凭藉著他的个人魅力和突然变得扎实起来的学识,吸引了不少原本已经对他这位畅销书作家失去信心的小巫师。比方说,最近就好像又重新对这位教授產生了一定信心的达芙妮跟赫敏。 於是,包括哈利跟纳威都开始对洛哈特教授不爽起来一尤其是当看到赫敏和达芙妮在晚餐桌上依旧兴奋地討论著洛哈特在讲解中提到的某个冷门防护技巧时。 “他只是讲了些书本上就有的东西,”哈利用叉子戳著盘子里的烤土豆,低声嘟囔,“而且《常见魔法生物弱点及应对》那本书里写得比他讲的详细多了。” “但他是洛哈特教授,哈利!”赫敏转过头,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想想他的那些书吧,他能把理论和他的实际经歷—一哪怕只有他那些书里提到的一半的实际经歷一一结合起来,我们都能够从中学到非常非常多的知识了!而且,洛哈特教授教授的那个铁甲咒的变种,弗立维教授都点头表示认可了!” 一旁的纳威看了看赫敏,又看了看哈利,他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埋头对付他的豌豆。 而比起赫敏,达芙妮则显得要冷静的多一虽然她也是站在洛哈特教授那边的:“至少他不再让我们表演那些愚蠢的戏剧了,不是吗?比起听他念书,我寧愿学点真东西。” 哈利不爽的低下头,继续用叉子戳著盘子里的烤土豆。 而哈利的这种混合著怀疑和些许嫉妒的不爽情绪,在周四晚上的决斗俱乐部之后,迅速达到了顶峰。 当晚,礼堂被再次清空,长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光闪闪的舞台。 吉德罗·洛哈特穿著一身更加花哨的、缀著银色星星的浅蓝色长袍,如同开屏的孔雀般站在舞台中央,笑容满面的朝著台下聚集过来的学生们挥手致意。 而在洛哈特的身边,决斗俱乐部的常驻嘉宾一西弗勒斯·斯內普则如同一个沉默的黑色阴影,一言不发的地站在他对面。 面无表情的斯內普冷冷的看著正在热情的向学生们打招呼的吉德罗·洛哈特,就像是在打量一只待处理的鼻涕虫。 “欢迎!欢迎各位来到本学期的首次决斗俱乐部!”带著一脸灿烂的笑容,洛哈特响亮的声音在礼堂里迴荡,“虽然上学期的决斗俱乐部在安排上出了点小问题,不过,我相信,在斯內普教授这位优秀的搭档的帮助下,我们今晚一定能为大家呈现一场更加精彩的对决!” 听到这里,一旁斯內普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在老生常谈的决斗礼仪之后,洛哈特与斯內普同时举起了魔杖。 “现在,我倒数三个数,然后决斗正式开始!”洛哈特朝台下的小巫师们眨了眨眼睛,隨后,大声说道。 “三!” ” 二! ” “一! ” 决斗开始,而斯內普一如既往地率先发难,红光闪过,一道无声的缴械咒闪电般的射向洛哈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洛哈特像上次一样狼狈地飞出去的时候,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洛哈特挡住了斯內普教授的攻击。 没错,与上一次被直接打飞出去不同,这一次洛哈特没有惊慌失措,他手腕一抖,魔杖划出一个流畅的弧线,一道凝实的铁甲咒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在一声清脆的爆鸣中,红色的光芒狠狠的撞击在银色的屏障上,隨后,红光散去,而洛哈特依旧稳稳的站在原地。 这个在半个月前还是全校公认的草包的吉德罗·洛哈特,当著所有人的面,结结实实的挡下了斯內普的攻击。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见到这幅场景,斯內普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但也仅仅只是一丝惊讶,斯內普显然不认为吉德罗·洛哈特会是自己的对手,不过,既然他挡下了第一击,那么———— 斯內普缓缓勾起嘴角,去年这个洛哈特给他带来的麻烦可不少,现在,既然能够堂堂正正的把这个白痴按在地上揍一顿—— 斯內普决定不再留手,他连续甩动魔杖,攻击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 粉碎咒、禁錮咒、击退咒————各种色彩斑斕的光束交织成一张危险的大网,罩向洛哈特。 洛哈特的应对谈不上优雅,甚至有些手忙脚乱。 他的动作依旧带著点表演性质的浮夸,步伐也有些凌乱,但他终究还是接下了斯內普的每一次攻击很艰难的、勉强的——但还是接下了。 他时而用铁甲咒硬抗,时而用变形咒將飞来的烛台变成一面小盾偏转咒语,时而又用一个滑稽的滑步——虽然差点將自己拌了一个跟头—惊险地躲过一道贴地而来的昏迷咒。 当然,决斗的整个局面依旧是斯內普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和压制地位,但洛哈特的確在斯內普教授的密集的攻击下撑了下来,就好像他以前的確是在让著斯內普教授,没有用出全力一样。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场决斗逐渐开始升级,很快,双方都已经超出了简单的互相扔咒语的阶段。 斯內普魔杖一挥,洛哈特脚下的石板突然变得像黄油一样柔软,柔软的石板顺著洛哈特的双脚迅速攀上来,试图將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而洛哈特则是一声惊呼,魔杖胡乱的挥舞几下,將已经爬到自己腰上的石板剥开,隨后整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一边,同时反手一道咒语,將斯內普身旁一张椅子变成了十几只吱吱乱叫、劈头盖脸扑向斯內普的白老鼠,试图干扰对手的视线。 面对洛哈特的这些招数,斯內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隨意的挥舞了一下魔杖,一个范围性的驱逐咒就將老鼠们清理得乾乾净净。 但洛哈特抓住了这个短暂的间隙,双手握住魔杖,指向斯內普脚下。 黄光一闪,一小片黏糊糊、冒著气泡的泥沼瞬间在斯內普脚下生成,浑浊的泥水迅速漫过斯內普油光发亮的黑皮鞋,接著又一点点的漫过他的脚踝,並坚定不移的朝著小腿漫去。 斯內普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他试图移动,但泥沼的束缚力超乎想像,他越是动弹,他的身体沉入沼泽的速度就越快。 而洛哈特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攻击机会,他不断的快速挥动魔杖,一道道咒语如流光般飞向斯內普。 面对洛哈特的进攻,斯內普不得不將注意力从沼泽上转移开来,竖起魔杖,用盔甲护身形成的银色小盾牌精准地抵挡著洛哈特趁机扔来的一大堆的昏迷咒,以及夹杂在这一大堆昏迷咒之中的,几个用木头碎片变形出来的、试图缠住他手脚的魔法绊索。 然而,隨著他身体的下沉,斯內普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可以供他躲闪的空间也因此而急速压缩。 眼看著这个草包洛哈特即將胜利,被压著打了好几分钟的斯內普脸上闪过一抹愤怒,隨后,他下半身开始泛起黑雾,整个人隱隱变得虚幻起来。 而就在斯內普即將全力以赴的瞬间,一直维持著高强度攻击的洛哈特突然一声闷哼,隨后跟蹌两步,整个人半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显然,刚才那短暂却激烈的攻防战,已经彻底耗尽了他的魔力和精力。 以至於他先前用来困住斯內普的沼泽也在他跪下的同时瞬间消失,只留下斯內普鞋子和袍角上的一点泥渍。 决斗戛然而止。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当然了,这些掌声中,除了大多数来自那些对洛哈特改观的学生——尤其是低年级的女生们—一的掌声和欢呼声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在看见斯內普吃瘪之后自然而然爆发出来的欢呼跟喝彩。 洛哈特一脸惭愧的接受了眾人的掌声和欢呼,而后半程几乎被压制、最后却因对手的力竭而被动结束战斗的斯內普,则面色阴晴不定的站在一旁。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喘著粗气的洛哈特,没有说话,只是用魔杖轻轻掸去袍角的泥点,隨后,他便又恢復了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漠表情。 就这样,在一番激烈而精彩的攻防演示之后,两位教授走下讲台,开始指导起了其他学生的练习。 而因为洛哈特刚才的表现,学生们在洛哈特教导的时候都显得很认真,而洛哈特教授在台下的表现也没有辜负学生们对他的信任。 洛哈特这次教的並非华而不实的姿势,而是实打实的决斗技巧。 从如何利用场地障碍,到如何在移动中保持施法稳定,再到如何预判对手的常用起手式。 他甚至在纳威和西莫对练的时候,亲自上前纠正了纳威过於僵硬的持杖手势,並且耐心地示范了两次,直到纳威能勉强做出一个像样的格挡动作。 当然了,洛哈特的目光並没有放过某两个打上头了的格兰芬多。 与之前的几次决斗俱乐部的时候一样,哈利与赫敏周围依旧空出来了一大片,而他们两人的对决也远比周围其他学生的练习要激烈和精彩得多。 两人在方寸之地闪转腾挪,缴械咒与铁甲咒的光芒交错闪烁,偶尔还夹杂著一些简单的变形术干扰,引得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停下练习观看。 今晚的决斗俱乐部接近尾声时,洛哈特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非常出色!各位今晚的表现都让我印象深刻!希望下次我们能接触到更多有趣的魔法————现在,解散!” 学生们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开礼堂,兴奋地討论著刚才的决斗。哈利和赫敏也收起魔杖,准备和纳威、达芙妮匯合离开。 “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洛哈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带著点疲惫,但很温和,“请稍等一下,可以吗?我有点事情想和你们谈谈。”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不远处的纳威和达芙妮见状,也停下了脚步,犹豫著没有离开。 洛哈特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哈利和赫敏,又看了看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纳威和达芙妮,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哈利,赫敏—我可以这样称呼你们吧~”洛哈特温柔的笑著说道,“我刚才就注意到了,你们四个,尤其是你们两位,”他看向哈利和赫敏,“你们的魔法水平,掌握的咒语广度和实战反应,早已远远超过了二年级学生的平均水平。 平时一定花了大量时间在————嗯,自我提升上吧?”他的目光在哈利跟赫敏的总是鼓鼓囊囊、显然塞了不止课本的书包上停留了一瞬。 赫敏移开视线,眼神飘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而哈利则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看著洛哈特说道:“我们喜欢学习,教授。” “你们这个习惯很好,热爱学习是成为伟大巫师最重要的品质之一,”洛哈特讚许地点点头,隨即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更加的热情而真挚,“那么,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在课余时间接.一些————嗯————更具挑战性的、私人性质的辅导呢?我相信以你们的天赋和努力,不应该被二年级的课本所限制。” 他顿了顿,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哈利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和警惕,立刻又补充道,自光將纳威和达芙妮也囊括了进来:“当然,如果隆巴顿先生和格林格拉斯小姐也有兴趣的话,我非常欢迎你们一起来,毕竟,互相促进的学习伙伴是很难得的。” 纳威受宠若惊地张大了嘴巴,他看著洛哈特,结结巴巴的说了声谢谢。 至於达芙妮,虽然她作为斯莱特林的自持阻碍了她像赫敏那样抱著哈利欢呼,不过,看格林格拉斯小姐呼呼呼的一个劲猛点头的样子,她內心的激动想必也並不比格兰杰小姐少上多少。 哈利的脸上还带著一丝迟疑,不过,她看了看洛哈特那真诚的笑容,又看了看哈利身边一脸兴奋的赫敏,最终缓缓的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我们就暂定每周六的晚上在我的办公室里举行我们的这个小小的聚————赫敏,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洛哈特疑惑的看著小心翼翼举起手的赫敏,问道。 “洛哈特教授,我们周六晚上和麦格教授有约————”赫敏弱弱的说道。 “让我猜猜,你们是不是在调皮捣蛋的时候被麦格教授抓住了?”洛哈特对哈赫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的笑容,“没关係~麦格教授那边毕竟还是更重要一点的,那么————这周我们就先星期天的晚上————赫敏?” 洛哈特看著有些不好意思的再次將手举在半空中的赫敏,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事实上————我跟哈利每个周末的晚上都要到麦格教授那里去补课————”赫敏不好意思的把弄著自己额头前的一缕头髮,“————所以————教授您方便的话,可换一个时间吗?” “每个周末的晚上都要去麦格教授那里补课?你们两个人??”洛哈特看了看赫敏,又看了看哈利,困惑的眨了眨眼睛。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两个的变形课的成绩应该是全年级顶尖的吧?这样还要去补习?看来麦格教授的要求比我那时候要严格很多了~” 哈利不好意思的“那个,教授,其实是我主动要求麦格教授给我还有赫敏补习的————”哈利挠了挠头,脸上流露出与赫敏一模一样的尷尬。 第66章 洛哈特教授的私人小课堂 第66章 洛哈特教授的私人小课堂 拋去这俩格兰芬多为什么会比他这个当初的拉文克劳更加拉文克劳这种问题不谈,洛哈特终於在聚会时间上与哈利四人达成了一致。 每周周六上午,將会由他,梅林爵士团三等勋章获得者,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的传奇巫师,吉德罗·洛哈特来带领这四位好学的学生领略魔法的奥秘! 看著哈利、赫敏、纳威和达芙妮带著或兴奋或期待的神情离开礼堂,吉德罗·洛哈特脸上那完美无缺的职业笑容微微收敛。 转过身,吉德罗·洛哈特迈著轻快的步伐回到了位於三楼的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咔噠”一声锁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喧囂。 办公室內依旧摆放著那些数量惊人的、镶著金边的本人照片,照片里的洛哈特们依旧在不知疲倦地露齿微笑、挥手致意。但此刻,真正的洛哈特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径直穿过办公室,走进了与之相连的私人臥室。 与外面办公室的“华丽”风格不同,臥室显得简洁甚至有些凌乱。 他走到书桌前,动作略显粗暴地將桌子上堆积如山的、用各色华丽信纸写就的粉丝来信扫到一旁,露出了下面的桌面,隨后,他熟练地拉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从中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看起来异常朴素的日记本。 他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甚至带上了几分虔诚。 他轻轻抚过日记本光滑的封面,隨后深吸一口气,將其翻开,轻轻地摊开在桌面上,隨后,他拿起一支墨绿色的羽毛笔,笔尖悬停在纸页上方,似乎在酝酿著什么。 片刻后,他开始书写,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脸上的表情专注而投入,带著些许狂热与痴迷的微笑。 接著,时间来到了第二天的上午。 在阴暗的魔药课之后,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又被迫一起坐在了黑魔法防御术课的课堂上。 教室里的座位分布依旧涇渭分明。 首先,是格兰芬多,以坐在中间第一排的哈利和赫敏为核心,身后是纳威和斯莱特林的达芙妮,再后面则是在罗纳德·韦斯莱住院之后,每节课都会往哈利这边跑的西莫和迪安,以及赫敏的两个舍友一拉文德和帕瓦蒂。 至於教室的右后方,则聚集著一眾以德拉科·马尔福和潘西·帕金森为首的斯莱特林学生。 上课铃响,吉德罗·洛哈特准时踏入教室。他今天穿著一件矢车菊蓝色的长袍,精神看起来格外饱满。 或许是因为昨晚在决斗俱乐部上令人刮目相看的表现,教室里比往常要安静许多,就连斯莱特林们投向他的目光中也少了几分惯常的轻蔑,多了几分审视和不得不承认的服气。 “下午好,各位!”洛哈特的声音洪亮,带著他特有的热情,“让我们继续昨天那个有趣的话题—什么是我们真正需要防御”的危险”?以及,当我们面对它时,该如何去做?” 他环视教室,目光在每一张年轻的脸上扫过。“我昨天的观点是,无知是最大的危险。那么今天,我们要探討的是行动纲领。当危险切实降临,扑面而来时,我的建议是——”他停顿了一下,以確保所有人都集中了注意力,“评估! 冷静而迅速地评估!如果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获胜,那么,拿出你的勇气,直面它,击溃它!但如果你没有百分之一百的必胜把握————记住,远离它,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他挥舞著手臂,加强语气:“因为,对几乎所有人而言,生命只有一次!它珍贵而脆弱,一次鲁莽的衝动,一次错误的判断,就可能让你失去一切。活著,才有无限可能;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 就在这时,教室右后方传来一声清晰的、带著浓浓讥讽意味的嗤笑。 所有人的目光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德拉科·马尔福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苍白的脸上掛著常见的嘲讽和冷笑。 洛哈特脸上的笑容不变,非常有风度地转向他:“马尔福先生?看来你对我这个“平庸”的观点有不同的见解?请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德拉科·马尔福慢条斯理地坐直身体,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恶意:“没什么,教授。我只是觉得————有些人习惯於坐井观天,以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世界上其他更强大的巫师也同样做不到,也和他一样,只有————区区一条命可供挥霍————” 洛哈特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德拉科·马尔福,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显得更有兴趣了:“哦?比如说————?” “我不知道————”德拉科冷笑两声,目光不经意般扫过第一排的哈利,“或许————比如说,黑魔王?” 瞬间,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不少学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毕竟,人们可从未正式宣布过黑魔王的死亡,不是吗?说不定他现在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积蓄力量,准备著————捲土重来呢?” 德拉科·马尔福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声音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著洛哈特,想知道他如何应对这个敏感而危险的话题。 “伏地魔啊—— —” 洛哈特清晰而平静地吐出了这个名字,而就在这个禁忌的名字出现的下一秒,教师里的空气彻底冻结了,几乎所有学生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吉德罗·洛哈特,这个如此轻描淡写就说出那个连大部分成年巫师都不敢直呼的名字的教授。 洛哈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教室里的反应,他的双眼望向窗外,眼神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的確,”他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稳,“伏地魔————”他再次重复了这个名字,无视了又一阵响起的倒吸冷气声,“————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巫师,这一点我不否认。他对於某些————超越常规生命形態的魔法领域,或许確实有所涉猎,拥有常人难以想像的机会。”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第一排的哈利·波特身上。 他的脸上依然掛著微笑,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却似乎孕育著看不见底的深渊。 “但是,”洛哈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自大,自傲,眼界狭窄如井底之蛙,占著一口井就以为自己拥有了整个天空————这种因为自身的疏忽和致命的性格缺陷,最终败在一个不到一岁婴儿手里的人————” 他微微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在我看来,他就算再来几次,结果也都是一样的。他的结局,从他第一次失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註定了。他不懂得真正的力量,也不懂得敬畏这个世界,妄图以一个区区属实在的凡人之身来和整个魔法界抗衡————失败,是他的必然。” 教室里一片死寂。洛哈特的这番话,与其说是评价,不如说是一种宣判。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根本性的鄙视,比任何愤怒的驳斥都更有力量。 德拉科·马尔福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在洛哈特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最终只是脸色难看地闭上了嘴,移开了视线。 “好了,閒话到此为止。”洛哈特拍了拍手,瞬间恢復了那副神采奕奕的模样,仿佛刚才那段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这周的家庭作业是儘可能多且合理地列出可能导致你受伤或死亡的日常及魔法生活中的例子,並为每一个例子,给出你认为最有效的解决办法。篇幅不限,但要求思路清晰,现在,下课!” “洛哈特教授他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不是吗?”前往礼堂的路上,赫敏走在哈利身边,脸上依旧带著课堂上未褪的兴奋,她小声对哈利说道,“你听到他是怎么说伏地魔的吗?那种语气!那种从根本上散发出的鄙视!我感觉————就连邓布利多教授都没有这样————这样彻底地否定过他!” 听著赫敏对洛哈特毫不吝嗇的讚美,哈利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感愈发强烈了。他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的直觉,那个在过去很多时候都救了他一命的直觉,一直在尖锐地提醒他洛哈特这个人,绝对有问题!那种突然转变的实力,那种偶尔流露出的、与平日浮夸形象截然不同的眼神,都让他感到不安。 在图书馆靠窗的惯常位置上度过了整个下午后,哈利、赫敏、纳威和达芙妮收拾好书本,准备前往霍格沃茨城堡八楼的7a教室参加算数占下课的讲座。 今天的算数占下课上,有著一头耀眼红色长髮的塞蒂玛·维克多教授给眾人布置了一个临时小测验,一方面是用来复习之前所学的种种知识,而另一方面,她也很乐意用这场测试来逗一逗这些二年级的小可爱们,特別是某两个总是抢先占据第一排中间位置的两个小格兰芬多~ ———— 测试的內容很简单,使用他们上个学期学习的那些工具和原理,运用数字命理学,来推断生命中重要之人近期的运势状况。 “我们今天要学习的公式,主要用於窥视你们未来可能的人生伴侣—一当然,这只是一个概率性的指引,並非绝对,”维克多教授微笑著解释道,魔杖在空中划出一连串闪烁著微光的数字和符號。 坐在达芙妮和纳威前面的哈利和赫敏,在听到“未来可能的配偶”时,都不约而同地微微顿了一下,隨即飞快地瞥了对方一眼,又立刻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假装专注於自己的羊皮纸,只是耳根似乎都有些微微发红。 按照维克多教授指导的步骤,他们需要將自己的出生日期、对方的假设姓名代码(用於模糊指向)等数据代入复杂的公式中进行计算。 哈利鬼使神差地,在代表对方的变量位置上,下意识地填入了与赫敏名字对应的数字代码。 一番繁琐的计算后,他得到了一个结果。解读显示:目標对象目前生命能量旺盛,健康状况良好,思维活跃,正处於一个稳定而积极的成长周期。他悄悄鬆了口气,忍不住又侧头看了一眼正认真核对笔记的赫敏,她棕色的松发在从塔楼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完成了关於“伴侣”的占卜练习后,维克多教授补充道:“当然,这套公式的適应性很强,它所指向的重要之人”,並不仅仅局限於亲密关係,理论上,它也可以应用於————嗯,比如你们生命中注定的对手,或者说————宿敌”。” 宿敌?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划过哈利的脑海。他立刻想到了伏地魔,那个杀死他父母、与他命运纠缠的魔头。几乎没有犹豫,他再次拿起羽毛笔,將伏地魔的名字作为变量,重新代入了公式之中。 他凝神静气,一步步计算,生怕出一点差错。然而,当最终的结果呈现时,哈利彻底懵了。 羊皮纸上,根据细微的输入差別和概率分支,竟然推导出了三套截然不同、 甚至相互矛盾的答案: 第一套结果清晰显示:宿敌状態稳定,力量凝实,如同蛰伏於深潭的阴影,未有衰减跡象。 第二套结果则指向:宿敌的力量正在稳步提升,如同逐渐积聚的风暴,威胁性在持续增长。 而第三套结果却匪夷所思地表明:宿敌气息微弱,濒临消亡,仿佛风中残烛,隨时可能彻底湮灭。 哈利瞪大了眼睛,反覆检查著自己的计算步骤,却找不到任何错误。一个宿敌,怎么可能同时处於“稳定不变”、“力量上升”和“濒临死亡”三种完全不同的状態? 第67章 魔力的本质 第67章 魔力的本质 一月份的清晨,室外依旧下著飘飘扬扬的小雪,城堡、草坪以及禁林依旧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而此时,温暖的格兰芬多二年级的男生宿舍之中,当西莫和迪安还在享受周六清晨的睡眠的时候,哈利跟纳威已经洗漱完毕准备下楼了。 “哈利,你说,洛哈特教授在对我们进行课外辅导的时候,会不会给我们教导一些高年级的知识啊,就像麦格教授给你和赫敏辅导的时候,让你们接触的那些深奥的变形术知识一样?”从昨天晚上就一直明显处於处於兴奋状態的纳威走在哈利身后,语气激动的说道。 “冷静一点,纳威,”被纳威念叨了半个晚上的哈利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先不说给我们上课的只是洛哈特教授,就算是邓布利多教授,他也不可能让二年级的我们学纽特级別的魔法的,我估计,洛哈特教授的课,应该还是以让我们开拓眼界为主,至少前期应该是这样的————” “但那样也已经很酷了啊!”纳威神色激动的说道,“想想看吧!我们可能会是第一批能够在二年级接触到普通巫师等级考试甚至是纽特级別魔法的学生呢!” 在纳威单方面兴奋的话语声中,两人走下阶梯来到昏暗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不出所料的,哈利在壁炉前发现了正在往壁炉里添柴的格兰杰小姐。 不过,让哈利(以及纳威)有些奇怪的是,穿著一身斯莱特林长袍的达芙妮也正蹲在赫敏旁边烤著火。 “早上好啊,赫敏,达芙妮,”哈利领著纳威走到壁炉前,先后跟俩女生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哈利,纳威~”赫敏头也不抬的回答道(达芙妮倒是很礼貌的抬头看了哈利和纳威两眼)。 “赫敏,別告诉我你昨天晚上又激动得睡不著,然后半夜爬起来满城堡转悠了————”哈利在赫敏身边蹲下,他先是瞅了一眼赫敏脸上淡淡的黑眼圈,隨后用肯定的语气问道,“还是说,你想复製一遍第一次在麦格教授办公室里看书看到睡过去了的经歷?” “我————我才没有半夜睡不著爬起来满城堡溜达呢!”赫敏鼓起脸,不服气的爭辩道,“我出去的时候明明都已经凌晨三点了!而且!大清早起来到处转悠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达芙妮她比我起的更早!她两点钟就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跑出来了!” 听到赫敏的话,哈利跟纳威顿时对达芙妮肃然起敬,而面对哈利跟纳威那充满了“敬佩”的眼神,达芙妮只是默默地用围巾盖住了红的发烫的脸颊。 五十多分钟之后,吃完早餐的哈利四人在约定的时间的前几十分钟,敲响了吉德罗·洛哈特教授办公室的门,而在哈利敲到第十五下之后,门才缓缓打开,一脸睏倦、穿著天蓝色睡衣、带著天蓝色睡帽的洛哈特教授睁著两只睡眼惺忪的眼睛,从门后探出个脑袋,疑惑的看著哈利四人。 “教授,我们过来找您进行补习了,”赫敏上前一步,看著显然没睡醒的洛哈特,超大声的说道。 “补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没睡醒的缘故,洛哈特似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赫敏在说什么,不过他还是退后几步,让哈利四人走了进来,而他自己则回到臥室里换衣服去了。 这还是哈利他们四个第一次来到洛哈特的办公室,他们环视四周,看著墙上掛著的那些数不清的洛哈特的像框,哈利突然觉得有些晕洛哈特。 而除了满墙的画像,办公室里剩下的布置就和麦格教授那里相差不大了除了靠窗的办公桌上摆放的不是一摞摞的羊皮纸和书籍,而是一本看上去挺破旧的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以外。 很快,梳洗一番,重新换上一套紫色长袍的记得咯·洛哈特出现在了哈利等人的面前。 只见他先是很自然的將书桌上的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放进衣兜里,隨后面带笑容的看向哈利四人:“抱歉,我周末一向晚起习惯了,刚才脑子还没有转过来~对了,你们吃早饭了吗?” 说著,洛哈特拍了拍手,几秒过后,一盘丰盛的英式早餐出现在了他面前。 “我们都吃过了,”哈利点头说道。 “我们现在先做一个小问答吧,”洛哈特將热牛奶倒进装了小半碗燕麦片的盘子里,一边用手指挥著盘子中的勺子搅拌燕麦片,一边看向哈利等人说道,“你们各自的第一次魔力爆发都是什么时候,当时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洛哈特的问题,哈利四人都愣了一下,隨即开始努力回忆。 纳威最先开口,声音有些窘迫:“我————我是八岁的时候。我伯父阿尔吉想试试我是不是哑炮,他————他把我脚脖子朝上从楼上的窗户扔了出去。”他圆圆的脸颊泛红了,“结果我在落地前弹了起来——飞过了整个花园,摔到了外面的马路上。弗兰克伯伯说我飞了差不多二十英尺————” 洛哈特舀了一勺燕麦粥送进嘴里,点点头,含糊地评价道:“典型的求生欲触发的魔力爆发,古老而常见。下一个?” 赫敏立刻接上,语气带著隱隱的自豪:“我是在六岁,当时我在公共图书馆,想看一本放在书架顶层的《不列顛鸟类图鑑》,但我够不著。我急得跳脚,然后那本书就自己飞下来,掉进了我怀里,可把我爸爸妈妈嚇了一大跳!”她棕色的眼睛闪著光,“从那以后,我好像就能偶尔让一些小东西移动了。” “强烈的求知慾,”洛哈特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非常拉文克劳,格林格拉斯小姐?” 达芙妮似乎没料到会这么快轮到自己,她轻轻拉了拉围巾,低声说:“七岁,我在家里和妹妹玩捉迷藏,不想被她找到。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发现自己站在了庄园主楼的房顶上。我爸爸他们花了半天时间才找到我,然后带我下来————”她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和困惑。 “空间位移,即使是短距离的,也相当了不起。强烈的隱藏”或逃避”的欲望。”洛哈特的目光最后落在哈利身上,“那么,我们的大难不死的男孩呢?” 哈利犹豫了一下。他最早的魔力记忆其实要更早,与伤痛和那个嵌在灵魂里的碎片有关,但那太私人,也太黑暗。 於是,他选择了另一个相对“轻鬆”的:“大概也是六岁,约翰————我养父,他收藏了一柜子据说很贵的酒,然后有一天,我在和约翰吵了一架之后————不知道怎么的,酒把它们全变成了水。”他耸耸肩,“他气得差点把房子点了。” 洛哈特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仿佛听到了一个绝妙的趣闻:“一整个柜子的珍藏? 哦,那代价可真不小!欲望————某种恶作剧或者————嗯,不想让他喝酒的念头?”他湛蓝的眼睛带著笑意,朝哈利友好的眨了眨眼。 哈利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抿了抿嘴。 洛哈特终於吃完了他的早餐,轻轻一挥手,餐盘消失不见。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脸上那种表演性的热情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严肃的专注。 “很有趣,不是吗?恐惧、求知、逃避、甚至是一点小小的叛逆————”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奇特的磁性,“你们注意到共同点了吗?魔力,它在你们最渴望某件事物的时候,回应了你们。” 他站起身,绕著他们缓缓踱步:“霍格沃茨,以及其他所有魔法学校,教给你们的是什么?挥舞魔杖的特定姿势,拗口的拉丁文咒语,固定的手势————像不像在教一套复杂的广播体操?”他嗤笑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他们把魔法变成了一套僵化的程序,一种需要按部就班才能启动的机器。魔杖和咒语成了我们不可或缺的开关”。” 他在哈利面前停下,目光锐利:“但我要告诉你们,那是效率最低下的方式!是给那些天赋平庸、无法直接聆听自身魔力迴响的庸才准备的拐杖”! ” “真正的魔法,”洛哈特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源於这里————”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源於你们的意志,你们最纯粹、最强烈的欲望!” “欲望?”赫敏忍不住出声,眉头微蹙,带著思索,“可是教授,很多魔法都需要极其复杂精確的————” 一那是控制”,格兰杰小姐,”洛哈特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这部分我们以后再解释,但你们首先需要明白的是唤起”。你想要光,不是想著萤光闪烁”这个咒语该怎么念,手腕该怎么动,而是在你的灵魂深处,命令光出现!让它存在,成为你眼前不容置疑的现实!” 为了演示,他甚至没有掏出魔杖,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嗡” 一团稳定、柔和却异常明亮的光球瞬间出现在他的指尖上方,静静地悬浮著,没有丝毫闪烁,仿佛它从天地初开时就该在那里。这光芒远比“萤光闪烁”製造的光源更纯粹,更————“真实”。 哈利四人都屏住了呼吸。 无声、无杖魔法!而且如此举重若轻! 接著,洛哈特目光转向办公桌角落的一个银质墨水瓶。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看著它。 那个墨水瓶悄然无声地悬浮起来,平稳地升高,在空中优雅地转了几个圈,然后缓缓落回原处,连一丝墨水都没有晃出。 整个过程中,办公室內只有墙上那些照片里的洛哈特们还在傻笑著挥手。 “看到了吗?”洛哈特的声音將四人从震惊中拉回,“清空你们的大脑?不,那是最蠢的做法。你们需要做的,是集中!將你们所有的精神,所有的念头,所有的渴望,聚焦於一点!不是我希望它飞起来”,而是它,必须飞起来”!让你们的意志,成为世界的规则!”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身体放鬆,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今天你们的任务,就是找到这种感觉。尝试不用魔杖,不去想任何咒语,仅仅依靠你们的意念,让你们面前这支羽毛笔————”他不知从哪里拿出四根普通的白色羽毛笔,分发给四人,“————哪怕只是动一下。” 赫敏立刻全神贯注地盯著羽毛笔,小脸憋得通红,仿佛在跟它进行一场无形的拔河。 纳威则显得有些紧张,眼神时不时飘向其他人,似乎担心自己做不到。达芙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摒除杂念。 哈利看著眼前那根轻飘飘的羽毛笔,洛哈特的话语在他脑海中迴荡。 魔力就是欲望。 他的欲望是什么? 保护赫敏,不再让她像万圣节那样濒临死亡?找到並摧毁伏地魔所有的魂片,为父母报仇?还是————仅仅是想弄清楚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高深莫测的洛哈特,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些念头纷繁复杂,反而难以集中。他尝试著像洛哈特说的那样,在脑海中构建“羽毛笔移动”的绝对事实,但那轻巧的羽毛笔依旧纹丝不动,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他的努力。 他抬起头,看向洛哈特。对方正悠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愉悦的观察神情。 哈利心中的那份不安,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越来越大。这种方法听起来强大而直接,但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种直接撬动欲望和意志的力量,真的毫无代价吗? 洛哈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別著急,波特先生,”他的声音很轻柔,轻的就像风一样,“感受你內心的渴望,接纳它,然后————释放它。这才是通往真正力量的道路。 第68章 情人节(上) 第68章 情人节(上) 二月中旬的一个周六上午,阳光勉强穿透霍格沃茨高塔窗户上凝结的薄霜,在走廊石板上投下冰冷而苍白的光斑。周六的清晨总是带著一种慵懒的寧静,尤其是对於大多数经歷了一周紧张学习、正准备在周末好好补个回笼觉的学生们而言。 不过,对於哈利四人—一尤其是在学习进度上迟迟没有进展的纳威和达芙妮来说,上午的时间总是不够用的。 “————集中精神,隆巴顿先生,想著光,不是咒语,是光本身——让它成为你意志的延伸————” 黑魔法防御术课的办公室里,壁炉里的火焰啪作响,哈利四人围坐在一张桌子面,而一身红色袍子的洛哈特则正面带笑容的看著小脸憋得通红的纳威·隆巴顿。 “感受你们內心的渴望,孩子们,”洛哈特轻声说道,“魔力並非源於冰冷的音节和僵硬的手势,它源於这里— “” 他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一源於你们最炽热、最纯粹的意志!忘记標准咒语上面的规定,忘记魔杖的挥动轨跡,让你们的欲望”,成为现实!” 就在这时,纳威发出了一声近乎呜咽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低吼。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猛地涌上,变得通红,紧接著,一点微光,如同黑暗中挣扎而出的萤火,在他紧握的指尖缝隙中顽强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起初极其微弱,闪烁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但最终,那点微光成功稳定了下来,逐渐变亮,最终化作一团柔和的、珍珠白色的光晕,稳定地包裹住了他的指尖。 “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伴隨著一声压抑不住的、带著颤抖的欢呼,纳威·隆巴顿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儘管那光芒远不如洛哈特隨手召出的光球那般耀眼夺目,也比一个星期前前哈利和赫敏初次成功时凝聚的光晕要微弱些许,但这確確实实是无声、无杖的“萤光闪烁”! “干得漂亮,隆巴顿先生!”洛哈特教授鼓著掌,脸上洋溢著毫不吝嗇的讚赏笑容,“看吧,集中你的欲望,渴望光,光便为你而来。” 自从他们四人开始接受洛哈特的课外辅导,时间已悄然过去一个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卢修斯·马尔福暂代校长职务带来的最初震动已然平息,他除了要求审查非巫师家庭学生的档案以及將海格“请”去阿兹卡班配合调查之外,並未有更多激进的举动。 而斯莱特林的密室与继承人的话题,在经歷了卢娜·洛夫古德和罗纳德·韦斯莱的石化事件后,再没有新的受害者出现,也渐渐从学生们茶余饭后的热议焦点,褪色成了背景板一样的存在。恐慌如同退潮般消散,霍格沃茨仿佛又回到了往昔的节奏—一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 当然,一些变化依旧显而易见。魁地奇球场上,装备了七把光轮2001的斯莱特林队几乎所向披靡,他们凭藉扫帚的绝对性能优势,在比赛中碾压著其他三个学院。 唯有格兰芬多队,凭藉著其他队友的努力拖延,以及哈利·波特那近乎不可思议的找球手天赋,还能勉强与斯莱特林周旋。 而另一个显著的变化,则来自於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吉德罗·洛哈特。 他相当成功的重塑了自己的形象,不管是他在平常课堂中展现出来单纯为丰富的学识以及愈发深入浅出、甚至带点哲学思辨的讲课,还是平时生活中的令人安心的亲和力,又或者是他在决斗俱乐部展现出的、能与斯內普教授短暂抗衡的实力,都使他儼然成为了当前霍格沃茨最受欢迎的教授。 洛哈特本人似乎也將城堡恢復平静的功劳归於自己。 哈利不止一次听见他对其他教授——尤其是麦格教授——暗示,是他的“威慑力”让“罪犯”们不敢再轻举妄动。 “我认为密室这次是永远不会被打开了,”有一次,哈利听见洛哈特在走廊上,用一种故作神秘的腔调对麦格教授说,还心照不宣地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鼻子,“那些罪犯肯定已经知道,我迟早都会抓住他们的,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现在罢手是明智的————而且,米勒娃,你也知道,经歷了这些糟糕的事情,现在学校里,不管是教授还是学生,都极为需要鼓舞鼓舞士气————” 至於如何“鼓舞学校里学生和老师们的士气”,在这方面,洛哈特显然有著他自己相当独特的理解。 二月十四日清晨,哈利前一天晚上在和赫敏从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回来之后,熬夜將写完的论文又重新润色了一遍,一直写到了很晚,所以今天早上哈利跟赫敏都起得比较晚,而等他们俩匆匆赶到礼堂时已经比平常晚了將近一个小时。 不过等到这两人迈步走进礼堂的时候,一瞬间,他们有些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还没在梦里,又或者,他们走错了门,来的不是霍格沃茨的礼堂,而是某个跟霍格沃茨礼堂极为相似的婚礼教堂,而且负责装扮这个婚礼教堂的人还是芭比娃娃本人。 四面墙上都布满了大朵大朵、耀眼的粉红色鲜花,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过头的花香。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无数心形的五彩纸屑像永无止境般,从被魔法变成浅蓝色的天花板上飘落。就连往常严肃的学院旗帜,也被换成了缀满蕾丝花边的粉红绸布。 哈利和赫敏面面相覷,两人穿过人群走向格兰芬多长桌。 纳威和达芙妮已经坐在那里了。 纳威面色抽搐,时不时就往教师席上看一眼,而纳威身边的达芙妮则用手支著下巴,脸上带著一种梦幻般的、持续不断的傻笑。 “纳威,这是怎么回事?”哈利在纳威身边坐下,一边皱著眉头拂去落在他的熏咸肉和烤麵包片上的五彩纸屑,一边问道。 纳威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教师席。 顺著方向看去,只见吉德罗·洛哈特穿著一身与周围环境“相得益彰”的、 鲜艷夺目的粉红色长袍,正站在主宾席前,笑容灿烂地挥著手,试图让喧闹的礼堂安静下来。坐在他对面的其他老师们一个个都板著脸。 比方说,哈利就可以很清楚的看见麦格教授因为嘴唇抿的过於用力,导致面颊上的一块肌肉突了起来。而斯內普————就好像有一大群人人强行刚给他灌了一大杯烈性酒,而且还是躲都躲不开的那种。 “诸位,情人节快乐!”吉德罗·洛哈特清了清喉咙,洪亮的声音在整个礼堂里迴荡,“到现在为止,已有三百五十九个人向我赠送了贺卡,我谨向他们表示感谢!是的,我自作主张,为大家安排了这一小小的惊喜一而且还不止这些!” 他用力拍了拍手,隨后,伴隨著轻柔的音乐声,从通往门厅的几道大门里鱼贯走进了十二个极为漂亮的金髮美人。 她们穿著闪亮的、类似礼服的银色长裙,最为醒目的是,她们背上都装饰著一对巨大的、洁白的、羽毛蓬鬆的翅膀。她们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统一留著耀眼的金色长髮,脸上则是几乎可以让人整个心都陷进去的、甜美的笑容。 这十二名带著翅膀的金髮女孩一出现,整个礼堂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喧譁。几乎所有男生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他们张大了嘴巴,一双双近乎眼睛带著呆滯和渴望,紧紧地看著这十二名天使缓缓走入礼堂,呆呆地看著她们在人群之中轻盈地走动,拨动著手中的竖琴。 哈利瞥了一眼那十二个举止夸张的“金髮天使”,又看了看周围。 西莫·斐尼甘张大了嘴巴,迪安·托马斯手里的叉子掉在了盘子里都没察觉,就连一向稳重的珀西·韦斯莱,也扶了扶眼镜,目光不自觉地追隨著其中一个“天使”的身影。纳威的脸更红了,几乎要埋进他的燕麦粥里。 哈利无所谓地耸耸肩,收回目光,低头继续专注於解决自己盘子里快要被纸屑淹没的早餐。 比起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他更关心今天晚上麦格教授会让他跟赫敏看哪本书。 坐在他身边的赫敏,起初也因这过於夸张的场面而皱起了鼻子,但当她注意到身边的哈利正专心致志对付盘子里的熏咸肉时,女孩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心情也莫名地变得愉快起来。 她一边轻声哼著不成调的小曲,一边將两个完美的溏心煎蛋和几根烤得焦香的香肠夹到了哈利的盘子里,又给自己添了些烤麵包片和蘑菇。 “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分享分享唄~”听到赫敏有些开心的声音,哈利咽下嘴里的食物,侧身看向赫敏,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 赫敏闻言,转过头来,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促狭和满意的笑容,白了哈利一眼,语气轻快地说道:“闭嘴吃你的煎蛋吧~” 就在下面一片混乱的时候,教师席上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响,这铃声似乎带著某种魔力,瞬间打破了那瀰漫在礼堂中的魅惑氛围。 那些目光呆滯的男生们猛地回过神来,眼神恢復了清明。紧接著,一阵巨大的尷尬浪潮席捲了他们,特別是那些正感受到来自自己女伴“温柔”注视的高年级男生,纷纷面红耳赤地低下头,假装对盘子里的食物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洛哈特似乎对这场面早有预料,他脸上喜气洋洋的笑容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是站起身,朝一眾学生们张开了怀抱:“我的友好的、带著贺卡的小爱神们!” 他大声介绍道:“她们今天会在学校里到处游荡,负责给你们递送情人节贺卡!当然了,今天的乐趣还不止於此!不过,在宣布我为大家精心准备的挑战之前——”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有谁能向我解释一下,刚才发生在大多数男同学身上的那个————小小的、有趣的情况,究竟是什么原因吗?” 几乎是洛哈特话音落下的瞬间,赫敏的手臂就刷地举了起来。 “当然,格兰杰小姐~”洛哈特笑容可掬地朝她点了点头。 赫敏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礼堂,自信的挺起胸脯,说道。 “她们是媚娃,教授。一种具有半人形態的魔法生物,以其超越常人的美丽和能够对男性產生强烈魅惑能力的魔力而闻名。她们通常表现为体態优雅、容貌绝世的女性,但在被激怒或情绪激动时,会显现出一种可怕的、类似鸟身女妖的真实形態。目前,已知的媚娃族群主要分布在东欧地区。媚娃有时会与巫师结合併诞生后代,但其后代基本都为女性,且会部分继承其母亲的能力和特点。” “非常详细,非常精炼的总结一事实上,就连我也不能说得更准確了!”洛哈特说著,带头鼓起掌来,“请坐吧,格兰杰小姐。为了你这精彩的回答,格兰芬多加三分!” 掌声平息后,洛哈特重新面向全体学生:“正如格兰杰小姐所说,我荣幸邀请来的这十二位女士,正是纯血的媚娃!她们作为我友好的、携带贺卡的小爱神,任务不仅仅是派发甜蜜的讯息。”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我还交给了她们一个————隱藏任务。”他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而你们,我聪明的学生们,如果能够在今天午夜钟声敲响之前,发现並完成这个隱藏任务————” 他张开双臂,声音再次拔高:“我,吉德罗·洛哈特,將亲自满足胜利者—一个合理的心愿!当然,”他俏皮地眨了眨眼,“我也不是传说中无所不能的梅林,所以愿望也需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內,並且符合霍格沃茨的规定,不是吗?” 礼堂里响起一阵兴奋的议论声和笑声。 洛哈特再次拍了拍手。那十二名媚娃如同来时一样,带著笑容,在一眾男性学生火热的注视下,迈著轻巧的步伐退出了礼堂。 第69章 情人节(下) 第69章 情人节(下) 虽然审美上或许与大部分正常男性存在一点点的区別,不过,吉德罗·洛哈特教授搞出来的这套鼓舞士气的方法在振奋学生这点上倒是相当有效。 至少,没有人一至少没有男生能够拒绝一位美丽的金髮女性当眾將一封情书或者情歌转交给你。 ————或许除了哈利。 今天已经是哈利第五次收到不认识的人送来的情书/情歌了。 “他的眼睛绿得像刚醃过的癩蛤蟆,他像黑板一样乌黑瀟洒,我希望他是我的,他真的很帅气,是征服黑魔头的勇士” 走廊里,一袭盛装的金髮媚娃声情並茂的朗诵完了这首送给哈利·波特的情诗,而强忍著骂人的衝动、一脸不耐的听完这首情歌的哈利,此时只想把这首情诗的作者约出来好好地“聊一聊”,他很好奇,自己究竟是哪里惹到了对方,以至於对方要在所有人—一特別是赫敏面前这样羞辱他。 “赫敏,別告诉我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你写的————”在金髮媚娃完成任务,转身去找下一个倒霉蛋之后,哈利一脸没好气的转身看向他身后正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的赫敏、纳威还有达芙妮。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骂,说他的眼睛像癲蛤蟆,而且他偏偏找不到罪魁祸首。 “我写的?別傻了,哈利,”赫敏伸手拂去自己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看著一脸不高兴的哈利,笑著上前两步,伸手捏了捏哈利鼓起来的脸颊,“真要是我搞得恶作剧,你听到的可就不是醃癩蛤蟆这么简单了~” “哈利,赫敏她说的没错,这封情书”应该是来自你的某个巫师家庭出身的、把对角巷卖的那些哈利波特歷险系列背的滚瓜烂熟的小迷妹吧~”笑得直不起腰来的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扶著同样乐不可支的纳威的肩膀,缓了好一会儿后才继续说道,“毕竟,不管是用醃癲蛤蟆来形容一个人眼睛,还是征服黑魔王的勇士这样的形容,都不太像是麻瓜家庭出身的人说得出来的话。” 任由赫敏揉捏著自己的脸颊,哈利深深的呼了一口气:“那么,那个人最好祈祷別让我发现这个情诗是谁写的————” 午餐在一种过於甜腻和喧闹的气氛中结束了。被那些粉红色装饰和没完没了的心形纸屑弄得有些头昏脑胀的哈利、赫敏、纳威和达芙妮决定去城堡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便消消食。 四人刚走出城堡大门,踏上还有些积雪的台阶,就看见吉德罗·洛哈特教授正从禁林的方向走来。他依旧穿著那身显眼的粉红色长袍,在雪地的映衬下更加耀眼,脸上带著心满意足的笑容,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愉快的散步。 “下午好,洛哈特教授!”赫敏和达芙妮几乎是同时高兴地打招呼,纳威也连忙笨拙地附和了一声。 “啊,下午好,我勤奋的学生们!”洛哈特笑容可掬地回应,目光在他们四人身上扫过,“享受这个充满爱与惊喜的日子吗?” 就在这时,城堡大门內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著,卢修斯·马尔福裹著他那件做工精良的黑色旅行斗篷,脸色阴沉地快步走出。他似乎心事重重,完全没看路,一头撞在了刚走上台阶的洛哈特身上。 “嘖!怎么走路都不长眼————”卢修斯被撞得一个趔趄,立刻不耐烦地厉声呵斥,但他抬起头,看清眼前的人是洛哈特时,声音就像被一把掐住了喉咙,瞬间卡住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后面的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慌,甚至————恐惧。 洛哈特被撞了一下,却纹丝不动,他只是挑了挑眉毛,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 “哎呀,真是抱歉啊,马尔福先生,”洛哈特语气轻鬆地说,同时看似隨意地抽出魔杖,先在自己袍子上被撞到的地方轻轻点了点,仿佛在掸去灰尘,然后又飞快地在仍旧僵直原地的卢修斯胳膊上也点了一下,“我刚才从禁林里回来,身上的防护魔法还没有取消,希望没伤到你。需不需要我陪你去庞弗雷夫人那里,让她帮你看一看?” 他魔杖点过的瞬间,卢修斯·马尔福猛地打了个激灵,脸上的惊恐神色如同潮水般退去,虽然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至少恢復了基本的镇定。 “不————不用了,洛哈特教授,”卢修斯深吸一口气,声音似乎恢復了往常的冰冷,“我还有急事,失陪了。” 他几乎是抢著说完这句话,隨后侧身从洛哈特身边快步绕过,头也不回地朝著远处走去。 “洛哈特教授,”一直安静旁观的哈利这时开口,翠绿的眼睛里带著好奇,“你刚才给自己释放的是什么防护魔法啊?效果好像很厉害。” “哦————这个啊,”洛哈特转过身,朝哈利眨了眨眼,语气带著一丝得意,“一个小技巧,反甲咒,能在受到物理撞击时自动產生一点————嗯————反弹效果。算不上什么高深魔法,但在某些时候很实用。哈利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隨时可以教你~” 哈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一旁,赫敏的目光则若有所思地在哈利与洛哈特之间来回扫视著。 当晚,宵禁之后许久。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內灯火通明,吉德罗·洛哈特並没有像往常一样沉浸在他的粉丝来信或者著作版税报告中,而是悠閒地靠在他那张舒適的扶手椅上。 空气中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水流波动般的声响,一件做工精良的隱形衣被掀开,露出了下面卢修斯·马尔福的身影。他此刻全然没有了白天的傲慢与冰冷,而是恭敬地、甚至带著一丝卑微地半跪在洛哈特面前的地毯上。 “卢修斯,”洛哈特左手手肘杵在扶手上,手掌撑著侧脸,姿態懒洋洋的,目光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落在低著头的卢修斯身上,“来说说吧,邓布利多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是的,主人,”卢修斯·马尔福低著头,声音刻意压得很低,確保不会传到办公室之外。 “邓布利多目前还被关在魔法部的审讯牢房里面。根据我从福吉和乌姆里奇那里得知的消息,对阿不思·邓布利多任职期间————某些不合规行为的审查,至少还需要三个月。而在此之前,那个老傢伙都不能离开魔法部的监视哪怕一步。” 洛哈特轻轻“嗯”了一声,对这个消息似乎很满意。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问道:“那么,哈利·波特现在住的地方的情况,探查清楚了吗?” “探查清楚了,”卢修斯连忙回答,语气带著一丝得意。 “哈利·波特的养父和养母,的確都是普通的麻瓜。我派人仔细调查过,不管是他们祖上,还是他们平时交往的人脉圈子里,都没有发现任何与巫师界有关的痕跡。他的养母叫扎坦娜·扎塔拉,是一个表演————嗯————魔术?对,魔术的麻瓜女性。而他的养父,约翰·康斯坦丁,据说是给当地一个小教堂打杂,做一些帮助信徒跑腿的琐碎工作。是两个再普通不过、对社会毫无影响力的麻瓜。” 卢修斯·马尔福的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么,哈利·波特与他的养父和养母的关係如何?”洛哈特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根据我安排的家养小精灵对学校猫头鹰棚的长期监视来看,”卢修斯回忆著多比匯报的內容,“波特他基本上从来没有给他的养父养母写过信,频率低得反常。反倒是他经常陪著那个叫格兰杰的泥巴种给她那对麻瓜父母寄信,看起来关係密切得多。” 洛哈特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似乎在思考著什么。片刻后,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微不足道的飞虫。 “我明白了,卢修斯,你可以退下了。”他语气淡漠地说,“记住,平时见到我的时候要镇静一点,不要像今天下午那样失態。今天那个波特,还有他身边那个万事通小姐,可是看了你好几眼————” “是,主人,我记住了。”卢修斯·马尔福身体微微一颤,低声应道。他迅速重新披上隱形衣,身影再次融入空气之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办公室。 第二天早晨,礼堂恢復了往日的模样,那些粉红色的装饰和心形纸屑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昨天那场过於热情的情人节狂欢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在早餐进行到一半时,吉德罗·洛哈特再次站到了主宾席前,笑容满面地宣布了成功解开他“隱藏任务”的获胜者名单——一个斯莱特林的三年级女生,两个拉文克劳的四年级男生,以及五个据说是同宿舍的赫奇帕奇六年级男生。他高度讚扬了他们的“观察力”与“智慧”,並承诺会儘快安排时间实现他们合理范围內的心愿。 早餐在一种相对平和的氛围中结束了。墙壁恢復了原本的色彩,天花板也变回了往常那种被魔法模擬出的天空,心形纸屑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昨天那场粉红色的风暴从未发生过。大多数学生—一—尤其是男生们——似乎都鬆了一口气,终於可以从那种不受控制的恍惚状態中解脱出来。 哈利、赫敏、纳威和达芙妮一起离开礼堂,准备前往图书馆完成麦格教授布置的额外变形术论文。刚走出大门,还没踏上通往图书馆的楼梯,他们就迎面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乔治和弗雷德·韦斯莱。 这本身没什么稀奇,但稀奇的是,这对双胞胎怀里居然各自抱著几本厚厚的大部头书籍,书的封面看起来古老而陈旧,完全不像是他们会主动接触的类型特別是现在距离期末考试前大家疯狂复习的时候还差两个多月。 “乔治?弗雷德?”赫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目光在双胞胎和他们怀里的书之间来回扫视,“你们————你们刚从图书馆出来?” 乔治和弗雷德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立刻掛上了他们惯有的笑容。 “只是隨便逛逛,格兰杰,”弗雷德轻鬆地说,试图把怀里那本《常见魔法真菌及其毒性图谱》藏到身后,但书实在太厚,这个动作显得徒劳而滑稽。 “对,感受一下知识的芬芳,”乔治接口道,拍了拍他抱著的那本《魔法森林植被分布与特性》,“你知道的,偶尔也要充实一下內在。” 赫敏双臂抱胸,扬起了眉毛,脸上写满了“我信你才有鬼”。 “哦?是吗?那能不能让我看看,是什么突然激发了你们对——嗯————”她瞥了一眼书名,“————魔法真菌和禁林植被的浓厚兴趣?” “商业机密,万事通小姐,”乔治笑嘻嘻地摇头。 “无可奉告,”弗雷德也跟著同步摇头。 “如果你们在进行什么危险的实验”,”赫敏的语气带上了威胁,“我不介意去跟麦格教授分享一下我的担忧”。” 乔治和弗雷德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隨即变得更加灿烂。 “告状?证据呢,格兰杰小姐?”弗雷德挑衅地耸耸肩。 “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学生,”乔治一本正经地说,“在图书馆看书难道违反校规了吗?” 一直安静站在赫敏侧后方,仔细打量著双胞胎的哈利,这时忽然幽幽地开□,声音不大,却让韦斯莱兄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看书当然不违反校规,”哈利的目光扫过乔治的肩头和弗雷德的裤脚,“但如果你们看书的“地点”是在禁林里,那可能就另当別论了。” 乔治和弗雷德同时低头看向自己,脸色微变。 哈利伸手指了指他们长袍下摆和靴子上那些尚未完全乾涸的、在城堡內绝不可能沾染上的深色露水痕跡,以及几片粘在弗雷德裤脚、不易察觉的细小苔蘚。 “除非你们俩有清早起来在草坪上打滚,或者钻灌木丛的癖好,”哈利语气平淡,“否则,这些痕跡只说明一件事—一你们在禁林里,而且呆了不短的时间,刚回来没多久,当然了,你们也可以在等我们把麦格教授喊来之后,当著麦格教授的面继续否认~” 双胞胎张了张嘴,试图辩解,但在哈利平静的注视下,他们无奈的垮下了肩膀。 “好吧,好吧,你贏了,波特先生————”乔治嘆了口气,无奈地承认。 弗雷德则紧张地左右看了看,確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注意他们的谈话后,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真正严肃的神情:“跟我们过来,有件事————可能有点不对劲。” 好奇心被勾起的哈利四人跟著乔治和弗雷德来到走廊尽头一个僻静的盔甲后面。双胞胎再次確认四周无人,这才由乔治开口,声音压得更低:“我们確实在禁林里呆了一晚————不是为了玩,是去采几种马人部落附近才有的特殊苔蘚,用来试验新型道具的粘合度————”他解释道,隨即话锋一转,“但我们发现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 弗雷德接过话头,表情同样凝重:“禁林里很多地方的动物,像是嗅嗅、护树罗锅、甚至一些平时很常见的小仙子群落,都消失了!安静得嚇人!” “而且,”乔治补充道,语气带著一丝后怕,“我们在靠近禁林边缘採药的时候,居然碰到了几只八眼巨蛛!个头还不小!这东西正常情况下只会待在禁林最深处,根本不会跑到外围来!” “所以我们判定,”弗雷德总结道,双胞胎同时用一种“事情大条了”的眼神看著哈利四人,“禁林深处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情,把那些危险的傢伙都逼出来了!” a 第70章 夜探禁林 第70章 夜探禁林 看著乔治跟弗雷德投过来的、带著期待和希望的眼神,哈利只是耸了耸肩:“所以,既然禁林里可能有大问题,你们两个为什么不通知麦格教授呢?”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那种“搞到大新闻”的兴奋渐渐被无奈所取代。 “我们不是不想告诉教授,但是————哈利,”弗雷德压低声音,上前一步,“我们试过暗示费尔奇,但他只关心他的洛丽丝夫人。我们也想过告诉海格,可他还在阿兹卡班喝西北风。” “至於麦格教授————”乔治接过话茬,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亲爱的教授,我们因为非法进入禁林採集实验材料,所以发现里面可能发生了某些相当严重的事情”—你觉得,在听完前半句之后,她还有耐心听后半句吗?” 哈利抱著手臂,一双眼睛平静的看向韦斯莱双胞胎。 “所以————”指尖则下无意识地敲击著藏在袖子里的魔杖柄,哈利看著乔治和弗雷德,轻声说道,“你们的解决方案,就是来找几个二年级学生,组成一个禁林探险观光团”?” 他没等双胞胎反驳就竖起一根食指打断了双胞胎接下来的话。 “宾斯教授的课快开始了,而比起操心一片连教授们都可能束手无策的森林,我认为多学习一些知识对我们来说更现实,”他顿了顿,目光在韦斯莱双子的身上扫过,“至於你们————如果真想解决问题,而不是仅仅满足於当第一个发现秘密的传奇人物”,就该知道,挨一顿骂,远比在禁林里无声无息地变成一些肉食动物的消化物要来的划算得多。”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魔法史教室的方向。 纳威和达芙妮犹豫地看了看僵在原地的双胞胎,最终还是小跑著跟上了哈利。 只有赫敏没有立刻动身。 她皱著眉,若有所思的看著哈利决绝的背影,隨后,她转向满脸挫败的乔治和弗雷德,想了想,最终还是出声安慰道。 “乔治、弗雷德,哈利他说的话不好听,但————逻辑是对的。如果情况真像你们说的那么严重,就不是我们能处理的,”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如果你们信任我————也许我可以帮你们想想,怎么跟麦格教授说,才能让她既重视情况,又不会立刻把你们关禁闭关到毕业————” 周一上午的魔法史一如既往的沉闷而枯燥,在宾斯教授那单调而沙哑的声音下,除了赫敏·格兰杰等极少数的学生,几乎没有人能够保持清醒的意识。 放在往常,我们的救世主先生也会是那极少数能够保持住清醒的学生中的一员,但今天,波特先生的心思却飘到了与课本完全不相关的地方。 “禁林深处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情,把那些危险的傢伙都逼出来了!” 哈利虽然可能说服了韦斯莱双胞胎不去涉险,但他却说服不了自己,一想到乔治和弗雷德说的那些话,哈利的內心就开始不安,而他越是思考,越是试图安抚自己,他的內心就越是焦躁不安。 一想到与自己跟赫敏近在咫尺的禁林里可能出现了某种要命的东西,而他、 赫敏还有纳威和达芙妮不仅每天都生活在那种未知的危险的窥伺之下,再加上他们四个时不时的还会去海格家里照看一下牙牙。 除此之外,还有他偶尔几次看见洛哈特从禁林的方向回来———— 哈利的心里顿时就充满了恐慌与不安。 不行!为了他跟赫敏的安全,他必须要搞清楚禁林里有什么。 赫敏对双胞胎的那个建议很聪明,但只要有哪怕百分之一的可能,这个消息会通过麦格教授传到洛哈特那里,而既然他自前找不出任何理由,劝说麦格教授不將这个消息透露给洛哈特———— 哈利隔著袍子,摩挲著自己的那根黑檀木魔杖。 他需要確认那个危险,而为此————他需要带上自己的飞天扫帚和隱形衣———— 或许,以防万一,还有那副能够避免蛇怪的致命目光的眼镜———— 一个计划在哈利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晚上十点一十五,刚刚结束炼金术课的哈利、赫敏以及纳威正围坐在窗户边的一个小圆桌旁写著他们这周尼克·勒梅教授布置的炼金术课的家庭作业—一没错,今天是周一。 在写完最后一个等式之后,哈利用力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隨后,看起来一脸疲惫的哈利向赫敏和纳威道了晚安,在收拾好了自己的论文和参考书之后,便一路打著哈欠朝著男生宿舍走去。 將自己彻底清洗一番之后,哈利看了看已经睡著了的西莫跟迪安,接著小心翼翼的从行李箱里取出隱形衣和飞天扫帚,隨后,他披上隱形衣,拉上床帘,翻身骑上扫帚,耐心地等待著纳威回来。 没一会儿,宿舍门外响起了纳威沉重的脚步声,几秒钟后,同样哈欠连连的纳威·隆巴顿推门而入。 二十分钟后,隨著纳威那边响起轻微的呼嚕声,宿舍里再次陷入了安静,而———— 这时,本来已经悄悄將宿舍大门拉开的哈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悄悄的飞了回来。 隨后,一张羊皮纸和一根羽毛笔从哈利的床头柜上凭空飘到窗台边,接著,在月光的照亮下,在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中,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快速划过,一段文字出现在羊皮纸上。 “若我明天早餐之前仍未回来,请將这张纸条交给麦格教授,告诉她双胞胎说的禁林里的问题——哈利。” 將写好的字条塞到纳威的书包里,隨后,哈利披著隱形衣,骑著零號机,在最后看了一眼宿舍之后,哈利悄无声息的將宿舍大门合上。 然后转身被早已在哈利他们宿舍外面等候多时的赫敏·格兰杰小姐一个飞扑压在身下。 “哈!让你小子敢背著我想要偷偷溜出去!”顶著一头蓬鬆的棕色长髮,赫敏合身压在哈利身上得意的笑道。 而被扑了个措手不及的哈利则是目瞪口呆的看著黑暗中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赫,赫敏?!” 墙上的时针缓缓划过十点五十,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用来照明的蜡烛和火把也早已熄灭,唯一的光源就只剩下了窗户外投下的月光以及壁炉里噼啪燃烧著的柴薪,早些时候聚集在公共休息室里的格兰芬多学生们也都已各自睡去,只剩下了一脸苦恼的哈利与双手抱胸、扬起脑袋看著哈利的赫敏。 “说说吧,波特先生,”赫敏双手拿著零號机,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规规矩矩的坐在她对面扶手椅里的哈利波特,“说一说,您大晚上的拿著隱形衣和飞天扫帚准备去哪里。” 哈利悄悄地看了一眼正气呼呼的瞪著自己的赫敏:“如果我说我是去训练飞行的话————你信吗?” “哈利!”赫敏气呼呼的將手中的扫帚杵在地毯上,一双棕色的眸子死死的盯著她面前的这个男孩,眼中满满都是焦急和后怕,“乔治和弗雷德都说了!禁林里发生了很危险的事情!你为什么还要往那里面钻?!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约翰叔叔还有扎坦娜阿姨他们会怎么想?!我,我又会怎么想!!” “我想过!我当然想过!”哈利猛地从扶手椅上站起来,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声音中带著一种固执的尖锐,整个身体都在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正是因为想过了,我才更要去!我不能坐在这里,假装一切都很安全,然后等著那东西某一天从林子里爬出来,爬到我们面前!” “没错!我是有可能会死!但是!你也可能会被禁林里的那东西杀死!你会死的!赫敏!!” 隨后,如同耗尽了所有力气,他的声音骤然跌落,变得轻软、模糊,被哽咽切割得断断续续,视线也渐渐被泪水所模糊:“而我————不能、也决不允许再一次冒著有可能失去你的风险了————我不想那个万圣节的噩梦再来一次了————我真的————我————” 在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中,女孩呆愣愣的看著站在原地,无声哽咽著的哈利,手里的飞天扫帚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滑落到了地上。 “哈利————” 赫敏默默的站起身,缓步走到哈利面前,伸出手,將男孩紧紧的搂进怀里。 听著耳边男孩不断抽泣的声音,赫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那我们就一起去,两双眼睛总要好过一双!” 深夜,寂静的霍格沃茨城堡之中,两道隱藏在隱形衣下的身影无声的滑过漆黑的走廊与台阶,最后,在沿著蜿蜒而上的大理石台阶抵达天文塔之后,在一声极细极轻的少女的惊叫声中,一头扎入漆黑的夜幕之中。 顺著草坪轻巧的滑到禁林边缘,隱形衣下,哈利跟赫敏两人抬头看著那在晚—— 上显得格外阴森恐怖的密林,深吸口气,在確认將两人绑在一起的绳子没有任何鬆动之后,哈利再次启动扫帚,安静而灵巧的穿梭在一株株数人合抱的大树之中,而在哈利的背后,赫敏则拿著魔杖,一边警惕的打量著四周,一边不断小声的给哈利纠正方向。 二月份的森林里空气依旧寒冷刺骨,石头上、草地上、落叶堆上、裸露的树根上、隨处可见一堆堆的从树丛中落下来的积雪。 哈利两人顺著小路前进了数十分钟,但所见之处除了积雪与树林之外,一无所有。没有兽鸣,没有鸟叫,整个森林仿佛已经死掉了一般,只剩下了寒风吹过树丛发出的沙沙声。 “看来,乔治跟弗雷德说的没错,禁林里的確出了问题,”哈利操控著扫帚,沿著他之前和海格一起巡逻时候的路径走了一大半,但別说是仙子、树猴蛙和蒲绒绒这些小东西了,就连那个曾经住著一群护树罗锅的金合欢树从现在也都已经一副人去楼空的模样。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破坏禁林的生態,”操控著飞天扫帚从层层落叶上空掠过,哈利嘆了口气,说道。 “哈利————你说,会不会是————” 下一秒,赫敏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人左侧的某个方向隱隱传来了一阵凌乱而焦急的呼喊声。 “那边!”哈利压低声音,操控扫帚一个急转,朝著声音来源悄无声息地滑去。赫敏紧紧搂著他的腰,魔杖尖端已经亮起了微弱的萤光,谨慎地控制著光照范围,只够勉强看清前方。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冷气。 林间一片空地上,六个高大的马人正背靠背围成一个圈,此刻正奋力挥舞著手中的长弓或石斧,抵挡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而围攻他们的,是十多只体型巨大、长著八只闪烁著幽光的黑眼睛、鰲肢不断开合、发出“咔噠”声响的巨型蜘蛛。 一只马人的前腿被蜘蛛的螯牙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染红了他栗色的皮毛,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另一只较为年轻的马人试图用弓箭射击,但蜘蛛的动作太快,箭矢往往擦著它们布满刚毛的甲壳落空,反而激怒了它们,使得包围圈进一步缩小。 “天啊————”赫敏的声音带著颤抖,她在《神奇动物在哪里》里读到过这种生物,知道它们是极度危险、肉食且智慧不低的魔法生物,但书中冰冷的描述远远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撼与恐怖。 哈利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瞬间做出了判断。马人虽然勇猛,但在蜘蛛的数量优势和灵活的围攻下,落败只是时间问题。他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被撕碎。 “抓紧了,赫敏!”哈利低喝一声,零號机猛地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战场。 “粉身碎骨(reducto)!”赫敏几乎在哈利加速的同时出手,一道蓝白色的光束精准地击中了一只正要从侧面扑向受伤马人的蜘蛛。 瞬间,那只蜘蛛左半边的身体在一声巨响中,猛地炸成了碎末。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战场瞬间一滯。马人和蜘蛛都惊愕地看向光束来源,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夜空。 哈利利用这短暂的停顿,操控扫帚一个急停悬浮在包围圈上空,同时猛地掀开了隱形衣的一角,確保马人们能看到他。 “需要帮忙吗?”哈利的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 第71章 大长老 第71章 大长老 在哈利与赫敏的协助下,围攻马人们的八眼巨蛛在丟下了一地的残肢断臂之后,匆匆忙忙的逃离了战场,而成功活下来的六个马人虽然大体上性命无忧,但一个个的都遍体鳞伤的,其中一个棕发的马人一也就是赫敏救下的那个马人,因为之前被八眼巨蛛咬伤了,他的大半个身子都陷入了麻痹的状態,如今只能被一个同伴驮在身上带著走。 “我,侦查一分队的队长,费伦泽,代表我的队员们向你们的帮助表示感谢,”一个长著白金色毛髮,有著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的马人一边甩著一条长长的红色马尾,一边走到哈利与赫敏面前,郑重的对这两个人类的小马驹鞠了一躬。 “没事儿,正好我们也想向你们了解一些事情,”哈利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视线扫过周围七零八落的八眼巨蛛残骸,操控著飞天扫帚降落到与费伦泽差不多平齐的高度,问道,“不过,在这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换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比方说,你们马人的居住地之类的,我可不想说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被那些大蜘蛛给围了。” “你这个小马驹说的倒也没错,”费伦泽朝后挥了挥手,示意他的五名队友跟上之后,带著这两个人类的小马驹,沿著他们来时的路往回走,“不过,现如今森林里其实已经没有完全安全的地方了,就算是我们马人的聚集地,现在也只是要比外面稍微安全一点而已。” “是因为禁林最近发生的那些变化吗?我听同学说最近禁林里出了不小的乱子,”靠在哈利身后的赫敏好奇的问道,“另外,刚才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做赫敏·格兰杰,这个是哈利·波特,我们两个都是霍格沃茨二年级的学生。” “二年级的学生?”费伦泽疑惑的看著他面前的这两个人类的小马驹脑海中回想起刚才这两个小马驹骑在飞天扫帚上,一人一根魔杖对著地面的八眼巨蛛群一顿狂轰滥炸的情侣,不禁暗暗咽了口唾沫。 什么时候霍格沃茨二年级的学生这么厉害了? 不过————哈利·波特? 费伦泽的视线在那个领头的男孩额头上一扫而过,没有那道闪电伤疤————但这又的確是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没错————所以,是预言又有了新的变化?还是说———— 如果是前者,那么仅仅將他们探查到的那个怪物的这件事情告诉给这两个小马驹倒也无妨,可如果是后者————那他现在將大难不死的男孩带去马人的营地,究竟是命本身的安排————还是———— 心中思绪万千,费伦泽不禁抬头看向了上方的夜空中那颗自他记事以来,一直从未熄灭过的火星。 “费伦泽先生?请问你还在听吗?”见这个红髮的马人莫名其妙的沉默下来,赫敏疑惑的问道。 “啊————抱歉,刚才有些走神了,”听到那头人类的雌性小马驹的声音,费伦泽回过神来,看向正略带担忧的看著自己的赫敏微微一笑,“晚上的夜空总是那么吸引人的注意力,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 “禁林里最近发生的异动,”赫敏好心提醒道。 “实话实说,关於这件事情————很抱歉,赫敏,哈利,我目前无可奉告,”费伦泽带著歉意,无奈的朝哈利与赫敏两人笑了笑,“因为它背后涉及到的事情,所以,在获得大长老的许可之前,我暂时不能向你们透露,特別是对於你————哈利·波特————” 费伦泽湛蓝色的眸子看向他身边骑在扫帚上的那个黑髮男孩:“你的身上缠绕了太多命运的丝线,像我这样的普通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去参与你的人生。” “不是,一个禁林里的事情,至於说的这么夸张吗?”哈利一边带著赫敏绕过一根根粗大的树枝,一边满脸疑惑的瞅著自己身边的这个金髮马人。 十几分钟后,一座木质的塔楼出现在哈利几人面前,塔楼上,一名黑色短髮的雄性马人在仔细打量了一番来人之后,放下手中的弓箭,朝费伦泽打了个招呼:“阿泽,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的队员们呢?这两个人类的小马驹又是怎么回事?那个城堡里的人类不是禁止他们的小马驹擅自跑到这座森林里来吗?” “我们在路上被一群八眼巨蛛包围了,差点没逃出来,是这两个人类的小马驹將我和我的队员从八眼巨蛛的口中救下来的,他们找我们是有些事情想要了解,不过因为事关重大,我个人没办法判断,所以我准备带他们两个去拜见大长老。” “不就是两个小傢伙么,有什么————”站在塔楼上的那名马人先是不屑的哼了哼,但当他看清楚费伦泽身边的那个黑髮的人类小马驹的时候,这个马人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哎哟我去!这个黑毛的小傢伙身上纠缠的命运还真够多的————怪不得你要去找大长老。” 隨后,在一连路过五座塔楼之后,一个由粗壮的原木围墙围成的大型营地出现在了哈利他们三人的面前。 “走吧,赫敏,哈利,我带你们去拜见大长老,”费伦泽朝哈利跟和招了招手,隨后,带著这俩朝著他们左侧的那栋—一同时也似乎是这个营地里唯一的一栋二层木屋走去。 “对了,赫敏、哈利,你们两个等下进屋之前记得要从这把扫帚上下来,”在前往二层木屋的路上,费伦泽转头看向哈利跟赫敏,提醒道,“虽然大长老本人並不在意那些礼仪,但罗南他可是一个暴脾气,別到时候大长老还没见到,你们就跟大长老的护卫队队长干起来了。” 两分钟后,今晚第一次脚踏实地的哈利跟赫敏在罗南——一个留著大鬍子的红髮雄性马人,看上去脾气就不是很好的那种一的引荐下,终於见到了费伦泽说了一路的那个马人部落的大长老。 一个看上去不过三四十岁的雌性马人。 不得不说,这位马人的大长老真的很大,各种意义上都很大。 以至於虽然有树叶的遮挡,但哈利一时半会几愣是不知道自己该將眼睛放在哪里。 至於赫敏,她已经被大长老的巨大宝箱给彻底镇住了。 赫敏的脸颊飞起两抹红晕,她飞快地拽了哈利的袖子一下,示意他注意礼节。哈利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態,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努力將视线固定在大长老那张虽然带著岁月痕跡却依然能看出昔日风采的脸上。 马人大长老一贝恩娜,似乎对两个人类小马驹的反应习以为常,她深邃的碧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仿佛林间潺潺的溪流:“不必拘谨,孩子们。费伦泽已经告诉我了,你们勇敢地帮助了我们的战士。对於朋友,马人从不吝嗇分享篝火与食物。”她微微前倾身体,巨大的宝箱带来的压迫感让哈利和赫敏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但是,关於森林最近的异动”————” 她顿了顿,目光尤其在哈利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仿佛能穿透表象,看到其下纠缠的命运丝线。 “————它確实与一些古老且危险的存在有关。贸然告知你们,或许会將你们捲入更深的漩涡,这並非明智之举。命运的纺线已经足够复杂,我不想再轻易增添新的变数。” 哈利急切地上前一步:“可是大长老!这关係到包括我跟赫敏在內的很多人的安全!” 贝恩娜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止住了哈利接下来的话:“我理解你的担忧,哈利·波特。正因如此,我才希望你们能在这里停留一晚。观察,等待。星辰的轨跡会在夜晚揭示许多白日里隱藏的真相。明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碟机散林间的薄雾时,你们自然会得到一些————提示。届时,你们可以自行判断该如何应对。” 她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早已看穿了时间的流向。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疑惑。强行追问显然不会有什么结果,这位大长老的態度虽然温和,却异常坚决。 “好吧,”哈利最终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我们听从您的建议,大长老。” “很好。”贝恩娜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隨即转向一直守在门边的罗南,“罗南,带我们的小客人们去休息吧。確保他们需要的东西都准备齐全。” “是,大长老。”罗南粗声粗气地应道,虽然依旧板著脸,但態度比起初见时缓和了不少。 罗南带著哈利和赫敏离开了木屋,来到了营地边缘一处相对安静的小木屋前。木屋內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一些,陈设极其简单,充满了原始自然的气息。 粗糙的原木墙壁,中央是一个石头垒砌的、此刻冰冷的壁炉,墙角堆著一些乾燥的柴火。一张低矮的木桌,几个充当坐垫的磨平树桩,墙壁上掛著几张处理过的兽皮,其中最大的一张是罗南提到的熊皮,毛色油亮,摸上去异常柔软厚实。 正如罗南所说,这里没有床,也没有椅子。 “喏,就这儿了。”罗南用蹄子点了点地面,“壁炉自己生火,柴火管够。 晚上林子里冷,那熊皮够厚,凑合著盖吧。等会儿会有人给你们送点吃的过来。”说完,他打了个响鼻,便转身离开了,厚重的蹄声渐渐远去。 赫敏打量著这个“房间”,嘆了口气:“好吧,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比露宿强。” 赫敏走到墙边,用力將那张巨大的熊皮取了下来,铺在壁炉前的地面上,挥动魔杖,將熊皮变成了一张简陋的睡袋。 而哈利则是掏出魔杖,对著壁炉里的柴堆熟练地一指:“火焰熊熊(incendio)!“ 橘红色的火焰立刻升腾而起,驱散了小屋內的寒意和部分黑暗,跳动的火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 没过多久,木屋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年轻的雌性马人走了进来,她有著一头柔顺的棕色长髮,同样用简单的树叶装饰著身体关键部位。她手里端著一个木盘,上面放著几种顏色各异、看起来饱满多汁的野果,还有一个用大树叶包裹的东西,打开后是几块烤熟的、散发著诱人香气的根茎类食物。 “大长老让我给你们送来的夜宵,”棕发马人声音轻柔,將木盘放在矮桌上,“我叫茉茉。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到隔壁叫我。” “谢谢你,茉茉。”赫敏礼貌地道谢。 茉茉微笑著点了点头,目光好奇地在哈利和赫敏身上转了一圈,尤其多看了哈利几眼,然后才安静地退了出去。 两人確实有些饿了,分食了那些味道清甜爽口的果子和味道意外不错的烤根茎。吃饱后,暖意和疲惫一同涌了上来。 “现在怎么办?”赫敏看著房间里唯一的“床”,脸颊微红。 哈利也有些挠头,他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一点:“轮流守夜吧,你先睡上半夜,下半夜换我。” 赫敏想了想,点了点头,这確实是最合理的安排。她走到睡袋边,和衣躺了下来。 哈利则搬了一个树桩坐到壁炉旁,背对著赫敏,添了根柴火,让火焰保持燃烧。他耳朵竖起著,仔细倾听著屋外的动静,除了偶尔传来的风声和马人巡逻时沉稳的蹄声,一片寂静。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赫敏起初因为身处陌生环境还有些紧张,但白天的惊险和奔波带来的疲惫最终战胜了一切,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哈利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他轻轻起身,走到赫敏身边,低声道:“赫敏,换我了。” 赫敏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摸索著从睡袋里爬了出来。 哈利吞咽了下口水,强迫自己钻进了睡袋里。 儘管隔著衣服,但哈利还是感受到了睡袋还残留著的赫敏的体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她身上特有的那种带著点羊皮纸和花香的气息。 这气息縈绕在哈利鼻尖,让他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拍。他试图强迫自己入睡,为明天积蓄精力,但他的身体却僵硬地绷著,大脑异常清醒。 林间夜晚的各种细微声响被无限放大一一木柴燃烧的啪声、远处不知名夜梟的啼叫、风吹过树梢的呜咽————以及不远处女孩轻微的呼吸声。 哈利一晚上都没睡著。 第72章 阿拉戈克 第72章 阿拉戈克 清晨,禁林深处还瀰漫著带著寒意的薄雾,天光未亮。一阵沉重、急促的蹄声和压抑的呼喊声猛地刺破了马人部落的寧静。 木屋內,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哈利便从那个縈绕著淡淡香气的睡袋里弹了起来他本就几乎一夜未眠。几乎同时,靠在墙边打盹的赫敏也惊醒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外面出事了!”哈利低声道,一把抓过放在手边的魔杖和眼镜。 赫敏迅速將变形回原状的熊皮掛回墙上,两人快步衝出木屋。 只见营地中,健壮的雄性马人们正手持长弓、石斧或沉重的双手剑,沉默而迅速地朝著村口的方向集结。他们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肃杀之气,铁蹄踏在土地上,发出闷雷般的声响。 哈利和赫敏心中一惊,难道八眼巨蛛去而復返,直接发动攻击了? 他们立刻掏出魔杖,正准备跟著马人们冲向村口,旁边小木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昨晚给他们送食物的棕发雌性马人茉茉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脸上带著些被打扰的不满,却並无太多恐惧。 “茉茉!”赫敏急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是有袭击吗?” 茉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摆了摆手:“没事,別担心。只是阿拉戈克的那个儿子又来了,带著它的小辈们把村子围了而已,隔三差五就来一次,烦死了。” “围、围了?而已?”哈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语气轻鬆的茉茉。 上千只八眼巨蛛兵临城下,在她口中仿佛只是邻居家不懂事的孩子又来吵嚷一般。 “费舍尔將军能应付的。”茉茉似乎对那位將军充满了信心,“你们要去看看吗?不过最好別靠太近,那些大蜘蛛的气味可不好闻。” 哈利和赫敏哪里还能安心等待,两人再次披上隱形衣,骑著扫帚,悄无声息地升空,朝著村口方向疾驰而去。 当他们抵达村口时,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有所准备的两人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木质围墙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体型硕大的八眼巨蛛,它们黝黑的甲壳在朦朧的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泽,八只单眼闪烁著贪婪与残忍的光芒,螯肢咔噠作响的声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合唱。而在它们的最前方,站著一只格外庞大的蜘蛛,它甚至比海格还要高出不少,几乎与马人將军费舍尔平视,正是昨晚茉茉口中的“阿拉戈克的儿子”。 马人將军费舍尔,一身古朴而沉重的金属鎧甲,红色的鬃毛如同火焰般在晨风中飞扬。他独自一人站在围墙大门前,巨大的双手剑插在身前的土地上,沉稳如山。他身后,是列队整齐、箭已上弦、刀斧出鞘的马人战士,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费舍尔!”那只领头的巨型蜘蛛咔噠著螯肢,声音尖锐而充满不耐,“这已经是我第十次劝说你们马人加入我们的联盟了!我父亲阿拉戈克是真心想要联合一切力量,共同抵抗那个怪物!但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就別怪我不念我们这么多年邻居的情分!” 费舍尔双手按在剑柄上,红色的眼眸锐利如鹰,他冷哼一声,声音洪亮而充满嘲讽:“邻居情分?收起你那套虚偽的说辞吧!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一无非是想利用我们,还有其他生物,去消耗、削弱那条蛇怪,好让你们八眼巨蛛坐收渔利,成为这片森林真正的主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黑压压的蜘蛛大军,语气愈发强硬:“想让我们马人成为你们野心下的炮灰?做梦!” 巨型蜘蛛的螯肢愤怒地开合著,发出刺耳的“咔嚓”声。“好好想想吧,费舍尔!是联合起来爭取一线生机,还是寧愿被灭族?这是我父亲阿拉戈克对你们最后的仁慈!” “这种仁慈”,我们马人无福消受!”费舍尔毫不退让地吼道。 “哼!那我们走著瞧!”巨型蜘蛛见劝说无果,恼怒地一挥前肢,发出一串尖锐的嘶鸣。顿时,周围那上千只八眼巨蛛如同潮水般,跟著它们的首领,窸窸窣窣地退入了幽暗的密林深处,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痕跡和空气中瀰漫的腥臭气息。 直到最后一支蜘蛛的步足消失在树林阴影中,费舍尔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查地鬆弛了一丝。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依旧望著蜘蛛消失的方向,仿佛在对空气说话,声音平静无波:“现在,来自霍格沃茨的两位客人,你们想要了解的禁林异动”的真相,应该很清楚了吧?” 空中,隱形衣窸窣一动。哈利操控著扫帚缓缓降低高度,与赫敏一起掀开了隱形衣,出现在了费舍尔和眾多马人战士的头顶上方。 哈利的面色凝重,赫敏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霍格沃茨密室中的那个蛇怪,不仅早就已经从城堡里逃出来了,而且还在距离霍格沃茨的师生们如此近的地方游荡了两个月之久! 而也正是因为蛇怪的出现,这才逼得八眼巨蛛这样的危险生物不得不离开原有领地,甚至引发了整个禁林生態的剧变和恐慌。 “我们————明白了。”哈利的声音有些乾涩,他低头看著下方那位身经百战的马人將军,“谢谢你们,费舍尔將军,也请代我们感谢贝恩娜大长老的提示。 “ 费舍尔这才缓缓转过身,抬头看向哈利和赫敏,他那张刚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頷首:“森林的平衡已被打破,危险迫近。回去警告你们的同类吧。” 哈利与赫敏对视一眼,他们不再多言,重新拉上隱形衣,调转扫帚方向,朝著霍格沃茨城堡疾飞而去。 当两人终於赶回城堡的时候,正好是学生们开始吃早餐的时间,而早已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等候多时、急得如同热锅上蚂蚁的纳威·隆巴顿跟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一见到哈利跟赫敏就立刻冲了过来。 “哈利!赫敏!你们到底去哪里了?!”纳威压低了声音,焦急地询问道,“天快亮的时候我发现你们都不在,差点就去告诉麦格教授了!” 达芙妮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看向赫敏和哈利的浅色的眸子里也充满了询问和后怕。 哈利和赫敏交换了一个眼神。 隨后,赫敏深吸一口气,用只有他们四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们去禁林里证实了一件事.——.禁林里的確出了大问题了,密.里的那个物————它现在就待在禁林里面,禁林这段时间的异常也都是那个怪物弄出来的。” 纳威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达芙妮也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哈利看了一眼礼堂对面的教师长桌,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我们必须儘快把这个消息告诉教授们————尤其是,要確保我们那位亲爱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没有时间进行任何的安排或者提前布置————” 与此同时,远在伦敦的魔法部深处,一间被施加了重重防护魔法的隔离室內,气氛却与霍格沃茨礼堂的紧张截然不同。 前霍格沃茨校长,现任国际魔法联合会会长、巫师协会会长、梅林爵士团一级魔法师,阿不思·邓布利多,正悠閒地坐在一张舒適的扶手椅上,享用著魔法部为他准备的早餐。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煎蛋,几片培根,还有一小碗燕麦粥,算不上丰盛,但也足够果腹。五名神色严肃、魔杖从不离手的资深傲罗呈扇形分布在他周围,警惕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说真的,艾文,”邓布利多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坐在他对面那位领头的、面色紧绷的傲罗——艾文·杰克逊,“你真的不觉得魔法部供应的饭菜应该更多样化一点吗?”他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促狭的光芒,“比方说,尝试从东方引进一些菜品什么的?我最近对东方的菜系可是颇有研究,尤其是那种被称为麻婆豆腐”的菜餚,听说它能让人在品尝时感受到如同火焰在舌尖跳舞般的奇妙体验~” ———— “有的吃的就不错了,邓布利多先生,”艾文·杰克逊一只手紧紧攥著自己的魔杖,另一只手不耐烦地敲打著光滑的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要我说,您就大大方方地承认卢修斯·马尔福提出的那些指控不就行了?反正凭您的地位和声望,就算是福吉部长也不可能真的对您做出什么实质性的惩罚。何必像现在这样和我们一和整个魔法部—一对著干呢?”他的语气带著压抑的烦躁,“现在,我们因为需要寸步不离地看守”您而不能执行其他任务,您也因为魔法部的限制而同样无法离开这间屋子。这样耗下去,对您,对我们,对任何人来说,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不,艾文,有时候,坚持真相和事实本身,就是我们行动的全部意义。”邓布利多看著艾文·杰克逊,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平静而深邃,嘴角依然掛著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而且,偶尔享受一下以前的学生的亲密陪伴”,对於我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也是一件相当难得的事情,不是吗?这让我感觉自己还年轻,还在霍格沃茨的礼堂里,看著你们一个个从毛头小子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优秀巫师。” 距离邓布利多被魔法部“请”到这个设施齐全却毫无自由可言的房间里,已经过去了將近两个月的时间。 康奈利·福吉和多洛雷斯·乌姆里奇一直想方设法,试图迫使邓布利多承认卢修斯·马尔福扣在他头上的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儘管这些罪名即便坐实,最多也只能破坏掉邓布利多在公眾眼中的完美形象,而无法动摇其根本。 但这位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就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海绵,面对任何压力都只是温和地承受,却绝不吐出对方想要的东西。於是,所有人就这样陷入了一场看似无止境的僵局。 享用完这顿在严密监视下的早餐后,邓布利多如同过去几十天一样,表现得十分配合,甚至早早地就表示自己有些疲倦,想要休息了。他在傲罗们警惕的注视下,安然地躺在了房间內唯一的那张床上,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下一秒,远在苏格兰高地,霍格沃茨城堡附近那栋由尼可·勒梅夫妇居住的、能够隔绝霍格沃茨高魔环境对精密仪器干扰的小屋內。 那具一直静静立在角落,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黄铜炼金人偶—斯瑞皮欧,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它/他灵活地转动了一下金属头颅,面向正坐在一张摆满了各种烧杯、导管和复杂图纸的工作檯前,鬚髮皆白却精神矍鑠的尼可·勒梅。 察觉到斯瑞皮欧的动作,尼可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看向自己製造的这具炼金造物。 “阿不思,”尼可·勒梅的声音带著老朋友间的熟稔和一丝调侃,“在伦敦魔法部那边度假”,过得还好吗?” 黄铜人偶的面部金属板巧妙地移动,组合成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邓布利多那独特而温和的声音通过人偶內置的传声装置清晰地响起,带著一丝悠閒和无奈:“体验相当不错,尼可,安静,无人打扰,除了每日的饮食过於经典”而缺乏变化。就可惜甜品的种类少了点,他们似乎对我的牙口抱有不必要的担忧。 “1 尼克·勒梅笑著摇了摇头:“阿不思,魔法部的这段日子对你有好处,看看你最近渐渐变好的身体读数吧,你真的应该少吃一点甜食了~” 第73章 午餐 第73章 午餐 “我们不能直接说我们昨晚偷溜进禁林,还去了马人部落,”哈利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他的三位朋友,“那会给我们,尤其是赫敏和我,带来一堆禁闭,甚至更糟。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妥,且无法被轻易驳斥的理由。” “那你有什么稳妥”的计划?”赫敏抱著手臂,眉毛习惯性地扬起,虽然信任哈利,但过往的经验告诉她,“哈利的计划”总是会倾向於將小事化大,大事直接捅破天。 哈利示意三人再凑近些,几乎是在耳语:“————我就一口咬定,我们今天早上,一起去海格的小屋,想看看牙牙怎么样了。然后,我无意中透过海格厨房的窗户,瞥见禁林深处,有一条巨大得不像话的、覆盖著鳞片的尾巴在树木间扫过,速度快得嚇人,然后我就立刻就跑回来报信” 赫敏习惯性地蹙起眉头,指出了计划中最显而易见的漏洞:“可是哈利,如果教授们要求查看记忆呢?比如使用冥想盆?我们並没有真正看见蛇怪的尾巴啊。 “赫敏,”哈利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他似乎早已料到赫敏会有此一问,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在恐慌面前,尤其是在涉及一条能石化甚至杀死学生的怪物可能就在学校围墙外游荡时,首要任务是確认威胁和採取行动,而不是先质疑报信的几个嚇坏了的学生。就算是卢修斯·马尔福,为了他自己的安全和他宝贝儿子的安全,首先想的也必须是控制局面,消除威胁。”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亲爱的、暂时掌权的代理校长知道,甚至参与了將蛇怪从密室弄到禁林的行动,他也不可能在全校师生面前,放著近在咫尺的蛇怪不管,反而揪著我们几个的证词细节不放。那只会让他显得可疑又无能。而一旦他们真的在禁林里找到了蛇怪—一毕竟蛇怪真的在禁林里面,这点我可没有说谎—一到时候谁还会质疑我们看没看清楚尾巴的细节”?” 他看著赫敏依旧担忧的眼神,补充道,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至於记忆或吐真剂————到时候我自有办法应对,相信我。” “好吧,”赫敏最终妥协了,“那我们需要怎么做?” “很简单,”哈利看向纳威、达芙妮还有赫敏,说道,“赫敏,纳威,达芙妮,你们要做的,就是当我在礼堂里公布”这个消息时,你们要表现得足够惊慌,足够害怕,就像我们真的被那个可怕的发现嚇坏了一样。,而我会———— 嗯,適时”地晕过去。一个因为极度恐惧和奔跑而虚脱昏迷的目击者”,总是更能博取同情,也更能凸显事態的严重性,同时避免被立刻盘问细节。” 纳威与达芙妮点了点头,而赫敏则白了哈利一眼,似乎是对哈利的安排感到有些无奈,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计划已定。 阳光透过高窗洒下,在四条学院长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早餐时的礼堂一如既往地喧囂热闹。餐盘与刀叉的碰撞声,猫头鹰拍打著翅膀投送信件包裹,学生们嘰嘰喳喳地討论著课堂、魁地奇和各式各样的八卦。 整个上午,霍格沃茨的课程照常进行。城堡的石墙內迴荡著教授们的讲课声、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以及练习魔咒时偶尔迸发的光芒或意外声响。 但对哈利四人而言,这个上午格外漫长,特別是当他们需要在斯內普教授那一连串的责骂以及“格兰芬多扣x分”的怒吼中按下心中的不安和紧张,装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时候与此同时,副校长米勒娃·麦格的上午也一如既往地忙碌且充满压力。早餐时,她只是匆匆喝了几口黑咖啡,处理了几封猫头鹰送来的紧急信件—一其中一封来自魔法部教育司,措辞严厉地询问在邓布利多缺席期间,霍格沃茨如何確保“教学標准与学生安全”,这让她皱紧了眉头。 她注意到早餐的时候,波特、格兰杰、隆巴顿,甚至格林格拉斯那个女孩似乎都有些异样,但当时只以为是孩子们因为最近的流言和压力而显得疲惫。 接著是连续两堂变形课。一年级的新生们还在和匹配木籤与针的转换较劲,而五年级的提高班则开始接触跨物种转换的初步原理。 看著那些年轻的面孔在复杂魔法面前时而困惑、时而恍然的表情,米勒娃內心深处会涌起一丝欣慰,但这份欣慰很快又被沉重的现实所冲淡。 邓布利多的缺席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知情者的心头,而卢修斯·马尔福的临时掌权更是让她感到如鯁在喉。她不得不花费额外的心力去平衡各学院的事务,应对马尔福时不时提出的、旨在彰显权威却往往不切实际的指令,同时还要確保学校的日常运转不受影响,幸好,吉德罗·洛哈特最近的表现让她不需要再去操心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学质量了。 当上午的课程终於结束,午间钟声响起时,米勒娃·麦格在精神上的疲惫远胜於身体上的劳累。 她隨著人流走向礼堂,希望能用午餐短暂地摆脱这些烦扰,积蓄精力以应对下午必定会堆积如山的公文一一尤其是在邓布利多缺席,马尔福又往往只关注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大部分实际校务都沉重地压在了她和几位尽职的院长身上。 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她走向教师长桌,与弗立维教授点头致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面前是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浓郁的苏格兰浓汤。 然而,正当她刚拿起汤勺,舀起一勺浓汤准备送入口中的时候———— 礼堂大门就被人猛地从外面撞开了。 四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为首的是哈利·波特,他脸色惨白,呼吸急促,校袍上沾著些许草屑—一或许是他们刚才在大门外的草坪上弄上去的,也或许是他们在其它的什么地方打闹的时候粘上的。 哈利·波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而他身后是同样面色惊惶的赫敏·格兰杰、纳威·隆巴顿,以及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他们无视了所有投来的好奇目光,径直衝向教师长桌,目標明確地来到了麦格教授面前。 “教————教授!”哈利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他几乎是扑到了长桌边缘,双手撑在光洁的桌面上,身体微微颤抖。 整个礼堂间安静下来,所有学生都停下了动作,目光聚焦在这突如其来的骚动上。 麦格教授深吸口气,站起身,方形眼镜后的一双眼睛锐利地看向哈利:“波特先生!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这是————” 哈利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用足以让大半个礼堂都听见的音量嘶喊道:“密室里的那个怪物!在禁林里!!我们看见了!一条巨大的————蛇的尾巴!!” 话音未落,他身体一软,眼睛一闭,整个人直挺挺地朝著地面倒去。 “哈利!”赫敏发出一声惊呼,和纳威一左一右急忙搀扶住他软倒的身体。 达芙妮也適时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泣,双手捂住嘴,浅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真实的(其实很大程度上是被哈利的“表演”和即將到来的风暴嚇出来的)恐惧泪水。 礼堂里死寂了一秒钟。 隨即,“轰”的一声,恐慌如同瘟疫般炸开!惊呼声、尖叫声、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餐具掉落的哐当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曲。“密室里的怪物在禁林!”“它跑出来了!”“我们完了!”类似的喊声在各个长桌上响起。 “安静!!!”米勒娃·麦格的声音如同惊雷,她甚至无需使用“声音洪亮”咒,那严厉、带著不容置疑权威的吼声就瞬间压制住了所有的嘈杂。 她脸色铁青,目光如炬地扫过混乱的学生们,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各学院级长!立刻將所有学生带回公共休息室!没有教授的通知,任何人不得离开!立刻执行!” 珀西·韦斯莱和其他级长们立刻行动起来,大声呼喝著,试图整顿秩序,带领瑟瑟发抖的学生们离开礼堂。 麦格教授隨即转向教师席:“波比,西弗勒斯,麻烦你们带波特先生去校医院,照顾好他,並————確认他的情况。”她的眼神与斯內普对视了一瞬,隱含的意思是检查是否有魔法影响的痕跡。 斯內普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上惯常的冷漠中掺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点了点头,黑袍翻滚,快步走下教师席,和已经赶过来的庞弗雷夫人一起,从赫敏和纳威手中接过了“昏迷不醒”的哈利。 “格兰杰小姐,隆巴顿先生,格林格拉斯小姐,你们也一起来,”麦格教授对三个“目击者”说道,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知道你们看到的一切。其他所有教职工,请留步,我们需要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她的目光扫过教师席上每一位同事,最后落在了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的卢修斯·马尔福身上,这位代理校长此刻显然处於极大的被动之中。 卢修斯·马尔福张了张嘴,似乎想质疑什么,比如几个学生的证词是否可靠,或者这是否是格兰芬多又一个吸引注意力的恶作剧。 然而,面对麦格教授那斩钉截铁的態度,以及其他教授包括弗立维、斯普劳特,甚至平时事不关己的辛尼斯塔一脸上显而易见的担忧和严肃,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开口质疑。 现实情况的严峻性压倒了一切个人算计。一条传说中的蛇怪可能就在霍格沃茨围墙外游荡,这个消息一旦证实一一或者即使只是可能性,任何拖延或质疑都会被视为极度不负责任,甚至————別有用心。 “当然————麦格教授,”卢修斯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儘量不去注意从刚才就一直没有说话的“洛哈特教授”,声音里带著一丝乾涩,“我们必须————谨慎处理。” 在接下来的短暂討论中,卢修斯·马尔福试图拖延一下,比如建议先详细审问三个清醒的目击者,或者派一两个人先去初步探查。 但麦格教授和其他教授坚持必须立刻、全力应对,启动最高级別的应急方案,这包括通知魔法部,並—一不可避免地—一—需要那个被他们关押起来的人。 在教职工们凝重的注视下,卢修斯·马尔福內心咒骂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不得不走向校长办公室的壁炉。他抓起一把飞路粉,扔进火焰中,绿色的火苗窜起。 “魔法部部长办公室!”他对著火焰吼道,脸上再也维持不住那惯常的傲慢表情。 与此同时,伦敦魔法部,部长办公室。 康奈利·福吉听完卢修斯·马尔福急促而简短的匯报,胖乎乎的脸上瞬间失———— 去了血色。他旁边的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更是发出一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青蛙般的惊呼。 “蛇怪?!在霍格沃茨的禁林里?!”福吉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怎么可能!邓布利多不是说它被关在密室里吗?!” “现在討论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部长!”卢修斯·马尔福在火焰中不耐烦地催促,“霍格沃茨需要支援!需要能够对付那种怪物的巫师!” 乌姆里奇尖声叫道:“我们不能就这么放了邓布利多!这是我们扳倒他的最好机————” “闭嘴,多洛雷斯!”福吉罕见地对她发了火,他掏出手帕擦著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內心在天人交战。 一方面,他確实想藉此机会彻底打压邓布利多的声望;但另一方面,一条失控的蛇怪所带来的政治风险和现实威胁实在太可怕了。如果因为他的拖延导致霍格沃茨的学生大规模伤亡,他的部长之位绝对坐到头了,甚至可能被送上威森加摩审判席! 最终,对自身权位的担忧压倒了一切。 “————立刻签署命令,”福吉几乎是瘫坐在他的扶手椅上,看了身边一眼脸色铁青的乌姆里奇,有气无力地对身边的助手说,“取消对阿不思·邓布利多的一切调查和限制,请他————不,是要求他立刻返回格沃茨,处理————处理紧急事態。” 第74章 邓布利多的回归 第74章 邓布利多的回归 毫无疑问,邓布利多的回归绝对给霍格沃茨的全体师生打了一剂强而有力的兴奋剂,什么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什么密室里的千年怪物,在邓布利多教授的面前,统统都不算事儿,毕竟,那可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啊。 虽然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对他们亲爱的校长大人有著如此充足的信任,不过,这並不妨碍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在晚餐的时候看见邓布利多教授重新坐在校长的位置上的时候爆发出足以掀翻整个礼堂的欢呼声。 不过,作为推动邓布利多校长回归的最大功臣,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的哈利·波特此时却是有一点坐蜡了。 首先,在他原本的计划之中,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归来並不是他期望会发生的事情,毕竟,不管怎么看,整个英国魔法界,除了阿不思·邓布利多以外就没有第二个能够抵抗蛇怪的人的这种情况都是不应该发生的才对。 毕竟,只有傻子才会把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一个上百岁的老人身上,对吧。 但很可惜,整个英国魔法界都是哈利眼中的这种傻子。 其次,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在晚餐上说明了,他在回到学校的第一时间就去了一趟禁林。 至於这个老登是不是去的马人部落,是不是知道了哈利跟赫敏昨晚偷偷跑去禁林的事情,哈利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味如嚼蜡的吞咽著嘴里的食物,哈利瞥了一眼身边同样挎著一张脸的赫敏,再看看一边纳威和达芙妮时不时投来的关切的目光,哈利无奈的嘆了口气,继续咀嚼著嘴里的食物。 不出意外的,晚餐过后,珀西·韦斯莱过来通知他跟赫敏,说他们等下不用去天文课了,麦格教授说邓布利多教授今天晚上要找他们两个聊一些事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件事情,珀西,”哈利努力的朝珀西韦斯莱笑了笑,而坐在哈利旁边的赫敏更是连头都没抬一下,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散发著一股“我们完了的”的气氛。 而珀西·韦斯莱自然不是笨蛋,他疑惑的打量著这两个二年级的格兰芬多:“我说,哈利,赫敏,你们两个別又是闯什么祸了吧?脸色这么差————” “没事的,珀西,我们两个只是没睡好而已。” 自从圣诞节收到了珀西·韦斯莱寄来的圣诞礼物以及那封向他、赫敏以及达芙妮郑重的表示歉意的信之后,哈利他们与珀西·韦斯莱之间的关係就缓和了很多,不仅平时见了面会互相打招呼,而且在公共休息室的时候,珀西这个在学习成绩上与哈利跟赫敏同属学霸阵营的格兰芬多老学长也会时不时的过来指导一下哈利、赫敏以及纳威的作业。 ——当然了,主要是在指导纳威,毕竟哈利赫敏这俩已经预习到四年级內容的非正常人,在珀西看来,已经几乎没有需要指导的必要了,特別是知道这俩不仅参与了一三五的炼金术课,而且在麦格教授和洛哈特教授那里都有额外的私人辅导之后。 天知道当他那次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无意中发现自己正在跟两个二年级的小不点深入討论人体变形方面的知识点的时候有多么震惊和无语。 不过,也正是因为几人之间关係的逐渐变好,哈利跟赫敏也发现了这位六年级的格兰芬多级长的某些稍微让人有些承受不能的习惯。 比如珀西那跟赫敏如出一辙的爱管閒事和嘮叨。 这些放在与哈利知心知底的赫敏身上,自然是优点。 但放在双方目前仅仅还只是关係比较好的学长与学弟/学妹的哈赫与珀西之间的时候,珀西的那种爱管閒事和嘮叨就有些———— “————格兰芬多已经好几年没有获得学院杯了,今年斯莱特林拿到魁地奇冠军又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哈利、赫敏,虽然你们两个平时在课堂上帮格兰芬多获得了更多的加分,不过,我还是希望————” 就在珀西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著些什么的时候,板著一张脸的麦格教授就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珀西的身后。 “对不起,韦斯莱先生,虽然我很高兴你愿意为你的学弟学妹们做一个良好的榜样,不过,我想,波特先生和格兰杰小姐,现在是时候去见邓布利多教授了,”麦格教授看著正在继续对哈利跟赫敏输出的珀西·韦斯莱说道。 “啊!对不起,教授,我,那个————”被自家院长抓了个现行的珀西·韦斯莱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挠著头,看了看麦格教授,又看了看哈利跟赫敏,再看了看与哈利跟赫敏同样低落的纳威和达芙妮,最后一脸尷尬的离开了。 顺带將留下来看戏的乔治跟弗雷德拖离了礼堂。 麦格教授看了哈利跟赫敏一眼,隨后转身看向一旁的纳威跟达芙妮,说道:“隆巴顿先生,格林格拉斯小姐,你们两个现在应该准备去上天文学课了。” 见纳威跟达芙妮並没有立马离开,反而是一脸担忧的看著哈利和赫敏两人,麦格教授微微地抿了抿嘴,隨后继续说道:“放心,我会负责將波特先生跟格兰杰小姐送去校长办公室的。” 通往城堡上层的路程显得格外漫长。石墙上的火把將三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又隨著他们的前进不断缩短、重现。走廊里异常安静,只能听到麦格教授高 跟鞋敲击石板的清脆迴响,以及哈利和赫敏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先前礼堂里的恐慌和邓布利多回归带来的兴奋,在此刻都化作了沉甸甸的寂静,压在三人的头顶。 麦格教授走在最前面,背脊挺得笔直,一如往常般严肃。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询问任何事。这种沉默比任何质询都更让人难熬。哈利能感觉到赫敏紧挨著他的胳膊在微微发抖,他自己则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內心却在飞速盘算著邓布利多可能知道多少,以及他们该如何应对。 他们爬上一段旋转楼梯,路过几个窃窃私语的肖像画,画中人也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氛,好奇地打量著这沉默前行的一行人。沉默如同有实质的雾气,瀰漫在三人之间,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微妙的压力。哈利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终於,他们来到了那个巨大的石兽面前。麦格教授停下脚步,那沉默也隨之定格。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平稳的语调清晰地念出了口令:“血腥棒棒糖。” 石兽活了过来,跳到一旁,露出了后方缓缓旋转上升的螺旋楼梯。 麦格教授转过身,目光在哈利和赫敏写满紧张和疲惫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她方形眼镜后的眼神复杂难辨,有担忧,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她最终只是板著脸,公事公办地说:“好了,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邓布利多教授在等你们。”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丁点,“祝你们两个————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沿著来时的路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將哈利和赫敏单独留在了不断旋转上升的楼梯前,面对著未知的“审问”。 哈利看了一眼赫敏,女孩棕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安。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却发现自己的嘴角也难以扯出轻鬆的弧度。 他抬手,敲响了那扇光泽沉黯的橡木门。 沉重的校长室木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面城堡的喧囂,也仿佛將哈利和赫敏最后一点侥倖心理关在了门外。门內的空间比他们记忆中更加温暖,但也更加令人窒息。各种银制仪器在角落里发出轻柔的嗡鸣,墙上歷届校长的肖像大多假装在打盹,但不时有好奇的目光从画框边缘瞥向他们。 穿著一件崭新的紫色长袍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就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在烛光下闪烁著。 “晚上好,哈利,赫敏,”他声音温和,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晚间茶话邀请。 他挥了挥手,办公桌对面凭空出现了两张看起来非常舒適的扶手椅。 “请坐。回到学校的感觉真好啊,熟悉的塔楼,熟悉的礼堂,还有————嗯,熟悉的、精力充沛的学生们。不过,偶尔在外面过夜也能够给我们带来一些別样的新鲜感,不是吗?”他顿了顿,目光在哈利和赫敏瞬间僵硬的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个更深的弧度,“毕竟,你们两个才在马人部落那边住了一晚,想必对禁林的夜空印象深刻吧?” 在邓布利多话语落下的瞬间,赫敏猛地吸了一口气,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袍子。哈利的心臟也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最后一丝“邓布利多可能只是猜测”的希望也破灭了。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而且是从马人那里直接得知的。 两人机械地走到扶手椅前坐下,感觉像是坐在了针毡上。 邓布利多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的紧张,或者说,他乐于欣赏这种年轻人特有的、做了错事被长辈抓包时的侷促。他拿起桌上的一本厚重、书脊看起来像是某种古龙皮的书籍,轻轻合上,放到一旁。 “年纪大了,就总是容易怀念过去,”他开始了,语气悠远,“看到你们,就让我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在欧洲大陆上游歷,遇到过许多奇妙的生物和————有趣的人。”他的目光似乎飘向了远方,陷入了回忆。“那时候,我和一位在路上结识的、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成了好友,我们意气风发,討论著魔法界的未来,甚至一起回到了我的家乡————” 赫敏的嘴唇抿得发白。她不知道邓布利多这个时候为什么突然开始回忆过去,但她无法忍受在这种时候听校长回忆他的青春岁月,尤其是当他们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而一条致命的蛇怪还在禁林里虎视眈眈的时候。 “教授!”她终於忍不住了,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打断了邓布利多尚未深入到戈德里克山谷的敘述,“对不起打断您,但是————那条蛇怪!您打算怎么对付它?” 邓布利多被打断了也不恼,他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重新聚焦在赫敏焦急的脸上,又看了看一旁虽然沉默但同样紧盯著他的哈利。 “对付它?”邓布利多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討论如何除掉花园里的地精,“很简单。它已经造成了数起袭击事件,直接导致了桃金孃·沃伦小姐的死亡,並且对霍格沃茨以及整个禁林的生態构成了持续且严重的威胁。所以,我们需要找到它,然后————杀死它。” 他说“杀死它”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但那话语中蕴含的决绝意味让哈利和赫敏都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他们平时认识的那个喜欢柠檬雪宝、说话总是带著点神秘和调侃的老校长。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福克斯在棲架上轻轻梳理羽毛的声音o 哈利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问出了那个从进入办公室起就悬在心头的问题:“那我跟赫敏呢?”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我们违反了至少十几条校规,夜游,擅自进入禁林,还————对教授和同学撒了谎。”他指的是今天在礼堂的那场“表演”。 邓布利多双手指尖相对,抵在下巴上,认真地打量著他们。 “关於这个————”他缓缓开口,“米勒娃已经非常详细地向我转达了你们今天上午那场————嗯,精彩”的匯报。我必须承认,波特的晕厥”时机把握得相当精准,而格兰杰小姐、隆巴顿先生和格林格拉斯小姐的惊恐”也颇具说服力。” 哈利感到脸颊有些发烫,赫敏则彻底低下了头。 “至於你们昨晚在马人部落的冒险,”邓布利多继续说道,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贝恩娜大长老和费舍尔將军对你们的勇气和———— 嗯,协助”表达了感谢。虽然方式鲁莽,严重违反了校规,並且將自己置於极大的危险之中,但你们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查明真相,保护学校。在非常时期,有时候我们需要对一些————非常手段,抱有一定程度的理解。” 他顿了顿,看著两个因为意外而抬起头来的孩子:“所以,这次我不会给予你们关禁闭或者扣分的惩罚。” 哈利和赫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邓布利多的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这不代表我鼓励这种行为。 我希望你们能从中吸取教训,认识到团队合作、信任师长以及一一尤其是在面对未知危险时一保持谨慎的重要性。你们的聪明才智应该用在更安全、更有效的途径上。明白吗?” “明白了,教授。”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心里一块大石头终於落地,隨之涌起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轻鬆感。 “很好,”邓布利多脸上又重新露出了那种常见的、慈祥的笑容,“那么,时间不早了,你们明天还有课。回去吧。” 哈利和赫敏几乎是晕乎乎地站了起来,向邓布利多道了晚安,然后快步离开了校长办公室。旋转楼梯缓缓下降,当他们的脚踏上坚实的走廊地面时,两人才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他居然没有惩罚我们?”赫敏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小声说道。 “他知道了所有事,”哈利揉了揉额头,感觉有点疲惫,“从马人那里———— 他甚至还去见了马人。不过,总算没事了。”他看向赫敏,发现她也正看著自己,两人眼中都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在他们因为逃过一劫而稍微放鬆的同时,在城堡的另一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吉德罗·洛哈特,或者说,寄生在他体內的那个灵魂碎片,正像困兽一样在装饰华丽却略显俗气的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邓布利多的回归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之前因为逐渐掌控霍格沃茨而燃起的野心之火。他原本的计划一利用卢修斯·马尔福暂时掌权的机会,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影响力,並伺机完成他的真正目標一被彻底打乱了。 “邓布利多————他怎么会回来得这么快!”洛哈特虽然表面维持著镇定,但內心的惊慌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明天,邓布利多就要亲自带队去对付蛇怪了。 而一旦蛇怪被解决,邓布利多的下一个目標会是谁?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他这个在邓布利多离开期间“表现异常出色”、甚至开始私下教导波特及其小团体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第75章 蛇怪的末路 第75章 蛇怪的末路 前一天晚上在马人部落的经歷,加上凌晨时分才返回城堡的忐忑,让哈利这一觉睡得极为踏实。 或许踏实过头了。 以至於当他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明晃晃地透过格兰芬多塔楼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大片的光斑。 “糟了!”哈利猛地从床上坐起,抓过床头的眼镜戴上,瞥见对面纳威的床铺早已空空如也。他手忙脚乱地套上巫师袍,抓起昨晚就收拾好的书包,旋风般衝出了宿舍门。 公共休息室里比平时空旷许多,只有几个低年级学生窝在扶手椅里兴奋地交谈著。哈利顾不上细听,径直穿过肖像洞口,沿著走廊向礼堂飞奔。 就在一个拐角处,心事重重的哈利与一个急匆匆的身影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哎哟!” 哈利一个趔趄,书包脱手飞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课本、羊皮纸和羽毛笔撒了一地。 “看著点路,波特先生!”一个略带烦躁的声音响起。 哈利抬头,只见吉德罗·洛哈特教授正站在他面前,脸上带著一种混合了不耐烦和强挤出来的笑容。他今天穿著一件格外鲜艷的勿忘我蓝色长袍,但袍角似乎沾上了一点灰尘,头髮也不如往日那般一丝不苟。 “对不起,教授,”哈利连忙道歉,蹲下身去捡拾散落的东西。 洛哈特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弯下腰,动作有些僵硬地帮哈利捡起几本书。“下次小心点,孩子。” 他將一本《中级变形理论》塞回哈利手里,隨后直起身,努力维持著平时的优雅,说道,“我得走了,波特先生,有些私事需要处理。” 说完,他不等哈利回应,便快步朝著与礼堂相反的楼梯方向走去。 哈利看著他的背影,揉了揉刚才被撞得生疼的肩膀,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將最后一卷羊皮纸塞进书包,快步走进礼堂。 礼堂里的气氛与往常截然不同。没有平日的井然有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节日般的兴奋和喧囂。四条学院长桌旁都坐满了学生,但很少有人安心吃饭,大家都在交头接耳,脸上洋溢著期待和激动的神情。 哈利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的赫敏、纳威和达芙妮。他挤过去,在赫敏身边空著的位置坐下。 “怎么这么晚?”赫敏头也不抬,闷闷不乐地用叉子卷著一片烤麵包,上面抹了厚厚一层黄油,还夹著一个煎蛋,但她似乎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发泄情绪,並没有要吃的意思。 “睡过头了,”哈利含糊地解释了一句,伸手拿过一杯热牛奶灌了一大口,隨后看向纳威和达芙妮,“发生什么事了?大家怎么都这么兴奋?” 赫敏闻言,用力把叉子往盘子上一放,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小脸垮著,一张嘴唇抿得紧紧的。 坐在对面的达芙妮见状,只好代为回答:“邓布利多教授早上宣布,因为教授们要和魔法部派来的人一起去清除禁林里的蛇怪,所以,今天所有课程暂停,所有人放假一天“” 0 哈利挑挑眉,他立刻明白了赫敏情绪低落的根源,虽然这个对於几乎所有学生而言,都是难得的意外之喜。不过————看看赫敏的样子,突然来临的假期,对她而言恐怕是噩耗。。 哈利瞭然地点点头,想起了早上撞见的洛哈特。“那洛哈特教授呢?他怎么一大早就急匆匆的样子?我看他好像往楼上跑了。” “那是因为,”纳威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凑到哈利面前,低声说道,“邓布利多教授在宣布停课和清除蛇怪之后,还特意驳回了洛哈特教授早上提交的辞职申请。” “辞职?”哈利有些惊讶。 “嗯,”纳威点点头,继续小声道,“洛哈特教授好像很不愿意去对付蛇怪,一早就去找邓布利多教授说要辞职。但邓布利多教授说他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的教学卓有成效”,希望他能继续教下去,还————还派了几个家养小精灵,嗯,隨时隨地地照顾洛哈特教授,確保他的“安全”,而洛哈特教授好像对这个安排相当的不满————” 回想起刚才洛哈特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即將现在还在隱隱作痛的左肩膀,哈利嘴角抽动了一下。 “我对此深有体会————”他嘟囔了一句,拿起一块培根放进嘴里。 早餐在一种奇异的气氛中结束。 虽然邓布利多教授特別声明了,没有他的准许,不准有任何一个人偷偷离开城堡,但兴奋的学生们依旧聚集在礼堂里嘰嘰喳喳的討论著。 然后,十点半左右,城堡大门方向传来一阵动静,隨后,只见以阿米莉亚·博恩斯女士为首的二十名傲罗,穿著统一的傲罗制服,神情肃穆地走了出来。 接下来,也不知道是因为教授们需要和魔法部商议剿灭蛇怪的事情,还是单纯觉得一千多人在礼堂里產生的嗡嗡声过於吵闹,麦格教授將所有人都从礼堂里赶了出去。 而被麦格教授赶出礼堂的一眾学生们也不恼,大家七嘴八舌的商量了一小会儿,隨后一窝蜂的赶往了视野开阔的天文塔。 哈利跟赫敏回了趟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將他们两个的那一大堆书放回了宿舍里,而当他们俩离开宿舍,爬上高高的天文塔时,这里已经挤满了人。 学生们挤在护栏边,伸长了脖子望向远处那片鬱鬱葱葱、此刻却显得格外神秘的禁林。 没多久,邓布利多教授等人从城堡里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邓布利多教授,他的身后跟著麦格教授、斯內普教授、弗立维教授、斯普劳特教授、博恩斯主管以及一眾傲罗。 一行人没有多余的话语,径直走向禁林边缘,然后身影逐一没入了那片茂密的树木之中。 塔楼上瞬间爆发出一阵激动的议论声。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禁林深处依旧寂静无声,仿佛吞噬了所有进入其中的身影。最初的兴奋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聊和些许的不安。 学生们不再紧紧扒著护栏,开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找事情做。 西莫和迪安回去了一趟宿舍,然后把迪安带到学校里来的那个桌式足球搬了上来,而这吸引了包括纳威在內的一群男生围观的围观;乔治和弗雷德的身影在人群中闪烁了几下就不见了,不知道又去捣鼓什么恶作剧;伍德则和赫奇帕奇的迪戈里以及拉文克劳的队长凑在一起,面色凝重地比划著名,显然还在为如何对抗斯莱特林那清一色的光轮2001而烦恼。 哈利和赫敏则找到了算术占卜课的塞蒂玛·维克多教授,她正和几个高年级的拉文克劳学生討论著什么。赫敏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加入了关於古代如尼文变体在预言中应用的討论,哈利则靠在墙边,一边看著远处的禁林,一边听著赫敏等人的交谈,时不时还会插上几句。 临近中午,就在大家都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禁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紧接著是几声隱约可闻的爆炸声! 塔楼上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召唤咒一样涌向护栏,挤作一团,试图从那片广袤的绿色中分辨出战斗的痕跡。 “看到了吗?在哪儿?” “是不是那边?好像有光!” “声音是从东边传来的!” 猜测和惊呼声此起彼伏。但距离太远了,除了偶尔传来的模糊声响和惊起的飞鸟,他们什么也看不清。 因为没有学生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去礼堂,教授们只好指挥家养小精灵將午餐直接送到了天文塔。一个个家养小精灵端著巨大的银盘,出现在人群中,恭敬地將食物和饮料放在临时变出的长桌上。 这是赫敏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清晰地看到家养小精灵。 她惊讶地看著这些穿著破旧枕套、耳朵像蝙蝠一样的大生物,看著它们恭敬甚至卑微地为学生们服务。 “它们————它们就是家养小精灵?”赫敏拉住了正准备离开的维克多教授,语气中充满了好奇与某种程度的不適。 “是的,格兰杰小姐。”维克多教授点点头,语气平和地解释道,“它们是巫师家庭的僕役精灵,负责霍格沃茨所有的清洁和厨房工作。” “僕役?可是————它们看起来————”赫敏斟酌著用词,“它们愿意这样吗?它们有工资吗?有假期吗?” 维克多教授似乎对赫敏的问题有些意外,她笑了笑,带著一种年长者看待天真提问的宽容:“这是传统,亲爱的,家养小精灵与巫师家族签订著古老的契约,它们以服务为荣,自由和工资对它们而言並非奖赏。” “古老的契约?”赫敏追问道,“那在契约之前呢?它们原本是什么?它们自己的文明呢?它们原来的名字是什么?”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维克多教授有些招架不住了,她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天文学教授辛尼斯塔。辛尼斯塔教授也只是摇了摇头:“很古老的事情了,格兰杰小姐。恐怕没多少人关心这个,歷史记载很少提及家养小精灵的起源,或许宾斯教授会知道得多一些?” 赫敏立刻来了精神,她甚至顾不上吃完手里的三明治,拉著哈利就想去宾斯教授的办公室。然而,当他们好不容易挤下拥挤的天文塔,找到宾斯教授时,这位幽灵教授正漂浮在一堆羊皮纸上空,检查著学生们的魔法史论文。 听到赫敏的问题,宾斯教授想了想,说道:“家养小精灵?啊,是的————一个古老的种族。关於他们的起源————嗯————据说是他们在一次战爭中败给了巫师,从而签了服务契约————具体的条款————年代久远,细节已不可考————至於他们原本的名字?” 宾斯教授思考了很长很长的时间,隨后,他的目光看向赫敏(又或许是看著赫敏身后的某个方向),遗憾的摇了摇头,“没有记载,格兰杰小姐,至少在霍格沃茨认可的歷史文献中,没有任何记载,它们的原始称谓————不详” “不详————”赫敏喃喃道,回想著她之前无意中看见的,一个家养小精灵费力地踮起脚,为一个高年级学生递上一杯南瓜汁,而那学生甚至没有看它一眼。 顿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心中翻腾。 下午的时光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塔楼上的学生们换了好几轮游戏,討论了好几轮八卦,甚至连作业都拿出来写了一些,禁林里的动静却再次归於沉寂。 直到下午四点多,太阳开始西斜,將天边染上一抹橙红时,城堡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天文塔上的所有人瞬间精神一振,再次涌向护栏。 只见禁林边缘,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下的面容依旧平静,但长袍上沾了些许尘土。他身边,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正在对那条被拖出来的巨物施加漂浮咒。斯內普教授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手里拿著几个玻璃瓶,里面似乎装著某种浓稠的、闪著诡异绿光的液体。 斯普劳特教授则小心地收集著一些被魔法波及的植物样本。 不过,以上这些都是大家后来才注意到的了,因为,在一眾教授和魔法部的傲罗们身后,有一个足以吸引所有人目光的东西。 那具数十英尺长的,被漂浮咒控制著,悬浮在离地几英尺空中,缓缓被拖向城堡的庞大蛇尸。 它实在太大了,即使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体型。 墨绿色的鳞片在夕阳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泽,巨大的蛇头无力地耷拉著,那双曾经令人石化死亡的黄色眼睛如今只剩下了两个空洞,但仅仅是这样静態的存在,就足以让塔楼上陷入一片死寂。 蛇怪,密室里的千年怪物,霍格沃茨这一学年恐慌的源头,此刻终於被彻底终结。 欢呼声再次爆发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和持久。 第76章 再次得偿所愿的斯內普 第76章 再次得偿所愿的斯內普 蛇怪那庞大而僵直的尸体被妥善处理后的几天里,霍格沃茨城堡仿佛被注入了一种轻盈的活力。长久以来压在师生心头的阴霾,隨著那具象徵著恐惧的蛇尸被確认销毁而烟消云散。走廊里不再有窃窃私语关於“继承人”和“袭击”的恐慌,取而代之的是对即將到来的考试季的抱怨(对大多数学生而言),以及对刚刚过去的惊险事件的回味。 在蛇怪被消灭的当晚宴会上,邓布利多教授站在教师席前,他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扫过底下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 “在享用我们美味的晚餐之前,”他声音洪亮,带著惯有的温和笑意,“我认为有必要对一位—一或者说几位—以非凡的————嗯————主动性”,促使我们最终直面並解决了这场危机的学生,表示认可。” 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格兰芬多长桌,聚焦在哈利·波特身上。哈利感到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烫,他努力维持著面无表情,內心却希望赫敏能別再偷偷用胳膊肘捅他的肋骨了。 “儘管其方式,或许並非完全遵循《霍格沃茨校规》第七章学生行为守则”的全部细则,”邓布利多继续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不可否认,哈利·波特先生敏锐的—儘管是偶然的—观察,以及他及时的报告,为整个霍格沃茨避免了可能发生的、更大的悲剧。” 他顿了顿,看著哈利的方向:“因此,为表彰其贡献,我为格兰芬多学院加上五十分。” 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將施了魔法的天花板掀翻。 学生们用力敲打著桌子,吹著口哨。弗雷德和乔治的声音格外突出:“干得漂亮,哈利!”“就知道你閒不住!” 哈利在一片喧闹中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他能感觉到旁边赫敏混合著骄傲、释然和一丝“我们本可以用更合规方式”的复杂目光。他也注意到,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长桌上也传来了善意的掌声,而斯莱特林那边则普遍保持著沉默,德拉科·马尔福的脸色更是难看得像生吞了一整个鼻涕虫。 然而,庆祝的气氛还没来得及隨著时间逐渐沉淀,另一个消息就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新的涟漪。 吉德罗·洛哈特教授,那位在邓布利多缺席期间以其“卓有成效”的教学和突然变得实用的决斗技巧而备受相当一部分学生欢迎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出事了。 据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双胞胎路人透露,在蛇怪被消灭的当天,洛哈特教授还是相当正常的,虽然他的那种夸夸其谈的老毛病好像又回来了,但至少他看起来还是大家印象里的那个吉德罗洛哈特教授,他甚至还有閒心与麻瓜研究课的凯瑞迪·布巴吉教授聊了几句关於麻瓜玩意儿的事情。 但不知布巴吉教授说了什么,洛哈特教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他惊慌失措地推开布巴吉教授,嘴里语无伦次地嘟囔著:“这只是一个警告而已————不可能是他们————他们不可能恢復记忆的————不可能————”隨后,他便一头冲回自己的办公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一夜,他没有再出现。当担忧的弗立维教授和麦格教授最终用权限打开他的办公室门时,发现洛哈特教授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怀里抱著一本他自己的著作《与食尸鬼同游》,对任何靠近的人都报以惊恐的尖叫和挥舞魔杖——儘管魔杖尖只冒出了几缕无力的火花。 庞弗雷夫人被请来检查,但她皱著眉头表示,洛哈特教授的身体没有任何器质性损伤,魔力也运转正常,但他的精神似乎受到了极大的衝击,並且对从圣诞节假期到现在这段时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失去了记忆。他依旧记得自己是吉德罗·洛哈特,畅销书作家,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曾“出色”地教导过学生,不记得那几场精彩的决斗俱乐部,甚至不记得邓布利多曾驳回他的辞职申请。 无奈之下,洛哈特教授被送往了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魔法伤害科,进行进一步的治疗和观察。 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职位,再次空缺。 海格在邓布利多回归后不久就被释放了,回到了他的猎场小屋。但阿兹卡班几个月的囚徒生活显然给这个混血巨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他变得沉默寡言,原本洪亮的笑声消失了,经常对著壁炉或者南瓜地发呆,眼神里带著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惊惧和茫然。庞弗雷夫人来看过他几次,最终还是在邓布利多的建议下,將他送往了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希望专业的治疗师能帮助他走出阴影。 预言家日报对海格的遭遇只字未提,整个版面都在连篇累牌地讚扬康奈利·福吉部长的“英明领导”,以及阿米莉亚·博恩斯和她手下的傲罗们如何“果断勇敢”,在霍格沃茨教授们的“协助”下,成功消灭了严重威胁学生安全的怪物。照片上,福吉笑容满面,仿佛是他亲手结果了那条蛇怪。 另外,由於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职位的孔雀,於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的脸上,难得地—一或者说,更加明显地—一浮现出一种近乎愉悦的阴沉表情。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在邓布利多宣布由他暂代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的下一秒,就接过了这份职责。 接下来的日子里,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痛苦地发现,他们不仅要忍受魔药课上斯內普的冷嘲热讽,还要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承受他变本加厉的针对。 “或许,你们现在还在为了蛇怪的死亡而高兴,又或者你们现在还在为了校长先生奖励给格兰芬多偶dna五十分而自豪————不过————”斯內普在第一节代课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站在全班学生面前,阴冷的目光扫过整个教室,最终定格在哈利身上,用他那滑腻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些终究只是课堂之外的虚名————现在,让我们来看看,在应对真正的黑暗时,你们的勇气是否匹配的上你们的————名气。 “” 一节课下来,格兰芬多因为“操作手势不標准”、“理论回答不够精確”、“甚至————呼吸声过大”等理由,被扣掉了足足十二分。 然而,斯內普的“扣分狂欢”並没能持续將格兰芬多打压下去。这主要得益於赫敏·格兰杰。她在除了魔药课和黑魔法防御术课之外的几乎所有课程上,都以一种近乎凶残的势头为格兰芬多刷著分数。 她的手臂在魔咒课、变形术、草药学上总是第一个举起,答案完美得让教授们无可挑剔。弗立维教授甚至有一次激动地宣布:“完美!格兰芬多加十分!格兰杰小姐!你简直比很多0.w.ls考生还要出色!!” 加上纳威在草药学上偶尔的出色表现,以及哈利仅次於赫敏的在除了魔药课以及黑魔法防御术课以外的其它课程上的稳定贡献,直到学期结束,斯內普也没能成功地將邓布利多奖励给哈利的那五十分全部扣光。 而这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內,都成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一个令人振奋的小小谈资。 三月份的时候,他们为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庆祝了生日。 聚会地点则选在了城堡七楼一个偶然发现的、能够看到黑湖景色的空教室。 参与达芙妮的生日聚会的只有他们四个人一或许还可以算上偷偷过来送果汁的家养小精灵们。 不过,从达芙妮收到礼物时,她的脸上露出的那毫无阴霾的明亮笑容来看,达芙妮对这次的生日聚会还是比较满意的。 四月份的復活节假期到来时,城堡里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o.w.ls和n.e.w.ts考试的临近像一层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五年级和七年级学生头上。公共休息室里堆满了复习资料,羊皮纸的消耗量达到了惊人的程度,就连其它年级的学生也因为期末考试的临近而不得不开始埋头於课本和课外参考书。 不过,对於哈利、赫敏、纳威和达芙妮这个小团体而言,这个假期更像是巩固知识的天堂。 他们早已按照赫敏制定的、细致到小时的复习计划,提前两个月完成了所有科目的二轮复习。 因此,当其他学生在图书馆或者各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忙得焦头烂额时,他们三人—一达芙妮终究还是没好意思总是往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跑一占据了公共休息室里最安静的一个角落,面前摊开的已经是更高年级的课本,或者是从图书馆里借来的拓展读物。 “.——所以,如果我们將如尼文thurisaz”的变体应用在防护咒语上,理论上可以偏转而非吸收恶咒,但这需要极其精確的魔力操控——”赫敏在一张写满复杂符號的羊皮纸上写画著,对纳威讲解道。 纳威皱著眉头,努力理解著这部分知识,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 哈利一边听著,一边无意识地在他刚刚无意间在自己的行李箱里找到的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上涂涂画画。 三分钟过后—一或许也可能是五分钟,总之,在纳威暂时离开去上厕所的时候,赫敏终於是留意到了哈利拿著羽毛笔在日记本上涂涂画画的行为,而一向爱惜书籍的赫敏自然不会允许別人在她面前如此粗暴的对待书籍—哪怕对方是哈利,哪怕哈利只是在一张空白的纸张上涂涂画画。 等等———— 空白的纸张? 刚刚下意识的將黑色日记本从哈利的手中抢救下来的赫敏一愣,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那本乾乾净净的日记本。 刚才她明显看见了哈利拿著吸满了墨水的羽毛笔在这上面涂画来著,她自己断然是不会看错的,而哈利手里的羽毛笔更不会有问题一毕竟她给自己买的可都是最好用的羽毛笔。 但是————既然这样——————那些本应该满张纸的涂鸦,哪里去了呢? 正当哈利一边拿著羽毛笔在日记本上乱画,一边脑海里计算著刚才赫敏跟纳威一起討论的那个符文阵列有什么漏洞的时候,突然间,他的手里一空,等哈利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这才发现自己行李箱里的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赫敏的手里。 而且赫敏不仅一脸疑惑的在他与那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之间来回打量著,还直接动手將哈利手里的羽毛笔抢了过去,隨便拉过来一张羊皮纸隨意涂画起来,然后就一脸更加疑惑的看著手中的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 “赫敏?怎么了?”瞧见赫敏这幅样子,哈利疑惑的扬起眉毛,问道。 “哈利,你的这个日记本好像没有办法往在上面写字?”赫敏举起手里的日记本,晃了晃,问道。 “我的这个日记本?”哈利疑惑的看著赫敏手里的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记,过了好几秒这才反应了过来。 “哦~你说这个啊,我上个星期在整理我那一书柜的书的时候发现的,这个日记本看上去也好像有一些年头了,估计是约翰或者扎坦娜隨手扔到我的行李箱里的吧~”哈利耸耸肩,语气中满是无所谓,“怎么,这个日记本有什么和其他日记本不一样的地方吗?” “哈利————不是我说你————”听到哈利的回答,赫敏一巴掌糊在自己脸上,她现在简直恨不得一巴掌拍在这个笨蛋的脑袋上,也好让他清醒清醒,“按照你的说法,你拿著这个日记本也有好几天了,怎么一点就没有发现这个日记本是写不进去字的呢?” “什么嘛,原来就是这件事————”哈利不屑地瘪瘪嘴,“这件事情我早就发现了,不然我怎么可能拿著笔在这上面乱画的————” 很快,哈利与赫敏就完全沉浸在了彼此之间的互懟。 再然后,上完厕所回来的纳威又將哈利与赫敏的话题拉回到了古代如尼文上面。 至於那本被两人遗忘了的黑色封皮的日记本? 现在大概正躺在一堆羊皮纸和书本之中急得抓耳挠腮吧。 > 第77章 期末 第77章 期末 “简直不敢相信!” 五月末的周六上午,当哈利结束了魁地奇的训练,洗漱完毕,换上自己的长袍,扛著扫帚回到礼堂,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坐下准备吃早饭的时候,怒气冲冲的赫敏扑通一声在哈利身边坐了下来,一边气呼呼的往自己的盘子里添食物,一边对哈利抱怨道。 “我几乎翻遍了整个图书馆,但找不到任何一点与家养小精灵的歷史有关的记载!”格兰杰小姐一边用餐叉將盘子戳得叮噹作响,一边愤愤不平的继续说道。 “不管是《三百六十五种常见的魔法生物大全》,还是《亚人生物通识》,又或者是《魔法家庭的演变和发展》,没有一本书!哈利,没有一本书里面提到过家养小精灵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之前是什么样子的!而唯一详细提到过家养小精灵的,只有1753年西蒙·德·蒙特福特编写的《巫师起源》,而且你猜猜那本书里是怎么讲述家养小精灵的?” 看著余怒未消的赫敏,哈利耸了耸肩:“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那本书里说的那些甚至都不能算作人话!”赫敏用叉子叉起一片烤蘑菇塞进嘴里,用力的咀嚼著,就好像她现在嘴里嚼的不是烤蘑菇,而是那个西蒙·德·蒙特福特。 “他竞然用人类驯服家畜的例子来说明巫师和家养小精灵之间的关係发展! 跟他这种说法比起来,泥巴种”这种侮辱性质的词语都像是在夸讚了!至少那些血统之上的巫师的眼里,我们这种普通人家庭出身的人,还勉强可以算作他们的同类!当然了,我也知道家养小精灵跟普通人家庭出身的巫师不能一概而论,但我就是————气不过!”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赫敏的情绪这才渐渐平復了下来。 而当赫敏和哈利继续吃起午餐的时候,纳威跟达芙妮背著书包在哈利跟赫敏的对面坐了下来。 “中午好啊,哈利,”纳威大大咧咧的在哈利对面坐下,他先是带著崇拜的神色看了看坐在哈利旁边,埋头吃饭的赫敏,隨后看向哈利,问道,“赫敏他刚才是不是又在发脾气了?” “又”?”哈利扬了扬眉毛,“別告诉我赫敏在图书馆里就已经发脾气了?” “不止如此,赫敏她还当眾跟平斯夫人吵了起来————”纳威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看上去似乎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的格兰杰小姐,隨后小声朝哈利分享起了刚才赫敏·格兰杰小姐在图书馆的壮举。 “这段时间,为了查找关於家养小精灵的歷史,赫敏不是她几乎將整个图书馆都翻了过来嘛,然后,也不知道她今天看到了什么,竟然拿著一本书跑过到平斯夫人那里,当眾要求平斯夫人將图书馆里所有西蒙什么写的《巫师起源》全部从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里刪除————而平斯夫人平时是什么样子的,哈利你也知道————” 似乎是联想到了那位图书馆暴君,纳威不禁打了个哆嗦:“然后赫敏就当眾跟平斯夫人爭执了起来————说什么这种三观不正的垃圾不应该出现在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里————你可没看见赫敏刚才离开图书馆的时候,平斯夫人的那副表情———— 说真的,哈利————我估计也就只有在你面前,赫敏才会像一个正常的女孩子————” 心大的纳威光顾著跟哈利分享赫敏之前在图书馆怒懟平斯夫人的壮观场景了,他既没有注意到赫敏那边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也没有注意到他最后在提到“赫敏只有在哈利面前才会像一个正常的女孩子”的时候,赫敏那边隱约发出来的奇怪的呜咽声。 不过,达芙妮可不会眼睁睁看著纳威在死亡线上来回横跳,她直接將一只烤鸡腿塞进了纳威的嘴巴里,物理打断了纳威危险的话题,並將话题转移到了更安全的魁地奇比赛上面。 “训练的怎么样了?哈利?”达芙妮白了一眼差点被噎住的纳威,隨后看著哈利继续问道,“明天就是这个学期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了,你们找到打贏斯莱特林的方法了吗?” 听到达芙妮的问话,哈利神情古怪的看了达芙妮一眼:“得亏伍德没听到你说的话,不然他一定会怀疑你这个斯莱特林是来刺探格兰芬多队的情报的。 “7 “伍德他又不是第一次怀疑我是斯莱特林的间谍了,”达芙妮一脸的无所谓,“所以,你们明天有信心阻止斯莱特林夺冠吗?” “打贏斯莱特林大概率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阻止斯莱特林夺冠————”哈利耸了耸肩,“现在格兰芬多的总积分跟斯莱特林相比还差不少,除非我能够让格兰芬多在获胜时领先斯莱特林五十分以上,否则冠军毫无疑问会是斯莱特林他们的。” “至少別让他们贏得太轻鬆。”达芙妮瞥了一眼不远处斯莱特林长桌上正高声谈笑、志在必得的德拉科·马尔福一行人。 “我会尽力的。”哈利咬了一口麵包,含糊地应道。 周日的天气好得不像话,天空是清澈的蔚蓝色,几缕薄云如同被撕扯开的棉花糖,微风拂过,带著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气息。 魁地奇球场周围人声鼎沸,四个学院的学生们几乎倾巢而出,占了整个观眾席近四分之三的金红色旗帜与那小小的一团绿色旗帜吵得沸沸扬扬。 更衣室里,奥利弗·伍德的脸绷得像块石头,正在进行最后一次战术布置。 他的手指几乎要在战术板上戳出洞来:“————记住!防守!坚固的防守!安吉利娜,凯蒂,艾丽婭,我不要求你们进多少球,但我要求你们儘可能地拖延、 干扰,决不能让斯莱特林把比分拉开!弗雷德!乔治!游走球,给我盯著他们的击球手和追球手,別让他们舒服地传球!哈利————” 伍德深吸一口气,看向哈利,眼神里充满了近乎狂热的期望:“——看你的了,找到它,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它!在我们被甩开太远之前!” 哈利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双方队员入场!”霍琦夫人响亮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传遍了球场。 哨声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嘘声瞬间將队员们淹没。哈利骑著扫帚升空,感受著气流掠过耳畔,他眯起眼睛,避开刺眼的阳光,开始在高空盘旋,四下搜寻著那个小小的、带著银色翅膀的金色身影。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斯莱特林凭藉著光轮2001的速度优势,发起了潮水般的进攻。他们的追球手如同三道绿色的闪电,在格兰芬多的防线中穿插。马库斯·弗林特凭藉著他巨怪般的体格,强行撞开了格兰芬多的防守,率先投入一球。 “斯莱特林得分!10比0!”李·乔丹的声音在解说席上响起,带著一丝不甘。 格兰芬多试图反击,但斯莱特林的击球手毫不留情地將游走球击向持球的安吉利娜,迫使她不得不放弃进攻,狼狈躲闪。斯莱特林趁机又攻入一球。 “20比0!” 看台上,支持格兰芬多的欢呼声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紧张的窃窃私语和对斯莱特林那边的嘘声。赫敏紧紧抓著前排的栏杆,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纳威和达芙妮坐在她旁边,同样一脸凝重。 高空中的哈利强迫自己不去看记分牌,他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搜寻上。阳光在云层间跳跃,给搜寻带来了极大的困难。他听到下方传来又一阵斯莱特林的欢呼,比分很可能变成了30比0,甚至40比0。 “必须快点————”哈利控制著扫帚游鱼一般在赛场中穿梭然后,在某个瞬间,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在云层边缘一闪而过的金光。 没有任何的迟疑,他立刻冲了过去。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德拉科·马尔福也发现了异常,驱动他的光轮2001紧追不捨。 “哈利和马尔福同时动了!他们发现了金色飞贼!”李·乔丹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全场的喧囂。 一场速度与技巧的追逐在球场上空展开。 哈利凭藉零號机出色的灵活性和自己对气流精准的掌控,不断做出急转和变向,试图甩开马尔福。而马尔福则依靠光轮2001的直线加速能力死死咬住。 两人在空中缠斗,时而攀升,时而俯衝,距离那抹金光始终只有几步之遥。 下方球场的攻防似乎都暂时被遗忘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位找球手身上。 就在这时,弗雷德(或者乔治)精准地一击,將一枚游走球狠狠砸向试图干扰哈利的马尔福。 马尔福不得不猛拉扫帚规避,速度瞬间慢了一拍。 就是现在!哈利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体几乎与扫帚平行,右手猛地向前一探! “抓住了!哈利·波特抓住了金色飞贼!”李·乔丹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比赛结束!” 哈利缓缓降落在草地上,摊开手掌,金色飞贼在他掌心无力地扑扇著翅膀。 他第一时间抬头看向记分牌。 格兰芬多:210 斯莱特林:140 “我们贏了!我们贏了!”伍德第一个衝过来,像头熊一样抱住哈利,几乎要把他勒断气。其他队员也纷纷降落,激动地围拢过来,互相拥抱、拍打著肩膀。看台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金色和红色的旗帜疯狂舞动。 整整三个学院的学生都在为了格兰芬多的获胜而欢呼。 没错,不只是格兰芬多,被斯莱特林压著打了一整年的拉文克劳以及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也在为了斯莱特林的失败而庆祝,虽然很可惜不是自己的学院获胜,但看见斯莱特林吃瘪总是好的,不对吗? 考试周伴隨著初夏的闷热如期而至,城堡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就连空气里都仿佛漂浮著羊皮纸和墨水的味道,以及浓浓的焦虑。 麦格教授在早餐时宣布,曼德拉草已完全成熟,斯內普教授、斯普劳特教授和庞弗雷夫人正连夜熬製曼德拉草復活药剂,被石化的罗恩·韦斯莱、卢娜·洛夫古德以及洛丽丝夫人很快就能恢復健康。这个消息带来了一丝轻鬆的气息,但很快就被即將到来的考试压力所淹没。 哈利发挥稳定,除了魔法史依旧让他有些头大,其他实践类科目他都完成得———— 相当出色。赫敏则一如既往地是所有教授的宠儿,她变出的拖鞋甚至让麦格教授严肃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讚许。 放假的前一天,成绩单发到了每个人手中。 毫无悬念,赫敏·格兰杰的名字高居年级第一,所有科目都是令人惊嘆的“0”。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紧隨其后,位列第二,同样全科“0”,只是在一些科目的实践评分上略逊於赫敏。哈利·波特排在第三,他的成绩单上除了魔法史是“e”,魔药课是“e”(这已经是斯內普手下留情,或者说,找不到更多扣分理由的结果),其他科目也都是“0”。纳威·隆巴顿理论成绩出色,但实践稍弱,综合排名第六。 他们四人的成绩,尤其是前三名,以一种断档式的优势將其他学生远远甩在身后,成为了低年级学生中公认的、无法逾越的“学霸壁垒”。 学期结束前的最后几天,是在一种混合著轻鬆、疲惫和对假期期待的氛围中度过的。被石化的罗恩和卢娜顺利恢復了健康,回到了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 罗恩似乎变得更加沉默,刻意迴避著哈利和赫敏所在的小圈子。而卢娜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顶著她那头乱蓬蓬的金髮,戴著那副防妖眼镜,在城堡里飘来飘去,时不时说出一些令人费解的话。 哈利在收拾行李时,再次看到了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他隨手拿起来翻了翻,上面依旧乾乾净净,他之前和赫敏在上面留下的所有墨跡都消失无踪。 “奇怪的东西————”他嘟囔了一句,將它塞进了隨身携带的书包里。 > 第78章 羊入虎口,本入康手 第78章 羊入虎口,本入康手 在斯莱特林们庆祝完了属於他们的学院杯晚宴后的第二天,学生们拖著行李箱离开了城堡,一年级的学生们乘船从湖面离开学校,而其他年级的学生则乘坐著由夜騏拉动的马车从学校大门离开。 不过,与往年稍显混乱,但总体还是比较井然有序的离校场面相比,今年学生们离校的时候出的乱子似乎————格外的多。 首先,教授们直到学期末的宴会结束,开会进行年终总结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直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决定在海格因病缺席的这段时间里,由谁来带领新生们进行传统的渡湖仪式一以及更要命的,明天由谁来带领新生们乘坐小船离开学校。 