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妈竟然成了我后妈》 第1章 天才少年 1997年10月,纽约,皇后区。 道格拉斯顿(douglaston)半岛延伸进长岛湾的冷冽海水中,这里被誉为纽约的“黄金海岸”。不同於曼哈顿上东区的纸醉金迷,也不同於长岛汉普顿的张扬奢华,道格拉斯顿更像是一位沉默的老绅士。巨大的橡树遮蔽著蜿蜒的私家车道,都鐸式和地中海风格的百年豪宅隱没在深秋的红叶中。 这里住著老钱(old money),也住著渴望安寧的新贵。 在一栋临海的维多利亚式大宅的三楼,巨大的落地窗前,林一(lin yi)正手里转著一只原子笔,目光並没有投向窗外阴沉欲雨的海面,而是死死盯著桌上那台笨重的康柏电脑屏幕。 屏幕上闪烁著绿色的字符,那是纳斯达克实时的股指期货走势。 “泰銖崩盘引发的连锁反应还在持续,索罗斯那帮人真是疯狗。” 林一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与他十三岁年龄极不相符的沧桑与冷峻。 他放下了笔,指节有节奏地敲击著红木桌面。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三年了。 前世的他,是一个在2024年挣扎在网际网路大厂的中年架构师,一场宿醉醒来,他变成了1994年跟隨父亲移民美国的十岁男孩林一。 那一年,是林家最黑暗的一年。母亲在国內遭遇车祸,抢救无效离世。父亲林清河,那个清华计算机系毕业、性格木訥却才华横溢的男人,仿佛一夜白头。为了逃避触景生情的伤痛,也为了给儿子一个全新的环境,林清河毅然辞去了国內的工作,带著全部积蓄和儿子,横跨太平洋来到了美国。 三年过去,伤痛看似被时间抚平,父子俩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扎下了根。 而林一也凭藉著“早熟”和“天才少年”的偽装,不仅快速適应了美国的语言环境,更在暗中成为了父亲商业决策中最隱秘的“风向標”。 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林一回过神,熟练地关闭了股票软体,切回了一个正在编写的java程序界面——这是他给父亲布置的“作业”打掩护用的。 片刻后,书房门被推开。 林清河走了进来。这位在华尔街金融圈被称为“东方魔术师”的男人,此刻却显得有些侷促。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略显隨意的格子衬衫,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金丝边眼镜,手里还提著一个甚至有点不符合他身价的whole foods购物袋。 “儿子,还在写代码?”林清河把袋子放在门口的矮柜上,语气里带著试探,“杰里(杨致远)昨天还打电话给我,说你上次提的关於伺服器负载均衡的思路简直神了,问我要不要把你送去斯坦福少年班。” “不去。”林一头也不回,“斯坦福那帮人太吵了,我想在纽约把高中读完。” 林清河似乎鬆了口气,他搓了搓手,在房间里踱了两步,欲言又止。 林一转过转椅,看著父亲。 眼前的父亲才三十八岁,正值男人的黄金年龄。虽然常年和代码、数据打交道让他看起来有些书卷气的儒雅,但他掌控的资本力量足以让任何一个了解內情的人颤抖。 早在两年前,林一就“无意间”提醒父亲关注那个叫杰夫·贝佐斯的光头怪人。林清河出於老同事的情谊和对网际网路未来的判断,给刚成立的亚马逊投了一笔钱。 而就在上个月,林清河又在林一的“暗示”下,接见了两个在斯坦福到处找钱碰壁的年轻人——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 现在的林家,虽然在富豪榜上籍籍无名,但在硅谷和华尔街的顶层圈子里,林清河就是那个手握通往未来钥匙的“守门人”。 “爸,你有事?”林一明知故问。 林清河推了推眼镜,咳嗽了一声:“那个……儿子,今晚家里有客人。” “jerry叔叔?还是贝佐斯那个光头?” “不是生意上的朋友。”林清河的脸竟然微微红了一下,他转过身假装整理书架,“是……是你刘阿姨。刘晓丽。” 林一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终於来了。 第2章 初见 这一天,比他记忆中的时间线似乎早了一点,又或者是因为蝴蝶效应? 前世作为资深吃瓜群眾,他当然知道刘晓丽是谁——那个將“天仙”带到这个世界的女人。而在这一世,父亲在一年前的一次华人艺术团慰问演出后的酒会上认识了刚到纽约不久的刘晓丽。 那个时候,刘晓丽刚经歷婚姻的变故,带著女儿在异国他乡漂泊。林清河虽然不懂舞蹈,但他懂那种“身在异乡为异客”的孤独。 两个同样受过情伤、带著孩子在纽约打拼的中年人,在这个巨大的钢铁丛林里,產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哦,刘阿姨啊。”林一表现得非常平静,甚至嘴角微微上扬,“就是上次你带我去百老匯看演出,那个领舞的阿姨?” “对,对,就是她。”林清河观察著儿子的表情,见没有牴触情绪,顿时放鬆了不少,“她女儿也在纽约,今天刚好周末,我……我请她们来家里吃顿便饭。你知道的,她们刚来美国不久,住的地方离这也远,挺不容易的。” 林一站起身,走到父亲面前,帮他把微微有些歪的衣领整理好。 “爸,妈妈已经走了三年了。”林一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只要你开心,我不反对你找个伴。而且……两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確实有点冷清。” 林清河的眼眶瞬间有些湿润。他看著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儿子,这三年,他既当爹又当妈,最怕的就是儿子因为亡妻的事情產生心理阴影。没想到,儿子比他想像的要成熟得多,宽容得多。 “好,好儿子。”林清河拍了拍林一的肩膀,力道很重,“那你收拾一下,她们大概半小时后到。我去厨房看看汤燉得怎么样了。” 看著父亲略显轻快离去的背影,林一转身看向窗外。 天空下起了淅沥沥的秋雨,打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影。 “刘亦菲……” 林一轻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1997年,她应该叫安风,或者刚改名叫刘茜美子?十岁的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作为一个重生者,他並没有那种见到明星就走不动路的狂热。但在异国他乡的岁月里,能有一个看著顺眼的“妹妹”陪伴长大,甚至能亲手改写她未来那段令人意难平的悲剧人生,这似乎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父亲需要一个温暖的家。而他,需要一个可以守护的目標,来填补这漫长重生岁月里的空虚。 “既然来了,这辈子的路,我替你们铺。” 林一对著窗外的雨幕,轻声许诺。 半小时后。 一辆白色的梅赛德斯轿车穿过雨幕,缓缓驶入了林家庄园的碎石车道。这是林清河派去接她们的司机。 林一换了一身乾净的白色休閒衬衫,搭配深蓝色的牛仔裤,看起来清爽乾净,完全是一副邻家大哥哥的模样。他站在门廊下,看著父亲撑著一把巨大的黑伞快步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穿著米色高跟鞋的脚,紧接著,刘晓丽优雅地走了下来。 不得不说,岁月的优待在刘晓丽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三十八岁的她,身穿一件驼色的长风衣,脖子上围著一条丝质围巾,黑髮如云盘在脑后。那是常年练舞沉淀下来的气质,在这个秋雨绵绵的傍晚,她就像一朵在异国绽放的白玉兰,温婉而坚韧。 林清河有些笨拙地把伞向她那边倾斜,大半个肩膀露在雨里:“路上堵车吗?纽约的雨天交通总是很糟糕。” “还好,麻烦你了老林。”刘晓丽的声音很好听,带著淡淡的感激。 隨即,她转身向车內伸出手:“茜茜,到了,下车吧。” 林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过去。 一只穿著白色连裤袜和小皮鞋的小脚探了出来,紧接著,一个穿著粉色英伦风小风衣的小女孩钻出了车门。 那是十岁的刘茜美子。 她手里紧紧抱著一个有些旧的芭比娃娃,另一只手死死抓著母亲的风衣衣角。 虽然还是个孩子,但那精致到近乎完美的五官轮廓已经初现端倪。皮肤白得发光,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一双標誌性的丹凤眼此刻写满了对陌生环境的怯生生和警惕。黑长直的头髮披在肩头,发梢微卷。 她就像是一个误入凡间的瓷娃娃,精致,却易碎。 林一深吸了一口气。前世在屏幕上看过无数次她的样子,但当真实的、鲜活的、幼年期的她站在面前时,那种衝击力依然是巨大的。 “林一!快过来!”林清河招呼道。 林一掛上最和煦的笑容,撑开早就准备好的一把透明雨伞,走入雨中。 “刘阿姨好。”林一礼貌地向刘晓丽微微鞠躬,標准且得体,“我是林一。我爸常提起您。” 刘晓丽看著眼前这个高挑清秀的少年,眼中的担忧瞬间消散了大半。来之前,她最担心的就是对方的孩子难以相处,毕竟对於重组家庭来说,孩子往往是最大的阻碍。 “你好,林一。”刘晓丽温柔地笑了,“早就听你爸爸说你是个天才少年,长得真精神。” 林一笑了笑,然后蹲下身,视线与那个躲在母亲身后的小女孩平齐。 “你好呀。”林一的声音放得很轻,儘量不给小动物般的她造成压力,“你是茜茜吧?” 小女孩眨了眨那双极具灵气的眼睛,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大哥哥。雨水打在林一的伞面上,发出好听的篤篤声。 “……哥哥好。”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著一点点还没完全改掉的武汉口音,混杂著生涩的英语发音,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我是林一,你可以叫我林一哥哥,也可以直接叫哥哥。”林一伸出手,“外面冷,我们进屋吧。我让阿姨准备了热可可,还有这附近最好吃的芝士蛋糕。” 听到“芝士蛋糕”,小女孩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那股警惕感消退了不少。 第3章 纽约的灯光 晚餐的氛围比想像中要和谐得多。 林家的餐厅是典型的美式开放风格,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晕。长条形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中餐——这是林清河特意请唐人街的大厨上门做的。 林清河虽然话不多,但他一直在细心地照顾著刘晓丽母女,剥虾、添汤,笨拙却真诚。刘晓丽则温声细语地聊著在纽约的生活琐事,舞蹈学校的趣闻,以及对未来的迷茫。 “这边的艺术学校门槛很高,茜茜虽然有底子,但是语言是个大问题。”刘晓丽嘆了口气,眉头微蹙,“而且道格拉斯顿这边的学区……房租太贵了,我们在法拉盛租的那个公寓环境实在一般。” 林清河刚想说话,林一却先开口了。 “刘阿姨,语言不是问题。”林一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我看过茜茜刚才看电视的反应,她的语感很好。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每天放学教她英语。道格拉斯顿中学的esl(英语作为第二语言)课程我也很熟,校长我也认识。” 林清河惊讶地看了儿子一眼,隨即立刻接话:“对对对!林一这孩子英语比我都好,如果你们不嫌弃……其实这房子这么大,很多房间都空著……” 话说到一半,林清河似乎觉得太冒进,脸憋得通红卡住了。 刘晓丽愣了一下,脸颊也飞起两朵红晕。 餐桌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吃饭的茜茜突然开口了,她指著落地窗外远处的一束光:“妈妈,看,那是自由女神像吗?” 大人们的尷尬瞬间被打破。 林一笑了:“茜茜,那个方向是甘迺迪机场的灯塔。不过,如果你想看自由女神,吃完饭我可以带你去三楼的露台,我有望远镜,如果天气好转的话,或许能看到曼哈顿的灯火。” “真的吗?”茜茜的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满是期待。 “当然。” …… 饭后,雨渐渐停了。 林一带著茜茜来到了三楼的大露台。空气中瀰漫著雨后泥土和海水的咸腥味,远处曼哈顿的天际线在云层后若隱若现,像是一条燃烧的金带。 林一搬来一个小凳子,让茜茜踩在上面,帮她调整好那架专业的天文望远镜。 “看得到吗?”林一扶著镜筒,站在她身后,保持著一个礼貌的护卫距离。 “哇……好多灯。”茜茜惊嘆道,“像星星一样掉在地上了。” “那是纽约。”林一轻声说,“那是全世界最繁华也是最残酷的地方。” 茜茜转过头,有些不解地看著这个说话老气横秋的哥哥:“残酷?” 林一看著她那双纯净无瑕的眸子,心里微微一嘆。现在的她,还不知道未来在那个名为“娱乐圈”的名利场里会经歷什么。背叛、抹黑、乾爹传闻、票房毒药……那些脏水泼在这个女孩身上的时候,她也不过才二十岁出头。 “没什么。”林一伸手,鬼使神差地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一下。髮丝的触感很好,软软的。 茜茜缩了一下脖子,但並没有躲开,反而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茜茜,你喜欢这里吗?”林一问。 茜茜看了看身后那个温暖的大房子,又看了看远处璀璨的灯火,用力地点了点头:“喜欢。这里的蛋糕好吃,林叔叔人很好……哥哥你也很好。” “那就留下来。”林一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会帮你妈妈,也会帮你。在这个国家,甚至以后回国,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茜茜似懂非懂地看著他。虽然不明白这个哥哥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说这种话,但她能感觉到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安全感。那是自从父母离婚后,她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楼下客厅里,传来了林清河爽朗的笑声和刘晓丽轻柔的钢琴声。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萧邦《夜曲》,此刻由另一个女人弹奏出来,竟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反而让这座空旷了三年的大宅,重新有了“家”的温度。 林一靠在栏杆上,看著身旁踮著脚尖看风景的小女孩。 命运的齿轮,在1997年的这个秋夜,因为他的存在,开始悄然转向。 “哥,你看那个大屏幕!”茜茜突然指著远处的一个方向兴奋地喊道。 “那是时代广场的gg屏。”林一顺著她的手看去,虽然看不清,但他知道那是世界的中心。 “以后我也要出现在上面!”童言无忌,小女孩隨口说道。 林一笑了,笑得自信而宠溺。 “会的。”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而且,整块屏幕只会是你一个人的。 “走吧,外面风大。”林一牵起她小小的手,那只手冰冰凉凉的,却软若无骨,“下去听你妈妈弹琴。” “好~” 两道身影,一大一小,消失在露台的门后。 而在这个夜晚,大洋彼岸的网际网路世界正在酝酿著一场风暴,一个属於林家父子的庞大商业帝国,也正如海平面下的冰山,即將浮出水面。 第4章 一家人 1997年12月,纽约。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冷酷。不仅是气温骤降到了零下十度,整个东亚的经济版图也正在经歷一场史无前例的寒冬。 道格拉斯顿的林家別墅书房內,暖气充足,空气中瀰漫著现磨咖啡的香气。 墙上的掛钟指向了上午九点半,正是美股开盘的时间,也是亚洲市场的深夜。 林清河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电脑前敲代码,而是面色凝重地握著电话,听筒那头是他在d.e. shaw时期的老搭档,如今在高盛负责新兴市场业务的操盘手。 “……是的,大卫,全部拋出。对,不管是三星电子还是大宇重工的债券,只要是韩元计价的资產,全部清空。哪怕亏损5个点也要跑。” 林清河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甚至带著一种手术刀般的精准。 坐在沙发上的林一,手里捧著一本《时代周刊》,封面上是刚刚当选年度风云人物的安迪·格鲁夫(英特尔ceo)。但他看的並不是杂誌,而是父亲的背影。 前世的记忆里,1997年11月到12月,是韩国经济崩溃的关键节点。韩元对美元的匯率在短短几周內从800:1暴跌至1700:1,国家几乎破產,最终不得不向imf(国际货幣基金组织)下跪求救。 这是索罗斯们的盛宴,也是林家父子早已埋伏好的猎场。 “爸,做空韩元的期权仓位,今天可以平掉一半了。”林一在父亲掛断电话的间隙,轻声提醒道,“imf的救助计划明天就会公布,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市场会有短暂的反弹,那是最好的离场时机。” 林清河转过身,看著自己这个妖孽般的儿子,眼神复杂。 三个月前,当林一建议他动用家里大部分流动资金,配合槓桿买入看跌韩元的期权时,他以为儿子疯了。但出於对儿子那种“莫名预感”的盲目信任,加上他对宏观数据的分析,他跟了。 结果是惊人的。 这一波操作,让林家的资產在短短两个月內翻了两番。那个数字,已经从千万级迈向了让普通人窒息的亿级门槛(虽然大部分还在股市里滚动)。 “儿子,有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真的开了天眼。”林清河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看著那些国家几十年的財富积累一夜蒸发,这种赚钱的感觉……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快乐。” 这就是林清河,一个技术出身的理想主义者,即便在华尔街染了色,骨子里还保留著一丝文人的悲悯。 “资本没有道德,爸。”林一合上杂誌,语气平静,“我们不赚,索罗斯也会赚。我们赚了钱,未来可以投给更有价值的技术,比如google,比如改变世界的网际网路。这才是赎罪。” 林清河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 林清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变得柔和,甚至带著一丝慌乱。 是刘晓丽。 自从那个雨夜的晚餐后,两家的关係迅速升温。林清河经常藉口“顺路”去法拉盛送点东西,或者邀请她们周末来家里聚餐。但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显然不寻常。 “喂,晓丽?……什么?暖气爆了?!” 林清河的声音猛地拔高:“你们没事吧?有没有烫到?……好,好,別急,现在外面零下十二度,不能住人了。你们在楼下大堂等著,我马上过来!马上!” 掛断电话,林清河甚至来不及换掉居家服,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爸,带上那件厚羽绒服,茜茜怕冷。”林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清河一愣,回头看去,只见儿子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著两件厚外套,眼神里透著一股早就预料到的淡定。 “走吧,还愣著干什么?这种天气在法拉盛那种老公寓等半小时会冻坏人的。” …… 法拉盛,某陈旧公寓楼下。 寒风如刀子般刮过街道,路边的积雪已经变成了脏兮兮的黑冰。 刘晓丽穿著单薄的大衣,紧紧搂著茜茜,两人瑟缩在公寓大堂漏风的玻璃门后。就在半小时前,年久失修的供暖管道突然炸裂,滚烫的蒸汽和隨后的冰水把她们租住的一居室变成了一片狼藉。 “妈妈,我冷。”茜茜的小脸冻得发白,嘴唇都在哆嗦。 “坚持一下,林叔叔马上就到了。”刘晓丽不停地搓著女儿的手,眼里满是自责和无助。 来到纽约两个月,现实的耳光打得她生疼。高昂的物价、语言的隔阂、糟糕的居住环境,让她这个曾经在国內养尊处优的舞蹈家,体会到了底层移民的辛酸。 “吱——!” 一辆黑色的林肯领航员(navigator)带著巨大的轰鸣声停在了路边,霸气得像是一头钢铁巨兽。 车还没停稳,副驾驶的门就开了。 林一跳下车,手里拿著一件粉色的加厚羽绒服,顶著寒风衝进了大堂。 “刘阿姨!茜茜!” 看著那个少年逆风跑来的身影,刘晓丽紧绷的神经瞬间鬆懈下来,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林一没有多废话,直接將那件带著体温的羽绒服裹在茜茜身上,熟练地帮她拉上拉链,扣好帽子,只露出一双受惊的小鹿般的眼睛。 “別怕,车里很暖和。”林一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隨后赶来的林清河更是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刘晓丽身上,接过她手里仅抢救出来的两个行李箱:“走!回家!这破地方不住了!” 车厢內,暖气开得很足。 茜茜捧著林一递过来的保温杯,小口喝著热可可,身体渐渐回暖。她偷偷抬头,看著前排正在和妈妈低声交谈的林叔叔,又看了看坐在身边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帮她调整安全带的林一哥哥。 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在这个冰冷的纽约冬日里,悄然滋生。 当天晚上,林清河以“房子太大一个人住著害怕”以及“这里离茜茜学校更近”为由,强硬地要求她们搬进道格拉斯顿的別墅。 这一次,刘晓丽没有拒绝。她看著熟睡中脸蛋红扑扑的女儿,为了孩子,她放下了所有的矜持。 从这一天起,两家人,正式变成了一家人。 第5章 大船与梦想 两周后,1997年12月19日。 这一天,是电影史上的一个里程碑。《铁达尼號》在北美全线公映。 道格拉斯顿的一家豪华影院內。 林一买了四张票。林清河和刘晓丽坐在后排,他和茜茜坐在前排。 对於林一来说,这部电影他前世已经看过无数遍,甚至连台词都能背下来。但对於1997年的观眾,尤其是对於十岁的刘茜美子来说,这是一场视觉与心灵的核爆。 巨大的银幕上,那艘梦幻之船正在大西洋的夜色中缓缓下沉。杰克趴在木板边缘,颤抖著对露丝说出最后的遗言。 林一侧过头,借著银幕反射的微光,看向身边的茜茜。 小姑娘已经哭成了泪人。 她手里紧紧攥著林一递给她的纸巾,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那双大眼睛死死盯著屏幕,那种眼神不仅仅是感动,更是一种震撼——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光影的艺术可以如此摄人心魄,可以让全世界的人为之流泪。 电影散场,走出影院时,外面又飘起了雪花。 大家的情绪都还沉浸在悲伤中。林清河正在笨拙地给眼眶红红的刘晓丽递手帕,两人走在后面,低声交流著观后感。 林一牵著茜茜的手走在前面。 “哥哥。”茜茜突然停下了脚步,吸了吸冻红的鼻子。 “怎么了?还在难过?”林一蹲下身,帮她整理好围巾。 “那个姐姐……露丝,她演得真好。”茜茜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妈妈是跳舞的,她说跳舞可以表达情感。但是演戏……演戏好像更厉害,可以让几百年后的人都记得他们的故事。” 林一心中一动。 来了,这就是命运的启蒙时刻。 前世的访谈里,天仙曾多次提到,《铁达尼號》是她演员梦的开始。 林一看著她,认真地问:“茜茜想成为露丝那样的人吗?不是说经歷海难,而是说……站在聚光灯下,演绎不同的人生。” 茜茜犹豫了一下,然后看著影院门口巨幅的海报,凯特·温斯莱特那张绝美的脸庞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我可以吗?”她有些不自信,“学校里的同学说我的英语有口音,说我是……china doll(中国娃娃,含贬义)。” 林一眼神一冷,但隨即化为温柔的鼓励。 “看著我,茜茜。” 林一双手扶住她瘦弱的肩膀,目光直视她的眼底:“你的英语有口音,是因为你还没適应,两个月后,我会让你说得比他们更地道。至於『中国娃娃』……那是因为他们嫉妒你长得好看。” 他站起身,指著那张海报,又指了指远处的曼哈顿。 “你知道吗?好莱坞虽然现在是白人的天下,但未来不一样。你会比凯特·温斯莱特更美,你会站在奥斯卡的领奖台上。” “哥哥向你保证。” 茜茜仰著头,看著漫天飞雪中这个少年的脸。虽然只有十三岁,但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国王。 “那……如果我去演戏,哥哥会来看吗?” “每一部都会看。”林一笑了,“不仅会看,我还会给你写剧本,给你投资。如果有人敢欺负你,我就把那家电影公司买下来。” 这句看似玩笑的豪言壮语,逗得茜茜破涕为笑。 “拉鉤。” 她伸出小拇指。 “好,拉鉤。” 两根手指在纽约的雪夜里勾在一起。 这是1997年的冬天,未来的“神仙姐姐”刚刚种下了梦想的种子,而她身后那个最强的护道者,已经为她画好了通往王座的地图。 日子在平淡而温馨的节奏中滑向1998年。 林家別墅的地下室,已经被林一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未来实验室”。几台在这个时代配置顶级的伺服器日夜轰鸣,墙上贴满了复杂的网络架构图。 自从搬进来后,茜茜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搬个小板凳坐在地下室的角落里,看著林一敲代码。虽然她看不懂那些绿色的字符,但她喜欢键盘噼里啪啦的节奏感,也喜欢哥哥专注时的侧脸。 “哥,jerry叔叔又来了。” 茜茜趴在楼梯口喊道。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她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家庭,性格也开朗了许多,甚至学会了帮林一挡掉一些不必要的电话。 “知道了。”林一保存好手头的项目——那是他正在编写的一个基於web的简易社交网络雏形,也就是后来博客(blog)的前身。 来到一楼客厅,除了老熟人杨致远,沙发上还坐著两个看起来有些拘谨、头髮乱糟糟的年轻人。 其中一个大鼻子的,正是拉里·佩奇。另一个捲髮的,是谢尔盖·布林。 这一年,google还叫backrub,刚改名不久,还没正式註册公司。他们正拿著那个革命性的pagerank算法四处碰壁,被雅虎拒绝,被excite拒绝。 杨致远今天带他们来,纯粹是看在校友的面子上,想给这两个学弟找条活路,而他知道林清河对技术有著敏锐的嗅觉。 “林先生,我们的搜寻引擎不仅仅是关键词匹配,它是基於连结分析的……”拉里·佩奇正在唾沫横飞地向林清河演示ppt。 林清河听得很认真。作为老牌技术专家,他能看懂其中的含金量,但他还在犹豫商业模式的问题。毕竟现在的网际网路,门户网站才是主流,搜索只是个附属功能。 林一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那是茜茜切的,切得大小不一,但心意满满)。 他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顺势坐在了父亲身边。 “搜索是入口。”林一突然插嘴道。 三个大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个十三岁的少年。 “小朋友,你也懂搜索?”谢尔盖·布林笑著逗他。 林一没有笑,他拿起一块哈密瓜,指了指茶几上的报纸:“现在的网际网路信息量是指数级增长的。雅虎的人工分类目录很快就会失效,因为没有那么多人力去审核每一个网站。未来,用户想要在信息的海洋里找到一根针,只能靠算法。” “如果你能帮用户在0.5秒內找到他想要的东西,那么你就可以在旁边放任何你想卖给他的gg。” 拉里·佩奇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遇到了知音:“yes!这就是我想说的!精准gg!” 林清河惊讶地看著儿子。这个观点,林一昨晚吃饭时隨口提过,没想到今天就在创始人面前拋出来了。 “爸,投吧。”林一转头看向父亲,“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最划算的一笔买卖。” 林清河沉默了两秒。他对技术的判断,加上对儿子的信任,让他做出了决定。 “好。”林清河摘下眼镜,看著两个激动的年轻人,“我出10万美元。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什么条件都行!” “这笔钱是以我儿子的名义投的。”林清河指了指林一,“股份写他的名字。” 林一心中一暖。父亲这是在给他攒未来的老婆本啊……虽然这笔钱未来会变成几百亿美金。 “另外,”林一补充道,“如果以后你们公司要开发针对中文的搜索优化,或者由於某些原因需要退出中国市场……我希望我有优先回购权。” 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覷,虽然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奇怪(那时候他们连美国市场都没搞定,哪想过中国),但为了拿到救命钱,立刻点头答应。 送走未来的google双雄后,林清河心情大好。 “儿子,10万美元不是小数目,那是咱家做空韩元赚的零头的零头,但也够在道格拉斯顿买个厕所了。”林清河调侃道,“你真这么看好他们?” “爸,那是未来的世界之王。”林一耸耸肩。 这时,茜茜抱著她的芭比娃娃跑了过来,拉著林一的衣角。 “哥,你们谈完正事了吗?” “谈完了。”林一换上一副笑脸,“怎么了?” “妈妈说明天是周末,想去曼哈顿买过冬的衣服,还可以去中央公园滑冰。”茜茜满眼期待,“你也去嘛,好不好?” 林一看著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前世,这个时间点的她应该正跟著母亲在法拉盛的廉价公寓里为生计发愁,根本没有閒情逸致去中央公园滑冰。 而现在,她像个真正的小公主一样,无忧无虑。 “去。”林一捏了捏她的小脸,“哥带你去滑冰,谁敢撞你,我就把他扔进冰窟窿里。” “嘿嘿,哥哥最好了!” 看著茜茜欢快跑开的背影,林一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1998年的曙光即將到来。 网际网路泡沫的狂欢、911的阴霾、以及那个属於刘亦菲的璀璨时代,都在前方等著他。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牵著她的手,一步步走过去。 第6章 文化隔阂与反击 998年的春天,道格拉斯顿的樱花开得漫山遍野。 对於11岁的刘茜美子来说,这里虽然美,却像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她是里面被观赏的珍稀动物,美丽,但不合群。 “林一,我不想去学校。” 清晨,餐桌上。茜茜用叉子戳著盘子里的煎蛋,声音闷闷的。她穿著深蓝色的校服裙,白衬衫领口繫著红色的蝴蝶结,头髮扎成高马尾,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美得惊人,却也显得格格不入。 林一正在看当天的《华尔街日报》,闻言放下了报纸,喝了一口牛奶:“怎么了?昨天那个叫jessica的女孩又把你的课本藏起来了?” “不是……”茜茜摇摇头,眼圈有点红,“她们聊的话题我插不上嘴。她们聊布兰妮,聊超级男孩,聊mtv。我……我听不太懂那些俚语。而且午餐的时候,没人愿意跟我坐一桌,她们说我带的中餐味道很怪。” 坐在主位的林清河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要不要我去学校找校长”,却被林一的眼神制止了。 这种青春期的隱形排挤(social exclusion),找校长是最蠢的办法,只会让她更被孤立。 “味道怪?”林一冷笑了一声,“那是她们这辈子没吃过好东西。那是正宗的红烧排骨。” 林一站起身,拿过茜茜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然后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今天哥送你去学校。另外,今晚回家,我们不练英语教材了。” “那练什么?” “练歌。”林一神秘一笑,“还要练舞。下周不是学校的『spring fling』(春季狂欢节)才艺展示吗?既然她们聊布兰妮,那你就成为布兰妮。” …… 道格拉斯顿中学的门口,豪车云集。 当林一牵著茜茜的手下车时,周围投来了不少目光。14岁的林一因为东方人少有的高挑身材和那种冷峻的学霸气质,在高中部已经是风云人物。而他身边这个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的东方女孩,更是引发了窃窃私语。 “那是lin的妹妹?” “上帝,她长得真好看,像个精灵。” “切,好看有什么用,连话都不敢说。” 几个金髮碧眼的女生聚在一起,眼神里带著青春期特有的嫉妒和排外。 林一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蹲下身,帮茜茜整理了一下领结,视线平齐:“茜茜,记住我说的话。在这个国家,弱者才会被欺负,强者制定规则。你不需要去討好她们,你需要让她们崇拜你。” “崇拜?”茜茜似懂非懂。 “对。从今天开始,我会教你在这个学校生存的法则。”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林家別墅的地下室变成了排练厅。 “不对,眼神太软了!” 林一手里拿著节拍器,“啪”地停下音乐。 “茜茜,你是女王,不是受气包。看镜子!那个动作,甩头的时候要用力,眼神要像刀子一样甩出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茜茜喘著气,汗水打湿了鬢角的碎发。她虽然有民族舞功底,但这种极具力量感的现代爵士风对她来说是全新的挑战。 “哥,我……我做不到那么凶。”茜茜有些委屈。 林一走过去,递给她一瓶水,语气放缓:“不是凶,是自信。想像一下,那些不理你的女生就在台下,你要用舞蹈告诉她们:『本姑娘是你们高攀不起的。』” 他走到钢琴前,弹了一段激昂的旋律:“来,跟著我的节奏,再来一次。” 除了练舞,林一还做了一件事。 他在自己编写的校园bbs(他开发的雏形社交网)上,匿名发布了一组茜茜的照片。照片里,她穿著白裙子在海边弹钢琴,光影唯美得像电影剧照。 帖子的標题是:《寻找道格拉斯顿的东方天使》。 利用水军脚本(他自己写的),这个帖子一夜之间在学校区域网火了。 …… 才艺展示当天。 学校礼堂人声鼎沸。前面的节目大多是毫无新意的诗朗诵或者蹩脚的小提琴。 当主持人报出“crystal liu”的名字时,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甚至还有几声口哨。 灯光骤暗。 强劲的鼓点突然炸响,嚇了所有人一跳。 舞台中央,一束追光打下。茜茜不再是那个穿著校服唯唯诺诺的女孩。她穿著林一特意找设计师改过的亮片短裙,扎著高高的双马尾,手里拿著麦克风架。 音乐起。 她开口的瞬间,那个略带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嗓音,配合著精准卡点的爆发性舞蹈,瞬间点燃了全场。 那种反差感是致命的。 平日里安静的东方瓷娃娃,在舞台上竟然有著如此惊人的爆发力。她的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定点,都透著经过严苛训练的专业范儿——那是刘晓丽这个国家一级舞蹈演员基因的觉醒,也是林一魔鬼训练的成果。 台下的jessica和她的小姐妹们看傻了眼。 林一站在幕布侧面,双手抱胸,看著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妹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才哪到哪,”他轻声道,“未来的亚洲天后,怎么能倒在一群美国中学生的排挤下。” 演出结束,全场起立鼓掌。那个叫jessica的女孩甚至主动跑过来,別彆扭扭地夸了一句:“cool。” 那天放学,茜茜是被一群人簇拥著走出来的。但她推开了所有人,径直跑向靠在车边等候的林一,像个小炮弹一样撞进他怀里。 “哥!我做到了!”她兴奋得满脸通红。 “表现不错。”林一摸了摸她的头,“上车,回家吃红烧排骨。” 第8章 第五大道的琴声 拿到支票的那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 林一没有去买令男孩们疯狂的法拉利,也没有去投资豪宅。他换了一身休閒的羊绒大衣,牵著茜茜的手,坐上了家里的车,直奔曼哈顿。 “哥,我们来这里干嘛呀?” 11岁的茜茜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戴著红色的围巾,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她看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最后目光落在繁华的第五大道上。看著那些琳琅满目的奢侈品橱窗——蒂芙尼、香奈儿、古驰,小姑娘有些怯生生。 那是属於顶级富豪的名利场,光鲜亮丽得让人不敢直视。 “因为哥赚钱了,赚了很多钱。”林一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宠溺,“记得你上次练琴时抱怨过吗?家里的那架立式钢琴高音区有点闷,琴键回弹也不够灵敏。” “可是……那个还能用呀,老师说那个已经很好了。”茜茜懂事地说道。 林一没有说话,拉著她走进了一家门面庄重典雅的店铺——steinway hall(施坦威大厅)。 一进门,厚重的歷史感扑面而来。空气中流淌著古典音乐,深红色的地毯吸去了所有的脚步声。这里不像商店,更像是一座艺术殿堂。 几名穿著燕尾服的导购正围著一对中年夫妇介绍,看到林一带著个小女孩进来,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並没有太当回事。毕竟两个孩子看起来不像是有购买力的样子。 林一毫不在意,他径直走向展厅中央。 在那里,聚光灯下,静静地臥著一架庞然大物。那是一架施坦威model d,九尺音乐会三角钢琴。黑色的琴漆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反射著穹顶的水晶灯光。它是钢琴界的皇冠,是所有钢琴家的终极梦想。 標价牌上写著:$118,000。 茜茜顺著哥哥的目光看去,呼吸都停滯了一瞬。她学琴虽然不久,但也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试试。”林一鼓励道。 茜茜嚇得连连摆手,压低声音说:“哥,你疯啦!这个太贵了……这一架琴能买好多好多东西。妈妈知道了会骂死我的,真的!” “这是我送你的,不是爸妈买的,她没理由骂你。”林一不由分说,直接把她按在了那张真皮琴凳上,然后俯下身,帮她打开琴盖。 那一瞬间,黑白琴键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而且,”林一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作为未来的大明星,你需要配得上最好的乐器。不要怕,它是为你服务的。” 茜茜的手微微颤抖。她在学校受了委屈会忍著,练琴练到手指痛也不哭,但此刻面对这架琴,她却感到一种莫名的惶恐。 “弹那首你最近在练的《致爱丽丝》。”林一轻声说。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茜茜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琴键的那一刻,此前的怯懦瞬间消失了。 当—— 第一个音符响起。清澈、宏亮、通透。 施坦威特有的金属质感与木材的共鸣完美融合,声音仿佛有了实体,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每一个音符都像珍珠落玉盘,颗粒感分明,低音区深沉如海,高音区明亮如星。 原本在旁边閒聊的导购和那对中年夫妇都停止了交谈,惊讶地转过头来。 女孩沉浸在音乐中,原本紧绷的小脸舒展开来,仿佛她就是这个舞台的女王。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茜茜转过头,看著林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是被极致的美好所震撼后的感动。 “哥……” “別哭,哭了就不漂亮了。”林一掏出那张昨天刚办好的美国运通百夫长黑金卡(centurion card),那是身份与財富的象徵。 他將卡递给那个还在发愣的经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买一瓶水:“全款,包含调律和运输。送到道格拉斯顿,林宅。” 经理双手接过那张沉甸甸的黑卡,態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没问题,先生!这是我们的荣幸!我们马上安排最好的专业团队护送!” 四、 我为你建一座城堡 走出琴行,纽约的夕阳將整条第五大道染成了金红色。 晚风微凉,吹起了茜茜的长髮。她没有像平时那样蹦蹦跳跳,而是紧紧抓著林一的衣角,仿佛生怕这一切只是个梦。 “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茜茜突然停下脚步,仰起头问道。她的眼睛像此时的施坦威琴键一样黑亮,倒映著林一的影子。 林一停下脚步,看著周围川流不息的人群,看著远处繁华却冷漠的摩天大楼。 他蹲下身,视线与茜茜平齐,帮她整理了一下围巾。 前世的记忆涌上心头。他记得那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刘亦菲,记得她遭遇的那些流言蜚语,记得她为了爭取一个角色要在冰水里泡几个小时,记得她面对资本时的无奈与妥协。那些所谓的“乾爹”传闻,那些恶意的抹黑,曾经让那个原本灵动的女孩眼中多了多少疲惫。 这一世,既然他在,这一切就绝不会重演。 “因为这个世界很复杂,茜茜。”林一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比你想像的要复杂得多。这里有鲜花和掌声,也有荆棘和陷阱。” “我想为你建一座城堡。” “城堡?”茜茜眨了眨眼。 “对,一座坚不可摧的资本城堡。”林一指向远处正在建设的时代广场gg牌,“在城堡里,你可以只做你自己。你演戏是因为你喜欢,而不是因为你要红;你唱歌是因为你想唱,而不是为了迎合市场。不用去陪投资人吃饭,不用看导演的脸色,不用为了资源去跟任何人妥协。” “只要我在,你就永远有任性的资本。你想做公主就做公主,想做女王就做女王。如果有人敢欺负你,我就用钱砸死他,明白了吗?” 11岁的茜茜或许还不完全懂这句话背后沉甸甸的分量。她不知道“资本”意味著什么,也不知道未来的娱乐圈是怎样的修罗场。 但她听懂了哥哥的决心。 她突然扑进林一的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相信哥!哥就是我的城堡!” 林一抱著这个软糯的小糰子,轻轻拍著她的背。 然而,在这个温情的时刻,林一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目光越过茜茜的肩膀,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800万美元,听起来很多,但要在未来那个巨鱷横行的世界里护她周全,还远远不够。这只是第一桶金,是启动资金。 他需要更多。 现在是1998年11月。 大洋彼岸的深圳,一个叫马化腾的年轻人刚刚在赛格科技园註册了一家名叫“腾讯”的小公司,他的oicq即將上线,但很快就会因为伺服器费用而陷入绝境,甚至想以60万的价格卖掉公司。 杭州的湖畔花园,一个叫马云的英语老师正在经歷创业失败的痛苦,带著团队从北京撤离,正在筹备那个叫“阿里巴巴”的b2b网站。 还有那个叫刘强东的,还在中关村卖光碟。 这些未来的万亿帝国,现在都还是嗷嗷待哺的婴儿。 “哥,我们在看什么?”茜茜抬起头,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在看我们的未来。”林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猎人看到猎物时的锋芒,“走吧,回家。今晚我还要打几个越洋电话。” “打给谁?” “打给几个……现在的穷光蛋,未来的首富。” 夕阳下,少年的背影挺拔如松。他牵著未来的神仙姐姐,口袋里揣著800万美金的支票,心中装著整个网际网路的半壁江山。 大幕,才刚刚拉开。 第9章 千年虫 1999年11月,纽约,长岛。 深秋的寒风卷著落叶,狠狠地拍打在道格拉斯顿富人区的落地窗上。但比天气更冷的,是人心;比风更狂躁的,是瀰漫在整个西方世界的焦虑。 这是一个特殊的年份。人类文明即將迈过一个千年的门槛,而伴隨著“千禧年”三个字一同到来的,不是弥赛亚的福音,而是一个名为“y2k”(千年虫)的幽灵。 媒体疯了。cnn每天都在滚动播放专家访谈,预测著跨年那一刻可能发生的灾难:电网崩溃、核弹误射、银行帐户清零、飞机会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从天上掉下来。超市里的罐头、瓶装水和发电机被抢购一空,甚至有人在后院挖起了防空洞。 与此同时,纳斯达克指数却像是一个磕了致幻剂的登山者,完全无视缺氧的风险,红著眼睛向5000点的高峰发起死亡衝刺。计程车司机一边谈论著世界末日,一边问你有没有买思科(cisco)或者高通(qualcomm)的股票。 这是一种极度割裂的时代精神:一边是末日降临的恐惧,一边是贪婪狂欢的盛宴。 林家別墅的地下室,原本是储藏红酒和杂物的地方,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了赛博朋克气息的战时指挥部。 数十台伺服器嗡嗡作响,指示灯疯狂闪烁,蓝色的萤光映照在墙壁上,仿佛某种神秘的图腾。空气中混合著甚至有些呛人的咖啡味、机器过热的焦糊味,以及一种名为“金钱”的味道。 “该死的!见鬼的cobol语言!” 林清河愤怒地將领带扯开,扔在真皮沙发上。他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髮乱得像个鸡窝,完全没有了往日儒雅商人的形象。 “这帮60年代写代码的老傢伙,是不是从来没想过人类能活到2000年?为什么要把年份只设定成两位数?省那两个字节的存储空间能让他们发財吗?” 他手里抓著一份厚厚的代码列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红色的修改意见。 此时的林清河,已不再仅仅是那个炒股的个人投资者。在林一的“建议”下,他半年前成立了一家名为“skyriver systems(天河系统)”的技术諮询公司。而这家公司的主营业务只有一个:帮那些嚇破了胆的银行和保险公司,修补千年虫漏洞。 早期的计算机存储昂贵,程式设计师为了节省空间,习惯用“99”代表1999年。一旦时钟跳到2000年1月1日,电脑会將其识別为“00”,即1900年。这对於依赖时间计算利息的金融系统来说,不仅是错误,而是毁灭。 “爸,淡定点,这是属於我们的时代红利。” 林一坐在一旁的懒人沙发上,腿上放著一台最新款的ibm thinkpad 600e。黑色的机身散发著工业设计的美感,屏幕的光映照著少年冷静得近乎妖孽的脸庞。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律动,仿佛在弹奏一首关於资本的乐章。 “摩根大通(jpmorgan)的技术总监刚才发来邮件確认了,这周的核心帐务系统补丁测试通过。按照合同,第三阶段的200万美元諮询费已经打到帐上了。”林一声音平稳,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两百万……”林清河动作一滯,隨即长出了一口气,瘫软在椅子上,“这钱赚得真是折寿。儿子,你说实话,真的会有世界末日吗?我看《纽约时报》说,跨年那晚全球atm机都会吐不出钱。” “不会。”林一头也不抬,语气篤定,“电网不会断,核弹不会飞,atm机也照样能吐钱。那些所谓的专家只是在贩卖焦虑,而我们,是贩卖解药的人。”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端起旁边的咖啡抿了一口,眼神深邃:“这个世界比想像中更有韧性。不过,虽然世界末日不会来,但我知道有一个东西快要断气了——如果你不救它的话。” “什么快断气了?”林清河坐直了身子,职业敏感让他嗅到了新的猎物气息。 林一转过笔记本屏幕,推到父亲面前。 屏幕上並不是复杂的金融图表,而是一份扫描得有些模糊的中文商业计划书,以及一个即便在那个年代看也略显呆萌、甚至有点粗糙的企鹅图標。 “oicq。”林一指著那个图標,“中文名叫『腾讯』。在深圳,一家刚成立一年的小公司。创始人叫马化腾,大家都叫他pony。” 林清河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凑近看了看,眉头微皱:“即时通讯(im)?这不就是模仿以色列人的icq吗?而且我也听说过这个,现在aol(美国在线)正在满世界告他们侵权。这东西没技术含量,不仅面临法律风险,而且我听说他们为了付伺服器託管费,几位创始人都在凑钱,甚至打算把公司卖了。” “爸,您的消息很灵通,但您的判断依然停留在美国视角。” 林一站起身,走到父亲身后,帮他轻轻捏著僵硬的肩膀,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icq確实是鼻祖,全球拥有几千万用户。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傲慢——它完全基於美国人的使用习惯,所有好友列表都保存在本地电脑上。也就是说,你在家里的电脑加了好友,到了公司的电脑上,好友列表就空了。” 林一的手指指向屏幕上的一行小字:“而这个oicq,虽然现在背著抄袭的骂名,但他做了一个微小却伟大的改动——把用户数据存在伺服器云端。无论你在哪里登录,你的好友都在。” “这有什么意义?”林清河不解。 “意义在於『中国国情』。”林一加重了语气,“现在的中国,家用电脑普及率极低。绝大多数年轻人上网是在哪里?网吧。在网吧,没人有固定的电脑。icq在那边根本没法用,而oicq完美解决了这个痛点。就这一个改动,它就能抓住中国未来所有的网民。” 林一顿了顿,回忆起前世那个庞大的企鹅帝国。 “现在idg和盈科资本都在犹豫,他们嫌弃oicq没有盈利模式,只是一只不断吞噬伺服器资源的怪兽。据说pony现在走投无路,打算把公司作价60万人民幣卖掉,甚至问过联想和搜狐,但都被人赶出来了。” 说到这里,林一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那些曾经拒绝过腾讯的大佬们,后来在回忆录里无不把肠子都悔青了。 “60万人民幣?”林清河惊讶得张大了嘴,“就这么点钱?” “现在的它,就是这么卑微。”林一转过身,直视父亲的眼睛,目光灼灼,“爸,从咱们y2k项目的利润里,抽出50万美元。我要这家公司20%的股份。如果他们肯,我甚至愿意溢价到100万美元。” “50万美元买20%?这可是给了他们几十倍的估值。”林清河倒吸一口凉气,“儿子,你是想在这个……企鹅身上,赌中国的未来?” “不,我是要用这只企鹅,圈住未来全中国人的社交关係链。”林一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深圳的位置,“只要控制了社交,就控制了流量的入口。以后不管是做游戏、做电商还是做金融,都要向这只企鹅交过路费。爸,这笔生意,比我们之前做空韩元,还要赚一万倍。”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伺服器风扇的嗡嗡声在迴响。 林清河看著儿子那双燃烧著野心的眼睛,那种光芒比当初林一让他买进雅虎股票时还要炽热。两年来,儿子的每一次判断都精准得如同穿越时空,这一次,他没有理由怀疑。 “好。” 林清河猛地一拍大腿,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眼神变得狠厉果决。 “我这就联繫香港的代理人,让他立刻、马上买最早的机票飞去深圳,一定要在idg那帮人反应过来之前,找到那个姓马的年轻人。告诉他,钱不是问题,伺服器我们包了,官司我们帮他打!既然我儿子说行,那这只企鹅就算是个哑巴,我也要把它餵成哥斯拉!” …… 此时此刻,1999年的深圳。 赛格科技园一间狭窄闷热的办公室里,几台破旧的电脑散发著热气。满地都是泡麵盒子和菸头。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面容清瘦的年轻人,正愁眉苦脸地盯著电脑屏幕上的伺服器催款单。他就是马化腾。就在刚才,他又接到了一个拒绝收购的电话。 “pony,实在不行……我们就把oicq停了吧,去做外包养活自己。”旁边的合伙人张志东无奈地说道。 马化腾嘆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眼里满是不甘。就在他准备在关闭伺服器的文件上签字时,他並不知道,大洋彼岸的一对父子,正挥舞著美元支票,准备將他从悬崖边拉回来,並为这只企鹅插上一双足以遮蔽天空的黄金翅膀。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转动声。 第10章 礼物 时间推进到1999年12月24日,平安夜。 纽约遭遇了十年未遇的大雪。道格拉斯顿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宛如童话世界。家家户户的门廊上都掛满了彩灯和冬青花环,驯鹿装饰在草坪上闪闪发光。 林家的客厅里,巨大的壁炉燃著熊熊炉火,松木燃烧发出毕剥的声响,暖意融融。一棵高达三米的诺贝松圣诞树立在落地窗前,下面堆满了各式各样包装精美的礼物。 12岁的刘茜美子(茜茜),正趴在厚实的波斯羊毛地毯上。 两年过去,那个刚来美国时有些乾瘦、怯生生的小女孩,已经悄然发生了蜕变。 虽然只有12岁,但她的身量已经抽条般长高,褪去了婴儿肥,脸颊变得饱满莹润。那双標誌性的丹凤眼愈发勾人,眼尾微微上挑,带著一种天然的古典韵味;鼻樑挺拔,侧顏线条流畅得如同精工雕琢的美玉。即使穿著一身宽鬆的米白色居家绒服,隨意的丸子头,也掩盖不住那种令人侧目的美人胚子气质。 在学校里,她已经是当之无愧的校花。虽然性格依然安静內敛,不爱混圈子,但在林一这位“幕后导师”的调教下,她学会了弹奏施坦威,学会了跳街舞,甚至能用流利得没有一丝口音的美式英语,优雅地回击那些试图嘲笑她的刻薄白人女生。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哥哥身后的小女孩,但她依然最喜欢待在林一身边。 “在发什么呆?” 温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一端著两杯热可可走过来,顺势坐在她身边的地毯上。 16岁的林一,身高已经躥到了1米8。经过两年的美式营养和锻炼,他的肩膀宽阔,身姿挺拔。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高领粗棒针毛衣,搭配深色休閒裤,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乾净、温暖却又深不可测的气息。那种混杂著少年清爽与成熟灵魂的独特魅力,让他不仅在道格拉斯顿中学的女生圈里是风云人物,连刘晓丽都常打趣说他“长得太招人,以后得防著点桃花”。 “哥……” 茜茜像受惊的小兔子,猛地把手里的盒子往身后藏了藏,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緋红。 “那个,这是……这是送你的圣诞礼物。” “哦?还有我的份?”林一眉毛一挑,放下杯子,笑著伸出手,“爸妈的礼物刚才都拆了,我还在想你的在哪儿呢。拿来。” 茜茜咬了咬下唇,慢吞吞地把那个包装並不算精美的盒子递过去。 林一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围巾的料子是顶级的,但针脚……实在不敢恭维。有的地方松松垮垮,有的地方紧得像打了结,甚至还能看到几个明显的漏针补救痕跡。显然,这绝对不是买的。 “我自己织的……” 茜茜的声音细若蚊蝇,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妈妈教了一半,剩下一半是我看书学的。我也没量过尺寸,可能……不太好看,也有点短。” 为了织这条围巾,她的手指被针戳破了好几次,贴了好几天的创可贴,还骗林一说是练琴练的。 林一愣住了。 他伸手拿起那条围巾,指尖抚摸过那些略显笨拙粗糙的针脚。前世那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此刻竟然为了给他织一条围巾,像个普通的小女孩一样笨拙地努力著。 这种反差,让林一心里的某块地方瞬间塌陷,软得一塌糊涂。 他二话没说,直接拿起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確实有点短,勒得有点紧,羊绒也有点扎人,但在他眼里,这是全球限量一条的高定,比爱马仕珍贵一万倍。 “很暖和。”林一整理了一下围巾,看著茜茜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这是我收过最好的礼物。真的。以后每年冬天我都戴著,谁笑话我我就跟谁急。” 茜茜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坠入了漫天星河。她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真的吗?不许骗人!骗人是小狗!” “不骗你。”林一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就在这时,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温馨的气氛。 正在厨房准备火鸡大餐的刘晓丽喊道:“茜茜,去开一下门,可能是送快递的。” “知道啦!”茜茜心情大好,从地毯上跳起来,像只轻盈的蝴蝶跑向门口。 林一端著热可可,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嘴角带著笑意。 然而,当门打开的那一刻,林一嘴角的笑意凝固了,眼神微微眯起,透出一丝危险的光芒。 门外站著的不是快递员,而是一个穿著红黑相间棒球服、捧著一大束鲜艷玫瑰花的金髮男孩。 那是住在隔壁街区的汤姆,学校橄欖球队的四分卫,典型的美式阳光男孩,也是这一带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 “嗨,crystal(茜茜的英文名)。” 汤姆被门內的暖气冲得脸红红的,或许是因为紧张,结结巴巴地说道:“圣……圣诞快乐。那个……我知道有点冒昧,但是下周的千禧年跨年舞会,我想……我想邀请你做我的舞伴。” 屋內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林一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12岁?这就开始有苍蝇围著转了?虽然在美国这很正常,早恋是家常便饭,但作为拥有老父亲心態的哥哥,林一心里很不爽。非常不爽。 有一种精心呵护的大白菜,还没长成就要被猪拱的危机感。 茜茜看著那束有些夸张的玫瑰花,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壁炉前、脖子上围著那条丑丑围巾的林一。 林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眼神平静,却仿佛在等待什么。 茜茜收回目光,转过头,礼貌而疏离地对汤姆笑了笑。那种笑容標准得无懈可击,却拒人於千里之外。 “谢谢你的花,汤姆。但是……对不起,我已经有约了。” “啊?是谁?”汤姆一脸失望,不甘心地追问,“是八年级的迈克吗?” “不是。” 茜茜语气里带著一丝只有林一能听懂的骄傲和依赖:“我要陪我哥哥去时代广场跨年。我们约好的,那是世纪之约。” “哦……好吧。”汤姆看了一眼屋內那个气场强大的亚裔少年,不知为何感到一阵心虚,灰溜溜地抱著花走了。 关上门,茜茜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走回客厅。 “拒绝了?”林一明知故问,手指摩挲著围巾的边缘。 “嗯。”茜茜重新坐回地毯上,趴在林一的腿边,像只慵懒的猫,“学校舞会好无聊,一群人傻跳。我想去看大球掉下来。哥,你答应过带我去的。” “去。必须去。” 林一伸手,有些粗暴地揉乱了她精心梳理的头髮,心里那股鬱气瞬间烟消云散。 “而且,为了奖励你拒绝那个傻小子,哥给你准备了一个更大的惊喜。比舞会好玩一万 第11章 悸动 1999年12月31日,23:50。 纽约曼哈顿,时代广场(times square)。 这是人类歷史上最疯狂、最混乱,也最充满希望的一个夜晚。据纽约警方统计,有超过200万人从世界各地涌入这个著名的“世界十字路口”,只为等待那一声千禧年的钟声。 空气寒冷刺骨,零下十度的低温似乎能冻结呼出的热气,但这丝毫无法冷却人群近乎癲狂的热情。 放眼望去,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无数的萤光棒匯聚成海洋,每个人头上都戴著写有“happy 2000”字样的搞怪眼镜。巨大的霓虹灯gg牌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柯达、jvc、百威啤酒的gg交替闪烁,而最为显眼的,是纳斯达克的巨大屏幕,上面滚动著祝福语。 空气中混合著香檳、热狗、汗水和荷尔蒙的味道。到处都是尖叫声、欢呼声和不知名语言的歌声。骑警骑著高头大马在人群边缘艰难地维持秩序,但在这股狂热的人潮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抓紧我!別鬆手!” 林一紧紧护著茜茜,两人被挤在靠近第42街和百老匯大道交匯处的一个角落里。 为了这次跨年,林一全副武装。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长款羊绒大衣,將茜茜牢牢地圈在自己的怀抱范围里。茜茜穿著那件厚厚的粉色羽绒服,戴著白色的毛线帽,脖子上围著和林一同款的情侣色围巾,整个人几乎是掛在林一身上。 因为人实在太多了,每一次人群的涌动都像是一场海啸,稍不留神就会被衝散。 “啊!” 身后一群狂欢的醉汉突然向前推搡,引发了一阵波浪般的挤压。茜茜脚下一滑,发出一声惊呼。 林一反应极快,长臂一伸,直接揽住她的腰,气沉丹田,將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踩上去!”林一指著旁边一个消防栓的水泥墩子。 茜茜手忙脚乱地站了上去。这样一来,她瞬间高出了人群一截,视野变得开阔,不再被周围的人墙压迫。 而林一则站在下面,面对著她,用身体在她周围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肉防线。他的双臂环绕著她的小腿,防止她摔倒,整个人像一座雕塑般替她挡住了所有来自后方的衝击。 这种姿势极其曖昧,也极其亲密。 茜茜低下头,正好能看到林一仰起的脸庞。少年的脸在霓虹灯的映照下,轮廓分明,眼神深邃得像一汪潭水。为了护著她,林一的后背不知被人撞了多少下,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纹丝不动。 “哥,你会累吗?”茜茜心疼地问,伸手摘下手套,用温热的手指帮他擦去额头上不知是汗还是雪的水珠。 “不累。”林一抬头看著她,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风景怎么样?” “好美!”茜茜转过头,看著远处那颗正在缓缓下降的沃特福德水晶球,眼中倒映著万千灯火,“哥,快看!只有一分钟了!” 大屏幕上,倒计时开始了。 60……59…… 全世界都在屏息。这一刻,无论种族、国籍、贫富,所有人都盯著那个代表时间的数字。 “哥!” 在震耳欲聋的喧囂声中,茜茜突然大声喊道,仿佛要把心里所有的不安都喊出来:“你说电脑真的会死机吗?世界真的会变吗?明天我们还会好好的吗?” 12岁的她,虽然表现得坚强,但媒体连日来的末日轰炸,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林一看著她那张在流光溢彩中惊心动魄的脸,那是他两世为人都要守护的珍宝。 “电脑不会死机,但世界会变!” 林一气运丹田,大声回应,声音穿透了周围的嘈杂,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从明天开始,这会是一个全新的时代!网际网路会连接一切,旧的规则会被打碎!你会成为最耀眼的明星,而我会成为最有钱的人!我们会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 “那我们在哪里?”茜茜问出了那个看似傻气却最核心的问题。 10……9……8…… 人群开始疯狂倒数,声浪如雷,哈德逊河上的烟花蓄势待发。 林一突然用力收紧了抱著她双腿的手臂,仰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眼睛,眼神里燃烧著两世的执著与深情。 “无论世界怎么变,我们永远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我是你的底座,你儘管去看风景!只要我在,你就永远不会掉下来!” 3……2……1…… happy new year!!! 轰——!!! 无数的彩带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漫天的五彩纸屑將时代广场淹没。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將黑夜染成了彩色。那个巨大的水晶球亮起了“2000”的字样。 在那一瞬间的极致狂欢中,周围的情侣们都在拥吻,陌生人也在互相拥抱流泪。 茜茜看著林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有著无穷的引力。因为激动,因为那种世界末日后的重生感,又或者是被某种刚刚萌芽却又汹涌的情愫驱使。 她猛地低下头,双手捧住林一的脸,不顾一切地在他的额头上重重地印下了一个吻。 那是一个介於亲情与某种萌动爱情之间的吻。 柔软,冰凉,却带著滚烫的温度。带著少女特有的馨香,瞬间击穿了林一的防线。 林一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茜茜已经满脸通红地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紧紧抱著他的脖子,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哽咽: “哥,新年快乐。別丟下我。” 林一感受著怀里女孩的颤抖,那是对未来的期许,也是对孤独的恐惧。她是他在这个异国他乡最深的羈绊,也是他奋斗的最大动力。 他伸出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在这个喧囂到极点、也绚烂到极点的千禧年之夜,在漫天烟火下,许下了最郑重的承诺: “新年快乐,茜茜。这辈子,我都不会丟下你。” 第7章 猪都会飞 1998年的纽约长岛,道格拉斯顿(douglaston)的富人区被一层薄薄的深秋雾气笼罩。 林家那栋维多利亚风格的別墅书房內,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悬浮著古巴雪茄燃烧后的醇厚香气,混合著老式红木家具特有的沉稳味道。窗外,精心修剪的私家花园在夜色中显得静謐而深邃,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与屋內那台巨大的米白色crt显示器发出的细微电流声交织在一起。 显示器那凸起的屏幕上,幽蓝色的萤光正跳动著一串串令人心惊肉跳的数据。 “爸,这个网站,我准备卖了。” 林一的声音並不大,带著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这句话像是一枚被裹在棉花里的铅球,轻轻落下,却在林清河的心湖里砸出了沉闷的巨响。 少年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显得身形有些单薄。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米白色的机械键盘上熟练地敲击了几下,清脆的键轴声中,后台的日活数据(dau)和用户留存曲线被调了出来。屏幕上,那个名为“campus connect”(校园社交网)的页面正闪烁著在这个时代显得格外前卫的光芒。 在后世看惯了视网膜屏幕的人眼中,这个网站简陋得就像是大一新生的练习作:粗糙的边框、不够圆润的字体、简单的色块堆叠。但在1998年这个网际网路的蛮荒时代,它那极简主义的ui设计、首创的“好友墙”涂鸦功能,以及基於学校邮箱的实名认证体系,对当下的网际网路產品简直就是一场降维打击。 林清河放下了手中那份刚刚空运过来的《华尔街日报》,报纸的头版头条正鼓吹著网际网路经济的又一个神话。他摘下金丝边眼镜,揉了揉眉心,眉头隨之紧紧锁起。作为一名在商海沉浮二十载、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手,他此刻竟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儿子。 “卖了?”林清河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他站起身,踱步到那一排摆满了商业典籍的红木书架前,背对著儿子,语气中透著深深的惋惜与不解,“林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手里握著的是什么?” 他猛地转过身,手指虚点著那块屏幕:“上个月的用户增长率是400%!400%啊!这是什么概念?这是硅谷梦寐以求的指数级爆发!按照现在沙山路(sand hill road)那些风投机构的估值模型,只要你继续烧钱,哪怕再烧半年,把全美的常春藤盟校都拿下来,明年这个时候,估值翻十倍都不是梦!这才刚刚起步,正是下金蛋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杀鸡取卵?” 林清河的情绪有些激动。在他看来,儿子的这个决定简直是暴殄天物,是对商业机会的极大挥霍。 “因为这不是鸡,爸。” 林一缓缓转过身,背靠著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由於背光,他的面部表情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著一股看穿时光迷雾的冷静与深邃。 “这是一只站在风口上的猪。如果不趁著风还没停把它卖个好价钱,等风一停,它会摔得粉身碎骨,变成一滩烂泥。” 林清河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儿子会用这样一个比喻。 林一站起身,走到那一面贴满世界地图的墙边,手指轻轻划过北美大陆:“现在的网际网路,遍地是黄金,但也遍地是剧毒的泡沫。您看看现在的纳斯达克,人们已经疯了。任何一家公司,只要名字里带个『.com』,哪怕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股价就能飞上天。市盈率?没人看市盈率,大家都在谈『市梦率』。但这不正常,爸,这违背了基本的经济学常识。” 他走回电脑前,指著屏幕上那几张加载缓慢的用户头像,语气变得犀利起来:“您看,为了加载这几张只有几十kb的图片,我们需要等多久?现在的带宽基建太差了。56k的猫(modem)发出的拨號声就像是老牛拉破车,根本支撑不起大规模的图片社交,更別提未来可能的视频流了。” “伺服器成本隨著用户激增呈几何级数上涨,每个月的光纤费用都在翻倍。但变现模式呢?”林一摊开双手,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除了在网页那几个可怜的gg,赚点微薄的点击费,我们没有任何盈利手段。电商?支付信用体系还没建立。会员费?用户习惯还没养成。我们现在就是在烧钱取暖,而且柴火快不够了。”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仿佛是倒计时的警钟。 林一走到窗边,望著远处曼哈顿方向那隱约可见的天际线灯火,声音变得低沉:“巨头们已经醒了。yh现在就像一头飢饿且恐慌的恐龙,正在疯狂吞噬一切能增加它门户流量的社区,企图挖深它的护城河。我们要做的,不是和恐龙搏斗,那是以卵击石。我们要做的,是在泡沫破裂、资本寒冬降临之前的最高点,把这只猪卖给那个最饥渴、最焦虑的买家。” 作为一名重生者,林一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著名的“千禧年网际网路泡沫”倒计时已经开启。两年后,纳斯达克指数將从5000点的高位自由落体,无数像“campus connect”这样没有硬核技术壁垒、仅靠创意和流量堆砌的网站,將会瞬间蒸发,变成一文不值的电子垃圾。 林清河看著儿子那瘦削却挺拔的背影,眼中的疑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陌生的震惊,最后化为了浓浓的欣赏。他忽然发现,林一不仅仅是在做一个网站,而是在审视整个宏观经济的周期。这种对大势的预判能力,是许多在商学院读了几年mba的高材生都不具备的。 “有人出价吗?”林清河重新坐回那张老板椅上,这一次,他不再把林一当作孩子,而是当作一个平等的商业伙伴。 “e x c i t e 昨天发来了正式的意向书(loi),出价500万美元。”林一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全现金收购。” “500万……”林清河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已经是很多创业者一辈子赚不到的钱,甚至是一些上市公司一年的利润。” “但我拒绝了。”林一淡淡地说道。 “拒绝了?”林清河挑眉,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e x c i t e 虽然现在风头正劲,是第二大搜寻引擎,但他们的现金流並不健康,而且他们的管理层太傲慢,决策流程像裹脚布一样长。”林一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在指尖灵活地转动,“最重要的是,他们不是最好的『接盘侠』。” “那你在等谁?” “yh。”林一吐出一个词,眼神锐利如刀,“我在等杨致远。yh现在的股价高得嚇人,他们急需寻找新的增长点来支撑那个虚高的市值。杨致远需要一个故事,一个能打动华尔街、证明yh不仅仅是一个门户,还能通过『社区』黏住年轻人的故事。就是最好的故事。” 林一顿了顿,將钢笔“啪”地一声拍在桌上:“500万太少,我要让他们大出血。” 一周后的谈判,比林一预想的还要顺利,但也更加惊心动魄。 这得益於林清河在纽约华人商圈深厚的人脉运作,让yh的高层注意到了这个正在东海岸校园里野蛮生长的“异类”。当然,更得益於林一精准的卡位。 yh的併购团队来到了道格拉斯顿的林宅。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三辆黑色的林肯轿车缓缓驶入花园。 领头的是yh战略投资部的一位副总裁,名叫罗伯特,一个典型的白人精英。他穿著剪裁考究的阿玛尼定製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神精明而审视。但这群傲慢的硅谷精英在走进书房,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林一——一个只有十几岁、脸上甚至还带著些许稚气的亚裔少年时,还是忍不住交换了一下眼色,露出了掩饰不住的轻视与荒谬感。 仿佛在说:我们大老远飞过来,就是为了跟个高中生谈生意? 然而,这种轻视在谈判开始后的十分钟內,便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荡然无存。 林一没有跟他们谈枯燥的代码实现,也没有谈什么虚无縹緲的极客情怀。书房的窗帘被拉上,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 林一直接甩出了一份名为《z世代社交网络演变与亚洲市场潜力》的ppt。 他站在幕布前,用流利、地道且夹杂著最新硅谷黑话的英语,向这群yh高管描绘了一个他们从未设想过的未来图景。 “先生们,请看这张图。这是目前的门户网站流量模型,它是线性的、单向的。而这是『campus connect』的关係链模型,它是网状的、裂变的。” 林一手中的雷射笔在屏幕上划出几道凌厉的红线:“实名制社交不仅仅是为了安全,更是为了构建『社交图谱』。当一个哈佛的学生註册了,他会为了看隔壁耶鲁女生的照片而邀请他的朋友。这种病毒式的传播成本几乎为零。” 看著罗伯特逐渐严肃起来的表情,林一切换了下一页ppt,那是中国地图。 “我知道yh正在布局全球。先生们,你们买的不仅仅是一个网站,而是通往下一代网际网路用户的门票,以及那个尚在沉睡、但拥有十三亿人口的巨大市场——中国。” 林一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气场全开,那压迫感完全不像是一个高中生,反而像是一个久居高位的操盘手。 “excite给出的报价很有诚意,但我更看好yh的生態。不过,我要提醒各位一件事。”林一的声音突然压低,带著一丝寒意,“微软的msn正在整合hotmail。如果yh错过了校园社交这个高粘性入口,一旦m s n 打通了即时通讯和社交网络,他们会在三年內切断你们的社交命脉,把yh变成一个单纯的gg展示牌。”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yh最恐惧的痛点。当时的wr,是所有网际网路公司的噩梦。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投影仪风扇嗡嗡的转动声。罗伯特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少年。 最终,在经过两轮激烈的拉锯战,以及林一几次作势要打电话给e x c i t e 的ceo之后,协议终於达成。 这个林一仅仅花了一个月课余时间写出来的、原本起因只是为了解决妹妹茜茜在学校被排挤问题的网站,最终以800万美元现金+2万股yh股票的价格成交。 这是一笔惊人的交易。 在这个1998年,这笔財富足以让人窒息。要知道,此时大洋彼岸北京的房价不过几千元一平米,而这笔钱足以在曼哈顿买下几栋楼,或者买下无数家未来会成为巨头的中国网际网路公司的原始股。 签字仪式就在林家的书房进行。香檳被开启,泡沫溢出。 签字的那一刻,罗伯特握著林一的手,力道很大。他看著林一,眼神复杂,意味深长地说:“林,你是我见过最可怕的年轻人。你的思维太超前了,如果你来硅谷,会是我们最大的劲敌。幸好,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 林一只是礼貌地微笑,眼神清澈而无害:“罗伯特先生过奖了,也许以后我们会是更好的朋友。” 他接过支票,心里却在冷冷地低语: 赶紧卖掉吧。这艘船虽然现在看起来金碧辉煌,但冰山就在前方。等两年后泡沫破裂,由於找不到盈利模式,你们哭都来不及。而我,已经拿著救生艇的船票,准备去打捞沉船后的宝藏了。 窗外,起风了,花园里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场完美的逃顶交易鼓掌。 第12章 凛冬將至 纽约曼哈顿,这个星球的商业心臟,刚刚经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心跳过速。 时代广场的人潮虽然开始有了散去的跡象,但空气中依然残留著狂欢过后的燥热与荷尔蒙。满地都是彩色的纸屑、踩扁的易拉罐和被遗弃的庆祝標语,像是一场盛大宴席后的一地鸡毛。 那一块高悬於世界十字路口的纳斯达克巨型屏幕,此刻正不知疲倦地滚动著gg。画面上,一家刚刚上市的网际网路公司logo闪耀著刺眼的光芒,伴隨著“连接未来”的空洞口號。那是属於yh、属於微软、属于思科的时代,它们站在云端,俯瞰眾生。 林一站在林肯车的车门旁,最后抬头看了一眼那块价值连城的屏幕。寒风吹起他的风衣衣角,却吹不散他眼底那一抹仿佛来自深渊的凝视。 霓虹灯的光影倒映在他的瞳孔里,交织成一片冷冽的火海。 “现在的欢呼,不过是葬礼前的最后一支舞曲。” 他在心里默念,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种神情,既是对这个疯狂时代的嘲弄,也是对自己即將登场的自信。 “等著吧。很快,这里不仅会有我的gg,还会有你的名字。” 他收回目光,拉开车门,钻进了那个温暖且封闭的小世界。 …… 2000年1月1日,凌晨2点。 黑色的林肯城市轿车像一条无声的游鱼,滑过遍地狼藉的纽约街头,驶向长岛方向。 车窗將寒冬的凛冽彻底隔绝在外,车內暖气开得很足,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晓丽阿姨身上那好闻的薰衣草香氛。 驾驶座上,林清河稳稳地握著方向盘。这位刚才还在酒会上与各路名流推杯换盏的儒商,此刻只是一个尽职的父亲和丈夫。他的眼神虽然有些疲惫,但嘴角掛著满足的笑意——千禧年的跨年夜,一家人整整齐齐,比什么生意都重要。 副驾驶上,刘晓丽已经累得睡著了。她侧著头,身上披著林清河的西装外套,呼吸均匀绵长。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这个女人,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的侧顏依然美得惊心动魄,透著一股江南烟雨般的温柔。 后座的世界,则更加安静。 茜茜靠在林一的右肩上,早已沉沉睡去。 那张只有十二三岁的脸庞,在车窗外掠过的路灯光影下,忽明忽暗,显得格外精致且脆弱。她那標誌性的婴儿肥还没褪去,粉嘟嘟的脸颊隨著车辆的轻微顛簸而微微颤动。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安静静地覆盖在眼瞼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她的嘴角还掛著一丝甜甜的笑意,似乎在梦里还在延续著刚才倒计时那一刻的兴奋。那只原本用来挥舞的萤光棒,此刻已经不亮了,但她的小手依然紧紧地攥著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那不仅仅是一根塑料棒,而是通往那个未知未来的钥匙。 林一毫无睡意。 他的大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像是一台刚刚完成升级的超级计算机,正在高速运转。 感觉到肩头的小脑袋微微滑落,林一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哪怕这会让他的半边身子有些发麻。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举世无双的易碎瓷器,小心翼翼地將滑落在茜茜脖颈处的髮丝拨到耳后,然后脱下自己的羊绒大衣,轻轻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窗外。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飞逝,拉出长长的光带。这个刚刚甦醒的21世纪,正像一个懵懂的巨兽,匍匐在黑夜中。 除了林一,没有人知道这头巨兽即將露出怎样的獠牙。 就在几个小时前,全球无数计算机工程师还在为“千年虫(y2k)”危机瑟瑟发抖,担心银行系统崩溃、核弹误射、飞机掉下来。林家的諮询公司,正是利用这种恐慌,在过去半年里疯狂兜售“y2k解决方案”,狠狠地赚了一大笔现金。 现在,零点钟声已过,世界依然在运转,没有灾难,只有虚惊一场后的狂欢。 “现金流充足,弹药库已经填满。”林一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脑海中那张巨大的棋局已经铺开。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深沉的夜色,跨越了浩瀚的太平洋,落在了那个遥远的东方古国。 在那里,两颗未来的帝星正在微末中挣扎。 深圳,赛格科技园的某个逼仄角落。 一只瘦骨嶙峋的“企鹅”正面临著断粮的危机。那个叫pony的年轻人,此刻恐怕正为了oicq高昂的伺服器费用愁得睡不著觉,甚至动了把软体卖掉的念头——听说他想卖60万,但没人肯要。 “pony,別急,你的救星来了。”林一心中冷笑。那笔在那边看来是天文数字、在林一看来却是九牛一毛的投资款,已经蓄势待发。他要的不是那个简陋的聊天软体,他要的是未来中国网际网路一半的流量入口,他要在那只企鹅最飢饿的时候,餵给它一口带血的肉,换取它未来二十年的忠诚。 而在大洋彼岸的杭州,湖畔花园的风荷院里。 一个长相奇特、在这个夜晚依然精神抖擞的英语老师,正在对著他的“十八罗汉”慷慨陈词。jack的声音或许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他描绘的电子商务蓝图在大多数人听来像是个疯子的囈语。 “jack,你的alibb现在还只是一张飞毯,但我会给它装上喷气式引擎。”林一的眼神变得幽深。 除此之外,百度的李彦宏应该刚刚踏上回国的飞机;网易的丁磊正在迷茫中寻找方向;搜狐的张朝阳正在享受著明星般的待遇…… 这些未来叱吒风云的名字,此刻都不过是棋盘上等待命运垂青的棋子。而林一,是那个唯一的执棋者。 但在这之前,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林一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再过两个月,也就是2000年3月10日,那场著名的网际网路泡沫破裂就要来了。 现在的纳斯达克指数还在向著5000点的巔峰狂奔,所有的贪婪都匯聚到了顶点。理髮师在谈论股票,计程车司机在谈论期权,连路边的乞丐都知道“.com”代表著黄金。 然而,盛宴必散。 届时,纳斯达克指数將从5000点的高位自由落体,在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里跌去近80%,5万亿美元的市值將灰飞烟灭。没有盈利能力、只靠烧钱讲故事的公司將瞬间暴毙,尸横遍野。 那是无数人的噩梦,是硅谷的至暗时刻。 但这对於早已清空仓位、手握巨额现金,甚至准备好了做空工具的林一来说,却是一场饕餮盛宴。 “当別人贪婪时我恐惧,当別人恐惧时我贪婪。”巴菲特的这句名言,在这个时间节点,將成为林一收割世界的镰刀。 车子驶入了道格拉斯顿的林荫道,周围变得更加静謐。 林一收回了那些充满血腥味的商业算计,目光再次落回了肩头的女孩身上。 茜茜似乎做了一个好梦,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她的呼吸温热而安稳,全然不知身边的少年正在脑海中策划著名一场怎样的惊天掠夺。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能让林一那颗在名利场中日渐坚硬的心,瞬间柔软下来。 他要建立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不仅仅是为了野心,更是为了构建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堡。在这个资本嗜血、人心险恶的世界里,他要让茜茜永远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公主,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不需要在这个大染缸里沾染一丝尘埃。 林一伸出手,轻轻覆盖在茜茜那只攥著萤光棒的小手上。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將她冰凉的指尖完全包裹。 “睡吧,茜茜。” 他在心里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窗外的落雪。 “外面即將天翻地覆,血流成河。但你不需要知道那些。” 车窗外,第一片雪花终於飘落,预示著这个冬天將会格外的漫长和寒冷。 林一闭上眼,感受著肩头沉甸甸的重量,那是他两世为人最想守护的珍宝。 “凛冬將至。” “但对我们而言,那是最好的春天。” 第13章 拋售 2000年3月9日,星期四。纽约。 这一天的曼哈顿,空气中似乎都流淌著一种带电的焦躁感。早春的阳光刺眼地照射在时代广场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上面滚动的不仅仅是gg,更是无数人的贪婪与欲望。 纳斯达克指数,这个承载了全人类对网际网路终极幻想的数字,像是一辆被锯断了剎车线、油门焊死的法拉利,在一阵令人窒息的引擎轰鸣声中,衝破了地心引力,站上了5048点的歷史巔峰。 这是一个疯魔的春天。 在西海岸的硅谷,风险投资人们像是在超市抢购打折鸡蛋的大妈,只要你的商业计划书是网际网路相关的,哪怕里面写的是“我们要把砖头卖到火星上去”,甚至公司帐户里连一分钱的营收都没有,他们都会爭先恐后地把几百万美元的支票塞进你的口袋,生怕晚了一秒钟就被別人抢走了这坨“未来的黄金”。 而在东海岸的纽约,这种疯狂已经渗透到了毛细血管。 道格拉斯顿社区,这个传统的富人区,此刻也变得躁动不安。 林家的草坪上,负责修剪灌木的老园丁何塞,一边推著除草机,一边耳朵里塞著收音机耳机。看到林清河出门,他立刻关掉机器,摘下沾满草屑的手套,满脸通红地凑上来:“林先生!林先生!能不能给我推荐一下?我听说sk要拆股了?还是yh更好?我把给我女儿存的嫁妆钱都取出来了,我想翻倍!” 林清河看著何塞那双充满血丝、渴望得近乎贪婪的眼睛,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回到书房,那种燥热感依然挥之不去。 林清河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眼前的三块显示器组成了他的作战指挥中心。屏幕上,那条绿色的k线图正如同一条昂首吐信的毒蛇,直插云霄。 帐户里的数字在跳动。每一秒钟增加的財富,都相当於普通人一辈子的收入。 “全卖了?现在?!” 林清河猛地转过头,声音因为极度的不可置信而变得尖锐,甚至带著一丝颤抖。他盯著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儿子,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儿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在十分钟前,高盛的首席策略师刚刚发布了最新报告,预测纳斯达克年底会衝上6000点,甚至触摸一万点的大关!yh昨天的財报虽然稍微不及预期,但依然大涨了5%!这时候清仓?这不仅仅是把送上门的钱往外推,这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趋势!” 此时的林清河,虽然已经身家过亿,虽然这两年在林一的指点下成了风投圈的新贵,但他骨子里依然保留著那个技术出身的商人的局限性。 他是乐观主义者,更是这波浪潮的亲歷者。当巨大的財富像海啸一样涌来时,人的多巴胺会彻底淹没理智的前额叶。他看著帐户上那些不断膨胀的数字,那种肾上腺素飆升的快感,比最烈的威士忌还要让人上癮。 “这种涨势,十年难遇啊!我们只要再拿一个月,哪怕只是半个月,资產就能再翻一番!”林清河的手指死死地抓著滑鼠,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一坐在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枚1998年铸造的硬幣。 硬幣在他修长的指间翻飞,发出“錚、錚”的清脆声响,在死寂而压抑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爸。” 林一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冷得像冰。 “你记不记得,巴菲特的那句名言?別人贪婪我恐惧,別人恐惧我贪婪” 林一站起身,走到落地的法式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刺眼的阳光射进来,照亮了书房里漂浮的尘埃。 他指著窗外那个还在兴奋地对著空气挥舞拳头的园丁何塞。 “看那个老头。连修草坪的何塞,连隔壁那个只会打高尔夫的牙医,甚至连路边的擦鞋童都在问你股票代码的时候,这意味著什么?” 林一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寒意:“这意味著市场上最后一个傻子都已经入场了。这就是击鼓传花的最后一棒。鼓声隨时会停,而花在谁手里,谁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可是yh是网际网路的入口,sk是网际网路的基石……”林清河试图辩解,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yh的市盈率已经几百倍了,思科的市值快超过通用电气了。爸,这不叫投资,这叫“击鼓传花”。”林一转过身,背光而立,身影在林清河眼中显得异常高大,“大家都在赌会有下一个人来接盘。但如果你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了,那么你就是最后接盘的那个人。” 林清河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他看著儿子,那个只有17岁的少年。 从1997年做空韩元赚取第一桶金,到1998年精准布局yh,再到1999年利用千年虫危机大发横財。这两年多来,林一的每一次判断,都精准得令人髮指,仿佛他手里拿的不是商业计划书,而是从未来偷来的剧本。 “爸,现在的每一秒,都是上帝留给我们的逃生窗口。” 林一走到父亲身边,双手撑在桌面上,俯下身,眼神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属於上位者的威严。 “爸?” 这一句话,重若千钧,林一已经不需要別的话语来说服他了。 林清河看著儿子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贪婪,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冷静。那种冷静让他发热的大脑瞬间冷却了下来。 良久。 书房里只剩下电脑机箱风扇的嗡嗡声。 “呼……”林清河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里,仿佛包含著他所有的贪念、侥倖和不甘。 “好。听你的。”林清河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多了一丝决绝,“清仓!一股不留!” 这一刻,理智终於战胜了本能。 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在书房里响起,急促而富有节奏,像是一场无声的行刑。 並没有想像中的惊天动地,也没有电影里的高呼吶喊。一切都在安静中进行,只有滑鼠点击確认键的清脆声音。 卖出yh。成交。 卖出sk。成交。 卖出gt。成交。 卖出ymx——除了保留了5%的原始股作为长线配置,其余全部高位套现。 卖出所有科技类etf指数基金。 隨著一笔笔巨额卖单被市场瞬间吞噬,帐户里那些花花绿绿的持仓列表迅速减少,最后变得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帐户余额那一栏,一串长得令人眼晕、甚至感到不真实的现金数字。 那是美元。是真金白银。 当最后一个回车键敲下,林清河的手从键盘上滑落,整个人虚脱般地瘫软在椅子上。他看著那个空荡荡的持仓界面,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空虚感,就像是一个战士丟掉了所有的武器。 “然后呢?”林清河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指著屏幕,“这么多现金趴在帐上,每天都在贬值。我们要买什么? “买国债。” 林一给出了一个枯燥至极的答案。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递给父亲,“买长期国债。剩下的,全部换成黄金期货和实物黄金。” “国债?黄金?”林清河皱眉,“那是老头子才买的保值品,收益率太低了。” “在即將到来的风暴里,『活著』就是最高的收益率。” 林一走到窗边,看著远处的曼哈顿天际线,那里依旧繁华璀璨,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厦將倾的尘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期待的笑意,轻声说道: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坐在vip包厢里,等待一场烟花。” “一场价值五万亿美元的烟花。” …… 3月10日,星期五。 纳斯达克指数在惯性作用下,摸到了5132点的盘中最高点,然后开始微跌。华尔街的分析师们还在鼓吹这是“技术性回调”,是“倒车接人”的绝佳上车机会。 3月13日,星期一。 日本突然宣布经济再次陷入衰退,这一消息像是一只蝴蝶扇动了翅膀。全球投资者的信心出现了一丝裂痕。纳斯达克开始跳水。 3月14日……3月15日…… 雪崩,终於开始了。 没有什么特別的理由,没有什么突发的战爭。仅仅是因为——大家没钱了。 恐慌盘像溃堤的洪水一样蜂拥而出。曾经遭到哄抢的科技股,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沾满病毒的烫手山芋。交易大厅的屏幕上,全是触目惊心的顏色。 sk跌了10%。wr跌了15%。 那些没有盈利模式的网际网路小公司,更是一天之內股价腰斩,甚至直接归零。 林清河坐在电脑前,看著那条断崖式下跌的k线图,看著那个几乎是垂直向下的恐怖角度,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后背。 他手里捧著的热咖啡已经凉透了,但他浑然不觉。 如果他在三天前贪心一点,哪怕只是迟疑48小时,现在他的资產起码缩水30%,涉及金额高达上亿美元。而且在那种踩踏式的恐慌中,就算想跑,也根本跑不掉——因为买盘消失了,没人接盘。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正悠閒地翻看著一本漫画书的林一。 阳光洒在少年的身上,岁月静好。 林清河咽了一口唾沫,眼神中不仅仅是父亲对儿子的骄傲,更带上了一丝深深的敬畏。 这哪里是儿子?这简直是在世诸葛,是华尔街的先知,是被资本之神亲吻过的宠儿。 他庆幸,无比庆幸,自己在那一刻选择了相信。 第14章 全部身家 2000年4月初。 网际网路泡沫破裂的衝击波,终於从高不可攀的金融圈,经过一个月的发酵,残酷地传导到了普通人的生活中。 电视新闻不再播放那些令人激动的上市敲钟画面,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家知名网站宣布破產倒闭的消息。硅谷的高速公路上,曾经满载著梦想的搬家卡车,现在正载著失业的程式设计师们黯然离开。 “裁员”、“破產”、“跳楼”,成了这个春天最高频的词汇。 道格拉斯顿社区的空气也变得沉重起来,连往日里那种浮华的派对声都消失了。 这天傍晚,天空下著淅淅沥沥的冷雨。 林家別墅的餐厅里,水晶吊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光晕,但却照不暖餐桌上有些沉闷的气氛。 桌上摆著丰盛的晚餐:红烧肉、清蒸鱸鱼、还有茜茜最爱喝的排骨莲藕汤。那是刘晓丽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但今天,谁都没有动筷子。 刘晓丽穿著一件素雅的针织开衫,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坐在主位的林清河,看著他那似乎有些“呆滯”的神情(其实林清河是在思考该怎么花那笔巨款),心里的担忧愈发浓重。 她虽然不懂股票,不懂什么纳斯达克,但她能看懂周围人的脸色。 就在昨天,隔壁那栋漂亮的白色別墅前停了两辆搬家公司的卡车。邻居史密斯一家搬走了。听说史密斯先生借了高利贷加槓桿炒股,不仅赔光了养老金,连房子都被银行收走抵债了。临走时,史密斯太太哭得撕心裂肺的声音,整个街区都能听到。 而在太太圈的下午茶里,大家都在窃窃私语:“听说老林是做网际网路投资的大鱷?那这次肯定惨了,估计赔得底裤都不剩了。” 流言蜚语像病毒一样传播,刘晓丽越想越怕。 “老林……” 刘晓丽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打破了沉默。 “怎么了?”林清河刚想夹一块红烧肉,被她突然的严肃嚇了一跳,筷子悬在半空。 刘晓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没有说话,而是转身拿起放在身后椅子上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深红色的丝绒首饰盒,又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银行存摺。 她把这两样东西,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推到了林清河面前。 “这是?”林清河愣住了,看了一眼那个有些眼熟的首饰盒。 “这个盒子里,是我以前演出攒下来的一点金饰,还有那个玉鐲子。”刘晓丽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语速很快,“还有这条钻石项炼,是你去年生日送我的。我都留著呢。” 她打开存摺,指著上面的数字:“这张存摺里有五万三千美元。是我这几年在美国教舞蹈课、还有以前的一点积蓄攒下来的私房钱。本来……本来是想给茜茜存著当以后上大学的学费的。” 正在埋头啃排骨的茜茜,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她嘴边还沾著酱汁,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抓著排骨,不知所措地看著妈妈,又看看林叔叔。 “晓丽,你这是干什么?”林清河哭笑不得,心里却隱隱猜到了什么。 “老林,你別瞒我了。” 刘晓丽的眼圈瞬间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都听说了。纳斯达克崩了,大家都在赔钱。隔壁史密斯一家都那样了……我知道你也要面子,是个大男人,不想跟我们妇道人家说这些糟心事。但既然是一家人,进了一个门,有难就要同当。”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林清河身边。她把存摺硬塞进林清河那宽厚的大手里,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力量。 “这些钱虽然不多,对於你的生意来说可能就是杯水车薪,但至少能顶一阵子买菜钱,能应个急。” 刘晓丽看著林清河的眼睛,眼神里透著一股中国传统女性特有的韧劲和温柔:“大不了……大不了我们把这栋大別墅卖了。我们搬回法拉盛去住公寓,或者回国也行。我有手有脚,我能教跳舞养家。只要人还在,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怕什么?” 这番话,她说得斩钉截铁。 餐厅里安静极了。窗外的雨声似乎都远去了。 这一刻,书房里那台冰冷的电脑,那个帐户里躺著的数亿美金,似乎都变得不重要了。 林清河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两年前,他们重组家庭。虽然相处融洽,举案齐眉,但林清河心里清楚,两人之间总隔著一层客气,像是搭伙过日子的伙伴,缺了点生死与共的厚度。 直到今天。 在虚构的“破產”威胁面前,这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了。 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把林家当成了最后的归宿。她愿意为了这个家,倾其所有,甚至牺牲女儿的学费。 林清河感到喉咙有些发堵,鼻腔酸涩。心里的感动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填满了胸腔。 “晓丽……”他反手握住刘晓丽的手,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声音有些哽咽。 “噗嗤——” 一声极不合时宜、甚至有些破坏气氛的笑声,突然打破了这感人至深的氛围。 林一实在没忍住,刚喝进去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他放下碗,在那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你这孩子!笑什么!”刘晓丽有些恼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角的泪痕还没干,“家里都火烧眉毛了,这是正经事!你还笑得出来!” 林一笑著站起身,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他走到刘晓丽身后,双手扶著她的肩膀,把这位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的继母按回了座位上。 他的动作轻柔,却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刘阿姨,你的心意,我和我爸都领了。真的,我很感动。”林一收敛了笑意,语气真诚,“但是这钱,你还是收回去吧。留著给茜茜买漂亮衣服,或者给自己买那套你看了很久的护肤品。” “林一!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都什么时候了还买衣服!”刘晓丽真的急了,以为这孩子是被刺激傻了。 “爸,別装深沉了,再装就要出家庭矛盾了。”林一衝父亲挤了挤眼,语气轻鬆调侃,“带阿姨去看看我们的『避难所』吧。不然今晚阿姨该愁得睡不著觉了,明天我的早饭谁做啊?” 第15章 没有破產 林清河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他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湿润,站起身,拉起刘晓丽的手,语气变得格外温柔而郑重。 “晓丽,茜茜,你们跟我来。” 一行四人——茜茜也丟下了排骨,好奇地跟在屁股后面——穿过走廊,来到了那间充满了商业机密的书房。 林清河先是打开了墙角的那个厚重的保险柜。 刘晓丽屏住呼吸,以为会看到成堆的现金或者是欠条。但里面並没有,只有几份枯燥的文件和银行的月度对帐单。 “不是看这里。” 林清河关上保险柜,把刘晓丽按在那张价值不菲的老板椅上。 他熟练地晃动滑鼠,唤醒了沉睡的屏幕。然后,当著她们的面,登录了他在高盛的vip託管主帐户。 指纹验证,密码输入。 界面加载了两秒钟。这漫长的两秒钟里,刘晓丽的手心全是汗。 “晓丽,你看。”林清河指著屏幕上方那个名为“总资產净值”的一栏。 刘晓丽凑近屏幕,眯起眼睛。那些绿色的数字密密麻麻,让她有些眼晕。 她下意识地开始数小数点前面的零。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数到这里,她的声音顿住了。因为前面还有一位。 “亿?!” 她猛地捂住了嘴巴,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幸好林一在后面扶了一把。 那个数字是以“3”开头的。后面跟著九位数。 $358,000,000.00。 三亿五千八百万美元。 按照2000年的匯率,这相当於近30亿人民幣。在这个北京房价还只有几千块钱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买下半个朝阳区的天文数字。 这还不包括林一私人持有的google原始股,以及还没卖出的腾讯20%股份。 “这……这是?”刘晓丽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像是在做梦,而且是一个极度不真实的梦,“这……小数点没点错吧?你们……没赔?” “不仅没赔。” 林清河看了一眼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脸淡定的儿子,语气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骄傲与自豪。 “林一在崩盘前三天,几乎是逼著我清仓了。我们是在最高点,把所有的股票都卖给了那些想发財的人。我们实现了完美的套现离场。” 林清河伸出手,指著那个数字划了一圈:“现在这些钱,大部分都买了长期国债。晓丽,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哪怕我们什么都不干,每天躺在床上睡觉,每年的利息收入就有將近两千万美元。够我们买十个这样的別墅。” 刘晓丽彻底懵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刚才还在担心明天会不会流落街头去要饭,下一秒突然有人告诉你,你其实是流落在外的阿拉伯公主,家里有油田。 这种过山车般的巨大落差,让她的大脑死机了整整一分钟。 “所以,刘阿姨。” 林一走过来,拿起桌上那个被刘晓丽遗忘的首饰盒和存摺,重新塞回她手里。他的手掌温暖乾燥。 “这些钱你收好。那是你的私房钱,是你的安全感。但在这个家里,你不需要卖房子,也不需要回法拉盛受苦。” “相反。”林一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雨停了,远处曼哈顿的灯火依旧,“在这个大家都恐慌、都破產的时候,正是我们去『捡垃圾』的时候。” “捡垃圾?”一直没敢说话的茜茜,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问。 “对,捡金子做的垃圾。”林一笑著摸了摸她的头,“那些以前很贵的好公司,比如wy,比如sh,甚至apple,现在因为大家害怕,变得很便宜,就像大白菜一样。我们要去把它们统统买回来。” 刘晓丽终於回过神来。她看著这对父子——一个沉稳如山,一个妖孽如妖。她突然觉得有点腿软,心跳快得要命。 “你们……你们爷俩,真是嚇死我了!” 她拍著胸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终於绽放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却又带著几分眩晕的笑容,“既然这样……那……那我明天去把我看中的那套限量版护肤品买了?要两千多刀呢,我看了三次都没捨得。” “买!”林清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那架势仿佛是要买下整个商场,“买十套!一套擦脸,一套擦手,剩下的用来擦脚都行!” “去你的!没个正形!”刘晓丽破涕为笑,轻轻锤了他一下。 那一晚,林家別墅的笑声格外响亮,穿透了雨后的夜空。 …… 深夜,露台。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著泥土和青草的芳香。 林一独自一人靠在栏杆上,手里拿著一杯冰水,看著头顶的星空。今晚的星星很亮,但在华尔街的很多人眼里,今晚是黑暗的深渊。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世界將进入长达两年的网际网路寒冬。但这正是他构建商业帝国的最佳时机。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那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茜茜穿著粉色的棉质睡衣,外面披著那件圣诞节林一送她的羊绒大衣,悄悄走了过来。 “哥。” “怎么还不睡?”林一没有回头,“刚才不是嚇坏了吗?” “睡不著。” 茜茜走到他身边,学著他的样子靠在栏杆上。13岁的她,个头已经躥到了他的肩膀,少女的清香混合著沐浴露的味道飘了过来。 “哥,我们家……真的那么有钱吗?”她侧过头,那双丹凤眼在星光下亮得惊人,里面藏著探究,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嗯。”林一没有否认,转过头看著她,“如果你想,我可以把好莱坞买下来给你当游乐场。这不是玩笑。” 茜茜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要好莱坞。”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也不是为了钱才高兴。我只是……刚才看到妈妈拿出存摺的时候,我觉得好难过。我不想让她那么卑微,也不想让你和爸爸那么累。” 林一愣了一下。他看著眼前这个女孩。 前世的记忆里,她是那个被保护得很好、却也因此在这个大染缸里受尽非议的神仙姐姐。而这一世,今天刘晓丽拿出全部身家的一幕,似乎提前催熟了她的心智。她看到了什么是家人的羈绊,也看到了在这个残酷世界里,资本究竟意味著什么。 “茜茜。”林一轻声唤她的名字,语气变得像是在教导,又像是在倾诉。 “嗯?” “钱只是工具。它本身没有善恶。”林一指了指远处的曼哈顿,那里灯火辉煌,是金钱堆砌的森林,“它最大的作用,不是买豪车豪宅,而是让我们拥有『拒绝』的权利。” “拒绝?”茜茜眨了眨眼。 “对。有了这些钱,你可以选择去演戏,是因为你真的热爱表演,而不是为了生存去討好导演;你可以选择拒绝不想拍的烂片,拒绝不想应酬的饭局,拒绝任何你想拒绝的人。” 林一伸出手,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髮。 “我要给你的,不是奢侈品,而是自由。绝对的自由。在这座我为你建的城堡里,没有任何人能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茜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在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林一放在栏杆上的手。她的手有些凉,但握得很紧。 “哥,我想学功夫。” “哈?”林一愣了一下,这话题跳跃得太快了,完全跟不上少女的脑迴路,“为什么突然想学功夫?” “我看电视上预告说,李安导演的《臥虎藏龙》要上映了。里面的那个姐姐(章子怡饰演的玉娇龙)飞来飞去的,拿著剑,好帅。” 茜茜挥了挥粉嫩的小拳头,眼神里突然燃起一簇火苗,“而且……你也说了,世界很危险。我也想变强。我不想只是躲在城堡里被你保护。我想像那个姐姐一样,有自己的剑。以后如果有人欺负妈妈,或者有人欺负你,我也能保护你们!” 林一看著她认真的模样,有些恍惚。 他脑海中浮现出后来她在《神鵰侠侣》里行云流水的打戏,那个不需要替身、在瀑布里吊威亚的小龙女;想起了她在《花木兰》里那个眼神坚毅的女將军。还有那个被无数人詬病的“溜肩”——其实那是长期练武导致的斜方肌发达,那是她努力的勋章。 这一世,既然她想飞,那就让她飞得更高。既然要练,就要科学地练,练最好的。 “好。” 林一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既然要练,就不能只是玩玩。这个暑假,我会给你找一位真正的宗师。不是那种花拳绣腿,是真正的中国功夫。” “不过,练武很苦的。要拉筋,要站桩,会痛得哭鼻子的。你受得了吗?” “我不怕!”茜茜昂起下巴,眼神倔强,“我才不会哭!” “那好。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跟我跑步,练体能。” “啊?”茜茜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五点?天都没亮呢……能不能六点……或者六点半?” “四点半。”林一毫不留情地加码。 “五点!就五点!一言为定!”茜茜嚇得赶紧答应,生怕再早半小时。 夜风中,传来了兄妹俩的拌嘴声,轻轻柔柔地飘散在风里。 而在千里之外的加州库比蒂诺。 此时的苹果公司正处於风雨飘摇之中,股价已经跌到了谷底(约1美元/股)。刚刚回归不久的史蒂夫·贾伯斯正看著暴跌的市值发愁,他的ipod构想还只是图纸上的草稿。 他並不知道的是,一个来自东方的神秘离岸帐户,正在利用这次股灾,像一只贪婪的巨鯨,悄悄地、源源不断地吸纳著苹果的筹码。 林一的棋局,才刚刚落下最关键的一子。 第16章 练功 2000年5月,初夏。凌晨4:55。 纽约长岛的道格拉斯顿社区,还沉浸在一片墨蓝色的寂静中。 这是富人区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哈德逊河上吹来的晨风带著一丝未散的寒意,穿过鬱鬱葱葱的橡树林,拂过那些沉睡的维多利亚式別墅。连那只平日里最勤快、天刚蒙蒙亮就开始在窗台上聒噪的知更鸟,此刻都还將脑袋埋在翅膀里,在温暖的巢穴中做梦。 整个世界都在沉睡,唯独林家別墅二楼的一盏壁灯,准时亮起。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节奏精准得像定时炸弹倒计时的敲门声,在茜茜的粉色臥室门外响起。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一道冷酷得像魔鬼教官般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 “起床。三分钟,楼下草坪集合。” 房间里,被窝拱起的一团小小隆起痛苦地蠕动了一下。 茜茜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將被子猛地拉过头顶,试图把自己像一只鸵鸟一样埋进柔软的鹅绒枕头里。 昨晚看《臥虎藏龙》预告片时豪言壮语要当“一代侠女”的热血,在凌晨五点的生物钟面前,早就凉透了。此时此刻,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和这张价值不菲的定製床垫焊死在一起,直到地老天荒。 “还有两分钟。” 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冷淡,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茜茜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一半。 她太了解林一了。这个平日里宠她上天的哥哥,一旦涉及到原则问题,简直比德国人还要刻板。他说三分钟,就绝不会给她三分零一秒。如果她敢赖床,他真的会直接推门进来,连人带被子一起掀翻。 “起了起了!別催魂啦!” 茜茜带著起床气喊了一嗓子,闭著眼睛从床上弹起来,跌跌撞撞地衝进卫生间。 冷水泼在脸上的那一刻,她看著镜子里那个炸著毛、眼底掛著黑眼圈的女孩,欲哭无泪地想:我为什么要嘴贱说要学功夫?当个花瓶不好吗? 五分钟后。 林家別墅后院的大草坪上。 东方的天际线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空气中瀰漫著清冷的露水味和泥土的芬芳。 茜茜穿著一身宽鬆的灰色棉质运动服,头髮胡乱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双手插在兜里,缩著脖子,还在不停地打著哈欠,眼角掛著两滴生理性的泪水,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还没睡醒的树袋熊。 而站在她对面的林一,却早已是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under armour速干训练服——这是他在美国还没火起来之前就买入的品牌。紧身的布料勾勒出少年正在快速拔节的挺拔身姿,宽肩窄腰,肌肉线条虽然还没完全长成,但已初具规模,散发著一种充满爆发力的美感。 最让茜茜胆寒的是,他手里拿著一根细细的、韧性极好的藤条。 那不是用来打人的,是用来纠正动作的教鞭。但在清晨的微光下,它看起来就像是刑具。 “哥……”茜茜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看著他,“今天真的好冷,能不能先跑两圈热热身?哪怕一圈也行啊。” 她试图討价还价。跑步虽然累,但至少能动起来,不像站桩那么枯燥痛苦。 “不行。” 林一无情地拒绝了她的请求,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基本功没打好,跑什么跑?跑步只能练心肺,练不了核心。扎马步。” “啊?”茜茜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又扎马步?我都扎了一个星期了!” “啊什么啊。少林寺的武僧练功都要先扎三年马步,你这才哪到哪?” 林一走上前,用藤条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不是觉得《臥虎藏龙》里的玉娇龙飞檐走壁很帅吗?你以为那是吊威亚就能做出来的?那是人家章子怡在进组前练了几个月苦功换来的。下盘不稳,你在天上就是个乱晃的沙袋,丑得没法看。” 他指了指脚下的草地:“两脚开立,与肩同宽!脚尖內扣,膝盖弯曲……重心下沉!再下沉!大腿要和地面平行!手抬起来,抱圆!” 茜茜咬著牙,深吸一口气,按照他的要求勉强摆好姿势。 所谓的“马步”,不仅仅是蹲著。它要求身体形成一个稳固的架构,脊柱要正,胯要松,气要沉。 一开始的三十秒还好。 一分钟后,大腿肌肉开始传来酸痛的信號。 两分钟后,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膝盖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著“放弃”。 汗水顺著茜茜的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哥,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茜茜带著哭腔求饶,小脸涨得通红,身体摇摇欲坠,“腿要断了……” “你可以。” 林一站在她身后,像一座大山一样。他並没有心软,而是用藤条轻轻点了点她的后腰。 “腰背挺直,別塌!塌腰泄气,刚才的罪就白受了。” 他的声音虽然严厉,但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引导著她的呼吸。 “呼吸放平,吸气入腹。想像你是一棵树,你的脚就是树根,深深地扎进泥土里。风吹不动,雨打不倒。” “可是好疼……呜呜呜……”茜茜真的哭了出来,眼泪混合著汗水往下掉。 “疼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林一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看著那张痛苦扭曲却依然倔强地没有倒下的小脸,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转瞬即逝。 “茜茜,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绝世武功是看录像带就能学会的。也没有什么影后是靠脸就能当一辈子的。” “娱乐圈是个吃人的地方。以后你要拍古装戏,要吊威亚,要在泥潭里打滚,要在冬天跳进冰水里。如果你没有一副钢铁一样的身板,你会被折磨垮的。” “你现在流的每一滴汗,都是未来你在镜头前少受的伤。” 林一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茜茜的心上。他一直站在她伸手就能扶住的地方,只要她真的倒下,他隨时能接住。 十分钟。 对於茜茜来说,这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每一秒都在崩溃的边缘试探。 当林一终於看了一眼腕錶,喊出那个宛如天籟般的字——“停”的那一刻。 茜茜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直接瘫软下去。 预想中摔在湿冷草地上的疼痛並没有传来。 一双有力且温暖的臂膀,稳稳地接住了她。 林一单膝跪地,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里。他把藤条扔在一边,双手迅速而熟练地按上她僵硬如铁的大腿肌肉。 “嘶——痛!痛痛痛!轻点!” 茜茜疼得齜牙咧嘴,眼泪汪汪地去推他的手。那种酸爽的感觉简直比扎马步还要命。 “忍著。必须把堆积的乳酸揉开,不然明天早上你连楼梯都下不了。” 林一没有理会她的反抗,手下的力道精准而渗透。他低头看著怀里这个汗津津、像只落汤鸡一样狼狈的小丫头,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带著一丝宠溺。 “后悔了吗?如果觉得太苦,现在放弃还来得及。你可以继续当你的小公主,每天睡到自然醒,买买包,逛逛街。反正我有钱,养你十辈子都够了。” 茜茜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双腿重新找回了一点知觉。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水汪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丹凤眼里,此刻竟然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倔强的火苗。 那是被激发出来的胜负欲。 “不放弃。” 她咬著嘴唇,声音虽然虚弱,却透著一股狠劲,“我不当花瓶。明天……明天继续。” 林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是发自內心的欣慰笑容。 他知道,那个前世能在冰冷的瀑布里泡几个小时不吭声、能吊著威亚飞几十米高不需要替身的“拼命三娘”,终於在这个清晨,开始觉醒了。 第17章 矩阵 2000年7月,盛夏。 纽约进入了一年中最闷热的季节。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著,仿佛要喊破喉咙。 为了兑现承诺,林一动用了“钞能力”。他通过林清河在国內体育界的关係网络,不惜重金,从北京聘请了一位刚退役的北京武术队金牌教练——据说这位教练曾是李连杰的师弟,也是袁和平动作团队的外围指导。 林家的后院被彻底改造成了一个专业的露天练功房。 从广东运来的木人桩、沉重的真皮沙袋、插满刀枪剑戟的兵器架,一应俱全。不知道的邻居还以为林家要开武馆。 每天下午,別墅里都会传出茜茜悽惨的叫声——那是正在进行最残酷的拉韧带训练(俗称压腿、劈叉、开胯)。 每次听到女儿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喊,刘晓丽都心疼得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手里的手帕都要绞碎了。她好几次想衝出去喊停,都被林清河死死拉住。 “慈母多败儿。孩子自己选的路,咬著牙也要让她坚持下去。”林清河虽然也心疼得直抽抽,但他更相信儿子。他知道林一是在为茜茜铺一条通往顶峰的路。 而此时的林一,虽然也会陪练,但他有了新的、更宏大的忙碌方向。 林家別墅,地下室机房。 这里常年恆温20度,冷气十足,伺服器风扇的嗡嗡声构成了独特的白噪音。这里是林一的另一个战场。 此时,林一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把螺丝刀,正在小心翼翼地拆解一个从加州硅谷寄来的加急快递包裹。 泡沫纸被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一个黑色的防静电袋。 林一戴上防静电手套,取出了一块方方正正、充满工业美感的黑色电路板。板子中央,覆盖著一个带有醒目绿色风扇的散热器,上面印著一行银色的logo:nvidia。 “这就是你花了大价钱,让我托人从英伟达內部搞来的新玩具?” 林清河端著两杯加了冰块的可乐走了下来。他把可乐递给儿子,好奇地打量著那块电路板。 “看起来比之前的显卡大了一圈,风扇也更夸张。这得多少钱?” “零售价还没定,但我手里这块工程样板,价值连城。” 林一接过可乐喝了一口,眼神狂热。他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將它对准主板的agp插槽,用力按下。 “咔噠”一声,严丝合缝。 “爸,这不仅仅是显卡。”林一拍了拍手,“nvidia给它起了一个新名字,叫gpu(graphic processing unit,图形处理器)。这是世界上第一款gpu,型號是geforce 256 ddr。” “gpu?和cpu有什么区別?”林清河作为老一代计算机专家,有些不解,“不就是为了玩游戏画面好点吗?至於让你这么兴奋?” 林一没有直接解释。他坐回电脑前,快速敲击键盘,安装驱动程序。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dvd光碟,放入光碟机。 “爸,坐。” 屏幕亮起。开始播放去年(1999年)年底上映、正在席捲全球的科幻神作——《黑客帝国》。 绿色的代码雨在屏幕上流淌。 当电影进行到那个影史留名的经典镜头——“子弹时间”(bullet time)时,林一按下了暂停。 画面定格在基努·里维斯向后下腰躲避子弹的那一瞬间。镜头围绕著他360度旋转,黑色的披风在慢动作中翻滚,空气被子弹划出的波纹清晰可见。 “酷吧?”林一问。 “確实震撼。”林清河不得不承认,“这需要极其复杂的摄影技术,用了几十台照相机同步拍摄。” “不光是摄影,还有后期的电脑cg渲染。” 林一指了指屏幕上那些细腻的光影,“爸,你想像一下。未来的电影,不再是拍出来的,而是『算』出来的。未来的游戏,会逼真得像现实世界一样。甚至,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都可以被数据化。” 他转过身,看著父亲,眼神变得异常深邃:“要实现这一切,需要极其恐怖的算力。cpu(中央处理器)就像是一个博学的『老教授』,他擅长逻辑运算,擅长做复杂的微积分。但是,处理这种海量的图像数据,就像是做一千万道简单的加减法。让老教授去搬砖,效率太低了。” 他拍了拍机箱里那块已经亮起绿灯、风扇开始呼啸的geforce显卡: “而它,就是由成千上万个只会做简单算术题的『苦力』组成的军团。它不需要聪明,它只需要人多,只需要並行计算。它是那个苦力军团的指挥官。” 林清河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似乎抓住了一点什么,那是技术直觉的火花。 “你的意思是……这种晶片未来的需求量会很大?” “不仅仅是大,它是未来科技的基石。” 林一站起身,在狭窄的机房里踱步,声音带著一种预言般的魔力。 “爸,你还记得你之前在一级市场投资的那个加拿大多伦多大学的怪老头——杰弗里·辛顿(geoffrey hinton)教授吗?” “记得,那个搞人工神经网络的疯子。”林清河点头,“他的理论很超前,但因为计算机算得太慢,根本跑不出结果,所有人都说那是偽科学,投资也都快打水漂了。” “辛顿是对的,只是时代还没追上他。” 林一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著父亲,“我在想,如果用这种gpu来跑他的神经网络算法,会发生什么?gpu天生擅长矩阵运算,而神经网络的核心,恰恰就是矩阵运算。” “如果用它来跑ai,速度可能会比现在的cpu快一百倍,甚至一千倍!” 轰——!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击穿了林清河的思维迷雾。作为清华计算机系的高材生,他瞬间明白了这两者结合的恐怖前景。 “深度学习……”林清河喃喃自语,手里的可乐杯壁渗出了水珠,“如果真的能解决算力瓶颈,那將是人工智慧的奇点。机器將学会看,学会听,甚至学会思考。” 这不仅仅是商业,这是在触碰上帝的领域。 “所以,爸。” 林一拿起可乐,轻轻碰了碰父亲手里已经不再冰冷的杯子,发出一声脆响。 “把你那3.5亿美金的零头拿出来点。我们要大量囤积这种gpu,越多越好。我要在这个地下室里,建一个属於我们自己的小型『矩阵(matrix)』。” “另外,通知我们的交易员。从今天开始,持续买入nvidia的股票。只要它跌,我们就买。有多少买多少。” 林一看著屏幕上那行绿色的代码,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这家公司未来的市值,会超过英特尔。这只绿色的眼睛,將看穿未来。” 地下室幽幽的绿光映照在父子俩的脸上。 在2000年的这个夏天,当全世界还在为网际网路泡沫破裂而哀嚎,当所有人都在逃离科技股的时候。林家父子躲在这个不起眼的地下室里,悄然按下了通往ai时代的加速键。 第18章 青春期的荷尔蒙 2000年8月底,夏末的傍晚。 纽约的暑气终於消退了一些,天空中布满了绚丽的火烧云,將整个长岛染成了橘红色。 经过三个月魔鬼般的训练,茜茜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她原本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透著一股充满活力的光泽。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颊线条变得清晰紧致,下頜线锋利而优雅。 虽然撩起袖子,依然能看到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但她的眼神变了。那里面不再只有天真和懵懂,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英气和坚韧。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抱著芭比娃娃哭鼻子的瓷娃娃,而是一把正在开刃的小剑,锋芒初露。 “教练今天家里有急事请假了。” 林一换了一身宽鬆的白色棉麻武术服,赤著脚走进后院。夕阳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手里拿著两把未开刃的白蜡杆木剑,隨手扔给茜茜一把。 “今天我来陪你练对拆。让我看看你这三个月到底学了什么,是不是只会摆花架子。” “哥,你小心点。” 茜茜稳稳地接住木剑,手腕一抖,挽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剑花。那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练过千百次的肌肉记忆。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带著一丝挑衅的笑意:“我现在可是很厉害的。教练说我是他带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待会儿打疼了你,可別哭鼻子。” “是吗?”林一哑然失笑,单手持剑,摆了个起手式,“那就来吧,小女侠。” 风起,叶落。 两人在草坪上拉开架势。 “看招!” 茜茜轻喝一声,率先发动攻击。她脚下步伐灵动,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手中木剑直刺,一招標准的“仙人指路”,直取林一胸口。 剑势凌厉,带起一阵风声。 林一眼神微亮,不慌不忙。他不退反进,侧身闪过这凌厉的一刺,手中木剑轻轻一格,借力打力,將她的攻势化解於无形。 “啪!啪!啪!” 两人你来我往,木剑相击发出清脆而密集的声响。 草屑纷飞,人影交错。 林一併没有用全力,甚至连三成力都没用。他更多的是在“餵招”,像一块磨刀石,引导茜茜把这几个月学的套路运用到实战中去。 但他越打越心惊。这丫头的悟性简直高得嚇人。 很多复杂的步法和变招,教练只教了一遍,她就能模仿个七七八八。而且她的肢体协调性好得惊人,每一个动作做出来都有一种天然的美感和韵律,仿佛她天生就是为了镜头而生的。 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嫉妒不来。 “太慢了!意图太明显!” 林一突然低喝一声,不再防守。他手腕一转,剑势陡然变得凌厉,加快了节奏。 “下盘不稳!看脚!” 他一记低扫,木剑带著风声攻向茜茜的脚踝。 茜茜一惊,本能地想要后跳躲避。但之前高强度的体能训练积累的腿部肌肉疲劳,让她在这一瞬间慢了半拍。 大脑发出了指令,但身体没跟上。 “啊!” 她左脚绊到了自己的右脚,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向后仰面倒去。 失重感袭来,茜茜惊恐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和草坪的亲密接触。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传来。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如闪电般伸出,一把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天旋地转间,她被一股巨大的拉力带了回去,狠狠地撞进了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的蝉鸣声、风声似乎都消失了。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呼吸可闻。 茜茜惊魂未定地仰著头,整个人掛在林一身上。她的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著林一胸前的衣襟,指节发白。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听到林一胸膛里那颗心臟正在剧烈地跳动——“砰、砰、砰”,有力而急促,像是在敲击著她的耳膜。 一股混合著汗水、青草香和淡淡皂角的男性气息,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瞬间包围了她。 她看著林一。 逆著夕阳的光,少年的轮廓深邃而迷人。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或严厉的眼睛,此刻正低著头,目光深邃得像是一个黑洞,死死地注视著怀里的她。 三个月的朝夕相处,贴身指导,无数次的肢体接触……那种青梅竹马的纯粹兄妹情,似乎在这一瞬间的对视中,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化学反应。 那是荷尔蒙在燃烧的味道。 此刻的茜茜,髮丝凌乱地贴在汗津津的脸颊上,胸口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急促起伏著。她的嘴唇微微张著,红润得像是一颗刚成熟的樱桃,眼神里既有惊慌,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迷离和依赖。 那一瞬间,林一感觉自己的喉咙发乾。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心里有一只名为欲望的小兽在衝撞。他真的很想低下头,尝一尝那瓣樱桃的味道。 只要他低头,就能碰到。 但他克制住了。 理智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那股躁动的火。 现在还太早。她才13岁,她是妹妹,是需要呵护的花骨朵,是未来的神仙姐姐。他要做的是守护者,而不是那个趁人之危的採花贼。 “……基本功还是不扎实。” 过了良久,林一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声音有些喑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扶著茜茜站稳,然后迅速鬆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像触电一样退后了一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反应太慢。如果是真剑,你刚才腿已经断了。”林一板著脸,试图用严厉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茜茜愣在原地。 隨即,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 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林一的眼睛,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让她感到陌生又羞涩。 “我……我累了。今天不练了!” 说完,她扔下手中的木剑,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捂著发烫的脸,转身就跑,一路冲回了屋里。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林一站在原地,弯腰捡起地上的木剑。 他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少女腰肢惊人的柔软触感,以及那滚烫的体温。 “这丫头……真的长大了啊。” 林一无奈地苦笑了一声,眼神复杂。 夕阳彻底落下,后院陷入了一片曖昧的暮色中。 林一深吸一口凉气,平復了一下躁动的內心。他转身走向地下室。 在这个燥热的夏末夜晚,他需要那些冰冷的机器、枯燥的代码和宏大的商业计划,来冷却一下自己那无处安放的青春期荷尔蒙。 第19章 阻止 如果有人问起纽约人记忆中最美的天气,很多人会痛苦地回忆起这一天。 气象学上有一个专有名词形容这种天气——“sever clear”(极度晴朗)。 整个纽约上空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湛蓝,纯净得没有一丝云彩,能见度达到了极致。初秋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毫无阻碍地倾泻在长岛湾的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经过精心修饰的油画。 道格拉斯顿的富人区一片祥和。露珠掛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上,知更鸟在枝头欢快地鸣叫,仿佛在歌颂这完美的一天。 然而,在林家別墅的餐厅里,气氛却与窗外的寧静格格不入。 “林一,我的那份关於google b轮融资的补充协议在哪里?” 林清河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定製西装,正在镜子前一丝不苟地整理领带。他今天显得格外精神,眼神中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锐气。 “在书房桌上。”林一坐在餐桌旁,手里拿著一杯牛奶,眼神却死死地盯著墙上的掛钟。 7:20。 “晓丽,帮我拿一下。”林清河看了一眼手錶,语气有些急促,“我得走了。约了高盛的副总裁和大摩的几个合伙人,在**世贸中心北塔107层的『世界之窗』(windows on the world)**吃早餐。8点半开始,这是关於google上市前最重要的一次闭门会,要是迟到了可不礼貌。” 刘晓丽穿著一身优雅的香奈儿米色秋装,正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著那份文件递给他:“知道了,看你急的。我也得出门了,约了几个太太去世贸底下的century 21百货逛街,听说那里刚到了几款限量版的新包,去晚了就被抢光了。” 听到这两个地名,林一握著玻璃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砰”的一声。 玻璃杯虽然没碎,但里面的牛奶因为剧烈的晃动泼洒出来,溅在了红木餐桌上,白色的液体顺著桌沿滴落,在寂静的餐厅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了?一大早毛手毛脚的。”刘晓丽连忙抽了几张纸巾过来擦拭。 林一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苍白。 前世的记忆像防空警报一样在他脑海里尖叫: 8点46分。美国航空11號航班。北塔。无人生还。 如果让父母按照原计划出门,此时此刻,就是永別。 必须阻止他们。不能硬来,不能装病(太容易被识破,而且去医院也可能经过曼哈顿),必须用一种无法拒绝的理由,把他们死死钉在原地。 “爸,等一下。” 林一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透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压迫感。 “这份google的补充协议,有问题。” “什么?”林清河刚穿好一只皮鞋,愣住了,“怎么可能有问题?那是法务部审了三遍的。” “不是法律问题,是商业陷阱。” 林一走到父亲面前,从刘晓丽手里接过那份文件,翻到第18页,指著其中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条款——关於“优先清算权”的细则。 这是林一昨晚连夜在文件里做的手脚——准確地说,是他利用自己对未来金融条款的超前认知,故意曲解並放大了一个潜在漏洞。 “爸,你看这一条。如果google在ipo前发生任何形式的资產重组,高盛有权以原始估值的50%回购我们的股份。”林一语速极快,逻辑严密,“这看起来是保护条款,但结合昨天施密特(google ceo)发给您的那封邮件,这其实是一个『毒丸计划』。他们在防备我们。” “什么?!”林清河大惊失色。作为投资人,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暗度陈仓的算计。 “如果你现在带著这份文件去签字,等於把脖子伸进了他们的绞索里。”林一盯著父亲的眼睛,“爸,这个早餐会是个鸿门宴。他们想在上市前把我们踢出局。” 林清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是个极其骄傲的人,绝容忍不了被背叛。 “这帮华尔街的吸血鬼!”林清河狠狠地把领带扯松,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但我必须去!既然是鸿门宴,老子也要去掀桌子!” “不行!”林一挡在门口,寸步不让,“现在去就中计了。他们在现场肯定准备了律师团,到时候那种氛围下,您很难冷静思考。我们要反客为主。” “怎么反客为主?” “开电话会议。”林一指了指书房,“就在家里,用我们的设备,录音、录像。让我们的律师在旁边听著。告诉他们,您身体不適,改用视频会议。如果他们心里没鬼,就不敢拒绝。” 林清河犹豫了。 “可是……那是世界之窗,那是最高规格的礼遇……” “礼遇能当饭吃吗?爸,这是几亿美金的生意!”林一加重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吼声,“就在家里谈!现在!立刻!给他们的秘书打电话!” 林清河看著儿子那双燃烧著怒火与决绝的眼睛。他从未见过林一如此强势,那种气场甚至盖过了他这个当爹的。 出於对商业利益的敏感,也出於对儿子判断力的长期信任(毕竟林一从未错过),林清河咬了咬牙。 “好!听你的!” 林清河转身走向书房,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號码:“喂,我是林清河。告诉你们老板,我今天去不了曼哈顿了。对,身体不適。如果还想谈,十分钟后接入我的视频会议系统。否则,一切免谈!” 