面对这种情况,理所当然的,主持会议的邓布利多教授將信任的目光投向了他忠诚的副手,米勒娃·麦格。 “米勒娃,我想,我应该可以放心的將这些事情交给你,对吧~”——by阿不思·邓布利多。 而更理所当然的,麦格教授想都不想的就拒绝了邓布利多教授的请求。 开玩笑,本来她自己每年开学和放假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大堆的事情需要忙了,还想將所有事情都扔她头上?还真想一个人好用就逮著用到底是吧? 见米勒娃拒绝的异常坚决,於是邓布利多教授又將目標转向了弗立维教授。 “菲利乌斯,我想,这点事情应该难不倒你吧?” “对不起,邓布利多教授,我自己学院的学生档案都还没有整理完。” “————西弗勒斯?” “对不起,邓布利多教授,我还有自己学院的事情需要处理。” “————那————波莫.娜————算了,你不用说,我明白你还有自己学院的事情需要处理。” 结果,一整圈下来,每一个被邓布利多询问到的教授都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 “既然这样————”邓布利多环视了一圈参与教师会议的一眾同事,嘆了口气。 於是,一直以经常参与俗事会污染自己的天目而拒绝参加教师大会的西比尔·特里劳妮教授,在所有同事的一致同意下,非常荣幸的被成为了在海格回来之前,负责接送一年级学生渡湖的最佳人选。 至於让连漂浮咒都已经生疏了的西比尔·特里劳妮教授去带领学生们渡湖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眾人表示他们都非常信任他们的这位教授占下学的同事,再说了,不还有那只大魷鱼看著的么,一个简单的渡湖能出什么事情。 其次便是哈利在夜騏群中再次引发的小小轰动。 正当卢娜和几个同学协力將在登船的时候一不小心脚滑摔进水里的西比尔·特里劳妮教授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排队等待乘坐马车的一眾学生们无奈的再一次看著那些原本应该安安静静的待在原地,等他们坐上去的马车们屁顛屁顛的朝著格兰芬多的那个二年级的黑髮男孩跑过去。 而被一群夜騏亲切的围在中间的哈利以及没能在马车们围过来之前顺利逃出去的赫敏只能无奈的隨机选择了一头夜騏骑了上去。 一阵兵荒马乱的登车之后,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终於喷著浓密的白色蒸汽,缓缓驶离了霍格莫德车站。车轮与铁轨规律的撞击声,混合著车厢內学生们兴奋的喧闹,宣告著漫长学年的正式结束和暑假的开始。 哈利、赫敏、纳威、达芙妮,还有自然而然地跟著他们挤进同一个隔间的卢娜,总算找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安顿下来。他们的行李箱和宠物笼子塞满了头顶的行李架,使得本就狭小的空间更显拥挤。 不过这到並不影响海德薇安安静静的待在笼子里,仔细梳理自己的羽毛。 窗外,苏格兰高地的景色飞速向后掠去,城堡的轮廓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山峦之后。车厢內的气氛鬆弛下来,带著假期伊始特有的慵懒和期待。 “终於结束了,”纳威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座椅里,脸上带著完成期末考试后的虚脱和轻鬆,“我真不敢相信我们挺过来了,而且还————”他顿了顿,脸上泛起一点红晕,没好意思把“成绩那么好”说出口,只是感激地看了看赫敏和哈利。 “下学期只会更难,”赫敏习惯性地说道,但语气里並没有多少紧迫感,反而带著一种对挑战的期待。她正小心地將几本厚书从隨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来,整齐地码放在身旁。 “卢娜,你暑假有什么计划吗?”赫敏一边从隨身携带的书包里掏出一些关於巫师文化和习俗演变过程的歷史文献摊在腿上,一边隨口问道。 卢娜坐在靠窗的位置,晃荡著双腿,她那標誌性的防妖眼镜滑到了鼻尖,她正透过镜片专注地看著窗外飞逝的风景,仿佛在搜寻骚扰虻或者弯角鼾兽的踪跡。 听到问话,她转过头,银灰色的眼睛眨了眨:“爸爸说这个暑假需要我待在家里,学校的教授会来给我补习我今年错过的课程。” 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纳威同情地皱起了脸,“听起来比在学校上课还惨。” 卢娜却似乎完全没感受到这份委婉的同情,她晃了晃脑袋,让那头脏金色的长髮像云朵一样飘动起来:“哦,是啊。就是有点可惜,不能和爸爸一起去瑞典找弯角鼾兽了。他说他收到可靠消息,那边可能有一个新的种群。” 赫敏从书页上抬起头,张了张嘴,似乎想就“弯角鼾兽存在的可能性”进行一番学术討论,但在看到卢娜那双清澈而认真的眼睛后,她罕见地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重新与哈利一起埋头於一大堆书里。 漫长的旅程在阅读、閒聊和分享零食中悄然度过。当列车终於慢下来,窗外逐渐出现伦敦熟悉的建筑轮廓时,车厢里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学生们开始匆忙地换上麻瓜衣服,收拾著隨身物品,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著归家兴奋和离別惆悵的情绪。 国王十字车站的9站台依旧充满了魔力特有的喧器与混乱。家长们伸长脖子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孩子,猫头鹰的叫声、猫咪的喵呜声以及孩子们兴奋的呼喊声响成一片。 哈利一行人拖著行李箱,艰难地挤下火车。纳威的奶奶,隆巴顿夫人,一位戴著鹰形头饰、神情严肃的老女巫,已经等在那里。 而卢娜的父亲,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顶著一头比他女儿还要狂乱的白髮,穿著一条亮黄色的长袍,正兴奋地朝卢娜挥手,手里还拿著一卷似乎是《唱唱反调》最新一期的校样。 另一边,是格林格拉斯先生与他的妻子以及比达芙妮小两岁、脸色已经基本和正常人无异了的阿斯托利亚。 看到达芙妮,阿斯托利亚立刻开心地跑过来,紧紧抱住了姐姐的腰。 “哈利,赫敏,再次感谢你们在学校对达芙妮的照顾,”格林格拉斯先生走上前,真诚地对哈利和赫敏说道,一旁,达芙妮的妈妈,安娜·格林格拉斯也微笑著向他们点头致意。 “您太客气了,大卫叔叔,达芙妮是我们的朋友,朋友之间互相照顾是应该的,”赫敏笑著摆了摆手,“而且,与其说是我和哈利照顾达芙妮,其实这个学期达芙妮对我们的帮助还要更多一些。” 简单的寒暄和道別后,纳威跟著他的奶奶离开了,卢娜被她兴奋的父亲拉著去討论关於弯角鼾兽的新理论,达芙妮则被家人簇拥著走向站台出口。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拖著行李箱,朝著那面熟悉的隔墙走去。穿过墙壁,仿佛瞬间从魔法的喧囂跌入了麻瓜世界的繁忙。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等在人群中的格兰杰夫妇。 “赫敏!哈利!”海伦·格兰杰脸上洋溢著温暖的笑容,快步上前,先將赫敏紧紧搂在怀里,然后又用力抱了抱哈利,仔细端详著他们,“看起来气色不错,就是好像又瘦了点!霍格沃茨的伙食是不是不够好?” 理察·格兰杰站在一旁,笑著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欢迎回家,孩子们,旅程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爸爸,妈妈。”赫敏脸上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母亲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但眼睛里满是回家的喜悦。 这时,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看来今年你们两个过得还不错?” 哈利和赫敏转头,看到扎坦娜·扎塔拉正倚靠在一根柱子上,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扎成马尾的黑色长髮垂在身后,脸上带著浅浅的笑容。 “扎坦娜!”哈利惊喜地叫道。 扎坦娜走上前,先是对格兰杰夫妇点了点头,然后伸手用力揉了揉哈利的头髮,把他的黑髮揉得更加乱糟糟:“小子,一个学期不见,好像长高了一点。” 隨后,她又看向赫敏,眼神柔和,“小赫敏也是,越来越有女巫的样子了。” “约翰呢?”哈利一边试图整理自己的头髮,一边问道。 “教堂那边有点麻烦事需要他亲自去处理一下,晚点回来,”扎坦娜耸耸肩,语气轻鬆,“我是搭理察和海伦的车过来的,怎么,不欢迎我?” 扎坦娜笑著看向自家养子,隨后,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走吧,我们回家。” 一行人乘坐格兰杰先生的汽车,离开了喧器的国王十字车站,驶向伦敦东区。车窗外,熟悉的街景缓缓流过,夏日的阳光透过车窗,带来暖洋洋的气息。 赫敏兴奋地向父母讲述著学年末的趣事。 经过了一年级圣诞节的那次教训,哈利跟赫敏现在自然是不会再来报喜不报忧的那一套了,不过,在听到千年前的密室、几十英尺长的巨蛇,被石化的学生等等这些事情之后,海伦·格兰杰还是担忧的將自己的女儿搂在了怀里。 “还说什么霍格沃茨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呵呵,这种鬼话也只能骗骗他们那些巫师罢了,”扎坦娜露出了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不屑的哼了哼,隨后,她和海伦·格兰杰便將话题转移到了哈利跟赫敏在学校的日常生活上。 回到克雷文公园路十七號那栋熟悉的公寓楼,一种混合著灰尘、旧书和某种魔法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哈利彻底放鬆下来。这里没有城堡的宏伟,没有学院的纷爭,只有属於他和康斯坦丁、扎坦娜的,略显混乱却无比真实的“家”。 他拖著行李箱走进客厅,隨手將书包扔在沙发上,开始往外掏东西。羽毛笔、羊皮纸、课本————还有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它抽出来,隨手丟在了客厅中央那张堆满了各种杂物—一空酒瓶、菸灰缸、几本封面诡异的古籍、一两个用途不明的魔法器件一的矮脚桌上,然后便迫不及待地钻进了二楼他自己的那个兼做实验室的小房间,检查他那些久违的炼金设备和符文材料去了。 夜幕降临,当约翰·康斯坦丁带著一身淡淡的菸草和硫磺气息回到家中时,客厅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檯灯。他脱下黑色大衣,隨手扔在椅背上,习惯性地走到矮脚桌前,想找找看还有没有剩下的威士忌。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掠过空酒瓶和菸蒂,最终落在了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上。 “嗯?”他低声自语,伸手拿起了日记本,指尖缓缓划过这个黑色封皮的日记本的封面,他隨手翻动,內页是空白的,乾净得过分。 普通的封皮,普通的纸张,一本隨处可见的普通日记本。 但是———— 康斯坦丁深棕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上冒出的胡茬。 “有点意思————哈利这小子,这是又从学校里带了什么纪念品回来————” 第79章 晚餐 第79章 晚餐 哈利家今天晚上的晚餐一如既往的丰富。 扎坦娜亲自做的鸡肉蘑菇派,煮豌豆,约翰·康斯坦丁做的土豆泥,以及哈利在扎坦娜的指导下鼓捣出来的几份像模像样的布丁,满满当当的摆了小半张桌子。 虽然或许没有霍格沃茨的晚餐那么夸张,但就一个三口之家来说,已经是相当的丰盛了。 晚餐过后,哈利帮扎坦娜收拾好餐桌,接著便溜去一边跟现在正呆在伦敦另一头的赫敏煲电话粥去了。 然后,这通电话一打就是半个多小时。 等到哈利掛断电话,去浴室洗漱了一番然后准备早早上床睡觉的时候,窗外的街道上已经不剩多少行人和车辆了。 而在路过餐厅的时候,他无意中注意到一楼实验室里的灯还亮著,走到实验室门口,隔著门上的玻璃,哈利看见自家养父正弯著腰鼓捣著些什么,而在约翰右手边不远处,静静地躺著一本摊开来的日记本。 “约翰,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哈利敲了敲门,问道。 “你先去睡吧,”约翰·康斯坦丁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语气中带著一丝愉悦,“我发现了个挺有意思的东西,打算將它拆开来看看~” “那你记得別熬太晚了,”哈利打了个哈欠,转身朝著二楼自己的臥室走去。 与此同时,远在英国另一边的英格兰德文郡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外的一处山脚下,韦斯莱一家正在自家的花园里热热闹闹的享受著他们的晚餐。 两张铺著桌布的长桌並排放在花园里,长桌上摆满了食物,烤得金黄的鸡腿、汁水丰盈的煎鸡胸肉、鼓鼓囊囊的火腿馅饼、堆成小山的煮土豆、一大盆新鲜沙拉,还有莫丽·韦斯莱最拿手的、用料十足的燉菜。 食物之丰盛以至於空气中都似乎瀰漫著烤鸡腿、煎肉和燉菜的浓郁香气。 亚瑟·韦斯莱坐在长桌的一端,他有著一头已经开始稀疏的红髮,脸上带著疲惫却满足的笑容,一双眼睛因为高兴而微微眯起。 “真是太好了,”他高高的举起手中的黄油啤酒杯,“为我们的小罗恩终於摆脱了那该死的石化,彻底康復,也为我们一家人能重新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 乾杯!” 一阵杯盘碰撞声中,坐在亚瑟·韦斯莱先生对面的莫丽·韦斯莱,眼眶微微泛红,用围裙角轻轻擦了擦眼角,但她的嘴角却满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她慈爱地看著坐在桌子中段、正抓著一只烤鸡腿啃得津津有味的小儿子罗恩,適时地递过去一杯南瓜汁:“慢点吃,亲爱的,没人跟你抢。” 围绕著长桌,依次坐著金妮,罗恩,坐得笔直的珀西,脸上带著坏笑、正在桌子底下互相踢来踢去的弗雷德和乔治,以及刚从埃及古灵阁解咒员岗位休假回来的比尔,他长长的头髮扎成一个马尾,那只造型古怪的耳环在灯光下偶尔闪亮。 “说起来,这次真的得多谢哈利·波特那孩子,”亚瑟喝了一大口黄油啤酒,继续兴致勃勃地说,“要不是他和他的朋友们及时发现並通知了学校,邓布利多和魔法部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找到並解决掉那只怪物。梅林在上,你们是没亲眼近距离看见,那蛇怪足足有三十五英尺长!简直是个庞然大物!” 隨后,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也多亏了它那么大的个头,魔法部这次可是靠著这条蛇怪狼狠地赚了一笔。我听在部长办公室工作的杰克说,光是蛇怪的尸体,经过处理分解一你们知道的,蛇皮、毒液、蛇牙,都是极其稀有且昂贵的魔药材料和炼金物品,往往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一就卖出了二十多万金加隆!而且这还是跟霍格沃茨对半分成之后的价格!部里上上下下都高兴坏了,每个部门都分到了一些奖金。” 接著,亚瑟·韦斯莱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带著点难以掩饰的自豪:“虽然说大头被部长办公室、副部长办公室、法律执行司这些个大部门拿去了,但我们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这次也分到了两百金加隆!除去分给司里其他几个伙计的,作为主管,我们家还能留下整整七十六个金加隆!” —一这对於手头上一直都不是很宽裕的韦斯莱一家来说,无疑是一笔相当不错的意外之財。 “我正琢磨著怎么用这笔钱呢,”韦斯莱先生拍了拍口袋,一阵金幣碰撞的声音响起:“正好,最近横扫系列好像在打折,我估摸著咱们家扫帚棚里那些用了十多年的老古董,也该更新换代一下了。” 莫丽看著家人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她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孩子们,你们父亲说得没错,我们是该好好感谢哈利————我想,我们应该给他写一封感谢信,表达我们一家对他的感激之情。” 她说著,目光转向罗恩,“罗恩,亲爱的,你知道哈利家的地址吧?我们可以让埃罗尔去送信。” 正努力对付著一块鸡胸肉的罗恩闻言动作一顿,他抬起头,一张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看了看正带著希冀看著自己的母亲,又看了看周围的正看著自己的其他人,他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的记忆中搜索,然后,他有些尷尬地摇了摇头,含糊地说:“唔————他没————没具体说过。” 莫丽惊讶地皱起了眉头:“但是————你们不是舍友吗?在一起住了快两年了,哈利就没跟你提过他住在哪里?或者写信的时候,信封上总该有地址吧?” 罗恩的脸微微泛红,支吾著说:“他————他好像不怎么爱聊家里的事———— 信————我也没注意看过信封————” 就在这时,一直正襟危坐的珀西適时的清了清嗓子,插话道:“妈妈,我知道哈利的家在哪里,我去年在给他寄圣诞礼物的时候问过麦格教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哈利他现在的住址应该是是,伦敦,哈克尼区,克雷文公园路十七號。” 接下来的晚餐时间在眾人高兴的討论声中结束了,韦斯莱夫人看了看时间,隨后便催促著所有人赶快回去睡觉、 “特別是你,罗恩,明天麦格教授就会来给你补习了,你可必须早点休息!”莫丽·韦斯莱看著自己最小的儿子那副闷闷不乐的表情,认真嘱咐道。 “我知道了,妈妈,我会早点睡觉的————” 有些沉默的罗恩·韦斯莱点了点头,隨后他拖著步子,顺著曲折的楼梯回到了他那间位於阁楼下面的房间里。 罗恩的臥室並没有他在霍格沃茨的男生宿舍里那样的舒適。 没有宽大而舒適的房间,取而代之的是低矮而倾斜的天花板以及勉强够放三张床的狭小空间;没有大理石屋顶和用帷幔装饰的墙壁,取而代之的是破旧的木製顶棚;没有每晚自动亮起的蜡烛来照明,取而代之的是唯一一扇还算敞亮的窗户;没有无声而静謐的夜晚,取而代之的是一到下雨就能听到屋顶不断响起的滴答声。 唯一比学校宿舍要好的一点,就是他可以隨他的爱好改变房间的风格和装饰。 比方说,他那用查德里火炮队的海报贴满了的墙壁和天花板,以及入目所及的之处全部都是橙黄色的家具和被褥。 看了看海报上的那七位穿著一色鲜艷的橙黄色长袍,扛著飞天扫帚,兴高采烈地挥手的女巫和男巫。 罗恩·韦斯莱嘆了口气,跨过他今天白天玩了几把就扔在地上不管的正在自动洗牌著的纸牌,走到窗台前,拿起魔杖在鱼缸里的那些蛙卵上捅了捅。 看了一眼正窝在一旁睡觉的斑斑,回想起这两年来在霍格沃茨的生活,罗恩·韦斯莱突然有些后悔。 作为家里最小,同时也是获得的关注最少的小儿子,罗恩·韦斯莱的整个童年都是在他的那些优秀的哥哥们的阴影下长大的,无论他多努力,表现的多么乖巧、听话,在他的父母看来都只是一些理所当然的事情—一你的五个哥哥都那么优秀,不说学习成绩非常好的珀西跟比尔,就连乔治跟弗雷德他们两个在变形术、古代如尼文、草药课还有魔药课上都能够拿到“0”,你又凭什么做不到? 而这也就导致了他在性格上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彆扭。 但他一直认为他未来在霍格沃茨交到的朋友是能够体谅他在性格上的那一点点的彆扭的,毕竟,就算他说话不过脑子,就算他容易嫉妒,容易上头,容易衝动,容易反应过激,但他终究还是一个忠诚的格兰芬多。 只要给他时间,他终究是能够证明自己会是一个好朋友的。 罗恩·韦斯莱是这样想的,他也是这样做的,特別是在发现那个已经死了五年的大难不死的男孩突然变成了他的舍友之后。 罗恩真的很想成为哈利·波特的最好的朋友。 因此,他在开学之后一直都努力的向哈利·波特介绍巫师的文化,那个哈利·波特本应该属於的世界的文化。 他向哈利·波特介绍南瓜汁,向哈利·波特介绍巫师棋,向哈利·波特介绍魁地奇————他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试图让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摆脱那些麻瓜社会的干扰,摆脱那个万事通的纠缠,重新回到魔法界的怀抱然而,那次万圣节晚上发生的事情,將罗恩·韦斯莱所有的努力都毁了。 没错,他知道自己当初一年级的时候在对待那个斯莱特林的事情上不太公正,但他当时真的就只是一时嘴快,他真的没有想到一句隨口的贬低能够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他永远不会希望看到任何一个格兰芬多的同学受伤住院,即便是那个討厌的万事通。 在事情发生之后,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著去补救,去道歉,但是,不管他做什么,他总感觉自己与哈利·波特还有那个赫敏·格兰杰之间存在著一层冰冷的屏障。 他带著问候去看望格兰杰,但她一直都不愿意理会自己;他带著吃的去看望赫敏·格兰杰,但对方从来没有动过他带去的食物;他试著帮忙倒水,但那个格兰杰竟然直接当著他的面让哈利去重新倒一杯! 他所有试图和好的努力,在那一杯被倒掉的水的面前都变成了幻影。 那天,他哭了,哭得很大声,哭得毫无形象,甚至就连弗雷德和乔治將他的玩具变成大蜘蛛的时候,他都没有那样哭过。 没有人来原谅他,没有人来安慰他,他们就那样面无表情的看著他站在那里放声大哭。 那一刻,他真的感觉到了孤独,就好像自己一下子被全世界拋弃了一样。 而且,不只是格兰杰和哈利·波特,在万圣节之后,学院里的其他人对他的態度也没有以前那么热情了,不管他走到哪里,人们都像避开瘟神一样避开他,上课的时候,除了纳威,没有人愿意跟他同桌,而即使是纳威,对他的怜悯也仅仅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没过多久,纳威就跑去跟那个斯莱特林坐一桌了。 而他罗恩·韦斯莱,则永远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了角落里面。 自那之后,不管是在教室还是在公共休息室,没有人陪他说话,没有人陪他玩耍,没有人陪他通宵赶作业,更没有人陪他享受这个自由自在的学生时代。 而那个他曾经无比渴望与之成为最好的朋友的哈利·波特,如今更是距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眼睁睁的看著哈利·波特被那个下课还装显摆去问教授问题的格兰杰拉著往图书馆跑,拉著去报名炼金术,拉著周末整个晚上看不见人影————他想要阻止哈利·波特变成那种討人厌的书呆子,他想要將哈利·波特拉回到正常的学生生活中来,但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身份劝说哈利·波特回到正常生活。 更重要的是,他,罗恩·韦斯莱,已经与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生活在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了。 > 第80章 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 第80章 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 暑假接下来的几天里,约翰·康斯坦丁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基本上可以说是直接住在了实验室里,哈利也不知道约翰在鼓捣些什么,每次趁著吃饭的机会询问康斯坦丁也都会被自家养父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句话糊弄过去。 而且,不只是康斯坦丁,甚至就连扎坦娜最近也开始行踪不定了起来虽然说扎坦娜平常就挺忙的。 但哈利还是第一次看见扎坦娜大晚上的急匆匆的跑出门,然后几个小时之后抱著一堆稀奇古怪的玻璃仪器挤进客厅。 但很快,哈利便没有时间好奇约翰跟扎坦娜在做些什么了,因为,他收到了一封去乡下小住一段时间的邀请来自赫敏的外祖母,克莉丝汀娜·沃森。 “亲爱的哈利: 半年前,我与查尔斯卖掉了伦敦的房子,搬回了我父亲生活的村子,这里的空气很好,房间也多,非常欢迎你来小住几周———— 期待你的到来。 对了,听赫敏说你们两个去了一个私立贵族寄宿制学校上学,不知道你们在那里的学习生活怎么样?习不习惯那里的生活? 你诚挚的,克莉丝汀娜·沃森” 由拉著自家爸妈一起过来找哈利商量该如何在她的外祖父母面前隱瞒巫师和魔法这些事情的小格兰杰小姐亲自送到哈利手上的。 对於赫敏外祖父母的邀请,扎坦娜跟康斯坦丁同意的倒是很爽快,但哈利自己却犯了难。 不是因为別的,单纯只是暑假作业没写完就跑出去玩的话,心里总是感觉不太踏实。 而哈利又不能將暑假作业跟课本和参考书打包带去赫敏外祖母家,毕竟,赫敏的外祖父母又不知道巫师和魔法的事情。 对於哈利的这部分困扰,赫敏显然要比哈利更在意那些没有完成的作业,毕竟她也就刚刚完成魔咒课跟变形课的暑假作业。 但另一方面,她又很久没有去看外祖父母了,而赫敏从小就一直很喜欢往她的外祖父母家跑在与哈利成为了好朋友之后,就变成了拉著哈利往外祖父母家跑。 “实在不行的话————哈利,这样,”赫敏低头认真的想了想,隨后提出了一个中折的办法,“我们把需要的课本和参考书都带上,但我们不用羽毛笔也不用羊皮纸,论文就直接写在草稿纸上,然后等我们回来了,再用羽毛笔誊写到羊皮纸上。” “那我们俩的魔杖呢?”哈利用下巴指了指他的那根放在桌子上的黑檀木魔杖,问道。 “魔杖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放在————” “————我建议你们最好还是隨身带著魔杖比较好。”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赫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实验室里钻出来放风的约翰打断了。 穿著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康斯坦丁拎著一瓶威士忌走到哈利身边坐了下来,他略带血丝的双眼在赫敏外祖母的那封邀请信上隨意扫过,隨后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了沙发里面。 “约翰,难不成我跟赫敏这次去看赫敏的外祖父母会遇到什么问题?”见到自家难得出来透透气的养父这么说,哈利疑惑的扬起了眉毛。 “出事倒不一定,不过,拿著魔杖,万一真遇到什么问题,你们两个至少有能力保护自己,况且————”康斯坦丁斜睨了哈利跟赫敏一眼,“臭小子,看看你在霍格沃茨的这两年都遇到了些什么吧,说实在的,就算你回来告诉我你们在乡下干翻了一头狼人,我都不会有多吃惊。” 在仔细的想了想自己这两年遇到的那些事情之后、哈利&赫敏一脸乖巧的在沙发上乖乖坐好。 “说起来,海伦,克莉丝汀娜跟查尔斯不是在西区住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搬去————”康斯坦丁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寄信地址,“————德文郡那么远的地方了?从这里过去的话,就算是走高速,也要三四个小时吧~” “毕竟那里是我母亲童年生活的地方,”坐在赫敏身边的海伦·格兰杰笑著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人老了都是念旧的,要不是我跟理察从小就是在伦敦长大的,已经习惯了这个城市,等我们两个老了,说不定也会搬到隨便哪个乡下安静的村子里生活。” “对此我表示怀疑————”康斯坦丁回头看了一眼电视机前正神色激动的看著球赛的赫敏父亲,耸耸肩,仰头灌了一大口的威士忌,“就英国乡下的那种时不时断水断电的情况,理察他还真未必受得了~” 海伦无奈的笑了笑,隨后,眾人的话题转移到了如何才能够在保持一个在正常的寄宿制学校生活的学生的身份的情况下向赫敏的外祖父母隱瞒巫师和魔法等事情上面。 而有了去年圣诞节黛安娜阿姨的那次经歷,哈利跟赫敏如今在如何扮演一个普通学校的学生这点上不说已经驾轻就熟,但至少已经可以做到让赫敏的父母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了。 什么,为什么不是约翰·康斯坦丁挑不出毛病来? 哈利跟赫敏倒是试过让约翰来评判他们俩的故事,但在第七次被康斯坦丁引诱著主动爆出魔法界的事情之后,哈利跟赫敏彻底放弃了让约翰·康斯坦丁担任考官的想法。 开玩笑,就算是撒旦本人来了,恐怕也骗不了约翰这傢伙,更何况他们俩? 两天后,带著康斯坦丁和扎坦娜的问候,收拾好行李的哈利坐著理察的吉普车,与赫敏以及海伦一起驶向了赫敏的祖父母所在的德文郡。 “————说到这里,哈利,距离你上一次去拜访我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已经过去了差不多———— 三年了吧~”在路边的便利店里补充了路上的食物和饮水之后,吉普车的后座上,穿著一身白色带蕾丝的连衣裙,赫敏晃悠著双脚,乐呵呵的看著穿著棕色工装裤和灰色衬衫的哈利,“他们一定想不到,你现在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那是自然,”哈利得意的挺了挺胸膛,“我跟以前的那个瘦瘦小小的我已经完全不同了~” “不过————赫敏,你还记得当初第一次你带著哈利见到你的外祖父母的那次吗?”副驾驶座上,海伦·格兰杰从座位上回过头,笑著看向赫敏和哈利,问道。 “当然记得了,”赫敏抬起手,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比画了一下,“当时我跟哈利才上小学三年级,哈利的个子都还没有我高呢,外祖母在电话里听说我在学校里交了一个朋友,当天她就和外祖父一起过来看望我了,那天哈利正好来我家玩,我怕哈利被外祖母嚇到,毕竟外祖母她一向都是一个比较严肃的人————” “所以,这就是那天你把我锁在你臥室里面的理由?”哈利朝赫敏挑了挑眉毛,说道,“也得亏你的那些说辞没有瞒过你外祖母,不然等理察跟海伦回来就有你受的了,把客人锁在臥室里一晚上,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那天不是太紧张了,脑袋一下子懵了嘛,”赫敏嘟著嘴,侧身轻轻在哈利的胸口锤了一拳,“再说了,要不是我帮你吸引了我外祖母的火力,你確定第一次见我外祖母的你不会被嚇的怯场?” “开玩笑,我会怯场?”哈利哼了哼,双手抱胸,“比你外祖母更恐怖的我都见过!” “得了吧,”赫敏没好气的白了哈利一眼,“也不知道是谁那天在我外祖母面前站也不敢站、坐也不敢坐的。” “那是对长辈的礼貌,礼貌你不懂吗?”说著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哈利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对老人的样子。 哈利並不知道赫敏的外祖母姓什么,只知道她名叫克莉丝汀娜,隨赫敏的外祖父查尔斯姓沃森。 相比起曾经是歷史学教授、总是乐呵呵的查尔斯·沃森,赫敏的外祖母克莉丝汀娜·沃森在哈利看来简直就是麦格教授的翻版,同样的严格,同样的严肃,同样总是將头髮在脑后挽成一个髮髻—一不过比起会让人自动联想到纪律和规则的麦格教授,赫敏的外祖母还是更有人情味一些。 至少她偶尔是会和哈利跟赫敏开一些玩笑的。 而作为哈利正常生活中的一部分,哈利自然也是很想念赫敏的外祖父母,尤其是那对老人几乎將哈利——这个赫敏唯一的好朋友当成自家外孙看待的情况下。 “对了,赫敏,你外祖父和外祖母是住在德文郡的哪里来著?”看著车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哈利出声问道。 “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怎么了吗?”赫敏看向哈利,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个地名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来著————”哈利皱著眉思索著,但记忆中却又毫无头绪。 “算了,既然想不起来,那说明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想不到答案的哈利果断选择了放弃。 时间渐渐过去,很快,时间来到下午五点,距离他们离开伦敦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太阳已经开始渐渐西斜,而吉普车也终於驶离了高速公路,转而顺著一条乡间小路慢慢沿著地形向上爬升。 哈利是在下午五点二十左右、隨著一阵轻微的顛簸醒过来的,而在哈利醒过来后没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人歪过来,靠在哈利肩膀上睡著了的赫敏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爸爸,妈妈,我们到了吗?”棕发女孩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睡眼惺忪的睁著一双迷迷糊糊的眼睛四下打量著。 “快到了,”海伦看了看手錶,隨后又看了看前方的景色,“大概再过二十分钟,我们就能看见你外祖父母的房子了。” “啊————还要二十分钟啊————”赫敏不耐烦的在座位上躁动著,隨后,她从安全带里钻出来,双腿一摆,整个人侧坐在了座位上,双腿则舒舒服服的搁在了哈利的腿上。 “这下子舒服多了————”赫敏活动著有些僵硬的双脚,满足的长嘆一声。 哈利看了看侧躺在座位上的女孩,又看了看对方搁在自己腿上的双脚。 “赫敏,把脚放下去,”哈利说道。 “不要!我这样放著很舒服!” “但是我腿麻了!” “那我哪管你~” “放下去!” “不要!” 哈利看著身边一脸得意之色的少女,感受著自己麻木的大腿上不安分的晃动著的两只脚,忍了好半会儿,然后,终於忍不住了。 就你丫的喜欢把我当脚踏是吧! 一只手把赫敏的双脚按住,哈利的另一只手直接抓住女孩脚上的小皮鞋,用力一掀。 隨后,就在赫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哈利邪恶的左手已经伸向了赫敏毫无防备的脚底心。 一秒钟后,女孩的笑声混杂著求饶声透过吉普车在山间传出去很远很远。 与此同时,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外的陋居中,韦斯莱一家正在匆匆忙忙的收拾著行—— 李。 就在昨天,亚瑟·韦斯莱获得了《预言家日报》的年度大奖加隆奖,整整一千个金加隆的大奖,对於一向手头拮据的韦斯莱一家来说简直就是天降横財。 於是,韦斯莱夫妇在一番商议之后,决定把这笔钱花到夏季埃及旅游上去。正好他们的大儿子比尔刚刚在埃及被聘用为古灵阁魔法银行做破咒语的工作。 於是,一家人在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闹哄哄的收拾好各自的行李之后,通过飞路网来到了魔法部转往埃及的飞路网中转大厅,与其他行色匆匆的旅客一起排著队踏上了前往埃及的旅程。 嗯,带著罗恩一起。 虽然麦格教授来信说罗恩需要补课,不过,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至於自家儿子在被石化的时候落下的课程? 嘛,回来之后总是能够补回来的。 再说了,他们不也预留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来让罗恩赶上落下的进度么? 而且最关键的是,在经歷了连续三天极为恐怖的高强度补课之后,当事人罗恩对於跟著父母一起去埃及旅游这件事情可是双手双脚支持的。 ]> 第81章 大危机 第81章 大危机 在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的日子比哈利预料中的要有趣很多。 赫敏外祖母的祖辈给赫敏的外祖母留下了相当大的一片產业,不仅房子本身大到可以轻轻鬆鬆的容纳近百人,而且还附赠有一个不小的马厩,一栋疑似是供僕人居住的小木屋,一片很宽阔的跑马场,以及一片不小的后花园。 甚至这个以不远处的一条溪流命名的溪谷庄里还有一位服侍了整整三代人的七十多岁的老管家一虽然那位老管家最近在赫敏外祖母的要求下退休回他自己在村里另一边的家里住了。 哈利与格兰杰一家抵达这里的时候,赫敏的的外祖父,也就是哈利口中的查尔斯爷爷,正牵著一匹马从外面回来,见到从吉普车上下来的哈利赫敏一行人,这位满面红光,一身书卷气的老人隨手將手中的韁绳交给一旁的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高兴的走过来,先是给了格兰杰一家一人一个拥抱。 隨后,查尔斯·沃森在哈利的“查尔斯爷爷下午好”的招呼声中走到哈利面前,一手揽过哈利的肩膀,用力的在哈利的肩头拍了拍,隨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哈利你小子总算看起来像个小男子汉了!比以前那个小不点样子可精神多啦,这样我才能更放心嘛!对吧,小赫敏?” “外公!你在说什么呢!”听到自家外祖父的“胡言乱语”,一旁赫敏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用力跺了跺脚,“我,我跟哈利只是好朋友罢了!什,什么放心————我可还没有————!” 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失態了。一秒钟后,棕发女孩深吸口气,猛地挺直腰板,一脸严肃的看向自家外祖父,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继续说道:“根据《1989年儿童法》中规定,任何对未成年人的监护权转移都必须以儿童最佳利益为核心,经过法定程序通常包括法院审查、福利评估、父母通知,並由家庭法院作出正式命令,——而我和哈利现在才十三岁,距离十八岁还有五六年————” 她深吸一口气,偷偷瞥了眼哈利,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所以————现在討论这个还————太早了————” 话还没说完,她立刻转过身,几乎是逃跑般地冲向不远处的那栋三层楼房,只留下了一句:“我去帮外祖母准备茶点! 查尔斯·沃森愣了愣,隨即笑得更欢了:“瞧瞧,海伦,你这女儿连害羞都要列三条法规。” 对於查尔斯对小赫敏的调侃,海伦跟理察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至於另一个被查尔斯调侃的当事人哈利·波特? 脸颊有些发烫的他倒是想要找个地方冷静冷静,但他整个人可都还被老查尔斯抱在怀里呢。 理察跟海伦先一步去看望赫敏的外祖母了,而哈利则在查尔斯的带领下,缓步走进了这座位於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外围,占地將近四分之一英亩,正在对周边的附属设施进行翻新的小庄园。 走进大门,沿著石子小路穿过一片片经过修剪了的花园,哈利脸上惊讶的神色一直都没有停下来过。 实话实说,赫敏外祖父母的这座庄园並没有霍格沃茨那么宏伟,它没有数十英尺高的城堡、没有一个占地几百英亩的大湖、更没有围绕在其周围的延绵不绝的森林。 但当哈利站在这座庄园里,看著它在渐渐西斜的落日下反射著温暖的黄绿色光芒、听著不远处的房子里赫敏传来的嬉闹声的时候,哈利却有一种很清楚的感觉。 比起霍格沃茨,他、或者说他的一部分,是属於这个庄园的。 “很壮观吧,”就在哈利打量著这整个庄园的时候,走在他身旁的查尔斯·沃森似乎是注意到了哈利脸上的惊讶和思索,他低下头,看向哈利,温柔的笑了笑。 “的確————相当的壮观————”哈利轻轻点了点头。 “哈利,你知道吗,我当初跟著赫敏她外祖母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当时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说跟你现在一模一样,”查尔斯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怀念的神色。 “四十二年前,我刚刚担任歷史系的教授,在学校的一次迎新晚会上遇见了克莉丝汀娜,当时我们两个可以说是一见钟情,认识之后不到半年,我就已经准备向克莉丝求婚了,而求婚之前,我自然是要去拜访一下克莉丝的父母的————” 绕过一小丛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查尔斯领著哈利在一座一人高的青铜半身像前停了下来:“当时我才二十四岁不到,还是一个初出茅庐、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怕的年轻小伙子,克莉丝也一直没有详细跟我说过她父母的家有多大,於是,以为克莉丝的家最多也就是一栋乡下的三层小楼的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屁顛屁顛的跟著克莉丝过来见岳父母了。” “所以————查尔斯爷爷你当时是不是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看到这么一座庄园,”哈利抬起头,看向查尔斯,好奇的问道。 “是啊————我被嚇到了,”查尔斯点点头,背著双手,看著他面前的这座青铜半身像,语气里满是怀念,“当初,我未来的岳父大人就是在这个青铜半身像面前跟我从下午差不多聊到了晚上————” 这个地点,这个场景————站在一边的哈利悄悄擦了一把额头不存在的汗水。 “————然后呢?”见查尔斯爷爷一时半会儿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打算,哈利缩著脑袋,低声问道。 “然后————”查尔斯看著这座青铜半身像,骄傲的扬起了脑袋,“然后,我的未来岳父就多了一个儿子了~” 等到哈利和查尔斯·沃森走进房子里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早就已经暗了下来。 “哈!我闻到了晚餐的味道!”走进门厅,查尔斯·沃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隨后领著哈利,大步穿过客厅,循著厨房传来的饭菜的香味以及眾人的交谈声,两人来到餐厅,—— 坐在了八成又被母亲—一或许这一次还有外祖母—一从厨房里赶出来、正闷闷不乐抱著手臂坐在凳子上的小格兰杰小姐身边。 瞧见跟著外祖父一起进来的哈利,赫敏皱起鼻子哼了哼,一扬脑袋,身子一转,背向著哈利靠在了凳子上。 对於赫敏莫名其妙的態度,哈利疑惑的挠了挠头,但他还没来得及去询问赫敏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和查尔斯爷爷一起被海伦阿姨跟克莉丝汀娜奶奶叫去厨房里帮忙了。 与查尔斯爷爷不同,现在出现在哈利眼前的克莉丝汀娜奶奶与哈利记忆中的那个严肃的、不苟言笑的老妇人有了不少的差別。 或许是因为回到了从小生活的地方,虽然说样貌上有什么变化,但是她身上似乎已经找不到了以往的那股子严肃的气质,特別是当哈利跟著查尔斯爷爷走进厨房,看见克莉丝汀娜奶奶正在和海伦阿姨有说有笑的时候。 “晚上好,克莉丝汀娜奶奶,”哈利从查尔斯爷爷的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跟赫敏外祖母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啊,哈利,”穿著一身灰色的长裙,胸前围著一条围裙,赫敏的外祖母笑著朝哈利点了点头,隨后,她没好气的瞪了查尔斯爷爷一眼,“查尔斯,你也真是的,哈利他好不容易过来看我们一趟,结果你直接拉著他在外面呆到现在。” “我这不是好久没看见哈利了,想要和这小傢伙交流交流感情嘛~”面对妻子的问责,查尔斯·沃森笑著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这小子这几年可长大了不少,刚开始见到哈利的时候,我一时半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行了,我叫你过来不是听你耍嘴皮子的,”克莉丝汀娜奶奶白了查尔斯一眼,“去,把那边的菜洗了,哈利,你过来这边,我教你怎么做这道燉菜————” 在自家里吃饭,听的是约翰和扎坦娜聊魔法与教堂的琐事;在赫敏家,听的是海伦和理察谈诊所和学校的近况。 而到了赫敏外祖父母家,氛围却全然不同——两位老人絮絮说著往昔岁月,谈论这庄园里曾发生的故事、曾生活的人,哈利听著听著,竟恍惚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真的在这里生活过,仿佛他真的很熟悉这栋他刚到不过半天的老房子。 仿佛他正在被这栋有著百年歷史的庄园所渐渐接纳。 晚餐过后,理察被妻子指使著去收拾餐具,而哈利和赫敏则不出意外的被两个老人拉著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询问起了他们在学校里的情况。 对此,已经在哈利家里演练过了很多次的哈利跟赫应对起来自然是毫无问题的,即便两位老人一个是歷史学的教授,一个是数学方面的教授,但在哈利和赫敏小心翼翼的避免涉及详细教学內容的情况下,两位老人愣是一点不对劲的地方都没有发现,反而和哈利跟赫敏一起抱怨起了教授化学的斯內普教授。 很快,就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而因为家里並不缺客房,所以不仅哈利跟赫敏一人分到了一个客房,查尔斯爷爷甚至还打算给赫敏的父母一人分一个房间——不过被赫敏的母亲晓之以理的拒绝掉了。 就这样,哈利与赫敏在溪谷庄安静的生活开始了。 第二天早上,早上六点半,伴隨著窗外的鸟鸣声,深陷在被窝中的哈利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洗漱一番之后,哈利换好衣服,从行李箱里翻出来草药学的课本以及参考书,花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將剩下的草药学的论文写完,隨后伸著懒腰下楼来到了餐厅。 赫敏的外祖母克莉丝汀娜·沃森正坐在窗户边上,戴著一副老花镜,慢悠悠的织著一顶帽子,而餐桌旁,看样子似乎刚刚从外面锻炼回来的查尔斯爷爷见到从楼上下来的哈利,放下手中的烤麵包,向哈利招了招手,问道“早上好,哈利,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睡得挺好的~”哈利跟赫敏的外祖母打了个招呼之后,走到查尔斯爷爷的身边坐下,伸手取过一片烤麵包,一边往上抹黄油,一边与两位老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 没一会儿,换好衣服的赫敏打著哈欠从楼上下来了,在跟外祖父母道了早安之后,她便也加入了往烤麵包上抹黄油的队伍。 就这样,在一个安详而美好的早晨,眾人即將开始他们一天的活动。 一本来应该是这样的,直到两只扑闪著翅膀的灰色猫头鹰落在了餐厅的窗户外面。 嗯,携带著信的那种猫头鹰。 余光瞥见了那两个意外来客的哈利跟赫敏两人身体一僵。 不过,当著赫敏外祖父母的面,他们两个实在是不好去取信,於是,两人对视一眼,继续低著脑袋,若无其事的吃起了早餐,似乎是看见迟迟没有人来放它们俩进去,两猫头鹰开始用喙有节奏的敲起了窗户。 这下子不仅是哈利跟赫敏,就连两位老人都注意到了窗外的那两不速之客。 “大清早的家里竟然会来猫头鹰,真稀奇,不是吗?”查尔斯·沃森饶有兴趣的打量著窗外的那两个愈发急躁的信使,“哈利、赫敏、你们看,这两个小傢伙好像还想要进来呢~” 见到已经躲不过去了,赫敏和哈利嘆了口气,走过去打开窗户,放两只猫头鹰跳了进来。 “额————因为我们学校距离邮局比较远,所以————额————这个其实是我们学校研究出来的一种新型的通讯方法————”赫敏一边与同样心虚的不行的哈利一起取下各自的猫头鹰脚上绑著的信封,一边绞尽脑汁的对正好奇的看向这边的两位老人解释著目前的情况。 “没错,我们学校老师很早以前就已经根据对信鸽的研究,创立了一套基於猫头鹰的送信机制,不过,因为这种方法不太具备可复製性,所以当初创立了这套送信机制的人並没有將这套机制在社会上面推广开来,”见赫敏似乎有些编不过来了,哈利及时的接上赫敏的说法,顺著这套逻辑继续往下说。 然后,就在哈利跟赫敏自己都快要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种基於信鸽的归巢本能研究出来的利用猫头鹰送信的机制的时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用一种混杂著怀念与感慨的目光看著那两头猫头鹰的克莉丝汀娜·沃森夫人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哈利跟赫敏面前,笑著在两人的脑袋上轻轻的敲了敲。 “我说怎么总觉得海伦跟理察有事瞒著我们这两个老傢伙,合著我们家里出了两个小巫师啊~” 两张还没有拆开的羊皮纸无声滑落到桌子上。 哈利跟赫敏张著嘴巴,一脸震惊的看著面前面带笑容的老人。 就这样,哈利与赫敏在溪谷庄安静的生活结束了。 第82章 教授他小心眼 第82章 教授他小心眼 赫敏外祖母的话语宛如一道惊雷,瞬间便摧毁了哈利与赫敏两人思考的能力。 两人无意识的张著嘴巴,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呆愣愣的看著赫敏的外祖母。 最终,还是哈利先一步回过神来。 “克莉丝汀娜奶奶————你————知道巫师?”他合上有些酸涩的下巴,一双眼睛带著满满的不可置信,看著眼前的这位过去的几年中一直是一个普通老妇人形象的长辈。 “嗯————怎么说呢————”看见两个小傢伙表现得这么震惊,赫敏的外祖母沉吟了一会儿,隨后笑著摇了摇头,“准確的说,不是我知道巫师,而是我本来是应该属於魔法界的,要不是魔法部不保留哑炮的出生记录也不承认哑炮对巫师的家族財產的继承权的话~“ “等等————外祖母————你的意思是说————你是一个————哑炮?”终於回过神来了的赫敏依旧一副震惊的表情,“可既然哑炮无法继承家族的財產的话,那么这个庄园————” 老妇人苦笑著摇了摇头,“魔法部当初没能將这个庄园连同我家族的其他財產一起夺走的唯一原因是因为溪谷庄的地契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的父亲当初为了给我以后的生活留下来一点最起码的保障,瞒著其他人偷偷买下了这个小庄园,就连我也是在我的父亲去世之后,收到了庄园水电费的帐单,这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一个小庄园的。” 这时,在旁边听了好一会儿的查尔斯·沃森这才反应过来:“等等,克莉丝,你们说的巫师,是我以为的、《魔戒》里面像甘道夫的那种穿著长袍,拄著拐杖,神神叨叨的巫师吗?” 听到丈夫的声音,艾琳·沃森身体微微一颤,但最后还是转身看向了一脸震惊的的丈夫,缓缓地点了点头:“是的————查尔斯,这个世界上的確存在巫师跟魔法————” 得到妻子肯定的回答,查尔斯跟跟蹌蹌的后退几步,跌在椅子上,脸上全是不敢置信:“所以————杰克他是巫师?你————也是一个巫师?” 赫敏的外祖母长长的嘆了口气:“虽然严格说起来我並不能算作一名巫师————但———— 没错————” 接著,餐厅里便陷入了一阵让人难以忍受的寂静,赫敏和哈利的目光在两位沉默的老人之间来回移动,然后,就在赫敏深吸口气,上前一步准备安抚自己的外祖父的时候,赫敏的外祖父突然兴奋的欢呼一声,隨后跑到低著头的妻子面前,一把將她抱了起来。 还没等赫敏的外祖母有什么反应,查尔斯就已经笑著深深的吻在了妻子的嘴唇上。 “查尔斯,你————”被丈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沃森夫人目光呆滯的半躺在丈夫的怀里,“你不害怕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我最爱的女人??”满脸写著开心两个字的查尔斯將妻子紧紧地抱在怀里,“一想到到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魔法这种东西,而且我的妻子恰巧就是一名会魔法的巫师,我感谢上帝都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害怕?” 沃森夫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一双棕色的眼睛混杂著惊讶、喜悦和庆幸,深深的看著她的丈夫。 “查尔斯————”赫敏的外祖母长嘆一声,隨后,她双手环住丈夫的肩膀,用力吻了上去。 站在一旁的赫敏和哈利双双尷尬的低下脑袋,突然间,两人都非常渴望自己能够瞬间学会幻影移形然后幻影到除了餐厅以外的任何地方去。 好在,赫敏的外祖父母並没有真的忘记这里还有俩观眾。 五分钟后,两位老人拉著哈利赫敏在餐桌旁重新坐下然后,赫敏和哈利便陷落在了来自赫敏外祖父母的狂轰滥炸般的提问之中。 任何与霍格沃茨相关的事情,小到教授们课堂上教授的內容,大到霍格沃茨整体的布局和结构,就没有两位老人不好奇的,正当哈利跟赫敏被问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姍姍来迟了的理察跟海伦终於出现在了餐厅里,而格兰杰夫妇刚一出现,便將赫敏祖父母的火力吸引了过去。 至於一头雾水的格兰杰夫妇会怎么想,这就不关趁机溜去外面喘口气的哈利与赫敏的事情了,谁让理察和海伦目前既是赫敏的监护人,又是哈利的临时监护人呢? 惊喜的早餐时间之后,赫敏的父母被查尔斯拖去马厩里帮忙,而哈利跟赫敏则在赫敏外祖母的带领下参观起了整个村子。 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是一个坐落在山谷之间、沿著山谷间的一条溪流呈南北纵向分布的一个小村子,村子里的人並不是很多,算上邮局跟酒馆之类的店铺,总共也不过三四十栋房子。 赫敏外祖父母的房子位於村子靠近北侧小山山顶的一处半山腰上,在村子所有的房子之中算是距离公路最远的那一批。 不过,据赫敏的外祖母所说,其实在远离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好几英里外的荒野上还住著两三户人家,不过相比於村子里大多知根知底的村民们来说,住在荒野上的那几家就显得要神秘多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家庭情况,没有人知道他们住在哪里,甚至村子中还流传著一些关於住在荒野上的那几家其实是一群半夜会骑著扫帚到处偷小孩的巫婆的说法。 对於这种毫无根据的传言,赫敏跟哈利自然是一点也不信的,毕竟,又不是只有女巫才会骑扫帚,男巫也会。 虽然和哈利赫敏一起在村子里散步的卢娜·洛夫古德小姐在从哈利赫敏的口中听到这种传言之后,对此显然產生了和其他人不一样的看法。 “说不定是偽装成巫师的某种怪物呢,比方说,红帽子的某种变种?毕竟红帽子最擅长的就是偽装了,如果有一种人类大小的红帽子的话,它们完全有可能偽装成巫师然后————”戴著一顶用树叶编制而成的帽子,卢娜竖起一根食指,一脸严肃的推测道。 哈利跟赫敏是在住在这里的第三天,在野外骑马的时候遇到正外出探险的卢娜跟她的父亲洛夫古德先生的。 那天,赫敏的外祖父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饭之后,早早地去马厩那里照看他的那几匹马,而刚刚做完魔咒课、魔法史课作业的哈利脑袋一热,一溜烟的就跟赫敏跑去马厩那里凑热闹去了。 然后,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但哈利很快就发现自己坐一哦不,准確的说,应该是双手抱住马脖子,趴在了一匹名叫微风的栗色母马的马背上。 本来,哈利对自己的骑乘技术是相当有信心的,飞天扫帚那么难的东西都被他轻鬆的驾驭住了,区区一匹马,对他来说,简直是再容易不过了的事情才对。 况且这匹马还很温顺,没看见第一次见面,哈利就成功的將草料餵进它的嘴里了吗。 用查尔斯爷爷的话来说,他已经跟这匹名叫微风的母马建立了良好的信任关係了。 不过,很显然的是,站在地上餵一个生物,跟骑在一个生物的背上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飞天扫帚或许很难操控,但它毕竟只是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物品,它不会突然转身去喝水吃草,也不会走著走著突然停下,更不会在你需要它服从你的指令的时候產生“俺寻思这么做更好”的想法。 在第八次劝说尝试將自己绑在马背上的哈利放开双手无果之后,赫敏·格兰杰索性翻身上马,直接坐在了哈利的背后,並顺手从哈利的手中夺过了韁绳。 “现在,认真看著我是怎么做的!”赫敏將哈利从马背上分离开来,一边將双手从哈利的腰两侧穿过以確保把男孩固定在自己的怀里,一边身体坐正,握住韁绳,轻轻一扬,两人身下的马就顺著赫敏指引的方向缓步往前迈动著步子。 赫敏坐在哈利身后,尽心尽职的讲解著骑马时候的注意要点,而被赫敏固定在怀里的哈利在赫敏的前胸贴上自己的后背的瞬间,他整个人一下子就僵住了,气味、声音、呼吸、触感、温度————身后影响他注意力的事物太多了,以至於虽然不至於完全没有听进去,但也基本没有注意到赫敏在说啥。 不过,在赫敏察觉到哈利的心不在焉之前,哈利总算是勉强將自己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然后,隨著赫敏的继续讲解,哈利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赫敏,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骑马?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骑马?”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妈妈带我去学了一个多星期的马术,”隨著女孩的呼吸打在哈利的脖子上,赫敏的声音从哈利背后什么地方传了过来,语气中带著点无所谓的味道。 “不过我对骑马並没有什么兴趣,所以去了几次之后就不再去了,不过那个教我马术的教练似乎很遗憾我选择放弃马术训练,说我是她带过的学马术学的最快,同时也是最好的人,如果继续在那条路上走下去的话,是很有希望在国际比赛上拿奖的。” 就这样,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去了,而哈利也终於能够正常的坐在马背上了—虽然只要马的速度稍微快一点点就会立即变回双手抱住马脖子的状態。 下午的时候,见到哈利已经基本熟悉了骑马之后,赫敏的外祖父便提议带著哈利跟赫敏,骑著马在周围的山间转一转,顺便去看一看能不能碰上传说中的住在荒野上,半夜会骑著扫帚到处偷小孩的巫婆。 当然了,要是能够直接发现他们的家就更好了。 一不知为何,在知道自己的妻子的家族是巫师家族,而且哈利跟赫敏两人也是巫师之后,赫敏的外祖父查尔斯·沃森对於巫师產生了一种相当强烈的好奇心。 就像一部分巫师好奇麻瓜玩意儿一样。 沿著石头铺就的马路,三人各骑著一匹马,慢悠悠的离开村子,漫步在长满了各种低矮灌木丛的山间小路上。 这里的太阳並没有伦敦的太阳那么炙热,再加上清爽的空气以及山间的风,这次本来是打算出来寻找骑扫帚偷小孩的巫婆的行动很快就变成了一次骑马远足。 在荒野上漫步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查尔斯·沃森找了一块看上去还算乾净平整的草地,从马鞍的侧袋里取出野餐垫—其实就是一种亚克力材质带防水底的垫子—以及一些刀具,隨后將他们出发前准备好的食物和水果从背包里取出来,准备就著山间的微风和一望无尽的草地享受享受和两个孩子的野餐时光。 然后,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从一旁的灌木丛里冒了出来。 打头的是一个有著一头及腰的、蓬乱的骯脏金髮,用胡萝下当耳环的小女孩。 而跟在小女孩后面的,则是一个穿著亮橙色夹克,有著一头棉花糖般的白色长髮的中年男子。 洛夫古德父女闪亮登场。 在知道眼前的这个金髮的小女孩是哈利跟赫敏在霍格沃茨的同学之后,赫敏的外祖父查尔斯当即邀请洛夫古德父女去家里做客,而跟卢娜的父亲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也很乐意看到女儿不用再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家里自己和自己玩。 毕竟他作为《唱唱反调》的主编——虽然这个报纸在巫师界的销量並不是很理想平时还是比较忙的,不是总有时间陪卢娜玩耍。 於是,卢娜便开始在补完课之后跑来找哈利跟赫敏玩了,时不时的还会在赫敏的外祖父母家留下来过夜。 虽然卢娜基本每次都能在霍格沃茨来给卢娜补课的教授开始给卢娜补课前赶回去,但难免偶尔会不小心玩得忘记时间。 很不凑巧的是,某位教授的魔药课恰巧是卢娜最容易不小心忘记去上的课。 而更不凑巧的是,这位教授魔药课的教授脾气不太好,是一个小心眼。 第83章 小心眼的斯內普 第83章 小心眼的斯內普 六月中旬的一天清晨,微亮的晨曦刚刚透过窗户,洒在与魔药办公室仅一门之隔的教师宿舍的青灰色的石板上,换上一身黑袍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就已经在低头查看已经在低温下静置冷却了六个小时的、加入了一毫克乾燥蕁麻全草粉末的顛茄百分之七十的乙醇提取液了。 在確认顏色、透明度和气味等特徵与理论推测的基本无误之后,记录下当前的时间,斯內普挥动著魔杖,將这一批的试剂重新封存在了低温咒下。 自从几年前达摩克利斯·贝尔比公布了狼毒药剂以来,斯內普对於他的这个曾经的老同学的这项发明就一直抱有相当浓厚的兴趣—一不是对他的这项专利所能够带来的利润感兴趣,而是作为一个魔药大师,对这种魔药背后的原理以及它的诞生过程感兴趣。 而今天,则是斯內普对狼毒药剂的第三十七次的逆推试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可以在下午去给那个拉文克劳的洛夫古德补习魔药课之前完成这一轮的实验。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今天上午他註定无法全心投入魔药的研究工作中了。 因为,就在斯內普转身的下一秒,一封来自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小纸条就已经在一团凭空升起的火焰中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请於早餐后来校长办公室,阿不思·邓布利多” 西弗勒斯·斯內普伸手捏起那张小纸条,漆黑的眼睛中看不到一丝情绪波动。 西弗勒斯·斯內普一直都是一眾教授之中最为忙碌的几位教授中的一位,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方说,埋头工作的时间一来说,西弗勒斯·斯內普比兼任霍格沃茨蔬菜供应商的斯普劳特教授和兼任霍格沃茨副校长的麦格教授还要忙碌。 毕竟与放假后就清閒了不少的麦格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相比,身为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授的斯內普在兼斯莱特林院长兼霍格沃茨校医院高阶魔药的主要的供应商以外,还有一份更要命的隱藏职业。 一份在听命於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同时,还要应付自己的一眾“前任同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的工作。 而他现在,就需要以第二份工作的打工人身份去见一见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了。 在办公室里吃完家养小精灵送来的早餐之后,斯內普迅速整理了一下今天早上的实验笔记,隨后便推开魔药课办公室的门,转身朝著校长办公室走去。 霍格沃茨城堡里空荡荡的,画像们大多还尚未醒来,其他住在学校里的教师们要么闭门不出,要么就是在忙著各自的兴趣爱好,偌大的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斯內普冷漠的脚步声。 没有学生们造成的喧闹,假期里的霍格沃茨显得格外的冷清,而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有效的隔绝了外面温暖的阳光的厚重而冰冷的大理石显然对於弥补这份冷清毫无帮助。 在面无表情的念出那串滑稽的口令之后,西弗勒斯·斯內普迈步踏上旋转楼梯,而在他的头顶上,刚刚外出归来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早就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早上好啊,西弗勒斯~”站在书架前,穿著一身白色长袍的邓布利多转过身来,合上手里的书本,面带笑容的看向他的魔药课教授,伸手示意对方在办公桌前的扶手椅上坐下。 “放假这几天过得怎么样?”邓布利多笑著问道。 “除了需要花时间应付你的两个宝贵学生之外,一切都还好,不过————” 斯內普冷哼一声,瞥了一眼办公桌上的冥想盆,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饶有兴致的看著邓布利多,问道:“倒是校长先生你,自从学校放假后就一直不见踪影,现在突然回到霍格沃茨来,应该不是单纯的想跟我聊聊天吧?” “虽然我很想说我只是单纯的想找个人说说话————但恐怕伏地魔並不会给我多少休閒的时间————”邓布利多嘆了口气,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一双湛蓝色的瞳孔平静的看向桌子对面的斯內普,说道,“我这几天去了一趟伍氏孤儿院。” 听到“伍氏孤儿院”这个名字,斯內普的瞳孔微微一缩,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冷冷的笑了笑:“所以,校长先生你这几天是跑去伦敦怀旧去了吗?” 邓布利多点点头:“是啊,我的確是去追寻过往的回忆去了。” 斯內普看著邓布利多,扬起眉毛,继续问道:“那么,请问校长先生这几天的探亲结果如何?” 邓布利多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抬起头,幽深的目光似乎透过了校长室的天花板,看向了不知名的遥远地方。 而斯內普也不急,他一言不发,静静的看著对面的老人,等著他接著往下继续说。 良久,邓布利多这才缓缓开口说道:“我本来以为我已经足够高看麻瓜的了,但是————西弗勒斯,你知道吗,麻瓜们这些年进步的速度非常快,远比我以为的要快的多的多。隔了五十多年,等我再一次回到那里的时候,我突然发现那里的样子已经与我记忆中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了————” 老人將目光从校长室天花板上收回,低头看向了他面前的斯內普,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一又或许是某种无力? “原本是伍氏孤儿院的地方,现在佇立著一栋高大的办公楼,原本住著一群孤儿的地方,现在则生活著许许多多为了生计而工作的麻瓜,而我,不仅已经找不到当初我第一次看见汤姆是在那栋办公大楼的什么地方,甚至就连当初生活在这个孤儿院中的那些人,我都只是在一位好心的警官的帮助下才找到了曾经住在伍氏孤儿院里一位女士,我们聊了聊,可惜她是在汤姆上学之后才去的孤儿院,对汤姆的了解並不是很多,只知道孤儿院的孩子们每年夏天都会在科尔夫人带带领下去海边玩几天————” 斯內普抬起眼皮,平静的迎上邓布利多的目光:“这样看起来,校长先生这几天的探亲行动很失败啊。” “不过,总的来说,其实我还是有所收穫的,”邓布利多取出魔杖,在自己太阳穴的位置轻轻一点,一丝若有若无的银丝被魔杖从脑袋中抽离出来,隨后,缓缓的落入了办公桌上的冥想盆中。 一个荒芜破败的村子浮现在了冥想盆中。 “我在那片海边附近发现了一个无人村。” “————所以?”斯內普扬起眉毛,看著邓布利多,等待著他的下文。 “所以————西弗勒斯,你明天有空陪我去一趟海边吗?” 离开邓布利多的办公室之后,时间已经快到午餐时间了,而因为下午还需要在办公室里给那个洛夫古德家的补习魔药课,斯內普索性直接让家养小精灵將午餐送到他自己的办公室,准备一边吃饭一边继续早上没做完的实验。 然后,在距离下午两点还剩十分钟的时候,斯內普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放下笔,取出自己昨晚写的教案,检查一遍之后便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待那个卢娜·洛夫古德从壁炉里钻出来。 然后,一直到下午两点半,斯內普面前的壁炉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显然,不管出於什么原因,卢娜·洛夫古德小姐逃课了—再一次的。 而与此同时,远在另一边的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看了一整晚电影的卢娜顶著乱糟糟的头髮,迷迷糊糊地从赫敏的床上爬起来,左右看了看,在没有看见自己臥室里熟悉的摆设之后先是愣了愣,隨后她因为熬夜而慢半拍的大脑这才反应过来,向自己懵逼中的主人描述了她目前所在的地方。 一拱一拱的从赫敏温暖的被子中钻出来,虽然隱隱约约的感觉自己好像不小心错过了什么事情,不过既然都已经错过了,卢娜也不再关心,接著她便赤著两 双脚,噔噔噔的跑到卫生间,拿起自己的杯子和牙刷牙膏开始了日常的清洁任务。 几分钟后,换下睡衣,卢娜穿著短衬衫跟背带裤,蹦蹦跳跳的跑下楼,正好遇到正准备上来叫她起床去吃饭的赫敏。 將浓密的长髮梳成一个马尾,赫敏·格兰杰穿著一件碎花长裙,拉著似乎还未从昨天晚上的星球大战系列电影中平静下来的卢娜在哈利身边坐下,並很快就开始討论起了他们仨的暑假家庭作业。 自从哈利跟赫敏的小秘密被赫敏的外祖母发现之后,哈利跟赫敏就已经將他们俩做作业的地方各自的臥室转移到了书房里,而在卢娜开始往这边跑之后,书房里的魔法书数量更是翻了一番。 多亏了卢娜家里连上了飞路网的壁炉,哈利、赫敏还有卢娜—一主要是哈利跟赫敏,卢娜除了前几次给哈利跟赫敏带路以外,后面几次都是哈利跟赫敏亲自出发—能够时不时跑去对角巷的丽痕书店等地方採购书籍。 为此赫敏还专门在对角巷的一家日用品杂货店买了一把可以迅速清理乾净身上菸灰的鸡毛掸子。 而自从赫敏的外祖母无意中发现这把鸡毛掸子在打扫家具上的灰尘的时候也一样好用之后,赫敏跟哈利就很少看见那把鸡毛掸子有閒下来的时候了。 不过,即便是兼任了打扫灰尘的任务,赫敏在对角巷买的这个鸡毛掸子还是会很主动的去清扫每一个身上沾了菸灰的人的。 这不,正当哈利三人坐在餐厅里討论著他们的家庭作业的时候,隨著门外一声响亮的汽车回火的声音,那把鸡毛掸子就一跳一跳的跑去门厅的方向了。 紧接著,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在哈利三人的背后响起。 “洛夫古德小姐,看起来你跟波特先生还有格兰杰小姐玩得很开心嘛~开心得连补课都忘了~” 这句来自背后的声音嚇得哈利三人整整齐齐的一个哆嗦,接著,三人回过头去,迎面对上了一身黑色长袍,身边正飞舞著一把鸡毛掸子的斯內普教授冰冷的目光。 卢娜看著神色不善的魔药课教授,眨了眨眼睛,隨后一扬脑袋,恍然大悟一般的长长“哦”了一声。 而坐在赫敏身边的哈利看了看赫敏旁边的卢娜,又看了看他们三人面前的斯內普,隨后他也长长的“哦”了一声。 只有赫敏一脸疑惑的看著斯內普问道:“斯內普教授?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斯內普看了看那把依旧在尽职尽责的替他打扫著身上的污渍的鸡毛掸子,隨后將目光扫过房间里的装饰,最后投向赫敏以及哈利一重点是哈利,脸上显露出了一抹抓住了猎物的得意和满足。 “格兰杰小姐,现在似乎並不是关心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的时候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保密法里似乎明確说明了,麻瓜出身的巫师,仅有他们的父母或者监护人享有对魔法界的知情权,而这里,似乎既不是你父母的家,也不是波特先生养父母或者別的巫师的家吧?” 赫敏张了张嘴,但她还没得及回答,斯內普就冷笑著从长袍口袋中取出一卷羊皮纸。 “根据《保密法》的规定,我,西弗勒斯·斯內普,斯莱特林的院长,特此申请,將哈利·詹姆·波特以及————” 斯內普的话还没有说完,赫敏的外祖母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隨后,老人惊讶的看向斯內普,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西弗勒斯?”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斯內普停下话头,不满的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在看清楚来人之后,一向从不喜形於色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嘴巴缓缓张大,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接下来的所有语言都被一道下意识的称呼彻底的被堵死在了他的喉咙里。 “————小姨妈????” 第84章 克鲁克山 第84章 克鲁克山 虽然午餐依旧是前几天的三明治、烤培根加蔬菜,但往日热闹温馨的餐厅,此刻却安静得简直落针可闻。 在默默的吃著各自面前餐盘里的食物之余,大家都会时不时的將目光投向坐在餐桌角落里的一位黑髮黑袍的中年男人。 没错本来怒气冲冲的过来准备兴师问罪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被赫敏的外祖母留下来吃饭了。 而面对这位在学校似乎与赫敏跟哈利的关係並不是很好的第一次见面的表兄弟,格兰杰夫妇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待,而再加上本来能够缓和一下气氛的赫敏的外祖母说著要给好久不见的侄子做些好吃的而拉著赫敏的外祖父钻进了厨房,餐桌上的气氛一时间冷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最后,还是赫敏主动打破了这种古怪的安静。 她深吸口气,一边左手悄悄地在桌子下攥住身边哈利的衣摆,一边看向桌子对面脸板得跟像是看见情敌的儿子当面跟自己表侄女卿卿我我一样的斯內普教授,举起手问道,“那个————你不饿吗?,额————斯內普表舅————?” 听到赫敏的称呼,一直避免与格兰杰或者波特对视的斯內普先是用莫大的毅力压制住了自己想要疯狂抽动的嘴角,隨后这才维持著一如往常那样神色平淡的回答道:“不,我现在並不饿,谢谢你的————好意————表侄女————” 赫敏小小的“哦”了一声,隨后放下手,继续埋头吃著自己餐盘里抹了层果酱的三明治。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表现得很不自在,至少,除了哈利以外,坐在赫敏身边的卢娜·洛夫古德小姐也是一幅该吃吃该喝喝,完全没有任何被餐厅里的低气压影响到的样子。 然后,就在餐桌上的气氛越来越古怪的时候,赫敏的外祖母和外祖父终於端著一盘炸鱈鱼和一碗炸薯条走了出来。 “西弗勒斯,来,我专门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炸鱈鱼,”克莉丝汀娜奶奶说著,乐呵呵的將那盘新鲜出炉的炸鱼放在斯內普面前,“我帮姐姐照顾你的那几年,每次我做炸鱼的时候,你总是会守在厨房里第一时间趁我不注意从盘子里捞一个炸鱼,一边吹气一边手忙脚乱的往嘴巴里塞,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那副被烫得上躥下跳的样子我都还记忆犹新呢~” 坐在斯內普对面的哈利跟赫敏对天发誓,虽然被一头油亮的黑髮掩盖住了,但是,他们两个的確看见了这位一向面无表情的魔药课教授有一瞬间,耳朵红了。 而不知道是因为真的关心卢娜的学习情况,还是不想让赫敏的外祖母在一个波特面前將自己小时候的丑事全部抖落出来,总之,西弗勒斯·斯內普在快速解决掉他面前的炸鱈鱼之后就一把將卢娜从座位上拎起来,“噼啪”一声,带著嘴里依旧塞著半个橙子的卢娜消失在了原地。 接下来一直到眾人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伦敦,哈利跟赫敏都一直再也没看见过他们那亲爱的魔药课教授了。 於是,六月底,格兰杰夫妇开车带著哈利、赫敏以及被赫敏抱在怀里的克鲁克山驶离了这个他们住了將近一个月的村庄。 期间,为了將学校寄来的下学期的选课表—一两人在一番研並充分参考了卢娜、纳威和达芙妮的意见之后,选择在所有的课程上都打了勾一寄回去,哈利跟赫敏通过卢娜家的壁炉去了一趟对角巷,然后带著一只丑萌丑萌的薑黄色公猫一起从壁炉里窜回了卢娜家的客厅。 赫敏跟哈利是在两人拿著刚买的冰淇淋一起逛街的时候遇上克鲁克山的,当时他们俩正从猫头鹰邮局寄完信回来,正一边心满意足的舔著手里刚买的冰淇淋,一边商量著暑假剩下的时间是应该开始预习五年级的课本,还是熟悉熟悉那门叫做神奇生物保护课的选修课。 然后这个脸扁的像是曾经一头撞在什么东西上的小傢伙就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一头冲了过来,笔直的撞在了赫敏怀里——的冰淇淋上。 当场被一脸的冰淇淋碎屑刺激得喵喵乱叫。 而隨后跟著跑来的店员则是很不好意思的向赫敏道了歉,那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的金髮女巫一边挥动魔杖將赫敏衣服上的冰淇淋清理乾净,一边从怀里取出一把铜纳特打算赔偿她面前的这个棕发小女孩冰淇淋的钱。 赫敏自然没有要让店员赔钱的想法,那个冰淇淋的价格左右不过十一枚铜纳特,这对於已经拥有了自己小小的金库的赫敏来说,算不得是什么损失,她反倒是对怀里的这只莽莽撞撞的小傢伙產生了不小的兴趣。 而在得知这个名叫克鲁克山的小东西在店里呆了很久很久,一直没有人要它之后,赫敏当场拍出一排金加隆,相当霸气的买下了这只薑黄色毛皮的小傢伙。 將多余的金加隆退回来之后,店员让哈利跟赫敏在柜檯前稍等片刻,便去商店后面给赫敏准备克鲁克山的猫粮了,而站在原地无所事事的哈利看著舒舒服服的躺在赫敏怀里的这头公猫,摸了摸下巴,提出了一个问题。 “赫敏,你说————我们要不要给这傢伙做绝育手术?” 哈利的话刚说完,原本在赫敏怀里睡得好好的克鲁克山瞬间弓腰哈气,隨后,还没等赫敏这个主人有所反应,它就直接一个大跳,张牙舞爪的朝著这个竟然想要割它蛋蛋的雄性人类扑去。 然后在半空被哈利两只手精准的抓住。 看著自己面前的这张似笑非笑的大脸,四肢悬空的哈基米瞬间老实。 不过好在赫敏最终还是没有同意哈利割克鲁克山蛋蛋的建议,暂时的。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在一处远离英国本土的孤岛上,康奈利·福吉在一队傲罗的护送下,不情不愿的开始了他这个任期里的第一次,同时也是魔法部部长三年一次的、对阿兹卡班的巡查。 作为英国最大的,同时也是唯一一个关押犯罪巫师的地方,阿兹卡班以及那些与阿兹卡班同时被巫师们发现的摄魂怪为英国魔法社会的稳定提供了相当大的帮助——至少预言家日报上是这样报导的。 而为了表示自己对魔法部驻扎在阿兹卡班的那些巫师们的关心,为了表示驻扎在阿兹卡班的那几个巫师不是权力和关係网斗爭下的牺牲品,自上上上上上任魔法部部长开始,魔法部就已经形成了每三年的六月底,也就是每年最暖和的时候,部长带人视察阿兹卡班的传统。 作为一个关押了全英国最危险最凶恶的囚犯的监狱,除了一艘由渔船改造而来、且时刻有一整队傲罗看管的“囚车”,阿兹卡班没有任何可以通往外界的交通工具,而就算是这个唯一的交通工具,也基本只有在需要运送囚犯或者提取囚犯的时候才会到阿兹卡班这里来。 而对於那些想要搭乘这艘船去阿兹卡班的人来说,除非你有部长或者法律执行司司长本人签署的通行令,否则迎接你的只会是一队傲罗的强力镇压,当然了,如果你本人就是部长或者法律执行司司长的话,你自然是想什么时候来阿兹卡班就什么时候来阿兹卡班。 虽然脑袋正常的人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会想要去那种鬼地方的。 当然了,也不是没有別的办法去阿兹卡班,虽然阿兹卡班所在的小岛在麻瓜世界里是隱藏起来的,虽然魔法部採用了一系列的手段保证阿兹卡班不可標绘,虽然那上面除了无可救药的罪犯就是毫无研究价值的一大群摄魂怪,但自从1718 年,当时担任魔法部部长的达摩克利斯·罗尔决定將阿兹卡班改造为巫师监狱之后,还是偶尔会有一两个巫师在试图偷渡越过大西洋的时候无意中闯到阿兹卡班里来。 当然了,这些人最后的下场要么是当场被扑上来的摄魂怪吸成白痴,要么就是因为偷渡罪被关进阿兹卡班然后过几个月后疯掉。 “从来没有人能够从阿兹卡班里逃出来,”船舱里,负责这个月的看守工作的傲罗队长乔纳森拍著胸脯向坐在他面前的现任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表示道。 “我相信你的保证,乔纳森,”脸色因为晕船而有些发白的福吉部长靠坐在扶手椅上,看著他面前的这个皮肤黝黑粗糙,一脸风霜的中年男巫,强撑著一脸严肃的表情,缓缓的点了点头,“行了,匯报到这里就行了,我还要为接下来巡查工作做准备,你可以去做你的工作了————” “是,属下告退!”乔纳森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开了福吉所在的房间。 而在確认乔纳森的確已经离开之后,福吉整个人这才无力的躺进扶手椅里。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从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三个小时,而据乔纳森所说,他们甚至连到阿兹卡班的一半的路程都还没有走完,一想到自己在回到伦敦的办公室之前还要在海上漂十多个小时,福吉简直恨不得把当初改造这艘船的巫师找来狠狠地骂一顿。 都快二十一世纪了,別的船——哪怕是只能靠著风力航行的十字帆船——也都已经能够跑出每小时九节十节的速度了,就他们的这艘阿兹卡班特快还是只有每小时四点五节的速度,这要是给外国友人知道了,他这个英国魔法部部长的脸还往哪里搁啊。 不行,回去之后必须下令让人改进这艘船的航速,至少要把一个来回的时间控制在三个小时之內—一坐在扶手椅上,与其他家具一起隨著船身的晃动而前后左右移动的康奈利·福吉暗自下定了决心。 而且还要让人把这间臥室改一下,光靠两侧墙上的玻璃窗通风可不够,再说了,外面浪那么大,万一一个大浪过来,海水顺著打开的窗户涌进房间里里可就不好了。 看了看船外的风浪,魔法部部长在心中如此补充道。 终於,在经过了六个多小时的顛簸之后,康奈利·福吉与一眾隨行人员踏上了阿兹卡班所在的小岛。 为了迎接魔法部部长的到来,同时也为了保证部长一行人的人身安全,傲罗们已经提前將游荡在岛上的摄魂怪们驱赶到了远离监狱的地方,因此,此时阿兹卡班里除了过於潮湿以外,並没有其他的什么人道主义问题,没有麻瓜监狱里常见的体罚、欺凌等问题,囚犯们或躺或趴,每个人都安安静静的待在各自的牢房里,整个阿兹卡班里安静得只剩下了海风吹过拐角时发出的呜咽声。 背著双手,福吉在傲罗们的护送下从一间又一间的牢房前路过,满意的看著那些曾经的危险罪犯,如今一个个蓬头垢面、哆哆嗦嗦的躲在牢房的角落的样子。 很快,在巡视完了外层的那些罪行较轻的囚犯之后,福吉一行人在傲罗的护送下来到了关押著这个监狱里最邪恶的那些罪犯所在的区域。 与外层的那些已经神志不清的犯人比起来,关押在最里面的这些囚犯明显要活跃很多,有些人甚至还打算朝福吉一行人吐口水—一当然了,隨行的傲罗们並没有给这些人行动的机会,几道红光闪过,监狱里就重新安静了下来。 最后,福吉停在了一个穿著一件破破烂烂的黑袍,躺在地上,无神的看著黑色的天花板,一头脏兮兮的黑髮盖著半边脸的男人面前。 “小天狼星·布莱克,阿兹卡班里的日子怎么样,过得还好吗?”隔著一面厚实的铁柵,福吉看著躺在地上的小天狼星·布莱克,不屑的哼了哼,出声问道。 对於福吉的问话,小天狼星·布莱克没有丝毫的反应,整个人跟死了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似乎是不满意男人的反应,福吉决定自己找点乐子。 於是,他蹲下身,看著小天狼星·布莱克继续说道:“说起来,小天狼星·布莱克,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我们不是几年前確定哈利·波特,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死掉了嘛,结果你猜猜怎么著,就在前年,我们突然被发现。那个哈利·波特还好好地活著,而且啊,他不仅还好好地活著,现在还在霍格沃茨上学呢~很可惜吧,你主子最想杀的人,你不惜出卖朋友也要杀死的人,现在竟然还获得好好地~“” 躺在地上的小天狼星微微动了一下。 注意到布莱克的反应,福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最喜欢看著这些囚犯努力挣扎的样子了,而为了让布莱克挣扎得再努力一点,福吉决定再添把火。 於是,他示意手下將一份最近的报纸,就是那张提到了哈利·波特的报纸拿给布莱克先生看看。 “看看吧,小天狼星·布莱克,”福吉將预言家日报翻到印有一张全家福照片的那页,隨后將报纸扔到小天狼星·布莱克脑袋旁边,“这可是你为数不多的了解哈利·波特现状的机会了~” 报纸轻飘飘的落在布莱克面前的地板上,囚犯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小段文字报导: 魔法部工作人员得大奖! 魔法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主任亚瑟·韦斯莱得到了《预言家日报》年度大奖加隆奖。兴高采烈的韦斯莱先生告诉《预言家日报》的记者说:“我们將把这笔钱花到夏季埃及旅游上去。我们的大儿子比尔在埃及为古灵阁魔法银行做破咒语的工作。”韦斯莱一家將在埃及待一个月。在霍格沃茨学校开学以前回来。目前韦斯莱家有五个孩子在那里上学,而据我们所知,韦斯莱家中最小的男孩目前正是大名鼎鼎的復活的大难不死的的男孩一哈利·波特的舍友,而就在六月份初的期末考试中,哈利·波特一———— 而在这段文字的上方,是一张黑白色的全家福的照片,照片里,韦斯莱一家九口都站在一座金字塔前,满面笑容的朝著镜头挥手示意。 目光扫过那张照片,然后,在某个瞬间,小天狼星·布莱克的瞳孔骤然收缩o 第85章 《诗翁彼豆故事集》 第85章 《诗翁彼豆故事集》 哈利他们是下午两点回到的伦敦,因为诊所里有一个急诊患者,格兰杰夫妇在克雷文公园路十七號放下赫敏跟哈利之后,便火急火燎的赶去了他们的那座位於与这里隔了差不多半个伦敦的私人家庭诊所,而哈利跟赫敏在敲了半天门都没人来开门之后,还是在提著一口袋麵包跟蔬菜的路过的比恩先生的好心提醒下,才从哈利家的邮箱里找到了约翰留下的装了大门钥匙的信封。 “臭小子亲启: 我和扎坦娜去度蜜月了,预计八月底之前都不会回来。 书房的第二个抽屉里给你留了一千英镑,大概够你支撑到上学。 还有,別打老子酒柜的主意! 约翰·康斯坦丁留” “心血来潮的蜜月旅行?骗鬼呢,”哈利不屑的將手中自家养父留下来的信纸扔到桌子上,“这八年里他俩连结婚纪念日都没在意过,现在跟我说他们两个打算弥补一下错过的青春?还当我是五岁小孩么?不想让我参与他们的行动直说就行,何必这么拐弯抹角的。” 赫敏双手捧著小脑袋,坐在沙发上,看著康斯坦丁留给哈利的信封,一双棕褐色的眼睛滴溜溜打著转儿,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她想了想,隨后犹豫著说道:“或许————约翰叔叔是不想让我们担心,而且,扎坦娜阿姨不是也一起去了嘛————” “就是因为我妈她也一起去了,我才会担心啊!”肩膀上顶著只在发泄了一通被拋下整整一个月的不满之后,心满意足的蹲下来的海德薇,哈利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不耐烦的在客厅里来回踱著步子,“能让约翰拉上扎坦娜一起行动的事情————该死,约翰他该不会是打算炸掉对角巷或者霍格沃茨吧?” 哈利很担心自家养父母的安全,但他也明白,如果约翰跟扎坦娜一起行动都出事了的话,那他跟著一起过去也只不过將大家团灭的时间推迟一两秒罢了。 “有扎坦娜阿姨管著,应该————不至於————吧————”回想起哈利养父以往的行事作风,赫敏有些不確定的说道。 而与此同时,远在数百英里外的一处荒废的破旧木屋面前,约翰·康斯坦丁正在考虑是否使用一次性爆炸符文对他跟扎坦娜面前的这栋木屋进行饱和式轰炸。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接连遇到了两个既不在现实世界,也无法在地图上被標记的魂器(多亏了从日记本里的灵魂碎片中榨出来的知识,康斯坦丁跟扎坦娜终於明白了他们俩当初从哈利额头的伤疤里拔出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之后,在开那辆刚从二手市场上淘来的黑红色的福特塞拉顺著山路跑了一个多星期之后,康斯坦丁和扎坦娜终於在一个远离小镇的破旧木屋里找到了第五个魂器的下落。 只不过,在绕著这个跟著刺蝟似的被一堆强大魔法保护起来的废弃木屋,就算是精於此道的康斯坦丁也久违的感觉到了一丝棘手,而且,更重要的是,除了他和扎坦娜,似乎还有另外一队人也盯上了这栋废弃木屋。 与警觉的放下水壶的扎坦娜对了下眼神,康斯坦丁漫不经心的走到木屋西南角的阴影处,隨意撇了一眼天边与夕阳遥遥相对的那轮弯月,稍稍挪了点角度,接著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菸点燃。 “魔力循环完美得几乎找不到什么可以入侵的节点,启动法阵的引擎更是一环套著一环,不得不说,当初將魂器藏在这里的汤姆·里德尔,的確是一个相当厉害的天才,你们说是吗?站在我左前方十英尺的那块灰色圆石旁边的不愿意露面的两位先生?” 夜晚的凉风轻轻吹过,几秒钟后,一声轻笑,一个身穿紫红色华丽长袍的白鬍子老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距离康斯坦丁十英尺远的那块灰色圆石的旁边。 “现身吧,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看向身边的空气,说道,“既然哈利的养父母已经发现了我们,那也没有意义继续隱藏下去了~” “哼,邓布利多你就是太善良了!” 一声冷哼,伴隨著一道鸡蛋壳破碎的声音之后,身穿黑色长袍的斯內普·西弗勒斯阴沉著一张脸,出现在了邓布利多的身边。 校长先生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家魔药课教授经常表达不满的行为,他挥了挥魔杖,四把华丽的扶手椅凭空出现在了场地中央,隨后,老人先后朝康斯坦丁与扎坦娜点了点头,“不介意的话,就在这里来一次简单的家长会?” “既然校长先生亲自邀请,那我自无不可,”穿著一身黑色魔术礼服的扎坦娜率先走到一张扶手椅前坐下,双腿优雅地踝叠,膝头併拢,裙摆顺势垂落,一双黑色的眸子饶有兴趣的打量著她面前的这两个放在全世界的魔法界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不过,我还真的没想到,两位也像我和约翰一样喜欢野外露营~” “啊,是啊,野外露营~”邓布利多缓步走到扎坦娜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接著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一脸平和的看向他对面的两人,问道“那么,扎坦娜女士还有康斯坦丁先生,不知道你们二位对於这种野外露营有什么独到的见解或者经验呢?” 坐在废弃木屋的阴影中,四人在一片友好的氛围中热情的交流著,仿佛他们真的是某些野外露营的爱好者而不是过来处理某种危险的黑魔法物品一样,然后,隨著时间慢慢过去,天色渐渐暗淡下来,而看著与扎坦娜和康斯坦丁热情的討论迷迭香叶子是在烧烤之前加还是烧烤之后加的邓布利多,忍了一个多小时的斯內普终於是忍不住了。 “够了!你们三个!”斯內普不耐烦的一拍扶手,站起身来怒视著邓布利多三人,“现在是討论迷迭香该烧烤前加还是烧烤后加的时候吗?我们现在的问题是这个房子里黑魔王留下来的魂器!不是那些应该做成酱料蘸著吃的迷迭香!” 三双不赞同的目光看向了斯內普。 不过,既然窗户纸已经被斯內普给捅破了,眾人也不再继续绕圈子,一番討价还价之后,为了换取下一个魂器的处理权,邓布利多维持著一脸无奈的表情,看上去极为不愿的同意了康斯坦丁对这栋房子中的这件魂器的优先处置权。 而作为对康斯坦丁夫妇的补偿,邓布利多很大方的展露了一波实力,魔杖挥舞之间,老人巧妙一不,甚至可以说是轻巧的化解掉了汤姆·里德尔当年设下的一道道诅咒。 半个多小时之后,邓布利多一挑魔杖,一团漆黑的雾气在一阵刺耳的热水壶烧开一样的声音中,从壁炉里的某个角落中猛地喷出来,隨后迅速被邓布利多变成了一团黑色胶状物质,在破旧的地摊上摔了个粉碎。 然后,壁炉上方的墙壁缓缓移动,一条石质的蛇形雕像显露出来,而在这条雕像的嘴巴里,静静地躺著一枚镶嵌了一颗黑色不规则石头的金戒指。 “看来在魔咒方面,你的確要比我强上很多,”看白鬍子老人轻而易举的解开了这一大堆魔咒,康斯坦丁耸了耸肩,大大方方的表示了自己对於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位帮他省下了一堆价格不菲的材料的好心人的感谢,不过,让康斯坦丁有些奇怪的是,邓布利多似乎並没有听到他说的那些话。 在那个镶嵌了黑色石头的金戒指出现的下一瞬间,阿不思·邓布利多就猛地瞪大了他的那双原本因为解咒而略带疲惫的眼睛,他呆愣愣的看著那枚戒指,嘴巴无意识的开合著,一双半月形眼镜后面的目光中充满了渴望、悔恨、惊讶、甚至还有一点点的畏惧。 然后,这位据说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在经歷了最初的惊讶与渴望与悔恨与畏惧之后,带著就这样毫不设防的走到蛇雕像面前。 他低头盯著那枚金戒指看了好一会儿,犹豫了片刻,然后在康斯坦丁三人震惊的目光中,直接伸手抓向了那枚戒指。 “你们两个白痴!给老子住手!!” 还没等老人的手触碰到雕像最终的戒指,康斯坦丁就几步衝到邓布利多身后,一把打掉老人即將抓住戒指的右手,隨后又怒气冲冲的瞪了一眼同样走到蛇雕像身边,仅仅落后邓布利多大半个身子,同样一脸渴望、悔恨、惊讶,同样伸出手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接著,还不等邓布利多和斯內普有所反应,站在康斯坦丁右后方的扎坦娜一个响指,两条绳子凭空出现在邓布利多跟斯內普的身后,隨后两条绳子直接顺著他们两人的脚迅速爬了上来,不到一秒钟,扑通扑通两道沉闷的撞击声,地板上就多出来了两个试图扭动挣扎,但被捆的结结实实的粽子。 挥手將两个粽子扔到离戒指稍远一些的地板上,在確定那个戒指魂器没有任何异动之后,康斯坦丁稍稍鬆了口气,隨后皱起眉头,看著地板上的这两个还呆愣愣的看著那枚戒指魂器的粽子,不耐烦的说道。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们两个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你们是瞎子吗?那个戒指上那么浓重的邪恶气息你们都感觉不到吗?!要不是老子及时打断了你们两个的送死行动,你们两今天能够活著走出这栋房子我就算你们两个厉害!!”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他静静地躺在地上,额头因为刚才与地面的亲密接触而產生了一大片的青紫,至於他的双眼,虽然在肉体上的疼痛让他现在看上去似乎清醒了一点,但老人看向那枚戒指的目光依旧复杂。 同样没有说话的还有西弗勒斯·斯內普,不过,比起邓布利多依旧复杂的眼神,斯內普现在倒是显得冷静很多,只不过,看上去哀莫大於心死的他似乎好像是有一点冷静过头了。 “算了,不想说话也没关係,”康斯坦丁耸耸肩,隨后转身看向站在他身边的扎坦娜,“东西带了吗?” “现在直接毁掉吗?”扎坦娜扬了扬眉毛,“不打算研究了?” “不研究了,”康斯坦丁摇摇头,“看他们两个人的反应,这玩意儿好像还挺危险的,直接毁了吧,就用我们烧毁日记本的那套手续。” 然而,就在康斯坦丁和扎坦娜准备动手的时候,一声略带焦急的声音响起。 “等等!” 扎坦娜停下脚步,与康斯坦丁一起循声看去,不知何时,侧躺在地上的邓布利多已经挣扎著坐了起来。 “能不能交给我们来处理这个魂器?” 老人抬头看向康斯坦丁两人,目光中满是恳求。 “反悔可不是好习惯,邓布利多老先生,”康斯坦丁取出一根烟点上,蹲下身,平视著老人,“说好了,这个房子里的魂器由我们先处置,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我可以用除了这个魂器以外的所有其他魂器的处置权跟你们交换,”没有任何犹豫,老人直接展现了他最大的诚意。 “老头,別想糊弄过去,”康斯坦丁与扎坦娜对视一眼,双眼微微一眯,隨后看向坐在地上的邓布利多,冷冷的笑了笑,“实话告诉你吧,除了这个戒指魂器,剩下的三个魂器我都知道在哪里,刚才答应让你们拿下一个魂器是我给你们面子,是因为我们尊重你们的实力,別把你们在这次合作中的地位看得太高了。” 阿不思·邓布利多迎上康斯坦丁的目光,两人对视片刻之后,老人长嘆口气,隨后,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那些將他绑得死死的绳子就自动从他的身上滑落下来,隨后,他挥了挥手,一阵微风吹过,带走了他长袍上的灰尘。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枚戒指上镶嵌的应该是传说中的復活石。” “復活石?”康斯坦丁惊讶的扬起了眉毛,“是我理解的那种能够让死人復活的復活石吗?” “我只知道童话传说中他能够让使用者与死去的人交流,但是不是能够復活死人————”邓布利多摇了摇头,“在今天之前,我甚至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復活石,甚至要不是我有证据能够证明復活石理论上真的存在————” “童话传说?”听到邓布利多的话,一旁的扎坦娜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好奇,“这下子我倒是真的来兴趣了~” “事情还要从一本名叫《诗翁彼豆故事集》的童话故事说起————”挥手打出一团明亮的光球,邓布利多將斯內普身上的绳子解开,隨后再度变出四把椅子,四人陆续坐下,而老人则將他所知道的那些关於死亡圣器的传说逐一道来。 第86章 《妖怪们的妖怪书》 第86章 《妖怪们的妖怪书》 哈利是被一阵有节奏的敲打窗户的声音惊醒的。 费力的睁开一只眼睛,哈利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团半边雪白半边黄褐色的东西正站在他的窗户外面,等到他摸索著戴上放在床头柜的眼镜之后,男孩这才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双脚踩在地毯上,打著哈欠走到窗户边,將海德薇跟一个黄褐色的猫头鹰放了进来。 “咕咕~”落在书桌上的海德薇放下包裹,摇摇摆摆的走到哈利面前,挺起小胸膛,看上去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好女孩,辛苦你了,”哈利摸了摸海德薇的脑袋,“其实你可以在纳威那边休息一晚,不用连夜赶过来的。” “咕咕咕!”听到哈利的话,海德薇拍打两下翅膀,不赞同的摇了摇头,隨后,它用喙轻啄了哈利一下,接著就穿过房间飞到书柜上赫敏给它准备的小窝里休息去了。 安抚了自家的猫头鹰之后,哈利这才將视线投向那只从进来之后就一直安静的站在原地,带著一个小包裹的黄褐色猫头鹰。 哈利不认识这只猫头鹰,不过在看见它脚上绑著的那封印有霍格沃茨学校的饰章之后,他立刻知道了它来自哪里。 在哈利取下这只猫头鹰携带的邮件之后,它郑重其事地抖抖羽毛,高傲的斜睨了待在书柜上的海德薇一眼,隨后展开双翼,从窗口飞了出去。 一番折腾之后稍稍清醒了一点的哈利决定先看看纳威和达芙妮他们从法国寄来了些啥。 拆开包裹,从里面倒出来了两张信纸、两本用法语写的符文方面的书,以及厚厚的一沓纳威他们在法国拍的照片,哈利隨意地翻了翻纳威跟达芙妮一家拍的那些照片,隨后便展开纳威跟达芙妮寄来的信读了起来。” 亲爱的哈利:谢谢你给我的生日礼物,咬人甘蓝真的很有意思。 我和达芙妮一家昨天刚刚离开塞纳河,法国的风景真的跟英国完全是两个样子,特別是隱藏地,你根本想像不到这里有多热闹,下次有机会你跟赫敏真的应该过来这里看看,他们这里有很多对角巷没有的商品,我甚至在一个商店里看到了几张据那个店长说是来自东方的符纸,说是能够辟邪什么的,当然了,出於好奇,我买了几张,不过后来在我將符纸拿给达芙妮看的时候,达芙妮她告诉我说我买的这些都是假的,真正的符纸一般是用硃砂画的,而不是我手里的这些墨水列印出来的玩具。 法国这里也有些令人感兴趣的魔法。达芙妮她说她为了把在这里发现的一些事情写进家庭作业,已经完全重写了她的那些关於魔法史的论文。 暑假的最后一周我奶奶会带著我还有达芙妮一家会去对角巷购买学习用品,不过,一想到我自己竟然跟著你们三个选了所有的选修课,我就有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九月一號的霍格沃茨特別快车上见。 你忠诚的纳威。 又及,谢谢赫敏给我奶奶寄过去的那封信,奶奶她终於认可了我的成绩,同意给我买一根我自己的魔杖了!! ” 看著纳威信中的內容,哈利眼前似乎浮现出了那个满脸激动的圆脸男孩的样子,他轻轻的笑了笑,隨后又看了看达芙妮寄来的信。 与激动得字跡都有些颤抖的纳威不同,达芙妮的来信倒是显得很是轻鬆,虽然她也一样为纳威而感到高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將纳威跟达芙妮寄来的东西放在一旁,哈利拿起那最后一个包裹。 而一瞧见牛皮纸上的那不整齐的字跡,哈利就知道这个包裹是谁送的了。 哈利很高兴海格能够出院,也由衷地希望海格已经完全从阿兹卡班的阴影里走出来了,毕竟,两个星期前,哈利跟赫敏去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看望海格的时候,那个大个子都还是一副病懨懨的样子。 他撕开最上面的一层牛皮纸,但只刚刚露出下面一件绿色皮质的东西,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地打开包装,这个包裹就古怪地颤抖了一下,隨后这个包裹里面的东西就发出了响亮的狂吠。 一只手拿著这个不断颤抖的包裹,哈利突然有些犹豫。 他知道海格一定不会有意送他什么危险的东西,但问题就在於,海格对於危险的看法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的。 至少,普通人就做不出管一头十多英尺高的三头犬叫“毛毛”。 等到这玩意儿稍微安静下来之后,哈利小心翼翼的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这个包裹,结果它又厉声叫了起来。 將狂吠的包裹放在书桌上,哈利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伸手拿起书桌上的课本,高举过头,然后他另一只手抓住其余的包装纸一拉。 里面的东西掉了下来。 是一本书。 而哈利只来得及看清楚这本漂亮的有绿色封面的书上面印著的那一串金色的书名:《妖怪们的妖怪书》之后,这本书就吵闹著蹦下了书桌,隨后一个翻滚,站立起来,沿著床边开始急促奔跑,活像某种奇形怪状的螃蟹。 然后瞄了好半天的哈利看准时机,举著课本就扑了上去。 一番激烈的挣扎之后,哈利喘著气,半跪著,用膝盖压住不断扭动、不断狂吠的《妖怪们的妖怪书》,侧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卷麻绳,结结实实的將《妖怪们的妖怪书》绑成了粽子。 隨后,他伸手拿起海格的卡片,只见上面,海格用他那標誌性的字跡写道: ” 亲爱的哈利:生日快乐!这件东西下一年也许对你有用。不多说了。面谈。 祝诸事顺利海格” 竟然会认为一本会咬人的书竟然可能有用,哈利摇了摇头,这兆头不好。 然后,哈利看向了那封来自霍格沃茨的信。 哈利很容易就注意到这封信比以往的要厚。 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第一张羊皮纸读起来: ” 亲爱的波特先生:请注意新学年將在九月一日开始。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將於十一点钟从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出发。 在特定的周末,三年级以及上的学生获准访问霍格莫德。请將隨信附上的同意表交给你的父母或监护人签字。隨信附上新学年的书单。 你忠诚的副校长麦格教授” 哈利抽出霍格沃茨学校的同意表,看看书桌上的闹钟,看见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哈利便將同意表连同其它的东西全部放在书桌上。 他打了个哈欠,刚准备重新睡下,房间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在哈利说了声“进来”之后,穿著一件蓝粉色睡衣,头髮乱蓬蓬的赫敏推开门,揉著眼睛走了进来,瞧见哈利房里乱七八糟的样子之后,她好笑的扬了扬眉毛:“哈利,看起来海格也给你寄了一本《妖怪们的妖怪书》?” 哈利耸耸肩:“显而易见。” 在跟海德威打了个招呼之后,赫敏捂著嘴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而还不等她继续说些什么,楼下就响起了格兰杰夫人的声音。 “赫敏,哈利,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现在时间还很早,我建议你们最好还是继续睡一会儿。” “妈妈,我只是被学校送信的猫头鹰叫醒了,马上就回去睡觉,”赫敏看向楼梯的方向回答道。 “早点回去睡吧,等到了白天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呢,”海伦·格兰杰嘱咐了女儿和哈利几句,便回去了臥室里。 赫敏吐了吐舌头,不过,在她带上哈利臥室门之前,女孩又悄悄的探进来小半个脑袋,笑著朝哈利眨了眨眼睛:“哈利,生日快乐~” 看著重新合上的房门,听著门外少女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哈利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暖意。 “海德薇,明天早餐我给你做培根香肠怎么样?”重新爬上客房臥室的床铺,哈利抬头看向蹲在书柜上的海德薇,笑著问道。 雪梟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哈利,思索片刻,果断转身忽视掉它的这个明显因为荷尔蒙而有些头脑不清醒的男孩。 就这样,哈利在格兰杰家迎来了他的十三岁生日。 与此同时,英格兰高地,霍格沃茨城堡在夜色中沉寂,唯有副校长办公室的灯火亮至深夜。 米勒娃·麦格终於切断了飞路网连接,壁炉中部长福吉那张圆胖的、充满官腔的脸和神秘事务司主管模糊的身影隨之消失。她跪坐在地,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用指节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与魔法部长和神秘事务司主管达两小时的周旋,比连续上三节一年级的变形术入门课更令人心力交瘁。 她撑著膝盖,有些艰难地站起身,长袍上沾满了壁炉前的灰尘也无暇顾及。 拖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她重重跌进书桌后的高背椅里。书桌上,四张选课表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赫敏·格兰杰、哈利·波特、纳威·隆巴顿————还有,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四个名字,齐齐勾选了所有五门选修课。 米勒娃的指尖划过羊皮纸,最终停留在“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的名字和旁边的“斯莱特林”院徽上。她深深地、无力地嘆了口气。 若是四个格兰芬多,她或许还能说服塞蒂玛·维克多、芭斯谢达·巴布林或者凯瑞迪·布巴吉破例加开几节晚间课程,但加上一个斯莱特林———— 她的目光移向桌角一张泛黄的旧课表—那是她自己三年级时的遗物。当年,她的副校长杰克教授为了她这“全选课”的莽撞决定,熬得双眼通红,一周之內喝光了校医院所有的活力滋补剂,这才重新排出了一份七个年级都能运转的课表。 “时间转换器————”她喃喃自语,隨即自嘲地摇了摇头。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掐灭了,就刚才福吉的那个態度,即便阿不思亲自出面,魔法部也绝无可能为四个三年级的学生批出四个时间转换器即便其中有一个哈利·波特。 想要靠魔法部前不久刚研究出来的可携式小型时间转换器解决波特先生他们的选课问题,无异於天方夜谭。 她的魔杖轻点,空中浮现出由光丝交织成的复杂网格,代表不同学院、不同年级的课程像色彩不一的积木,被她的魔杖隨意的拖拽、拼接,尝试著一个又一个的组合。 然而,每一次,几乎是每一次,当最后几块代表格兰芬多的金红色方块和斯莱特林的银绿色的方块课光块被她尝试放入同一个空档时,两个光块就像同极磁铁般猛烈排斥、闪烁不定,使得整个光网都剧烈震盪起来,几乎要溃散。 “为什么————”米勒娃揉著眉心,几乎是在呻吟,“为什么格林格拉斯小姐偏偏是个斯莱特林?” 她回想起歷年来那些挑战全科的学生:珀西·韦斯莱、比尔·韦斯莱、小巴蒂·克劳奇,还有她自己—一清一色的格兰芬多。 那种“我全都要”的、不计后果的勇气,几乎成了格兰芬多的特產。而现在,一个斯莱特林的女孩不仅做出了同样“不过脑子”的决定,並顺带將排课的复杂度提升到了地狱级別。 一股强烈的怨气涌上心头,目標直指那位行踪成谜的校长和他新发展的“密友”。 “阿不思————西弗勒斯————”她低声念著这两个名字,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你们倒好,一个带著另一个在外面追寻你们的伟大事业”,把所有这些————所有这些现实的烂摊子全丟给我。”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抱怨,远在数百英里外,正与康斯坦丁夫妇试图打古灵阁主意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揉了揉弯曲的鼻子,邓布利多决定明天去魔药商店买几瓶提神剂备用,毕竟他年纪也.了,支撑不住熬夜也是理所当然的————不————等等————为什么要去魔药商店买提神剂呢,西弗勒斯不就在这里嘛,明天拜託西弗勒斯熬製几瓶提神剂不就行了。 想到这里,阿不思邓布利多愉快的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第87章 三角测量 第87章 三角测量 “不行!哈利!我还是不同意你的做法!麦格教授在信里都说了,这张表需要父母或者监护人签字的!你不能图方便直接把同意表交给我爸爸妈妈!” 伦敦早高峰的尾气顺著车窗缝隙钻进来,吉普车被红灯掐得一顿一顿,而坐在车后座的赫敏依旧跟哈利在霍格莫德村的同意表上爭执不休。 按照哈利本来的想法,既然康斯坦丁和扎坦娜暂时不在家,那他找赫敏爸妈签字也是一样的,结果早餐的时候,他刚拿出霍格莫德村的同意表向格兰杰夫妇说明情况,坐在哈利右手边的赫敏就一个饿虎扑食將哈利手上的霍格莫德村的同意表夺了去。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啊!”被赫敏嚷嚷了一个早上,哈利也有些生气了,他半转过身,怒气冲冲的面向同样怒气冲冲的赫敏,“约翰和扎坦娜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人,你总不能指望我带著张空白的霍格莫德村的同意表去给麦格教授看吧!” “为什么不可以?!”赫敏双手叉腰,瞪著一双眼睛看向哈利,“你找不到监护人签字这就是事实!再说了!约翰叔叔跟扎坦娜阿姨他们又不是一直不在家,你完全可以等圣诞假期的时候再找他们签字!那个霍格莫德村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少去那么几次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根本就没搞懂!”哈利一巴掌拍在座位上,声音一下子直接盖过了赫敏的声音,“这不是霍格莫德村大不大的了的问题!这是!这是————是————是事关我的人身自由!对!人身自由!我才不要在你们都去霍格莫德村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待在城堡里面!” 不知为何,哈利的怒吼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好一会儿后,一张脸涨得通红的男孩这才憋出来最后几个字。 “那也比你拉著我爸妈作弊要好!”赫敏不甘示弱的同样一巴掌拍在座位上,“而且!谁说你会一个人待在城堡里了?!这不是还有我吗!” 哈利拍著座位的手停在半空,一腔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气。他愣愣地看著赫敏,脸上的怒气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古怪神色取代。 “————你?”他神色古怪的看著赫敏,“你不去霍格莫德村吗?” “我————我————我当然不去了!”格兰杰小姐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的躲开哈利投来的探询的目光,故作严肃的板起一张脸。 “我对霍格莫德村又没什么兴趣,它不过就只是一个一千年前,由巫师伍德克罗夫特的汉吉斯创建的英国唯一一个全部是巫师的村落而已,虽然它几乎匯聚了全英国所有的特色小吃和————额————总之我对霍格莫德村没有任何的兴趣!与其把时间浪费在逛街购物上,我还是更喜欢图书馆!” 从后视镜里,海伦瞥见耳尖通红的女儿慌忙別过脸的样子,暗暗嘆了口气,不禁为女儿日后在家里的地位发愁起来。 隨后,她在路边停下车,转身询问后座上这对正尷尬得一声不吭的年轻人:“查令十字街到了,所以,你们是准备在车后座上坐到地老天荒,还是带我去对角巷买你们的学习用品?顺带一说,不要指望我一个连破釜酒吧都看不到的麻瓜带路。” 在就近找了个停车场停车之后,哈利跟赫敏领著海伦·格兰杰走进了那间矮小破旧的破釜酒吧。 酒吧一楼依旧如记忆中的那样昏暗破旧,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水汽以及一股淡淡的清洁剂的气味,整个大堂里,除了正指挥著几张抹布们擦拭桌椅的酒吧老板汤姆之外,並没有其他的什么人。 一行人在跟酒吧老板汤姆打了个招呼之后,来到破釜酒吧后院的那面围墙前,赫敏取出魔杖在垃圾桶上方的那块带著明显磨损痕跡的砖块上敲了敲。 “儘管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不过,我还是要说,魔法这东西还真的挺神奇的,”看著不断重组变形的围墙以及围墙后面逐渐显露出来的对角巷,格兰杰夫人由衷地讚嘆道。 站在海伦侧后方的哈利不屑的哼了哼:“更神奇的是,不只是对角巷,就连破釜酒吧自1500年建成以来也基本没多少变化,光是这面墙就用了快五百年,就是不知道这个垃圾桶是不是也用了五百年?” 听到哈利的话,赫敏回头白了他一眼,拉著还在惊嘆的自家老妈就走进对角巷。 或许是巫师们特有的懒散,又或者是麻瓜与巫师在商业时间观念上的区別,明明外面的麻瓜街道上已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热闹,但一墙之隔的对角巷里却还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哈利三人在对角巷里转悠了好一会儿,但除了少数的几家开门清扫的店铺,绝大多数的店铺甚至连店门都还没有打开。 没奈何,三人又回到了破釜酒吧,打算在这里吃点东西,稍微等一等,至少要等到古—— 灵阁开门了再说。 结果,哈利三人刚找了个比较宽的角落坐下,两个令哈利跟赫敏意想不到的人就从破釜酒吧的楼梯上走了下来。 “扎坦娜?约翰?你们怎么在这里??” 哈利看著突然出现在这里、穿著同款黑色风衣的养父养母,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大脑好半会儿都没转过弯来。 与惊讶的哈利跟赫敏相比,扎坦娜跟康斯坦丁倒是很平静,两人先是和海伦跟赫敏打了个招呼,隨后向汤姆点了些早餐,隨后拉过来几张凳子,走到哈利他们这桌坐下。 怎么了,你们两个这幅惊讶的样子?”康斯坦丁摸著下巴,笑著打量起来依旧处在惊讶的哈利跟赫敏,“我记得我在信里应该说了我和扎坦娜出去度蜜月了吧,还是说————” 康斯坦丁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伤心:“你们俩以为我和扎坦娜瞒著你们在做別的事情?真是的,人与人之间就不能多点信任吗?” 哈利跟赫敏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最后还是扎坦娜看不过去狠狠地拍了康斯坦丁一下:“差不多就行了,约翰,別总是拿哈利和赫敏寻开心。” 接著,扎坦娜转头看向一旁面露不解的海伦·格兰杰,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海伦,我跟约翰的確是有事在身,不过这里不太方便说话,等下你们来我跟约翰的房间就知道了。” 