掛断电话,林清河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刘阿姨,你也別去了。”林一转头看向正准备出门的刘晓丽,“爸这边需要人记录会议纪要,那个新来的秘书我不放心。你是最了解这些文件的人,你来帮爸。” “啊?可是我约了……”刘晓丽有些为难。 “阿姨。”林一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掌心全是冷汗,“这次谈判关係到我们家的未来。那几个包,我以后给你买十个。今天,求你了,帮帮爸。” 看著儿子恳切的眼神,刘晓丽心软了。 “行行行,不去就不去了。”她脱下高跟鞋,换回拖鞋,“真是欠你们爷俩的。我去给你们泡咖啡。” 看著父母都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林一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感觉双腿发软,整个人虚脱般地滑坐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7:50。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地狱的大门即將打开。而他,刚刚把家人的名字从生死簿上划掉了。 第20章 世界崩塌 上午8:40。 林家书房里,气氛剑拔弩张。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连接著位於世贸中心北塔107层的视频信號。画面有些轻微的抖动,背景是那扇著名的落地窗,窗外是令人眩晕的曼哈顿美景,哈德逊河如同一条银带。 高盛的副总裁和大摩的合伙人正坐在餐桌对面,虽然隔著屏幕,也能感受到他们的不满和傲慢。 “林先生,您这样临时爽约,是非常不专业的行为。”高盛的副总裁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冰冷。 “少废话。”林清河坐在老板椅上,气势全开,“关於第18条,给我一个解释。” 双方开始激烈的唇枪舌战。刘晓丽坐在一旁,飞快地记录著会议要点。 林一没有进书房。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著一台电视机,音量被调到了静音。手里紧紧攥著遥控器,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8:45。 书房里传来林清河愤怒的拍桌声:“你们这是欺诈!我绝不会签字!” 与此同时,电视屏幕上,那是nbc的一档早间新闻节目。主持人正在兴致勃勃地聊著最新的秋季食谱。 突然,画面似乎闪烁了一下。 导播切断了演播室的信號,画面切换到了曼哈顿下城的远景镜头。 在那个万里无云的蓝天背景下,一个小黑点出现在画面的右上方。它飞得太低了,低得不正常。 那是美国航空11號航班。波音767。 林一屏住了呼吸。虽然已经经歷过一次,但当这一幕再次重演时,那种巨大的压迫感依然让他窒息。 8:46:40。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就在林清河对著麦克风喊出“这不公平”的那一秒。 画面中的飞机,像一把利刃,毫无减速地、笔直地刺入了北塔的上层。 没有声音。因为隔得太远。 但在那一瞬间,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黑色的浓烟瞬间喷涌而出,像是一张恶魔的巨口,狠狠地咬碎了那座钢铁巨兽的喉咙。 书房里的视频信號突然剧烈抖动。 “what the f*a* u* k?!”(那是什么?!) 屏幕那头传来高盛副总裁惊恐的尖叫声。紧接著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桌椅翻倒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以及人们绝望的呼喊。 下一秒,屏幕变成了雪花点。 信號中断。 “怎么回事?掉线了?”林清河还在气头上,正准备骂娘。 林一猛地推开书房的门,脸色苍白如纸。他没有说话,只是颤抖著手指,指了指客厅的电视。 林清河和刘晓丽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们走出书房,来到客厅。 电视上,已经被浓烟滚滚的北塔画面占据。 字幕打出了一行触目惊心的红字:breaking news: plane crashes into world trade center(突发新闻:飞机撞击世贸中心)。 “天哪……”刘晓丽捂住了嘴巴,手中的笔记本掉在地上。 林清河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冒烟的位置——北塔93层到99层。 而“世界之窗”餐厅,就在107层。 那是绝对的死区。火势和浓烟会迅速向上蔓延,切断所有的逃生通道。 如果不听林一的阻拦,如果他刚才坐在那个位置…… 林清河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头皮发麻,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这是……意外吗?”刘晓丽声音颤抖,“飞行员喝醉了?” 林一没有回答。他看著表。 9:03。 全世界都在注视著这一幕。镜头对准了正在燃烧的北塔。 突然,画面的右侧,另一架飞机——联合航空175號航班,以一个极其诡异、决绝的角度,高速切入。 它像是一枚巡航飞弹。 轰——! 巨大的爆炸在南塔发生。无数的玻璃碎片、钢筋混著火雨像礼花一样散落。有人从几百米的高空坠落,像一片片飘零的落叶。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 不是意外。 是袭击。 是战爭。 “啊——!”刘晓丽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扑进林清河怀里,浑身颤抖。 林清河抱著妻子,眼神空洞地看著电视。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和那个屏幕里的人吵架。而现在,那个人可能已经化为了灰烬。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沙发旁、面无表情的儿子。 那一刻,林清河的眼神变了。从震惊,变成了深深的敬畏,甚至是一种看到神跡般的恐惧。 “那个……条款……”林清河嗓子乾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那个google的条款……是你编的?” 林一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爸,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林一轻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梦里全是火,你就在火里。我必须拦住你。” 这当然是谎言。但这已经是唯一的解释。 林清河没有再追问。他从地上爬起来,衝过去,一把將林一死死抱在怀里。 抱得那么紧,勒得林一肋骨生疼。 “儿子……谢谢。谢谢。”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第21章 吊桥效应 下午4:00。 纽约全境封锁。隧道关闭,桥樑关闭,地铁停运。曼哈顿变成了一座孤岛。通讯基站过载,手机信號时断时续。 虽然道格拉斯顿距离曼哈顿有几十公里,但隨著风向的转变,那股燃烧的焦味、粉尘味,还是顺著海风飘了过来。 那是混合了航空燃油、石棉、塑料、钢铁……以及几千条生命的味道。 茜茜今天没有去上学。学校早就停课了。 当林一处理完父母的情绪,走进客厅时,发现茜茜正缩在沙发角落里,身上裹著一条厚厚的毛毯。 电视还在开著,循环播放著双子塔像融化的蜡烛一样轰然倒塌的画面——那是人类歷史上最震撼、最惨烈的视觉创伤。 “哥哥!” 看到林一过来,茜茜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光著脚跳下沙发,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她浑身冰凉,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没事了,茜茜,没事了。”林一伸手捂住她的耳朵,顺手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好可怕……我想回家……我想回中国……”茜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打湿了林一的衬衫,“好多人跳下来……呜呜呜……我们会死吗?” 对於一个14岁的女孩来说,这一幕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不会。”林一声音坚定,“只要我在,你就不会有事。” 傍晚。 夕阳如血,將天空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林一独自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著曼哈顿的方向。 那里原本耸立的双子塔消失了,只留下一道冲天的、黑色的烟柱,像是一道还没癒合的伤疤,横亘在天地之间。 他在心里默默哀悼。 同时,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接下来的几天,美股会休市。这是歷史上休市时间最长的一次。 当股市重新开盘的那一天:航空股会暴跌,保险股会腰斩,而黄金、石油、军工股会暴涨。 林家早已做好的对冲布局——通过离岸帐户做空的航空指数,以及大量囤积的黄金期货,將会带来一笔天文数字的財富。 这笔钱,带著血。 但他必须赚。因为这个世界即將变得更加危险和动盪。他需要更多的资本,来打造一艘坚不可摧的诺亚方舟。 “哥。”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茜茜走了过来。她不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甚至不敢离林一太远。 她走到林一身边,伸出冰凉的小手,紧紧抓住了林一的手指。 “你在看什么?”她怯生生地问。 “在看一个新的时代。”林一低声说。 茜茜不懂什么时代。她只知道今天差点失去了这个家。 “哥……”茜茜突然踮起脚尖,双手环住林一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这一次,不是兄妹间的撒娇,而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死命纠缠。是一种在巨大创伤后產生的“吊桥效应”。 在她的认知里,外面的世界是地狱,只有这个怀抱是绝对安全的。 “今天早上,看到爸妈不出门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別高兴。”茜茜的声音闷闷的,“哥,是不是我很坏?” “不坏。”林一抚摸著她的长髮,“那是直觉。你感觉到了危险。” “哥,在这个世界上,我只信你。”茜茜抬起头,那双红肿的丹凤眼里,倒映著远处的余烬,也倒映著林一的脸,“你也只许信我,好不好?” 林一看著她。 此时的她,脆弱,却又无比依恋。这种依恋,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兄妹之情,正在向著某种更深刻、更羈绊的方向生长。 他伸出手,解开自己的大衣扣子,將她整个人裹进怀里,以此隔绝那带著焦味的海风。 “好。” 林一下巴抵著她的发顶,看著那片正在燃烧的废墟,许下了誓言。 “我答应你。哪怕世界毁灭,我也会是你最后的方舟。只要我活著,就没有火能烧到你。” 楼下书房里。 林清河正坐在一片黑暗中,只有指尖的菸头明灭可见。 桌上放著那份所谓的“google文件”,他看都没看一眼。 “活著……真好。” 他拿起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那是他在硅谷秘密投资的一个顶尖数据实验室。 “喂,是我。” 林清河的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冷酷。 “那个关於人脸识別和大数据监控的ai项目,代號『天眼』。追加预算。对,把原本准备投给航空公司的那一亿美金,全部砸进去。” “我要这世界上最快的算力,最强的监控算法。我要……看清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不想再有任何意外发生。” 恐惧是人类最原始的动力。 911不仅摧毁了双子塔,也催生了《爱国者法案》和全球的监控时代。 而在这个平行时空,它也催生了一个名为“天网”的ai帝国的雏形。 夜深了。 道格拉斯顿的灯火依旧温暖,像是在黑夜中摇曳的烛光。 在林一的房间里,茜茜蜷缩在床边,手里抓著林一的一只手,终於因为极度疲惫而沉沉睡去。 林一没有睡。他坐在床边,守著她,也守著这个家。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嚇人,如同两团燃烧的冷火。 第22章 衝突 2001年11月,深秋的纽约。 距离那场令世界颤抖的浩劫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但伤痛並未隨著时间癒合,反而像是一道化脓的伤口,在初冬的寒风中隱隱作痛。 纽约的空气里,依然瀰漫著一种混合了紧张、偏执与过度爱国主义的复杂味道。 大街小巷掛满了星条旗。从曼哈顿的摩天大楼,到皇后区的杂货店,甚至连路边的消防栓上都绑著红白蓝三色的丝带。这原本是团结与不屈的象徵,但在那个特殊的时刻,它也变成了一种排外的武器,一种区分“我们”与“他们”的標识。 人们的眼神变了。走在街上,陌生人之间的对视不再是礼貌的微笑,而是充满了警惕与怀疑。尤其是当这道目光落在非白人、或者带有中东特徵的面孔上时,那种不加掩饰的敌意就像是藏在口袋里的枪。 道格拉斯顿,这个长岛著名的富人区,虽然拥有全纽约最严密的安保系统,但那种压抑的氛围依然像雾霾一样无法隔绝。 “茜茜,別看书了,换件衣服。” 林家別墅的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但刘晓丽却觉得有些冷。她穿著一件卡其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拿著茜茜的羽绒服,试图劝说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女儿。 “今天天气不错,难得出了太阳。跟妈妈去超市买点东西吧?医生说了,总闷在家里对身体不好。” 自从911那天在露台亲眼目睹了世贸双塔化为灰烬,那个原本活泼开朗、甚至开始苦练功夫想当“侠女”的茜茜,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她变得异常宅,甚至有些自闭。除了去学校,她几乎不出房门半步,连最喜欢的后院练功房都不去了,仿佛外面的世界充满了隨时会爆炸的危险。 茜茜抬起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抗拒和恐惧。 “妈……能不能不去?”她的声音很轻,手指无意识地抠著书页,“让保姆阿姨去吧。我想在家把这本《哈利波特》看完。” “不行。”刘晓丽这次罕见地强硬。她知道这是一种心理创伤后的逃避行为,如果不干预,可能会越来越严重,“必须去。就去社区门口的whole foods,买点你爱吃的草莓和酸奶,二十分钟就回来。妈妈会一直牵著你的手。” 拗不过母亲的坚持,茜茜只能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临出门前,她特意从衣帽架上拿了一顶深蓝色的棒球帽戴上,把帽檐压得很低,试图把自己那张精致的东方脸孔藏在阴影里。 whole foods超市里人不多,只有舒缓的爵士乐在流淌。 作为高端有机超市,这里的顾客大多是住在附近的精英阶层,平时即使互不相识也会点头致意。但今天,空气似乎格外凝重。 当母女俩正在蔬菜区挑选有机番茄时,一辆装满物品的购物车突然重重地撞在了刘晓丽的腿上。 “哎哟!”刘晓丽疼得叫了一声,手里的番茄滚落在地。 她转过身,正准备接受对方的道歉。 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穿著讲究、却满脸戾气的白人中年妇女。她並没有道歉,而是死死地盯著刘晓丽和茜茜,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闯入私人领地的老鼠,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与仇恨。 “excuse me?”刘晓丽揉著腿,儘量保持著修养,“女士,你撞到我了。” “撞到你?你应该庆幸我没有把这车东西砸在你脸上!” 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瞬间打破了超市的寧静。周围的顾客纷纷停下脚步,投来探究的目光。 “你们为什么还在这个国家?”女人指著刘晓丽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情绪激动得有些失控,“看看你们这张脸!就是你们这些人带来了灾难!滚回你们的地方去!我们这里不欢迎潜在的恐怖分子!滚出美国!” 刘晓丽愣住了。 她来美国这几年,虽然偶尔会感受到一些隱晦的冷眼或傲慢,但从未在道格拉斯顿这样的高档社区,遇到过如此直白、粗暴且毫无逻辑的种族歧视攻击。 “你在说什么?我们是中国人!我们也是合法居民!”刘晓丽气得浑身发抖,试图反驳。 “有什么区別?在飞机撞向大楼的时候,你们都在笑吧?!”女人像是疯了一样挥舞著手臂,甚至抓起货架上的一把芹菜狠狠地砸了过来,“带著你的小崽子滚!別让我再看到你们!” 烂菜叶砸在刘晓丽的大衣上,也溅到了茜茜的帽子上。 茜茜全程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抓著母亲的衣角,將身体缩在母亲身后,帽檐压得更低了,整个人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虽然很快有几名店员衝过来拉开了那个歇斯底里的疯女人,超市经理也不停地弯腰道歉,承诺会报警並永久禁止该顾客入內。 但伤害已经造成了。 那一刻,茜茜感觉周围所有人都在看她。那些原本或许只是好奇、或者同情的目光,在她敏感的神经里,都被扭曲成了审视与敌意。那些目光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身上,让她无处遁形。 回到家后,茜茜连鞋都没换,一言不发地衝上楼,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咔噠”一声反锁了房门。 任凭刘晓丽怎么敲门、怎么道歉,里面都没有任何回应。 晚上八点,林一回到家。 一进门,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家里那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客厅里没开电视,刘晓丽红著眼睛坐在沙发上抹眼泪,林清河在一旁唉声嘆气。 “怎么了?”林一放下公文包,眉头微皱。 得知事情经过后,林一原本带著三分笑意的脸庞瞬间冷了下来。那双眼睛里仿佛结了一层千年不化的寒冰,透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杀气。 他太清楚那个年代美国社会的暗流了。911撕裂了文明的面纱,让野蛮的种族主义借尸还魂。 “哪家超市?”林一的声音很轻,却平静得可怕。 “算了林一,別惹事……”林清河有些担忧地按住儿子的肩膀,“现在外面世道乱,那种因为死了亲人而发疯的人很多。警察也不太管这种言语衝突。” “这不是惹事,爸。这是尊严。” 林一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那是他在华尔街僱佣的顶级犹太律师迈克。 “喂,迈克。现在去帮我办件事。” 林一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语气森然,“帮我调取今天下午道格拉斯顿whole foods超市蔬菜区的监控录像。找到那个对亚裔母女进行种族辱骂和肢体攻击的白人女性。” “我要起诉她。罪名包括但不限於:仇恨犯罪、公共场所寻衅滋事、人身攻击以及精神伤害。” 电话那头的律师似乎有些犹豫,说这种案子很难定罪。 “迈克,我不缺钱。”林一冷冷地打断了他,“我要让她收到法院传票的那一刻起,生活变成地狱。我要把监控录像发给她的僱主、她的社区委员会。我要让她在道格拉斯顿身败名裂,这辈子都別想再在这里抬起头做人。” 掛断电话,林一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他转过身,拿起玄关柜子上那个刚从曼哈顿带回来的白色纸袋。 “爸,妈,你们早点休息。我去看看茜茜。” 第23章 治癒 二楼走廊,灯光昏黄。 林一站在茜茜的房门前,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儘量轻鬆温暖。 “咚、咚、咚。” “茜茜,开门。是我。” 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仿佛没人一样。 “我知道你在里面。”林一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不开门我就用备用钥匙了。数到三。” 三秒钟后,门锁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噠”一声。锁开了。 林一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几缕微弱的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混合著少女特有的压抑气息。 茜茜正抱著膝盖坐在床上,背靠著床头,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她还戴著那顶棒球帽,像是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又像是一只受伤后躲进洞穴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 林一没有开灯,不想用刺眼的光去刺激她。他借著走廊的光走进去,轻轻关上门,然后坐在床边。 床垫微微下陷,茜茜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听说今天遇到疯狗了?”林一语气轻鬆地问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带著几分调侃。 茜茜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肩膀微微颤抖。 “真巧,我也遇到了。”林一嘆了口气,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今天在华尔街,有个白人交易员看我不顺眼,指著我鼻子骂,说我这种黄皮肤的小子抢了他们美国人的工作,让我滚回亚洲去种水稻。” 听到这话,茜茜终於有了反应。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泪眼婆娑地看著他,声音沙哑:“那……那你怎么办?” “我?” 林一耸耸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查了一下他负责的基金,发现他重仓了航空股。於是我反手做空了他,让他一个下午赔了三百万美金。现在,他估计正在天台上排队,或者在家里抱著马桶哭呢。” “噗嗤——” 茜茜没忍住,鼻涕泡都笑出来了。虽然她隱约知道哥哥是在逗她开心,但那种“有人和我一样倒霉,並且有人和我站在一起反击”的感觉,让她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瞬间轻了不少。 “哥……我是不是很没用?”茜茜吸了吸鼻子,声音低落,“那个女人骂妈妈的时候,我嚇得动都不敢动。我明明练了功夫,却连句话都不敢回。我就是个胆小鬼。” “不,你是正常的。” 林一伸出手,摘掉她头上的帽子,轻轻揉了揉她乱糟糟的长髮。 “面对疯狗乱咬的时候,感到害怕是本能。那个女人是个失败者,她把对911的恐惧转化成了对弱者的攻击。这不是你的错,是这个世界的错。” “可是世界好吵……”茜茜低著头,“我觉得到处都是那种声音。” “这个世界有时候確实很吵,有很多我们不喜欢的声音,也有很多没素质的混蛋。” 林一从身后的纸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白色方盒子,递到她面前,“既然我们不能让世界闭嘴,也不能把所有坏人都打一顿,那就学会给自己戴上耳塞,给自己造一个安全屋。” 茜茜好奇地接过盒子,借著微光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个烟盒大小的白色长方体。它的表面是光洁如玉的聚碳酸酯,背面是镜面般的不锈钢。最神奇的是,它居然没有复杂的按键,正面只有一个圆形的转盘和四个功能键,中间是一个单色的小屏幕。 上面连著一副设计极简、纯白色的入耳式耳机。 这是第一代ipod。 就在半个月前的10月23日,史蒂夫·贾伯斯在库比蒂诺那个小小的发布会上推出了这个革命性的產品。在这个还是索尼cd机和磁带隨身听统治的时代,这个充满未来感的白色小砖头看起来就像是来自2020年的外星科技。 “这是什么?”茜茜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它叫ipod。”林一拿过来,动作轻柔地帮她戴上那副標誌性的白色耳机,“贾伯斯那个老头说,这叫『把一千首歌装进口袋里』。” “一千首?”茜茜瞪大了眼睛,“cd机只能放十几首啊。” “哪怕是一万首,它也装得下。” 林一的手指在那个转轮上轻轻滑动,选中了一首歌,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轻柔、空灵的钢琴前奏响起。 那是茜茜最喜欢的爱尔兰女歌手恩雅(enya)的经典神曲——《only time》(唯有时光)。 “who can say where the road goes? where the day flows? only time...” 纯净、治癒的音乐瞬间充满了她的耳道,立体声环绕的效果仿佛將她带到了云端。窗外的寒风声、楼下的嘆气声、以及白天那个女人尖锐的咒骂声,在这一瞬间统统被隔绝在了九霄云外。 茜茜的眼睛亮了。这种沉浸式的、私密的听觉体验,是笨重的cd机完全无法比擬的。 “喜欢吗?”林一的声音隔著耳机传来,显得有些闷闷的,却格外温柔。 茜茜摘下一只耳机,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终於有了光彩:“哥,这里面有多少歌?” “我花了两个晚上,把你以前隨口提过的、或者我觉得你会喜欢的歌,都从电脑上导进去了。大概有三百多首吧。有恩雅,有王菲,还有你也喜欢的布兰妮。” 林一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茜茜,这个礼物送给你。以后如果再遇到让你害怕的人,或者不想听的声音,就戴上它。按下播放键,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你和音乐。这就是你的结界,你的防空洞。” 茜茜抚摸著那个冰凉的金属后壳,心里却暖洋洋的。 她重新戴好耳机,闭上眼睛,向后倒在柔软的枕头上,彻底沉浸在音乐构建的安全屋里。 突然,在一首歌结束后,並没有切到下一首音乐。 耳机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紧接著,是那个熟悉的、略带磁性的少年声音。 那是林一提前录好的一段音频,藏在歌单的中间: “to my girl crystal(致我的女孩茜茜): 这个世界有时候很糟糕,会下雨,会有坏人,会有倒塌的大楼。但別怕,记得我们在时代广场看过的烟花吗?黑暗总是暂时的。无论你在哪里,无论我在不在你身边,只要戴上这副耳机,我就在。 你是最勇敢的侠女,没什么能打倒你。好好睡一觉。晚安。” 茜茜猛地睁开眼,看向坐在床边的林一。 林一没有说话,只是借著微光,温柔而坚定地注视著她。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但这不再是恐惧或委屈的泪水,而是被巨大的、厚实的安全感包裹后,那种释然与感动的宣泄。 那天晚上,茜茜是戴著那副白色耳机睡著的。那个白色的小方块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甚至勒出了印子,比什么护身符都管用。 第24章 种下未来的种子 午夜12点。 林一从茜茜房间出来后,並没有回房睡觉,而是径直来到了父亲的书房。 林清河还没睡。他手里正拿著另一台未拆封的ipod,对著说明书研究,一边看一边嘖嘖称奇。 “那个贾伯斯……確实是个鬼才。”林清河摘下老花镜,感嘆道,“这东西的设计感、手感,还有这个转盘的交互逻辑,简直是艺术品。比日本人的那些塑料壳子强太多了。只是……” 他皱了皱眉:“这价格太贵了,399美元!而且还得配苹果电脑(mac)才能导歌,现在的pc都用不了。这么封闭的生態,能卖得动吗?” 2001年底的苹果公司,日子並不好过。 网际网路泡沫破裂的余波未平,加上911对消费市场的打击,苹果的股价已经跌到了谷底。华尔街的分析师们普遍看衰,认为ipod只是贾伯斯这个偏执狂的最后一次垂死挣扎,是一个註定小眾的昂贵玩具。 “爸,它不仅卖得动,它会改变世界。” 林一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然后坐在父亲对面,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一声声篤定的脆响。 “从明天开始,通知我们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管理人。我要动用那一笔閒置资金,悄悄吸纳苹果的股票。不要一次性买入,要分批、隱蔽地吃进。” “目標是多少?”林清河问。 “5%的流通股。” “5%?!”林清河手里的说明书差点掉在地上,“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那得好几亿美金!万一贾伯斯这次又搞砸了,这笔钱就打水漂了!现在买微软或者ibm不是更稳吗?” “稳?那是老年人的游戏。” 林一的目光越过父亲,穿透了时空的迷雾,仿佛看到了十年后的世界——那个被iphone统治的星球。 “爸,ipod只是个开始。它是一个精心包装的特洛伊木马。” 林一拿起桌上的那个白色小方块,在手里把玩,“贾伯斯在下一盘大棋。他通过这个漂亮的小东西,让人们习惯数位音乐,习惯itunes软体,习惯每首歌都要付费下载。一旦用户习惯了苹果的生態,习惯了这种极致的体验,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更重要的是,爸,你想想你的那个『天眼』ai项目。” 林一的话锋突然一转,切入了林清河最关心的领域。 “ai需要大数据来餵养。现在的数据哪里来?靠爬虫抓取网页?靠摄像头监控?那些数据太死板,太少了。” 林一指了指手中的ipod,眼神变得狂热起来: “现在,它只能装歌。但你想像一下,既然能把硬碟做这么小,塞进这里面。那未来,如果技术再进步一点,能不能往里面塞进电话模块?塞进高清相机?塞进gps定位晶片?甚至……塞进一个能隨时隨地上网的瀏览器?” 林清河愣住了。作为技术专家,他的大脑开始飞速构建那个画面。 “那就是一个……隨身携带的超级计算机。”林清河喃喃自语。 “对!那就是未来的手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一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到那时候,全球几十亿人,每个人手里都拿著一个这样的终端。他们去哪里、吃什么、看什么、聊什么,每时每刻都在產生海量的、真实的数据。” “那才是你训练ai大模型所需要的真正的海洋。那才是上帝视角。” 林一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著父亲:“我们现在买的,不是一家做电脑的小公司的股票。我们买的是通往未来移动网际网路时代的门票,是未来二十年全球科技霸权的入场券。”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墙上的掛钟在滴答作响。 林清河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然后重新戴上。他看著眼前这个才18岁、却仿佛拥有透视未来能力的儿子,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震撼。 “儿子,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林清河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的思维维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华尔街那帮只会看財报的分析师。”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眼神变得决绝:“行,听你的。反正咱们家现在的现金多到发霉,放著也是贬值。就陪那个偏执狂贾伯斯,赌这一把大的!” 林一笑了。 他知道,这把赌注下去,十年后,当iphone横空出世,当苹果市值突破万亿大关时,林家不仅是华尔街隱形的巨鱷,更將成为硅谷真正的话事人,甚至能左右那个ai帝国的走向。 而在楼上的房间里。 那个未来的亚洲天后,正戴著他送的“安全屋”,在恩雅空灵的歌声中,嘴角掛著久违的甜美笑容,沉沉睡去。 窗外的寒风依旧凛冽,但在这个家里,未来的种子已经种下,正等待著春天的惊雷。 第25章 乾爹 2002年3月,初春。 纽约长岛的积雪开始消融,湿润的泥土气息混合著海风的咸味,预示著万物復甦。道格拉斯顿的橡树枝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下午三点。 一辆加长的黑色林肯城市轿车,像一条黑色的鯊鱼,缓缓驶入了林家庄园那条铺满白色碎石的车道。 这辆车並不是林家的私產,而是从纽约高端租车公司租来的——那是那个年代国內暴发户来美考察时最钟爱的排场,透著一股急於展示实力的张扬。 车门打开,先是一双擦得鋥亮的义大利手工皮鞋落地,紧接著下来一个穿著宽大双排扣西装、梳著大背头的中年男人。 陈金飞。 此时的他,年近四十,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国內房地產市场刚刚起步,他在北京顺义和朝阳开发的几个高端楼盘销售火爆,身家在短短两年內翻了几番。他不再是那个当年跟在刘晓丽哥哥身后求贷款的小老板,而是一跃成为了京圈里炙手可热的地產大亨。 “这就是晓丽现在的住处?” 陈金飞摘下墨镜,环顾四周,看著这栋有些年头的维多利亚式老宅,撇了撇嘴,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环境倒是挺清静,但这房子也太旧了点。墙皮都有点脱落了,这在美国也就是个一般中產吧?” 在他看来,这房子虽然地段不错,但跟他现在在北京顺义刚盖的那栋仿白宫风格、只有两个人合抱才能围住的罗马柱大別墅相比,简直就是“寒酸”。 他整理了一下那条爱马仕的金领带,对著后视镜照了照,確信自己现在的形象足够“成功”,这才迈步走上台阶。 陈金飞和刘晓丽並非普通朋友,两家是世交。 早在八十年代,年轻的陈金飞就对已经是武汉歌舞剧院台柱子的刘晓丽心生爱慕。那时候的刘晓丽,美得不可方物,是无数人心中的白月光。但陈金飞那时候只是个做建材生意的小倒爷,自觉配不上这朵高岭之花。 后来,刘晓丽嫁作他人妇,陈金飞只能把这份心思深深埋在底心。 再后来,陈金飞生意遇到了瓶颈,还是靠著刘晓丽的哥哥帮忙批了几笔关键贷款,才渡过难关。所以他对刘家,既有情愫,也有恩情,更有敬畏。 但这一切,隨著刘晓丽离婚出国、以及他这几年的飞黄腾达,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现在的他,觉得自己有资格了。 尤其是听说刘晓丽在美国嫁给了一个搞技术的“老实人”,他心里的那个念头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既然那朵花落在了凡尘里,为什么不能是他来重新呵护? “金飞!” 大门打开,刘晓丽穿著一身素雅的家居服迎了出来。虽然有些尷尬,但毕竟是多年的交情,也是从小看著茜茜长大的长辈。 “晓丽啊!” 陈金飞看到刘晓丽的那一瞬间,眼睛里的光是藏不住的。几年没见,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这个女人,她不仅没有老去,反而在美式生活的滋养下,多了一份从容和优雅。 “你看著气色真不错,比在国內的时候还要年轻。”陈金飞笑著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想去握刘晓丽的手,但又在半空中收敛了一下,改成了递过手里提著的几个顶级礼盒。 “这是给茜茜带的燕窝,印尼最好的血燕。还有给你带的几盒野山参,补气血的。” “太破费了,进来坐吧。”刘晓丽侧身让他进屋。 走进客厅,壁炉里燃著火,空气中飘著咖啡香。 林清河正坐在沙发上看当天的《华尔街日报》,见客人来了,便放下报纸,站起身礼貌地伸出手。 “你好,陈先生。晓丽常提起你。” 林清河穿著一件看起来很普通的灰色纯棉家居服,鼻樑上架著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透著一股书卷气,看起来就是一个典型的、温和的知识分子。 “你好,林先生。久仰久仰。” 陈金飞握住林清河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目光在林清河那双没有带任何名表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秒,心里更加篤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也就是个在美国科技公司打工的高级工程师。虽然有点钱,但在真正的资本大鱷面前,就是个打工仔。 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 “请坐。喝茶还是咖啡?”林清河淡淡一笑,气度儒雅,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眼里的轻视。 “茶吧。这美国的咖啡太苦,我喝不惯。还是咱们中国的茶有味道。” 陈金飞大马金刀地在真皮沙发主位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根古巴雪茄,在手里转了转,“林先生不介意吧?” “请便。”林清河示意保姆拿来菸灰缸。 陈金飞点燃雪茄,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蓝色的烟雾,身体向后靠去,翘起了二郎腿。 “还是国內舒服啊。林先生出国早,不知道现在国內变化多大。那真是遍地是黄金啊!只要你有胆子,有路子,钱就跟大风颳来的一样。” 他指了指窗外:“就像这纽约,看著繁华,其实阶层都固化了。咱们华人在这里,也就是混个温饱,想进入上流社会?难啊。” 这番话,明里是在感慨,暗里却是在敲打林清河:你在美国也就是个二等公民,而我在国內可是人上人。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妈,是有客人来了吗?” 15岁的茜茜,和18岁的林一,一前一后从楼上走了下来。 陈金飞抬头看去,夹著雪茄的手猛地一抖,菸灰掉在了裤子上。 此时的茜茜,已经完全长开了。 经过林一两年的精心“投餵”和魔鬼训练,她身上早已褪去了刚出国时的乾瘦和婴儿肥。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毛衣,下身是修身的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腿部线条。头髮隨意地扎了个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摄人心魄的丹凤眼。因为常年练武,她身上有一种同龄女孩少有的清冷与英气,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宝剑,又像是一朵带露的白玉兰。 而站在她身后的林一,身姿挺拔,眼神沉稳,那种少年老成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守护者。 “乾爹。” 茜茜礼貌地叫了一声。虽然两年没见,但小时候陈金飞確实对她不错,所以这声乾爹叫得还算自然。 但她的身体却下意识地往林一身边靠了靠,这是一种本能的寻求安全感的姿態。 “哎呀!茜茜!我的天哪!” 陈金飞顾不得裤子上的菸灰,连忙站起来,甚至有点失態地惊嘆道:“长这么大了!这模样……这模样简直比画报上的大明星还要俊!比当年的晓丽还要出挑!” 他快步走过去,围著茜茜转了一圈,眼神里除了长辈的喜爱,更多的是一种商人的精明和发现稀世珍宝的狂喜。 “晓丽啊,我就说她当明星的料!这要是回国,绝对能红遍半边天!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这一句话,直接切入了正题,也暴露了他此行除了“敘旧”之外的真正野心。 第26章 深海里的巨鯨 晚餐是在林家宽敞的餐厅进行的。 为了招待这位“贵客”,刘晓丽特意准备了丰盛的中餐。 酒过三巡,陈金飞喝得有点上脸。那种在国內酒桌上养成的挥斥方遒的习惯又冒了出来。 “晓丽,这次我来,也不跟你兜圈子了。” 陈金飞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眼神诚恳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霸气,“我想接你们母女回去。”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一下。林清河依然在慢条斯理地切著牛排,仿佛没听见。林一则低头喝著汤,眼神玩味。 “接我们回去?”刘晓丽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林清河。 “对!回国!”陈金飞大手一挥,“现在的国內影视圈,刚起步,正是缺人的时候。尤其是像茜茜这样有海外背景、又长得这么漂亮的气质型美女,那就是稀缺资源。”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已经在那边铺好路了。有个剧组叫《金粉世家》,那是央视的大製作!製片人我都打好招呼了,女二號,那个白秀珠的角色,简直就是给茜茜量身定做的!只要她回去,立马就能进组,出道就是巔峰!”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仿佛是空气的林家父子,笑了笑,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我是为你们好”的傲慢: “当然,我也知道林先生照顾了你们好几年,挺不容易的。不过演艺圈这潭水深得很,不是光有才艺就行的。没点硬关係、没点大资本,根本玩不转。” “林先生是搞技术、搞学问的,这种拋头露面的事,还是我来操心比较合適。我有资源,有资金,能护得住她们。”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你个书呆子懂什么?这种名利场还得看我这种社会大哥。你们这种中產家庭,根本供不起一个大明星。 “而且,”陈金飞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拍在桌子上,“晓丽,我在北京刚买了一套豪宅,专门给你们留的。车子我也订好了,保时捷。回去之后,茜茜就是小公主,什么都不用操心。你们要是想,隨时可以搬进去住,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句话,就差直接说“林清河养不起你们,我来养”了。 刘晓丽的脸色有些尷尬,她其实对女儿回国发展是很心动的,因为那是茜茜一直以来的梦想,但陈金飞这种近乎“抢人”的態度,让她觉得很对不起林清河。 “金飞,这事儿……”刘晓丽刚想婉拒。 “陈叔叔。” 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突然打断了她。 一直在安静吃饭的林一,放下了手中的刀叉。餐刀碰击瓷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愤怒,反而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表演。 “您刚才说,没点『大资本』玩不转?”林一问道。 陈金飞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一直在旁边当背景板的毛头小子会突然插嘴。 他哈哈一笑,弹了弹雪茄灰,摆出一副长辈教导晚辈的架势:“大侄子,这你就不懂了。捧红一个明星,那是烧钱的游戏。起码得砸个几百万人民幣!还得认识电视台的领导、报社的主编。这可不是在实验室里敲敲键盘就能搞定的。” “哦,几百万人民幣。”林一点点头,仿佛在確认一个数字。 一直沉默的林清河,这时候终於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放下了餐巾。 “老陈啊。” 林清河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然后从椅子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並没有封口的牛皮纸袋。 “你说的那个《金粉世家》,总投资大概是多少?” “总投资?那可是顶级大製作!”陈金飞伸出四根手指,一脸骄傲,“四千万人民幣!实打实的!” “四千万人民幣……那就是不到五百万美元。”林清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了看四周,“嗯,也就是这栋老房子一半的价格吧。” 陈金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林先生真会开玩笑,这房子虽然地段好,但……” “这不是开玩笑。” 林清河把那个牛皮纸袋,轻轻地推到了陈金飞面前,动作隨意得就像是递过去一张餐巾纸。 “既然你是茜茜的乾爹,也是真心为她好,有些家底我也就不瞒著你了。免得你担心茜茜在我们家受委屈,觉得我们养不起她。” 陈金飞狐疑地看著这对父子,心里隱隱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迟疑著打开纸袋。 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是一张全英文的股权证明书。 google inc. series a preferred stock purchase agreement.(谷歌a轮优先股购买协议) 虽然陈金飞的英文水平仅限於“hello”和“thank you”,但他认识那个数字,也认识那个logo。 “这……这是?” “这是google。一家做搜寻引擎的公司。”林清河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他昨天去超市买了两斤鸡蛋,“我和林一在1998年投了点天使轮。现在的估值嘛……大概也就值个几亿美元吧。不过华尔街那边说,等两年后上市了,可能会翻个十倍。” 陈金飞的手猛地抖了一下,那张薄薄的纸差点没拿住。 几亿……美元?翻十倍?那是多少?几十亿?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乾。他颤抖著手,又翻开了下面一份。 apple computer, inc. shareholder statement.(苹果电脑股东持股证明) “这是苹果。你应该知道,做电脑的。”林清河继续补刀,“前段时间911之后股价跌得厉害,林一非让我去抄底。我们大概买了流通股的5%。虽然现在还没怎么涨,但好歹也算是大股东之一了,每年分红也够茜茜买几百辆保时捷了。” 再下面,还有几份曼哈顿核心地段写字楼的產权书,以及一份瑞士银行的信託基金证明。 陈金飞的冷汗瞬间下来了,顺著鬢角往下流。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炫耀的那几套顺义別墅、那几百万人民幣的投资、那辆还没到货的保时捷,在人家面前简直就像是穿著开襠裤的小孩子在炫耀手里的玻璃弹珠。 人家这哪里是中產?这是潜伏在深海里的巨鯨啊! 而且是那种翻个身就能把他那艘小破船拍碎的史前巨兽。 “林……林先生,你……” 陈金飞说话都结巴了。他引以为傲的“大资本”,在这一桌子文件面前,变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老陈,你別误会。” 林清河重新戴上眼镜,恢復了那种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给你看这些,不是为了炫富。我只是想告诉你,茜茜如果想演戏,不需要去求什么製片人,也不需要去应酬什么领导。我们不需要让她去看別人的脸色。” “那四千万的投资,如果剧组缺钱,我可以一个人全投了。只要他们让茜茜演得开心,改剧本都行。” 此时的陈金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他以为自己是来当救世主的,结果发现自己是个跳樑小丑。 第27章 小凤凰 餐厅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而彻底的反转。 陈金飞那股囂张的气焰彻底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甚至是有些卑微的恭敬。 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太清楚“几亿美元”意味著什么了。那意味著如果林清河愿意,隨时可以动用资本的力量,在国內商界把他挤压得渣都不剩。 “林……林老哥。” 称呼瞬间从客套的“林先生”变成了亲热的“林老哥”。 “真没想到,您才是真正的財神爷啊!我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喝了几杯,说话有点飘,您千万別往心里去。”陈金飞赶紧给自己找台阶下,顺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言重了。”林清河摆摆手,並没有穷追猛打,“茜茜也是我看著长大的,跟亲女儿一样。她的前途,我自然会上心。既然你有这个心,也有这个路子,那我们自然是可以合作的。”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观察局势的林一站了起来。 他走到茜茜身后,双手轻轻扶著她的椅背,像是一个年轻而强硬的守护神。 “陈叔叔。” 林一的目光直视陈金飞,眼神锐利如刀,完全不像一个18岁的少年,“茜茜会回国。也会去演那个白秀珠。但这並不意味著她要去『投奔』谁,也不意味著她要接受您的『馈赠』。” 林一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第一,她回国是带资进组。所有的宣发费用、服装费用,甚至剧组的盒饭升级,我们林家包了。不需要你那一套『乾爹捧红』的营销,太土,也太容易招黑。我们可以成立一家专门的影视公司,只为她一个人服务,您可以在里面掛个名。” 陈金飞连连点头:“是是是,大侄子说得对。以前那套確实过时了。” “第二,她在国內期间,不能有任何緋闻炒作,尤其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富商饭局、酒局。” 林一笑了笑,但那笑意里透著寒光,“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製片人或者老板敢动歪脑筋……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资本的封杀。我会让他在整个行业里一分钱都融不到。” 陈金飞打了个寒颤。他听得出来,这不是恐嚇,是陈述事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一低下头,看了一眼仰起头、满眼崇拜地看著他的茜茜,然后重新看向陈金飞: “她不是去娱乐圈『討生活』的,也不是去当赚钱机器的。那个圈子对別人来说是名利场,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游乐场。玩得开心就玩,玩累了隨时回美国。” “这里,才是她的大本营。我们,才是她的退路。” 这番话,掷地有声,將两人之间的关係定性得清清楚楚。 茜茜不是陈金飞捧起来的金丝雀,而是林家放出去歷练的小凤凰。 “明白,明白!” 陈金飞此时已经彻底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有林老哥和大侄子这样的实力做后盾,谁敢欺负茜茜啊?那我……我就在那边负责跑跑腿,打打杂,协调一下各方关係。毕竟国內有些场面上的事,我还是熟一点。” 从这一刻起,陈金飞的角色彻底变了。 从原本歷史线里那个掌控欲极强、甚至可能带有某种私心的“金主/教父”,变成了林家在內娱的一个“高级代理人”。他依然可以从中获利,依然可以借著茜茜的名气提升自己的地位,但他再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晚饭后,陈金飞有些狼狈地告辞了。 看著那辆林肯车消失在夜色中,刘晓丽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放鬆下来。 “老林,林一,你们今天……真是太给力了。”刘晓丽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感动,“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金飞这个人,心眼不坏,就是这就年发財了,有点飘。今天要不是你们震住他,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绝他的那些安排。”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林清河笑著揽住她的肩膀,“你要是不喜欢欠他人情,咱们就用钱砸。反正咱们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林一则拉著茜茜来到了后院的露台。 春夜的风还有些凉,海浪声在远处迴荡。 “哥,你刚才好帅。” 茜茜眼睛亮晶晶的,学著林一刚才的语气,背著手在露台上走来走去,“『资本的封杀』~嘖嘖嘖,乾爹当时的脸都绿了。” “少贫嘴。”林一敲了一下她的脑门,“虽然刚才话说得漂亮,把场子撑住了。但回国之后的路,还是要你自己走。演技这东西,我买不来,剧组的苦,我替不了。” “我知道。”茜茜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点头,“我不会给你丟脸的。我也不会真的把它当游乐场,我会认真演戏。” “还有。”林一转过身,看著远处黑暗中的海面,“回国后,可能会有一些流言蜚语。比如那个陈金飞,他虽然现在服了,但他那个大嘴巴指不定会怎么对外宣传『教父』这个名头。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不怕。”茜茜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个白色ipod,“只要戴上耳机,我就听不见。我知道我有家。” 林一欣慰地笑了。 “对了,哥。”茜茜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不舍地问,“那我和妈妈回国了,你们呢?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我们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林一眯起眼睛,看著曼哈顿的方向,“猎杀时刻还没结束。google还没上市,苹果还没起飞,我囤的那些gpu还没发挥威力。我得在这里看著这棵摇钱树长大,给你攒更多的嫁妆。” 茜茜脸红了一下:“谁要嫁妆啦!” “不过……”林一话锋一转,转过身看著她,“我会经常飞回去看你的。而且,为了方便你在国內发展,也为了保护刘阿姨的名声,我会送你们一件特殊的离別礼物。” “什么礼物?又是电子產品吗?” “不。”林一神秘一笑,“是一个『身份』。” “身份?”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一心里盘算著:既然要回国混,为了避免外界对刘晓丽“二婚又离婚”的閒言碎语,也为了方便林家资金以“合法且不惹眼”的方式注入国內影视公司,是时候上演那出“战略性离婚”的戏码了。 这不是感情破裂,而是一场为了更好重逢的战术撤退。他要让刘晓丽以“归国华侨、单身贵族”的身份回去,而不是“被富商拋弃的女人”。 夜深了。 道格拉斯顿的灯塔依旧在闪烁。 这一夜,林家父子彻底斩断了前世缠绕在刘亦菲身上的那些令人窒息的“教父”枷锁,也粉碎了陈金飞那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她將不再是那只被豢养的金丝雀,而是一只背靠著万亿资本帝国,即將振翅高飞的凤凰。 第28章 战略性离婚 2002年5月,初夏。 纽约曼哈顿中城,第42街。 世达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位於大楼的48层。作为全美排名第一、收费最为昂贵的顶级律所,这里通常是华尔街巨鱷们进行百亿级跨国併购、或者处理安然那种世纪破產案的战场。空气中瀰漫著金钱、权力以及那种顶级精英特有的冷漠与傲慢。 但今天,这里的氛围有些微妙。 律所的顶级合伙人、每小时諮询费高达2000美元的迈克·罗斯,此刻正亲自处理一桩看起来有些“大材小用”的家庭纠纷——离婚案。 会议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中央公园翠绿的春景,像是一块镶嵌在钢筋水泥中的翡翠。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端,分別坐著林清河与刘晓丽。中间並没有摆放什么隔阂的鲜花,而是堆著厚厚一摞装订精美的法律文件。 “林先生,刘女士。” 迈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语气职业而谨慎,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根据双方达成的《婚姻解除协议》及《財產分割补充条款》,你们將自愿解除婚姻关係。鑑於双方没有共同子女,且属於无爭议的协议离婚,手续会非常快,法官甚至不需要开庭就能批准。” 他低下头,再次看了一眼文件上的核心条款。哪怕是见惯了天文数字的他,在看到那个数字时,眼皮也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关於財產分割……林先生自愿向刘女士一次性支付『赡养费』与『精神补偿金』共计……5000万美元(按照当时匯率,约合4.1亿人民幣)。” 迈克咽了口唾沫,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继续念道: “此外,林家位於道格拉斯顿的房產使用权將转让给刘女士,直至其再婚。同时,一个设立在列支敦斯登的不可撤销家族信託基金——『crystal fund』(水晶基金)的受益权,將100%转让给刘女士及其直系亲属(即刘茜美子)。该基金目前的资產净值为2000万美元,且每年享有林氏投资公司5%的优先分红权。” 念完这些,迈克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林清河。 这哪里是离婚?这简直是“散財童子”下凡! 通常富豪离婚,为了少分几百万,双方律师团队能从曼哈顿撕到海牙国际法庭,各种转移资產、隱匿信託的手段层出不穷。这位倒好,不仅不藏私,反而像是生怕前妻钱不够花,恨不得把半个身家都送出去。 “有问题吗?”林清河端起面前的黑咖啡喝了一口,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送出去的不是几亿人民幣,而是几张废纸。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法律问题。协议非常完美。”迈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以专业人士的角度提醒道,“只是……林先生,这笔现金金额过大,如果直接划转,美国国税局(irs)那边可能会认定为赠与,產生巨额的赠与税。而且,这笔钱如果要在短时间內合法入境中国,也需要非常复杂的合规操作。” “税务问题不需要你操心。” 一直坐在会议室角落里,手里把玩著一部最新款黑莓5810手机的林一,突然开口了。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桌边,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快速翻阅了一遍,確认无误。 “我的离岸会计师团队已经做好了全套的合规避税方案。”林一的声音平静而专业,“这5000万美金不会直接打入刘女士的个人帐户,而是会以『离岸信託收益分配』和『海外影视投资专项基金』的形式,分批次、合规地进入她在香港和北京设立的离岸公司帐户。每一分钱都经得起查。” 林一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神色有些恍惚的刘晓丽。 “刘阿姨,签字吧。” 刘晓丽看著面前那支昂贵的万宝龙签字笔,手在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看著坐在对面、虽然表情平静但眼神依然温柔的林清河,眼眶瞬间红了。 “老林……真的要这样吗?”她的声音哽咽,“其实我不怕別人说什么閒话。我们在美国过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搞这一出?就算回国,我也能承受那些流言蜚语。” “晓丽,这不是你怕不怕的问题。这是为了茜茜,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的长远安全。” 林清河伸出手,越过宽大的会议桌,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乾燥、温暖,传递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想想,你回国后,作为『海归』,国內那些无孔不入的娱乐媒体和狗仔队,肯定会把你查个底朝天。” 林清河耐心地解释道,“如果你顶著『美国神秘华裔富豪的妻子』这个头衔,茜茜还没出道,就会被贴上『带资进组』、『资本傀儡』的標籤。甚至会有人恶意攻击林家的资本背景,说我们是『境外势力』,这在那个圈子里是大忌。” “但如果你离婚了,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林一接过话茬,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分析一只股票的k线图。这是他提出的“切割理论”。 “如果你是『离异后独自带女儿回国打拼的单身励志母亲』,手里还握著前夫给的巨额赡养费。那你的人设就是——独立、坚强、有钱有閒的富婆。你可以名正言顺地投资剧组,可以说这是为了支持女儿的梦想。没人能对你的资金来源说三道四,也没人敢轻易得罪一个手握几亿现金的单身女性。” “这种『战略性切割』,能帮你规避掉99%的舆论风险和政治风险。” 林一补充道,眼神坚定,“而且,刘阿姨,这只是给外人看的一张纸,给法律看的一道程序。在我们心里,甚至在这个家里,什么都没变。等茜茜在国內站稳了脚跟,成了大明星,没人敢再质疑她的时候,你们隨时可以復婚。” 刘晓丽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著这对父子。一个温和敦厚,一个深谋远虑。他们是在用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为她和女儿铺平一条最安全、最宽阔的道路。 这哪里是拋弃,这是最深沉的保护。 “好,我签。” 刘晓丽不再犹豫。她拿起笔,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隨著最后一笔落下,刘晓丽在法律层面上正式恢復了单身。 同时,她也成为了2002年的中国娱乐圈里,最低调、却最有实力的隱形巨鱷。她手里握著的这5000万美金(4亿人民幣),在那个一部大製作电视剧投资才一两千万的年代,足以买下半个横店,足以让任何一个製片人、导演在她面前低下高贵的头颅。 走出律所大楼,曼哈顿正午的阳光刺眼而热烈。 “感觉怎么样?单身贵族刘女士?”林清河笑著调侃道,依然自然地帮她提著包。 刘晓丽白了他一眼,却还是习惯性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完全不像是刚离了婚的前妻,倒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感觉……像是刚跟你合伙抢了一家银行。”她破涕为笑。 林一跟在后面,看著前面这对背影,嘴角上扬。 这5000万美金,就是未来茜茜横扫內娱的“核武器”。华谊想签约?不好意思,我有钱自己开公司。剧组想潜规则?对不起,我是最大的投资人,只有我潜规则別人的份。 第29章 回国 2002年6月,离別前夜。 道格拉斯顿的別墅里到处是打包好的纸箱和行李箱,空气中瀰漫著离別的愁绪。 林一正在茜茜的房间里帮她整理最后的隨身物品。 “关於学校的事,都记住了吗?”林一边收拾边问。 “记住了。”茜茜乖巧地坐在床边,看著忙碌的哥哥,“到了北京,先去北京电影学院报名。我是留学生身份,也就是美籍华人,可以走留学生通道,免试文化课,只需要参加专业课面试。” “对。”林一点点头,“我已经让人跟北电的齐士龙老师打过招呼了,也递交了你在美国这边的成绩单和舞蹈获奖证书。只要你面试时正常发挥,不怯场,入学肯定没问题。你是02级,將会是班里年纪最小的学生(15岁)。” “嗯,我会努力的。”茜茜握了握拳头,“我不想给你丟脸。” “还有,陈金飞给你安排的那个《金粉世家》剧组。”林一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神色变得严肃,“虽然他是製片人之一,我也投了钱,你是內定的女二號。但剧组是个小社会,甚至是个名利场。你是空降兵,还是带资进组,肯定会有很多人盯著你,甚至嫉妒你,给你使绊子。” “那些老戏骨可能会压你的戏,那些小配角可能会在背后说你的坏话。”林一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你要记住,別傻乎乎地谁都信。在剧组里,只谈工作,不谈心。谁要是欺负你,別忍著,直接给我或者给你妈打电话。” “知道了……”茜茜撇撇嘴,心里却暖暖的,“你都说了八百遍了。我又不是傻白甜。” “还有这个。” 林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有些笨重的黑色手机,递给她。 那不是市面上常见的诺基亚8250或者摩托罗拉翻盖手机,而是一部黑莓(blackberry)5810。 这在2002年还是绝对的高端商务机,而且是世界上第一款支持java应用、能收发邮件的智慧型手机雏形。虽然还没有摄像头,屏幕也是黑白的,但全键盘的设计让它看起来非常极客。 “手机?”茜茜接过来,觉得有点沉,“我有手机啊,你上个月刚送我的那款红色的诺基亚。” “那个是用来接电话的,给外人用的,给剧组统筹用的。” 林一指了指这部黑莓,眼神变得异常深邃,“这个,是专门用来联繫我的。它是你的保命符。” 他拿过来演示了一下。这台手机显然被林一进行过深度的硬体和软体魔改。 屏幕点亮,界面非常简洁,没有贪吃蛇,没有多余的菜单。除了基本的电话和简讯功能外,桌面上只有一个醒目的黑色图標,形状像是一个极简的字母“l”。 “这是我自己写的即时通讯软体,叫『link』。它不走普通的简讯通道,而是走gprs数据通道,並且连接的是我在纽约地下室搭建的独立加密伺服器。” 林一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一股黑客般的神秘感,“它的通讯內容採用端到端加密,哪怕是移动运营商,甚至cia,也查不到我们在聊什么。这是绝对安全的。” “而且,我给它里面硬焊了一块军用级的gps定位晶片——虽然现在的精度还不够高,大概有几十米的误差,但只要你开机,我就能在大洋彼岸知道你大概在哪里。” 茜茜惊讶地看著这个黑乎乎的大傢伙,感觉手里拿的不是手机,而是007的装备。 “一定要这么夸张吗?搞得像特务接头一样。” “因为你是去娱乐圈,那里是染缸,也是狼窝。” 林一认真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茜茜,这部手机24小时不许关机。如果遇到任何麻烦,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饭局,或者有人想对你动手动脚,只要按住侧面的这个快捷键三秒钟,它会自动给我发最高级別的警报。” “无论我在哪里,哪怕我在和总统开会,收到警报,我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或者……让能解决问题的人出现在你身边。” 这是林一给她的最后一道保险。他不仅是在送一部手机,更是在通过这个硬体,开始布局他未来的行动作业系统帝国。这部手机里运行的那个简陋的java程序,就是未来即时通讯软体的雏形。 茜茜握著那部带著林一体温的手机,心里那种对未知环境的恐惧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这不仅是一部手机,这是一条看不见的安全绳。一端繫著她的腰,另一端紧紧握在这个无所不能的哥哥手里。 “哥。” 茜茜突然走上前,张开双臂,声音有些哽咽。 “抱一下。” 林一没有拒绝。他站起身,轻轻拥抱了她。 此时的茜茜只有15岁,身高已经长到了1米67,只比林一矮半个头。少女柔软的身体贴著他,带著淡淡的牛奶香气和离別的酸涩。 “去了北京,別被人骗走了。”林一在她耳边轻声说,“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北电早恋……” “怎样?”茜茜在他怀里闷闷地问。 “我就打断那个男人的腿。”林一语气平淡,但茜茜知道他是认真的,“无论他是谁。” “哼,霸道鬼。” 茜茜鬆开手,眼圈红红的,却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放心吧,见惯了哥哥这么优秀的,其他人……我都看不上。” 这句话,是少女心底最隱秘的告白,也是给林一的一颗定心丸。 2002年6月20日,甘迺迪国际机场(jfk)。 巨大的落地窗前,飞往北京的国航ca982航班正在进行最后的登机广播。 林清河正在和刘晓丽低声嘱咐著什么,两人依依不捨,甚至还悄悄拥抱了一下。虽然法律上离婚了,但那份感情似乎更浓了,像是为了共同的目標而暂时分开的战友。 林一和茜茜站在一边的候机区。 “哥,我走了。” 茜茜戴著一顶白色的鸭舌帽,背著双肩包,手里紧紧攥著那个黑莓手机,另一只手拿著机票,指节发白。 “去吧。”林一双手插兜,看似瀟洒,但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脸,“到了给我发消息。记得,用那个加密软体。” 茜茜看著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了一个用力的点头。 她转身走向安检口。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猛地回头,摘下口罩,衝著林一的方向,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大喊: “林一!你也別忘了!你说过你会来看我的!你要是不来,我就……我就去喜欢別人了!真的!” 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看著这个漂亮得像精灵一样的东方女孩,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林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是发自內心的、宠溺的笑。他伸出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口型动了动: “敢喜欢別人,腿打断。” 茜茜看懂了,破涕为笑,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安检通道的尽头。 半小时后。 巨大的波音747轰鸣著滑向跑道,昂首冲入云霄,在蓝天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跡。 林一站在航站楼顶层的观景台上,看著那架飞机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在云层深处。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峻与锋利。那是一种猎人即將进山、狼群即將出征的表情。 “走了?” 林清河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有些惆悵,“家里又要冷清了。晓丽这一走,我都不知道晚饭吃什么了。” “暂时的。” 林一收回目光,转身向电梯走去,“爸,她们去征服內娱了,那是她们的战场。现在,我们也该干活了。” “干什么?”林清河跟上儿子的步伐。 林一大步流星地走向停车场,黑色的风衣衣角带起一阵风。 “google的b轮融资快结束了,我们要准备推动它在2004年的ipo。这笔钱是未来的弹药库。” “还有,ebay正在和paypal打仗,马斯克那个疯子快撑不住了。那是我们要插手的机会,我们要入局支付领域。” 林一停顿了一下,拉开那辆黑色林肯领航员的车门,回头看著父亲,眼神中闪烁著足以点燃整个硅谷的野心: “另外,我要成立一家新的科技公司。代號android。 “既然我已经做了那个加密通讯软体,为什么不做得更大一点?我要做手机作业系统。” “塞班(symbian)太老了,windows mobile太蠢了。我要做一个开放的、智能的系统。等茜茜在好莱坞拿奖的那一天,我要让她用的每一台设备,看的每一块屏幕,跑的都是我们的系统。我要让全球几十亿人,都生活在我的规则里。” “爸,刘阿姨和茜茜回国了,剩我们爷俩搞定这边的事了。” 林一坐进驾驶座,狠狠地发动了引擎,v8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第30章 第一次演戏 2002年9月,北京。 初秋的阳光穿过白杨树的叶隙,斑驳地洒在蓟门桥北的北京电影学院校园里。空气中还没染上深冬的凛冽,带著一股特有的书卷气和躁动的荷尔蒙味道。这里是全中国无数少男少女梦想的圣地,也是名利场最前端的筛选漏斗。 这一年的表演系本科班,註定要载入史册。 清晨,一辆普通的黑色奥迪轿车停在了校门口不远处的路边。没有夸张的排场,没有前呼后拥的助理团队。 车门打开,先是一双乾净的小白鞋,紧接著是一个穿著简单白衬衫、牛仔裤,背著双肩包的女孩走了下来。她扎著高高的马尾,脸上没施粉黛,却白得发光,那是一种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锁定的纯净。 “茜茜,真的不用我送你进去?”陈金飞坐在驾驶座上,降下车窗,语气里带著几分长辈的关切,也藏著几分对这只“小凤凰”初入丛林的担忧。 “不用了,陈叔叔。”茜茜弯下腰,透过车窗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林一哥哥说了,在学校里要低调,不能搞特殊。我自己去报到就好。” 听到“林一哥哥”这四个字,陈金飞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商人的精明笑容:“行,那你自己小心。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打那个『专线』。” 他指了指茜茜书包侧袋里露出的一角黑色。那是林一特意给她准备的加密黑莓手机,在诺基亚称霸的年代,这玩意儿显得既笨重又神秘。 茜茜点了点头,挥手告別,转身走进了北电的大门。 虽然她极力想要低调,但“美”这种东西是藏不住的。当她拖著行李箱走在林荫道上时,周围路过的男生纷纷侧目,甚至有几个正在操场上晨练的高年级师哥停下了脚步,窃窃私语。 “哎,那个是新生?咱们系的?” “没见过啊,这气质绝了,咱们学校好几年没出过这种仙气飘飘的款了吧?” “听说是美籍华人,叫刘亦菲,好像才15岁,破格录取的。” 茜茜低著头,假装没听见周围的议论,快步走向表演楼。她的心臟跳得很快,不仅是因为初来乍到的紧张,更因为她怀揣著一个秘密——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大洋彼岸的那个人,虽然身在硅谷,但目光始终注视著她。 宿舍里已经很热闹了。 茜茜的室友们正在整理床铺。看到茜茜进来,原本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了几秒。 “大家好,我叫刘亦菲。”茜茜礼貌地鞠了个躬,声音软糯,却带著一种疏离的礼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哇,你长得真像洋娃娃!”一个性格开朗的东北女孩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是后来在圈內也小有名气的王嘉。 大家很快熟络起来。茜茜虽然年纪最小,生活自理能力却不差——这得益於在纽约时林一那魔鬼般的“独立训练”。她熟练地铺好床单,將几本书整齐地码放在桌上。 其中一本最上面的是《演员的自我修养》,而压在最底下的,却是一本全英文的《硅谷商业周刊》。这是林一寄给她的,让她在閒暇时翻翻,美其名曰“防止变成除了脸蛋一无所有的傻白甜”。 校园生活的节奏很快。晨功、台词课、形体课……茜茜像海绵一样吸收著养分。在同学眼中,这个有著显赫背景传闻的女孩出乎意料的好相处:她不炫富,不抢风头,食堂打饭也乖乖排队,甚至在形体课上还会主动帮同学压腿。 然而,平静的日子並没有持续太久。 十月初的一个下午,茜茜正在排练教室里练习一段独白。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陈金飞打来的。 “茜茜,收拾一下东西。剧组那边定下来了,《金粉世家》,女二號白秀珠。明天进组。” 茜茜愣了一下。这么快? 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她要离开这个刚刚熟悉的象牙塔,踏入那个真正的名利场。 “陈叔叔,我……我才上了一个月的课,能行吗?” “放心吧,製片人那边都打好招呼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而且……”陈金飞顿了顿,“这也是林一的意思。他说,实战是最好的老师。” 既然是他的意思…… 茜茜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机:“好,我去。” …… 《金粉世家》剧组驻扎在天津。 深秋的天津,风已经很硬了。茜茜依然秉持著“低调”的原则,只带了一个生活助理,还是陈金飞硬塞给她的。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秘密。一个还没毕业的15岁新生,一进组就是大製作的女二號,这本身就是原罪。 更何况,她动了別人的奶酪。 剧组的化妆间里,气氛有些压抑。男一號陈坤正坐在镜子前上妆。此时的他,凭藉《像雾像雨又像风》早已是內地炙手可热的一线小生,那双忧鬱的眼睛迷倒了万千少女。 但他此刻的心情並不好。 “坤哥,听说那个演白秀珠的小丫头来了。”旁边的助理小声说道,“才15岁,连戏都不会拍,这不是瞎搞吗?” 陈坤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眉头微微皱起。 本来,他对白秀珠这个角色的选角有自己的想法。他曾极力嚮导演李大为推荐自己的大学同学、也是好友某女星来演这个角色。在他看来,那个女星形象成熟,演技扎实,完全能驾驭白秀珠这个复杂的角色。 可是,就在签约的前一天,资方突然空降了一个名字——刘亦菲。 理由很简单:形象符合,海归背景,而且……带资进组。 在这个资本开始介入影视圈的初期,即使是导演和主演,在绝对的资金面前也得低头。但这种“被强姦”的感觉,让心高气傲的陈坤心里憋了一股火。 “来了就来了吧。”陈坤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里透著冷意,“希望別拖累进度。” 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 茜茜走了进来,手里提著几袋热咖啡,这是她特意让助理去买来请大家喝的,想要跟大家搞好关係。 “各位老师好,我是刘亦菲,请多关照。”她把咖啡放在桌上,有些侷促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化妆间里几个人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没人接话。 陈坤透过镜子,打量著身后的女孩。確实漂亮,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漂亮。但在专业的演员眼里,漂亮有时候是最没用的东西。太嫩了,眼神里一片空白,怎么演那个骄纵跋扈、最后因爱生恨的白秀珠? “咖啡放那吧。”陈坤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咸不淡,“以后这种事让助理做,演员就把心思放在剧本上。” 这话听起来像前辈的教诲,但语气里的疏离和那一丝不屑,傻子都能听出来。 茜茜的脸瞬间红了,尷尬地收回手:“是,谢谢坤哥教导。”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成了茜茜的噩梦。 导演李大为虽然严厉,但看在陈金飞的面子上,一开始还算客气。但陈坤不一样。他是戏疯子,一旦进入角色,对对手戏演员的要求极高。 偏偏茜茜是真的不会演。 她在学校学的那点理论,在实战面前苍白无力。走位挡镜头、台词没情绪、眼神不到位……各种新人会犯的错误她全犯了。 “卡!” 这已经是这场戏第十次喊卡了。 这是一场白秀珠和金燕西爭吵的戏。剧本要求两人情绪爆发,剑拔弩张。 陈坤深吸了一口气,忍耐似乎到了极限。他看了一眼正在补妆的茜茜,又看了一眼已经在旁边等得不耐烦的灯光师和场务。 “刘亦菲。”陈坤没有叫她在戏里的名字,而是直接叫了全名。 茜茜嚇了一哆嗦,连忙抬头:“坤哥,对不起,我……” “你是不是觉得这很好玩?”陈坤打断了她,语气冰冷,带著那种学院派对“资源咖”天然的鄙视,“全组几百號人陪著你在这耗。天这么冷,大家都想早点收工。你要是实在不会演,就回去当你的大小姐,別来这受罪,也別折腾我们。” 这句话很重。非常重。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地刺向那个站在灯光下孤立无援的少女。 茜茜的眼眶瞬间红了。她长这么大,从没被人这么当眾羞辱过。在纽约,她是林一手心里的宝;在学校,她是老师宠爱的优等生。 “我……我会努力的……”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努力有用的话,要天赋干什么?”陈坤转过身,对导演李大为说道,“导演,休息十分钟吧。这情绪没法接。” 说完,他径直走出了片场,留下茜茜一个人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著嘴唇不肯掉下来。 导演李大为嘆了口气,挥挥手:“行了,都歇会儿。茜茜,你自己调整一下。” 茜茜低著头,像一只受伤的小猫,逃也似地跑回了自己的保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她把自己蜷缩在后座的角落里,抱著膝盖,无声地抽泣。 如果是別人,或许此刻会给陈金飞打电话哭诉,或者乾脆闹脾气不拍了。但茜茜没有。她骨子里有著一股倔强,她不想承认自己不行,更不想让陈叔叔觉得她是扶不起的阿斗。 但是,真的好委屈。 她颤抖著手,从书包最里层掏出了那部黑色的黑莓手机。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只有一个號码能给她温度。 她看著那个熟悉的“l”图標,犹豫了很久。她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软弱。可是,现在的她,真的太需要那个声音了。 哪怕只是听听他的呼吸声也好。 最终,她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 每一声等待的盲音,都像是在敲击她的心臟。 …… 此时,大洋彼岸的硅谷。 阳光正好。林一正在和彼得·蒂尔、埃隆·马斯克进行那场关於paypal出售案最后细节的谈判。 会议桌上,几亿美金的条款正在被逐字敲定。空气中瀰漫著金钱和智慧碰撞的火花。 突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 三长一短。 林一的眼神瞬间变了。刚才那种纵横捭闔的商业霸主气场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关切。 他做出了那个让硅谷大佬们目瞪口呆的举动——叫停会议,走出房间。 接通电话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大洋彼岸传来的、极力压抑的哭声。 林一的心臟猛地一缩。 “茜茜?”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哄一个易碎的瓷娃娃,“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电话那头,茜茜哭得更凶了,断断续续地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陈坤的话,剧组的冷眼,还有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林一靠在走廊的玻璃幕墙上,看著窗外繁忙的硅谷大道,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那是一种捕食者在看到猎物受伤时的眼神,冰冷,危险,且充满杀意。 他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她。直到茜茜哭累了,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 “哥……我是不是很没用?”茜茜抽噎著问,“我是不是真的只是个花瓶?” “傻瓜。”林一轻声说道,“花瓶怎么了?这世界上有两种花瓶,一种是摆在角落里积灰的,一种是放在罗浮宫里让人膜拜的。你要做的,是后者。” “可是坤哥他说……” “他算个什么东西?”林一冷冷地打断了她,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霸气,“一个刚红了两天的小演员,也敢对我的人指手画脚?茜茜,你记住,在这个圈子里,从来没有所谓的『前辈』,只有强弱。今天他能骂你,是因为你现在比他弱。但他忘了,你背后站著的是谁。” “哥,你別乱来……”茜茜听出了林一话里的寒意,有些慌了,“是我自己没演好。” “你有你的问题,我会教你改。但他当眾羞辱你,这就是坏了规矩。”林一的声音放缓,变得异常柔和,“乖,擦乾眼泪。去补个妆,喝口热水。剩下的事,交给哥哥。” “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教教这位『忧鬱小生』,什么叫资本的礼貌。” 掛断电话,林一在手机上翻出了另一个號码——陈金飞。 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林一啊,这么晚……”陈金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陈叔。”林一没有废话,开门见山,“你是怎么搞的?我把茜茜交给你,你就让她在剧组被人指著鼻子骂?” 陈金飞一愣:“啊?怎么回事?我这……” 林一简短地复述了片场发生的事,语气越来越冷:“我知道陈坤是你那边的关係户推荐的,你想做老好人。但你別忘了,谁才是你最大的投资人。茜茜要是受了委屈,你在国內的那些项目,我看也没必要继续投了。” 电话那头的陈金飞嚇出了一身冷汗。他太清楚这个年轻人的手段了。別看林一远在美国,但他掌握的海外资金流是陈金飞商业版图的大动脉。 “林一,你別急,別急!这事儿我真不知道。那个李大为也没跟我匯报啊!”陈金飞连忙解释,“我现在就处理!马上处理!” “不用你亲自去吵架,太掉价。”林一淡淡地说,“陈坤最近是不是在接触那个国际品牌的代言?那个品牌在亚太区的总监,正好欠我一个人情。另外,告诉製片人,如果明天我还能听到有人在片场对茜茜大声说话,下一笔追加投资就无限期搁置。” “懂了,懂了。”陈金飞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办。保证明天让那小子规规矩矩的。” “还有,”林一看著窗外的云捲云舒,“让他道歉。不是私下,是在片场,当著所有人的面。” “这……陈坤那脾气……” “做不到就让他换人。反正戏刚拍,我不介意换个男主角。” “……好,我去办。” 掛断电话,林一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 面对一屋子等待的硅谷精英,他微笑著坐回主位,仿佛刚才那个为了妹妹要掀翻半个娱乐圈的暴君不是他。 “抱歉,处理了一点小麻烦。现在,我们继续谈谈关於paypal算法团队归属的问题。我的条件不变,而且,我还要加一条……” 此时的林一,左手掌控著未来的科技霸权,右手呵护著大洋彼岸的星光。 双线操作,游刃有余。” 第31章 什么是资本 掛断林一电话的那一刻,陈金飞看著窗外北京沉沉的夜色,只觉得脊背发凉。 他太了解林一了。这个在硅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年轻人,虽然平日里对茜茜温声细语,像个普通的邻家哥哥,但一旦触及到底线,他就是一条择人而噬的鱷鱼。而茜茜,就是那块唯一的逆鳞。 陈金飞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几个关键的电话。 …… 第二天清晨,天津,《金粉世家》剧组驻地酒店。 陈坤像往常一样起得很早,作为专业的演员,他习惯早起开嗓、研读剧本。虽然昨天在片场发了火,但他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在这个圈子里,戏大过天,演不好就是原罪,被骂也是活该。他甚至觉得这是在帮那个小姑娘——如果她受不了走了,换个会演戏的来,大家都解脱。 刚洗漱完,他的经纪人李姐就脸色苍白地敲开了房门。 “坤儿,出事了。”李姐的声音有些发抖,手里紧紧攥著诺基亚手机,掌心全是汗。 陈坤皱了皱眉,正在擦脸的手顿了一下:“怎么了?如果是媒体那边炒作昨天的片场衝突,不用理会,这种事过几天就淡了。” “不是媒体。”李姐关上门,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是资源。刚刚半小时內,我们接到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是松下电器的中华区公关部,说原定下周签约的那个电视机代言,要『重新评估』。理由是品牌形象匹配度存疑。” 陈坤的脸色变了。那个代言是他今年最重要的商务,谈了大半年,合同都走完法务流程了,只差签字。在这个年代,一个国际大品牌的代言费高达七位数,更重要的是它带来的国民度。 “第二个呢?”陈坤把毛巾扔在洗手台上,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二个是《名牌》杂誌。下个月的封面本来定的是你,刚才主编亲自打来电话,说因为『不可抗力』,需要撤换,换成陆毅。” 陈坤的呼吸急促起来。这简直是精准打击。 “第三个……”李姐深吸一口气,看著陈坤的眼睛,“是那个正在接触的港圈大导演的电影项目。对方副导演说,听说你最近『档期和状態不太稳定』,可能会影响拍摄,他们打算考虑別人了。” “砰!” 陈坤一拳砸在桌子上,愤怒让他俊朗的五官有些扭曲:“这也太巧了吧?都在这一天早晨?谁在搞我?华谊那边?” 李姐摇摇头,眼神复杂:“我托人打听了一圈,最后是一个在4agg公司做高层的朋友透了点口风。他说,有人在那个圈子里放了话,说现在的资本不喜欢『欺负新人』的艺人。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剧组的製片人游建鸣刚给我发了简讯,让你……让你今天去片场之前,最好想清楚怎么跟刘亦菲相处。他说,资方今早追加了一笔两百万的宣传预算,指名是给『剧组和谐氛围』的奖励,但前提是,女二號必须拍得开心。” 陈坤不是傻子。 话说到这份上,他要是再不明白,就在这圈子里白混了。 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只会哭鼻子的小姑娘,背后站著的不是一般的“带资进组”的小老板,而是一条能搅动整个產业链的大鱷。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同时影响国际品牌代言、时尚杂誌封面和港圈电影资源,这种能量,让他感到窒息。 “这是在逼我低头。”陈坤咬著牙,眼底满是不甘,“我是为了戏好!她演得本来就烂!” “坤儿!”李姐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这时候就別谈什么戏大过天了!这还没正式封杀呢,只是警告。真要惹急了那边,咱们这两年的努力全白费了!道歉吧,不丟人。” 陈坤颓然地坐在沙发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那是权力的味道,苦涩,却无法抗拒。 …… 上午十点,片场。 今天的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所有工作人员都小心翼翼的,连搬道具的声音都放轻了。 茜茜依然坐在角落里,手里捧著剧本,眼睛有些肿,但神情却异常平静。她昨天晚上和林一通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电话,现在她的脑子里,全是林一的声音。 陈坤走进了片场。 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偷偷观察著这位“戏霸”的反应。按照他昨天的脾气,今天估计还得发火。 然而,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陈坤径直走到茜茜面前,脸上没有了昨天的冷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僵硬、但足够诚恳的微笑。手里还提著一袋刚买的热奶茶。 “茜茜,早啊。” 陈坤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片场里清晰可闻。 茜茜抬起头,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礼貌地回应:“坤哥早。” 陈坤把奶茶递过去,当著全组几百號人的面,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昨天是我態度不好,太急躁了。你是新人,我应该多带带你,而不是发脾气。对不起啊,別往心里去。” 全场死寂。 那个心高气傲的陈坤,竟然当眾道歉了? 导演李大为坐在监视器后面,假装低头看剧本,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今早製片人特意给他打过电话,只说了四个字:神仙打架。让他別插手,只要把戏拍好就行。 茜茜看著眼前的奶茶,想起了林一昨晚电话里说的那句——“我会让他学会什么叫资本的礼貌”。 她心里没有报復的快感,只有一种深深的触动。那是被保护的安全感。 她接过奶茶,脸上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不卑不亢:“坤哥言重了,是我演得不好,您愿意教我,是我的运气。我们今天继续磨合吧。” 这番话回答得滴水不漏,既给了陈坤台阶下,又保留了自己的体面。 陈坤看著眼前这个似乎一夜长大的小姑娘,心里五味杂陈。他点点头,转身走向化妆间,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危机解除了。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32章 一条过 如果说陈坤的道歉解决了“人和”的问题,那么林一接下来的操作,则是要解决“天时地利”的核心——剧本。 就在陈坤道歉后的半小时,导演李大为收到了一封来自“l”的邮件。 邮件的附件是一个名为《白秀珠人物弧光重构》的文档,以及几页新的剧本飞页。 李大为本来是带著牴触情绪打开的。作为导演,最恨资方乱改剧本。但当他读完林一写在前言里的那段人物分析后,拿著滑鼠的手颤抖了。 林一在邮件里这样写道: “李导,目前的剧本里,白秀珠是一个单纯的『反派』。她刁蛮、任性、为了爱情不择手段,她的存在只是为了衬托冷清秋的清高和金燕西的无奈。这是一个平庸的设计。 真正的悲剧,不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人看,而是两个美好的人,因为价值观的不同而渐行渐远。 白秀珠不应该是个疯子,她应该是那个时代最骄傲的贵族。她受过西式教育,她有她的尊严。她的爱应该是热烈的,但她的离开应该是高贵的。 只有当白秀珠足够美好,金燕西的错过才足够令人惋惜。我们要塑造的,不是一个让观眾討厌的情敌,而是一个让观眾意难平的『白月光』。 请试著按我修改的这一场戏拍。如果效果不好,我追加两千万投资,並且从此不再干涉创作。” 李大为看著那几页新剧本。 原本的戏份是:金燕西为了冷清秋爽约,白秀珠衝到金家大吵大闹,摔东西,像个泼妇。 修改后的戏份是:白秀珠在金家等到深夜,金燕西醉醺醺地回来。白秀珠没有吵闹,她只是坐在沙发上,穿著最精致的洋装,在这个男人最落魄、最不仅体面的时候,给了他最后一次体面。 “高!实在是高!” 李大为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菸灰掉了一裤子都顾不上。这个改动,瞬间把整部剧的格调拔高了一个层次!这哪里是资方的瞎指挥,这简直是金牌编剧的手笔! “场务!场务!”李大为兴奋地喊道,“通知各部门,今天上午的戏先不拍了!改通告!下午拍第42场!把新的剧本复印发下去!” …… 保姆车里。 茜茜正戴著耳机,手里紧紧攥著那几页刚列印出来的飞页。 耳机里传来林一的声音。此时是硅谷的深夜,他的声音带著些许沙哑,却有著让人镇定的魔力。 “茜茜,看著那句台词。” “哪一句?『燕西,我不怪你』这一句吗?”茜茜小声问道。 “对。但你要记住,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的心里不能是原谅。”林一在电话那头引导著,“你要想的是我在纽约教你的『情绪抽离』。” “哥,我还是怕我演不出来那种……那种高贵的感觉。”茜茜看著窗外忙碌的片场,手心出汗。 “听著,茜茜。”林一的声音变得严肃,“你不需要演高贵。你回想一下,那天你在纽约家里,因为练琴练得手指流血,你不想练了,在花园里哭。我是怎么说的?” 茜茜回忆了一下:“你说……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除非它能变成钻石。” “对。白秀珠现在就在流钻石。” 林一继续说道,“在这场戏里,你把金燕西想像成一个你不小心打碎的、你最心爱的水晶杯。你很心疼,但你不会趴在地上打滚去哭。你会看著那一地的碎片,遗憾地嘆口气,然后穿著你的高跟鞋,优雅地跨过去。” “因为你是白秀珠,你是总理的妹妹,你的教养不允许你撒泼。你的痛,是压在心底的冰山。表面上越平静,底下越汹涌。” “还有,眼神。”林一补充道,“不要盯著陈坤的眼睛看。你看他的衣领,看他身后那个虚无的点。你要表现出一种『虽然你就在我面前,但我们已经隔了一个世界』的疏离感。” “呼吸要慢。每说半句话,停顿一下。让观眾看到你在控制颤抖,这比直接哭出来更杀人。” 这一场“越洋电话教学”,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林一不仅是把剧本掰开了揉碎了餵给她,更是在帮她构建一种全新的表演体系——一种基於体验、但高於生活的“微表情控制法”。 掛断电话前,林一最后说了一句: “去吧,我的公主。今天之后,没人再敢说你是花瓶。你要做那个让人想触碰却又收回手的『白月光』。” 茜茜深吸一口气,对著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点了点头。 眼神里的怯懦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冷而坚定的光。 下午两点,片场。 为了这场重头戏,李大为特意让人把灯光调得更有层次感。復古的檯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光晕,营造出一种金粉世家特有的颓靡与奢华。 “各部门准备!” “《金粉世家》第42场,一镜一次!action!” 镜头推进。 陈坤饰演的金燕西推门而入,一身酒气,领带歪斜。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白秀珠,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做好了迎接一顿爭吵的准备——这是陈坤的职业习惯,也是他对之前剧本的肌肉记忆。 然而,预想中的尖叫和质问並没有来。 沙发上的茜茜,穿著一身淡紫色的洋装,头髮烫著精致的卷,珍珠项炼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她听到开门声,慢慢地转过头。 那个眼神,让陈坤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哀怨。那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平静得让人害怕。 茜茜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皇室舞会。她没有衝过去,而是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狼狈的金燕西。 “燕西,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一丝烟火气,却清晰地传到了现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陈坤愣住了。这和他预想的节奏完全不同!按照常理,他应该不耐烦地回一句,但面对这样一个气场全开的白秀珠,他竟然下意识地產生了一丝愧疚感。 “秀珠,我……”陈坤有些结巴,这是剧本里没有的,是他被茜茜的气场压制后的真实反应。 茜茜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带著三分淒凉,七分释然。 她慢慢走向陈坤。 监视器后的李大为屏住了呼吸。他在镜头里看到,茜茜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但很快被她攥紧在了手包上——这正是林一教她的细节!克制! 茜茜走到陈坤面前,抬起手。 陈坤下意识地想躲,以为她要打人。 但茜茜的手只是轻轻落在了他的衣领上,帮他把那条歪掉的领带扶正。 动作温柔,却又像是在给一具尸体整理遗容。 “燕西。”茜茜看著他的衣领,没有看他的眼睛,声音有些飘忽,“我也许不懂你的诗,不懂你的向日葵。但我懂什么是体面。” 她停顿了一下,胸口微微起伏,仿佛在压抑著巨大的痛苦。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想恨你,但我发现,我更恨那个为了你变得面目可憎的自己。” 说到这里,她终於抬起眼,看向陈坤。 那一瞬间,陈坤仿佛被电击了一般。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映著灯光,像极了林一口中的碎钻。 “所以,我把那个不完美的白秀珠杀死了。” 茜茜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从今往后,你可以去追你的冷清秋。而我,要去过我的人生了。” 说完这句台词,茜茜转身。 这一转身,决绝,乾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就在她背对镜头,即將走出房门的那一刻,那滴忍了许久的眼泪,终於滑落。 而在镜头里,只留下一个高傲、孤独、美得令人心碎的背影。 “……”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掉在地上的针都能听见。 陈坤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自己失去了一个深爱自己的女孩。那种悵然若失的感觉,让他这个“负心汉”都感到了一阵心痛。 过了足足五秒钟。 “cut!!!” 李大为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完美!太完美了!这就是我要的白秀珠!这就是民国大小姐!” “哗——” 现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灯光师、场务、化妆师……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鼓掌。如果说昨天的茜茜是个只会瞪眼的花瓶,那么今天的她,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白秀珠本尊。 “神了啊!这小姑娘怎么一夜之间像换了个人似的?” “刚才那个眼神,我都看哭了。” “这哪里是女二號啊,这气场简直把女一號都盖过去了。” “我就说吧,人家是天才,之前那是还没开窍!” 听著周围的讚嘆声,陈坤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正在擦泪的茜茜面前。 这一次,他的眼里没有了轻视,也没有了被迫道歉时的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作为同行的尊重,甚至是惊艷。 “茜茜。”陈坤认真地说道,“这场戏,是你带著我走的。你贏了。” 茜茜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红的,但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她知道,这场胜利,属於她,更属於那个在地球另一端,为她重写剧本、为她遮风挡雨的人。 …… 大洋彼岸。 林一收到李大为发来的简讯,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一条过。全场鼓掌。她是天生的明星。】 林一看著手机,嘴角微微上扬。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硅谷璀璨的夜景,手里摇晃著一杯威士忌。 “这只是第一步。” 他轻声自语。 “白秀珠是你的成人礼。接下来,我会让整个华语娱乐圈,都成为你的游乐场。” 风起於青萍之末。 2002年的这个深秋,因为林一的介入,那个原本只会演刁蛮小姐的“木头美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即將统治內娱审美二十年的“神顏”传说。 而那些曾经看轻她的人,终將在这个庞大的资本帝国与造星神话面前,低下他们高贵的头颅。 第33章 暗地里博弈 2002年的冬至,北京下了一场大雪。 蓟门桥北的北京电影学院被银装素裹。当那一辆熟悉的黑色奥迪再次停在表演系楼下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茜茜结束了《金粉世家》的全部戏份,回校销假上课。 虽然剧集还没播出,但圈子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大一新生出演央视大戏女二號”、“带资进组”、“把陈坤演服了”这些传闻,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校园里疯传。 茜茜裹著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著红色的围巾,整个人像个精致的雪娃娃。刘晓丽不放心,一直把她送到教学楼门口,手里还提著给宿舍同学准备的高级进口零食。 “茜茜,下课了就在这等,妈妈来接你,別乱跑。”刘晓丽理了理女儿的刘海,眼神里满是宠溺与紧张。 “知道了妈,我都多大了。”茜茜有些无奈,但还是乖巧地点头。 走进排练教室,热浪扑面而来。 “哟,咱们的大明星回来了!” 说话的是朱亚文,此时的他留著寸头,一脸的硬汉荷尔蒙,正穿著练功服在压腿。他性格直爽,这话里带著七分调侃,三分羡慕,倒是没什么坏心眼。 旁边正在背台词的罗晋也抬起头,笑著打招呼:“亦菲,听说你在天津那边的戏杀青了?怎么样,跟陈坤对戏爽不爽?” “还行吧,坤哥人挺好的,教了我很多。”刘亦菲谦虚地笑了笑,把妈妈准备的巧克力分给大家,“这是给大家带的。” 男生们倒是没什么心机,接过零食嘻嘻哈哈地就散了。对他们来说,刘亦菲虽然背景神秘,但平时不作妖,长得又养眼,大家乐得有个这样的同学。 但女生这边的气压,就微妙得多了。 同宿舍的王嘉性格大大咧咧,拉著刘亦菲问东问西。而坐在角落里的江一燕,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刘亦菲手里那款最新款的lv限量版手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江一燕长相清纯,走的是文艺才女路线。在刘亦菲来之前,她自认为也是系里的焦点。可刘亦菲一出现,那种浑然天成的贵气和逆天的资源,瞬间將她比了下去。 “亦菲,真羡慕你啊。”江一燕走过来,脸上掛著温柔无害的笑容,声音轻轻柔柔的,“我们还在为期末作业发愁,你都已经拍完一部大戏了。听说还是那个陈老板亲自送你去剧组的?” 这话看似羡慕,实则绵里藏针,暗戳戳地在点刘亦菲的“背景”。 刘亦菲没听出来深意,只是认真地回答:“那是我的教父,他和妈妈是世交。这次机会也是家里帮忙爭取的,其实我压力挺大的。” “是啊,有家里帮忙真好。”江一燕嘆了口气,拿起一块巧克力,“不像我们,將来毕业了还得自己一家一家跑剧组递简歷。这巧克力真好吃,我在国內还没见过这个牌子呢。” 她把“国內没见过”几个字咬得很重,无形中划出了一道阶级鸿沟。 刘亦菲愣了一下,刚想解释这是林一哥哥从美国寄回来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陈金飞发来的简讯:【茜茜,下课后直接出来,有重要的事。关於金庸先生的戏。】 刘亦菲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知道,林一之前在电话里提过的那个“王语嫣”,终於要来了。 下课以后看著刘亦菲匆匆离去的背影,江一燕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她把手里咬了一口的巧克力扔回桌上,低声嘟囔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个好乾爹吗。” 旁边的一个女生碰了碰她:“嘘,小声点。人家命好,羡慕不来的。” 江一燕看著窗外的雪,眼神里燃起了一团名为野心的火。 此时的陈金飞,正坐在北京崑崙饭店的商务套房里,手里拿著电话,神情严肃。 电话那头是远在硅谷的林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林总,消息確切。张纪中拿下了《天龙八部》的改编权,正在筹备选角。这老狐狸风声放得很大,说是要在全国海选『王语嫣』,其实就是想炒作。”陈金飞匯报导。 “海选?”林一的声音冷冷地传过来,“那是给普通人看的。茜茜不需要海选,她就是王语嫣。” “可是张纪中这个人……不好搞。”陈金飞有些头疼,“他仗著央视的关係,胃口很大。而且据说在这个角色上,已经有好几个投资方在塞人了,甚至还有韩国的女演员在接触。” “韩国人?演大理公主?”林一嗤笑一声,“他张纪中要是敢用韩国人,我就敢让他这部剧还没拍就背上『丧权辱国』的骂名。” 林一停顿了一下,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通过听筒清晰地传来。 “听著,老陈。我们不走常规路线。去跟这帮娱乐圈的老油条拼酒桌文化,那是你的短板。” “那怎么办?” “擒贼先擒王。”林一淡淡地说道,“张纪中虽然是製片人,但他头上有两尊大佛。一尊是金庸,那是原著ip的源头;另一尊是央视,那是他的播出平台和靠山。” “金庸先生那边……” “我已经安排好了。”林一语出惊人,“上周,我以『维度娱乐』的名义,向查先生(金庸本名查良鏞)在英国的出版社捐赠了一笔用於中华文化海外推广的基金,並且承诺会利用我在硅谷的技术资源,帮他建立一个全球武侠文学数位化图书馆。老先生很高兴。” 陈金飞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林一的格局,当別人还在想怎么给导演塞红包时,他已经直接攻陷了作者本人。 “至於央视……”林一语气变得有些玩味,“现在央视的一位主管副台长是我爸的同学。昨天我爸已经打过电话敘旧了,顺便提了一嘴,说家里有个晚辈想演戏,希望台里能关照一下『艺术质量』,別让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毁了经典。” 陈金飞听得目瞪口呆。这就是全方位的降维打击啊! “今晚的饭局,张纪中肯定会跟你摆谱,谈条件,甚至想拿茜茜出去炒作緋闻。”林一最后叮嘱道,“你不用怕他。带上茜茜和晓丽阿姨去,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神仙姐姐』。至於条件……告诉他,我可以投这部剧20%的资金,但我有两个要求。” “哪两个?” “第一,王语嫣必须是茜茜,且不用试镜,直接定妆。” “第二,拍摄期间,禁止任何关於茜茜的负面炒作,尤其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緋闻。我要她乾乾净净地红。” “明白!”陈金飞挺直了腰杆,底气瞬间足了。 第34章 神仙姐姐 晚上七点,私密性极高的京城俱乐部。 张纪中留著那標誌性的大鬍子,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著紫砂壶。他身边坐著几个副导演和选角导演,一副“选妃”的架势。 门开了。 陈金飞带著刘晓丽和茜茜走了进来。 张纪中的目光瞬间扫了过去。 那一刻,原本有些喧闹的包厢安静了下来。 茜茜今天没有化妆,只是简单地穿了一件淡粉色的毛衣,长髮披肩。但在灯光下,那张只有15岁的脸庞显得莹白如玉,眼神清澈见底,带著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稚气与灵气。 张纪中的眼睛亮了。 他拍了一辈子武侠剧,阅人无数。他脑海里的王语嫣一直是个模糊的概念,直到看到眼前的女孩,那个概念突然具象化了。 “张导,久仰。”陈金飞笑著伸出手。 张纪中回过神,哈哈大笑:“陈总,久仰大名!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小朋友?” “叫刘亦菲,小名茜茜。”陈金飞示意茜茜打招呼。 “张导好,各位老师好。”茜茜乖巧地鞠躬,声音软糯,礼貌得体。 落座后,酒过三巡。 张纪中开始切入正题,老狐狸的尾巴露了出来:“陈总啊,茜茜这孩子,外形確实没得挑。但是你也知道,这次《天龙八部》是央视的大项目,王语嫣这个角色,盯著的人太多了。而且她太小,没经验,我怕她扛不住啊。”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而且,现在宣发那边建议搞个海选,热度炒起来了,剧才好卖。如果直接內定……我很难做啊。” 这不仅是想抬价,还想把茜茜拉进海选的泥潭里去当靶子。 陈金飞不慌不忙地放下酒杯,笑了笑:“张导的难处我理解。不过,我也给张导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哦?” 陈金飞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林一传真过来的。 “这是金庸先生亲笔签名的传真,也是对王语嫣选角的一点『小建议』。” 张纪中一愣,接过文件。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字跡遒劲有力:【刘亦菲小姐,甚似在下笔之王语嫣。若其出演,实乃读者之幸。】 张纪中的手抖了一下。金庸竟然亲自背书?!这在金庸剧的改编史上几乎是前所未有的。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震惊,陈金飞又补了一刀。 “另外,张导。”陈金飞压低声音,指了指天花板,“来之前,央视的那位李副台长托我给您带个话。他说,《天龙八部》是重点文化项目,要讲政治,讲艺术,少搞那些乌烟瘴气的炒作。选角要慎重,要有『仙气』,別弄得太俗。” 张纪中的脸色变了。 如果说金庸的信是定心丸,那副台长的话就是紧箍咒。他再狂,也不敢跟央视领导对著干。 “陈总……这……”张纪中擦了擦额头的汗,態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既然查先生都发话了,领导也有指示,那咱们肯定要坚决执行!茜茜这孩子,確实是王语嫣的不二人选!我看谁敢说个不字!” 陈金飞满意地点点头,又拋出了最后的诱饵:“为了支持张导的艺术创作,『维度娱乐』愿意注资两千万。唯一的条件是,宣发上,我们这边有一票否决权。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关於茜茜的低俗緋闻。” “两千万?!”张纪中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那是2002年的两千万!足以把这部剧的服化道提升好几个档次!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张纪中拍著胸脯保证,看著茜茜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尊財神爷,“茜茜放心,进组之后,你就是亲闺女!谁敢给你编排緋闻,老张我第一个不答应!” 饭局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热烈。 茜茜坐在旁边,小口喝著果汁,看著眼前这群成年人推杯换盏。她有些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利益交换,但她看懂了张纪中前后態度的变化。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她知道,这一切的逆转,都是因为那个人。 饭局结束后,回家的车上。 刘晓丽有些激动地握著茜茜的手:“茜茜,定下来了!真的是王语嫣!这可是金庸剧的女主角啊!” 茜茜点了点头,靠在车窗上,看著北京璀璨的夜景。 “妈,我想给林一哥哥打个电话。” “打吧,快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电话接通的时候,林一正在旧金山的办公室里看一份关於智慧型手机触控萤幕的技术报告。 “哥,张导答应了。”茜茜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兴奋,“他说我是唯一的人选。” “意料之中。”林一的声音平静而温暖,“怎么样,那个大鬍子没嚇著你吧?” “没有,他后来可客气了。”茜茜笑了,“哥,谢谢你。” “傻丫头,跟我说什么谢。”林一放下手中的笔,走到落地窗前,“茜茜,王语嫣这个角色很重要。她不需要什么炸裂的演技,她只需要『美』。美到让段誉痴狂,美到让观眾原谅她的木訥。” “这次,你要做的是『端』著。把你在学校学的那些释放天性的东西收一收。你要做一尊玉像,懂吗?” “嗯,我懂。” “还有。”林一的声音沉了沉,“进了组,可能会有人嫉妒,可能会有人说閒话。就像你们学校那个江一燕一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很多。你不用理会,不用討好任何人。你只需要记住,你是那个世界里唯一的公主。” “谁敢让你不痛快,我就让他从这个圈子里消失。” 掛断电话,茜茜看著窗外的月亮,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 而此时的学校宿舍里,江一燕正刷著网页,看到了一条刚刚爆出来的娱乐新闻: 【张纪中版《天龙八部》选角尘埃落定!神秘少女出演王语嫣,金庸亲笔点讚!】 看著新闻配图里那个模糊却依然惊艷的侧影,江一燕狠狠地咬住了嘴唇,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刘亦菲……” 嫉妒的种子在疯狂生长,但她不知道的是,在绝对的资本和权力面前,她的这点小心思,不过是蚍蜉撼树。 2003年即將到来,属於“神仙姐姐”的时代,正式拉开帷幕。 第34章 各自成长 2003年1月,北京的寒风凛冽刺骨。 北京电影学院的期末考试周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对於大一新生来说,这是检验他们这半学期“解放天性”成果的关键时刻。 图书馆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茜茜坐在靠窗的角落里,桌上並没有摊开表演系的教材,而是放著一套厚厚的《天龙八部》原著,旁边还摆著一本密密麻麻的笔记本——那是她用来做人物小传的。 自从出演王语嫣的消息官宣后,她在学校里的处境变得更加微妙。 原本她是那个有点神秘的“富家女”,现在,她成了全校瞩目的“资源咖”。走在路上,总能感觉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有羡慕,有嫉妒,也有等著看笑话的恶意。 “亦菲,还在看小说呢?” 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茜茜的思绪。江一燕抱著几本书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坐在了茜茜对面。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看起来清纯无害。 “马上就要期末匯报演出了,大家都忙著排练呢。你这马上要进组当大明星了,是不是不用参加匯报了呀?”江一燕笑著问,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桌正在复习的同学听见。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实则是在拉仇恨——暗示茜茜享有特权,脱离集体。 茜茜抬起头,合上书,眼神清澈却平静:“老师说了,期末考核一视同仁。我也要参加的。我的段落是《雷雨》里的四凤。” “四凤啊……”江一燕掩嘴轻笑,“四凤可是个丫鬟命,还得干粗活。我还以为你会演繁漪那种贵太太呢。毕竟你……气质这么好。” “角色不分贵贱。”茜茜淡淡地回了一句,这是林一在电话里教她的,“只要演得好,丫鬟也能出彩。”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外的光线。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罗晋手里拿著两瓶热牛奶,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他把其中一瓶递给茜茜:“给,刚才在小卖部买的,暖暖手。看你手都冻红了。” 另一瓶,他自己拧开喝了,完全没有给江一燕的意思。 江一燕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然:“罗晋,你这也太偏心了吧?只给亦菲买?” “嗨,你是本地人,抗冻。亦菲是从美国回来的,还没適应咱北京的妖风呢。”罗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顺势坐在了茜茜旁边,用身体挡住了江一燕那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 不远处的朱亚文也走了过来,手里拿著剧本,大嗓门喊道:“罗晋,別在那献殷勤了!赶紧的,咱俩那段《因为爱情》还没对完词呢!亦菲,待会儿你也帮我们看看,提提意见。” 在这些单纯直爽的男生眼里,茜茜就是个需要照顾的小妹妹。他们看得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好呀。”茜茜接过牛奶,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心里一暖。 她知道,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这样的同学情谊或许是最后一份纯粹了。 接下来的两周,茜茜过得比任何人都忙碌。 白天,她和同学们一起排练期末作业。为了演好四凤,她脱下了昂贵的大衣,换上了粗布衣服,在排练室里一遍遍地擦地板、洗衣服,膝盖跪得青紫也一声不吭。 晚上,她回到宿舍,还要在林一安排的远程私教指导下,研读《天龙八部》。 她不再试图去“演”王语嫣,而是试著去“活”成她。她开始模仿王语嫣的语速,那种慢条斯理、因为读过太多书而略显呆板却又透著书卷气的语调。 期末匯报演出的那天,茜茜的四凤惊艷了全场。 她没有把四凤演成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可怜虫,而是演出了一个在命运压迫下依然渴望爱情的少女。当她在雷雨夜里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吶喊响起时,台下的老师们纷纷点头。 “这孩子,有灵气,而且沉得住气。”系主任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江一燕站在侧幕条里,看著台上光芒四射的茜茜,手里的道具手绢几乎被她扯烂。她原本以为茜茜会因为忙著进组而敷衍了事,没想到对方竟然连这种小作业都完成得如此完美。 演出结束后,陈金飞的车已经停在了楼下。 “茜茜,跟同学们道个別吧。”陈金飞说道,“明天一早的飞机去浙江,剧组已经开机了。” 茜茜回过头,看著身后那栋红砖小楼,看著正在雪地里打雪仗的罗晋和朱亚文,心里涌起一丝不舍。 但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到了大洋彼岸那个人的期许。 “再见了,北电。” 她转身上车,车门关闭。从此以后,她是王语嫣,是万眾瞩目的神仙姐姐,而不再只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大一新生。 …… 大洋彼岸,加州帕洛阿尔托。 这里没有雪,只有下个不停的冷雨。 位於沙山路附近的“维度实验室”里,灯火通明。这里是林一商业版图中最核心、也是最烧钱的部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味道,那是咖啡、焊锡和过热的处理器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no! no! no!” 会议室里,林一猛地將一支马克笔摔在白板上。白板上画著一个手机草图,下面带著密密麻麻的全键盘。 他对面坐著的,是刚刚被他“忽悠”进来的安迪·鲁宾,未来的“安卓之父”。此时的鲁宾还留著標誌性的眼镜,一脸的不服气。 “林,你必须面对现实!”鲁宾指著那个草图大声反驳,“现在的用户习惯就是物理键盘!看看黑莓,看看palm treo!用户需要按键的反馈感!你想要做一块全是玻璃的手机?那简直是疯了!没有键盘,怎么打字?怎么发邮件?” 2003年初的科技界,物理键盘是绝对的信仰。诺基亚的九宫格、黑莓的全键盘,是效率和商务的象徵。触屏?那只是pda上用触控笔点来点去的鸡肋功能,电阻屏的手感更是糟糕透顶。 林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內心的烦躁。他知道自己是在挑战一个时代的认知。 “安迪,你是个天才,但你的目光被现在的世界困住了。” 林一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著桌面,眼神灼灼地盯著鲁宾:“我们要做的不是更好的黑莓,我们要做的,是把电脑装进口袋里。键盘?键盘占据了屏幕一半的空间!那是对视觉体验的犯罪!” “可是技术不支持!”鲁宾摊开手,“现在的电阻屏只支持单点触控,而且必须用指甲或者笔用力戳。你想用手指滑动?根本不可能!误触率会高得嚇人!” “所以我们要换屏幕。”林一转身,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技术文档,“这是我刚收购的一家德拉瓦州的小公司,叫fingerworks。” 鲁宾愣了一下,接过文档翻了几页,眼睛逐渐瞪大。 “多点触控?电容屏?”鲁宾喃喃自语,“这……这技术还在实验室阶段,成本太高了。一块屏幕可能比现在的手机整机都贵。” “钱不是问题。”林一斩钉截铁地说道,“哪怕现在的良品率只有1%,我也要把它砸到10%!我要你把那个该死的物理键盘扔进垃圾堆,给我做出一套完全基於手势操作的系统。” “没有触控笔,只有手指。滑动解锁,双指缩放,惯性滚动。” 林一一边说,一边在空中比划著名。这些在后世连三岁小孩都会的操作,在2003年听起来就像是科幻小说。 鲁宾沉默了。作为一个极客,他被林一描绘的那个未来深深吸引了,但作为一个工程师,他知道这背后的工程难度简直是地狱级的。 “还有晶片。”旁边的一位硬体工程师弱弱地举手,“林总,如果要跑这种图形界面,现在的arm处理器根本带不动。我们需要更强的gpu,还有电池……” “电池技术我在跟进,正在投资斯坦福的一家鋰电池实验室。”林一揉了揉太阳穴,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让他有些头痛欲裂,“至於晶片,我会去跟英特尔和德州仪器谈。现在的关键是作业系统內核。” 林一指著白板上那个绿色的机器人標誌(此时还没有诞生,但林一已经画了出来):“安迪,我要你在linux內核上重写底层驱动。这套系统必须是开放的,但核心体验必须由我们控制。” “我们要赶在苹果之前。”林一低声说道,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他知道,库比蒂诺的那位贾伯斯先生,此刻虽然还在忙著搞ipod,但很快就会把目光投向手机。林一必须利用重生的信息差,抢出这三年的窗口期。 “这需要几亿美元的研发费用。”鲁宾咽了口唾沫,“而且可能血本无归。” “我说了,钱不是问题。”林一重新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project origin(起源计划)。 “如果钱不够,我就去卖股票,卖地皮。但在2007年之前,我必须看到那台只有一块玻璃的手机摆在我的桌上。” “好了,现在是凌晨三点。”林一看了看表,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大家去吃点东西。我让人送了披萨和中餐外卖。安迪,你留下,我们再谈谈关於应用商店(app store)的架构。” 鲁宾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亚裔老板,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敬畏。这不仅仅是商业冒险,这是一场对未来的豪赌。 “你是个疯子,林。”鲁宾摇了摇头,嘴角却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但我喜欢疯子。” 第35章 仙本无名,一见语嫣误终身 2003年2月,浙江新昌,大佛寺。 《天龙八部》剧组已经转场至此。这里山清水秀,云雾繚绕,是拍摄古装武侠剧的绝佳圣地。 但对於剧组的工作人员来说,这里是忙碌的战场。 “快快快!威亚检查一遍!灯光!那个反光板再高点!” 张纪中穿著一件军大衣,手里拿著对讲机,在现场指挥若定。虽然他在饭局上答应了林一要照顾茜茜,但在拍摄现场,他对质量的要求依然严苛。 今天是重头戏——段誉初见王语嫣。 为了这场戏,剧组特意搭建了一个名为“水榭”的场景,周围种满了从云南空运过来的山茶花。 化妆间里。 茜茜已经坐了三个小时。造型师正在给她做那个后来被无数粉丝奉为经典的妆造。 粉色的纱裙,层层叠叠,既要有质感又不能显胖。长发被梳成精致的髮髻,並没有用太多的珠翠点缀,只插了一根碧玉簪子。 “茜茜,这皮肤真是绝了。”化妆师一边上妆一边感嘆,“都不用打太多粉底,这透亮感,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 茜茜有些紧张地抓著衣角。她知道,今天要和她对戏的是林志颖。 那时候的林志颖,是全亚洲的超级偶像,“亚洲小旋风”。虽然已经三十岁,但那张娃娃脸让他看起来依然像个少年。他在剧中饰演段誉。 “准备好了吗?” 门帘被掀开,林志颖走了进来。他穿著段誉的白色长衫,手里摇著摺扇,脸上掛著那招牌式的亲切笑容。 “小志哥好。”茜茜连忙站起来。 “別紧张。”林志颖笑著摆摆手,他对这个比自己小了一轮的“妹妹”很有好感,而且他也隱约听说过这位背景不一般,“待会儿你就站在花丛里,什么都不用做,看著我就行。” “各部门准备!”副导演的大嗓门响彻山谷。 “action!” 镜头对准了花丛深处。 烟雾机喷出淡淡的白雾,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氛围。 林志颖饰演的段誉,一脸痴迷地走进花丛,嘴里念叨著:“神仙姐姐……神仙姐姐……” 然后,他看到了她。 茜茜站在一株盛开的山茶花旁。她没有做任何夸张的表情,只是微微侧过头,听到声音后,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那一刻,风起,花瓣飘落。 她站在那里,就像一尊精美的玉像活了过来。 林志颖愣住了。 剧本里写的是段誉被惊艷得说不出话,但此刻,林志颖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眼前的少女,美得太不真实了。那种清冷、疏离、却又带著一丝稚气的贵族气质,完全符合他对“神仙姐姐”的所有想像。 “你是谁?”茜茜开口了,声音清脆,语速很慢,带著林一教她的那种“端著”的韵律。 “我……小生段誉……”林志颖结结巴巴地回答,这结巴一半是演的,一半是自然的反应。 “卡!” 导演周晓文喊了一声,但並没有骂人,而是兴奋地说道:“好!太好了!这个亮相绝了!灯光师,刚才那个侧逆光给得太棒了!” 茜茜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演得不错啊。”林志颖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刚才那个眼神,我都差点以为是真的王语嫣穿越过来了。” “谢谢小志哥。”茜茜甜甜一笑,刚想说什么,突然看到片场外围一阵骚动。 只见几个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抬著一个巨大的箱子走了进来。箱子上印著全英文的logo,看起来非常高科技。 “这是谁的东西?”张纪中也愣了。 “张导,这是林总从美国空运过来的。”陈金飞的助理小跑过来解释道,“是一把特製的休息椅,说是给茜茜拍戏间隙休息用的。”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把看起来像是太空舱座椅的东西,据说採用了人体工学设计和航空记忆棉,甚至还带按摩和加热功能。 全剧组的人都看傻了。 在这荒郊野岭的片场,大家都是坐马扎或者塑料凳,大明星也就有个躺椅。这位倒好,直接整了个太空人座椅? “这也太夸张了吧……”旁边饰演阿朱的刘涛忍不住小声感嘆了一句。 茜茜也脸红了,觉得有些太高调。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是林一发来的简讯: 【椅子收到了吗?那边的山里湿气重,这椅子有恆温功能,別冻坏了膝盖。拍戏重要,身体更重要。不用管別人怎么看,你是去工作的,不是去吃苦行僧的苦的。】 看著这条简讯,茜茜心里的尷尬瞬间化为了暖流。 她知道,无论她在哪里,无论离硅谷多远,那个人始终用他的方式,在每一个细节上宠著她,护著她。 她坐上那把椅子,在眾人的目光中,坦然地接受了这份来自大洋彼岸的关爱。 因为她是王语嫣。 因为她是林一的茜茜。 这一天,剧组里流传开了一个说法:这个演王语嫣的小姑娘,不仅长得像神仙,过的日子也像神仙。 而隨著拍摄的深入,茜茜的表现也越来越稳。她虽然年纪小,但在林一的远程指导和自己的刻苦钻研下,逐渐掌握了王语嫣的精髓——那种“旁观者”的清冷。 她不需要像其他演员那样大开大合,她只需要负责“美”,负责成为这部充满了恩怨情仇的武侠剧里,那一抹最纯净的白月光。 与此同时,在大洋彼岸,林一刚刚签下了收购fingerworks的合同,那个关於“智慧型手机”的疯狂梦想,也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第36章 舒畅救场 2003年4月,剧组转战浙江桃花岛。 江南的春天多雨潮湿,空气中总是黏糊糊的。对於古装剧组来说,这简直是灾难。 “什么?不来了?!” 张纪中的咆哮声震得临时搭建的製片主任帐篷都在抖动。 “违约金?老子缺那点违约金吗?我要的是人!明天就要拍灵鷲宫的戏了,天山童姥没人演,你让我对著空气拍?” 原来,原定饰演天山童姥的那位特型演员,因为受不了剧组的高强度连轴转和恶劣的住宿条件,昨天半夜留下一封信,连夜跑路了。 这个角色很难找。外表要像八九岁的女童,心智却要像九十六岁的老妖婆,还得有极强的爆发力和演技。一时间,剧组陷入了停摆的危机。 茜茜正在旁边的化妆间里补妆。听到外面的爭吵,她放下了手里的剧本,想到了一个人。 她走出化妆间,来到气急败坏的张纪中面前。 “张导,我有个朋友,也许可以试试。”茜茜的声音不大,但很篤定。 “谁?”张纪中现在是病急乱投医。 “舒畅。”茜茜拿出一张照片,那是她们之前在北京参加活动时的合影,“她虽然年纪跟我差不多,但戏龄比我还长,演技特別好。而且她个子娇小,化上妆完全能演出那种『童姥』的感觉。” 张纪中盯著照片看了一会儿,眼睛亮了:“这丫头我知道,《孝庄秘史》里的董鄂妃!演技確实有灵气。但是这么急,她肯来吗?” “我给她打电话。” 半小时后,茜茜掛断了电话,对著张纪中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她正好有空档,而且听说是金庸剧,很有兴趣。我已经让……让人安排车去接她了,今晚就能到。” 茜茜没说的是,她是用林一留给她的那辆在这个年代极其罕见的、配备了卫星电话的豪华房车去接的舒畅。 当晚,风尘僕僕的舒畅赶到了剧组。两个同样十五六岁的女孩一见面就抱在了一起。舒畅的到来,不仅解决了剧组的燃眉之急,更让茜茜在这个枯燥封闭的剧组里,终於有了一个可以交心的同龄朋友。 在后来的拍摄中,舒畅饰演的天山童姥那癲狂、霸气又诡异的演技,確实震惊了全剧组,也成了这部剧的一大亮点。而茜茜和舒畅这对“神仙闺蜜”的情谊,也从这里开始,延续了十几年。 《天龙八部》的拍摄周期长达八个月,跨越北京、浙江、云南多地。 这八个月,对於从未吃过苦的茜茜来说,是一场脱胎换骨的修行。 夏天在浙江,气温高达40度。茜茜穿著四五层厚的古装纱裙,戴著重达几斤的假髮套,脸上还要涂著厚厚的粉底。 汗水顺著脖子往下流,把里面的衬衣湿透了又干,干了又湿,最后结出一层白色的盐霜。假髮套里的头皮因为不透气,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子,痒得钻心却不能挠。 凌晨四点,大多数人还在梦乡时,茜茜就已经坐在化妆镜前了。困得睁不开眼,只能任由化妆师在脸上涂抹。 有一场在瀑布下的戏,需要她在暴雨中拍摄。那天的水冰冷刺骨,洒水车一遍遍地浇下来,茜茜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依然要保持著王语嫣那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优雅。 “卡!茜茜,坚持一下,再来一条!”导演喊道。 茜茜裹著军大衣,瑟瑟发抖地点头,没有一句怨言。 虽然工作辛苦,但在生活上,她却是全剧组最让人羡慕的存在。因为林一的影子,无处不在。 在这个没有也是很少有房车的年代,林一直接从美国海运了一辆经过改装的顶级清风(airstream)房车到剧组。 这辆银色的“子弹头”房车,成了剧组最显眼的风景线。 车里有24小时恆温的空调、独立的淋浴间、软得像云朵一样的床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嵌入式冰箱,里面永远塞满了从空运来的新鲜车厘子和进口牛奶。 每当换场休息时,別的演员只能在树荫下摇扇子餵蚊子,茜茜和舒畅则被刘晓丽拉进房车里,吹著冷气,喝著妈妈亲手熬的燕窝银耳汤。 刘晓丽像一只护犊的母狮子,把茜茜照顾得无微不至。她隨身带著几个巨大的保温壶,还有各种林一寄来的维生素和护肤品。 “茜茜,把这个喝了,林一说这是对嗓子好的。” “来,妈妈给你按摩一下颈椎,那个发套太重了。” 这种“特殊待遇”,起初也引来了一些工作人员的微词。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大家发现,这个享受著顶级待遇的小姑娘,在工作上却比谁都拼。她从不迟到,从不喊苦,哪怕在泥潭里滚了一身泥,只要导演不喊停,她就一直演。 这种“富养身,穷养戏”的反差,反而贏得了剧组上下的尊重。 而且,林一的“钞能力”並不只针对茜茜一个人。 炎炎夏日,几辆写著“匿名赞助”的冰淇淋车开进了片场,给全剧组几百號人免费供应哈根达斯。 蚊虫肆虐的山里,剧组突然收到了一批从国外进口的高效驱蚊灯和防蚊喷雾,人手一份。 大家都心照不宣:这都是那位从未露面、但无处不在的“林先生”的手笔。 然而,物质上的舒適解决不了艺术上的瓶颈。 拍摄进行到中期,茜茜遇到了她演艺生涯的第一个大坎——王语嫣对慕容復那种“痴迷到失去自我”的爱。 这是一场在“燕子坞”的重头戏。 剧情要求:王语嫣看著表哥慕容復练剑。慕容復心中只有復国大业,对王语嫣的深情视而不见。而王语嫣要站在迴廊下,看著表哥的背影,眼神里要流露出一种近乎崇拜、痴迷、却又带著淡淡哀愁的爱意。 “卡!卡!卡!” 导演周晓文无奈地摘下帽子,扇著风走过来。 “茜茜啊,你的眼神不对。”周晓文嘆了口气,“你现在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路人,或者像是在看老师讲课。太清醒了!太理智了!王语嫣是个恋爱脑,她的世界里只有表哥,你要表现出那种『他是你的天,是你的地,是你的一切』的感觉!” 茜茜站在迴廊下,有些手足无措。 她从小被林一和刘晓丽保护得太好了。在她的世界里,她是那个被宠爱、被呵护的中心。她从未体会过这种“卑微地爱著一个人,而那个人却不看你”的感觉。 她看著修庆老师那张涂著油彩的脸,努力想挤出爱意,但脑子里全是空白。 “再来一条!” 又是一次失败。 “眼神还是空的!茜茜,你要爱他!你要迷恋他!” 连续ng了十几条,太阳都快下山了。周围的工作人员虽然没说话,但疲惫和烦躁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导演,对不起……给我十分钟,我调整一下。”茜茜的脸涨得通红,愧疚和挫败感让她几乎要掉眼泪。 她提著裙摆,逃也似地跑回了房车。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茜茜瘫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此时是硅谷的凌晨三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那个號码。她知道,这时候打扰林一很不应该,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茜茜?”林一的声音有些沙哑,背景里还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怎么了?这个点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哥……”茜茜的声音带著哭腔,“我演不好。导演说我不懂爱。我看著慕容復,就像看著一块木头,我真的没法那种痴迷的眼神……” 林一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键盘声停了。 “傻丫头。”林一轻笑了一声,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你当然演不好。因为在你的生命里,你一直是被爱的那一个。你从未仰望过谁,也从未害怕失去过谁。” “那怎么办?全剧组都在等我……” “別急,听我说。”林一的声音变得低沉,“茜茜,现在闭上眼。忘掉修庆老师,忘掉慕容復。” “嗯。”茜茜乖乖闭上眼。 “想像一下。”林一缓缓诱导,“想像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但是,我不认识你。” 茜茜的心颤了一下。 “想像我们在纽约的长岛海滩上。你站在那,看著我。我很近,你甚至能闻到我身上的雪茄味。但是,我的眼睛里没有你。我在看大海,我在看远方,我在看一个你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 “你很想喊我,但你发不出声音。你知道,只要我一转身,就会永远消失。你拼命想把我的样子刻在脑海里,因为那是你生命里唯一的光。” 林一的话语像是一把温柔的刀,一点点剖开了茜茜心底从未触碰过的领域——那是对失去的恐惧,是被遗弃的想像。 “把你对我这种依赖,放大十倍,然后变成一种绝望的渴望。” “哥……別说了,我难受。”茜茜的眼泪流了下来。光是想像林一不认识她、不看她,她的心就像被揪住一样疼。 “记住这种疼。”林一说道,“现在,擦乾眼泪,出去。把那个穿著黄袍的慕容復,想像成那个背对著你的我。你要用你的眼神去抓他,去求他回头,虽然你知道他不会。” 茜茜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睁开眼。 那一刻,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清澈见底的纯真,而是一层蒙著水雾的、深不见底的执念。 第37章 金庸探班 浙江,桃花岛射鵰影视城。 今天是王语嫣这个角色最关键的一场戏——“痴恋”。 在此之前,茜茜已经ng了整整一下午。导演周晓文的耐心快要耗尽,周围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各部门准备!最后一次,如果不通过就明天再拍!”副导演拿著大喇叭喊道,声音里透著焦躁。 茜茜站在迴廊的阴影里,手里紧紧绞著那方丝绸手帕。她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掌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那通跨越太平洋的电话,林一的声音还在她耳边迴荡:“茜茜,忘掉慕容復。把他当成我。当成那个即將转身离开、让你感到绝望的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將周围嘈杂的人声屏蔽。在黑暗的视野里,她强迫自己去构建那个画面——不是桃花岛的片场,而是纽约长岛那片灰色的海滩。海风凛冽,林一穿著黑色的风衣,背对著她,越走越远,仿佛要走进海水的尽头。 “action!” 导演的一声令下,像是一把剪刀,剪断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茜茜猛地睁开眼。 那一刻,站在她面前舞剑的“慕容復”,那个穿著一身復国黄袍、动作瀟洒的中年男人,在茜茜的视网膜上发生了奇异的扭曲与重叠。 那个黄色的身影模糊了,渐渐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冷峻的背影。 