格兰杰夫人眨巴著眼睛,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而终於反应过来了的哈利跟赫敏刚准备张口说些什么,就被新出现的两道身影打断了。 “邓布利多教授?斯內普表舅?”赫敏疑惑的看著在他们旁边坐下的校长先生和魔药课教授。 而听到了赫敏对某位黑髮中年人意料之外的称呼之后,西弗勒斯·斯內普瞬间成为了眾人视线的中心。 “表舅?”康斯坦丁扬起眉毛,目光在斯內普跟赫敏之间来回移动,似乎是发现了一块新大陆一样,“这倒是件新鲜事~” “格兰杰小姐,在外面的时候要称呼我为教授,而不是表舅————明白吗?”感受到来自康斯坦丁、扎坦娜以及邓布利多饶有兴趣的注视,脸色阴沉的几乎快滴出水来的斯內普表舅一字一句的说道。 赫敏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半小时后,眾人来到邓布利多的那间位於破釜酒吧三楼的套间一虽然斯內普表舅似乎对於他的那位麻瓜表妹参加这次会议的行为颇有微词,房间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楼下大堂隱约的嘈杂。 这间客房不大,几张椅子被临时围拢,空气里还残留著壁炉灰烬和旧木头的味道。 海伦·格兰杰有些侷促地坐在女儿身边,目光在几位巫师之间游移,哈利紧挨著赫敏,而扎坦娜跟康斯坦丁则分別坐在海伦跟哈利的旁边。 在邓布利多挥手布下一层隔绝声音的魔法之后,扎坦娜转身看向海伦,语气温和的说道:“海伦,我们过去几周不是在度假。我们在追踪一些非常黑暗、非常危险的东西。伏地魔留下的东西。” 海伦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伏地魔?!就是那个杀害了哈利亲生父母的那个魔头?” “正是,”邓布利多平静地接话,他的双手指尖相对,“我们认为,他之所以能逃脱真正的死亡,是因为他將自己的灵魂分裂,藏匿於数个称为魂器”的物品中。摧毁它们,是彻底击败他的关键。” 斯內普站在阴影里,黑袍几乎与昏暗融为一体,只有嘴角一丝冷笑表明他的存在。“而我们现在卡在了其中一个魂器上。它藏在古灵阁,妖精们最深的某个金库里。我们知道它大概在那儿,但古灵阁有上千个金库,我们不知道是哪一个。” 康斯坦丁一直懒散地靠著墙,此时才直起身,从风衣內袋里掏出三个不起眼的金属圆盘,隨手丟在房间中央的小圆桌上。它们像古老的怀表,但表面没有刻度,只有错综复杂的细微刻痕,隱约流动著暗沉的光。 “从里德尔先生的日记本里借”了点灵感,”康斯坦丁的语气像是谈论今天的天气,“做了这几个小玩具。它们能嗅到同类灵魂碎片的臭味”,指针会指向最强的方向。” 他拿起一个,用手指一弹,錶盘上一根细如髮丝的黑色指针骤然出现,微微震颤著,指向——並非某个固定方向,而是在一个小弧度內来回摆动。 “问题来了,”康斯坦丁把装置放回桌上,“它能指方向,但指不了距离。古灵阁的岩石、魔法屏障、还有那迷宫一样的结构,让信號变得模糊、断续,站在大堂里,它只会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赫敏身体前倾,盯著那装置,眼睛发亮:“所以需要多个观测点!从不同位置测量方向,再用几何原理確定交匯区域!” “聪明,小丫头,”康斯坦丁打了个响指,“但怎么进去?古灵阁可不是对角巷的商店,能让你拿著这玩意儿到处溜达测量。” “所以————我们需要合法的、不同的理由进入金库深处的区域,”邓布利多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中带著一丝探寻,“並且,我们的路线要儘可能不同,以获取足够差异的角度信息,” “我和约翰一组,”扎坦娜自然地接口,看向海伦和哈利,“理由很充分,哈利·波特,父母双亡的未成年巫师,其遗產託管人—也就是我们—一带他去古灵阁,正式开户,处理波特家族金库的某些权限交接,再顺便諮询一下为他设立信託基金的可能性,合情合理,甚至值得一个资深妖精经理陪同深入,路线会经过核心金库区。” “而我可以申请进行霍格沃茨校董会部分歷史基金的定期审计,”邓布利多缓缓道,“涉及几个古老家族的特殊金库,位置————比较分散,这是个偶尔会进行的例行公事,不会引起过多注意。” 接著,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斯內普身上。 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阴沉了。“那么我呢?校长?我是否应该向妖精们宣布,我打算存入一大锅熬製失败的疥疮药水,因而需要参观他们的顶级安防金库?”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恳切,“你是斯莱特林的院长,也是霍格沃茨最重要的魔药供应者。你完全有理由去租赁一个具备恆温、防爆、防魔法干扰的私人金库,用以储存你那些价值连城、或危险无比的魔药原料与研究成果,或者直接升级你原本的个人金库—这个理由,妖精们只会看到加隆的光芒,而不会深究。” 斯內普的薄唇抿成一条线。 没错,邓布利多的方法理论上的確可行,但———— “我们可以借激活普林斯家族金库的名义去一趟古灵阁,”就在眾人迟疑的时候,赫敏突然出声说道。 “斯內普表————教授的母亲和我的外祖母都是普林斯家族的成员,我跟斯內普教授可以以普林斯家族的后裔的身份要求古灵阁让我们去检查家族金库,我查过相关的法律法规,虽然斯內普教授的母亲跟我的外祖母都因为某些原因失去了家族財產的继承权,但不管隔了多少代,只要一个巫师家族还存在拥有魔法的后代,古灵阁就不能阻止这个家族的后裔检查家族的金库,除非妖精们想跟魔法部对著干。” 见眾人或惊讶或意外的看向自己,赫敏不解的扬起眉毛:“这些规章制度就写在古灵阁办事大厅进门右侧的墙壁上啊,別告诉我你们不知道?” 一阵令人尷尬的沉默之后,康斯坦丁拍了拍手,抓起桌上的装置,给邓布利多和斯內普各拋过去一个。 “就这么定了,我们三组人,找个古灵阁业务繁忙的上午,前后脚进去。每组带好这玩意儿,按照流程在古灵阁里面逛一圈。” “然后呢?”哈利忍不住问道,“三组方向线索,怎么变成地图?” 邓布利多温和地看向他:“然后,哈利,我们会使用冥想盆。不是简单地观看记忆,而是由我引导,我们四人一约翰、扎坦娜、西弗勒斯和我一同时进入一个共享的意识空间。在那里,我们將以古灵阁中央金库大厅为坐標原点,根据三段记忆中的运动感知和指针指向,像搭建一个无形的模型一样,在虚空之中,画”出三条运动的轨跡弧线。” 赫敏屏住了呼吸:“三角测量————在思维空间里进行!” “正是,”邓布利多点头,“如果我们的记忆足够精確,如果魂器在短时间內没有移动,那么这三条来自不同路径的弧线,其中心將会在一个特定的空间区域交匯。那个交匯点,就是魂器最可能藏匿的金库位置。” 斯內普冷冷地插话,声音像冰冷的刀子划破空气:“一个建立在三个如果”之上的空中楼阁。记忆的主观偏差,推车速度的不恆定,魂器可能存在的微弱屏蔽效应,还有最关键一冥想盆意识重构的精度。任何一个环节出现毫釐之差,结果便是千里谬误,我们可能找到一个空金库,或者更糟,触发我们无法应对的警报。” “所以我们需要最好的测量员”,”康斯坦丁迎上斯內普的目光,脸上依旧带著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一个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一个大脑封闭术大师,还有两个————嗯,麻瓜————这是我们自前能拿出的最优组合了。要么赌这一把,要么继续对著古灵阁那几百英尺厚的岩石乾瞪眼。” 房间里安静下来。海伦担忧地看著女儿,又看看哈利。哈利则看著桌上的那个金属装置,黑色的指针仍在无知无觉地微微颤动。 片刻的安静之后,扎坦娜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默。 “好了,作战会议就先开到这里,”她站起身,目光扫过邓布利多和斯內普,“接下来,我们得挑个黄道吉日,去妖精的银行里,做一次別开生面的“实地测绘”了。” 大家陆续离开房间,而就在哈利右脚迈出大门的剎那,他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隨后,他拉著赫敏,快步赶上前面不远处的康斯坦丁和扎坦娜,“约翰,扎坦娜,有一个关於去霍格莫德村的同意表需要父母或者监护人签字!”哈利一边说著一边示意赫敏赶紧把他的同意表交给约翰他们。 接过赫敏从衣服內侧口袋里取出来的用塑料口袋装好的同意表,康斯坦丁隨意地翻看几下,接著就將哈利的同意表交给了赫敏身边的格兰杰夫人。 “海伦,麻烦帮忙签个字,我和小扎没带笔。” 赫敏目瞪口呆的看著妈妈哭笑不得的从约翰叔叔手中接过哈利的同意表,只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不是,为什么哈利的同意表最后还是要我妈妈签字??? > 第88章 古灵阁大劫案(上) 第88章 古灵阁大劫案(上) 八月中旬的对角巷,阳光勉强挤过狭窄的屋檐,在鹅卵石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古灵阁前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忙碌著他们各自的事情,就连古灵阁门口的守卫也未將注意力放在那对朝著古灵阁走来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上。 哈利抬头望了望那扇青铜大门,右手手指下意识地拂过左手腕。那里戴著一块看似普通的皮质錶带腕錶,錶盘却是空的,只有一根细如蛛丝的黑色指针安静的悬浮在玻璃下面。 扎坦娜是本次陪同哈利前往古灵阁的监护人,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麻瓜西装,长发束成低马尾,看起来更像一位干练的律师而非魔术师。 “记住,”扎坦娜低声说,声音轻到只有哈利能听见,“我们今天是来办理正式的资產交接与信託设立,所有问题由我回答,你只需要在需要签字的时候签字,以及——” 她瞥了眼哈利的手腕。 ——留意刻度。” 哈利点了点头,两年前第一次来古灵阁的情景还歷歷在目,那时跟他一样是个小不点的赫敏拉著他的手,像一头护崽的母龙一样朝著一眾妖精宣泄怒火,要求他们给与哈利他应有的財產和继承权,那时候,一切都是新奇而慌乱的。而今天,他再次站在了这里,却不是为了什么遗產,而是为了伏地魔的一块灵魂碎片。 青铜大门后是第二道银门,两个身穿猩红镶金制服的妖精站在门侧,眼神锐利得像刀锋。一脸若无其事的哈利跟著扎坦娜走了进去。 厅堂极高,一排排妖精坐在长柜檯后,有的用天平称量宝石,有的用放大镜检查古钱幣,啪作响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疾书。空气里满是金属、尘土和某种陈旧的气息。 扎坦娜径直走向一个掛著“遗產与信託”铜牌的柜檯。柜檯后的妖精抬起头,他比同类更苍老些,鼻樑上架著一副精巧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 “日安,”妖精的声音乾涩如揉搓羊皮纸,“我是副主管铁斧,有什么我能为二位效劳?” “日安,铁斧先生。”扎坦娜將一沓文件放在柜檯上,“我是扎坦娜·扎塔拉,这位是哈利·波特先生,我们前来办理波特先生已故父母一詹姆·波特与莉莉·波特—的个人金库与其家族金库之间的所有权与管理权正式交接手续,同时为波特先生设立一项额度限制信託。” 铁斧的眉毛一如果那稀疏的几根毛算眉毛的话—一微微抬起。他接过文件,快速翻阅,黄眼睛在哈利脸上停留了片刻。 “波特先生,”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请將您的金库钥匙给我。” 哈利从口袋里取出一把普通的青铜小钥匙。 铁斧接过钥匙,用指尖摩挲纹路,又举起放大镜仔细查看。半晌,他点了点头。 “验证通过。请隨我来,我们需要进入深层金库区进行资產清点与契约签署。” 他击掌唤来另一个年轻些的妖精,吩咐几句,然后从柜檯后绕出,做了个” 请”的手势。 哈利与扎坦娜跟著他走向大厅侧面一扇不起眼的黑色木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走廊,墙壁是粗糙凿刻的岩石,每隔十步便有一盏嵌在壁龕里的魔法火炬。 空气越来越凉,哈利能听到隱约的、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一—那是古灵阁的推车轨道系统。 铁斧在一处岔路口停下,面前是一排停在轨道上的小推车。他示意哈利和扎坦娜坐进其中一辆,自己则坐到前排。 “请抓稳扶手,”铁斧说道,声音在隧道里產生轻微的回音,“我们將首先前往上层金库区,查看波特夫妇的个人金库。” 话音未落,小推车猛地向前衝去。 加速度把哈利狠狠按在椅背上。隧道在眼前飞速后退,扭曲、分叉、陡升骤降,冷风尖啸著刮过耳畔。哈利死死抓住扶手,另一只手悄悄垂到膝上,目光迅速扫过腕錶。 黑色指针在颤抖。 不是剧烈摆动,而是一种细微的、持续的震颤,像是被无形的磁力牵引。隨著推车在迷宫中疾驰,指针的方向也在缓慢变化一时而指向左前方隧道深处,时而又偏向右侧某个岔路。哈利努力记住每一次明显偏转时周围的特徵:一段有著螺旋纹路的岩壁,一个悬掛著三盏绿灯的岔口,一次长达五秒的近乎垂直的下坠。 推车终於开始减速,停在一段相对平缓的轨道上。前方是一排排列整齐的青铜门,每扇门上都標著编號。 “金库687號,”铁斧跳下推车,用哈利的青铜钥匙打开其中一扇门,“詹姆·波特与莉莉·波特的联合个人金库。” 门向內滑开,露出一个不大的空间。里面没有哈利想像中的金山—一—事实上,大部分资產显然已经转移或投资了。金库中央放著一小堆的金加隆以及一大堆的银西可和铜纳特,铁斧拿出一把怪模怪样的铁环开始逐一清点:“加隆现金,总计七万两千三百一十二枚。” “银西可,总计十五万三千六百七十二枚。” “铜纳特,总计十二万六千四百五十六枚。” “莉莉·波特婚前个人珠宝,估值约五千加隆。” “各种魔法纪念品、信件及私人文件,未估值。” 铁斧一边清点,一边让羽毛笔自动在悬浮的羊皮纸上记录。哈利站在门口,看著那些属於父母的遗物,喉咙有些发紧。七万加隆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是巨款,但作为一个古老巫师的家族————这更像是一个年轻夫妇的日常储蓄。 扎坦娜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 清点持续了约二十分钟,期间,哈利腕錶的指针始终指向斜下方某个固定方向——显然魂器不在这一层。 隨著一声金属碰撞声,铁斧合上最后一个箱子,锁好金库门。 “接下来,”他说,“我们將前往深层,波特家族金库,请再次抓稳。” 第二次推车之旅更加疯狂。隧道几乎垂直向下,哈利感觉內臟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腕錶的指针开始剧烈摇摆,有那么一瞬间,它死死指向正下方,颤抖得几乎要跳出錶盘—一然后推车一个急转弯,指针又偏向左翼。 哈利咬紧牙关,努力在顛簸中观察著周围。 一段完全黑暗的隧道,只有轨道摩擦的火花照明————一道横跨数个铁轨的瀑布————一堆巨大的、地下瀑布般的钟乳石群———— 推车终於停下时,他们已经深入地下不知多深。这里的空气凝重潮湿,温度低得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前方不再是青铜门,而是一扇厚重的秘银大门,门两侧的壁龕里燃烧著永恆的火炬。 而门前,臥著一只斯芬克斯。 她比哈利在书上看过的图片更优美,也更巨大。狮身线条流畅有力,覆盖著暗金色的短毛,人脸则是一张成熟女性的面容,深褐色皮肤,眼睛是智慧的琥珀色。她正用前爪慢条斯理地梳理毛髮,见有人来,抬起眼帘。 “口令。”斯芬克斯抬眼扫了一遍来人,声音低沉而威严。 铁斧上前一步,躬身:“瑟琳娜女士,我带来波特家族金库的合法继承人,哈利·波特,以及其监护人扎坦娜·扎塔拉。他们前来进行资產审核与权限交接。” 名叫瑟琳娜的斯芬克斯目光落在哈利身上。她仔细打量了他好一会儿,鼻翼轻动,仿佛在嗅闻什么。 “啊,”她最终说,“小雄鹿回来了。你长得真像你父亲,眼睛却像母亲。 上一次有人打开这扇门————还是在你父母结婚那天。” 哈利不知该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瑟琳娜似乎並不在意,她优雅地站起身,让到门侧。 “正確的继承者无需口令。欢迎回来,波特继承人。” 铁斧走上前,手指在大门上轻轻划过,隨后门上的纹路亮起柔光,复杂的锁具內部传来一连串咔噠轻响,隨后大门无声地向內开启。 家族金库比个人金库大得多,更像一个地下大厅。光线从穹顶镶嵌的发光水晶中洒下,照亮了堆积如山的財富—一但同样並非全是金幣。 铁斧开始他的工作,声音在空旷的金库里迴荡:“波特家族金库总资產清点—— ” “加隆现金储备:一百七十万六千四百四十七枚,分装於三百个魔法加固箱体。” “魔法专利所有权文件:包括提神剂改良配方”、永久粘贴咒解除剂”、速顺滑发剂”等十七项。根据当前市场授权情况,专利估值约九十万加隆,年专利分成收入约两千加隆。” “不动產契约:一,戈德里克山谷別墅地皮。原建筑於1981年10月31日损毁,地皮所有权仍归波特家族。魔法部评估价值两万加隆,因列为歷史纪念地,不得重建居住。补偿性年度拨款————记录显示,拨款仅发生於1980年7月31日至1985年7月31日,以及1991年9月1日至今。总计已支付————五千六百加隆。” 哈利听到这里,嘴唇抿了抿。 看来,在他“死亡”的那五年,魔法部连这点补偿都停了。 “二,萨福克郡斯陶尔河谷波特祖宅,乔治亚风格庄园,主建筑面积一千二百平方米,土地五十英亩,附带完整魔法防护、家养小精灵两名及隱藏魔药实验室,估值二十万加隆。內部陈设、藏书、魔法物品及实验室库存需另行评估,预估不低於三十万加隆。” 铁斧顿了顿,羽毛笔飞速书写。 “综上,波特家族当前可计量总资產约三百万加隆。另有大量未估值物品: 歷代家族成员笔记、收藏品、魔法实验器材、家传魔法物品等。” 清点持续了將近一小时。 哈利趁铁斧专注於核对一箱古代魔法钱幣时,悄悄退到金库门口。 瑟琳娜仍臥在那里,见他出来,琥珀色眼睛眨了眨。 “嚇到了吗,小雄鹿?”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调侃,“古老的家族总有些压箱底的財富,不过比起隔壁那些————你们波特家还算朴素。” 哈利心中一动。他靠在门框上,装作隨意地问:“隔壁?其他家族的金库也在这附近吗?” “噢,当然。”瑟琳娜甩了甩尾巴,“这一层都是古老家族的秘藏,你们左手边过去七个门是马尔福家,用一头壮年威尔斯绿龙看守—一脾气坏得很,上次差点把送钱的妖精烤焦。” 她嗤笑一声,继续道:“马尔福家再往深处,是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喏,就是那边,”瑟琳娜用下巴指了指他们左侧某处的黑暗,“————他们用一头白色的乌克兰铁腹龙看守那里,可怜的老傢伙,又老又瞎,饿得皮包骨头,妖精们用一种叫响叮噹”的工具训练它,一听见那声音就嚇得缩成一团。我在这里甚至偶尔还能能听见它在黑暗里呜咽,说什么想要回家之类的————” 哈利感觉胃部抽紧了,他腕錶的指针此刻正直直指向那个方向。 “还有布莱克家,”瑟琳娜继续说,“他们也用斯芬克斯看守,是个雄性,叫俄狄浦斯。脾气古怪极了,整天念叨著血脉纯净”之类的疯话,怕是跟他的僱主待久了,脑子也不正常了。”她优雅地舔了舔爪子,“我就不一样。我喜欢和聪明人聊天,哪怕他们年纪还小。你比你那个曾曾祖父健谈多了,他上次来是一百年前,只会对著金库嘆气。” 哈利勉强笑了笑。这时铁斧的声音从金库內传来:“波特先生,请来签署初步清点確认书。” 返回金库內,哈利在扎坦娜的指导下签署了几份文件。接著,扎坦娜提出了信託设立的要求:“我们希望为哈利设立一个额度限制信託金库,初始存入两万加隆,设定提取限额与用途审批流程。” 铁斧点头:“可以安排在返回上层后办理。现在,如果没有其他问题————” 返回上层的过程相对平缓。信託金库的设立程序简单得多—一只是在上层区 开闢一个小型金库,存入两万加隆,设置妖精银行与扎坦娜的双重审批权限。全部手续办完时,已是下午两点。 走出古灵阁的青铜大门,对角巷的阳光显得有些刺眼。哈利深深吸了口气,地下世界的寒意还黏在骨头上。 “直接回破釜酒吧,”扎坦娜低声说,“不要回头看,自然点。” 他们穿过拥挤的巷子,回到那栋歪歪扭扭的黑色建筑。汤姆老板在吧檯后擦拭杯子,朝他们点了点头。上到三楼,康斯坦丁已经等在房间里,正靠在窗边抽菸。 “怎么样?”他抬头看向哈利跟扎坦娜。 “二十七次有效偏转记录,”哈利拿起魔杖点在自己的太阳穴附近,將今天在古灵阁的记忆副本抽取出来,放进事先准备好的玻璃瓶中,隨后取下手上的腕錶,“其中四次反应相当强烈。” 康斯坦丁接过腕錶和玻璃瓶,他看著瓶中飘荡的那抹银色的雾,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干得不赖,小子,算算时间,邓布利多那组应该也差不多了一—” 话音未落,敲门声响起。邓布利多推门而入,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著光,身后跟著脸色苍白的赫敏和一身黑袍的斯內普。 “下午好,”校长愉快地说,仿佛刚散步归来,“我想我们都有所收穫。” 斯內普冷哼一声,將一个密封的水晶小瓶放在桌上,瓶內有一缕银色的记忆在流转:“我与格兰杰小姐以激活普林斯家族金库检查权”为由,进入了深层东北翼,我记录了沿途十六个定位点与方向感应数据。” 赫敏语速飞快地补充道:“我还抄录了该区域十六个家族金库的公开登记编號,虽然妖精不肯透露具体归属与看守类型,但根据防护等级理论上可以反向推测—” “莱斯特兰奇,”哈利突然说。 所有人看向他。 “魂器指向的方向,”哈利舔了舔发乾的嘴唇,“看守是一只又老又瞎、饱受折磨的白色乌克兰铁腹龙。看守波特家族金库的那只斯芬克斯告诉我的。” 房间安静了一瞬。 邓布利多缓缓坐下,双手指尖相对:“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她与丈夫罗道夫斯都是伏地魔最疯狂的追隨者。如果汤姆要將魂器託付给某人,她確实是可能的选择。” “古灵阁最严密的私人金库之一,”斯內普阴沉地说,“需要古灵阁的妖精才能开启,而古灵阁显然不会放我们这些无关人士进去参观一个纯血家族的金库。” “这意味著,”康斯坦丁点燃第二支烟,烟雾繚绕中他的笑容显得愈加锋利,“我们要么找个莱斯特兰奇家的人来开门,要么就得用不那么礼貌的方式进去。” 邓布利多將三份记忆前后倒入冥想盆中,隨后他掏出魔杖,轻声念咒,一条条银色的细线从冥想盆中冒出来,在半空中互相融合,最终交织成一个残缺的三维隧道网络,而在这个残缺的三维隧道模型的底部一角,数道线条交匯聚集成了一个银色的光团。 三角测量初步交匯区域已確认。 邓布利多站起身,走到悬浮的光图前。 他凝视著那个交匯点,良久,他轻轻嘆了口气。 “那么,我们找到了,”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落在每个人心上,“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如何取出来?” “別担心,老头子,总是会有办法的,”康斯坦丁在窗边吐出烟圈,笑容在烟雾后模糊不清,“毕竟,我们还有相当宽裕的时间来计划一次小小的银行访问————不是吗? 1 窗外,对角巷的人声隱约传来,一群孩子笑著跑过街道,猫头鹰掠过屋顶。 而在这个破釜酒吧的小房间里,一群人围著一张发光的图纸,开始策划一场对世界上最安全地方的入侵。 > 第89章 古灵阁大劫案(中) 第89章 古灵阁大劫案(中) 也不知道是因为邓布利多与约翰·康斯坦工天生犯冲,还是因为从小在街头摸爬滚打长大的康斯坦丁那底线灵活的办事风格入不了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位光明领袖的眼,但总之,自从眾人合力完成对古灵阁中的魂器所在位置的初步探索之后,康斯坦丁与邓布利多已经就如何获得並消灭莱斯特兰奇家族金库中的那个魂器產生了不下十五次爭吵。 哦,算上今天的这次,应该是十六次了。 墙上的时针刚刚指过上午九点,隨著门厅那里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穿著黑色衬衫的约翰·康斯坦丁走了进来,满脸写著不爽。 目光从《地中海符文体系演变史》上移开,哈利一脸淡然的看著自家那位养父:“看样子,今天的作战会议又谈崩了?” “如果你能够將一场一个多小时的爭吵看作作战会议的话,”康斯坦丁双臂一摆,將他自己整个人甩进沙发里,“————什么他妈的我们应该多站在妖精们的角度考虑问题,什么他妈的火龙的命也是命————要我说,那个满脑子仁义道德的老东西根本就是当好人当的太久了,久到他妈的连最基本的轻重缓急都他妈的分不清了————” 今天早上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显然给康斯坦丁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以至於直到九点半,哈利从一只棕褐色的猫头鹰那里收到新一天的预言家日报的时候,康斯坦丁的坏脾气才基本平静下来。,康斯坦丁的目光扫向哈利手中的报纸,只见在报纸的第一页上印著一张一个怒吼的蓬头垢面的男人的黑白照片,而在照片的上方,则是一行异常醒目的標题: 臭名昭著的杀人犯,神秘人的左臂右膀,阿兹卡班有史以来的第一位成功越狱的囚犯。 看著照片里的那个蓬头垢面、瘦的几乎皮包骨的男人,康斯坦丁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嘲笑:“果然,这帮子巫师就是喜欢夸大其词,什么世界上最安全的巫师监狱,这不还是让人从里面逃出来了~哈利,我们的这位幸运儿叫什么名字?” 正在翻看学术板块的哈利闻言將报纸翻到第一页,草草的扫了几眼。 “小天狼星·布莱克,一个十几年前用一道咒语炸了半个街道,杀了十二个普通人的食死徒,”一边翻回学术板块,哈利一边说道。 “这傢伙看上去可不像是有能力一口气杀掉那么多人的样子,”康斯坦丁晃悠著手里的酒瓶,“照片里这傢伙可是快瘦的就剩骨头了~” “谁知道呢,或许是布莱克家族的某些不为人知的家族魔法吧,”哈利耸耸肩,“毕竟是这个国家里最著名的几个纯血家族之一,况且这傢伙好像还是最后的一个布莱克。” “也是————”康斯坦丁打了个酒嗝,而就在他漫不经心的正打算將目光从报纸上移开的时候,突然间,某种模糊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等等————哈利,你说这个食死徒是哪个家族的?” “布莱克家族啊,怎么了?”哈利抬起头,疑惑的对上康斯坦丁越来越亮的眼睛。 “布莱克家族!金库!你还没明白吗?”康斯坦丁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神色激动的在客厅里朝走来走去,“一个刚越狱、身无分文的逃犯,最急需什么? 钱!而他的钱在哪儿?古灵阁的金库里!” “我知道他是布莱克家族,但是,这又有什么关係?”哈利一脸的迷茫,“我们要进的是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金库啊?” “算了,你在家里一个人慢慢想吧,”康斯坦丁仰头喝完瓶子里剩下的威士忌,隨后拿起钥匙钱包,快步朝门厅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兴奋的嘀咕著诸如“这下子看你这个老傢伙要怎么反驳老子的计划”之类的话语。 看著养父消失在门口,听著大门再次摔上的巨响,哈利放下报纸,无奈地嘆了口气。 虽然他还並不是很能理解约翰的思路,不过,可以確定的是,有人,或者说,有些人————要倒大霉了。 当天下午,位於伦敦魔法部深处的威森加摩审判室內,气氛正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椭圆形的审判室中央,阿不思·邓布利多穿著一身肃穆的深紫色长袍,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平静地扫过环绕他而坐的数十名威森加摩成员。福吉坐在主审席上,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不停地用手帕擦拭著额头並不存在的汗水。乌姆里奇则坐在福吉侧后方,脸上掛著那种惯常的、甜得发腻的假笑。 “综上所述,”邓布利多的声音经过魔法放大,清晰而平稳地在审判室內迴荡,“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越狱,不仅是对法律和秩序的严重挑衅,更暴露了我们在防范高风险在逃罪犯利用既有资源继续危害社会方面,存在巨大的制度漏洞。” 他略微停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几个神色明显不自然的纯血家族代表。 “一个身无分文的布莱克尚且能从阿兹卡班脱身。那么,如果他,或者其他未来可能出现的逃犯,能够轻易地从家族金库中提取大量资金,用以购买信息、 僱佣帮手、甚至购置危险的魔法物品————后果將不堪设想。” “因此,我正式提议,”邓布利多提高了音量,语气变得不容置疑,“魔法——. 部应立即启动对已知食死徒及其关联家族在古灵阁资產的审查与临时冻结程序。 在完成全面风险评估、並確保相关资金不会被用於危害公眾安全之前,这些金库的存取权限应受到严格限制。” 话音落下,审判室內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著,如同冷水滴入滚油,低沉的议论声轰然炸开。 “这太荒谬了!”一个尖利的女声率先响起,一个穿著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用力的敲了敲桌子,不过,与她得体的装扮不同,这位女士的脸因激动而涨得通红,“仅因为一个家族出了一个败类,就要冻结整个家族的財產?这是对私人財產权的严重侵犯!邓布利多,你这是在滥用你的影响力!” “我同意帕金森夫人的看法,”一个留著山羊鬍、面容精瘦的男巫慢条斯理地开口,“法律应当惩罚罪犯本人,而非牵连其家族。更何况,许多家族在战爭期间也是受害者,他们的成员可能被夺魂咒控制,或者被迫做出违心的选择。如今战爭已结束十多年,我们更应著眼於和解与重建,而非掀起新的猜忌和清算。” “诺特先生说得对,”另一个声音附和道,来自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巫,“审查?由谁来审查?標准是什么?难道要因为十几年前的旧帐,就让每一个纯血家族都生活在財產隨时可能被冻结的恐惧中吗?这会影响魔法界的商业活动和金融稳定!古灵阁的妖精们也不会同意的!” 反对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大多围绕著“程序正义”、“牵连过广”、 ” 影响稳定”以及“妖精的独立性”展开。 发言者们措辞谨慎,力求站在法律和道德的制高点上,避免直接表现出对保护自身財產的急切。 邓布利多安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 这些家族盘根错节,在威森加摩中势力深厚,绝不会轻易让触及他们核心利益——金库——的提案通过。 福吉咳嗽了一声,试图掌控局面:“安静,请各位保持安静!邓布利多阁下,您的提议————嗯,出发点当然是好的,是为了公眾安全。但正如几位先生女士所说,具体实施起来,確实存在很多————实际困难。是否可以考虑一个更———— 温和,可以逐步推进的方案?比如,先对布莱克本人的金库进行限制?” “部长先生,”邓布利多温和但坚定地打断了他,“如果只冻结布莱克本人的金库,那么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金库呢?那里存放著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一布莱克的堂姐,同样是一名疯狂且危险的食死徒—可能有权动用的资產。 还有那些虽然本人仍在阿兹卡班,但其家族仍有可能向其提供支持的罪犯们。漏洞依然存在。”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炬:“我们今天坐在这里,討论的不是如何温和地处理问题,而是如何彻底地堵住一个可能让更多悲剧发生的漏洞。我理解各位的顾虑,但请想一想,如果因为我们的迟疑和妥协,让下一个布莱克凭藉金加隆的力量製造出新的惨案,届时,我们又该如何面对公眾的质问?” 审判室內再次安静下来,但这次安静中蕴含著更多的不安和牴触。许多代表交换著眼神,嘴唇无声地翕动。邓布利多的话占据了道德高地,但他们绝不甘心就此让步。 会议在一种僵持和拉扯的氛围中持续了將近两个小时。最终,在福吉的斡旋下(或者说,是在纯血家族们无声的压力下),邓布利多的提案被“原则上接受,但具体实施细则需进一步详细商討”,並成立了一个由多方代表组成的“特殊资產风险评估委员会”来研究此事。说白了,就是拖入冗长的官僚程序,慢慢磨掉它的锋芒和紧迫性。 当邓布利多走出威森加摩审判室时,天色已近黄昏。老人的脸上没有太多失望,只是带著一丝淡淡的疲惫。 结果並不意外,这本身就是博弈的一部分。 “阿不思。”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邓布利多转身,看到了靠在走廊阴影里的约翰·康斯坦丁。他依旧穿著那件黑色衬衫,领口松著,手里夹著一根点燃的香菸,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裊裊上升。 “看来我们的光明领袖又一次在规则的泥潭里摔了一跤?”康斯坦丁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邓布利多轻轻嘆了口气:“他们很谨慎,不会公开反对一个看似为了公眾安全的提议。但他们有足够多的方法和时间来拖延、稀释它。” “所以我才说,你们这套温吞水似的玩法行不通。”康斯坦丁吐出一口烟圈,走近几步,声音压低了些,“光靠会议室里的扯皮,你能扯到明年圣诞节去。而我们的小麻烦”可不会等你。” “你有什么建议,约翰?”邓布利多平静地问,儘管他心中已经有了预感。 康斯坦丁咧嘴笑了,那笑容在阴影中显得有些冷酷:“把水搅浑,既然他们喜欢在桌子底下玩阴的,那就把桌子掀了,让所有人都看看下面藏著什么。” “你的意思是?” “找记者。找最能惹事、最会编故事、最擅长煽动公眾情绪的那种。”康斯坦丁弹了弹菸灰,“把今天会上发生的事情一那些冠冕堂皇的藉口,那些藏在程序”和稳定”背后的私心—全都捅出去。让《预言家日报》的读者们,让街上的每一个巫师都知道,有些体面”的家族,为了保住他们可能存在问题的金库,正在如何谨慎”地处理一个可能威胁他们孩子安全的越狱犯的资金问题。”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利用舆论施压,这並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但康斯坦丁说得对,时间不在他们这边,每多拖延一天,伏地魔復活的可能性就增加一分,莱斯特兰奇金库里的那个邪恶物件就多安全一天。 而且————他想起那些在会议上看似正义凛然,实则寸步不让的面孔。想起魔法部这些年来越发浓厚的官僚和妥协气息。或许————有时候確实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来打破僵局。 “你知道这样的报导会引发什么吗,约翰?”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恐慌,对立,旧的疤被重新撕开————许多人会因此受到伤害,包括一些无辜的人。 “ “总好过让一个真正的魔头拿著他的魂器捲土重来,伤害所有人。”康斯坦丁寸步不让,“况且,那些拼命阻挠的无辜者”,真的那么无辜吗?阿不思,別天真了。对付藏在阴影里的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一切都曝晒在阳光下。” 长久的沉默在走廊里蔓延。最终,邓布利多缓缓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丽塔·斯基特。”他说出了一个名字。 康斯坦丁挑了挑眉:“那个喜欢把名人隱私当配菜吃的女人?我读过她写的东西,够毒,也够能编,就她了。” “我会想办法让她偶然”了解到今天会议的一些內幕。”邓布利多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但是,约翰,我们必须控制事態的发展方向,舆论是一把双刃剑。” “放心,老傢伙,”康斯坦丁將菸头按熄在墙壁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我知道分寸。我们只需要它足够锋利,能割开古灵阁和那些老爷们脸上的偽装就够了,至於之后怎么收场————那是你这位最伟大的白巫师”该操心的事。” 脚步声渐渐走远,康斯坦丁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而他最后的那句留言则在老人的耳边縈绕不散“接下来,才是最精彩的部分~” 第90章 古灵阁大劫案(下) 第90章 古灵阁大劫案(下) 《十二个家庭的鲜血在哭泣》 一当古灵阁的金库比我们的孩子更安全本报特约记者丽塔·斯基特,为您揭露八月二十九號举行的威森加摩闭门会议后的惊人真相亲爱的读者们,当你们今早享用早餐时,可曾想过这样一个问题:一个刚刚从阿兹卡班越狱、曾经杀害了十二条生命的疯子,此刻最需要的是什么?(相关详细报导见本报第三版) 答案如此简单,却又如此令人胆寒:金加隆。大把大把的金加隆。 而就在此刻,据本报独家掌握的內部消息,这个名叫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恶魔,他那庞大的、沾满鲜血的家族財富,正安然无恙地沉睡在古灵阁最深处的某个金库里,静待它那疯狂的主人,用这些金子购买魔杖、毒药、黑魔法物品,或是僱佣更多亡命之徒。 这一切,都要从八月二十九號的那场不为人知的威森加摩紧急闭门会议说起。 本报记者通过特殊渠道得知,在布莱克越狱后不到四十八小时,受人尊敬的福吉部长便联合霍格沃茨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在威森加摩提出了一项紧急动议:立即审查並临时冻结所有已知食死徒及其直系关联家族在古灵阁的资產,以防止逃犯利用这些资金继续危害社会。 “我们必须堵住这个漏洞,”邓布利多校长在接受本报独家採访时,神色凝重地表示道。 “想想看,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在古灵阁中拥有庞大財富的杀人犯在满英国溜达,而如果这个杀人犯再將阿兹卡班中的其他的食死徒释放出来,如果布莱克家族的金子再加上莱斯特兰奇金库里的金子,如果英国的罪犯们能够拥有这些金子的帮助————我不敢想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无关財產权,这关乎每一个巫师家庭最基本的安全。” 然而,回应这个提议的却是一片“慎重”“程序”“避免株连”的呼声。 多么精致的词汇!当无数因黑巫师而支离破碎的家庭仍在噩梦中哭泣的时候,某些人更关心的是“布莱克家族金库的完整性”,一个血脉里流淌著疯狂的家族,一个所有现存成员都效忠於神秘人的家族,一个手里沾满了无辜者鲜血的家族。 当然,並非所有古老家族都该被怀疑,像马尔福家族这样战后遵纪守法的体面人家,他们显然与沉沦在黑魔法中的布莱克家族不同。这些体面的好人们因他们的疯狂远亲而受牵连,这著实令人同情。 而在整个爭议中,有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至今保持著令人不安的沉默一一古灵阁的妖精们。 他们以“客户隱私”和“契约神圣”为盾牌,守护著地下迷宫中无数的金库。 作为这个社会中的一份子,我们尊重古灵阁的传统,尊重古灵阁的契约精神。但当“隱私”可能庇护著一个屠杀者的战爭基金,当“契约”可能成为下一个悲剧的通行证时,我们是否应该问一句:古灵阁,你的首要责任,究竟是守护金子,还是守护將金子託付於你的这个社会的安全? 古灵阁內部一位不愿意提供姓名的受访者表示,像布莱克、莱斯特兰奇这类最古老、最富有的家族金库,往往位於古灵阁金库的最深处,由“特殊的魔法契约和守卫”保护,安全係数极高,没有任何可以从外部突破的可能性,但记者问及“如果布莱克本人出现要求取钱,妖精会怎么办”时,被採访者却选择了拒绝继续回答。 现在,亲爱的读者们,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出逃,將一份我们曾经忽视,但现如今不得不重新重视起来的问题重新放在了我们眼前一当隨便一个杀人犯隨时都能从古灵阁中获取他的任何金子的时候,我们如何才能保证那些杀人犯不会將屠刀指向下一个受害者,我们又如何才能確保我们的孩子们不会是那些恶魔们的下一个目標? 九月一號,早上,本来应该是家长们送他们的孩子上学的日子,但一篇刊登在《预言家日报》上的文章却让这个平凡的早晨不再平凡。 无论是在家养小精灵多比服侍下,於马尔福庄园餐厅优雅进餐的卢修斯:还是举杯庆祝女儿卢娜赶上课程进度的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抑或是趁孩子们手忙脚乱装行李时,忙里偷閒泡上咖啡的亚瑟·韦斯莱—一几乎每一位打开报纸的家长,在看清那篇文章標题的瞬间,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只因为这一次,丽塔·斯基特那支惯会兴风作浪的笔,挑起了一场大得惊人的风波。 而就在无数个家庭因报导而震动的同时,魔法部的部长办公室的私人套间里,康奈利·福吉正经歷著一个更加糟心的早晨。 “部、部长先生!请您务必看看这个!” 他被贴身助理急促的敲门声和几乎变调的呼喊从睡梦中拽醒,裹著绣有魔法部徽章的丝绸睡袍,趿拉著拖鞋,睡眼惺忪、满心不耐地打开了臥室门。助理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著一份还带著油墨味的《预言家日报》,仿佛那是颗即將爆炸的炸弹。 “什么事不能等上班再说——————”福吉的抱怨在看清头版標题的瞬间戛然而止。他一把夺过报纸,睡意全无,眼球隨著丽塔·斯基特的文字快速移动,圆胖的脸颊先是涨红,继而变得铁青。 “她怎么敢?!还有邓布利多!他居然————他居然直接对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说这些?!”福吉的声音因愤怒和一种被背叛的惊愕而颤抖。他熟悉的游戏规则不是这样的!应该是威森加摩里缓慢的拉锯、私下的利益交换、最后达成一个谁都不满意但都能接受的妥协方案。而不是这样,把谈判桌上的底牌和爭执赤裸裸地捅给全英国看!这简直是————是一个掀桌子的疯子! “民眾的反应呢?”他猛地抬头,瞪向助理,声音嘶哑。 “飞路网投诉和询问已经————已经快瘫痪了部分线路,部长先生————”助理吞了口唾沫,“公共壁炉旁挤满了想要投信的人,很多人都在问————问魔法部为什么还不行动,是不是真的像文章里说的,更在乎那些体面人家”的金库,而不是普通人的安全————” “刁民!一群被標题嚇破胆的蠢货!”福吉烦躁地將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毯上,仿佛这样就能砸碎那上面让他棘手的文字。他在奢华的客厅里来回踱步,睡袍下摆胡乱摆动。 恐慌的舆论就像一场不受控制的山火,而他就是那个最先被架在火上烤的人。民眾可不在乎什么“程序正义”和“古灵阁传统”,他们只知道有个杀人犯越狱了,而魔法部“有可能”在帮杀人犯守著钱袋子。这口黑锅,又大又沉。 最初的愤怒和恐慌过去后,一种属於政客的、冰冷的算计渐渐取代了不安与焦躁。 福吉停下了脚步,喘息慢慢平復,隨后,他弯腰捡起那团报纸,慢慢將它抚平,目光再次掠过那些煽动的字句,尤其是关於古灵阁的那部分质问。 是啊————古灵阁。那些傲慢的、总把“契约”和“古老传统”掛在嘴边、时常让魔法部碰软钉子的妖精们。他们总以为自己独立於巫师的政治之外,守著金库就能超然物外。 一个大胆的、甚至令他有些兴奋的念头冒了出来。 也许————这场该死的风波,並非完全是坏事?也许,邓布利多和那个该死的斯基特,无意中递给了他一把前所未有锋利的刀? 民眾的恐慌和愤怒是压力,但也是————动力,更是民意。 他完全可以“顺应”这澎湃的民意,表现得比任何人都更坚决、更强硬。 他要向所有人表明,不是他福吉要侵犯財產权,是全体巫师民眾要求確保安全!不是他要挑战古灵阁的权威,是古灵阁的“沉默”和“保守”引发了公眾的合理担忧! 他可以藉此机会,强行推动那个“联合检查组”,並且,在检查组的人员构成、权限范围上,牢牢掌握魔法部的主导权。妖精必须配合,否则就是“无视公共安全”,舆论的矛头会立刻转向他们。而在检查过程中,魔法部或许能藉此確立一些先例,在未来类似事务上,让魔法部有更多的发言权。 甚至————把一部分监管和安全的权柄,从古灵阁那石头般坚固的手里,稍微撬一些过来———— 想到这里,福吉脸上残留的怒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决心与贪婪的冷静。他整理了一下睡袍,清了清嗓子,对依旧惶恐不安的助理下达了命令,语气之中已然恢復了部长该有的威严:“通知各部门负责人,一小时后召开紧急会议。起草一份部长令,措辞要强硬,基於维护魔法社会公共安全的最高原则,要求古灵阁必须立即、无条件配合我方,对布莱克、莱斯特兰奇等高危关联资產进行紧急安全评估与风险管控。另外————” 他顿了顿,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联繫《预言家日报》,就说我,康奈利·福吉,魔法部部长,將在今天晚些时候,就此事发表公开讲话。我要亲自向民眾说明,魔法部將採取最果断、最有力的措施,確保他们的安全,绝不姑息任何可能助长黑暗势力的漏洞!” 助理愣了一下,似乎没跟上部长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是,部长先生!我立刻去办!” 助理匆匆离去。福吉独自站在宽却略显凌乱的客厅中央,窗外的天色完全亮起,渐渐照亮了他脸上复杂的神色。 愤怒依旧存在,对邓布利多擅自“掀桌”的不满也丝毫未减,但一种抓住了机会、可能反將一军的政治兴奋感,正在福吉的心中慢慢升腾。 邓布利多,你想用舆论逼宫,没问题,但这股浪潮最后会冲向哪里,可就不是你说了算的了~ 他转身走向臥室,准备换上那套最正式的部长长袍。一场新的战斗一或者说,权力掠夺即將打响。 而另一边,国王十字车站里,一如既往地喧囂繁忙。熙熙攘攘的人群沿著道路缓慢移动,人与人之间或低沉或高昂的交谈声混杂著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充满了整个车站。 哈利和赫敏在与各自的养父母/父母告別之后,轻车熟路地穿过了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那堵看似坚实的墙。 熟悉的轻微挤压感过后,周围的喧闹被另一种热闹取代。 ———— 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著白色的蒸汽,站台上挤满了穿著长袍的学生和家长,而在一片嘈杂中,哈利跟赫敏两人隱约听到了熟悉的呼喊声。 “哈利!赫敏!”熟悉的呼喊传来。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纳威·隆巴顿正激动地朝他们挥手,而在他旁边,则站著皮肤被晒成了棕色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以及正抱著一本《唱唱反调》、仿佛对周围喧囂浑然不觉的卢娜·洛夫古德。 火车缓缓启动,哈利一行人沿著走廊寻找空的车厢,然而,遗憾的是,除了最末尾的那节车厢,所有车厢都是满的,而即便是最末尾的这节车厢,理论上它也不是空著的。 一个哈利他们不认识的成年男人靠坐在车窗上,微微地打著鼾。 哈利一行人在看见这名成年男子后不自觉停住了脚步,他们互相看了看,显然对於是否选择这节车厢有些不太確定,霍格沃茨特快专列通常是学生坐的,除了那位为他们推食品车的女巫以外,他们在这里还从来没有见过成年人。 哈利和赫敏交换了一个眼神,回头望了望拥挤的走廊,隨后又看向纳威跟达芙妮。纳威皱著眉头从车厢上的窗户上收回目光,他看了看哈利跟赫敏,隨后也看向了达芙妮,而面对哈利三人的目光,达芙妮几不可察地耸了耸肩。 至於卢娜?卢娜的注意力不知何时已经飘向了窗外的云彩。 没有別的选择了。哈利率先侧身挤进车厢,赫敏紧隨其后。其他人也只好跟著鱼贯而入。 在儘可能安静地放好他们的行李之后,哈利跟纳威坐在了那名成年男子的旁边,赫敏、达芙妮跟卢娜则坐在了哈利他们的对面,这时,眾人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起来他们的这位新的“同桌” “你们认为他是谁?”隔著哈利,纳威一边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人,一边小声问道。 “r.j.卢平教授,”正抬头看著眾人头顶的行李架的赫敏耸了耸肩,小声说道,“我们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 隨后,似乎是注意到对面纳威投来的震惊的目光,她伸手指向眾人头顶的那个用一堆绳子捆起来的破旧的行李箱,说道:“这没什么值得惊讶的,纳威,他的箱子上不是写著的嘛,r.j.卢平。” “至於为什么知道他是我们接下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赫敏耸了耸肩,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常识一般,“霍格沃茨的教授里显然只有一个空位子,对不对?” 第91章 摄魂怪 第91章 摄魂怪 在火车车轮与铁轨之间的缝隙的那均匀而单调的碰撞声中,列车逐渐驶离了代表了人类文明的城市和小镇,四周的景色越来越荒芜,远处,铅灰色的云层厚重地压著地平线,仿佛浸透了水的绒布,隨时都要倾泻而下。 一场暴雨正在酝酿一这念头刚在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脑中闪过,她身旁的艾米莉·琼斯就用力拽了拽她的袖子。 “吶~阿斯托利亚,分院仪式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啊?”在列车中部靠后的一节包厢里,一头黑髮的艾米莉·琼斯撒娇似的摇著坐在她身旁的金髮小女孩的手臂。 “我在收到霍格沃茨的通知书之后问过带我去对角巷的弗立维教授,但他总是笑著说到时候我就知道了,吶,阿斯托利亚,该不会我们真的要像传言中的那样,在分院仪式上打败一头巨怪吗?吶~”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啊,”被新朋友摇得晕头转向的阿斯托利亚晃了晃小脑袋,无可奈何的说道,“我只知道我们需要接受某种测试,但具体是什么,我的爸爸妈妈跟姐姐都不肯说。” “也有可能是一场考试,一张关於基础魔法知识的卷子什么的,”坐在阿斯托利亚跟艾米丽对面的红髮男孩双手纠结在一起,皱著眉头,满脸都写著担忧两个字,“我真心希望他们不要把题目出得那么难,虽然我在假期里儘可能多的看了书,也稍微学习了一两个咒语,但我毕竟还是第一次接触魔法,跟阿斯托利亚你们这样从小在魔法家庭长大的人肯定比不了————” “不不不,奥利弗,相信我,你已经比绝大多数的一年级新生都要厉害了,”看到奥利弗·史密斯忧心神神的样子,阿斯托利亚连忙摆了摆手。 “我这种巫师家庭出生的新生或许比你更了解巫师文化习俗,但也仅此而已了,事实上,霍格沃茨每个年级里考试排名靠前的,基本都是像你跟艾米丽这样麻瓜家庭出生的人,就拿我姐姐的年级来说,那个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的赫敏·格兰杰就是麻瓜家庭出生的,而且不止是她,排名仅此与赫敏·格兰杰跟我姐姐的哈利·波特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麻瓜家庭出生的,是不是巫师家庭出生的真没那么重要。” “哈利·波特?!”一听到哈利·波特的名字,奥利弗就兴奋起来了,“我知道他!《现代魔法史》、《黑魔法的兴衰》还有《二十世纪重要魔法事件》那几本书里都提到了哈利·波特!据说他在还是婴儿的时候就打败了神秘人!阿斯托利亚,那个哈利·波特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看著整个人完全进入了兴奋状態的新朋友,阿斯托利亚无奈的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一得,又是一个哈利·波特的小粉丝。 (虽然很喜欢—一或者说,非常崇拜那个黑髮男孩的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自己並没有立场去指责別人怎么样就是了。) 今年,是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去霍格沃茨上学的第一年,本来,阿斯托利亚的父母是打算让她姐姐达芙妮將小阿斯托利亚带在身边照顾的,但在十一岁的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坚决表示自己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已经长大了,能够自己照顾自己(简单来说就是不依不饶的大闹了一场)之后,阿斯托利亚的父母终於同意了他们的小女儿的要求。 前提是遇到困难要及时找人帮忙,不能自己硬抗一一天知道当初在知道大女几一年级开学初的遭遇之后,格林格拉斯夫妇有多后怕。 时间在三人的聊天中一点点过去,然后,在中午十二点半左右的时候,阿斯托利亚三人所在的包厢门被敲响了。 推著零食小车的女巫微笑著探进头来:“亲爱的们,需要些什么吗?” 当最后一口南瓜馅饼被咽下,当巧克力蛙的包装纸在垃圾桶里堆积成小山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彻底沉入黑暗。 雨终於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稀疏的敲击声,很快就连成了密集的鼓点,狂暴地拍打著车窗。火车仍在行驶,但速度似乎慢了下来,窗外的景色已完全模糊,只剩下流动的黑色和偶尔一闪而过的、不知是树影还是他物的轮廓。 —— 阿斯托利亚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她放下手里喝了一半的饮料,贴著冰冷的玻璃向外望去。雨水扭曲了视线,但在某一瞬间,她似乎看见——窗外有东西在动。 不是树木在风中摇晃的那种动。而是某种更缓慢的东西,某种高大的、披著斗篷的轮廓,在铁路旁的荒野上静静矗立,又隨著火车行进被拋向后方。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 “你们看见了吗?”她轻声问,声音有些发紧。 奥利弗和艾米莉凑过来,鼻尖几乎贴上玻璃。 “看见什么?”艾米莉疑惑地问,“外面黑乎乎的,只有雨“” 话音未落,火车猛地一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金属摩擦的尖啸刺穿雨声,列车毫无徵兆地在一座桥上停了下来。 惯性让三个孩子向前扑去,阿斯托利亚的手肘狠狠撞在小桌板上,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奥利弗的声音在颤抖。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阿斯托利亚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那股不安已膨胀成实实在在的恐慌。 她脑海里闪过达芙妮的脸,闪过窗外的那些黑影,闪过去年那晚闻到的硫磺味。 “我们得去找我姐姐。”她站起身,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现在就去。” “可是外面那么黑——”艾米莉试图反对。 “所以才要现在去。”阿斯托利亚已经拉开了包厢门。走廊上的灯在不断的闪烁,长长的通道在窗外的黑暗的衬托下显得额外幽深。 阿斯托利亚回头看向两个新朋友,深吸一口气,说道:“跟著我,別掉队。” 他们踏进走廊。 火车几乎完全停下来了,诡异的寂静笼罩了一切,只剩下雨点疯狂敲打车厢的声响。 三个一年级新生手拉著手,在摇晃的车厢里跌跌撞撞地向列车的后半段跑。 姐姐在路过他们的包厢的时候说过,他们会在火车后半段找个包厢坐下,她一定能够在那里找到姐姐他们,她必须在那里找到姐姐他们。 经过一个又一个紧闭的包厢门,里面偶尔传出压低的议论或惊慌的询问,偶尔还会有几个人开门查看情况。 突然,毫无预兆地一所有的灯,全灭了。 绝对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视线。艾米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奥利弗的手猛地攥紧了阿斯托利亚的手指,攥得她生疼。 而在黑暗降临的同时,寒冷也来了。 那不是夜晚自然的凉意,也不是雨水带来的潮湿寒冷。 这是一种钻进骨髓的、带著绝望气息的冷,仿佛生命本身的热量正被强行抽离。阿斯托利亚的呼吸在眼前凝成白雾,但她感觉不到自己的体温。 阿斯托利亚浑身发抖,但不是因为冷。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火车。 很多很多。 它们冰冷、麻木,散发著对一切鲜活生命的憎恶。 “那————那是什么?”奥利弗牙齿打颤地问。 “我不知道,”在连续好几个人急匆匆的从他们身边跑过之后,阿斯托利亚强迫自己继续向前迈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我们必须找到达芙妮,找到哈利·波特他们一定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三个孩子几乎要被恐惧压垮、缩成一团时,三人前方不远处,一扇包厢门突然被拉开。 温暖的光芒流泻而出,不是电灯那种明亮的光,而是魔杖尖端散发出的、柔和的银白色萤光。光芒中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高挑、金髮,神情紧张但依旧维持著镇定。 “阿斯托利亚?”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举著发光的魔杖,惊讶地睁大眼睛,“你在这里做什么?你不是应该在前面车厢—” 话没说完,阿斯托利亚已经冲了过去,一头撞进姐姐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压抑了一路的恐惧终於决堤,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外面————外面有东西,好多————好冷————”她语无伦次,脸埋在达芙妮的长袍里。 达芙妮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隨即用力回抱住妹妹。“没事了,我在这里。” 隨后,她抬头看向奥利弗和艾米莉,“你们两个也快进来。” 三人跌跌撞撞地挤进包厢。 这里几乎坐满了人,比他们之前所在的包厢要拥挤很多。 阿斯托利亚朦朧的视线从车厢里的一眾人脸上划过,赫敏·格兰杰、纳威·隆巴顿、卢娜·洛夫古德,以及一个靠在窗边、似乎刚刚被吵醒的陌生男人。 没有哈利·波特。 “哈利呢?”阿斯托利亚抽泣著问,下意识地寻找那个能给他带来莫名安全感的身影。 “他去前面车厢找级长了,”赫敏快速回答道,她的声音也绷得很紧,“灯一灭他就衝出去了一你们进来时有看见他吗?” 阿斯托利亚摇头。 