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將心臟撕裂的恐慌感,瞬间从茜茜的脚底直衝天灵盖。那是一种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寒意。 她站在红柱旁,身体僵硬,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那个背影。瞳孔因为极度的专注和恐惧而微微放大,眼底原本清澈的湖水此刻捲起了滔天的巨浪。 那眼神里,有少女对英雄的崇拜,有卑微到尘埃里的小心翼翼,更有一种“如果你走了,我的世界就塌了”的破碎感。她像是一只即將被主人拋弃的小猫,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求生的本能——而那个背影,就是她唯一的生机。 “慕容復”练完了一套家传剑法,“刷”的一声,长剑入鞘。 他冷冷地转过身,眉头紧锁,脑子里只有他的大燕復国梦,对於表妹的深情,他视若无睹,甚至觉得是一种累赘。他抬起脚,准备像往常一样冷漠地离开。 就在那一瞬间。 茜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那是一种本能的追逐。她的右手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去拉住他的衣袖,想去触碰那个即將消失的体温。 但在手指伸到半空中的剎那,她停住了。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颤抖得厉害。 她想起了林一电话里说的:“王语嫣的爱是克制的,因为她怕。她怕一伸手,连最后一点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了。” 於是,那只手怯生生地、甚至带著一丝自我厌恶地缩了回来,重新死死地攥住了衣角。 就在这一缩之间,一滴忍了许久的眼泪,终於承受不住重量,从她完美的眼角滑落。 晶莹剔透,划过脸颊,无声地砸在青石板上。 然而,她的嘴角却在这一刻,拼尽全力地向上扬起,努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討好的微笑。 “表哥……” 她的声音颤抖,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卑微到了尘埃里,却又虔诚得像是在对神明祈祷。 “你的剑法……又精进了。” 这短短的一句台词,被她说得百转千回,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带血的心口剜出来的。 说完这句话,她依然保持著那个討好的笑容,哪怕眼泪还在流,哪怕那个男人已经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全场死寂。 监视器后的周晓文,手里原本夹著的一根烟,已经烧到了手指,但他浑然不觉。 他愣住了,整个人像被定格了一样。 这哪里是在演戏? 这分明就是一个爱到了骨子里、爱到了失去自我的痴情女子!那种眼神的穿透力,那种令人窒息的卑微感,让周晓文这个拍了几十年戏、见惯了各种哭戏的老导演,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心疼。 那一刻,他甚至分不清这是刘亦菲,还是那个苦命的王语嫣。 足足过了五秒钟,直到修庆走出了画外,茜茜依然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著那个方向,仿佛魂魄也被带走了。 “cut!好!!!” 周晓文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喊一声,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破了音。 “这条神了!神了!亦菲,绝了!就是这个眼神!这就是我要的王语嫣!” 片场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修庆也停下了脚步,惊讶地转过身,看著不远处的那个女孩。刚才那一瞬间,作为对手戏演员,他真的感觉背后的目光像火一样烫,烫得他后背发麻。那种情感的浓度,让他这个“铁石心肠”的慕容復都產生了一丝愧疚。 茜茜听到喊卡声,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抬起手,有些茫然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那种心痛的感觉还残留在胸口,让她呼吸困难。 她慢慢从戏里抽离出来,看著周围鼓掌的人群,看著导演兴奋的脸,她知道,她做到了。 她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紧紧握住那部冰冷的手机。 哥,我刚才真的以为你要丟下我了。 那种感觉,太疼了。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2003年8月。 长达八个月的拍摄终於接近尾声。这八个月里,茜茜经歷了酷暑、暴雨、甚至轻微的骨折,但她从未退缩。而林一的“钞能力”支援,虽然让她生活无忧,但真正让她站稳脚跟的,是那日渐精进的演技。 剧组杀青前夕,迎来了一位真正的大人物。 金庸先生。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加冕仪式”。林一动用了他在文化界和出版界所有的隱形资源,终於促成了这次意义非凡的探班。 那一天的桃花岛,媒体云集。来自两岸三地的数百家媒体將片场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闪烁成一片银色的海洋。 为了迎接金庸,张纪中特意安排了一场压轴大戏——王语嫣出场。 “威亚准备!起!” 隨著一声令下,巨大的吊车臂缓缓升起。 在漫天飞舞的人造花瓣和乾冰製造的云雾中,一身白衣胜雪的茜茜,宛如九天玄女,从天而降。 她衣袂飘飘,长发如瀑,精致的五官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经过八个月的磨礪,她的眼神里褪去了青涩,多了一份沉稳与从容。此刻的她,不再是在扮演王语嫣,她就是那个让大理世子魂牵梦绕的神仙姐姐。 当她的双脚轻轻落地,缓缓走向坐在轮椅上的金庸先生时,现场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金庸,在那一刻,眼睛也笑成了两条缝。他推了推眼镜,仔细端详著眼前这个只有16岁的女孩,频频点头。 “查先生好,我是晚辈刘亦菲。”茜茜优雅地行了一个古礼,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好,好,好。”金庸连说了三个好字,那是发自內心的满意。 在无数闪光灯的聚焦下,工作人员递上了一本崭新的精装版《天龙八部》。 金庸接过笔,略一沉吟,然后在扉页上郑重地写下了一段话。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 【亦菲小姐,有你出演王语嫣,读者才知金庸没有骗人。】 隨著这句话通过大屏幕展示在眾人面前,现场沸腾了。 这是一句价值连城的评语!这等於是否定了之前所有的爭议,直接將“王语嫣”这个角色不仅钉在了刘亦菲的身上,更钉在了中国武侠剧的歷史耻辱柱之外——从此以后,她就是唯一的標准答案。 站在一旁的张纪中笑得合不拢嘴,鬍子都在颤抖。他知道,这部剧还没播,就已经贏了。这句评语,值一个亿的宣发费! 茜茜双手接过那本书,像是接过了一顶沉甸甸的皇冠。 面对著无数疯狂闪烁的镁光灯,面对著记者们伸过来的一排排麦克风,她保持著完美的微笑,回答著各种问题。 但她的思绪,却早已飞越了千山万水。 她在心里默默地喊著那个名字: 林一哥哥,你看到了吗?金庸先生夸我了。我没有给你丟脸,我做到了。 这个荣耀的时刻,属於她,但她只想把这份荣耀,献给那个在黑暗中为她掌灯的人。 同一时间。大洋彼岸。 美国加州,帕洛阿尔托,凌晨三点。 “维度实验室”的最深处,也是戒备最森严的核心研发区。 这里的气氛与热闹喧囂的桃花岛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巨大的伺服器机柜发出的低频嗡鸣声,以及几台示波器跳动的绿色波纹。 林一独自一人坐在工作檯前。 他的面前,摆著三块巨大的显示屏。左边的一块,正通过专线网络,实时直播著国內桃花岛的那场盛况。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被鲜花和掌声包围的女孩。看著她接过金庸的书,看著她脸上那从容而自信的笑容。 “长大了。” 林一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屏幕上她的脸庞,眼神里满是宠溺与骄傲,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你的王语嫣封神了,茜茜。” 他收回目光,看向工作檯的中央。 那里放著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玻璃板,连接著乱七八糟的排线和电路板。那是耗资数亿美元、烧掉了林一无数脑细胞和头髮才换来的成果—— 代號“origin”(起源),第一块多点触控电容屏原型机。 此时的它,还不是后来那个精致的手机,它简陋得像是个炸弹定时器。 林一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那块冰冷的玻璃上。 屏幕瞬间亮起,发出了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映照在林一略显疲惫却锐利如刀的脸上,像极了炼金术士终於炼成了贤者之石。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流畅,丝滑,没有丝毫的阻滯。 紧接著,他做出了那个將在未来改变全人类交互习惯的动作——双指捏合,放大。 屏幕上的一张地图瞬间被放大,细节清晰可见。 “成了。” 林一的声音很轻,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迴荡。 这一刻,在这个星球上,除了他和他身后的几个疯子工程师,没有人知道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诺基亚的键盘帝国即將崩塌,意味著移动网际网路的时代大门已经被他踹开了一条缝。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直播画面里的茜茜。 “茜茜,你知道吗?” 林一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低语。 “这个世界很快就会变了。人们会通过这块玻璃,去购物,去社交,去娱乐,去窥探整个世界。” “而我,会成为这个新世界的守门人。” 他拿起旁边的一支记號笔,在那块原型机的边缘,写下了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c”字(crystal)。 “这把『魔杖』,快要打造完成了。到时候,我会用它,为你搭建一个只属於你的舞台。” “我要把你的名字,放进每一个人的口袋里。我要让全世界只要点亮屏幕,就能看到你的星光。” 窗外,硅谷的黎明正在破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进了实验室,也照亮了那个即將到来的、疯狂而辉煌的2004年。 2003年的夏天即將过去。 在大洋彼岸,茜茜在烈日与暴雨中完成了从花瓶到演员的蜕变,拿到了通往“神坛”的入场券。 而在硅谷深处,林一在代码与晶片中筑起了高墙,握住了通往“未来”的钥匙。 第38章 仙剑的橄欖枝 2003年深秋,北京饭店的金色大厅。 《天龙八部》的杀青庆功宴正在这里举行。这是一场属於胜利者的狂欢。虽然电视剧还要等到年底才会在浙江卫视首播,明年才上央视,但圈內人都知道,这部剧已经预定爆款了。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香檳塔堆叠如山。往来的宾客非富即贵,不仅有娱乐圈的半壁江山,还有不少gg商和电视台的领导。 茜茜穿著一件dior的高定白色礼服——这是林一动用海外关係,直接从巴黎调来的当季新款,全球仅此一件。她挽著张纪中的胳膊走进大厅时,快门声瞬间连成了一片白昼。 “神仙姐姐!看这里!” “茜茜!能不能谈谈金庸先生对你的评价?” 记者们疯狂地拥挤著。经过这几个月的预热,“刘亦菲”三个字已经成为了娱乐圈最热门的符號。她代表著一种稀缺的资源:绝美的容顏、神秘的背景、以及无可挑剔的顶级起点。 张纪中满面红光,像是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一样,向各路大佬介绍茜茜:“这是我们剧组的宝贝,未来的天皇巨星!” 茜茜保持著得体的微笑,应对自如。这八个月的剧组生活,让她褪去了那一层青涩的学生气,多了一份在这个圈子里生存所必须的从容。但她的眼神依然清澈,因为她知道,无论这个大厅里有多少双贪婪或审视的眼睛,她的身后都有一座坚不可摧的靠山。 在宴会的一角,一个留著短髮、眼神精明干练的女人,正端著红酒杯,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茜茜身上。 她是蔡艺儂(karen),上海唐人影视的掌门人。 此时的唐人影视,背靠香港资本和製作班底,在內地古装剧市场几乎是降维打击的存在。《绝代双骄》、《天地传说》系列的成功,让蔡艺儂在这个圈子里拥有极高的话语权。 “k姐,那就是刘亦菲。”旁边的副导演李国立低声说道,“真人和照片一样,甚至更有灵气。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简直就是为了那个角色生的。” 蔡艺儂抿了一口红酒,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的光芒:“赵灵儿……除了她,没人能演。游戏粉那边闹得很凶,非要找个有『仙气』的。我看了一圈,只有她最合適。” “但是听说她背景很深,那个陈金飞不好搞。”李国立提醒道。 “背景深又怎么样?”蔡艺儂冷笑一声,语气里带著港圈精英特有的优越感,“內地这些土老板,懂什么造星?除了砸钱还会什么?想红,想长久地红,还得靠我们专业的运作。我就不信,凭我手里的资源和《仙剑》这个大ip,拿不下一个小姑娘。” 蔡艺儂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向著茜茜的方向走去。 她自信地认为,只要拋出“《仙剑奇侠传》女一號”这个诱饵,再加上唐人那套成熟的“港式造星”话术,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和她那个看起来就不太懂行的妈妈,一定会乖乖签约。 …… 同一时间。法国,巴黎。 香榭丽舍大道的尽头,一栋在此刻显得格外低调的百年建筑內。 林一併没有像外界想像的那样在美国埋头敲代码。此时的他,正身处欧洲奢侈品帝国的心臟。 会议室里,一群穿著考究、说著法语的律师和金融顾问正围坐在他身边。桌上堆满了厚厚的文件,上面印著那个著名的缩写:lvmh(酩悦·轩尼诗_路易·威登集团)。 2003年,受到全球经济波动和亚洲sars疫情的后续影响,奢侈品市场经歷了一次短暂的寒冬。lvmh的股价处於一个歷史性的低位。 而林一,这头来自硅谷的资本鱷鱼,嗅到了血腥味。 “林先生,经过这三个月的分散操作,我们通过在开曼群岛、卢森堡和新加坡的五个离岸基金,已经累计持有了lvmh集团3.5%的流通股。” 一位金髮碧眼的法国律师匯报导,眼神中带著对眼前这个年轻亚裔男子的敬畏,“按照法国的证券法,我们马上就要触及举牌线了。如果继续收购,必须向监管机构披露身份。” 林一靠在丝绒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窗外是巴黎阴沉的天空,不远处的艾菲尔铁塔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那就披露。”林一淡淡地说道,,“我不怕伯纳德·阿诺特(lvmh掌门人)知道我来了。相反,我要让他知道,有一个来自东方的大股东,对他手里的那些品牌很感兴趣。” “可是,林先生,我们要这么多股份做什么?”顾问不解地问,“您是做科技的,奢侈品行业的回报率……” “我要的不是分红。”林一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时尚男女,“我要的是话语权。”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茜茜穿著那件dior礼服的样子。 在原本的歷史轨跡里,茜茜虽然成名早,但在时尚资源上一直被打压。那些高傲的蓝血品牌总是对內地女星带著有色眼镜,觉得她们不够格调,只配做个大使,甚至连那个都要考察好几年。 林一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我要让我的女孩,在未来的二十年里,只要她想穿,就能拿到lvmh旗下任何一个品牌的全球首穿权。”林一心里默念,“我要让她成为dior唯一的亲闺女,不是靠討好品牌公关,而是因为——我是你们老板的老板。” “继续买。”林一转过身,眼神锐利,“在这个低谷期,能吃多少吃多少。我的目標是5%。等到明年经济復甦,这笔投资不仅能翻倍,还能成为我送给茜茜最好的成年礼。”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陈金飞打来的。 “林总,庆功宴刚结束。有个上海的公司找上门了,叫唐人影视。那个女老板蔡艺儂口气很大,说想让茜茜演个游戏改编的剧,叫《仙剑奇侠传》,演女一號赵灵儿。” 林一的眉毛挑了一下。 来了。《仙剑》。那个让刘亦菲彻底封神、成为一代人心中不可替代的“白月光”的作品。 “接。”林一毫不犹豫地说道,“赵灵儿就是茜茜,茜茜就是赵灵儿。这个角色必须拿下。” “但是……”陈金飞有些犹豫,“那个蔡艺儂提了个条件。她说演女一號可以,但必须签在唐人旗下。而且一签就是……十年。” 林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十年?她想签个卖身契?也不怕胃口太大撑死自己。” 第39章 唐人低头 一周后,上海。 唐人影视的会议室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看似友好实则剑拔弩张的气氛。 蔡艺儂坐在主位上,身后是一排《绝代双骄》的海报。她穿著干练的职业装,脸上掛著那种“我是为了你好”的职业微笑。 对面坐著刘晓丽和陈金飞。 “晓丽姐,陈总,你们是圈外人,可能不太了解现在的行情。”蔡艺儂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合约,轻轻拍了拍,“现在的艺人,没有经纪公司的全盘包装,是红不久的。茜茜这孩子条件好,但若是没有专业的规划,很容易被过度消耗。” 她顿了顿,拋出了杀手鐧:“《仙剑奇侠传》是我们唐人的年度s级项目。我可以承诺,只要茜茜签过来,这部剧就是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的。我们会请最好的造型师,最好的配音,把她捧成全亚洲的偶像。” “但是……”刘晓丽看了一眼那份合约,眉头紧锁,“十年?而且违约金是……五千万?这未免太苛刻了。” 作为母亲,刘晓丽虽然不懂商业操作,但她本能地对这种束缚感到恐惧。这等於把女儿的青春全部卖给了这家公司。 “这是行规。”蔡艺儂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们要投入巨大的资源去捧红她,当然需要长期的回报。而且我们唐人是香港背景,我们在港台的资源是內地公司比不了的。签了我们,茜茜以后去港台发展就是顺水推舟。” 蔡艺儂的语气里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在2003年,港台娱乐圈对內地確实有著某种心理优势。她觉得,能给一个內地新人这样的条件,已经是恩赐了。 陈金飞一直没说话,他在等林一的指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蔡总。”陈金飞抬起头,打断了蔡艺儂的滔滔不绝,“我们非常认可《仙剑》这个项目,也很欣赏赵灵儿这个角色。但是,经纪约,我们不签。” 蔡艺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陈总,您在开玩笑吧?唐人的戏,从来不用外人演主角。这是我们的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陈金飞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上,拿出了商人的气势,“蔡总,您应该清楚。现在市面上,除了茜茜,您找不到第二个赵灵儿。游戏粉的呼声您也看到了,如果换了別人,这剧还没播就得被骂死。” “而且,”陈金飞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们不仅不签约,我们还可以带资进组。维度娱乐愿意投资这部剧30%的份额。我们要的只是角色,不是卖身。” “维度娱乐?”蔡艺儂愣了一下。她听说过这家公司,最近在圈里很神秘,出手阔绰,背景深不可测。 “有钱了不起吗?”蔡艺儂心里的火气窜了上来。她最討厌这种仗著有钱就破坏行规的“暴发户”。在她看来,唐人是搞艺术的,是有格调的,不是谁有钱就能进来的。 “蔡总,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双贏。”陈金飞语气强硬,“茜茜演了,剧火了,唐人赚钱赚名声。茜茜不演,唐人硬捧一个新人,风险有多大您心里清楚。至於港台资源……” 陈金飞轻蔑地笑了一下:“说实话,我们林总对港台那点市场,还真看不上。我们的目標是好莱坞,是欧洲。”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蔡艺儂。 好莱坞?欧洲?一个刚出道的小丫头片子,口气比脚气还大!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蔡艺儂合上文件夹,冷冷地说道,“唐人还没沦落到要靠求別人来演戏的地步。送客。” 谈判破裂。 走出唐人公司,刘晓丽有些担心:“老陈,这样行吗?那个蔡总看起来很生气。万一真的不让茜茜演怎么办?茜茜很喜欢那个剧本。” “放心吧。”陈金飞拨通了林一的电话,“林总,谈崩了。蔡艺儂很硬气,直接送客了。” 电话那头,林一的声音伴隨著巨大的电流杂音,似乎正在一个干扰很强的地方。 “意料之中。唐人的傲气是刻在骨子里的。”林一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不用急,让她冷静两天。她会回头的。” “为什么?” “因为大宇资讯(《仙剑》游戏版权方)的姚壮宪,刚刚收到了我的一封邮件。”林一淡淡地说道,“我告诉他,如果赵灵儿不是刘亦菲演,我就收购大宇资讯,然后收回唐人的改编权。” “……”陈金飞拿著电话的手抖了一下。 这就叫降维打击。你跟我谈行规,我直接买你的源头。 此时的林一,正身处台湾新竹科学园区。 他刚刚结束了与台积电的一场艰难谈判。为了给“origin”手机定製那颗划时代的晶片,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领带被扯松,整个人透著一股疲惫的狠劲。 “老陈,告诉蔡艺儂。我可以让步一点,片酬我们可以只要象徵性的那一块钱。投资我也可以追加。但是,经纪约免谈。如果她还是不同意,你就告诉她,这剧她拍不成了。” “明白了。” 掛断电话,林一看著窗外新竹的夜景,揉了揉太阳穴。 “蔡艺儂……你是个聪明人,你会选的。但你这种人,记仇。这次让你低头,以后你肯定会想方设法黑茜茜。” 林一的眼神变得深邃。 “那就来吧。正好我也需要几块磨刀石,来试试我给茜茜准备的鎧甲够不够硬。” 三天后,上海。 蔡艺儂看著桌上那份来自台湾大宇资讯的传真,气得把杯子都摔了。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传真上委婉地表示:如果不选用“最符合原著形象”的演员(暗示刘亦菲),版权方可能会重新考虑合作的稳定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蔡艺儂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她想硬刚,想隨便找个新人来演,证明唐人的造星能力。但理智告诉她,这是一场豪赌。如果《仙剑》砸了,唐人在业內的口碑就完了。 而且,那个陈金飞背后的资本,实在太邪门了。不仅能影响大宇,听说连湖南卫视那边都打过招呼,表示如果刘亦菲演,购片价格可以上浮20%。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行规”和“傲气”脆弱得像张纸。 “k姐,怎么办?”李国立小心翼翼地问。 蔡艺儂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平復著胸中的怒火。 良久,她睁开眼,眼神里透著一股阴冷的算计。 “签。” 蔡艺儂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 “让刘亦菲演。不要经纪约就不要。钱送到嘴边,没有不吃的道理。” “但是……”李国立有些担心,“这样我们就控制不了她了。剧火了,人红了,却跟我们没关係,这不是给別人做嫁衣吗?” “谁说没关係?”蔡艺儂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剧在我们手里,剪辑权在我们手里,宣发权也在我们手里。” “她是女一號没错,但剧本里不是还有个林月如吗?不是还有阿奴吗?” “我们可以捧配角。我们可以发通稿说她耍大牌,说她演技差,说她是木头美人。” “只要剧火了,唐人的招牌就立住了。至於刘亦菲……”蔡艺儂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既然不愿意做唐人的女儿,那就別怪我把她当成唐人的踏脚石。现在的风光只是暂时的,等剧播完,我会让她知道,得罪唐人的下场。” 这颗仇恨的种子,就这样在上海滩埋下了。 它將在未来几年里,生长成名为“仙剑三美排挤事件”、“全网黑通稿”的参天大树。但此时的蔡艺儂不知道的是,她想要算计的对手,早已在云端之上,俯瞰著她的一举一动。 第40章 LVMH邀请 2004年的早春,浙江縉云,仙都风景区。 这里奇峰怪石林立,九曲练溪蜿蜒而过,清晨的薄雾常年繚绕在水面上,確实当得起“仙都”二字。对於《仙剑奇侠传》剧组来说,这里就是完美的“仙灵岛”。 今天是全剧开机的第一天,也是第一场重头戏——李逍遥初遇赵灵儿。 片场周围已经被工作人员拉起了警戒线。一棵巨大的、人工移植並经过美术组精心修饰的桃花树,正佇立在潭水边,粉色的花瓣隨风飘落,铺满了一地。 “各部门注意!光线正好,抓紧时间!” 导演李国立站在监视器后,神情有些紧张。虽然他是香港名导,但这毕竟是国內第一部游戏改编的电视剧,爭议巨大。尤其是女主角赵灵儿的人选,游戏粉的眼光挑剔到了极点。 “亦菲,准备好了吗?”李国立拿著对讲机喊道。 “好了导演。”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桃花林深处传来。 隨后,一只白嫩的小手拨开了花枝。 茜茜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原本还在搬运器材、嘈杂喧闹的片场,出现了短暂的、集体的失语。 她穿著那身后来被无数人奉为经典的青绿色碎花古装,两臂缠绕著白色的丝带。头髮被梳成了两个可爱的双马尾髮髻,上面繫著绿色的髮带,隨著她的走动轻轻晃动。 此时的茜茜,未满十七岁。脸上还带著一点点婴儿肥,皮肤在自然光的照射下,白得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她站在桃花树下,手里无聊地把玩著一朵桃花,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没有被世俗污染过的泉水。 不需要演技,不需要修饰。她站在那里,就是那个集天地灵气於一身的女媧后人。 “咕咚。” 站在她对面的胡歌,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此时的胡歌,还是个刚刚从上戏毕业的大男孩,脸上写满了青春的稚气。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女孩,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剧本里写著:李逍遥被赵灵儿的美貌惊呆了。 胡歌根本不需要演。那种少年人看到梦中女神时的手足无措、脸红心跳,完全是本能的生理反应。 “action!” 隨著场记板的一声脆响。 茜茜抬起头,看到了闯入仙灵岛的陌生少年。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和一种天真的欣喜。 她歪了歪头,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对著镜头,也对著那个闯入她生命的少年,喊出了那句足以让时光停驻的台词: “逍遥哥哥!” 这一声喊,清脆、悦耳,带著少女特有的娇憨和软糯,像是一颗薄荷糖,瞬间化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尖上。 监视器后面。 原本双手抱胸、一脸审视的唐人总裁蔡艺儂,在听到这声呼唤的瞬间,原本紧绷的表情垮了下来。 她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她输了。 作为製片人,她阅人无数。在选角初期,她曾无数次幻想过找一个听话的、自家签约的新人来演灵儿。但此刻,看著监视器里那个灵动得仿佛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女孩,她心底最后一丝不甘也化为了嘆息。 “太美了……太像了……”旁边的副导演喃喃自语,“这简直就是从游戏光碟里走出来的。” 蔡艺儂看著画面,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方面,她知道这部剧稳了,赵灵儿这个角色绝对会爆;另一方面,她看著站在茜茜不远处、正拿著保温杯隨时准备衝上去的刘晓丽,心中又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么完美的苗子,为什么就不能是唐人的呢? “那个陈金飞,还有那个背后的神秘资方,真是走了狗屎运。”蔡艺儂低声骂了一句,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的寒光,“不过,戏还没拍完,路还长著呢。我就不信你们能一直这么顺。” “卡!好!” 李国立导演兴奋地大喊一声,“亦菲,保持这个状態!眼神太棒了,乾净,纯粹!胡歌,你也別愣著,接词啊!” 胡歌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更红了:“对不起导演,我……我忘词了。” 全场哄堂大笑。 茜茜也忍不住掩嘴轻笑,那一低头的温柔,让片场的桃花都失了顏色。 她鬆了一口气,小跑著回到刘晓丽身边。 “妈,刚才怎么样?” “特別好,宝贝。”刘晓丽心疼地给她披上一件外套,“累不累?林一让人送来的鲜榨椰子水,快喝一口。” 茜茜接过椰子水,吸了一口,甜丝丝的。 她看著远处忙碌的工作人员,並不知道那些围绕著她的资本博弈,也不知道蔡艺儂眼中的复杂算计。她只记得昨晚林一在电话里跟她说的话。 “茜茜,赵灵儿和王语嫣不一样。王语嫣是『痴』,她在仰望別人。但赵灵儿是『爱』,她在拥抱苍生。” “灵儿的爱是大爱,是牺牲。她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成长为一个为了责任牺牲自己的大地之母。这不仅是一个角色,这也是你成长的预演。你要学会把那种『神性』演出来。” 茜茜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她感觉到了这个角色的重量。她想,她会爱上赵灵儿的,就像爱另一个自己。 …… 与此同时,北京。cbd核心区。 维度娱乐刚刚启用的新总部大楼,充满了那个年代少有的极简主义科幻感。 一间代號为“黑障”的保密会议室里。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林一的身影通过加密线路从硅谷传输过来。虽然是2004年的网络环境,但画质却出奇的清晰——因为这套视频会议系统本身就是维度科技尚未发布的內部测试產品。 坐在长桌尽头的,是刚刚被提拔为公关部总监的杨天真。 此时的杨天真,才刚从传媒大学毕业没多久,胖乎乎的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著常人难以企及的野心和干劲。她知道,自己是被破格提拔的,她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林总,您找我?”杨天真看著屏幕里那个年轻得过分、却掌控著庞大资本版图的老板,声音里带著敬畏。 “天真。” 林一的声音冷静、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仙剑》今天开机了。那边的反馈很好,茜茜的表现很完美。” 杨天真鬆了口气:“那是好事啊,林总。” “好事?”林一冷笑了一声,“在这个圈子里,太完美就是最大的原罪。” 他站起身,走到镜头前,压迫感扑面而来。 “预感告诉我,甚至不需要预感。唐人那边,还有那几家眼红茜茜资源的经纪公司,已经在磨刀了。他们得不到茜茜,就会想办法毁了她。” “您是指哪方面?”杨天真拿出了笔记本,神情严肃。 “全方面。无底线的造谣。” 林一的声音变得冰冷,他太清楚后来那个著名的“妖魔化刘亦菲”时期了。那是內娱歷史上最黑暗的一页,一个未成年的女孩,承受了来自成年世界最恶毒的攻击。 “听著,天真。接下来的两年,你的任务不是宣传,是防守。是建立一道铁幕。” 林一伸出手指,一项项列举: “第一,剧组霸凌。唐人惯用的伎俩是捧配角踩主角。很快就会有通稿说茜茜耍大牌、改剧本、欺负新人。这种通稿,如果只是为了炒作剧的热度,不用理会。茜茜的咖位是『神仙姐姐』,不需要去跟配角比美。不回应就是最大的蔑视。” “第二,也是最恶毒的。”林一的眼神变得杀气腾腾,“关於身世。他们会造谣她的学歷,造谣她的年龄,甚至……造谣她的性別,造谣她是变性人,造谣她墮胎,造谣她和陈金飞的关係。” 杨天真听得目瞪口呆,手中的笔都停住了:“林总……这……这也太离谱了吧?谁会信啊?” “大眾会信。因为大眾喜欢看神坛崩塌,喜欢看纯洁的东西被泼上脏水。”林一冷冷地说道,“我要你组建一个代號『守护者』的小组,24小时监控全网舆论。” “我不只是要你发声明。” “如果有涉及人身攻击和这种下三滥造谣的帖子,哪怕是在天涯、猫扑这种匿名论坛,也要给我挖出背后的ip。立刻取证,公证,然后发律师函。不,直接起诉!” “我给你批了一千万的法律专项资金。”林一竖起一根手指,“不管对方是谁,哪怕是路边的网吧小號,也给我告到他倾家荡產,告到他坐牢。” “第三,舆论战要打在前面。”林一继续部署,“不要直接夸茜茜,那样太假。去在那几个新兴论坛里布局我们的帐號。以『路人』、『群演』、『剧组工作人员』的身份,发一些路透图。拍她在片场吃盒饭、帮场务搬东西、在角落里背台词的细节。” “我要的是『润物细无声』。我要让所有试图黑她耍大牌的人,在这些真实的细节面前,显得像个小丑。” 杨天真的眼睛亮了。 她听懂了。这不仅仅是公关,这是战爭。而林一交到她手里的,是尚方宝剑。 “林总放心!”杨天真站起身,只觉得热血沸腾,“我明白了。我是茜茜的盾,也是她的恶犬。谁敢动茜茜一根汗毛,我让他这辈子都在热搜的耻辱柱上下来!” 林一满意地点点头,看著这个未来內娱的第一金牌经纪人:“很好。只有你够凶,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才不敢出来。” “去吧。从今天起,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保卫刘亦菲。” “是!” …… 切断视频会议,硅谷的办公室恢復了死寂。 此时是加州的深夜。窗外,帕洛阿尔托的灯火稀疏。 林一疲惫地靠在人体工学椅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时间的双线操作——一边盯著国內的娱乐圈,一边盯著硅谷的科技研发和资本运作,让他这具年轻的身体也感到了一丝透支。 他看了一眼桌角。 那里摆著一台看起来有些怪异的电子设备——那是“origin”手机的第二代工程样机,屏幕更大了,边缘更圆润了,正在跑著最基础的代码。 而在手机旁边,静静地躺著一份刚刚从巴黎空运寄来的、散发著淡淡香水味的烫金邀请函。 封面上是那个著名的“christian dior”標誌。 打开內页,是一行漂亮的花体法文: 【尊敬的林一先生,lvmh集团董事会主席伯纳德·阿诺特诚挚邀请您参加dior 2004春夏高定发布会,並共进晚餐。】 林一拿起那张质感厚重的邀请函,指尖划过那烫金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且自信的微笑。 这是入场券。 经过这几个月在欧洲股市的疯狂吸筹,利用多个离岸基金的掩护,他手里持有的lvmh集团股份已经触及了4.9%的红线。再买一点,就要举牌公示了。 作为奢侈品行业的皇帝,阿诺特显然察觉到了这股来自东方的神秘资本力量。他坐不住了,他想知道这个“野蛮人”到底想干什么。 “快了。” 林一抬头,看向墙上掛著的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目光锁定了巴黎的位置。 2004年,是关键的一年。 在这一年,茜茜將凭藉《仙剑奇侠传》彻底封神,成为国民初恋,但也將面临內娱最骯脏的攻击。 在这一年,他的“origin”手机將完成最后的硬体调试,为移动网际网路时代的到来装上雷管。 而在这一年,他將在欧洲那个傲慢的时尚圈,为茜茜铺好一条通往顶奢的红毯。 他不仅要让茜茜演最好的戏,还要让她穿最美的裙子。当內娱的小花们还在为了抢一件过季的礼服打破头时,他要让dior的设计师亲自飞到北京为茜茜量体裁衣。 “唐人?蔡艺儂?” 林一的目光扫过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是关於唐人影视的背景调查。他轻蔑地笑了笑,隨手將印有蔡艺儂照片的那一页塞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滋滋滋——” 碎纸机发出刺耳的噪音,照片瞬间变成了无法復原的碎片。 “你们还在泥巴地里为了那点可怜的流量和片酬互相撕咬,而我们在造飞船。” 林一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东方的鱼肚白。 “茜茜,去飞吧。这片天空,不管有风雨还是雷电,我替你撑著。” 第41章 仙剑杀青 2004年的倒春寒,比往年都要来得猛烈。 縉云仙都的片场,虽然景色如画,但在只有几度的气温下拍下水戏,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今天要拍的是全剧最经典、也是最香艷的一场戏——李逍遥在仙灵岛偷看赵灵儿洗澡。 屏幕上呈现的是雾气氤氳、暖意融融,但实际上,那个所谓的“温泉池”就是一条冰冷的山涧溪流。为了製造“仙气”,工作人员在水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乾冰,但这丝毫不能提升水温,反而让空气更加湿冷。 “亦菲,真的没问题吗?” 导演李国立穿著厚厚的衝锋衣,看著只裹著一条浴巾站在岸边的茜茜,有些於心不忍,“要不我们找个替身拍背影?正面用特写接一下?” 旁边的蔡艺儂也罕见地没有催促。这种天气下水,万一冻感冒了,后面的拍摄进度全得耽误。 茜茜的小脸冻得有些发白,她的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但她看了一眼平静的水面,摇了摇头。 “不用替身,导演。灵儿的背影和肢体语言也是戏的一部分。替身的身段和我还是有差別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起了林一曾经对她说的:“想做不可替代的演员,就得吃別人吃不了的苦。” “我下去了!” 说完,她解开浴巾,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裹胸和短裤,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刺骨的溪水中。 “嘶——” 那一瞬间,全场的男性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替她吸了一口凉气。 水温只有几度,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里。茜茜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但当镜头红灯亮起的瞬间,她脸上痛苦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赵灵儿那种天真、舒展、享受自然的笑容。她掬起一捧水,轻轻洒在肩头,动作优雅得像是一只在春水中嬉戏的白天鹅。 岸上的胡歌看得呆住了。 作为上戏毕业的学生,他受过严格的形体训练,但他自问,在这样生理极限的条件下,自己未必能做到如此表情管理自如。 “好!过!快快快!把薑汤拿来!大毛巾!” 隨著导演一声喊停,茜茜从水里站起来,整个人已经冻得有些僵硬。 就在这时,陈金飞的助理和刘晓丽立刻冲了上去。 他们没有拿普通的军大衣,而是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像是太空人保温舱一样的银色设备——这是林一专门从nasa的供应商那里定製的“可携式红外线热能恢復舱”。 茜茜被迅速包裹进去,几秒钟內,高科技的红外线热能就开始通过特殊的织物传导至全身,迅速驱散寒气,防止失温。 “妈,这东西真暖和。”茜茜在里面哆嗦著说道,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 刘晓丽心疼得直掉眼泪,一边给她餵姜撞奶一边说:“林一这孩子心细,要不是他送来这个,今天非得冻出肺炎不可。” 不远处的唐人工作人员看著这一幕,只能暗自咋舌。 在那个还在用暖水袋和军大衣取暖的年代,这种“黑科技”级別的后勤保障,再次刷新了他们对“资本”的认知。 如果说下水戏考验的是身体,那么接下来的“蛇身变异”,考验的就是想像力。 这是国內电视剧第一次大规模使用绿幕特效技术。 摄影棚里,四周掛满了绿布。茜茜穿著上半身的戏服,下半身却套著一条绿色的紧身裤,还要拖著一条笨重的、塞满棉花的道具尾巴。 这场戏要求赵灵儿发现自己变成“怪物”后,那种惊恐、绝望、以及身体不受控制的扭曲感。 “卡!” 李国立挠了挠头:“亦菲啊,感觉不太对。你现在的动作有点……太僵硬了。你要表现出那种『半人半蛇』的妖媚和痛苦。” 茜茜有些困惑。 她是北电的学生,北电讲究的是“体验派”——我要变成那个角色。可是,她从来没当过蛇,怎么体验? 这时,作为对手戏的胡歌走了过来。他是上戏的,上戏的教学体系更偏向“表现派”和“方法派”——通过外部的肢体设计来传递情感。 “亦菲,”胡歌比划著名说道,“你不要光想心里怎么怕。你试著想像你的脊椎断了,你的腿不是腿,是一根软骨。你看,像这样……” 胡歌在地上模仿了一个蛇形扭动的动作,虽然有些滑稽,但抓住了精髓。 茜茜看著胡歌的动作,若有所思。 她在脑海里迅速融合著两大名校的理念。 林一哥哥说过,技术是为情感服务的。 她闭上眼,开始催眠自己。她想像自己的双腿融化了,变成了一条冰冷、沉重、不受控制的肉柱。那种异物感让她噁心,让她恐惧。 “导演,我试一下。” 再次开拍。 茜茜趴在地上。这一次,她没有大幅度地扭动。 她先是眼神惊恐地看向自己的“下半身”,然后,她的脊背突然诡异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著,她用手肘撑著地面,艰难地向前爬行。她的腰部以下没有任何借力,完全靠腰腹力量拖动著“尾巴”。那种沉重感、那种想要摆脱却摆脱不掉的宿命感,通过她颤抖的指尖和那一节节蠕动的脊椎,表现得淋漓尽致。 最后,她绝望地蜷缩在角落里,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类的、嘶哑的悲鸣。 “……” 现场安静了。 胡歌的眼睛亮了。他没想到茜茜悟性这么高,竟然把“表现派”的形体技巧,完美融入到了“体验派”的情感宣泄中。 “过!”李国立激动地鼓掌,“这条太牛了!后期加上特效,绝对震撼!” 这一刻,茜茜不再是那个只会演大小姐的学院派,她开始懂得如何调动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来演戏。 …… 2004年6月,杀青在即。 最后一场戏,也是全剧的泪点巔峰——赵灵儿之死。 剧情设定:灵儿击败了水魔兽,身受重伤,却强撑著最后一口气,骗逍遥说她没事,最后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现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action!” 满身是“血”的茜茜,躺在胡歌的怀里。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逍遥哥哥……我们回家……” 茜茜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抚摸著胡歌的脸。 胡歌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哽咽著点头:“好,我们回家,回余杭镇,吃婶婶做的饭。” 茜茜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然后手无力地垂下,闭上了眼睛。 “卡!好!杀青了!” 导演喊完这一声,现场並没有欢呼,很多工作人员都在偷偷抹眼泪。这一幕太虐了。 然而,就在大家准备收拾东西的时候,原本“死”去的茜茜突然睁开了眼,坐了起来。 “导演,能不能……再来一条?” 茜茜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异常坚定。 “啊?刚才那条挺好的啊,情绪很饱满。”李国立有些不解。 “我觉得……灵儿不应该就这么闭上眼。”茜茜擦了擦嘴角的血浆,认真地说道,“我觉的,灵儿是女媧后人,她是神。神爱世人,这种爱是超越生死的。” “刚才我演得太『惨』了,像个普通女孩的死。但我觉得,灵儿在死的那一刻,心里想的不是自己,而是逍遥哥哥的未来,是女儿忆如的未来。” “她应该……带著希望走。” 李国立愣住了。他看著眼前这个还没满17岁的女孩,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可怕的成长。她开始思考角色的哲学高度了。 “好!听你的!再来一条!” 这一条,成为了后来被无数剧迷奉为“神坛”的一幕。 再次开拍。 茜茜躺在胡歌怀里。这一次,她没有急著闭眼。 当那一抹鲜血顺著她的手臂流下来,染红了那朵她一直握在手里的、已经枯萎的桃花时。 她看著胡歌,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遗憾。 只有一种温柔到极致的、母性的光辉。 “逍遥哥哥……別哭……” 她努力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去胡歌脸上的泪水。 “我不累……我只是……想睡一会儿……” 她的嘴角一直掛著那个初见时的笑容,那个在仙灵岛桃花树下、天真无邪的笑容。 直到最后那一刻,她的手垂落,那个笑容都没有消失。 她用这个笑容告诉李逍遥,也告诉所有观眾:虽然我走了,但爱留下来了。 “……” 这一遍,现场甚至连啜泣声都没有了。 一种巨大的、神圣的悲剧感笼罩了每一个人。胡歌抱著她,久久没有出戏,直到导演喊卡,他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彻底崩溃大哭。 茜茜躺在那里,眼角滑落了最后一滴泪。 那是赵灵儿的泪,也是刘亦菲的泪。 她知道,她把这个角色,彻底刻进了自己的灵魂里。 杀青宴结束后,她没有多做停留。 她拒绝了蔡艺儂让她去上海参加商业活动的邀请,直接坐上了回北京的房车。 车窗外,江南的风景飞速倒退。 茜茜卸掉了那个陪伴了她半年的妆容,换回了简单的t恤牛仔裤。她抱著膝盖坐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逝的路灯,心里有一种巨大的空落感。 这种感觉叫“杀青综合徵”。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现在梦醒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亮起了那个熟悉的“l”图標。 电话接通,林一的声音传来,带著一种能够抚平一切躁动的安稳。 “结束了?” “嗯,结束了。”茜茜的声音有些低沉,“哥,我把灵儿演死了。我好难过。” “傻瓜。”林一的声音温柔得像此时车窗外的月光,“你没有演死她,你让她永生了。哪怕二十年后,只要人们提起初恋,想起的永远是那个桃花树下的赵灵儿。” “可是……我感觉心里空了一块。” “那就回家。我在北京等你。” 第42章 神鵰 2004年6月,北京。 初夏的阳光透过什剎海边老槐树的枝叶,斑驳地洒在青灰色的砖墙上。胡同里传著大爷们下棋的吆喝声和知了不知疲倦的鸣叫,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乾燥、热烈却又安稳的尘土味。 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缓缓驶入这片闹中取静的区域,最终停在那座掛著“林宅”铜牌的深宅大院前。 朱漆大门缓缓打开,像是一道结界,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茜茜推开车门,脚踩在庭院的青石板上。她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没化妆,头髮隨意地挽了个丸子头。虽然脸上带著长途飞行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在看到站在垂花门下的那个身影时,瞬间亮了起来。 “哥!” 她甚至忘了还要拿行李,像只乳燕一样扑了过去。 林一穿著一身宽鬆的棉麻家居服,手里还拿著一卷书。看到那个向自己衝来的身影,他笑著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后退了半步,但他收紧的手臂却像铁钳一样有力。 “回来了。”林一的声音低沉而温润,带著一股好闻的墨香和檀香味。 “嗯,回来了。”茜茜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回家的感觉。在剧组的那几个月,她是背负著苍生使命的女媧后人,是面对生离死別的赵灵儿。而在这里,在这个怀抱里,她只是刘茜美子,是一个可以隨时撒娇、隨时卸下防备的小女孩。 “瘦了。”林一的大手抚过她有些单薄的脊背,眉头微微皱起,“那个蔡艺儂是怎么搞的?是不是剧组的饭太难吃了?” “没有啦,是我自己要减肥。”茜茜抬起头,眼睛里还带著一丝刚出戏的湿润,“灵儿死的时候是很虚弱的,我不能胖。” “傻瓜。”林一颳了刮她的鼻子,“现在戏拍完了,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把你养胖。张姐燉了你最爱喝的黄豆猪蹄汤,已经煨了一下午了。” 走进正房,中央空调的冷气驱散了暑热。 茜茜踢掉鞋子,整个人瘫软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林一坐在她身边,自然地拿起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按摩著她因为长期吊威亚而有些浮肿的小腿。 “哥,你知道吗?”茜茜看著天花板,声音有些飘忽,“回来的飞机上,我做梦又梦到仙灵岛了。梦到姥姥,梦到逍遥哥哥。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枕头都湿了。” “这是正常的『戒断反应』。”林一的手法专业而温柔,“你把自己的一块灵魂切下来给了赵灵儿,现在伤口在癒合,当然会疼。” “那怎么办?我感觉心里空空的。” “那就用新的东西把它填满。”林一看著她,眼神深邃,“用书,用音乐,用北京的烟火气。还有……准备迎接下一个住在你身体里的灵魂。” 茜茜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了那个约定。 “你是说……“小龙女”?” …… 时间回溯到三个月前。浙江,仙剑剧组。 那是一个雨夜。林一虽然人不在剧组,但他的意志通过那部加密卫星电话降临到了陈金飞的房车里。 当时,张纪中正坐在陈金飞对面,愁眉不锁。 虽然《天龙八部》的成功让张纪中对茜茜青睞有加,但在《神鵰侠侣》小龙女这个角色的选角上,他面临著巨大的压力。 投资方、电视台、甚至包括金庸迷,意见並不统一。最大的竞爭对手,是那位已经在影坛封后、灵气逼人的周公子。无论是资歷还是演技,当时的茜茜在周公子面前都显得稚嫩。 甚至有传言,定妆照都拍了,通稿都准备好了。 电话那头,林一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张导,我不否认周小姐的演技。她是天才。但小龙女需要的不是『演』出来的冷,而是骨子里的『疏离』。” “周小姐太入世了。她的眼睛里有故事,有红尘,有爱恨。那是黄蓉,不是小龙女。” “而茜茜不同。”林一语速缓慢,却字字珠璣,“茜茜的眼神里是空的。那种空,不是无物,而是不染尘埃。她站在那里,就是那个十八年没出过古墓、不知人间岁月的少女。” 张纪中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林一说到了点子上。金庸笔下的小龙女,重点在一个“纯”字,那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天真与冷漠。 “而且,”林一拋出了最后的筹码,“如果茜茜出演,维度娱乐將追加三千万投资,並且,我会让好莱坞最顶级的特效团队——就是做《指环王》的那家维塔数码的外包团队,来负责那只『雕』的特效製作。” “我要让那只雕,不再是两个人披著毛绒玩具那种可笑的皮套,而是一只真正的、会飞的猛禽。” 张纪中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作为一个对视觉效果有偏执追求的製片人,这个诱惑太大了。此时国內的特效还处於“五毛钱”阶段,能用上好莱坞技术,那是降维打击! “好!”张纪中一拍大腿,“林总,就冲这只雕,还有亦菲那股子仙气,小龙女就是她了!谁反对都没用!” 正是那通电话,在茜茜还在为了赵灵儿哭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就已经为她锁定了下一座神坛。 …… 回到现实。北京的七月,骄阳似火。 但这三个月,对於茜茜来说,是她成名后最奢侈的一段时光。 林一推掉了她所有的商演和通告。杨天真虽然觉得可惜,但也只能照办,对外宣称“刘亦菲小姐正在为新角色闭关”。 四合院里,日子慢得像从前。 早晨,茜茜会素麵朝天地骑著自行车,去北电上课。 虽然她已经是明星了,但回到学校,她依然努力做回那个普通的学生刘亦菲。她坐在阶梯教室的第一排,认真记笔记,和同学討论斯坦尼斯拉夫斯基。 《仙剑》的拍摄经验,让她对表演有了全新的理解。 “以前老师说『真听真看真感觉』,我觉得是理论。但在仙灵岛,当我看到胡歌眼神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是『真』。”茜茜在笔记里写道。 下午,她会回到四合院。 这时,林一通常已经处理完公事回来了。 庭院的葡萄架下,摆著一把古琴,还有几柄未开刃的长剑。 这是林一为她请来的老师——一位真正的武当派传人和一位中央音乐学院的古琴教授。 “小龙女的武功,讲究的是『美』与『飘』。玉女素心剑法,是两个人练的,但你一个人舞的时候,要演出那种『思念』的感觉。” 林一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杯冰镇酸梅汤,看著茜茜在树荫下练剑。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练功服,手腕翻转,长剑如银蛇吐信。虽然还没进组,但她身上那股赵灵儿的“娇憨”正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日益增长的“清冷”。 汗水顺著她的额头流下,打湿了鬢角。 “休息一下吧。”林一走过去,递给她毛巾和酸梅汤。 “哥,你看我刚才那个『天外飞仙』的姿势对不对?”茜茜喘著气,脸上却带著兴奋的红晕。 “姿势很美。”林一帮她擦去汗水,“但眼神还要再冷一点。小龙女看这把剑,不是看兵器,而是看她身体的一部分。” 晚上,则是两人最愜意的时光。 书房里,林一在看华尔街的財报,茜茜则趴在旁边的地毯上,看金庸的原著。 偶尔,她会抬起头,念一段书里的描写: “那少女披著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除了一头黑髮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绝俗,只是肌肤间少了一层血色,显得苍白异常。” “哥,金庸先生写得太绝了。这『苍白异常』怎么演啊?我是不是得再去美白一下?” 林一放下財报,笑著看著她:“不用。你只要少吃点那些麻辣小龙虾,多喝点牛奶,再把你那多愁善感的眼神收一收,哪怕是块炭,观眾也会觉得你是白的。” “哼,你才像炭。”茜茜不满地扔过去一个抱枕。 这种岁月静好的日子,让茜茜那颗因为拍戏而躁动、疲惫的心,一点点沉淀了下来。她像一块海绵,在这个安静的夏天,疯狂地吸收著养分,为即將到来的爆发蓄力。 然而,对於林一来说,这三个月並非只有风花雪月。 安顿好茜茜后,他每天都会去位於国贸的维度中国总部。 2004年的中国网际网路,正处於爆发的前夜。bat格局初现,但还未形成绝对垄断。 林一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格局里,插上属於自己的一桿大旗。 会议室里,投影仪的光束切开了烟雾。 “林总,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完成了对那家p2p流媒体技术团队的全资收购。” 一位穿著格子衬衫的技术主管匯报导,“他们的技术虽然还粗糙,但核心算法很先进。只要稍加改造,就能支持大规模的视频点播。” “很好。”林一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註册新公司,名字就叫『维度视频』。记住,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的视频网站,是中国的youtube+netflix。” 在那个优酷、土豆还没诞生的年代,林一已经开始布局视频平台。 “版权方面呢?” “已经在谈了。我们正在大量收购港台剧、韩剧以及经典国產剧的网络独家版权。现在的价格很便宜,甚至是白菜价。” “买。有多少买多少。”林一的眼神锐利如刀,“尤其是金庸剧、仙剑系列,还有未来唐人的所有剧,市面上能接触到的,都需要去谈判。我要把这些版权死死攥在手里。” 他很清楚,几年后,版权大战將把这些剧的价格推成天价。而现在,他只需要花几百万,几千万,最多不超过一个亿,就能买下未来几百亿的片库。 “还有腾讯那边。”林一转头看向投资总监。 “pony马那边很欢迎我们的追加投资。毕竟qq现在的变现压力很大,而我们在游戏和增值服务上的建议,帮了他大忙。” “继续跟进。我要保证维度在腾讯董事会里有一席之地。”林一说道,“这只企鹅,未来將是我们最重要的流量入口。” 除了这些,林一还秘密布局了一个名为“校內网”的孵化项目。他深知社交网络的威力,那是未来造星、控评、引导舆论的核武器。 “林总,这么大的资金投入,我们的现金流……”財务总监有些担忧。 “放心。硅谷那边的『origin』项目刚刚获得了一笔来自红杉资本的巨额融资。而且,”林一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狡黠,“我在lvmh的股票,最近涨势喜人。如果不缺钱,我甚至想再买点。” 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正在飞速建设的北京城。 林一的心中不仅有商业版图,更有那个在四合院里练剑的女孩。 他做的这一切——视频网站、社交媒体、版权垄断,归根结底是要打造一个无懈可击的商业闭环也是为了给她建立一道“防火墙”。 在这个闭环里,没人能封杀她,没人能黑她,也没人能从她手里抢走资源。 转眼间,九月已至。 北京的蝉鸣渐渐稀疏,秋风染黄了银杏叶。 三个月的休整期结束了。茜茜的状態调整到了巔峰。她的皮肤在精心的调养下白得发光,眼神里那股子“灵儿”的娇憨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清冷。 那一天,张纪中带著全套的剧本和合约,来到了林宅。 当茜茜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裙,抱著古琴从迴廊上走过来时,张纪中手里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頷首。 风吹过,衣袂微动。 张纪中仿佛看到那个活死人墓里的女子,穿越了时空。 “像……太像了……”张纪中激动得鬍子都在抖,“林总,你把她藏了三个月,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林一坐在主位上,淡淡一笑,眼神里满是骄傲。 “张导,人我交给你了。” 林一站起身,走到茜茜身边,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这次去九寨沟,路途遥远,条件艰苦。但我已经安排好了隨行的医疗队和厨师团队。还是那句话,戏要拍好,人不能瘦。” 茜茜抬起头,看著林一,眼神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 “哥,我会演好的。” “我知道。”林一握住她的手,“去吧。去成为那个让杨过等了十六年的小龙女。去打造属於你的收视神话。” 2004年10月,茜茜告別了北京的安逸,踏上了前往九寨沟的征程。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而是带著“神仙姐姐”的光环,去迎接她演艺生涯中最高光的时刻。 第43章 改戏 2004年10月,四川,九寨沟。 深秋的九寨沟,漫山遍野的红叶与碧蓝的海子交相辉映,美得如同上帝打翻了调色盘。对於《神鵰侠侣》剧组来说,这里是天然的古墓派外景地。 然而,对於饰演小龙女的刘亦菲来说,这里是美丽的刑场。 “嘶……” 临时搭建的更衣帐篷里,茜茜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晓丽正在给她上药。茜茜白皙的腰部和髖骨处,布满了大片大片的青紫淤痕,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渗出了血丝。 这是吊威亚留下的“勋章”。 小龙女的武功讲究“轻灵飘逸”,大部分打戏都要在空中完成。在这个年代,国內的威亚衣还非常简陋,基本就是几根粗糙的帆布带子勒在胯下和腰间。为了追求视觉效果,动作指导赵箭设计的动作又极其复杂,动不动就要在空中旋转几百圈。 “这帮人也太狠了。”刘晓丽看著女儿身上的伤,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明天还要拍『玉女心经』的打戏,这怎么受得了啊。” 茜茜咬著嘴唇,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依然倔强:“妈,没事。多贴几个创可贴就行了。我是“小龙女”,不能怕疼。” 除了威亚,还有一个折磨人的东西——头套。 古装剧的假髮套通常由化纤製成,厚重且不透气。还要用大量的胶水粘在头皮上,然后用钢卡死死固定。每天十几个小时下来,茜茜的头皮被勒得红肿发炎,髮际线处更是起了密密麻麻的疹子,又痒又痛。 就在母女俩为了明天的拍摄发愁时,帐篷外传来了一阵骚动。 “陈总!您怎么来了?”是製片主任的声音。 紧接著,陈金飞带著几个穿著黑色制服、提著银色金属箱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茜茜,好点了吗?”陈金飞看著茜茜苍白的脸色,一脸心疼,“林总知道你受苦了。这些是他特意从美国让人连夜送过来的『装备』。” “装备?”茜茜愣了一下。 工作人员打开了第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件看起来非常轻薄、呈肉色的连体衣。 “这是林总委託好莱坞特效团队,找给nasa做太空衣內衬的供应商定製的『仿生威亚衣』。” 工作人员介绍道,语气里透著一股自豪,“它採用的是最新的凯夫拉縴维和记忆海绵复合材料。厚度只有普通威亚衣的十分之一,穿在戏服里面完全看不出来。” “最关键的是,它採用了人体工学分压设计。当你被吊起来的时候,钢丝的拉力不会集中在一个点,而是会均匀分散到全身的受力骨骼上。而且非常透气,吸汗。” 茜茜將信將疑地摸了摸那件衣服,手感软得像云朵,却又韧性十足。 她试著穿上身。 奇蹟发生了。 当下午拍摄开始,钢丝猛地拉紧,茜茜做好了迎接疼痛的准备。但预想中那种勒进肉里的剧痛並没有传来,只有一种被温柔托举的感觉。 她在空中做了一个高难度的“天外飞仙”迴旋,轻盈得像一只真正的白鹤,动作比平时更加舒展、流畅。 “好!太漂亮了!”动作导演赵箭在地面上看呆了,“亦菲今天的滯空感绝了!完全没有那种因为疼痛而產生的僵硬!” 除了威亚衣,林一还解决了“头等大事”。 第二个箱子里,是一顶做工精致到了极点的假髮套。 “这是林总从欧洲收购的一家拥有百年歷史的假髮工坊定做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全部採用未经过烫染的顶级真人少女髮丝,由老工匠一根一根手工鉤织在医用级的仿真头皮上。” “它的透气性是普通头套的一百倍,重量只有三分之一。而且髮丝的光泽度,在高清镜头下和真发一模一样。” 化妆师接过这顶假髮,手都在抖:“这……这得多少钱啊?” “不算人工和加急费,光材料成本,十万美金。”工作人员淡淡地说道。 化妆间里一片吸气声。十万美金!在2004年,这能在北京买两套房! 当这顶天价假髮戴在刘亦菲头上时,效果立竿见影。 那种原本因为厚重假髮而產生的“头重脚轻”感消失了。髮丝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自然的柔光,隨著微风轻轻飘动,每一根头髮丝都像是在演戏。 更重要的是,刘亦菲的头皮终於解放了。 不仅如此,林一还送来了一套特殊的反光板。 这种反光板採用了特殊的纳米涂层,反射出来的光不是生硬的白光,而是一种柔和的、带著淡淡冷色调的“月光”。 当这种光打在刘亦菲脸上时,她整个人仿佛自带柔光滤镜,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质感,真正做到了原著里描写的“犹似身在烟中雾里”。 那一天的拍摄,刘亦菲状態神勇。 她穿著林一送的威亚衣,戴著林一送的假髮,沐浴在林一送的光影里。 她站在九寨沟的瀑布前,白衣胜雪,长剑如虹。 周围的游客和工作人员都看痴了。 有人偷偷拍下了照片发到网上,標题是:【九寨沟偶遇神仙姐姐,这哪里是拍戏,这分明是仙女下凡!】 休息间隙,茜茜坐在房车里,拿著手机给林一发简讯。 【哥,衣服很舒服,头髮也很轻。我不疼了。】 很快,林一的回覆来了。 【不疼就好。记住,你是去造梦的,不是去受刑的。任何阻碍你美的东西,我都会替你扫平。】 【另外,过两天我会送给你一个更大的惊喜。】 茜茜看著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林一,已经坐上了飞往成都的私人飞机。 他不仅要来探班,更要来充当一次“剪刀手”,剪掉那个在原本歷史轨跡中,让小龙女形象崩塌的雷人桥段。 …… 拍摄转场到了象山影视城。 这里正在拍摄全剧的一个大高潮——大胜关英雄大会。 剧情是:杨过和小龙女在英雄大会上重逢,两人联手打败了金轮法王,扬名立万。 然而,当茜茜拿到这一场戏的剧本时,眉头却紧紧锁了起来。 剧本上写著:【群雄为了庆祝胜利,激动地將小龙女和杨过拋向空中,以此表达喜悦。小龙女在空中被拋起、落下,脸上带著开心的笑容。】 “这……这也太奇怪了吧?”茜茜拿著剧本去找导演于敏。 “导演,小龙女性格清冷,喜怒不形於色。她怎么可能允许一群陌生男人把她拋起来?而且还是这种……像是庆祝足球队夺冠的方式?” 于敏导演有些为难:“亦菲啊,这是张纪中製片人的意思。他觉得这场戏要热闹,要体现出那种『普天同庆』的感觉。而且这样视觉衝击力强。” 在这个年代的內地武侠剧,確实存在一种“土味审美”和“过度煽情”的毛病。张纪中是大鬍子,审美有时候比较粗獷。 “可是……”茜茜还想爭取,但看到导演坚决的態度,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虽然有背景,但在创作上,她还是尊重导演的权威。 拍摄当天。 几百名群演聚集在广场上,气氛热烈。 “来,大家准备!”副导演拿著大喇叭喊,“待会儿一定要热情!把茜茜和晓明拋得高高的!” 茜茜站在人群中间,看著周围那些伸出来的、粗糙的大手,心里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適和抗拒。她是那样的冰清玉洁,怎么能像个沙包一样被扔来扔去?这简直是对小龙女这个角色的褻瀆! 就在这时。 “等一下。” 一个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喧囂的人群,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眾人回头。 只见片场入口处,一行人正大步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著黑色风衣、戴著墨镜的年轻男子。他身材高大,气场强得嚇人,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 张纪中正坐在监视器后面喝茶,看到来人,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连忙站起来迎上去。 “林……林总!您怎么亲自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林一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他没有看张纪中,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人群中、显得孤立无援的茜茜。 两人对视。茜茜的眼睛瞬间红了,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林一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转过身,指著那些正准备“拋高高”的群演,冷冷地问道: “张导,这是在干什么?马戏团杂耍吗?” “呃……这是在拍英雄大会的庆祝场面……”张纪中擦了擦汗,解释道。 “庆祝?”林一拿起剧本,翻了两页,隨手扔在桌上,“让一群满身臭汗的男人,把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拋向空中?张导,你是想毁了这个角色,还是想毁了这部剧?” “小龙女是什么人?她是在古墓里喝蜂蜜长大的。她对世俗的荣誉根本不屑一顾。面对群雄的欢呼,她应该感到吵闹,感到厌烦,只想拉著杨过离开。” “把她拋起来?还让她笑?”林一冷笑一声,“这画面播出去了,观眾不会觉得喜庆,只会觉得滑稽,觉得小龙女的人设崩了。”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大家都没想到,这个年轻的资方大佬,竟然懂戏,而且一针见血。 “那……林总觉得该怎么拍?”于敏导演小心翼翼地问。 林一走到茜茜身边,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鬢角,然后转过身,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改。” “改成:群雄欢呼,想要涌上来庆祝。小龙女眉头微蹙,手中金铃索一挥,一道白綾飞出,带著杨过飞上屋顶。” “他们站在高处,俯瞰著下面狂热的人群,眼神冷漠而疏离。仿佛这两个世界永远无法相融。” “这才是《神鵰侠侣》。这才是杨过和小龙女的『不容於世』。” 张纪中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个画面。 高屋建瓴,白衣飘飘,遗世独立。 “妙啊!”张纪中一拍大腿,“林总,您这改动绝了!这格局一下子就上去了!这才是侠侣啊!” “那就这么拍。”林一淡淡地说道,“以后所有关於小龙女的戏份,凡是让她做不符合人设的动作,都要经过我的同意。” 半小时后。 这一场戏重新开拍。 没有了雷人的“拋高高”当然也没有了“咸猪手”。 茜茜站在高高的屋檐上,白衣胜雪,风吹起她的裙摆。她看著下面喧闹的人群,眼神清冷,正如林一所说的那样,仿佛在看另一个世界。 而当导演喊“cut”之后。 她没有立刻下去。她转过头,看向站在监视器旁边的林一。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给林一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虽然她是小龙女,而他不是杨过。但此刻,他们之间那种“对抗世界、只为彼此”的默契,比戏里还要动人。 晚上,剧组安排的酒店。 “哥,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真的就要被拋起来了。想想都觉得丟人。” “傻瓜。”林一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我说过,我会守护你的羽毛。谁敢往上面泼脏水,我就剁了谁的手。” “不过……”林一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幽深,“下一场戏是绝情谷的落水戏。那可是真的危险。我得亲自盯著。” 第44章 落水 2005年早春,四川九寨沟。 虽然已是三月,但高原的寒意依然如刀割般凛冽。珍珠滩瀑布如同一条巨大的银色哈达,从四十米高的悬崖上咆哮而下,撞击在岩石上,激起千堆雪。水雾瀰漫在空气中,瞬间就会在眉毛和发梢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为了追求张纪中口中那所谓的“真实质感”与“雄浑美学”,剧组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放弃摄影棚內的恆温绿幕,在珍珠滩实景拍摄小龙女跳崖前、被绝情谷暗流捲走的那场戏。 现场的气氛压抑而紧张。 “这水……太急了吧?” 饰演杨过的黄晓明站在岸边,看著那浑浊且湍急的激流,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这里的水温只有零度左右,是真正的雪山融水,刺骨的寒意隔著几米远都能感觉到。水下更是暗礁林立,稍微不注意就会被捲入看不见的漩涡。 “林总,要不……还是用替身吧?”张纪中看著那奔腾的水流,心里也有些打鼓。他是想要艺术效果,但他更怕出人命,尤其是眼前这位“小祖宗”要是出了事,旁边那位黑面神怕是要把整个剧组都拆了。 林一站在离拍摄点最近的一块巨大岩石上,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双手插在兜里,看似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肌肉已经紧绷到了极致。在那件昂贵的羊绒风衣之下,他並没有穿保暖內衣,而是贴身穿了一件专业的、防割防刺的潜水服——这是他在看到拍摄通告的那一刻起,就做好的准备。 在这个世界上,他只相信自己。 “茜茜,用替身吧。”林一开口了,声音不容置疑,“侧脸和远景用替身,特写上岸拍。” 然而,那个平时对他言听计从的女孩,此刻却异常固执。 茜茜穿著单薄如蝉翼的白色纱裙,站在寒风中,小脸冻得发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哥,我想自己来。”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茜茜看著林一,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这场戏是小龙女绝望中的希望。那种在水里窒息、挣扎、却又想活下去见杨过的微表情,替身做不出来的。如果这时候切镜头,情绪就断了。” “而且,”她指了指腰间那根特製的威亚钢丝,“我有你送的最好的威亚衣,还有这么多安全员,没事的。我想做一个好演员,不仅仅是大家都捧著的『神仙姐姐』。” 林一看著她。他在那个眼神里,看到了赵灵儿的影子,更看到了小龙女的灵魂。她在成长,在试图挣脱他的羽翼,去迎接风雨。 沉默了良久,林一最终点了点头。 “好。但只有一条。无论成不成,拍完马上上来。” 说完,林一没有退回到安全的监视器后面。他脱掉了黑色的风衣,露出了里面紧身的黑色潜水服,像一只隨时准备扑食的猎豹,死死地盯著水面。 “各部门准备!救生员就位!暖风机预热!” “《神鵰侠侣》第n场,绝情谷落水,action!” 隨著场记板落下。 茜茜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犹豫,纵身一跃,像一只折翼的白鸟,坠入了冰冷刺骨的激流中。 “哗啦——” 水花四溅。 几乎在入水的瞬间,茜茜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那种冷不是停留在皮肤表面,而是像无数根钢针直接扎进了骨髓里。心臟因为骤冷的刺激而剧烈收缩,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但她强忍著生理上的极度不適,按照剧本的要求,在水中挣扎,浮沉。 她的长髮在水中散开,眼神悽美而绝望,看著岸上的方向,仿佛在看著那个让她等了十六年的爱人。 “好!情绪非常到位!保持住!”张纪中盯著监视器,兴奋地握紧了对讲机。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就在导演准备喊“cut”的前一秒。 意外,如同死神的镰刀,毫无徵兆地挥了下来。 一股突如其来的暗流,猛地捲住了茜茜宽大的古装裙摆。那巨大的拉力瞬间传导到了她腰间的威亚上。 如果是平时,这根进口的航空级钢丝完全能承受。但是,剧组已经在低温高湿的环境下连续工作了太久,机械师的疏忽导致这根钢丝在滑轮处產生了一处微小的磨损。 而在这一刻,这处磨损成为了致命的弱点。 “崩——” 一声令人心悸的、金属断裂的脆响,在轰鸣的瀑布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那根维繫著茜茜生命的钢丝,断了。 失去了牵引力,茜茜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她就像一片无助的落叶,被那股狂暴的力量瞬间捲走,冲向了瀑布下游深不见底的深潭! “啊——!” 茜茜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隨即被浑浊的浪花狠狠拍在脸上,冰冷的河水灌入气管,呛得她无法呼吸。 “钢丝断了!出事了!快救人!!!” 张纪中嚇得脸都白了,手里的对讲机“啪”地掉在地上。 现场乱作一团。救生员们虽然在岸边,但水流太急,他们拋出的救生圈根本扔不到茜茜身边,而想要下水游过去,至少需要几十秒的反应时间。 在这湍急的激流中,几十秒,足以决定生死。 就在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 那块岩石上,一道黑色的身影,没有哪怕0.1秒的犹豫,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带著决绝的气势,直接扎进了那片吞噬一切的激流中。 是林一。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眾人,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在白浪中沉浮的小白点。 水下的世界是恐怖的。 浑浊,冰冷,黑暗,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林一入水的瞬间,巨大的衝击力撞击著他的胸腔。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他睁大眼睛,忍受著脏水刺痛眼球的痛楚,在混沌中疯狂地寻找。 终於! 他看到了! 茜茜已经被衝出去了十几米,正被一个巨大的漩涡吸住,不断下沉。 更糟糕的是,她那繁复的古装长裙,不幸地缠绕在了水底一根横生的枯树枝上。她像是一只被蜘蛛网粘住的蝴蝶,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浮出水面。 缺氧让茜茜的意识开始模糊。肺部像是要炸裂一样疼痛。 黑暗从四周涌来。 我要死了吗? 哥……救我…… 就在她即將放弃挣扎、任由黑暗吞噬的那一刻。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像铁钳一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茜茜费力地睁开眼。 在混沌晃动的水光中,她看到了林一那张脸。那张平时总是运筹帷幄、云淡风轻的脸,此刻充满了焦急、愤怒,却又带著一种要把她从地狱里拉回来的坚定。 他像是一尊劈开生死的神,降临在她的世界里。 林一游到她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腰,將她死死地扣在怀里。他迅速掏出绑在腿上的鈦合金潜水刀,动作利落而凶狠,猛地割断了那截缠住她的裙摆。 束缚解开。 林一双腿猛地蹬在岩石上,借著巨大的反作用力,带著茜茜像离弦的箭一样衝出了水面。 “哗——” 两人破水而出。 “咳咳咳——”茜茜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气,剧烈地咳嗽著。 林一单手托著她的头,让她保持在水面之上,另一只手奋力划水,逆著激流向岸边游去。 此时,反应过来的救生筏终於赶到了,七手八脚地將两人拉了上去。 岸边。一片狼藉。 茜茜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刚才的溺水和失温,让她產生了巨大的生理恐惧。 “茜茜!茜茜!嚇死妈妈了!”刘晓丽哭喊著衝过来,腿都软了。 但林一比她更快。 他一把推开围上来想要递毛巾的工作人员,根本不管自己身上也在滴水,眼神凶狠得像一头护食的孤狼。 “把箱子打开!快!” 他怒吼著,亲自打开那个一直在旁边待命的、通著电保温的“热能恢復舱”。 他用大毛巾將茜茜裹住,然后连人带毛巾,小心翼翼地放进那个温暖的舱体里。 但他没有离开。 他蹲下身,隔著那层银色的保暖材料,伸出双臂,死死地、用力地抱住了她。 那个拥抱的力度之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只要一鬆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没事了……没事了……哥在这。哥在这。” 林一的声音在发抖。那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感到如此彻底的恐惧。那种心臟差点停止跳动的感觉,比商场上的任何一次危机都要可怕一万倍。 茜茜缩在他怀里,脸贴著他湿漉漉的胸膛。她听到了他胸腔里那剧烈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那种心跳,比任何语言都有力。 “哥……”茜茜虚弱地开口,眼泪混著河水流下来,声音细若游丝,“刚才……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闭嘴。” 林一低下头,双手捧起她冰凉的脸颊。他的额头重重地抵在她的额头上,鼻尖对著鼻尖,呼吸交缠。 他在克制。 他想吻她,想用最原始的方式確认她的存在。但他不能。在这个眾目睽睽之下,在他还是她“哥哥”的身份之下,他不能越过那条线。 於是,他只是用力地、虔诚地吻在了她湿漉漉的额头上。 这一个吻,停留了很久。没有情慾,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失而復得的珍视。 “以后不许再这么嚇我。”林一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哽咽。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包括还没回过神的张纪中,包括穿著一身杨过戏服、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黄晓明。 大家看著这一幕,没有人觉得突兀,更没有人觉得这是“兄妹”间该有的尺度。 在戏里,杨过跳崖救小龙女,那是为了十六年的情义。 而在现实中,这个男人毫不犹豫地跳进零度的冰潭,那是为了比生命更重的爱。 那一刻,茜茜心里那个关於“谁是杨过”的疑问,彻底有了答案。 黄晓明只是在演杨过。 而林一,才是那个愿意为她生、为她死、为她对抗全世界的真神。 当晚,剧组全面停工整顿。 林一发了最大的火。他没有给任何人面子,直接让陈金飞带著律师团入驻,彻查了威亚事故的原因。负责那一组威亚的机械师和安全主管,不仅被当场开除,还被林一以“重大责任事故”起诉,这辈子別想再在这一行混了。 深夜,豪华房车內。 暖气开得很足。茜茜已经喝了薑汤,洗了热水澡,躺在柔软的床上。 林一坐在床边,守著她。 茜茜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一的手指。 “哥,我不怕了。” 茜茜看著林一,眼底的那一抹清冷中,多了一份看透生死的深邃。 “在水底的时候,我想通了小龙女是怎么想的。” “她在绝情谷底十六年,不是靠『等』活下来的。她是靠『信』。” “她信杨过会来。就像我信你会来救我一样。” 林一反握住她的手。 “睡吧。我会一直守著你。” 经过这场生死的洗礼,茜茜终於完成了从小龙女的“形似”到“神似”的最后蜕变。 那不是演出来的清冷,而是见过生死后的淡然。 “神仙姐姐”终於蜕变成了“小龙女” 第45章 亚洲Icon 浙江象山影视城。 春末的暖风吹开了满山的杜鹃花,也吹散了绝情谷底残留的寒意。长达半年的《神鵰侠侣》拍摄,终於迎来了最后一场戏——十六年后的重逢。 为了这场戏,张纪中特意清空了现场所有的閒杂人等,只留下了核心摄影组。 林一坐在监视器旁,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场中的那个白色身影。自从那次落水事故后,他推掉了手里所有的工作,寸步不离地守在剧组,成了全剧组最大的“监工”。 “action!” 镜头里。 黄晓明饰演的杨过,两鬢斑白,满脸沧桑,颤抖著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屋內,陈设依旧。 刘亦菲饰演的小龙女,静静地坐在窗边。岁月仿佛在她身上停滯了,她依然是一袭白衣,依然是那副清冷绝俗的模样,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份穿透时光的沉静。 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不需要台词,不需要煽情的背景音乐。 刘亦菲缓缓站起身,她的手轻轻抚上“杨过”的脸庞,指尖有著微微的颤抖。 “过儿……是你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嘆息,却包含了十六年的等待与思念。 那一刻,现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家看到的不仅仅是小龙女,更是一个经歷了生死劫难后,对生命和爱情有著更深感悟的灵魂。那场真实的溺水事故,虽然差点夺走她的生命,却也赐予了她一种看破生死的“神性”。 “龙儿……”黄晓明眼泪夺眶而出。这一次,他没有用技巧,是被茜茜那双深邃的眼睛带进去的。 两人相拥。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无声的泪流。 “cut!杀青!!!” 于敏导演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放下对讲机,带头鼓起了掌。 “好!太好了!” 隨著这一声“杀青”,现场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工作人员们纷纷拋起手中的帽子,庆祝这长达六个月的艰苦战役终於结束。 然而,茜茜並没有像往常一样欢呼雀跃。她从戏里抽离出来,身体晃了一下,有些虚脱。 林一第一时间冲了上去,用大衣將她裹住,隔绝了周围嘈杂的视线。 “结束了,茜茜。”林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们回家。” 茜茜靠在他怀里,看著这片熟悉的片场,看著那些朝夕相处的伙伴,嘴角露出了一抹疲惫但释然的微笑。 “嗯,回家。” 回北京的私人飞机上。 舱內安静得只有气流的轻微嘶鸣。刘晓丽因为太累,已经在后舱休息了。 茜茜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床上,身上盖著林一的羊绒毯子,睡得很不安稳。 她在做梦。 梦里全是浑浊冰冷的河水,是缠住脚踝的枯树枝,是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她拼命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在黑暗中不断下沉,下沉…… “不要……救命……” 茜茜猛地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手在空中胡乱抓著。 一只温暖乾燥的大手瞬间握住了她的手。 “我在。我在。” 林一的声音就在耳边。他一直没睡,就这样守在她旁边,处理著邮件,同时也关注著她的每一次呼吸。 茜茜大口喘著气,看清了眼前的人,看清了机舱內暖黄的灯光,瞳孔里的恐惧才慢慢消散。 “哥……”她虚弱地喊了一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我又梦到那个水潭了。” “那是创伤后应激反应(ptsd),正常的。”林一放下手中的文件,抽出一张纸巾,温柔地帮她擦去冷汗,“医生说了,需要一点时间。別怕,那只是梦,已经过去了。” 他坐到床边,將她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你看,我们在三万英尺的高空。这里没有水,只有云。再过半小时,我们就到家了。北京现在是春天,院子里的西府海棠开得正好。” 在林一低沉平稳的敘述声中,茜茜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小声问道: “哥,我是不是很没用?戏都拍完了还在怕。” “你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勇敢。”林一握住她的手,“你敢跳下去,敢不用替身,敢在生死边缘走一遭。茜茜,你是英雄。但英雄也有权利害怕,也有权利哭。” “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坚强。”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茜茜彻底破防。她趴在林一怀里哭了一场,把这半年来的委屈、疼痛和恐惧全部发泄了出来,然后沉沉睡去。 落地北京时,已是深夜。 车辆驶入什剎海。推开那扇朱漆大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带著泥土芬芳的春天气息。 四合院里灯火通明。 为了迎接茜茜回家,林一特意让人把院子重新布置了一番。迴廊下掛起了柔和的宫灯,房间里换上了她最喜欢的淡粉色床品,空气中瀰漫著助眠的薰衣草精油味。 “终於回来了。” 茜茜脱掉鞋子,光脚踩在带有地暖的地板上,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她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半个月,茜茜过上了真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 林一为了让她彻底养伤,切断了她与外界的一切工作联繫。 杨天真那边挡掉了所有的採访和商演,对外统一口径:““小龙女”闭关修炼中,勿扰。” 每天,茜茜的任务只有一个:治癒。 清晨,她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打太极——这是林一请来的老中医建议的,据说有助於恢復落水造成的寒气入体。 下午,她会窝在书房的沙发上,看电影,或者听林一弹钢琴。 林一虽然忙,但儘量把办公地点搬到了家里。 他在书桌前处理著上亿美金的併购案,茜茜就在旁边画画。偶尔她画累了,会赤著脚跑过来,把一颗剥好的葡萄塞进林一嘴里。 “甜吗?” “甜。”林一吃下葡萄,顺势让 她坐在身边,问到“画得怎么样了?” “画了一只雕。”茜茜指了指画板上那只长得有点像小鸡的大鸟,不好意思地笑了,“好像有点丑。” “挺好,很有神韵。”林一睁著眼睛说瞎话,“这说明我们的小龙女不仅武功好,还是个抽象派画家。” 这种岁月静好的日子,像是一层温柔的茧,將茜茜那一身在江湖中染上的风霜和伤痕,一点点抚平。 然而,四合院內的安寧,並不代表外面的世界风平浪静。 书房里,趁著茜茜午睡的间隙,林一正在和陈金飞通电话。他的表情瞬间从刚才的温柔切换到了冷酷。 “那个威亚公司的后续处理怎么样了?”林一冷冷地问。 “已经办妥了。”陈金飞匯报导,“那家公司已经破產清算。那个负责安全的刘姓主管。行业內已经把他拉黑了,没人敢再用他。” “很好。”林一转动著手中的钢笔,“记住,这只是杀鸡儆猴。以后任何跟茜茜合作的团队,安全標准必须是好莱坞级別的。再出一次这种事,我就不是让他们破產这么简单了。” “明白。”陈金飞顿了顿,语气变得兴奋起来,“另外,林总,索尼音乐日本总部的那个案子,有进展了。” “哦?” “他们看了茜茜在《仙剑》里唱《杀破狼》的样带,(这里就设定一下,要不我实在不知道应该从哪个点切入女主出唱片剧情),非常感兴趣。他们觉得茜茜的声线和形象,非常有潜力,可以打造成全亚洲的『歌姬』。他们想签下她的全球唱片约,並承诺给她出日文专辑。” 林一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就是茜茜”星路“上的下一步棋——进军歌坛。 在原本的歷史中,刘亦菲的歌手生涯虽然短暂,但那首《心悸》和日文专辑《all my words》依然展现了她惊人的可塑性。而这一世,林一要让这条路走得更稳、更远。 “告诉索尼,我们可以谈。”林一说道,“但我有条件。 第一,製作团队必须是顶级的,我要滨崎步和中岛美嘉的御用班底。 第二,所有的mv拍摄,维度娱乐要参与策划。” “我要把她打造成一个全能的亚洲icon(偶像),而不仅仅是一个会演戏的漂亮娃娃。” “是,我这就去回復。” 掛断电话,林一走到窗前。 窗外的海棠花瓣隨风飘落。 茜茜不知何时醒了,披著一件披肩,站在迴廊下,看著那棵树发呆。 林一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 “在想什么?” “在想……那个水潭。”茜茜的声音很轻,但已经没有了恐惧,“哥,我想通了。那次落水,其实是老天爷给我的礼物。” “嗯?” “如果不经歷那次生死,我演不出小龙女最后那种『十六年生死两茫茫』的眼神。我以前觉得演戏是模仿,现在我觉得,演戏是把自己的命切碎了,揉进角色里。” 茜茜转过身,仰起头看著林一,眼神清澈而坚定。 “哥,我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去迎接更大的世界。不管是唱歌还是演戏。” 林一看著她,眼中满是欣慰。 第46章 巴黎 2005年5月,初夏。 北京的柳絮刚落,关於索尼音乐签约的谈判还在进行最后的细节敲定。陈金飞忙得脚不沾地,但林一却突然做了一个决定——带茜茜去巴黎。 理由很简单:茜茜刚从“小龙女”那种极致的清冷和压抑中走出来,她需要换一种空气,一种充满了香水、红酒和欲望的空气,来让她找回属於18岁少女的鲜活。 “哥,索尼那边不是等著我去试音吗?” 林一手里端著一杯香檳,眼神玩味:“唱歌的事情不急。在征服全亚洲的耳朵之前,我们要先征服他们的眼睛。” “带你去见几个裁缝,顺便,定製属於你的战袍。” 飞机降落在巴黎勒布尔热机场。 巴黎正在下著淅淅沥沥的冷雨,但这丝毫不影响这座城市的奢华与傲慢。黑色的车队穿过凯旋门,沿著香榭丽舍大道疾驰,最终停在了丽兹酒店的门口。 入住的是以可可·香奈儿女士命名的皇家套房。推开窗,艾菲尔铁塔在雨雾中若隱若现,像一座钢铁铸造的巨兽。 当晚,茜茜睡得很沉。而林一则在书房里,与几位律师通了整整一夜的电话。他在做最后的收网——经过一年多的隱秘吸筹,他手中的lvmh股份,已经足以让那位被称为“穿著羊绒衫的狼”的伯纳德·阿诺特不得不亲自出门迎接。 第二天上午,蒙田大道30號。 这里是dior的全球总部,也是无数时尚信徒心中朝圣的”圣地“。 平日里,这里门庭若市,但在今天上午,正门紧闭,只有几位穿著考究的高管站在雨搭下焦急地等待。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一把黑色的雨伞率先撑开。林一穿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气质冷峻。他回身,伸手牵出了车里的茜茜。 茜茜今天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羊绒大衣,长发隨意地披在肩头,未施粉黛。在阴沉的巴黎街头,她那张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脸,就像是一束破云而出的光。 “欢迎,林先生” dior的全球公关总监恭敬地行礼。他们的眼神在林一身上停留了许久——就是这个年轻的东方人,在过去的一年里,成为了集团董事会上那个神秘的“幽灵股东”。 一行人穿过金碧辉煌的旋转楼梯,来到了位於顶层的核心设计工作室。 空气中瀰漫著布料、皮革和昂贵香氛的味道。 而在工作室的中央,一个留著两撇小鬍子、打扮得像个加勒比海盗、眼神狂乱的男人,正拿著剪刀对著模特发脾气。 他就是约翰·加利亚诺,此时dior的首席设计师,时尚界的鬼才,也是疯子。 看到林一进来,加利亚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只是在林一身上扫了一下,隨即便被旁边的茜茜死死锁住了。 “oh my god...” 加利亚诺夸张地惊呼了一声,扔下剪刀,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快步走过来,围著茜茜转了一圈。 “这种骨相……这种头颅的形状……还有这种东方的、易碎的脆弱感……”加利亚诺的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眼神狂热,“你是谁?你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灵感的繆斯吗?” 茜茜被这个怪人的热情嚇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林一。 林一微微一笑,说道:“约翰,她是crystal。我的妹妹,也是一位优秀的中国演员。” 他指了指工作室中央,那个被防尘罩笼罩的模特架。 “我听说,你这一季有一件『压箱底』的作品,一直没找到合適的人穿。我想让她试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加利亚诺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一指的是哪一件。 那是dior 2005年春夏高定的未发布款,名为——“凡尔赛之梦”。 “林先生,那件裙子……”加利亚诺有些犹豫,“它的剪裁非常挑剔,对肩颈线条的要求极高。而且它是金色的,亚洲人的肤色通常很难压得住那种……” “让她试试。” 林一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不带任何情绪,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著加利亚诺,淡淡地补了一句:“如果不合適,我就买下dior这一季所有的库存,用来擦我北京四合院的地板。” 这是玩笑,也是资本赤裸裸的傲慢。 加利亚诺耸了耸肩,眼中闪过一丝对这种“暴君”的欣赏:“好吧,既然老板发话了。不过如果不好看,我会亲手把裙子剪碎。” 二十分钟后。 当试衣间的丝绒帘子缓缓拉开时,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工作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地响著。 茜茜走了出来。 那是一件金色的流苏长裙。但它不是那种俗气的金,而是一种如同月光下流动的液体黄金。 剪裁极其大胆,深v的设计露出了她优雅的锁骨,后背则是大面积的鏤空,展示著她如天鹅般完美的脊背线条。裙摆上镶嵌著数千颗细碎的水钻,隨著她的走动,仿佛整个凡尔赛宫的烛火都在她身上摇曳。 东西方的美学,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她像是一个误入凡尔赛宫的东方公主,既有著皇室的贵气,又有著小龙女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那种“金”与“白”的极致对比,美得让人窒息。 “哐当。” 加利亚诺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他衝过去,顾不上礼仪,激动地半跪在地上,帮茜茜整理裙摆的流苏。 “perfect!perfect!”加利亚诺喃喃自语,“这件裙子是活的!它一直在等你!之前的那些模特简直就是衣架子,只有你给了它灵魂!” 他猛地站起来,转头看向林一,眼神里满是狂热:“林先生,我要她!我要她做dior亚太区的形象大使!不,全球品牌挚友!我要带她走下个月的高定闭幕秀!” 林一站在一旁,手里端著香檳,看著那个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还有些羞涩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全球品牌挚友可以,闭幕秀就算了。”林一淡淡地说道,“她是演员,不是模特。我不想让她太累。” “不过,这件裙子,我买了。” 林一走到茜茜面前,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看著镜子里的两人,轻声说道: “以后,dior所有的高定,只要她喜欢,都要第一时间送到北京。我不希望她在红毯上穿过季的衣服。” 加利亚诺连连点头:“当然!当然!她是dior的亲女儿!我会亲自为她设计下一季的礼服!” ”加利亚诺,还有3个月就是我妹妹的成年礼了 ,我希望你亲自为她设计一套礼服“ ”林先生,这留给我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我不能保证效果“ ”加利亚诺,你是dior的首席设计师,但愿,你不会让我觉得我的投资”打了水漂“,让我看到你的实力“ 在那个国內女星还在为了爭夺一个二线化妆品代言打破头、甚至要去蹭红毯的年代,18岁的刘亦菲,已经在巴黎的蒙田大道上,提前锁定了未来二十年的顶级时尚资源並为自己即將到来的成年礼预定了一份时尚的”入场券。 当晚,马克西姆餐厅。 整个餐厅被包场。lvmh集团主席伯纳德·阿诺特设宴款待林一。 饭局上,气氛融洽而微妙。林一不仅確立了自己在集团內部“只分红、不干涉经营、但拥有关键一票否决权”的股东地位,更为茜茜拿下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合约——“dior中华区首位全线品牌大使”。 这不仅仅是一个title,这意味著全球的地广、高定借穿权,以及进入顶级名利场的入场券。 晚宴结束,雨停了。 两人漫步在塞纳河畔。路灯投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流动的碎钻,和茜茜身上的那件金色礼服一样迷人。 茜茜披著林一那件带著体温的黑色大衣,手里还提著dior送的一大堆礼物,整个人还有些云里雾里。 “哥,我是不是在做梦?”茜茜停下脚步,抬头看著林一,艾菲尔铁塔的灯光映在她的瞳孔里,“那个加利亚诺先生,那么骄傲的人,刚才竟然蹲下来给我整理裙摆。还有那个阿诺特先生,他可是……” 林一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著茜茜被冷风吹得微红的脸颊,眼神认真而深邃。 “茜茜,记住我说的话。” “在这个世界上,资本是骨头,艺术是皮。” “你负责詮释最美的艺术,负责成为那个让世人惊嘆的『皮』。而我,会给你这世界上最硬的骨头。” 茜茜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会在四合院里陪她打游戏的哥哥,而是一个睥睨天下的君王。 第47章 成人礼 2005年8月25日。 这一天,註定要被载入中国娱乐圈的史册,名为”水晶公主,菲跃十八“的成年礼,成为无数女星未来十年都无法企及的梦魘。 钓鱼台国宾馆,芳菲苑。 这里通常只接待外国元首,有著一种天然的红色威压。但今天,这份肃穆被妆点成了一座只属於一个女孩的“水晶宫”。 傍晚六点,国宾馆外的豪车排成了长龙。 在这个北京房价还在几千块徘徊的年代,停车场里却停满了掛著京a黑牌的奥迪、劳斯莱斯和加长林肯。 主宴会厅內,娱乐圈的大半壁江山齐聚一堂。 张纪中导演、刚凭《大汉天子》站稳脚跟的黄晓明、华谊的大小王总……每个人都在低声交谈,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惊疑不定。 让他们心惊肉跳的,不是这场宴会据说高达180万的开销,而是主桌上的那个坐席安排 刘晓丽坐在主位旁,一身墨绿色的旗袍勾勒出她风韵犹存的身姿。面对镜头,她维持著那个完美的“单身励志母亲”的人设——温柔、坚韧、为了女儿付出一切。 而在她身侧,坐著林清河。 这位在商界翻云覆雨的大佬,此刻是以“林氏集团董事长”兼“刘亦菲前继父”的身份出席。 没人知道,在桌布遮挡的死角,林清河的手轻轻拍了拍刘晓丽的手背。 “累不累?”林清河借著侧身拿酒杯的间隙,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晓丽,这戏还得演几年?我看那些媒体写你『孤儿寡母』不容易,我这心里不是滋味。” 刘晓丽保持著得体的微笑,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的镜头,低语道:“为了茜茜,再忍忍。现在是她事业上升期,『单亲清纯少女』的人设不能崩。再说了,咱们一家人好不就行了?” 林清河无奈地摇摇头,眼中却满是宠溺:“行,都听你的。只要你和茜茜高兴,我这就当一辈子的”前夫“和”前继父“。 灯光骤暗。 追光灯打向二楼蜿蜒的旋转楼梯。 茜茜出现了。 加利亚诺耗时三个月定製的“水晶公主”裙,层层叠叠的轻纱上镶嵌著3000颗施华洛世奇水晶。18岁的她,褪去了几分婴儿肥,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清冷中透著初长成的嫵媚。 林一站在楼梯尽头。 他穿著一身剪裁凌厉的黑色燕尾服,双手插兜,仰头看著那个仿佛踩著星光走下来的女孩。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林一绅士地伸出了手。 “哥……”茜茜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依赖的颤抖。 “我在。”林一握紧了她戴著蕾丝手套的手,指尖传来安定的力量,“今晚,你是女王。把下面那些人,都当成大白菜。” 茜茜“噗嗤”一笑,原本的紧张烟消云散 两人携手走到舞台中央。 林一接过麦克风,环视全场。他身上那种常年在华尔街廝杀歷练出的上位者气场,瞬间压住了台下所有的窃窃私语。 “很多人问我,作为她的老板,也作为她的哥哥,为什么要给茜茜办这么大的成人礼,是不是在炫富。” 林一转过头,看著身边的继妹,目光柔和:“其实理由很简单。我想告诉茜茜,也告诉在这个圈子里的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骤然变冷,扫过那些娱乐公司的老板: “18岁,意味著她成年了。从今天起,她想演戏就演戏,想唱歌就唱歌。在这个圈子里,不需要她去应酬任何饭局,不需要她看任何人的脸色,更不需要对任何潜规则低头。” 隨即林一语气一转“也借著这个场合和诸位业內的前辈认识认识,以后有机会多多提携一下我这个妹妹,当然投桃报李,我们“林氏集团”和我的“维度娱乐”也不会亏待朋友。” 软硬兼施的发言,有霸气,有赤裸裸的护短也有利益的诱惑。 台下的张纪中大鬍子抖了抖,心里暗自庆幸:得亏在剧组把这位小姑奶奶供起来了,这哪是拍戏,这是伺候祖宗啊! “为了庆祝她成年,”林一打了个响指,“除了索尼的全亚洲唱片约,我还要送她一份礼物。” 礼仪小姐端上一个托盘,林一掀开红布。 是一枚刻著“茜茜”二字的私章,和一份文件。 “我已经以茜茜的名义,注资一亿人民幣,成立『茜茜慈善基金会』。” “从今天起,每一笔善款,我都希望以茜茜的名义把爱传递到每个需要爱的地方。” 全场譁然。 在这个拼豪车豪宅的年代,林一直接把格局拉到了慈善的高度! 这不仅是钱,这是护身符!有了这个身份,以后谁敢用脏水泼她?那就是和公序良俗作对! “生日快乐!” 林一回身,拿出一枚刻著她名字的私章,递给她。 两人靠得很近。 近到茜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冷冽的古龙水味。 在万眾瞩目之下,在父母复杂的注视下,在媒体疯狂的闪光灯中。 茜茜接过印章,忽然踮起脚尖。 她凑近林一的脸。 林一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他的手下意识地想去搂她的腰,却在碰到她礼服布料的前一秒,生生停在了半空,最后只是克制地虚扶在她的手臂上。 茜茜的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不是亲吻,更像是一种眷恋的磨蹭。 “林一……”她没有叫哥,而是用气声在他耳边呢喃,“你要护我一辈子的。说话算话。” 林一喉结滚动,眼底压抑的风暴几乎要决堤。 但他最终只是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躁动,嘴角勾起一抹名为“宠溺”实为“苦涩”的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嗯。一辈子。” 这一幕被定格。 画面唯美得令人心碎。 外界看到的是兄妹情深,是资本对繆斯的宠爱。 只有主桌上的林清河,看著儿子那只死死攥紧、青筋暴起却又不敢真正触碰茜茜而躲在后背的手,深深地嘆了一口气,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傻小子……。” 第48章 狂野 那场名为“菲跃十八”的成人礼虽然落幕,但它引发的地震才刚刚开始。 媒体疯了。但这一次,他们不敢乱写。 因为林一在宴会上拋出的那份“茜茜慈善基金会”文件,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八卦小报的头顶。谁敢在这个时候泼脏水,谁就是在跟慈善作对,跟公序良俗作对。 什剎海四合院,清晨。 茜茜穿著睡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她手里拿著几份报纸,標题出奇的一致: 《豪门千金的成人礼:林氏集团注资亿元成立慈善基金》 《刘亦菲:演艺圈最年轻的慈善家》 全部是满满的正能量和溢美之词。 “哥,你真厉害。”茜茜放下报纸,看著正在对面喝咖啡看財报的林一,“我感觉现在所有人都在夸我。” 林一头也没抬,翻过一页文件:“这就是资本的力量,也是规则的力量。在这个圈子里,要么你適应规则,要么你制定规则。”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茜茜略显疲惫的脸。那晚在宴会上的惊心动魄仿佛被他封存了,现在的他,又恢復了那个冷静理智的“哥哥”形象。 “吃完饭换衣服。九点钟,索尼音乐的人会来。” 林一的语气不容置疑:“那是你的第一个战场。別因为昨晚当了女王,今天就忘了怎么拿剑。” 上午九点,四合院的正厅。 索尼音乐亚洲区总裁田中先生,带著他的製作团队正襟危坐。如果是一周前,田中或许还会摆摆甲方的架子,但自从听说了钓鱼台那场宴会的规格,他现在看林一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林先生,刘小姐。” 田中打开ppt,语气恭敬但內容却很固执:“我们对刘小姐的规划是——全亚洲的『甜心教主』。对標滨崎步,主打『元气』与『可爱』。” 屏幕上跳出一张张参考图:超短的百褶裙、日系大眼妆、卡哇伊的舞步。 “我们要让她去东京进行半年的封闭训练。首张专辑会有很多握手会,要学会对著宅男粉丝撒娇……” “啪。” 一声脆响。 林一將手中的紫砂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瓷器与红木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刺耳。 田中嚇了一跳,ppt都忘了翻。 “田中先生。”林一身体后仰,靠在太师椅上,眼神冷得像冬天的什剎海,“你是不是觉得,我花几百万给她办成人礼,注资一个亿给她做慈善,就是为了让她去日本给宅男握手、穿短裙卖笑的?” 田中冷汗下来了:“不……林先生,这是日本市场的规律……” “那是你们的规矩,不是我的。” 林一站起身,走到茜茜身后,双手扶著椅背,像一座山一样罩著她。 “茜茜。”林一低头问她,“你喜欢这些裙子吗?” 茜茜看著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坚定地摇头:“不喜欢。我想唱像王菲那样的歌,或者……像艾薇儿那样的。” “听到了吗?” 林一抬起头,目光如刀:“她不喜欢。” “我们要做的,不是第二个滨崎步。我们要做的,是第一个『刘亦菲』。” “我要的风格是『高级』。可以是电子,可以是摇滚,可以是轻爵士,但绝不能是廉价的可爱。” 田中面露难色:“可是林先生,如果不走偶像路线,销量很难保证。而且我们带来了最好的团队……” “那我就换一家。” 林一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却透著绝对的霸道:“环球唱片就在隔壁街。而且,田中先生,不要忘了,维度科技即將发布的『origin』智慧型手机,將拥有全亚洲最大的数位音乐分发渠道。” “如果你想让索尼的歌装进未来几千万中国人的口袋里,你最好听我的。” 这是降维打击。用未来的渠道霸权,碾压现在的唱片工业。 田中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终於明白为什么钓鱼台那天大佬云集。这个男人手里握著的,是通往未来的门票。 “哈伊!”田中猛地站起来,九十度鞠躬,“我们明白了!一切按照林先生和刘小姐的意思办!我们立刻修改企划!” 茜茜仰起头,看著林一的侧脸。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他身上,將他的轮廓勾勒得如神祗般坚毅。 …… 合约虽然签得霸气,但训练却是实打实的残酷。 为了兼顾学业,林一直接把四合院的地下室改造成了顶级的练舞房。 索尼派来的美国黑人舞蹈老师michaela,並没有因为老板的权势而放水。 “太软了!” 动感的鼓点在地下室迴荡。 michaela拍著手大吼:“忘掉你的古装!忘掉你是公主!这里是街舞!我要看到你的野性!你的力量!” 镜子前。 茜茜穿著运动背心,满身大汗。 她很痛苦。 十八年来,刘晓丽教她优雅,林一教她高贵,媒体夸她端庄。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习惯了收敛和含蓄。 但现在,老师让她把胯顶出去,让她把头髮甩起来,让她像个野猫一样张牙舞爪。 这种“失控感”让她恐慌。她觉得自己像个笨拙的小丑。 “我不行……我做不到……” 两个小时后,茜茜瘫坐在地板上,眼泪混著汗水流下来。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辜负了那场成人礼,辜负了林一的强势。 “这就认输了?”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一走了进来。他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领带鬆开了,衬衫袖子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 他走到茜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那天在钓鱼台,你不是说要做女王吗?女王就是遇到困难就哭鼻子?” “我没哭!”茜茜倔强地擦了一把脸,“我就是觉得……这个舞太丑了。一点都不美。” “美?” 林一笑了,笑得有些痞气。 他突然伸手,一把將茜茜从地上拉了起来。 “茜茜,你被『美』这个字绑架太久了。” 林一走到音响前,切了一首节奏极快的重金属摇滚。 “轰——” 震耳欲聋的贝斯声充斥著整个空间。 “在这里,在地下室,没人看你美不美。”林一转过身,大声喊道,“只要你爽!只要你把心里的火发泄出来!” “来!跟著我!” 林一根本不会跳舞。但他开始毫无章法地晃动身体,动作夸张,甚至有些滑稽。但他眼里的光是自由的,是狂野的。 “跳啊!把你对世俗的愤怒,把你的委屈,把你那个沉重的『神仙姐姐』的壳子,全部跳碎!” 看著平日里运筹帷幄、像个精密机器一样的林一,此刻像个疯子一样乱舞,茜茜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是发自內心的、没有任何包袱的笑。 “林一,你跳得好丑!” “丑就对了!”林一一把抓住她的手,带著她转圈,“你也给我丑一个!” 在狂暴的音乐中,茜茜终於放开了。 她学著林一的样子,用力甩头,用力踢腿,用力嘶吼。汗水飞溅,髮丝凌乱。 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必须时刻保持微笑的水晶公主。她只是一个18岁的、热烈的、有著无穷生命力的女孩。 michaela在旁边吹起了口哨:“yeah! thats the fire!(这就是那团火!)” 一曲终了。 两人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地板上。 茜茜侧过头,看著身边的林一。他也正看著她,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却满是笑意。 “哥……” “嗯?” “谢谢你。”茜茜翻了个身,躺倒,在他身边如同小猫一样蹭了蹭,“谢谢你让我做我自己。” 林一的身体僵了一下,但他这次没有躲。 在这个封闭的地下室里,在这个只有汗水和心跳的空间里,他允许自己稍微放纵一秒。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湿漉漉的肩膀。 “傻瓜。”林一轻声说 第49章 维度视频 维度科技大厦刚刚掛牌,空气中瀰漫著崭新的装修味道。这里是林一商业版图的心臟。 宽敞的ceo办公室里,林一正站在白板前,对著维度的核心高管们画图。 “youtube在美国已经上线半年了,google正在洽谈收购。视频流媒体是未来十年的风口。” 林一手中的马克笔重重地点在“维度视频”的logo上。 “我们的技术平台已经搭建完毕。伺服器、带宽、播放器內核,都是世界顶级的。但现在我们缺一样东西——” “內容。” 坐在林一左侧的,是一位穿著干练职业装、眼神犀利的短髮女性。她就是钟丽芳,刚刚辞去一家大型影视公司高管职位,被林一用期权和愿景挖来的维度娱乐ceo。 “林总,”钟丽芳开口道,声音沉稳,“现在国內並没有成熟的ugc:“用户生成內容”环境。如果只是买几部电视剧的版权放上去,很难在短时间內引爆流量。我们需要一个『核弹级』的独家內容来做开站大戏。” “核弹?”林一笑了笑,“钟总有什么建议?” 钟丽芳还没说话,坐在会议桌末端的一个胖乎乎的年轻女孩突然举起了手。 “林总,钟总,我有想法。” 她是杨天真。此时的她还不是后来的“营销女王”,只是维度娱乐艺人经纪部的宣传总监,刚毕业不久,眼里闪著渴望被认可的野心。 “说。”林一鼓励地看著她。 杨天真站起来,有些激动但条理清晰: “最近外界对茜茜的討论热度极高。那场成人礼虽然展示了財力,但也给她贴上了『高不可攀』、『豪门金丝雀』的標籤。这对於她进军歌坛、爭取年轻粉丝是不利的。” “现在索尼那边正在录新歌,但我认为,mv的发布太慢了。我们需要现在就放出一波物料,来扭转大眾的印象。” 杨天真调出一张茜茜以前的古装剧照,又拿出一张网上流传的她在国外街头穿著卫衣的照片。 “大家看,观眾习惯了她『端著』的样子。如果我们能展示一个——满头大汗、素顏、穿著运动裤跳街舞的刘亦菲呢?” “不需要精修,不需要滤镜。就要那种粗糙的、真实的、甚至有点狼狈的画面。” 杨天真眼中精光四射: “这种巨大的反差,会瞬间击碎『金丝雀』的刻板印象。会让大家觉得:天哪,原来神仙姐姐私底下这么酷!这么努力!” “这就是『养成系』的魅力,也是粉丝最喜欢的『真实感』。” 钟丽芳眼睛亮了,讚许地点头:“这个切入点很好。但问题是,我们去哪找这种素材?索尼那边的训练是保密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一。 林一靠在椅背上,转著手中的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素材我有。” 他指了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昨晚在地下室,我拍了一段。” 那是茜茜练舞练到力竭,然后跟著他在重金属音乐里疯魔乱舞的视频。虽然画面有些抖动,但那种生命力和爆发力,是任何精修mv都比不了的。 “不仅如此。”林一补充道,“天真,你的思路很对,但格局还可以再大一点。” “我们不把这个视频发给新浪或者搜狐。我们把它作为『维度视频』的独家首发內容。” 林一站起身,一锤定音: “用刘亦菲的『第一次』转型,来换维度视频的『第一次』爆发。我要让全中国的网民,为了看这个视频,都来註册我们的帐號。” “钟总,技术部准备扩容伺服器。天真,通稿准备好,標题要炸。” “腾讯我也有一点股份,应该是发挥作用的时候了,我来和pony谈” 2005年9月5日,晚8点。 当时中国最大的论坛天涯社区、猫扑论坛,突然同时置顶了一条帖子: 【独家!刘亦菲成人礼后首度曝光!什剎海地下室的一小时,彻底顛覆你的想像!】 同一时间,使用qq的用户,弹窗上面都是同一个新闻【独家!刘亦菲成人礼后首度曝光!什剎海地下室的一小时,彻底顛覆你的想像!】 帖子和新闻里没有视频,只有一个连结,指向一个从未听说过的网站——维度视频。 无数好奇的网友点了进去。 页面简洁大气,没有任何gg。播放器正中央,是一行黑底白字:hello, im crystal. 点击播放。 激烈的鼓点响起。 画面中,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穿著宽鬆工装裤、运动背心,头髮凌乱的女孩,正对著镜子做著极具爆发力的顶胯动作。 汗水顺著她的下巴滴在地板上。她没有化妆,脸颊因为剧烈运动而通红。 她摔倒了,爬起来。 她吼了一声,甩著头髮继续跳。 最后,她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毫无形象的大笑。 “轰——” 这个视频像一颗深水炸弹,炸翻了2005年的中文网际网路。 “臥槽!这是王语嫣?这是赵灵儿?” “太帅了吧!这个舞跳得我都想跟著抖!” “谁说她是花瓶的?这汗水是假的吗?” “原来她私底下这么可爱!那个笑太治癒了!” …… 中关村,维度科技机房。 “林总!流量爆了!”技术总监满头大汗地盯著屏幕,“並发访问量突破了三百万!伺服器cpu占用率90%了!” “切备用线路!加带宽!”钟丽芳在现场指挥若定,虽然她手心里也全是汗。 这是中国网际网路视频时代的第一次大规模流量衝击。 林一站在机房的玻璃墙后,看著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条。他知道,维度视频,稳了。茜茜的新人设,也立住了。 …… 深夜,什剎海。 外面的世界已经闹翻了天,索尼音乐的电话差点被打爆,全是来问新专辑什么时候发的经销商。 而四合院里,却是一片寧静。 茜茜抱著她的黑猫,蜷缩在沙发上,拿著林一的笔记本电脑刷评论。 “哥!你看这个!”茜茜兴奋地指著屏幕,“他们说我是『姬圈天菜』!说我帅炸了!” ps:我知道“天菜”这个词当时还没有,我实在想不出別的形容词了 “我就说你会红。”林一端著两杯红酒走过来,递给她一杯。 “可是……”茜茜有些害羞地捂住脸,“你拍得也太真实了,我最后那个大笑,“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杨姐说这是『毁容式』笑容。” “那叫真实。”林一在她身边坐下,“茜茜,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捧在手心里的瓷娃娃了。你是有血有肉、会流汗、会大笑的刘亦菲。” “你要打破神仙姐姐这个完美的滤镜,不管是牙花子也好,还是『姬圈天菜』也罢,都是为了塑造新的你” ps:书友“美城的小桃子”提出的牙花子这个梗,我实在没想到破解的办法,只能在这儿使用了。 “而且,”林一拿出一台崭新的、还未发布的origin工程样机,递给她。 “这是什么?”茜茜好奇地接过那个只有一个home键的黑色玻璃板。 “这是未来。” 林一握住她的手,教她滑动屏幕,点开那个名为“dimension”的app图標。 “以后,你可以用这个手机,隨时隨地拍你的生活,发到这个平台上。你是这个平台的001號用户,也是这里的女王。” “杨天真会帮你过滤掉恶意的攻击,钟丽芳会帮你运营商业价值。而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茜茜看著手中这个充满科技感的小东西,又看了看身边目光温柔坚定的林一。 她忽然觉得,那个所谓的娱乐圈,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哥。” “嗯?” “谢谢你让我当女王。”茜茜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林一的杯子,“还有,谢谢你的抓拍技术……虽然真的很直男。” 林一笑了,仰头饮尽杯中酒。 第50章 彩铃 北京索尼音乐录音棚。 隔音玻璃內,茜茜正在试唱新专辑的主打歌《心悸》。玻璃外,气氛却有些剑拔弩张。 索尼派来的金牌製作人山本先生,手里拿著一份改得面目全非的歌词,眉头紧锁:“林先生,把『喵喵喵』和『想做你的小猫咪』这些词刪掉,这首歌的甜度会下降至少三个等级。现在的年轻男孩喜欢的是甜美,不是这种……这种带有攻击性的酷。” 林一坐在调音台前,双腿交叠,神色冷淡。 “山本先生,现在的男孩喜欢甜美,是因为市面上只有甜美。” 林一指了指里面的茜茜:“她刚刚在维度视频上因为一段热舞视频封神,粉丝现在的嗨点是她的『反差』和『独立』。你让她回去唱儿歌?那是自杀。” “可是……”山本先生还要爭辩,“如果不走甜美路线,实体cd的销量很难保证。现在的唱片市场是寒冬,盗版太猖狂了。如果没有死忠宅男买单,我们很难收回成本。” “谁说我要靠卖cd赚钱了?” 林一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甩在调音台上。 “这是维度科技与移动梦网刚刚签署的sp战略合作协议。” 山本愣了一下:“sp?彩铃?” 在2005年,虽然唱片业哀鸿遍野,但有一个隱秘而暴利的市场正在疯狂生长——彩铃。《老鼠爱大米》和《两只蝴蝶》创造的过亿神话,让无数传统唱片人眼红却又看不上。 “我跟你打个赌。”林一竖起一根手指,“按照我的风格做。实体专辑的销量我不敢保证,但我赌茜茜的新歌,首月无线彩铃下载量突破200万次。” “200万?!”山本倒吸一口凉气。当时的天王级歌手也就这个数。 “如果做不到,维度科技免费给索尼做三年的it架构维护,並赔偿专辑製作费。”林一眼神锐利,“如果做到了,我要彩铃收益的70%。” 山本看著林一篤定的眼神,犹豫了片刻。日本总部给他的指標是保本,而林一给出的条件是“兜底”。 “成交!”山本咬牙答应。 协议达成,林一接管了录音的主导权。 “茜茜,停一下。” 林一按下通话键,对著里面的茜茜说道:“歌先放放。我们录个彩蛋。” “彩蛋?”茜茜摘下耳机,一脸茫然。 “为了配合彩铃下载,我们需要录几段语音包。”林一拿著一张纸条走进录音间,顺手关上了门,拉上了百叶窗。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中瀰漫著曖昧的静謐。 林一將纸条递给她:“用你最自然、最放鬆,甚至是……对著喜欢的人撒娇的语气,念出来。” 茜茜低头一看,脸瞬间红透了。 纸条上写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懒猪,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咯!” “怎么还不接电话呀?再不接……我就要生气了哦。” “晚安,做个好梦,梦里要有我。” “哥……这太羞耻了……”茜茜捏著纸条,声音细若蚊蝇,“这怎么发得出去啊?” “相信我,这会是核武器。”林一靠在墙上,眼神灼灼地看著她,“別把它当工作。你就当……是在给我打电话。” 茜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偷偷看了一眼林一,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咳咳……那……那我开始了。” 她凑近麦克风,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林一在地下室陪她跳舞的样子,浮现出他在成人礼上为她挡风遮雨的样子。 “大懒猪……起床啦……” 声音软糯,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亲昵,尾音微微上翘,像一把小鉤子,鉤得林一头皮发麻。 “很好。”林一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暗哑,“再来一遍那句『接电话』。” 这一天下午,在这个封闭的录音棚里,茜茜不知道自己录了多少遍。她只知道,每当她用这种语气说话时,林一看著她的眼神,都深邃得让她想要溺死在里面。 三天后,维度娱乐ceo办公室。 林一从温柔乡回到了修罗场。他对面坐著钟丽芳和杨天真。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维度娱乐的战略架构。 “林总,茜茜的转型虽然成功,但维度不能只有刘亦菲这一个支点。” 钟丽芳作为资深职业经理人,眼光毒辣。她打开白板,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写著“京圈”二字。 “现在的內地娱乐圈,格局非常固化。电影资源基本被中影、华谊、博纳以及『京圈』垄断。电视剧资源则是海岩剧和央视大戏的天下。” “我们是有钱,但这是一个熟人社会。那些大导演、大编剧,不是有钱就能请得动的。他们看重的是圈子、是出身、是人情。” 钟丽芳看著林一,语气严肃:“如果我们想硬闯电影圈,只会被排挤在外。所以我建议,我们要分三步走。” 她在白板上写下三个词:电视剧、电影投资、艺人经纪。 “第一,电视剧部门。这是现金奶牛,也是造星最快的途径。茜茜的基本盘在电视剧,我们不能丟。我们要收ip,自己组局拍剧,握住『国民度』的命脉。” “第二,电影投资部门。我们现在进不去京圈的核心製作层,那就先当『金主』。只出钱,不干涉创作,先混个脸熟,把人脉网铺开。比如最近有个叫寧浩的新导演,在搞什么『坏猴子』计划,刘德华先生在推,我们可以跟进。” 林一点头:“寧浩?我听说过他,是个有想法的导演,那就投资他,我要做他的第一出品方。” 钟丽芳有些惊讶林一的果断,但继续说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艺人经纪部门。”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杨天真兴奋地坐直了身体。 “林总,钟总,今年最火的是什么?”杨天真拋出了一个关键词,“超级女声。” “李宇春、周笔畅的爆红,证明了一件事:粉丝是愿意为偶像花钱的。” 杨天真眼中闪烁著野心:“以前的经纪公司是靠『卖艺人给剧组』赚钱,是to b模式。但未来的经纪公司,应该是靠『运营粉丝』赚钱,是to c模式。” “茜茜之前的街舞视频,和接下来的彩铃,其实就是这种逻辑的雏形。我们把她从高高在上的神坛拉下来,变成了粉丝可以『拥有』、可以『窥探』的对象。” “我建议,维度的艺人经纪部,要全面引入这种『偶像化运营』的思路。” 林一听著杨天真的分析,心中暗赞。不愧是未来的营销女王,早在2005年就看透了流量经济的本质。 “很好。”林一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中关村的车水马龙。 “钟总,电视剧部门你亲自抓。去买版权,我要把市面上好的小说版权全部扫进维度的库里。” “电影投资方面,成立『维度影业』。告诉寧浩,或者其他有才华但缺钱的年轻导演,维度不缺钱,缺的是好故事。我们要做京圈之外的『第三极』。” “至於艺人经纪……”林一转头看向杨天真,“天真,你来带队。除了服务好茜茜,我给你一个任务。” “去把那些在《超级女声》或者其他选秀里被淘汰、但有潜力的苗子,签下来。还有,去北电、中戏蹲点。我看好一个叫杨冪的,还有一个叫赵丽颖的。把她们签进维度。” “我们要建立一个——维度家族。” 一周后。 《心悸》单曲及彩铃正式在移动梦网和维度视频上线。 没有任何悬念。 在维度视频的开屏推荐、以及杨天真策划的“神仙姐姐叫你起床”的病毒式营销下,下载数据呈指数级爆炸。 尤其是那个“笨蛋,接电话”的铃声,几乎成了全国高校男生的標配。走在大学校园里,到处都能听到茜茜那娇嗔的声音。 首日下载量:30万。 首周下载量:150万。 首月下载量:420万! 这个数字,不仅狠狠打脸了索尼的山本先生,更是震惊了整个华语乐坛。 按照当时2元一条的下载费,这首歌一个月就创造了840万元的流水。而根据协议,林一拿走了其中的70%。 索尼总部看著那份天价分帐单,心都在滴血,但又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因为实体专辑在彩铃的热度带动下,居然也卖出了20万张! 资金、流量、名气,三贏。 维度娱乐的帐上,躺进了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巨款”。 林一看著財务报表,拨通了钟丽芳的电话。 “钟总,钱到了。” “启动收购计划。我要让维度娱乐的名字,出现在明年所有大热影视剧的出品方名单里。” 第51章 招兵买马 什剎海的四合院被一层薄薄的白雪覆盖,红灯笼在雪夜中透著暖意。正房內,铜锅涮肉的热气蒸腾,炭火烧得正旺。 这是一家四口的私密聚餐。 茜茜刚从索尼的录音棚回来,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珊瑚绒家居服,头髮隨意地挽著。因为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糖蒜,她眯著眼,像只满足的小仓鼠。刘晓丽在一旁给她夹了一块手切羊肉,眼神里满是宠溺。 林一坐在对面,正在帮父亲林清河倒酒。 林清河穿著一件灰色的羊绒开衫,戴著一副无框眼镜,气质儒雅而深沉。他不像个商人,更像个大学教授。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林一略显疲惫的脸庞。 “最近动静不小。”林清河的声音平稳,带著一种理科生特有的逻辑感,“视频网站上线,彩铃业务爆发,还把索尼那帮日本人拿捏了。战术执行得很漂亮。” “都是运气。”林一笑了笑。 “在华尔街,我们不信运气,只信概率。”林清河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但我看你的系统快崩了。” 林一愣了一下:“崩?” “你的『cpu』负载过高了。”林清河指了指林一的黑眼圈,“既要写origin的底层架构,又要盯著茜茜的通告,还要管公司的財务和战略。在分布式计算里,这叫『单点故障风险』。一旦你倒下了,整个维度系统就会瘫痪。” “林一,你现在是ceo,是架构师,不是写代码的码农。” 刘晓丽也心疼地插话:“是啊林一,你看看你瘦的。茜茜这边有我盯著呢,你別太操心了。” “妈,哥那是强迫症。”茜茜咽下羊肉,嘟囔道,“他在地下室陪我练舞的时候,还要接美国那边晶片供应商的电话呢。” 林清河嘆了口气,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但语气依然严肃: “儿子,任何高频交易系统都需要冗余备份。你需要把你的算力释放出来,去处理核心算法。记住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 “你现在需要两个人。一个替你挡枪的防火墙,一个替你算帐的cfo。” 林一苦笑:“爸,人才不好找啊,国际规则又忠诚的人,更是太难了。” “难吗?”林清河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推了过去。 “这个人叫秦錚。他不是生意人,但他救过我的命。” 林清河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雾气,回忆道: “90年代初,我在哥伦比亚大学攻读博士,为德劭写高频交易模型的时候,那套算法价值几亿美金。那时候纽约治安不好,竞爭对手也脏。秦錚当时是负责我们基金安保的华人主管,前特种部队退役,后来在海外安保圈混了很多年。” “他刚回国想安定下来。身手、车技、反侦察意识都是顶级的。最重要的是,他嘴严,懂规矩。” 林一接过名片,郑重地点头。父亲推荐的人,绝对错不了。 “至於管钱的人……”林清河重新戴上眼镜,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既然你要做空美股,那就得找一条闻得见血腥味的华尔街之狼。” 第二天上午,维度科技大厦。 林一见到了父亲口中的秦錚。 看著像三十多岁,寸头,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站在那里像一块沉默的岩石。他的眼神不像普通保鏢那样凶狠,而是极度內敛,只有在扫视环境时才会流露出一丝鹰隼般的锐利。 “林老先生身体还好吗?”这是秦錚见面的第一句话。 “挺好,还能喝半斤茅台。”林一笑了笑。 “秦哥,我有话直说了,你是我父亲介绍的人,我信任我父亲,既然他把你介绍给我,说明他信任你,所以我也信任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特別助理。”林一將一把车钥匙和一部加密手机扔给他,“除了负责我的安全,我有三个要求。” “第一,我的行踪,除了我爸,不需要向任何人匯报。” “第二,处理一些我不方便出面的『脏活』。” “第三……” 林一指了指身后的落地窗,目光看向远处的北京电影学院方向。 “如果有必要,保护好刘亦菲。我不希望有任何极端的私生饭、或者不怀好意的人靠近她半步。” 秦錚看了一眼桌上茜茜的照片,点了点头:“明白。只要我在,没人能碰她。” 这就是林一要的“影子”。专业,忠诚,没有废话。 搞定了安保,林一马不停蹄地奔赴下一场面试。 这一次,他要找的是维度的“钱袋子”。 国贸大饭店,行政酒廊。 林一穿著定製的阿玛尼西装,对面坐著一个同样西装革履、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却透著一股精明算计的男人。 他叫郭易,英文名gordon. 简歷华丽得刺眼:沃顿商学院毕业,前麦肯锡全球副董事,曾在高盛任职,操盘过数起百亿级別的跨国併购案。但他因为性格过於激进,与高盛保守派不合,正处於职业空窗期。 “林先生。”郭易抿了一口咖啡,推了推眼镜,“猎头说您想挖我。坦白说,我对一家中国的新兴科技公司兴趣不大。我的目標是私募股权投资或者对冲基金。我听说您父亲是林清河先生?就是德劭的那位传奇量化专家?” “既然知道家父,那你应该相信,我们林家对数字的敏感度。” 林一没有废话,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 一份是《维度智能终端商业计划书》,另一份则是一张手写的《2006-2008全球宏观经济预测模型:基於cds市场的崩溃推演》。 郭易漫不经心地接过第一份。看了两页,他的眼神变了。 “多点触控?取消物理键盘?app store生態?”郭易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林一,“林先生,这技术太激进了。诺基亚会笑话你的。” “但贾伯斯不会笑话我。”林一淡淡地说,“因为他也在做同样的事。而我要做的,是比苹果早发布六个月,並用这套生態系统垄断国內的移动网际网路入口,有可能的话全世界的我也不是没有想法。” 郭易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二份文件。 这一看,他的手抖了一下。咖啡差点洒出来。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写著关於美国次级贷款市场的分析,以及对cds(信用违约互换)市场的做空路径。虽然只是草图,但作为金融专家,郭易敏锐地嗅到了里面蕴含的、令人战慄的逻辑。 “你认为美国房地產会崩盘?”郭易压低声音,仿佛在谈论什么禁忌,“现在的华尔街可是歌舞昇平,评级机构都在给抵押支持证券打aaa。” “盛宴总有散场的时候。而且,散场的时候,就是我们进场收尸的时候。” 林一身体前倾,眼神如狼,那是遗传自林清河的顶级智商与重生者先知的完美结合: ”郭先生,留在麦肯锡,你只是个高级顾问,写写没人看的ppt。但如果你来维度,我给你维度控股执行总裁的位置,和5%的期权。” “我要你帮我搭建vie架构,帮我打理离岸基金。未来三年,我们要用『origin』手机赚来的钱,去华尔街做空这个世界。” “这盘棋,你敢不敢下?” 郭易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岁的男人。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林清河,但比那个学院派的技术天才更疯狂、更具野心。 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郭易合上文件,伸出了手,脸上露出了职业生涯中最兴奋的笑容: “boss,什么时候入职?” …… 2005年12月,维度集团完成了第一次最高级別的组织架构调整。 中关村,维度大厦顶层会议室。 林一坐在主位。他的身后站著像铁塔一样的秦錚。 长桌两侧,坐著他的三员大將: 左手边,郭易。任维度控股集团执行总裁。负责投融资、法务、海外市场布局,以及那个代號“诺亚”的秘密基金。他是林一的钱袋子。 右手边,钟丽芳。任维度娱乐ceo。负责影视投资、製作、院线布局。她是林一在娱乐圈的代言人。 末席,杨天真。任艺人经纪总监。负责茜茜及未来艺人的宣发、公关。她是林一的喉舌。 “各位。” 林一看著自己亲手搭建的班底,目光沉稳。 “秦錚负责安內,郭易负责攘外,钟总和天真负责攻城略地。” “钟总,我不管京圈多么难缠,我要你组建维度影业的电视剧部门。去买版权,我要把市面上好的小说版权全部扫进维度的库里。ip在手,以后是他们求我们。” “天真,继续挖掘新人。除了茜茜,去北电和中戏蹲点。签你认为未来能“红”的” “郭易,你的任务最重。”林一指了指身后的世界地图,“origin手机明年发布,我要你解决供应链的资金流问题。 “是!”三人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后,林一回到办公室。 秦錚递上一杯温水:“林总,刚才收到杨天真那边的舆情监测报告。网上开始出现一些关於刘小姐的奇怪帖子。” “哪种?” “造谣身世和性別的。源头好像是几个专门做黑公关的小工作室,ip位址显示在南方。” 林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刚把大管家和贴身侍卫招到位,麻烦就来了。看来,茜茜的爆红触动了太多人的蛋糕。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开始忍不住了。 “先別急著刪。”林一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飘落的雪花,“让天真继续监控。秦哥,你配合郭易,去查查这些工作室背后的资金流向。” “我要知道,是谁在给他们餵食。顺便叫郭易进来” “是。” “林总,您找我” “郭易,最近开始在开曼群岛设立离岸帐户,为我们的『大空头』计划储备弹药。” ”好的,林总。” 第52章 黑料 当张纪中版《神鵰侠侣》在浙江卫视播出的那一刻,整个中国电视圈仿佛被按下了一个暂停键,然后瞬间引爆。 屏幕上,终南山下,活死人墓。 一袭白衣的小龙女,踩著白綾,伴著清冷的bgm,从夜色中飞来。那张脸清冷绝俗,不食人间烟火,仿佛是金庸笔下的文字直接化作了人形。 “太美了……这才是小龙女!” “李若彤是经典,但刘亦菲是原著!” 维度视频的伺服器,在第一集播出的当晚,再次因为流量过载而崩溃。 茜茜彻底红了。不是那种靠緋闻的红,而是靠一张脸、一个角色,统一了全中国审美的红。大街小巷的理髮店、超市,到处都贴著她的海报。连路边的老太太看到她,都会喊一声“姑姑”。 然而,光芒越盛,阴影越浓。 就在全民热恋“小龙女”的时候,一篇名为《揭秘刘亦菲身世之谜:从男孩到女孩的变性之路》的博客文章,在天涯论坛横空出世。 作者是臭名昭著的“宋大嘴”。 他在文章里言之凿凿地写道: “我曾在美国的一家私立医院工作,亲眼见过刘亦菲做变性手术!她其实是个男孩子!” “为什么她长得那么完美?因为她是按照完美的女性模板整出来的!” “她背后那个所谓的『教父』陈金飞,其实是在养『扬州瘦马』。把一个男孩改造成完美的女人,用来满足变態的控制欲……” 这篇充满了猎奇、下流、却又极其符合阴谋论口味的文章,在那个网络监管尚不完善的年代,像病毒一样疯狂传播。 那些因为嫉妒茜茜爆红的竞爭对手,在幕后疯狂推波助澜。 一时间,“变性人”、“墮胎”、“扬州瘦马”等骯脏的词汇,像污水一样泼向了这个刚刚成年的女孩。 谣言愈演愈烈,媒体开始围堵茜茜的学校——北京电影学院。 2002级表演系,是茜茜所在的班级。 记者们堵在宿舍楼和教学楼门口,试图从她的同学口中挖出一点“猛料”。 大部分同学面对镜头,要么选择沉默,要么极力维护:“亦菲平时很低调的” “她是个好女孩” “没听说过那些乱七八糟的”。 直到记者拦住了一个留著清汤掛麵髮型、看起来人淡如菊的女生——江燕。 面对镜头,江燕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眼神里藏著极力掩饰的嫉妒。 “哎呀,你们別问我啦。”江燕撩了撩头髮,语气温柔却字字带刺,“茜茜她……確实挺神秘的。” 记者眼睛亮了:“怎么神秘?她平时在学校跟你们相处得好吗?” “怎么说呢……”江一燕嘆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太忙了,平时很少回学校。我们这些同学想见她一面都难。她也不太爱跟我们说话,可能……大明星都比较喜欢独处吧。” 记者追问:“那她经常缺课,老师不管吗?” 江一燕轻笑了一声,“老师们都很『理解』她呀。毕竟人家有那样的『背景』,有车接车送,还能带资进组。我们这些普通学生怎么能比呢?我们要是不上课肯定掛科,但茜茜……呵呵,她有特权嘛。” “至於你们说的那些传闻……”江一燕眼神闪烁,“我也说不好。不过她確实很少在宿舍住,也很少跟女生一起洗澡换衣服……哎呀,我什么都没说哈,你们別乱写。” 这段採访一出,舆论炸了。 江一燕的“暗示”太致命了:耍大牌、不合群、搞特权、甚至暗示了“性別存疑”。 这简直是来自“朝夕相处的同学”的实锤! 当晚,什剎海四合院。 茜茜坐在臥室的地板上,手里紧紧攥著那部origin手机。屏幕上,是江燕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和评论区里舖天盖地的谩骂。 “连同学都这么说,看来是真的。” “呕,原来是个男人,怪不得长得那么硬朗。” “扬州瘦马,听著就噁心,滚出娱乐圈!” “为什么……” 茜茜的手在发抖。她不明白,明明前几天江燕还在宿舍里笑著问她要签名照,为什么转眼就能在镜头前捅她一刀? “茜茜,別看了!”刘晓丽衝进来,一把抢过手机,眼泪止不住地流,“妈去告他们!妈去撕了那个宋祖德的嘴!” “妈……”茜茜抬起头,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恐惧和自我怀疑,“他们说我是男人……说我是怪物……” “我是怪物吗?我明明是你生的啊……为什么他们要这么说?” 她缩成一团,哭得浑身抽搐,像一只被扒光了羽毛的小鸟。 这种针对性別和出身的羞辱,对於一个19岁的女孩来说,是毁灭性的。 “砰!” 院门被重重推开。 林一带著一身寒气走了进来。他刚从维度科技的数据中心回来,身后跟著面色铁青的秦錚和同样一脸杀气的杨天真。 林一走进臥室,看到缩在墙角、眼神涣散的茜茜,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大步走过去,脱下身上的大衣,將她整个人裹了进去,然后连人带被子紧紧抱在怀里。 “哥……我是怪物……”茜茜在他怀里还在喃喃自语。 “你不是。” 林一的声音低沉,却像惊雷一样在她耳边炸响。 “你是刘亦菲。你茜茜。” 他一只手轻拍著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拿过秦錚递来的文件,眼神瞬间变成了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文件上,是维度科技技术团队刚刚追踪到的数据链: 宋大嘴的发帖ip位址。 江一燕帐户里突然多出来的一笔“通告费”。 以及幕后某家竞爭对手公关公司的转帐记录。 “天真。”林一看著怀里还在发抖的女孩,语气冷得让人结冰。 “在。”杨天真此时也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推了推眼镜,眼里满是战意。 “发律师函吗?”刘晓丽在一旁焦急地问。 “不发。”林一冷笑一声,“律师函是给君子看的,对付流氓,那是废纸。” 林一抬起头,看向秦錚。 “秦哥,备车。我要去一趟央视。” “刚回来路上已经联繫了爸,他给李副台长打过电话了,我们去《今日说法》栏目组。” 林一的眼中闪烁著残酷的光芒: “宋祖德不是喜欢造谣吗?我就让他上法制节目。我要让全国人民看著他怎么被扒皮。” “至於那个姓江的同学……”林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她这么想红,我就成全她。查查她的底,把黑料都给我挖出来。我要让她这辈子,在娱乐圈寸步难行。” “茜茜,別怕。” “哥哥去给你报仇。” 第53章 转发超500次 在去过《今日说法》后,林一回到了维度科技,没人知道林一去《今日说法》见了谁,说了什么。 深夜。 维度科技大厦顶层。这里的安保级別已经被秦錚提升到了最高。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正在疯狂跳动。 “boss,抓到了。” 郭易推了推金丝眼镜,指著屏幕上的一张资金流向图,语气中带著一丝兴奋,仿佛在猎杀一头肥羊。 “对方很狡猾,用了四个皮包公司进行洗钱。先是从香港匯入一家深圳的諮询公司,再由諮询公司分批打给几家网络营销工作室。” 郭易按下回车键,一张银行转帐单的扫描件出现在屏幕上。 “但这笔钱的源头,来自唐人影视的一位隱形股东的关联帐户。虽然不是蔡艺儂直接操作,但意图很明显——刘亦菲的《仙剑》和《神鵰》太火了,挡了他们推新人的路。” “还有这个。”秦錚上前一步,调出另一份记录,“江燕的帐户里,三天前多了一笔五万块的『劳务费』。打款方正是那家深圳諮询公司。备註是:『宣传配合』。” 林一看著那张刺眼的转帐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证据確凿。 “五万块。”林一冷笑,“为了五万块,就能出卖朝夕相处的同学,往她身上泼脏水。这人性,真便宜。” “林总,怎么搞?”杨天真咬著牙问道,“直接把证据发网上去曝光他们?” “不。” 林一摇头:“发网上只是打嘴仗,唐人会公关,江燕会卖惨说被盗號。既然手里有锤,就要锤在他们的七寸上。” “秦哥,把这些证据刻录成盘,另外,把宋大嘴造谣的那些点击量、转载量做公证。” 林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 两天后,央视梅地亚中心。 林一再次见到了一脸正气的小撒。此时的小撒还是《今日说法》那个严肃的法制节目主持人,还没有变成后来的“芳心纵火犯”。 会议室里,林一没有诉苦,而是直接將厚厚的一摞公证材料和技术追踪报告推到了撒贝寧和製片人面前。 “撒老师,製片人。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给刘亦菲洗白。因为清白的人不需要洗。” 林一的声音沉稳有力: “我是来报案的。这是一起典型的、有组织、有预谋的利用网际网路进行誹谤和敲诈勒索的刑事案件。” “造谣者利用网民的猎奇心理,疯狂收割流量变现;幕后黑手利用谣言打击商业竞爭对手。如果今天刘亦菲因为这些谣言被毁了,那么明天,这把刀就有可能砍向任何一个无辜的普通人。” “这是“网络黑社会”。” 这番话,直接把格局从“明星八卦”拔高到了“法治建设”的高度。 製片人翻看著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变性手术的假图、偽造的病歷、以及疯狂传播的数据。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触目惊心!”製片人看向撒贝寧,“小撒,这个选题太好了!网际网路不是法外之地,这个概念我们正想抓个典型!” 小撒点头,眼神锐利:“做!而且要快!要让那些躲在键盘后面的人知道,造谣是要坐牢的!” 一周后。中午12:38。 全中国收视率最高的法制节目——《今日说法》。 电视机前的观眾惊讶地发现,今天的主题不是邻里纠纷,也不是杀人越货,而是《谁在製造“变性”的谎言?》。 屏幕上,小撒一脸严肃: “近日,关於演员刘某某的谣言在网络上疯传。变性、墮胎……这些骇人听闻的字眼,究竟是真相,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紧接著,警方雷霆出击的画面播出。 那个在网上叫囂著“我有证据”的宋某,在出租屋里被警方按倒在地。面对审讯,他痛哭流涕:“我瞎编的……就是为了骗点击率……为了赚钱……” 央视的定调是毁灭性的。 节目最后,中国政法大学的教授点评道:“这不仅仅是侵权,这已经构成了誹谤罪。转发过500次就要负法律责任。”(ps:我知道这个规定是 2013年出的,这里引用一下) 这一刻,全中国的网吧、客厅都安静了。 那些跟风黑刘亦菲的人,只觉得后背发凉。事情都定性了,这是犯罪!谁再敢传,那就是跟法律过不去! 一夜之间,网络上关於“刘亦菲变性”的帖子刪得乾乾净净。这比发一万张律师函都管用。 搞定了舆论,接下来就是清理门户。 北电女生宿舍。 江燕正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她看了《今日说法》,嚇得魂飞魄散。她没想到林一能把事情闹到央视去。 但她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倖:还好,我只是接受了採访,没直接造谣。而且那边的公司答应给我一部青春剧的女二號,合同都快签了。只要有戏拍,我就能红。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那部剧的选角导演。 江燕心中一喜,连忙接起:“餵?导演,我是江燕,是不是要签约了?” 电话那头,导演的声音冷漠而尷尬:“那个……江燕啊,不好意思。你不用来了。” “为什么?”江燕急了,“不是说好我是女二號吗?我为了这个角色……” “原本是定你了。”导演嘆了口气,“但是,就在半小时前,维度娱乐追加了一笔500万的投资,成为了这部剧的第一出品方。” “他们只有一个要求。” 导演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江燕如坠冰窟的判决: “这部剧里,哪怕是一条狗,也不能叫江燕。” “嘟——嘟——” 电话掛断了。 江燕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床上。 没有全行业的封杀令,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声明。 林一只是用了最简单的商业手段——你有资源是吧?你看上哪个,我就买哪个。我买了,你就得滚。 在2006年,维度娱乐虽然没有院线,但手里握著彩铃和sp业务带来的巨额现金流。在这个缺钱的影视圈,现金就是上帝。 只要江燕接触哪个剧组,林一就让郭易去“谈投资”。不多,几百万,足以让任何一个製片人为了钱而放弃一个还没红的新人。 这叫定点爆破。比封杀更让人生不如死。 什剎海,四合院。 电视里,《今日说法》还在重播。 茜茜看著那个被警察带走的造谣者,看著小撒正义凛然的脸,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那些压在她心头几个月的巨石,终於被搬开了。 “哥……”她转过身,扑进林一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林一轻轻拍著她的背,眼神温柔,但眼底的寒意尚未消散。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茜茜,你看。”林一指著窗外的院墙,“这个圈子很脏,但我会把墙砌得很高。” “那些脏东西进不来。如果有人敢翻墙……”林一握紧了拳头,“我就把他的腿打断。” “至於那个江燕……”林一低头,帮她擦去眼泪,“你以后在学校还会见到她。但你不用理她,因为从今天起,她和你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你是要飞上天的『小龙女』,而她,只能在泥地里烂掉。” 第54章 降降温 隨著《今日说法》的盖棺定论“黑料事件”的热点终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去,而林一一直关心的“金鹰女神”花落谁家还没確切的消息传来,等来的缺是一个意料之外而又是情理之中人的邀请。 长安俱乐部。 这里是京城顶级名利场的中心,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雪茄味和陈年普洱的香气。窗外是长安街的车水马龙,窗內是决定著娱乐圈资源分配的低语。 林一推门而入时,华谊兄弟的小王总正坐在真皮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一串佛珠。 “林总,坐。”小王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笑容里带著三分客气,七分傲慢,“早就想和你聊聊了。” 林一也不在意,神色自若地坐下,身后的秦錚像尊铁塔一样立在阴影里。 “王总找我,是为了金鹰节的事?”林一开门见山。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小王总吐出一口烟雾,身体前倾,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態。 “林总,湖南台那边的欧阳台长跟我那是铁瓷。今年的『金鹰女神』,台里本来是想给我们家冰冰的。毕竟,论资歷,茜茜还是个晚辈。” 小王总顿了顿,拋出了诱饵:“但是呢,我也挺喜欢茜茜这孩子的。只要……” “只要什么?” “只要茜茜把全约签给华谊。”小王总自信地说道,“我可以保证,这一届的金鹰女神是她的。而且,明年冯小刚导演的贺岁片,我给她留个位置。” 这是一套典型的“京圈组合拳”:先用资歷压人,再画大饼利诱。 林一听完,轻轻弹了弹衣袖。 “王总,你的条件很诱人。但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林一从口袋里掏出一台黑色的、没有物理键盘的手机——origin工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一个后台数据界面,递到小王总面前。 “王总,你觉得金鹰女神是谁定的?是你?是欧阳台长?” 小王总看著那个从未见过的触屏操作,眼神有些发直。 “以前或许是。”林一收回手机,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寒意,“但从今年开始,是观眾定的。” “维度科技刚刚和湖南卫视签了独家技术支持协议。今年的投票,除了简讯,还將首次引入网络实名投票。” 林一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小王总: “王总,你知道茜茜现在的网络热度是第二名的多少倍吗?是15倍。” “你所谓的『內定』,在绝对的流量洪流面前,就像在沙滩上堆城堡,浪一来,就没了。” “如果华谊非要强推別人上位,我不介意把后台数据公开。到时候,丟脸的不仅是那个人,还有整个湖南卫视的公信力。” 小王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里的雪茄被捏变了形。他没想到,这个搞it出身的年轻人,竟然直接绕过“人情”,去和电视台谈“技术”和“公信力”。 “林总,做人留一线。” “那就不劳王总费心了。”林一整理了一下西装。 …… 2006年10月27日,长沙,湖南国际会展中心。 这一夜,星光璀璨。但所有的星光,都在等待那一刻的降临。 晚8点,开幕式高潮。 全场的灯光骤然熄灭。原本喧闹的体育馆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无数萤光棒像星海一样闪烁。 “嗡——” 一阵空灵而宏大的音乐响起,仿佛来自远古的召唤。 舞台中央,一颗巨大的、由金属和水晶打造的金色钻石花蕾,在黑暗中缓缓旋转、升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隨著音乐节奏的加快,花蕾的瓣叶一片片剥落、展开,露出了里面的核心。 那一刻,全场沸腾了。 茜茜身穿一袭通体金色的长裙,那是设计师耗时三个月,用金丝和3000颗奥地利水晶手工缝製的战袍。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她整个人仿佛在发光,流光溢彩,尊贵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头戴精致的皇冠,双手交叠在胸前,宛如沉睡的女神。 “起——” 隨著一声激昂的鼓点,她身后的金色翅膀猛然张开! 与此同时,威亚拉动,她缓缓升空。 那一瞬间,她真的像一只破茧而出的金鹰,在大片大片飘落的金雨中,在这个巨大的舞台中央,俯瞰眾生。 她微微抬起头,露出那张清冷绝俗的脸,对著镜头展顏一笑。 这一笑,倾国倾城。 “女神!女神!女神!” 现场几万名观眾的呼喊声简直要掀翻顶棚。无数人站起来,流著泪挥舞著手中的灯牌。这是国民度的巔峰,这是顏值的统治力。 台下第一排。 林一坐在阴影里,仰头看著那个悬浮在半空、光芒万丈的女孩。 周围是疯狂的尖叫,但他却异常平静。他的眼里只有她。 他想起了那个在地下室里大汗淋漓跳舞的女孩,想起了那个因为谣言缩在墙角哭泣的女孩。 现在,她终於站在了最高处,接受万人的膜拜。 …… 金鹰节结束后的第三天。 首都国际机场,国际出发航站楼。 虽然还没有拥有自己的私人飞机,但林一包下了整个头等舱的前排区域。 茜茜戴著鸭舌帽和墨镜,把自己裹在一件宽大的卫衣里,有些疲惫地窝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中。 “累吗?”林一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还行。”茜茜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有些红肿的眼睛——那是这几天连轴转、要在强光灯下保持微笑的后遗症,“就是脸笑得有点僵。” 她看著窗外忙碌的地勤人员,有些不解:“哥,我们为什么走得这么急?杨姐说还有好多庆功宴和採访呢。” “因为那是虚火。” 林一帮她调整了一下座椅的靠背,语气变得严肃而深邃。 “茜茜,金鹰女神是你国內电视剧生涯的顶峰。在这个圈子里,盛极必衰。现在把你捧上天的人,明天可能就会因为审美疲劳而把你踩下去。” “我们需要降温。你也需要从那个神坛上走下来,去充充电,去生活。” 林一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全英文文件,封面上写著《origin计划》。 “而且,我也必须去一趟美国。” 林一的目光望向遥远的西方,那里是华尔街,是硅谷,是他商业版图中最关键的战场。 “origin手机的研发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供应链都在硅谷,我得去盯著。” “还有……”林一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那边有一场金融风暴正在酝酿。我要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去布局,去收割。” “那场风暴,会让我们买得起这架飞机,甚至买得起半个好莱坞。” “最关键的是爸和刘阿姨已经在家里等我们了。”说完林一一脸笑意的看著茜茜。 茜茜似懂非懂地听著,但她並不在意那些复杂的商业逻辑,她在意的是一家人的团聚。 她只知道,这架飞机会飞越太平洋,飞越12个小时。 在这12个小时里,没有闪光灯,没有粉丝,没有娱乐圈的勾心斗角,回到家就能见到妈妈与继父,还有陪在她身边的”哥哥“。 “那到了纽约,我想吃shake shack的汉堡。”茜茜拉了拉林一的袖子,眼神里透著一丝小馋猫的光,“还要去百老匯看《狮子王》。” “好,都依你。” 林一宠溺地笑了,伸手帮她盖好毯子。 “睡吧。等你醒来,我们就到了。”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昂首冲入云霄。 第55章 回家 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缓缓驶入林家庄园那条铺满白色碎石的车道。 车还没停稳,別墅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穿著羊绒开衫的林清河,和繫著围裙的刘晓丽,正站在门口的灯光下。没有保姆,也没有管家,这就是最普通的父母在等远游的孩子归家。 “爸,妈。” 茜茜刚钻出车门,就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缩了缩脖子,但下一秒,她就扑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瘦了。”刘晓丽摸著茜茜的脸,满眼心疼,“那个金鹰节折腾人吧?看这下巴尖的。” “妈,我是为了上镜。”茜茜撒娇地蹭了蹭母亲的肩膀,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在这里,她不是金鹰女神,只是个刚放学的孩子。 “回来就好。”林清河站在一旁,拍了拍刚下车的林一的肩膀,目光如炬却含著笑意,“刚才波士顿龙虾刚出锅。你晓丽阿姨特意给你做的避风塘炒蟹,用的可是这边最新鲜的食材。” 走进屋內,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空气中瀰漫著饭菜的香气。 这是一种久违的、让人想要落泪的“落地感”。 餐桌上。 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没有食不言寢不语的规矩,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这次打算待多久?”林清河给林一倒了一杯红酒。 “大概半年。”林一剥了一只虾放在茜茜碗里,动作自然嫻熟,“origin手机的量產到了关键期,供应链都在硅谷。另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一顿了顿,与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 “华尔街那边,我要去看看有没有机会。” 林清河心领神会。作为曾经的华尔街量化大神,他当然嗅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寻常的味道。 “小心点。”林清河只说了三个字,“別被狼咬了。” “放心。”林一举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 清晨的纽约刚刚下过一场大雪 林一手里端著一杯刚煮好的蓝山咖啡,站在窗前。 他的目光並没有停留在雪景上,而是看著楼下花园里那个穿著粉色羽绒服的身影。 茜茜正蹲在雪地里堆雪人。她没有戴手套,小手冻得通红,但依然玩得很专注。那个雪人歪歪扭扭的,看起来有点滑稽。 “还在玩,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林清河不知何时走到了儿子身后,手里拿著一份全英文的法律文件,神色有些严肃。 “但她最近好像不太开心。”林一喝了一口咖啡,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个身影上,“虽然拿了金鹰女神,但国內那些递过来的剧本,全是些粗製滥造的古偶,或者是想蹭她流量的烂片。” “所以你就打算送她这个?” 林清河扬了扬手中的文件,那是一份来自律师事务所的加密协议。 协议的標题是:《关於注资j&j项目的投资意向书》。 “是的。”林一转身接过文件,眼神瞬间从宠溺变得锐利,“好莱坞那边有消息了。《功夫之王》的资金拼盘出了问题。虽然华谊拿下了中国区发行权,但美方的资金缺口还有1000万美元。那时候华尔街风声鹤唳,好莱坞融资很难。” “所以,我让郭易动用了『普罗米修斯资本』。” 林一指著文件上的条款: “我们以美国独立投资人的身份,吃下了这1000万美元的份额。在华谊看来,这笔钱是来自『神秘的华尔街基金』。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坐在谈判桌对面的那个美国代理人,其实是我的白手套。” 林清河翻看著条款,不得不佩服儿子的手段:“放弃票房分红优先权?你这是在送钱?”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林一笑了笑,手指点在第14条上,“我只换回了两个权益。” “第一,核心女性角色“金燕子”的一票否决权。” “第二,该基金指派的中方代表,拥有剧组拍摄期间所有『幕后纪录片』的独家版权。” “这就够了。”林一合上文件夹,“等发布会结束,我会把这个剧本作为新年礼物送给她。那时候,她就不再是一个只能演电视剧的『神仙姐姐』,而是成龙和李连杰身边的女主角。” 林清河看著儿子,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为你妹妹,真是算计到了骨子里。” “不仅仅是为了她。”林一眼神深邃,“这也是维度娱乐走向国际的第一步。我们要借船出海。” …… 楼下,餐厅。 刘晓丽正在厨房里忙碌,烤箱里飘出肉桂卷的香气。 茜茜满头大汗地从外面跑进来,脸蛋被冻得像个红苹果,睫毛上还掛著一点没化掉的雪花。 “好冷好冷!”她一边跺脚一边把羽绒服脱下来掛好,“妈,有热牛奶吗?” “有,刚热好的。”刘晓丽心疼地拿著热毛巾走过来,帮她擦手,“多大的人了还玩雪。对了,刚才国內天真打电话来,说又有两个剧本递过来,一个是古装神话剧,一个是……” “我不看。”茜茜捧著牛奶杯,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了几分,“妈,那些剧本都好幼稚。台词也是,剧情也是。我不想重复自己了。” 自从演完《神鵰侠侣》后,她陷入了一种深深的焦虑。她是金鹰女神,是顶级流量,但在演员这条路上,她似乎撞上了一堵墙。前方没有路了,全是想消耗她的人。 “不看就不看。” 林一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他穿著一身休閒的居家服,手里拿著几台样机走了下来。 “哥!”茜茜看到林一,眼睛稍微亮了一些。 “国內那些本子推了就推了,没什么可惜的。”林一走过去,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髮,顺手把上面的雪水擦乾,“沉淀一下也好。有时候,等待是为了更好的遇见。” “可是……”茜茜有些泄气地趴在桌子上,“等待好难熬啊。感觉大家都在往前跑,就我在原地踏步。” “谁说你在原地踏步?” 林一在她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工作证,掛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是特別定製的工牌,上面写著:ceo特別助理。 “这是什么?”茜茜拿起工牌,一脸茫然。 “这几天,你就別想拍戏的事了。”林一笑著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三天后,我要在旧金山开发布会。现在正式任命你为我的特別助理。” “到了旧金山,你要帮我盯著彩排流程,还要负责给我递水。如果不忙的话,甚至还要帮我改改ppt里的错別字。” “啊?”茜茜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一的用意。他是怕她在家里胡思乱想,想带她出去散散心,顺便让她参与到他的事业中来。 “怎么?金鹰女神嫌这个职位太低?”林一挑眉。 “才没有!”茜茜握著那个工牌,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一大半。她挺直了腰杆,眼神重新变得灵动起来,“保证完成任务!林总,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吃完早饭就走。”林一看了看表,“私人飞机已经在甘迺迪机场等著了。” 看著女儿重新露出的笑容,刘晓丽和林清河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 这顿早餐吃得很温暖。茜茜並不知道,那个足以改变她命运的剧本,正静静地躺在楼上书房的保险柜里,等待著最佳的时机。 …… 下午14:00。 旧金山,四季酒店,总统套房。 落地窗外,是旧金山湾区繁华的景色。而不远处,那座巨大的莫斯克尼中心正在进行最后的封闭施工。 巨大的海报已经被掛了上去,但被黑布蒙著,只露出了dimension“维度”的logo一角。 房间里,林一正在和技术总监进行最后的视频会议。 茜茜真的履行了“特別助理”的职责。她没有出去逛街,而是乖乖地坐在套房的小书桌旁,戴著眼镜,帮林一整理著那一堆杂乱的文件,时不时把温度刚好的水杯递到他手边。 看著林一在视频里用流利的英文指挥若定,看著他为了哪怕一个图標的像素点而跟工程师爭执半小时,茜茜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另一面”。 专注、霸道、追求完美。 会议结束,林一合上电脑,长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即將沸腾的城市。 “哥,你看。”茜茜走到他身边,指著窗外的街道,“那边的gg牌上,全是关於苹果发布会的消息。大家都说贾伯斯要改变世界。” “是啊。”林一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深邃,“史蒂夫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那你怕吗?”茜茜侧过头看他。 林一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他又想起了上一世,想起了那个被诺基亚和摩托罗拉统治的时代,想起了后来苹果一统天下的霸气。 而这一次,他站在了时间的前面。而且,他手里还握著那一千万美金换来的《功夫之王》合约,那是他为她铺好的另一条通天大道。 “我不怕。” 林一伸出手,指著远处那个被黑布笼罩的场馆,声音平静却带著吞吐天地的气势: “因为三天后,那里將是世界的中心。” “而你,会坐在第一排,见证旧时代的崩塌。也会见证……新时代开始。” 第56章 Origin(原点)手机发布 2007年1月3日,旧金山。 莫斯克尼中心。这里是全球科技圈的圣地,几天后,苹果公司將在这里举办“macworld展会”。 但今天,这里属於维度科技。 后台休息室里,气氛紧张得几乎凝固。无数工程师抱著笔记本电脑在走廊里狂奔,核对著最后的演示流程。 茜茜脖子上掛著“特別助理”的工作牌,戴著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她看著不远处的林一。 今天的林一,有些不一样。 他没有穿平时那种剪裁考究的阿玛尼西装,也没有打领带。他换上了一件黑色的半高领羊绒衫,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levis牛仔裤,脚踩一双new balance运动鞋。 这种极其简约、甚至有些“极客”的装扮,却衬得他身形修长,透著一股冷静到极致的自信。(ps:有没有画面感?我看发布会视频贾伯斯是不是就是这么穿的。) “紧张吗?”茜茜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 林一接过水,喝了一口,看著茜茜帽檐下那双关切的眼睛,笑了笑。 “我不紧张。”林一转过身,透过幕布的缝隙,看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媒体和嘉宾,“该紧张的是库比蒂诺的那位。” “茜茜,去侧幕坐著。”林一帮她扶正了帽子,“今天,我要给你表演一个魔术。” “什么魔术?” “把旧时代变没的魔术。” …… 上午10点。 全场灯光熄灭。 巨大的屏幕上,只出现了一个白色的logo——dimension。 没有主持人,没有废话。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林一迈著轻鬆的步伐走了出来。 台下瞬间爆发出掌声,但更多的是好奇和质疑。虽然origin os之前在业內有过传闻,但一家来自中国的科技公司,真的能在大洋彼岸掀起风浪吗? 林一站在舞台中央,没有看提词器,因为所有的台词都刻在他的脑子里。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革命性的產品出现,改变一切。” 林一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迴荡在场馆的每一个角落。 “1984年,macintosh改变了电脑。2001年,ipod改变了音乐。” “今天,维度科技將发布三款这一等级的產品。” 林一伸出三根手指,屏幕上依次出现了三个图標: “第一款,是一个宽屏触控的ipod。” “第二款,是一个革命性的行动电话。” “第三款,是一个突破性的网际网路通讯器。” 台下的记者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开始在笔记本上速记:维度要发三个硬体? 林一在台上来回踱步,像个狡黠的魔术师。 “一个ipod,一个手机,一个网际网路通讯器。” “一个ipod,一个手机……你们明白了吗?” 林一突然停下脚步,嘴角上扬,眼神锐利如刀: “这不是三个设备。这是一个设备!” “我们叫它——origin(起源)。” 大屏幕上,三个图標猛地撞击在一起,在一阵炫目的光效后,匯聚成一台黑色的、正面几乎全是玻璃、只有一个圆形home键的手机。 “轰——!!!” 全场譁然。在那个还是诺基亚n95和黑莓全键盘统治的时代,这样一台“全是屏幕”的设备,简直就是科幻电影里的东西。(ps:作者深有感触,我记得10年的时候我还在用n95,然后看到苹果,那个时候咬牙买了个苹果4,还是合约机,真的是两个时代的產物!)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是属於林一的“神跡时刻”。 他拿出一台origin真机,通过投影仪投射到大屏幕上。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去掉物理键盘?因为它们占据了太多的空间,而且不能改变。” “我们发明了一种新的技术,叫多点触控(multi-touch)。” 林一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那是“滑动解锁”的界面。 他的手指轻轻在屏幕上一滑。 咔噠。 那个清脆的解锁声,伴隨著流畅的动画,让台下爆发出了第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紧接著,林一点开了相册。 那是一张照片——一个穿著金色长裙、背生双翼的女孩背影:“正是金鹰女神的背影”。 林一伸出两根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张开。 pinch to zoom(双指缩放)。 照片瞬间放大,细节清晰可见。他又两指一捏,照片缩回原位。 “oh my god……” 前排《华尔街日报》的科技专栏作家莫斯伯格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种丝滑的跟手感,这种仿佛在操纵实物的直觉体验,彻底顛覆了所有人对“手机”的认知。 在侧幕的茜茜,看著这一幕,捂住了嘴巴。 她不懂代码,不懂硬体。但她看懂了台下那些平日里高傲的白人记者们脸上震惊、狂热甚至崇拜的表情。 那个站在舞台中央、被光环笼罩的男人,正在用他的手指,拨动著世界的未来。 那是她的哥哥。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库比蒂诺。 苹果总部,贾伯斯的办公室。 电视上正在直播林一的发布会。当看到“滑动解锁”和“多点触控”的那一刻,贾伯斯手里的矿泉水瓶被狠狠地捏扁了。 “他在偷窃!这是偷窃!” 贾伯斯愤怒地咆哮,脸涨得通红。 “史蒂夫……”旁边的库克脸色苍白,“我们的iphone还有六天才发布。而且……他们的完成度看起来比我们的原型机还要高。他们的系统太流畅了。” 贾伯斯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穿著黑色高领衫的年轻东方人。 那一刻,这位科技暴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的“现实扭曲力场”被打破了。因为林一不仅抢了他的创意,抢了他的造型,甚至连他的台词逻辑都抢了。 “查!给我查这家维度科技的底细!我要起诉他们!” 但库克知道,起诉需要漫长的时间。而今天之后,“智慧型手机发明者”的头衔,已经不可逆转地戴在了那个叫lin的中国人头上。 发布会结束。 虽然维度科技没有上市,没有实时的股价跳动,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家公司的估值在这一小时內,从几亿美金变成了不可估量的独角兽。 后台休息室。 林一推开了围上来的公关团队和祝贺的高管,径直走向角落。 他满身是汗,肾上腺素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和虚脱。 “哥!” 茜茜摘下帽子,跑过来。 林一张开双臂,接住了她。 “怎么样?”林一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睛亮得嚇人,“没给你丟人吧?” “太帅了……”茜茜仰起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虽然我听不太懂,但我知道,你刚刚贏了全世界。” 林一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 “打开看看。” 茜茜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台白色的origin手机。机身背面,在维度logo的下方,雷射鐫刻著一行小字: to crystal, my origin. 第57章 科技圈大佬 发布会的热度还在全球蔓延,但“战爭”的阴云已经飘到了维度科技临时办公室。 “boss,苹果那边的信。” 郭易脸色凝重地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封印著缺口苹果logo的律师函。 “史蒂夫·贾伯斯的法务团队动作很快。他们指控origin手机侵犯了苹果公司关於『手持触控设备』的至少20项底层专利。要求我们立刻停止量產,並索赔10亿美金。” 林一正在喝咖啡,闻言只是挑了挑眉,连信封都懒得拆。 “10亿?史蒂夫还真是狮子大开口。”林一放下杯子,语气平静,“他急了。如果他不急,就不会发律师函,而是直接在三天后的macworld大会上用產品说话。” “那我们怎么办?应诉吗?这会拖慢origin的上市进程。”郭易有些担忧。 “不应诉。” 林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厚厚文件——《关於多点触控与惯性滚动算法的专利池说明书》。 这才是林一真正的底牌。早在两年前,也就是林清河刚把算法交给他的那一刻,他就通过离岸公司在全球范围內註册了这些核心专利。 “把这个发给苹果的首席法律顾问。”林一冷冷地说道,“告诉贾伯斯,origin使用的核心算法专利,优先权在维度手里。如果他想打官司,我可以陪他打十年。” “但后果是,虽然origin会推迟上市,但他的iphone也別想卖出一台。法院会颁布双向禁售令。” 林一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硅谷的方向: “我们要么互相毁灭,要么交叉授权。让他自己选。” 这是成年人的谈判。在万亿级別的移动网际网路市场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利益。 与此同时,洛杉磯,比弗利山庄。 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这是好莱坞最古老、也是权势最大的经纪公司,掌握著无数巨星的命运。 接待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茜茜和杨天真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那个叫麦克的经纪人到底什么时候来?”杨天真有些坐不住了,低声抱怨道,“预约的明明是下午两点。” 茜茜拍了拍杨天真的手,看著她连夜赶来因为没有休息好,通红的眼睛,示意她稍安勿躁。虽然她在国內是眾星捧月的金鹰女神,但她清楚,在这里,她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亚洲面孔。 又过了二十分钟,一个穿著花哨西装、嚼著口香糖的中年白人男子才姍姍来迟。他甚至没带助理,手里只拿了一张薄薄的简歷。 “刘小姐是吧?”麦克隨意地坐在对面,甚至没有握手,“抱歉,刚送走查理兹·塞隆,有点忙。” 他瞥了一眼茜茜的简歷,语气敷衍:“听著,我知道你在中国很红。但在好莱坞,这不算什么。我们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东方娃娃。你想签wma?我们通常只签巩俐那个级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且,《功夫之王》那个角色,如果不是成龙那边点了头,你也拿不到。”麦克合上简歷,“所以,如果你想让我们代理你的北美事务,签约费全免,抽成我们要30%。” 30%?这简直是吸血。 杨天真刚想发作,茜茜按住了她。她看著麦克那张傲慢的脸,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这就是好莱坞的食物链,残酷而真实。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时,接待室的门被推开了。 “抱歉,来晚了。” 林一走了进来。他刚从旧金山飞过来,还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高领衫和牛仔裤,脸上带著风尘僕僕的倦意,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麦克皱眉看著这个突然闯入的年轻亚裔男人:“你又是谁?这是私人会议……” 话音未落,林一隨手將一台黑色的手机放在了桌面上。 那是origin。 那台在三天前引爆了全球科技圈、被称为“上帝手机”、现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神器。 麦克的眼睛瞬间直了。作为好莱坞的精英,他当然关注最新的潮流。 “你是……”麦克猛地抬头,盯著林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嘴里的口香糖都忘了嚼,“你是那个……lin?” “我是林一。” 林一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茜茜身边,很自然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麦克先生,我是刘小姐的老板,是她的哥哥,也是维度科技的创始人。” 林一指了指桌上的手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想我们不需要浪费时间討论刘小姐的演技。我们不如聊聊维度视频即將上线的『全球移动票务系统』。” “未来,这台手机將拥有数以亿计的用户。我们將直接掌控电影的移动端宣发渠道。” “wma如果想让你们旗下的艺人和电影在中国、乃至未来的全球移动端获得最好的曝光,我觉得,我们需要换一种合作方式。” 麦克的冷汗下来了。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中国女星的家属,而是一个掌握著未来流量入口的科技巨头。在好莱坞,渠道就是上帝。 十分钟后。 wma的高级合伙人一路小跑衝进了接待室,满脸堆笑地握住林一的手,並当场解僱了那个叫麦克的蠢货。 新的合约很快摆在面前:wma將以顶级资源代理刘亦菲的海外经纪约,抽成降至10%,並承诺配备最好的公关团队。 茜茜看著那个对林一点头哈腰的高级合伙人,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原来在这张桌子上,林一的声音比成龙大哥还要响亮。 当晚,比弗利山庄著名的mr. chow中餐厅。 这是《功夫之王》剧组的私密聚餐。 圆桌旁坐著的,是成龙(大哥)、李连杰(杰哥),还有好莱坞製片人凯西·西尔弗。 两位功夫皇帝对茜茜很客气,但也仅限於礼貌的寒暄。毕竟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个带资进组的漂亮小姑娘。 直到林一入座。 “这就是林总吧!久仰久仰!”成龙大哥性格豪爽,是个不折不扣的数码发烧友,他一眼就看见了林一放在桌上的origin。 “哇!这真机比电视上还漂亮!”大哥忍不住拿起来把玩,连连讚嘆,“太神了,这滑动,太滑了!” “大哥要是喜欢,这台送您。”林一笑著又拿出一台新的,“杰哥这台是您的。里面我已经预装了维度视频的內测版。” “这怎么好意思……”李连杰虽然性格內敛,但也对这个新奇的科技產品爱不释手。 酒过三巡。 饭桌上的话题很快从电影拍摄,转到了资本运作。 林一和製片人侃侃而谈,从华尔街的做空机制聊到未来的流媒体趋势。两位功夫巨星在一旁认真地听著,时不时插两句关於慈善基金运作的问题。 茜茜坐在一旁,安静地吃著烤鸭。 她看著身边这两位她从小崇拜的偶像,此刻正如平辈、甚至晚辈一样在听林一说话。 她突然明白了林一之前说的那句话:“资本是电梯。” 林一不仅仅是给她买了一张门票,他是直接把这栋楼买下来了一半,然后告诉所有人:她是这里的女主人。 …… 聚餐结束。 林一开著一辆租来的银色保时捷敞篷跑车,载著茜茜行驶在穆赫兰道上。 洛杉磯的夜景在脚下铺陈开来,像一片璀璨的星海。 茜茜有些沉默,风吹乱了她的长髮。 “怎么了?见到偶像不开心?”林一单手扶著方向盘,看了她一眼。 “开心。”茜茜低声说,“但是……哥,今天如果没有你,那个经纪人根本不会理我。在大哥和杰哥面前,我也插不上话。我是不是……很没用?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只是个靠你的花瓶?” “吱——” 林一突然踩下剎车,將车停在了路边的观景台。 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认真地看著茜茜的眼睛。 “茜茜,看著我。” “在好莱坞,才华只是门槛,资本才是入场券。无数有才华的人在这里端盘子,直到老死。” “我这么努力地爬到顶峰,跟贾伯斯斗,跟华尔街斗,是为了什么?” 林一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她的脸颊: “就是为了让你在坐电梯的时候,不用看开电梯人的脸色。就是为了让你在面对那些傲慢的白人时,可以挺直腰杆。” “你不需要懂那些复杂的商业逻辑,你只需要演好你的戏,做那个光芒万丈的刘亦菲。” “至於那些骯脏的、势利的、需要低头哈腰的事……” 林一的眼神在夜色中温柔而坚定: “交给我。我会替你把所有的荆棘都斩断。” 茜茜看著他,眼里的雾气渐渐散去。 她主动凑过去,靠在林一的肩膀上,听著他沉稳的心跳。 “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必成为你。但我可以永远依靠你。” 第58章 AI雏形 从洛杉磯飞回纽约,经歷了发布会的喧囂与好莱坞名利场的洗礼,道格拉斯顿庄园终於回归了久违的静謐。 窗外,大西洋的海风呼啸著穿过枯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 二楼书房,灯光昏黄。 林一没有睡。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面前摆著的,正是那台刚刚震惊了硅谷的origin工程机。 但此刻,屏幕上显示的並不是绚丽的用户界面,而是一个由黑色底色和无数跳动的绿色光点组成的世界地图。 每一个微弱的绿色光点,都代表一台刚刚被激活、联网的origin手机。 虽然第一批只发货了几十万台,但在漆黑的地图背景下,它们就像是春天刚刚孵化的萤火虫,星星点点,看似微不足道,却在黑暗中编织著一张看不见的大网。 “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林清河端著两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还没睡?”父亲把牛奶放在桌角,目光扫过那块不断跳动的屏幕,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就是你说的『origin后台』?” “是的,爸。”林一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他伸出手指,指向屏幕上美国版图里,佛罗里达州和加利福尼亚州那两个光点稍微密集一些的区域。 “爸,还记得2000年,我在地下室非要让你建的那个东西吗?”林一突然问道。 林清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怀念:“怎么不记得?那时候你才多大?非要让我花几千万美金去囤积英伟达的显卡,还搭建了那个代號叫『矩阵』的gpu集群。我还记得当时你说,那是为了跑神经网络算法。” 林清河摇了摇头,感嘆道:“但这几年,那堆机器除了耗电、发出噪音、把地下室变得像个桑拿房之外,好像也没算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 “以前没算出来,是因为它在『饿肚子』。” 林一的眼神在屏幕幽光的映照下,显得幽深而神秘,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 “算法是磨盘,数据是穀子。这几年,『矩阵』一直处於飢饿状態。它只能像个拾荒者一样,去抓取网际网路上那些公开的、滯后的新闻报导和財报数据。那些都是別人吃剩下的残渣。” 林一的手指轻轻点在屏幕上那片闪烁的光点上,声音低沉: “但现在不一样了。origin就是我们的收割机。” “看著。” 林一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输入了一串指令。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不再是地图,而是一个简陋、枯燥,却蕴含著巨大信息量的数据分析界面。 没有炫酷的ui,只有一行行正在疯狂滚动的关键词抓取统计。 “爸,你看这行数据。” 林一指著屏幕中央那条红色的曲线: 数据源:origin瀏览器/搜索栏,佛罗里达州/加州 ip段 高频关键词趋势: 止赎/断供—— 环比增长 240%。 高频访问网站: 次级贷款法律求助热线。 …… 林清河推了推眼镜,凑近屏幕。作为老牌的量化金融专家,他对数字的敏感度是顶级的。看到这组数据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这……”林清河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是第一批拿到origin手机的用户。”林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令人背脊发凉的寒意,“他们是硅谷的极客,是华尔街的精英,是中產阶级。按理说,他们的经济状况应该是全美国最健康的。” “但是,爸,你看到了吗?连他们都在深夜里偷偷搜索『如何保住房子』,都在频繁访问贷款违约的法律諮询网站。” “这意味著什么?”林一转过头,直视父亲的眼睛,“意味著连金字塔顶端的人都开始感到寒冷了。那么底层的那些,无收入、无工作、无资產的人,现在恐怕已经身处地狱了。” 林清河看著那些枯燥的数据,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此时此刻,窗外的华尔街还在粉饰太平。穆迪和標普还在给那些塞满了垃圾贷款的mbs债券打上aaa的评级,银行家们还在开著香檳庆祝房价永远上涨。 但在这个安静的书房里,林家父子已经通过这些散落在全美的、不起眼的手机屏幕,听到了大厦將倾前,地基断裂的第一声脆响。 “这……这是內幕消息?”林清河震惊得手有些抖。 “不,这比內幕消息更准,也更早。”林一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这是上帝视角的碎片。”並在心里想著“歷史也终將证明这个上帝视角的准確性” “虽然现在的样本还不够大,但地下的『矩阵』已经算出了一种不可逆的趋势——美国楼市的底层,正在烂掉。” “地下的那堆显卡,终於开始干活了。” 林清河下意识地低头,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地板,听到地下室里那些伺服器发出的低频嗡鸣声。 以前他只觉得那是噪音,是电费的无底洞。 现在,他觉得那是巨兽甦醒前的呼吸,是吞噬財富的磨牙声。 “儿子……”林清河咽了口唾沫,看著林一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如果……如果origin卖出一千万台,一亿台……那这个『矩阵』会变成什么?” “它会变成一个能预知未来的怪物。” 林一“啪”地一声合上电脑,切断了那幽幽的蓝光。书房重新回到了暖黄色的灯光下。 “但现在,它还只是个雏形。这件事,仅限我们爷俩知道。对於外界,我们只是运气好的投资人,是做出了好手机的產品经理。” “哪怕是郭易,也不能让他知道数据的来源。只告诉他结果:做空,狠狠地做空。” …… 聊完沉重的话题,送父亲回房休息后,林一併没有立刻回自己的房间。 他穿过铺著厚厚地毯的长廊,那是通往茜茜臥室的方向。 自从9.11事件后,茜茜养成了一个习惯——睡觉时房门从不关严,总是留一条缝。因为她怕黑,怕那种被封闭在密闭空间里的窒息感。 林一在门口停下脚步,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走廊的微光洒进去,在地板上投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借著这微弱的光,他看到茜茜正蜷缩在被子里,睡得很熟。她並没有睡在床的中央,而是习惯性地缩在床边,怀里抱著那只有些旧的泰迪熊——那是林一几年前送给她的。 她的床头柜上,正放著那台白色的origin手机。 手机连著充电线,呼吸灯一闪一闪,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臟,正在默默地上传著数据,守护著主人的梦境。 林一放轻脚步走进去,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蹲在床边,静静地看著她。 刚才在书房里,他是算计天下、利用用户隱私数据窥探经济危机的冷血资本家。 但在这里,看著她毫无防备的睡顏,看著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的阴影,他眼神里所有的精明、算计和冷酷瞬间消散,只剩下最纯粹的柔软。 “唔……” 茜茜似乎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她的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抓了抓,最后准確地抓住了林一的衣角。 “別走……那个经纪人好凶……” 她在说梦话,声音软糯却带著委屈。显然,白天在好莱坞wma遭受的冷遇,虽然有林一撑腰,但还是在她敏感的心里留下了痕跡。 “不走。” 林一伸出手,轻轻握住她那只微凉的小手,用大拇指温柔地抚平她眉心的褶皱。 “那些凶你的人,哥都帮你记著呢。” 他在心里轻声说道,语气里透著一股护犊子的狠劲: “很快,他们就会求著你演戏。”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床头那台正在闪烁的手机。 那个庞大的、冰冷的数字世界正在向他匯聚,那是充满了欲望、谎言和危机的洪流。 唯有眼前这个女孩,是鲜活的,是有温度的,是真实的。 地下的“矩阵”可以计算出金融危机,可以计算出票房涨跌,甚至可以计算出明天的股价。 但它算不出她皱眉时他心里的疼,算不出她笑时他心里的甜。 她是唯一的变量,也是唯一的常量。 林一保持著蹲著的姿势,让她抓著自己的衣角,直到她的呼吸再次变得平稳绵长,眉头彻底舒展。 他轻轻地、一点点地抽出衣角,替她掖好被子,然后像个幽灵一样退出了房间。 回到走廊,夜深人静。 在这万籟俱寂的深夜,林一再次听到了那种声音—— “嗡——嗡——” 那是来自地下室深处、隔著几层楼板传来的、微弱却持续不断的伺服器低频噪音。 那是“矩阵”在吞噬数据,在疯狂运算,在不知疲倦地生长。 2007年的钟声已经敲响。 贾伯斯的iphone即將发布,次贷危机的多米诺骨牌已经倒下了第一块。 林一站在黑暗的走廊尽头,透过窗户,看向遥远西方那片看不见的曼哈顿天际线。 他的半张脸隱没在阴影里,眼神晦暗不明。 “吃饱点。” 他对地下的那个怪物低声说道。 “马上就要开席了。” 第59章 第一代iPhone 距离林一的origin发布会仅仅过去6天。 旧金山,莫斯克尼中心。同样的场馆,同样的聚光灯,但今天的主角换成了那个穿著黑色高领衫、牛仔裤和纽巴伦运动鞋的男人——史蒂夫·贾伯斯。 与此同时,纽约,道格拉斯顿庄园。 书房里,林一正坐在屏幕前,通过卫星信號收看这场发布会的实时转播。坐在他对面的郭易(英文名:gordon,在国外经常需要用)神情紧张,手里捏著一把汗。 “boss,这几天媒体的风向变了。”郭易指著电脑上的新闻,“虽然我们抢先发布了,但苹果的公关能力太强了。大家都说贾伯斯才是『正统』,我们是『抢跑者』。” 屏幕上,贾伯斯正迈著標誌性的步伐在舞台上踱步。他那极具煽动性的嗓音通过扬声器传遍全球: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革命性的產品出现……” 林一听著这句熟悉的开场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几天前,他在同一个舞台上说过类似的话。 “看著吧,gordon。”林一端起咖啡,语气轻鬆,“史蒂夫是这个星球上最伟大的推销员。但他今天手里拿的,是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炸弹』。” 发布会进入高潮。 贾伯斯展示了iphone的地图功能——这是当时除了origin之外,唯一能流畅运行谷歌地图的行动装置。 屏幕上,贾伯斯点开了google maps,搜索了附近的星巴克。 “看,这里有一家。”贾伯斯笑著对台下的观眾说,“让我们给他们打个电话。” 他轻轻点击那个电话图標。 电话通了。免提里传来星巴克店员清晰的声音:“早安,这里是星巴克,有什么能帮您?” 贾伯斯对著麦克风,露出了那个经典的、狡黠的笑容: “是的,我想订4000杯拿铁带走。”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鬨笑和掌声。 “不,开玩笑的。打错了。谢谢,再见。”(ps:写这章的时候我回顾了发布会,最后看到贾伯斯的这个展示挺有意思我就写上了。) 贾伯斯掛断电话,台下的欢呼声简直要掀翻屋顶。这一刻,他就像一位能够呼风唤雨的科技之神,向世人展示了未来的生活方式——一部手机,连接世界。 郭易也被这一幕震撼了:“太酷了……这种演示效果,简直是神来之笔。boss,他们的系统看起来非常流畅,甚至……比我们的还要丝滑一点?” “丝滑?” 林一放下了咖啡杯,眼中的笑意更浓了,那是一种看穿魔术师底牌的戏謔。 “gordon,你信不信,如果刚才史蒂夫没有先点开地图,而是先点开了邮件,这台手机就会立刻死机,变成一块砖头?” “什么?”郭易愣住了。 “这叫黄金路径。” 林一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指著贾伯斯手里那台iphone: “那是工程样机。它的內存管理一塌糊涂,后台进程隨时会崩溃。工程师们为了这场发布会,设定了一套严格的操作顺序。贾伯斯必须像走钢丝一样,一步都不能错。只要他手抖一下,点错了图標,演示就完了。” “他在赌博。而且他赌贏了。” 林一看著屏幕里那个接受万人膜拜的身影,眼神里有一丝敬佩,但更多的是野心。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他骗不过我。” 发布会结束后,林一的手机响了。 是《华尔街日报》的科技专栏记者莫斯伯格。他是科技圈最有话语权的老人,几天前刚盛讚过origin。 “林,看了史蒂夫的发布会吗?”莫斯伯格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那4000杯拿铁的玩笑真是太经典了。不得不说,苹果依然是苹果。现在很多人在问,origin和iphone到底谁才是未来?” 林一接过电话,走到窗前。 “沃尔特,那確实是个精彩的魔术表演。”林一的声音平静而自信,“但魔术和魔法的区別在於,魔术需要道具和特定的角度,而魔法是真实的。” “什么意思?” “你可以帮我转告史蒂夫,或者写在你的专栏里。” 林一停顿了一下,拋出了他的杀手鐧: “iphone现在是一座封闭的花园。它没有3g网络(一代iphone只有2g),没有gps模块(靠基站定位),甚至……它不允许第三方开发者开发app。” “那个『4000杯拿铁』的玩笑很幽默。但如果你想真正用手机完成这笔订单,你需要的是一个完善的支付系统,一个可以下单的app,以及高速的网络。” “origin已经有了app store的架构,有了3g晶片。我们不仅仅能打电话订咖啡,我们很快就能让用户在手机上直接付款。” “史蒂夫展示了一个美好的愿景,但他还在走钢丝。而我们,已经铺好了高速公路。” 电话那头的莫斯伯格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了快速记录的键盘声:“精彩的评论。林,这火药味很浓啊。” 掛断电话,林一回头看向郭易。 “gordon,不用担心苹果的起诉,也不用担心他们的发布会。” “为什么?” “因为iphone要到6月份才能正式发货。这中间有半年的空窗期。”林一的眼神变得冷酷,“这半年,足够我们把origin卖遍全球,占领用户的心智。” “而且,苹果现在的產能是个大问题。他们的屏幕良品率极低。” 林一笑了笑,想起了自己早就布局好的供应链: “因为全球最好的触控屏工厂,已经被我们买断了產能。贾伯斯想发货?让他先去排队吧。” 林一拿起桌上的origin手机,点亮屏幕。 “记住,gordon。只有潮水褪去,才能知道谁在裸泳,我们要严格把控origin的质量关,千万別丟掉我们『先发』的优势。” 第60章 无人机 道格拉斯顿庄园的餐厅里,空气中瀰漫著咖啡和烤吐司的香气。 林一手里拿著一份《纽约时报》,头版头条还在討论几天前贾伯斯的“上帝手机”和那个“4000杯拿铁”的玩笑。但他並没有看报纸,目光有些游离。 墙上的掛壁电视正在播放cnn的晨间新闻。 突然,画面下方的滚动条变成了刺眼的红色,主持人语速急促地插播了一条突发新闻: 突发新闻:千岛群岛发生8.1级强烈地震。日本及美国西海岸发布海啸预警…… 屏幕上,那是卫星云图显示的震中位置,以及日本沿海地区拉响警报、人们匆忙避难的画面。 “8.1级……” 正在给麵包抹黄油的林清河抬头看了一眼,感嘆道:“这几年地球好像不太安稳啊。2004年是印尼大海啸,今年又是千岛群岛。幸好这次是在海里。” “哐当。” 林一手中的银质餐刀突然掉落在盘子里,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煞白,瞳孔剧烈收缩。父亲隨口的一句感嘆,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他重生的“信息茧房”,让他透过那个电视屏幕,看到了另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那是上一世的2008年5月12日。 下午14点28分。 他记得那个举国同悲的时刻。电视变成了黑白,报纸变成了黑白,连网页都变成了黑白。 他记得那些从废墟中伸出的小手,那些散落在瓦砾间沾满灰尘的书包。 但他更记得,因为道路中断、暴雨如注,救援部队被阻隔在在大山之外,只能徒步突进。而在那黄金72小时里,因为缺乏空中的眼睛,信息是盲目的。 而现在是2007年1月。 距离那场浩劫,还有16个月。 只有16个月了。 林一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哥?怎么了?” 楼梯口传来一个软糯的声音。 茜茜刚起床,穿著那套珊瑚绒的睡衣,抱著泰迪熊,被林一的动静嚇了一跳。 林一看著她,看著这个鲜活美好的女孩,又想起了记忆中那片灰色的废墟。 强烈的反差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重生了,他可以截胡贾伯斯,可以做空华尔街,可以为刘亦菲挡掉黑料。 但他能阻止板块运动吗?不能。 他能告诉世人那个准確的时间和坐標吗?不能。没人会信,甚至会被当成疯子或妖言惑眾抓起来。 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如果什么都不做,他重生的意义何在?仅仅是为了当个有钱的看客吗? “不。”林一在心里对自己吼道,“我不能挡住地震,但我能撑起几把伞,我还能造出一双看见灾难的眼睛。” 林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转过身看向父亲,眼底只剩下近乎悲壮的坚定。 “爸,我要用钱。大钱。” “要多少?”林清河没有任何犹豫,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是不是origin的供应链出问题了?” “不,不是生意。”林一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是慈善。” 茜茜也走了过来,在林一身边坐下,有些担心地拉了拉他的袖子:“哥,出什么事了吗?” 林一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还记得茜茜18岁成人礼上,我们成立的那个『茜茜慈善基金会』吗?” “记得,当时投了一个亿人民幣。” “不够。”林一目光灼灼地看著父亲,“我要追加。追加一亿……不,两亿美金。” ”两亿美金?” 餐厅里瞬间安静了。两亿美金,在2007年是天文数字。 “一半用来建学校,一半用来搞技术。” 林一快步走到书房,拿出一张中国地图,手指在四川、甘肃、陕西一带画了一个圈。 “首先,我要在这里,建两百所希望小学。必须是抗震8级以上的標准。哪怕造价比普通学校高三倍,我也要每一根钢筋都合格。” “其次,”林一的目光变得锐利,带著一股极客的狂热,“我要搞无人机。” “无人机?”林清河愣了一下,“你是说那种『捕食者』?那可是军用禁运技术。” “不,我要做民用的。小型的,灵活的,能悬停的。” 林一从书架上抽出一张早就画好的草图——那是四旋翼无人机的雏形。 “现在的无人机技术掌握在以色列和美国军方手里。但我不想去求他们。”林一语速极快,“我查过了,香港科技大学有一个叫汪滔的年轻人,正在深圳做直升机飞控。他的团队很有想法,但很穷,而且还在死磕单旋翼。” “我要投资他。给他钱,给他最好的实验室。” “但是,光有飞控不够。”林一指著草图上的电池仓,“现在的电池太重,飞不远。爸,origin手机用的那种高密度鋰聚合物电池,我要把那项技术下放给无人机团队。” “还有,以色列有一家做军用陀螺仪的小公司快破產了,我需要郭易通过离岸公司去收购了。把他们的军用稳相技术买回来,以此为基础进行逆向研发。” “我要在一年內,造出一款能在大风大雨中稳定飞行、能实时传输高清画面、甚至能掛载急救药品的空中机器人。” 林清河听得目瞪口呆,但他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儿子,你搞这个是为了什么?商业前景?” “商业前景当然有,以后我们可以卖给好莱坞拍电影,卖给电力公司巡检。” 林一的声音沉了下来,指著地图上那片多山的四川盆地: “但现在,我对外宣称的理由是:为了给这两百所学校进行高精度地质勘探。四川山多路险,我们需要空中的眼睛来避开滑坡带。” “实际上……”林一看著父亲,眼神深邃,“如果有一天,大地真的震动了,路断了,桥塌了。这支无人机编队,就是唯一的『天眼』,也是唯一的『空中生命线』。” 林清河沉默了许久。他看著儿子的眼睛,他想到自从94年带著儿子来到美国,儿子那种超越年龄的智慧就让他心里產生过许多想法,现在看著儿子的沧桑和悲悯更加他动容。 “好。”林清河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两亿美金。我让郭易调。香港科大那边,我亲自去联繫他们的校长,我有老同学在那边。” 搞定了技术和资金,林一转头看向身边的茜茜。 茜茜正睁大眼睛看著他,她听不懂什么陀螺仪、鋰电池,但她听懂了林一要建学校,要救人。 “茜茜。”林一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哥,你要我做什么?”茜茜乖巧地问。 “接下来一年,除了拍《功夫之王》,你要帮我花钱。” 林一看著她,认真地说道: “这些学校,將全部以『茜茜慈善基金』的名义捐建。无人机项目的代號,就叫『小龙女』。” “我要你亲自去盯著学校的选址。不用你去搬砖,但你要去剪彩,去验收。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坚固的房子,是你给孩子们的礼物。” 林一顿了顿,用一种儘量轻鬆、却不容置疑的口吻撒了一个善意的谎: “我最近找大师算了一卦。大师说,你的命格太贵,需要多做善事来压一压,尤其是对孩子。而西南方向是你的福地。” 茜茜虽然觉得“算卦”这个理由很扯,尤其是从林一这个科技狂人口中说出来。但她看著林一那双深邃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她握紧了林一的手,眼神坚定:“我也喜欢小孩子。哥,你是想让我给他们建一个像道格拉斯顿这样安全的家,对吗?” “对。”林一摸了摸她的头,“我们要建的,是诺亚方舟。” 既然决定了,林一就不再犹豫。 他重新拿起一片吐司,大口吃了起来。刚才的恐惧已经转化为了行动的动力。 两亿美金只是启动资金。如果要支撑起这样规模的基建和硬科技研发,他需要一座金山。 “爸,吃完饭,我要去一趟曼哈顿。” 林一擦了擦嘴,眼底的悲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凶狠的狼性。 “既然我们需要钱救人,搞科技。”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准备上楼换西装。 “雷曼兄弟的那帮人,应该已经等急了。他们以为我是送財童子,其实,我是去给他们送终的。” 第61章 豪赌 下午,长岛的雪下得有些大了 別墅內依旧温暖如春,壁炉里的火苗轻微跳动著,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林一从楼梯上缓缓走下。他换掉了一身休閒的家居服,穿上了一套剪裁极为考究的深炭灰色西装。这套西装是杰尼亚的高定,穿在他挺拔的身躯上,透著一股严谨到近乎冷硬的精英气息。 客厅里,刘晓丽正在切著一盘刚洗好的车厘子,林父手里拿著一份当天的《纽约时报》看得入神。 而在落地窗前的波斯地毯上,茜茜正盘著腿,有些毫无形象地抱著那一厚沓《功夫之王》的全英文剧本啃著。她手里捏著一支萤光笔,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显然被那些生涩的古英语词汇折磨得不轻。 听到下楼的脚步声,茜茜下意识地抬起头。 看到林一的一瞬间,她愣了一下。 平日里的林一,哪怕是在公司开会,身上也总带著几分隨性和从容。但今晚的他,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领带结打得严丝合缝,整个人像是一柄刚刚出鞘、寒光凛冽的唐刀。 那种气场,让她感到陌生,却又莫名的安心。 “哥,这么晚还要出去?”茜茜放下笔,眼神里藏著只有两人能读懂的担忧,但在长辈面前,她依然维持著乖巧妹妹的语调。 “嗯,有个约不得不赴。”林一走到她身边,没有过分亲昵的举动,只是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在她剧本上的一行台词上点了点,“这一句里的『vengeance』(復仇),发音要压低一点,別用太多气声。等我回来帮你对戏。” 茜茜仰起头,在此刻略显严肃的林一面前,她乖顺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知道了,大忙人。外面雪大,路上小心。” “早去早回,別喝太多酒。”刘晓丽也叮嘱了一句,把装好的车厘子递过来,“要不要带点路上吃?” “不用了阿姨,天真已经在外面等我了。” 林一对著父亲微微頷首,隨后转身走向玄关。 推开大门的瞬间,刺骨的寒风夹杂著雪花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屋內的暖意。林一没有任何停顿,大步走进了风雪中。 …… 別墅门口,一辆黑色的林肯领航员早已发动,排气管喷吐著白雾。 车门打开,一股暖气涌出。坐在后座的杨天真看到林一上车,连忙坐直了身体。 作为已经在国內娱乐圈崭露头角的金牌经纪人,杨天真此刻却显得有些兴奋过头。她手里紧紧攥著一份文件,那是刚刚和威廉莫里斯初步敲定的合作意向书。 “老板,您这身行头太帅了!”杨天真忍不住讚嘆,隨即又试探著问道,“其实今晚wma那边有个私人酒会,听说好莱坞著名的製片人哈维也会去,您真不打算去露个脸?那可是好莱坞的名利场啊,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 林一靠在椅背上,闭著眼,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天真,好莱坞確实是名利场,那里的人负责编织梦想,讲让人发笑或者流泪的故事。” 他缓缓睁开眼,转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纽约夜景,目光深邃如渊。 “但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华尔街。这里不讲故事,这里只製造死亡。” 杨天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敏锐地感觉到了老板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不是她在娱乐圈见惯的圆滑世故,而是一种真正的、属於掠食者的血腥味。 “老板,那我们去哪?”司机小声问道。 林一整理了一下袖扣,冷冷地吐出一个地名: “第七大道,雷曼兄弟总部。” …… 半小时后,曼哈顿中城。 作为华尔街第四大投行,雷曼兄弟大厦在夜色中灯火通明,宛如一座永不沉没的钢铁堡垒。 虽然已是深夜,但位於大厦高层的会议室里依然人声鼎沸。 林一带著杨天真走进会议室时,雷曼兄弟的一位高级副总裁,乔治·沃克,正叼著雪茄,和几个下属谈笑风生。 看到这张年轻的亚洲面孔,乔治並没有起身,只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了一番,隨后露出了一丝职业化却充满傲慢的笑容。 “林先生,欢迎。”乔治吐出一口烟圈,“听我的助理说,您想购买一些『特殊』的保险?恕我直言,在这个时间点做空美国房地產,就像是试图用肉身去阻挡一辆全速行驶的坦克。”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鬨笑声。 杨天真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复杂的金融术语,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帮白人精英对老板的轻视。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误入狼群的肥羊。 林一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 “沃克先生,坦克的履带再坚硬,如果开到了薄冰上,一样会沉下去。” 林一从怀里掏出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上没有显示任何数据,只有漆黑的倒影。 “我不是来听你给我上宏观经济课的。”林一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住了会议室里的嘈杂,“我要针对住房抵押贷款证券购买信用违约互换。標的物清单我已经发给你的团队了。总保额,两亿美金。” 两亿美金。 杨天真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包差点没拿稳。她在娱乐圈谈几百万的代言都要磨破嘴皮子,老板开口就是两亿美金?而且还是什么……做空? 乔治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轻视变成了贪婪。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现在的房地產市场虽然略有波动,但依然稳健。只要房价不崩盘,这就意味著雷曼兄弟每年可以白白从这个中国人手里拿走数百万美金的保费。 “林先生,您確定?这些债券的评级虽然不高,但违约率极低……”乔治故作好心地提醒,实则是为了激將。 “我確定。”林一打断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瞬间变得如狼般凶狠,死死盯著乔治的眼睛,“我不相信你们的评级机构,我只相信我的直觉。怎么,雷曼兄弟不敢接这笔单子吗?” “哈哈哈!”乔治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雷曼兄弟没有什么不敢接的!既然林先生坚持要给我们送钱,我们当然欢迎!” 半小时后。 林一在厚厚的合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杨天真站在一旁,看著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只觉得心惊肉跳。她看著那些西装革履的华尔街精英们脸上洋溢的笑容,那种笑容热切得仿佛在给最好的朋友庆祝生日。 只有林一知道,这是他在给雷曼兄弟签署葬礼的邀请函。 走出大厦时,雪已经停了。 杨天真只觉得腿有点软,被冷风一吹才回过神来。她扶著车门,声音有些颤抖:“老板,那可是两亿美金……万一……” “没有万一。” 林一站在台阶上,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身后那座金碧辉煌的大厦。大厦顶端“雷曼兄弟公司”的招牌在夜色中闪闪发光,不可一世。 “天真,记住这个晚上。” 林一呼出一口白气,眼神中那一瞬间的凶狠已经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兄长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赌上两亿美金的疯子根本不是他。 “一年半以后,这家公司將不復存在。而我们,会踩著这头巨兽的尸体,把茜茜捧上那个连好莱坞都要仰望的神坛。” 他拉开车门,声音在清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走吧,回家。茜茜的戏应该对得差不多了,我答应回去帮她扣台词的。” 第62章 克制 回程的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杨天真缩在副驾驶的角落里,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偷瞄一眼后座的那个男人。此时的林一已经解开了那颗让他感到束缚的领扣,闭著眼正在养神。 刚才在雷曼兄弟的那一幕,像幻灯片一样在她脑海里疯狂回放。两亿美金的赌注,谈笑间定生死的魄力,还有那句“踩著尸体把茜茜捧上神坛”的狂言…… 这一刻,她终於明白为什么林一能在这个年纪拥有如此恐怖的財富。他在娱乐圈是那个温润如玉的金主爸爸,但在资本的世界里,他是一头真正的、嗜血的狼。 “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后座突然传来的声音,低沉沙哑,嚇得杨天真一激灵。 “老板放心!我……我这就去把刚才的记忆格式化!”杨天真连忙表態,声音都有些发颤。 林一睁开眼,看著窗外逐渐熟悉的街景,眼底那一抹属於商人的冷硬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柔和。 “也不用全忘。”他轻声道,“记住那种感觉。以后你在好莱坞帮茜茜谈合约的时候,把腰杆挺直了。你的底气不是你有多会说话,而是我站在你们身后。” 车子缓缓驶入別墅区,停在了那栋白色的房子前。 …… 客厅的大灯已经关了,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光晕。 林一轻手轻脚地进门,换下沾著寒气的皮鞋。刘阿姨和父亲应该已经休息了,整个房子安静得只能听到加湿器运作的细微声响。 他转过玄关,脚步顿住了。 在落地灯旁的那张米色羊毛地毯上,茜茜蜷缩在那里,身上盖著一条薄毯,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本被翻得卷边的剧本。她睡著了,呼吸绵长而安静,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上,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这一幕,瞬间击碎了林一在华尔街筑起的所有坚硬防线。 他在外面和那些贪婪的银行家博弈,赌上两亿美金,为的不就是这一刻的安寧吗? 林一脱下那件带著寒意和菸草味的西装外套,隨手搭在一旁,只穿著一件白衬衫走过去。他没有叫醒她,而是就这样盘腿坐在地毯上,静静地看著她的睡顏。 也许是感受到了身边的气息,茜茜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看到林一的一瞬间,她眼里的迷茫瞬间化作了安心的笑意,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哥……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林一伸手,极其自然地帮她把脸颊上的碎发別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怎么不去床上睡?这里容易著凉。” “我在等你帮我对台词呀……”茜茜揉了揉眼睛,像只慵懒的猫一样坐起来,把剧本递到他面前,“我不信你真的会那个单词的发音。” “vengeance(復仇)。”林一接过剧本,没有看,而是盯著她的眼睛,准確地念出了那个词。 他的发音纯正而低沉,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磁性。 茜茜愣了一下,隨即不服气地撇撇嘴:“切,显摆。” “金燕子这个角色,不仅仅是冷酷。”林一指著剧本上的一段独白,切换回了认真的模式,“她背负著仇恨,但她本质上还是个渴望爱的女孩。你在念这段词的时候,眼神不要太『硬』。试著把这句我已一无所有念得轻一点,带著一点颤音。” “像这样?”茜茜试了一遍。 “不对。” 林一突然凑近了些。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茜茜能闻到他衬衫上淡淡的雪松味,近到林一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曖昧的气息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疯狂滋长。 茜茜的心跳漏了半拍,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看著近在咫尺的林一。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个一直像大树一样护著她的“哥哥”,眼神里藏著某种即將喷薄而出的岩浆。 但那岩浆在即將触碰到她的瞬间,又被名为“克制”的冰层死死封住。 林一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伸出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眼神要再碎一点。”他哑著嗓子说,然后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点距离,“太晚了,剩下的明天再练吧。” 茜茜捂著额头,心里莫名涌起一阵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她低下头,小声嘟囔:“明天……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话题还是不可避免地转到了分別上。 刚才那旖旎的氛围瞬间被离別的愁绪冲淡。 “明天上午十点。”林一看著她低垂的眼帘,心里泛起一丝不舍。 这次回国,不仅仅是为了抗震学校的建设,更是为了在国內布局移动网际网路。2007年是关键的一年,他必须回去坐镇。 “这么急吗?”茜茜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不舍,“我都还没带你去吃那家最好吃的贝果……” “以后有的是机会。”林一笑了笑,眼神却异常坚定,“国內有些事情必须我去处理。那是为了救人,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我们的……未来?”茜茜捕捉到了这个词。 林一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向她伸出手:“起来吧,回房间睡觉。等你拍完这部戏回国,我送你一份大礼。” 茜茜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因为坐久了腿麻,她身子晃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进了林一怀里。 林一下意识地搂住了她的腰。 隔著单薄的衣物,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这一秒,时间仿佛静止。 楼上隱约传来林父的一声咳嗽。 两人像触电般迅速分开。 茜茜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她慌乱地抓起剧本,不敢看林一的眼睛:“那个……爸好像醒了。我、我先上去了!哥你也早点睡!晚安!”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慌慌张张地跑上了楼。 看著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林一依旧站在原地,手掌依然维持著刚才扶住她腰的姿势。掌心似乎还残留著她的体温和那若有若无的馨香。 良久,他缓缓收回手,握成拳,放在心口的位置。 那种不舍和悸动,在这一刻化作了更加汹涌的动力。 “等我。” 他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轻声说道。 第63章 大疆 离开风雪交加的纽约,林一併没有直接飞回北京,而是降落在了湿润温暖的香港。 在香港科技大学附近的一间简陋民房里,林一见到了那个戴著眼镜、头髮乱糟糟、眼神却透著一股执拗劲儿的年轻人——汪滔。 此时的汪滔,刚刚在深圳的一间民房里开始了大疆的创业,团队不到四个人,还在为直升机飞行控制系统的稳定性发愁,资金更是捉襟见肘。 当林一穿著那身从华尔街带回来的杰尼亚高定西装,身后跟著维度科技法务部的律师团队出现在这个狭窄空间时,汪滔整个人都是懵的。 “林……林先生?维度科技的林总?”汪滔推了推眼镜,看著桌上那张巨额支票,手心全是汗。维度科技现在是网际网路的新贵,他没想到这种级別的大佬会找上门。 “我不止是投资,我是要买断你的未来。”林一拿起桌上一个简陋的飞控电路板,眼神里透著狂热。他知道,十几年后,这玩意儿將垄断全球70%的民用无人机市场。 “汪滔,我要你把目光从直升机上移开。我要你做四旋翼,我要做能带著相机飞上天的『眼睛』。钱不是问题,维度科技会为你提供无限的算力支持和资金,但我要求绝对的控股权和技术专利共享。” 这不仅是为了商业版图,更是为了即將到来的那场灾难。林一清楚记得,在那个通信中断的震区,这些“空中的眼睛”將发挥怎样的救命作用。 “给我一年时间,我要看到成品。” 留下这句不容置疑的命令和足以让大疆起死回生的资金,林一转身离开。 …… 林一回国的消息被严格封锁,但在维度娱乐那一层,空气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宽敞的ceo办公室里,钟丽芳將两份厚厚的文件摔在了红木会议桌上。 作为被林一赋予重权的“管家”,她今天的脸色並不好看。 “林总,先说好消息吧。”钟丽芳翻开第一份文件,手指在上面的一行数据上点了点,语气干练,“关於院线收购的进度。我们已经和『星美』旗下的几家地方院线达成了初步意向,同时正在接触几家在二三线城市拥有独立影院的经营者。” 她抬头看了一眼林一:“如果这笔收购完成,维度娱乐將直接掌握全国约5%的银幕数。虽然和万达、中影没法比,但至少我们在发行上有了自己的『喉舌』,不再会被人隨便卡脖子。” “5%不够。”林一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钢笔,语气平静却贪婪,“我要的是至少15%。丽芳姐,步子再大一点,不用担心钱。” “问题就在钱!”钟丽芳终於忍不住了,她打开第二份文件,眉头紧锁,“林总,您在华尔街压了两亿美金,现在又要全资捐建四川的那几十所抗震学校,再加上院线收购的现金流……我们的財务状况已经绷得很紧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而且,还有一个更麻烦的『外患』。” 钟丽芳调出一张ppt,上面赫然是华谊兄弟的logo,以及小王总的一张新闻照片。 “功夫之王,这个项目,虽然是中美合拍,但国內的宣发和投资方是华谊兄弟。本来小王总是打算用『金燕子』这个女一號的角色做筹码,逼茜茜签进华谊的。” 钟丽芳冷笑了一声,推了推眼镜:“结果倒好,您直接通过威廉莫里斯走了狮门影业的高层路线,把角色给內定了。我听说前天晚上的酒局上,小王总当场摔了杯子。” “他原话是:『以后华谊投资的片子,绝不许刘亦菲沾边』。甚至扬言要联合京圈的资源,在功夫之王,国內宣发的时候给茜茜穿小鞋,把她的戏份剪成『特供版』,还要发通稿黑她是『带资进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在2007年,华谊兄弟就是內娱的天,得罪了小王总,基本等於在电影圈寸步难行。 林一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他急了?” 林一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繁忙的中关村。这里是网际网路的心臟,是旧时代把控者们看不懂的未来。 “他当然急。他以为他是庄家,结果发现桌子被我掀了。”林一转过身,眼神里透著一股蔑视,“丽芳姐,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你拼命收购院线,为什么要搞维度视频的原因。” 他走到钟丽芳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压迫感十足: “如果华谊敢在宣发上卡脖子,我们就用自己的院线排片。如果他们敢发黑通稿,我就让维度视频和全网的弹窗把真相推送到每一个网民的脸上。” “他小王总以为在这个圈子里拥有解释权。但在网际网路时代,解释权归流量所有,归我们所有。” 林一拿起那份关於四川建校的文件,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锋力透纸背: “至於钱的事,你不用担心。那两亿美金的『种子』已经在发芽了。去回復小王总,如果他想好好合作赚钱,我欢迎;如果他想玩阴的,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钟丽芳看著眼前这个霸气外露的男人,心中的焦虑莫名消散了大半。她深吸一口气,合上文件:“明白了。院线那边我会加快进度。另外,为了防止华谊搞鬼,我会安排公关团队24小时舆情监控。” “很好。”林一看了看日历,“接下来几个月,你坐镇北京。我要茜茜回国的时候,看到的是一条铺满鲜花的红毯,而不是荆棘。” 第64章 片场的倔强 洛杉磯的冬天並不冷,但对於初入好莱坞剧组的茜茜来说,这里的空气冷得刺骨。 这不是她第一次拍戏,但这绝对是她感到最孤独的一次。没有了国內粉丝的簇拥,没有了母亲无微不至的照顾,更没有了那个总是站在她身后、仿佛无所不能的林一。 这里是好莱坞,一个只认实力和票房的残酷斗兽场。 剧组的化妆间里,几个金髮碧眼的白人化妆师正在用极快的语速聊著天。茜茜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著被翻得卷边的剧本。她的英语听力很好,所以那些並未刻意压低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嘿,听说了吗?那个演『金燕子』的中国女孩,好像是带资进组的。” “噢,当然。如果不是狮门影业的高层施压,罗伯导演怎么会选一个只会摆pose的中国瓷娃娃?这可是成龙和李连杰的电影,她能跟得上节奏吗?” “赌十美金,她第一天就会哭著找妈妈。” 茜茜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她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在心里重复著林一临別时说的那句话:“你是女王,你要做的不是解释,是征服。” 拍摄的第一周就是高强度的动作戏。 为了追求真实感,罗伯·明可夫导演要求这一版的《功夫之王》打戏必须拳拳到肉。作为武术指导的袁和平团队虽然是华人,但在好莱坞的標准下,要求比在国內更严苛。 那是一场在荒野客栈的夜袭戏。 “action!” 隨著场记板落下,茜茜吊著威亚,从五米高的横樑上俯衝而下,手中的双刀要精准地格挡住两名壮汉的攻击,然后借力后空翻落地。 第一次,威亚的拉力不够,她重重地撞在木桩上,肩膀瞬间麻木。 “cut!crystal,动作太软了!再来!”导演的吼声从监视器后传来。 第二次,落地时脚踝扭了一下,她踉蹌跪倒,膝盖磕在碎石地上,鲜血渗出了裤管。 “cut!我们需要力量!你的眼神像是在撒娇!再来!” 第十次……第十五次…… 周围的工作人员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甚至建议导演换替身。毕竟,对於这种娇滴滴的东方女明星,用到替身是行业潜规则。 “不需要。” 茜茜从地上爬起来,推开了试图上来搀扶杨天真。她擦了一把混著泥土和汗水的脸,眼神里那股倔强劲儿,像极了林一。 “导演,我可以。再来。” 这一次,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林一在华尔街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场。再睁眼时,原本清澈的眸子里,只剩下属於刺客“金燕子”的决绝。 她纵身一跃,双刀在空中划出两道冷冽的寒光,落地、翻滚、出刀,动作行云流水,眼神冷酷如冰。 “cut!perfect!”导演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收工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茜茜一瘸一拐地往拖车走去。经过片场角落时,一个拿著保温杯的身影叫住了她。 “小丫头,挺能吃苦啊。” 茜茜回头,看到成龙正笑眯眯地看著她。旁边坐著正在卸妆的李连杰。 “大哥好,杰哥好。”茜茜连忙鞠躬,礼貌而谦卑。 “刚才那一摔,膝盖没事吧?”成龙走过来,递给她一瓶跌打酒,“好莱坞这帮老外看不起咱们中国人,觉得咱们只会像猴子一样乱跳。你今天这一条过得漂亮,算是给咱们长脸了。” 李连杰也点了点头,话不多,但分量很重:“眼神对了。以后別管那些閒言碎语,这行最后还是看作品说话。” 那一刻,茜茜鼻头一酸,差点掉下眼泪。但她忍住了,她笑著接过药酒:“谢谢大哥,我会继续努力的。” 回到酒店,茜茜处理完伤口,看著膝盖上那片淤青,终於卸下了所有的坚强。 她拨通了那个置顶的號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听到了呼呼的风声,还有嘈杂的机器轰鸣声。 “餵?茜茜?”林一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疲惫,但依旧温暖。 “哥……”茜茜吸了吸鼻子,把原本想说的委屈咽了回去,换上了一副轻快的语气,“我今天拍戏可顺利了!成龙大哥还夸我身手好呢!这里的盒饭也挺好吃的……你在哪呢?怎么那么吵?” 大洋彼岸,中国四川,某处偏远山区的泥泞工地上。 林一穿著一身沾满泥点的迷彩服,手里拿著卫星电话,看著眼前正在浇筑的地基,和那些在雨中扛著钢筋的工人。 “我啊,我在视察工地呢。”林一笑著撒谎,“给你盖个大房子。” “骗人,哪有半夜盖房子的。”茜茜破涕为笑,隨后轻声说道,“哥,我想你了。我想吃北京的涮羊肉,想吃你做的三明治。” “再坚持一下。”林一的声音通过卫星信號传来,带著让人安心的魔力,“等你凯旋,我带你把北京城吃个遍。” 第65章 降维打击 华谊兄弟大厦,顶层雪茄吧。 昂贵的古巴菸草味道瀰漫在空气中,却掩盖不住那股阴冷的算计气息。 小王总坐在真皮沙发上,脸色阴沉地把刚收到的一份报表扔在桌上:“哥,那个林一太狂了。《功夫之王》是我们投的s级项目,他是怎么绕过我们,直接让美国那边定了刘亦菲的?这口气要是咽了,以后圈里人怎么看华谊?大家都以为我们说话不管用了!” 站在落地窗前的大王总转过身,表情比弟弟沉稳得多,但眼底的寒意更甚。 “急什么?林一確实有点手段,手里握著彩铃和sp业务的现金流,是个暴发户。但他终究是个电影圈的外行。”大王总吐出一口烟圈,“他以为把刘亦菲送进好莱坞就贏了?太天真。电影这东西,拍出来是一回事,观眾能不能看到、看到什么,那是我们说了算。” “那哥的意思是……?” “既然《今日说法》定性了『造谣犯法』,那我们就別玩脏的。”大王总指了指脑袋,“玩点高级的。找几个笔桿子硬的影评人,方向就定在『演技』和『人品』上。” “第一,捧杀。把刘亦菲捧成『东方赫本』,调子起高点,然后找茬说她在好莱坞『水土不服』,表情木訥,拖累了成龙和李连杰。这种『艺术批评』,法律管不著,但能噁心死人。” “第二,诛心。暗示她为了去好莱坞,拋弃国內粉丝,甚至在片场『耍大牌』,连成龙大哥都不放在眼里。这种『出口转內销』的傲慢,最容易激起国內观眾的反感。” 说到这里,大王总眯起眼睛,露出了獠牙: “第三,通知那几家我们参股的院线联盟。以后凡是维度娱乐参与发行或者相关的片子,排片给我压到红线以下。理由多得很——设备检修、拷贝损坏、甚至是『消防检查』。我要让林一知道,在这片土地上,光有钱没用。” 大洋彼岸,洛杉磯,伯班克片场。 “bang!” 杨天真气得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重重合上,震得桌上的咖啡都洒了出来。 此时的她,穿著一身干练的运动装,掛著工牌,正陪著刚下戏的茜茜在拖车里休息。看到国內网络上突然冒出来的这些阴阳怪气的通稿,这位未来的“营销女王”肺都要气炸了。 “这帮孙子!太缺德了!”杨天真骂道,指著屏幕上的文章,“这叫什么影评?这叫人身攻击!说什么『刘亦菲在片场让李连杰等她半小时』……明明是那天威亚出了故障,你在上面吊了半小时没下来,腿都紫了!” 正趴在按摩椅上让理疗师处理腰伤的茜茜,闻言只是轻轻嘆了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天真姐,別生气了。哥说过,只要我们不理会,他们就是在唱独角戏。” “那不行!”杨天真推了推眼镜,眼神犀利,“老板说了,忍气吞声不是维度的风格。他们在国內造谣,欺负我们在国外没法发声?没门!” 就在这时,杨天真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钟丽芳(北京)。 杨天真立刻接起电话,语气严肃:“钟总,你也看到那些通稿了?我们要不要发律师函?” 北京,维度娱乐ceo办公室。 钟丽芳开著免提,一边听著杨天真的抱怨,一边从办公桌最底层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份全英文的厚重合约。 “天真,冷静点。”钟丽芳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霸气,“发律师函反而显得我们急了。华谊这次是用『软刀子』杀人,我们就要用『铁锤』砸回去。” “可是我们在剧组没有话语权啊,那是狮门影业的地盘,还有保密协议……” “杨天真。”钟丽芳打断了她,语气中带著一丝只有核心高层才懂的深意,“你以为林总一月份去纽约,真的只是为了买那些华尔街的债券吗?” “什么意思?” 钟丽芳翻开合约,看著上面那个蓝色的火漆印章,缓缓揭开了谜底: “当时,《功夫之王》的资金拼盘其实出了点问题。虽然华谊拿下了中国区发行权,但美方的资金缺口还有1000万美元。那时候华尔街风声鹤唳,好莱坞融资很难。” “林总用他在开曼群岛註册的离岸基金——『普罗米修斯资本』,以美国投资人的身份,吃下了这1000万美元的份额。” 电话那头的杨天真倒吸了一口凉气:“普罗米修斯?那是老板的壳公司?” “没错。”钟丽芳冷笑了一声,“在华谊看来,这笔钱是来自『神秘的华尔街基金』。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坐在谈判桌对面的那个美国代理人,其实是林总的白手套。” “在这份协议里,林总放弃了全球票房分红优先权,只换回了两个权益:第一,核心女性角色的一票否决权;第二……” 钟丽芳念出了那条关键条款: “该基金指派的中方代表,拥有剧组拍摄期间所有『幕后纪录片』的独家版权和宣发使用权。” “天真,你现在不仅仅是经纪人,你的官方身份是『普罗米修斯资本』指派的中方製片代表。那个保密协议是防外人的,你是资方爸爸,你在现场拍任何东西,都合情、合理、合法!” 杨天真在那一瞬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她终於明白为什么老板平时总是云淡风轻,因为他早就把棋子下到了对手的眼皮子底下。 “老板……这也太『脏』了……哦不,太绝了!”杨天真激动得声音发颤。 “这就叫降维打击。”钟丽芳合上文件,“去执行吧。把那些带血带汗的素材给我光明正大地拍回来!我在北京给小王总准备另一份大礼。” 掛了电话,杨天真看著正在忍痛做理疗的茜茜,眼神里燃起了熊熊战火。 她拿起刚发下来的origin手机原型机,转身衝出了拖车。 凭藉著“资方代表”的身份,她畅通无阻地拿到了所有监视器的回放权限。 镜头里,是茜茜一次次从高空重重摔在碎石地上,膝盖鲜血淋漓却咬牙喊“one more try”的画面。 镜头里,是成龙在休息时对著镜头感慨:“crystal,这丫头,能吃苦,不娇气,像当年的我们。” 镜头里,是李连杰竖起的大拇指。 两天后,北京。 当华谊的水军还在论坛上疯狂转发《刘亦菲演技尷尬,在好莱坞耍大牌》的帖子时,一场海啸毫无徵兆地爆发了。 晚上8点,数亿qq用户的右下角,同时弹出了一个新闻框。 刚上线不久的维度视频app,向全网推送了一条置顶视频。 標题只有一行字,简单粗暴: 《独家纪录:在好莱坞,刘亦菲只做了一件事》 没有辩解,没有旁白,只有快节奏剪辑的真实画面。 视频的第一秒,就是茜茜膝盖磕破、鲜血渗出裤管的特写。接著是她因为威亚勒得太紧,下地后躲在角落里呕吐,漱完口立刻笑著对导演说“i am ready”的画面。 最后,屏幕上打出一行黑底白字: “演员的尊严,不是靠通稿吹出来的,是靠血汗摔出来的。” 舆论瞬间炸裂。那些所谓的“影评”在真实的血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恶毒。 “臥槽!这叫耍大牌?黑子们没心吗?” “看哭了……她才19岁啊,这么拼?” “成龙大哥都盖章认证了,华谊的通稿还能再假点吗?” 但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舆论反转的同一时间,维度娱乐官方发布了一则简短的公告: “维度娱乐宣布完成对西南地区七家核心院线及『星美部分资產』的全资收购,正式成立『维度院线』。” 公告中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 “维度院线將致力於为观眾提供最优质、最公正的排片服务,拒绝任何形式的恶性竞爭与行业霸凌。” 与此同时,华谊兄弟发行部接到噩耗: 西南地区数家核心影院突然宣布进行“数位化升级改造”,暂停了华谊正在热映的一部贺岁片的排片。 小王总看著那份报告,手里的雪茄终於掉在了地上,烫穿了昂贵的地毯。 “哥……”小王总声音乾涩,“那个普罗米修斯资本……不会也是林一的吧?” 大王总看著窗外维度科技大厦的方向,脸色铁青,久久没有说话。他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渠道封锁”,被那个年轻人用钱生生砸出了一个缺口。 林一虽然人不在江湖,但江湖上全是他的传说。 第66章 资金到位 山里的夜冷得像冰窖,湿气顺著裤管往骨头缝里钻。 林一裹著一件不知道是谁的军大衣,正借著昏黄的灯光看一张复杂的建筑图纸。他的那双名贵皮鞋早就看不出顏色,裹满了乾结的黄泥,桌边放著半碗没吃完的、已经凝固了红油的泡麵。 站在门口像尊门神一样的秦錚,突然转身,手里拿著一部特製的加密卫星电话走了进来。 “boss,郭易的急电。”秦錚的声音低沉,简短有力。 林一接过电话,那边立刻传来了郭易一贯冷静、此刻却难掩激动的声音: “boss,正如您的模型预测。滙丰控股刚刚发布公告,为美国次级房贷业务一次性增加了18亿美元的坏帐拨备。华尔街炸了,abx指数开盘跳水5%。” “您在『诺亚』基金里的空单,现在的估值已经翻倍了。高盛那边正在试探我们的口风,想要回购。” 林一拿著电话,另一只手拿起筷子,搅动了一下那碗凉透的泡麵。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目光穿过满是水雾的玻璃窗,看向外面漆黑雨夜中那座刚刚打了地基的教学楼。 “郭易,你是在高盛做过的人,应该知道狼吃肉的时候不会只吃一口。”林一的声音冷冽如刀,“这才哪到哪?滙丰只是前菜。告诉那帮人,不卖。” “明白。”郭易显然早就猜到了老板的决定,“我会继续通过离岸公司加仓。另外,您要的第一批重型挖掘机和抗震阻尼器,我已经通过壳公司从德国发货了,预计下周抵达成都。” “干得好。” 掛断电话,林一端起泡麵汤喝了一口。 “两亿美金翻一倍?”他看著窗外的黑暗,自嘲地笑了一下,“那只够修个地基。郭易,把网织得再密一点。我要用华尔街的血,来铸四川的骨。” 2007年3月,阿坝州某深山工地。 倒春寒的雨一直下个不停,工地变成了一片烂泥塘。 林一戴著黄色的安全帽,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秦錚穿著黑色的雨衣,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复杂的环境。 “停。” 林一突然停在一根刚刚拆模的构造柱前。他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回弹仪,熟练地在混凝土柱子上打了几下。 回弹数值显示:c25。 林一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老张。”林一转过头,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合同上写的是什么標號?” 负责施工的老张擦了擦额头上的雨水,看著林一身后那个面无表情、浑身散发著杀气的秦錚,心里有点发虚,但还是赔笑道:“林老板,这……c25和c30其实差不了多少。这山里路不好走,商混车进不来……”(ps:这確实涉及到知识盲区了,都是查资料写的。不对的话轻点喷。) “误差?” 林一猛地转身,一脚狠狠踹在那根水泥柱子上。 “这是给孩子救命的房子!是学校!如果地震来了,这『一点误差』就是几百条人命!” 林一指著那根柱子,咆哮声在山谷里迴荡:“砸了!这一层的所有承重柱,全部给我砸了重浇!必须用c35的高標號水泥!钢筋密度给我加倍!” 老张急了眼:“林老板,这一砸一建,成本要多花几十万啊!哪有您这么造房子的?您这是跟钱过不去啊!” 说著,周围几个拿著铁锹的工人也围了上来,气氛瞬间紧张。 秦錚往前跨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几个工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握著铁锹的手都在抖。 林一拍了拍秦錚的肩膀,示意他收敛一点。 他从怀里掏出湿透的支票本,唰唰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拍在老张胸口。 “钱,我给。误工费,我补。材料费,我出双倍。” 林一逼近老张,眼神比秦錚还要凶狠:“但我警告你,老张。如果下次再让我发现標號不够,或者钢筋少一根,不需要警察,我会让你后悔生出来。我林一说到做到。” 老张看著手里那张面额惊人的支票,又看了看旁边像杀神一样的秦錚,彻底服了。 “疯子……真是个疯子……”老张嘟囔著,转身吼道,“都愣著干什么!砸!按林老板说的做!” …… 2007年4月2日。 这一天,林一正在成都採购物资。 郭易的电话再次打来。这一次,这位总是风度翩翩的精英,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颤抖。 “boss,结束了。” “新世纪金融公司申请破產保护了。华尔街崩盘了。我们的空单估值……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开始收网。”林一站在成都喧闹的街头,声音沙哑,“郭易,把钱洗乾净,分批转回来。记住,不要全部换成现金,给我换成物资、设备、还有给汪滔的研发资金。” “明白。我已经启动了备用帐户。”郭易停顿了一下,“另外,您父亲让我转告您:『干得漂亮,但別忘了回家。』” …… 2007年4月中旬,北川某河谷。 一辆越野车停在河滩上。汪滔抱著一个巨大的工程箱跑过来,秦錚习惯性地挡了一下,確认没有危险后才放行。 “林总!你要的东西,弄出来了!” 汪滔展示著那架代號“风火轮”的第一代大疆原型机。 “嗡——” 无人机升空,將清晰的俯瞰画面传回监视器。看著屏幕上那座像堡垒一样坚固的校舍,林一长出了一口气。 学校在建,资金到位,天眼已开。 他终於为那个灰色的2008年,打下了一颗坚实的钉子。 …… 2007年4月30日。 林一回到了北京。 在维度大厦顶层的私人休息室里,他洗去了那一身洗不掉的泥土味,换上了一套昂贵的定製西装。 推开办公室的门,郭易早已等候多时。 这位维度集团的大管家,此刻正拿著平板电脑,有条不紊地匯报: “boss,欢迎回家。您在四川期间,钟总那边已经完成了对西南院线的收购,华谊方面也通过中间人递话服软了。资金回流也很顺利,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將一部分利润注入了『壹基金』和公司的慈善帐户。” 郭易推了推眼镜,递上一份行程单,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还有,您最关心的事——杨天真发来消息,茜茜小姐的航班明天下午抵达北京,稍作休整后將转机前往敦煌。” 听到那个名字,林一眼神瞬间温柔下来。 “郭易。” “在。” “通知秦錚,准备车队。我要最好的越野房车,里面要备足茜茜爱吃的东西。”林一整理了一下领带,“还有,帮我订一张去敦煌的机票。不,我跟车队一起走。” 郭易微微鞠躬:“车队已经准备好了,三辆乌尼莫克,五辆护卫车。秦錚亲自带队,物资和厨师都已到位。” 林一看著这位算无遗策的伙伴,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天出发。去敦煌。我们的公主回来了,我要去接驾。” “顺便,让小王总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带资进组』。 第67章 沙漠里的餐厅 正午,烈日当空。 这里的风里不带一丝水汽,吹在脸上就像粗砂纸打磨过一样生疼。黄沙遮天蔽日,將整个世界染成了单调的土黄色。 剧组放饭了。 在远离核心休息区的一个背风沙丘后面,茜茜穿著一身略显厚重的古装戏服,脸上带著拍戏时留下的尘土和汗水痕跡。她正蹲在地上,手里捧著一盒有些变形的盒饭。 杨天真蹲在她旁边,手里的筷子狠狠地戳著饭盒里的几片烂菜叶,脸色比锅底还黑。 “这也太欺负人了!”杨天真压低声音骂道,声音里带著哭腔,“华谊那个姓刘的製片主任绝对是故意的!成龙和李连杰大哥那边有专门的房车和特供餐,给咱们的就是这种全是沙子的猪食?” 茜茜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挑著米饭里还能吃的部分。她在洛杉磯受过更苦的训练,这点委屈她能忍。 “忍忍吧,天真姐。”茜茜的声音有些沙哑,嗓子里像是真的进了沙子,“这里条件本来就艰苦,大家都没什么好吃的,我们別搞特殊。” “这不是搞特殊!”杨天真气不过,“还有住宿!他们安排的那个县城招待所,热水器还是坏的!你昨晚是用冷水擦的身子,你腰上还有伤呢!这帮孙子,在北京斗不过老板,就在这儿给咱们穿小鞋!” 茜茜停下了筷子。她看著远处连绵起伏、仿佛没有尽头的黄色沙海,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 “我想洗个热水澡……”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委屈。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隱隱的震动。 正在吃饭的剧组工作人员纷纷抬起头,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远处地平线上,一条黄色的烟尘巨龙正滚滚而来。伴隨著低沉而震撼的引擎轰鸣声,仿佛有一支机械化部队正在逼近。 “什么情况?没听说今天有军队借景啊?”执行导演一脸茫然地站了起来。 隨著距离拉近,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支车队的真面目,倒吸了一口凉气。 领头的是五辆清一色的黑色丰田陆地巡洋舰,它们像一群黑色的狼,护卫著中间那三头庞大的钢铁巨兽。 那不是普通的卡车,那是三辆经过深度改装的乌尼莫克越野房车。 它们有著夸张的离地间隙,巨大的越野轮胎,深灰色的防爆涂层在烈日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这种为极端环境而生的工业暴力美学,在这片古代武侠的片场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极具视觉衝击力。 整支车队带著一股碾压一切的气势,无视了剧组外围那条象徵性的警戒线,径直开到了核心休息区。 “停下!干什么的!懂不懂规矩!” 华谊的那位刘製片气急败坏地跑过来。这巨大的动静已经惊动了正在休息棚里谈笑风生的成龙和李连杰。 “嗤——” 隨著气剎排气的声音,车队稳稳停住,扬起一片沙尘。 第一辆陆巡的车门打开,秦錚跳了下来。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战术风衣,戴著墨镜,身材像一堵墙。他直接挡在了衝过来的刘製片面前,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 那种真正从战场上带回来的血腥气,让刘製片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紧接著,中间那辆最大的乌尼莫克房车的侧门缓缓打开,自动舷梯降下。 一双沾著些许四川泥土的定製皮靴,踏在了敦煌的沙地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一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平时那身精致的西装,而是换上了一件质感粗獷的翻毛皮夹克,內搭一件黑色t恤。经过四川两个月风吹日晒的洗礼,他的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脸部线条比离开北京时更加硬朗、冷峻。 如果说以前的他是一把藏在剑鞘里的玉剑,那么现在,他就是一把刚刚在磨刀石上开了刃的重刀。 他摘下墨镜,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剧组。 成龙和李连杰看到来人,眼神微微一变,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林一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蹲在沙丘后面的身影。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茜茜呆呆地端著盒饭,看著那个仿佛从天而降的男人越走越近。他身上带著风沙的味道,带著一种让她安心的强大气场。 林一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视线与她平齐。 他看著她满是灰尘的脸颊,乾裂的嘴唇,还有手里那盒惨不忍睹的饭菜,眼神瞬间暗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暴戾。但很快,这股情绪被他压了下去,化作了无尽的心疼。 “我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有些沙哑,却清晰地钻进了茜茜的耳朵里。 林一伸出粗糙的拇指,轻轻擦掉她鼻尖上的一抹黑灰。 茜茜的眼眶瞬间红了。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扔掉手里的盒饭,不顾一切地扑进了那个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 “哥……” 林一稳稳地接住她,把她紧紧按在胸口,仿佛要把它揉进骨血里。 周围一片死寂。上百號人的剧组,就这样看著他们的女主角扑进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林……林总?!”旁边的杨天真终於反应过来,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老板!您可算来了!” 那个刘製片终於回过神来,看著这一幕,硬著头皮想要上来找茬:“这位先生,这里是拍摄重地,你这是扰乱……” 他的话还没说完,杨天真已经迅速切换到了战斗模式。 她挺直了腰杆,从隨身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复印件,“啪”地一下拍在刘製片胸口。 “看清楚了!这位是『普罗米修斯资本』的中国区全权代表,也就是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方之一!” 杨天真狐假虎威地提高了嗓门,声音清脆响亮,足以让周围所有人听见: “资方代表来视察剧组后勤保障工作,有什么问题吗?刘主任,你们华谊提供的这个『含沙量』超標的盒饭,我们老板很不满意!” 刘製片看著那份文件,脸色瞬间惨白。他当然知道那个神秘的美国资方,拥有“一票否决权”的大金主。但他做梦也想不到,那个资方的代表竟然就是林一! 那个传说中被华谊封杀的林一! 林一鬆开茜茜,站起身,揽著她的肩膀。他看都没看那个小丑一样的製片人,只是对著身后的郭易点了点头。 “郭易,干活。” “是,boss。” 郭易推了推金丝眼镜,优雅地挥了挥手。 隨著一阵机械运作的声音,那三辆乌尼莫克房车的车厢侧面完全打开,像变形金刚一样展开了巨大的遮阳棚。 其中一辆车竟然露出了一个设备齐全的不锈钢移动厨房!两个穿著洁白厨师服的大厨立刻开始忙碌。 没过几分钟,一股令人疯狂的、煎牛排和黄油迷迭香混合的香气,开始在充斥著沙土味和汗酸味的片场瀰漫开来。 “这……这是在沙漠里开餐厅?”剧组的人看傻了。 紧接著,秦錚指挥著护卫队打开陆巡的后备箱,搬出一箱箱物资。 杨天真立刻化身社交达人,指挥著人分发:“大家辛苦了!这是我们亦菲给大家准备的一点心意!专业的防风沙护目镜、医用级加湿器,还有从北京空运来的冰镇矿泉水和哈密瓜!人人有份!”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工作人员瞬间沸腾了。 在沙漠里能喝上一口冰水,能吃上一口不牙磣的水果,那就是爹!什么华谊的禁令,在冰镇西瓜面前都是废纸! “谢谢亦菲姐!” “谢谢老板!这护目镜太好用了!” 片场的气氛瞬间倒戈。刘製片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手里拿著那份文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林一没有理会这些喧囂。他低下头,看著怀里还有些发懵的女孩,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只属於她的温柔笑容。 “走,上车。”他指了指中间那辆最大的房车,“水烧好了,恆温40度。去洗个热水澡。” …… 乌尼莫克房车內。 车门关上,將漫天的黄沙和喧囂彻底隔绝。 车內冷气充足,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氛。真皮沙发、实木地板、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淋浴间。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五星级酒店。 “去吧,洗完出来吃饭。”林一拍了拍茜茜的头。 等茜茜拿著换洗衣服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林一靠在沙发上,原本温柔的表情瞬间收敛,恢復了商业大亨的冷静。 郭易坐在他对面,打开了平板电脑。 “boss,趁著crystal小姐洗澡的时间,简报一下『维度系』这几个月的战果。” 郭易调出一张张数据图表,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第一,艺人经纪方面。虽然没签那些头部超女,但您坚持签下的那个组合——凤凰传奇,彻底爆了。他们的单曲《月亮之上》上个月在移动梦网的彩铃下载量突破了5000万次!光这首歌的分帐,就足够买十个这样的车队。” “第二,电视剧投资。您去年力排眾议,全资买断的那部没女主角的军旅剧《士兵突击》,刚刚在几个地面频道试播,收视率炸了。康洪雷导演发来感谢信,说华谊的小王总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想花高价买二轮播映权。” “第三,也是最有面子的。”郭易指著最后一份邮件,“贾樟柯导演发来的。您投资的《三峡好人》虽然国內票房一般,但刚刚拿到了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现在圈子里都在传,说您是『儒商』,眼光毒辣。” 林一听著这些匯报,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彩铃印钞机、国民爆款剧、国际大奖。 要钱有钱,要流量有流量,要逼格有逼格。 “很好。”林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郭易,一会把这些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成龙大哥和李连杰。至於华谊那个刘製片……不用理他。等《士兵突击》上星播出的时候,小王总会亲自来求我的。”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 洗去了一身风沙的茜茜,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衬衫走了出来,头髮湿漉漉的,脸颊因为热气而泛著粉红。 郭易非常识趣地合上电脑:“boss,我去外面盯著厨师煎牛排。 第68章 兄妹 车门关上,將漫天的黄沙和喧囂彻底隔绝。 车內的世界安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细微的运作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氛,与窗外那片粗礪荒凉的无人区仿佛是两个次元。 茜茜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面前摆著一份刚刚煎好的m9和牛,旁边还有一盘在沙漠里堪比黄金的冰镇哈密瓜。 她刚洗完澡,换了一件宽大的白色棉质t恤,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颊因为热气而泛著粉红。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一坐在她对面,手里拿著一杯红酒,眼神並没有太多侵略性,只是像往常一样,安静地看著她。 “你是不知道,那个盒饭里的沙子有多硌牙……”茜茜切了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护食的小仓鼠。此刻的她,卸下了“金燕子”的冷酷和女明星的包袱,变回了那个在家里撒娇的小女孩。 郭易像个隱形人一样站在角落,適时地递上纸巾。 就在这时,车外传来了秦錚低沉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进来: “boss,成龙大哥和李连杰先生过来了。说是……闻著香味来的。” 林一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他和这两位巨星早在洛杉磯就打过交道,那场在mr. chow的饭局可是相当愉快。 “请他们进来。郭易,再加两副刀叉,开那瓶95年的拉图。” …… 两分钟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狭小的房车空间里,因为两位国际巨星的到来而显得有些拥挤,但也瞬间充满了江湖气。 “哎呀,林老弟!真的是你!” 成龙一进门,標誌性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他看著林一,又看了看这辆奢华的房车,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在美国的时候我就说你是个讲究人,没想到到了沙漠里更讲究!这车比你在比弗利山庄开的那辆敞篷保时捷还拉风啊!” “大哥,杰哥,好久不见。” 林一站起身,態度既熟络又得体,笑著伸出手:“这不是怕茜茜吃苦嘛,特意弄几辆车过来做做后勤。两位大哥不嫌弃的话,坐下喝一杯?” 李连杰跟在后面,手里捻著那串佛珠,看到林一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林总客气了。刚才听刘製片说『资方代表』来了,我就猜是不是你。除了你,也没人有这么大手笔,能把这种大傢伙开进沙漠里。” 这顿饭吃得很“江湖”。 在推杯换盏间,林一併没有刻意炫耀资本,而是看似隨意地聊起了行业。 当郭易適时地“匯报”了《士兵突击》的收视狂潮、凤凰传奇彩铃下载破5000万、以及贾樟柯拿下金狮奖的消息时,成龙和李连杰对视一眼,眼中的佩服之色更浓了。 “林老弟,你这眼光……毒啊。”成龙拍了拍林一的肩膀,“上次在美国我就说,华谊那帮人太守旧,以后我有新本子,肯定先找你聊。” “一定。”林一举杯,微笑著回应。 车窗外,那个华谊的刘製片原本想趁机凑过来敬酒,结果被秦錚像门神一样挡在五米开外。他眼巴巴地看著车窗里谈笑风生的几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心里明白自己这次是踢到真正的铁板了。 酒过三巡,成龙看了一眼正在乖巧吃瓜的茜茜,又看了一眼始终保持著克制距离的林一,突然感嘆了一句: “亦菲啊,上次在洛杉磯我就跟你说过,你有这么个哥哥护著,在圈里是有福气。这年头,这种兄妹情分,难得。” 这一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车內某种微妙的氛围。 茜茜切瓜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但很快掩饰过去,笑著说:“是啊,大哥,我哥对我最好了。” 林一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他面色不变,淡淡地笑了笑:“长兄如父,应该的。” “兄妹”这两个字,在这一刻,成了最体面的面具,也是最沉重的枷锁。 …… 送走两位巨星后,夜已经深了。 沙漠的温差极大,外面的寒风呼啸著。 “吃饱了吗?”林一问。 “撑著了。”茜茜揉了揉肚子,有些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下去走走?消消食。” “好黑啊……”茜茜趴在窗户上往外看,“这里连个路灯都没有,怪嚇人的。” “怕什么,有我在。”林一拿起一件厚实的衝锋衣披在她身上,帮她拉好拉链,动作熟练而自然,却没有触碰到她的皮肤。 两人走下房车。 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只有漫天的繁星在头顶闪烁,那是城市里绝对看不到的壮丽景色。但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和黑暗,还是让茜茜下意识地往林一身边靠了靠。 就在她的肩膀即將碰到林一手臂的瞬间,林一似乎是“无意”地往前跨了半步,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汪滔。”林一对著对讲机低声说道,“把灯亮起来。” “嗡——” 一阵奇怪的蜂鸣声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茜茜嚇了一跳:“什么声音?” 下一秒,奇蹟发生了。 在她前方十米处的半空中,一盏明亮的led灯突然亮起。紧接著是第二盏、第三盏…… 那是三架大疆的“风火轮”原型机。它们掛载著高亮度的冷光灯,呈三角形悬停在离地五米的空中。虽然在2007年,无人机的噪音还很大,稳定性也不够好,但在这一片漆黑的荒漠中,它们就像是林一亲手为她摘下的三颗低空星星。 柔和的光芒洒下来,將这一小方天地照亮,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与恐惧。 “哇……”茜茜仰起头,眼睛里倒映著那三点光芒,满脸的惊喜,“这是什么?会飞的灯?” “这是就是在纽约家里我说过的无人机。”林一站在光影的边缘,看著她被照亮的侧脸,“以后不管在哪,只要你怕黑,我就给你造星星。” 茜茜转过头,看著林一。 灯光下,他的眼神深邃而专注,里面藏著某种即將喷薄而出的岩浆,却被理智的冰层死死压住。 这一刻,沙漠的风仿佛停了。 茜茜的心跳快得厉害。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林一,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一步。 “哥……”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试探,一丝期待,甚至是一种想要衝破什么的衝动。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只要林一伸出手,就能把她拥入怀中。只要她踮起脚,就能触碰到他的呼吸。 空气变得粘稠而曖昧。 林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著那双清澈的、倒映著星光的眸子,理智的防线在崩塌的边缘摇摇欲坠。他想告诉她,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想告诉她这不仅是兄妹的关爱。 但他不能。 脑海里,成龙的那句“兄妹情分”,还有家里父亲和刘晓丽信任的眼神,像一道道无形的锁链,將他死死锁住。 现在的他,还不够强大到能打破世俗的偏见。现在的她,才刚刚起飞,不能因为一段被定义为“禁忌”的感情而坠落。 克制。必须克制。 林一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头躁动的野兽。 他伸出手。 茜茜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头。 然而,预想中的触碰並没有落在脸颊或唇上。 一只温热的大手落在了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属於“兄长”的宠溺。 “头髮干了,早点回去睡吧。” 林一的声音有些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茜茜猛地睁开眼。眼底的光亮了一瞬,又迅速黯淡下去。她咬了咬嘴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嗯……確实有点冷了。” “回去吧。” 林一转身,率先走向房车。他走得很快,仿佛在逃避什么。 茜茜站在原地,看著他挺拔却略显孤独的背影,看著头顶那依然悬停著的“人造星星”。 明明是这世上最明亮的光,为什么照在身上,却觉得比刚才更冷了呢? 她低下头,踢了一脚地上的沙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没人听得见的话: “胆小鬼。” …… 远处,秦錚和郭易站在阴影里。 “boss明明很喜欢她。”郭易推了推眼镜,有些不解,“为什么不……” 秦錚点了一根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因为太珍贵,所以不敢碰。”秦錚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他要给她的不是一时的欢愉,是万无一失的未来。在那之前,哪怕忍到吐血,他也得忍著。” “这叫……责任。” 第69章 科技融入影视 清晨六点,敦煌的太阳刚刚跳出地平线,將连绵起伏的沙丘染成了一片金红。空气中还残留著昨夜的寒意,但剧组已经热火朝天地开工了。 今天的拍摄任务极其繁重:一场数百骑兵在大漠中追击主角的高难度长镜头。 导演罗伯·明可夫此刻正站在监视器前,焦躁地对著对讲机大吼,手里的棒球帽都被他揉皱了。 “cut!cut!太高了!我要的是压迫感!压迫感懂吗?直升机要贴著马头飞过去,然后在那个峡谷口瞬间拉升!” 对讲机里传来航拍组长无奈的声音:“罗伯,不行啊!直升机的气流太强了,飞得太低会把沙子捲起来,马受惊了怎么办?刚才那一流,成龙的马都差点失控!” “该死!”罗伯气得把帽子狠狠摔在地上,抱著头蹲了下来,“没有这个镜头,这股肃杀的气势就全没了!好莱坞的特效也做不出这种真实的质感!” 就在整个剧组陷入僵局,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时,一道冷静的声音从罗伯身后传来。 “罗伯,或许你可以试试那个。” 罗伯回头,看见林一穿著那件防风衝锋衣,戴著墨镜,手里拿著一瓶水,正指著不远处的一个沙丘顶部。 在那里,汪滔正抱著双臂,面前放著那架昨晚用来当“星星”的四旋翼飞行器。 “那是……昨晚的玩具?”罗伯皱眉,“林,別开玩笑了,那个小东西能掛得动重型胶片机?” “它掛不动胶片机,但它掛得住我们维度自研的高清数字云台。”林一走过去,拍了拍罗伯的肩膀,语气篤定,“给它一次机会。如果拍不好,今天剧组所有的误工费,我出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这位资方代表篤定的眼神,罗伯咬了咬牙,捡起帽子:“好!就试一次!清场!action!” 汪滔深吸一口气,手指搭上了那个看起来有些简陋的遥控器。 “嗡——” 一阵密集的、如同蜂群般的蜂鸣声响起。那架代號“风火轮”的原型机瞬间弹射起步。 它不像直升机那样笨重且动静巨大。它像一只灵活的雨燕,几乎是贴著滚烫的沙地在极速飞行。 监视器屏幕上,传回了令人窒息的画面: 镜头以极低的角度,在马蹄激起的烟尘中穿梭。它精准地从两名疾驰的骑兵中间穿过,甚至能看清马鐙上的花纹。紧接著,前方就是那道狭窄的峡谷隘口。 “拉升!”汪滔低喝一声,拇指猛地推动摇杆。 无人机在即將撞上石壁的瞬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90度垂直角度冲天而起!镜头视角瞬间从地面的廝杀切换到了苍凉宏大的上帝视角,將整片沙漠和渺小的骑兵队尽收眼底。 这种从微观到宏观的极致顺滑,这种没有任何气流干扰的稳定感,是当时任何好莱坞设备都无法做到的。 “cut!perfect!简直是神跡!” 罗伯·明可夫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盯著监视器回放,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oh my god...”罗伯喃喃自语,“这才是金燕子的视角……这才是轻功!林,你是个天才!这个机器是个怪物!” 当汪滔控制著无人机稳稳落地时,罗伯一把抓住了林一的手,眼神狂热得像个信徒:“林!这东西叫什么?多少钱?我要买十台!不,我要僱佣你的团队拍完整部电影!” 林一微笑著,像是一个慷慨的军火商,优雅地抽回了手。 “它叫大疆。”林一指了指机身上的logo,“卖就不必了。作为资方代表,我可以把这支团队借给你,作为本片的独家航拍支持。” “但我有个条件。” 林一的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在电影全球公映的片尾字幕里,我要看到『维度航空科技』的名字,排在工业光魔之前,作为首席技术支持。” “成交!绝对成交!”罗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很清楚,这组镜头一旦面世,將彻底顛覆好莱坞的动作片拍摄逻辑。 站在一旁的茜茜,身上还穿著戏服,看著那个在好莱坞大导演面前谈笑风生、几句话就把中国技术输出去的哥哥,眼里的星星比昨晚还要亮。 她不懂什么云台、什么图传,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无论在哪里,都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王。 然而,就在这高光时刻,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和谐。 郭易手里拿著一部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神色匆匆地从房车那边跑了过来。他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冷汗,这在沉稳的大管家身上极少见。 “boss,北京急电。”郭易把电话递给林一,压低声音,“是……库比蒂诺那边动手了。” 林一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变得比沙漠里的风还要冷冽。他走到避风处,接起电话。 “说。” 电话那头: “林总,就在两小时前,苹果公司向加州北区地方法院正式申请了『临时禁令』。理由是origin手机的外观设计侵犯了iphone尚未公开的『圆角矩形』专利,以及『滑动解锁』的交互逻辑。他们要求法院立刻下令,禁止origin在北美地区的销售和进口。” “还有……我们在富士康的內线刚刚发回情报。贾伯斯急疯了。因为我们通过离岸公司锁死了全球80%的高端电容屏產能,iphone现在的良品率不到30%。” “贾伯斯正在给夏普和lg施压,试图绕过我们的独家排他协议。据说他在办公室里砸了椅子,吼著要让origin付出代价。” 林一听著这些消息,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掉进陷阱的残酷笑容。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烈日。 “他急了。” 林一的声音平静而自信:“如果他不急,就会等到6月29日用產品说话,而不是现在搞这些法律手段。” “现在我们维度需要做几件事。” “第一,回復美国法院,我们应诉。把那份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多点触控底层算法专利池说明书》甩给法官看。origin的专利优先权比iphone早了整整一年。如果要打,我们陪他打10年。” “第二,关於屏幕產能。”林一的眼神变得冷酷,“立刻向夏普和lg发函。措辞要强硬:如果谁敢私自给苹果供货哪怕一片屏幕,维度科技將立刻启动最高级別的违约诉讼,並將其永久剔除出『维度联盟』。” “我要让贾伯斯抱著他引以为傲的ios系统,对著一堆没有屏幕的废铁哭。” “第三,通知国內软体团队。origin os 2.0版本提前上线,我要在app store里加入”维度钱包”。” 电话那头有些迟疑:“林总,虽然我们早就和银联谈过,但现在国內的网银环境太差了,用户根本没法在手机上用u盾。强推银行卡绑定,成功率会很低。” “谁说国內要走银行卡了?” 林一打断了他,拋出了那个他准备已久的“双轨制”大杀器: “听著,国內和国外是两个战场。” “在海外市场: 利用普罗米修斯资本的关係,我已经打通了visa和mastercard的接口。在origin系统里强制弹出引导,让用户绑定信用卡。美国人习惯了这个,只要绑定一次,以后就是一键支付。” “在国內市场: 別忘了我们的老本行是什么。”林一语气篤定,“我们是最大的sp服务商(彩铃)。移动和联通的计费接口我们有最高权限。” “在国內版origin上,用户买游戏、买音乐,直接走『话费代扣』通道!不需要输入卡號,不需要密码,点击即购买,费用直接从下个月的话费里扣。” “可是运营商抽成很高……” “给他们抽!我要的是用户习惯,是生態闭环!”林一握紧了电话,“既然贾伯斯在发布会上开了那个『4000杯拿铁』的玩笑,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能买单的移动网际网路。” 掛断电话,林一深吸了一口气。 沙漠里的风依然在吹,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了。这里的温柔乡虽然好,但千里之外的战场正在召唤他。贾伯斯不是泛泛之辈,这是两个时代的碰撞,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茜茜。 茜茜正拿著一瓶水想递给他,却看到林一那仿佛要奔赴战场的严峻表情,手停在了半空。 “哥……出事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一点小麻烦。有个卖苹果的老头想抢我的生意。”林一接过水,儘量让语气听起来轻鬆,但他知道骗不过她。 他指了指身后那辆巨大的乌尼莫克房车,还有那一排黑色的陆巡护卫车。 “茜茜,我得回北京了,然后马上要飞一趟硅谷。这场仗,我必须亲自去打。” 林一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车队我留给你。秦錚留了一半的人手在这儿,那个大厨也留下。你想吃什么就让他做,別委屈自己。这辆车防风防沙,甚至防弹,你住在这里面我才放心。” “哥,这太夸张了……”茜茜看著那庞大的车队,眼眶有些发热,“我不需要这些,我只需要你……” “听话。”林一打断了她,声音温柔却坚定,“你在这里好好拍戏,做你的金燕子,做你的功夫女王。不要让任何人、任何事分你的心。” “我去外面,把那个试图阻挡我们的旧时代,彻底变没。” 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捲起滚滚黄沙,向著敦煌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茜茜站在高高的沙丘上,身上披著林一昨晚留下的那件衝锋衣,看著那道车影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风吹乱了她的头髮,她却没有动。 她摸了摸口袋,里面放著林一昨晚给她的那台origin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她在沙漠里大笑的照片,那是林一用无人机视角的抓拍。 “笨蛋……”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嘴角却扬起一抹灿烂而骄傲的笑容: “谁要当女王啊,我只想当你妹妹……哪怕只是妹妹。” …… 2007年5月20日,深夜。 北京,中关村,维度科技总部大楼。 会议室的大门被重重推开。 里面早已坐满了维度的核心高管:郭易、刚刚从美国赶回来的法务团队、以及各个技术部门的负责人。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咖啡味和紧张的气息。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著那个风尘僕僕、却满眼战意的年轻领袖。 林一走到主位,並没有坐下。他把那台沾著一丝敦煌沙砾的origin手机,重重地拍在红木会议桌上。 “各位,战爭开始了。”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距离iphone正式发售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是上帝留给我们的窗口期。” “我要让origin的出货量在这一个月內翻倍。我要让全世界的用户知道,智慧型手机只有一个名字,它叫origin,不叫iphone。” 林一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郭易身上: “郭易,准备好那10亿美金的『子弹』。如果苹果想打价格战,我们就陪他烧钱。我有华尔街的血库做后盾,贾伯斯有什么?ipod那点可怜的利润吗?” “告诉全公司,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林一双手撑在桌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这一次,我要让苹果,崩掉那两颗门牙。” 第70章 投资埃隆 机舱內的阅读灯发出冷白色的光,將舷窗外的漆黑云层隔绝在外。 这是一架隶属於“普罗米修斯资本”长期租赁的公务机。为了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跨国诉讼,郭易动用了最高优先级的调度权,让这架飞机连夜起飞。 林一靠在真皮座椅上,並没有休息。他的面前摊开著一份复杂的股权结构图,那是郭易在飞行途中刚刚赶製出来的。 “boss,架构搭建好了。” 郭易指著图纸上的层层嵌套,压低声音匯报,仿佛在谈论一场精密的间谍活动: “为了避开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的审查,尤其是涉及spacex这种敏感的航天资產,我们不能直接出面。” “资金流向是这样的:您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家族信託,注入百慕达的『诺亚基金』, 再由诺亚基金注资到我们在美国德拉瓦州註册的空壳公司“地平线创投”。 “这家『地平线创投』的法人,我找了一位退休的高盛合伙人做『白手套』代持。从法律层面看,这是一家血统纯正的美国本土风投机构,华盛顿的那帮官老爷查不出任何中国背景。” 林一仔细审视著这张图,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很好。记住,spacex涉及国际武器贸易条例,那是碰都不能碰的高压线。投资必须完全被动,不能要有投票权,只要分红权和未来的优先发射权。” “至於特斯拉……”林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民用技术。我们要的不只是股份,更是技术回流。这一点,要在合同里做得隱蔽些。” “明白。”郭易推了推眼镜,“名义是『供应链整合』,实则是『技术换市场』。” 林一合上文件夹,看向窗外。 “还有多久降落?” “四十分钟。旧金山现在是上午九点。我们抢回了半天的时间。” “落地后直接去帕洛阿托。” …… 上午10:00,旧金山,帕洛阿托。 维度科技北美分部。 车队驶入地下车库,林一带著一身寒气步入会议室。 面对焦虑的律师团,林一仅用了十分钟就定下了“法律拖延+支付反击”的战略。 解决完苹果的燃眉之急,林一没有停歇。 “郭易,换车。”林一脱下显眼的定製西装,换上了一件在硅谷更常见的休閒西装,“不要用公司的车,用那辆掛著『地平线创投』牌照的凯迪拉克。” “我们去圣卡洛斯。” …… 中午12:30,圣卡洛斯,工业路1050號。 黑色的凯迪拉克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一片略显破败的厂房前。 这里是特斯拉早期的总部。门口堆著废弃的轮胎,空气中瀰漫著绝望的味道。 郭易拿著公文包,低声提醒:“boss,马斯克现在是惊弓之鸟。如果我们直接说是中国公司,他可能会因为担心技术泄露而拒绝,毕竟roadster的技术来自ac propulsion。”(ps:这个公司不知道的可以百度一下,是个成立於92年的,技术大牛公司) “所以我是『地平线创投』的合伙人林。”林一整理了一下袖口,“至於以后他发现我是谁,那是上了船之后的事了。” 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厂房內部一片混乱。 几个满脸油污的工程师正围著那台难產的红色roadster发愁。而在角落的办公桌后,埃隆·马斯克正盯著电脑上的赤字,思考著是卖掉迈凯伦跑车,还是去求那些傲慢的vc。 “篤篤。” 林一敲了敲门。 马斯克抬起头,眼神警惕。 “如果不买车,请出去。如果是债主,请去找財务排队。” “我是来送钱的。”林一拉开椅子坐下,气场沉稳,“地平线创投。我们关注硬科技和能源。” 听到风投的名字,马斯克的眼神稍微亮了一下,但依旧怀疑:“地平线?没听说过。你们的出资人是谁?” “一群对石油经济感到厌倦的华尔街老钱,以及一些想在离岸避税天堂找乐子的富豪。”林一隨口编织著完美的谎言,“这不重要,埃隆。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快没钱了。” “roadster变速箱炸裂,spacex三连败。华尔街在做空你。但我看了你的商业计划书,我觉得你是硅谷唯一清醒的人。” 林一打了个响指,郭易將一份投资意向书放在桌上。 $50,000,000。 马斯克看著那个数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条件?” “20%的特斯拉股份,以及spacex的5%无投票权优先股。”林一语气平淡,“另外,作为风险对冲,我需要一份技术合作协议。” 马斯克瞬间警觉起来:“什么技术?” “电池。” 林一身体前倾,开始布下真正的局: “埃隆,你知道roadster最大的成本在於那6831节18650电池。你现在用的是松下的电池,贵得离谱。而我在亚洲有深厚的供应链关係。” “地平线创投可以帮你引入一家中国的顶级电池供应商——维度能源。他们的报价比松下低30%。” 马斯克心动了,成本降低30%意味著特斯拉能活下来。 “但是,”林一话锋一转,“为了让中国的电芯完美適配你的车,你需要向维度能源开放电池管理系统的数据接口,並设立一个联合研发实验室,共同调试热管理算法。”(ps:关注电动车的都知道,bms是特斯拉的核心) 这是一个完美的阳谋。 