达芙妮將妹妹拉到身边坐下,用袖子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压得很低:“听著,莉亚,不管外面是什么,待在这里,不要出声,不要乱动。这个包厢有赫敏跟哈利提前布置的防护咒语,比外面安全。” 阿斯托利亚点头,手指仍然死死抓著姐姐的袍角。 奥利弗和艾米莉挤坐在她旁边,三个人靠在一起,汲取著微不足道的暖意。 寒冷还在加剧。 走廊外吵闹的声音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门外一片寂静,仿佛某种黑暗正从门缝里渗进来。 就在这时一“安静。” 一个粗哑、疲惫但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 那个一直靠在窗边的陌生男人动了。他缓缓坐直身体,动作有些僵硬,仿佛每根骨头都在抗议。 在萤光的映照下,阿斯托利亚看清了他的脸。 憔悴、灰白,眼下有深重的阴影,像是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但那双眼睛一儘管布满血丝,却锐利而清醒,正警惕地扫视著整个包厢。 他手里没有魔杖。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悬浮在他掌心之上的、微弱摇曳的火光。 橙红色的火光稳定地驱散了门边涌来的黑暗。 “待在原地不要动。”男人又说,声音依旧沙哑。 他站起身,缓缓的朝著包厢门走去。 但在他走过去之前,包厢门就慢慢滑开了。 男人手中的火光照亮了拉开包厢门的那个东西。 阿斯托利亚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那是一个身披破旧黑色斗篷、身高几乎触及车厢天花板的怪物。它的脸完全隱藏在头巾的深邃阴影之下,看不到五官,看不到表情,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 而它的手— 阿斯托利亚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隨即胃部狠狠抽搐起来。 一只手从斗篷的褶皱里伸了出来。那根本不是活人的手:皮肤是死尸般的灰白色,瘦骨嶙峋,布满溃烂的疮痂和深色的污跡,像是曾在水中浸泡腐烂后又风乾。手指细长得不自然,指甲漆黑尖锐。 那只手在空气中缓缓张开,仿佛要攫取什么。 就在它出现的下一秒,怪物的“头”似乎转动了一下—那头巾下的虚无“看向”了阿斯托利亚。 冰冷。 比之前强烈百倍的冰冷瞬间攫住了她。那不是皮肤感觉到的寒冷,而是从灵魂深处爆发的、冻结一切的寒意。 心臟像被冰手攥紧,血液凝固,思维停滯,所有快乐的记忆—一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兴奋、认识新朋友的喜悦、对霍格沃茨的憧憬一都在瞬间褪色、模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和空洞。 她要死了————不,比死更糟。她会变成空壳,变成———— 斗篷下的怪物,发出了声音。 一种漫长、颤抖、贪婪的抽气声,仿佛竭尽全力要从周围空气中吸走某种看不见的养分。 阿斯托利亚的视野开始变暗。 萤光、火焰、姐姐焦急的脸————一切都在远去。 就在意识即將彻底沉入寒冷的前一刻—— 抽气声,突然卡住了。 紧接著,急促的、清晰的脚步声从左侧走廊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快,越来越响——是奔跑的声音。 怪物猛地转向声音来处。那头巾下的虚无似乎“盯”著那个方向,僵立了诡异的一秒。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它轻盈迅捷地穿过整个包厢,冲向对面开的车窗,像一道黑色的烟雾般钻了出去,消失在暴雨肆虐的夜色中。 寒冷骤然消退。 阿斯托利亚大口喘息,仿佛溺水者终於浮出水面,她的肺部火辣辣地疼。 而与此同时,脚步声已抵达门口。 “赫敏!你们没— ” 哈利·波特猛地出现在门外,他大口大口喘著气,黑髮紧贴额头,手中魔杖举在前方,一双眼睛快速扫过包厢,確认每个人都在,最后定格在那个手持火焰、站在包厢中央的陌生男人身上。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哈利脸上的表情从焦急转为错愕,眉头困惑地皱起。 “.——事吧?”他迟了一秒才说完那句话,目光在男人脸上和男人手中的火焰之间移动,“您醒了?教授?” 第92章 巧克力与香子兰 第92章 巧克力与香子兰 在那些披著斗篷的怪物离开之后,恢復了照明的霍格沃茨特快很快又重新开动起来,车厢里重新又变得温暖起来,就仿佛之前的寒冷只是眾人的错觉一般。 除了两个人。 “姐————姐姐,我,我好怕————” 这个刚才差一点就晕过去的小姑娘此刻明显依旧还没有缓过来,她哆哆嗦嗦的躲在自家姐姐的怀里,一张小脸上满是冷汗,脸色也苍白得有些过分,达芙妮以前从未真正见过摄魂怪,但她知道,那些东西是吸食人们的快乐的怪物,而卢平教授刚才也说了,不同的人在面对摄魂怪的时候会有不同的反应。 大部分人一或者说,以往的人生经歷都比较正常的普通人,可能只会觉得再也高兴不起来了,而那些经歷过不好的事情的人,对摄魂怪的反应就会更剧烈一些。 阿斯托利亚是因为曾被恶魔附身而差点晕过去,可是纳威———— 达芙妮轻轻的將妹妹抱在怀里,一边安抚著妹妹,一边时不时神色担忧的看向对面萎靡不振,脸色同样惨白的纳威。 纳威在摄魂怪进入包厢后不久就彻底晕过去了。 卢平教授在吩咐哈利他们每个人吃些巧克力之后,就离开车厢去找列车长去了,而留在包厢里的眾人则在哈利跟赫敏的安排下重新坐了下来。 哈利不断地將掰开的巧克力交给赫敏,但在掰开最后一块巧克力的时候,他突然停顿了一下。 “所以——”巧克力在他指尖转了个圈,“——刚才技术上算一次魔法部雇员的“临时检查”?” 赫敏没接巧克力。她盯著哈利的脸,那表情她太熟悉了——每次他盘算著什么“好”主意时,都是这副模样。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摄魂怪不是智慧生物,哈利,”她声音压低说道,“但————是的,技术上可以这么说。” “那么——” “別,”赫敏伸手打断了哈利的话,另一只手的手指按住太阳穴,“別告诉我你打算用这个找魔法部麻烦。” 哈利把本该给赫敏的那块巧克力扔进自己嘴里,缓慢而耐心地咀嚼著。 “麻烦?”他咽下最后一口,“魔法部现在还有用,我像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吗?” 听到哈利的回答,赫敏朝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的意思是,”她一字一顿,“等桥没用了再拆?” 哈利咧嘴笑了笑,没有继续回答。 没一会儿,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卢平教授拿著魔杖出现在眾人面前。 “十分钟以后我们就到霍格沃茨了。”卢平教授的目光在阿斯托利亚跟纳威两人的脸上稍稍停留了一下,“你们两个,现在感觉好一点了吗?” “我感觉好多了,谢谢教授————”脸色几乎恢復正常的纳威深吸口气,与依旧坐在姐姐腿上的阿斯托利亚一起感激地朝男人点了点头。 十多分钟后,火车在霍格沃茨车站缓缓停了下来。学生们顶著哗啦啦的大雨,匯聚到那个又小又旧的月台上。 高年级的学生们显然早有准备,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正挥舞著魔杖,为周围几个新生撑起一片透明的雨棚,斯莱特林的几个七年级学生已经换上了银绿色的防水斗篷,乔治跟弗雷德热情的向几个湿透了的学生们推销速干护符—虽然他们俩下一秒就撞在了怒气冲冲的珀西·韦斯莱手上。 而不熟悉霍格沃茨每年下雨规律的新生们可就倒了霉。除了少数机灵的一比如一个褐色捲髮的男孩正紧紧贴著一位赫奇帕奇学姐的雨伞咒边缘——大部分一年级生都只能彼此大眼瞪小眼,在瓢泼大雨中哆哆嗦嗦地淋成一个个落汤鸡。 当然了,当不远处,海格那洪亮的嗓门响起来的时候,那部分成功蹭到学长学姐雨伞咒的小巫师们也不得不迈步走入大雨之中,加入了落汤鸡大军之中。 而多亏了赫敏的“防水防湿”,阿斯托利亚和她的两个新朋友虽然也被淋了一脑袋的雨水,但至少没有像其他的一年级新生那样在雨中被冻得瑟瑟发抖。 一年级的新生们匯聚到了海格身边,而其他年级的学生则朝著不远处的那些夜騏拉的马车走去。 嗯,哈利除外,他是被靠近的那个。 不过,在经歷了前两年的混乱之后,现在不管是哈利还是海格,在面对热情的夜騏们的时候都已经相当有经验。 在夜騏们完成了对哈利例行的贴贴之后,海格伸手帮助哈利坐上领头的那匹夜騏,而等赫敏他们跟著哈利登上身后的马车之后,哈利俯下身,轻轻拍了拍身下夜騏的脖颈,漆黑的大马打了个响鼻,迈步领著身后的马车队踏上了通往城堡的石子路。 马车碾过湿漉漉的路面,穿过耸立著带翼野猪石柱的甬道,经过那对铸铁巨门。雨幕中的霍格沃茨越来越近,城堡的轮廓在车窗前逐渐清晰、巍然耸立,直到城堡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车队在城堡大门处缓缓停下。 穿过厚重的大门,哈利终於摆脱了外面的寒冷和潮湿,一行人来到灯火明亮的前厅,朝著通往礼堂的右边的那道门走去。 城堡里温暖的空气让眾人不禁打了个寒颤,湿透的袍角在火光的照耀下蒸腾起缕缕白气。 而就在纳威手忙脚乱地按住试图从湿帽子里跳出来的莱福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哈利他们。 “波特!隆巴顿!你们两个人跟我过来一下!” 哈利他们转过身,毫不意外的瞧见一身深绿色长袍的麦格教授正越过人群朝他们挥著手。 在花费了不少力气从人群中挤到麦格教授身边之后一不管什么时候,逆著著急看分院仪式以及著急吃饭的人流往前走都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暂时与卢娜三人分开的哈利跟不知为何有些紧张的纳威在麦格教授戴带领下离开閒聊的人群,穿过前厅,走上大理石楼梯,最后来到了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里。 麦格教授的办公室与上个学期哈利记忆中的样子相比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壁炉里炉火烧的正旺,墙上的老式掛钟刚刚指过十八点,满满当当的书架旁是一张井然有序的书桌,哈利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停在了书桌上的那捲写到一半的羊皮纸上。 “隆巴顿先生,不用这么愁眉苦脸的一我只不过要跟你们说几句话而已,”似乎是注意到了纳威的紧张,麦格教授轻轻拍了拍纳威的肩膀,隨后示意哈利他们坐下。 “是这样的,”在哈利他们坐好之后,麦格教授走到桌子后坐下,说道,“刚才,卢平教授发消息告诉了我你们在火车上发生的事情————” 麦格教授的话还没有说完,办公室的门便被人敲响了,隨后,护士长庞弗雷夫人急急忙忙地走进来,她环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了纳威的身上。 “哦,是你啊?”庞弗雷夫人抽出魔杖,一一边弯下身子给纳威检查起来,一边说道,“这次又发生什么事情了?不小心吃了错误的魔药?还是释放了错误的咒语?” “是一个摄魂怪,庞弗雷,”麦格教授说道。 听到麦格教授的话,庞弗雷夫人抬起头,与麦格教授交换了下眼神,隨后不赞同地咂了咂嘴。 “让摄魂怪驻扎在学校周围————”她咕噥著把纳威的头髮拨开,摸摸他的额头,“他不会是第一个崩溃的人————是啊,他全身又冷又湿,那是些可怕的东西,它们对那些经不起碰的人所產生的影响————” 当著大家的面,被庞弗雷夫人如此细致地检查,纳威似乎显得更加的紧张了。 “我想,这孩子现在应该吃些巧克力,或者让厨房在晚餐里加一些香子兰,”庞弗雷夫人说著,一面设法往纳威的眼睛里看。 “巧克力的话,我已经吃过一些了,”纳威不安地在椅子里扭来扭去,“卢平教授让哈利跟赫敏给大家分了一些巧克力。” “是吗?”庞弗雷夫人讚许地点了点头,“那么说,我们终於有了一位合格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师了。” “你肯定自己没事吗,隆巴顿先生?”麦格教授严厉地问道。 “肯定没问题了,”满脸写著不自在的纳威如此说道。 “很好,现在隆巴顿你请到外面等一下,”麦格教授点点头,隨后她看向哈利,“我需要跟波特说一些事情,然后我们可以一起去就餐。” 纳威跟著庞弗雷夫人出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麦格教授跟哈利两个人。 麦格教授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节微微发白,她的一双眼睛透过方形镜片看向哈利,目光前所未有的严肃。 “波特,首先,你要明白,邓布利多教授並不赞成我將这些事情告诉给你,但我认为,过去两年中你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你已经远比大多数人眼中的你更成熟,所以,我不会跟邓布利多教授一样选择將你蒙在鼓里,不过,相对的,在我接下来告诉你那些事情之前,我需要你向我保证一件事情。” 哈利不由得坐直了身体“什么保证,教授?” 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每个字都有千斤重:“我要你保证,无论你听到什么,无论你將来发现什么一你都不会主动去找小天狼星·布莱克报仇。” 哈利感到一种奇怪的失重感—一就像一年级时第一次骑扫帚突然升空。布莱克?那个炸了一条街、杀了十几个人的食死徒?为什么专门警告我?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教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比他预想的平静得多。 麦格教授的嘴唇抿紧了:“因为有些真相————知道了未必是好事。也因为布莱克很危险,他和你的” 她突然停住,改口道:“总之,答应我。” 返回礼堂的一路上,哈利几乎没说话。纳威在旁边絮絮叨叨地惋惜错过了分院帽的歌,哈利只是机械地点头。他的脑子里全是麦格教授那句没说完的话:“他和你的”————和我的什么?和我亲生父母有关?和伏地魔有关?还是说————跟我的亲生父母和伏地魔都有关係? 当他终於在赫敏和卢娜中间坐下时,注意到哈利情绪不对劲的赫敏几乎是在哈利坐下来的同时就凑了过来:“哈利,你没事吧?麦格教授说了什么?” “是这样的————”哈利靠在赫敏耳边,小声的將刚才麦格教授告诉他的事情转述给了赫敏。 “————总之,麦格教授让我答应她,不去主动找小天狼星·布莱克报仇,”哈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还特意隱瞒那个小天狼星·布莱克跟我父母的关係,拜託,我跟魔法界唯一的联繫就是我的亲生父母,而除非那个人是直接或者间接害死我亲生父母的凶手,否则老麦格脑子坏掉了才会认为我会去找他报仇。” “但是————哈利,你不会去主动找小天狼星·布莱克报仇吧?”赫敏一脸担忧的確认道,“能够从阿兹卡班那种地方逃出来,小天狼星·布莱克肯定有什么依仗,况且,作为伏地魔的左臂右膀,他说不定还曾经从他主人那里学过一些高—————— 深的魔法————” “安啦安啦,”哈利朝赫敏笑了笑,“你不会认为我是那种看见害死我亲生父母的仇人就会脑子一热,不计代价的莽上去的白痴吧?况且————” 哈利在桌面的遮挡下,悄悄握住了赫敏有些冰凉的右手,“我的生命中还有很多比復仇更有意义的事情,我又怎么捨得拋下它们去找一个杀人犯呢?” “哈利————” 赫敏的脸颊飞起两片红晕,先前的那些徘徊在她脑海中的担忧也早就在哈利的注视下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哈利跟赫敏在台下悄悄的咬著耳朵,而台上,神色严肃的邓布利多正在对全体学生提出警告。 “————摄魂怪们会看守学校的所有出入口,而在它们在此逗留期间,我必须说清楚的是,任何人未经允许都不得离开学校。” 邓布利多教授严肃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所有学生:“摄魂怪不会被受任何花招或者偽装欺骗,它们天生不懂得什么是请求或是藉口。因此,我警告你们每一个人:不要给它们以伤害你们的任何藉口。而级长们和我们新上任的男生学生会主席和女生学生会主席,你们刷要保证任何学生都不会和摄魂怪发生衝突。” 一路上——不管是在火车上还是在大门入口处——没有遇到任何一只摄魂怪的哈利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隨后,邓布利多宣布了两位新加入教师队伍的老师。 一位,自然是哈利他们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位卢平教授,而另一位,出乎很多人的意料,竟然是海格。 “唔————我遗憾地告诉你们,我们的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教师凯特尔·伯恩教授去年年底退休了,以便有更多时间和他剩下的小淘气在一起,”在给卢平教授的不太热情的掌声消失以后,邓布利多继续说道,“然而,我高兴地说,不是別人,正是鲁伯·海格来填补他的空缺,海格已经同意在担任狩猎场看守之外,兼任教师之职。” “我们真的应该早点想到这一点的,”在格兰芬多们热烈的鼓掌声中,纳威高兴的说道,“妖怪们的妖怪书,这完全就是海格的风格,不是吗?” 第93章 赫敏·格兰杰喜欢哈利·波特 第93章 赫敏·格兰杰喜欢哈利·波特 在哈利旁边的卢娜把最后一块约克郡布丁塞进嘴里之后,晚餐结束了,所有人面前的盘子瞬间清空,接著,在邓布利多校长简短的说明之后,学生们陆陆续续站了起来,朝著各自学院的宿舍走去。 赫敏走在哈利身边,肩膀偶尔擦到他的袖子,哈利的另一边则是比起上学期壮实了不少的纳威,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天,与周围是兴奋的的討论著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的一眾学生们简直是两个世界。 “你今晚会看书看到几点?”哈利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前停下脚步,侧头问她。 “不会太晚,”赫敏撒谎了。她的行李箱里塞著两本偷偷从丽痕书店买到的、关於阿兹卡班的书。“明天早上要拿课表,我得保持清醒。” 哈利扬了扬眉毛—他太了解她了——但没有戳穿。 “晚安,赫敏,”哈利朝赫敏点了点头。 “晚安,哈利。” 她看著他消失在男生宿舍的楼梯口,才转身朝女生宿舍走去。 推开熟悉的圆形寢室门时,拉文德·布朗正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栏杆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所以?”拉文德拖长了声音。 赫敏把书包放在床脚,开始解长袍的扣子:“所以什么?” “所以你和波特啊!”帕瓦蒂·佩蒂尔从洗手间探出头来,脸上还贴著某种闪闪发光的面膜,“整个晚宴你们俩都在说悄悄话。別否认,我坐在对面看得一清二楚。” 赫敏感到耳朵隱隱有些发烫。她把长袍掛进衣柜,故意让动作显得很忙:“我们在討论课表,今年选了所有选修课,时间安排会很复杂。” “哦,当然,”拉文德从床上爬下来,光著脚跳到地毯上,“討论课表需要靠那么近,还需要在桌子底下偷偷握手。” 赫敏猛地转身:“我们没有—— 1 “你们有,”帕瓦蒂咯咯笑著坐到自己的床边,“金妮也看见了,对吧金妮?” 角落里的四柱床帷幔动了一下,金妮·韦斯莱从里面钻出来,脸上掛著一个灿烂的笑容:“看见什么?哦,哈利和赫敏吗?他们一直那样啊。 “一直哪样?”赫敏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同时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书本。 “就是————形影不离啊,”金妮从床上跳下来,走到赫敏身边,靠在她床柱上,“说实话,赫敏,我挺佩服你的,能和哈利·波特做最好的朋友,还能让他那么信任你。” 赫敏把《歷史上的那些巫师监狱》塞进书架最底层,用其他书遮住:“我们只是认识得比较久罢了。” “只是认识得久?”拉文德夸张地嘆了口气,“赫敏,一年级巨怪那次,波特为了救你,直接当著全校的面把珀西放到了,当眾攻击级长,换做是我我可不敢做这种事情~” “那次情况特殊,”赫敏的声音有点紧,“而且后面珀西跟我们不是都和解了吗。” “还有去年,”帕瓦蒂加入战局,“你重感冒住院的时候,哈利他都快急坏了,我可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个哈利·波特急成那个样子呢!” 赫敏感到脸颊的温度在升高。她当然记得。她怎么会不记得呢,但是———— “我们是朋友,”她坚持说,声音却越来越小,“好朋友之间互相照顾很正常。” 寢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克鲁克山在赫敏床上打呼嚕的声音。 然后金妮开口了,语气轻鬆得像在討论天气,但她的眼睛却紧紧的盯著赫敏“那你喜欢他吗?” 赫敏手里的《中级魔药製作》差点掉在地上。 “我是说,”金妮继续说道,脸上的笑容依然完美,“你喜欢哈利吗?像女孩子喜欢男孩子那种?你们在交往吗?” 空气凝固了。 拉文德和帕瓦蒂交换了一个“终於有人问出口了”的眼神。 赫敏的脑子一片空白。 喜欢哈利?像女孩子喜欢男孩子那种?这问题太荒谬了。 哈利就是哈利,是那个六岁起就和她一起上学、一起庆祝生日、一起在小学毕业典礼之后商量去哪个中学上学的哈利。是那个会在她钻牛角尖时把她拽出图书馆、会记得她討厌吃黑布丁、会耐心的教导她飞行的哈利。 “当然没有!”她的声音脱口而出,太高太急,听起来就像是在拼命否认什么一样,“我们没在交往!我—我们只是” 她卡住了。因为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画面:哈利在她被欺负的时候勇敢站出来保护她的样子;哈利在巨怪事件后抱著浑身是血的她哭喊的样子;哈利在魁地奇比赛受伤后躺在校医院,醒来第一句话是“赫敏没事吧”的样子;还有今晚,他握住她的手,说生命中还有更重要的事时的样子。 “看吧,”金妮的笑容变得真实了些,甚至带著点胜利的得意,“我就说嘛,哈利一个喜欢玩魁地奇的人,怎么可能喜欢上你嘛~你们两个差別太大了~” 她轻盈地转过身,开始整理自己的床头柜:“不过说真的,赫敏,你能给我点建议吗?怎么才能让哈利注意到我?我是说,作为女孩子的那种注意。” 赫敏还在试图让心跳恢復正常。她机械地把睡衣从箱子里拿出来,手指有些发颤:“我不知道————哈利他————不太在意这些。” “但他会在意你,”金妮转过头,眼神里有种赫敏看不懂的东西,“他会听你的建议,对吗?如果你在平时相处的时候偶尔提醒他,告诉他,金妮·韦斯莱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也许他会愿意多看看我?” 拉文德插嘴:“说起来,我们今年可以去霍格莫德村了!听说那里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前提是你能拿到签名同意表,”帕瓦蒂补充,“而且还得哈利能够去。我听说他监护人经常不在家,签字可能会有一些麻烦。” 金妮的眼睛更亮了:“赫敏,哈利他的同意表签了吗?他以后能去霍格莫德村吗?” “呃————签了————”赫敏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她的思绪还停在刚才的问题上。 告诉哈利金妮是个不错的女孩子?这想法让她胃里莫名发紧。 “听著,金妮,哈利他————现在可能没心思想这些,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了,摄魂怪就在学校外面,他的课表也全满一”” “所以才需要放鬆啊!”金妮走到赫敏面前,握住她的手——这个动作让赫敏浑身僵硬,“你会帮我的,对吧?我们是室友,也是朋友。而且如果你和哈利真的只是朋友,那你应该不介意帮我牵个线?” 赫敏看著金妮充满期待的眼睛,喉咙发乾。 她想说“我介意”,想说“哈利现在不需要这个”,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试试。” 金妮欢呼一声抱了她一下:“谢谢你赫敏!你最好了!” 那晚赫敏很久都没睡著。 拉文德和帕瓦蒂在討论今年占卜课的教授,金妮在帷幔后哼著歌。克鲁克山蜷在赫敏枕边,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你喜欢他吗? 你们在交往吗? 荒谬的问题。哈利和她————他们是搭档,是彼此最了解的人,是共享太多秘密和歷史的共生体。把“喜欢”这种简单又复杂的词加在他们之间,就像初学者试图依靠符文字典去解构一个包含了三维复合结构的高级魔法阵—一既不够精確,又侮辱了魔法阵本身的复杂度。 但为什么听到金妮说要让哈利“注意她”时,赫敏会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適? 她在黑暗中翻了个身,盯著帷幔顶端的阴影。 也许只是因为担心哈利分心。对,就是这样。现在小天狼星·布莱克在外游荡,魂器还没找全,魔法部的局势微妙,哈利需要保持专注。 谈恋爱——或者任何类似的事—都会让他分心,增加风险。 这个理由让赫敏感觉好受了些。她闭上眼睛,决定明天一早就去图书馆查查阿兹卡班的相关资料,这是目前唯一重要的事。 第二天早上六点,赫敏准时醒来。 克鲁克山正在和床脚的毛线球搏斗,拉文德和帕瓦蒂还在沉睡,金妮的床帷紧闭。赫敏轻手轻脚地换上校服,整理好头髮,然后从书包里抽出羊皮纸和羽毛笔,开始列今天的待办事项: 1.领取三年级课表2.去图书馆借阅阿兹卡班的相关书籍史料3.確认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材(卢平教授似乎不用洛哈特那些书) 4.和哈利討论课表衝突的可能性(如果麦格教授没安排好) 写到第四条时,她停顿了一下,笔尖在羊皮纸上晕开一个小墨点。 六点五十分,她叫醒了室友们。 七点十分,四人一起下楼前往礼堂。 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有一些早起的学生,哈利不在其中一他最近正逐渐养成早上起来晨跑的习惯,现在应该才刚刚回宿舍换衣服。 “你觉得课表会是什么样的?”帕瓦蒂一边打哈欠一边问,“我选了占卜和保护神奇生物,但妈妈说我应该把算术占卜也选上,说对將来找工作有帮助。” “我全选了。”赫敏说,注意到金妮立刻投来的目光。 “全选?”拉文德瞪大眼睛,“所有五门选修课?赫敏,你会累死的!” “时间安排得开就行,”赫敏含糊地说,其实她昨晚已经粗略计算过:如果每节课都不衝突,每周將有四十六个课时,加上作业和预习,每天可能只有七小时睡眠时间。但值得,她需要所有知识一关於魂器,关於黑魔法,关於如何保护———— “早安~”哈利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他和其他男生一起走下螺旋楼梯,头髮湿漉漉的,校袍领子也没整理好,纳威跟在他身后,同样湿漉漉的头髮,但校袍的领子倒是整整齐齐的赫敏的清单上突然多出第五条:给————不,提醒哈利整理领子。 “睡得好吗?”哈利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怀里的两本书一那是她打算早餐的时候读著消遣用的。 “还好,”赫敏说,然后压低声音,“你昨晚又熬夜了?眼睛下面有黑影。” 哈利摸著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了点约翰的符文笔记,结果有些忘记时间了~” 赫敏本想斥责他几句,但公共休息室的大门已经打开了,他们隨著人流进入走廊,朝著礼堂走去。 早餐时,课表被送到了每个学生手中。 赫敏展开自己的羊皮纸,眼睛迅速扫过密密麻麻的时间格子。周一上午:魔咒、黑魔法防御术,下午:变形、魔药,晚上:炼金术;周二:变形、魔法史、 魔咒、草药学———— “梅林啊,”坐在对面的纳威盯著自己的课表,脸色发白,“这怎么可能上得完?” 达芙妮带著阿斯托利亚越过斯莱特林的长桌,走到哈利他们这边坐下:“我的也一样。每天从早八点到晚六点,周二晚上天文,周一周三晚上炼金。” “麦格教授真的排出来了,”哈利研究著自己的课表,语气里带著点佩服,“虽然看起来有点疯狂————” 金妮凑过来看哈利的课表:“你真的选了所有课?太厉害了!” 哈利抬头看了眼面前的格兰芬多,隨意的点点头,接著注意力又转回到赫敏身上:“今天可是有一整天的课程,感觉如何?” “当然是高兴了!”赫敏收起课表,心跳不知为何快了一拍,“对了,过了今天,我们晚上就有时间去图书馆了,准备好继续暑假的研究了吗?” “当然了,我连暑假做的那些笔记都带来了,”哈利拍了拍身边鼓囊囊的书包,然后看向赫敏盘子里几乎没动的煎蛋,“你不吃吗?” 赫敏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摆弄课表,早餐一口没动。她拿起叉子,突然感到金妮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你会帮我的,对吧?———— 赫敏无意识的用叉子戳著盘子里的煎蛋,蛋黄流出来,在盘子里晕开一片亮黄色。 “赫敏,”哈利不知道从哪里响起来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你还好吗?” “我很好,”她迅速回过了神,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只是课表比预想的————满。” 哈利看了她两秒,然后他点点头,把自己面前的那罐牛奶推到她手边:“喝点东西,你嘴唇有点干。” 拉文德在桌子对面发出轻微的“哦——”声。 帕瓦蒂在憋笑。 金妮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又明亮起来:“哈利真贴心!” 赫敏接过牛奶,指尖擦过哈利的手指。 罐子里的牛奶是温的,他一直用保温咒温著牛奶,因为她不喜欢喝冷的。 她喝了一口,温暖的感觉从嘴唇一直蔓延到了胸口深处。 突然之间,课表的压力、金妮的问题、昨晚的失眠,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至少此刻,在晨光照亮的礼堂里,哈利坐在她身边,他们暑假做的研究在他书包里,他的牛奶在她手中。这很平常,平常到像呼吸一样的自然。 也许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一你直到某天发现自己无法想像没有他的早晨,才惊觉他早已是你生命循环系统的一部分。 突然,一个让赫敏大脑几乎短路的念头从她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这个念头太可怕了,可怕到赫敏几乎是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就把它压了下去,埋进待办事项清单的最底层。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时间想这些。 > 第94章 不祥 第94章 不祥 吃完早饭,哈利、赫敏和纳威同达芙妮姐妹以及卢娜道別后,起身前往北塔楼。 穿过前厅,顺著记忆中城堡的大致结构走了没多久,哈利三人很快发现接下来的路变得陌生起来。 走廊岔口一个接一个,旋转楼梯毫无规律地时上时下,更別提那些隨机刷新在墙上的、通往未知地方的石质通道了。 幸好,在三人彻底迷路之前,一个珍珠白色的身影从墙壁里悠悠然飘了出来。 “迷路了,孩子们?”穿著一身文艺復兴时期的宫廷装的幽灵女士在得知哈利他们是要去北塔楼楼顶之后,拍了拍胸脯,自告奋勇的担任起了三人的临时嚮导。 “我跟你们说啊,想当初,我还是这里的学生的时候,整个城堡里没有一扇门拦得住我————”热心肠的幽灵女士一边说著,一边相当自信的带著哈利三人踏上了向左的楼梯。 然后几分钟后领著三人走入了一条死路。 “奇怪————我记得第三个掛毯后面有一道暗梯来著————”幽灵女士看著他们面前的那面实心墙壁,陷入了沉思。 “女士,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说的那条暗道,后来被封了?”哈利掀起掛毯,看著掛毯背后的那面顏色比起四周的墙壁浅了不止一个色度的石砖,犹豫著问道。 “原来如此!我就说我是不会记错的!”幽灵女士高兴的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波特家的,你很聪明嘛! “但是,为什么要把这条密道封起来呢?”一旁的赫敏不解的问道。 “谁知道呢,”幽灵女士耸了耸肩,领著哈利他们踏上了另一条走廊,“这个城堡里不对外展露的房间可多了,別的不说,光我知道的就有罗伊娜·拉文克劳在图书馆深处建造的实验室,萨拉查·斯莱特林在地下深处修建的供高年级学生们用来练习战爭魔法的决斗室,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在城堡八楼巨怪掛毯对面的捣鼓出来的有求必应屋,要知道,这些地方在建造之初可都是对全体学生开放的————” 看了看喋喋不休的讲述著城堡里的那些现如今不为人知的小秘密的幽灵女士,再看了看两眼放光,不知何时掏出笔记本开始快速记录起来的赫敏,哈利嘆了口气。 万幸,虽然哈利他们中途出了点小差子,不过他们还是在幽灵女士的带领下,在爬过一段狭窄的螺旋楼梯之后,最终按时赶到了占下课所在的那个小平台上。 幽灵女士在將哈利等人带到自的地之后就挥手与三人告別了,此时的平台上三三两两的站著十多个先哈利他们一步到来的学生,从他们之间的对话来看,大家似乎跟哈利他们一样,都对接下来的占下课很是好奇。 在额头冒汗的纳威扶著膝盖直喘气的时候,哈利跟赫敏上下打量起了这个长宽不过十二英尺的平台,很快,他们二人就注意到了,在平台天花板的中央,嵌著一扇活板门,门上掛著铜牌,刻著“西比尔·特里劳妮,占卜教师”的字样。 “没有梯子,没有绳子,我们要怎么上去啊?”赫敏仰著头,“难不成要我们用“” 她的话音未落,活板门就“咔嗒”一声自动掀开,一道银色的梯子“唰”地垂落下来,末端不偏不倚,轻轻点在哈利脚尖前的地板上。 哈利朝有些吃惊的赫敏挑挑眉,伸手抓住冰凉的银质横杆,率先爬了上去。 然后,他愣住了。 这大概是他见过的最古怪的“教室”如果这能称作教室的话。 它更像某个神秘学狂热爱好者的阁楼仓库,或者一家年久失修、堆满杂物的古董茶馆。 二三十张圆形小桌挤挤挨挨地塞满空间,每张桌子旁都摆著印花布扶手椅和蓬鬆得过分的小坐垫。 室內光线昏暗,所有窗帘严实实地拉著,每盏灯都罩著深红色灯罩,投下一片暗红光影。 空气闷热的要命,壁炉里柴火塞得太满,火焰有气无力地舔著一个巨大的铜壶,壶嘴里飘出甜腻到令人头昏的香气,像是陈年香料与廉价香水混合的味道。 沿墙的架子上堆满了占卜用具:灰尘扑扑的鸵鸟羽毛、燃剩的蜡烛头、边角磨损的扑克牌、无数蒙著雾般指印的水晶球,以及一大堆的陶瓷茶具。 哈利站在梯子顶端,感觉到身后赫敏的呼吸轻轻拂过他后颈。 “这里————通风一定很差,”赫敏轻声说道。 最后,当罗纳德·韦斯莱踩著上课铃声踏进教室之后,身材瘦削、披著一条轻薄透明的披巾、脖子上掛著一大堆首饰的特里劳妮教授这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欢迎,”特里劳妮教授走到壁炉前,转过身来,用手託了托她的那副大得夸张的眼镜,声音轻柔而模糊,“最后能在有形世界看到你们,真好。” “欢迎来上占卜课,”特里劳妮教授走到一张带翼的扶手椅旁坐下,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抬头看向一眾学生们,继续说道,“我是特里劳妮教授,你们以前可能没有见过我,我发现过於频繁地下临熙攘忙碌的学校生活使我的天目模糊。” 听到这样不同寻常的发言,台下的学生们面面相覷,而特里劳妮教授只是微微低头,细致地重新整理了一下她肩膀上的披巾,隨后便继续说道:“我很高兴你们选了占下课,这是所有魔法艺术中最难的课程,但我也必须一开始就警告你们,如果你们不具备视域”,那我能教你们的东西就很少了,在这方面,书本只能带你们走这么远————” “许多女巫和男巫,儘管他们在发出猛烈的撞击声、气味和突然隱形等方面很有天才,却不能拨开迷雾看透未来————”特里劳妮教授继续说下去,她那巨大的、发光的眼睛慢慢地从这张脸转到那张脸上,“这种天赋的才能只有少数人才有————你,男孩。” 特里劳妮教授突然看向纳威:“你奶奶好吗?” “挺好的,怎么了,教授?”纳威疑惑地问道。 “我要是你,我可不这么肯定,亲爱的,”特里劳妮教授满脸遗憾地摇了摇头,隨后,她不再理会皱著眉头看向她的纳威,转头看向其他的学生:“今年,我们学习各种基本的占下方法。第一学期,我会教导你们如何解读茶叶。下学期,我们会学习手相术————顺便提一句,我亲爱的,”她突然对帕瓦蒂帕蒂尔说,“提防红头髮的男子。” 帕瓦蒂害怕地看了一眼自己斜后方的罗恩,把自己的椅子移得离开了罗恩一些。 “在夏季学期,”特里劳妮教授继续说,“我们將学习看水晶球—如果我们已经学完了火焰预兆的话。不幸的是,二月份,一场恶性流感会迫使班级停课。我自己会失音。 在復活节前后,我们之中会有一个人永远离开大家。” 她说完这番话之后,教室里一片紧张的沉默,但特里劳妮教授似乎对此毫无感觉。 “我想,亲爱的,”她对拉文德·布朗说,她坐得最近,嚇得缩在椅子里,“你能不能把那个最大的茶壶递给我?” 拉文德看上去鬆了一口气,站起来,从架子上拿了一把巨大的茶壶放在特里劳妮教授面前的桌子上。 “谢谢你,亲爱的。顺便说一下,你害怕的那件事情一会在十月十六日星期五发生。” 拉文德抖起来了。 “现在,我要你们大家分成两个组。从架子上拿一个茶杯,到我这里来,我会往杯子里倒茶。然后坐下来,喝茶,喝到杯子里只剩下茶叶。用左手將茶叶渣晃荡三次,然后將茶杯翻转,扣在茶杯托上:等到最后一点茶水流光,然后把你的茶杯给你的伙伴解读。你们可以利用《拨开迷雾看未来》这本书的第五页和第六页的內容解读茶叶渣的形状。我將在你们中间行走,帮助你们,指示你们。哦,还有亲爱的,” 她抓住纳威的手臂,把他拉了起来,“在你打碎第一个茶杯以后,你能不能从蓝色花样的茶杯中挑选一个呢?我很喜欢那种粉红的。” 哈利和赫敏的茶杯都注满了茶水以后,他们回到自己的桌子旁边,设法把滚烫的茶迅速喝完。他们如特里劳妮教授教导的那样晃荡了茶叶渣,然后把茶杯弄乾,再互相交换茶杯。 “好啦,”赫敏说道,两人同时把书翻到第五和第六页,“你在我的茶杯里看到了什么?” “好,你现在有了一个扭曲的十字架..”哈利说道,一面查阅《拨开迷雾看未来》,“这意味著你就要遇到考验和苦难—对此我感到遗憾但是这里有个东西,好像是太阳————等一等————这意味著大快乐————所以你要倒霉,但是又会很快乐..” “轮到我了..”赫敏使劲地向哈利的茶杯里看去,一边快速翻阅著课本,“你的茶杯底部的茶叶渣看上去像是一顶圆顶硬礼帽————按照书上的说法————这意味著权力,也就是说,你以后会拥有权力————” 赫敏又將手中的茶杯向另外一边侧过去。 “但这么看就更像是一颗橡子,而橡子则代表意外之財————可是如果再从这个方向看的话————” 她又把茶杯转了一下,“这看上去像是一种四足行走的动物,羊?不对————马?也不像————或者是狼?” 似乎是注意到赫敏这边的纠结,特里劳妮教授快步走了过来,將茶杯从赫敏手中取走,“让我看看,亲爱的。” 特里劳妮教授瞪著那茶杯,一面把茶杯向逆时针方向转动著。 “猎鹰————死敌——————大棒————一次袭击————头盖骨————前途有危险————” ” 特里劳妮教授嘴里念念有词,那双大眼睛不断的往哈利的茶杯里看,继续转动著茶杯,然后,她突然瞪大了眼睛,尖叫起来,手中的茶杯无力的落在桌子上。 扑通一声,特里劳妮教授跌坐进一张空的扶手椅里,她一只手按在心臟的位置,双眼紧闭,一副惊嚇过度的样子。 “我亲爱的孩子我可怜的、亲爱的孩子—不不如不说出来的好—不—— 別问我————” “怎么啦,教授?”迪安·托马斯问道。 大家陆陆续续的站了起来,慢慢地围过来,好奇的伸头看向哈利的茶杯。 “我亲爱的,”特里劳妮教授的大眼睛戏剧性地睁开了,“你有不祥!” 顿时,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除了跟哈利和赫敏一样一头雾水的迪安·托马斯跟拉文德·布朗以外,所有人都一脸惊恐的用手捂住了嘴巴。 一直等著纳威什么时候打碎他的第一个茶杯的哈利从纳威那边移回目光,与同样困惑的赫敏对视一眼,隨后满脸疑惑地看向特里劳妮教授:“我有什么?” “不祥”,我亲爱的,不祥”!”特里劳妮教授叫道。 哈利对此的不解让她感到震惊。 “在墓地游荡的那条鬼怪似的大狗!我亲爱的孩子,这是凶兆—最坏的凶兆——死亡的预兆!” 哈利却微微偏头,仔细看了看茶杯里的茶叶渣,然后抬起头,表情更像是困惑而非恐惧。 “教授,您確定那只是条大狗吗?毕竟,从形態学看,这更符合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的简化轮廓但如果是那样,按照《异界生物象徵学》,它反而代表守护门户”或审判的引渡”,与直接死亡关联度只有17%左右。当然了,如果它对应的是东盘格利亚的幽灵犬黑夏克”,或者是凯尔特传说中的库斯希斯,那倒是麻烦点,但如果是巴格斯特,弄其实是最容易对付的,比方说————” 特里劳妮教授被问得一愣,她显然没遇到过会跟她討论学术分类的学生。“这————这是一种最高级別的凶兆!意味著死亡!” “死亡徵兆也分很多种,”哈利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一种是因果性徵兆”,意味著你看到了它,死亡就必然会发生,比如与某些高位存在签订了契约后的反噬標记。另一种是警示性徵兆”,它告诉你前方有危险,但如果你能避开,就能活下来一比如出门前看见黑猫,不代表你会死,只代表你今天最好別闯红灯。根据伦敦1992年意外死亡人口的统计结果,死因未知的案例大概只占总体的百分之三左右。教授,您认为我的茶杯里显示的是哪一种?” 看著开始侃侃而谈的哈利,不只是特里劳妮教授,其他的学生们也都彻底愣住了。 一旁的迪安小声问纳威他们在说什么。而纳威只是无辜的摇了摇头:別问我,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十多年来的教学生涯中第一次,特里劳妮教授开始努力的思考著对策,想要將课堂上的主动权重新掌握在自己手里,然而,现实却没有给她丝毫翻盘的机会。 因为,比波特先生更熟知各种歷史典籍的赫敏·格兰杰小姐兴致勃勃的加入了战场。 > 第95章 还不快说声多谢格兰杰小姐 第95章 还不快说声多谢格兰杰小姐 午餐时分的礼堂永远是人声鼎沸的时刻。长桌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哈利、赫敏和纳威刚在格兰芬多长桌边坐下,达芙妮、阿斯托利亚跟科林几人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询问占下课的细节,他们几个围过来的速度之快,以至於一直瞄著哈利这边的金妮·韦斯莱都只能绝望地看著一面人墙將她与她的哈利隔绝了开来。 “哈利,我听说,今天上午的占下课上,特里劳妮教授说你会死?!”科林睁大了眼睛,面带担忧地盯著哈利。 “准確来说,特里劳妮教授说的是我茶杯里有不祥”,”哈利耸耸肩,往赫敏盘子里放了一块她爱吃的蛋糕,“但根据《占下术》第三章中介绍的內容,犬类形象在茶叶占卜中的数十种变体里,只有不到五种直接关联死亡,况且,根据《异界生物象徵学》里面记载的————” “停停停,”一旁的达芙妮伸手按住额头,制止了哈利继续往下说的打算,“劳烦暂时別在我面前提异界这个词,我这个暑假看见这个词的次数已经够多的了,现在一提起它我就头疼————所以你不会死?” “至少今天不会,”哈利一本正经地说道,“毕竟我目前连那个不祥的影子都还没见著呢~” 他们的对话被一阵骚乱打断,海格从教工席旁的门里走进礼堂—手里挥舞著一只僵硬的、黄褐色的东西。 “那是————一只鸡貂?”纳威疑惑的歪了歪头。 “死鸡貂,”赫敏纠正道,眉头皱起来,“他拎著这东西进礼堂做什么?” 海格显然也看到了他们。他脸上绽开一个巨大、热情的笑容,朝他们挥了挥手。 “哈利!赫敏!纳威!达芙妮!”海格开朗的笑声轻而易举的盖过了礼堂里学生之间的交谈声,“下午好!你们几个!” “下午好,海格,”哈利说,“你手里的是————教学材料?” “对啦!”海格高兴地把死鸡貂举起来,那东西软绵绵地晃荡著,“给今天的课程准备的!它们可喜欢鸡貂了,特別是新鲜的!我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 完全没有注意到赫敏、达芙妮和纳威在听到喜欢新鲜鸡貂这几个字后那骤然苍白的脸色,兴趣高涨的海格用力的拍了拍胸脯,发出一阵巨大的闷响:“今天第一堂课!我紧张得一晚上没睡!你们会来的,对吧?三年级的第一节保护神奇生物课!” “当然了,”哈利点了点头,强忍著腰间软肉被赫敏揪住的疼痛,“我们相当期待。” “太好了!”海格的眼睛湿润了,“我得去准备准备————哦,对了,別吃太饱!说不定有机会骑一下呢!” 他挥挥手,拎著死鸡貂大步流星地走了。 “哈利!”赫敏没好气的用力拍了下哈利的手臂,“你把我算进去干什么?!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大型食肉动物的!” “所以我才说我们”,而不是我”啊~” “哈利!!”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聚集在城堡外的草坪上,远处禁林的边缘在微风中泛起层层绿浪。海格已经等在那里,他换上了一件看起来稍微乾净些的皮质围裙,牙牙蹲坐在海格身前,欢快的摇著尾巴,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所有人都到了吧,”海格的目光扫过人群,大致清点了一遍人数,隨后他拍了拍手,“现在,跟我走,今天你们可是有好东西要看了!” 海格迈著巨大的步子在前面走著,学生们则抱著捆好了的书本在后面小步跑,在沿著树林边缘走了五六分钟之后,眾人来到了一片类似於围场一样的空地上。 “大家都到这道篱笆边上来!”海格再次拍了拍手,“这就对了站到你看得见的地方。现在,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书本,翻到”” “怎么打开?”德拉科·马尔福那刻意拖长了的、冷淡的声音响起。 “嗯?”海格不解的望向马尔福。 “我们怎么打开书本呀?”马尔福不耐烦的又说了一遍。 —— 他拿出他的用一根绳子绑得结结实实的《妖怪们的妖怪书》晃了晃。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把他们的《妖怪们的妖怪书》拿了出来,大部分人都跟马尔福一样用绳子將书捆了起来,而少部分学生,比如格兰杰小姐,则是用一卷卷胶带將书绑成了木乃伊—在哈利的帮助下。 “没有————额————没有人能够打开这本书吗?”海格扫视著全班,语气听上去有些失落。 “必须捋捋这些书,”海格挠了挠头,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不能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似的。 “看————”他拿过赫敏的书,隨手撕掉捆住书的胶带,而终於解脱束缚了的《妖怪们的妖怪书》张口就要咬人,不过海格的速度比书更快,只见他的食指在书脊上从上到下一滑,这本书就发全身颤抖了起来,接著它便安静下来,像一本书该有的样子那样乖乖的躺在他手上。 “哦,我们多么笨啊!”马尔福讥讽地笑了笑,“我们应该捋捋这些书!我们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其实很容易想到的,只要你们將这些书看作一个被陌生环境嚇到了的动物就行,”海格將安静下来了的书还给赫敏,在確定大家都安抚好了各自的书之后,他便迈步朝著森林中走去。 海格领著牙牙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密林之中,而这些被留在禁林边上的学生们在度过了最开始的不安之后,很快就恢復了活力。 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打屁,马尔福那边时不时的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不过看在马尔福他们目前没有惹事的情况下,哈利也懒得关注他们,埋头继续跟赫敏、纳威跟达芙妮几人翻看《妖怪们的妖怪书》 不得不说,虽然这个《妖怪们的妖怪书》在打开方式上古怪了点,但它里面的內容真没说的,至少,《神奇动物在哪里》里面不会描写如何给分娩中的角驼兽接生。 突然间,不远处的拉文德·布朗指著围场对面发出了一阵短促的尖叫。 海格牵著十二头哈利从未见过的动物走了过来它们有著马的身体—强健的四肢、覆盖著暗褐色毛皮的躯干、长长的尾巴。 但在本该是马头的位置却长著猛禽的头颅,一双巨大的琥珀色眼睛中泛著寒意,巨大而尖锐的喙上反射著钢铁的顏色,脖子上则围著浓密的羽毛领子。它们的翅膀收拢在身侧,羽毛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鹰头马身有翼兽!”海格的声音里充满自豪,“它们都很温顺,只要你尊重它们!” “温顺?”马尔福尖声说,“那爪子能把我撕成两半!” “只有你不尊重它们的时候才会,马尔福先生,”海格严肃地说,“现在,都围过来!但別太近,保持礼貌距离!” 学生们小心翼翼地围成一个半圆。 “鹰头马身有翼兽是骄傲的生物,”海格开始讲解,语气难得的严肃,“他们非常非常骄傲,和它们打交道的规则有两条一第一,永远,永远不要冒犯它们;第二,如果你想接近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要先鞠躬,等它回礼。如果它也鞠躬了,你就可以摸摸它,但如果它没有回礼————嗯————等下我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办的。” “三年级第一节课就是这种怪物————”在人群的后方,隱约传来罗纳德·韦斯莱小声的抱怨,“他绝对是疯了。” “现在,”海格背对著学生们,將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轻轻的”拖了出来,“谁想第一个来试试?来和这些大傢伙打个招呼?” 理所当然的,人群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哈利本可以站出来。 他知道怎么做,约翰曾经拿一头独角兽教过他如何与“非人智慧生物”打交道一展示自信的同时释放尊敬和善意。但就在他准备迈步时,他注意到身边的纳威没有动。 不,不是没有动,而是害怕得不敢动弹了。 面对鹰头马身有翼兽这种生物,纳威似乎僵住了,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群鹰头马身有翼兽,呼吸急促,嘴唇微微发白,不停地颤抖,哈利几乎毫不费力的就从纳威的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恐惧。 哈利想了想,果断地选择与其他人一起往后退了一步。 “啊!”回过身,瞧见孤零零站在原地的纳威,海格高兴地点了点头,“纳威!好样的!我就知道你有勇气!来!跟巴克比克打个招呼吧!” 回过神来的纳威左右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他求助似的看向哈利,而哈利只是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点头。 “去吧,纳威,”哈利伸手朝纳威比了个大拇指,“记得鞠躬,保持眼神接触但不要直视——那在猛禽文化里是挑衅。” 纳威咽了口唾沫,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前挪。他比一年级时壮实了不少,也自信了些但面对一头站起来比他还高、爪子能轻易撕开树皮的生物,那些进步显得微不足道。 海格站在纳威跟鹰头马身有翼兽中间,一双眼睛时刻关注著巴克比克的动向。 “对,就这样,慢慢来————”海格小声鼓励道,“好,现在停下,距离大概十英尺—— ——现在,鞠躬!” 纳威深深地弯下腰,动作僵硬得像个发条玩偶。 巴克比克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审视著这个颤抖的男孩。它没有动。 五秒钟。十秒钟。纳威维持著鞠躬的姿势,额头开始冒汗。 “呃————再试一次?”海格小声说。 纳威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再次鞠躬。 这次他停留了更久,久到哈利怀疑他会不会因为缺氧而晕倒。 巴克比克打了个响鼻,不屑的扫了纳威一眼,转过头去,开始用喙梳理翅膀上的羽毛。 幸运的是,这头鹰头马身有翼兽似乎並不打算攻击纳威。 不幸的是,纳威好像被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鄙视了。 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大部分来自斯莱特林那边。 “没关係!没关係!”海格连忙说,护著纳威往回走,“第一次嘛!巴克比克今天可能心情不太好————或者它觉得你的鞠躬角度不够標准————没事的!” 纳威回到队伍里时,脸涨得通红。达芙妮瞥了一眼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斯莱特林,笑著走上前拍了拍纳威的肩膀:“你已经很勇敢了,比某些只敢躲在后面笑的人强多了。” 她说话的声音不小,足够让斯莱特林那边听见。 “哦,是吗?”听到达芙妮说的话,马尔福拖著长腔,领著高尔跟克拉布走了出来,“隆巴顿那个鞠躬?我父亲养的孔雀行礼都比他有模有样,不过也是,毕竟他只是一个哑炮。” “闭嘴,马尔福,”哈利的声音不高,但冰冷得像十二月的湖面。 马尔福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那副傲慢的表情。“怎么,波特,我说错了吗?一个连神奇动物都应付不了的懦夫——” “至少他敢尝试,”赫敏上前一步,棕色的眼睛燃烧著怒火,“而你只敢躲在安全距离外说风凉话。如果你觉得自己行,为什么不去试试?还是说高贵的马尔福少爷其实连面对一只动物的勇气都没有?” 激將法对马尔福永远有效。他的脸涨红了一不是纳威那种羞愧的红,而是被挑衅后的愤怒的红。 “谁说我不敢?”他甩开克拉布试图拉住他的手,大步走向巴克比克,“看著,泥————格兰杰,我让你看看纯血巫师是怎么做的。” 海格张开嘴想说什么,但马尔福已经走到了合適的位置。 他整理了一下袍子,然后优雅地、缓慢地弯下腰,鞠了一个完美无瑕的躬。 巴克比克转过头,再次审视这个新来者。 它的眼睛眯了眯,片刻之后,它慢慢低下头,回了一个简短的礼。 斯莱特林那边爆发出欢呼和掌声。马尔福直起身,脸上绽开胜利的笑容。 他走到巴克比克身边,伸手抚摸它喙下方的羽毛一动作小心翼翼,但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看见了吗,格兰杰?”他转头看向赫敏,声音里的嘲讽浓得化不开,“这就是纯血与————额————的区別。我们天生就知道如何与魔法生物相处。而你们————” 他拍了拍巴克比克的脖子:“这些低贱的杂种畜生,只要给点尊重,就会像狗一样听话—” 巴克比克的眼睛骤然睁大。 纯粹的、捕食者的琥珀色双眸慢慢看向它面前的人类。 背对著巴克比克的马尔福还在喋喋不休,没有注意到巴克比克的前蹄开始刨地,翅膀微微张开,钢蓝色的羽毛根根竖立。 海格注意到了,他神色慌张地朝著马尔福跑过来,但因为巴克比克的回礼,他放鬆了警惕,站得稍微远了那么一点点。 毕竟,他又怎么会想到,马尔福会在他再三强调之后依旧对鹰头马身有翼兽出言不逊? 巴克比克扬起前蹄,覆盖著角质鳞片的利爪根根张开,每一根趾爪都有匕首那么长,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时间仿佛变慢了。所有人看著海格惊恐地张开嘴,看著终於意识到不对劲的马尔福回过头、笑容僵在脸上,看著鹰头马身有翼兽的前爪猛地挥下,看著赫敏·格兰杰猛地抽出魔杖。 “flipendo(退敌三尺)!” 赫敏的咒语比任何人的反应都快。一道无形的力场从她魔杖尖端爆发,精准地撞在马尔福胸口。 像被巨人的手掌扇中,马尔福整个人向后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然后脸朝下砸进三英尺外的泥地里。 几乎同时,巴克比克的利爪落下,撕裂了马尔福刚才站立位置的空地。草皮和泥土飞溅,留下三道深深的沟壑。 死寂。 只有马尔福在泥里挣扎的扑腾声,和巴克比克愤怒的、逐渐平息的喘息。 海格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衝到巴克比克面前,用身体隔开它和学生们:“好了好了,冷静点,好孩子————没事了————” 哈利走向马尔福。后者正把自己从泥坑里拔出来,脸上、头髮上、昂贵的墨绿色长袍上全是泥浆。他抬起头时,哈利看见他眼中混杂的惊恐、羞辱和暴怒。 “你——”马尔福伸手去掏魔杖。 哈利的魔杖已经指著他鼻尖。 “捡起你的魔杖,马尔福,”哈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然后对赫敏说:谢谢格兰杰小姐救了我的命。”” “她袭击我!”马尔福尖叫道,“你们都看见了!她对我用咒语— —”” “她也救了你的命,”哈利说,魔杖尖离马尔福的鼻子又近了半英寸,“巴克比克那一爪子如果落在你身上,你现在已经在去圣芒戈的路上了一如果庞弗雷夫人还能把你拼起来的话。所以,认真的看向赫敏,然后恭恭敬敬的说:谢谢格兰杰小姐救了我的命。” 马尔福的嘴唇颤抖著。他看著哈利,又看了看周围。 高尔和克拉布都缩著脖子不敢上前,一边是看热闹的格兰芬多,另一边的斯莱特林们则是面面相覷,不远处,海格还在忙著安抚巴克比克,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谢谢————”马尔福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格兰杰————救了我的命。” “听不见,”哈利说。 “谢谢格兰杰小姐救了我的命!”马尔福几乎是在嘶吼,眼泪—或许是愤怒的,或许是屈辱的—开始在他眼眶里打转。 哈利隨手往马尔福身上丟了几发清理一新,隨后放下魔杖,满意地笑了笑,“这样不就好了么,同学之间就应该和和气气的才对~” 隨后,他转身看向远处的海格,“海格,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 “————我跟哈利一起来给大家做一个示范,怎么样?”赫敏的声音自哈利身后响了起来。 第96章 鹰头马身有翼兽 第96章 鹰头马身有翼兽 双手紧紧的环抱在哈利的腰间,赫敏·格兰杰双眼紧闭,脑袋死死的贴在身前男孩那並不算多么宽阔的背上,呼啸的狂风掠过女孩的身体,感受著身下巴克比克不断扇动著的翅膀,她攥著男孩校袍的双手手指不自觉的更加用力了几分。 作为一个习惯了脚踏实地,既不喜欢大型的食肉动物,也不喜欢飞行的好学生,赫敏·格兰杰觉得自己大抵是疯掉了。 她刚才为什么要脑子一热,跟著哈利一起站出来呢? 但或许,从看到鹰头马身有翼兽的那一刻起,那个深埋心底、关於骑士与幻兽的童年梦想就已被唤醒,让她无论如何都想和哈利一同实现它。 鹰头马身有翼兽。 这个词对赫敏·格兰杰而言,从来不属於“神奇动物学”的冰冷分类。在指尖真正触碰到巴克比克温热的羽毛之前,它只棲息於另一个维度—那些被童年体温焐热的书页之间,一个属於骑士、史诗与浪漫幻想的维度。 自从识字以来,书籍便成了赫敏·格兰杰最忠实的伙伴。在遇见哈利之前的岁月里,那些印满文字的纸页,是比任何玩具都更让她著迷的存在。