为了用便宜电池,马斯克必须开放bms的底层逻辑。而这,正是林一最想要的——將特斯拉最核心的软体控制技术,通过“联合研发”的名义,合法地输送回国內,应用到origin手机甚至未来的国產电动车上。 “只是为了適配?”马斯克確认道。 “当然。我们是做风投的,又不是造车的。”林一耸耸肩,一脸无害,“我们只关心成本和利润。” 马斯克看著那张5000万的支票,又想了想那诱人的低成本电池。在生存面前,这些技术共享显得微不足道。 “成交。”马斯克伸出了手,“只要能把这该死的车造出来,我愿意和魔鬼做交易。” 林一握住他的手,笑得很真诚。 “合作愉快,埃隆。你会发现,这只魔鬼很大方。” …… 回到车里,郭易长出了一口气。 “boss,您这招『特洛伊木马』太绝了。” “通过德拉瓦州的空壳公司注资,避开了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审查;通过供应链合作,把电池管理系统的技术名正言顺地弄回国內。”郭易感嘆,“马斯克做梦也想不到,他是在给未来的竞爭对手输血。” 林一看著窗外倒退的硅谷景色,眼神深邃。 “他现在没得选。而且,这也不算坑他。没有我的钱和电池,特斯拉活不过2008年。” “郭易,通知国內的『维度能源』实验室,准备接收数据。我要这套电池管理系统算法在一个月內应用到origin 2的电源管理晶片上。” “另外,”林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那封刚发出去的邮件,“今晚的饭局,夏普和lg的人要是敢不来,就启动我们在美国的反垄断诉讼。” “不仅要偷塔,还要正面强攻。” 第71章 交叉授权 这家餐厅以其私密性和顶级的烤龙虾闻名,但今晚的包厢里,空气却冷得像冰窖。 长桌的一侧,坐著两位神色不安的中年人。 一位是夏普的北美区副总裁佐藤先生,另一位是lg显示的全球销售总监朴敏硕。 他们面前的昂贵红酒一口没动,目光时不时飘向坐在对面的那个年轻男人。 林一正在优雅地切著盘子里的小牛排,刀叉触碰瓷盘,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声响。 “两位,”林一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打破了沉默,“听说最近库比蒂诺的那位史蒂夫先生,给你们开出了很诱人的价格?” 佐藤和朴敏硕对视一眼,额头冒出了冷汗。 “林先生……”佐藤掏出手帕擦了擦汗,艰难地开口,“苹果公司確实发来了急单。他们为了iphone的如期发售,愿意以高出市场价20%的价格採购电容屏。您知道,作为供应商,我们很难拒绝这样的利润……” “是啊,”朴敏硕也附和道,“而且苹果承诺未来会有千万级的订单量。林总,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財,您看能不能把之前签的那个『排他性產能协议』……稍微松一松?” “松一松?” 林一笑了。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瞬间从优雅的食客变成了嗜血的狼。 “郭易。” 郭易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厚厚的文件,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两位是不是忘了,2006年初,当电容屏还是一项无人问津的昂贵技术时,是谁给你们投了钱扩建生產线?是谁签下了两年的『全產能包销合同』?” 林一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合同第14条写得清清楚楚:在2008年之前,夏普和lg生產的所有符合origin规格的电容屏,维度科技拥有100%的优先提货权。任何私自向第三方供货的行为,都將视为违约。” “违约金是——十倍採购额。” 林一身体前倾,死死盯著两人的眼睛: “你们可以把屏幕卖给贾伯斯。但我保证,只要第一块屏幕运进苹果的组装厂,维度科技的律师团就会立刻起诉。十倍违约金,足够让你们两家公司的財报难看到让股价腰斩。” “而且,”林一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我会立刻切断与你们的所有合作,转而扶持台湾的友达光电。你们將永远失去维度这个全球最大的客户。” 佐藤和朴敏硕彻底慌了。 一边是画大饼、產品还没经过市场验证的苹果;一边是已经卖爆全球、现金流充裕的维度科技。 这是一道送分题。 “不不不!林先生误会了!”佐藤立刻鞠躬,“我们绝对没有背叛您的意思!夏普將严格遵守合同,绝对不会给苹果供货哪怕一片屏幕!” “lg也是!”朴敏硕紧隨其后,“我们会回復苹果,產能不足,无法接单。” 林一满意的点了点头,举起酒杯: “明智的选择。来,为我们的友谊乾杯。” 酒杯碰撞。 在清脆的响声中,林一知道,几公里外的苹果总部,今晚將是一个不眠之夜。 …… 次日清晨。 库比蒂诺,苹果总部。 “混蛋!!!” 一声愤怒的咆哮穿透了ceo办公室的墙壁,嚇得外面的秘书差点打翻咖啡。 史蒂夫·贾伯斯满脸通红,手里原本拿著的一份供应链报告被撕得粉碎。 坐在他对面的蒂姆·库克脸色苍白,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你是说,全球所有的电容屏產能,都被那个中国人锁死了?”贾伯斯几乎是吼出来的,“夏普、lg、甚至连东芝都拒绝了我们?理由全是『產能不足』?!” “是的,史蒂夫。”库克推了推眼镜,声音苦涩,“林一下手太早了。他在一年前就预判了多点触控的爆发,签的全是独家包销协议。我们现在的库存只够生產一万台iphone。如果找不到屏幕,6月29日的发售就是个笑话。” 贾伯斯颓然地坐在地板上,双手抓著头髮。 他一生都在用“现实扭曲力场”让不可能变为可能,但这一次,他撞上了一堵叫“林一”的铁墙。 那个年轻人不仅抄了他的创意,抢了他的风头,现在还要断他的粮。 “他在逼我。”贾伯斯抬起头,眼神复杂,“那个混蛋不是为了钱。他是想让我低头。” “那……我们继续起诉他们?”法务顾问小心翼翼地问。 “起诉有个屁用!”贾伯斯骂道,“官司打完要三年,他使点手段,三年以后又三年,iphone下个月就要发售!如果没有屏幕,苹果的股价会崩盘!” 沉默了许久。 贾伯斯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恢復了那种冷酷的理智。 “把电话给我。” “打给谁?” “打给那个强盗。打给林。” …… 旧金山,帕洛阿托。 林一正在收拾行李。昨晚搞定了供应链,他在美国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 桌上的origin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林一看著那个號码,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微笑。他按下了接听键,但没有说话。 听筒里传来了那个標誌性的、略带沙哑和傲慢的声音: “林,你是个卑鄙的海盗。” “早上好,史蒂夫。”林一语气轻鬆,“在我的家乡有句老话:『英雄所见略同』。我们都是海盗,只不过我比你先找到了宝藏图。” “撤销你对夏普和lg的独家封锁。”贾伯斯单刀直入,“否则我会动用我在硅谷所有的人脉封杀你。” “史蒂夫,威胁对我没用。”林一走到窗前,看著加州的阳光,“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我不和窃贼做交易。” “得了吧。你也窃取了施乐的图形界面。”林一毫不客气地回击,“现在的局势很清楚:我有屏幕,你有禁售令。我们互相卡著对方的脖子。如果你想让iphone在6月如期上市,我们就得各退一步。”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说。”贾伯斯吐出一个字。 “交叉授权。” 林一拋出了他最终的目的: “第一,苹果撤销对origin的所有专利诉讼和禁售申请。” “第二,维度科技撤销对iphone的反诉。” “第三,我们双方签署一份为期十年的『专利交叉授权协议』。承认彼此在多点触控领域的合法地位。” “作为交换,”林一顿了顿,“我会通知夏普和lg,释放40%的產能给苹果。足够你完成首发。” “你想和我平起平坐?”贾伯斯的声音听起来很危险。 “不,史蒂夫。”林一的声音变得严肃,“我想让你活下来。” “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太大了,维度一家吃不下。我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对手,一起来教育那些还在用诺基亚的蠢货。智慧型手机的时代需要双子星,而不是独角戏。”(ps:用诺基亚的蠢货不是骂人啊,模仿美国商业大佬的说话习惯而已,千万別上纲上线的) “而且……”林一笑了笑,“如果没有你,我会很寂寞的。”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一能想像到贾伯斯此刻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在商业利益和个人自尊面前,贾伯斯最终选择了產品。 “明天早上九点,律师会把协议发给你。” 贾伯斯说完这句话,直接掛断了电话。 “嘟——嘟——” 林一听著盲音,慢慢放下了手机。 郭易站在一旁,递过来一杯香檳,眼神里满是崇拜:“boss,您真的放过了他?如果我们卡死屏幕,iphone可能会延期半年,甚至胎死腹中。” “郭易,永远不要试图杀死一个伟大的对手。” 林一接过香檳,看著窗外:“杀死iphone,我们就是垄断者,会成为眾矢之的。留下iphone,我们就是领跑者。” “而且,有了苹果在前面帮我们挡子弹、教育市场,origin的路会好走很多。” “最重要的是……”林一晃了晃酒杯,“我们不能和他们打消耗战,我们需要发展。” 第72章 第一代iPhone发售 此时距离第一代iphone正式发售还有不到一小时。但苹果商店门口的长队已经绕了三个街区。无数狂热的果粉带著帐篷、睡袋,甚至尿不湿,在这里坚守了三天三夜,只为成为第一批触摸到“上帝手机”的人。 媒体的直升机在头顶盘旋,cnn的记者正在人群中声嘶力竭地直播。 这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氛围,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感到震撼。 街道对面的露天咖啡座。 林一戴著墨镜,穿著简单的t恤,面前放著一杯冰美式。他就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看著这场由他的老对手导演的盛大仪式。 郭易坐在他对面,看著那疯狂的人群,不禁咋舌:“boss,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贾伯斯的现实扭曲力场真的很可怕。origin发售的时候虽然也火,但没有这种……朝圣的感觉。” “因为origin是工具,而iphone是图腾。” 林一搅动著咖啡里的冰块,语气平静:“史蒂夫最厉害的地方,不是造手机,而是造神。他让这些人相信,买的不是电子產品,而是通往未来的门票。” 说到这里,林一放在桌上的origin手机震动了一下。 原本冷峻的林一,在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眼神瞬间温柔了下来。哪怕隔著墨镜,郭易都能感觉到老板周身气场的软化。 那是来自大洋彼岸的视频请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林一拿起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避开了身后嘈杂的人群,接通了视频。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略显疲惫、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那是茜茜。 此时的中国是清晨八点。她还在横店的片场,身上穿著厚重的古装戏服,头髮有些凌乱,脸上还带著刚上完妆的粉尘感。背景是嘈杂的剧组和漫天的黄沙。 “哥……”茜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显然是刚拍完大夜戏,“你那边好吵啊,是在开派对吗?” “算是吧。”林一笑了笑,把摄像头转过去,对著那条长龙晃了一下,“这是贾伯斯开的派对。大家都在排队买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茜茜凑近屏幕看了看,嘟囔道:“好多人啊……他们不累吗?我现在只想找张床躺平。” “很累吗?”林一看著她眼底淡淡的乌青,心疼地皱了皱眉,“杀青戏还没拍完?” “快了,还有最后一场。”茜茜拿著一个小风扇对著脸吹,抱怨道,“横店太热了,而且那个武术指导好凶。刚才吊威亚的时候,我肩膀被勒得好疼。” 她在林一面前,永远不是那个高冷的金鹰女神,也不是坚强的金燕子,只是个会喊疼、会撒娇的小女孩。 “哪里疼?让秦錚给你的那个隨队医生看过了吗?”林一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看过了,没事,就是红了一块。”茜茜看著林一紧张的样子,心里甜滋滋的,刚才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哥,我想吃你做的避风塘炒蟹了。剧组的盒饭只有土豆燉牛肉,牛肉还少得可怜。” “等我回去。”林一对著屏幕,眼神专注得仿佛在许下一个承诺,“等这场仗打完,我回去天天给你做。” “还要带我去吃贝果。” “带你去。” “还要带我去抓娃娃。” “把整个商场的娃娃机都包下来给你抓。” 茜茜噗嗤一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暴发户嘴脸。好了,导演在喊我了。我要去当我的侠女了。” 她顿了顿,突然凑近屏幕,压低声音说道: “哥,虽然大家都说那个iphone很厉害……但在我心里,最好用的永远是这台origin。因为它是你送给我的。” 说完,她在屏幕上做了一个鬼脸的动作,然后掛断了电话。 屏幕黑了下来。 林一看著手机壁纸上两人的合影,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坐在对面的郭易觉得此时自己像个巨大的电灯泡。他清了清嗓子:“咳咳……boss,发售开始了。我们要去排队买一台吗?” 林一收起手机,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硅谷狼王。 “不用排队。”他站起身,“我早就让人预留了两台。” “走吧,郭易。让我们去看看,史蒂夫交出的这份答卷,到底能不能及格。” …… 一小时后。 四季酒店套房。 两台崭新的、尚未拆封的初代iphone摆在桌上。 林一没有那种普通果粉的仪式感,他直接撕开包装,拿出了那台精巧的设备。 不得不承认,3.5英寸的屏幕,金属与玻璃的结合,以及那个標誌性的home键,確实充满了工业设计的美感。 开机,激活。(ps:我记得当时激活需要连接itunes) 林一熟练地滑过解锁界面,体验著那丝滑的ios 1.0系统。 “手感確实好。”郭易在一旁评价道,“这个惯性滚动,还有这个回弹效果,比我们的origin os 1.0要细腻一些。贾伯斯对细节的偏执真不是盖的。” “但是……”林一按了几下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郭易,你试试发一条彩信。” 郭易试了半天,愣住了:“找不到入口?” “因为根本没有。”林一摊手,“它不支持彩信。” “那你试试复製这段文字,粘贴到备忘录里。” 郭易又试了半天,满头大汗:“也……不行?无法选中文字?” “没错,不支持复製粘贴。” 林一像个冷酷的法医,一边解剖,一边列出死因: “不支持3g网络,只能跑慢得像蜗牛的2.5g。不支持gps,导航靠基站瞎猜。最致命的是……” 林一点开那个光禿禿的主界面: “没有app store。贾伯斯固执地认为web app才是未来,他不允许第三方开发者染指他的系统。” “这简直是个半成品!”郭易震惊了,“就这样他也敢卖499美金?而且还要签两年的合约?” “但他依然会成功。” 林一放下iphone,拿起了自己的origin。 两台手机並排放在一起。一台是现在的王者,一台是未来的霸主。 “因为他把『长板』做到了极致——那个多点触控的体验,掩盖了所有的『短板』。” 林一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已经被夜色笼罩的旧金山。 “郭易,从今天起,世界科技圈正式进入『双子星时代』。” “iphone负责教育市场,告诉大家什么是触控;origin负责收割市场,告诉大家什么是真正的智能。” “现在,让技术团队连夜出一份《iphone竞品分析报告》,发回国內。” 林一拿起origin手机,给远在横店的茜茜发了一条简讯。没有谈论工作,也没有谈论iphone。 “我这边的太阳落山了,你那边的太阳应该升起来了。早安。 发完简讯,林一转过身,眼中闪烁著猎人的光芒。 “好了,手机的事暂告一段落。” “郭易,看看日历。今天是6月29日。距离华尔街的那场『血雨腥风』,还有不到两周。” “通知纽约的交易团队,准备收网。我们的第一桶金,要到帐了。” 第73章 回家搬砖 七月的纽约,热浪滚滚,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虽然道琼指数在几天前刚刚突破了14000点的歷史新高,华尔街依然沉浸在一片“永远牛市”的狂欢中。香檳开启的声音掩盖了地基断裂的咔嚓声。 但在位於公园大道的一间不起眼的办公室里,窗帘紧闭,冷气开到了最低。 郭易死死盯著面前的显示屏,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他的手在颤抖,连手里的咖啡洒在昂贵的衬衫上都没有察觉。 屏幕上,一条红色的k线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垂直拉升。 那不是股票,那是次级抵押贷款债券指数的违约掉期价格。 “boss……”郭易的声音乾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贝斯特恩刚刚发布公告了。他们旗下的两只高槓桿对冲基金——『高等级结构性信贷策略基金』和『高等级槓桿基金』,净值……归零了。” 坐在沙发上的林一,手里正拿著一本《名利场》杂誌,闻言只是轻轻翻了一页。 “归零很正常。”林一语气平淡,“垃圾就是垃圾,哪怕包装得再好,也变不成黄金。” “boss……我们的信用违约互换……” 郭易猛地转过身,指著屏幕,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变调: “这是我们半年前在雷曼兄弟和高盛买入的那批空单!因为贝斯特恩的爆雷,市场恐慌情绪被引爆了。这些cds的价值在过去一小时內飆升了400%!” “boss!400%!而且还在涨!只要我们现在平仓,这半年的收益就是8亿美金!” 8亿美金。 在2007年,这笔钱足以买下一家波音747机队,更別提私人飞机了。 郭易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他看著依旧云淡风轻的林一,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半年前,他以为老板疯了,现在他才知道,老板是神。 “才400%吗?” 林一合上杂誌,终於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这点血,才哪到哪。” 林一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条更陡峭的线: “郭易,別被这点小钱迷花了眼。贝斯特恩只是前菜,真正的硬菜——雷曼兄弟,还没上桌呢。” “那……我们不卖?”郭易咽了口唾沫。 “不全卖。”林一冷静地下达指令,“拋出20%的头寸,套现2亿美金。我们需要这笔钱回国搞建设。剩下的80%,继续持有。” “可是市场如果反弹……” “不会反弹了。”林一转过身,背对著那满屏的红绿数字,“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已经倒下。接下来,就是雪崩。”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那是专线电话,只有极少数华尔街的高层知道这个號码。 林一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看,说曹操,曹操到。” 他按下了免提键。 “林先生!我是乔治!雷曼兄弟的乔治·沃克!” 听筒里传来那个半年前傲慢无比的声音,但此刻,那个声音里充满了焦急、恐慌,甚至带著一丝乞求的颤音。 “乔治,好久不见。”林一慢条斯理地坐回椅子上,“听说纽约天气不错,你的高尔夫球技有长进吗?” “去他妈的高尔夫!”乔治在电话那头爆了粗口,“林!我们需要谈谈!关於你手里持有的那批针对mbs债券的cds合约……雷曼愿意回购!我们愿意出双倍……不,三倍的溢价!” 半年前,乔治嘲笑林一是“送財童子”,想赚他的保费。 现在,隨著次贷危机爆发,这批cds合约变成了雷曼兄弟脖子上的绞索。如果林一不卖,一旦债券违约,雷曼兄弟將面临天文数字的赔付。 “三倍?”林一轻笑了一声,“乔治,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林!別太过分!现在的市场恐慌只是暂时的,美联储会救市的!如果你不卖,等到市场反弹,你手里的合约就是废纸!”乔治试图虚张声势。 “是吗?” 林一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乔治,还记得半年前我在你办公室说过的话吗?” “我说过,坦克的履带再坚硬,开到薄冰上也会沉下去。现在,冰已经裂了。” “想回购合约?可以。”林一报出了一个数字,“按照目前市价的十倍。少一分,免谈。” “你疯了!这是抢劫!” “对,这就是抢劫。”林一语气森然,“这是对你们贪婪的惩罚。乔治,留著你的现金吧,明年这个时候,你会更需要它的。” “啪。” 林一直接掛断了电话,没给对方任何谩骂的机会。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郭易看著自家老板,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太狠了。这就是华尔街的丛林法则,趁你病,要你命。 “boss,刚才那2亿美金的套现指令,已经执行完毕。”郭易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资金將在24小时內进入我们在香港的离岸帐户。” “很好。” 林一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脚下的曼哈顿车水马龙,依旧繁华。但他知道,这座金钱帝国的地基已经烂透了。 “把这2亿美金分成两部分。” 林一看著遥远的东方,眼神变得温柔了一些,语气也从刚才的冷酷转为了对家人的温情: “1亿美金,打入『茜茜慈善基金』的专用帐户。这件事,麻烦我爸去跑一趟。你跟他说,就说是我求他出山的,这200所学校的质量关只有他亲自盯著,我才放心。告诉他,这是『诺亚方舟』,他会明白的。” “剩下的1亿美金,转回国內维度科技的帐户。origin的二期產能要扩建,还有无人机项目……也是时候让汪滔那小子见见大钱了。” “我们要回家了,郭易。” 林一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向门口走去: “带上这一枪打下来的猎物。” …… 与此同时,中国,北京。 首都国际机场的vip通道外,无数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 茜茜戴著墨镜,在一群保鏢的护送下刚刚走出通道。她刚刚结束了《功夫之王》的全部拍摄,从横店飞回北京。 “刘亦菲小姐!听说你在好莱坞受到了冷落,是真的吗?” “刘亦菲!传闻华谊要封杀你,这部戏之后你就没戏拍了,请问你怎么回应?” “金鹰女神,听说你的学歷造假……”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拋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几乎要把话筒懟到她脸上。虽然有杨天真在前面奋力挡著,但那些刺耳的声音还是钻进了茜茜的耳朵。 她抿著嘴,脚步稍微顿了一下。这段时间,隨著origin发布会的风头过去,国內的黑公关捲土重来。有些人见不得她飞得太高,想在她还没站稳好莱坞之前把她拽下来。 就在场面快要失控时,茜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那台白色的origin。是一条彩信。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张银行转帐单的截图,数字长得让人眼晕。 附言只有一句带著调侃味道的话: “第一批『砖头钱』已备好。学校、无人机、还有你的电影。——哥。” 看著那行字,尤其是那个“砖头钱”,茜茜原本紧绷的嘴角没忍住,轻轻上扬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心里的那点委屈和紧张,瞬间烟消云散。 她停下脚步,摘下墨镜,看著那些甚至有些狰狞的镜头。她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温婉而鬆弛的笑容。 “刘小姐,请问您真的面临无戏可拍的封杀局面吗?”一个记者大声问道。 茜茜轻轻拨了一下头髮,语气轻快,带著一丝小女孩般的调皮: “封杀?我也听说了这个传闻。” 她眨了眨眼睛,环视了一圈记者: “其实……如果大家都不找我拍戏,我也挺开心的。因为我家里人刚给我派了个大活儿,让我去大山里当『监工』,说是要盖几百所房子给孩子们住。” “所以啊,”茜茜对著镜头挥了挥手,笑容里透著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自信与从容,“如果我真的失业了,可能就得被迫回家去搬砖了。到时候,大家可別嫌弃我灰头土脸的呀。” 记者们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她会愤怒,会哭诉,或者会强硬回懟。但没想到,她会用这种“被迫回家搬砖”的自黑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所有的攻击。 那种鬆弛感,那种“演戏只是副业”的底气,反而让那些恶意的揣测显得无比可笑。 茜茜没有再多做解释,在保鏢的护送下,步伐轻盈地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著窗外的天空,长舒了一口气。 第74章 技术回流 而林一在加州,则要顶著毒辣的阳光前往特斯拉车间。 在特斯拉那间全靠工业风扇呼呼作响的厂房角落里,一台不起眼的黑色伺服器正在疯狂运转。屏幕上,绿色的进度条走到了终点:100%。 林一手里拿著一瓶冰可乐,看著不远处正围著一堆鋰电池手舞足蹈的埃隆·马斯克。 “林!这简直是奇蹟!” 马斯克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衝过来,兴奋得像个拿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你们提供的这种电芯,配合上我们联合调试的热管理算法,roadster的成本降低了30%!虽然还没达到完美的量產標准,但至少它不会隨时起火了!” 林一微笑著举起可乐瓶,和他碰了一下: “我说过,我们是最好的合作伙伴。维度能源提供硬体,特斯拉提供软体逻辑,这是双贏。” 马斯克大笑,完全没有意识到,林一真正在意的並不是卖给他几块电池,而是刚刚传输完毕的那套电池管理系统的底层原始码。 在2007年,这套算法是电动车的灵魂。林一要把它带回中国,塞进另一个未来的独角兽体內。 “埃隆,好好造车。”林一拍了拍马斯克的肩膀,眼神里透著一种只有他自己懂的深意,“未来的世界需要你。” 这不仅是为了生意,更是为了2008年那场必须打贏的仗。 …… 三天后。中国,深圳。 南山科技园,一栋崭新的写字楼內。 相比於半年前在民房里的窘迫,如今的大疆已经有了几分科技公司的模样。 几百平米的开放式办公区里,几十名年轻的工程师正在对著电脑敲代码。虽然装修依然简单,但各种昂贵的示波器、3d印表机和测试设备一应俱全——这都是林一上次那笔“买断未来”的资金带来的变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一带著郭易走进ceo办公室时,汪滔正对著一台原型机发愁。 “林总!”见到金主到来,汪滔连忙放下手里的螺丝刀,脸上带著一丝愧疚,“您来了。那个……四旋翼的样机做出来了,但是……” “但是飞不远,对吗?”林一扫了一眼桌上那台代號“小龙女”的原型机,一针见血。 “是的。”汪滔嘆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有了您的资金,我们解决了飞控的稳定性,悬停也没问题。但是电池……现在的鋰电池能量密度太低了。掛上高清相机后,只能飞7分钟。” “7分钟能干什么?刚飞出去就得返航。”汪滔有些绝望,“这是物理学的瓶颈,有钱也买不到更好的电池了。” “钱买不到,但我能。” 林一打了个响指。 郭易打开隨身携带的银色手提箱。冷气喷涌而出,里面静静地躺著两块还在实验阶段的银色电池包,以及一份厚厚的技术文档。 “这是维度能源最新的实验室成果。”林一的声音平静,却在汪滔耳边炸响了惊雷,“它採用了我在硅谷刚刚获取的、和特斯拉同源的电池管理系统的算法。我们优化了电芯排列和放电逻辑。” 林一拿起一块电池,递给汪滔: “虽然我们不能把它塞进汽车里,但把它做小,塞进你的无人机里,足够让你带著相机飞上25分钟。” “25分钟?!”汪滔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林总,您……您把特斯拉的技术弄来了?” 作为技术宅,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这不是量变,这是质变! “別管我怎么弄来的。”林一坐下来,目光如炬,“汪滔,上次我给了你钱,这次我给了你“心臟”。拼图的最后一块我已经帮你补上了。” “明年5月之前,我要看到那支能抗7级大风、能实时传输画面的无人机编队成型。能不能做到?” 汪滔紧紧攥著那块电池,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战意。 “能!只要有这个,虽说我不能让他飞过珠穆朗玛峰,但简单的抗风是可以做到的” …… 当晚,林一马不停蹄的回到北京。 维度控股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窗外是北京璀璨的夜景,会议室內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林总,资金流向表。” 钟丽芳將一份报表递给林一,眉头微皱:“您在华尔街套现的那两亿美金,到帐还不到一周,就已经花出去一大半了。一亿划给了茜茜慈善基金去四川建学校,五千万给了维度能源和深圳大疆。剩下的……您真要全部砸进院线?” “全部砸进去。”林一没有丝毫犹豫,“现在是抄底的好时候。星美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基本拿下了。但是……”钟丽芳欲言又止,调出一张ppt,“华谊那边有动作了。” ppt上並不是什么激烈的宣战声明,而是一些看似正常的行业动態。 “小王总是个生意人,他不会傻到去砍《功夫之王》的排片,毕竟那里面也有华谊的钱。” 钟丽芳指著屏幕分析道,语气冷静: “但他玩的是『未来的封杀』和『宣发上的孤立』。” “第一,华谊发行部门已经向各大院线经理放话:虽然《功夫之王》照常排片,但从这部戏之后,凡是刘亦菲主演的电影,如果哪家影院给高排片,华谊后续的冯氏贺岁片就会对该影院『重新考虑合作优先级』。这是在逼院线选边站。” “第二,关於《功夫之王》的国內宣发物料。华谊送审的海报和预告片里,茜茜的名字被排在了最后,镜头也被剪得只剩几个,甚至还没那个美国小男孩多。他们想给观眾造成一种『刘亦菲只是个打酱油的花瓶』的印象,以此来压低她的商业价值。” “这种软刀子,最伤人。”钟丽芳总结道。 林一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甚至还拿起钢笔转了两圈。 “想把她变成透明人?”林一淡淡地说,“想法不错。可惜,现在早已不是几本娱乐杂誌就能垄断舆论的年代了。” “林总,您的意思是?” “丽芳姐,加快『维度资讯』app的研发进度。另外,origin os下一次更新,要把我们的『维度视频』放在第一屏。” 林一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脚下繁忙的中关村。 “以前,明星火不火,是华谊说了算,是媒体说了算。以后……” 林一转过身,眼神里透著一股来自未来的蔑视: “以后,是算法说了算,是弹窗说了算。只要我们的用户基数够大,我们想让谁上头条,谁就是头条。” “至於院线……”林一冷笑一声,“告诉星美,收购完成后,立刻启动『数位化影厅』改造。我要让最好的观影体验,只在维度院线才有。到时候,不是华谊选我们,是观眾选我们。” …… 深夜 23:30。 紫玉山庄,林家大宅。 林一回到家时,整个別墅都很安静。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脱下西装,走进厨房。起锅,烧油,炸葱段。 浓郁的葱油香气很快瀰漫开来。 “咔噠。” 玄关传来开门声。茜茜拖著行李箱,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她刚刚结束了《功夫之王》的后期配音工作,又在机场被那些阴阳怪气的记者堵了半小时,身心俱疲。 闻到香味,她像只归巢的小鸟,迷迷糊糊地飘到了厨房门口。 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林一正背对著她,低头看著锅里翻滚的麵条,蒸汽腾腾,在这个深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茜茜没有衝过去拥抱,也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靠在门框上,看著他的背影,原本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垮了下来。 在这个家里,有些感情是不能宣之於口的。甚至连一个拥抱,都可能因为过於亲密而显得越界。 但这种无声的陪伴,却比任何拥抱都让人安心。 “回来了?” 林一似乎背后长了眼睛,並没有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自然得就像她只是出门买了个菜。 “嗯。”茜茜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沙哑,“好累。” “去洗手。”林一熟练地將麵条捞出,过凉水,沥乾,拌入炸好的葱油和酱汁,“两分钟开饭。” 几分钟后。 茜茜坐在餐桌前,低头吃著面。热气熏蒸了她的眼睛,也暖热了她的胃。 林一坐在对面,单手撑著下巴,静静地看著她。在这个距离下,他能看清她眼底淡淡的乌青,也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种紧绷后的鬆懈。 “哥。”茜茜吃了一半,突然停下筷子,低著头看著碗里的面,“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怎么说?” “我听说……华谊在针对公司。他们说因为我,公司的院线生意会被针对。”茜茜的声音越来越小,“要不,我去跟小王总道个歉吧?毕竟在这个圈子里……” “吃麵。” 林一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茜茜,抬头。” 茜茜抬起头,撞进了林一那双深邃平静的眸子里。 “在这个家里,没有什么『圈子』,也没有什么『小王总』。只有你,和我。” 林一伸出手,想要去摸摸她的头,但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最终只是克制地抽了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把嘴擦擦。” 林一收回手,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底气: “至於外面的那些事,那是男人的战场。你只需要负责演好你的戏,吃好你的面。” “如果你去道歉,那才是给我惹了大麻烦。”林一笑了笑,“因为那会让我觉得,我这半年在华尔街赚的那些钱,都白赚了。” 茜茜看著他,愣了几秒,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眼里的阴霾散去,她接过纸巾,用力擦了擦嘴,又恢復了那个有点傲娇的小模样: “好吧。既然林总这么有钱,那我就不客气了。这碗不够,我还要加个蛋!” “准了。” 第75章 网际网路反击 清晨的北京,报刊亭前人头攒动。 最新一期的《南都娱乐周刊》被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封面上,茜茜在《功夫之王》片场一张抓拍的照片被恶意锐化,显得表情狰狞、眼神空洞。 黑体加粗的標题触目惊心:《好莱坞梦碎?知情人曝刘亦菲片场失控,演技遭美方退货》。 这只是冰山一角。 打开电脑,新浪、搜狐娱乐的头条,天涯八卦版块的热帖,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刘亦菲耍大牌”、“拖累成龙,李连杰”、“带资进组被嫌弃”的通稿淹没。 华谊兄弟大厦,顶层办公室。 小王总手里夹著雪茄,看著秘书送来的舆情监测报告,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哥,看到了吗?”小王总吐出一口烟圈,得意地对坐在大班椅上的大王总说道,“这就是舆论的力量。那个林一再有钱又怎么样?他能买下几家电影院,但他堵不住全天下人的嘴。” “只要把这股风吹起来,奢侈品品牌就会退缩,好莱坞也会考量她的商业价值。”小王总弹了弹菸灰,“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华谊捧不红的人,也没有华谊毁不掉的神。” 大王总却並没有那么乐观。他皱著眉,盯著电脑屏幕上的维度科技官网:“別太轻敌。林一手里有sp业务,还有那个刚出来的维度视频,他是有发声渠道的。” “发声渠道?”小王总不屑地笑了,“那些搞技术的懂什么娱乐圈?也就是发发通稿。我已经跟几大门户网站的总编打过招呼了,维度的澄清稿子,一律压到三版以后。” “这一局,我让他有嘴说不出。” …… 与此同时,中关村,维度控股大厦。 顶层ceo办公室里,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钟丽芳看著满屏的黑料,气得脸色铁青:“林总,这也太下作了!他们这是造谣!我们要不要立刻发律师函?或者开新闻发布会?” “开什么发布会?去跟那帮拿了红包的记者吵架吗?” 林一坐在老板椅上,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手里正拿著一部origin手机,似乎在给谁发简讯。 “丽芳姐,你觉得在2007年,什么东西的声音最大?”林一突然问了一个不著边际的问题。 “报纸?电视?还是门户网站?”钟丽芳迟疑道。 “都错了。” 林一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那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2000年的那个寒冬。那晚在纽约时代广场,他曾看著纳斯达克的崩盘,发誓要在这个国家布下一张看不见的网。 “声音最大的,是弹窗。” 林一转过身,眼神里透著一股来自深渊的凝视: “小王总以为他买通了门户网站的总编,就掌握了话语权。但他忘了,在这个网际网路时代,门户网站的流量是从哪来的?” “是从搜寻引擎来的,是从即时通讯软体来的。” 林一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內线电话: “郭易,通知技术部,把那个《寻找金燕子》的纪录片上传到维度视频伺服器。” “另外……”林一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给深圳的pony打个电话。就说,老朋友想用一下当年『那笔投资』换来的特权。” “我要今晚8点,全中国所有掛著qq的电脑右下角,都弹出同一个窗口。” 钟丽芳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腾讯现在的体量。qq同时在线人数刚刚突破3000万,是当之无愧的流量霸主。 但她不知道的是,早在七年前,当那只企鹅快要饿死在深圳赛格科技园的时候,是林一用一笔“天使投资”,换取了它未来帝国中一个隱秘而关键的董事席位。 “还有,”林一继续下令,“给百度的robin李彦宏也去个电话。告诉他,如果百度的搜索结果里前三页还是那些造谣的黑通稿,那维度科技旗下的所有瀏览器和导航站,將考虑下架百度的搜索框。” 钟丽芳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敬畏。 华谊以为自己在和一家娱乐公司斗法,却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一只潜伏在深海、手握整个中国网际网路底层代码的巨人。 …… 当晚 20:00。 无数刚刚吃完晚饭、坐在电脑前的中国网民,听到了那声熟悉的“嘀嘀嘀”提示音。 无论是正在玩游戏的大学生,还是正在加班的白领,甚至是网吧里的抠脚大汉,他们的电脑右下角,同时弹出了一个精美的迷你窗口。 【qq新闻·独家首发】 標题: 《这才是真实的刘亦菲:成龙盛讚,李连杰折服,一段被尘封的沙漠影像》 没有惊悚的標题党,只有一个点击播放的按钮。 出於好奇,数以千万计的用户点开了那个连结。 瀏览器自动跳转到了“维度视频”的高清播放页。 视频开始。没有煽情的解说,只有大漠孤烟的真实声效。 镜头里,是茜茜那张沾满泥土和血跡的脸。 是她一次次从威亚上摔下来,膝盖磕得淤青,却咬著牙对导演喊“one more try”的倔强。 是她在风沙里捧著变形的盒饭,笑著说“挺好吃的”的乐观。 是成龙大哥在监视器后,指著她对好莱坞导演说:“看,这就是中国女孩的韧性。” 视频的最后,屏幕黑了下来,浮现出一行白字: “演员的尊严,不靠通稿,靠血汗。” 短短十分钟的视频,像一颗核弹,瞬间引爆了舆论场。 各大论坛的风向在半小时內发生了180度的大逆转。 “臥槽!谁说她耍大牌的?这叫耍大牌?” “看哭了……那一下摔得我都疼,她居然没哭?” “黑子们出来挨打!这眼神,这打戏,好莱坞退货?好莱坞瞎了吗?” “虽然不是粉丝,但这个视频让我路转粉了。这姑娘有种!” …… 华谊兄弟大厦。 小王总的手机被打爆了。 “王总!压不住了!根本压不住!”公关部总监的声音带著哭腔,“那个视频的流量太恐怖了!一小时播放量破了1500万!我们的水军发一条就被淹没一条!” “找人刪啊!给新浪打电话!给腾讯打电话!”小王总气急败坏地吼道,“让他们把弹窗撤了!” “打过了……”总监绝望地说,“新浪那边说,百度把这个视频的权重调到了最高,搜『刘亦菲』全是这个,根本屏蔽不完。” “那腾讯呢?腾讯总能撤吧?” “腾讯那边回覆说……”总监咽了口唾沫,“这是……这是『大股东特批』的,谁动谁滚蛋。” “啪。” 小王总手里的手机滑落,砸在桌面上。 大股东特批。 这五个字像五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猛地抬头看向大王总,眼中满是惊恐。 “哥……那个林一……他到底是谁?” 一直沉默的大王总,此刻正盯著电脑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播放数字,脸色灰败如土。 作为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他终於看清了局势。 “他不是谁。”大王总声音沙哑,“他是制定规则的人。” “我们输了。在这个网际网路时代,传统的媒体封锁,就像是用纸去包火。” …… 紫玉山庄。 茜茜盘腿坐在沙发上,抱著origin手机,看著视频下方那数以万计的暖心评论,眼眶红红的。 “哥……”她抬起头,看著正在旁边削苹果的林一,“这也是你让郭易做的吗?” “我只是打了个电话。”林一將切好的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云淡风轻地说道,“剩下的,是公道自在人心。” 他没有告诉她,为了这个“公道”,他动用了七年前埋下的多大的人情。 因为对他来说,那些所谓的商业帝国、那些千亿市值的网际网路巨头,存在的意义只有两个: 一是改变世界。 二是……不让她受委屈。 “吃苹果。”林一宠溺地看著她,“吃完早点睡。明天,迪奥的大中华区总裁要见你。那是你的新战场。” 茜茜咬了一口苹果,很甜。 窗外的风雨依然在吹,但在这个屋子里,在那张看不见的大网保护下,她毫髮无伤。 第76章 Dior花蜜系列全球形象大使 这里是迪奥大中华区新任总裁克劳德的临时办公地。 此时,这位刚从欧洲调任不久、傲慢的法国人正端著咖啡,用一种审视商品的目光,打量著坐在对面的茜茜。 虽然茜茜今天穿著一件得体的白色连衣裙,坐姿优雅,但克劳德的眼神里依然透著一丝不加掩饰的挑剔。 “林先生,”克劳德放下咖啡杯,指了指桌上那份由华谊兄弟“热心提供”的舆情报告,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我承认,刘小姐很漂亮,在中国很有知名度。但是,dior是法国的皇室品牌,我们需要的是零瑕疵的繆斯。” 克劳德耸了耸肩,语气中带著一丝遗憾,也带著一丝敲打的意味: “最近关於她的负面流言太多了。华谊兄弟告诉我,她在好莱坞的表现並不尽如人意,甚至有被主流片商退货的风险。总部对品牌形象非常敏感。所以,关於之前提到的『花蜜系列』代言合约,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 他顿了顿,拋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压价方案: “我们建议將『大中华区形象大使』降级为『品牌挚友』。並且,关於那条『高定礼服优先借穿权』的特殊条款,也建议取消。毕竟,如果她穿得太隆重却去演一些不入流的电影,对dior也是一种伤害。” 茜茜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哪怕她再从容,面对这种近乎羞辱的“降级”,脸色也有些发白。 林一坐在她身边,並没有像克劳德预想的那样愤怒拍桌,也没有急於拿出数据辩解。 他只是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姿態放鬆地靠在沙发上,眼神里带著一种看戏般的玩味。 “克劳德先生,”林一淡淡地开口,“你来中国任职之前,没有做过岗前培训吗?” “什么意思?”克劳德皱眉,“我在lvmh集团工作了十五年,我的专业性毋庸置疑。” “是吗?” 林一站起身,走到套房的展示墙前。那里掛著几张dior歷年在中国的经典时刻照片。 林一的手指停在其中一张不起眼的照片上。 那是2005年,在巴黎蒙田大道30號的工作室里。照片抓拍的是一个背影:一个留著小鬍子的男人正单膝跪地,为一个穿著金色流苏裙的东方女孩整理裙摆。 那个男人是约翰·加利亚诺,dior的首席设计师,时尚界的“海盗爷”。 那个女孩,是18岁的茜茜。 “你可以不认识我,也可以不认识她。”林一指著照片里的男人,转头看向克劳德,“但你不会不认识你们的首席设计师吧?” 克劳德愣住了。他凑近看了看那张照片,脸色微变。加利亚诺那狂傲的性格在集团內部是出了名的,他从未见过这位“疯子”对哪个模特如此谦卑。 “这……这可能是某次试装的偶然……”克劳德试图强行解释。 “偶然?” 林一冷笑了一声,拿出了自己的origin手机。 “克劳德,看来你的前任並没有做好交接工作。他忘了告诉你,这间屋子里坐著的,不是两个来求合作的艺人和经纪人。” 林一拨通了一个存放在加密文件夹里的號码,直接按下了免提。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苍老、但中气十足的法语声音。背景里隱约能听到高尔夫球桿击球的脆响。 克劳德的瞳孔瞬间地震。这个声音,他在集团年会的视频里听过无数次,那是lvmh集团的皇帝——伯纳德·阿诺特。 “早安,伯纳德。”林一切换成了流利的法语,“抱歉打扰你的晨练。我是林一。” “oh! lin!”伯纳德的声音瞬间变得热情起来,甚至带著一丝对老朋友的亲昵,“好久不见!我的『幽灵合伙人』。怎么,你终於打算来巴黎参加董事会了吗?还是说,你对上一季的財报有什么不满意?” 克劳德站在原地,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董事会?幽灵合伙人? 他突然想起了集团內部那个关於“神秘东方股东”的传闻——传说有一个年轻人在2004年前后疯狂吸筹,拿到了集团近5%的股份,却只分红不管事,是阿诺特家族最尊重的盟友。 竟然……是他?! “財报我看过了,很完美。”林一看著眼前已经冷汗直流的克劳德,语气平静,“但是,你派到中国来的新任总裁,似乎对我的眼光很有意见。” “他觉得,当年加利亚诺跪地量体裁衣的那个女孩,配不上dior的格调。他甚至想收回你亲自批准的『高定借穿权』。” “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隔著大洋都能感受到那位奢侈品皇帝的怒火: “把电话给他!” 林一微笑著將手机递给克劳德。 “接吧。老板找你。” 克劳德颤颤巍巍地接过手机,刚放到耳边,咆哮声就炸响了: “克劳德!你这个蠢货!你是不是想毁了dior在中国最重要的盟友关係?谁给你的权利去质疑林先生的决定?你现在立刻向crystal小姐道歉!如果那个合约签不下来,你明天就滚回法国来管仓库!” “对不起!主席!我……我这就办!” 一分钟后,电话掛断。 克劳德双手將手机递还给林一,腰弯成了90度,额头上的冷汗滴在地毯上。之前的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惶恐。 “林董事……crystal小姐……非常抱歉。是我有眼无珠,被那些该死的流言误导了。” “合约……我们马上籤!”克劳德慌乱地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最高级別的备选合约,“不是品牌挚友,也不是大中华区大使!是dior花蜜系列全球形象大使!这是总部特批的最高待遇!” 从“大中华区”到“全球”,一词之差,天壤之別。这意味著茜茜的脸將出现在dior全球的柜檯和gg牌上。 林一没有伸手接,而是看向身边的茜茜。 “茜茜,你觉得呢?” 茜茜看著眼前这个前一秒还趾高气扬、现在却卑躬屈膝的法国人,又看了看身边云淡风轻的林一。 她突然明白了林一在车上说的那句话:“资本是骨头,艺术是皮。我给你骨头,你只要负责美。” 她站起身,礼貌而疏离地笑了笑:“既然是误会,解开了就好。我听我哥的。” 林一这才接过合约,隨手递给身后的杨天真。 “签吧。” 林一整理了一下衣领,在离开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克劳德: “克劳德先生,在这个圈子里,风向变得很快。以后少听华谊那些人的废话。多看看这块屏幕。” 林一指了指手中的origin手机: “未来,时尚的话语权不在別的地方,而在这里。” …… 下午 15:00。 中关村,维度控股大厦。 送走了dior的人,林一回到了自己的主场。 今天,维度大厦的安保级別提到了最高。因为一位重量级的客人正在顶层会议室等待。 pony。 这位腾讯帝国的掌门人,此时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繁忙的中关村大道。他穿著標誌性的白衬衫,戴著金丝眼镜,神情看起来有些复杂。 门开了,林一走了进来。 “pony,你好。”林一笑著伸出手。 “林总。”pony转过身,握住林一的手,感慨万千,“七年了。当年您在赛格科技园给我那笔救命钱的时候,我们都没见过面。后来这几年,每次我想来拜访,您都说『时机未到』。” “是啊。”林一请他在茶桌前坐下,亲自泡茶,“那时候腾讯还是一只企鹅,在pc端跑马圈地。我作为一个財务投资人,最好的支持就是闭嘴,不干涉你的战略。” “那现在……”pony看著林一,“为什么时机到了?” 林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一台origin手机推到他面前。 “因为移动网际网路的时代来了。” 林一指著手机屏幕: “pony,你有没有发现,现在的年轻人,花在电脑前的时间越来越少,花在手机上的时间越来越多?origin现在的日活用户已经突破了百万。未来,这个数字会是亿级。” pony的眼神变得凝重。作为极具危机感的產品经理,他当然嗅到了风向的变化。 “您的意思是……” “我要腾讯全面转型移动端。”林一语出惊人,“开发origin专版的手机qq。作为交换,我会给你们系统级的后台保活权限。” 在2007年的手机系统里,应用切到后台就会断网,包括iphone。“后台保活”意味著qq可以像简讯一样,永远在线,隨时接收消息。这是巨大的特权,是真正的“杀手级体验”。 pony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太清楚这个权限的价值了。 “如果您能开放这个权限,我有信心让手机qq的活跃度翻倍!”pony有些激动。 “不仅是权限。”林一喝了一口茶,拋出了真正的筹码,“未来,维度旗下的所有终端,包括手机、平板,甚至未来的车机,都会预装腾讯系的產品。” “条件呢?”pony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条件有两个。” 林一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腾讯的流量池,要对维度娱乐无条件开放。我要qq弹窗、qq空间的资源,优先推流给茜茜的作品。” “没问题。”pony答应得很爽快。这本来就是互利共贏,茜茜现在是顶流,推她也能给腾讯带流量。 “第二。”林一的眼神变得深邃,“我要你帮我盯著华谊。如果他们以后再想动用网络手段搞封杀……” “懂了。”pony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林总放心。只要是在腾讯的管道里,华谊的那点小动作,翻不起浪花。” 一场决定未来十年中国网际网路格局的对话,就在这间茶室里低调地完成了。 pony离开时,看著林一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他不仅有钱,更可怕的是,他似乎拿著剧本,站在未来的终点等著所有人。 …… 晚上 20:00。 华谊兄弟大厦。 “啪!” 又一个昂贵的菸灰缸被小王总摔得粉碎。 “dior官宣了?!还是全球形象大使?!”小王总看著电脑屏幕上dior官方发布的通告,那张茜茜身穿高定礼服、高贵冷艷的海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不仅如此……”旁边的公关总监战战兢兢地匯报,“腾讯那边刚才发来公函,说因为『技术调整』,之前答应给我们的几个弹窗推荐位取消了。而且……他们刚刚全网推送了刘亦菲代言dior的新闻。” 小王总气得手都在抖:“马化腾什么意思?为了一个戏子,他要跟华谊翻脸?” “坐下。” 一直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大王总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哥!这口气你就咽得下?” “咽不下也得咽。”大王总睁开眼,眼神阴鷙,“你还没看明白吗?林一不仅仅是有钱。dior那边,他能让法国总部直接下令;腾讯那边,马化腾亲自去拜山头。” “这个人的背景,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要深得多。现在硬碰硬,我们是找死。” “那怎么办?就看著他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捧那个丫头?”小王总不甘心地问。 大王总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別急。他是资本的大鱷,但他终究不懂电影圈的『水』有多深。” 大王总冷笑了一声: “发个声明吧。祝贺刘亦菲。把姿態做足,让外人看看华谊的大度。” “然后……通知冯导,明年的那部大片《集结號》,档期往前提。还有,让底下的人盯著《功夫之王》的成片。我就不信,一个从未演过电影的小丫头,真的能在成龙和李连杰面前接住戏。” “只要她的演技有一点瑕疵,到时候,就是我们反攻的时候。” “现在,先让他得意一会儿。” 第77章 投资京东 十月的北京,秋高气爽。 但整个城市的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令人躁动的狂热。上证指数像一头嗑了药的疯牛,一路顶破了5700点,正朝著6000点的歷史大关发起最后的衝锋。 街头巷尾,卖菜的大妈、开出租的师傅、刚毕业的大学生,见面不再问“吃了吗”,而是问“买了吗”。 维度大厦的电梯里。 “哎,你听说了吗?隔壁技术部的小张,把房子抵押了全仓中石油!据说这几天赚了一辆奥迪!” “我也准备加仓了,专家说奥运会之前能上一万点!” 林一站在电梯角落,戴著墨镜,听著员工们兴奋的议论,面无表情。 回到顶层办公室,钟丽芳正一脸忧虑地等著他。 “林总,这周已经有五个高管向我申请预支明年的奖金了,理由全是『补仓』。”钟丽芳嘆了口气,“这人心有点散啊。甚至连华谊那边都传来消息,小王总把几部电影的回款都挪用了,全砸进了股市。” “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林一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看似繁华的盛世。 “发个內部全员邮件。”林一的声音冷静得有些冷酷,“维度科技严禁任何员工在工作时间討论股票。另外,作为老板,我给所有人一个忠告:现在,立刻,销户。” “销户?”钟丽芳愣住了,“可是现在是6000点的大牛市啊……” “是牛市的尾巴,也是绞肉机的入口。”林一没有多解释,“信我的人,能保住身家性命。不信的人,隨他去吧。” 他从不参与a股的博弈,因为他知道,那是一个连他都无法掌控的赌场。他的战场,在大洋彼岸。 “郭易,匯报一下美股的情况。”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郭易,推了推眼镜,递上一份全英文的报表。 “boss,正如您所料。虽然美联储9月份降息了,但这只是给绝症病人打了一针吗啡。次贷违约率还在飆升。我们的空单……也就是您说的『诺亚方舟』的船票钱,第二笔收益已经到帐香港帐户。” “这笔钱……”郭易顿了顿,声音压低,“比上次更多。足足3亿美金。” 林一看著那个数字,没有任何欣喜,只有一种对即將到来的寒冬的紧迫感。 “转回来。”林一下令,“全部转回国內。” “林总,这笔钱不投股市?那放著贬值吗?”钟丽芳不解。 “谁说我要放著?” 林一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中国地图,手中的红笔在几个关键的交通枢纽上重重画了几个圈:广州、武汉、长沙。 “我要买东西。” “买什么?” “棉大衣、发电机、工业盐、蜡烛、还有方便麵。”林一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有多少买多少。另外,我需要一个能在大雪封路的时候,依然能把东西送出去的物流网络。” “帮我约一个人。”林一看著地图,“刘强东。” …… 下午 15:00。 北京,苏州街,银丰大厦。 此时的京东多媒体,还蜗居在一间並不宽敞的办公室里。 刘强东正眉头紧锁地看著帐本。2007年,是他最艰难的一年。他力排眾议决定自建物流,这个决定被当时的投资圈嘲笑为“重资產的自杀行为”。烧钱速度太快,资金炼岌岌可危。 “咚咚。” 前台小姐有些慌张地跑进来:“刘总,有……有位客人,说是维度控股的林一。” 刘强东猛地站起来。林一?那个中关村最神秘的年轻巨头? 五分钟后,林一坐在了刘强东对面。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听说你在找钱,建物流?”林一开门见山。 “是。”刘强东是个直爽人,“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林总是来劝我做轻资產的,那这杯茶喝完您就可以走了。” “恰恰相反。” 林一笑了:“我觉得你还可以做得更重一点。” 他打了个响指,郭易將一份投资意向书放在桌上。 “5000万美金。换你20%的股份。” 刘强东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了出来。5000万美金?今日资本的徐新大姐也才投了1000万啊! “条件呢?”刘强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条件只有一个。” 林一指著地图上的广州和武汉: “我要你用这笔钱,在未来三个月內,不惜一切代价,在这几个交通枢纽扩建仓库。並且,这些仓库里要为我预留一半的空间。” “您要存什么?手机?” “不。”林一摇摇头,“存棉衣,存救灾物资。” 刘强东愣住了,完全跟不上这位大佬的思路:“林总,您这是……” “老刘,別问为什么。”林一看著他的眼睛,语气严肃,“就把这当成是我的一场豪赌吧。赌贏了,京东的物流一战成名;赌输了,这批物资我捐给贫困山区。” “三个月后,如果南方真的下了大雪,导致京广线瘫痪。到时候,全中国只有你的京东能送货,只有你的仓库里有东西。你想想,那是什么局面?”(ps:我知道这么写有点”神棍“嫌疑,没办法,能想到的物流仓储也只有京东了。) 刘强东看著林一那双仿佛洞穿未来的眼睛,只觉得后背发凉,但体內的热血却沸腾了起来。 “干了!”刘强东一拍大腿,“只要钱到位,我亲自去广州盯著建仓!” …… 晚上 20:00。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vip候机室里。 茜茜穿著一身简单的风衣,戴著墨镜,手里推著那个贴满了贴纸的行李箱。她马上要飞往巴黎,参加dior的2008春夏时装周大秀。 这是她作为全球形象大使的首次亮相,意义非凡。 “真不用我陪你去?”林一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里有些不舍。 “不用啦。”茜茜笑著推开他的手,昂起下巴,“dior那边安排了最好的团队,而且天真姐也跟著我。你在国內还有那么多事要忙……我听郭易说,你最近在囤棉大衣?你是要改行去东北卖衣服吗?” 林一笑了笑,没有解释:“是啊,怕你冻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她:“拿著。看到喜欢的就买,不用给我省钱。你哥现在穷得只剩钱了。” 茜茜看著那张卡,却没有接。 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origin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屏幕上是一条银行简讯通知。 “林老板,收起你的暴发户嘴脸。” 茜茜有些小得意地眨了眨眼:“《功夫之王》的片酬到了,还有dior的第一笔代言费。本小姐现在也是小富婆了!”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林一,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哥,以前都是你站在我前面替我挡风遮雨。这次,我想自己去走那条红毯。我想让你在电视上看到我的时候,觉得……你的妹妹长大了。” 林一愣了一下,隨即感到一阵欣慰,又夹杂著一丝老父亲般的失落。 那个跟在他身后要糖吃的小女孩,终於要独自飞向她的名利场了。 “好。”林一回抱了她一下,很快鬆开,“去吧。让巴黎看看,什么叫东方美人。” “走了!” 茜茜挥挥手,转身走向登机口。她的步伐轻盈而坚定,像一只初次离巢、却羽翼渐丰的金燕子。 林一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那架飞机滑入跑道,冲入漆黑的夜空。 第78章 A股跳水 巴黎的秋天,罗丹美术馆前的梧桐树叶金黄一片。 这里是dior 2008春夏成衣大秀的发布现场。秀场外早已被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角落里,几个掛著中文媒体证件的记者正聚在一起抽菸,神情猥琐。 “哎,华谊那边交代了没?”一个戴眼镜的记者压低声音,“只要刘亦菲一出现,不管她穿什么,標题先擬好——《造型翻车,用力过猛》。要是她没坐到第一排,那就写《蹭秀失败,惨遭冷落》。” “放心吧,通稿都写好了。”另一个记者嘿嘿一笑,“听说这次国际章也来了,到时候发个拉踩稿,把那个姓刘的小丫头踩进泥里。”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传来。 一辆掛著dior专属黑金旗帜的加长礼宾车缓缓停在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一只穿著银色高跟鞋的脚轻轻落地。 茜茜走了出来。 她身穿一件由加利亚诺亲自修改过的淡粉色“花蜜”主题高定礼服,剪裁完美贴合她此时介於少女与女人之间的身段。巴黎的阳光洒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那几个准备拍“丑照”的记者愣了一下,手里的快门下意识地按了下去。这……这也太好看了,根本没死角啊! “哼,好看有什么用,也就是个蹭红毯的。”那个戴眼镜的记者酸溜溜地说道。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国內媒体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站在门口与几位名流交谈的dior全球ceo——西德尼·托莱达诺,看到茜茜下车,竟然直接撇下其他人,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 “欢迎,亲爱的crysta!” 托莱达诺绅士地牵起茜茜的手,行了一个吻手礼,然后並没有鬆开,而是亲自引著她走过红毯,穿过无数闪光灯,径直走入秀场核心区。 “臥槽……那是dior的全球一把手?”国內记者傻眼了。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茜茜的座位並没有被安排在角落,而是被安排在了“头排”的最中心位置。 坐在她左边的,是lvmh集团的长公主戴尔芬·阿诺特;坐在她右边的,是好莱坞巨星安吉丽娜·朱莉。 这一刻,所有的“蹭秀”、“冷落”谣言,在绝对的排面面前,碎成了渣。 与此同时,东八区的北京。 华谊兄弟大厦,小王总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电脑屏幕上,上证指数的那根红线像打了鸡血一样,正在衝击一个前无古人的数字——6124点。 “哈哈哈哈!6100了!破了!真的破了!” 小王总看著自己帐户里翻红的数字,兴奋地拍著大腿。这一波牛市,他不仅把身家性命压了进去,甚至挪用了几部电影的宣发款,加了槓桿。 “王总,神了!真的是黄金十年啊!”旁边的財务总监也在拍马屁。 小王总点燃一根雪茄,心情大好,隨口问道:“对了,那个林一呢?听说他最近从美国搞了一大笔钱回来,进场了没?” “没呢。”財务总监一脸嘲讽,“我听圈里人说,林一那个土包子,把好几亿美金换成人民幣后,居然一分钱都没投股市。” “那他干嘛了?” “说出来您可能不信,他去找那个在中关村卖光碟的刘强东了。说是要在广州和武汉盖仓库,囤了一堆棉大衣和方便麵。”財务总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王总您说这人是不是傻?放著股市一天赚10%的机会不要,去干那种苦力活?” “哈哈哈哈!” 小王总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飆出来了。 “我就说林一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胆小如鼠!” 小王总指著那红彤彤的k线图,满脸鄙夷:“6000点他不敢进,非要去盖仓库?活该他发不了大財!等老子在股市赚够了,把他的维度科技都买下来当厕所!” “加仓!”小王总大手一挥,杀红了眼,“把《集结號》剩下的那一半宣发费也给我调出来!全买中信证券!我看这大盘能上一万点!” 此时此刻,窗外的阳光明媚刺眼。 没有人知道,这是a股未来七年里,最后的一抹余暉。 中关村,维度控股大厦。 林一坐在老板椅上,面前摆著两块巨大的显示屏。 左边的屏幕上,a股在触及6124点后,k线图突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停顿,然后开始掉头向下。那根绿色的阴线,像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右边的屏幕上,是通过卫星信號实时回传的“维度视频”直播画面。 画面里,茜茜正坐在巴黎秀场的头排,优雅、自信,与身边的戴尔芬·阿诺特谈笑风生。无数闪光灯在她身上匯聚,她是今晚当之无愧的东方玫瑰。 一边是即將崩塌的贪婪地狱。 一边是正在加冕的荣耀天堂。 这种极致的割裂感,让林一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boss。”郭易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左边的屏幕,声音压得很低,“大盘开始跳水了。有人在出货。”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林一关掉了左边的股市屏幕,只留下了右边茜茜的画面。 “那些嘲笑我们『踏空』的人,很快就会哭著求我们收留。” 林一拿起手机,拨通了钟丽芳的电话: “丽芳姐,让维度视频把刚才茜茜在巴黎的直播切片,做成高清特辑。弹窗標题就叫——《让世界看到中国美:刘亦菲的巴黎加冕时刻》。” “另外,帮我给小王总送个花篮。” “送花篮?”钟丽芳一愣。 “对。祝贺他在6124点成功『登顶』。”林一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告诉他,山顶风大,小心著凉。” 秀后晚宴,马克西姆餐厅。 觥筹交错,衣香鬢影。 茜茜虽然被无数名流包围,应付得体,但眼神里却透著一丝疲惫。这种社交场合,远不如在家里吃林一煮的面来得自在。 就在这时,餐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服务生推著一辆餐车缓缓走来。餐车上放著一个巨大的翻糖蛋糕。 蛋糕的造型非常奇特——它竟然是一台origin手机的形状。白色的机身,黑色的屏幕,做得栩栩如生。 屏幕的位置是用巧克力写的一行花体字: “祝贺你,我的全球大使。——林” 全场发出了一阵善意的惊嘆声。这种极具科技感又带著私人宠溺的礼物,在时尚圈显得格外特別。 茜茜看著那个有点“直男审美”但心意满满的蛋糕,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了下来。 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个笑容比她刚才在红毯上展示的所有笑容都要真实、灿烂。 她拿出自己的真手机,对著那个蛋糕拍了一张照,然后手指飞快地敲击著键盘,发了一条彩信。 北京。 林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打开彩信,是那张蛋糕的照片,还有茜茜的一句话: “蛋糕收到了,真的很丑誒……但很有创意!不过相比蛋糕,我现在更想吃你做的葱油拌麵。我想回家了,哥。” 林一看著屏幕,手指轻轻摩挲著“回家”那两个字。 第79章 闢谣緋闻 十一月的北京,寒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凉意。但比天气更冷的,是所有中国股民的心。 短短不到一个月,上证指数从6124点的珠穆朗玛峰一头栽下,跌穿了5300点。尤其是11月5日“亚洲最赚钱的公司”石油上市,48元开盘即巔峰,无数散户和机构被死死套在山顶,哀鸿遍野。 华谊兄弟大厦,小王总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怎么会跌这么快……” 小王总看著电脑屏幕上那根几乎垂直向下的绿色k线,双眼通红,头髮凌乱。他不仅把自己的流动资金全砸了进去,还挪用了公司下个季度的影视製作费,甚至加了高槓桿。 现在,券商的追保电话像催命符一样响个不停。 “王总,必须补仓了。”財务总监脸色惨白地站在一旁,“如果今天下午收盘前不补足保证金,我们的帐户就会被强平。到时候不仅钱没了,还会欠券商一屁股债。” “补仓?拿什么补?!”小王总把菸灰缸狠狠摔在地上,“现在哪里还有现金?!” 他像一头困兽一样在办公室里转圈。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功夫之王》的宣发方案上。 在这个圈子里,流量就是钱,关注度就是变现的筹码。既然股市亏了,就得从別的地方找补。 “联繫『全明星探』的老卓。”小王总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把刘亦菲和房祖名在剧组『深夜对剧本』的料放出去。没有实锤就编!照片用错位的!” “王总,这……成龙大哥那边会生气的。”公关总监嚇了一跳。 “管不了那么多了!”小王总咬牙切齿,“只要緋闻炒起来,为了平息舆论,我们就能以此为由向那几个急著蹭热度的品牌方要价!那个丫头不是刚签了dior吗?正好,用这盆脏水泼一泼,看看那个林一还能不能护得住!” 当天下午,首都国际机场。 以往,国內明星走机场总是戴著口罩帽子,恨不得隱身,生怕被拍到素顏丑照。但今天,画风突变。 茜茜刚从巴黎飞回来。她没有走vip通道,而是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了到达层。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dior卡其色风衣,內搭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脚踩黑色短靴。脸上架著一副大框墨镜,手里並没有拿什么名牌包,而是握著一台白色的origin手机。 没有刻意的摆拍,没有臃肿的保暖衣。 在杨天真安排的专业摄影师镜头下,她走路带风,长发被气流轻轻吹起,那种鬆弛、自信、又充满高级感的画面,与周围行色匆匆的路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就是林一引入的超前概念——“机场街拍”。 “咔嚓!咔嚓!” 闪光灯亮成一片。甚至连路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照。 “发给技术部。”杨天真看著相机里的原片,满意地点头,“这组图,我要在一个小时內出现在所有origin手机的『在线壁纸库』首页。” 然而,就在茜茜落地的同时,华谊的脏水泼过来了。 某著名八卦论坛突然置顶了一篇爆料贴:《独家!玉女变欲女?刘亦菲房祖名深夜私会,成龙震怒!》 帖子里配了几张模糊不清、明显是错位拍摄的照片,文字描述更是绘声绘色,什么“因戏生情”、“夜宿房车”等等,极尽猥琐之能事。 紧接著,几家收了钱的小报和门户网站迅速跟进转载。 “天真!出事了!”助理看著手机,急得直跺脚,“这帮人太噁心了!明明那是集体聚餐,他们把別人的头都裁掉了,只留下了茜茜和房祖名!” 刚上保姆车的茜茜,看著那条新闻,眉头紧皱。 “別急著发律师函。” 一直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的林一突然开口了。他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茜茜。 “传统的闢谣方式太慢了。等你发了声明,谣言已经传遍全国了。” 林一指著手机屏幕上一个刚刚更新的蓝色图標——那是一个形似气泡的logo,下面写著四个字:维度动態。 “这是什么?”茜茜好奇地问。 “这是你的麦克风。”林一笑了笑,“既然报纸乱写,那我们就自己说。在这个平台上,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你说的每一句话,粉丝都能直接看到。” “现在,拍一张你现在的照片。发上去。” 茜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想了想,摘下墨镜,没有补妆。她从包里掏出昨天在巴黎买的一只玩具猫,放在脸旁边,对著镜头做了一个无奈摊手的表情。 “咔嚓。”照片拍好。 茜茜在输入框里打下了一行字: “刚落地北京,空气有点干,谣言有点假。那晚明明是成龙大哥请全剧组吃火锅,我有照片为证哦。” 点击“发布”。 中关村,维度科技数据中心。 隨著第一条明星动態的发出,早已准备好的伺服器开始全功率运转。所有origin手机用户,以及数千万维度pc端用户,同时收到了一条弹窗提示。 短短十分钟,这条动態的评论数突破了5万。谣言不攻自破。 然而,就在舆论刚刚平息之时,那个被緋闻缠身的另一位主角——房祖名,也现身了。 作为成龙的儿子,他是港圈的太子爷,对这种新鲜玩意儿上手很快。他火速註册了认证帐號,直接在茜茜的那条动態下发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明显是用手机抓拍的照片。 照片的视角很私人:是在片场的某个角落,茜茜正蹲在地上逗一只流浪狗,侧脸恬静美好,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身上。 房祖名配文道: “老头子確实在场,帮我也澄清了。不过……那晚的火锅太辣了,还是这张照片里的你比较安静。@刘亦菲 下次来香港,我不带老头子,只带你去吃最好的蛋挞。” 这条评论一出,粉丝们还在欢呼“姐弟情深”、“龙太子仗义执言”。 但在紫玉山庄的书房里。 林一看著屏幕上房祖名的这条评论,原本把玩钢笔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男人的直觉,有时候比女人更准。 那句“我不带老头子,只带你去”,还有那张明显是偷拍视角的照片,透著一股极其隱晦的、属於男人的占有欲和试探。 那是“龙太子”在向外界宣告:他和她的关係,不止是同事,还有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私交。 “郭易。” 林一的声音突然冷了几度。 “boss?”郭易有些不解,明明舆论已经平息了,老板为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以后茜茜去香港的行程,让秦錚亲自盯著。”林一盯著屏幕上房祖名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入侵者的寒光,“还有,提醒一下杨天真,商务对接的时候,离这位『太子爷』远一点。” “为什么?成龙大哥对我们挺好的……” “成龙大哥是前辈,但他儿子……”林一冷笑了一声,关掉了屏幕,“眼神不太安分。” 他知道,房祖名这种在蜜罐里长大的港圈太子爷,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另外,”林一站起身,“给维度动態的產品经理加个需求。把房祖名那条评论的热度给我压下去,別让他飘在热评第一。” “这算是……管理员权限滥用?”郭易忍著笑。 “这叫净化社区环境。” 林一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香港的位置。想追她?那你得先问问,能不能过得了我这一关。 处理完这些“小插曲”,林一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更重要的事情上。 “华谊这次没討到好,小王总估计还在为保证金髮愁。暂时不用管他。” 林一看著墙上的中国地图,手中的红笔在广州、韶关、郴州这条线上重重地画了一道。 “现在的重点是南方。” “京东那边的仓库,建得怎么样了?” 郭易立刻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刘强东是个狠人。拿了我们的钱,他几乎是睡在工地上。广州、长沙、武汉的三大转运中心主体已经完工。第一批按照您清单採购的棉大衣、发电机、防滑链和工业盐,已经开始入库。” “很好。” 林一看著地图上那条贯穿南北的京广线,眼神变得异常凝重。 作为重生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两个月后,一场50年一遇的特大雪灾將席捲半个中国。电力中断,铁路瘫痪,数百万归乡的人將被困在冰天雪地里。 那才是真正的战场。 “继续囤。”林一低声下令,“告诉刘强东,仓库不够就租,物资不够就买。钱不是问题。” “我有预感,今年冬天的这场雪,会比股市的崩盘,更冷。” 第80章 《水果忍者》 长安俱乐部,作为北京顶级的社交场所,此刻包厢內烟雾繚绕。 小王总坐在主位上,脸色虽然比上个月稍微红润了一些,但眉宇间依然透著焦虑。 坐在他对面的,是几位当时被称为“sp之王”的大佬。在2007年,这帮人是手机行业真正的主宰——他们靠著在诺基亚和摩托罗拉手机上內置扣费软体、诱导用户下载彩铃、发送简讯测运势,赚得盆满钵满。 “王总,听说那个林一搞了个什么『维度动態』,让明星免费发那个……微博?” 一个挺著啤酒肚的禿顶男人夹著雪茄,满脸不屑地笑道:“简直是脑子进水了。手机这东西,屏幕就那么大,流量那么贵,谁没事在上面看字?手机是用来收过路费的!” “就是!”另一个大佬附和道,“像我们,搞个《秋天不回来》的彩铃,用户发个简讯2块钱,包月5块钱,这才是现金奶牛。林一搞免费社交?纯属烧钱赚吆喝。” 小王总陪著笑,心里却在打鼓。他今天来,是想找这帮人借钱的。 “几位哥哥说得对。林一那就是个暴发户,不懂怎么榨取用户价值。”小王总给禿顶男人倒了杯酒,“那个……最近华谊资金有点紧张,不知道几位能不能……” “哎,王总,喝酒喝酒。”禿顶男人立刻打起了太极,“最近风声也有点紧,移动那边好像要整顿sp业务。钱嘛,缓缓再说。” 这帮人傲慢地碰杯,庆祝著他们躺著赚钱的日子。 他们並不知道,在距离这里十公里的紫玉山庄,那个被他们嘲笑的年轻人,正准备用一根手指,切断他们所有的財路。 紫玉山庄,地暖烧得很热。 茜茜穿著一身毛茸茸的家居服,盘腿坐在地毯上,百无聊赖地擼著猫。 《功夫之王》已经彻底杀青,年底的商务活动也被林一推了不少,她难得有了段閒暇时光。 “好无聊啊……”茜茜倒在沙发上哀嚎,“哥,陪我打游戏!我要玩ps2!” “ps2太老了。” 林一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著一台还没撕膜的origin手机。这是工程部刚刚送来的origin os 2.0 开发者预览版。 “试试这个。”林一解锁屏幕,点开了一个画著西瓜图標的app,“这是公司內部开发的一款测试游戏,专门用来测试屏幕触控灵敏度的。” “手机游戏?”茜茜撇撇嘴,“贪吃蛇还是俄罗斯方块?那个屏幕那么小,按键手感很差誒。” “不需要按键。” 林一神秘一笑,把手机递给她:“这游戏只需要一根手指。看到水果飞出来,你就……切它。” 茜茜半信半疑地接过手机。 屏幕亮起,几个色彩鲜艷的水果从下方拋出。她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唰!” 一道银色的刀光闪过,西瓜被整齐地切成两半,汁水四溅在屏幕上。 “哇!”茜茜眼睛一亮。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水果飞了出来。香蕉、苹果、椰子…… 茜茜的手指开始加速,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 “唰唰唰!”连击!暴击! “哎呀!炸弹!” “切到了!切到了!哈哈哈这个好爽!” 十分钟后。 原本说“好无聊”的女明星,此刻已经完全沉迷其中。她跪坐在地毯上,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拍武打戏,手指在屏幕上划出残影,嘴里还配著音:“杀!杀!走你!” 林一坐在一旁,端著茶杯,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在2007年,当人们还习惯於用指甲盖去按压电阻屏,或者费力地敲击键盘时,这种“指尖滑动”带来的顺滑感和解压感,是降维打击级別的体验。 “哥!我破纪录了!” 茜茜兴奋地举起手机,脸蛋红扑扑的:“这个游戏叫什么?太好玩了!比贪吃蛇好玩一万倍!” “它叫《水果忍者》。”(ps:为了剧情提前3年让它出世了) 林一伸手帮她理了理因为激动而凌乱的刘海,轻声说道: “切开的不仅是西瓜,还是一个旧时代。” 两天后,12月8日。 维度科技低调地上线了“origin store”,並首发了这款名为《水果忍者》的游戏。 没有铺天盖地的gg,林一只是让茜茜在她的“维度动態”里发了一张她玩游戏的截图,配文:“手都要断了,谁能超过我?” 轰—— 就像一颗火星丟进了炸药桶。 origin手机的用户疯了。 “我也要玩!这是什么神仙游戏?” “下载了!太爽了!以前觉得触控萤幕没啥用,现在才发现是用来切水果的!” “这手感绝了!我也要买origin手机!” 更可怕的是商业模式的顛覆。 林一宣布:origin store向所有开发者开放,收益七三分成(ps:模仿苹果的苹果税,开发者拿七成)。 这个消息传出,中关村的程式设计师们沸腾了。 而长安俱乐部的那帮sp大佬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他们发现,原本那些会在无聊时发简讯下载彩铃的用户,现在全都拿著手机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流量变了,用户的注意力转移了。 以前,手机是“收割机”;现在,手机变成了“游戏机”和“社交工具”。 小王总看著手里那台怎么也发不出简讯骗钱的诺基亚,又看了看网上被炒到断货的origin手机,终於感到了一阵透骨的寒意。 他明白,林一没有针对谁。林一只是把桌子掀了,换了一套玩法。 12月20日。冬至。 维度大厦顶层办公室。 窗外的天色阴沉得像一块生铁,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 林一正在看刘强东发来的最新库存报表。 短短两个月,京东在广州、武汉、长沙租赁和自建的仓库已经全部爆仓。数百万件棉大衣、成吨的方便麵、蜡烛、手电筒,像一座座沉默的山峰,堆积在黑暗中。 刘强东在邮件里问:“林总,库存周转率已经报警了。再不发货,资金炼压力很大。这雪,真会下吗?” 林一没有回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沙沙……” 极其细微的声音响起。 一片洁白的雪花,从灰暗的天空中飘落,贴在了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然后迅速融化成一滴水珠。 紧接著,第二片,第三片…… 鹅毛般的大雪,开始在北京的上空飞舞。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茜茜发来的简讯。 “哥!下雪了!好美啊!瑞雪兆丰年,我们要不要去堆雪人?” 林一看著那条充满少女欣喜的简讯,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中却只有凝重。 在普通人眼里,这是浪漫的初雪,是丰收的预兆。 但在他眼里,这是灾难的序曲。 此时此刻,西伯利亚的超级寒潮正在集结,它將一路南下,並在秦岭淮河以南遭遇湿润气流,化作一场持续20天的冰封噩梦。 林一回復道: “多穿点。这雪,可能要下很久。” 他放下手机,按下內线电话: “郭易,通知刘强东。锁死所有仓库,只进不出。” “另外,让大疆的汪滔把所有无人机都充满电,备好御寒电池包。隨时待命。” 第81章 大雪无情,人有情 北京的雪还在下,但比起南方即將到来的浩劫,这里只能算是温柔的抚摸。 “哥,真的不用这么夸张吧?” 別墅门口,茜茜看著秦錚往保姆车里塞进第三箱自热米饭和军用保暖贴,有些哭笑不得:“我是去长沙录春晚,又不是去北极探险。导演组说那边只是有点雨夹雪。” 林一站在风雪中,替她把围巾裹紧,眼神里没有一丝笑意。 他刚刚看过了气象云图。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已经在南岭山脉受阻,形成了可怕的“准静止锋”。那里正在酝酿一场五十年未遇的冻雨。 “听话。”林一从怀里掏出一个笨重的黑色手机,强行塞进她的手提包里,“到了那边,手机可能会没信號。这个是海事卫星电话,已经交过费了。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拔出天线,长按1键。”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茜茜虽然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但还是乖乖收好了电话。 临上车前,林一抓住了她的手,力度大得让她有些吃痛。 “如果……我是说如果,路况不对,立刻让司机停车,不要逞强赶路。” “嗯。放心吧。”茜茜踮起脚尖,隔著口罩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我去两天就回。回来给你煮麵。” 看著保姆车消失在风雪中,林一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他转身,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强东的电话。 “老刘,別等春节了。让广州和武汉仓的所有配送员取消休假。无论花多少钱,把车队先给我集结起来。” 湖南境內,京珠高速。 车队刚过长沙不久,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雨滴落在挡风玻璃上,不再流淌,而是瞬间凝固成了一层透明的冰壳。雨刮器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最后彻底动弹不得。 “茜茜姐,不对劲。”司机老张也是个老把式了,此刻声音却在发抖,“这是……冻雨!地全冻住了!” 透过车窗望去,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一座晶莹剔透却又令人窒息的“水晶宫”。路边的树木被厚厚的冰层包裹,因为不堪重负,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横七竖八地砸在路基旁。 前方,红色的剎车灯连成了一条绝望的长龙。 “堵车了。”秦錚立刻警觉起来,“看来前面出事故了。” 这一堵,就是整整六个小时。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气温骤降至零下五度。 更可怕的是,远处的山头上,几座高压电塔因为掛冰过重,“轰”的一声倒塌了。 瞬间,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 茜茜拿出自己的origin手机,屏幕左上角的信號格跳动了几下,变成了一个刺眼的“x”。 无服务。 在这个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高速公路上,数千辆车,上万人,成了一座座孤岛。 保姆车內还算暖和,毕竟林一提前让改装了副油箱和独立暖风系统。 但窗外的景象让人心碎。 借著微弱的车灯,茜茜看到旁边的一辆破旧麵包车里,一个年轻的母亲正抱著婴儿瑟瑟发抖。孩子因为寒冷和飢饿,哭声已经变得嘶哑。 “秦哥。”茜茜突然解开了安全带。 “老板,你要干嘛?外面全是冰,地滑得站不住人。”秦錚拦住她。 “他们会冻死的。”茜茜指了指窗外,眼神里没有了平日大明星的娇气,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我带了那么多自热饭和暖宝宝,我一个人吃不完。” “可是……” “秦錚,如果我哥在这里,他会怎么做?”茜茜看著他。 秦錚愣了一下,鬆开了手。 车门打开,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 茜茜裹著林一给她准备的超厚羽绒服,小心翼翼地踩在如镜面般的冰面上。她抱著一箱自热米饭和一袋暖宝宝,敲响了那辆麵包车的车窗。 “大姐,开下门。”茜茜隔著窗户喊道,“我有热水和吃的。” 车窗摇下,那个母亲看到茜茜摘下口罩的脸,惊得差点叫出来:“你是……刘亦菲?!” “嘘。”茜茜把暖宝宝贴在孩子的襁褓外,又熟练地撕开自热米饭的发热包,“別管我是谁。先把这个吃了,给孩子暖暖。” 那一夜,在冰封的京珠高速上,没有大明星刘亦菲。 只有一个穿著厚棉袄的女孩,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车流中穿梭。她把林一给她准备的“救命物资”,分给了那些素不相识的归乡人。 她的手冻得通红,脸也被风吹得生疼,但看著那个婴儿停止了哭泣,看著那位大车司机吃上一口热饭,她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哥,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总说要『达则兼济天下』了。” 茜茜靠在车门上,喘著白气,看著漆黑的夜空。 “原来,被人需要,是这种感觉。” 北京,维度指挥中心。 林一已经整整24小时没合眼了。他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那一大片红色的“通信中断区”。 那是湖南郴州段,受灾最严重的区域。 突然,桌上的加密卫星接收器亮起了绿灯。 “嘟……嘟……” 林一一把抓起听筒,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茜茜?是你吗?!” “哥……” 电话那头传来茜茜带著电流声、却依然平静的声音:“我没事。我很好。但是……这里有好多人。整条高速都瘫痪了,好多大车司机三天没吃热饭了。还有老人和孩子。” “哥,你能不能……帮帮他们?” 听到她的声音,林一高悬的心终於落地,隨之而来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豪气。 “好。” 林一的声音透过卫星信號,穿透了风雪,清晰地传到她的耳边: “你在那里等著。抬头看天。” “援军到了。” 掛断电话,林一转身。 在他身后,站著早已待命的京东物流负责人和从深圳赶来的汪滔。 “启动『破冰行动』。” 林一的命令简洁而有力: “第一,京东物流广州仓、长沙仓的所有乌尼莫克全地形越野卡车,满载物资,立刻开上京珠高速!不管路面结冰多厚,给我推过去!” “第二,联繫湖南电力和交通广播。告诉他们,维度科技愿意无偿提供所有物资支援。” “第三……” 林一看著汪滔: “大疆的无人机编队,升空。给我把那些掛著灯的无人机全部放出去!” “在这条漆黑的高速上,给他们架一座空中的灯塔!让所有人知道,只要灯还亮著,希望就在!” 十五分钟后。 京珠高速k1205段。 绝望的人们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了“嗡嗡”的蜂鸣声。 茜茜抬起头。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数十架闪烁著红绿灯光的无人机,像是一群萤火虫,排成整齐的队列,悬停在车流上方。 紧接著,无人机下方的强光探照灯猛然打开。 一道道光柱刺破了黑暗,照亮了冰封的路面,也照亮了人们脸上惊讶而又充满希望的表情。 那是科技的光,也是人性的光。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了重型卡车轰鸣的引擎声。京东那涂装成红色的救援车队,正像破冰船一样,碾碎坚冰,满载著热食和棉衣,向著孤岛驶来。 茜茜站在风雪中,看著那漫天的光点,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知道,这是林一给她的回答。 大雪无情,人有情。 第82章 中国红和维度灯塔 凌晨三点,是人最睏倦、最绝望的时候。 但今晚的京珠高速k1205段,没人捨得睡。 被困了整整四天的大货车司机老李,仰著脖子,死死盯著头顶那片被无人机照亮的夜空。 那些掛著红绿指示灯的小傢伙,已经在风雪中悬停了两个小时。它们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守夜人,用探照灯的光柱在冰封的路面上划出一道道希望的航线。 突然,老李那台已经两天没信號的诺基亚手机,猛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信號格奇蹟般地跳出了一格。紧接著,一条简讯竟然真的发送成功了! 那是他给媳妇发的:“老婆,我我没事。有人来救我们了。勿念。” 与此同时,数十架大疆无人机掛载的高音喇叭,开始循环播放一段有些失真的广播录音: “这里是维度科技救援指挥部。请大家保持体温,不要睡觉!热食和热水马上就到!重复一遍,我们来了!” 那个声音不大,穿透风雪传到耳朵里时已经有些飘忽,但在老李听来,这比他听过的任何歌都要动听。 几十条汉子从车窗里探出头,朝著天空挥舞著手臂,有人甚至哭出了声。 科技从来不是冰冷的机器。在绝境中,它是连接生死的脐带,是暗夜里的灯塔。 凌晨四点半。 地面的震动甚至盖过了风雪声。 在探照灯的光柱尽头,一条红色的钢铁巨龙撕裂了黑暗。 那是京东物流紧急集结的三十辆重型卡车。打头阵的,是两辆加装了重型推雪铲的乌尼莫克全地形越野车。它们像两头愤怒的公牛,咆哮著撞开路面上厚达十几厘米的冰层,硬生生在死地中开闢出一条生命通道。 每一辆红色的卡车上,都掛著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的横幅: “京东救援,物资免费!湖南挺住!” 车未停稳,一个个穿著红色工装的身影就跳了下来。他们扛著棉被,提著成箱的方便麵,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那些被困的车辆。 紧隨其后的,是几辆绿色的军卡。 一群脸庞稚嫩、却目光坚毅的年轻子弟兵跳下车。他们甚至来不及戴手套,抄起铁锹就开始铲冰。手很快就被冻裂了口子,血渗出来,又迅速结成了冰痂。 红色的京东工装,绿色的军大衣,在白色的冰雪世界里交织成了一幅最震撼的画面。 “在这片土地上,你永远可以相信穿军装的人,和掛著红旗的车。”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天快亮了。 就在救援队和子弟兵忙得热火朝天时,高速路基下方的土坡上,突然出现了一群跌跌撞撞的身影。 那是附近的村民。 他们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因为大雪封山,村里的路早就断了。他们是硬生生靠著双腿,踩著滑溜溜的冰面,一步三滑地爬上高速路基的。 他们没有统一的制服,穿著家里最厚的旧棉袄,头上裹著毛巾。 但他们肩膀上挑著的扁担里,装著最珍贵的东西。 一口口用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大铁锅被抬了上来。掀开锅盖,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里面是煮得黏糊糊的热粥,还有刚出锅的茶叶蛋。 “吃喔!都来吃喔!热乎的!” 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娘,脸被冻成了酱紫色,却笑呵呵地拿著大勺子,给每一个围上来的人盛粥。 一个被困的私家车主感动得掏出钱包,想塞几百块钱给大娘。 大娘把手一推,脸一板,用那难懂的方言喊道:“搞么子咯!哪能要你们的钱!都是遭了难的人,快吃!吃了身上暖和!”(ps:书友”牛屎街堆哥“要求武汉话,实在没找到应用 场景,用个长沙方言我觉得放 在这个地方是不是好一点?写的可能不太好,大家多包涵) 粗糙的手,滚烫的粥,朴素的话。 这一刻,没有身份,没有贫富,只有中国人骨子里那种守望相助的温良。这些平凡人的微光,匯聚成了足以融化冰雪的洪流。 在忙碌的人群中,有一个身影毫不起眼。 她穿著一件不知道从哪借来的、大了好几號的军大衣,头上戴著厚厚的雷锋帽,半张脸都缩在围巾里。 是茜茜。 这几个小时里,她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她不再是dior的全球大使,不再是万眾瞩目的金燕子。她只是一个力气不算大、却拼命想帮点忙的志愿者。 她帮著京东的师傅搬运方便麵箱子,帮著村民大娘分发茶叶蛋。她的手已经被冻得通红肿胀,鼻涕流下来了就用袖子隨便一擦。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穿透云层。 一个年轻的小战士,因为连续铲冰四个小时,累得瘫坐在路边,手里的铁锹怎么也握不住了。 茜茜看到了,她放下手里的一箱水,快步走过去。 她从怀里掏出自己最后一瓶还带著体温的热水,拧开盖子,蹲下身递给小战士。 “小同志,喝口水吧。暖暖手。” 小战士抬起满是冰碴的脸,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个只露出一双清澈眼睛的姐姐,下意识地想敬礼,却发现手已经冻僵了。 “谢谢……谢谢姐。”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一个被困的摄影爱好者抓拍到了。 相机镜头里:漫天飞舞的雪花中,一个裹著军大衣的女孩蹲在地上,双手捧著水瓶递给一位满脸疲惫的子弟兵。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鼻头冻得通红,却比任何红毯造型都要美。 照片的角落里,隱约露出了她脖子上掛著的一个小小的、精致的dior字母吊坠,以及口袋里露出一角的白色origin手机。 摄影师被这个画面深深打动。 信號恢復的第一时间,他把这张照片发到了网上,配文只有一句话: 《京珠高速上最美的志愿者,她是谁?》 北京,维度科技数据中心。 隨著灾区信號的断续恢復,“维度动態”瞬间变成了全国最大的民间救灾信息枢纽。 无数条求助信息、路况播报、寻亲启事在这里匯聚。数百万网友自发將头像换成了绿丝带,在线接力转发。 上午九点,那张“最美志愿者”的照片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起初,大家都在感嘆这个女孩的善良和侧顏的美丽。 直到半小时后,一个眼尖的粉丝在评论区弱弱地发了一句: “那个dior的吊坠……还有那个手机……那双眼睛……天哪,那是不是刘亦菲?!” 一石激起千层浪。 网友们拿著放大镜开始比对。 “臥槽!真的是她!” “她不是去录春晚了吗?怎么会在高速上搬箱子?” “我的天,看她的手,都冻成胡萝卜了……” “没有化妆,没有摆拍,穿著军大衣给子弟兵送水。这才是真正的国民偶像!” 舆论风向彻底炸了。不再是娱乐八卦的猎奇,而是全网的震撼与感动。 在那个寒冷的冬天,人们看到了一个褪去光环、有血有肉的女孩,和千千万万个平凡的好心人站在一起。 维度大厦顶层。 林一看著屏幕上那张照片。他看到了她冻红的鼻头,看到了她笨拙的军大衣,也看到了她眼里的光。 他心疼得想立刻飞过去把她揣进怀里捂著。 但更多的是骄傲。 那是他养大的玫瑰,经歷了风雪,终於开出了最坚韧的模样。 林一拿起手机,在她的那条动態下,没有说任何煽情的话。 他只是回復了一个最简单的表情:“”(大拇指) 第83章 德艺双馨 北京,维度控股大厦。所有的电视屏幕都锁定在央视频道。 《新闻联播》正在播报抗击雨雪冰冻灾害的特別报导。画面中,伴隨著激昂深情的配乐,出现了一组灾区救援的镜头:解放军战士、电力工人的高空作业、以及那个在京珠高速上裹著军大衣、双手满是冻疮递水的女孩。 虽然並没有直接点名,但紧接著的《焦点访谈》直接给出了定性评价: “……在这次百年不遇的灾害面前,我们看到了无数平凡人的挺身而出。这其中,也包括以刘亦菲为代表的年轻文艺工作者。她褪去光环,深入一线,用实际行动詮释了什么是『德艺双馨』,什么是青年的责任。” “啪啪啪!” 会议室里,钟丽芳带头鼓掌,眼眶微红:“成了。这简直是免死金牌。以后谁再敢拿黑通稿黑她,就是跟主流价值观过不去。” 林一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但紧握的拳头鬆开了。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名声。这是茜茜用那双冻伤的手,为自己换来的一层最坚硬的鎧甲。 当晚10点,北京南苑机场。 一架维度的公务机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寒风灌入。茜茜裹著那件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沾著泥点的军大衣,出现在舷梯口。 她瘦了一圈,脸上有著明显的风霜色,原本白皙的鼻头还带著冻伤的红晕。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澈、坚定。 “茜茜!” 舷梯下,一直强忍著眼泪的刘晓丽再也控制不住,不顾仪態地冲了上去。 “妈妈……” 茜茜刚喊了一声,就被母亲紧紧抱住。刘晓丽抓起她的手,看著那上面红肿的冻疮和乾裂的口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啊……疼不疼啊?” “不疼,妈,真不疼。”茜茜笑著给妈妈擦眼泪,语气里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成熟。 站在一旁的林清河,这位平日里儒雅稳重的商业大亨,此刻也红了眼眶。他走上前,拍了拍林一的肩膀,又看了看远处的茜茜,感嘆道: “林一,你把你妹妹教得很好。” 林一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上前。 茜茜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看到了那个站在风雪中的挺拔身影。 “哥。” 她吸了吸鼻子,像只离家许久的小鸟,猛地扑进了林一的怀里。 “我回来了。没给你丟人吧?” 林一用大衣將她整个人裹住,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有些沙哑: “你是我的骄傲。” “但下次,不许这么拼了。” …… 1月27日深夜。紫玉山庄书房。 刚刚看茜茜睡著,林一回到了书房。 电脑屏幕上,郭易的神情显得异常震惊和古怪。 “boss,香港那边……炸了。” 郭易传过来几张图片。那是几个小时前,有人在香港高登討论区发布的照片。虽然很快被刪除,但已经在网络上疯传。 主角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陈冠希,以及几位当红的港圈女星。 “艷照门”爆发了。 林一看著那些照片,表情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张旧报纸。作为重生者,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这不仅仅是几张照片,这是香港娱乐黄金时代彻底终结的丧钟。 “boss,我们需要做什么吗?维度动態上现在的流量已经爆炸了。”郭易请示道。 “不屏蔽,不推流,不评价。” 林一给出了十二字方针:“让技术部做好伺服器扩容,只要不涉及违法底线,就让它自然发酵。这是歷史的记录,我们只做记录者。” “另外……”林一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个『龙太子』房祖名,最近应该会很老实吧?” “肯定老实了。”郭易幸灾乐祸,“现在港圈人人自危,听说成龙大哥已经把他关在家里禁足了,生怕他也卷进去。” “很好。”林一合上电脑,“旧神陨落,新神才能登基。內娱的时代,到了。” 2月6日,大年三十。 今年的春节格外特殊。南方雪灾虽已缓解,但为了支援灾区,北京城取消了原本计划的盛大烟花秀,显得有些安静。 但林家大宅里,却是热气腾腾。 厨房里,林清河正熟练地擀著饺子皮,刘晓丽在一旁包著饺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家常,气氛温馨得让人想落泪。 林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剥蒜,一边盯著电视。 春晚的舞台上。 茜茜穿著一袭红色的礼服,长发盘起,端庄大气。她並没有唱那些情情爱爱的流行歌,而是和几位老艺术家一起,深情地演唱著抗灾歌曲《温暖》。(ps:王丽达演唱的,春晚应该是合適得,有兴趣的朋友去听一下。里面的歌词:爱是无尽感动温暖天地万象。) 镜头推近,给了她一个大特写。 那张脸上褪去了青涩与稚嫩,多了一份悲悯与从容。那种“国泰民安”的气质,在这个除夕夜,彻底走进了全国观眾的心里。 “真好看。”刘晓丽端著饺子出来,看著电视里的女儿,满脸自豪,“老林,你看茜茜这颱风,是不是稳多了?” “稳!有大家风范!”林清河竖起大拇指,“以后谁再说咱们茜茜是花瓶,我跟谁急!” 林一笑著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简讯: “唱得不错。饺子下锅了,猪肉大葱馅的。” 几乎是秒回: “下台了!马上冲回家!给我留一碗醋!我要多放辣油!” 半小时后。 玄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回来啦!饿死我啦!” 茜茜连妆都没卸,穿著那件红色的演出服就衝进了餐厅。 “洗手去!”刘晓丽嗔怪道,但手里却早就递上了热毛巾。 一家四口围坐在圆桌旁。热气腾腾的饺子,映著窗外零星的爆竹声。 林一给茜茜夹了一个饺子,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中满是宠溺。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茜茜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道:“哥,你知道吗?刚才在后台,好多老前辈都夸我。我觉得,2008年虽然开头很难,但一定会是个好年。” 林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2008年。 雪灾只是序曲。 后面还有那场震惊世界的地震,还有百年圆梦的奥运。 但这又如何呢? 京东的物流网已经铺开,大疆的无人机已经升空,维度的资金炼坚不可摧。而眼前这个女孩,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战士。 “嗯。”林一举杯,对著窗外的夜色,也对著眼前的家人。 “新年快乐。”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在一起,就是好年。” 第84章 过年盘点资產 时针指向了零点。 窗外,虽然北京五环內禁放烟花,但远处隱约传来的鞭炮声和电视机里《难忘今宵》的歌声,依然把过年的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客厅的落地窗上贴著精致的红色窗花。茜茜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捧著那碗还没吃完的猪肉大葱饺子,面前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长途號码:法国。 茜茜放下碗,擦了擦嘴,神情变得有些乖巧,甚至带著一丝面对严父时的紧张。她接通了电话。 “爸爸。” 电话那头,是远在巴黎任职的外交官父亲,安。 “茜茜,新年快乐。”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儒雅、深沉,透著一股书卷气,“刚才在央视看到了你的新闻重播。还有……那张在高速公路上救灾的照片。” 茜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沙发那头的林一,小声说道:“爸,我是不是太任性了?那种地方那么危险……” “不。” 安打断了她,语气中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认可与骄傲: “以前你在娱乐圈唱歌演戏,爸爸总觉得那是『浮萍』。但这次不一样。你做了一件有『根』的事。” “虽然心疼,但爸爸为你感到光荣。” 这一句“为你感到光荣”,让茜茜的眼眶瞬间红了。多年来,父亲对她进入娱乐圈一直持保留態度,这大概是第一次,她得到了来自父亲最核心价值观的肯定。 “谢谢爸……您在巴黎也要注意身体。” 掛断电话,刘晓丽走过来,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她刚刚也给武汉的姥姥打完了电话,老人家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既心疼外孙女受冻,又高兴全家人都夸茜茜是好样的。 “开心了?”刘晓丽笑著问。 “嗯!”茜茜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 相比於母女俩这边的温情脉脉,客厅另一侧的父子俩,虽然也在喝茶守岁,但谈话的內容却足以撼动半个全球资本市场。 林清河摘下老花镜,看著手里的一份加密报表,心情显然不错。 “林一啊,你当年的眼光是真的毒。” 林清河指了指报表上的几行数据:“2000年泡沫破裂前,咱们把雅虎、思科、亚马逊、高通这些高位拋了,换成了国债。这两年趁著低位,我又让家族基金慢慢吸回来了一些。” “现在雅虎和微软,咱们都持有了差不多2%到3%。虽然不到5%的举牌线,但每年的分红就够咱们全家花几辈子的。” “还有google。”林清河感嘆道,“一直没卖是对的。现在它是美股的定海神针。” “爸,手里的国债,暂时別动。”林一端著茶杯,轻声提醒,“再过几个月,那是全球最安全的避风港。等到了年底,那些债券就是我们回国抄底的子弹。” “放心,都在离岸信託里锁著呢。”林清河笑了笑,“我现在就是个收租公,衝锋陷阵的事,是你小子的事。” 就在这时,林清河的手机响了。 “哟,杨致远的电话。”林清河接通,切换成流利的英语,“jerry, happy new year! ……哈哈,微软收购的事?我觉得你们可以再谈谈价格,我不急……” 紧接著,又是几个越洋电话。或是思科的钱伯斯,或是华尔街几个老牌基金的合伙人。 林清河坐在太师椅上,谈笑风生。他代表的是林家在过去二十年里积累的“老钱”,稳如泰山,深不可测。 而林一这边的电话,则代表著汹涌澎湃的“新钱”。 “嗡——” 第一个电话来自深圳。 “pony。”林一接通电话,“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马化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林总,给您拜年!刚出的数据,春节期间,qq的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了新高!而且《火线》的营收爆了!您当年坚持让我们拿下这款游戏代理,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只是开始。”林一淡定地说道,“明年的重心在移动端。origin手机的接口我会给腾讯全量开放。对了,我的股份分红,今年不用打给我,全部转入维度在香港的併购基金。” “明白!” 刚掛断,刘强东的电话紧接著挤了进来。 “林总!过年好!”大强子的声音沙哑却亢奋,“向您匯报,京东物流经受住了雪灾的考验!现在订单量疯涨,我们成了『靠谱』的代名词!我想趁热打铁,明年再建五个亚洲一號仓!” “建。”林一言简意賅,“钱不够找郭易批。物流是京东的命根子,別省钱。” 隨后是汪滔匯报无人机政府採购大单的消息,以及远在法国的伯纳德·阿诺特(lvmh主席)发来的祝贺简讯——祝贺茜茜在中国的口碑封神,这也带动了dior在华销量暴涨。 林一坐在沙发上,处理著这些千亿级別的商业信息。 此时的他,手握腾讯的社交流量、京东的物流网络、大疆的硬科技、lvmh的时尚资源,以及即將到位的、做空次贷危机带来的海量现金。 这就是林家父子的恐怖之处。 父亲守著美国国债和科技蓝筹,稳坐钓鱼台。 儿子握著中国网际网路和未来科技,开疆拓土。 “行了行了,爷俩別聊了!” 刘晓丽端著刚出锅的第二盘饺子走了过来,假装嗔怪道:“大过年的,满嘴都是股票、仓库。也不怕消化不良。” “就是!”茜茜也凑过来,直接没收了林一的手机,“哥,吃饺子!还要不要醋了?” 林一笑著举手投降:“要,多放醋,多放辣。” 手机被扔在一边,屏幕上又亮起一条来自华尔街郭易的简讯,內容只有一行数字:【做空帐户浮盈已突破300%】。 但林一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接过茜茜递来的醋碟,看著眼前热气腾腾的饺子,看著满脸笑意的父亲和刘阿姨,又看著身边这个眼睛亮晶晶的女孩。 窗外,虽然没有烟花,但新年的钟声已经敲响。 2008年。 对於世界,这是危机的一年。 对於林一,这是收网的一年。 “爸,刘阿姨,茜茜。” 林一举起酒杯,眼神温和而坚定: “新年快乐。” 一家四口围坐在圆桌旁,在那个改变歷史的年份到来之际,享受著这最后的、暴风雨前的寧静与温馨。 夜深了。 刘晓丽和林清河已经回房休息。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茜茜窝在沙发里,有些睏倦,但还是捨不得去睡。 “哥。” “嗯?”林一在帮她削苹果。 “过了年,我们是不是就要去美国了?” “对。”林一將切好的苹果递给她,“《功夫之王》的全球首映礼定在洛杉磯。wma那边已经把行程排满了。这次去,可能要待半个月。” 茜茜咬了一口苹果,眼神中闪过一丝忐忑:“好莱坞……那些外国人会喜欢我吗?我听说他们对亚洲面孔很挑剔。” 林一笑了,笑得无比自信: “我们是带资进组的『金主』,也是拥有13亿潜在观眾市场的『女王』。到了洛杉磯,把腰杆挺直了。该傲慢的时候,就傲慢一点。” 茜茜看著林一,眼中的忐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好。”她咽下苹果,握紧了拳头,“听你的。这次去,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chinese kong fu。”(中国功夫) 第85章 功夫之王首映礼 洛杉磯的阳光总是带著一种金钱的味道。 比弗利山庄,一座隱蔽在棕櫚树后的现代极简风格別墅內。这是林一早在2004年做空纳斯达克后,顺手置办的眾多海外资產之一。 宽大的落地窗前,林一手里端著一杯冰美式,正用对著蓝牙耳机下达指令: “郭易,高盛那边要是再打电话来要求赎回空头头寸,就告诉他们要排队。现在的流动性很贵。” “还有,google这一季度的財报要出了,把我们手里的期权再展期半年。至於雅虎……逢高减持,那艘船快沉了。” 掛断电话,林一看著窗外的好莱坞標誌,眼神平静。 在美国人眼里,他是神秘的“mr. lin”。在华尔街的档案里,他是持有google早期原始股、並在次贷危机爆发前精准下注的“东方先知”。 正是因为手里握著这些硬通货,wma的那帮顶级经纪人才会对他毕恭毕敬。在好莱坞,资本才是唯一的通用语言。 “哥!” 楼梯上传来高跟鞋清脆的响声。 茜茜穿著dior加利亚诺亲自空运来的高定礼服,有些小心翼翼地走下来:“这件裙子会不会太隆重了?我感觉我像个……瓷花瓶。” 林一转过身,眼前一亮。 那是一件名为“青花”的礼服。白色的丝绸基底上,用手工刺绣绣满了蓝色的缠枝莲纹。剪裁採用了西式的鱼尾设计,完美勾勒出她优越的腰臀比,而领口却是中式的立领。 “不隆重。”林一走过去,绅士地扶住她的手,眼中满是讚赏,“这件衣服,只有你能穿出那种『易碎又坚硬』的东方美。” “走吧。车已经在外面了。” 林一拿起车钥匙:“带你去看看你的『战场』。” 一辆敞篷的黑色宾利驶入日落大道。 这是洛杉磯最繁华、最拥堵,也是最能代表名利场的一条街。道路两旁的巨大gg牌,是所有好莱坞明星梦寐以求的圣地。 “看上面。”林一单手扶著方向盘,指了指前方。 茜茜抬起头,隨即瞳孔微微放大。 在日落大道最显眼的位置,竖立著一块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幅gg牌——《the forbidden kingdom》(功夫之王)。 画面极其震撼: 背景是苍茫的沙漠。成龙和李连杰两位功夫巨星分列左右,手持兵器。 而在画面的正中央,视觉的绝对c位,是茜茜饰演的“金燕子”。 她骑在一匹黑马上,长发高高束起,手中双刀出鞘,眼神凌厉如冰,仿佛要刺穿画面。海报下方用巨大的金色字体写著她的名字:liu yifei as golden sparrow。 “天哪……”茜茜捂住嘴,“哥,我的脸……怎么比成龙大哥还大?” “因为在好莱坞的宣发策略里,你是秘密武器。” 林一放慢车速,让她看个清楚: “成龙和李连杰是票房的基本盘,观眾已经熟悉了。但你,是一个全新的、神秘的、美丽的东方符號。片方希望用你来吸引年轻观眾。” 茜茜还在发愣,林一侧过头,淡淡地补了一句: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我是这部电影的隱形资方。我有权决定海报怎么画。” “所以,別觉得自己是配角。”林一看著她,“在这部电影里,你是当之无愧的女主角。” 茜茜看著那张巨大的海报,看著海报上那个眼神杀气腾腾的自己,心中那点初来乍到的忐忑,慢慢被一种自信取代。 【第三幕:不需要翻译】 当晚,曼恩中国剧院。 全球首映礼红毯。 当那辆宾利停下时,闪光灯瞬间將黑夜变成了白昼。 成龙和李连杰两位大哥非常讲究,他们特意没有走在前面,而是像两尊门神一样,一左一右地护著茜茜下了车。 “look at her! our princess!”(看她!我们的公主!) 成龙大哥依然那么热情,他在红毯上夸张地弯腰,帮茜茜整理了一下那件“青花”礼服长长的拖尾,对著外媒大喊。 这一举动瞬间引爆了现场。好莱坞最顶级的巨星亲自提裙摆,这排面直接拉满。 茜茜走在红毯中央。她没有像国內很多蹭红毯的女星那样畏畏缩缩,也没有用力过猛地摆pose。她走得很稳,笑容恬淡,时不时停下来,优雅地对著镜头挥手。 到了媒体採访区。 一个以刁钻著称的tmz记者,把麦克风伸到了前面。 “crystal liu?”记者带著一种审视和刻板印象问道,“你在电影里很漂亮。但好莱坞已经有很多『china doll』(中国瓷娃娃)了。你觉得你和章子怡、巩俐她们有什么不同?你只是一个负责美丽的符號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甚至带著一丝不怀好意的挑衅。 旁边的翻译刚想上前打圆场。 茜茜微笑著摆了摆手,示意翻译不用。(ps:下面对话我用翻译软体翻译的,语法什么的不对是正常的,作者英语实在稀烂) 她接过麦克风,直视著那个记者的镜头,用一口极其流利、地道的美式英语回答道: “first of all, beauty is not a sin, but a weapon.”(首先,美丽不是原罪,而是武器。) 她的发音標准得让那个记者愣了一下——完全没有口音,就像是在纽约长大的本地人。 “in this movie, golden sparrow lives for revenge. she has scars in her heart and blades in her hands.”(在这部电影里,金燕子为復仇而生。她心有伤痕,手有双刀。) 茜茜自信地扬起下巴,眼神瞬间切换到了“金燕子”的状態: “watch the movie. you will realize that porcelain can be harder than steel.”(去看电影吧。你会发现,瓷器有时候比钢铁更坚硬。) “wow...”现场响起了一片惊嘆声。 那个记者被懟得哑口无言,隨即心服口服地竖起了大拇指。 不远处的vip休息区,wma的高级合伙人正在和林一喝香檳。 “林,你没告诉我她的英语这么好。”合伙人惊讶道,“这能省去我们一半的推广成本。她天生属於国际市场。” 林一晃了晃酒杯,语气平淡却透著傲气: “她10岁就在纽约上学。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演戏,她现在应该在耶鲁读法律。” “所以,別给她接那些花瓶角色。如果要合作,我们只谈联合製作。” 林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有钱,也有好的故事。她负责演,我负责投。” 几个小时后。 茜茜在红毯上全英文回懟记者的视频,被传回了国內。 维度视频第一时间做了置顶推荐:《刘亦菲洛杉磯首映礼:全英文霸气回应,成龙李连杰护航》。 国內网络彻底沸腾了。 2008年的中国网民,太渴望这种“文化自信”了。 “臥槽!这英语!听力考试满分素材啊!” “太给中国人长脸了!你看那个老外记者的表情,直接懵了!” “谁说神仙姐姐是花瓶?这气场,简直是女王!” “成龙给她提裙子,李连杰给她当保鏢……这排面,內娱独一份了吧?” 在“艷照门”让大眾对娱乐圈失望透顶的时候,茜茜用这种极其健康、极其国际化、极其爭气的形象,填补了所有人对“完美偶像”的幻想。 首映礼结束后。 茜茜有些累了,躲在露台上吹风。 林一走过来,把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刚才表现得很棒。” “哥。”她看到林一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刚才wma的人跟我说,有一个叫凯文·费奇的製片人想见我。说是他们正在筹备一个叫『漫威电影宇宙』的计划,第一部电影是《钢铁侠》。” 林一眉毛一挑。歷史的车轮果然准时滚动了。 “他们给了你什么角色?”林一问。 “一个……女科学家。大概有三句台词。”茜茜有些不好意思地比划了一下,“wma的经纪人说,虽然角色小,但这是一家很有潜力的漫画公司。” 林一笑了。 “推掉它。” “啊?为什么?”茜茜不解,“经纪人说这是个机会……” “因为你现在的身份是《功夫之王》的女主角,是双j为你抬轿的东方公主。去演一个三句台词的龙套,是自降身价。” 林一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髮,眼神中透著精明的光芒: “不过,你说得对,漫威確实很有潜力。它是一个正在沉睡的巨人。” “你不需要去面试他们的配角。” 林一拿出手机,当著茜茜的面,拨通了郭易的电话: “郭易,帮我查一下漫威娱乐现在的財务状况。如果我没记错,他们为了拍《钢铁侠》,抵押了几乎所有超级英雄的版权。” “联繫他们的董事会。告诉他们,有一位来自东方的投资人,对他们的债务很感兴趣。” 掛断电话,林一看著目瞪口呆的茜茜,嘴角上扬: “我们不演配角。等我成了他们的股东,我会让他们为你量身定製一个真正的超级英雄。” “现在,准备一下。我们该回国了。” “回国?” “嗯。”林一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他看向东方的天空。 算算日子,已经是4月中旬了。距离那场浩劫,只剩不到一个月。 “四川那边,学校要落成了。你答应过孩子们,要去剪彩的。” 茜茜想起了那个约定,立刻点头:“对!5月12號!我没忘。那我们明天就回!” 第86章 5月11日 从洛杉磯飞回北京,再转机到成都,最后驱车进入绵阳安县的山区。 这一路,仿佛穿越了两个世界。 前几天还是好莱坞的镁光灯、高定礼服和名利场;此刻,车窗外只有连绵起伏的龙门山脉,刚刚收割完油菜籽的田野,以及空气中瀰漫著的泥土和秸秆焚烧的味道。 保姆车停在了桑枣镇的山脚下。(ps:地震中无一伤亡的中学所在地) 茜茜跳下车,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昂贵的dior,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踩帆布鞋,头髮隨意地扎成马尾。 “哥,这里的空气真好。”茜茜伸了个懒腰,看著远处的青山,“比洛杉磯舒服多了。那里太吵,这里才是生活。” 林一站在她身后,却没有说话。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衝锋衣,戴著墨镜,让人看不清表情。他的手里紧紧握著那台特製的origin手机,屏幕上没有运行任何娱乐软体,只有一个后台静默运行的倒计时程序。 倒计时:30小时。 “是啊。”林一的声音有些发紧,“这里很安静。希望……能一直这么安静。” 沿著新修的水泥路,一行人来到了这次的目的地——维度桑枣希望小学。 当这座学校映入眼帘时,隨行的县教育局领导和镇长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林总,您看。”镇长指著那栋教学楼,“按照您的要求,这可能是全四川最『丑』、但也最结实的学校了。” 確实“丑”。 它没有漂亮的外立面装饰,没有花哨的造型。整栋楼呈“l”型分布,高度只有三层。外墙是暗红色的,厚度惊人,走近一看,全是实打实的钢筋混凝土。 走廊极其宽敞,楼梯的宽度是普通学校的两倍,而且每个转角都做了圆弧处理。 “这哪是学校啊,简直是碉堡。”隨行的摄影师小声嘀咕道。 林一没有理会別人的议论。他径直走向教学楼旁边的一间独立平房——那是学校的仓库。 打开铁门。 里面没有堆放杂物,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著成箱的矿泉水、压缩饼乾、军用急救包,角落里甚至还有两台崭新的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和几桶柴油。 “林总,您这也太……有备无患了吧?”镇长擦了擦汗,“咱们这地方山清水秀的,就算发大水也淹不到这儿啊。” 林一检查了一下发电机的油箱,確认是满的。 “多准备点总没错。”林一拍了拍手上的灰,“万一停电了,孩子们还能以此为生。” 他转过身,看著那片比標准足球场还要大、甚至显得有些空旷的操场,眼神变得极其严厉: “明天就是落成典礼。我再次强调一遍纪律:严禁在操场上搭建任何庆典用的脚手架、充气拱门!严禁在教学楼外墙掛任何条幅!” “为什么?”庆典公司的人愣了,“那样多没气氛啊?” “因为我要保证这片空地绝对安全。”林一的声音冷得像冰,“谁敢乱搭一根管子,马上给我滚蛋。” 时间来到了5月11日下午。 天气变得异常闷热。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让人胸口发闷,透不过气来。 茜茜趁著林一在检查设备的空档,跑到学校旁边的小河边去玩水。 突然,她惊呼了一声。 “哥!你快来看!” 林一快步跑过去。只见河滩的公路上,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只蟾蜍正在集体搬家。它们黑压压地连成一片,在闷热的空气中蠕动,看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好多蛤蟆……”茜茜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它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旁边的老乡抽著旱菸,皱著眉说:“怪得很。今儿个村里的狗也一直在叫,餵骨头都不吃。怕是要变天咯。” 林一看著那群疯狂逃窜的蟾蜍,心臟猛地缩紧。 这是大自然最后的警告。 地壳深处的能量已经积蓄到了临界点,连动物都感应到了那股毁灭的气息。 “茜茜,回车上去。” 林一一把拉起茜茜,力气大得嚇人。 “哥,怎么了?” “听话。”林一没有解释,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 回到学校,林一立刻召集了秦錚和所有隨行保鏢。 “听著。”林一压低声音,下达了一道死命令,“今晚,所有人不许住镇上的招待所。” “全部睡在车里,或者在操场上搭帐篷。谁要是敢偷偷跑去楼里睡,我打断他的腿。” “老板,这……”秦錚看著天,“这天看著要下雨啊,睡露天?” “执行命令!”林一吼了一声。 5月11日,傍晚。 或许是暴风雨前的迴光返照,傍晚时分,沉闷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夕阳如血。 漫天的晚霞將整个桑枣镇染成了一片瑰丽的紫红色。那景色美得惊心动魄,又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妖异。 操场上,孩子们已经放学了,但因为明天有庆典,住校的孩子们都在操场上排练节目。 茜茜很快就和孩子们打成了一片。 大家围坐在操场中央的篝火旁。没有了明星的架子,她就像个邻家大姐姐,抱著吉他,轻轻弹唱著。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歌声清澈,在空旷的山谷里迴荡。 孩子们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这位“神仙姐姐”,脸上洋溢著最纯真的笑容。他们不知道,十几个小时后,这片土地將变成怎样的人间炼狱。 林一独自坐在不远处的吉普车引擎盖上。 他手里握著那部海事卫星电话,一遍又一遍地確认信號满格。 他看著那绚烂得近乎惨烈的晚霞,看著茜茜被火光映红的侧脸,看著那些无忧无虑的孩子。 一种巨大的悲悯和孤独感將他淹没。 他是这里唯一的清醒者。他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门口,但他不能喊,不能叫,只能像个疯子一样,把自己爱的人和这群孩子,死死地圈在这个他亲手打造的“方舟”里。 “守住。”林一在心里默念,“一定要守住。” 深夜。 操场上的篝火已经熄灭。孩子们回到了坚固的宿舍楼,而且按照林一的要求,宿舍楼在低层,且大门敞开,便於逃生。 林一的车停在操场最中央,远离任何建筑物。 车內,座椅放平。 茜茜玩了一天,累坏了。她蜷缩在毯子里,头枕著林一的胳膊,迷迷糊糊地看著车窗外的夜空。 “哥……” “嗯?” “这里的星星真多啊。”茜茜的声音软软的,“比北京多,比洛杉磯也多。以后我们每年都来一次,好不好?” 林一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她的长髮,指尖在微微颤抖。 “好。” “睡吧。” 林一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那个吻很轻,却带著一种生离死別般的郑重。 “明天……会是很长的一天。” 茜茜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均匀绵长。 林一却毫无睡意。 他看著手錶上的指针,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5月12日,00:00。 镜头拉远。 此刻的川西大地,寂静无声。 但在那看似沉睡的群山之下,地壳深处,印度洋板块正以亿万钧之力,狠狠地撞击著欧亚板块。龙门山断裂带,正在发出最后的呻吟。 倒计时:14小时28分。 第87章 致敬叶校长 14时00分。 太阳毒辣地掛在头顶。 桑枣镇的午后,闷热得像一口即將爆炸的高压锅。空气黏稠得几乎无法流动,连树上的知了都停止了叫声,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人们烦躁的扇子声和苍蝇的嗡嗡声。 落成典礼其实已经结束了。 按照惯例,孩子们该回教室午休或者上课了,来观礼的几百名家长也准备散去。 “不能散!” 林一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湿透,贴在后背上。他大步走上主席台,一把夺过校长的麦克风。 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啸叫声。 “大家先別走!”林一的声音有些变调,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焦躁,“我给全校师生,还有在场的所有家长,都准备了一份礼物!” “每人一套origin定製的文具盒和纪念品!但是,必须以班级为单位,在操场上排好队领取!领完之前,谁也不许回教室,谁也不许离开操场!” 台下一片譁然。大热天的还要排队领礼物? “哥?”茜茜抱著吉他站在一旁,她看到了林一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和不断滴落的汗水。 她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她本能地感知到了林一的恐惧。 “大家別急!”茜茜立刻拿起自己的麦克风,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在大家排队的时候,我再给大家唱两首歌好不好?我们一起在这里晒晒太阳!” 明星的號召力是巨大的。人群的骚动平息了。 八百多名师生,加上几百名家长,就这样被硬生生地“按”在了这片空旷无比、没有任何遮挡物的操场上。 林一站在人群中央,他不看任何人。他只死死盯著手腕上的表。 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他的心口。 14:25……14:26……14:27…… 14时27分30秒。 异象陡生。 原本还有一丝微风的操场,突然间风停了。旗杆上的国旗像被抽走了灵魂,垂直地耷拉下来。 紧接著。 “嗡————————” 一种从未听过的声音出现了。 那不是雷声,也不是爆炸声。那声音来自地底最深处,低沉、浑厚、恐怖至极,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洪荒巨兽正在地壳下甦醒,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咆哮。 这声音带著肉眼可见的声波,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臟狂跳。 操场上的狗开始疯了一样地狂吠、刨地。 林一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来了! 肌肉记忆快过了大脑思考。他扔掉手里的一切,像一头猎豹般扑向离他最近的茜茜。 “啊!” 茜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一狠狠地扑倒在操场中央那块用来做游戏的厚软垫上。 下一秒,林一用尽全身力气,对著那群还在发愣的人群嘶吼出声,那声音甚至盖过了地底的咆哮: “地震!!!趴下!!!都在操场上趴下!!!” 14时28分04秒。 毁灭降临。 先是上下顛簸。 所有人就像是被拋在筛子里的豆子,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拋离地面,然后重重摔倒。根本没人能站稳。 紧接著,是剧烈的、撕裂般的左右摇晃。 大地疯了。 茜茜被林一死死压在身下,她侧著头,惊恐地看著眼前的世界—— 她看到脚下坚硬的水泥操场,竟然像海浪一样开始起伏、扭曲,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 她看到远处几公里外的山体,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开,半边山峰轰然崩塌,数百万吨的岩石裹挟著泥土倾泻而下,腾起遮天蔽日的黄色烟尘。 “轰隆隆——哗啦啦——” 耳朵里充斥著令人崩溃的巨响:钢筋被扯断的尖啸声、混凝土被碾碎的爆裂声、远处镇上房屋倒塌的轰鸣声,还有数千人惊恐到极点的哭喊声。 “別看!闭上眼!” 林一的大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將她的头死死按在自己的胸口。 他用自己的后背构筑成了她最后的掩体。他能感觉到无数细小的石子和土块砸在自己的背上,但他纹丝不动。 世界在旋转,天地在倒悬。 在那漫长的几十秒里,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成了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会被这狂暴的大自然撕成碎片。 14时31分。 主震结束了。 大地依然在不停地颤抖,但那种毁灭性的摇晃停止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没有阳光。 漫天的黄土和灰尘遮蔽了天空,將正午变成了黄昏。空气中瀰漫著呛人的水泥灰和泥土味,能见度不足五米。 “咳咳咳……” 操场上,开始传来人们剧烈的咳嗽声,紧接著是压抑不住的痛哭声。 “房子……房子没了……” “我的家啊……” 一阵风吹过,稍微吹散了一些灰尘。 因为摔倒时磕破了,而满脸是血的老校长,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他顾不上擦血,绝望地转过头,看向教学楼的方向。 他以为,他会看到一片废墟。 然而。 当灰尘散去那一刻,老校长愣住了。所有抬起头的人都愣住了。 在他们面前。 那栋暗红色的、呈“l”型的教学楼—— 它依然耸立在那里! 它看起来有些狼狈,外墙的涂料大片脱落,所有的窗户玻璃全部震碎,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墙体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纹。 但是! 它的主体结构,完好无损! 没有一根承重柱断裂,没有一块楼板坍塌,没有一处房顶陷落!它像一个遍体鳞伤却依然挺直脊樑的战士,死死地钉在大地上。 而在学校围墙之外,仅仅隔著一条马路,镇上的那些砖混结构的民房,已经全部化为了一片平地,变成了冒著烟尘的废墟。 生与死,就在这一墙之隔。 “没倒……学校没倒……” 老校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看著那栋楼,嚎啕大哭:“孩子们都在……一个都没少……呜呜呜……” 操场上,一千多人,看著那栋在8.0级强震中屹立不倒的建筑,在劫后余生的震撼中,哭声一片。 这是一艘真正的诺亚方舟。 林一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裂开了一样疼。 他慢慢地从茜茜身上撑起来,动作有些僵硬。他满头满脸都是灰土,看起来就像个刚出土的兵马俑,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茜茜?茜茜?”他拍了拍怀里还在发抖的女孩。 茜茜慢慢睁开眼,看到林一的那一刻,眼泪夺眶而出,死死抱住他的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事了。我们活下来了。” 林一快速检查了一下她,確认没有受伤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从隨身的背包里,掏出了那个黑色的、笨重的海事卫星电话。 用力拔出那一米长的天线,指向灰暗的天空。 此时此刻,整个四川盆地的地面通讯已经全部中断。这里成了信息孤岛。 林一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呼叫键。 “嘟——嘟——嘟——滋啦——” 几秒钟的杂音后,信號接通了。 “这里是北京维度指挥中心!老板?是你吗?!”电话那头是郭易焦急到变调的声音。 林一握著电话,他的声音沙哑,混杂著周围的哭喊声和余震的轰鸣声,却无比清晰地穿透了灾区上空的电磁迷雾: “我是林一。坐標確认,四川安县桑枣镇。”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看著那栋没有倒塌的教学楼。 “郭易,通知刘强东,通知汪滔,通知所有人。” 林一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准备救援。” 第88章 救援 巨大的震动终於停歇。但恐惧並没有消失,反而像瘟疫一样在操场上蔓延。 “我的娃啊!我要回家!我家房子塌了!” “让开!別挡道!我要出去!” 倖存的家长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疯一样地想要衝出校门,去寻找不知生死的亲人。孩子们则被这恐怖的景象嚇得尖叫大哭,场面一度濒临失控。 “砰!” 一声刺耳的巨响。 林一手里拿著一把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铁锹,狠狠地砸在了主席台的铁栏杆上。 “都给我站住!” 他此时浑身是土,衬衫被扯破了,额头上还带著擦伤的血痕,但他站在高台上,眼神凶狠得像一头狼: “谁也不许出校门!” 林一指著校门外那漫天的黄色烟尘:“外面全是危房!余震隨时会来!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听我的命令!” 林一的声音嘶哑却极具穿透力: “秦錚!带人把仓库打开!把所有的水、压缩饼乾、急救包全部搬出来!” “所有的男老师,还有年轻力壮的家长,站出来!以班级为单位,组建敢死队!跟我去镇上救人!这所学校是方圆十里唯一的平地,把伤员都给我抬到这里来!” “女老师和女家长,负责安抚学生!把帐篷搭起来!快!” 有了主心骨,混乱的人群终於找到了方向。 “听林总的!救人!快救人!”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人们开始动起来。男人们擦乾眼泪,跟著秦錚冲向仓库;女人们则颤抖著把孩子们聚拢在一起。 这座没有倒塌的学校,瞬间从避难所变成了临时的战地指挥中心。 14时55分。 北京,维度控股总部。 顶层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高管都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地盯著桌子正中央的那部黑色电话。 扩音器里,传来林一伴隨著强烈电流声、以及背景里悽厉哭喊声的指令: “听著,这不是普通地震。是毁灭性的。” 林一的语速极快,不带一丝感情: “刘强东!” “在!”大强子眼圈通红,大吼一声。 “京东在四川、陕西、重庆所有的物流车队,不用等政府批文了!全部装载千斤顶、生命探测仪和帐篷,立刻向汶川方向开进!遇到路断了就给我扛进去!出了事我担著!所有的损失,维度全额报销!” “是!”刘强东转身就跑出了会议室。 “汪滔!” “老板!” “让你在成都办事处的大疆团队,把所有无人机升空!不是为了表演,是去勘测路况!哪里桥断了,哪里有塌方,把数据第一时间传给救援部队!在这片瞎了眼的废墟上,你们就是眼睛!” “明白!” “维度传媒!” 林一停顿了一秒,声音变得无比沉重: “把维度网、维度动態的首页,全部变成黑白。撤掉所有娱乐gg。接下来,我们只做一件事——找人,救人,传递真相。” 15时10分。 此时的外界,媒体还在报导“四川发生7.6级地震,震感强烈”,大多数人还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自然灾害。並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高达8.0级、烈度11度的浩劫。 桑枣镇,操场。 林一拿出了那部特製的origin手机,连接上了极其不稳定的卫星网络。 他站在主席台上,將镜头对准了身后。 “咔嚓。” 一张照片被定格。 画面极其震撼: 背景是远处被硬生生撕裂、崩塌了半边的龙门山脉,以及近处像积木一样粉碎性倒塌的民房废墟。 而在画面的中央,是那栋屹立不倒的暗红色教学楼,以及操场上满身灰尘、惊恐却有序地挤在一起的数千名师生。 废墟与方舟。死亡与生命。 上传进度条像蜗牛一样挪动。 10%……50%……99%…… 发送成功。 林一在“维度动態”上,配发了这条足以载入中国网际网路史册的状態,只有短短八个字: 【汶川大地震。急需空降。】 这张照片,通过卫星信號,瞬间传遍了全国。它是第一张来自震中核心区的现场图。 它像一颗核弹,炸碎了所有的侥倖。 海子里、央视、各大门户网站……所有看到这张照片的人,都被那种毁天灭地的惨烈景象惊呆了。国家机器瞬间开足马力,救援级別从“三级”直接提至“一级”。 17时30分。 天黑得特別早。 正如歷史所记载的那样,大震之后必有大雨。冰冷的暴雨倾盆而下,浇在废墟上,也浇在人们的伤口上。 操场上搭起了巨大的防雨棚。 茜茜浑身湿透,她那件白色的t恤早就变成了泥灰色,脸上还沾著不知是谁的血跡。 她没有躲在林一身后。 “医生!这里还有绷带吗?” 茜茜跪在泥水里,焦急地喊道。 “没了!都用光了!”校医满头大汗地在给一个被砸断腿的村民止血。 “刺啦——” 茜茜二话不说,抓起剪刀,把自己t恤的下摆撕成了布条。 “用这个!” 她熟练地帮医生按住伤口,眼神专注而坚韧。那个曾经在好莱坞红毯上光芒万丈的“金燕子”,此刻只是一个普通的志愿者。 角落里,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婴儿正在声嘶力竭地大哭。 茜茜顾不上擦脸上的泥水,她走过去,轻轻把孩子抱进怀里。 “宝宝不哭……不哭……” 她靠在冰冷的柱子上,轻轻哼起了那首《虫儿飞》。 在柴油发电机昏黄的灯光下,那个满身污泥、抱著婴儿哼歌的女孩,美得像一尊圣像。 深夜23点。 余震还在不断发生。每一次晃动,都伴隨著人群的惊呼。 发电机轰鸣著,为这片黑暗的死地提供了唯一的光源。 林一靠在仓库门口,手里夹著一根早已熄灭的烟。他太累了,但他不敢睡。 脚步声响起。 镇长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这位五十多岁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他刚刚確认,自己在镇上的家塌了,老母亲没能跑出来。 “林总……” 镇长噗通一声,跪在了林一面前。 “哎!您这是干什么!”林一连忙去扶他。 “林总……如果不是您……”镇长死死抓著林一的手,指著操场上那几百个正在熟睡的孩子,“如果不是您逼著我们修这个『碉堡』,如果不是您把我们要回去上课的孩子拦住……” “这就是几百条命啊!我们要给您立生祠啊!” 林一用力把镇长拉起来。 他看著雨夜中那栋虽然伤痕累累、却依然挺立的教学楼。 “別谢我。” 林一的声音有些哽咽。 “房子塌了可以再修。人活著,就有希望。” 他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他知道,此时此刻,在云层之上,无数架军用运输机正在穿越雷雨,向著这里飞来。 “天快亮了。” “我们的援军快要到了。” 第89章 那一抹绿色 距离大地震发生已经过去了20个小时。 虽然暴雨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得可怕。操场上已经不再只是原来的几百名师生,周围村镇倖存的村民像潮水一样涌来,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千。 “林总,急救包没了!消炎药也没了!” 秦錚满眼红血丝,跑到林一面前,声音沙哑:“后半夜抬回来的几个重伤员,因为没有药,伤口已经开始感染髮烧了……再这样下去,会死人的。” 林一瘫坐在台阶上,他的双手缠满了布条,上面全是血跡和泥土——那是昨晚为了扒开废墟救人留下的。 他看著远处断裂的公路。那里依然被几百万方的塌方体死死堵住,像一道绝望的天堑。 维度希望小学虽然是“方舟”,但也快到极限了。 “水还能撑两天。”林一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告诉大家,省著喝。把所有能用的布料都煮沸消毒,当绷带用。” 人群中开始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慌。 “我们会不会被忘了?” “路都断了,谁进得来啊……” 一种被世界遗忘的绝望感,像瘟疫一样在废墟上蔓延。 中午12点15分。 正在学校围墙上放哨的一名男老师,突然指著远处那片黄色的废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声: “来了!!!有人来了!!!” 林一猛地站起身,衝上高台。 在望远镜的视野里。 在那片灰黄色的、充满死亡气息的废墟尽头,出现了一个绿点。 紧接著,是一条绿线。 最后,变成了一股滚滚向前的绿色洪流。 那是解放军。 他们没有重型机械,因为车根本进不来。他们每个人都背著行军囊和铁锹,浑身上下全是泥浆,有的鞋跑丟了,就用草绳裹著脚;有的身上掛了彩,却依然在奔跑。 这是某集团军的铁军先头部队。在道路完全中断的情况下,他们冒著余震和落石,在生死线上徒步强行军40公里,硬生生衝进了这座孤岛。 “解放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操场上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无数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当带队的团长衝进学校大门时,他愣住了。 他这一路走来,满眼都是废墟和尸体。他以为桑枣镇也会是一片人间炼狱。 但此刻,在他眼前,耸立著一栋主体完好无损的教学楼。而在那宽阔平整的操场上,三千多名倖存者井然有序,伤员得到了包扎,甚至还能闻到稀粥的香味。 “这……” 这位硬汉团长的眼眶瞬间红了。 林一迎了上去。他想握手,但发现手抖得抬不起来。 “你们终於来了。”林一的声音带著颤抖。 团长一把抓住林一的手,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紧紧握著:“对不起!我们来晚了!路实在太难走了!” “不晚。”林一看著那那一顶顶沾满泥土却依然鲜红的五角星,“来了就好。” 团长顾不上休息,迅速接管了现场指挥权。隨军的医疗队立刻开始救治重伤员。 趁著间隙,团长走到那栋教学楼下,抬头看著那坚固的横樑和虽然脱落但依然笔直的承重柱,一脸的不可思议。 “林兄弟。”团长转头看向林一,“这楼是谁修的?外面的民房全塌了,它居然连根毛都没伤著?这简直是碉堡啊!” “我修的。” 林一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手终於不抖了:“抗8级烈度。为了修这个,当时那帮包工头都骂我是疯子。” 团长深深地看了林一一眼,突然转过身,对著身后正在清理废墟的战士们吼道: “都看见了吗?这就是良心工程!这才是给娃娃们修的房子!以后咱们部队修营房,就照这个標准修!” “是!!!”战士们的吼声震散了天空的阴霾。 下午15点30分。 隨著空中航线的打通,一阵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从天而降。 一架军用运输直升机,在维度的协调下,艰难地降落在了操场中央。 “快!把重伤员抬上去!” 医生和战士们抬著担架冲向飞机。 机舱很快就满了。只能再坐最后一个人。 团长看著正在人群中忙碌的茜茜,又看了看林一,走过去说道: “刘小姐。” 茜茜正端著一碗水,小心翼翼地餵给一个受伤的老人。听到声音,她抬起头,那张平时精致绝伦的脸上此刻沾满了灰土,头髮凌乱地盘在脑后。 “团长?” “还有一个空位。”团长指了指直升机,“你跟飞机先撤回绵阳吧。这里余震还在,你是公眾人物,万一出点事,我们没法向全国人民交代。” 林一站在不远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茜茜愣了一下。她转头看向那架直升机,那是通往安全、热水和软床的通道。 然后,她又低头看了看脚边。 那里躺著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腿被砸断了,虽然做了简单固定,但孩子疼得一直在抽搐,小脸煞白。 茜茜没有任何犹豫。 她摇了摇头,放下水碗,直接弯下腰,和另一名护士一起,把那个小女孩的担架抬了起来。 “我不走。” 茜茜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让这个孩子走。她的腿再不手术就保不住了。” “刘小姐……”团长急了,“你是大明星,这……” “在这里没有什么明星。” 茜茜打断了团长,她把小女孩送上飞机,帮孩子系好固定带,然后退后一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是志愿者。哪有让伤员留下,志愿者先当逃兵的道理?” 说完,她转身就跑向了伤员区:“医生!这边还需要生理盐水!那个大叔的绷带开了!” 螺旋桨捲起的狂风吹乱了她的头髮,也吹起了她那件破破烂烂的t恤衣角。 直升机缓缓升空。 机舱口,一名隨军的新华社记者,含著热泪,举起了相机。 “咔嚓。” 画面定格: 巨大的旋翼下,漫天的风沙中。 一个瘦弱的背影,穿著脏兮兮的牛仔裤和白t恤,正逆著风,弯腰给一位躺在地上的老奶奶盖被子。 她没有回头看那架代表著生路的飞机一眼。 她的背影单薄,却在那一刻,像这所学校一样,巍峨如山。 林一站在远处,看著那个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那个只会飞来飞去的“金燕子”飞走了。 留下来的,是一个大写的、顶天立地的“人”。 第90章 新闻里的哭泣 5月14日晚。 平行世界的北京,某电视台正在录製賑灾义演。演播厅里灯光璀璨,女明星们穿著统一的文化衫,对著镜头唱著煽情的歌曲,甚至在捐款环节上演著“爭奇斗艳”的名利场戏码。 网络上,键盘侠们还在狂欢: “刘亦菲呢?平时炒作那么欢,国家有难躲哪去了?” “肯定是在美国不敢回来!” 然而,就在这个充满喧囂的时刻,电视画面切到了四川卫视的並机直播信號,与此同时央视及各大卫视正在转播。 屏幕上,女主播寧远穿著一件黑色的衬衫,神情肃穆且疲惫。 她手里拿著一张刚刚送进来的、最新的伤亡数据通报。 “截至5月14日14时,汶川地震遇难人数已確认……” 念到那个冰冷的、已经攀升至“12000人”的数字时,这位在此前直播中一直保持专业克制的女主播,突然停顿了。 她的嘴唇剧烈颤抖,眼眶瞬间红透,眼泪控制不住地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她几次试图深呼吸平復情绪,继续播报,但哽咽的声音出卖了她內心的巨大悲痛。最后,她只能含著泪,对著镜头深深低下头,陷入了长久的、悲伤的沉默。 那一刻,没有播音腔,没有技巧。 只有眼泪。 这滴泪,透过屏幕,砸在了全国亿万观眾的心上,也砸碎了那些演播厅里虚偽的歌声。 5月15日上午,四川安县。 雨终於停了,但路依旧难走。 隨著重型救援部队的全面接管,林一和茜茜按照指挥部的命令,撤离震中,把有限的资源留给专业队伍。 车队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前行。路边,全是背著大包小包、神色惊恐向外撤离的灾民。 突然,前面的车停了。 林一看到路边停著一辆掛著cctv台標的採访车。著名的战地记者李小萌正拿著话筒,在路边拦住了一位老大爷。 大爷头髮花白,穿著一件破旧的蓝色中山装。和所有向外跑的人不同,他背著一个沉甸甸的背篓,正步履蹣跚地逆行,往震中方向走。 林一降下车窗。茜茜趴在窗边,正好听到了那段对话。 李小萌看著大爷,哭著问:“大爷,里面太危险了,余震还在,大家都往外跑,您这把年纪了,进去干什么呀?” 大爷停下脚步,那一脸的皱纹里藏满了风霜。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露出一个憨厚却又悲伤的笑: “我的家没了,老伴也没了。” 大爷紧了紧背篓的带子,指了指那个装满了矿泉水和馒头的背篓: “但我还有把力气。里面还有好多娃娃没饭吃,我给他们送点饃饃。” 说完,大爷摆摆手,没有豪言壮语,背著那筐也许是他全部家当的乾粮,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充满死亡气息的废墟。 李小萌站在原地,捂著嘴,在大雨后的泥泞中嚎啕大哭。 车內。 茜茜看著那个逆行的苍老背影,眼泪决堤而出。她死死抓著林一的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这就是我们的国家,对吗?” 林一看著那个背影,眼眶发热,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对。这就是中国。只要这样的人还在,这个国家就压不垮。” 车队终於驶出了桑枣镇的地界,来到了山口。 一支刚刚完成任务、准备换防休整的解放军铁军部队,正在路边整队。 看到维度科技的车队驶来,带队的正是那位曾和林一併肩作战、並在学校里见证了“诺亚方舟”奇蹟的团长。 “全体都有!” 团长突然嘶吼一声,声音沙哑却嘹亮,穿透了山谷: “向维度救援队,向守住了桑枣希望小学的勇士们——敬礼!!!” “刷!” 几百名满身泥泞、军装残破、甚至有的战士身上还缠著绷带,齐刷刷地举起右手,向著林一和茜茜的车队致以最庄严的军礼。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对明星的追捧,只有对战友的生死敬重。 林一立刻让司机停车。 他和茜茜推门下车,站在满是泥浆的路边。 两人浑身脏兮兮的,茜茜的白t恤早就变成了灰色,手臂上还有擦伤。但他们挺直了脊樑,无比郑重地向著这群最可爱的人回礼。 这一幕,没有媒体抓拍,没有闪光灯。但它刻在了两人的骨头里,成为了一生最重的勋章。 就在两人撤离的同时,网络上的舆论风向突然发生了惊天逆转。 新华社发布了一组名为《汶川面孔》的高清组图。 其中一张照片,瞬间引爆了全网。 照片上,是一个穿著脏兮兮白t恤、牛仔裤全是泥点的女孩。她头髮凌乱,正弯著腰,在一架直升机的旋翼狂风下,给担架上的老人盖被子。 虽然只是一个侧脸和背影,但那个掛在脖子上的dior护身符,那个熟悉的轮廓,让所有人在那一瞬间认出了她。 紧接著,林一之前通过卫星网络发出的那张“废墟上的方舟”照片也被扒出。 网友们惊呆了。 “那是……刘亦菲?!” “天哪,她的手全是血泡……她在震中?!” “谁说她躲在美国的?人家在安县!在最危险的地方当志愿者!” “那个不倒的学校也是他们建的!几千人因为这所学校活下来了!” 舆论瞬间炸裂。 那些之前还在演播厅里比拼演技、甚至发通稿拉踩茜茜的女星们,突然觉得脸火辣辣的疼。 那些在键盘上疯狂辱骂的喷子们,瞬间失声。 没有辩解,没有公关,没有卖惨。 茜茜用她的“脏”,林一用他的“楼”,给了整个娱乐圈一记最响亮的、沉默的耳光。 5月15日晚,成都。 两人终於住进了一家有热水的临时酒店。 洗去了三天的泥垢,处理了手上的伤口,茜茜累得倒头就睡。 林一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新闻里正在播报王老吉捐款1亿元的消息,主持人称之为“民族企业的脊樑”。 林一拿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 他拿起了电话,拨通了钟丽芳的號码。 “老板,您安全撤出来了吗?”钟丽芳的声音带著哭腔。 “出来了。人没事。” 林一的声音很平静,但接下来的话,却让钟丽芳差点扔掉了电话。 “钟姐,擬一个公告。不用搞捐赠仪式,不用举牌子,直接发。” “维度控股,向灾区捐赠5亿元人民幣。” “5……5亿?!”钟丽芳倒吸一口凉气,“老板,这可是咱们大半年的现金流啊!” “听我说完。”林一弹了弹菸灰,“其中1亿现金,直接打给红十字会用於急救。剩下的4亿,成立『维度灾后重建专项基金』。” “这笔钱,我不仅要出,我还要自己花。” 林一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又看到了那栋屹立不倒的教学楼,和那个给孩子餵馒头的逆行大爷: “指定用途:在四川重灾区,原址重建100所抗震等级达到8级以上的『维度希望小学』。” “我要让所有的孩子,以后坐在教室里,不再需要害怕。” “老板……”钟丽芳哽咽了,“这钱花得值。” 林一掛断电话,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5个亿,很多吗? 比起他在华尔街做空次贷赚来的几十亿美金,这只是九牛一毛。 但比起那几万条逝去的生命,比起那个逆行大爷的背影,这笔钱,是这个世界上最轻的东西。 第91章 奥运火炬手 隨著那份“5亿元捐赠及援建100所高標准希望小学”的公告发布,维度控股这个名字,不再仅仅代表著科技与资本,它变成了一个图腾。 如果说几天前王老吉的1个亿捐款是让国民感动的惊喜,那么维度的5个亿,就是一场商业核爆。 北京,维度大厦顶层办公室。 以往总是拉著窗帘、习惯在阴影里操盘的林一,今天不得不面对楼下蜂拥而至的全球媒体。 《新闻》罕见地给了维度科技长达30秒的口播表扬,称其展现了“新时代民营企业的责任与担当”;財经权威媒体更是直接撰文,將维度控股称为“民企的脊樑”。 在民间,这种情绪转化为了最朴素的“野性消费”。 京东商城的后台数据几乎要把伺服器撑爆。 以往,一旦物流延迟超过三天,客服电话就会被打爆。但这一次,京东发布公告称“因调集大部分运力支援灾区,普通订单配送將严重延误”,结果留言区却是一片令人泪目的支持: “京东的车去前线救命了,我的货可以等一年!” “不退单!以后买电器,老子只认京东!” “林总,把我的货压后吧,先运救灾物资!” 与此同时,origin手机线下门店排起了长龙。这款原本就代表著国產科技巔峰的產品,现在被贴上了“爱国机”的標籤,甚至出现了“一机难求”的盛况。 林一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那辆印著cnn標誌的採访车。 “老板,央视《对话》栏目想约您的专访。”钟丽芳手里拿著厚厚一叠邀约,语气中难掩激动,“还有《財富》中文版,想把您印在下期封面上,標题擬定是《这一代的中国商魂》。” “都推掉。” 林一转过身,神色依旧冷淡平静,没有丝毫的飘飘然。他走到办公桌前,签下了一份关於追加灾区心理辅导预算的文件。 “告诉媒体,钱不是我捐的,是维度所有的用户捐的。我只是个代管人,替大家把钱花在刀刃上。” 钟丽芳看著眼前的年轻老板,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那个曾经在华尔街杀伐果断的“金融天才”,在这一刻彻底完成了蜕变。 经此一役,林一拥有了最坚固的“护身符”。在2008年的中国,拥有这种民心与官方背书的企业家,是有金身的。未来不管是bat爭霸还是资本博弈,正面较量输了维度可以认,但谁想背后耍阴招动维度,都得掂量掂量这份沉甸甸的分量。 紫玉山庄。 喧囂被隔绝在豪宅的围墙之外。夜晚的別墅格外安静,私人医生刚刚离开,留下了一堆祛疤膏和药水。 茜茜坐在臥室的沙发上,借著柔和的灯光,有些发愁地看著自己的手。 原本那是一双在镜头前无可挑剔、十指纤纤的手,是无数大牌珠宝爭抢著要佩戴戒指的手。但现在,因为在震区徒手搬运物资、接触粗糙的消毒水和泥土,手背上布满了细碎的划痕,虎口处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茧子。 还有脸上,虽然红肿消退了,但因为长时间暴晒和过敏,皮肤状態肉眼可见地粗糙了不少。 “哥……” 茜茜抬起手,有些沮丧地嘟囔:“医生说这些细纹可能要好几个月才能消。下个月还有个dior的全球gg要拍,这怎么上镜啊?导演会不会嫌弃我手粗?” 她终究是个女演员。哪怕有了“英雄”的光环,她依然要面对镜头的审视,依然担心自己的饭碗。这种真实的职业焦虑,反而让她显得不那么高高在上,更像个有血有肉的女孩。 林一走了过来,手里拿著那瓶进口的祛疤药膏。 “坐好。”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对面。用棉签沾了药膏,一点一点、极其细致地涂抹在她手背的伤痕上。 他的动作很轻,眼神专注,就像是在修復一件稀世珍宝。 “嫌弃?”林一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霸气,“如果哪个品牌敢嫌弃这双手,那是他们瞎了眼。我会让那个品牌从此在这个市场上消失。” “可是女明星都要完美的……”茜茜小声说道。 “你不是一般的女明星。” 林一涂好药,轻轻放下棉签。他没有握住她的手,只是隔著一段距离,目光深邃地看著她: “茜茜,记住。在娱乐圈,只有花瓶才需要完美无瑕,因为她们易碎,只能供人观赏。” “而这双手上的茧子和伤疤,是你最昂贵的首饰。它证明了你是个有生命力的人,而不是一个摆在橱窗里的假人。” 林一站起身,將药膏盖好: “以后不用涂遮瑕膏。就让全世界看著这些伤痕。在现在的中国,没有比这更时尚的东西了。” 茜茜看著手背上亮晶晶的药膏,又抬头看了看林一篤定的背影。 心里的那点焦虑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坦然。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那我就把它们当成勋章。” 这一刻,她终於明白,那个只会飞来飞去的“神仙姐姐”已经留在了过去。从今以后,她將是一个把双脚踩在泥土里的“人民艺术家”。 6月初。 北京的街头巷尾已经掛满了“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標语,红色的福娃隨处可见。距离8月8日奥运会开幕,只剩不到两个月。 整个国家正从悲痛中慢慢走出,积蓄著力量,准备迎接那场百年的盛会。 维度大厦。 林一正在办公室看关於3g牌照发放的內参文件——那是移动网际网路时代即將开启的信號。 突然,桌上的电话响了。 “林先生,您好。这里是北京奥组委。”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语气非常客气,甚至带著一丝恭敬: “经过奥组委提名,並报请上级批准。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和刘亦菲小姐,担任北京奥运会火炬传递北京段的火炬手。” 林一微微一怔。 在这个年代,能当奥运火炬手,是至高无上的荣誉。而“北京段”作为最后一站,更是只有国家英雄、航天员、劳模这种级別的人物才有资格参与。 “我们……合適吗?”林一问了一句。他以为这种荣誉应该属於那些冲在一线的战士。 “张艺谋导演特意推荐了二位。” 对方解释道:“张导说,在那场灾难中,你们展现了中国青年的责任与担当。特別是刘小姐,她在震区的表现感动了很多人。奥组委认为,你们举起的不仅仅是火炬,更是这一代年轻人『强国一代』的精气神。” “另外,第xx棒的位置是留给您的。那个位置,背景是天安门。” 掛断电话,林一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座即將沸腾的城市。 2008年。 这个国家经歷了最大的悲痛(汶川),也將迎来最大的荣耀(奥运)。 而他和茜茜,有幸成为了这段歷史的亲歷者、见证者,甚至是参与者。 林一拿起手机,给茜茜发了一条简讯,內容很简单: “准备一双跑步鞋。我们要去跑一段荣耀的火炬接力了。” 就在奥运火炬手名单確认的第二天。 一份黑金色的精致请柬,被送到了林一的办公桌上。 【2008 芭莎明星慈善夜】 这是被称为“中国名利场奥斯卡”的顶级晚宴。尤其是在今年这个特殊的年份,这场晚宴被赋予了更复杂的含义——它既是娱乐圈的狂欢,也是各大资本重排座次的角斗场。 “老板,苏芒那边特意打了电话,问您和茜茜能不能赏光。”郭易匯报导,“听说今年大半个娱乐圈都会去,连章子怡、范冰冰她们都在抢压轴的位置。” 林一拿起请柬,手指轻轻摩挲著上面烫金的logo。 他本不喜欢这种场合。但现在的他,需要在这个名利场里,为茜茜,也为维度,立下一根定海神针。 “去。” 林一將请柬扔回桌上,眼神中透著一丝玩味: “告诉苏芒,我们准时到。” “另外,帮茜茜准备衣服。不需要dior的高定,也不要那些露背露胸的礼服。” 郭易一愣:“那穿什么?” “找一件最简单的、白色的、能遮住伤痕的衣服。” 林一想起了茜茜手上的茧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既然是去名利场,那就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高贵』。” 第92章 芭莎开幕 北京柏悦酒店的宴会厅,今晚被两吨重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水味、雪茄味和香檳发酵后的甜腻气息。这里是2008年芭莎明星慈善夜的现场。 这是一场极度割裂的盛宴。 仅仅在一千多公里外,余震还在继续,帐篷里的灾民还在排队领粥,无数志愿者还在泥泞中挣扎。而在这里,穿著几十万高定礼服的女明星们,正为了红毯上的压轴顺序,在后台斗得眼红;男明星们为了能在苏芒身边多站一秒钟,笑得脸部肌肉僵硬。 “慈善”这两个字,被印在巨大的背景板上,却更像是名利场的遮羞布。 在这里,没人真正谈论死亡和废墟。大家谈论的是谁拿了代言,谁上了封面,谁的钻石更大。 直到那一对身影出现。 红毯尽头。 当那辆掛著黑色京a牌照的迈巴赫缓缓停下时,原本喧闹得像菜市场的媒体区,突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降噪”现象。 车门打开。 林一走了下来。他今晚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一身剪裁极度修身的黑色立领中山装。没有领带,没有袖扣,整个人像一桿挺拔的枪,透著一股肃杀与沉稳。 他绕过车尾,绅士地拉开车门,伸出了手。 一只戴著白色蕾丝薄手套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茜茜走了出来。 她没有穿那些露背、深v、大裙摆的奢华礼服,也没有佩戴任何百万级的珠宝。她只穿了一件极简的白色丝绸长裙,领口是改良的中式立领,长袖设计,全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甚至只化了淡妆。 但当两人挽著手走上红毯的那一刻,现场所有的女明星——那些涂著红唇、戴著鸽子蛋、恨不得把“野心”写在脸上的大花小花们,瞬间黯然失色。 没有记者大喊:“看这边!笑一下!” 也没有人问:“听说你要接新戏了?”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瀑布,但没有人敢喧譁。 所有记者都带著一种近乎朝圣的眼神看著他们。他们看到的不是明星,而是刚刚从地狱里把人救回来的英雄,是刚刚砸出5个亿真金白银的巨鱷。 那种气场,不是靠衣服撑起来的,是靠命和钱堆出来的。 进入宴会厅,真正的等级森严才刚刚展现。 苏芒穿著夸张的礼服,踩著恨天高,亲自一路小跑过来迎接。但还没等她把林一引到主桌,几位正在热聊的男士突然停下了交谈,主动走了过来。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的明星都屏住了呼吸。 走过来的不是別人,而是soho中国的潘,百度的李,以及万通的冯。 这些平时只出现在財经新闻头版、手里握著数百亿资產的商界大佬,此刻竟然齐刷刷地向林一伸出了手。 “林总!幸会!”潘推了推眼镜,笑容满面,“维度的5个亿,大手笔啊!把我们这些搞房地產的都比下去了,佩服!” “潘总客气。”林一淡淡一笑,与几位大佬握手,“那是用户的钱,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林老弟,听说你在美国那边的做空操作……”李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探究和敬畏,“有机会一定要交流一下,百度现在的海外布局也需要指点啊。” 周围的小明星们看傻了。 他们平时想见这些大佬一面都难,哪怕是华谊的老板小王总见这几位,也得客客气气地叫声哥。 但林一站在他们中间,不仅不落下风,甚至隱隱佔据著对话的主导权。 这就是地位。 在娱乐圈,林一是金主;在商界,他是那个刚刚完成资本原始积累、手握百亿现金流的“新王”。 寒暄过后,林一带著茜茜落座。 这一桌的配置更是修罗场:中影掌门人韩仨平、华谊兄弟执行总裁小王总、国际巨星成龙、李连杰。 看到林一过来,韩仨平这位掌控著中国电影生杀大权的“韩爷”,竟然第一个站了起来,大步迎上前: “林老弟!好久不见!你那5个亿的公告我看了,真提气!咱们中国影视界,缺的就是你这种有脊梁骨的资本!” 林一微笑著握手:“韩董过奖了,分內之事。” 成龙和李连杰也立刻起身,这两位大哥对茜茜的態度更是亲昵中带著敬重,完全把她当成了自家妹子,嘘寒问暖。 唯独一个人,动作慢了半拍。 小王总。 这位华谊的小王总,此刻正端著红酒杯,坐在椅子上。他的眼神在林一和茜茜身上扫了一圈,目光复杂至极。 他看著茜茜那张清丽绝伦的脸,看著她那身虽然素净却难掩高贵的白裙。 “真美啊……” 小王总在心里感嘆。那种美,不仅是皮囊,更因为有了“抗震英雄”的光环,多了一种圣洁的、不可侵犯的味道。这让他这种习惯了用资源换取女星身体的男人,產生了一种强烈的、扭曲的征服欲。 “可惜了,要是没有旁边这个姓林的,今晚本来可以……”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林一身上。 看著潘、韩仨平都围著这个年轻人转,小王总心底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嫉妒和不爽。 “妈的,凭什么?” 小王总在心里暗骂。华谊兄弟在娱乐圈呼风唤雨,靠的是一个个局、一顿顿酒喝出来的。而这个姓林的,靠著搞什么网际网路,轻轻鬆鬆就拥有了华谊几倍的现金流,甚至连他在商界的大佬朋友都要给林一面子。 “一个暴发户,也配来分这杯羹?” 虽然心里恨得牙痒痒,但小王总脸上却迅速堆起那副標誌性的、圆滑的商业假笑。 他站起身,端起酒杯,看似热情地说道: “哎哟,林总!久仰大名!我是华谊的老王。茜茜今天真漂亮,不愧是咱们內娱的门面。来,我敬二位一杯!” 说著,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拿著空杯子,略带挑衅地看著林一,等待对方回敬。 按照娱乐圈的规矩,大佬敬酒,晚辈哪怕不喝完,也要意思一下。这是给面子。 全桌的人都在看林一。 林一坐在主位上,甚至没有调整坐姿。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小王总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表演的小丑。 他没有碰面前的红酒杯,而是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王总客气了。我不喝酒。”林一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起伏,“开车来的。” 死寂。 周围几桌原本想看热闹的明星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不仅是不给面子,这是在当眾打华谊的脸!在2008年的娱乐圈,谁敢这么对小王总? 小王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举著空杯子的手停在半空,尷尬得青筋暴起。 就在气氛即將凝固的时候,韩仨平突然爽朗地大笑一声: “哈哈!好!林老弟这叫『以茶代酒,清醒做人』!老王啊,林总可是做大事业的人,不兴咱们酒桌上那一套。坐,坐!” 韩爷亲自打圆场,甚至话里话外都在敲打小王总:人家是做大生意的,別拿你那套江湖习气来噁心人。 小王总咬了咬后槽牙,只能訕訕地坐下:“是是是,林总境界高。” 他低下头,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毒。 “姓林的,你別狂。这里是娱乐圈。只要茜茜还在这个圈子混,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噁心。商业价值再高又怎么样?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永远的金身。得不到的,毁了也不可惜。” 晚宴正式开始。 林一和茜茜所在的主桌,成了全场的绝对风暴眼。 无数复杂的目光投射过来。 那是嫉妒: 几个原本想爭压轴的大花(范、李、章),看著茜茜坐在成龙和韩仨平中间谈笑风生,甚至连潘都特意过来跟她聊两句,手里的餐巾都快绞烂了。“她凭什么?就凭去灾区作秀了一圈?那可是真金白银的c位啊!” 那是畏惧: 几个之前发过茜茜黑通稿的经纪人,此时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著小王总吃瘪的样子,他们终於明白,这位爷是真的惹不起。 那是羡慕: 更多的小明星,看著被林一细心护在身侧的茜茜,眼中满是憧憬。“如果我也能遇到这样一个男人,有钱、有顏、还愿意为了我对抗全世界,死也值了。” 茜茜感受到了这些目光。 如果是以前,她会紧张,会不知所措。 但现在,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戴著手套的手,想起了那个在废墟里逆行的大爷。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切好无聊。 这些昂贵的红酒、虚偽的笑脸、暗藏的刀光剑影……和那个真实的世界比起来,轻得像一缕烟。 她转过头,看向林一。 只有在这个男人身边,在这身中山装的旁边,她才觉得踏实。 “哥。”她小声说道,“我想回去了。” “再等等。” 林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看向舞台上刚刚开始的拍卖环节,也瞥了一眼对面正在假笑、眼神阴鬱的小王总。 “今晚既然来了,这齣戏就要唱完。” 第93章 拍卖会开始 拍卖环节正式开始。 苏芒拿著麦克风,踩著恨天高在舞台上满场飞,用她那標誌性的亢奋嗓音煽动著全场的气氛:“各位亲爱的朋友!为了灾区的孩子们,请举起你们手中的號码牌!让爱传递下去!” 然而,台下的每一次举牌,与其说是为了“爱”,不如说是为了“存亡”。 这里是女明星的修罗场。 “80万!” 喊价的是一位正当红的“大花”。她今晚穿了一身红色的深v礼服,脖子上的钻石项炼闪得人眼花。她举牌时,特意调整了坐姿,確保侧面的摄影机能拍到她完美的下頜线和那枚巨大的钻戒。 “85万!” 立刻有人跟进。那是另一位与她素来不合的女星。对方笑著举牌,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飞了过去,仿佛在说:想艷压我?没门。 “90万!” “100万!” 仅仅是一个並没什么收藏价值的限量版鱷鱼皮包,价格很快被炒到了离谱的高度。 闪光灯疯狂闪烁。 谁拍下的价格高,明天的通稿標题就是谁的。在这个圈子里,“善良”是可以被量化的,更是可以被变现的。 茜茜静静地坐在主桌,看著不远处那两个为了一个包爭得面红耳赤的前辈。 曾几何时,她也羡慕过那个位置,也担心过自己如果不努力,就会被挤出那个光圈。 但现在,看著她们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狰狞和假笑,她只觉得疲惫。 “觉得无聊?”林一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有点。”茜茜诚实地点点头,低头喝了一口温水,“像是在看戏。” “这就是名利场。”林一淡淡地说,“每个人都在演,演那个慷慨、高贵、完美的自己。但演得太用力,就变成了丑角。” 除了明星,现场还有另一群人——急於挤进上流社会的“新钱”。 “200万!我出200万!” 一个操著“贵族”口音的中年胖子站了起来,举著牌子大吼。他满面红光,西装有些紧,勒出了啤酒肚。 他拍下了一块起拍价只有20万的手錶。 “感谢这位老总!太有爱心了!”苏芒在台上激动地尖叫。 胖子得意洋洋地环顾四周,眼神贪婪地在各个女明星身上扫过。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主桌的茜茜身上。 他端著酒杯,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显然是喝多了。 “哎呀,这就素(是)神仙姐姐吧?”胖子满嘴酒气,想要伸手去握茜茜的手,“本人比电视上还漂亮!那啥,我刚拍了个表,想送给你……”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保安还没来得及动。 林一依然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但他身边的李连杰突然转过头,那双演过无数宗师的眼睛冷冷地盯著胖子: “这位朋友,酒喝多了就去洗手间醒醒。” 与此同时,潘也推了推眼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老张是吧?听说你的煤矿最近在搞上市?证监会那边我倒是认识几个朋友,需不需要帮你问问环保合规的事?” 胖子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一个是功夫皇帝,一个是地產大亨。哪一个都不是他这种暴发户惹得起的。 “误会……误会……”胖子嚇得酒醒了一半,灰溜溜地钻回了人群。 林一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端著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在这个场合,甚至不需要他亲自出手,这就是权力的护城河。 与外围的喧囂不同,主桌仿佛处在另一个“维度”的空间。(ps:这里用维度,朋友们有的应该能看懂作者给主角的公司起名的含义了) 这里没有举牌,没有尖叫。只有低声的交谈。 韩仨平侧过身,不再理会台上的拍卖,而是专心致志地和林一聊天: “林总,最近电影市场回暖了。中影准备搞个大项目,叫《建国大业》。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如果维度传媒愿意加入,宣发这块我心里就有底了。” 林一点了点头:“主旋律商业化,是条好路子。维度的流量可以全面倾斜,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推行电子票务。”林一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以后买电影票,不用去窗口排队,直接在手机上选座。这块蛋糕,中影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切?” 韩仨平眼睛一亮。他是老江湖,瞬间听出了这背后的巨大商机。 旁边,潘也凑了过来:“林总,听说你们要搞云计算?我在望京的那几栋楼,能不能搞个智慧办公的样板间?咱们强强联合。” “可以谈。”林一从容应对,“潘总的地段,加上维度的技术,那是双贏。” 他们谈论的,是未来十年的產业布局,是数以百亿计的生意。 而这些对话,完全屏蔽了旁边的小王总。 小王总坐在那里,像个局外人。 他插不上话。他不懂什么电子票务,更不懂什么云计算。他的脑子里只有“哪个女星能陪酒”、“哪部片子能票房过亿”。 这种智力与格局上的降维打击,比刚才林一不喝他的酒,更让他感到羞辱。 他看著林一那张年轻、冷峻的侧脸,心中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自尊。 “等著吧……等到了我的地盘,看我不整死你。” 拍卖进行到了中场。 为了活跃气氛,苏芒开始点名。 “哎呀,我们的小王总还没出手呢!”苏芒笑著看向小王总,“华谊兄弟可是咱们娱乐圈的半壁江山,今晚准备给孩子们带去什么惊喜呀?” 机会来了。 小王总整理了一下西装,终於找到了找回场子的机会。 他站起身,一脸豪气地举牌: “这件雕塑,我出300万!” 全场譁然。300万,是今晚目前的最高价。 “哇!感谢小王总!太豪气了!” 掌声雷动。女明星们纷纷投去崇拜的目光。小王总享受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挑衅似地看了一眼林一。 看,在这个场子里,还是得靠真金白银说话。你林一不是牛吗?怎么一分钱不掏? 確实,大半场过去了,林一和茜茜一次牌都没举。 周围开始有了窃窃私语。 “维度不是刚捐了5个亿吗?怎么现场这么抠?” “估计是5个亿把现金流掏空了吧?” “也是,毕竟是年轻人,可能就是来蹭个红毯的。” 听著这些议论,茜茜有些坐不住了。她看向林一,眼神询问:我们要不要拍点什么? 林一却依然稳如泰山。 他看了一眼台上那个並没有什么艺术价值、纯粹是被炒作起来的雕塑,摇了摇头。 “不急。” 林一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我们在等一个值得的价格,和一个值得的时刻。” “前面的这些,都太轻了。” 就在这时,主持人宣布: “接下来,是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这件拍品很特殊……” 林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的目光穿过浮华的人群,锁定在了礼仪小姐捧出的那幅画上。 “终於到了。”林一整了整衣领,缓缓坐直了身体。 那一刻,坐在旁边的韩仨平明显感觉到,这个年轻人体內的某种气场,变了。 那是一种即將出鞘的锋利。 第94章 「名画」《我们的学校》 拍卖师换了一种庄重的语调。 “各位,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不是名表,也不是珠宝。” 礼仪小姐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画框。 大屏幕上,显现出画的內容:那是一张用廉价蜡笔画在作业本背面的画。画技稚嫩,线条歪歪扭扭。画上是一栋红色的房子,房顶上飘著国旗,旁边写著歪歪扭扭的几个字:《我们的学校》。 “这是震区桑枣镇,一位在帐篷里复课的小学生画的。”苏芒的声音带著哽咽,“起拍价,无底价。” 全场安静了几秒。 对於这群习惯了拍卖爱马仕、名家字画的明星名流来说,这张画的“收藏价值”几乎为零。谁愿意花几百万买张儿童画回去掛著?那不符合豪宅的格调。 场面一度有些冷清。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几分慵懒和挑衅的声音响起。 “50万。” 小王总举牌了。 他靠在椅背上,晃著红酒杯,西装的扣子解开,目光越过人群,直刺坐在他对面的林一。 “这种有意义的画,没人拍多尷尬啊。”小王总笑著,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主桌的人听见,“既然林总今晚手头『紧』,捨不得出钱,那这个面子,我华谊兄弟兜了。” 这是一句赤裸裸的嘲讽。 他在暗示林一虽然捐了5个亿,但那是公司的钱,现在私人掏腰包就怂了。 周围的明星们纷纷投来看好戏的目光。 华谊小王总这是要踩著维度林一的脸上位啊! 林一正在剥一颗薄荷糖递给茜茜。听到这话,他的动作甚至没有停顿,连头都没抬。 “100万。” 林一淡淡地吐出一个数字,仿佛在说“这糖挺甜”。 小王总眉毛一挑。 终於上鉤了。 他今晚憋了一肚子的火,就等著这个机会。在商界地位上他比不过林一,但在这种名利场的豪掷千金上,他觉得不能输。 “林总终於肯出手了?”小王总冷笑一声,立刻举牌,“200万!” 他还特意补了一句:“林总,做慈善嘛,痛快点。一点一点加多没意思。” 林一终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看著一只正在卖力表演的猴子。 “300万。”林一依旧云淡风轻。 “400万!”小王总紧咬不放,甚至有些兴奋。现场的掌声和惊呼声让他肾上腺素飆升。 “500万。”林一再次举牌。 这时候,现场的气氛已经变了。 一张儿童画,拍到500万,已经远远溢出了它的价值。这已经不是慈善,是斗富。 小王总的脸色微微变了。 500万,这也是真金白银啊。虽然华谊有钱,但这毕竟是现金,回去要是跟董事会解释“为了气林一花了几百万”,恐怕不好交代。 他盯著林一,发现林一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看不出深浅。 “这小子是在硬撑吧?刚捐了5个亿,他手里的流动资金肯定紧张。” 小王总心一横,猛地站起来,大声吼道: “800万!!!” 全场譁然! 苏芒激动得差点把锤子扔了:“800万!小王总出价800万!还有人加价吗?” 小王总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西装,居高临下地看著坐著的林一,眼中满是胜利者的快感。 “林总。”小王总端起酒杯,语气轻蔑,“要是手头紧就算了。毕竟年轻人创业不容易,现金流要省著点花。这幅画,归我华谊了。” 他断定林一不敢跟了。为了张破画花一千万?疯了吧? 韩仨平微微皱眉,觉得小王总这吃相太难看,刚想开口打圆场。 就在这时。 林一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短暂、却又极度讽刺的笑容。 他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没有去拿那个竞价的號码牌,而是直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白色的餐布上写了一串数字,然后推到了桌子中央。 然后,他看著小王总,用一种全场都能听到的、平静却充满压迫感的声音说道: “小王总,你是不是对『现金流』这三个字,有什么误解?” 林一缓缓举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 “2008万。” 轰——! 如果说刚才小王总的800万是鞭炮,那这2008万就是原子弹。 整个宴会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听错了。 为了买一张小学生的蜡笔画,出两千零八万?! 这不仅仅是豪气,这是疯了! “多……多少?”苏芒的声音都变调了。 “2008万。” 林一语速平缓,字正腔圆: “为了纪念2008年。也为了纪念那些还没来得及长大的孩子。” 说完,林一转过头,看著依然站著、但脸色已经瞬间变得惨白的小王总。 “还要跟吗?” 林一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来自於生物链顶端的漠视: “如果你出2100万,我就出3000万。” “如果你出3000万,我就出5000万。” “对於华谊来说,这是半年的利润。但对於我来说……” 林一停顿了一下,帮身边的茜茜理了理裙摆,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只是我那个做空帐户里,几秒钟的利息。” 小王总僵在原地,手里还举著那杯没喝完的红酒。 跟?怎么跟? 为了个面子花几千万买张画?董事会能把他撕了! 但不跟?刚才那句“手头紧”的嘲讽,现在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回了他自己脸上。 “2008万三次!成交!!!” 隨著落锤声,小王总颓然坐下,像一只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斗败公鸡。 但这还没完。 林一的这次出手,像是一个信號,彻底引爆了主桌上这群真正大佬们的“格局”。 韩仨平第一个站了起来,拿过麦克风,爽朗地笑道: “林老弟,这幅画既然被你拍走了,那我就不夺人所爱了。但是——” 韩仨平环顾全场,声音洪亮: “中影集团不能光看不练。在这个2008万的基础上,我代表中影,追加捐款500万,用於灾区流动电影院的建设!” 紧接著,潘也笑著推了推眼镜,站起身: “林总珠玉在前,我们soho中国也不能落后。画我就不拍了,我追加捐款500万,给孩子们盖几间多媒体教室。” “百度跟投500万。”李也举手示意。 “万通500万。”冯紧隨其后。 一时间,主桌上的大佬们纷纷响应。 他们没有去抢林一的风头,而是用这种“眾星捧月”的方式,表达了对林一的认可和支持。 这才是真正的顶层圈子。 大家互相抬轿子,共同把这个慈善的盘子做大,而不是像小王总那样,把慈善晚宴当成斗富和踩人的工具。 这一刻,小王总坐在那里,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大佬们的每一次追加捐款,都像是在嘲讽他刚才那800万的“斗气”是多么幼稚和可笑。他被彻底孤立在了这个核心圈层之外。 林一站起身,系好中山装的扣子。 他没有上台去发表什么感言,也没有去举那个写著金额的巨大支票牌子。 他只是示意工作人员把那幅画包好,送到他的车上。 “走了。” 林一向韩仨平、潘石屹等人微微頷首致意:“感谢各位老总捧场。” 大佬们纷纷笑著点头:“林总慢走,改天喝茶。” 林一挽起茜茜的手,转身向外走去。 经过小王总身边时,林一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小王总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连头都不敢抬。 林一没有看他,只是看著前方的空气,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王总,以后想玩资本游戏,换个对手。” “你不配。” 说完,他在万眾瞩目中,带著茜茜大步离去。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和一地破碎的玻璃心。 车內。 远离了那个喧囂的名利场,世界终於安静了。 茜茜靠在椅背上,转头看著林一,眼睛亮晶晶的。 “哥,你刚才真帅。尤其是那句『你不配』。” 林一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卸下了那一身的锋芒,露出温柔的一面: “花了两千万买张画,心疼吗?” “不心疼。” 茜茜摇摇头,看著放在膝盖上的那幅拙劣却珍贵的蜡笔画,手指轻轻抚摸著上面“我们的学校”那几个字: “这画真好看。比那些名画都好看。而且……” 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酒店,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笑: “我觉得今晚那些大佬们追加捐款的样子,比刚才那些抢著举牌的女明星们,可爱多了。” 林一笑了。 “嗯。这就是圈子。有人在演戏,有人在做事。” “掛在你书房里吧。提醒我们,无论走多高,都要记得为什么出发。” 第95章 《北京欢迎你》 北京乐家轩。这里是亚洲顶级的录音棚,这两天更是成为了全中国安保最严密的地方。 因为那首名为《北京欢迎你》的奥运倒计时100天主题曲,正在进行最后的版本调整和mv补录。 门口挤满了各路明星的保姆车和疯狂的粉丝。港台天王、內地大腕,平时难得一见的大咖,在这里都要排队拿號。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低调驶入,直接停在了vip通道口。 车门打开,林一和茜茜走了下来。 负责统筹的工作人员——也是圈內的一位资深音乐製作人,早就等在门口,满头大汗却一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林总!茜茜!这儿这儿!”製作人擦了擦汗,“小柯老师正在里面的控制室等著呢。” 茜茜有些忐忑。 《北京欢迎你》的名单早在两个月前就定得差不多了。那时候她还在美国拍《功夫之王》,错过了第一轮录製。现在突然插进去,而且是奥组委点名邀请,这在圈內叫做“空降”。 “哥,这合適吗?”茜茜小声问,“听说很多人抢破头都想多唱一句,我现在去……” “没什么不合適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林一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静: “以前你是去『求』一个位置,现在是他们『求』你来撑场面。你的声音,现在代表的是『中国女孩』的形象。” “进去吧。记住,不卑不亢。” 走进休息室,这里简直就是一场娱乐圈的“春晚”。 成龙、王力宏、那英、孙楠……几十位一线大咖正聚在一起聊天、开嗓。空气中原本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排位战”氛围——谁唱第一句?谁唱副歌?谁在mv里站c位? 但当茜茜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嘈杂的休息室安静了一瞬。 “哎哟!茜茜来了!” 第一个站起来的,竟然是成龙大哥。 “来来来!坐这儿!”成龙直接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空位——那原本是留给一位乐坛天后的位置。 “大哥好。”茜茜乖巧地打招呼。 紧接著,韩红走了过来。这位乐坛大姐大平时以严厉著称,但此刻,她看著茜茜,眼神里满是讚赏。 “丫头,手好点了吗?”韩红指了指茜茜的手背。 “都好了,韩红老师。” “好样的。”韩红竖起大拇指,转头对屋里的其他人大声说道,“大家可能不知道,这丫头在灾区那是真干活啊,比咱们有些老爷们都强!这首歌有她,才圆满!” 这番话一出,屋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那些原本可能对她“空降”有意见的歌手,此刻纷纷投来善意的目光。在2008年,做慈善是最好的通行证,而“拼过命”的慈善,就是金身。 林一站在角落里,看著被眾星捧月的茜茜,並没有上前。 他不需要去社交。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就是茜茜最大的底气。几位精明的经纪人认出了林一,想要过来递名片,都被郭易礼貌地挡了回去。 控制室里,音乐人小柯正在调整分轨。 “茜茜来了?”小柯转过椅子,手里拿著歌词本,“原本这首歌已经录得差不多了。但奥组委领导特意打招呼,说必须要把你加进去,而且要放在重要的位置。” 小柯指著歌词本上的一行字: “这一句,原本是安排给一位港台玉女歌手的。现在调整给你。” 茜茜低头一看。 那是一段非常优美、且位於歌曲中段高潮前的solo: 【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怀容纳天地。】 这句词极其关键。它承接了主歌,开启了副歌,寓意著包容与开放,非常符合茜茜“东方美+国际化”的形象。 “这……会不会得罪人?”茜茜有些犹豫。 “那是我的事。”林一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小柯老师,既然奥组委觉得她合適,那就是最合適的。至於那位被换掉的歌手,如果她有意见,让她所在的唱片公司直接找我谈。” 小柯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找林一谈?那个刚砸了5个亿、在芭莎夜把小王总脸都打肿了的林一?谁敢触这个霉头? “行,那就这么定了!”小柯拍板,“进棚!” 录音过程异常顺利。 茜茜的声线本来就乾净清澈,再加上这段时间的沉淀,她的声音里少了一分稚嫩,多了一分大气的温婉。 “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怀容纳天地……” 当这句歌词从监听音箱里传出来时,小柯忍不住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个味儿!乾净!透亮!像是刚下过雨的天空。” 林一站在调音台后,看著玻璃窗里戴著耳机的茜茜。她闭著眼睛,沉浸在旋律里,整个人在灯光下发著光。 几天后,mv的外景拍摄。 地点选在了太庙(劳动人民文化宫),背景是宏伟的皇家古建。 这是一场几百人的大合唱拍摄。按照惯例,站位有著极其严格的等级: 第一排是国宝级艺术家和超一线巨星(成龙、刘欢等)。 第二排是一线歌手。 后面才是演员和新人。 现场导演拿著大喇叭在调度:“大家往中间靠!那个谁,稍微往后站一点,別挡著刘欢老师!” 茜茜穿著一件设计简洁的红白配色运动风礼服,正准备往第二排或者第三排边上走——这是她以前的习惯,不爭不抢。 “刘亦菲!刘亦菲在哪?” 总导演突然喊道。 “这儿!”茜茜举手。 “你別往后缩啊!”总导演招手,“来第一排!站在成龙大哥和韩红老师中间!” 全场譁然。 那个位置,也就是俗称的“c位”。 茜茜有些惊讶:“导演,这……” “快来!”成龙大哥直接走过来,一把將她拉到了身边,“你个傻丫头,躲什么?现在的中国年轻人,就需要你这样的代表站在前面!” 茜茜被推到了最中心的位置。 她的左手边是成龙,右手边是韩红,身后是巍峨的太庙大殿。 此时此刻,阳光正好洒在她身上。 隨著《北京欢迎你》的旋律响起,几百名明星同时挥动手臂。 摄影机的摇臂从高空滑过,给了茜茜一个长达3秒的特写镜头。 镜头里,她笑容灿烂,眼神清澈坚定。那种美,不再是那种有些疏离的“仙气”,而是一种极具感染力的、大国盛世下的“国泰民安脸”。 林一站在监视器后,看著画面中的这一幕。 旁边的一位奥组委官员感嘆道:“林总,您妹妹这形象,真是绝了。这mv一播出去,她就是这张国家名片的『封面』啊。” 林一微微一笑,看著那个站在人群中央、从容自信的女孩。 “她值得。” 拍摄结束,已是黄昏。 夕阳下的太庙金碧辉煌。 茜茜换回了便装,和林一併肩走在古老的石板路上。 “哥,刚才站在第一排的时候,我突然有点想哭。” “嗯?” “我想起在桑枣镇的时候,那个逆行的大爷,还有那些孩子们。”茜茜轻声说道,“我觉得我不配站在那里。真正该站在c位的,应该是他们。” 林一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著她。 “你站在那里,就是为了让全世界看到他们。” “你的名气,你的流量,以后就是他们的扩音器。” 林一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收工的摄製组: “这首歌,会成为2008年的声音记忆。十年、二十年后,当人们听到这首歌,会想起奥运,想起汶川,也会想起你。” “这就够了。” 远处,收音机里正播放著刚刚剪辑好的小样: “北京欢迎你,像音乐感动你,让我们都加油去超越自己……” 旋律在晚风中飘荡。 属於茜茜的国民时代,在这首歌的bgm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96章 贾伯斯你迟到了两年 北京,凌晨1点。 维度大厦顶层的战略会议室,气氛並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诡异的肃杀。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在直播旧金山wwdc 2008的现场。 舞台上,史蒂夫·贾伯斯消瘦却充满激情,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打出了一个巨大的图標——app store。 “开发者可以上传软体,用户一键下载,我们採用7:3的分成模式……”贾伯斯的声音极具煽动性,“这是手机歷史上从未有过的生態革命!” 台下的美国观眾欢呼雀跃,掌声如雷。 但在维度会议室里,高管们的表情就像是看了一场拙劣的模仿秀。 “这也叫革命?” 维度的北美区总裁(通过视频连线)冷笑了一声,指著手里那台早在半年前就在纽约发布的origin 2代: “ui布局、一键下载逻辑、甚至连30%的平台抽成比例,完全是復刻我们的『origin store』。贾伯斯这是在向我们交作业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林一。 林一坐在主位,手里把玩著那台在美国销量已经突破百万台的origin手机。作为这款手机的缔造者,也是目前硅谷唯一承认的“智慧型手机教父”,他的反应出奇平静。 “老板,法务部已经准备好了。”北美法务总监在视频里说道,“我们在德拉瓦州法院的起诉书隨时可以递交。苹果侵犯了我们至少12项关於『应用分发』的核心专利。” “起诉?” 林一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看著那个正在接受欢呼的贾伯斯。 “为什么要起诉?因为他抄得好吗?” 林一转过身,目光如炬,那是顶级资本家的思维逻辑: “如果你在沙漠里开了一家店,你是希望方圆百里只有你一家,还是希望对面再开一家,然后把这里变成繁华的市集?” “origin虽然在美国站稳了脚跟,但智慧型手机的市场教育成本太高了。现在,有一个叫苹果的公司愿意帮我们一起教育用户,把『买软体』变成一种习惯,我们应该给他发一面锦旗。” 林一指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霸气的弧度: “让他去铺路。他的硬体卖得越好,只要我们的origin os体验比他好一分,用户就会知道谁才是正版。” “而且——”林一眼神一冷,“既然他也搭好了戏台,那我们的角儿就该上场了。通知技术部,把维度新闻和即將上线的社交软体,第一时间搬上app store。” “我要用贾伯斯的硬体,养维度的用户。这叫借鸡生蛋。” 同一时间,美国旧金山后台。 刚刚结束演讲的贾伯斯走下舞台,脸上並没有多少轻鬆。 他在休息室里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然后问的第一句话是: “origin那边什么反应?” “还没有官方回应。”市场副总裁小心翼翼地回答,“但华尔街的反应很剧烈。” 贾伯斯拿过助理手中的ipad(原型机阶段),看著上面的新闻头条。 《华尔街日报》:《iphone 3g与app store:一场对origin迟到两年的致敬?》 《莫斯伯格评测》:“苹果终於补齐了短板。现在的iphone,终於长得像半年前的origin 2了。” 贾伯斯的眉头紧锁。 他拿起桌上放著的一台白色的origin 2手机。 这是他办公桌上唯一常驻的竞品。过去两年,这款来自神秘东方资本的手机,像噩梦一样压在苹果头顶。 那个叫林一的年轻人,比他更早取消了键盘,比他更早想到了应用商店。甚至在他还在纠结塑料屏幕时,origin已经用上了玻璃。 “他没有起诉我们吗?”贾伯斯问。 “目前没有动静。” “哼。”贾伯斯冷哼一声,將origin手机重重扔在沙发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忌惮。 “那个年轻人比我想像的更贪婪。他不想要赔偿金,他想要的是整个生態的定义权。” 贾伯斯站起身,看著窗外硅谷的夜色: “这是一场战爭。告诉团队,ios的叠代速度要加快。我们已经落后了,不能再输。” 6月15日。 隨著舆论的发酵,林一接受了美国《时代周刊》的封面专访。 这期封面的標题是:《the two kings(双王时代)》。封面图片是分割的画面:左边是举著iphone的贾伯斯,右边是把玩著origin的林一。 採访中,记者问出了那个全世界都好奇的问题: “林先生,贾伯斯推出了app store,有人说这是对origin生態的巨大威胁,甚至有人说他在抄袭您,您怎么看?” 镜头前,林一穿著剪裁得体的中山装,坐在那把象徵权力的椅子上。 他没有表现出受害者的愤怒,也没有表现出竞爭者的焦虑。 他只是对著镜头,展现出一种“宗师”看著“后起之秀”的从容。 这句回答,后来被写入了哈佛商学院的案例: “史蒂夫是个天才,也是个令人尊敬的对手。” 林一顿了顿,微笑著说道: “欢迎他来到智能时代。虽然,他迟到了整整两年。” “但没关係,origin习惯了领跑,也习惯了身后有追隨者的脚步声。这会让我们跑得更快。” 这句话,狂妄,霸道,却又有著无可辩驳的事实支撑。 在2008年的夏天,林一不仅仅是中国的商业领袖。在硅谷,在华尔街,他是那个唯一让贾伯斯感到背脊发凉的男人,是真正站在全球科技顶端的“教父”。 而带著这样一身足以撼动世界的“光环”,他即將转身,去跑那充满温情的200米火炬。 这种“商界帝王”与“国家英雄”的双重身份叠加,才让那个001號变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第97章 「圣火」下的一家人 北京饭店贵宾观礼台。这里是长安街视野最好的位置,周围皆是西装革履的各国使节、商界领袖。 在一群操著流利英语或法语交谈的精英人群中,林清河显得游刃有余。 他穿著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製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他正用流利的美式英语与旁边一位高盛的亚太区总裁寒暄,谈笑风生间透著一股硅谷老钱特有的鬆弛感。 但当他转过身,看向身边的刘晓丽时,眼神里的锋芒瞬间化作了温情。 刘晓丽今天戴著大墨镜,一身素雅的香奈儿套装,虽刻意低调,却难掩风韵。 “清河,別聊你的生意经了。”刘晓丽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指了指长安街的尽头,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快开始了。你不紧张?” 林清河推了推眼镜,握住了刘晓丽的手,掌心乾燥温暖: “晓丽,94年我带小一去美国的时候,也没想过会有今天。” 他看著远处飘扬的红旗,语气感慨而深沉: “那时候我们在硅谷做网际网路,那是美国人的天下。今天,咱们的儿子跑第一棒,咱们的闺女接第二棒。这不仅仅是给家里长脸,这是在告诉全世界,不管是科技还是文化,咱们中国人的新一代,站到c位了。” 这才是林清河的格局。 他激动的不是“上电视”,而是作为一个初代留洋精英,亲眼见证家族与国运同步崛起的自豪。 “就你会说。”刘晓丽嘴角上扬,握著他的手却更紧了,“一会儿镜头扫过来,保持住你林大董事长的风度,別让孩子们笑话。” 虽然两人法律上是“战略性离异”状態,但在这一刻,他们就是全中国最令人艷羡的夫妻。 8点08分。 声浪如海啸般涌来。 001號火炬手,林一。 他出现了。 没有夸张的挥手,也没有作秀的蹦跳。他穿著火炬手制服,步伐稳健,眼神坚定。 那种气场,是刚刚在硅谷让贾伯斯忌惮的科技霸主,与在汶川废墟中淬炼出的家国情怀的完美融合。他代表的不是娱乐圈,而是中国力量。 而在前方200米处。 002號火炬手,刘亦菲。 她扎著简单的高马尾,脸上未施粉黛,却乾净得像一块璞玉。她站在那里,目光穿越人群,只锁定那个奔跑而来的身影。 近了。 林一跑到了交接点,缓缓停步,微微倾身。 茜茜迎了上去,双手高举火炬。 “呼——” 两支祥云火炬顶端精准触碰。 红色的火焰腾空而起,在两人之间构筑了一道光桥。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两人隔著跃动的火焰对视。 林一的眼神深邃而包容,仿佛在说:“去跑吧,剩下的路,我为你铺平。” 茜茜的眼神坚定而依恋,仿佛在回:“你在身后,我就无所畏惧。” 在那火焰交融的一瞬间,那种“並肩作战、顶峰相见”的张力,透过高清镜头,震撼了全世界。 央视著名解说员白岩鬆动情地说道: “这是001號与002號的交接。一位是定义未来的科技领袖,一位是温暖人心的青年榜样。这不仅是圣火的传递,更是一代中国青年责任与爱的传递!” 茜茜转身,带著火,带著林一给她的底气,向著天安门的方向,如同一只振翅的金燕子,轻盈奔去。 观礼台上。 看到交接的那一瞬间,一直保持优雅的刘晓丽,眼泪终於失控,悄悄滑落墨镜边缘。 “那是我的茜茜……” 林清河则摘下眼镜,拿出丝帕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然后重新戴上,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晓丽,咱们这双儿女,成器了。” 半小时后,休息区。 在严密的安保护送下,林一和茜茜回到了休息室。 还没等林一换下衣服,茜茜一进门,看到站在那里等待的父母,直接略过了刘晓丽,像只归巢的小鸟一样,径直衝到了林清河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爸!” 这一声清脆响亮的“爸”,喊得自然而亲昵,没有任何隔阂。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媒体都愣了一下。大家都知道这是重组家庭,但在这一刻,这声呼唤胜过任何血缘证明。 林清河並没有手忙脚乱,他稳稳地接住了这个“闺女”,像一位真正的慈父那样,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笑著说道: “好闺女。跑得真稳,真漂亮。比你妈当年在舞台上还耀眼。” “老林你夸闺女別踩我啊!”刘晓丽在旁边破涕为笑。 林一走在后面,看著这温馨的一幕,嘴角带著笑意。他走到刘晓丽身边,递给她一张纸巾,温和而尊敬地叫了一声: “晓丽阿姨,妆花了。” 刘晓丽接过纸巾,並没有急著擦泪,而是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已经高出她一头的继子。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茜茜能有今天的荣耀,能站在这002號的位置上,全靠眼前这个男人在背后一手托举。 “小一……”刘晓丽拍了拍林一的手臂,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与感激,“阿姨谢谢你。真的。” “一家人,不说谢。” 林一淡淡一笑,转头看向正拉著林清河看火炬细节的茜茜。 在这个特殊的家庭里,那张离婚证只是应对外界商业审查的“盾牌”。而在內部,他们早已血肉相连,荣辱与共。 当天晚上,全网沸腾。 那张“圣火之吻”的照片,瞬间登上了全球媒体的头条。 舆论的风向彻底变了。不再是娱乐八卦,而是上升到了国家形象的高度。 新浪网专题:《左手科技,右手大爱:林一与刘亦菲的“顶峰相见”》 人民日报评论:《强国一代的缩影》。 网友评论区更是热泪盈眶: “这才是国民cp!势均力敌的爱情!” “林一像山,茜茜像光。太般配了!” “只有我注意到茜茜喊林一父亲『爸』喊得那么亲吗?这种豪门重组家庭能有这种真感情,太难得了。” 在这个夜晚,林一和茜茜,从“富豪与明星”,彻底升华为了“国家名片”。 …… 晚宴结束,送走了兴奋过度的父母。 紫玉山庄的露台上,恢復了寧静。 林一拿著两罐冰啤酒,递给茜茜一罐。 茜茜还穿著那身火炬手制服,捨不得脱下来。她看著远处的鸟巢夜景,还在回味著白天的欢呼声。 “哥,你说……”茜茜靠在栏杆上,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会一直这么好吗?” 林一喝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 他看著繁华的北京城,想到了大洋彼岸即將崩塌的雷曼兄弟,想到了网络角落里开始酝酿的关於《功夫之王》的差评。 盛极必衰,这是规律。 但强者,善於在衰退中寻找新的生机。 “会好的。” 林一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刘海別到耳后,轻声说道: “只要我们一直跑,別停下。” “荣耀已经拿到了。接下来,该去面对真实的世界了。” 第98章 开幕式 鸟巢的空气灼热而粘稠,九万人的声浪在钢结构穹顶下迴荡。 在视野极佳的vip包厢內,林清河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 他今天没有穿那那种显老的传统中山装,而是穿了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意式西装,鼻樑上架著一副无框眼镜,儒雅中透著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锐利。作为90年代初清华计算机系的高材生、硅谷早期的华人传奇、以及雅虎杨致远那个圈子的核心人物,他此刻的神情不是紧张,而是审视。 “老林,你看那边。”刘晓丽挽著他的手臂,指著主席台方向,“那个是不是布希一家?” 林清河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各国政要区,语气平稳而淡然: “是小布希。旁边那是普京,再往那边是萨科齐。” 他轻轻拍了拍刘晓丽的手背,低声说道: “晓丽,这就是万邦来朝。我在美国二十多年,跟这帮洋人打交道太久了。他们骨子里只认实力。今天他们能整整齐齐坐在这儿,不是因为咱们礼貌,是因为咱们的gdp,是因为咱们的製造业,是因为咱们拳头硬了。” 这才是林清河的格局。他看到的不是热闹,是地缘政治的变迁。 茜茜坐在沙发上,还有些紧张:“爸,这么大的场面,万一设备出故障怎么办?” 林清河转过身,看著这个刚跑完火炬的准儿媳,露出了理工男特有的自信笑容: “放心吧。这次开幕式的核心控制系统,有一部分是我们那帮清华的老同学搞的。为了这几小时,中国航天级的容错率都用上了。这就是一次向全世界展示中国工业化能力的暴力美学。” 林一站在一旁,看著父亲。 这对父子,一个是硅谷老钱,一个是华尔街新贵。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晚这场秀,是中国向西方世界递出的最强名片。 19时59分50秒。 灯光骤灭。全场死寂。 “咚!” 一道光劈开黑暗。两千零八尊缶,两千零八名战士。 “咚!咚!咚!” 声浪如雷,光影如电。 当所有人都在感嘆“声势浩大”时,林清河的眼睛却亮了。他看著那整齐划一到毫秒级的动作,看著缶面上隨声而动的led光阵,忍不住讚嘆: “妙啊。” “怎么妙?”刘晓丽问。 “这就是模擬信號与数位技术的完美结合。” 林清河指著下方,眼神里闪烁著清华学霸的光芒: “晓丽你看,这不仅仅是整齐。这是把两千个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显示屏。这是只有中国这种组织能力,加上现代光电技术才能做出来的奇蹟。” “老外讲究个人英雄主义,咱们讲究的是万眾一心。这股劲儿,能把那帮美国佬嚇得睡不著觉。”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巨大的吟诵声响起。 林清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哪怕在海外漂泊多年,哪怕听惯了英语,但这句刻在基因里的古语,依然让他热血沸腾。 20时00分。 “轰!” 巨大的火焰脚印在永定门炸响。 一步,一步,沿著中轴线,踏破苍穹而来。 林一走到父亲身边,两人並肩看著天空。 “爸,那是第几步了?” “第二十步……二十一……”林清河数著,声音低沉。 当第29个脚印踩在鸟巢上空时,全场沸腾。 林清河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眼眶微红。 “94年我带你去美国的时候,咱们是从老首都机场走的。”林清河看著漫天烟花,像是对林一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那时候的北京,没有这大鸟巢,没有这五环路。那时候美国人看咱们,那是看乡下人。” “十四年了。” 林清河重新戴上眼镜,眼里的光芒比烟花更亮: “这二十九个脚印,跨过的不仅是歷史,更是咱们两代人的青春。儿子,咱们该真正的回来了。” 这就是这一代“海归”的情怀。 他们见识过世界的繁华,所以更懂得自家盛世的来之不易。 巨大的led画卷徐徐展开。 这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led屏幕(地面)。 当黑衣舞者在“纸”上起舞,当千人吟诵《论语》,当活字印刷术变幻出万千阵列。 茜茜和刘晓丽被这种极致的艺术美感震撼得说不出话。 而林清河关注的,却是这背后的科技含量。 “这块地屏,绝对是世界第一。”林清河指著那流动的光影,语气骄傲,“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跟你说,要投硬科技,要投製造业。” “那些活字印刷的方阵,看似是人,其实是精密的机械调度。” 他转头看向林一,意味深长: “咱们做it的,以前总觉得硬体是美国的强项。但今晚过后,世界得重新审视中国製造了。” “儿子,你看那个巨大的『和』字。” 林清河指著场地中央: “美国人信奉的是『零和博弈』,贏家通吃。但咱们老祖宗讲的是『和而不同』。这才是大智慧。以后你在华尔街跟那些犹太人斗,要记住这个字。” 林一点头:“爸,我记住了。以战止战,最后求的还是个『和』。” 23时30分。 李寧举著火炬,腾空而起。 他在空中奔跑,身后的画卷展示著火炬传递的影像——那是林一和茜茜交接的瞬间。 看著大屏幕上儿子和准儿媳並肩而立的画面,林清河终於卸下了那种大佬的矜持。 他转过身,看著身边同样激动的林一。 “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林清河伸手,帮林一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动作细致而温情: “当年去美国,你才这么高,现在,你是001號火炬手,是让贾伯斯都忌惮的对手。” “爸。”林一看著两鬢微霜的父亲。 “虽然你算是在国外长大,接著去搞了金融,然后是科技,爸觉得你这路子走对了。”林清河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与传承,“这支火炬,爸传给你了。以后的路,不仅要在华尔街贏,更要带著咱们中国的技术,去贏全世界。” “我会的。”林一郑重承诺。 包厢里,掌声雷动。 圣火在鸟巢上空熊熊燃烧。 “来来来,咱们一家人合个影!”刘晓丽提议,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背景是燃烧的圣火和九万人的欢呼。 林一拿出了那台origin手机,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准备好了吗?” 林清河站在中间,左手搂著刘晓丽,右手拍著林一的肩膀。茜茜挽著林一的手臂,笑靨如花。 这位平日里叱吒风云的科技大佬,此刻整理了一下西装,挺直了腰杆,对著镜头,用那种清华理工男特有的严谨与深情,说了一句: “记录这一刻。为了咱们的2008。” “咔嚓。” 画面定格: 林清河儒雅自信,那是父辈的基石; 刘晓丽风韵犹存,那是母性的温柔; 茜茜青春洋溢,那是未来的希望; 而林一,目光坚毅,那是时代的先锋。 在这个巨龙甦醒的夜晚,这个特殊的重组家庭,用他们的方式,与国家一起,站在了歷史的巔峰。 第99章 除了美,她一无所有 奥运的热浪正在从北京城的上空快速消退。对於普通人来说,生活回归了柴米油盐;但对於娱乐圈,这是一场新的狩猎开始。 华谊兄弟总部,总裁办公室。 小王总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晃著半杯红酒。自从芭莎慈善夜被林一当眾羞辱,他就像一条蛰伏的毒蛇,在等待最佳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王总,通稿已经铺下去了。”宣传总监匯报导,“按照您的指示,不造谣,不攻击人品,只谈『专业度』。重点对比她在奥运会上的光环和在电影里的表现。” “很好。”小王总冷笑一声。 他很清楚,现在的林一头顶“民企脊樑”、“001號火炬手”的光环,硬碰硬是找死。但林一有钱,不代表刘亦菲没有弱点。 “造谣已经结束了,现在是棒杀。” 小王总转过身,眼神阴鷙: “要把舆论引导到一个点上——德不配位。让大眾觉得,她除了运气好、有个好哥哥捧著,本身一无是处。我要亲手碎了这个瓷娃娃,我看林一到时候怎么补。” 紫玉山庄,深夜。 茜茜的房间没有开大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冷蓝光,映在意外苍白的脸上。 书桌上堆满了刘晓丽白天拿回来的顶级代言合同,金额加起来是个天文数字。那是母亲眼中的“奥运红利”。 但此刻,茜茜看到的却是另一个世界。 隨著奥运保护期的结束,网络上的风向一夜骤变。一篇名为《剥离奥运滤镜:刘亦菲还剩下什么?》的影评文章,被各大论坛置顶。 “我们感谢她在震区的付出,也为火炬手刘亦菲喝彩。但回归演员本身,《功夫之王》里的金燕子是一场灾难。” “眼神空洞,台词虚浮。在成龙和李连杰面前,她像个精致的报幕员。如果这就是我们送去好莱坞的中国面孔,那我只能说,除了美,她一无所有。” 评论区里,不再是粉丝的控评,而是大量路人的附和: “说实话,憋很久了。也就是运气好赶上地震,不然这演技真想打负分。” “神仙姐姐?我看是木头美人。” “作为国家名片她是满分,作为演员,不及格。” 每一句真话,都像针一样扎破了那个绚丽的泡沫。 门被推开。 林一走了进来。他刚结束和美国分公司的视频会议,手里拿著那台白色的origin手机。 看到茜茜蜷缩在椅子里的样子,他並没有意外。 作为重生者,他太清楚舆论的反噬规律。 “看到了?”林一走过去,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茜茜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发颤:“哥,我是不是很差劲?我是不是……真的只是个运气好的花瓶?” “现在的你,流量是满分的,商业价值是顶级的。” 林一在书桌旁坐下,没有迴避,直视著她的眼睛: “但作为演员,那个影评人说得没错。你是在及格线边缘。” 这句话,比网上的骂声更狠。因为它是林一说的。 茜茜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指死死抓著衣角。 “但是。”林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有力,“瓷娃娃碎了,不一定是坏事。只有碎了,才能把里面的草包倒出来,换上金子。” “茜茜,你是想当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趁著现在有人气赚快钱?还是想当一颗恆星,哪怕现在暗淡一点,但十年后依然掛在天上?” 茜茜愣住了。 她看向展示柜里的祥云火炬。那份荣耀是国家给的,是林一给的。唯独没有一样,是她靠演技挣来的。 “我想当恆星。” 她咬著嘴唇,眼神里燃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倔强:“我想演戏。演那种能让人闭嘴的戏。” 林一笑了。 那是一种看到雏鹰终於敢於跳下悬崖试飞的欣慰。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给她。 “这是耶鲁大学戏剧学院的短期高阶进修班录取信,还有纽约斯特拉·阿德勒工作室的邀请函,马龙·白兰度就是在那儿学的戏。” “去纽约。”林一淡淡地说,“那里没人认识『神仙姐姐』,也没人把你当国家英雄。去听听真正的炮火,去被老师骂,去把你的演技拆碎了重组。” 茜茜拿著那份录取信,那是对未知的恐惧,更是对新生的渴望。 “可是……妈那边……”茜茜有些犹豫,“她最近接了好多代言,而且……” “爸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林一站起身,走到窗前。 “爸是支持你的。他说,你是清华校友的家属,不能只有面子,得有里子。至於晓丽阿姨……我去谈。” 第二天上午,客厅。 “什么?!这时候回纽约上学?” 刘晓丽的声音瞬间拔高,她看著林一,又看看低头不语的茜茜,满脸的不理解。 “你们爷俩是不是疯了?现在是茜茜商业价值最高的时候!昨天那个护肤品代言,一年一千五百万!这时候走,那是把钱往水里扔啊!” 在刘晓丽眼里,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而且,你们不看新闻吗?美国现在乱成什么样了?华尔街天天有人游行。这时候去,不是找罪受吗?” “阿姨。” 林一坐在沙发上,神色沉稳,那种长期身居高位的气场自然流露。 “如果不走,留下来接那些烂片、拍那些只会消耗人气的gg,那才是真的顺了那些黑子的意。” “一千五百万很多吗?” 林一拿出origin手机,调出了一份维度控股q2季度的內部財报摘要,推到刘晓丽面前。 “阿姨,这是维度上个季度的净利润。”林一语气平静,“我们做科技的,一天的流水可能就是这个数。我不缺这点代言费,林家也不缺。” 刘晓丽看了一眼那个数字,长长的几串零让她瞬间哑火。 “眼光要放长远。” 林一看著刘晓丽,语重心长:“您是想要一个红三年的流量明星,还是想要一个能红三十年的艺术家?这次出去,不是逃避,是去镀金身。等她拿著真正的演技回来,那时候的身价,后面得加个零。” 一直没说话的茜茜,此时走到母亲身边,拉住她的手。 “妈,我想去。” 茜茜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不想让您以后被人戳著脊梁骨说,您女儿是个只会赚钱的花瓶。我想给您爭口气。” 刘晓丽看著女儿,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篤定的继子。她知道,这爷俩已经定下的事,她反对也没用。而且,林一那句“林家不缺钱”,確实给了她最大的底气。 “唉……”刘晓丽长嘆一声,把手里的代言合同扔回桌上,“行吧。你们都有大主意。既然老林也同意,那我就不当这个恶人了。” 2008年9月10日。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没有粉丝,没有媒体。这次出行极其低调,只有几位贴身保鏢跟隨。 候机大厅的电视新闻里,正滚动播放著华尔街的噩耗:雷曼兄弟股价暴跌,全球金融海啸一触即发。 刘晓丽站在安检口外,虽然她对美国很熟,但此刻依然忍不住嘮叨。 “到了那边,要是住不惯学校宿舍,就回长岛家里住。老林在那边的老朋友多,我都打过招呼了。” “现在纽约乱,晚上別一个人出门。” 她一边说,一边帮茜茜整理围巾,眼眶微红。 “知道了妈,您放心吧。”茜茜抱著母亲,虽然平时嫌她嘮叨,但真要分別,心里全是捨不得。 林一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著这对母女的告別。他知道,刘晓丽虽然势利了点,但对这个女儿是真心的。 “小一啊。” 刘晓丽鬆开茜茜,转头看向林一。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精明,只有一种作为长辈的託付。 “阿姨知道你本事大,生意做得大。这次去美国,不管外面多乱,你得把妹妹照顾好。” “阿姨放心。” 林一郑重地点头,目光清正:“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她。” “行了,走吧走吧。”刘晓丽挥了挥手,不敢再看,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 林一牵起茜茜的行李箱,两人並肩走向安检口。 身后,是依然喧囂浮躁的国內娱乐圈,是那个虽然安逸却充满束缚的舒適圈。 前方,是危机四伏、却也充满机遇的纽约。 第100章 雷曼兄弟破產 纽约的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细雨夹杂著大西洋的寒意,笼罩著曼哈顿。 这是后世金融教科书上最黑暗的一页——拥有158年歷史的雷曼兄弟正式申请破產保护。 维度资本位於曼哈顿中城的总部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前,林一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冷眼俯瞰著脚下著名的第七大道。 街道上,曾经不可一世的华尔街精英们,此刻正抱著装满私人物品的纸箱,像丧家之犬一样茫然地站在雨中。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愤怒地打电话,更多的人是一脸的呆滯。 一个旧时代,在今天崩塌了。 “boss。” 郭易推门而入,平日里总是掛著职业微笑的他,此刻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他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交易清单,薄薄的几张纸,却重若千钧。 “美林证券已经被美国银行收购了,aig正在向美联储求救。整个市场的流动性已经枯竭。” 郭易走到林一身后,看著那几块闪烁著红绿光芒的交易屏: “现在的华尔街就是一个巨大的黑洞。而在我们的帐户里,那笔布局了两年的cds(做空单,是此刻市场上唯一亮著的灯塔。” “现在平仓,我们是唯一的贏家。如果再等……” “不等了。” 林一转过身,將咖啡杯放在桌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语气冷酷得像窗外的雨: “平仓。” 隨著指令下达,外面的交易大厅里,几十名操盘手的手指开始疯狂敲击键盘。 在这个全球都在恐慌拋售、都在寻找救命稻草的时刻,林一成为了那个拥有“诺亚方舟”船票的人。他將手中那些在两年前被视为废纸的做空合约,以天价甩给了那些急需对衝风险的投行。 资金回笼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最终,大屏幕上的数字定格。 那是一个以“b”(billion,十亿)为单位的天文数字。折合成人民幣,这笔现金足以买下半个陷入低谷的a股板块。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操盘手们瘫坐在椅子上,看著那个数字,有人甚至激动得浑身发抖。 “boss……”郭易摘下眼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我们……我们要不要开香檳?” “不。” 林一走到办公桌前,那里有一部专线电话正在疯狂闪烁。 那是来自高盛ceo,甚至可能是美国財政部中间人的电话。平时这些高高在上的白人精英,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亚洲资本,但现在,他们为了林一手中的现金,可以跪下来叫上帝。 林一伸手,直接拔掉了电话线。 世界清静了。 “这不是庆祝的时候。”林一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深邃,“这只是一场葬礼。而我们,是负责收尸的人。” “郭易,把钱锁进离岸信託。从今天起,在这个缺钱缺到发疯的世界上,现金为王。” “准备车。我要回家。” 同一时间。纽约下城。 与华尔街那种挥金如土的冷酷不同,这里进行的是一场关於灵魂的凌迟。 斯特拉·阿德勒工作室。 这间略显破旧的排练厅里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地板味。这里没有聚光灯,没有助理,更没有鲜花和掌声。 茜茜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练功服,头髮隨意挽起,脸上未施粉黛。在这里,没人认识她是中国的顶流明星,也没人知道她是身价过亿的小富婆。 她只是一个代號为“crystal”的插班生。 “停!” 一声暴喝打断了她的表演。 说话的是一位头髮花白的犹太老头,他是这里最严厉的魔鬼导师——大卫。 “你在干什么?”大卫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茜茜面前,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你在演戏?不,你在展示。” “展示你的侧脸更好看?展示你的哭腔很优美?展示你是一个完美的『好女孩』?” 大卫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你就像个橱窗里精致的瓷娃娃。你的笑是假的,你的悲伤是假的,连你的呼吸都是为了討好观眾!” 茜茜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在国內,她是全剧组捧在手心里的“神仙姐姐”,哪怕演得不好,导演也会委婉地说“保一条”。但在这里,在这个只有几十平米的房间里,她的自尊被剥得一丝不掛。 “我没有……”她试图辩解,声音发颤。 “闭嘴!” 大卫指著她的眼睛,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看著我!把你那层虚偽的『仙气』给我扒下来!我要的是人!是有血有肉、会丑陋、会狰狞、会嫉妒、会发疯的人!” “再来一遍!如果你还是在那儿端著,就滚回中国去当你的明星!別在这儿浪费我的时间!” 茜茜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种巨大的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她想起了网上那些说她“木头美人”的评论,想起了林一说她“及格线边缘”。 她不想当花瓶。她不想当那个只会躲在哥哥身后的小女孩。 “啊——!” 她突然崩溃地大喊了一声。 不是为了表演,纯粹是发泄。她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嚎啕大哭。 哭得五官扭曲,哭得毫无形象,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排练厅里鸦雀无声。其他的外国学生都惊讶地看著这个平时安安静静的东方女孩。 过了许久,大卫冷冷的声音响起: “这就对了。” 一只粗糙的手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巾。 “记住这种羞耻感,记住这种心臟被撕裂的感觉。”大卫看著她,“演员就是要在伤口上撒盐的职业。现在,站起来,带著这种感觉,把那句台词再说一遍。” 深夜。长岛,林家庄园。 林父和刘晓丽因为生意原因去了西海岸,偌大的別墅里此刻空荡荡的。 林一回到家时,已是凌晨两点。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茜茜坐在沙发上,抱著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那一瞬间,林一心里一紧。 她的眼睛肿得像桃子,头髮凌乱,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样子。那是只有在经歷了极度的情绪崩溃后才会有的疲惫。 林一放下公文包,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心疼,“被老师骂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帮她擦眼泪,想说“別学了,哥养你”。 但茜茜却避开了他的手。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 “哥,那个老师骂得对。” “以前的我,太假了。我一直活在一个保护罩里,我想让所有人都觉得我美,觉得我完美。所以我演戏的时候,不敢做大表情,不敢去挖心里的痛。” 茜茜看著林一,眼神里有一种被打碎后重新粘合起来的坚韧: “今天在排练厅,我哭得很丑。但我感觉……我好像第一次摸到了什么是**『真』**。” “那种感觉很痛,就像把皮撕开一样。但是……很爽。” 林一的手停在半空,隨后慢慢落下,变成了一个温柔的摸头杀。 他笑了。 不是那种刚刚在华尔街掠夺了亿万財富的冷酷笑容,而是一种看到同类成长的欣慰。 “打破了就好。” 林一轻声说:“碎片切进肉里虽然疼,但那是长出血肉的开始。不疯魔,不成活。” 他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那不是剧本,而是一份全英文的商业机密文件,封面上印著几个鲜红的大字: 《漫威娱乐战略收购提案》 “这是什么?”茜茜疑惑地问。 “我在华尔街废墟里捡到的猎物。” 林一指了指文件上那个还略显落魄的钢铁侠logo,眼神中闪烁著足以吞噬世界的野心: “现在的漫威,为了拍电影抵押了所有超级英雄的版权,资金炼比琴弦还紧。华尔街那帮蠢货只顾著逃命,没人看好这家漫画公司。” “但我看好。” 林一看著茜茜,语气篤定: “你负责在学校里把那个『假』的自己杀得片甲不留,把『真』找回来。” “而我负责把这个好莱坞最大的梦工厂买下来。” “等你神功大成的那一天,我要让你站在全世界最好的戏台上。我要让好莱坞的编剧为你量身定做角色,不仅仅是东方的花瓶,而是真正的超级英雄。” 茜茜看著那份厚厚的文件,又看著眼前这个刚刚在金融海啸中征服了华尔街、此刻却只想为她搭戏台的男人。 在这个异国他乡的深夜,在这个风雨飘摇的世界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战友,也是彼此最深的底气。 她擦乾眼泪,抓起桌上的剧本,眼神亮得惊人。 “好。一言为定。” 窗外,纽约的雨还在下,旧金钱帝国正在崩塌。 但在屋內,一对来自中国的年轻男女,正在这片废墟之上,野蛮生长。 第101章 入股漫威 曼哈顿,东39街。漫威娱乐总部。 虽然《钢铁侠1》在五月份刚刚取得了票房上的巨大成功,但此刻的漫威会议室里,气氛却比外面的阴雨天还要压抑。 因为缺钱。 为了拍摄《钢铁侠》和《无敌浩克》,漫威不但抵押了几乎所有超级英雄的版权,还背负了数亿美金的高息债务。如今雷曼兄弟倒闭,华尔街银根紧缩,原本答应续贷的银行纷纷反悔,漫威的资金炼隨时会断裂。 漫威ceo艾克·帕尔穆特坐在长桌尽头,这位以“抠门”和“暴脾气”著称的犹太老头,此刻正焦躁地翻看著財务报表。在他旁边,是年轻的製作部主管凯文·费奇,满脸愁容。 “这帮该死的吸血鬼!”帕尔穆特骂道,“当初求著借钱给我们,现在跑得比兔子还快!”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林一带著郭易走了进来。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身上带著一股刚从华尔街廝杀回来的硝烟味。 没有寒暄,没有握手。 林一径直走到空著的主位旁,並没有坐下,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填好的支票,轻飘飘地放在了桌面上。 “两亿美金。现金。” 林一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却像一声惊雷。 帕尔穆特和凯文·费奇同时盯著那张支票。在流动性枯竭的2008年9月,这张支票不仅仅是钱,它是救命的血浆。 “条件?”帕尔穆特毕竟是老江湖,眼神警惕。 “第一,维度影业注资漫威,换取20%的股份,以及一个董事会席位。” 林一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静而冷酷: “第二,漫威电影宇宙未来所有电影在大中华区的宣发、衍生品运营权,独家归维度所有。” “第三……” 林一的目光看向凯文·费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拥有一个『关键角色』的一票否决权和推荐权。这个角色不限於现在的復仇者联盟,也包括未来可能开发的东方英雄。” “不可能!”帕尔穆特拍案而起,“20%的股份?你知道漫威现在的市值是多少吗?你在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 林一笑了。他收回手,作势要拿回支票。 “艾克,你还没看清形势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林一指了指窗外阴沉的天空: “出门左转两个街区,就是雷曼兄弟的尸体。美林卖身了,aig在跪求政府接盘。现在的华尔街,除了我,没人能拿出两亿现金借给你。” “你可以拒绝。但我保证,明天银行就会上门查封你的美国队长和雷神。到时候,漫威就不姓帕尔穆特了,它会变成银行坏帐处理清单上的一行代码。” 林一的手指按在支票上,慢慢往回拖: “我的耐心有限。三秒钟。” “三。” “二。” 那种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让帕尔穆特额头冒出了冷汗。他看著那张即將离去的支票,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成交!!!”帕尔穆特大喊一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林一鬆开手,支票轻飘飘地滑到了帕尔穆特面前。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眼神里却闪烁著兴奋光芒的凯文·费奇。 “凯文,不用担心钱。”林一伸出手,第一次露出了微笑,“把你的《雷神》和《美国队长》拍好。既然我入场了,漫威的未来,就是星辰大海。” 签约仪式结束后。 林一在凯文·费奇的陪同下参观漫威的画师工作室。 走廊尽头,一个戴著墨镜、留著小鬍子的老头正靠在墙边,手里拿著一杯汽水,笑眯眯地看著林一。 “嘿!听说有个来自东方的年轻阔佬拯救了我们?” 老头走过来,声音洪亮:“我是斯坦,斯坦·李。” 林一眼神一亮。这位漫威之父,漫威宇宙最大的“客串之王”。 “荣幸之至。”林一握住老人的手,“我是看著您的漫画长大的。” 斯坦·李打量著林一,突然指了指他的手机:“小伙子,別跟我客套。我听说你不仅有钱,还是个很有趣的人。给我看看,让你这么拼命赚钱的动力是什么?” 林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拿出origin手机,点亮屏幕。壁纸是一张茜茜在《功夫之王》里的剧照——金燕子骑在马上,双刀出鞘,眼神凌厉而悽美。 “这是我的……繆斯。”林一说。 斯坦·李推了推墨镜,凑近屏幕,盯著那张照片看了足足半分钟。 原本嬉皮笑脸的老顽童,神情突然变得有些认真。 “interesting...(有点意思)” 斯坦·李指著茜茜的眼睛: “她有一双会讲故事的眼睛。里面有火,也有冰。这种眼神,不应该只属於古代的侠客。” 老人抬起头,看著林一,说出了一句仿佛预言般的话: “也许有一天,我该给她画一个角色。一个能飞在天上,或者能控制某种能量的……超级英雄。她那张脸,哪怕戴上面具,也遮不住光。” 林一收起手机,对著老人微微鞠躬: “借您吉言。那一天的到来,或许比您想像的要快。” 这不仅是商业上的征服,更是来自漫威最高精神图腾的认可。 同一时间的纽约街头。 没有豪车接送,也没有保鏢跟隨。 茜茜穿著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戴著兜帽,下身是普通的牛仔裤和球鞋。她素麵朝天,甚至故意把头髮弄得有些乱。 这是导师大卫给她的课后作业——“观察痛苦”。 她来到了中央公园的长椅旁,又去了地铁站的入口。 以往她来纽约,看到的都是第五大道的繁华。但今天,在这个金融风暴的中心,她看到了城市的另一面。 她看到一个穿著昂贵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手里拿著一个咬了一半的热狗,边吃边哭。他的脚边放著那个標誌性的纸箱,那是他职业生涯的终点。 她看到地铁口,一个曾经精致的白领丽人,正在因为两美元的车费和售票员爭吵,眼神里满是窘迫和绝望。 茜茜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默默地记录著。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觉得“害怕”或者“脏”,她只是在看。 看那个男人颤抖的手,看那个女人躲闪的眼神,看这个城市在繁华外表下撕裂的伤口。 “给。” 一个流浪汉以为她是同行,把手里多出来的一块硬麵包递给了她。 茜茜愣了一下。她接过那块硬邦邦的麵包,看著流浪汉脏兮兮的手,没有嫌弃,而是发自內心地说了一句: “thank you.” 她咬了一口麵包。很硬,很难吃,还有股怪味。 但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离“生活”这两个字,前所未有的近。 她不再是那个悬浮在云端的“神仙姐姐”。她蹲在地上,嚼著那块麵包,感受著周围人的体温和呼吸。她突然明白了导师说的那句话: “不先学会做人,怎么演人?” 傍晚。 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停在了第59街的路口。 车门打开,林一走了下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路灯下的茜茜。 她看起来有些狼狈,像个离家出走的小孩。但在林一眼里,此刻的她,比穿dior高定礼服时更真实,更鲜活。 “上车吧,流浪者。”林一向她伸出手。 茜茜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她把手放在林一的掌心,借力站了起来。 “哥,我今天吃了一块这辈子最难吃的麵包。”她笑著说,语气里却带著一丝小骄傲。 “是吗?”林一帮她拍了拍卫衣上的灰尘,“我今天签了一张这辈子最贵的支票。” 两人坐进车里。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凯迪拉克沿著第五大道缓缓行驶,两旁是灯火辉煌的摩天大楼。 “漫威拿下了。” 林一看著窗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买了个玩具:“合同签了。凯文·费奇现在是我的打工仔。以后你想演超级英雄,哪怕是让钢铁侠给你当配角,也是一句话的事。” 他转头看向茜茜,等待著她的欢呼。 但茜茜只是安静地听著,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急。” 她看著车窗倒映出的自己,那双眼睛里沉淀著从街头带回来的烟火气: “哥,我想先演好一个『人』。一个会哭、会笑、会饿肚子的普通人。” “至於超级英雄……”她转过头,对著林一粲然一笑,“等我有能力举起那把锤子的时候,我再去拿。” 林一看著她。 那个曾经在《功夫之王》海报上眼神空洞的漂亮娃娃消失了。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正在野蛮生长的演员。 “好。” 第102章 四万亿计划 纽约长岛的书房里,林一看著电脑屏幕上美联储宣布救市的新闻,手里握著通往北京的加密电话。 窗外是纽约的深夜,而电话那头,是北京的午后。 接电话的是林清河。这位老牌科技大佬在奥运结束后並没有返回硅谷,而是按照林一的战略部署,带著数百亿的资金坐镇北京,成为了维度在国內真正的“定海神针”。 “爸,华尔街这边我已经收网了。”林一开门见山,“现金流非常充裕,甚至充裕到了让美国人害怕的程度。” “国內的情况也很微妙。”林清河的声音沉稳,“最近很多製造企业资金炼断了,发改委那边整天在开会。儿子,你觉得这风向要怎么变?” “救市。” 林一吐出两个字,语气篤定得像是在宣读歷史书: “美国在印钞票,中国为了保增长,马上也会有大动作。爸,我预测年底之前,国家会推出一个天文数字的基建刺激计划。规模应该不会小……我估计有个四万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清河虽然习惯了儿子的“未卜先知”,但听到这个数字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四万亿……那可是泼天的富贵。” “所以,我们要赶在洪水漫灌之前,把那些真正的『核心资產』抄到底。” 林一调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名为《基石计划》的文档: “爸,我有两个必须拿下的標的,需要您亲自出马去谈。” “第一,京东方。他们现在因为投建液晶面板生產线,亏损严重,股价跌成了渣。但origin手机的未来不能被夏普和三星卡脖子。我们要屏幕的自主权。给他们注资,多少钱都给,我要做它的战略股东。” “第二,比亚迪。巴菲特那个老头子最近正在那里转悠,准备入股。我们要抢在他前面,或者和他一起进。我看中的不是他们的汽车,是王传福手里的电池技术。那是给未来电动车和储能铺的路。” “又是屏幕又是电池,你这是要把產业链吃干抹净啊。”林清河笑了,语气里透著一股豪迈,“行。你负责在华尔街杀人,我负责在国內救人。这笔钱投下去,维度就不再只是个网际网路公司,而是实业巨头了。” “辛苦爸了。” “少废话,照顾好茜茜。国內的事,我帮你看著。” 北京,维度娱乐会议室。 气氛有些紧绷。 隨著茜茜的出国“隱退”,外界开始出现唱衰维度娱乐的声音,认为这是一家“成也刘亦菲,败也刘亦菲”的作坊式公司。 ceo钟丽芳坐在主位上,將一叠报表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都看看!这个季度的艺人经纪收入下滑了40%!” 钟丽芳环视四周,目光凌厉:“为什么?因为我们的头牌去上学了!而你们,除了指望亦菲回来救场,就没有別的b计划了吗?” “维度不是刘亦菲一个人的工作室!我们要打造的是一条工业化的造星流水线!如果哪天老板娘不想演戏了,难道公司就关门大吉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角落里,杨天真举起了手。 这位年轻的艺人总监,此时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茜茜的离开,对別人是危机,对她来说,却是大展拳脚的机遇。 “钟总,我有个计划。” 杨天真站起来,將几份简歷投射到大屏幕上: “茜茜姐是天上的云,高贵、完美、不可复製。但市场不仅需要云,还需要地上的土。” “我们要找那种有野草一样生命力的艺人。那种哪怕被踩进泥里,也能开出花来的人。” 她指著屏幕上一张圆脸、大眼睛,看起来有些土气却眼神倔强的女孩照片: “这个女孩叫赵丽颖。现在还在横店演丫鬟、演女儿,连句完整台词都没有。但我观察了她很久,她身上有股劲儿,那是想要改命的狠劲儿。” “还有这个,黄渤。长得不好看,但戏好得嚇人。寧浩导演的新戏《疯狂的赛车》正在找投资,听说资金炼断了。” 钟丽芳盯著那两张照片看了许久。 作为顶级的职业经理人,她从不看脸,只看回报率。 “寧浩的戏,林总之前提过,是个鬼才。”钟丽芳当机立断,“《疯狂的赛车》,我们投了。但条件是,宣发必须用维度的渠道。” 她转头看向杨天真: “至於那个赵丽颖……你去签。既然茜茜去好莱坞镀金身了,那我们就培养一个能统领电视剧收视率的『国民小花』。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维度捧谁,谁就能红。” 三天后,北京某剪辑室。 导演寧浩顶著两个黑眼圈,正愁得薅头髮。《疯狂的石头》虽然成功了,但《疯狂的赛车》投资更大,多线敘事更复杂,后期製作把钱烧光了,发行方还在观望。 “寧导,幸会。” 钟丽芳带著杨天真推门而入,没有废话,直接將一份投资合同放在了满是菸灰的桌子上。 “一千万。维度全额补齐后期缺口,並负责宣发。” 寧浩愣了一下,看著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女人:“钟总,您就不怕赔了?现在市道可不好。” “我看中的不是市道,是人。”钟丽芳笑了笑,“另外,这次宣发,我们要玩点新的。” 她拿出一台origin手机,点开了一个新开发的测试版app——“维度票务”。 “以前观眾买票要在大冬天去电影院排队。从这部电影开始,我要让观眾坐在家里,用手机选座、购票。” “寧导,你的电影將是这一革命性技术的第一个试验品。如果有 origin 手机数百万用户的弹窗推送,再加上手机选座的便利性,你觉得票房会是多少?” 寧浩的眼睛亮了。那是科技与艺术碰撞出的火花。 “成交!” 横店影视城,深夜。 刚拍完一场淋雨戏的赵丽颖,正裹著军大衣蹲在路边吃盒饭。她今天演了一个只有两句台词的丫鬟,还被导演骂了一顿“圆脸演不了主角”。 她一边嚼著冷掉的米饭,一边看著远处那些大明星的保姆车,眼神里没有嫉妒,只有不服输的倔强。 一双高跟鞋停在了她面前。 赵丽颖抬起头,看到了一个胖胖的、笑起来很有亲和力的女人。 “你好,我是杨天真。维度娱乐的艺人总监。” 杨天真递过去一张名片,还有一杯热腾腾的奶茶: “有没有兴趣换个地方演戏?不是演丫鬟,是演那种……能把命都豁出去的主角。” 赵丽颖愣住了。她看著那张印著“维度”logo的名片。那是刘亦菲的公司,是业內的金字招牌。 “为什么是我?”她小声问,“他们说我圆脸,不旺夫,当不了主角。” “因为我们老板娘去征服世界了。”杨天真笑著指了指天空,“而我们需要一个人,来征服这片土地上最普通的大眾。” “签了这个字,你的圆脸,就是未来的標准。” 2008年10月。 大洋彼岸。 纽约的清晨,茜茜背著双肩包,挤在嘈杂的地铁里。她手里拿著一本翻烂了的剧本,正在观察对面一个打瞌睡的老妇人,试图模仿那种疲惫的神態。她没有人认出,她只是一个努力汲取养分的学生。 大洋彼岸。 北京的cbd,林清河在数百台闪光灯下,与京东方董事长握手,签下了百亿级的战略投资协议,这一举动被媒体称为“中国屏的破局之战”。 横店的片场,赵丽颖颤抖著手签下了经纪合约,眼神里燃起了野火。 寧浩的剪辑室里,origin手机的票务系统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林一站在长岛別墅的露台上,看著东方既白。 他的布局已经完成。 他在美国收割的是现在的钱,而在中国投资的是未来的国运。 茜茜虽然“失业”去上学了,但她的江山,正在这群疯狂的“打工皇帝”手中,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疯狂扩张。 等她归来之日,便是真正的女王登基之时。 第103章 杀手小姐 纽约,维度资本会议室。 郭易將一只造型有些笨重、带有侧滑全键盘的手机放在了林一的办公桌上。 这是htc g1。世界上第一台搭载android 1.0系统的智慧型手机,刚刚发布不到两周。 相比於origin 2那精致的双面玻璃机身和丝滑的触控体验,眼前的这台g1简直像个上世纪的工业半成品。屏幕只有3.2英寸,下巴翘起,打字还需要推开屏幕用实体键盘。 “boss,华尔街的分析师都在嘲笑它。”郭易撇了撇嘴,“他们说google做了一个『弗兰肯斯坦』,既想学黑莓的键盘,又想学origin的触控,结果做成了个四不像。”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发出了一阵轻笑。 唯独林一没有笑。 他拿起那台g1,手指略显生涩地划过那个並不灵敏的界面。他看到的不是这台丑陋的硬体,而是那个潜伏在屏幕背后的绿色机器人图標——开源。 “不要傲慢。” 林一放下手机,眼神冷峻地扫视全场: “origin os虽然体验好,但我们是封闭的围墙花园。而android是荒原上的野草。google把系统免费送给所有厂商,只要硬体成本降下来,这玩意儿会像病毒一样蔓延。” “那我们起诉它抄袭?”法务总监问道。 “不。” 林一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写下了几个字母:d-chat。 “既然封锁不住,那就殖民它。” 林一的声音透著一股顶级掠食者的狡黠: “origin手机我们要卖高价,做精品。但软体服务,我们要铺满全世界。” “通知技术部,立刻发布android版 d-chat。而且要针对g1的侧滑键盘做专门的优化,让它成为这个平台上最好用的通讯软体。” “我要实施『特洛伊木马』计划。” 林一指著那个绿色的机器人图標: “哪怕未来全世界有一半人用安卓手机,我也要让他们离不开d-chat。用google免费提供的土壤,种我们维度的庄稼。我们要掌握的不是作业系统,而是用户关係链。” 在场的高管们愣了一下,隨即背脊发凉。 这才是真正的垄断——跨平台的降维打击。 搞定了安卓的战略,林一立刻切入了另一场硬仗。 书房的大屏幕上,正在进行一场跨越半个地球的视频会议。 屏幕那头是深圳比亚迪的会议室。林清河正坐在客座,而主位上坐著的,是那个穿著工装、神情倔强的王传福。 谈判陷入了僵局。 “林先生,我敬重您是前辈。”王传福说话很直,“但比亚迪的电池工厂是我们的命根子。巴菲特入股我也只给了他10%,而且不许他干涉技术。维度想要控股我们的动力电池子公司?这不可能。” 林清河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镜头。他对付华尔街的金融家有一套,但对付这种认死理的技术狂人,確实有点秀才遇上兵。 “王总。” 林一的声音通过越洋光缆传了过去。他接管了对话。 “我是林一。我知道您不缺钱,巴菲特刚给了您18亿港幣。” 王传福看著屏幕里那个年轻的过分的脸:“林总,既然知道,那咱们就没必要谈收购了。合作可以,控股免谈。” “巴菲特懂股票,但他懂鋰离子吗?” 林一的一句话,让王传福挑了挑眉。 “他能给你钱,但他能给你特斯拉的热管理算法吗?他能给你origin手机的晶片架构吗?” 林一让郭易在屏幕上投射出一张ppt。那是他构想中的“未来汽车架构图”。 “王总,您是造车的专家。但您觉得,未来的汽车是什么?” 没等王传福回答,林一给出了答案: “未来的汽车,就是装了四个轮子的智慧型手机。” “车身、底盘、电池,这是躯壳。而晶片、系统、交互,这是灵魂。” 林一指著ppt: “维度手里有全球最好的行动作业系统origin os,有从特斯拉那里交换来的电池管理底层数据,还有即將量產的车规级晶片。” “我们联手。您负责造最好的躯壳,我负责注入最聪明的灵魂。” “如果您拒绝,维度会去找吉利,去找奇瑞。但如果您答应……”林一顿了顿,“维度控股不仅提供资金,还將向比亚迪全面开放origin的车机接口协议。” 王传福的眼神变了。 作为一个工程师出身的老板,他比谁都清楚“智能化”的诱惑。2008年的比亚迪还在靠f3这种逆向丰田的廉价车打市场,如果能加上一套“智能系统”……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王传福抬起头,眼神里的倔强变成了一种惺惺相惜的狂热。 “林总,您那个『四个轮子的手机』理论……有点意思。” “电池子公司不能控股,最多让您占40%。但是……”王传福话锋一转,“我们可以成立一家合资公司,专门研发您说的那个『智能车机』。” 林一笑了。 “成交。” 林一结束了一天的高强度工作,揉著太阳穴回到客厅。 让他意外的是,家里来了客人。 漫威影业的凯文·费奇正坐在沙发上,旁边还坐著一位神情严肃的中年白人——环球影业的製片主管。 而茜茜,並没有穿家居服,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紧身衣,头髮高高束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boss,这么晚打扰了。”凯文·费奇站起来,语气兴奋,“有个必须要让您知道的项目。” “环球影业想拍《刺客联盟2》。” 林一眉毛一挑。 第一部《刺客联盟》今年6月刚上映,那颗“会拐弯的子弹”惊艷了全球。作为爆款,拍续集是必然的。 “但是有个问题。”环球的製片人开口道,“安吉丽娜·朱莉的角色在第一部里死了。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女主角。不是替代品,而是一个全新的、能压得住场子的角色。” “凯文向我们推荐了crystal。”製片人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茜茜,“起初我是拒绝的。好莱坞不需要另一个只会打功夫的东方娃娃。” “但是……”製片人话锋一转,“刚才crystal给我们展示了一段……『表演』。” 林一转头看向茜茜。 茜茜手里把玩著一把拆信刀。那不是在耍帅,她的手指灵活地在刀刃间穿梭,眼神却没有看刀,而是死死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种眼神,空洞、麻木,却又在深处藏著一丝极度压抑的痛苦。 这正是她在斯特拉·阿德勒工作室里,被导师骂了无数次后磨练出来的“质感”。 “我们看了剧本。”茜茜突然开口,声音很冷,用的也是纯正的美式英语,“故事的核心是『命运织布机』。既然是织布机,它的起源就不应该在芝加哥,而是在东方。” 她站起身,走到林一面前,將那把拆信刀轻轻放在桌上: “第一部的杀手是为了『杀戮』。而我想演的这个角色,是为了『守护』。她是织布机最初的守卫者,也是那个被背叛的人。” “我觉得,这个逻辑比单纯的復仇更通顺。” 林一看著她。 仅仅一个月,她身上的那种“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自己职业的掌控感。她不再等著別人餵饭,而是开始思考角色,甚至修改逻辑。 “剧本谁写的?”林一问环球製片人。 “还在大纲阶段。”製片人擦了擦汗,“但crystal刚才的那个想法……非常棒。编剧工会的人会喜欢的。” 林一坐下来,恢復了资本家的姿態。 “既然凯文牵线了,那维度影业可以跟投。” 林一看著製片人: “但我有要求。第一,剧本要围绕她刚才说的『东方起源』来写,我要看到真正的故事张力,而不是让她去当一个穿著旗袍打架的背景板。” “第二,动作指导,我要用香港的团队。好莱坞的拳头太软,我要那种拳拳到肉的痛感。” “没问题!”製片人答应得很爽快。有金主爸爸撑腰,还有这么一个既有顏值又有“演技”的女主,这项目稳了。 送走客人后。 茜茜那种冷冽的气场瞬间散去。她整个人鬆弛下来,瘫倒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装酷好累啊……”她揉了揉笑僵的脸,“那个製片人盯著我看的时候,我手心全是汗。” 林一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那把拆信刀,轻轻插回笔筒。 “你刚才演得很好。连我都感觉到了杀气。” 茜茜抬起头,看著林一,眼睛里恢復了往日的灵动和狡黠: “那是!导师说,最高级的表演是『控制』。我刚才一直在控制自己不要笑场。” 她伸出手,拉住林一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哥,我想吃宵夜了。刚才为了保持那种『杀手』的飢饿感,晚饭都没吃。” 林一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走吧,杀手小姐。给你煮麵。” 第104章 票务系统 2008年11月,北京的初冬寒气逼人,但长安街上的气氛却热得发烫。 国家正式宣布推出“四万亿”经济刺激计划。 维度大厦顶层,林清河的办公室门庭若市。 真皮沙发上坐满了来自山西的煤老板、河北的钢材商,还有各地的包工头。大家都嗅到了金钱的味道,知道国家要大搞基建了,都想来找这位手握数百亿现金的“財神爷”融资。 “林总,投我们水泥厂吧!明年铁路公路肯定大修,水泥就是黄金啊!” “林总,我在鄂尔多斯有矿,只要您注资,利润五五开!” 林清河端著茶杯,脸上掛著儒雅的微笑,却始终没有鬆口。 等送走了这批躁动的人群,他关上门,拨通了那个来自纽约的加密电话。 “儿子,如你所料。四万亿来了,全中国都在抢水泥和钢筋。咱们投不投?” 电话那头,林一的声音冷静得像个局外人: “爸,那是旧时代的红利。让他们去浇水泥吧。” “我们要修的,是看不见的路。” 林一吐出三个字:“新基建”。 “明年3g牌照一发,移动网际网路的数据流量会呈指数级爆炸。路修好了,车才能跑得快。” “爸,您避开那些热门的铁公基。去贵州,或者內蒙。找那些气候凉爽、电费便宜的地方,圈地。” “圈地盖楼?”林清河问。 “不,盖超大型数据中心(idc)。”林一的布局极其超前,“我们要屯的不是钢筋,是伺服器和光纤。未来腾讯、阿里、百度,谁想在网际网路这条高速路上跑车,都得给咱们维度交过路费。” 林清河听完,走到巨大的中国地图前,目光落在了贵州的大山深处。 “好小子。別人看的是明年的gdp,你看的是十年后的命脉。行,这事儿爹给你办了! 北京,维度娱乐发行部。 ceo钟丽芳正站在大屏幕前,正在指挥一场即將顛覆电影行业的战役。 屏幕上是寧浩的新片《疯狂的赛车》的海报。这部定档春节的黑色幽默喜剧,是维度娱乐今年的重头戏。 “华谊那边在笑话我们。” 钟丽芳冷冷地说,“他们说寧浩只是个拍小成本的,没有大明星,没有大场面,这时候上映就是炮灰。” “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科技霸权。” 钟丽芳按下回车键。屏幕切换到了一个全新的app界面——“维度票务”。 这是林一早在半年前就让技术部秘密研发的系统,直接內嵌在每一台origin手机的系统层级里。 “从今天起,启动『百城千万』票补计划。” 钟丽芳对宣发团队下达了死命令: “所有origin手机用户,通过维度票务购买《疯狂的赛车》,首单9.9元。” “不需要排队,不需要去柜檯。在手机上选好座位,去影院取票机扫码就能进。”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9.9元?这简直是赔本赚吆喝! “眼光放远点。”钟丽芳复述著林一的话,“我们要的不是这一部电影的票房,我们要的是用户习惯。当观眾习惯了在手机上选座,谁还会大冬天去电影院排长队?” “掌握了售票入口,以后华谊拍什么电影,排片多少,就是我们说了算。 横店影视城,《苍穹之昴》剧组。 这是中日合拍的大製作,服化道极尽奢华。 赵丽颖穿著一身精致的清宫戏服,正坐在专属的休息椅上背台词。她饰演的角色是“玲儿”,虽然不是女一號,但戏份极重,且人设討喜。 就在半个月前,她还是个蹲在路边吃盒饭、被副导演骂“圆脸演不了主角”的龙套。 “丽颖姐,喝水。” 杨天真派来的专属助理小桃,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胖大海,“杨总监特意交代的,这几天戏份重,嗓子要保护好。” 赵丽颖接过水杯,有些恍惚。 这一周,她体会到了什么叫“天壤之別”。 以前她去剧组试镜,要排几个小时队,还要看脸色。现在,她是维度娱乐签约艺人,是林一钦点的“潜力股”。进组第一天,製片人亲自过来打招呼,服装师特意给她改了三次腰身。 “丽颖,刚才那条过得不错!”导演汪俊走过来,和蔼地说道,“眼神很有灵气。下一场戏情绪要再饱满一点,別怕,咱们保一条。” “谢谢导演!”赵丽颖站起来鞠躬,眼神亮晶晶的。 以前演不好是“滚一边去”,现在演不好是“別怕,保一条”。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休息间隙,她拿出自己那台二手的origin一代手机,看著屏幕上维度娱乐的logo。 她想起那天杨天真对她说的话:“老板说了,你的圆脸是稀缺资源。只要你肯拼,维度就是你最硬的靠山。” 赵丽颖握紧了手机,看著远处正在搭建的华丽宫殿。 她不是那个只能演丫鬟的野草了。或者说,她依然是野草,但现在,这株野草长在了一棵参天大树的脚下。 北京时间已是深夜,而纽约的长岛刚刚迎来破晓。 贵州的大山深处,夜色浓稠。 这里本该是万籟俱寂的荒野,此刻却被几十台重型挖掘机的轰鸣声撕裂。探照灯的光束在山谷间交错,林清河裹著厚重的防风服,站在泥泞的施工便道上。他脚下的这片黄土,即將被打入数千根钢筋水泥桩,撑起未来十年中国网际网路流量的脊樑。他跺了跺冻麻的脚,哈出一口白气,看著图纸上的红线,眼里满是那个年代实业家特有的狂热。 同一片夜色下的横店。 赵丽颖紧了紧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军大衣,缩在片场背风的角落里。周围是嘈杂的收工声和场务的吆喝声,没人注意这个不起眼的小姑娘。她借著远处路灯微弱的光,在剧本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地写著笔记。那一页纸被她捏得皱皱巴巴,却又像护身符一样被小心翼翼地展平。 大洋彼岸,纽约。 茜茜刚刚结束了一堂让她几乎虚脱的形体课。她没有立刻离开排练室,而是靠著镜子坐在地板上,大口喘著气。镜子里的她,头髮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那双曾经不食人间烟火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疲惫,却又亮得惊人。那是野心被点燃后的光芒。 长岛的书房里,林一合上了那台origin笔记本电脑。 窗外的大西洋海面上,薄雾正在散去。 他没有再去审视那些宏大的版图,也没有去计算那些惊人的数字。他只是端起咖啡,静静地看著东方的天际线。 在那看不见的数据洪流里,在那喧囂的片场角落里,在那异国他乡的汗水里,无数颗种子正在破土。 第105章 没有微信只有D-Chat 2009的元旦过去没几天,工信部正式向三大运营商发放了3g牌照。这在后世被视为中国移动网际网路的“发令枪”,但在当时,大多数人只觉得手机上网可能会快一点。 除了林一。 几乎就在新闻发布的同一秒,所有origin手机用户都收到了d-chat 2.0版本的强制更新推送。 北京,某大学男生宿舍。 大三学生张伟正在用手机扣字发简讯给女朋友,手指按得酸痛。 “滴——” 更新完成。他好奇地打开d-chat,发现聊天框旁边多了一个类似麦克风的按钮,屏幕上弹出一行引导字: 【按住说话,鬆开发送】 张伟试探性地按住,说了一句:“餵?听得到吗?” 鬆手,“咻”的一声,一条只有3秒的语音条发了出去。 几秒钟后,女朋友那边回过来一条语音。点开,扬声器里传来清晰的声音:“听到了!天哪,这怎么弄的?好像对讲机!” 那天晚上,整个中国的大学宿舍、办公楼、地铁里,到处都能听到“咻、咻”的发送声。 不用打字,不用算简讯费,那种“所听即所得”的亲切感,让d-chat的日活跃用户在24小时內暴涨了300%。 中国移动总部。 数据监控中心里,警报红灯闪烁。 “李总,出事了。”技术主管满头大汗,“昨晚除夕夜还没到,但这几个小时的简讯业务量暴跌了40%!所有人都跑去用那个d-chat发语音了!”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传统的简讯帝国被那个绿色的气泡撞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而这,仅仅是林一“降维打击”的第一枪。 大年初一。 北京万达影城。 大厅里人山人海。往年的春节档是冯小刚和成龙的天下,今年华谊兄弟重金宣发的《游龙戏凤》占据了最好的排片。 售票柜檯前排起了长龙,票价依然坚挺在50元一张。 “怎么这么贵啊?”一对年轻情侣看著价格牌犹豫,“两张票一百块,够吃顿饭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台充满科技感的黑色立柜前,几个年轻人正拿著origin手机,“滴”的一声扫码,机器瞬间吐出了电影票。 “哎,哥们,你们买的啥票?”排队的男生忍不住问。 “《疯狂的赛车》啊。”拿票的小伙子晃了晃手机,一脸得意,“9.9元,用那个『维度票务』买的,还能自己选座,不用排队。” “多少?9.9?!” 排队的人群炸锅了。 五分钟后,售票员惊恐地发现,原本排队买《游龙戏凤》的人散了一大半,全都围到了海报角落里的《疯狂的赛车》宣传板前,或者掏出手机开始下载软体。 影院经理办公室。 “经理!《疯狂的赛车》这几场全满了!连第一排都卖光了!” “经理!《游龙戏凤》上座率不到三成,观眾都去扫码那个9.9元的了!” 影院经理看著手里origin手机上的那个app,狠狠地掐灭了菸头。他是个生意人,不管这钱是华谊给的还是维度补贴的,进兜里就是真金白银。 “改排片!” 经理当机立断:“把下午《游龙戏凤》的场次撤一半,全换成《疯狂的赛车》!谁跟钱过不去?” 这一幕,发生在全国的一二线城市。维度用1000万的补贴,在这个春节撬动了整个院线市场。 华谊兄弟总裁办。 虽然是假期,但小王总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桌上放著两份数据报表。 左边,是刘德华和舒淇主演的《游龙戏凤》,大明星、大製作,宣发费砸了三千万,首日票房1200万。 右边,是那个黄渤主演、全是方言、没有美女的《疯狂的赛车》,首日票房……2800万。 “为什么?” 小王总把红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红色的液体溅在地毯上像血一样刺眼。 “王总……”宣发总监低著头,声音发抖,“不是电影的问题。是渠道。” “维度那个手机购票系统太流氓了!他们直接把票价补到了9.9元,而且直接推送到用户手机锁屏上。观眾根本不看海报,拿起手机就买了。我们……我们跟不起啊!” 小王总跌坐在椅子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和林一玩娱乐圈的“拼刺刀”,比明星、比剧本。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林一开著一架名为“移动网际网路”的轰炸机,直接把整个战场给炸平了。 “这不是竞爭。”小王总喃喃自语,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这是屠杀。” 同一时刻,大洋彼岸。 纽约长岛,正是大年三十的晚上。 窗外大雪纷飞,长岛的海面被冻得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翡翠。屋內的壁炉烧得正旺,音响里放著春晚的直播背景音。 林一穿著一件灰色的羊绒毛衣,正在擀饺子皮。 茜茜穿著家居服,头髮隨意地挽起,正笨手笨脚地捏著饺子。 “哎呀,又露馅了!” 茜茜看著手里那个像遭受了车祸一样的饺子,有些懊恼地皱了皱鼻子。她脸上沾了一块白麵粉,像只小花猫。 林一笑著放下擀麵杖,走过去,自然地伸手帮她把脸上的麵粉擦掉。 “术业有专攻。这双手是拿来演戏的,不是拿来跟麵团打架的。”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origin手机响了。 是钟丽芳打来的越洋电话。 “老板,过年好!” 钟丽芳的声音里透著抑制不住的兴奋:“爆了!《疯狂的赛车》三天票房破亿!华谊的排片已经被挤压到20%以下了。还有d-chat,语音功能上线后,伺服器差点崩了,用户数破亿了!” 电话那头还能听到公司里开香檳的欢呼声。 林一听著这些惊人的战报,神色却异常平静。 他在几个月前布下的雷,终於在这一刻连环引爆。他不需要去现场,因为结局早已註定。 “知道了。给加班的兄弟们发三倍红包。” 林一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看到茜茜正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从厨房走出来。 “谁的电话?大过年的还谈工作。”茜茜嘟囔著。 “没谁。一个拜年的。” 林一接过盘子,没有提国內那场腥风血雨的商业屠杀,没有提他刚刚如何把半个娱乐圈踩在脚下。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除夕夜,在异国他乡的灯火里。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清澈的女孩,只说了一句话: “饺子熟了,吃吧。” 外面的江山是打下来的。 但此刻的家,是守出来的。 第106章 和运营商战略合作 会议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林清河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这是一间典型的体制內高层会议室:巨大的红木圆桌,厚重的红色地毯,墙上掛著“创无限通信世界”的標语。但此刻,这里更像是一个审判庭。 坐在主位上的,是移动集团的董事长张德培。他並没有像传闻中那样暴跳如雷,反而正慢条斯理地用盖碗拨弄著茶叶。在他身侧,分管市场部和网络部的两位副总正襟危坐,面前摊开的文件上,鲜红的数据柱状图显得触目惊心。 “林总,尝尝这茶。” 张德培终於开口了,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这是底下人刚送来的大红袍。茶是好茶,就是火气大,喝多了容易烫嘴。” 林清河微微一笑,扶了扶金丝眼镜,並没有急著去端茶杯:“张董客气了。火气大是因为水太烫,晾一晾,自然就入口了。” “晾一晾?” 张德培手中的茶盖重重地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林总,你们维度好手段啊。”张德培抬起眼皮,目光如炬,“一个春节,七天长假。我们移动的简讯业务量同比掉了35%。这是多少钱?几十个亿!”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简讯是我们的基础业务,是移动的命根子。你们那个d-chat搞的『按住说话』,是在挖我们的祖坟。” 旁边的一位副总立刻接话,语气强硬:“林总,明人不说暗话。根据信產部的规定,任何未经许可的voip(网络电话)业务都是违规的。虽然你们打了个擦边球叫『语音对讲』,但只要我们愿意,明天早晨八点,技术部就能掐断d-chat的所有埠。”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在这个年代,运营商就是天。他们想要封杀一款软体,甚至不需要理由,拔网线就够了。 林清河依旧保持著那份儒雅的坐姿。他知道,这时候如果示弱,维度就输了;如果硬刚,origin手机在国內的渠道就会被全面封锁。 “张董,掐断埠容易。” 林清河终於端起了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不急不缓:“但如果掐断了d-chat,张董今年刚领下来的3g军令状,恐怕就难交差了吧?” 张德培的眼神微微一凝:“你什么意思?” “这是维度数据中心昨晚刚跑出来的报告,您过目。” 林清河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春节七天,虽然简讯跌了,但所有origin手机用户的gprs流量消耗,暴涨了200%。” 林清河指著那个惊人的增长曲线,声音沉稳有力: “张董,国家刚发了3g牌照。上面要看的是什么?不是大家还在用2g发简讯,而是看谁能把3g这条高速公路跑通。简讯是煤油灯,是过去;流量才是电力,是未来。” 张德培翻看著那份报告,眉头越锁越紧,但眼中的杀气明显消退了几分。他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政治家,他知道风向在哪里。 “林总,你的意思是,我为了这点流量费,就得忍著你们吸我的血?”张德培合上文件,冷哼一声。 “不是吸血,是造血。” 林清河身体前倾,终於拋出了林一在电话里交代的底牌: “移动的3g网络刚铺开,终端不够,用户没有换机动力。大家觉得3g除了费电没別的用。” “但origin手机有d-chat,有视频通话,有在线电影。这些都是吃流量的怪兽。” 林清河看著张德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维度愿意与移动签署独家战略合作。未来一年,所有国內发售的origin 2,我们將预装移动的『飞信』和『移动梦网』入口。同时,我们在全国的一千家直营店,帮您推销3g流量套餐。” “您损失了简讯的几十亿,维度帮您在流量上赚回来几百亿。而且,这能让您成为三大运营商里,3g转型最快的排头兵。”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 那两位副总都在看张德培的脸色。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移动网际网路的未来。 良久,张德培重新拿起了茶杯。 这一次,他没有拨弄茶叶,而是深深地喝了一口。 “林总,你有个好儿子啊。” 张德培放下了架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笔帐,算得比我们要精。预装『飞信』就不必了,那个產品我知道,烂泥扶不上墙。但是流量套餐的合作……” 他看向旁边的市场部副总:“老李,你带人跟林总的团队对接一下。擬个章程出来,下周一上会討论。” 林清河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地。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商业合作的达成,更是一张免死金牌。从此以后,d-chat不再是运营商的敌人,而是他们的摇钱树。 “张董英明。”林清河举起茶杯,“这大红袍晾了一会儿,现在的温度,刚刚好。” 第107章 阿里进军文娱產业 杭州湿冷的空气里夹杂著雨丝。 在那个著名的“湖畔花园”小区里,虽然阿里早已搬进了宽敞的滨江园区,但马云还是习惯在遇到重大战略决策时,回到这个创业起步的圣地闭关。 此刻,他正盯著投影仪上的数据,那是origin手机“维度票务”在春节期间的增长曲线。那条线陡峭得像钱塘江的大潮,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寒意。 “太快了。” 马云双手插在裤兜里,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语速极快:“9.9元一张电影票,这看似是在做慈善,其实是在『圈地』。林一这小子,根本不是在卖票,他是在让用户把银行卡绑定到origin手机上!” 坐在沙发上的彭蕾面色凝重:“我们要警惕。一旦用户习惯了用origin id支付,支付宝在移动端的入口就会被边缘化。这是高频打低频,我们在行动支付战场还没开枪,就可能被他端了老窝。” 马云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不能让他独吞这块蛋糕。既然他想用电影票做行动支付的特洛伊木马,那我们就造一艘更大的船撞过去。”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那头,是刚刚经歷了一个惨澹春节档、正在办公室里对著財务报表发愁的华谊兄弟董事长——王中军。 “中军,是我,马云。” 电话那头的王中军声音有些疲惫,甚至带著一丝沙哑:“马总,过年好啊。怎么,也是来看我笑话的?《游龙戏凤》被林一那个9.9元搞得连底裤都快赔光了。” “我是来给你送子弹的。” 马云的声音充满了煽动力: “林一现在的打法是降维打击。他手里有origin手机这个终端,又有维度票务这个渠道,以后你们华谊拍什么片子、排多少片,不都得看他的脸色?到时候,你就是给他打工的。” 这句话精准地刺痛了王中军的神经。 作为內地娱乐教父,他最怕的就是失去话语权。 “马总,你有办法?”王中军坐直了身体。 “阿里准备进军文化娱乐產业。”马云拋出了诱饵,“但我不想从头做起。我出钱,出技术;你出內容,出ip。” “阿里战略投资华谊兄弟,作为你们的基石投资者。” 马云顿了顿,图穷匕见: “但有一个条件:华谊未来所有的电影票务,必须接入阿里的新平台——淘宝电影。我们要联手搞一个『票补联盟』。他敢卖9.9,我们就敢卖8.8!阿里在此时此刻,最不缺的就是现金流。” 北京,华谊总部。 王中军握著电话的手微微颤抖。他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仿佛看到了一束光。 这不是简单的投资,这是站队。他在林一的重压下,终於找到了一个体量相当的盟友。 “马总。”王中军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狠厉,“只要钱到位,华谊就是阿里在娱乐圈最锋利的刀。既然林一想玩资本游戏,那咱们就陪他玩到底。” “成交。” 马云掛断电话,看著窗外的雨,嘴角微微上扬。 “林一啊林一,移动网际网路这场大戏,才刚刚开场。你想独角戏?没门。” 时间:元宵节 地点:纽约长岛 / 北京林家大宅 纽约长岛的雪下得很大,天地间一片苍茫。 但在林一的海景別墅里,壁炉里的橘色火焰跳动著,將整个客厅烘烤得暖意融融。 空气中瀰漫著韭菜鸡蛋和猪肉大葱混合的香味——这在富人区长岛绝对是独一份的“中国味”。 茜茜穿著一件宽鬆的米色毛衣,袖子高高挽起,脸上沾了一道白麵粉,像个花脸猫。她正眉头紧锁地盯著手里的一张饺子皮,仿佛那是一份难啃的好莱坞剧本。 “这一捏,再一挤……” 她嘴里念念有词,小心翼翼地用力。 “噗——” 那一团肉馅无情地从饺子皮侧面挤了出来,糊了她一手。 “哎呀!它怎么不听话!”茜茜气馁地把“残次品”扔在案板上,转头看向身边的林一,眼神委屈巴巴,“哥,我是不是真的很笨?演戏演不好,连饺子都包不好。” 林一正在熟练地擀皮,动作行云流水。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放下擀麵杖,抽出一张湿纸巾,温柔地帮她擦掉脸上的麵粉。 “术业有专攻。”林一握著她的手,手把手地教她捏合麵皮,“这双手是以后要拿奥斯卡小金人的,包饺子这种粗活,也就是体验生活。来,大拇指这样,稍微用点力……”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origin笔记本电脑响起了视频通话的请求声。 屏幕亮起,那是来自北京的信號。 画面有些卡顿,像素也不算太高,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刘晓丽和林清河坐在掛满红灯笼的客厅里。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团圆饭,中间还放著热气腾腾的元宵。 “茜茜!哎哟,我的宝贝。” 刘晓丽一看到女儿,眼眶瞬间就红了,脸恨不得贴到摄像头上,“让妈看看,是不是瘦了?纽约那么冷,有没有穿秋裤?林一有没有给你做饭吃?” 那种跨越万里的嘮叨,像一股暖流,瞬间击中了茜茜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妈,我穿了,穿了两条呢!”茜茜把还没包好的饺子举到摄像头前,献宝似的晃了晃,“你看,这是我包的!虽然有点丑,但馅儿大!” “那是饺子吗?那是麵团裹肉!”刘晓丽破涕为笑,隨即又转头数落林一,“小一啊,你別老让她干活。她那手还要弹钢琴呢。你在那边生意忙,要是顾不过来,我就飞过去照顾你们。” “阿姨,您就放心吧。” 林一笑著把茜茜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我把她养得都胖了两斤了,刚称的。” “真的假的?”刘晓丽眯著眼打量。 一直笑眯眯看著母女俩聊天的林清河,这时候才插上话。他举起酒杯,对著摄像头晃了晃。 “儿子,家里一切都好。” 林清河的话语简短,但林一听懂了里面的深意——移动的事摆平了,公司很稳,你也做得很好。 “刚才老张还让人送来了两箱特供的茅台,说是元宵节礼物。”林清河眼神里透著一丝讚许,“这酒不错,等你回来,咱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好,一定。”林一点头。 父子俩的交流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就確认了彼此在战场上的默契。 “行了,你们快吃吧,別凉了。”刘晓丽最后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茜茜,那个什么表演课,要是老师太凶,咱们就不受那个气。回家来,家里养得起你。” “妈,我知道啦。我不觉得苦。”茜茜眼神清澈,“我想学。” 掛断视频后。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噼啪作响的声音。 茜茜靠在沙发上,抱著膝盖,看著窗外的飞雪,久久没有说话。 那种热闹后的寂静,容易让人想家。 “想回去了?”林一端来一碗刚煮好的热汤麵,放在她面前。 “有一点。”茜茜吸了吸鼻子,接过碗,热气熏得她眼睛湿润,“以前觉得妈嘮叨很烦,现在听不到了,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抬起头,看著林一:“哥,我们什么时候能把这些事都做完?我想回家,想和大家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林一在她身边坐下,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向遥远的东方,又看向曼哈顿璀璨的灯火。 “快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等我们在好莱坞把这面旗子插稳,等那些想封锁我们的人都不得不低头。” “到时候,我们不仅是回家吃饭。我们要让全世界的镁光灯,都追著我们回家。” 他摸了摸茜茜的头: “吃吧。吃完早点睡。明天dior的人要来量尺寸。那是你的战袍,我们要去奥斯卡的红毯上,杀个回马枪。” 第108章 金色战袍 曼哈顿第五大道,dior大厦的12层。 这里是无数女明星和名媛的战场——公关部样衣间。 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薰味,但气氛却冷得掉渣。 茜茜坐在天鹅绒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杯没喝几口的依云水。她的临时造型师——一个叫艾米莉的年轻华裔女孩,正脸红脖子粗地和面前的dior公关经理爭执。 “凯萨琳女士,这不公平。” 艾米莉指著架子上那件灰扑扑的纱裙,声音里带著恳求和愤怒:“crystal是《刺客联盟2》的女主角,而且刚拿下了中国区dior的护肤大使。你怎么能给她一件2007年春夏的过季成衣?现在已经是2009年了!” 被称为凯萨琳的公关经理是个典型的纽约时尚圈势利眼。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套装,手里拿著黑莓手机,头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得像在打发一个乞丐: “听著,艾米莉。这里的每一件衣服都有等候名单。” 凯萨琳终於抬起头,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茜茜,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假笑: “对於查理兹·塞隆或者妮可·基德曼,哪怕是高定我们也会连夜空运。但你的艺人……她在好莱坞有作品吗?imdb上有评分吗?” “这件07年的款,已经是看在她是『中国网红』的面子上了。如果不想要,出门左转是zara,那里也许有当季新款。” 羞辱。 极其体面、不带脏字的羞辱。 艾米莉气得浑身发抖:“你……” “艾米莉,算了。” 一直沉默的茜茜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著简单的牛仔裤和白t恤,素顏,但那种在斯特拉·阿德勒工作室磨练出的沉静气场,让她此刻看起来並没有丝毫的窘迫。 她走到那个傲慢的经理面前,没有吵架,只是平静地看著对方的眼睛: “衣服是为人服务的。如果一件衣服需要靠羞辱別人来体现它的价值,那它確实不配穿在我身上。” “我们走。” 茜茜拉起快要哭出来的艾米莉,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showroom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深灰色羊绒大衣的身影走了进来,带著一股並在寒风中的冷冽气息。 “走?为什么要走?” 林一摘下皮手套,目光扫过架子上那件灰色的旧裙子,眉头微微皱起,仿佛看到了什么垃圾。 “林先生!”艾米莉像是看到了救星,“她们……她们欺负人。” 林一拍了拍艾米莉的肩膀,示意她安静。他走到那个凯萨琳面前。 他比对方高出一个头,这种身高的压迫感让凯萨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林一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路。 “我是dior北美区公关副总监。”凯萨琳挺了挺胸,“这位先生,这里是预约制……” 林一没有理会她。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不是打给什么中介,也不是打给公关公司。他直接拨通了一个以“+33”(法国区號)开头的私人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sidney(西德尼·杜勒达多,时任dior全球ceo),我是lin。” 林一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showroom里却清晰可闻: “我现在在你们纽约第五大道的办公室。你的员工想让我的人穿一件两年前的抹布去走奥斯卡红毯。”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惊恐的道歉声和法语咒骂声。 林一打断了对方:“不用解释。给你们北美区的总裁皮埃尔打电话。告诉他,我给他五分钟。如果五分钟內我看不到能配得上她的裙子,lvmh下个季度的董事会,我会投反对票。” “啪。” 电话掛断。 凯萨琳愣住了。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亚洲男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她听到了那个名字——sidney。