也正因如此,她在稚龄之时便拥有了惊人的阅读量,其中就包括了义大利诗人阿里奥斯托那部文艺復兴时期的骑士史诗—《疯狂的罗兰》。 四岁的赫敏自然还无法理解爱情的复杂,但骑士布拉达曼与鲁杰罗的故事,却为她勾勒出了一个关於勇气、冒险与忠诚的浪漫轮廓。她曾无数次幻想,属於自己的那位骑士,会驾驭著传说中的鹰头马身有翼兽,穿越千山万水而来。 后来,她的幻想实现了一半。 哈利来了,八岁的她拥有了属於自己的白马王子。 但鹰头马身有翼兽始终只是书页间的传说。 多年来,赫敏早已將那个童年的幻想妥善收起。鹰头马身有翼兽毕竟是传说中的生物,幻想,终归也只是幻想。 她曾以为,自己和哈利能分享这段共同的记忆,便已是故事最美妙的续写。 直到此刻。 直到那匹活生生的、呼吸著的鹰头马身有翼兽,披著真实的阳光与微风,如此清晰地佇立在她面前。书籍中泛黄的插图骤然被赋予了体温、光泽与生命,童年梦境里每一道模糊的轮廓都在这一刻变得真实而具体。 理性筑起的高墙,在梦想具现的衝击下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於是,一向冷静的格兰杰小姐向前迈了一步。 7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和哈利一起来给大家做一个示范,怎么样?” 於是她在这里,在离地面上百英尺的高空,额头死死地抵著哈利的背脊。 她能透过校袍感受到他肩胛骨的轮廓,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腔的轻微扩张。奇怪的是,这种贴近抵消了高空的恐惧。 “还好吗?”哈利的声音隨风飘回来,不太清晰。 “还不错,至少目前还没掉下去,”赫敏回答道,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能开玩笑了。 她把脸侧过来,看见禁林在下方铺展成一片起伏的绿毯,黑湖像一块碎裂的深色玻璃,城堡的塔楼在午后的阳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赫敏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还是有些恐高吗?”哈利回过头,看向赫敏,问道。 “是有一点,”她顿了顿,很诚实地承认,但同时,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一个高兴的弧度,“但更多的————是在想一件很棒的事情。” “关於马尔福被迫说谢谢格兰杰小姐”的事?” 赫敏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確实相当令人满足,不过,不,我是在想別的————” 她的目光落在哈利后颈上,那里有一小缕黑髮被风吹得翘起。 “方便向我透露一点你的想法吗?”哈利的声音隨风飘回来。 赫敏满足地哼了哼,把发烫的脸颊更紧地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才不要————这是独属於我的秘密。” “行,不问就不问~”哈利的声音在赫敏耳边响起,稍稍停顿之后,他那带著笑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过————看起来,这个秘密————很让我们的赫敏开心啊~” 哈利打趣的话语在风中凌乱成一连串稀碎的音符,悄悄地钻进了赫敏的耳朵里,她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又紧了紧搂著哈利的双手,感受著胸前的那份安心的感觉,她满足地长长嘆了一口气巴克比克在禁林上空盘旋了一圈,隨后缓缓下降,迎著阳光掠过湖面,利爪划过水面,带起一长串的涟漪,最后,巴克比克载著赫敏跟哈利在一阵小跑中回到了海格等人所在的空地。 赫敏在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有些发软,幸好哈利提前伸手扶住了她肘部。 “谢谢,”她说著,没有立刻放开他的手。 “不客气,”哈利也没有放开。 他们的目光相遇了一瞬,然后赫敏鬆开手,抬手拍了拍巴克比克的脖颈:“谢谢你带我们飞。” 鹰头马身有翼兽点点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嚕声。 海格大步走过来,脸上洋溢著喜悦的红光,他先是从腰间取下一只死鸡貂扔给已经迫不及待的砸吧著喙的巴克比克,隨后朝哈利跟赫敏两人竖起了大拇指:“太棒了!你们两个配合得真好!我敢说,巴克比克绝对喜欢你们!” 赫敏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它是个好伙伴。” “当然是了!”海格用力拍赫敏跟哈利的肩膀,落在两人肩膀上的大手让他们两人接连跟蹌了几步,特別是本就还有些腿软的赫敏,差点拉著哈利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了,其他人还在等著呢!”海格拍了拍手,带著赫敏、哈利还有巴克比克朝一眾跃跃欲试的学生们走去。 有了哈利跟赫敏成功的示范,其它学生们对於鹰头马身有翼兽的兴趣显然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以至於等到这节神奇动物保护课结束的时候,全班除了马尔福,所有人都与各自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度过了一段相当不错的相处时光。 “海格他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教授,不是吗?”在回城堡的路上,依旧还沉浸在与鹰头马身有翼兽和谐相处中的拉文德走在赫敏身后,捧著双手感嘆道,“在开学那天邓布利多教授宣布海格接任神奇动物保护课教授的时候,我一度还很担心来著,毕竟他个子那么大,还看上去总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瞧了一眼自己的这位明显激动过头了的舍友,赫敏无奈的摇了摇头。 两年来多次去海格那里做客的经歷告诉了赫敏一件事情—永远不要低估海格无意中可能造成的危险。 的確,不管是从表现还是从结果来看,海格今天的课的確很成功,但很多人都忽视了一件事情,今天巴克比克可是差点就杀了德拉科·马尔福的,而海格第一节课就给他们展示了在xxx级別的神奇生物中最危险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天知道等到四年级五年级———— 不,或许都不用等到四五年级,海格就很有可能从禁林的某个地方找来一头xxxx级別的狮身鹰首兽给他们上课了。 一想到这里,赫敏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不行,最迟下个星期,她必须抽时间去找海格聊聊后续的教学的计划了,在海格弄出教学事故之前。 心里盘算著接下来该如何劝说海格放弃后续的危险计划,几乎是凭藉著本能跟在哈利的身后往古代如尼文的教室走去的赫敏完全没有注意周围的事情,以至於芭斯谢达·巴布林教授在教室门口叫住他们时,赫敏足足愣了五秒钟。 “格兰杰小姐、波特先生、隆巴顿先生还有格林格拉斯小姐,你们请过来一下,”巴布林教授铁灰色的眼睛扫过四人。 “教授?”被哈利从思考中点醒的赫敏猛地回神,脸上有些发烫。 巴布林教授將他们带到走廊一侧相对安静的地方,开门见山:“鑑於你们四人已在炼金术课上系统学习过古代如尼文基础,甚至完成了一部分进阶阅读,我和维克多教授商议后,並经麦格教授同意,给你们一个选择。” 达芙妮好奇地眨眨眼:“是什么选择,教授?” “提前参加本学年的古代如尼文与算术占卜期末考试。”巴布林教授的目光锐利而平静,“成绩达到e(良好)或以上,即可免修这两门课程,时间由你们自行安排。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按部就班,跟隨班级从头学习。” “提前考试?免修?” 赫敏的眼睛瞬间亮了。 更多时间!这意味著每周能多出至少六个小时! 这个诱惑太大了。 “我想试试,教授。”赫敏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几乎没有犹豫。 哈利耸耸肩:“听上去不错,我也参加。” “我没问题,”达芙妮点头同意道。 而纳威也在片刻的犹豫之后,顶著一张微微涨红了的脸选择了提前参加考试。 “很好。”巴布林教授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瞬,“那么,现在就去麦格教授办公室,试卷已经准备好了。” “啊???”(x4) 麦格教授的办公室瀰漫著羊皮纸和旧书的味道,四张桌子分別放在办公室的四个角落,安静的办公室里唯一响起的声音只有羽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赫敏答的很快,毕竟,对於已经学了两年古代如尼文的她来说,三年级的古代如尼文考试连前菜都算不上,充其量也就算一道开胃小菜。 第二遍检查的时候,她趁麦格教授不注意,抽空偷偷瞥了一眼哈利,发现他正懒洋洋的托著下巴,盯著最后一道关於如尼文在防护魔法中协同应用的论述题,而他的试卷上,早就已经满满当当的写了一整页的內容。 “得,他又在给自己上难度了,”深知哈利秉性的赫敏撇撇嘴,不再关心那个打算钻题目中的空子的男孩。 当最后一张试卷被麦格教授收走时,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 “结果会在三天內告知你们。”麦格教授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严肃,但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期待,“现在,快去礼堂吧,晚餐时间快结束了。” 四人几乎是跑著衝进礼堂的。长桌上的食物已经消耗大半,他们匆匆抓了些麵包、烤肉和沙拉,迅速打包起来准备赶往接下来炼金术课。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红髮身影从格兰芬多长桌另一端站起,似乎朝著他们这边走来是金妮。 但赫敏的思绪还盘旋在炼金公式和如尼文结构上,完全没意识到对方的意图。她迅速喝完南瓜汁,抓起一个鸡肉馅饼:“快点儿,要赶不上炼金术课了!” 四人像一阵风似的捲起书包,带著没吃完的馅饼和水果,一边啃一边衝出礼堂,奔向城堡另一端的炼金术教室。 炼金术课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的课程,特別是当他们这个学期开始接触炼金生命之后。 一晚上下来,在尼克·勒梅的高强度知识轰炸下,別说赫敏他们这些可怜的三年级学生了,就连塞德里克这个五年级的学长也一副头昏脑涨的样子。 赫敏此时此刻不禁由衷的感谢她每个星期即將多出来的那六个小时的时间,否则,她真的很怀疑自己能不能跟上炼金术课的教学进度一指在期末考的时候拿到不低於“e”的成绩晚上九点,赫敏三人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和过度运转后嗡嗡作响的大脑爬回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胖夫人的肖像刚滑开,温暖的火光和嘈杂的人声便扑面而来,放其他的格兰芬多,现在绝对是巫师棋或者霹雳爆炸的时间,但他们无暇享受。 “纳威,今天上午麦格教授留下来的变形术论文是什么来著————”赫敏揉著太阳穴,声音带著一丝压不住的疲惫。 於是,在壁炉旁最安静的角落里,三人又摊开了书本和羊皮纸。 赫敏和哈利低声討论著几个疑难点的写法,纳威对照著赫敏跟哈利的笔记艰难地补充著他的部分。 时间悄然流逝,休息室里的人声逐渐稀疏。 不远处,金妮·韦斯莱几次想靠近,但看到哈利自然地侧头倾听赫敏低语,看到那两人偶尔给对方递过一块饼乾或在对方的羊皮纸上修正一个单词,她抿了抿嘴唇,最终只是坐在不远处的扶手椅里,假装看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那个角落,眼神复杂。 十点半,赫敏终於落下最后一个句点,她长舒一口气,疲惫如潮水般涌上,现在,她只想立刻倒在床上。 三人收拾好东西,摇摇晃晃地走向各自的宿舍楼梯。 在女生宿舍门口,赫敏差点和一个人撞个满怀。 是金妮。 她似乎一直等在这里,穿著睡衣,头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压抑的怒气和委屈。 “金妮?你还没睡吗?”赫敏勉强打起精神问道。 “我能和你谈谈吗?”金妮的声音有些生硬,“单独。” 赫敏看了看已经走进宿舍的拉文德和帕瓦蒂(她们对她投来同情的自光),又看了看显然不打算离开的金妮,疲惫地嘆了口气:“好吧————去盥洗室?” 女生盥洗室在这个时间空无一人。温暖的烛光映著光洁的瓷砖,水龙头偶尔滴下一两滴水珠,发出清晰的声响。 门一关上,金妮就转过身,面对著赫敏,胸膛起伏著:“今天下午,保护神奇生物课,是怎么回事?” 赫敏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她指的是和哈利一起骑巴克比克的事。她试图用轻鬆的语气带过:“哦,那个啊,海格让我们做个示范,让其他同学看看如何正確与鹰头马身有翼兽互动。巴克比克很配合,飞得很稳。” 想起高空的风和哈利的后背,赫敏的脸颊不自觉微热,但幸运的是,此刻充斥著她全身的疲惫掩盖了这点血色。 “只是做个示范”?”金妮的声音拔高了,眼里闪著怒火,“我听说你全程抱著哈利!贴得紧紧的!很多人都看见了!” 赫敏皱起眉,金妮的语气让她有些不舒服:“当时在天上,风很大,我有点怕高,抓著哈利是为了安全。这很正常。” “正常?”金妮向前逼近一步,“你答应过要帮我的!帮我让哈利注意到我!可你现在在做什么?在所有同学面前和他那么亲密!你让我看起来像个傻瓜!” 赫敏的疲惫被烦躁取代,但她看著金妮泛红的眼眶,又强压下火气,试图解释:“听著,金妮,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哈利————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我们————” “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金妮打断她,声音异常尖锐,“那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为什么只对你那么特別?为什么你们总是待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別人根本插不进去? 赫敏,別把我当小孩子骗!你看他的眼神,根本就不是普通朋友!” 赫敏的心臟猛地一跳,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无法反驳。 “我————我们没有————”她的辩解苍白无力。 “你没有遵守承诺!”金妮的目光看向赫敏,混合著愤怒和伤心,“你明明答应帮我的,可你却————你却自己————你是个自私的骗子,赫敏·格兰杰!你只顾著自己!你根本就没想过要真的帮我!你就是在看我笑话!” “金妮,不是这样的————”赫敏感到一阵头疼和无力,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抚眼前情绪失控的女孩,更无法在那连串的指控中立刻理清自己的心绪。 她確实答应过帮忙,但也確实从未认真打算將哈利“推”向金妮。 此刻,面对金妮的泪水和指责,愧疚和烦躁交织在一起。 “我不想听你解释!”金妮用手背狠狠擦掉眼泪,狠狠地瞪了赫敏一眼,摔门离开了盥洗室。 “既然你不愿意帮我,那我就自己来!我要当著你的面!让你眼睁睁的看著哈利爱上我!!” > 第97章 格兰芬多加一分 第97章 格兰芬多加一分 天光微白,一弯残月还斜掛天际。夏季刚过,九月的苏格兰高地便已沁透凉意。哈利沿著湖岸匀速跑向城堡,运动服上沾著破晓的寒气。在他身后,赫敏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浸满晨露的草地,终於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湿漉漉的草甸上。 “不————我不行了,哈利————”她喘著气,声音发颤,“你太快了————我实在跟不上了————” 听到赫敏倒下的声音,哈利一个转身,跑到赫敏跟前,伸出手直接將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摇了摇头,语气里一半好笑一半无奈:“刚才都告诉你要悠著点了,结果你非要跟著我跑完全程,身体跟不上运动强度还要硬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么————” “但,但是————” “没有但是,”哈利皱起眉毛,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要么按照计划一步步逐渐增加运动强度,要么就別来影响我晨练!” 赫敏抿著嘴唇,不满的別过头去。 她很生气。 不是对哈利生气,而是对跟不上哈利脚步的自己生气。 虽然她也知道,要一下子跟上锻炼了半个暑假的哈利的进度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她还是很生气。 “赫敏!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哈利隱隱带著怒火的声音从赫敏背后传来。 “我————知道了————”虽然心有不甘,但在哈利严肃的目光注视下,格兰杰小姐最终还是服了软。 “这还差不多————”见到赫敏终於服软,哈利的眉头也终於舒展了开来,隨后,他取出魔杖把零號机召唤了过来,接著跨坐在扫帚的后半部分,转身朝赫敏伸出了手。 “干嘛?!”哈基赫朝哈利狠狠地哈著气。 “还能干嘛,用飞天扫帚带你回城堡啊,”哈利不耐烦的说道,“不然就你现在的体力,等你挪到城堡,怕不是魔药课都上了一半了。” 一脸不高兴的赫敏气哼哼的坐在了哈利身前,隨后,也不等赫敏反对,哈利一只手揽住赫敏的腰,另一只手扶住扫帚,双脚一蹬,在某个陆行鸟小姐的惊呼声中悬浮起来,轻巧地在半空中绕了个弯,转身朝著远处的霍格沃茨城堡飞去。 换过衣服之后,哈利將今天上午需要用到的课本放进书包,与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的西莫和迪安点了点头,隨后便同刚刚洗漱完毕的纳威离开宿舍,在公共休息室借著晨光预习起今天上午的两门课来。 不多时,洗漱完毕的赫敏顶著一头略微湿润的头髮,加入了预习课程的队伍,等到时针指过七点,逐渐开始有人顺著楼梯来到公共休息室之后,哈利三人这才不急不忙的收拾好课本,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霍格沃茨的早餐一如既往的丰盛,达芙妮姐妹在哈利三人入座之后没多久也出现在了礼堂里。 “早上好,哈利、赫敏、纳威~”两个斯莱特林一边跟哈利他们打著招呼,一边习惯性地在纳威身边坐下。 “早上好,你们两个~”哈利朝格林格拉斯姐妹笑著打了个招呼,隨后目光看向阿斯托利亚,“阿斯托利亚,怎么样,在霍格沃茨还呆的惯吗?” “挺好的,”阿斯托利亚从盘子里拿起一片烤麵包,目光扫过桌上琳琅满目的果酱,最后却只涂了层黄油,“再说了,有姐姐在呢~” 简单的问候过后,大家的话题便转回了各自的功课。 赫敏正低声向哈利確认古代如尼文考试的一个难点,哈利一边听,一边习惯性地將盘里的烤香肠切成均匀的小段—赫敏总觉得大块的肉吃起来“不够优雅”。 就在这时,一个明快的声音插了进来:“早上好,哈利!” 一不是卢娜。 不知道什么时候,金妮·韦斯莱凑了过来。 “早上好,哈利!”金妮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哈利周围的座位並迅速锁定了哈利左边的那个空位,她的声音比平时清脆了几分,脸上掛著相当灿烂笑容,“昨晚睡得好吗?” 她换上了崭新的校袍,头髮仔细梳理成柔顺的红色波浪,甚至罕见地抹了点闪闪发光的透明唇膏—这在霍格沃茨的低年级女生中正流行。 哈利正专注地將烤香肠切成均匀的小段——赫敏討厌吃大块的肉,觉得那样“不够优雅”。听到问话,他抬起头,对金妮点了点头:“早。” 隨即他又低下头,將切好的香肠拨到赫敏盘子里。赫敏正一边喝牛奶一边翻阅《中级变形术理论》,甚至没注意到金妮的到来,只是下意识地用叉子叉起哈利递来的食物。 金妮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明亮:“对了哈利,我听说伍德学长正在选拔新的替补追球手?你觉得我去试试怎么样?我飞得还不错,乔治和弗雷德说我很有天赋!” 哈利这才真正看了她一眼,眉毛微扬:“选拔是下周,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去球场找伍德报名。” “你会去训练吗?我的意思是————”金妮很自然地走向哈利左边的空位,却疑惑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那里的,正安静地切著一块烤肉的疯姑娘卢娜,她愣了愣,隨后轻咳几声,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如果你也在的话,我可能会更安心些。毕竟你经验丰富,能给我些建议。” 赫敏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没抬头,但捏著书页的指尖微微收紧。 “我一般不训练,”哈利皱眉看著他面前的这个红髮女孩,在將最后一块煎蛋放进赫敏盘中之后,他拿起自己的那杯牛奶,“而且伍德才是队长,他的建议更专业。” 金妮还想说什么,但哈利已经转向赫敏:“今天魔药课要用的雏菊根,你昨晚说要什么来著?” “切根的时候,纵向纤维必须完整,”赫敏回答的相当快,语气也恢復了平时的流畅,“无花果皮要完整剥离,不能带果肉,否则会影响酸度平衡。书上说理想成品是亮绿色的,但实际熬煮时如果火候控制不好,可能会偏黄或偏蓝。” 赫敏合上书,眼睛开始发亮,“我昨晚计算过,如果我们的雏菊根切得足够均匀,理论上可以比標准熬煮时间缩短两分钟,药效却能提升百分之五左右。” “缩短时间?为什么?”纳威好奇地插话。 “均匀切割能让魔药材料在溶液中受热更一致,活性成分释放曲线会更平滑,”哈利很自然地接过话头,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討论,“这意味著我们可以用稍高的火候加速反应,而不必担心局部过热导致某些成分变质。” 金妮完全插不上话。 她呆呆的看著哈利和赫敏一人一句地討论著魔药学的细节,看著纳威吃力但努力跟上的模样,看著那个斯莱特林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兴冲冲的凑了过来。 她咬了咬下唇,涂了唇膏的嘴唇在晨光中闪著微弱的光。 就在这时,西莫·斐尼甘拿著一份《预言家日报》挤了过来,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晕。 “嘿,哈利!”西莫將报纸摊在桌上,手指点著头版標题,“看到没?今天早上的新闻—他们估计小天狼星布莱克已经被盯上了!” 哈利切香肠的动作停住了。非常短暂的一瞬,短暂到几乎无人察觉—除了始终用余光关注他的赫敏。 “在哪里?”哈利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西莫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激动,“看见他的是个麻瓜。当然啦,她並不真正了解。麻瓜们以为他只是普通犯人,所以她打了报警电话。等魔法部的人赶到时,他早就溜了。” “离这里不远————”哈利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长桌对面,马尔福一直竖著耳朵听著这边的对话。此刻他抬起头,相当刻意清了清嗓子,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哈利听到的声音对克拉布说道:“有些人啊,明明仇人就在附近,却只敢躲在城堡里当乖学生。要是我,早就亲自出去找他了。” 哈利没有回头。他只是慢慢放下餐刀,刀尖轻轻点在瓷盘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赫敏的手从桌子下面伸过来,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暖,指尖因为常年握笔有一层薄茧。 “哈利————”她用有他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叫著他的名字。 哈利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隨后他鬆开手,重新拿起餐刀,继续切那块已经冷了的煎蛋。 “你说得对,马尔福,”哈利头也不回地说道,“我確实不想冒险。” 马尔福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愣了一瞬,隨即讥笑道:“害怕了,波特?怕布莱克把你像你父母一样——” “我怕的是有人会因为我愚蠢的復仇心而受伤,”哈利终於转过头,淡漠的目光直直看向马尔福,“我怕的是为了追一个杀人犯,把更多人拖进危险。你明白吗,马尔福?还是说,你那高贵的纯血脑袋里,装不下“责任”这么复杂的词?” 马尔福的脸涨红了。高尔和克拉布在他身后不安地挪动身体。 “你这个——”马尔福试图反驳。 但哈利已经转回头,对赫敏轻声说:“走吧,该去上课了。魔药课教室在地下,需要早点去准备器材。” 他站起身,很自然地拿起赫敏的书包和自己的挎包。赫敏对金妮和西莫点了点头,跟著哈利离开了长桌。 纳威和达芙妮匆忙收拾东西跟上。 金妮·韦斯莱坐在原地,看著哈利离去的背影,看著赫敏走在他身边时两人肩膀偶尔碰触的自然,看著哈利顺手將赫敏耳边一缕碎发別到耳后。 她低下头,用叉子狠狠戳著盘子里的煎蛋,直到蛋黄流出来,在盘子里晕开一片难看的黄色。 魔药课教室永远瀰漫著一股混合著草药、化学试剂和某种不可名状物质的气味。阴冷的地下室里,石墙上的火把投下跳动的影子,学生们穿著厚厚的校袍仍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冒。 斯內普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在教室里无声地滑行。黑色长袍在他身后翻滚,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的操作台。 “缩身药剂————”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在石壁间迴荡,“一种看似简单,却极考验基本功的药剂。任何微小的失误—一切割不均、温度失控、搅拌方向错误—都会导致药剂失效,甚至產生毒性。我不指望你们大多数人能成功,但至少,別把我的教室炸了。” “熬製的步骤在黑板上,现在,你们可以开始了,”斯內普说道。 所有人迅速行动起来。 哈利和赫敏配合得很默契,他们几乎不用说话,只用眼神和微小的动作交流。哈利伸手,赫敏递上处理好的材料;赫敏调整火焰,哈利便知道该何时加入下一份材料。 斯內普在教室里巡视著,在连续批评了三个格兰芬多之后,斯內普停在了哈利和赫敏的操作台前。 —— 他低头看著赫敏坩堝中正在熬煮的药剂。液体已经呈现出漂亮的亮绿色,在火焰的加热下均匀地冒著细小的气泡,散发出一股清新、微酸的气味完美的缩身药剂应有的气味。 斯內普盯著那锅药剂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格兰杰小姐。” “是,教授?”赫敏站直身体,双手在袍子上擦了擦。 “你的药剂—”斯內普停顿了一瞬,似乎在斟酌用词,“——很標准————”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学生都难以置信地看向斯內普他居然在夸奖一个格兰芬多? 斯內普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寻常的话。 他抿紧嘴唇,转身面对全班,声音恢復了惯有的讥讽:“看来,格兰芬多里至少还有一个学生,在进入我的教室前,愿意动动她那塞满了无用知识的大脑。格兰芬多加一分,为了这锅————勉强能入眼的药剂。” 赫敏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微微泛红。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的高兴刚刚升起,下一秒,斯內普就滑到了与西莫搭档的罗恩的操作台前。 罗恩的坩堝里是一锅浑浊的、冒著可疑黄烟的橙红色溶液,散发著类似臭鸡蛋的气味。 斯內普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韦斯莱先生,”他的声音低得嚇人,“请问,你是在熬製缩身药剂,还是在尝试復刻沼泽巨怪的消化液?” 几个斯莱特林学生发出压抑的嗤笑。 罗恩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按照步骤————” “按照步骤?”斯內普打断他,魔杖一挥,罗恩的药剂从坩堝中升起一团,悬浮在半空,那浑浊的顏色和刺鼻的气味让周围的学生纷纷掩鼻,“这团————东西,和你那塞满了粪石的大脑倒是很配。格兰芬多扣三分,为了你对我课堂的侮辱,以及对珍贵魔药材料的浪费。” 第98章 纳威的博格特 第98章 纳威的博格特 隨著魔药课下课铃响起,早就已经飢肠轆轆的学生们一股脑的涌出地下教室,迫不及待的朝著礼堂衝去。 而哈利和赫敏则如往常一样,趁斯內普整理学生上交的药剂样本的时候,用这节课上他们俩遇到的一些疑问或者难点將他堵在讲台边问了个尽兴。 十多分钟之后,心满意足的赫敏与哈利趁著斯內普教授耐心还没有彻底消耗乾净,快速收拾好各自的东西,与在教室外与等候的纳威跟达芙妮会合,一起朝著礼堂走去。 不过,奇怪的是,越是靠近礼堂,赫敏就越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先是几个低声议论著什么的拉文克劳在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纷纷扭头看向赫敏,然后两个斯莱特林的女生在路过的时候朝赫敏投来了满怀恶意的视线,最后,一个赫奇帕奇的低年级女生甚至在路过的时候特意放慢脚步,朝赫敏投来敬佩的目光。 “他们为什么都在看我?”赫敏不安地整理了一下书包带。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达芙妮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金髮斯莱特林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恭喜你,格兰杰小姐,你从斯內普手里虎口夺食”的光荣事跡,大概已经通过某些不愿透露姓名的魔药课学生”传遍四个学院了。” “什么?”赫敏一双眼睛因为惊讶而瞪得溜圆,“可那只是一分!” “从斯內普手里拿到的每一分,在其他的三个学院看来都像从古灵阁金库里抢出来的加隆一样珍贵,”达芙妮摇了摇头,一副看来你是完全不懂的样子,“而在斯莱特林看来————大概相当於你当著他们的面,把学院杯奖盃抢过去並擦亮了摆在自己床头。” 赫敏哀鸣一声,把脸埋进手里:“上帝啊————我只是好好熬了一锅药剂————” 显然,传言发酵的速度远比哈利他们想像得更快。 午餐时间,哈利四人刚在格兰芬多长桌坐下,形影不离的格兰芬多三追球手就从人群之中挤了过来。 “赫敏!是真的吗?”安吉丽娜·詹森一双眼睛明亮得嚇人,“斯內普真的给你加分了?他当时是什么表情?有没有气得冒烟?” “他就是————说药剂很標准,然后加了一分,”赫敏努力摆出一副轻鬆平常的样子,但很可惜,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艾丽婭的下一句话就將赫敏的老底都给揭穿了。 “才不是就是”呢!”艾丽婭兴奋地补充道,“弗雷德说斯內普盯著你的坩堝看了足足半分钟,憋得脸都青了!最后那声格兰芬多加一分”说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赫敏试图辩解这只是正常教学反馈,但周围聚过来的同学显然把这当成了格兰芬多的集体胜利。直到珀西·韦斯莱也特地挤过来祝贺赫敏成功从斯內普的手中抢下一分之后,赫敏终於撑不住了。 她高举双手,自暴自弃地大喊一声扑倒在桌面上,侧过头对著正在给她盘子里添烤蔬菜的哈利,压低声音抱怨道:“他们至於这样吗?我平时在变形课、魔咒课上拿的分比这多多了!” 哈利不慌不忙地放下餐勺,侧头看著赫敏微微泛红的耳尖,看著她那棕色的头髮在阳光下有些毛躁地翘起几缕,看著她的脸颊因为激动和窘迫而泛起淡淡的粉色,看著那双总是冷静理性、但此刻却写满了“这不合理”的控诉的眼睛。 突然间,他觉得这样自暴自弃的赫敏————挺可爱的。 —虽然平时就已经很可爱了。 “物以稀为贵嘛,”哈利笑了笑,伸手轻轻戳了戳赫敏那因为不满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等你在他的魔药课上再拿几次分,大家就会习惯了,当然了,前提是斯內普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更加宽容。” “是斯內普教授,哈利,”赫敏瞪了他一眼,挥手打开哈利作怪的手指,从臂弯里侧过脸看他:“那我现在是不是该出个教程?《如何在魔药课上让斯內普开口夸人》? ” “第一章:拥有一个赫敏·格兰杰级別的大脑,“哈利煞有介事地接话道,“第二章:忘了第一章吧,你学不会的。 赫敏气呼呼的抓起一块麵包朝他扔去,却被哈利稳稳接住,顺便抹上了她爱吃的覆盆子果酱。 她嘆了口气,直起身,抓起叉子,狠狠戳向盘子里的土豆,小声嘟囔:“我只希望下次他能少盯著我的坩堝看半分钟——————压力太大了————” 哈利笑著摇摇头,顺手把她手边那杯快要碰倒的橙汁往里推了推。 “其实斯內普————教授,倒不是专门针对你,”他看著赫敏依旧有些气鼓鼓的侧脸,声音压低了些,“他是平等地折磨每一个不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一当然,除了你今天的坩堝。” 赫敏白了他一眼,显然对这个“安慰”並不太领情。 哈利没再多说。他心里清楚,与其他的格兰芬多不一样,斯內普对他的態度远比“学院偏见”复杂得多那是一种混杂著伤痕的憎恶,几乎是独属於他一个人的。 几乎。 直到开学宴那晚,卢平教授第一次出现在教师席上时,哈利才在斯內普那张瘦削、灰黄的脸上,看到了类似的表情。 那种远超对过往的几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恼怒,那是深刻到了骨子里的憎恶。 而在此之前,哈利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来自斯內普的类似感情哈利自己的身上。 哈利不禁对这位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多了几分好奇。 —— 中午的闹剧在部分程度上延长了哈利几人花费在午餐上的时间,以至於当他们带著课本赶到城堡四楼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的时候,教室里面已经有一些拉文克劳的学生零零散散的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上了。 不过好在中间第一排的位置依旧没有人坐。 高高兴兴的在第一排坐下,哈利跟赫敏刚刚开始他们今日份的预习计划没多久,穿著一身打了补丁的巫师袍的卢平教授就推开教室门走了进来。 似乎是因为结结实实的吃了几顿饭的缘故,卢平教授比起刚见面的时候看上去要健康了不少。 “下午好,卢平教授。” 瞧见老师进来,包括哈利跟赫敏在內的几个习惯了早早赶到教室的学生纷纷抬手跟新任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打了个招呼。 “下午好,”卢平笑著点头回应,同时举起魔杖。 紧接著,一个被绳子捆住的、一人多高的大衣柜笨拙地侧身挪进教室,在讲台左侧吭哧吭哧地停下。 “教授,这个柜子是————?”一个拉文克劳男生起身问道。 “啊,这个啊,”卢平走到衣柜前,挥杖解绳,转身朝学生们眨了眨眼,“它是今天这节课的助教”——不过我们可以先把它放一边。 ,,他走下讲台,目光扫过教室里的两名格兰芬多和五名拉文克劳,最终落在第一排那个黑髮绿眸的男孩脸上。 “那么,在正式开始之前————”隨意地在哈利右侧的一个座位上坐下,卢平教授抬起头,目光迎向教室里一眾学生好奇的视线,“不如先和我聊聊————你们过去两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吧————” 当最后一个格兰芬多的学生急匆匆地溜进教室的时候,下午的阳光已经將整个教室照得明亮温暖。 卢平教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停下话头,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看来大家都到齐了,”目光扫过整个教室,卢平教授满意地点点头,“那么,我们开始吧。” “各位同学们下午好,”他说道,“首先,请把书都放回到书包里去,今天是实践课,你们只需要魔杖。” 一阵轻微的骚动掠过教室,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激动中略带著点不安他们还从来没有上过黑魔法防御术的实践课,除非把去年那可纪念的一课也算在里边,那堂课上,原来的教师带来了一笼子小妖精,而且把它们都放了出来。 卢平教授走到那个一直在轻微晃动的大衣柜旁,伸手轻轻按在柜门上,衣柜立刻安静了下来。 “我在上课前,和几位同学聊了聊,”他的目光从哈利几人的脸上扫过,“大致了解了你们过去两年在这门课上的经歷,按照霍格沃茨的教学大纲,三年级的学生应该开始系统地认识並学习应对各类黑魔法生物,所以,今天我就带著你们来认识认识一种相当奇特的非存在,同时也被称为非人类灵异现象的魔法生物—博格特。” 他拍了拍衣柜的侧面。 “比方说,这里面就关著一只。” “在正式请它出来之前,”卢平教授走到空地中央,“我们先复习一下博格特的基本特性,有谁能告诉我,博格特是什么?它棲息在何处?又有什么特点?”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赫敏的手臂已经“唰”的举了起来。 “博格特是一种变形生物,它会看透面对者的內心,变成对方最害怕的事物,”赫敏自信的声音在教室里响亮地迴荡著,“它通常棲息在阴暗狭窄的空间里,比如衣柜、碗柜或者床底下。没有人知道博格特独处时的形態,他总是会变成面对它的人最害怕的东西,而破解它的方法是笑声—强迫它变成你认为滑稽的样子,通常配合咒语滑稽滑稽”。” “相当完美的回答,”卢平教授讚许地朝赫敏点了点头,“格兰芬多加三分。” 在赫敏得意的重新坐下后,卢平教授继续说道:“正如赫敏同学所说的,博格特以恐惧为食。我们越是害怕,它就越强大。而应对它的关键在於两点:第一,集中意念,清晰地想像你最恐惧之物变成可笑模样后的样子;第二,坚定地念出咒语“滑稽滑稽”” 卢平教授缓缓渡步,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张专注的脸。 “面对我们內心最深的恐惧並不容易,而在我们的恐惧面前保持冷静和幽默感更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意志力————” “好了,理论复习完毕,”卢平教授一挥魔杖,讲台无声地滑向墙边,露出了教室前方一大片空地,“现在,所有人在我面前排成一列。” 队伍很快排了起来,而在某种无形的命运安排下,纳威惊恐的发现他站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卢平教授走到紧张兮兮的纳威身边,朝他温柔的笑了笑:“那么,纳威,如果可以的话,能告诉我你最害怕什么吗?” “是————是斯內普教授————”纳威低垂著脑袋,脸涨得通红。 队伍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声,纳威也不好意思的咧嘴笑了笑。 卢平教授並没有跟著大家一起笑:“斯內普教授————確实————我完全能够理解————” 他沉吟了一下,看向纳威,问道:“那么,纳威,你现在是和奶奶一起生活,对吗?” 纳威点了点头,隨即又用力摇了摇头:“但是我也不想它变成我奶奶的样子。” “什么?不,当然不是,”卢平的声音更加温和了,“听我说,纳威,等会儿,当斯內普教授我是说,博格特变的斯內普教授从衣柜里走出来的时候,我需要你集中全部精神,想像他穿著你奶奶经常穿的衣服,想像得越具体、越夸张越好,你能做到吗?” 纳威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脸视死如归的迈步走向关著博格特的衣柜。 卢平教授举起魔杖,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转向衣柜。 “准备好了吗,纳威?数到三,—————二————三!” 魔杖尖端射出一缕火花,击中了柜门。 柜门“咔噠”一声弹开了。 在那一瞬间,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羽毛笔落地的声音,所有人都期待著看到穿著滑稽女装的斯內普教授。 然而,衣柜里只是安静地沉默著。 然后,两张、盖著白布的病床,悄无声息地从衣柜內部的阴影中滑了出来,其中一张病床的白布上,静静地躺著一张吹宝超级泡泡糖的糖纸。 纳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呆愣愣地看著那两张病床,身体止不住地摇晃起来,魔杖从他的指间滑落,在一片死寂之中,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第99章 意外正常的达芙妮 第99章 意外正常的达芙妮 下课的铃声响起,兴奋的交流著彼此的博格特的一眾学生们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了教室,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了纳威以及少数几个还没来得及亲身面对博格特的倒霉蛋— 比方说,某两位因为担心朋友而中途离开队伍导致排在了最后的波特先生和格兰杰小姐。 “纳威,我知道这很难,但你总是可以依靠老师,依靠朋友的,”卢平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的温柔,他走到纳威身边,半蹲下身,平视著纳威,“你不必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埋在心里。” 纳威低著头,肩膀仍在轻微颤抖。他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盯著自己的鞋尖。 见到纳威这个样子,卢平没有催促,他只是嘆了口气,直起身,魔杖在手中转了个圈,將被学生们的车轮战蹂躪得不成样子的半截鼻涕虫形状的博格特赶回衣柜,隨后一挥魔杖,衣柜门在一声“咔噠”声中轻轻合上。 “恐惧,”卢平说,他的目光从纳威转向哈利,再转向赫敏,“不是弱点,它是我们的一部分,提醒我们什么对我们真正重要。” “而有些恐惧————”卢平继续说道,声音低了些,“比另一些更深,更沉————是的,这不公平,但生活往往如此。” 他走到纳威面前,將右手轻轻放在了纳威的肩膀上。 “纳威,你没能战胜你的博格特,不是因为你不够强大,而是因为你背负的东西太沉重了。 “” 片刻的安静之后,纳威终於抬起头,红著一双眼睛看向他面前的卢平教授。 “我————我很抱歉,教授————我搞砸了课堂。” “你什么也没搞砸,”卢平坚定地摇头,“你展示了勇气一走进恐惧的勇气,今天你的恐惧暂时贏了,但只要你愿意,明天、后天、任何一天,你都可以再次面对它。” 他拍了拍纳威的肩膀:“现在,去上下一节课吧,如果今天不想说话,就不必说话。 哈利他们会理解的。” 纳威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在朝卢平教授说了声谢谢后,迈步跟了上去。 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之后的是与斯莱特林一起的在第三温室进行的草药课。 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將温室染成一片温暖的黄绿色。 斯普劳特教授今天要他们学习如何安全有效的处理泡泡豆荚——一种魔法植物,可以长出一种胖乎乎的粉红色豆荚,里面是亮晶晶的豆子。这些豆子一旦接触到固体物品就会立即开花—一关於泡泡豆荚里的豆子一接触到固体物品就会立刻开花这一点,几秒钟前刚刚由西莫验证过。 —— 哈利、赫敏、纳威和达芙妮自然组成了一组。纳威一直很擅长草药学,今天却明显心不在焉,好几次,他在处理泡泡豆荚的时候都差点將泡泡豆荚里的豆子撒了出去。 “纳威!”赫敏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留神一点!这已经是你第三次差点把豆子扔到垃圾桶里了!” 纳威猛地回神,他眨了眨眼,看了看那些差点被自己扔进垃圾桶里的豆子,又看了看一旁赫敏不满的眼神,默默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他小声说道,“我————我没注意。” 作为纳威这堂课的实验搭档,达芙妮站在操作台的另一侧,目光时不时地飘向纳威,当纳威第五次差点弄错垃圾桶和收集豆子的口袋的时候,她终於无奈地放下手里的工具。 “纳威————”达芙妮嘆了口气,伸手阻止了纳威第六次即將把豆子扔进垃圾桶的双手,“如果你今天状態不好,我可以帮你负责一部分的任务,说真的,再让你继续下去的话,我们组今天可能连一组豆子都收集不完。” “对不起————达芙妮,只是————我今天有点累。” “是因为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的那个博格特吗?”达芙妮挑了挑眉,问道。 虽然她今天並不在那个课堂上,但流言已经在学校里传开了纳威·隆巴顿的博格特不是斯內普,而是別的什么,以至於卢平教授不得不让赫敏·格兰杰跟哈利·波特陪纳威·隆巴顿去了一趟校医院。 纳威吸了吸鼻子,没有回答。 达芙妮將疑惑的目光投向同组的哈利跟赫敏,赫敏在与哈利对视一眼之后,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达芙妮暂时不要追问。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靠著哈利、赫敏和达芙妮的及时补救,纳威勉强完成了他的那部分,只不过,比起往常草药课上纳威的一贯的高水准,今天的纳威差不多退化到了高尔跟克拉布的那个层次,以至於走过来检查的斯普劳特教授都难得地皱起了眉毛。 “隆巴顿先生,你今天似乎不在状態,”在验收完纳威这堂课的成果之后,草药学教授无奈的摇了摇头,“以你的能力,本应做得更好才对。” 纳威点点头,一张脸涨得通红。 下午六点,下课铃终於响起,纳威几乎是逃也似的第一个衝出温室,甚至忘了脱掉沾满泥土的手套。 晚餐时分的礼堂人声鼎沸,纳威坐在哈利和赫敏对面,机械地往嘴里送著土豆泥,几乎没碰盘子里的烤肉。达芙妮坐在纳威旁边,偶尔看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吃到一半,纳威突然放下叉子。 “我想————去外面透透气————”他低声说道,目光低垂,没有看任何人,“去湖边走一走什么的————” “我们陪你,”达芙妮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纳威摇了摇头:“不,谢谢你,但我想一个人。” 他站起身,没有理会其它时不时投向他的目光,径直朝著礼堂大门走去。 达芙妮看著纳威的背影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转向哈利跟赫敏:“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待著。” “当然!” 赫敏与哈利对视一眼,开始快速的打包他们三人的食物。 很快,三人就收拾好了东西,在其他人热闹的交谈声中离开了礼堂。 他们在城堡大门附近的草坪上找到了纳威,夕阳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单薄得像是隨时会被晚风吹散。 哈利、赫敏和达芙妮远远跟在纳威的身后。 他们看著他走下草坪,穿过场地,最后来到空无一人的黑湖边;他们看著纳威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坐下,面朝湖水:他们看著他就那么坐著,一动不动,像一块顽固的石———— 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隨著最后一抹余暉消失在天际,太阳终於完全沉入地平线。深蓝色的夜幕从东方蔓延开来,一颗颗星星在城堡塔楼上方悄然亮起。 然后,就在哈利他们犹豫著要不要去打扰纳威的时候,纳威回过头,看了过来。 他看见了他们——躲在二十英尺外一棵山毛櫸树后的三个人影。 赫敏正要拉哈利和达芙妮蹲下,纳威却开口了。 “你们可以过来,”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我知道你们在那里。” 赫敏犹豫了一瞬,隨后与哈利和达芙妮一起走了出来。 他们在纳威身边坐下,四人並排面对黑湖,湖水在暮色中泛起细碎的波纹,远处禁林的轮廓逐渐融入黑暗。 在湖水轻拍岸边的声音和城堡方向隱约传来的喧闹中,眾人沉默持续了几分钟,然后,纳威突然开口了。 “那是我的父母,”纳威的声音很轻,“那两张病床。” 哈利感觉到身边的达芙妮的呼吸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而靠在他身边的赫敏更是一下子绷紧了身体。 “神秘人倒台后,”纳威的声音继续说道,目光空洞地望著湖水,“有一些食死徒————他们想报復。我爸爸是傲罗,妈妈也是————他们找到了我们家。”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但这一次,他没有停下。 “那些人————用钻心咒折磨我的爸爸妈妈————很久很久。等我奶奶和其他人赶到的时候,爸爸妈妈已经————” 纳威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他们现在在圣芒戈,永久性魔咒伤害的长住病房,他们什么都不记得了,连我都不记得————治疗师说————他们可能永远都恢復不了了————就像————就像行尸走肉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肩膀耸起又落下:“我每次放假的时候都会跟著奶奶去看他们,妈妈————她总是呆呆的,坐在窗边。但每次我要走的时候,她都会从口袋里掏出糖纸或者別的什么东西给我————” 纳威终於转过头,看著哈利、赫敏和达芙妮。他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泪水没有流下来。 “我知道那只是糖纸,她大概是从哪个护士那里拿的,但每次————每次我都会好好地收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一叠整整齐齐的糖纸,在暮色中闪著微弱的光,“我收了整整一个抽屉。” 达芙妮怜爱地伸出手,轻轻覆在纳威的手背上,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著。 “纳威,”她低声说道,“你不需要道歉,永远不需要。” 纳威摇了摇头:“我不是道歉,我只是————我今天看见博格特变成那个样子,我突然意识到————我一直害怕的,不是爸爸妈妈生病这件事本身。” 他顿了顿,强忍著喉头的哽咽,继续往下说道:“我害怕的是————有一天,妈妈她会忘记给我糖纸,有一天,他们会彻底地离我而去,而我,我將失去那最后一点点治癒他们的希望————” 夜风吹过,淡淡的水气混杂著初秋夜晚的寒冷扑打在他们的脸上,纳威打了个哆嗦,他在晚餐上吃的那点食物带来的热量显然无法抵挡夹杂在风中的寒意。 哈利將自己打包好的一口袋食物递给纳威,纳威愣了一下,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所以,”哈利开口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想再去试试,”纳威深吸口气,声音里多了些坚定,“去找卢平教授。我想面对那个博格特,不是今天在课堂上那样————是真的面对。” 他抬起头,看向哈利、赫敏和达芙妮:“我知道我还做不到,但我想————至少再试一次。” 赫敏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我们现在就去。” “现在?”达芙妮挑眉,“卢平教授可能已经休息了。” “他是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赫敏说,“而且————我觉得他会在办公室等我们。” 她看向哈利,哈利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 卢平教授的办公室在城堡三楼,距离哭泣的金桃金孃的盟洗室不远。 门虚掩著,温暖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哈利抬起手,敲了敲门。 “请进。” 卢平坐在一张堆满书的书桌后,手里拿著一本厚重的硬皮书。看见他们四人,他並没有显得惊讶,只是合上书,温和地笑了笑。 “我猜你们会来,”他说,“尤其是你,纳威。” 纳威走上前,深吸一口气:“教授,我想————我想再试一次,面对博格特。” 卢平的目光扫过纳威的脸,然后看向他身后的哈利、赫敏和达芙妮。 “你们都要试?” —— 赫敏点头:“我也想试,今天在课堂上,我跟哈利都没来得及。” 达芙妮隨意的耸了耸肩:“我这个学期都还没上过这门课,但既然来了,不妨体验一下。” “我就算————”迎上赫敏不容置疑的目光,哈利挠了挠头,终究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算我一个吧,”哈利无奈的说道。 卢平站起身带著哈利四人来到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那个衣柜还立在原地。 “博格特还在里面,”卢平说,“它今天累得不轻,不过现在应该恢復过来了,那么,谁先来?” 纳威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又停下,回头看向哈利三人。 “你们————能陪著我吗?就在我身后?” “当然,”赫敏立刻说。 四人在衣柜面前排成一列,纳威在最前面,卢平站在一旁,慢慢举起魔杖。 “记住,纳威,”卢平看向纳威,说道,“这只是一个博格特,你让它变成什么,它就只能变成什么,不要屈服於你的恐惧。” 纳威点点头,右手紧握魔杖,指节泛白,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三次,然后睁开。 “我准备好了。” “数到三,”卢平说,“—————二————三! 魔杖尖端射出火花,柜门弹开。 还是那两张病床。 但这一次,纳威没有后退,没有丟下魔杖,他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那两张床。 然后,他举起了魔杖。 “滑————滑稽滑稽!” 两张病床开始变形,铁架慢慢弯曲,白色的床单扭动起来,它们扭曲著,缠绕著,最后,一张木质的相框出现在眾人面前,而在相框里,是一对幸福的笑著的年轻夫妇,而在他们的怀里,一个黑髮的小婴儿正开心拍著手。 纳威的魔杖垂了下来。他盯著这张属干他和爸爸妈妈的全家福,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肩膀一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一下子放鬆了下来。 “做得好,纳威,”卢平带头鼓起了掌,“非常非常好。” 纳威转过身。他的脸上有泪痕,但这一次,他在微笑。 “该我了,”赫敏说,声音里有种罕见的紧张。 她走上前,站在纳威刚才的位置。 卢平点头,再次挥动魔杖。 柜门打开。博格特滑出,在空中旋转、变形。这一次,它凝聚成的景象让哈利的心臟猛地一紧—— 是一年级的赫敏。她瘫倒在女生盥洗室湿漉漉的地板上,校袍撕裂,脸上带著血污和惊恐。而在她面前,一个巨大的、浑身散发著恶臭的巨怪正高举木棒,即將砸下。 赫敏愣住了,她看著那个场景,像是被钉在原地。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起来,不自觉地,她后退了两步,整个人撞在了身后的哈利身上。 “赫敏,”哈利在她耳边低声说道,“那是博格特。” 听到哈利的声音,赫敏身体猛地一震,她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朝著巨怪举起了魔杖。 “滑稽滑稽!” 博格特变成的画面一阵扭动,隨后,一个身影张开双臂,出现在了赫敏跟巨怪中间。 一是一年级的哈利,小小的,瘦削的,站在那里,背对著赫敏,面朝巨怪,魔杖举起,一张小脸上满是认真。 小哈利挥动魔杖,咒语击中巨怪,隨后,巨怪的动作突然定格,然后,它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连同手里的木棒一起迅速的瘪了下去。 “到我了,”达芙妮走上前。 巨怪气球转向了金髮斯莱特林,它在达芙妮面前扭曲、变化,最终凝聚成一个穿著小丑服装的身影—白色的脸,红色的夸张笑容,手里抓著一个红色气球。 达芙妮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虽然我看完那部电影后是怕了一个晚上,不过————就这?”她嘟囔道,然后挥动魔杖,“滑稽滑稽!” 一大盆水浇在小丑的头上,那些夸张的妆容在水流中逐渐消融,最后,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一脸无辜的拿著个气球站在原地。 达芙妮满意地点点头,退到一旁。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哈利。 哈利走上前。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一年级的博格特测试时,博格特在他面前什么也变不出来,最终只能变成一团飘忽不定的灰雾。 拿著气球的男人在哈利面前旋转、翻腾。 它试图变形一先是闪过一道绿光,然后是女贞路黑暗的橱柜,接著是德思礼一家的脸,夜晚森林里的黑袍,积水的女生盥洗室———— 但每一个形象都无法稳定,它们破碎、消散,就像是被石子打散的水面上的倒影。 博格特发出一种困惑的、几乎像是呜咽的声音,它疯狂地旋转,拼命想要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抓不住。 最终,它放弃了,坍缩成一团飘忽不定的灰色雾气,在哈利面前无力地翻滚,然后默默地、几乎是灰溜溜地滑回了衣柜,自己关上了门。 教室里一片寂静。 卢平看著哈利,眼神复杂。纳威和达芙妮也看著他,每个人脸上都写著不同程度的困惑和好奇。 哈利只是耸耸肩。 “看来我还是老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