那是她的老板的老板的老板,那个像神一样存在於巴黎总部的ceo。 “你……你以为隨便打个电话就能……”她强撑著想要反驳。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 不到三分钟。 dior北美区总裁皮埃尔先生,一个平时只在vogue封面上出现的法国老绅士,此刻正气喘吁吁地衝进showroom。他甚至跑掉了脚上的一只皮鞋,领带也是歪的。 “mr. lin! oh my god, mr. lin!” 皮埃尔根本没看那个呆若木鸡的公关经理,直接衝到林一面前,弯腰鞠躬,那是对待皇室成员的礼节: “不知道您大驾光临!这是巨大的失误!我是皮埃尔,阿诺特先生特意交代过,您是集团最尊贵的……伙伴。” 所有的傲慢,在资本面前瞬间粉碎。 林一没有看他,只是指了指身边的茜茜: “这位是刘小姐。我想知道,dior是没有衣服了吗?” “有!当然有!” 皮埃尔擦著额头的冷汗,转头对著那个已经嚇得瘫软在椅子上的凯萨琳咆哮道: “你被解僱了!现在!立刻!滚出去!” 然后他瞬间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对著茜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刘小姐,请移步顶层的秘密沙龙。那里有加利亚诺先生)刚刚从巴黎空运过来的高定系列,甚至还没有在t台上发布。” 茜茜看著眼前这一幕反转剧,转头看向林一。 林一只是对她眨了眨眼,伸出手臂:“走吧,公主。去试你的战袍。” 顶层,secret room。 这里和楼下完全是两个世界。只有极少数的顶级vip和好莱坞影后才有资格进入。 房间中央的模特架上,陈列著一件令人窒息的礼服。 那是john galliano巔峰时期的杰作——一件金色的流光裙。 整条裙子仿佛是用液態黄金浇筑而成,上面用金线绣著繁复的拜占庭花纹,背部是大胆的鏤空设计,裙摆如同美人鱼的尾巴般铺散开来。既有东方的神秘,又有西方的奢华。 “这是『黄金年代』系列的核心款。”皮埃尔小心翼翼地介绍,“本来是准备给坎城电影节的压轴……” “就这件。” 林一打断了他,“现在就改尺寸。今晚就要。” “没问题!我们有最好的裁缝!” 半小时后。试衣间。 当帷幕缓缓拉开时,林一正在翻看一本杂誌。他抬起头,整个人怔住了。 茜茜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那件金色的礼服仿佛是长在她身上的。紧致的剪裁勾勒出她完美的腰臀比,金色的光泽映衬著她雪白的肌肤。她將头髮高高盘起,露出了修长的天鹅颈和那条完美的背沟。 那个曾经有些青涩的“神仙姐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艷压群芳的女王。 茜茜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不敢认。 “哥,这……会不会太张扬了?”她摸著裙摆上的金线,声音有些不確定。 “好莱坞就是个名利场。” 林一站起身,走到她身后。他在镜子里看著两人的倒影,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在这里,谦虚是没用的。你要么是猎物,要么是猎人。” 林一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d-chat在打仗,票务系统在打仗。今晚,这里也是战场。” “穿上它,去告诉那些傲慢的白人——那个来自东方的女孩,不是来做配角的。” 茜茜看著镜子里林一那双充满野心和鼓励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那种在排练厅里练就的“眼神杀”瞬间上线。 镜子里的那个金衣女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顛倒眾生的笑容。 “好。” 她说,“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林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光芒璀璨的钻石项炼——harry winston的孤品。 “配这件衣服,还得加点火候。” 林一帮她戴上项炼,冰冷的钻石贴著她温热的肌肤。 “走吧。” 林一牵起她的手: “今晚的名利场,属於你。” 第109章 名利场 名利场奥斯卡派对的红毯,是全世界也是最残酷的t台。 此时已近深夜,刚参加完柯达剧院颁奖礼的大咖们正陆续转场至此。红毯两侧的摄影师们已经喊了整整五个小时,嗓子哑了,闪光灯的电池也换了好几轮。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疲惫和焦躁混合的味道。 “快点走!没人拍你!” 一个满脸胡茬的胖摄影师对外围一个试图蹭红毯的三线小明星吼道。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缓缓停在红毯尽头。 侍者拉开车门。 先是一只穿著银色细高跟鞋的脚落地,紧接著,那抹流动的金色顺著车门流淌而出。 茜茜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车里的时候,手心全是冷汗。她想起了在国內被黑成“除了美一无所有”的日子,想起了在排练厅里对著镜子哭到崩溃的夜晚。 “你是猎人。” 林一刚才在车里帮她整理裙摆时说的话,在她耳边迴响。 她抬起头,眼神中的怯懦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的聚焦。 当她站直身体的那一刻,那件john galliano设计的金色流光裙,在加州深夜的微风中轻轻波动,仿佛她是刚从熔化的黄金中走出来的神女。 原本嘈杂的红毯,突然出现了一秒钟的真空。 那个胖摄影师正准备放下相机揉揉酸痛的肩膀,余光却被这道刺眼的金光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举起相机,甚至没看清脸,手指就本能地按下了快门。 “咔嚓。”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导火索。 紧接著,是如暴雨般密集的快门声。 “咔咔咔咔咔咔——!” 闪光灯连成了一片白昼,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看这边!金衣女孩!左边!请看左边!” 茜茜没有像国內那样微笑招手。她微微扬起下巴,神情冷艷。她没有走得很快,也没有刻意停留,每一步都踩在摄影师快门的节奏上。那种东方的神秘与西方的奢华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让人不敢褻瀆的气场。 红毯中段。 一个穿著粉色蓬蓬裙的好莱坞二线女星正卡在最佳机位上。她看到风头被抢,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当茜茜经过她身边时,她看似无意地后退半步,巨大的粉色裙摆恰好挡住了茜茜的路。如果茜茜此时停下,就会显得尷尬;如果绕路,就会被挤出c位。 这是红毯上常见的“软刀子”。 茜茜的脚步没有乱。 她在斯特拉·阿德勒工作室不仅学了表演,还学了如何控制身体。 就在即將撞上的瞬间,她腰肢发力,做了一个极其优雅的侧身旋转。 金色的鱼尾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像一条金色的鞭子,“唰”地一下甩开了粉色裙摆的纠缠。 借著这个转身,她正好回眸。 眼神凌厉,嘴角却带著一丝似有若无的嘲弄。 “oh my god!” 正面的摄影师抓拍到了这个瞬间——金色的背影,完美的回眸,以及那个被裙摆扫到一旁、显得有些狼狈的粉裙女星。 “beautiful!” 摄影师们疯狂地喊著,“who is she?”(她是谁?) 没人知道她的名字,但这不妨碍她今晚成为底片杀手。 派对內场,vip区。 这里没有闪光灯,只有昂贵的雪茄味和低声的交谈。 林一正坐在角落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苏打水。他没有去社交,反而是好几个奢侈品集团的高管在看到他后,恭敬地过来打招呼。 茜茜提著裙摆走进来,脸上那种“女王”的面具卸下了一半,露出了一丝兴奋后的红晕。 “哥,我刚才那个转身怎么样?”她凑到林一耳边,像个求表扬的小孩,“没给你丟人吧?” “完美。”林一帮她理了理微乱的鬢角,“那个粉裙子女人的表情,够我笑一年的。”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哈!我就说这里怎么会有这么亮的光,原来光源在这儿!” 茜茜转头,瞳孔猛地一缩。 向他们走来的,是一个留著標誌性小鬍子、戴著浅色墨镜的男人。他穿著剪裁隨意的深色西装,手里晃著一杯威士忌,浑身上下散发著那种“老子是天下第一”的雅痞气质。 小罗伯特·唐尼。 这一年,他是托尼·斯塔克,是好莱坞真正的王。 周围的明星都想凑过去跟他说话,但他却径直走向了林一。 “hey, boss.” 唐尼衝著林一举了举杯,语气熟稔得像个老朋友:“凯文说你今天会来。怎么样?刚才在红毯上没被闪瞎眼吧?” 自从林一入股漫威並成为“救世主”后,唐尼对这位年轻的东方金主就充满了好奇和好感。 “robert,今晚你才是主角。”林一站起身,微笑著和他碰了碰杯,然后侧身让出茜茜: “介绍一下。crystal,我的合伙人。或许也是你未来的……盟友。” 唐尼摘下墨镜,那双充满故事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茜茜。 他没有轻浮,而是露出了一种欣赏艺术品的惊艷神色。 “wow.” 唐尼吹了个口哨,转头对林一说:“林,你没告诉我漫威要引入『东方女皇』了?这件裙子……简直比我的马克三代战甲还要闪。” 他伸出手,绅士地看著茜茜:“很高兴认识你,crystal。听说你要演《刺客联盟2》?那可是个狠角色。” 茜茜压住心里的激动,伸出手与他相握,用流利的英语回应道:“downey先生,您的《钢铁侠》才是我的教科书。尤其是您在山洞里敲打盔甲的那段眼神。” “哈!有眼光!”唐尼大笑,“別叫我先生,叫我robert或者tony都行。” “来,为了『狠角色』们。” 唐尼主动举起酒杯,站在茜茜和林一中间。 不远处的官方摄影师捕捉到了这个瞬间。 快门定格。 照片里,好莱坞权势如日中天的“钢铁侠”站在中间,笑得肆意; 左边是茜茜,一身金裙,高贵典雅,毫不怯场; 右边是林一,单手插兜,神情淡然,却隱隱掌控著气场。 北京时间,2月23日中午。 华谊兄弟总裁办公室。 小王总正烦躁地刷著海外的娱乐新闻,想看看奥斯卡有没有什么可以借鑑或者抄袭的热点。 突然,他的滑鼠停住了。 屏幕上是盖蒂图片社刚刚发布的“名利场派对精选”。 在安吉丽娜·朱莉和布拉德·皮特的照片旁边,赫然掛著那张三人合影。 標题是:《钢铁侠的新朋友:神秘资本与金色繆》。 小王总死死盯著屏幕。 他认出了那件裙子——那是dior还没发布的高定。 他认出了那个男人——那是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林一。 他更认出了那个女人——那个前几天还在被他的水军黑成“土包子”、“没演技”的刘亦菲。 此刻的她,站在全球最红的巨星身边,笑得那么自信,那么……遥不可及。 “砰!” 小王总手里的滑鼠被狠狠砸在桌上。 这算什么? 他在国內费尽心机地封锁她的路,造谣她没人要。 结果人家转过身,直接站在了云端,和钢铁侠推杯换盏。 这种打击,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突然明白,他和林一,玩的根本不是同一个游戏。 派对结束。 加长林肯行驶在返回长岛的公路上。 茜茜累瘫了。她踢掉那双磨脚的高跟鞋,蜷缩在真皮座椅上,身上盖著林一的大衣。 “哥。”她闭著眼睛,声音慵懒,“刚才唐尼走的时候跟我说,下次去片场探我的班。” “那是好事。”林一看著窗外流逝的路灯。 “我觉得像做梦一样。”茜茜睁开眼,看著车顶的星空灯,“两个月前,我还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今天,我觉得我也能发光。” “你本来就是光。” 林一转过头,借著路灯的微光看著她: “今天只是个开始。早晚有一天,你不需要借谁的光,你自己就是最大的光源。” 第110章 阿里下场 华谊兄弟总裁办公室,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小王总眼下的乌青在顶灯下格外明显,他把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公关通稿狠狠甩在宣传总监的脸上。 “这就是你们写的反击方案?” 小王总的声音因为熬夜而沙哑,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焦躁:“『刘亦菲美国求学受挫,身材走样』?这种陈词滥调现在还有谁信?你是嫌林一打我的脸打得不够响吗?” 宣传总监嚇得哆嗦了一下,捡起地上的纸,硬著头皮解释: “王总,现在实在没切入点了。《疯狂的赛车》票房已经破两亿了,口碑也爆了。网友都在说维度娱乐眼光毒辣。我们现在唯一能攻击的,只有刘亦菲『消失』这件事。只要咬死她在好莱坞混不下去,就能打击维度的士气……” “那就去买水军啊!”小王总猛地拍桌子,“去天涯,去贴吧!给我造势!就说她是去美国躲风头的,根本没有剧组要她!” “是……是!我马上联繫水军头子……” 就在宣传总监掏出手机准备拨號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秘书连门都没敲,脸色苍白,手里抱著一台笔记本电脑,脚步甚至有些踉蹌。 “王……王总,出事了。”秘书的声音在发抖。 “慌什么!天塌了?”小王总瞪著眼,“又是哪家影院给寧浩加排片了?” “不是排片……是……是美国。” 秘书把电脑放在桌上,手指颤抖地点开新浪娱乐的首页,然后迅速退到一边,仿佛那屏幕上有炸弹。 小王总皱著眉,视线落在屏幕上。 仅仅一眼,他整个人就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了椅子上。 屏幕上是占据了整个头版的高清大图。 那金色的裙摆,那自信到近乎傲慢的侧脸,还有那个搂著她肩膀、笑得一脸灿烂的男人——小罗伯特·唐尼。 標题只有一行字,却像一把刀: 《钢铁侠的座上宾:crystal liu 闪耀奥斯卡名利场》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只要咬死她在好莱坞混不下去”的宣传总监,此刻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这是……p的吧?” 过了足足一分钟,小王总才挤出这句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抓挠,“刘亦菲凭什么?那是奥斯卡名利场!那是小罗伯特·唐尼!……” “王总,是getty images的原图,已经核实过了。”秘书补了最残忍的一刀,“而且……外媒都在报导。说她是《刺客联盟2》的女主,是唐尼亲自邀请的朋友。” 小王总猛地闭上眼,身体重重地砸回椅背里。 就在这一秒,他意识到自己像个跳樑小丑。 他在国內费尽心机地哪怕花几百万去抹黑她,去造谣她“没人要”。结果人家林一带著她,直接站在了好莱坞的金字塔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一句。 这种无视,比骂他一顿更让他难受。 这是阶级的碾压。 “那个……”宣传总监小心翼翼地问,“刚才说的水军通稿,还发吗?” 小王总猛地睁开眼,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就砸了过去: “发个屁!还嫌我不够丟人吗?滚!都给我滚出去!” 时间:同日,下午14:00 地点:杭州,西湖边某私人茶馆 並没有想像中的大圆桌和觥筹交错。 这只是一个幽静的包厢,窗外是残雪未消的西湖。 大王总坐在红木椅上,这位一手打造了华谊帝国的教父级人物,此刻却显得有些侷促。他端著茶杯的手很稳,但眼神里却藏不住焦虑。 坐在他对面的,是马云。 马云穿著一件鲜艷的黄色毛衣,盘著腿坐在罗汉床上,手里並没有拿茶杯,而是在把玩一枚围棋的黑子。 “中军,你知道林一在这个春节档,一共补贴了多少钱吗?”马云突然开口,单刀直入。 王中军愣了一下,放下茶杯:“听说是两千万左右。9.9元的票价,这是恶性竞爭。马总,如果阿里能入局,我们华谊……” “错了。”马云打断了他,將手中的黑子“啪”地一声拍在棋盘上。 “他补贴的不是电影,他买的是支付习惯。” 马云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像是透过王中军看到了那个远在纽约的年轻人: “中军,你只看到了你的票房少了。但我看到的是,在这个春节,有一千万人为了这9.9元的电影票,把银行卡绑定在了origin手机上。” “这才是最可怕的。” 马云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支付宝做了这么多年,在pc端是老大了。但在手机上?我们连林一的车尾灯都看不见。如果大家都习惯了用origin id去付钱,那不管是买电影票,还是以后买衣服、打车……就没我支付宝什么事了。” 王中军听得一头冷汗。他一直以为这只是娱乐圈的意气之爭,没想到在马云眼里,这已经是网际网路的生死之战。 “那……马总的意思是?”王中军试探著问。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马云笑了,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笑容,“华谊现在缺钱,缺渠道。阿里有钱,有流量,但缺一个切入点。” “我们合作。”马云竖起一根手指,“阿里战略投资华谊兄弟,做你们的二股东。钱,管够。” 王中军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隨即又警惕起来:“条件呢?” “条件只有一个。” 马云指了指棋盘:“华谊以后所有的电影票务,必须独家接入阿里的新平台——淘宝电影。而且,我们要打一场比林一更狠的价格战。” “林一卖9.9元?”马云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狂野,“那我们就卖5元!” “5元?!”王中军失声叫道,“这连成本都不够!马总,这得亏多少个亿?” “亏多少我都认。” 马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湖面:“只要能把用户从林一手里抢过来,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羊毛出在猪身上,我要的是猪,不是毛。” 他转过身,向王中军伸出手,眼神里满是资本家的冷酷与决绝: “中军,这不是在帮你,这是在救我们自己。林一想做闭环的苹果,我就要带头把他的围墙砸烂。” 王中军看著那只伸过来的手。 他知道,一旦握上去,华谊就成了阿里战车上的马前卒,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但他有的选吗?那个金色的奥斯卡照片还在他脑海里晃荡,林一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整个行业。 “好。” 王中军站起身,重重地握住了马云的手,咬牙切齿: “那就干!5块钱的电影票……我看林一怎么接招!” 窗外,西湖的水面平静无波。 但在水面之下,一场足以搅动整个中国网际网路和娱乐產业的滔天巨浪,正式成型。 第111章 《刺客联盟2》 巨大的工业风扇在头顶轰鸣,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这里不是绿幕棚,而是实景搭建的“命运织布机”起源大厅。 “cut!” 导演提莫·贝克曼贝托夫从监视器后猛地站起来,摘下棒球帽狠狠摔在地上,俄式英语带著暴躁的咆哮: “no! no! crystal!你的眼神不对!韦斯利是用枪指著你,你是被背叛者!你应该恐惧,或者愤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木头!” 场记和群演们嚇得不敢出声。提莫导演是出了名的“片场暴君”。 泥泞的中央舞台上,茜茜穿著一身暗红色的高定战术紧身衣,这种顏色在灯光下像凝固的血。她的右脸颊上有一道特效化妆做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面对导演的咆哮,她没有像以前那样鞠躬道歉,也没有被嚇哭。 她只是冷冷地擦掉了嘴角的血浆,撑著膝盖站直了身体,直视著暴怒的导演。 “提莫,我不该愤怒,更不该恐惧。” 茜茜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片场里清晰可闻。她用流利的英语反驳道: “这一场戏的逻辑是——韦斯利以为他在执行正义,但在我眼里,他只是个被误导的孩子。我是『东方母机』的守护者,我活了三百年。你会对一个拿枪指著你的孩子感到恐惧吗?” 导演愣住了。他张著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茜茜捡起地上的一枚特殊的道具——那是飞梭,但在电影里,这是比子弹更致命的武器。 “剧本里写过,第一部的互助会只是西方的一个分支,早就腐烂了。而我守护的才是起源。” 茜茜隨手挽了一个刀花,那枚飞梭在她指尖如同活物般旋转: “我的眼神应该是『悲悯』。我要杀他,是为了帮他解脱命运的纠缠。这才是这部电影被称为『大女主戏』的內核,不是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嚮导演。好莱坞的潜规则里,亚裔演员很少敢公然改戏,更別说反驳导演。 几秒钟后,提莫导演捡起帽子,重新戴好。他盯著茜茜看了半晌,突然爆出一句俄语粗口,然后大喊: “f*u*c*k!你是对的!该死,这比我想的要高级!” “各部门准备!按crystal说的演!灯光,给我把这该死的顶光撤了,换侧光!我要拍出她那种『神性』的悲悯感!” …… 远处的阴影里。 两个男人正靠在脚手架旁,看著这一幕。 一个是林一,另一个是好莱坞金牌製片人、也是第一部的推手马克·普拉特。 “她成长得真快。”马克感嘆道,递给林一的一支雪茄,“三个月前,当我看到环球影业的撤资通知时,我以为《刺客联盟》这个ip已经死了。” 马克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著一丝后怕: “安吉丽娜·朱莉的角色死了,续集片酬要价太高,剧本一团糟。环球的高层在会议室里已经把项目文件扔进了碎纸机。他们说:『没有朱莉,谁看这破电影?』” “直到你带著那张支票走进来。” 马克转头看向林一,眼神复杂:“林,说实话,当时我觉得你疯了。一亿五千万美元的注资,就为了捧你的“妹妹”?而且还要改剧本,把故事核心从芝加哥搬到东方?” 林一没有接雪茄,只是双手插兜,看著场中那个再次吊上威亚的身影。 “马克,你觉得我现在是亏了,还是赚了?”林一淡淡地问。 马克看了一眼监视器。 画面里,茜茜正悬在半空,手中的红色丝线(特效后期会做成会拐弯的切割线)(ps:对应第一部会拐弯的子弹,想像力有限,对於电影只能想这些了)漫天飞舞。而在她对面,饰演反派的是刚刚凭《老无所依》拿奖的哈维尔·巴登。 面对这种顶级影帝的气场压迫,茜茜不仅没接不住戏,反而用那种清冷孤傲的“守护者”姿態,隱隱压了对方一头。 “赚了。”马克苦笑一声,“哈维尔·巴登愿意来演反派,摩根·弗里曼愿意回归客串,都是看在资金充裕的份上。但现在看……crystal撑起了这部戏。她那种东方的神秘感,填补了朱莉离开的空白,甚至把这部b级动作片拉高到了史诗的层面。” “这部戏上映后,她会成为好莱坞片酬最高的亚裔女星。”马克做出了判断。 “不。” 林一转过身,目光如炬: “不仅仅是亚裔。我要她成为全球top 10的商业片女皇。这就是为什么我坚持要加上『时间回溯』和『命运重启』的设定。我要把这个系列变成东方的《黑客帝国》。” 场中,爆破声轰然响起。 “action!” 茜茜猛地一拉手中的丝线,身体在空中做出了一个违反物理定律的滯空迴旋。 “咻——” 那枚飞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击碎了摄像机前的防爆玻璃。 碎屑飞溅中,她的眼神悲悯而冷酷,像一尊杀戮的菩萨。 “好!” 导演提莫兴奋得把对讲机都扔了:“cut!完美!这条过了!” 茜茜落地,有些踉蹌。 高强度的威亚勒得她肋骨生疼,但她站稳后的第一件事,是看向阴影处的林一。 林一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拿著一瓶拧开的水。 马克·普拉特很识趣地退到了后面,把空间留给这位真正的“救世主”。 “疼吗?”林一看著她手腕上被威亚勒出的红痕。 “疼。”茜茜接过水,喝了一大口,眼神却亮得嚇人,“但刚才那一刻,我觉得我比朱莉更强。哥,这部戏如果没有你当初拍桌子那个一亿五千万,是不是就没了?”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林一帮她理了理被汗水打湿的刘海,声音温柔: “那帮老外不懂东方的美学。他们以为《刺客联盟》是枪战片,但我知道,你演的是侠。” “好莱坞的规则是看票房。”林一看著周围忙碌的几百號工作人员,还有那些昂贵的摄影器材,“但我制定的规则是——只要你站在镜头前,这就必须是最好的舞台。” 茜茜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外界都以为是她运气好,遇到了钢铁侠,拿到了角色。只有她知道,是林一在环球影业的会议室里,面对那些嘲笑和质疑,直接甩出了数亿美金的支票,硬生生把这个被判死刑的项目从垃圾堆里捡回来,並为她量身重铸了皇冠。 “哥。” 茜茜突然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刚才那个眼神,我是把你当成『命运』来演的。” “什么意思?”林一挑眉。 “我想反抗命运,但又爱上了给命运当守护者的感觉。” 茜茜狡黠地一笑,转身向化妆间跑去: “下一场是文戏,我要去虐哈维尔·巴登了!等著看吧,金主爸爸!” 第112章 520和1314 北京,维度大厦顶层。 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咖啡味和焦虑的情绪。 ceo钟丽芳將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数据报表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力道大得让旁边的咖啡杯都跳了一下。 “老板,不能再等了!” 钟丽芳盯著屏幕上的视频连线,语气急促,甚至带著一丝恳求: “只用了一周!阿里和华谊联手的『5元票价』,已经抢走了我们30%的市场份额!现在影院经理都在倒戈,观眾都在卸载维度票务,转投淘宝电影!” 视频那头,身在纽约书房的林一,手里正把玩著一枚金色的硬幣。他神色平静,仿佛听到的不是公司快要丟掉半壁江山的噩耗,而是明天的天气预报。 “市场份额掉了30%?”林一淡淡地重复了一遍,“那剩下的70%呢?” “那是靠origin手机的系统预装硬撑著的!” 钟丽芳急了:“老板,马云这次是疯了。他砸了五个亿!五个亿啊!如果我们不跟进降价,不出一个月,维度辛苦建立的票务护城河就会被填平!” “跟进?怎么跟?” 林一停止了转动硬幣,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他卖5块,我卖4块?然后他卖1块,我白送?钟姐,这是自杀。” “可是……” “马云最有钱,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林一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把用户当成『消费者』,觉得只要便宜,人就会来。但我把用户当成『人』。” “人是贪婪的,更是爱凑热闹的。” 林一对著镜头下达了指令: “技术部准备好了吗?今晚八点,启动『红信封计划』。” “不需要5个亿。给我准备5000万现金。” 林一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迴荡: “我要让马云看看,什么叫社交核武器。我要让他在今晚,明白什么叫『珍珠港偷袭』。”(ps:我查了小马哥wx偷袭zfb的打法) 时间:晚20:00整。 杭州,某网际网路公司加班的办公室。 程式设计师小赵正准备用“淘宝电影”买张《疯狂的赛车》的票,毕竟5块钱太香了。 突然,他的origin手机震动了一下。 d-chat弹窗:【您的好友“產品经理老王”在“公司摸鱼群”发了一个红包】。 “红包?” 小赵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新功能? 出於好奇,他点开了那个红色的信封图標。 屏幕上金光一闪。 【恭喜发財,大吉大利!您抢到了 12.5 元】 “臥槽!” 小赵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老王发钱了!12块5!比盒饭都贵!” 整个办公室瞬间炸锅了。 “我也抢到了!3块!” “哈哈哈哈!老子抢了20!老王大气!” “快快快!我也发一个!刚才谁抢的最少?接龙!” 这种“抢钱”的快感,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理智。 短短十分钟,这个平日里死气沉沉的工作群,消息刷了999+。大家像疯了一样发红包、抢红包。钱其实不多,也就是几块几毛,但那种“白捡”的快乐和“比手气”的刺激,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小赵看著自己d-chat钱包里多出来的58块钱“巨款”,正想著怎么提现。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行提示: 【零钱可直接用於“维度票务”购票,立减现金。当前《疯狂的赛车》票价:35元(使用红包余额后:0元)】(作者在这里设定35元是原价,用红包付则是0元,不用红包自己付还是9.9) 小赵的眼睛亮了。 淘宝电影卖5块?还要自己掏钱? 维度票务虽然卖35,但我用抢来的红包付,那是0元啊! “兄弟们!”小赵大喊一声,“別去淘宝买票了!用红包里的钱买维度票务,等於白看!还能剩钱买爆米花!” “走走走!今晚组团去!” 这一幕,发生在全国的大学宿舍、家庭群、公司群。 人性中对“不劳而获”的渴望,被林一用一个小小的红色信封,彻底点燃。 时间:晚21:30。 杭州,阿里巴巴滨江园区。 马云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和彭蕾庆祝淘宝电影的日活新高。 现在,他正死死盯著那块数据大屏。 淘宝电影的实时交易曲线,在八点之后,出现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断崖式下跌。 而与此同时,网络监察部门发来的报告显示:d-chat的伺服器流量暴涨了500%,数以亿计的资金在那个封闭的社交环路里疯狂流动。 “怎么回事?”马云的声音有些乾涩,“伺服器坏了?” “不是伺服器……” 彭蕾拿著手机,脸色苍白地走进来:“马总,您……您进这个群看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马云接过手机,那是阿里高管的一个d-chat內部群。 平时严肃的高管们,此刻竟然也在里面发红包! 连彭蕾刚才都忍不住抢了一个,抢了5块钱。 马云皱著眉,试探性地点了一个红信封。 【手慢了,红包派完了】 那种“错过了一个亿”的失落感,竟然让他这个首富心里都波动了一下。 他又点开另一个。 【抢到 1.2 元】 看著那个数字,马云突然明白了一切。 他猛地把手机拍在桌子上,力道大得让屏幕都裂了一道纹。 “高明……太高明了。” 马云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无力感: “林一这不是在发钱,他是在利用人性。” “我花5个亿,是求著用户来买票。他发5000万,是让用户觉得『赚了他的钱』,然后心甘情愿地把钱还给他。” “最可怕的是……”马云指著那个还在不断刷屏的群聊,“这种社交裂变,我学不会。淘宝没有群,支付宝没有朋友。我们是孤岛,而林一造了一个黑洞。” 彭蕾看著老板:“那……我们的5元票补计划,还继续吗?” “停了吧。” 马云闭上眼,挥了挥手,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没用了。在『免费』和『好玩』面前,便宜一文不值。林一这一招『珍珠港偷袭』,把我们的底裤都扒光了。” 这一晚,马云彻夜未眠。 他知道,行动支付的江山,从这一刻起,姓林了。 时间:捷克布拉格,凌晨02:00(北京时间上午09:00) 片场刚刚收工。 布拉格的雨夜冷得刺骨。茜茜裹著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捧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钻进了她的专属休息车。 她累得不想说话,拿出手机想看看国內的新闻。 d-chat图標上的红点多得嚇人。家族群、剧组群、同学群,全是红包雨。 “大家都疯了吗?”她嘟囔著。 突然,一条特別的消息弹了出来。 来自联繫人:【林一】。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红色的转帐信封。 金额:520.00 元。 附言:“虽然我在抢马云的钱,但这笔钱是我自己的。买杯热可可。” 茜茜愣了一下。 在这个充满硝烟味和铜臭味的夜晚,在这个全中国都在为几毛钱疯狂的时候。 他没有发那个让所有人抢破头的拼手气红包。 他只给了她一份专属的、確定的、不需要抢的偏爱。 “噗嗤。” 茜茜笑出了声。车窗外的冷雨似乎都没那么冷了。 她伸出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点击收款。 然后回了一个红包过去。 金额:1314.00 元。 附言:“热可可收到了。这是咖啡钱。不够再找我要,本宫现在片酬很高。”(只能通过数字来表达了,这个设计怎么样?) 纽约长岛。 林一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回覆,原本因为熬夜指挥商战而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了下来。 他贏了马云,贏了华谊。 但他觉得,刚才那个回过来的“1314”,才是今晚最大的战利品。 “傻瓜。” 林一轻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上扬到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此时,东方的太阳刚刚升起。 阿里的噩梦开始了,而属於林一的移动帝国,在这一夜的红包雨中,正式加冕。 第113章 维度微博 北京中关村,新浪网总部大楼。 会议室里的百叶窗紧闭,投影仪的光束在烟雾繚绕的空气中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柱。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新浪ceo曹国伟手里捏著一支刚点燃的烟,却忘了抽,任由菸灰掉落在昂贵的西裤上。 “1.5亿日活。” 曹国伟盯著屏幕上d-chat的数据报告,声音沙哑:“林一靠著那个该死的红包,只用了一个春节,就干了qq十年干的事。现在全中国只要有手机的人,都在那个绿色的app里聊天。” “曹总,聊天我们管不了。” 副总裁陈彤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最可怕的是『维度动態』。以前那只是个朋友圈,大家发发自拍。但现在,林一在最新的內测版里加了『转发』和『热搜』功能。这是要从『客厅』杀到『广场』啊。” “如果我们再不动手,新浪就会变成下一个中华网,死在沙滩上。” 曹国伟猛地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林一按死。 “不能等了。” 曹国伟站起身,眼神狠厉:“通知技术部,『新浪微博』项目提前上线。下周一就开始內测!” “可是曹总,產品还没打磨好……”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占坑!”曹国伟挥手打断,“我们的优势是人脉。动用新浪十几年的媒体资源,给华谊、英皇、光线传媒的老板打电话。告诉他们,只要他们的艺人入驻新浪微博,我们就给首页头条!给最大的曝光!” “林一有用户,我有麦克风。”曹国伟咬著牙,“我要让所有的明星大v都觉得,不在新浪说话,就等於没说话!” 纽约长岛,书房。 林一正在和钟丽芳进行加密通话。 “老板,新浪急了。” 钟丽芳的声音有些急促:“曹国伟亲自下场拉人。姚晨、李冰冰、黄晓明……这帮明星都收到了邀请。新浪承诺给他们『千万级』的流量曝光。甚至连我们这边的黄渤,他们都在私下接触。” 林一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一支钢笔。 听到这个消息,他並没有钟丽芳预想中的紧张,反而轻笑了一声。 “曹国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如果不抢占『广场』,d-chat这个『客厅』迟早会把他也吞了。” “老板,我们要不要跟进?我们也去拉明星?”钟丽芳问,“毕竟明星效应太强了。” “那是旧时代的打法。” 林一停下手中的笔,眼神里透著一种看穿底牌的从容: “明星是为了名,给点曝光就能拉来。但在网际网路上,產生內容的主力军不是明星,是草根。” “钟姐,你知道那些写段子的、画漫画的、搞评论的博主,最大的痛苦是什么吗?” 钟丽芳愣了一下:“没流量?” “不,是穷。” 林一的声音冷静而残酷:“在新浪博客写死写活,除了那点虚名,赚不到一分钱。他们要吃饭,要养家。” “新浪想靠『刷脸』拉明星?那我就靠『发钱』养生態。” 林一对著电话下达了指令: “通知產品部,d-chat下个版本正式升级『维度动態』为『d-blog』(维度微博)。同时发布『创作者激励计划』。” “拿出一个亿的现金。” “告诉全网所有的段子手、博主:只要入驻维度,发的每一条优质內容,根据阅读量和点讚数,我直接给他们发d-chat零钱。” “我要让每一个有才华的人都知道:在新浪发帖是为爱发电,在维度发帖是职业。” 钟丽芳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倒吸一口冷气。 给发帖的人发工资?这在2009年的网际网路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商业模式。 “老板,这招太狠了。”钟丽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奋,“当所有的段子手都在维度动態里赚钱狂欢时,明星们自己就会求著进来的。因为——群眾在哪里,舞台就在哪里。” 捷克布拉格,凌晨02:00。 《刺客联盟2》的夜戏刚刚收工。 化妆拖车里,空气中瀰漫著卸妆油和酒精的味道。 茜茜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帮她清理脸上的泥污和道具血浆。 屏幕上,杨天真正在给她审第一条正式入驻“维度动態”公域版的文案。 杨天真:“茜茜,你看这个怎么样?配图是一张你穿白裙子在布拉格广场餵鸽子的精修图。文案是:『布拉格的黄昏好美,新戏拍摄顺利,请大家多多关照~ 』” 茜茜看著屏幕上那个像瓷娃娃一样完美的自己,眉头皱得紧紧的。 “天真姐,这照片是三天前拍的gg图。我现在根本不长这样。” 她指了指镜子里的自己—— 左脸颊上有一块刚撞出来的真实淤青,头髮因为吊了一天威亚而乱糟糟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清澈,满是疲惫,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韧。 “这太假了。”茜茜吐槽道,“我现在浑身都是泥,刚才那个爆破点炸得我耳朵还在响。发这张照片?观眾会觉得我是来布拉格公费旅游的。” 杨天真有些为难:“可是茜茜,你是『神仙姐姐』啊。粉丝想看的就是你美美的样子。要是发张灰头土脸的照片,黑粉会说你变丑了,形象崩塌怎么办?” “崩塌就崩塌。” 茜茜不想爭辩,直接拿过手机,拨通了林一的私密专线。 几秒后,林一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纽约长岛的书房,身后是一整面墙的书。 “怎么了?还没睡?”林一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也是刚结束工作。 “哥,你看。” 茜茜把脸凑近摄像头,指著那块淤青:“天真姐让我发精修图,我想发这张。她说会破坏形象。你觉得呢?” 林一在屏幕那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凑近屏幕,仔细端详著那张脸。 没有滤镜,没有磨皮,像素甚至有点渣。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那是野心和实力撑起来的光。 “破坏形象?” 林一笑了,笑得很温柔,也很篤定: “只有塑料花才怕脏,真金是不怕火炼的。” “茜茜,现在的观眾已经看腻了假人。新浪那边全是明星发的『今天天气真好』,无聊透顶。他们想看活生生的人,想看流血流汗的故事。” 林一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发吧。真实的你,比精修图里的你,贵一万倍。这是你的地盘,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有了这句话,茜茜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地。 她掛断电话,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弧度。 “天真姐,不用那张鸽子图了。” 茜茜拿起手机,对著镜子,没有任何找角度,也没有任何表情管理,直接按下快门。 “咔嚓。” 北京时间,晚上20:00。 正是国內网际网路流量的高峰期。 新浪那边,曹国伟正如临大敌地盯著数据,等待著林一的反击。他以为林一会花高价去挖明星,或者搞什么大型发布会。 但他没想到,反击来得如此朴实无华,却又如此致命。 d-chat的“发现”页面,突然弹出了全网推送: 【演员刘亦菲发布了一条新动態】 几千万用户几乎同时点开了那个红点。 图片: 一张对著化妆镜的自拍。 镜子里的人满脸泥污,左脸肿了一块,嘴角甚至还带著乾涸的血跡。眼神疲惫,没有笑,像一只刚刚廝杀归来的孤狼。 配文: 只有短短一行字: “今天被炸飞了三次,吃了两口土。疼,但是很爽。晚安,布拉格。#刺客联盟2#” 没有“[爱心]”,没有“请多关照”,没有客套。 只有硬邦邦的真话。 这条动態发出的第一秒,评论区是安静的。 大家好像被嚇到了——这还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赵灵儿吗?这还是那个娇滴滴的王语嫣吗? 第三秒,评论区炸了。 “臥槽?!这是我老婆?这淤青是真的?” “天吶……那个伤口看著好疼!这真的是刘亦菲?这也太拼了吧!” “谁说她是花瓶的?出来挨打!花瓶敢这么拼?” “这眼神……杀到我了!比那些精修图好看一万倍!” “路转粉了!这才是演员!內娱终於有个活人了!” 点讚数在一分钟內突破了10万,转发量突破5万。 大量的评论、转发、引用,像海啸一样涌入d-chat的伺服器。 北京,维度大厦。 此时正是国內网际网路流量的晚高峰。 技术部內警报声大作,红色的警告灯在头顶疯狂闪烁。 “cto!资料库写入延迟了!” “並发量太高了!全是衝著茜茜那条动態去的!伺服器cpu占用率100%!” 技术总监满头大汗,对著大屏幕上的视频通话窗口大喊:“老板!伺服器要崩了!流量还在指数级上涨!” 大洋彼岸,纽约长岛。 清晨的阳光刚刚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书房。 林一穿著睡袍,手里端著一杯刚磨好的咖啡,正坐在书桌前。 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分成了两个画面: 左边是北京技术部乱成一锅粥的实时监控,右边是d-chat那条正在疯狂刷屏的动態。 虽然相隔万里,但他的声音通过高保真的扬声器传到北京的会议室时,依然带著不容置疑的冷静,瞬间压住了现场的慌乱。 “慌什么。” 林一抿了一口咖啡,看著屏幕上那条直衝云霄的红色流量曲线,以及那张茜茜满脸泥污的倔强素顏照。 “这是好事。” 林一淡淡地说道:“新浪微博还没上线,就被这一张照片抢走了所有的风头。曹国伟费尽心机拉来的那些明星,此刻正在新浪发著精致的自拍,但在茜茜这张充满力量感的『战损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廉价。” “启用备用数据中心。” 林一对著麦克风下达指令,语气平稳: “从阿里云那边临时调用算力,其他的不用担心,我们签过合同花了钱的,这波必须扛住。別让她的话掉在地上。” “是!老板!” 北京那边得到了主心骨的指令,迅速开始执行扩容方案。 林一掛断了视频通话。 书房里恢復了安静,只有窗外大西洋的海浪声。 他切换回d-chat的界面,看著照片里那个眼神像孤狼一样的女孩。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被他保护在羽翼下的“神仙姐姐”,终於长出了属於自己的獠牙。 林一拿起手机,给那条动態点了一个赞。 並在数以万计的评论洪流中,留下了全网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被系统自动置顶的回覆: “伤疤是战士的勋章。早点睡,我的女杀手。” 这一晚,维度动態还没正式推广,就因为这一条“活人微博”,直接成为了娱乐圈新的舆论中心。 而新浪总部,曹国伟看著屏幕上那张照片,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烫得他猛地一缩。 他输了。 在这个真假难辨的名利场,真实,成了林一手里最昂贵的奢侈品。 第114章 织布机是最早的伺服器 这里是布拉格最古老的修道院图书馆,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羊皮纸和灰尘的味道。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阴沉的天空。 片场的气氛比天气还要压抑。 哈维尔·巴登,这位刚凭藉《老无所依》里那个拿气瓶杀人的变態杀手拿到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西班牙影帝,此刻正把剧本狠狠拍在桌子上。 “提莫,这太荒谬了。” 哈维尔指著那台巨大的织布机道具,眉头紧锁,那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压迫感瞬间瀰漫开来: “一台破织布机决定人的生死?经纬线的疏密代表名字?观眾会觉得我们在拍《哈利·波特》的编织课。这种玄学逻辑撑不起反派的动机。我为什么要为了几根线去杀人?” 导演提莫·贝克曼贝托夫抓著头髮,一脸无奈。这確实是原著漫画最大的硬伤——设定太神棍。 “因为这不是玄学,哈维尔。这是科学。”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一穿著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带著一身寒气走进了片场。他刚刚结束了和国內高管的越洋会议,从纽约赶来片场,。 所有人都看向这位年轻的东方投资人。 林一走到那台巨大的织布机道具前,手指轻轻抚摸著上面复杂的齿轮: “哈维尔,你知道吗?世界上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计算机,不是1946年的eniac,而是1804年的雅卡尔提花机。” 哈维尔愣了一下:“提花机?” “是的。”林一转过身,看著这位气场强大的影帝,丝毫没有退缩: “雅卡尔发明了穿孔卡片来控制经纬线。有孔是1,无孔是0。这是人类歷史上最早的二进位编程。” 林一指了指头顶那些错综复杂的丝线: “在电影里,这台织布机不是在织布,它是在运行宇宙的底层代码。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出现bug的程序。” “你饰演的反派,不是在反抗神,你是在反抗系统。” 林一盯著哈维尔的眼睛,拋出了那个让所有极客都颤抖的概念: “你发现系统出错了,它让你杀好人。所以你想毁掉伺服器也就是那台织布机,你想当那个觉醒的黑客。而茜茜饰演的守护者,她是系统的杀毒软体。” “这是一场黑客与防火墙的战爭,不是神学,是赛博朋克。”(是不是黑客帝国的既视感) 哈维尔·巴登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狂热。 他看著那台原本在他眼里像垃圾一样的织布机,突然觉得它充满了一种冰冷的机械美感。 “二进位……代码……” 哈维尔喃喃自语,隨即猛地抬头:“该死,林!这个解释太酷了!这让我的角色有了灵魂!我是最早的黑客!” 十分钟后。文戏开拍。 有了林一的“黑客理论”,哈维尔的状態完全变了。他不再是一个只会咆哮的疯子,而是一个看穿了世界虚偽的殉道者。 “action!” 图书馆的阴影里,哈维尔慢慢走向坐在织布机前的茜茜。 他没有大吼大叫。他只是用那种极其低沉、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声音说道: “小姑娘,你以为你在守护什么?神諭?命运?” 哈维尔逼近茜茜,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在侧光下显得狰狞而扭曲。他的眼神空洞得像深渊,那种足以嚇哭小孩的《老无所依》式凝视,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你守护的只是一堆乱码。” 他猛地伸手,掐住了茜茜面前的红线,手指用力到发白: “看看这些名字。它们不是罪人,它们只是系统的错误。而你,是这个错误的一部分。” 这种压迫感简直令人窒息。 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导演提莫甚至想喊卡,因为他担心茜茜接不住这种级別的戏。 但茜茜没有退。 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抖一下。 她依然坐在那里,手里拿著那枚金色的飞梭。 她缓缓抬起眼皮,迎上了哈维尔那双恐怖的眼睛。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如同古井般深邃的悲悯。那是一种活了三百年、看尽了生死的沧桑感。 “错误?” 茜茜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切开了凝固的空气: “你的愤怒,也是代码的一部分。” 这是一句剧本里没有的台词。是她临场加的。 哈维尔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在俯视他。就像黑客无论怎么折腾,都发现自己依然在系统的逻辑里打转。 他的手颤抖了一下,鬆开了红线。 然后,他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句代码!” 哈维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种绝望和疯狂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cut!” 导演提莫兴奋地把剧本扔上天:“perfect!太完美了!这就是我要的张力!” 拍摄结束,深夜23:00。 布拉格的公寓里。 窗外飘著冷雨,但这间屋子的玻璃上却全是热腾腾的水雾。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霸道的、足以唤醒所有味蕾的辛辣味——那是牛油火锅的味道。 林一让人从布拉格的华人超市搞来了便携煤气炉和鸳鸯锅。桌上摆满了刚刚切好的肥牛、毛肚、鸭肠,虽然这些老外看著有点怕。 “来,试试这个。” 林一用筷子夹起一片刚涮好的毛肚,放在被辣得满头大汗却停不下来的导演提莫碗里: “七上八下,这是中国功夫。” 提莫一边吸气一边往嘴里塞:“oh my god!这比伏特加还带劲!林,这是什么魔法?” “这叫重庆火锅。”林一笑著解释,“专治各种不服。” 另一边,高冷的影帝哈维尔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嚇人的气场。他正笨拙地拿著筷子,试图夹起一颗滑溜溜的鱼丸,那认真的表情比演戏还严肃。 “我也要那个。”茜茜坐在林一身边,指了指锅里的宽粉。 她刚才还在戏里是大杀四方的守护者,现在脱了戏服,穿著林一的一件宽大卫衣,头髮隨意挽起,嘴唇被辣得红红的,放鬆得像只等待投餵的小猫。 林一熟练地帮她捞起来,放进油碟里滚了滚,吹凉了才递给她。 哈维尔终於夹起了那颗鱼丸,一口吞下,然后长舒一口气。 他举起手里的捷克啤酒,看著林一和茜茜,眼神里满是讚赏: “林。” 哈维尔的脸上泛著红光,语气真诚: “你的女孩不仅漂亮。她的骨头很硬。刚才那场戏,好莱坞90%的女演员都会被我嚇得忘词。但她反杀了。” “这部戏,稳了。” 林一举起酒杯,和哈维尔碰了一下: “因为她身后有最好的代码。” 一屋子的笑声。 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寒夜里,什么文化隔阂,什么巨星架子,都在这一锅沸腾的红油里融化了。 第115章 「持枪」杀人 林一坐在阳台藤椅上,手里拿著已经接通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pony 。 “pony,这么早打电话,深圳那边出事了?”林一的声音平稳,像是在和老友閒聊。 “曹国伟刚联繫了我的秘书。” pony的声音听起来很放鬆,甚至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他要来深圳,带了一份很厚的『反维度联盟计划书』。估计是想拉著腾讯一起,在弹窗渠道上封杀d-chat。” 林一笑了:“看来他在北方碰了壁,想来南方找援军。你怎么看?” “从腾讯的角度,d-chat確实威胁到了qq。”pony很坦诚,没有任何遮掩,“如果是在商言商,我应该答应他。但从董事会的角度……” pony顿了顿:“我不能也不可能去攻击自己的核心股东。这不合规矩,也不讲道义。林总,这面子我可是给足你了。” “这就够了。” 林一抿了一口咖啡,眼神深邃:“不用直接轰他走。你见见他,听他把牌出完。然后让他明白一件事:在这个局里,没有他的位置。” “行,那我当这个恶人。”pony笑著说道,“不过下次董事会,关於微信的预算,林总你可得高抬贵手。” “一码归一码。”林一也笑了,“只要產品好,我投赞成票。” 掛断电话。 这是一场顶级聪明人之间的对话。没有命令,只有利益的交换与默契。 两小时后。深圳,腾讯大厦。 新浪ceo曹国伟坐在会客室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他对自己带来的筹码很有信心:新浪的媒体影响力+腾讯的社交流量=无敌。 门开了。 小马哥穿著那件浅蓝色衬衫走了进来,脸上掛著標誌性的靦腆笑容。 “老曹,稀客啊。”小马哥主动握手,態度温和。 “pony,我就不绕弯子了。” 曹国伟將文件推过去,眼神灼灼:“d-chat现在日活过亿,那个『红包』功能更是直接把手伸到了支付领域。如果不联手遏制,新浪和腾讯的护城河都会被他填平。” 小马哥坐下,並没有翻开文件,只是端起茶杯:“分析得很有道理。所以,新浪希望腾讯做什么?” “封杀。” 曹国伟做了一个切断的手势:“qq弹窗屏蔽维度系所有连结,新浪微博全面禁止提及d-chat。我们两家联手,断他的流。” 小马哥看著曹国伟,轻轻嘆了口气,放下了茶杯。 “老曹,你尽职调查做得不够细啊。” 曹国伟一愣:“什么意思?” “在商言商,你的提议对腾讯有诱惑力。” 小马哥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產品参数: “但我做不到。因为林一先生,早在2004年腾讯上市前,就通过离岸公司持股,目前是我们腾讯的第二大个人股东。” 空气瞬间凝固。 曹国伟敲击桌面的手指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小马哥:“他是……你的股东?” “不仅是股东。” 小马哥补了一句:“根据当年的投资协议,对於『针对股东利益的重大损害行为』,他拥有一票否决权。也就是说,你要我签的这份封杀令,只要上了董事会,就会被他直接否决。” 曹国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感觉自己像个拿著木棍衝进战场的傻子,结果发现对手早就坐在指挥部里喝茶了。 “而且,就在你来之前,我和林总通过电话。” 小马哥看著曹国伟,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我们达成了共识:网际网路是开放的。腾讯欢迎竞爭,但不搞“政治”围剿。” “老曹,收手吧。” 小马哥站起身,下了逐客令: “林一的布局比你想像的要深。你想拉拢腾讯打他,相当於让我左手打右手。这笔帐,算不过来。” 曹国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腾讯大厦的。 他只知道,新浪最后的翻盘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破灭了。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下午14:00。 气氛极其狂热。上千名粉丝和数百家媒体把到达口围得水泄不通。 “来了!” 隨著一声尖叫,自动门打开。 茜茜推著行李箱走了出来。 没有夸张的排场,林一戴著墨镜和鸭舌帽,低调地跟在后面十米处,像个保鏢。 今天的茜茜,一身黑色机车皮衣,高马尾,墨镜遮面。那种在布拉格片场磨练出的冷冽气质,让她看起来不再是那个柔弱的“神仙姐姐”。 “茜茜!看这里!” “老婆!太帅了!” 闪光灯疯狂闪烁。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声浪,茜茜停下脚步。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適。她摘下墨镜,那双清澈的眼睛扫视全场,眼神里是一种经过战火洗礼后的从容。 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 抬手,对著人群,做了一个“甩枪”的手势。 眼神瞬间聚焦,嘴角上扬,对著指尖吹了一口气。 “砰。” 这一瞬间的张力拉满。 现场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他们知道,明天的头条有了——《女王归来:刘亦菲机场“持枪”杀人》。(ps:虽然像想出来有些“中二”但要的就是那个感觉) 保姆车驶上机场高速,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茜茜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哎呀妈呀,刚才那个眼神是不是太凶了?会不会嚇到粉丝?” “凶?” 林一摘下墨镜,递给她一瓶水,笑著摇头:“那叫气场。刚才那帮记者都被你震住了。这才是国际影星该有的样子。” 茜茜接过水,喝了一口,突然问道:“对了,你刚才在飞机上说曹国伟给你发简讯了?” “嗯。” 林一靠在椅背上,神色玩味:“他在深圳pony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知道围剿无望。现在的简讯內容变了——他想邀请你入驻新浪微博,做首批代言人,开价5000万。” “5000万?”茜茜瞪大了眼睛,“新浪这么有钱?” “这是他的买命钱。” 林一冷哼一声:“新浪微博现在被『维度动態』压得喘不过气,急需一个顶流来撑场面。他想买你的流量,去救新浪的命。” “接吗?”林一看著她。 茜茜拧上瓶盖,想都没想:“不接。” “为什么?跟钱过不去?” “不是钱的事。” 茜茜转过身,认真地看著林一: “第一,我是维度的人,怎么能给对手站台?第二……” 她撇了撇嘴:“新浪那种地方,全是营销號和假图。我在维度发淤青照,大家说我敬业;去新浪发,他们只会说我『炒作』。道不同,不相为谋。” 林一笑了,眼中满是讚赏。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得好。道不同,不相为谋。” “而且,我们不仅不赚他的钱。” 林一的目光看向窗外,眼神变得锐利: “我们还要让他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平台级碾压。” “接下来去哪?”茜茜问。 “回公司。” 林一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静却透著杀伐之气: “召开发布会。正式宣布『维度开放平台』上线。我要把全中国所有的游戏、应用、媒体,都接入d-chat的生態。既然曹国伟想搞封闭联盟,那我就用『开放』衝垮他。” 第116章 偷菜游戏 北京,d-park时尚设计广场。 这座由老旧工厂改造而成的艺术区,今天被围得水泄不通。巨大的751罐体內座无虚席,聚集了全中国最顶尖的程式设计师、网际网路公司高管,以及无数拿著长枪短炮的媒体。 就连新浪的曹国伟、搜狐的张朝阳,甚至腾讯派来的技术vp,都神情复杂地坐在前排vip席。他们都在等,等那个年轻人会掏出什么武器。 灯光骤暗。 巨大的led屏幕亮起,上面只有一个单词:open(开放)。 林一从侧台大步走出。这一次,他没有穿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高领毛衣,而是穿了一件纯白色的t恤和浅色牛仔裤,看起来乾净、清爽,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大家下午好。” 林一站在舞台中央,指了指自己的衣服:“今天没穿那件黑色毛衣。因为上次发布origin手机时,我们是在造一个精致的『黑盒子』。而今天……” 他张开双臂,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无数条连接线,像血管一样蔓延开来: “我们要把这个黑盒子的窗户打开,让阳光照进来。我们要拆掉墙,建一座城市。” “过去十年,网际网路在你们的电脑显示器里。”林一的声音在场馆內迴荡,带著一种宣判旧时代死刑的冷酷,“未来十年,网际网路在你们的手心里。” “我正式宣布,『维度开放平台』上线。从今天起,d-chat不再只是一个聊天软体,它是网际网路的水电煤。任何开发者,都可以通过我们的api接口,直接调用d-chat的亿级用户关係链。” 台下一片骚动。 虽然概念很宏大,但对於大多数开发者来说,“调用关係链”这个词还太抽象。他们需要看到一个能让他们兴奋的东西。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林一笑了笑,“光说不练假把式。为了演示什么是『社交生態』,我请来了一位特殊的產品经理。” 灯光聚焦。 茜茜拿著一部origin手机走了上来。她今天没有穿名贵的礼服,也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配牛仔裤,扎著高马尾,看起来就像邻家那个沉迷上网的漂亮学妹。 “大家好,我是產品体验官,刘亦菲。”她有些调皮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大屏幕立刻同步了她的手机画面。 画面上,是一个画风卡通的农场,种满了萝卜和茄子。 “林总。”茜茜转头看向林一,“去年我们发布《水果忍者》的时候,大家都在比谁的手指划得快。那个游戏很好玩,但玩久了手会酸,而且很孤独。” 她指著屏幕上的农场:“所以,今天我们带来了这个——《开心农场》移动版。它不需要手速,它只需要……朋友。” 大屏幕上,茜茜点开了“好友列表”。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林一】。头像旁边有一个醒目的图標:一棵成熟的白菜。 “哎呀,老板的白菜熟了。”茜茜对著台下几千名观眾,坏笑著挑了挑眉,“既然老板在开发布会没空收菜,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一个巨大的“手掌”图標伸向了白菜。 “咻——叮铃!” 清脆的金幣掉落声响彻全场。屏幕提示:【你偷走了林一的白菜 x3,获得经验值+5】 林一在旁边配合地拿出一台手机,看了一眼,苦笑著对著麦克风说:“我要报警了。我的防御犬呢?” “汪!汪!” 茜茜的手机里传来狗叫声,还有一行字:【林一的恶犬发现了你,掉落金幣-10】 “哈哈哈哈哈!” 全场爆笑。 这个简单的互动,像一道闪电击中了台下所有人的神经。他们突然明白了什么叫“社交游戏”。《水果忍者》是自己和机器玩,《开心农场》是人和人玩。这种“偷”与“防”的互动,利用了熟人之间的恶作剧心理,简直是病毒级的传播利器! 演示结束,茜茜挥手下台。林一重新站回舞台中央,气氛从轻鬆转回了严肃。 “好玩吗?”林一问。 “好玩!”台下齐声喊道。 “好玩只是表象,生存才是硬道理。”林一按动手中的遥控器。屏幕上的画面一变,不再是游戏,而是一张令人心惊的財务报表——那是无数中小开发者因为买不起伺服器而倒闭的数据。 “我知道,在座的很多开发者,即便拿到了我们70%的良心分成,依然活得很艰难。因为你们要买伺服器,要租带宽,还要防黑客攻击。这些『过路费』,吃掉了你们的利润。” 林一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的数字:10亿。 “所以,除了开放流量,我还要给你们送子弹。” 林一的声音传遍全场:“我宣布,启动『维度·双子星扶持计划』。” “第一,十亿现金。对於入驻开放平台的优质中小团队,维度资本將拿出10亿人民幣进行天使轮投资。我们不控股,不干涉运营,只给钱,助你起飞。” “第二,关於大家最头疼的伺服器问题……” 林一转过身,指著屏幕上出现的一朵巨大的云彩图標:“我们正在內部测试一个代號为『维度云』的项目。虽然目前还在实验室阶段,但我承诺,一旦技术成熟,凡是月流水在10万以下的初创应用,我们將免除所有伺服器费用!” “轰——” 如果说刚才的“偷菜”只是让大家觉得有趣,那么这“10亿现金+未来免伺服器费”的承诺就是一颗真正的核弹。 台下的开发者们瞬间沸腾了,甚至有人激动地站起来把帽子扔向空中。在2009年,伺服器成本是创业者的噩梦。林一这一手,等於是直接包养了整个中国网际网路的底层创业者! 角落里,新浪和腾讯的代表面如死灰。他们知道,这场仗没法打了。林一这是在搞降维打击。他不仅有流量,他还有足以淹没对手的现金流和技术基建。 掌声如雷鸣般爆发,几乎要掀翻798的屋顶。林一站在舞台中央,看著台下的狂热。他知道,这不是他在做慈善,这是他在圈养未来。 发布会结束后的12小时。 时间:2009年3月21日,凌晨03:00。 病毒爆发了。 北京,某大学男生宿舍。“得得得——”刺耳的闹钟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响起。 上铺的男生猛地坐起来,眼睛都没睁开,熟练地从枕头下摸出origin手机,点亮屏幕。屏幕幽幽的蓝光照亮了他贪婪的脸。 “老三!你大爷的!”下铺的兄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骂道,“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別吵!班花的萝卜熟了!”上铺男生手指飞快地点击屏幕,“臥槽!晚了一步!被老四偷了!” 与此同时。上海,某外企写字楼。加班到深夜的白领们,没有在工作,而是都在低头戳手机。“lisa,你帮我看著点牧场,我先睡会儿。那谁要是敢来偷我的鸡,你就放狗咬他。” 甚至在维度控股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林一刚刚掛断了一个越洋电话,正准备起身去倒杯水。 沙发上,茜茜正捧著手机,整个人缩成一团,眉头紧锁,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嘴里还嘟囔著:“动啊……快动啊……” “怎么了?”林一走过去,“萝卜被偷了?” “不是!”茜茜把手机举到林一面前,一脸委屈,“哥,这破网怎么一直转圈圈啊?我明明点到黄晓明那只鸡了,它就是不进我的口袋!是不是手机坏了?” 林一接过手机一看,屏幕上正显示著一个令人绝望的“正在连接伺服器...”的小菊花图標,转个不停。 他笑了。这不是手机坏了,这是瞬间並发量太大,伺服器被挤爆了。 “还有你看。”茜茜指著好友列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现在都凌晨三点了,怎么舒畅、黄渤,还有天真姐……全都是『在线』状態?这帮人都不睡觉的吗?” 这句话,比任何数据报表都更有说服力。 林一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北京城稀疏的灯火。这座城市看似沉睡了,但在看不见的网络世界里,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流量海啸正在吞没旧世界。 他不需要看后台的日活数据了。茜茜那句“一直转圈圈”,就是最好的战报。 “哥,动了!终於动了!” 身后传来茜茜兴奋的欢呼声:“哈哈!偷到了!晓明哥的牧场被我清空了!” 林一回过头,刚想说话,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老爸】。 林一愣了一下。这个时候,父亲林清河应该在休息才对。 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有些紧张地问:“爸,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並没有传来预想中焦急的声音,反而是林清河刻意压低嗓门、却掩饰不住急切的声音: “儿子啊,那个……我是高级vip用户,能不能有点特权?” “什么特权?”林一一头雾水。 “你能不能帮我把隔壁老张家那条狗给弄走?我看准了他的茄子三点半熟,我想偷一把,但他那狗太凶了,我已经被咬两次了。” 林一:“……” 他拿著电话,看了一眼窗外北京的夜景,又看了一眼沙发上还在兴奋收菜的茜茜。 “爸,那是程序设定的,我也改不了。”林一无奈地嘆了口气,“您还是定闹钟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技术总监王坚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抓著一台报警的笔记本电脑,连门都没敲,甚至都没注意到林一正在打电话。 “boss!出大事了!” 王坚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即將崩溃的绝望: “伺服器……全红了!” 第117章 王坚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 “全红是什么意思?”林一放下手机,並没有表现出慌乱,只是声音沉得像块铁,“资料库锁死了?还是带宽被打满了?” “都是。” 维度科技cto王坚把笔记本屏幕转向林一,上面那密密麻麻的报错日誌像瀑布一样刷屏,每一行红色的『超时』代表著几千个正在骂娘的用户。 “刚才这十分钟,並发量突破了一千五百万。这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资料库的读写请求。”王坚的手指都在哆嗦,“偷菜这个动作,本质上是一次高频的资料库交互。几亿次『偷』和『防』的操作挤在同一个时间窗口,直接把我们的mysql集群击穿了。” 林一皱了皱眉。他虽然是重生者,拥有超越时代的视野,但此刻面对物理层面的硬体瓶颈,他也变不出魔法。 沙发那边传来茜茜迷迷糊糊的声音:“哥……我的鸡怎么不动了?画面卡住啦。” 这一声抱怨,像是最后一道催命符。 “现在扩容来不及了。”林一走到落地窗前,盯著窗外中关村稀疏的车流。远处,联想大厦的logo在夜色中闪烁。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回想著前世阿里云和亚马逊aws处理“双十一”流量洪峰的逻辑。现在的维度科技,就像是一个只有乡间土路的小村庄,突然涌进了一支装甲师团。 “王坚。”林一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把农场的交互逻辑改了。” “改逻辑?”王坚愣了一下,“怎么改?现在改代码发布,至少要停服两小时!” “不停服,做热更新。”林一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一个漏斗,“现在的逻辑是:用户点一下偷菜 —— 请求发送到核心资料库 —— 资料库確认 —— 返回结果。这是一条独木桥。” 他在漏斗下面画了一个巨大的蓄水池。 “现在的核心资料库扛不住,那就別让请求直接撞上去。把內蒙古和贵州那两个『冷备机房』的权限打开,把这三万台閒置伺服器全部变成『缓存层』。” 王坚是顶级的工程师,但他此刻的思维还停留在传统架构上:“可是boss,內蒙古机房没有部署游戏逻辑啊!那就是一堆存照片的硬碟!” “那就把它们当记事本用!” 林一的声音提亮了几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让前端先把用户的『偷菜』请求记录下来,扔到內蒙古的缓存里。告诉用户『你偷到了』,给个动画反馈,让用户爽了再说。然后,再由后台慢慢把这些记录同步回北京的核心资料库。” “异步处理?”王坚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在2024年是后端开发的常识,但在2009年,这简直是离经叛道的邪教。 “这……这能行吗?”王坚咽了口唾沫,“万一同步失败,用户的数据就对不上了。比如a偷了菜,b那边还没显示被偷。” “只要延迟控制在几分钟內,用户根本感知不到。”林一盯著王坚,“现在要么崩盘,大家一起死;要么用这个『骗术』先顶过去。你选哪个?” 王坚咬了咬牙,把眼镜摘下来狠狠擦了一把:“干了!反正横竖是个死,不如赌一把!” “我也来。” 林一没有坐回老板椅,而是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王坚旁边,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我会写一段分流脚本,负责把流量切到內蒙古节点的路由。你负责去改后端的写入逻辑。”林一的手指悬在键盘上,那种久违的代码肌肉记忆在这一刻甦醒,“別忘了,我也是个程式设计师。”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维度控股的顶层办公室变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茜茜虽然不懂他们在干什么,但她感受到了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起身,光著脚走到茶水间,泡了两杯极浓的黑咖啡,悄悄放在两人的手边。 凌晨04:30。 东方既白。 王坚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整个人虚脱般地向后仰去,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脚本跑起来了……流量开始切过去了。”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监控曲线。 那条原本已经触顶、即將导致宕机的红色曲线,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泄洪的堤坝,突然出现了一个陡峭的下降,然后维持在了一个平稳的安全水位。 与此同时,內蒙古和贵州那两个原本沉睡的数据中心,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承接了这股滔天的流量洪峰。 “活了……”王坚喃喃自语,隨即猛地挥了一下拳头,“臥槽!活了!” 林一长出了一口气,端起手边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这就是云。”林一指著屏幕上那条平稳的曲线,对王坚说,“老王,记住今天。我们刚才做的那个『异步缓存』,就是未来『维度云』的核心逻辑——削峰填谷。” 王坚转过头看著林一,眼神里除了敬畏,还有一种看怪物的恐惧。 自家老板不但懂资本,懂產品,居然连这种底层的架构代码都能亲自上手写?这还是人吗? 这种深不见底的恐惧与折服,让王坚不可遏制地想起了2008年的那个冬天。 那是决定他命运转折的一天。中关村的一家隱秘茶馆里。当时的王坚,刚刚和专程从杭州飞来的马云见了一面。阿里因为淘宝的爆发式增长,资料库面临崩溃,马云拋出了橄欖枝,试图邀请他去解决阿里的it困境。 而林一,就是在那天下午,硬生生踩著马云的脚印,把他堵在了茶馆里。 “林总,马总上午刚给我承诺,给我一个庞大的团队去解决阿里的算力瓶颈。你来找我,是因为你们的软体也遇到伺服器问题了吗?” 当时的王坚端著茶杯,带著学者的孤傲。 当时的林一,直接推过来一张没有上限的空白预算单,眼神炽热得像火:“王博士,修几台伺服器那叫it外包。我要您从零开始,写一套完全属於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去中心化的云计算作业系统。我管它叫『维度云』。” 面对他的震惊,林一开出了三个让他彻底沦陷的条件:三年零kpi无上限烧钱、绝对的技术一票否决权、以及在底层留出一层属於未来的“人工智慧”核心算力。 那一刻,王坚签下了“卖身契”。但他一直以为林一只是个有超前战略眼光的超级资本家。 直到今天凌晨,当林一亲自坐下来敲下分流脚本的那一刻,王坚才彻底明白——自己追隨的,是一个开了全图视野的科技暴君。 “哥……” 身后传来茜茜小心翼翼的声音,打断了王坚的回忆。 林一转过头,看到茜茜正举著手机,屏幕上那个“正在连接”的小菊花终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流畅的收菜动画。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呀?”茜茜好奇地问,“你们是在修管子吗?” “算是吧。”林一笑了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我们把原来的一根细水管,换成了一个大水库。” 就在这时,林一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是老爸林清河发来的简讯。 【儿子,这狗是真的好用!刚才老张想来报復偷我的胡萝卜,被我的藏獒咬掉了一百金幣!哈哈哈哈!另外,刚才有一阵子有点卡,现在顺畅多了。你这一仗,打得漂亮。】 林一看著简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场危机,不仅救活了游戏,更重要的是,它逼著维度科技的技术团队跨过了“分布式计算”这道门槛。从今天起,d-chat的底层地基,才算是真正打牢了。 “boss,有个奇怪的数据。” 刚缓过一口气的王坚,突然指著屏幕的一角,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林一走过去。 “刚才在分析流量日誌的时候,我发现有一批特殊的『用户代理』请求,失败率特別高。”王坚调出一张饼图,指著其中一块灰色的区域,“你看,这批用户的ip来自全国各地,但这机型识別码很乱,很多请求连基本的页面都加载不出来,直接崩溃。” 林一凑近屏幕,看清了那个特殊的识別码字符串:meizu m8 / windows ce。 魅族m8。 林一愣了半秒钟。 这是中国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智慧型手机,就在上个月刚刚发售。黄章是个偏执狂,做出了惊艷的硬体,但他选错了路——他用了微软那个臃肿落后的wince系统,试图去模擬iphone的体验。 “这帮用户的体验极差。”王坚摇了摇头,“我们的d-chat是基於linux內核开发的,跟wince天生八字不合。虽然我们也出了兼容版,但在这个机子上跑起来就像老牛拉大车,动不动就死机。” “有多少这种用户?”林一问。 “不少。”王坚看了一眼数据,“虽然占比不高,但绝对数量增长很快。看来这款手机卖得不错,很多大学生在用。” 林一沉默了。 他拿起桌上那台精致的origin手机。这是他用来对標iphone的高端货,售价4999元,虽然体验完美,但对於现在的中国大学生和普通白领来说,还是太贵了。 而魅族m8,只要2380元。 “不管是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林一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用户不管什么系统架构,他们只知道:用魅族手机玩不了林一的偷菜游戏。” “那我们要专门为m8做一个优化版吗?”王坚问,“但这需要投入不少人力,而且wince那个系统太封闭了,很难搞。” “不。” 林一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把origin手机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优化它是救它,也是害它。” 林一转过身,看著茜茜:“茜茜,你觉得origin手机贵吗?” “贵啊。”茜茜诚实地点头,“我看qq同学群里都说想要,但是买不起,好多人都去买那个魅族了,或者买诺基亚。” “这就对了。” 林一深吸一口气,心中那个关於“移动网际网路最后一块拼图”的计划终於清晰起来。 维度科技有了高端的origin,有了无敌的d-chat软体生態,但唯独缺了一条腿——中低端硬体的覆盖率。 如果任由魅族m8带著wince系统占领中低端市场,或者让未来的三星、htc瓜分这块蛋糕,那维度的“安卓魔改系统”就永远只能是富人的玩具,成不了覆盖全民的基建。 他需要一个盟友。 一个能把价格打到1999元,甚至更低,同时又愿意全盘接受维度os生態的盟友。 魅族的黄章太傲,不可能接受。 那么,在这个时间点,全中国只有一个人能干成这件事。 那个此时此刻,应该正背著双肩包,在中关村的咖啡馆里迷茫地喝著咖啡,手里拿著几百万现金却不知道该投给谁的“劳模”。 雷军。 “郭易。”林一对著门外喊了一声。 一直守在门外的郭易立刻推门进来,手里还拿著一叠刚才签署的伺服器紧急採购单。 “boss?” “帮我查一下雷军现在的行程。”林一的声音平静,但透著一股狩猎的味道,“我知道他刚从金山离职不久。帮我约他,越快越好。” “雷军?”郭易推了推眼镜,有些意外,“那个金山的……前ceo?听说他最近转型做天使投资人了。” “告诉他,我想跟他聊聊手机。” 林一指了指屏幕上那个报错的“meizu m8”代码: “告诉他,我知道他心里有一团火。我有办法让那团火烧起来。” 郭易点了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窗外,第一缕阳光终於刺破了北京的雾霾,照进了这间彻夜未眠的办公室。 茜茜打了个哈欠,像只树袋熊一样掛在林一的胳膊上:“哥,你要去见谁啊?又要谈生意?” “去见一个未来的朋友。” 林一摸了摸她的头髮,眼神看向远处的中关村大街。 “一个会把手机价格打下来,让你的同学们都能用上智能机的人。” 第118章 小米提前诞生了 中关村创业大街的柳絮漫天飞舞,像是下了一场恼人的春雪。 著名的“车库咖啡”角落里,雷军正拿著一块擦镜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手里的一台黑色手机。他的眼神专注而热切,就像是在抚摸一件刚刚出窑的瓷器。 那是一台魅族m8。 “林总,你迟到了。” 雷军抬起头,看到推门而入的林一,並没有起身客套,而是迫不及待地把那台m8推到桌子中间,像个像个献宝的孩子: “你得看看这个。这是国產手机的奇蹟。昨天黄章刚给我寄来的最新固件版本,触控採样率优化了30%,手感已经非常接近你的origin了。” 林一坐下来,看著雷军那副推崇备至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此时的雷军,正处於和魅族黄章的“蜜月期”。他频繁飞往珠海,甚至在公司內部会议上號召金山的高管都要学魅族。外界都传言,雷军可能会入股魅族,成为黄章的合伙人。 “雷总,这几个月你往珠海跑得可够勤的。” 林一没有碰那台m8,而是招手叫了一杯冰美式:“怎么?金山的雷军,准备改行去魅族当副总裁了?” 雷军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摇摇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我想投他。”雷军没有隱瞒,“不管是给钱,还是我去给人。我觉得黄章是个做產品的天才。m8的硬体底子太好了,如果能加上我的软体思维和网际网路营销,这公司能成中国的三星。” “但他拒绝了你。” 林一的声音平静,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雷军试图粉饰的泡沫。 雷军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杯磕在盘子里,发出一声脆响。 “你怎么知道?”雷军惊讶地看著林一。这事极其隱秘,只发生在他和黄章的私密饭局上。 “我不需要知道內幕,我只需要看人。” 林一身体前倾,目光越过桌上的m8,直视雷军的眼睛: “雷总,你是个信奉『集大成』的人,你讲究股权激励,讲究全员持股,讲究兄弟们一起吃肉。而黄章……” 林一指了指那台m8: “这台手机確实是杰作,但它是黄章一个人的杰作。魅族是他的家族企业,连食堂的大厨都是他亲戚。在他眼里,你雷军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个外人,或者……一个试图来分他权力的『野蛮人』。” 雷军沉默了。 他摩挲著m8的动作停了下来。 林一说得太准了。上周在珠海,当他兴致勃勃地建议黄章拿出一部分股份给核心技术团队做期权池时,黄章那警惕甚至带著敌意的眼神,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所有的热情。 那种“这是朕的江山,你休想染指”的態度,让雷军感到深深的无力。 “雷总,你心里有一团火。” 林一的声音压低,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你在金山熬了16年,把青春都熬干了,好不容易上市了,你也退休了。但你甘心吗?你看著马化腾、李彦宏,甚至看著我这个后辈在舞台上呼风唤雨,你真的甘心每天就背著个包,在中关村喝凉咖啡,去给別人当那种『听不听隨你』的顾问?” 雷军猛地抬起头,眼眶微红。 “我不甘心。”雷军咬著牙,“但我能怎么办?做手机门槛太高了。黄章有厂房,有供应链,有千万级的现金流。我有什么?我只有一堆代码和这几年的积蓄,可是造手机得有供应链才行。” “只要你点头,你缺的一切,我都有。” 林一对著身后的郭易打了个响指。 郭易上前,没有拿出一叠文件,而是直接把一台origin 2工程机放在了魅族m8的旁边。 两台手机並排而立。一台是代表著封闭、家族式管理的wince旧王;一台是代表著开放、硅谷基因的安卓新贵。 “雷总,魅族这艘船,太挤了,装不下你这条蛟龙。” 林一指著origin 2: “我把维度的供应链全线向你开放。夏普的屏幕、索尼的摄像头、高通的晶片,甚至富士康的產能,我按成本价给你。你不需要去求黄章分你一杯羹,我要你自己建一个厨房。” 雷军看著林一,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条件呢?”雷军问,“你给我枪,给我子弹,总不是为了让我去打猎玩吧?” “条件只有一个。” 林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著那台m8的塑料外壳: “我要你做一款手机,把旗舰机的配置,塞进这台m8的价格里。不,要比它更低,更狠。” “我要你用网际网路的思维做手机——砍掉中间商,砍掉实体店,只在网上卖。把硬体利润压到零,甚至负数!” “我要你做价格屠夫,去收割那95%买不起origin、又不想买山寨机的真空市场。” 雷军的大脑飞速运转。林一描述的这个模式,正是他试图教给黄章、却被黄章嗤之以鼻的“网际网路手机模式”。 在魅族,这个想法是异端邪说。 但在林一这里,这是最高战略。 “软体呢?”雷军敏锐地抓住了核心,“硬体不赚钱,靠什么活?” “靠生態。”林一点亮了origin的屏幕,展示出那个基於linux深度定製的dimension os(安卓魔改版),“你的手机,必须搭载我的系统。所有的d-chat、游戏、应用商店,全部预装。我们五五分成。” “这才是真正的移动网际网路入口。” 雷军死死盯著那个流畅的作业系统界面。相比之下,旁边那台基於wince强行美化的m8,显得那么笨重、迟缓,像个穿著西装的旧时代乡绅。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柳絮还在飞,但咖啡馆角落里的空气已经燃烧起来了。 雷军伸出手,把那台魅族m8轻轻推到了桌子边缘,然后拿起了那台origin 2。 这个动作,意味著决裂,也意味著新生。 “林总。”雷军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如果我干,第一款手机,我们要杀到什么价位?” 林一笑了。 他伸出手指,蘸著杯子里的冰水,在木桌上写下了一个数字。 1999。 雷军看著那个数字,瞳孔剧烈收缩。 现在的智能机,诺基亚n97卖5000,魅族m8卖2380,山寨机卖800-1500。 1999,这是一个会让所有同行骂娘、让所有用户疯狂的价格。 “这个价格,会把魅族逼死。”雷军喃喃自语,但眼神里却燃起了一种嗜血的光芒,“也会把山寨机杀绝。” “对。”林一看著他,“这不叫残忍,这叫进化。” “我想好了名字。”林一说道,“既然是还没有煮熟的饭,那就叫——小米。” “小米……”雷军反覆咀嚼著这两个字,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从金山离职那天起就消失了的少年意气,“小米加步枪?” “不。” 林一端起那杯早已化成水的冰美式,举在半空: “是为发烧而生。” “叮!” 两个玻璃杯在空中相撞。 这一声脆响,敲碎了雷军对魅族的最后一丝幻想,也敲响了中国移动网际网路黄金十年的开场钟声。 2009年4月12日,未来的“雷布斯”,在中关村的一家咖啡馆里,提前觉醒了。 送走雷军后,林一併没有急著离开。 他坐在车里,看著雷军背著双肩包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那是赶著回去写代码、组团队的背影。 “boss。”郭易坐在副驾,有些担忧地回头,“雷军这个人……野心很大。我们给他供应链,给他资金,万一他以后做大了,不听话怎么办?毕竟小米和origin,终究是有竞爭关係的。” “他会有野心的,但他永远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林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因为硬体可以换,但灵魂换不了。只要小米用的是dimension os,只要他的用户离不开d-chat帐號,那小米卖得越多,实际上是在帮我们铺路。” “而且……”林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给茜茜找个『保鏢』也不错。” “保鏢?”郭易不解。 “以后origin负责貌美如花,站在高端市场收割利润;小米负责赚钱养家,去泥潭里跟三星、htc肉搏。” 林一睁开眼,眼神清明: “走吧,回公司。听说赵丽颖正在练功房跟那个韩国造型师吵架?我去看看这个未来的『电视剧女王』,到底有多倔。” 第119章 演员要有辨识度 维度娱乐大厦,四层。 这一整层都是公司斥巨资打造的艺人培训中心。空气中瀰漫著汗水、地板蜡和廉价髮胶混合的味道。走廊两侧的落地镜里,映照著一个个怀揣明星梦的年轻面孔,他们大多还是练习生,正在为了一次露脸的机会拼命折磨自己的身体。 最深处的一间形体房里,气氛却冷得掉渣。 “停!” 一声蹩脚的中文怒喝打断了音乐。 负责造型设计的韩国顾问金大勛猛地摔了手里的文件夹,指著镜子前那个正在练习眼神的女孩,满脸的不耐烦。 “赵!我说过多少次了!头髮!头髮要放下来!” 金大勛大步走过去,粗暴地扯下女孩扎好的丸子头,把两侧的刘海使劲往脸颊两边拨,试图遮住她的下頜线。 “你的脸太圆了!在镜头里像个包子!懂不懂什么叫上镜?要遮!要把这里、这里……全部遮住!”金大勛用手指在女孩的脸上比划著名,语气里满是嫌弃,“dior的发布会你看过没有?现在的流行趋势是v脸!是尖下巴!你顶著这张大饼脸,连丫鬟都演不好,还想演主角?” 赵丽颖站在镜子前,穿著被汗水湿透的练功服。 此时的她,还不是后来那个气场全开的收视女王。她才22岁,刚刚签入维度,脸上还带著明显的婴儿肥。面对这位在圈內颇有名气的韩国造型师的羞辱,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眼眶通红,但就是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老师,遮住脸……我就看不清眼神了。”赵丽颖的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河北姑娘特有的倔劲儿,“而且,我觉得我的脸不丑。” “你不觉得丑?那是你没见过世面!” 金大勛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我在首尔给多少大明星做过造型?宋慧乔、全智贤……哪个不是精致的小脸?你看看你,土!太土了!钟总把你签进来简直是瞎了眼。” 他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甩在赵丽颖脚下: “这是我认识的一家整形医院,就在朝阳区。去打两针肉毒素,或者削个骨。下周回来如果还是这个样子,你就滚回横店去跑龙套吧。维度娱乐不养废人。” 周围的几个练习生都在窃窃私语,有的同情,有的幸灾乐祸。 赵丽颖低著头,看著地板上那张名片。那白色的卡片像是一口痰,吐在了她的尊严上。 她蹲下身。 金大勛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以为她要捡起来。 然而,赵丽颖只是捡起了被金大勛扔在地上的发圈。她站起身,当著所有人的面,重新把头髮扎了起来——还是那个露著光洁额头的丸子头。 “我不整。”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顿地说道:“爹妈给的脸,我不动。如果圆脸演不了主角,那我就不演了。” “你……”金大勛气得脸都绿了,扬起手就要指指点点,“反了你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刘亦菲吗?” “她不是刘亦菲。”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瞬间冻结了整个练功房的空气。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她也不需要成为刘亦菲。”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猛地转过头。 只见练功房的玻璃门被推开,林一单手插兜,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一脸严肃的cfo郭易,还有已经嚇得脸色发白的艺人总监杨天真。 “林……林总?!”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金大勛瞬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腰弯成了九十度,韩式中文变得无比流利:“林总您好!没想到您亲自来视察!我正在教导新人……” 林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带起的风都透著一股寒意。 他走到赵丽颖面前。 此时的赵丽颖,看到大老板突然出现,刚才那股倔劲儿终於有点绷不住了,手指紧紧地攥著衣角,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知道自己刚才顶撞了“权威”,很可能会被公司开除。 林一低头,审视著这张脸。 確实圆。在这个满屏都是“锥子脸”、“欧式大双眼皮”的2009年,这张脸显得格格不入。但也正因为如此,她真实,她鲜活,她像一颗带著露水的苹果,而不是流水线上生產出来的塑胶模特。 “刚才为什么不捡那张名片?”林一问。 赵丽颖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但还是小声说道:“因为……因为我怕疼。而且我觉得,演戏是靠演,不是靠脸尖不尖。” 林一笑了。 他伸出手。 赵丽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以为要挨骂。 但那只修长的手只是轻轻地帮她把额前一缕散乱的碎发拨到了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蒙尘的宝物。 “说得好。” 林一转过身,目光扫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金大勛。 “金老师是吧?”林一的语气很客气,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你刚才说,圆脸演不了主角?” “是……是的,林总。”金大勛擦著冷汗解释,“现在的市场审美就是这样,观眾喜欢精致的、洋气的。赵小姐的脸型……太接地气了,撑不起大女主的气场。” “市场审美?” 林一冷笑一声,隨手拿起旁边桌上的一本时尚杂誌,上面封面正是某个削骨削得下巴能戳死人的女星。 “撕啦——” 林一当著所有人的面,把那本杂誌撕成了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从今天起,在维度娱乐,我就是市场,我就是审美。” 林一指著赵丽颖,声音传遍了整个楼层: “谁规定主角必须是蛇精脸?谁规定大女主就不能吃红烧肉?所谓的『高级感』,是被你们这帮自以为是的造型师惯出来的臭毛病。” 他走到金大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韩国人: “你知道为什么韩流能火吗?因为你们把工业化做到了极致。但你知道为什么韩流永远成不了经典吗?因为你们把人都做成了商品。” “我们要做的,是人。是有血有肉、会哭会笑、能让观眾看著这碗饭就觉得香的人。” 林一拍了拍赵丽颖的肩膀:“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这张脸是你的饭碗,谁敢动它,我就砸了谁的饭碗。” 说完,林一转头看向杨天真: “杨总监。” “在!”杨天真立刻立正,浑身的肥肉都跟著一颤。 “金老师的审美太超前了,我们这种土鱉公司配不上他。”林一淡淡地说道,“结清工资,送他回首尔。以后维度娱乐的所有艺人造型,禁止整容脸介入。我要的是辨识度,不是连连看。” “明白!马上办!”杨天真二话不说,直接对外面的保安挥手,“送客!” 金大勛在一片死寂中被“请”了出去,连那个爱马仕的包都没来得及拿稳。 练功房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林一,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在这个圈子里,从来只有资方逼著艺人去整容,哪有老板为了保护艺人的“原装脸”而开除造型师的? 林一重新看向赵丽颖。 小姑娘此时已经懵了,眼泪终於没忍住,吧嗒吧嗒地掉在地板上。 “哭什么?”林一递给她一张纸巾,“我刚才说了,圆脸有福气。” “谢谢……谢谢林总。”赵丽颖抽噎著,声音断断续续。 “別急著谢。”林一的神色恢復了工作状態的严峻,“我保住了你的脸,是因为我要用它赚钱。公司正在筹备一部s级的职场剧,女主角是个爱吃、爱笑、有点笨但生命力顽强的小职员。” 林一说的,正是《杉杉来了》的原型。虽然这部剧在原本的歷史轨跡中要几年后才火,但现在,拥有维度视频和漫威版权库的林一,完全有能力把它提前孵化出来。 “回去把台词练好。尤其是吃东西的戏,我要你吃出让全国人民都流口水的感觉。”林一看著她,“能做到吗?” 赵丽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怯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草般疯长的生命力。 “能!我最会吃了!” “好。”林一点点头,“杨天真,带她去签新的s级合约。另外,给她安排最好的营养师,皮肤要养好,但是体重……不许减,保持现在的圆润。” 处理完这场风波,林一转身走出了练功房。 走廊里,郭易跟了上来,压低声音问道:“boss,您对这个新人是不是……太好了点?s级合约,那是给一线大咖的待遇。她现在连个代表作都没有。” “郭易,投资不仅仅是看財报。” 林一走在前面,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茜茜在天上飞,她是那一抹白月光。但维度不能只有月光,还得有烟火气。赵丽颖,就是那个能把地气接住的人。未来的电视剧市场,得大妈者得天下,得少女心者得流量。她两样都占了。” 回到顶层办公室。 钟丽芳已经在等著了。这位维度娱乐的ceo正对著一份长长的清单发愁。 “林总,您刚才在车上吩咐的那个『版权扫货计划』……”钟丽芳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我核算了一下。如果要把市面上这几家影视公司的片库——包括唐人、海润、华策的剧——全部买断网络独家,至少需要烧掉三个亿。” “三个亿啊!”钟丽芳有些肉疼,“现在的视频网站都是免费看,靠那点贴片gg,这笔钱十年都赚不回来。优酷和土豆都在裁员缩减开支,我们这时候反向砸钱,是不是太冒险了?” 2009年的视频行业,確实是一片盗版的红海。用户习惯了在百度影音、快播上免费下载,谁会为了看个电视剧去正规网站? 林一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钟总,你听过『温水煮青蛙』,但你见过『开水烫死猪』吗?” 林一转过身,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现在的盗版就是那锅温水,所有人都觉得很舒服。但水快开了。” “我有確切的消息。”林一的声音压低,“最迟今年年底,国家就会出台最严厉的反盗版政策。剑网行动已经在路上了。到时候,那些靠盗版起家的网站会一夜之间片库清零。” “到了那个时候,谁手里有版权,谁就是爹。” 林一拿起笔,在那份清单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个亿,不多。这不叫烧钱,这叫抄底。去买吧,尤其是《仙剑3》、《潜伏》、《蜗居》,还有以前的《武林外传》。告诉那些影视公司老板,给现金,不赊帐,但是必须签十年以上的网络独家。” “十年?”钟丽芳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会觉得我们是疯子。” “对,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我们人傻钱多。”林一笑了,“等明年这个时候,他们再想买回去,价格后面得加两个零。” “还有。”林一补充道,“买回来的剧,先不要急著收费。全部高清修復,放在维度视频上免费播。但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 “想看高清无gg版?想发弹幕吐槽?想提前看大结局?请註册维度会员,或者用d-chat帐號登录。” “我要用这三个亿,把全中国的盗版用户,像赶羊一样,全部赶进维度的羊圈里。” 第120章 职场霸凌 新浪总部大楼。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但这一次,气氛不再是之前的压抑,而是透著一股“翻身农奴把歌唱”的亢奋。 “曹总,数据出来了。” 新浪副总裁陈彤把一份报表拍在桌上,难掩激动:“內测第一周,入驻明星超过500位!姚晨的粉丝数已经突破了50万,被称为『微博女王』。徐静蕾、李冰冰她们的发帖活跃度也非常高。现在整个娱乐圈都在討论『你开微博了吗』。” 曹国伟深深吸了一口烟,紧皱了一个月的眉头终於舒展了一些。 “明星策略奏效了。”曹国伟看著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註册用户数,“林一的d-chat確实流量大,那是『熟人社交』,是用来聊天的。但我们做的是『媒体社交』,是围观名人的。老百姓都有窥私慾,他们想看明星吃什么、穿什么、骂什么。” “但是……”陈彤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有些阴鷙,“d-chat那边的『维度动態』追得很紧。林一那边的算法很邪门,总是能把一些莫名其妙的草根段子推火。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刘亦菲。”陈彤指了指屏幕上的一张热度图,“她在d-chat上的影响力太大了。她发一张自拍,底下的点讚数是姚晨的十倍。只要她在维度那边,我们就永远拿不到『国民女神』这个流量入口。” 曹国伟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远处维度大厦那巨大的logo,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正面战场,技术打不过,资金打不过。 那就只能攻心。 “老陈,联繫几家相熟的娱乐媒体,还有天涯论坛的那几个版主。”曹国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给他们透点料。方向就是——『资源咖』。” “资源咖?” “对。”曹国伟转过身,冷笑道,“现在的网民仇富心理很重。把刘亦菲塑造成一个『被资本圈养的金丝雀』。就写她没有演技,全靠那个有钱的哥哥砸资源。把『兄妹』这个点,往曖昧、不伦、包养的方向引。” “只要把刘亦菲的名声搞臭,把她定义成一个靠男人的花瓶,林一给她砸再多钱,也买不来路人缘。到时候,我们新浪再推几个『独立女性』、『励志影后』出来,就能把流量抢过来。” 陈彤愣了一下,隨即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明白了。这一招叫『杀人诛心』。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明天通稿满天飞。” 三天后。 维度娱乐,艺人总监办公室。 “啪!” 杨天真气得浑身发抖,把手里的ipad狠狠摔在沙发上。 屏幕上,是一篇正在天涯社区被疯狂顶贴的热帖:《深扒某l姓玉女:是神仙姐姐,还是资本的金丝雀?》 帖子里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每一句话都指向刘亦菲和林一。 “……什么15岁带资进组《金粉世家》,什么为了捧她专门买了漫威……这帮人真是什么脏水都敢泼!”杨天真咬著牙骂道,“最噁心的是评论区,都在刷『只有一张脸』、『除了漂亮一无是处』!” 坐在对面的茜茜,此时正捧著一杯热水,脸色有些苍白。 她刚刚结束了一天的体能课,身上还穿著练功服。原本因为运动而红润的脸庞,此刻因为这些恶毒的文字而变得毫无血色。 “天真姐,別生气了。”茜茜放下杯子,声音虽然轻,但透著一股倔强,“嘴长在別人身上,隨他们说去吧。” 从出道开始,关於她身世的谣言就没断过。 “这不一样!”杨天真急得在办公室里转圈,“以前那是黑粉瞎闹,这次明显是有组织的黑公关!你看新浪微博上,姚晨、李冰冰她们都在发什么『演员要靠作品说话』、『拒绝资源咖』,这不明摆著是在抱团站队吗?” “这是要孤立你啊!茜茜!” 门开了,林一走了进来。他手里拿著一份刚收到的文件,神色平静。 “哥……”茜茜看到他,下意识地站起来,眼里的委屈终於有些藏不住了。 林一走过去,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 “网上的东西,別看。”林一轻声说道,“垃圾就该呆在垃圾桶里。” “林总!这次新浪太过分了!”杨天真衝过来告状,“我们要不要发律师函?” “发律师函只会给他们增加热度。” 林一坐到沙发上,把手里的那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那是一张设计精美的邀请函。黑金底色,烫金字体。 【2009 bazaar stars charity night · 芭莎明星慈善夜】 “苏芒发来的。”林一淡淡地说道,“明晚,北京国贸大饭店。” 茜茜看了一眼那张邀请函,犹豫了一下:“哥,我……不想去。听说这次华谊的人都会去,还有新浪的高管。现在网上骂得这么难听,我去了也是被他们看笑话。” 在这个圈子里,谁红跟谁玩是明规则,但谁有背景谁被孤立也是潜规则。现在的刘亦菲,背靠维度这个庞然大物,在內娱这帮“地头蛇”眼里,就是个来抢食的异类。 “必须去。” 林一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为什么?”茜茜不解。 “因为他们造谣你是金丝雀,就是想让你躲起来。如果你不去了,就坐实了他们的说法——你刘亦菲,离了林一的保护,连个社交场合都不敢进。” 茜茜咬了咬嘴唇,手指紧紧抓著衣角。 “而且,”林一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既然他们说你是资源咖,那我们就告诉全天下——什么是顶级的资源。” 他转过身,看向杨天真: “杨总监。” “在!” “联繫dior巴黎总部。”林一的语气不容置疑,“茜茜是他们的全球品牌大使。我要调那件衣服。” “您是说……”杨天真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亮了,“那件『午夜蓝』?” “对。就是约翰·加利亚诺为了庆祝dior六十周年设计的压轴款,全球只有一件,目前还在巴黎博物馆巡展的那件。”“最快的速度空运“ 林一看著茜茜,眼神里带著极度的护短: “他们不是嘲笑你只有一张脸吗?那就让他们看看,这张脸配上这件衣服,能不能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另外,告诉苏芒,明晚的主桌,给我留个位置。” “您……您要去?”杨天真惊讶道。林一向来低调,这种娱乐圈的浮夸晚宴,他从来都是只捐钱不露面的。 “我不去坐主桌。”林一整理了一下袖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去做个……服务员。” 第二天晚上,北京国贸大饭店。 2009年的芭莎慈善夜,是名利场最真实的写照。红毯上星光熠熠,章子怡、周迅、李冰冰、范冰冰“四旦双冰”齐聚,黄晓明、陈坤等一线小生也悉数到场。 闪光灯像雷暴一样闪烁,每一个微笑背后都藏著刀光剑影。 宴会厅內,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奢靡的光。 圆桌按圈子划分得清清楚楚。华谊系的一桌,港圈的一桌,海润的一桌。大家推杯换盏,笑声震天。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茜茜走了进来。 一瞬间,原本喧闹的大厅安静了半秒。 她穿著那件从巴黎空运而来的dior“午夜蓝”高定礼服。深蓝色的丝绒材质如同夜空般深邃,裙摆上镶嵌著数千颗细碎的水晶,隨著她的走动,仿佛把整个银河都穿在了身上。 这就是顶级奢牌全球大使的排面。不需要借,不需要抢,品牌方会把最好的捧到她面前。 但紧接著,尷尬的一幕发生了。 她在侍者的引导下,走向安排给她的那一桌。那是位於前排的核心区域。但奇怪的是,那张原本可以坐十个人的大圆桌,此时竟然——空无一人。 旁边的几桌都坐满了人,华谊的大花们正在热聊,新浪的曹国伟正和几个投资人谈笑风生。唯独茜茜这一桌,像是一个被划出来的“隔离区”。 几个原本被安排在这桌的小明星,看到大花们投来的警告眼神,都识趣地找藉口换到了別处。 “这……”跟在后面的杨天真气得脸都绿了,“这帮人太势利了!这是明摆著的职场霸凌!” 茜茜站在空荡荡的桌边,周围是无数双看笑话的眼睛。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掩嘴偷笑,还有人拿著手机在发微博:“某人今晚好冷清哦,裙子再贵有什么用,没人理啊。” 那种被全世界孤立的寒意,比冬天的风还要刺骨。 茜茜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背。她没有哭,也没有退缩,而是优雅地拉开椅子,一个人坐了下来。 哪怕只有一个人,她也是女王。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再次推开。 没有司仪的通报,没有红毯的预热。 一个穿著黑色休閒西装、没打领带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竟然提著两个巨大的、红白相间的纸袋子,上面印著那个著名的白鬍子老头logo。 肯德基全家桶。 这画风太诡异了,以至於全场的人都愣住了。苏芒正拿著麦克风准备开场,看到这一幕,话筒差点掉地上。 “林……林总?” 林一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无视了那些价值连城的晚礼服和香檳,径直穿过人群,走向那个孤独的“隔离区”。 他走到茜茜身边,把两个全家桶往铺著昂贵白桌布的桌上一放。 “咚。”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耳光,抽在了在场所有自詡“上流社会”的人脸上。 “哥?”茜茜惊讶地抬头,眼里的坚强瞬间化作了惊喜。 “抱歉,来晚了。”林一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旁若无人地开始拆纸袋,“路上去买这个,排队花了点时间。” 他拿出两杯可乐,一杯递给茜茜:“还是冰的。你不是说晚宴的冷餐不好吃,想吃这个吗?” “可是……”茜茜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大明星和老板们,“这里是慈善晚宴……” “慈善是让人吃饱饭,不是让人饿著肚子装样子的。” 林一撕开一只鸡腿,咬了一口,然后抬头,目光冷冷地扫过隔壁桌的华谊小王总和新浪曹国伟。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小丑般的蔑视。 “苏芒姐。”林一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啊?在!林总您说!”苏芒踩著恨天高小跑过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看这一桌挺宽敞的。”林一指了指周围空荡荡的椅子,“把这些椅子都撤了吧。我不喜欢跟不熟的人一起吃饭。” “还有。”林一指了指那桶炸鸡,“今晚的拍卖,不管茜茜举牌拍什么,最后买单的人是我。告诉財务,我不设上限。” 全场死寂。 这哪里是来吃饭的,这是来砸场子的。不,这是来宣示主权的。 他在告诉所有人:你们孤立她?没关係。因为我一个人,就抵得上你们整个娱乐圈。 第121章 贾君鹏,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维度控股大厦。 窗外的雾霾有些重,像是还没散去的硝烟。杨天真手里抓著一叠报纸,踩著高跟鞋在林一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暴躁而急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帮孙子会这么写!” 杨天真把一份《京华娱乐》拍在茶几上,指著头版头条那个耸人听闻的標题——《慈善夜变闹剧:科技新贵肯德基羞辱名流,刘亦菲全程冷脸零交流》。 “还有新浪网的通稿,更噁心。”杨天真划开ipad,念得咬牙切齿,“『所谓的霸气,不过是暴发户式的撒野。真正的贵族精神是体面,而不是在国宴桌上吃炸鸡。林一先生也许有钱,但他显然不懂什么是上流社会的礼仪。』” 坐在沙发上的茜茜,正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她的d-chat后台私信里,虽然有不少粉丝在喊“哥哥好帅”,但更多的是被舆论带偏的路人: “你就是被包养的吧?” “离了男人你还会什么?” “那件dior礼服穿在你身上真是浪费,像个花瓶。” 茜茜的手指微微发白。昨晚林一给她撑腰的那种暖意,正在被这些铺天盖地的恶意一点点吞噬。 林一坐在办公桌后,正在吃早餐。 早餐很简单,豆浆,油条,还有一个昨晚没吃完的吮指原味鸡——微波炉热过的,皮都软了,但他吃得津津有味。 “林总!您还有心情吃鸡?”杨天真急得快哭了,“现在全网都在嘲讽我们没素质!那个『金丝雀』的標籤非但没摘掉,反而贴得更死了!他们说茜茜就是您笼子里的一只鸟,连飞都需要您抱著飞!” “天真。”林一擦了擦手,语气平淡,“你觉得跟新浪那帮人吵架,能贏吗?” “吵不贏也要吵啊!发声明!找水军!把话题压下去!” “压不下去的。”林一摇摇头,“这里是舆论场,不是法庭。曹国伟手里握著几百个大v,握著传统媒体的笔桿子。我们去跟他们辩论什么是『贵族精神』,就是掉进了他们的陷阱。在他们的规则里,我们永远是暴发户。”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骂?”杨天真不甘心。 林一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忙碌的中关村。 “想要让一个话题消失,最好的办法不是屏蔽它,而是製造一个更大的、更无聊的、能让几亿人一起发疯的话题。” 林一转过身,眼神里闪烁著一种杨天真看不懂的诡异光芒: “曹国伟想玩『精英话语权』?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 “叫运营总监进来。还有,通知技术部,把『维度贴吧』的伺服器扩容一倍。” 十分钟后。 运营总监一脸懵逼地站在林一面前。 “老板,您是说……让我们去『魔兽世界』吧发个帖子?”运营总监以为自己听错了,“就发一句话?標题党?” “对。”林一递给他一张便签纸。 纸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贾君鹏,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內容呢?”运营总监问。 “没有內容。正文留空,或者就打两个字:『rt』(如题)。” 林一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现在是5月。网易刚从九城手里抢下《魔兽世界》的代理权,但因为审批问题,伺服器一直没开。全中国有五百万魔兽玩家处於『断奶』状態,他们无聊,焦虑,满腔的精力无处发泄。” “把这个帖子发出去。然后动用d-chat的算法,给它一个小小的推力——把它推到『可能感兴趣的人』那一栏。只需要推这一把,剩下的,交给无聊的人性。” 运营总监虽然满腹狐疑,但看著林一篤定的眼神,只能点头照做:“好吧,我去安排个马甲號发。” 下午14:00。 正是上班族最睏倦、大学生最无聊的时间点。 新浪总部,曹国伟正看著微博热搜榜。前三名依然是关於“慈善夜刘亦菲冷场”的討论。他很满意,这种全网群嘲的氛围,足以毁掉一个女明星的商业价值。 “继续加火。”曹国伟对陈彤说,“找几个所谓的『时尚博主』,分析一下刘亦菲那件礼服是不是山寨的,噁心噁心林一。” 然而,就在这时候,技术部的监控屏幕突然闪红。 “曹总!流量异常!” “怎么?d-chat崩了?”曹国伟心中一喜。 “不是……”技术主管一脸见鬼的表情,“是全网的流量都在往……往一个莫名其妙的帖子里涌!连我们微博的用户都在討论这个事!” 曹国伟凑过去一看。 那不是微博,那是林一旗下的“维度贴吧”。 一个id叫“ip位址不详”的匿名用户,发了一个只有標题的空贴: 【贾君鹏,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这是什么鬼东西?”曹国伟皱眉,“这也值得大惊小怪?” “曹总,您往下看……” 曹国伟滑动滑鼠。 1楼:沙发。 2楼:贾君鹏是谁? 3楼:板凳。 4楼:我也想吃饭。 前几楼还很正常。但到了第6楼,画风突变。 6楼(id:贾君鹏):我这就回去,別催了。 7楼(id:贾君鹏的妈妈):儿啊,快回来,饭凉了。 8楼(id:贾君鹏的爸爸):老婆,別喊了,这小子在网吧呢。 9楼(id:贾君鹏的二大爷):我是来看热闹的。 10楼(id:贾君鹏手里吃的瓜):…… 曹国伟的手指越滑越快。 短短两个小时,这个帖子已经盖了三万楼! 而且,这不仅仅是一个帖子,这变成了一场全网的行为艺术。 无数无聊的网友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们疯狂地註册马甲,扮演著贾君鹏的七大姑八大姨、家里的狗、隔壁的老王、甚至他碗里的米饭。 紧接著,这股风吹到了d-chat朋友圈。 朋友圈里开始刷屏:【今天,我们都是贾君鹏。】 然后是qq群、各大论坛,甚至反噬到了新浪微博。 微博热搜榜上,“刘亦菲慈善夜”的话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坠落。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血红色的“爆”字头条: #贾君鹏是谁# #全网喊贾君鹏回家吃饭# 曹国伟呆呆地看著屏幕。他精心策划了半个月、动用了几百个大v、花了上百万公关费才炒起来的“金丝雀”话题,竟然被一句只有12个字的废话,干碎了? “这……这不科学!”陈彤也傻了,“现在的网民都疯了吗?这么无聊的东西有什么好转的?” “因为寂寞。” 曹国伟突然想起了林一在某个採访里说过的话。他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看著那个还在疯狂增长的回覆数——已经突破了10万楼。 “林一……他看透了这帮网民。”曹国伟喃喃自语,“我们还在用精英思维给他们餵料,林一直接给他们扔了一块名为『无聊』的骨头,让他们自己狂欢。” 在浩浩荡荡的“贾君鹏”大军面前,什么贵族精神,什么礼服山寨,什么资源咖,显得那么苍白,那么……不重要。 晚上20:00。维度娱乐,休息室。 茜茜捧著手机,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地在沙发上打滚。 “哈哈哈哈!哥你快看这个!有人把id改成了『贾君鹏的奥特曼』,说他在m78星云吃饭回不来!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在为那些恶毒的评论而难过。但现在,她的私信和评论区已经被“贾君鹏”占领了。 路人们不再关心她是不是被包养,他们都在她的微博底下留言: “姐姐,你看到贾君鹏了吗?” “神仙姐姐,喊贾君鹏回家吃饭啦!” 那场精心编织的网暴,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被这股荒诞的泥石流冲得无影无踪。 林一坐在旁边,剥开一颗橘子递给她。 “看,这就是网际网路。”林一淡淡地说道,“在这里,没有永远的恨,只有永远的新鲜感。所谓的『丑闻』,在『梗』面前,不堪一击。” 茜茜接过橘子,咬了一口,甜津津的。 她看著林一,眼里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哥,你是怎么知道大家会喜欢这个的?贾君鹏到底是谁啊?” “贾君鹏是谁不重要。” 林一擦了擦手,站起身,看著窗外北京璀璨的夜景。 “重要的是,我们贏了。” 他转过身,对还在傻乐的杨天真说道: “天真,趁热打铁。安排几个段子手,把『贾君鹏』和『维度视频』里那几部新买的剧结合一下。比如『贾君鹏不回家是因为在看《潜伏》』。把这股流量导到我们的视频网站上去。” “是!老板!您这招『围魏救赵』简直神了!”杨天真现在对林一佩服得五体投地。 “还有。”林一神色一肃,“新浪这次吃了哑巴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舆论战打完了,接下来,该动真格的了。” “动什么?” “动他们的根。” 林一指了指手机上的origin应用商店: “通知王坚,下个版本的d-chat更新,全面封杀新浪微博的分享连结。理由是……存在安全隱患。” “既然他们说我们没素质,那我们就流氓到底。” 第122章 维度要吃独食 2009年5月15日。 这一天,中国网际网路发生了一件不起眼、但影响深远的小事。 上午10:00,d-chat发布了版本號为2.1.0的强制更新包。更新日誌里只有一行轻描淡写的说明:【优化系统安全性,修復若干已知漏洞】。 没有任何媒体注意到这条更新。直到两个小时后。 新浪总部,运营中心。 一名负责微博推广的主管突然从工位上跳了起来,脸色惨白地衝进陈彤的办公室。 “陈总!出事了!我们的回流数据断崖式下跌!” “慌什么?”陈彤正在看“贾君鹏”事件的復盘报告,头也不抬,“跌了多少?10%?那是正常的,热度过了嘛。” “不是10%……”主管的声音都在发抖,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是90%!从上午十点半开始,几乎就没有从d-chat跳转过来的新用户了!” 陈彤猛地抬头,一把抢过滑鼠,死死盯著那条近乎垂直归零的曲线。 “怎么回事?伺服器掛了?” “不是伺服器。”主管咽了口唾沫,掏出自己的手机,“您自己看吧。” 陈彤接过手机,打开d-chat,在对话框里粘贴了一条新浪微博的连结,点击发送。 下一秒,並没有出现熟悉的网页预览卡片。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嘆號图標,以及一个占据了半个屏幕的弹窗警告: 【安全提示:您访问的连结存在安全隱患,可能包含诱导分享或欺诈信息。为了您的帐號安全,d-chat已停止访问该网页。】 弹窗下方,原本醒目的“继续访问”按钮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灰色的、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复製连结到瀏览器”。 “啪!” 陈彤手里的滑鼠被狠狠摔在桌上。 “流氓!这是赤裸裸的流氓!”陈彤气得浑身发抖,“什么安全隱患?什么欺诈信息?林一这是在搞封杀!他在建墙!” 在2009年,移动网际网路的流量入口只有两个:一个是百度的搜索框,另一个就是d-chat的聊天框。 对於刚刚起步、还没养成用户独立打开app习惯的新浪微博来说,d-chat的分享连结就是它们的氧气管。现在,林一不仅拔了管子,还给管子上打了个死结。 维度控股,顶层办公室。 林一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脚下那车水马龙的中关村。他手里端著一杯刚磨好的咖啡,神情愜意,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按下了核按钮的人。 “boss,新浪那边已经在抗议了。” 技术总监王坚站在身后,表情有些复杂:“曹国伟刚才亲自给公关部打电话,骂我们涉嫌不正当竞爭,说要起诉我们垄断。” “让他告。” 林一吹了吹咖啡上的浮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官司打起来至少要两年。等两年后法院判决下来,新浪微博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可是……”王坚有些担忧,“这样做,用户会不会反感?毕竟很多用户习惯了在d-chat里看微博。” “用户是懒惰的。”林一转过身,看著王坚,“当他们发现点开微博连结需要多操作三步——复製、退出、打开瀏览器、粘贴——他们就会放弃。这时候,只要我们给他们塞一个替代品,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接受。” “替代品准备好了吗?”林一问。 “准备好了。”王坚点头,』维度动態『的新版本已经上线,完美復刻了微博的所有功能,而且……” 王坚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佩服的神色:“而且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把『贾君鹏』的流量接口,全部导向了那个地方。” 与此同时,维度视频总部。 这里是离总部大楼三公里外的一栋独立办公楼。原本冷清的办公区,此刻却像是一个正在沸腾的高压锅。 ceo钟丽芳站在数据大屏前,双手抱胸,那个向来以冷静著称的铁娘子,此刻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爆了!钟总!彻底爆了!” 运营总监兴奋地喊道:“从『贾君鹏』那个帖子里导流过来的用户量太恐怖了!今天下午两点,我们的日活突破了八百万!而且留存率高达40%!” “都在看什么?”钟丽芳问。 “《潜伏》!还有《仙剑奇侠传3》!”运营总监指著热度榜,“尤其是《潜伏》,因为我们在贴吧里造梗说『贾君鹏在看潜伏』,这帮无聊的网友全涌进来看了。现在余则成的弹幕已经被『贾君鹏』刷屏了!” 钟丽芳看著那红得发紫的数据,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三个月前,当林一让她花三个亿去扫货那些“並不值钱”的电视剧版权时,她虽然执行了,但心里其实是打鼓的。 她以为那是林一为了“正版化”情怀而交的学费。 但现在,她看懂了。 这不是情怀,这是“圈地运动”。 林一先用“贾君鹏”这个超级热梗把全网的流量聚焦起来,然后用d-chat的封杀令堵死了新浪的分流渠道,最后把这股滔天的洪水,全部赶进了早就挖好的蓄水池——维度视频。 “钟总,优酷的古永鏘总刚才来电话了。” 助理拿著手机走过来,捂著话筒小声说:“语气很急,说是想跟我们谈谈《潜伏》的分销权。他们愿意出……五百万。” “五百万?” 钟丽芳冷笑一声。 三个月前,维度买下《潜伏》独家网络版权时,只花了五十万。那时候优酷看都不看一眼。 “告诉古总。”钟丽芳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是林一赋予她的底气,“《潜伏》不卖。不仅《潜伏》不卖,《仙剑3》、《蜗居》、《我的团长我的团》……所有的独家剧,一律不分销。” “想看?可以。” 钟丽芳指了指屏幕上那个醒目的“开通vip”按钮: “让他充个会员,来维度视频看。” 晚上19:00。 北京某高档小区的书房里。 搜狐的老板张朝阳正盯著电脑屏幕,眉头紧锁。屏幕上是搜狐视频的后台数据——惨不忍睹。原本属於搜狐的美剧用户,正在大量流失。 “林一这一手,太狠了。”张朝阳喃喃自语。 作为中国网际网路的“教父”级人物,他看得很清楚。林一这次不仅仅是贏了新浪,更是顺手把视频网站的格局给重塑了。 以前大家拼的是带宽,拼的是谁流畅。现在,林一直接把竞爭维度拉到了“內容垄断”上。 单打独斗肯定不行了。必须结盟。 张朝阳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那是腾讯pony马的私人专线。 “喂,pony,是我,老张。”张朝阳的声音有些急切,“看到林一今天的动作了吗?d-chat封了新浪,维度视频正在疯狂吸血。这小子是要吃独食啊!” 电话那头,pony马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玩味:“看到了。这一招『围墙战术』,確实漂亮。” “漂亮?”张朝阳急了,“pony,这时候咱俩得联手啊!我有美剧版权,你有qq流量,我们搞个『视频联盟』,把那个维度视频压下去!不然以后大家都得看他的脸色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了pony马一声轻笑: “老张,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什么?” “林一手里,有腾讯20%的股份。”pony马淡淡地说道,“他是我的第二大股东。我如果联手你去打他,那我董事会还要不要开了?” 张朝阳愣住了。 那一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竟然忘了这茬! “而且,老张。”pony马的声音继续传来,带著一种理性的残酷,“我觉得林一做得对。正版化是大势所趋。与其跟他斗,不如……加入他。” “加入?” “对。腾讯视频下个月上线。我已经跟维度谈好了,我们会互通一部分版权。至於搜狐……”pony马顿了顿,“祝你好运。” “嘟嘟嘟。” 电话掛断。 张朝阳拿著听筒,听著里面的忙音,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戏码,结果回头一看,才发现所谓的盟友早就和那个魔教教主是一家人。 同一时刻。 维度大厦,艺人总监办公室。 赵丽颖正盘著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个ipad,眼睛瞪得圆圆的。 “天哪……这么多人看?” 屏幕上,《潜伏》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五千万。而在维度视频的首页推荐位上,赫然掛著一张巨大的海报——那是她的定妆照。 不是丫鬟,不是女儿。 是女主角。 海报上的字很大:【维度视频s级独播剧《杉杉来了》·即將开机】。 “別看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林一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剧本。 “老板!”赵丽颖赶紧把腿放下来,穿好鞋子,一脸紧张又兴奋,“那个……我刚才看到首页给我做的gg了。s级……真的是s级吗?我听说s级都是给大咖的。” “在维度,我说你是s级,你就是s级。” 林一走过去,把剧本放在她手里。剧本很厚,封面上写著四个大字——《杉杉来了》。 “这是顾漫的小说改编的。”林一拉开椅子坐下,“原本这书还没写完,我让人把版权买断了,让编剧团队把后半部分补齐了。” “丽颖。”林一看著她,“这部剧很简单,就是讲一个爱吃的小职员和一个大老板谈恋爱的故事。不需要你有什么炸裂的演技,不需要你哭得撕心裂肺。” “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 林一指了指她的脸,那张曾被韩国造型师嫌弃的圆脸: “我要你把『吃』演成一种艺术。我要让每一个在大城市里加班、疲惫、孤独的打工人,看到你吃饭的样子,就会觉得——生活其实挺美好的。” 赵丽颖紧紧抱著剧本,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 她突然想起了还在横店跑龙套的日子,想起了那个让她去削骨的韩国人。 “老板。”赵丽颖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我不会让您赔钱的。我会把这部剧……吃火的!” 林一笑了。 “那就好。准备进组吧。”林一站起身,“另外,告诉你个好消息。这部剧的男主角,我给你找了个熟人。” “熟人?”赵丽颖一愣。 “张翰。”林一报出了一个名字,“刚从中戏毕业,长得挺帅,就是有点『霸道总裁』的油腻劲儿。不过放在这部剧里,这股劲儿正好就是我们要的『封腾』。” “去吧。” 林一挥了挥手。 看著赵丽颖抱著剧本欢天喜地跑出去的背影,林一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娱乐这盘棋,茜茜负责电影,赵丽颖负责电视剧。 现在,文娱这块拼图已经完整了。 接下来,该回头看看那个刚刚拿到“小米”入场券的雷军了。 他的手机,造得怎么样了? 第123章 小米粥文化 银谷大厦807室。 这里是北京的城乡结合部,楼下是乱糟糟的菜市场,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煎饼果子和汽车尾气的混合味道。谁也不会想到,中国移动网际网路歷史上最重要的一场“起义”,正在这间不到三百平米的办公室里酝酿。 上午10:00。 林一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浓郁的小米粥香味扑鼻而来。 办公室里乱得像个网吧。十几台伺服器嗡嗡作响,地上到处是散落的网线、主板和吃剩的泡麵盒。 几个穿著拖鞋、头髮乱糟糟的中年男人正围著一口巨大的电饭锅,手里端著一次性纸碗,吸溜吸溜地喝著粥。 这几个人,隨便拎一个出去都是业界大佬。 林斌,前谷歌中国工程研究院副院长; 黎万强,金山设计总监; 周光平,摩托罗拉北京研发中心总工程师。这几个隨便放出去一个都是各自行业的翘楚,但是这个时候却都蹲在地上,捧著个碗。 而蹲在最中间,捧著碗笑得像个傻子的,正是身家几十亿的天使投资人,雷军。 “林总!来啦!” 雷军看到林一,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手里的碗,胡乱在牛仔裤上擦了擦手:“来来来,刚熬好的小米粥,黎万强老爸从老家寄来的新米,香得很!来一碗?” 林一看著这位未来的“雷布斯”此时这副接地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粥,就是你们的庆功酒?”林一也没客气,接过黎万强递来的碗,喝了一口。 热乎,粘稠,带著股粮食的香气。 “必须喝。”雷军嘿嘿一笑,指了指那个电饭锅,“我们几个商量好了,以后这就叫『小米粥文化』。咱们是要去革诺基亚和三星的命,不能还没革命成功就先学会享受了。这粥喝下去,心里踏实。” “別光顾著喝粥。”林一放下碗,目光扫过那张堆满了零件的会议桌,“我给你们的那些『子弹』,装进枪膛了吗?” 雷军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转身走到一个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躺著一台还没上漆的工程样机。 “m1。”雷军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第三版工程机。这东西……简直是个怪物。” 林一拿起那台手机。 手感很沉,因为用了大量的金属屏蔽罩。屏幕是夏普的4英寸触控屏——这正是林一兑现承诺的结果:他让origin的採购部在向夏普下订单时,顺便把小米的份额也加了进去,否则以小米现在这种“皮包公司”的体量,日本人根本不会理睬。 最核心的是心臟。 “高通驍龙qsd8250,主频1ghz。”雷军指著那块晶片,眼神狂热,“这是目前地球上最快的手机处理器。如果不是搭了维度科技的顺风车,高通那边根本不会给我们供货,光是专利授权费就能把我现在那点启动资金吸乾。” “开机试试。”林一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那个熟悉的橙色“mi”字logo闪过。紧接著,不到15秒,进入了桌面。 流畅。 丝滑。 这是基於dimension os深度定製的miui 1.0版本。雷军团队发挥了他们在软体交互上的变態天赋,把每一个图標、每一个过渡动画都做得q弹无比。 林一隨手滑了两下,又打开了d-chat。秒开。 “跑分了吗?”林一问。 “跑了。”旁边的林斌推了推眼镜,“我们自己写的测试脚本。结果是……魅族m8的两倍,iphone 3gs的1.5倍。” “这就是性能怪兽。”雷军握著拳头,“如果这玩意儿能卖1999,市面上所有的手机都得死。山寨机更是连渣都不剩。” 然而,兴奋过后,雷军的神色却黯淡了一下。 他嘆了口气,从桌上那一堆文件里抽出一张律师函,递给林一。 “但是,黄章急了。” 那是魅族科技发来的律师函。措辞极其严厉,指责雷军利用担任魅族顾问期间获取的商业机密,涉嫌不正当竞爭,要求小米立即停止研发,並赔偿一亿元。 “而且,他在魅族论坛上骂街了。”雷军苦笑,“骂我是小偷,是叛徒。说我借著投资的名义去套他的底,转头就自己干。现在魅族的粉丝正在网上疯狂攻击我们。” 林一看了一眼那张律师函,隨手扔在桌上。 “郭易。”林一回头。 一直站在门口的郭易走了进来,手里提著公文包。 “boss。” “夏普那边怎么说?”林一问。 郭易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而冷酷:“夏普的负责人今早刚给我打过电话。他们说,只要维度科技暗示一下,他们可以立刻以『產能不足』为由,暂停给魅族m8供货。现在的魅族全靠夏普的屏,只要断供两个月,黄章的资金炼就断了。” 这是一个致命的诱惑。 只要林一点个头,那个还在论坛上骂街的黄章,哪怕再有工匠精神,也会瞬间被资本的力量捏死。 雷军没说话,但他看著林一的眼神里,显然也有一丝期待。他对黄章是有感情的,但既然撕破脸了,那就是商场如战场。 林一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那台m1的后壳。 “不。” 林一吐出一个字。 “不?”雷军和郭易都愣住了。 “不但不能断供,还要让供应链那边正常给魅族发货。”林一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雷军急了,“林总,黄章现在可是恨不得咬死我啊!留著他,万一他以后缓过劲来……” “雷总。” 林一打断了他,目光清澈: “我们做的是『开放平台』,不是黑社会。如果你还没发布產品,就靠断供这种手段搞死对手,那你和以前那些搞垄断的巨头有什么区別?以后谁还敢进维度手机联盟?” 林一站起身,拍了拍雷军的肩膀: “而且,你要对你的產品有信心。m1是安卓,m8是wince。这是降维打击。你根本不需要用这种盘外招。让他骂,他在论坛骂得越凶,小米的热度就越高。这叫免费的gg。” “把精力放在產品上。”林一指了指那台手机,“只要你能守住1999这个价格,黄章就是叫破喉咙,也挡不住歷史的车轮。” 雷军愣了几秒,隨即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焦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信任后的坚定。 “明白了。林总说得对,我们要贏得堂堂正正。”雷军重重地点头,“我会让產品说话。” “行了,手机我拿走了。” 林一拿起那台m1工程机,揣进兜里。 “下个月,我要去一趟美国。这台机器,我要带去给硅谷的那帮人开开眼。” “去美国?”雷军一愣,“这时候去干什么?” “去见证一个时代的终结。”林一神秘一笑,“顺便,茜茜在补拍《刺客联盟2》的片段,我去探个班。” 半小时后,楼下停车场。 林一坐进劳斯莱斯后座。郭易坐在副驾,直到车子驶出拥堵的清河,他才忍不住回过头。 “boss。”郭易还是没忍住,“刚才在上面,您的话是说给雷军听的吧?什么『贏得堂堂正正』……这可不像您的风格。” 作为林一的“身边人”,郭易太了解自家老板了。为了胜利,林一是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动用一切手段的。 林一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郭易,你养过鲶鱼吗?” “鲶鱼?” “一池子沙丁鱼,如果太安逸了,很快就会死。这时候扔进去一条吃鱼的鲶鱼,沙丁鱼为了活命就会拼命游,肉质才会鲜美。” 林一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现在的中国手机市场,太冷清了。如果小米一家独大,雷军很快就会懈怠,会变成下一个诺基亚。” “黄章就是那条鲶鱼,或者是……一块磨刀石。” 林一的声音很轻,只有他和郭易能听见: “留著黄章。让他骂雷军,让他咬雷军,让他用m9、m10去追赶雷军。只有这样,雷军才会因为恐惧而不敢睡觉,才会拼命去压榨成本、优化系统。” “我要的,是一把时刻保持锋利的小米。至於黄章……等这把刀磨好了,石头碎不碎,也就无所谓了。” 郭易听得后背发凉。 他推了推眼镜,在心里给那个还在论坛上激情辱骂的黄章点了一根蜡。 那位黄老板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之所以还能买到屏幕,还能继续做手机,纯粹是因为林一觉得雷军需要一个“陪练”。 “去机场吧。”林一睁开眼,眼神恢復了平静,“美国的私人航线申请下来了吗?” “申请下来了。”郭易点头,“隨时可以起飞。目的地:洛杉磯。” 林一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大洋彼岸。 流行天王麦可·杰克逊(mj),正在洛杉磯为他的告別演唱会《this is it》做最后的排练。 距离那个悲伤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两周了。 第124章 盗梦空间 美国,洛杉磯。 比弗利山庄半山腰的別墅內,一整块昂贵的波斯羊毛地毯上,此刻如同废纸篓般,横七竖八地散落著十几本装订精美的英文剧本。 茜茜光著脚,蜷缩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里。她死死盯著手里那本封面印著血红色大写字母的剧本,深吸了一口气。 “『女主角穿著黑色紧身皮衣,从三十层高的摩天大楼一跃而下,在空中完成换弹,落地,击毙三人,全程面无表情』……” 茜茜毫无感情地將这段动作指导词念了出来,隨后咬著牙,用力將这本厚厚的剧本砸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砰。” 剧本砸在塑料桶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又是杀手。” 她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髮,隨手从地毯上又抓起一本。翻开扉页,扫了两眼人物小传,再次像扔垃圾一样扔掉。 “还是杀手。” 难道在《刺客联盟2》里开了几枪,这帮好莱坞的製片人就认定我这辈子只会杀人了吗? 茜茜在心里想著。 她抱起沙发上的靠枕,使劲锤了两下,像是在发泄对整个好莱坞工业流水线的不满。 “威廉莫里斯的经纪人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茜茜盯著天花板自言自语,“《致命紫罗兰》的跟风片,《黑夜传说》的低配版……这些剧本里,女主角的台词加起来甚至不超过十句!全都是『冷酷、少语、穿皮衣踢腿』。我现在闭著眼,都能猜到下一场戏这帮没创意的导演想让我用什么姿势拔枪。” 《刺客联盟2》的后期特效虽然还要做大半年,但环球影业片场流出的粗剪样片,已经让好莱坞那帮嗜血的资本家们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雪片般的“打女”剧本飞向她的经纪团队。这代表著极高的商业价值,代表著她在这个排外的圈子里有了立足之地。 但对於一个有野心的演员来说,这无疑是一份判决书。 定型。一旦被打上“只会打架的亚洲花瓶”或者“动作机器”的標籤,在这个圈子里,就再也摸不到真正有深度的角色了。 茜茜心里比谁都清楚。 “好莱坞的工业体系向来如此。资本是贪婪的,也是懒惰的。把你塞进一个已经验证过能赚钱的模子里,对他们来说风险最低。” 一道平静且熟悉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 茜茜猛地回头。 林一站在客厅入口,穿著一件没有任何logo的白衬衫,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处,手里提著一个並不起眼的牛皮纸文件袋。 刚才盘旋在胸口的烦躁瞬间蒸发。茜茜从沙发上跳起来,连拖鞋都没穿,光著脚踩在实木地板上跑过去,一把抱住他。 “哥!你再不来,我就要被这些只会打打杀杀的烂纸堆逼疯了。” 林一拍了拍她的后背,顺势拉开一点距离,仔细端详著她的脸。 “《刺客联盟2》的补拍彻底结束了?”林一问。 “上周杀青。”茜茜转身走回沙发,有些泄气地坐下,“导演说特效至少要做半年,还得等档期。哥,这段空窗期,威廉莫里斯天天派人来敲门,逼著我接这些烂片维持曝光度。他们说好莱坞是不等人的,一个月没新闻,观眾就会把我忘了。” 林一走到垃圾桶旁,弯腰捡起最上面那本剧本——《x战警》衍生片里的边缘变种人,变种能力是手指能变成刀刃,全片台词三句。 “確实是垃圾。” 林一隨手一扬,剧本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再次精准地落回垃圾桶。 “《刺客联盟2》能让你在好莱坞拿到入场券,让你拥有全球知名度,但这不够。”林一走到她对面坐下,目光直视她的眼睛,“如果只靠打,你的天花板就是下一个动作女星。这对別人来说或许是终极梦想,但这不是我要给你的路。” “那你要给我什么?”茜茜直起身子,眼神中透著好奇。 林一解开牛皮纸袋的绕线,从里面抽出一张只列印了几行字的a4纸,推到她面前。 “想打破『打女』的固有標籤,靠跟媒体辩解是没有用的。”林一的声音沉稳有力,“唯一的办法,是去演一个连枪都拿不动、纯粹靠脑子杀人的角色。用极致的理智,去覆盖掉你身上的暴力標籤。” 茜茜低头,目光落在a4纸最上方那个加粗的名字上。 christopher nolan(克里斯多福·诺兰) 诺兰?那个刚刚拍完《蝙蝠侠:黑暗骑士》、把商业片拍成哲学神作的疯子天才? 茜茜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种级別的神级导演,好莱坞的一线巨星都得排著队降薪求合作。他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靠动作片刚冒头、连英语口音都才刚刚练好的亚洲演员? “诺兰?”茜茜抬起头,声音里带著强烈的不確定,“哥,你没开玩笑吧?” “我从不拿你的前途开玩笑。” 林一屈起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他正在筹备一部新片,华纳兄弟內部的保密级別极高,代號『奥利弗计划』。但实际上,这部电影真正的名字叫——《inception》(盗梦空间)。” 林一指著纸上的另一个名字:“他在找一个核心女主角。角色名叫『阿德里安』,身份是——筑梦师。” “筑梦师?”茜茜重复著这个词,眉头微皱。 “在梦境里设计迷宫的建筑师。”林一耐心地解释,“在这个剧本里,人的潜意识是一个可以被入侵的保险箱。而你,就是那个负责建造梦境物理空间的人。这个角色不需要你会甩枪,不需要你穿紧身衣后空翻。” “她需要的是什么?” “极致的智性感。”林一盯著她,“用严密的逻辑构建世界,用几何学原理欺骗目標的感官。她不仅是个建筑师,更是一个潜意识的黑客。” 茜茜咬了咬嘴唇。 这个角色太诱人了。光是听林一的三言两语,她就能感觉到这个角色背后那庞大的世界观和深邃的人材质感。 但现实很骨感。 “哥,这不可能的。”茜茜靠回沙发,自嘲地摇了摇头,“威廉莫里斯的人之前走漏过风声,好莱坞圈子里都知道,诺兰这部戏接触的是艾伦·佩吉。那是演《朱诺》的天才少女,奥斯卡提名的公认演技派。而在诺兰和华纳高层眼里,我只是个身手不错、能卖点海外票房的『中国娃娃』。我们拿什么去跟艾伦·佩吉爭?” “艾伦·佩吉確实是製片方的首选,但她有个极其致命的弱点。”林一身体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太乖,太文弱。而你,有一个她绝对不具备的优势。” “什么优势?” “危险。” 林一的目光仿佛能看透她的灵魂:“你刚从《刺客联盟2》的死人堆里爬出来,你身上的杀气还没散。诺兰的梦境不是童话,那里充满著潜意识的防御机制和致命的杀机。一个太过文弱的建筑师,在潜意识坍塌的边缘活不过三秒,观眾会觉得她隨时需要男主角拯救。” “但你不一样。”林一指了指她的眼睛,“如果把你放进一个正在崩塌的梦境里,你看起来不像是需要被拯救的人。你看起来,就像是那个亲手引爆了整个世界的人。” 茜茜愣住了。危险?他居然把我的劣势,定义成了破局的优势? 林一站起身,转身走到客厅那面巨大的白色涂鸦墙前。那是他特意为茜茜留的,方便她平时在上面写写画画、推演角色小传。 他拔开一支黑色马克笔的笔帽,在纯白的墙面上画了一个奇怪的几何图形。 四条楼梯,首尾相连。每一面看著都在往上走,但走完一圈,却又诡异地回到了原点。它看似一直在向上延伸,却永远在原地打转。 “这是什么?”茜茜忍不住走过去。 “彭罗斯阶梯。一个在三维物理世界里根本不存在的几何悖论。” 林一转身,將那支还带著墨水味的马克笔塞进茜茜的手里。 “从现在起,忘掉《刺客联盟2》里教你的所有东西。忘掉怎么控制呼吸,忘掉怎么开枪。”林一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度严厉,不容一丝討价还价。 “接下来的三天,我不许你踏出这栋別墅半步。手机关机,拒接威廉莫里斯的任何电话。你只做一件事——画图。” “画图?”茜茜看著手里的笔。 “画满这面墙。画迷宫,画悖论,画那些违背物理常识的空间摺叠。我要你把你脑子里属於杀手的本能全部剔除,强行塞进去一个理工科建筑师的绝对理智。” “三天后,华纳兄弟的第四片场,诺兰会进行最后一轮不对外公开的內部试镜。”林一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我们没有剧本,没有台词本,华纳什么都没给我们。我们唯一的武器,就是在这三天里,把你变成阿德里安本人。让诺兰相信,你拥有摺叠梦境的大脑。” 林一微微低头,看著她的眼睛: “敢试吗?” 茜茜握紧了那支马克笔。 “敢。” 地狱特训开始了。 林一没有像好莱坞那些传统的金主一样,试图动用资本关係去向诺兰施压,或者请什么大牌的表演指导。 他太清楚对付那位偏执的英国导演,钱和人脉是最没用的筹码。诺兰只相信他眼睛看到的东西。 林一彻底化身为一个残酷的导师。他调用了自己前世作为国內顶级网际网路架构师的所有逻辑储备,在这个好莱坞的半山別墅里,给一个女演员上起了最高深的系统架构课。 “不要把它当成墙,把它当成一段没有写完的代码。” 第一天,林一指著墙上的线条,语气冰冷:“在现实世界里,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但在你构建的梦境系统里,如果你把空间摺叠,两点可以直接重合。画出来,用线条把这种摺叠画出来!” 茜茜画得近乎崩溃。 那些非欧几何的理论、埃舍尔的错视画作、多重嵌套的系统框架,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子,在强行切割著她原本感性的艺术大脑。 “我画不出来!哥,这楼梯根本就不合逻辑!它怎么可能既是上的又是下的?”她把笔摔在地上,眼眶发红。 “因为你还在用现实的物理法则思考!”林一把笔捡起来,强行塞回她手里,“在梦里,你就是法则!去定义它!” 第二天,痛苦的割裂感开始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沉迷。 茜茜开始隱约抓住了林一所说的“底层逻辑”。她不眠不休地站在墙前,白色的t恤上沾满了黑色的马克笔墨水。她的头髮胡乱地用一根铅笔盘在脑后。 “哥,如果我在第一层梦境里建造一个迷宫,然后把这个迷宫作为第二层梦境的底层代码……这就形成了一个递归循环,对不对?”她转过头,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对。保持这个状態。”林一站在她身后,看著墙上越来越复杂、越来越不可思议的几何图案,知道她已经摸到了那扇门的边缘。 第三天。 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个好莱坞的女明星。她不照镜子,不关心妆容,她的世界里只有线条、逻辑、以及如何欺骗人类的大脑。 傍晚。 夕阳穿透落地窗,將整个洛杉磯染成了一种带著悲剧色彩的血红色。 茜茜静静地站在那面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几何悖论、迷宫图纸和空间摺叠草图完全覆盖的墙壁前。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墙面上的一处死胡同。 那里画著一个断裂的阶梯。 “哥。”她没有回头,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而显得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平静。 “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林一靠在门框上,手里端著两杯刚煮好的黑咖啡。 “筑梦师和刺客,其实本质是一样的。” 茜茜缓缓转过身。 落日的余暉打在她的侧脸上。 “刺客用梭子去寻找最致命的弹道,筑梦师用楼梯去构建最完美的逻辑。” 她看著林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要我相信这堵墙是一扇门,它就是一扇门。只要我相信梭子会拐弯,它就会拐弯。因为在这里……” 她用沾著墨水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梦境的规则,由我制定。” 林一看著她。 此时的茜茜,眼底那股因为杀戮留下的武夫戾气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理智带来的、一种极度高维的危险感。那是一个真正能在潜意识里杀人的“黑客”才会拥有的眼神。 “啪。啪。啪。” 林一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轻轻鼓起了掌。 “恭喜你。出师了。” 就在这时,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別墅的寧静。 大门被推开,秦錚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走了进来,手里握著一串车钥匙。 “boss。”秦錚神色恭敬,“车已经在外面等候了。威廉莫里斯的经纪人刚才打来第五个电话,他们人在华纳兄弟的第四片场,急得快要跳脚了。” 林一没有理会经纪人的焦急。他从玄关拿过一件质地硬朗的黑色风衣,抖开,披在茜茜的肩上。 他仔细地帮她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目光锁死在她的眼睛上。 “走吧,筑梦师小姐。” 林一推开別墅的大门,外面的残阳如血,加州的晚风吹起她的长髮。 “去告诉诺兰。好莱坞不缺能打的女刺客,也不缺等待救援的中国娃娃。” “他们缺的,是一个能在他脑子里造出迷宫的crystal。” 第125章 定角,筑梦师 伯班克,华纳兄弟影业总部。 这里是好莱坞的心臟,巨大的摄影棚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工业巨兽,吞噬著无数人的梦想,又吐出一部部票房神话。 茜茜坐在第16號试镜室外的长椅上,手里没有拿剧本。 她穿著一件极简的白衬衫和黑色阔腿裤,头髮隨意地用铅笔挽在脑后,脸上几乎是素描般的裸妆。这与周围那些画著精致妆容、穿著低胸礼服试图展示身材的好莱坞女星们格格不入。 坐在她对面的,是艾伦·佩吉。 这位凭藉《朱诺》提名奥斯卡的天才少女,正戴著耳机,一边嚼著口香糖,一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茜茜。 那是属於“演技派”对“动作明星”的天然傲慢。 在艾伦·佩吉眼里,眼前这个漂亮的中国女孩,不过是环球影业刚刚捧起来的一个打星。除了会飞、会踢腿,大概连那复杂的建筑学术语都读不顺溜。 “听说你刚拍完《刺客联盟2》?”艾伦·佩吉突然摘下耳机,语气隨意,“那部戏动作量很大吧?诺兰的戏可不需要吊威亚。” 这是一句软钉子。暗示茜茜走错片场了。 茜茜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 “动作是身体的逻辑,建筑是大脑的逻辑。”茜茜用流利的英语回答,“对於筑梦师来说,两者都是在构建空间。” 艾伦·佩吉愣了一下,嚼口香糖的动作顿了顿。她没想这个“中国娃娃”能接住这个梗,而且接得这么有哲理。 “刘小姐?” 选角导演推门出来,打破了沉默:“诺兰导演准备好了。请进。” 茜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了进去。 试镜室內,冷气开得很足。 克里斯多福·诺兰穿著他那件標誌性的旧西装,手里端著一杯伯爵红茶,正低头看著茜茜的简歷。 坐在他旁边的,是製片人艾玛·托马斯。 “刘小姐,”诺兰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我看过《刺客联盟2》的样片,你的杀手演得很冷酷。但《inception》不需要杀手。阿里阿德涅是迷宫的设计者,是团队里最理性的那根弦。” 诺兰合上简歷,指了指桌上的一张方格纸和一支笔: “在剧本里,科布给那个女孩出了个题:画一个迷宫,要难到让他走不出来,但他只给你一分钟。” 诺兰放下茶杯,拿出一块怀表,按下计时键: “现在,我是科布。你有一分钟。画一个能困住我的迷宫。” 这是一个陷阱题。 大多数演员遇到这个题,会拼命在纸上画复杂的线条,试图用繁琐的死胡同来填满纸张。但那样不仅画不完,而且显得笨拙。 茜茜看著那张纸。 她没有动笔。 她在脑海里回放著这三天林一教她的那些东西——非欧几何、莫比乌斯环、以及梦境的“封闭性”。 “只有平庸的建筑师才会在平面上找出口。” 茜茜突然开口。 她拿起笔,没有在纸上画那些弯弯绕绕的线条,而是直接將那张方格纸拿了起来。 “滋——” 她把纸的一端旋转了180度,然后与另一端粘合在一起。 一个简易的“莫比乌斯环”。 然后,她用笔在纸环的內侧画了一条直线。笔尖顺著纸环游走,最终,那条线在没有跨越边缘的情况下,竟然回到了原点,连接上了起点。 “好了。” 茜茜把这个纸环放在诺兰面前。 全程只用了15秒。 “这是一个只有一个面的迷宫。”茜茜看著诺兰,眼神锐利如刀,“如果你顺著路走,你永远在走直线,但也永远在绕圈。没有出口,因为起点就是终点。” “这叫——循环。” 房间里一片死寂。 製片人艾玛·托马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原本以为茜茜会画个复杂的迷宫图,没想到她直接玩了一手拓扑学。 诺兰盯著那个纸环,灰蓝色的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一丝光亮。 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那种不仅仅是表演出来的聪明,而是真正理解了“结构”的智性。 “很有趣。”诺兰拿起那个纸环,在手里转了两圈,“这是谁教你的?” “我的……一位老师。”茜茜想起了林一,“他告诉我,梦境最可怕的不是怪物,而是当你以为醒了,其实还在梦里。这种结构,就是恐惧本身。” 诺兰笑了。 那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孩子气的笑容。 他转过身,对选角导演说道: “不用让外面的人进来了。” “导演?”选角导演大惊,“可是艾伦·佩吉还在外面,还有斯嘉丽·詹森的经纪人也在联繫……” “告诉她们,选角结束了。” 诺兰伸出手,第一次正式地看著茜茜: “欢迎加入梦境,刘小姐。你的『循环』困住我了。” 半小时后,华纳兄弟影业停车场。 林一倚在黑色的路虎车旁,正戴著墨镜,看似在看风景,实则在观察著这片属於好莱坞的领地。 不远处,几个路过的华纳高管正在窃窃私语,时不时看向这个亚洲面孔。他们认出了这个人——那个买下了漫威、正在硅谷搅弄风云的中国年轻巨头。 茜茜快步走过来,脸上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红晕。 “哥!” 她走到林一面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扑进他怀里。 “过了!诺兰当场拍板了!” 林一摘下墨镜,笑著接住她:“我就知道。莫比乌斯环?” “嗯!他看傻了!”茜茜兴奋得像个孩子,“你没看到艾伦·佩吉那个表情,她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先生?” 林一抬起头。 克里斯多福·诺兰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带著製片人走了过来。 “诺兰导演。”林一鬆开茜茜,礼貌地伸出手,“久仰。我是林一。” “我知道你。”诺兰握了握手,目光如炬,“拥有漫威的老板,却把自己的……妹妹,送到了我这个拍dc的导演手里。这很有趣。” 林一笑了笑,语气不卑不亢: “漫威是生意,是爆米花。但《inception》是艺术,是结构。茜茜需要一个能让她大脑性感的角色,而全世界只有你能给她。” 诺兰挑了挑眉:“大脑性感?这个词我喜欢。” “林先生,你教她的那个『莫比乌斯环』很精彩。”诺兰看了一眼茜茜,“她是我见过的最像筑梦师的演员。不过,我有个条件。” “请讲。” “这部戏拍摄周期很长,要在六个国家取景。我要她全程跟组,忘掉所有的商业活动,忘掉她是明星。”诺兰的声音变得严厉,“在我的剧组,只有演员。” “没问题。”林一替茜茜答应下来,“从今天起,她就是你的』阿德里安『。哪怕天塌下来,她也不会请假。” “很好。” 诺兰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林一: “林先生,听说你在中国正在疯狂建imax影院?甚至为此投资了imax公司的设备研发?” “是的。”林一点头,“我已经在这个项目上砸了十个亿。很多人说我疯了。” 诺兰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不,你没疯。你是个先知。” “虽然我的这部《inception》赶不上了,但年底……你会看到为什么imax才是未来。” “荣幸之至。”林一微微欠身。 看著诺兰远去的背影,林一知道,这笔买卖稳了。 茜茜拿下了好莱坞a级製作的核心配角,成功转型“高智商女神”。而自己,通过这次接触,在诺兰心里掛了號,为未来维度影业与华纳的深度合作埋下了伏笔。 “走吧。” 林一帮茜茜拉开车门。 “我们回家吗?”茜茜系好安全带,还在回味刚才的试镜。 “不,去圣莫尼卡。” 林一发动车子,引擎轰鸣,驶入洛杉磯的晚高峰车流中。 “去那里干嘛?看海?” “去看一群蓝色的外星人。”林一神秘一笑。 “既然来了好莱坞,不去拜访一下那位正在为年底『核弹』做最后调试的大神,怎么说得过去?” “詹姆斯·卡梅隆。”林一吐出了这个名字,“他的《阿凡达》后期製作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我们建了那么多imax屏幕,总得去看看,能不能把这张王牌提前握在手里。” 第126章 阿凡达 傍晚。 圣莫尼卡,第17大街。 这里没有好莱坞的浮华,只有大片低调的工业园区。一栋外表毫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没有任何招牌,只有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在巡逻。 这里是光风暴娱乐。詹姆斯·卡梅隆的私人堡垒。 “哥,这里真的是电影公司吗?”茜茜透过车窗看著那像仓库一样的建筑,“怎么连个海报都没有?” “这里不需要海报。” 林一熄火,解开安全带:“这里正在製造一颗核弹。在它爆炸之前,没人知道它长什么样。” 前台的安保极其森严。即便林一提前通过威廉莫里斯的高层预约,他们还是经过了三道安检,並签署了一份厚达20页的保密协议,连手机都被扣留在了门口。 走进內部,气氛压抑得可怕。 没有喧闹,只有无数台高性能伺服器运转的低鸣声。数百名特效师坐在黑暗的格子里,对著屏幕上那些奇怪的蓝色网格进行著微米级的调整。 直到他们推开最深处的一扇厚重的隔音门。 “f u c k!光线不对!我要的是那种生物发光,不是这种像霓虹灯一样的廉价感!” 一声暴躁的怒吼传来。 詹姆斯·卡梅隆穿著一件印著“avatar”字样的旧t恤,头髮花白且凌乱,正指著监视器对特效总监咆哮。 此时的他,正处於崩溃的边缘。 《阿凡达》的预算已经超支到了2.37亿美元,20世纪福克斯的高层每天都在威胁要撤资。全世界都在等著看这个拍《铁达尼號》的疯子再次翻船。 “卡梅隆导演。” 林一的声音打破了咆哮。 卡梅隆猛地回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著这两个不速之客:“你是谁?我说了今天不见投资人!告诉福克斯那帮蠢货,如果他们想削减预算,我就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 “我不是福克斯的人。” 林一走上前,神色平静:“我是林一。中国维度院线的老板。” “院线老板?”卡梅隆皱了皱眉,火气稍微降了一点,“来干什么?谈分帐?那是发行部门的事,滚出去。” “我是来给你送屏幕的。” 林一没有退缩,直视著这位“片场暴君”: “听说你在担心全球的3d银幕不够多?听说你担心观眾看不到真正的潘多拉?” 这句话戳中了卡梅隆的痛点。 《阿凡达》最大的赌注不是剧情,而是技术。全3d拍摄,imax规格。但现在的2009年,全球只有不到300块imax银幕,大部分还是那种只能放科教片的博物馆屏幕。 “你有屏幕?”卡梅隆狐疑地看著这个年轻的亚洲人。 “我在中国,正在建100块imax数字银幕。”林一伸出一根手指,“而且全是按照《阿凡达》的放映標准——双机3d投影。” “100块?”卡梅隆愣了一下,“你在开玩笑?中国现在连10块都不到。” “那是昨天。”林一笑了笑,“等到年底你的电影上映时,我会让这100块屏幕全部亮起来。我是目前世界上唯一一个敢在你电影上映前,就为你砸下十亿美金搞基建的人。” 卡梅隆沉默了。 他审视了林一足足十秒钟,確认这个年轻人眼里没有撒谎的痕跡。 “有点意思。”卡梅隆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一些,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想看点东西吗?” “求之不得。” 卡梅隆拿起一副厚重的3d眼镜,递给茜茜:“这是刚渲染出来的第104场戏。还没配乐,只有音效。戴上。” 茜茜有些紧张地戴上眼镜。 卡梅隆按下了播放键。 黑暗中,屏幕亮起。 那不是电影,那是另一个世界。 巨大的伊卡兰从悬崖上俯衝而下,那一瞬间,强烈的失重感让茜茜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 紧接著,是潘多拉星球的夜景。无数发光的植物在脚下流淌,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孢子仿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啊!” 当一只巨大的死神兽猛地扑向镜头时,茜茜嚇得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后一缩,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 画面戛然而止。 “呼……”茜茜摘下眼镜,心臟还在剧烈跳动,手心全是汗,“太……太不可思议了。那个怪物的牙齿好像就在我鼻子上。” 卡梅隆看著茜茜的反应,嘴角终於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卡梅隆转头看向林一,“沉浸感。我要的不是在那看电影,而是把观眾扔进那个星球里。” “这会改变电影史。” 林一给出了最高的评价,也是最准確的预言。 “卡梅隆导演。”林一正色道,“但这还不够。如果用普通的2d屏幕看,这只是一部画质好的动画片。只有在imax 3d上,它才是神作。” “所以,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林一拋出了他的诱饵: “维度院线承诺,在中国市场,《阿凡达》的imax场次排片率,我会给到100%。我会把所有的黄金时段都留给那个蓝胖子。” “条件呢?”卡梅隆是个聪明人。 “条件有两个。” 林一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维度院线要拿到《阿凡达》在中国的一周提前点映权。我要让那100块屏幕,成为全中国最先看到潘多拉的地方。” “第二,我要你手里的3d摄影机专利授权。” 林一指了指那台笨重的摄影机: “维度影业未来也会拍科幻片。我希望我的技术团队,能来光风暴学习。” 卡梅隆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第一条很好办,提前点映能製造口碑。但第二条……那是他的核心技术。 “年轻人,你胃口很大。”卡梅隆眯起眼睛。 “因为我知道这赌注有多大。”林一指了指屏幕,“如果这电影扑了,我的100块imax屏幕就全是废铁。我在拿我的全部身家陪你赌。” 卡梅隆盯著林一看了许久。 突然,他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林一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林一拍散架。 “好!我喜欢疯子!” 卡梅隆伸出粗糙的大手: “成交。如果你真能搞定那100块屏幕,摄影机技术我教你。甚至如果你想拍水下戏,我还能借你我的潜水艇。”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2009年6月15日。 在圣莫尼卡的一间暗室里,林一提前锁定了半年后那场席捲全球的蓝色风暴。 这不仅仅是一次票房的胜利,更是维度院线一战成名、彻底统治中国高端影院市场的起点。 走出光风暴公司,夜幕已经降临。 海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哥,那个电影……”茜茜还在回味刚才的画面,“真的会火吗?那些蓝色的外星人长得好奇怪。” “它不只是火。”林一看著远处的太平洋,“它会告诉所有人,什么叫工业奇蹟。” “对了。” 林一拿出手机,看到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郭易打来的。 “出什么事了?”林一回拨过去。 “boss!您终於接电话了!”郭易的声音透著一股焦急,“国內出事了。雷军那边……被人搞了。” “黄章?”林一眉头一皱,“不是说了不用管他吗?” “不是黄章。”郭易语气凝重,“是山寨机联盟。还有……诺基亚。” “诺基亚?” “对。诺基亚中国区总裁刚刚发布了新机型n97,並且在发布会上公开嘲讽,说某些试图做手机的网际网路公司是『把电脑零件塞进盒子里的业余玩家』。同时,深圳那边有十几家山寨机厂商联合向工商局举报,说小米涉嫌虚假宣传,因为那个1ghz的处理器根本没货。” “他们这是想在小米发布会之前,先把雷军的心態搞崩。” 林一冷笑一声。 旧时代的霸主终於感觉到了威胁,开始联合地头蛇进行绞杀了。 “雷军现在什么情况?” “他在闭关改bug,但是心態有点崩。毕竟高通那边的供货確实还没到港,他怕到时候没货卖,变成『耍猴』。” “告诉他,稳住。” 林一拉开车门,眼神变得锐利: “我现在就回国。” “茜茜,你留在这里准备进组《盗梦空间》。我去帮雷军打完这一仗。” “诺基亚想玩?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第127章 不服跑个分 北京。 这一年的夏天格外闷热,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 此时的中国手机市场,正被一场盛大的狂欢笼罩。 诺基亚刚刚在水立方举办了盛大的新品发布会,推出了他们的年度机皇——nokia n97。侧滑盖全键盘、3.5英寸屏幕、500万像素卡尔·蔡司镜头,售价高达5688元。 发布会现场,诺基亚大中华区总裁手持n97,傲慢地宣布:“这是智慧型手机的终极形態。没有人能超越塞班系统的体验。” 媒体一片叫好,黄牛在西单大悦城门口排起了长队。 与此同时,在中关村的阴影里,针对一家名为“小米”的新公司的围剿,正在悄然收网。 银谷大厦807室。 窗帘紧闭,空气中瀰漫著二手菸的味道。 雷军瘫坐在椅子上,眼窝深陷,胡茬也没刮。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满屏都是触目惊心的负面新闻。 《网际网路造手机?现在流行网际网路造手机了?》 《揭秘小米:一个没有工厂、没有售后的皮包公司》 《深圳华强北惊现“小米手机”,质量堪忧,电池爆炸》 最噁心的是最后一条。 那是一个所谓的“山寨机联盟”搞的鬼。他们抢注了“小米”的商標,用最劣质的公模拼凑了一批山寨机,贴上“mi”的logo,以499元的价格在三四线城市甩卖。然后找人故意在网上发帖,说小米手机不仅卡顿,还会漏电。 “这是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黎万强把菸头狠狠按在菸灰缸里,声音沙哑:“现在高通的晶片还要一周才能到港。我们手里只有工程机,连一台量產机都拿不出来。媒体都在骂我们是『ppt手机』,是搞非法集资的骗子。” “黄章也在添乱。”林斌嘆了口气,“他在魅族论坛上置顶了一个帖子,嘲讽雷总是『只会抄袭的小偷,连个发布会都不敢开』。” 雷军双手抱著头,痛苦地揪著头髮。 他是个体面人,在金山当了十六年ceo,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泼皮无赖般的围攻?这种“未见其人,先臭其名”的打法,让他感到窒息。 “要不……我们发个声明?”雷军抬起头,眼神里全是血丝,“先把那个山寨机的假logo澄清一下?” “声明没用。” 门口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所有人猛地抬头。 林一推门而入,手里提著一个简单的行李箱,风尘僕僕。他刚下飞机,连家都没回,直接从首都机场杀到了这里。 “林总!”雷军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猛地站了起来。 林一放下箱子,环视了一圈这个士气低落的办公室,最后目光落在墙上那张诺基亚n97的海报上——那是黎万强贴上去用来激励大家的,此刻却像是个讽刺。 “诺基亚说n97是终极形態?”林一冷笑一声,走过去,一把撕下那张海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那是电阻屏。那是这一代手机的绝唱,也是塞班系统的墓碑。” 林一转过身,看著雷军: “雷总,不用发声明,也不用去跟山寨机打官司。那是和猪摔跤,贏了也是一身泥。” “那怎么办?”雷军问。 “他们不是说你是ppt手机吗?不是说你不敢开发布会吗?” 林一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个日期和地点。 2009年8月16日。 北京,798艺术区,d-park大罐。 “我们要开一场发布会。”林一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金石之音,“一场中国从来没有过的发布会。” “8月16?”雷军愣了一下,“可是……我们的备货只有一万台。要是到时候卖完了怎么办?” “那就是要卖完。”林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这叫——飢饿营销。” “这……”雷军有些犹豫,“这不就是耍猴吗?” “不,这是对產能的尊重,也是对热度的控制。”林一解释道,“而且,这场发布会,我不许你请一个礼仪小姐,不许摆一瓶香檳,不许有领导讲话。” 林一指了指雷军身上的西装: “还有,把你这身看起来像乡镇企业家的西装脱了。” “啊?”雷军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我穿什么?” “黑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 林一从包里拿出一件他在优衣库买的黑色纯棉t恤,扔给雷军: “从今天起,你不是金山的雷总,你是小米的首席產品经理。你要站在舞台中央,一个人,讲满两个小时。” “就像史蒂夫·贾伯斯那样。” 雷军接过t恤,有些手足无措。在2009年的中国,发布会都是领导排排坐、剪彩、念稿子的流程。一个人站著讲两个小时?那得多尷尬? “可是……我普通话不好。”雷军有些尷尬,“我有仙桃口音。” “有口音才真实。”林一拍了拍他的肩膀,“观眾听腻了播音腔。他们想听一个技术宅,用最蹩脚的普通话,讲最牛逼的技术。” “可是价格呢?”黎万强在旁边弱弱地问了一句,“诺基亚n97卖5688,魅族m8卖2380。我们的成本……” 他看了一眼物料清单表。因为用了最顶级的屏幕和晶片,小米m1的硬体成本已经接近2000元了。 “如果按传统渠道卖,加上代理商、门店、gg费,这手机至少得卖3500才能回本。” 所有人都看向林一。 林一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闷热的北京城。 他知道,那个数字一旦说出来,整个手机行业都会地震。 “不走线下。砍掉所有中间商。” 林一转过身,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写下了那个註定载入史册的数字: “就在小米官网卖。我们不赚硬体的钱。” “定价——1999。” “嘶——” 办公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1999?”雷军瞪大了眼睛,“林总,这……这是贴著成本线在飞啊!稍微有点匯率波动或者良品率问题,我们就是卖一台亏一台!” “亏的钱,我补。”林一淡淡地说道,“但我赌你亏不了多久。” “因为在这个价格面前,诺基亚n97就是一坨昂贵的垃圾。而那些山寨机……” 林一眼神一冷: “在1999的驍龙8250面前,它们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仗,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清场。” 林一走到雷军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那件还没换上的t恤: “雷总,准备好了吗?去告诉那个傲慢的诺基亚,他们的黄昏到了。” 雷军深吸一口气,紧紧攥著那件黑色t恤。 他眼里的血丝还没有退去,但那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已经燃烧起来了。 “干!” 雷军咬著牙,吐出一个字。 接下来的一个月,小米糰队像疯了一样运转。 林一调动了维度科技的所有资源来配合这场“起义”。 d-chat全量推送发布会预告。 维度视频首页掛上了倒计时。 d-blog上,“小米手机”的词条热度被人工置顶。 而外界的质疑声也达到了顶峰。诺基亚的公关嘲笑小米是“作秀”,魅族的黄章在论坛上断言“1999绝对是虚假宣传,除非雷军脑子进水了”。 8月16日,下午14:00。 北京798艺术区。 原本是废弃工厂的大罐里,挤满了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数码发烧友和媒体记者。空气燥热,没有空调,只有巨大的工业风扇在呼呼作响。 没有红地毯,没有礼仪小姐。 舞台上只有一块巨大的led屏幕,上面只有一个橙色的“mi”字logo。 灯光骤灭。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雷军穿著那件林一送他的黑色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踩著一双帆布鞋,略显僵硬地走了出来。 “are you ok?” 他还没开口,底下就有观眾因为他那略显滑稽的走位而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雷军有些紧张,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台下的第一排。 那个角落里,林一戴著鸭舌帽,正对他竖起大拇指,口型说著两个字: “干他。” 雷军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话筒。 “大家好,我是雷军。” 他的仙桃普通话通过巨大的音响传遍全场,带著一股泥土味,却异常真实: “有人说,小米是皮包公司。有人说,我是来圈钱的。” 雷军按下了手中的翻页笔。 屏幕上,猛地跳出一张跑分对比图。 左边是卖5688的诺基亚n97,跑分条短得可怜。 右边是小米m1,跑分条长得衝出了屏幕。 “今天,我不谈情怀,不谈理想。” 雷军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八度,指著屏幕上那碾压般的数据: “我只谈——不服跑个分!” 全场轰动。 这一刻,台下的诺基亚高管脸色瞬间铁青。而林一压低了帽檐,遮住了嘴角那一抹得逞的笑意。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128章 价格屠夫 此时的舞台上,空气仿佛被点燃了。雷军那句带著浓重仙桃口音的“不服跑个分”,像是一颗扔进旱厕的鞭炮,瞬间炸醒了昏昏欲睡的中国手机圈。 身后巨大的led屏幕上,柱状图鲜红得刺眼。 小米 m1:8560分 诺基亚 n97:2300分 三星 i8910:3100分 数据是冰冷的,也是最残忍的。 “大家看,这就是所谓的机皇。” 雷军此时已经完全放开了。他在舞台上走来走去,手里拿著那台黑色的m1,指著屏幕上诺基亚那根短得可怜的柱子: “n97卖5688元,用的是434mhz的arm11处理器。我们用的是高通驍龙8250,1ghz。这是单车搏摩托,是拖拉机赛法拉利。” 台下坐著的一排排数码博主和科技媒体记者,此刻都在疯狂地敲击键盘。闪光灯把舞台照得像白昼。 角落里,诺基亚大中华区的副总裁脸色铁青。他今天是来看笑话的,没想到自己成了那个笑话。他想离场,但这会儿走就是认怂,只能硬著头皮坐在那里,感觉屁股底下的椅子像是有针在扎。 “当然,光有硬体没用。” 雷军按下了翻页笔。屏幕切换,出现了一个色彩斑斕的ui界面。 “我们做了一个系统,基於dimension os重新设计而来,我们叫它miui。” “我知道大家受够了塞班那个反人类的九宫格,受够了点开一个菜单要等三秒的迟钝。miui是活的。” 雷军现场演示了miui的自由桌面、以及那个后来被无数人抄袭的“百变锁屏”。 最杀人诛心的是最后一页ppt。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橙色星期五】。 “诺基亚的系统一年更新一次,我们一周更新一次。”雷军竖起一根手指,“每个周五,miui都会发布开发版更新。你的手机,这周可能有bug,但下周五,它就会进化。” “我们在网际网路上做手机。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的產品经理。” 台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这种“参与感”的打法,对於2009年的用户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终於,到了最后的时刻。 下午15:45。 雷军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已经讲得冒烟的嗓子。 全场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大家都在等那个数字。 在此之前,拥有这种顶级配置(1ghz处理器、4寸夏普屏、800万像素)的手机,行货至少卖4000元。就算是水货,也要3000往上。 魅族m8卖2380,那是目前的“性价比天花板”。 雷军看著台下那几千双期待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后台角落里那个戴著鸭舌帽的身影。 林一点了点头。 雷军转过身,背对著观眾,看著大屏幕。 “有人说,小米是来搅局的。有人说,国產手机只能做低端。” “我说,去他妈的低端。” 雷军猛地回过身,大喊一声: “这个配置,如果它是诺基亚,它卖5000。如果它是三星,它卖4000。” “但它是小米。” “咚——!” 一声重低音效震彻全场。 屏幕上,一块巨大的岩石崩裂开来。碎石飞溅中,四个金色的数字带著火焰砸了下来。 ¥ 1999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秒。 两秒。 “臥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国骂。紧接著,整个d-park大罐像是被掀翻了顶盖。 欢呼声、尖叫声、跺脚声,匯聚成一股声浪,差点把现场的音响都盖过去。前排的几个“米粉”甚至激动得站到了椅子上,挥舞著手里的应援牌。 1999。 在这个诺基亚n97敢卖5688的年代,这个价格就是一枚核弹。它不仅炸碎了诺基亚的溢价,也顺手把那帮还想靠著换壳骗钱的山寨机送进了坟墓。 后台。 林一看著监控器里沸腾的人群,轻轻压了压帽檐,转身对身边的黎万强说: “准备好了吗?伺服器要炸了。” 黎万强正盯著笔记本电脑,满头大汗:“林总,流量已经爆表了!官网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了30万!d-chat的小米预售通道已经卡死了!” “卡死就对了。”林一淡淡地说道,“这叫——飢饿。” 半小时后,发布会结束。 雷军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走进后台休息室。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手还在抖。那是肾上腺素飆升后的后遗症。 “怎么样?林总?”雷军抓起一瓶矿泉水,一口气灌下去半瓶,“没搞砸吧?” “完美。” 林一递给他一条毛巾:“刚才诺基亚的副总裁是黑著脸走的,连媒体採访都没接。这说明你这把刀,扎进大动脉了。” “但是……”黎万强衝进来,一脸焦急,“林总,雷总,出事了!官网真的崩了!刚才开放预售的30万个排队名额,在5分22秒內被抢光了!现在外面全是骂娘的,说我们耍猴!” “5分钟?30万?”雷军瞪大了眼睛,“我们备货只有一万台啊!这怎么发货?这不是违约吗?” “不急。” 林一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这就是我之前让你做的『f码』系统。” 他画了一个漏斗。 “30万个预订,不代表我们要马上发30万台货。我们没那么多钱垫付供应链货款,就算有钱,產能也跟不上。” “把这一万台现货,优先发给有『f码』的资深发烧友。剩下的29万人,告诉他们——排队。只要排队,就能保证两周后发货。” “我们要利用这个时间差。”林一的眼神变得深邃,“拿著这30万人的预付款,去向供应链下新的订单。用用户的钱,来造用户的手机。” 这就是著名的“负现金流”模式。也是后来手机厂商通用的玩法。 雷军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是做软体出身,这种资本流转的玩法,林一简直是给他上了一课。 “可是……黄章那边……”雷军有些担心,“魅族论坛刚才发了公告,宣布m8降价到1999元。这是要跟我们打价格战啊。” “让他降。”林一笑了,“m8的成本在那摆著,降到1999,他是卖一台亏一台。他是在割自己的肉餵鹰。” “而我们的小米m1,因为有维度科技的供应链,再加上只走线上渠道,1999我们是不亏的,甚至还有几十块的毛利。” 林一拍了拍雷军的肩膀: “雷总,这是一场消耗战。黄章想跟我们拼刺刀,但他不知道,我们手里拿的是加特林。” “今晚是个好日子。”林一看了看表,“走,別在这吃盒饭了。去喝粥。” 当晚,北京的网际网路圈註定无眠。 “1999”这个数字,像病毒一样在d-chat朋友圈、qq群、各大bbs上疯狂传播。 有人骂雷军是骗子,有人喊小米万岁。但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智慧型手机的暴利时代,结束了。 而在这个夜晚的喧囂中,林一却悄悄离开了庆功宴。 他坐著车,来到了位於中关村核心区的维度科技总部。 顶层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檯灯。 桌上放著两份文件。 一份是《小米首日预售数据报告》。 另一份,是刚刚从美国传真的《光风暴工作室·3d摄像机技术转让协议》。 林一拿起那份转让协议,手指轻轻抚摸著上面詹姆斯·卡梅隆那狂草般的签名。 “硬体有了,技术有了。” 林一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北京那斑斕的夜色。 “接下来,该轮到另一项跨时代的內容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钟丽芳。” “是我,林总。” “通知《杉杉来了》剧组,原定的秋季首播计划取消。告诉赵丽颖和导演,不用赶进度了,后期剪辑给我按最高標准精修。” 电话那头的钟丽芳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推迟?可是几大省级卫视都已经留好了秋季的黄金档期,现在撤下来,会不会太可惜了?” “不差这几个月的营收,让他们等。”林一的声音不容置疑,透著一种超越影视圈局限的科技霸主算计。 林一看著窗外的车水马龙,眼神变得极其深邃:“另外,让编剧连夜进组,改几场现代戏的剧本。在接下来补拍的戏份里,不管是杉杉去便利店买零食、在餐厅点外卖,还是封腾出门打计程车,全部给我硬性植入特写镜头——让他们用手机里的d-chat,扫黑白二维码付款。” “扫码付款?”钟丽芳更加疑惑了,“可是咱们的d-chat目前还没有上线这个功能,观眾能看懂吗?” “现在看不懂没关係,等剧播出的那一天,他们自然就懂了。” 林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已经將目光瞄准了几个月后那场即將顛覆中国商业格局的惨烈绞杀: “把这部剧的档期,死死锁在明年的春节档,在维度视频和上星卫视同步独播。我要让《杉杉来了》不仅成为春节期间唯一的国民爆款,更要让它成为d-pay在线下扫码大战中,面向全国三亿网民最直观、最致命的视频说明书。” 第129章 F码换女朋友 2009年8月20日,上海,松江影视城。 酷暑未消,蝉鸣声嘶力竭。 《杉杉来了》剧组正在进行最后的杀青戏拍摄。 作为一个重生者,林一很清楚这部剧在原本时空里的魔力——它不是靠剧情取胜,而是靠“吃”。赵丽颖饰演的薛杉杉,拥有著一种能把普通的盒饭吃出米其林感觉的天赋。 在后世,这叫“吃播”,是流量密码。但在2009年,这叫“没心没肺”。 “卡!——” 导演刘俊杰无奈地喊了停,拿著大喇叭喊道:“丽颖!別真的咽下去啊!这场戏要拍特写,你这一上午已经吃了三碗猪肝面了,再吃肚子要撑坏的!用那个……假吃,嚼两下吐出来就行!” 镜头前,赵丽颖手里捧著那个巨大的瓷碗,嘴边还沾著酱汁,一脸无辜地抬起头:“可是导演……真吃才香啊。假吃眼神不对。” “你这丫头……”导演哭笑不得。 “让她吃。” 一道声音从监视器后方传来。 林一戴著鸭舌帽,低调地坐在导演旁边。他手里拿著那台刚发布的、现在在市面上已经被炒到3000元一台的小米m1工程机,正在看刚才的回放。 “林总?”导演嚇了一跳,“可是这已经是第四碗了……” “不仅要真吃,还要把收音麦克风贴近一点。” 林一指了指监视器里的画面: “我要听到她吸溜麵条的声音,听到她咀嚼黄瓜的脆响。把这个声音放大,这是『颅內高潮』,是能让人分泌多巴胺的声音。” 导演虽然听不懂什么叫颅內高潮,但他懂老板的命令。 “各部门注意!收音杆下压!灯光给麵条补个光!开拍!” 休息室里。 刚拍完这场戏的赵丽颖瘫在椅子上,摸著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老板,我真的吃不动了……”赵丽颖看著走进来的林一,苦著脸,“下部戏能不能別让我演吃货了?” “这部戏播完,你就是全中国最下饭的女演员。” 林一递给她一瓶消食片:“你知道现在那些在大城市打拼的白领最缺什么吗?缺胃口。看著你吃饭,他们会觉得孤独感少了一半。” “真的吗?”赵丽颖眨了眨大眼睛。 “真的。”林一看著她,“而且,我会把这些吃饭的片段,剪成一个个30秒的短视频,预装在每一台小米m1的样机里。当用户在小米体验店拿起那块夏普高清屏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风景,而是你大口吃麵的样子。” “我要用你的脸,去定义这块屏幕的『食慾感』。” 赵丽颖惊呆了。她没想到自己吃个面,还能跟那种高科技手机扯上关係。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一股淡淡的dior香水味飘了进来。 茜茜走了进来。她穿著一件简单的风衣,戴著墨镜,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保温桶。 “茜茜姐!”赵丽颖嚇得赶紧从椅子上弹起来。虽然她是这部剧的女主,但在维度娱乐,茜茜是唯一的“长公主”,地位不可撼动。 “坐吧,別紧张。” 茜茜摘下墨镜,笑著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听说你杀青了,我来看看你。这是我妈熬的汤,不油腻,养胃的。” “谢谢茜茜姐……”赵丽颖受宠若惊。 林一看著这两个女孩。 一个月前,茜茜还在洛杉磯因为“打女”標籤而焦虑,但拿到诺兰的角色后,她特意飞回国处理了一周的商务代言的事。这几天,她肉眼可见地沉稳了许多,身上那种浮躁的明星气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正在备战的冷冽。 “收拾好了吗?”林一问。 “嗯。”茜茜点点头,看了一眼门外正在等候的执行经纪人,“行李都託运了。今晚十点的飞机,直飞伦敦。诺兰的剧组明天在那边集合,然后转场去巴黎拍第一场戏。” 《盗梦空间》的拍摄是全球巡迴的,第一站就是巴黎那座著名的摺叠城市。 “哥,我想……吃碗麵再走。”茜茜突然看著赵丽颖刚才吃剩的那个空碗,“看她吃得太香了。” 赵丽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姐,那是道具面,都凉了……” 林一笑了笑,对导演挥手:“去,给茜茜煮一碗热的。加两个蛋。” 晚上21:00,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国际出发大厅的vip通道门口,人来人往。虽然有保鏢隔开了人群,但依然有不少路人认出了那一对身影,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林一没有避讳,他戴著口罩,亲自帮茜茜推著那个银色的日默瓦箱子。 旁边,新换的执行经纪人小赵正紧张地核对著登机牌和护照。 “哥,送到这儿就行了。” 茜茜停下脚步,转身看著林一。机场广播里正在播放飞往伦敦希思罗机场的登机通知。 “这次去多久?”林一问。 “至少四个月。”茜茜深吸了一口气,“诺兰说拍摄是全封闭的,连圣诞节可能都在片场过。而且……全是英文台词,还要学法语。” 这还是那个在媒体面前高冷的“神仙姐姐”,但在离別这一刻,她眼里还是露出了一丝对未知的忐忑。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独自挑大樑,面对的是莱昂纳多这种级別的对手。 “怕忘词?” 林一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在她手心里。 那是一枚精致的、沉甸甸的金属陀螺。 “这是……”茜茜愣住了。 “这是科布的图腾。”林一轻声说道,“在电影里,它是分清梦境与现实的锚点。只要它还在转,你就在梦里;如果它停了,你就醒了。” 林一握紧她的手,让她感受著那枚陀螺的冰冷质感: “去了伦敦,如果觉得累了,如果觉得好莱坞那个名利场太假了,或者被诺兰那个偏执狂骂哭了,就转一转它。” “记住,无论你在哪个时区,无论你在这一行的哪个高度,我都是你的锚点。” “只要你需要,回头看,我永远在。” 茜茜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那枚陀螺紧紧攥在手心里,像是攥住了全世界。 “那我走了。” 她踮起脚尖,不顾周围可能有狗仔偷拍,轻轻抱了一下林一。 “等我回来。” 说完,她转身,带上墨镜,遮住了眼角的湿润,对身后的经纪人挥了挥手,大步走进了vip安检通道。 背影决绝而优雅。 林一站在原地,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 他知道,当茜茜再次落地时,她就不再是那个会被新浪微博黑成“金丝雀”的女孩了。她將带著《盗梦空间》的光环,以好莱坞a级製作女二號的身份杀回內娱。 “boss。” 一直站在远处的秦錚走了过来,低声说道:“雷总那边发来消息。小米m1的第一批一万台现货已经发完了。但是黄牛把f码炒到了500块一个。d-bar里甚至有人发帖说要用f码换……换女朋友。” “雷总问,要不要干预一下?毕竟现在舆论有点反弹,说我们是在搞『期货』。” 林一收回目光,眼神里的温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的冷酷。 “不用干预。” 林一转身走向停车场: “那是市场给小米的定价。越稀缺,越昂贵。让这把火再烧一会儿。” “另外,通知钟丽芳。” 林一坐进车里,看著窗外倒退的机场高速路灯: “茜茜走了,赵丽颖的剧还在后期製作。这中间有个长达两个月的流量真空期。” “我们不能让新浪微博閒著。那个『偷菜』游戏大家玩腻了吧?让王坚团队上线那个准备了半年的新功能——” 林一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漂流瓶。” “我要让全中国的寂寞男女,在这个秋天,把手机屏幕戳烂。” 第130章 做移动时代的水电煤气供应商 全中国的大学生和年轻白领们刚刚关掉电脑上的《魔兽世界》,或者是刚刚偷完最后一波菜。一种名为“空虚”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在深夜的城市上空蔓延。 就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d-chat悄无声息地推送了版本號为2.5.0的更新。 没有更新日誌,只有一行字: 【去海边看看。】 北京邮电大学,男生宿舍302。 大三学生张伟正如往常一样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著d-chat。就在他准备关机睡觉时,发现发现界面底部多了一个蓝色的玻璃瓶图標。 “去海边?” 出於好奇,他点了一下。 “哗啦啦——” 一阵逼真的海浪声从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屏幕变成了一片深邃的、波光粼粼的大海,远处的灯塔闪烁著微光。界面极其简洁,只有三个按钮:【扔一个】、【捞一个】、【我的瓶子】。 张伟试探性地点了【捞一个】。 一张渔网撒了下去。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你捞到了一个语音瓶。】 “语音?”张伟愣了一下。这时候的社交软体大多还是文字聊天,语音是稀罕物。他把手机贴近耳朵,点开播放。 “呼……好想吃红烧肉啊……但是导演不让吃,说脸圆了上镜不好看。烦死了……” 是一个女生的声音!软糯,带著点委屈,听起来就在耳边,甚至能听到她吞咽口水的细微声响。 张伟的荷尔蒙瞬间飆升。这比在那看女神冷冰冰的照片刺激多了!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充满未知和窥探欲的社交体验。他立刻点击【回復】: “妹子,別减肥了,身体要紧。我也饿了。” 那一晚,全中国像张伟这样的年轻人,疯了。 维度科技,数据监控中心。 凌晨01:00。 这里灯火通明。巨大的电子地图上,无数个蓝色的小光点正在中国版图上疯狂闪烁——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被扔出的瓶子。 “boss,数据炸了。” 王坚看著后台伺服器的负载曲线,那条线不是在上扬,而是在“起飞”。 “上线一小时,漂流瓶投递总量突破一千万个。捞取次数……三千万次。”王坚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特別是赵丽颖的那几条匿名语音瓶,回復率是100%。所有男用户都在疯狂打听这个『吃货妹子』是谁。” 林一站在大屏幕前,手里拿著一杯冰水,神色平静。 “这就是荷尔蒙的力量。” 他转过身,看著窗外北京的夜色:“在这个寂寞的夜晚,没有人想看长篇大论。他们只想听听陌生人的声音。文字是理性的,声音是感性的。当d-chat连『陌生人社交』这个缺口都补上时,移动社交这张网,就彻底织死了。” 同一时刻。深圳,腾讯大厦。 窗外的颱风“杜鹃”刚刚过境,玻璃幕墙上还掛著水珠。 pony马没有回家。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著几台手机,屏幕上全是d-chat的漂流瓶界面。 坐在他对面的,是刚从广州研究院赶过来的张小龙。此时的张小龙还不是“微信之父”,他只是qq邮箱的负责人。 房间里烟雾繚绕,气氛压抑得可怕。 “pony,这是我的创意。”张小龙手里夹著烟,眉头紧锁,指著手机屏幕,“我在qq邮箱的实验室版本里已经做好了漂流瓶的demo,准备下个月上线。林一……他怎么会知道?而且做得比我更绝。” “他不仅抢了创意,还改了逻辑。” pony马放下手机,神色凝重:“你的qq邮箱漂流瓶是pc端的,是异步的。而林一的d-chat漂流瓶,是手机端的,是即时的。更可怕的是,他加了语音。在电脑上录音很麻烦,但在手机上,只需要按住,说话,鬆手。门槛低了十倍,体验好了百倍。” “这个功能,把qq最后一点『陌生人社交』的根基也挖断了。”张小龙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甘,“pony,我们不能再等了。手机qq体验太差,必须做一款全新的移动社交app。我已经写好了立项书……” 说著,张小龙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关於启动“类d-chat”移动社交產品的立项书》。 那就是微信的雏形。 pony马看著那份文件,沉默了良久。 如果不做,腾讯在移动端就会被林一彻底边缘化; 如果做了,那就是拿著腾讯的资源,去打自己第二大股东的脸。 “allen,你觉得我们现在做,能贏吗?”pony马突然问。 张小龙张了张嘴,想说能,但看著d-chat那恐怖的日活数据,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很难。d-chat已经形成了黑洞效应。熟人关係链在它那里,现在陌生人入口也被它堵死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能把qq的庞大用户群无缝迁移过来,並且在游戏、娱乐上卡住他的脖子。” “卡不住的。”pony马苦笑一声,“別忘了,林一手里有腾讯20%的股份。我们赚的每一分钱,都有他的一份。如果我们要跟他全面开战,董事会那一关就过不去。” pony马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深圳的夜景。 “林一这一手漂流瓶,不是为了做社交,是在向我示威。他在告诉我:移动端的大门已经关上了。” “既然打不过,那就……” pony马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林一的私人號码。 “喂,林总。我是pony。” 电话那头传来林一清朗的声音:“pony兄,这么晚还没睡?是在捞瓶子吗?” “林总说笑了。”pony马深吸一口气,“明天有空吗?我想和allen一起去趟北京,找你喝杯茶。聊聊……移动网际网路的未来。” “荣幸之至。”林一的声音带著笑意,“正好,我也有一笔百亿级別的大生意,想跟腾讯谈谈。” 次日,北京,维度控股顶层茶室。 茶香裊裊,那是林一特意准备的凤凰单丛“鸭屎香”。 林一穿著便装,熟练地烫杯、冲茶,完全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反而像个老友一样招待著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林总,好手段。” 张小龙喝了一口茶,忍不住说道:“漂流瓶这个功能,抓人性抓得太准了。我在广州都感到了寒意。” “allen兄过奖了。”林一放下茶壶,目光变得深邃,“其实,社交只是入口,不是全部。”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巨大的圆,中间切了一刀。 “pony,allen,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你们想做微信,想做移动社交的新app,来对抗d-chat。” 林一的话让两人心头一跳。 “但我建议你们別做。”林一指著左半圆,“移动社交,归d-chat。这是我的地盘。实名、熟人、语音、lbs。我会把它做成移动端的作业系统。” 然后,他指著右半圆,眼神里闪烁著诱惑的光芒: “但d-chat是个空架子。用户在里面聊完了天,总得干点別的吧?比如——玩游戏。” “游戏?”pony马的眼睛亮了。 “对。”林一在右半圆里写下了两个字:【娱乐】。 “现在的手机游戏全是单机贪吃蛇,太无聊了。我要开放d-chat的api接口给腾讯。” 林一拋出了那个足以改变歷史的重磅炸弹: “腾讯不需要做微信,不需要做社交app去跟我硬碰硬。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基於d-chat关係链的移动游戏。” “想像一下。”林一描述著,“用户用d-chat帐號一键登录《qq农场》手机版。他在游戏里超过了好友,系统自动发朋友圈炫耀。他在《天天酷跑》里没体力了,可以向d-chat好友索要爱心。” “这才是腾讯最擅长的基因。”林一看著pony马,“也是腾讯在移动时代最大的金矿。” pony马和张小龙对视了一眼。 这不仅仅是合作,这是“寄生”与“共生”。林一提供土壤,用户关係链,腾讯负责种树,游戏內容。 “分成怎么算?”pony马敏锐地问。 “三七。”林一伸出三根手指,“我三,你七。毕竟开发和运营是苦活,我只收个渠道费。” pony马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这比例太良心了! 但林一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感到了一丝寒意。 “但是——”林一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变得不容置疑,“所有的游戏充值、道具购买,必须且只能走d-pay(维度支付)的通道。” “d-pay?”pony马脸色微变。 “对。”林一盯著他,“我的平台,我的用户,我的支付。这一点,没得谈。財付通只能作为d-pay绑定的银行卡渠道之一,不能直接作为支付方式。” 这一招太狠了。林一这是要拿著腾讯的游戏,来养大自己的d-pay,彻底断绝腾讯做“行动支付”的念头。 “林总,这……”张小龙有些不甘心,“那我们做什么?只做內容提供商?” “allen兄,你有更大的使命。” 林一转头看向张小龙,眼神里带著一丝欣赏: “既然社交和支付我都做了,那你为什么不去做『连接』呢?” “连接?”张小龙一愣。 “现在的d-chat只有人和人。但未来,人要和企业说话,人要和服务说话。”林一在白板上写下了四个字——【公眾平台】。 “allen,你的团队如果不想做社交,可以去开发d-chat的『服务號』体系。让招商银行能在d-chat里查余额,让南方航空能在d-chat里值机。把d-chat变成一个超级瀏览器。” “这才是极简主义的终极形態。” 张小龙听得愣住了。 那个在他脑海里模糊不清的概念,竟然被林一清晰地画了出来。如果能做成这个,那腾讯虽然失去了社交入口,却掌握了移动网际网路的商业命脉。 茶室里安静了许久。 pony马闭上眼,在心里快速计算著得失。 虽然失去了支付主权,虽然不能做独立社交app,但腾讯获得了d-chat这个唯一的移动流量入口,保住了游戏霸主地位,並且还拿到了“连接服务”的新方向。 最重要的是,林一还是自己的股东,肥水不流外人田。 pony马端起茶杯,一口饮尽。 “林总,你这盘棋,下得太大了。”pony马放下杯子,眼神变得清明,“你是要做移动网际网路的水电煤,而让我们去开饭馆。” “水电气断了,饭馆就得关门。但只要饭馆生意好,交点水电费也是应该的。” pony马站起身,伸出手: “成交。” “腾讯广州研究院会暂停『类d-chat』项目的研发。我们会把重心全面转向『基於d-chat的游戏开发』和服务號体系。”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林一笑了。 这一刻,移动网际网路最大的潜在威胁——微信,被他亲手扼杀在了摇篮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d-chat提供地基、d-pay提供血液、腾讯提供內容的庞大帝国。 “合作愉快。” 林一意味深长地说道: “pony,赶紧让团队把那款叫《天天酷跑》的游戏做出来。漂流瓶捞得再多也会腻,d-chat的用户们,已经饥渴难耐了。” 第131章 中东土豪 2009年9月15日。 这一天,d-chat发布了自“漂流瓶”之后的又一个重磅更新——版本號2.6.0。 这一次,底部的导航栏多了一个醒目的手柄图標:【游戏中心】。 这是腾讯与维度结盟后的第一个“混血儿”。 没有复杂的3d大作,也没有重度的mmorpg。林一深知,在3g网络刚刚普及、智慧型手机性能还很羸弱的2009年,让用户在手机上玩《魔兽世界》是不现实的。 他需要的是一款极简、魔性、能瞬间引爆社交链的“开胃菜”。 上午10:00,伺服器开闸。 全中国的d-chat用户在更新后,看到了一个画风像是小学生铅笔手绘的游戏——《经典飞机大战》。 玩法简单到弱智:按住屏幕,控制一架小飞机左右移动,发射子弹打掉迎面飞来的敌机。没有剧情,没有终点,只有分数。 “这什么破游戏?腾讯就这水平?” 北京,某写字楼里,白领小王不屑地撇了撇嘴。他可是dota老玩家,这种4399级別的小游戏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但他还是隨手玩了一把。 “突突突——”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通过小米m1那丝滑的触控萤幕,小飞机灵活地穿梭在弹幕中。 一分钟后,他掛了。 屏幕上弹出一个排行榜: 【你的得分:12000分】 【本周好友排名:第18名】 【你被“隔壁老张”超越了,他正在嘲笑你。】 “草!” 小王瞬间炸毛了。隔壁老张?那个连excel都不会用的禿顶主管,居然比我分高? “再来一局!” 那一整天,全中国的办公室都沦陷了。 原本因为“偷菜”热度减退而稍显平静的社交圈,再次被这款极简的打飞机游戏引爆。 並没有人关心游戏画面有多简陋,大家关心的只有一件事——排行榜。 “老板,数据……太变態了。” 维度大厦,运营总监看著后台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日活曲线: “上线一小时,同时在线人数突破800万。因为游戏需要消耗『体力』,很多用户为了冲榜,疯狂购买那个6块钱的『无限体力包』。” “d-pay的单日交易笔数,已经超过了去年春节红包的峰值。” 林一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手里的小米手机。屏幕上,那个代表著“好友排名第一”的金皇冠,正稳稳地戴在他的头像上。 “这就是腾讯的基因。” 林一转过身,对郭易说道: “pony马现在应该在偷著乐,觉得用一款几十kb的小游戏就换来了d-chat的流量入口,赚翻了。” “但他不知道,他正在帮我们培养用户习惯。”林一指了指手机,“当用户习惯了在d-chat里比拼、在d-pay里付费,那以后无论我们上什么游戏,用户都逃不掉。” “行了,国內的事交给钟丽芳和雷军盯著。” 林一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北京天空。 “我要去一趟巴黎。” “巴黎?”郭易一愣,“《盗梦空间》探班?” “嗯。”林一整理了一下袖扣,“顺便,去见识一下真正的『旧钱』。” 十小时后。法国,巴黎。勒布尔歇机场。 这是巴黎最著名的公务机专用机场,也是全世界富豪和权贵的空中驛站。这里没有拥挤的游客和繁琐的安检,只有顶级香檳、红地毯和隨时待命的豪华轿车。 林一乘坐的是一架包租的湾流g450。虽然他在国內已经身家百亿,但並没有急著买私人飞机。在他看来,现阶段现金流比面子更重要。 飞机缓缓滑入停机坪。 舱门打开,巴黎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一股好闻的梧桐树叶味道。 然而,当林一走下舷梯时,他的目光却被停在不远处的一架庞然大物吸引住了。 那不是普通的公务机。 那是一架空客a380。 不是航空公司的双层客机,而是被改装成私人专机的“空中宫殿”。机身上印著金色的阿拉伯文,在夕阳下闪烁著令人眩晕的富贵光芒。 在那架巨大的a380面前,林一租来的这架湾流g450就像是一辆奥拓停在了巨型卡车旁边,显得有些寒酸。 “那是『王国號』。” 前来接机的秦錚低声介绍道:“沙特王子,阿尔瓦利德的座驾。他是花旗银行和新闻集团的最大个人股东,中东首富,號称『中东巴菲特』。” 林一挑了挑眉。 他知道这个人。前世这位王子以眼光毒辣著称,在苹果股价最低谷时大举抄底,后来赚了几百倍。 就在这时,那架a380的舷梯上,一行人走了下来。 走在最中间的,是一个戴著墨镜、留著修剪整齐的小鬍子、穿著西装而不是传统长袍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跟著十几个保鏢和隨从,排场极大。 也许是巧合,两拨人正好在vip航站楼的出口处相遇。 阿尔瓦利德王子的目光扫过林一,原本並未在意,但当他看到秦錚手里提著的那个印有“marvel”(漫威)logo的文件袋时,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excuse me.” 王子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而精明的眼睛,操著一口流利的牛津腔英语: “年轻人,你是漫威的人?” 周围的保鏢瞬间紧张起来,但林一神色自若。他挥手示意秦錚不用紧张,走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伸出手: “我是林一。漫威影业的股东。” “林一?” 阿尔瓦利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变成了浓厚的兴趣:“那个从帕尔穆特手里抢走20%股份的中国神奇小子?” 这称呼倒是新鲜。 “神奇谈不上。”林一握住他的手,力道適中,“只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阿尔瓦利德指了指身后那架巨大的a380,又看了一眼林一那架租来的湾流,意味深长地笑了,“林先生,看来漫威的《钢铁侠》赚了不少钱,但你的座驾似乎还配不上你的身价。” 这是一句带著调侃的炫富,但並不让人反感,反而透著一种上位者的幽默。 “飞机只是工具。”林一笑了笑,看了一眼那座空中宫殿,“像殿下这样的a380,飞一次的油费够我拍半部电影了。我现在更愿意把钱花在刀刃上。” “刀刃?” “比如……让我的妹妹在巴黎的每一天都像做梦一样。”林一回答得很坦诚。 阿尔瓦利德大笑起来。 “有趣的中国人。我在报纸上看过你,他们说你是『东方的贾伯斯』,但我看你更像是个懂得生活的赌徒。” 王子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纯金的名片,递给林一: “我在巴黎四季酒店有个长包房。如果你对『科技股』感兴趣,或者哪天想买架真正的飞机了,可以来找我。我对你那个叫d-chat的东西,很感兴趣。” “荣幸之至。”林一接过名片。 目送著王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离开,秦錚才鬆了一口气。 “boss,这可是真·土豪啊。” “不,他是猎人。”林一看著手里的金名片,眼神微眯,“他对d-chat感兴趣,说明他的嗅觉已经伸到了移动网际网路。这个人,以后也许能成为我们进入中东市场的跳板。” “走吧,先去接茜茜。” 巴黎,第15区。比尔哈克姆桥。 这里是《盗梦空间》最经典的取景地之一。诺兰正在这里拍摄那场著名的“摺叠城市”戏份。 巨大的绿幕包围了半个桥体,几台imax摄像机架在摇臂上。 “cut!good!” 诺兰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 茜茜穿著一件红色的风衣,头髮束成干练的马尾,正站在桥边,手里拿著那个作为道具的图腾。 听到导演喊停,她紧绷的肩膀才鬆了下来。 “hey, ariadne.”(嘿,阿德里安)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脸上带著影帝的讚许:“刚才那个眼神很棒。你比我想像中更理解这个角色。” “谢谢,leo。”茜茜礼貌地接过水,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片场外围。 这几天她一直心神不寧。虽然拍摄很顺利,但异国他乡的孤独感,加上高强度的脑力角色扮演,让她格外想念那个承诺“永远在身后”的人。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了片场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身材挺拔的东方男人走了下来。他手里捧著一束不是玫瑰,而是—— 一束用乐高积木拼成的、极其复杂的“彭罗斯阶梯”模型花束。 茜茜愣住了。 周围的好莱坞工作人员也愣住了。 “那是谁?”小李子吹了个口哨,“那是你的男朋友吗?看起来比我还酷。” 茜茜没有回答。 她把手里的水瓶塞给小李子,然后不顾形象地提起风衣下摆,像一只红色的蝴蝶,穿过正在拆卸的绿幕,穿过层层人群,朝著那个男人飞奔而去。 “哥!——” 她扑进了林一的怀里,撞得林一后退了半步。 林一笑著接住她,单手抱著她,另一只手把那个乐高花束举高,防止撞坏。 “慢点,慢点。”林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诺兰导演在看著呢,筑梦师小姐,注意形象。” “我不管!”茜茜把脸埋在他的风衣领口里,贪婪地呼吸著那熟悉的味道,“你怎么才来啊……这里的法餐难吃死了,我想吃火锅!” 林一揉了揉她的头髮,看著不远处正抱臂微笑的诺兰,以及一脸八卦的小李子。 “火锅没有。” 林一指了指不远处的艾菲尔铁塔,此时塔身正好亮起了璀璨的灯光: “但我包下了铁塔上的儒勒·凡尔纳餐厅。今晚,整个巴黎都在你的脚下摺叠。” “另外……” 林一低头看著她,眼神温柔: “我刚才在机场遇到个沙特王子,他给了我一张金名片。如果你想去杜拜看真正的沙漠,或者是想买架飞机玩玩,咱们现在有门路了。” 茜茜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辰。 这一刻,她不是好莱坞的动作女星,也不是诺兰电影里的高智商筑梦师。 她只是林一的小女孩。 “我想去。”她笑著说,“只要你在,去哪都行。” 第132章 土豪的私人飞机排期 巴黎艾菲尔铁塔二层,儒勒·凡尔纳餐厅。 这里拥有全巴黎最奢侈的夜景。透过钢结构的落地窗,塞纳河像一条流动的黄金缎带,將这座城市温柔地切割开来。 但在茜茜眼里,这也就是个吃饭的地方。 “哥,这真的是米其林三星吗?” 茜茜看著盘子里那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松露鹅肝,又看了看对面正在切牛排的林一,苦著脸吐槽:“这一口就没了。还没丽颖在剧组吃的盒饭实在。” “吃的是艺术,不是让你填饱肚子的。” 林一无奈地笑了笑,把自己盘子里那份还没动过的鹅肝叉到了她的盘子里: “吃吧。我知道你在剧组被那个英国佬(诺兰)虐惨了。刚才我看你瘦了一圈,是不是为了那个『高智商』人设,连饭都不敢多吃?” “嗯……”茜茜叉起鹅肝,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仓鼠。这种毫无形象的吃相,也只有在林一面前才会流露出来。 在外面,她是高冷的“神仙姐姐”,是好莱坞的新星;但在林一面前,她永远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妹妹。 “对了,哥。”茜茜咽下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刚才在片场,莱昂纳多问我是不是男朋友来了。” “你怎么说的?”林一端起红酒杯,漫不经心地问。 “我说不是呀。”茜茜眨了眨眼,“我说你是我哥,是我老板,是我的……监护人?” “监护人?”林一差点被酒呛到,“你都二十二了,还需要监护人?” “需要啊。”茜茜理直气壮地摊手,“在这个圈子里,要是没有你在后面撑著,我早被那些资本家吞得渣都不剩了。而且……” 她看著窗外的夜景,声音轻了一些: “而且,只要说是哥哥,他们就不敢隨便打我的主意了。莱昂纳多听说你是漫威的老板后,那个眼神立马就变了,从『想撩妹』变成了『想谈生意』。” 林一笑了。这丫头,看著憨,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 “聪明。”林一夸了一句,“保持这个神秘感。在好莱坞,『背景深厚的东方公主』这个在这个人设,比『性感女星』更安全,也更值钱。” 就在兄妹俩閒聊的时候,餐厅经理戴著白手套走了过来,手里托著一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香檳。 “先生,女士。”经理恭敬地弯腰,“这是隔壁桌的一位先生送给两位的。他说,是为了庆祝再次相遇。” 林一转头。 透过鏤空的屏风,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沙特王子阿尔瓦利德,正坐在靠窗的角落里。他没有戴墨镜,手里举著酒杯,遥遥向林一致意。 在他对面,还坐著一位穿著迪奥高定套裙的优雅法国女士。 “看来,王子今晚也是来『摺叠巴黎』的。”林一低声说道。 他举起酒杯,回敬了一下。 “哥,那个土豪王子?”茜茜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 “嗯。吃饱了吗?”林一放下酒杯,“吃饱了就擦擦嘴。王子送了酒,出於礼貌,我们得过去打个招呼。顺便……谈笔生意。” 五分钟后。 阿尔瓦利德的餐桌旁。 “林先生,世界真小。”王子站起身,绅士地为茜茜拉开椅子,“这位就是让你愿意包下铁塔的繆斯女神?刘小姐,你的美貌让巴黎的夜色都黯淡了。” “殿下过奖了。”茜茜礼貌地行了个淑女礼,英语標准而优雅,“他是我哥哥。我是个演员。” “哥哥?”阿尔瓦利德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种“我懂了”的微妙笑容,“在中国文化里,这是一种很神圣的关係。请坐。” 林一坐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直奔主题。 “殿下,刚才在机场,您说我的飞机配不上我的身价。”林一看著王子,“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哦?”阿尔瓦利德来了兴趣,“你想换飞机?” “不是换,是买。”林一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我现在的艺人经常要飞全球,租飞机太麻烦,而且不够安全。听说殿下是空客和波音的大客户,手里有不少现成的渠道?” 林一没有说“为了自己享受”,而是把理由归结为“艺人需要”和“安全”,这很符合他务实的商人形象。 “当然。”阿尔瓦利德抿了一口香檳,“我手头正好有一个排期的名额。一架波音bbj2(波音737改装版),原本是一个俄罗斯寡头订的,但他最近破產了。飞机已经下线,內饰还没做,现在在西雅图。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把这个名额转让给你。” “价格?” “六千万美金。”王子伸出六根手指,“这可是朋友价。正常排队要等三年。” 六千万美金。接近四亿人民幣。 旁边的茜茜听得咋舌。她在国內拍一部戏的片酬才几百万,这一架飞机顶她拍一辈子戏了。 但林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成交。”林一淡淡地说道,“不过內饰我要自己改。我不喜欢那些黄金和水钻。” “没问题。”阿尔瓦利德大笑,“林先生果然痛快。看来漫威和d-chat的现金流比我想像的还要充沛。” “其实……”林一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买这架飞机,除了方便,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为了以后飞利雅得方便。” 林一盯著王子的眼睛: “殿下,我知道您是twitter的投资人。但您应该也看到了,d-chat在亚洲的统治力。现在的中东,是一片移动网际网路的荒漠。我想,我们可以在那片沙漠里,种点东西。” 阿尔瓦利德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精明起来。 他是中东首富,自然知道d-chat的价值。如果能把d-chat引入中东,利用他在电信运营商的资源…… “林先生。”阿尔瓦利德举起酒杯,“看来这顿饭,我不仅推销了一架飞机,还谈成了一个百亿级別的战略合作?” “各取所需。”林一举杯碰了一下。 走出餐厅时,巴黎的夜风有些凉。 茜茜紧了紧身上的风衣,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哥……你真买了?”她小心翼翼地问,“六千万美金啊?就为了……不用租飞机?” “主要是为了你。” 林一带著她走向电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买了一辆自行车: “接下来你要在全球跑宣传,以后还要去好莱坞拍更多的戏。总是坐民航或者租別人的飞机,不安全,也不舒服。” “这架bbj2空间大,回头我让人在里面装个带淋浴的臥室,再装个麻將桌。”林一揉了揉她的脑袋,“以后这就是咱们公司的『校车』。累了就在上面睡一觉,醒了就到家了。” “校车……”茜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谁家校车是波音737啊?” 虽然嘴上吐槽,但她心里暖烘烘的。 她知道,林一这么做,是在用最硬核的方式,给她在这个残酷的名利场里,打造一个移动的避风港。 “好了,送你回酒店休息。” 林一按下了电梯键: “明天还要早起拍戏。我也该回国了。腾讯的游戏上线了,国內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等这架『校车』改装好了,我让秦錚第一个飞来接你。” 茜茜看著电梯门上映出的倒影——高大的男人和依赖他的女孩。 她突然觉得,哪怕是在这异国他乡的摺叠城市里,只要有这个人在,现实就永远比梦境更安稳。 第133章 光棍节VS米粉节 2009年10月10日,杭州,文二西路。 彼时的阿里巴巴总部还不是后来那个气派的西溪园区,而是略显拥挤的创业大厦。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马云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在他对面,坐著当时淘宝商城的负责人、后来被称为“双十一之父”的张勇。 “老张,数据不太好看啊。” 马云翻著手里的商家名单,眉头紧锁:“离那个日子只剩一个月了,只有27个品牌愿意参加?李寧不来?联想也不来?” “马总,这毕竟是第一次搞。”张勇有些无奈,“大品牌都觉得电商是清库存的下水道,打五折太伤品牌形象了。他们怕线下经销商造反。” “那是他们短视!”马云拍了拍桌子,“我们要在11月11日搞一场甚至超过美国『黑色星期五』的购物节,要把光棍节变成狂欢节!没有大牌,这戏怎么唱?” 此时的淘宝商城正处於生死存亡的边缘,急需一场胜仗来证明b2c模式的可行性。 “马总,其实有一个品牌,如果能拉进来,这局就活了。” 张勇突然说道。 “谁?” “小米。”张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现在的网际网路上,没什么比小米m1更火了。雷军搞飢饿营销,市面上那是真的一机难求。如果我们在双十一当天,能在淘宝商城放出五万台小米现货……” 马云的眼睛亮了。 这確实是个核武器。如果淘宝能独家发售小米现货,那流量绝对爆炸。 “但是……”张勇犹豫了一下,“小米背后的老板是林一。d-pay现在跟我们的支付宝打得不可开交。” “生意归生意,竞爭归竞爭。”马云大手一挥,恢復了商人的狡黠,“林一也是个生意人。小米现在缺渠道,缺销量。淘宝有几亿用户,我不信他会跟钱过不去。你去联繫雷军,就说我马云亲自邀请他入驻,双十一当天的坑位费全免,首页banner给他!” 两天后。北京,银谷大厦。 雷军看著手里的邀请函,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正拿著手机玩《飞机大战》的林一,表情有些古怪。 “林总,阿里那边真是下了血本了。” 雷军把邀请函递给林一:“张勇亲自打的电话,承诺给双十一当天的主会场顶级流量入口。条件是——小米m1在淘宝商城独家发售五万台现货,並且……必须支持支付宝。” “独家?支付宝?” 林一头也没抬,手指还在屏幕上滑动,控制著小飞机躲避子弹: “雷总,你怎么回的?” “我还没回。”雷军苦笑,“从销量的角度看,这是好事。毕竟淘宝的流量確实大。但是……” “但是如果答应了,就是把我们的命门交给了马云。” 林一终於放下了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个新的高分记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中关村的秋色: “雷总,马云是想借小米的刀,来杀这一届双十一的猪。等这一仗打完,淘宝商城起来了,支付宝的市场份额稳固了,小米也就只是他货架上的一个商品罢了。” “那……拒绝?”雷军试探著问。 “不仅要拒绝。” 林一转过身,眼神里透著一股冷冽的杀气: “我还要让他这第一届双十一,变成一场笑话。” “笑话?”雷军一愣,“林总,您要干什么?咱可不能去黑阿里的伺服器啊,那是犯法的。” “我不需要黑伺服器。我只需要做一件事——截流。” 林一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一个d-chat的图標,又画了一个小米的logo。 “雷总,你觉得小米的核心竞爭力是什么?” “性价比?” “不,是粉丝,是社交。” 林一在两个图標之间画了一条线: “马云想搞『光棍节大促』,那是传统的货架电商思维。我要在d-chat里,搞一场『社交电商』的实验。” “11月11日,我们也在这一天搞活动。名字不叫光棍节,叫——米粉节。” “五万台现货,我们自己留著。不给淘宝,也不给京东。” 林一的笔尖在白板上重重一点: “我们只在d-chat的『小米官方服务號』里卖。” “而且,不直接卖。” 林一脸上露出了那个后来让无数网际网路人闻风丧胆的笑容——那是属於“拼多多”式玩法的笑容: “我们要玩个游戏。叫——『帮我抢f码』。” “用户想要买手机,必须先获得f码。怎么获得?在d-chat里发起一个『抢码』连结,分享给5个好友。好友点击『助力』,图標点亮。集齐5个赞,获得f码,才有资格在双十一当天以1999元购买现货。” “这……”雷军听得目瞪口呆,“这能行吗?用户会不会觉得烦?” “烦?他们会疯的。” 林一篤定地说道: “因为小米m1本身就是硬通货,是理財產品。这不仅不是骚扰,而是一种『我在帮你赚钱』的社交货幣。” “更重要的是……” 林一的眼神变得极其锋利: “所有的交易,必须走d-pay。不支持支付宝,也不支持银行卡直接转帐。想买小米?先绑卡开通d-pay。” “这一仗,我要利用人性的贪婪和d-chat的社交链,在马云的眼皮子底下,把这五万台手机的流量,全部锁死在我们的生態里。” “他想过光棍节?那我就让他看著d-chat的热闹,自己过光棍节去吧。” 接下来的半个月,一场不见硝烟的战爭在中国网际网路上悄然打响。 阿里那边,张勇在收到小米的拒绝信后,气得摔了杯子。马云虽然恼火,但也只能硬著头皮拉来了杰克·琼斯充数。 而维度这边,技术团队正在连夜开发那个“f码助力”的小程序。 11月1日,预热开始。 当d-chat的开屏gg换成了“小米米粉节·好友助力贏f码”的时候,整个伺服器瞬间沸腾了。 大学生宿舍里、办公室里、地铁上…… “兄弟,帮我点一下!差一个人我就能拿到f码了!” “臥槽,我也要买,你也帮我点一下!” “妈,把你的d-chat打开,帮我点个连结!” 这种病毒式的裂变传播,比任何gg都可怕。 短短三天,d-chat的“小米服务號”关注人数突破了1000万。 d-pay的新增绑卡用户数,直接暴涨了300万。 而在杭州。 马云看著数据报表,脸色铁青。 “林一……”马云咬著牙,手里的念珠转得飞快,“这小子是真狠啊。他这是在淘宝的围墙外面,挖了一条护城河,连水带鱼都给截走了。” “马总,那我们怎么办?”张勇有些焦虑,“现在的热度全在小米那边,大家都在聊『助力』,没人聊我们的『全场五折』了。” “封杀!” 马云眼神一冷,做出了那个艰难的决定: “通知技术部。从今天起,淘宝的所有连结,禁止在d-chat內直接打开。屏蔽d-chat的来源跳转。” “既然他要搞封闭生態,那我们就彻底断交。” 这是中国网际网路歷史上著名的“屏蔽门”的前奏。 而在北京,林一收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吃赵丽颖送来的杀青饭。 “封杀了?” 林一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封就封吧。反正我也没打算让用户去淘宝。” 林一放下筷子,看著窗外: “这一天迟早会来。与其等著被动挨打,不如先下手为强。” “通知雷军,备货再加两万台。既然马总这么给面子,把路都封死了,那我们就把这场狂欢,搞得再大一点。” 第134章 211限时达 隨著阿里宣布封杀d-chat的外链跳转,中国网际网路正式分裂成了两座孤岛。马云试图用“全网屏蔽”来逼迫流量回流淘宝,但他忘了,在围墙之外,有一支早就被林一武装到牙齿的“铁军”。 林一的车停在了京东总部楼下。 这一次,他没有预约,直接刷脸进了刘强东的办公室。 此时的刘强东,正对著一张巨大的中国物流地图发愁。虽然京东凭藉去年的几场硬仗口碑不错,但面对淘宝双十一“全场五折”的疯狂流量攻势,京东这种还要收运费、且商品种类不如淘宝丰富的模式,显得有些招架不住。 “东哥。” 林一推门而入,语气轻鬆:“怎么?被马云的『五折』嚇到了?” 刘强东看到林一,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连忙起身倒茶,苦笑道: “林总,说实话,確实有点慌。马云这次动静太大,把流量都吸乾了。我这边的订单量……有点悬。毕竟大家都喜欢便宜。” “便宜只是一时的,体验才是一世的。” 林一走到那张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中国版图,声音变得深沉: “东哥,还记得前年我给你那5000万美金的时候吗?那时候所有人都骂你傻,说做电商搞什么自建物流,纯属烧钱找死。但我说了,这钱你拿去烧,烧出一个覆盖中国的仓储网。” 刘强东重重点头:“那份恩情,京东没齿难忘。没有那笔钱,京东早死了。” “再看去年初。”林一的手指停在南方几省,“那场大雪灾,全中国的快递都瘫痪了,只有你的兄弟敢扛著货在雪地里走。那一战,京东活下来了。” “还有5月。”林一的手指移向四川,“汶川地震,又是你的车队,跟著维度的救援队第一时间衝进去送帐篷和水。那一战,京东成名了。” 林一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刘强东: “东哥,你这支队伍,是经歷过雪灾和地震考验的铁军。现在面对马云的一个『光棍节』,你居然慌了?” 刘强东被说得热血上涌,那股苏北汉子的狠劲儿瞬间回来了。 “林总教训得是!”刘强东狠狠把菸头按灭,“你就说吧,这次怎么打?只要你一句话,京东上下几万兄弟,绝无二话!” “我们要打一场——速度战。” 林一拋出了那个针对双十一的终极杀招: “11月11日,小米要在d-chat上独家发售七万台现货(5万+2万追加)。这七万台货,我不走顺丰,也不走ems。全部交给京东配送。” 刘强东猛地站了起来。 七万台小米!这是目前市面上的硬通货! “林总,这货值……过亿了。”刘强东深吸一口气,“你这是把身家性命又交给我了。” “因为只有你快。” 林一盯著刘强东,眼神篤定: “淘宝这次双十一,用的还是三通一达。在这个年代,快递要走3到5天,遇到爆仓可能要半个月。那是他们的死穴。” “东哥,我要你启动那个计划。” “哪个?” “211限时达。” 林一吐出了这个在原本歷史上要到2010年才推出的京东核心战略: “上午11点前下单,当日送达;晚上11点前下单,次日送达。” “而在这次『米粉节』,我要更极致。”林一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北上广深四个红点上,“因为我们是零点开抢。我要你保证,北京、上海、广州的用户,在下单后的6小时內——也就是天亮之前,必须收到手机。” “我要让用户在被窝里抢到手机,起床刷牙的时候,快递员已经敲门了。” 刘强东听得头皮发麻。 6小时?这在2009年的物流行业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他想起了雪灾,想起了地震。那些更难的路都走过来了,现在的城市柏油路算什么? “干!” 刘强东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林总,你放心。你在亦庄的仓库,我派五百辆车守著。只要你的系统一出单,我的兄弟扛著货就跑!就算跑断腿,也给你送到!” “另外。”林一补充道,“d-pay会给京东开通『极速支付』通道。用户下单不需要跳出d-chat,一键付款。资金流和物流,我们全部闭环。” “好!”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不需要磨合的战役。从5000万美金的资本输血,到雪灾地震的生死救援,京东物流和维度生態早已嵌合得天衣无缝。 11月10日,深夜23:50。 北京亦庄,小米总仓。 这里灯火通明。仓库外的广场上,停满了红色的京东货车,那是真正的“红海”。几千名配送员穿著衝锋衣,每隔两米站一人,形成了一条长长的人肉传送带。 这就是刘强东的战术——人海战术加军事化管理。 仓库內,雷军紧张得在那件黑色t恤上擦手汗。 “林总,还有10分钟。” 雷军看著大屏幕上的倒计时:“马云那边刚才发了战报,说淘宝商城的访问量已经把伺服器撑爆了两次。我们这边……” “放心。”林一坐在指挥台上,神色平静,指了指旁边的一排监控屏幕。 屏幕上,是维度云的实时监控数据。绿色的流量波峰虽然高耸,但稳如泰山。 “d-chat的背后是维度云。”林一淡淡地说道,“那是王坚博士带著几百名顶尖工程师,用了两年时间打造的分布式云计算架构。它的算力储备,足够支撑十个淘宝的並发量。就算全中国都崩了,我们也崩不了。” 23:59:59。 00:00:00。 “开闸!” 隨著林一一声令下,d-chat內的“小米官方服务號”购买按钮瞬间由灰变橙。 数千万早已完成“f码助力”的用户,同时点击了那个按钮。 並没有卡顿。没有“排队中”。 得益於维度云强大的弹性计算能力,d-pay的支付接口如同丝般顺滑,瞬间处理了海量的並发请求。 1秒,1000台。 30秒,40000台。 58秒,70000台全部售罄! “出单!” 仓库的捲帘门轰然拉起。 早已打包好的包裹,顺著那条“人肉传送带”,以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被扔进货车。 扫描、装车、发车。 第一辆印著“京东商城”logo的货车,像离弦之箭一样衝进了北京的夜色。 …… 11月11日,凌晨00:45。 北京,海淀区,中关村某小区。 程式设计师小赵刚刚在d-chat群里炫耀完自己抢到了小米m1,正准备关灯睡觉。 “叮咚——” 门铃响了。 小赵嚇了一跳,透过猫眼看去,是一个穿著红色制服、满头大汗的快递小哥。 “您好!京东配送!您的小米手机!” 小赵颤抖著打开门,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00:45。 下单才45分钟?! “哥们……你们是用飞弹送货的吗?”小赵结结巴巴地问。 快递小哥擦了擦汗,露出一口白牙:“先生,我们东哥说了,当年雪灾地震我们都没趴下,今晚送个手机,必须比博尔特还快!” 五分钟后,一张照片刷爆了d-chat朋友圈。 【太恐怖了!淘宝还在排队付款,京东已经把小米送到我家门口了!这就是维度速度!这就是京东!】 这一夜,不仅仅是销售额的奇蹟,更是“京东速度”封神的一夜。 当马云还在为淘宝的支付拥堵而头疼时,林一和刘强东联手,用“极致的快”,狠狠地抽了传统电商一记耳光。 次日清晨。 北京,维度大厦。 林一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著刚出的战报。 7万台小米,回款1.4亿。京东物流好评率99.9%。d-pay单日交易峰值创下新高。 “boss。” 秦錚走了进来,给林一倒了一杯咖啡:“马云那边发通稿了,宣布淘宝商城全天交易额突破5000万。虽然也是歷史新高,但网上的舆论……全在討论我们的『45分钟送达』。” “意料之中。” 林一接过咖啡,看著窗外已经亮起的北京城: “马云想用『屏蔽』把我们困死,但他没想到,我们不需要淘宝的货架。” “我们有d-chat做流量入口,有小米做爆款產品,有d-pay做资金闭环,还有京东做极速交付。” 林一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仿佛握住了整个棋局: “这个『反阿里联盟』的铁三角,今天算是正式建成了。” “告诉东哥,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我要让京东的仓库建到每一个省,每一个市。我要让d-pay的二维码,贴满每一个便利店。” “既然马云把门关上了,那我们就把墙拆了。” 第135章 谷歌准备退出中国 2009年12月1日,北京。 北风凛冽,寒意逼人。但在维度大厦的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却热烈得有些诡异。 会议桌的一侧,坐著维度影业的ceo钟丽芳,以及刚刚从各地赶回来的院线负责人。 另一侧,则是被林一特意请来的几位“友商”——华谊兄弟的大王总、小王总,以及正在疯狂拿地建万达广场的老王。 “林总,你这就有点不够意思了。” 小王总手里夹著雪茄,一脸的不以为然:“听说你把维度旗下这100块imax屏幕的排片,在明年1月份全部锁死了?只放那部……什么蓝色外星人动画片?” “是《阿凡达》。”林一纠正道。 “管它什么达。”老王也是一脸不解,“林老弟,我知道你有钱,但做生意不是这么做的。imax那种巨幕,放放科教片还行。你拿它放商业电影?一张票你打算卖多少?150?谁会花150块钱去看个电影?这不符合中国国情嘛。” 此时的万达院线刚刚起步,老王虽然有钱,但在对电影技术的理解上,还停留在传统胶片时代。在他们看来,林一砸了十个亿建那100块昂贵的imax银幕,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是啊,林总。”大王总也劝道,“春节档马上就要来了,我们的《孔子》和成龙大哥的《邻家特工》都要上。你把最好的屏幕都给了美国片,这不合適吧?总得给国產片留点排片空间。” 林一坐在主位上,手里转著一支钢笔,静静地听著这几位大佬的“劝告”。 他知道,这是一种傲慢。对技术的傲慢,对未来的傲慢。 在原本的歷史线上,《阿凡达》上映时,全中国只有14块商用imax银幕。那一年,为了买一张票,观眾在零下十度的寒风中排队通宵,黄牛票被炒到了600元一张。 而现在,因为林一的重生,中国拥有了100块。 “各位。” 林一终於开口了,他放下了手中的钢笔,声音平静: “我今天请大家来,不是为了商量排片。而是想送各位一份礼物。” 他挥了挥手。 秦錚走上前,给每位大佬发了一张黑色的卡片。 “这是维度imax无限次观影卡。” 林一指了指那张卡: “1月4日,《阿凡达》內地上映。我给各位预留了最好的位置。但我有个建议——” 林一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你们手里的院线还有閒钱,现在立刻、马上,去买3d眼镜。能买多少买多少。” “另外,如果华谊和万达不想在1月4日那天输得太难看,就把你们的《孔子》和《邻家特工》往后挪一挪。或者是……避开imax厅。” 老王皱了皱眉:“林老弟,你这就有点危言耸听了吧?一部美国科幻片,还能把天捅个窟窿?” 林一笑了。 “不是捅个窟窿。”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是海啸。” “当海啸来的时候,没人能站在沙滩上捡贝壳。” 送走这几位半信半疑的大佬后,钟丽芳有些担忧地走过来。 “boss,我们真的要这么赌吗?” 钟丽芳看著手里的排片表:“100%的imax排片率,意味著我们放弃了春节档其他所有国產大片的票房分成。如果《阿凡达》在中国水土不服……” “不会不服。” 林一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的在线选座系统压力测试做过了吗?” “做过了。”钟丽芳点头,“但是boss,您这次的要求太激进了……您確定要强制绑定吗?” “確定。” 林一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个数字:100%。 “1月4日首映当周,维度院线的所有imax场次,不接受线下购票,不接受现金。” “所有电影票,必须在d-chat的【电影票】入口购买,並且——必须使用d-pay支付。” 钟丽芳倒吸一口凉气。 在2009年,这简直是反人类的规定。 “boss,这样会把很多没有开通d-pay的观眾拒之门外的。”钟丽芳提醒道。 “不,他们不会被拒之门外。” 林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因为《阿凡达》的imax票是稀缺资源。当他们发现全中国只有在维度院线能看到那种『把脸贴在潘多拉星球上』的效果,而这张票只能用d-pay买时……” “他们会骂娘,但也会老老实实地掏出银行卡,绑定d-pay。” “这是我们继『游戏』、『京东』之后,也是最狠的一次——暴力普及。” 钟丽芳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心中升起一股敬畏。他不仅仅是在卖电影票,他是在用一部电影,绑架全中国的钱包。 “还有。” 林一想起了什么,语气突然变得柔和了一些: “给卡梅隆发个邮件。问问他,之前答应给茜茜做的那个『纳美人』虚擬形象,渲染好了没有?” 钟丽芳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boss,您对茜茜还真是……宠得没边了。她在伦敦拍诺兰的戏,您还惦记著给她弄这个?这可是全世界独一份的待遇啊。” “她是我妹妹,也是维度的脸面。” 林一併没有接那个曖昧的话茬,而是很自然地回答道: “她在国外拼命,我这个做哥哥的,总得给她攒点嫁妆——或者说,底气。” “等她回来的时候,我要让她看到,整个中国都在为那抹蓝色疯狂。而她,拥有那个世界里独一无二的id。” 2009年12月15日。 晚上八点,d-chat全网推送了一条消息: 【跨越12年的等待,卡梅隆封神之作《阿凡达》imax 3d版,独家预售开启。】 【仅限d-pay用户抢购。手慢无。】 一瞬间,维度云的伺服器流量激增。 因为在预告片里,那个潘多拉星球的画面实在太震撼了。对於看惯了2d电影的中国观眾来说,这种“伸手可触”的3d体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更重要的是,林一垄断了那100块最好的屏幕。 短短一小时,北京、上海、深圳的imax场次,首周黄金时段的票被抢购一空。 黄牛们傻眼了。 以前他们可以去电影院门口排队倒票,现在票都在手机里,实名制购票,必须用d-pay,想倒都没法倒。 而在万达总部。 老王看著秘书递来的数据报告,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预售……五千万?” 老王瞪大了眼睛:“电影还没上映,他就卖了五千万?还是强制用那个什么d-pay卖的?” 秘书战战兢兢地点头:“是的,王总。现在我们的万达影城门口,很多人都在问能不能用手机买票,还问我们有没有imax……我们只有两块。” 老王沉默了许久。 他突然意识到,林一那天说的“海啸”,指的不仅仅是《阿凡达》,更是行动支付对传统现金流的降维打击。 “快!” 老王猛地放下茶杯: “联繫技术部!我们也搞个网站!不对……联繫林一!问问他的售票系统卖不卖!万达院线也要接入d-chat!” 这一夜,蓝色的风暴还没登陆,但水位已经漫过了所有人的脚踝。 林一站在办公室里,看著远处正在搭建的巨幅《阿凡达》海报。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来自美国的越洋电话。 “hello, lin.” 电话那头,是谷歌创始人之一,拉里·佩奇。 “larry?”林一眉头微挑。 早在2000年,林一就利用重生优势持有了谷歌的原始股。虽然这些年他很少干预谷歌的运营,但他依然是谷歌早期股东名单里那个神秘的“mr. lin”。 “林,有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一声。”拉里·佩奇的声音有些疲惫,也有些无奈,“董事会正在討论……关於中国业务的去留问题。你知道的,那些攻击,还有审查……” 林一的心猛地一沉。 该来的,终於要来了。 虽然他是股东,但这並不能改变歷史的车轮。谷歌退出中国,是政治与商业的双重博弈,远非他一个股东能左右。 “larry,这是个遗憾的决定。”林一用流利的英语回答,“但我理解你们的立场。” “林,一旦我们离开,百度的李彦宏会独吞这个市场。”拉里·佩奇意味深长地说道,“作为朋友,也作为股东,我建议你……早做准备。” “谢谢提醒。” 林一掛断电话,眼神变得幽深。 《阿凡达》的蓝色风暴是明线,而谷歌退出的黑色风暴是暗线。 2010年的开局,註定不会平静。 “百度要独大吗?” 林一看著窗外。 他並不打算做传统的网页搜索去跟百度硬碰硬。那是上个时代的战场。 “larry走了,路就空出来了。” 林一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了两个字: 【搜索】。 “最好的搜索,不是搜网页,而是——搜服务。” 他的目光落在了d-chat的顶部搜索框上。 “当用户想找一家餐厅、想看一部电影、想买一个手机时,我不希望他们去百度搜网页,而是直接在d-chat里——搜服务號。” 第136章 特別鸣谢Crystal 2010年1月4日,这一天,註定载入中国电影史,也载入中国行动支付史。 零下十度的寒风中,位於双安商场的维度imax影城门口,排起了一条长达五百米的长龙。黄牛们裹著军大衣,手里攥著一沓人民幣,却一脸茫然。 以往他们能把一张imax票炒到600甚至800元。但今天,他们手里没票。 “兄弟,有票吗?加价收!”一个没抢到票的年轻人焦急地问。 黄牛吐了一口烟圈,骂骂咧咧:“有个屁!那个什么d-chat搞实名制,必须用手机號和身份证绑定,还要用那个什么d-pay付款。而且一张身份证限购两张。我这手里全是现金,根本买不到!” 这就是林一的阳谋。 他用《阿凡达》这部稀缺的“核弹级”电影,强行建立了一套“反黄牛+强实名+行动支付”的购票体系。 影厅內。 当杰克·萨利第一次睁开那双蓝色的眼睛,当潘多拉星球的夜光森林在巨大的imax银幕上亮起时,全场鸦雀无声。紧接著,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坐在前排的王健林摘下3d眼镜,揉了揉被震撼得有些发酸的眼睛。 “输了。” 老王嘆了口气,对身边的秘书说道:“告诉林一,万达院线愿意接入d-chat的售票系统。分成比例……按他说的办。” 这一战,林一的100块imax屏幕就像是印钞机。 仅仅首映当天,维度院线的票房占比就达到了惊人的70%。更可怕的是,d-pay的新增绑卡用户数,在这一天內突破了500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为了看那个蓝胖子,全中国的年轻人都在低头绑定银行卡。 一周后。2010年1月13日。 当《阿凡达》的票房还在疯狂刷新纪录时,另一场真正的“地震”,在大洋彼岸爆发了。 早上7点,一条新闻震惊了全球网际网路: 《google发布声明:考虑退出中国市场》 维度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一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手里那份刚列印出来的声明,神色平静。 早在2000年,他通过林父的帮助获取了谷歌的原始股。作为老股东,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天会发生什么。 “boss,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啊!” 王坚推门而入,难掩兴奋:“谷歌一走,中国搜索市场就留出了30%的真空!这是几百亿的蛋糕!我们的维度云有算力,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一个月就能弄出一个搜寻引擎,跟百度抢地盘!” 此时的百度,股价已经在盘前暴涨。李彦宏此刻恐怕正在开香檳,庆祝那个最强大的对手“自杀”了。 “跟百度抢地盘?” 林一转过身,看著激动的王坚,却摇了摇头: “王博士,如果我们现在去做网页搜索,那就是在吃谷歌剩下的冷饭。而且,百度在pc端的护城河已经太深了,我们打不贏。”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著百度独大?”王坚不解。 “让他独大吧。那是旧时代的王座。” 林一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中间画了一条竖线。 左边写著:web(网页)。 右边写著:app(应用)。 “谷歌和百度的逻辑,是爬虫逻辑。他们爬取的是网页。但在移动网际网路时代,信息不再是互联的网页,而是一个个独立的app孤岛。” 林一指著右边: “百度搜不到淘宝的商品,搜不到d-chat的朋友圈,搜不到大眾点评的优惠券。它的搜索结果,在手机上会越来越没用。” “我们要做的,不是『搜网页』,而是——『搜服务』。” 林一在d-chat的搜索框草图上,重重地圈了一下: “王博士,我要你开发一套全新的搜索逻辑。我管它叫——『框计算』。” “当用户在d-chat里搜『阿凡达』,不要给他看影评网页,直接给他展示【购票按钮】。” “当用户搜『北京天气』,不要给他跳转气象局网站,直接给他展示【天气卡片】。” “当用户搜『感冒』,不要给他推荐莆田系医院的gg,直接给他对接【医生服务號】。” 王坚听得目瞪口呆。 这完全顛覆了当时“关键词匹配连结”的搜索逻辑。这是“意图直达服务”。 “这就是我们的墙。” 林一放下笔,眼神深邃: “百度以为谷歌走了,它就没有对手了。但它不知道,真正的对手不是另一个搜寻引擎,而是把流量锁在app里的我们。” “去干吧。谷歌退出的那天,就是d-chat『服务搜索』上线的那天。” 至於手里那价值连城的谷歌股份? 林一併不打算拋售。虽然谷歌退出了中国,但安卓系统即將统治世界,谷歌的股价未来还有几十倍的增长空间。那也是他未来布局全球的重要资本弹药。 当晚,伦敦。 凌晨两点,刚结束夜戏拍摄的茜茜,裹著厚厚的羽绒服,独自坐在特拉法加广场的台阶上。 她刚和剧组一起看了《阿凡达》的首映。 “哥……” 她拨通了林一的电话,声音里带著鼻音,既有感冒的沙哑,也有被电影震撼后的感动: “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电话那头,林一的声音温暖而清晰,仿佛就在身边。 “片尾。”茜茜吸了吸鼻子,“在特別鸣谢名单里。在卡梅隆的名字后面……有一行小字。” 【special thanks to: dimension cinema & my little muse, crystal】 (特別鸣谢:维度影院 & 我的小繆斯,茜茜。)(ps:这句英语是翻译软体翻译的,看著有点怪,不改了) 这是林一用一亿美金票房保底和100块imax屏幕,跟卡梅隆换来的一个“私心”。 “喜欢吗?”林一笑著问。 “喜欢……但是,他们都问我crystal是谁。”茜茜破涕为笑,“莱昂纳多还以为我是卡梅隆的乾女儿。” “你是维度的长公主,比乾女儿金贵多了。” 林一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茜茜,谷歌要退出中国了。外面的世界在变天,会有很多人迷路。” “但你不会。” “只要你回头,我的灯塔永远为你亮著。无论是imax的银幕,还是d-chat的搜索框,第一个结果,永远是你。” 茜茜握著那枚林一送她的陀螺,看著伦敦飘落的雪花。 那是蓝色的雪。 在这个巨变的时代,在那个人人都在算计利益的名利场里,只有这个男人,会用这种笨拙而昂贵的方式,为她在世界的中心,留一个专属的位置。 “哥,我想家了。” “快了。”林一轻声安慰,“等《盗梦空间》杀青,我让那架波音bbj2去接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过年。” 掛断电话。 林一看著窗外北京的夜色。 谷歌走了,百度狂欢。 但在d-chat的后台代码里,一个足以终结“竞价排名”时代的搜索新物种,正在悄然生长。 第137章 开发者迁移计划 北京清华科技园,谷歌中国总部楼下。 寒风凛冽,大楼门口摆满了鲜花。昨晚,那条“谷歌搜索业务將撤出中国大陆”的声明,正式终结了一个时代。 网际网路圈一片哀嚎。无数极客和站长感到迷茫,仿佛天塌了。 但在几公里外的百度大厦,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彦宏站在办公室里,看著纳斯达克的k线图。百度股价在盘前狂飆7%,市值一夜之间暴涨了十几亿美金。没了那个最强大的对手,百度从此就是中国搜索流量的唯一霸主。 “robin,这是最好的时代。”百度的销售副总裁激动地说,“明年我们的『凤巢』系统(竞价排名)可以全面提价了。那些原本投谷歌的gg主,现在只能求著我们。” 李彦宏微微一笑,抿了一口咖啡。他贏了,虽然贏得有点“躺贏”,但歷史只看结果。 同一时刻,维度大厦顶层。 林一併没有像外界那样去哀悼。他正在看自己的美股帐户。作为早期股东,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天意味著什么。 谷歌走了,但安卓(android)留下了。 “boss。” 王坚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份数据报告,表情有些古怪: “谷歌的伺服器正在切断。现在国內那些还在用原生安卓系统的手机——比如htc hero、摩托罗拉的里程碑,用户都在投诉。他们的电子市场(android market)打不开了,谷歌地图也飘红了。这些手机一夜之间变成了『半砖头』。” “但是……”王坚话锋一转,语气里带著一丝敬佩,“我们的小米m1,数据稳得可怕。” 林一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然稳。因为早在两年前,我就让你准备了plan b。在一年前,我就逼著雷军签了那个『去谷歌化』的协议。” 现在的局面,完全验证了林一的远见。 小米m1搭载的是miui(基於dimension os),底层虽然是安卓,但服务层全是维度的。 应用商店是维度商店。 搜索框默认的是d-chat搜索。 谷歌的退出,对小米来说,连根毛都伤不到。 “雷军那边什么反应?”林一问。 “雷总刚才打来电话,声音都在抖——是激动的。”王坚笑道,“他说,现在只有小米能提供完整的智慧型手机体验。htc和摩托罗拉的用户正在疯狂刷机,想把系统刷成miui。” “告诉雷军,別光顾著偷笑。” 林一眼神锐利,下达了新的指令: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谷歌把『安卓生態』这个王座空出来了,我们要坐上去。” “第一,开放dimension store给所有安卓手机厂商。告诉htc、中兴、华为,如果不想让他们的手机变成砖头,就预装我们的商店。我们可以给他们分钱。” “第二,启动『开发者迁移计划』。原本上传到google market的中国开发者,现在没地儿去了。告诉他们,来维度商店,审核最快,结算走d-pay,而且——我们有d-chat的流量扶持。” 这一招,叫“鳩占鹊巢”。 在原本的歷史上,豌豆荚、91助手后来为此打得头破血流。但现在,林一利用谷歌退出的这个时间窗口,直接用早已成熟的维度生態完成了卡位。 处理完应用商店的事,林一走到了白板前。 虽然移动端的生態稳住了,但pc端的搜索战场,百度已经实际上垄断了。 “boss,百度现在的气焰很囂张。” 王坚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新闻:“李彦宏刚发了內部信,说要让百度成为『中文网际网路的代名词』。我们要不要做个搜寻引擎跟他们打?毕竟维度云的算力是足够的。” “不做网页搜索。” 林一摇了摇头,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竖线,將“web(网页)”和“app(应用)”分开。 “李彦宏贏了旧时代,但他看不懂新时代。” “在移动网际网路,信息不是互联的,是孤岛。百度搜不到d-chat里的朋友圈,搜不到淘宝的商品,也搜不到大眾点评的优惠券。” 林一拿起笔,在d-chat的草图上画了一个框: “我们要做的,不是『搜网页』,而是——『搜服务』。” “王博士,我要你基於维度云,开发一套全新的搜索逻辑。我管它叫——『框计算』。” “当用户在d-chat里搜『阿凡达』,不要给他看影评网页,直接给他展示【维度影院购票按钮】。” “当用户搜『从北京到上海』,直接给他调起【去哪儿网】的小程序界面,让他买票。” “当用户搜『感冒』,不要给他推荐莆田系医院的gg,直接给他对接【医生服务號】。” 王坚听得目瞪口呆。 这完全顛覆了当时“关键词匹配连结”的搜索逻辑。这是“意图直达服务”。 “百度连接的是信息,是gg。我们连接的是——服务,是交易。” 林一放下笔,眼神深邃: “而且,这个搜索,必须用d-pay支付。我们要把百度的流量,转化成我们的交易总额。” 当天晚上,20:00。 林一独自驱车来到了北京的一家私人会所。 包厢里,坐著一位稀客,周鸿禕。 此时的360刚刚凭藉免费杀毒拿下了pc端的半壁江山,正是跟百度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林总,稀客啊。” 周鸿禕穿著红色的polo衫,眼神犀利:“听说谷歌一走,你想搞搜索?这块肥肉,我也在盯著呢。” “周总,肉太多,一个人吃不完。” 林一坐下,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想做搜索。我不拦著。但我有个提议。” “什么?” “我们联手,搞百度。”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周鸿禕和李彦宏是死对头。 “怎么搞?”周鸿禕来了兴趣。 “360安全卫士和瀏览器在pc端装机量极大。我要你在360瀏览器的搜索框里,接入维度的『服务搜索』接口。” 林一拋出了诱饵: “当用户搜『电影』、『酒店』、『机票』这些高价值关键词时,优先展示d-chat生態里的服务。產生的佣金,我们五五分。” “你只管做流量分发,我负责服务落地和支付闭环。” 周鸿禕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这笔买卖不亏。他一直想做搜索变现,但苦於没有商业闭环。林一这是把现成的肉餵到了嘴边,而且还能狠狠噁心一把百度。 “林一,你小子比我还流氓。”周鸿禕咧嘴笑了,那是遇到同类的兴奋,“你是想在百度的后院放火啊。” “不,我只是想给用户一个选择。” 林一端起茶杯,眼神清澈,却透著商人的冷酷: “一个不被虚假医疗gg骗钱的选择。一个能直接解决问题的选择。” 2010年的那个冬天。 隨著谷歌的离开,中国网际网路看似进入了百度的独裁时代。 但在冰面之下,林一左手握著小米和维度商店,右手拉著360,一张针对百度的、以“服务”为核心的搜索大网,正在悄然张开。 第138章 接「公主」回家过年 2010年1月20日,北京,海淀区华清嘉园。 这里是中国网际网路著名的“创业民居”。王兴的饭否网(fanfou)刚刚因为种种原因被关停,此时的他,正带著几个兄弟在一个三居室里,对著美国的groupon网站发呆。 那是一个只有“每日一团”的简陋网站,却在大洋彼岸估值飆升。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王兴打开门,看到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身后跟著秦錚。 “王兴?”林一微笑著打招呼,“我是林一。” 王兴愣了一下。他对这张脸並不陌生。维度控股的掌门人,刚刚逼得腾讯低头、跟百度分庭抗礼的狠角色。 “林总?稀客。”王兴推了推眼镜,侧身让开,“屋里乱,別嫌弃。” 林一走进这个充满了烟味和泡麵味的客厅,並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了那个显示著groupon页面的电脑前。 “团购。”林一指了指屏幕,“你想做这个?” “还在看。”王兴很谨慎,“模式太重了。要一个个去谈商家,还要管地推。这跟饭否那种轻飘飘的信息流不一样。” “但也正因为重,百度做不了,腾讯做不了。” 林一转过身,看著王兴: “他们习惯了在天上收过路费,弯不下腰去地里干活。但你行。” 王兴眯起眼睛:“林总今天来,是想劝我弯腰?” “我是来给你送铲子的。” 林一示意秦錚拿出一份文件: “五百万美金。我要你这个项目的天使轮。” “条件?”王兴不相信天上掉馅饼。 “条件有两个。” 林一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你这个项目必须全面接入d-chat的服务搜索。当用户在d-chat里搜『火锅』、『ktv』、『电影』时,搜索结果的前三条,必须是美团的团购券。” “第二,你这个项目的支付通道,必须是d-pay。” 王兴沉默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有了d-chat的搜索入口,项目等於还没出生就含著金汤匙。他根本不需要像后来那样去打“千团大战”,因为流量已经被林一餵到了嘴边。 但这也是一道枷锁。意味著美团將成为维度生態的一部分,成为林一对抗百度的“线下打手”。 “林总,你是想用我去噁心李彦宏?”王兴看得很透。 “不,我是想帮你建立壁垒。” 林一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王兴,你知道搜索的终局是什么吗?不是信息,是交易。” “百度能搜到『哪家火锅好吃』,但它不能让你『五折吃火锅』。而你能。” “只要你接下这笔钱,d-chat的几亿用户就是你的地推对象。d-pay就是你的收银台。你只管去谈商家,剩下的流量和钱,我来解决。” 王兴思考了足足五分钟。 他是个极度理性的思考者。他知道,在这个即將到来的团购乱世里,谁掌握了流量入口,谁就是王。 “成交。” 王兴伸出手,眼神坚定: “林总,钱我不嫌多。但我要绝对的运营权。” “没问题。”林一握住他的手,“脏活累活我不插手。我只看结果——我要在d-chat的搜索框里,看到全中国的餐馆。” 搞定了王兴,也就搞定了“服务搜索”最重要的一块拼图——o2o(线上到线下)。 林一走出华清嘉园,看了一眼手机。 已经是下午四点。 “boss,飞机已经准备好了。”秦錚低声说道,“伦敦希思罗机场那边確认,茜茜小姐的戏份已经杀青。诺兰导演放行了。” 林一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走,去接『公主』回家过年。” …… 伦敦,希思罗机场,公务机航站楼。 此时的伦敦正下著大雪。 茜茜拖著疲惫的身躯,裹著厚厚的围巾,在助理的陪同下走向停机坪。 这半年来,她像是经歷了一场漫长的梦。诺兰的片场简直是地狱,每一场戏都要磨几十遍,每一个眼神都要精准到毫釐。为了演好那个高智商筑梦师,她甚至背下了半本建筑学教材。 现在,梦醒了。她只想回家睡觉。 “茜茜姐,那是……?” 助理小赵突然指著前方,惊呼出声。 风雪中,一架庞大的波音客机静静地停在那里。 它不是普通的湾流或庞巴迪。那是一架波音737-bbj2。机身上並没有维度的logo,而是喷涂著一只极简风格的、正在旋转的陀螺图案。 那是林一买下的“校车”。经过三个月的改装,它终於在这一刻亮相了。 舷梯下,並没有红地毯,也没有鲜花。 只有林一。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没打伞,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座在风雪中等候了千年的灯塔。 “哥!——” 茜茜原本已经累得不想动弹,但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所有的疲惫仿佛都被抽空了。 她扔下行李,不顾地上的积雪,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林一笑著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后退了两步,但他抱得很紧。 “瘦了。” 林一摸了摸她冰凉的脸颊,眉头微皱:“诺兰那个英国佬是不是没给你饭吃?” “吃了……但不好吃。”茜茜把脸埋在他带著体温的大衣里,声音闷闷的,“我想吃你煮的面。我想睡家里的床。” “那就回家。” 林一牵起她的手,走上舷梯。 走进机舱的那一刻,茜茜惊呆了。 这哪里是飞机?这简直就是一个空中的家。 原本狭窄的客舱被彻底打通。前舱是一个宽敞的客厅,铺著厚厚的手工地毯,放著一张巨大的米色沙发。中舱是一个带有淋浴间的臥室,床上铺著她最喜欢的纯棉四件套。 最离谱的是,后舱真的放了一张自动麻將机。 “哥……你真装了麻將机啊?”茜茜哭笑不得。 “以后飞长途无聊了,可以喊赵丽颖或者钟丽芳上来陪你搓两把。” 林一帮她脱下沾满雪花的外套,递给她一杯热好的牛奶: “去臥室睡一觉吧。我已经让机长申请了直飞航线。等你醒来的时候,我们就到北京了。” “嗯。” 茜茜乖巧地点点头。 她走进臥室,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飞机的引擎开始轰鸣,巨大的推背感传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一直带在身边的金属陀螺,放在床头柜上。 陀螺静静地立在那里,没有旋转。 “现实。” 她喃喃自语,嘴角带著安心的笑意,闭上了眼睛。 这不是梦。因为林一在外面。 十小时后。2010年1月21日,除夕前夜。 飞机平稳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当舱门打开,北京那特有的乾燥空气扑面而来。 早已等候多时的车队直接开到了停机坪。 林一牵著睡眼惺忪的茜茜走下飞机。 远处,城市的霓虹灯正在闪烁。d-chat的“春节红包”预热gg已经铺满了机场的每一个gg牌。 “哥,你看。” 茜茜指著远处一块巨大的led屏。 屏幕上,正是《阿凡达》的海报,而在海报旁边,是维度影院的巨幅logo,以及那行醒目的標语: 【d-pay,开启潘多拉的钥匙。】 “那是你的江山吗?”茜茜笑著问。 “不。” 林一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目光温柔而坚定: “那是给你筑的梦。” “走吧,回家。刘阿姨包了饺子。” 第139章 维度云 距离春节还有不到一个月,中国电影市场呈现出一种极度割裂的魔幻景象。 一边是《阿凡达》的票房在imax厅里狂飆突进,黄牛票炒到1000元依然秒空;另一边是刚刚上映的国產大片《孔子》,在普通厅里门可罗雀,观眾睡倒一片。 维度大厦,总裁办公室。 林一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把玩著一只钢笔,眼神冷漠地看著站在对面的王中磊。 此时的小王总,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他满脸焦躁,甚至带著一丝恳求: “林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孔子》是上面重点关注的项目,发哥主演,胡玫导演。现在被《阿凡达》挤得排片只有15%。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把维度院线的imax厅匀出来两场?” “匀出来?” 林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小王总,你是第一天做生意吗?《阿凡达》的上座率是98%,《孔子》不到30%。你让我把印钞机停下来,去放一部没人看的说教片?凭什么?” “就凭咱们都是中国电影人!就凭……” “凭你当年联手院线封杀我的《疯狂的石头》?”林一猛地打断他,眼神如刀,“还是凭你让水军在媒体上造谣抹黑刘亦菲? 王中磊脸色瞬间惨白。他没想到林一会在这个时候翻旧帐,而且翻得这么彻底。 “林一,做人留一线……”小王总咬牙切齿。 “那是因为以前我顾全大局没弄死你们,所以才留一线。” 林一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现在,我有100块imax屏幕,我有d-chat的售票入口,我有好莱坞的技术。小王总,时代变了。” “回去告诉大王总,別想著搞什么『下跪求排片』的道德绑架。在商业的世界里,只有强者和死者。” “另外,通知你一声。”林一按下了桌上的內线电话,“从明天起,维度院线关於《孔子》的排片,下调至5%。腾出来的空间,我要给《阿凡达》加场。” “你!——”小王总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林一,“你会后悔的!这是在跟国產片作对!” “不,我是在跟烂片作对。” 林一冷冷地挥了挥手:“送客。” 赶走了小王总,林一的心情並没有太好。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娱乐圈的蝇营狗苟。 真正的战场,在那个看不见硝烟的地方——云端。 半小时后,维度大厦地下三层,核心机房监控室。 王坚正指著大屏幕上的两张地图,向林一匯报。 左边是內蒙古乌兰察布,右边是贵州贵阳。 “boss,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在乌兰察布的『草原数据中心』已经全部封顶了。”王坚兴奋地说道,“那里年平均气温只有4度,我们可以利用自然风冷散热,电费成本比北京低了60%!” “贵州那边的『山洞数据中心』呢?”林一问。 “二期工程,也在挖了。那是给核心数据准备的『防空洞』,水电资源丰富,极其安全。” 林一点点头。 这就是他布局的“维度云”实体底座。在2010年,当bat还在租用电信机房的时候,林一已经开始在全国布局这种百万台伺服器级別的超算中心。 “基础设施有了,该兑现承诺了。” 林一转过身,看著王坚: “还记得我在开发者大会上吹过的牛逼吗?” “记得。”王坚深吸一口气,“您说,一旦技术成熟,凡是月流水10万以下的初创应用,免除所有伺服器费用。” “现在,谷歌走了,开发者们正处於恐慌中。是时候把这颗核弹扔下去了。” 林一眼神坚定: “立刻发布公告——【维度云·燎原计划】。” “第一,向全中国所有通过d-chat开发者认证的团队,开放免费的云服务额度。只要接入我们的sdk,伺服器、带宽、存储,维度全包。” “第二,所有在维度应用商店上架的app,第一年免抽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林一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巨大的云图標: “凡是使用维度云的app,数据必须跑在我们的机房里。帐號体系必须打通维度帐號。” 王坚听得头皮发麻。 这一招太狠了。 这就好比林一免费给全中国的创业者盖了房子,通了水电,唯一的条件是——你们家的锁,得用我的。 “boss,这每年得烧掉几个亿啊……”王坚有些心疼。 “烧。”林一毫不犹豫,“现在烧的是钱,未来收的是税。当全中国的app都长在维度云上的时候,百度再想翻盘,除非它能把天上的云彩给扒下来。” 除了云端的布局,还有地面的战爭。 距离除夕只剩三周。d-pay与支付宝的决战一触即发。 “春节红包准备得怎么样了?”林一问身边的郭易。 “按照您的吩咐,技术已经封包了。”郭易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今年的玩法是『群红包』,也就是『拼手气红包』。” “很好。” 林一拿起笔,在白板上的日历里,圈出了腊月二十三(小年)这一天。 “不用等到除夕。那时候大家都在看春晚,容易分流。” “我们从小年夜开始『偷袭』。” “每天晚上8点,我在d-chat的全员广播里发一千万。连续七天。” “这一仗,我要让d-pay的日活数据,直接把支付宝的伺服器衝垮。” 晚上十点,林一回到朝阳公园的家中。 一推门,暖气扑面而来。 茜茜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著手柄,对著电视屏幕大呼小叫。屏幕上是刚买回来的ps3游戏。 “左边!左边!哎呀笨死了!” 看到林一回来,她立刻扔下手柄,光著脚跑过来: “哥!你那个云弄好了吗?我的游戏怎么还是卡?” “那是你技术菜,別赖伺服器。” 林一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从包里拿出一个硬碟: “云还没完全铺开,不过你要的东西我带回来了。” “什么?” “卡梅隆给你做的那个『纳美人』模型源文件。”林一晃了晃手里的硬碟,“以后你可以用它在维度云上渲染自己的3d电影了。” 茜茜眼睛一亮,抢过硬碟,却又突然停住了。 她看著林一,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哥,我看新闻了。华谊那边是不是在骂你?说你不爱国,不给孔子排片?” “让他们骂去。” 林一脱下大衣,走到窗前,看著北京城的万家灯火: “这个世界很公平。好东西大家自然会看,烂东西再怎么道德绑架也没用。” “茜茜,记住。” 林一转过身,看著那个在灯光下美好的女孩: “不管是做电影,还是做云,或者是做人。”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討好那些旧时代的既得利益者。” “而是要造一艘船。” “当洪水来的时候,只有我们的船能开得动。至於那些骂我们的人……” 林一笑了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晚安: “就让他们在水里泡著吧。” 第140章 拼手气抢红包 农历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这一天,北京的街头巷尾已经掛起了红灯笼,空气中瀰漫著即將过年的喜庆。 但在维度大厦的作战指挥室里,气氛却比战场还要紧绷。 “boss,全网广播准备就绪。”郭易的声音有些发紧,“d-chat版本强制更新率已达90%。在这个版本里,我们重构了红包的底层逻辑。” 林一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屏幕上跳动著d-pay的实时绑卡数据。 林一看著屏幕,语气平静: “年初,我们上线了『红包』。那时候是一对一的,是为了让用户知道『d-chat可以发钱』。那只是个工具,是个用来替代银行转帐的工具。” “但今年不一样。” 林一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 “今年我们要做的,不是发钱,而是——发游戏。” “我们要利用人性的贪婪和好胜心,把『发红包』变成一种社交货幣。我要让那个『拼手气』的隨机算法,成为刺向支付宝心臟的一把尖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晚上8:00整。 全中国两亿d-chat用户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 不是私聊,不是群消息,而是来自【d-chat官方团队】的一条全员广播: 【小年夜快乐!林总在官方群邀请你瓜分1000万现金。拼手气,抢到了就是你的!】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醒目的、还在跳动的红色信封图標。 这在2010年,是一个全新的视觉符號。 上海,某大学宿舍。 男生小张正准备去打dota,手机突然震动。他下意识地点开d-chat,看到了那个红包。 “切,红包不是玩过了吗?” 小张嘟囔了一句。他记得为了给女朋友发个520,特意绑了卡。但平时基本不用。 抱著“不抢白不抢”的心態,他点了一下。 【恭喜发財,大吉大利!】 並没有像去年那样直接显示金额,而是弹出了一个金幣旋转的动画。 紧接著,一个数字跳了出来: 【18.66元】 “臥槽?!这么多?!” 小张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以前发红包是一对一的,並且都是定额的,要么5块要么10块,这种有零有整的数字让他感到新鲜。 紧接著,屏幕下方弹出提示: 【你的手气击败了99%的用户!快去群里试试手气吧!】 【新增功能:群红包(拼手气模式)已开启。】 “群红包?拼手气?” 小张好奇地通过提示,点开了班级群。他试探性地充了10块钱,塞进了一个红包,选择了【拼手气红包】,设置了10个包。 发送。 “叮——” 几乎是瞬间,那10个包被秒光。 群里瞬间炸了。 “臥槽!张哥大气!” “哈哈哈哈我抢了4块!手气最佳!” “靠!我才0.01元?这什么破运气!张哥你是不是针对我?” “不服!我也发一个!” 那个只抢了0.01元的同学被激起了胜负欲,立马自己绑卡充了20块钱发出来:“再来!我就不信我运气这么差!” 病毒。 这是一种比传染病还要可怕的社交病毒。 年初的红包是“礼尚往来”,发了是要还人情的。 今年的红包是“赌博游戏”,发的是快乐,抢的是刺激。 短短半小时內,这种“抢红包-比手气-不服气-再发红包”的循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全中国的家庭群、同学群、公司群。 杭州,阿里巴巴总部。 马云正准备回家过小年,突然被急促的电话叫回了办公室。 支付宝的总裁彭蕾脸色铁青地指著数据大屏: “马总,不对劲。从晚上8点开始,d-pay的新增绑卡量呈垂直上升。半小时內,新增了……200万张卡。” “什么?”马云惊得眼镜差点掉下来,“他们干了什么?又是像年初那样发钱给人们看电影?” “不,这次更狠。” 彭蕾打开手机,给马云演示了一遍d-chat群里的盛况:“他们搞了个『隨机金额』的玩法。在群里发一个红包,大家抢的金额不一样。为了抢那个『手气最佳』,用户疯了一样地去绑卡充值。” 马云死死盯著那个红色的界面,看著群里那些疯狂刷屏的“谢谢老板”和“再来一个”。 他突然感到一阵从头到脚的寒意。 支付宝做了这么多年,建立了那么严谨的担保交易体系,却抵不过林一的一个“隨机算法”。 “这是降维打击……” 马云瘫坐在椅子上,说出了那句后来被载入史册的话: “d-chat有关係链,有群,有信任。支付宝只有交易。他们是在玩游戏,我们是在做生意。维度这是在我们的后院放火。” “这是又是一场——珍珠港偷袭。” 与此同时,北京。 除了红包大战,还有一场舆论战正在发酵。 华谊兄弟显然不想让《孔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掉。小王总动用了所有的媒体资源,发布了一系列通稿,试图把《阿凡达》的高排片打成“文化入侵”。 然而,这些文章发出来,如同石沉大海。 根本没人理。 因为全中国的网民都在忙著在d-chat群里抢红包。 好不容易有个网友在华谊的微博下评论了,画风也是这样的: “別扯淡了,刚才抢了林总50块钱,正准备去买张《阿凡达》二刷呢!” “华谊急了吧?急了就进群发红包啊!发个一千万我们就去看《孔子》!” 小王总看著这些评论,气得把滑鼠摔了。 这就是林一的阳谋。当利益足够直接、快乐足够简单时,任何道德绑架都显得苍白无力。 除夕夜,2月13日。 北京朝阳公园的別墅里,暖气烧得很足。 电视里正放著春晚,小虎队的重聚让无数人泪目。但林一一家人的注意力都不在电视上。 “来了来了!准备!” 林一拿著手机,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喊道。 茜茜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著那个刚换的小米m1,眼睛瞪得像铜铃: “哥!这次不许耍赖!你给我发的那个520的私包,我不捨得花。今年我要凭本事抢!” “好,各凭本事。”林一坏笑一声,手指一点。 【林一发送了一个拼手气红包】 “抢!” 茜茜的手指几乎是残影般点在了屏幕上。 【恭喜发財!】 她紧张地看著屏幕上的数字。 【2010.01元】 【手气最佳】 而刘阿姨只抢到了200块,林一自己更是只抢到了5块钱。 “耶!我是运气王!” 茜茜兴奋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拿著手机在林一面前晃:“哥你输了!你才5块钱!哈哈哈哈!” 林一看著她那张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脸,眼神里满是宠溺。 其实,那是他特意在后台让王坚写的“定向算法”。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他希望所有的好运气,都属於这个女孩。 “好好好,你是运气王。” 林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真正的、厚厚的实体文件袋,递给她: “这是线下的。压岁钱。收好了。” “我都多大了还收压岁钱……”茜茜嘴上嘟囔著,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来,“哥,这里面不会是支票吧?” “不是。” 林一摇摇头: “是维度影业2010年的核心片单。” “你看那部《黑天鹅》的试镜邀请,那是给你的好莱坞通行证。” “还有那部徐克导演的《龙门飞甲》的3d女一號,那是你回国內的封神榜。” 茜茜愣了一下,捏著那个厚厚的文件袋,心里有些发烫。 窗外,北京城的烟花爆竹声震耳欲聋。 此时此刻,d-pay的伺服器正在承受著每秒几万笔的交易洪峰;支付宝的团队正在连夜开会应对危机;华谊的高管正在借酒浇愁。 而林一,只是坐在沙发上,剥了一个橘子,递给身边的女孩。 “新年快乐,茜茜。” “新年快乐,哥。” 2010年,虎年。 林一用一场“群红包”的红色偷袭,彻底炸开了行动支付的大门。而属於他和她的黄金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141章 大女主全球路演 大年初一。 早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长餐桌上。这一家人难得聚得这么齐。 厨房里,刘阿姨穿著一身素雅的家居服,正在把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在她脸上看不到太多的痕跡,反而沉淀出一种温婉从容的气质。 “清河,別看报纸了,先吃饭。”她轻声唤道,顺手把醋碟摆在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面前。 林清河放下了手中的ipad。虽然年过五旬,但他依然保持著在硅谷时的精英派头,眼神深邃,鬢角的几缕白髮反而增添了几分儒雅的威严。 “爸,新年快乐。”林一坐下,接过刘阿姨递来的筷子。 “新年快乐。” 林清河看著儿子,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他指了指ipad屏幕上关於“d-pay除夕红包大战”的財经分析文章: “这一仗打得漂亮。用『隨机性』去撬动『支付习惯』,这在硅谷叫游戏化。你在d-chat群里发的不是钱,是社交货幣。” “我也觉得那个好玩!” 茜茜穿著红色的毛衣,嘴里塞著一个饺子,含糊不清地插嘴:“爸,你是不知道,昨晚为了抢那个『手气最佳』,我的手指头都点酸了。那个叮咚叮咚的声音特別解压!” 刘晓丽无奈地笑了笑,给茜茜夹了一块排骨:“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昨晚熬夜抢红包,也不怕黑眼圈。” “没事,我有林一大老板给的『无限额度黑卡』,买眼霜管够。”茜茜衝著林一做了个鬼脸。 林清河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转头对林一说道: “马云现在应该很头疼。你击穿了他五年的护城河。不过,支付只是基础设施,接下来的流量变现,你打算怎么做?” “接棒。” 林一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阿凡达》马上就要下映了,或者说,热度快过去了。现在的电影市场被卡梅隆养刁了胃口,急需一部同样量级的商业大片来填补真空。” “你的意思是……”林清河目光一闪。 “《刺客联盟2》。” 林一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好莱坞那边的后期製作已经全部完成。特效是工业光魔做的,动作设计是我们的人。这一次,我要让茜茜接棒那群蓝皮人,在全球收割票房。” 茜茜听到这里,立刻放下了筷子,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这部电影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好莱坞大女主首秀,承载了太多期待。 “但是……”林一话锋一转,“要想在中国同步上映,而且要拿到最好的排片,我得去见一个人。” 大年初三,中影集团总部。 虽然还在假期,但韩三爷的办公室里依然烟雾繚绕。 作为中国电影圈的“座山雕”,韩三平最近的心情可谓是悲喜交加。《阿凡达》票房炸裂让他看到了中国市场的潜力,但《孔子》的惨败也让他背负了不少压力。 “韩总,过年好啊。” 林一推门而入,没有过多的客套,就像是来见一位老朋友。 “林老弟!” 韩三平看到林一,立刻起身,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两人的交情不仅仅是生意。早在2008年汶川大地震时,林一调动维度资源全力救灾的义举,就让这位江湖气极重的韩三爷刮目相看。 “来,坐。尝尝这大红袍。”韩三平亲自倒茶,“听说你那d-pay搞得马云年都没过好?你小子,真是到哪都要折腾点动静出来。” “小打小闹罢了。” 林一接过茶,切入正题: “韩总,我今天来,是送药的。” “送药?” “《阿凡达》快下映了。春节档一过,三四月份是传统的冷门档期,电影院又要还要喝西北风。我手里有一部片子,想在这个时候上。” 林一示意身后的秦錚拿出一份文件: “《刺客联盟2》。环球影业发行,当然,主角是我们家茜茜。” 韩三平眼睛一亮。 第一部《刺客联盟》在全球大卖,那个让子弹拐弯的创意至今让人津津乐道。如果有续集,而且还是中国女星主演,那票房绝对有保障。 “好片子。”韩三平点头,“但是林老弟,你也知道,进口片的名额……” “走分帐片。” 林一直接给出了最大的诚意: “虽然这是维度主投的,但我愿意让它以『进口分帐大片』的身份进来。中影拿发行大头。我只有一个要求——” 林一盯著韩三平: “我要《阿凡达》下映后的所有imax屏幕,无缝衔接《刺客联盟2》。我要它全球同步,一刀未剪。” 韩三平手指敲击著桌面,有些犹豫。引进片指標珍贵,而且把这么好的档期给一部有中国背景的“美国片”,压力不小。 “韩总。” 林一拋出了最后的筹码: “我知道中影一直想参与国际大製作。漫威那边,《雷神》和《美国队长》马上要开拍了。甚至后面的《復仇者联盟》……” 林一身体前倾,声音低沉而诱惑: “如果你帮我把《刺客联盟2》铺平路,我可以从中斡旋,给中影留出5%到10%的全球投资份额。注意,是全球分帐。” 韩三平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漫威! 自从《钢铁侠》爆火后,漫威宇宙已经成了全球资本眼里的金矿。能拿到漫威的投资份额,哪怕只有5%,这也是中影走向国际化的巨大政绩! “林老弟,你这话当真?”韩三平盯著林一。 “我的信誉,你知道。”林一举起茶杯。 “成交!” 韩三平一拍大腿,豪气干云: “只要片子送审没问题,我也给你一路开绿灯!三月中旬,《阿凡达》撤档,《刺客联盟2》顶上!咱们把这把火,接著烧下去!” 走出中影大楼,外面的寒风依旧凛冽。 林一拨通了茜茜的电话。 “准备一下。” 林一的声音透著掌控全局的自信: “通知杨天真,收拾行李。洛杉磯、伦敦、东京、北京……你的全球路演要开始了。” “这次,不用再给任何人作配。你是海报上那个站在最中间的人。” 电话那头,茜茜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吸气声,似乎是在压抑著激动: “哥,我想把我的那个陀螺带上。” “带上吧。” 林一笑了笑,看了一眼远处灰濛濛的天空: “去告诉世界,什么是中国式的暴力美学。” 2010年的春天。 当移动网际网路的战火还在燃烧时,林一已经悄然完成了他在文化战场上的又一次布局。 一手抓支付(d-pay),一手抓票房(《刺客联盟2》)。 那个属於维度的商业闭环,正在变得坚不可摧。 第142章 《刺客联盟2》美国首映礼 惊蛰刚过,万物復甦。中国网际网路的创投圈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新词——o2o。 仿佛一夜之间,拉手网、窝窝团、满座网等十几家团购网站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各大资本挥舞著支票簿,准备在这条新赛道上大干一场。这就是后来被称为“千团大战”的惨烈开局。 而在海淀区华清嘉园的一套三居室里,王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按下了回车键。 美团网,正式上线。 没有铺天盖地的线下电梯gg,也没有在百度上疯狂买竞价排名。王兴看著后台那根像火箭一样垂直拉升的流量曲线,咽了一口唾沫。 “兴哥,这流量……太恐怖了!”合伙人王慧文指著屏幕,声音都在发抖,“我们的伺服器cpu占用率已经飆到80%了,转化率高达45%!这怎么可能?!” “因为流量不是买来的,是倒灌进来的。” 王兴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维度大厦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林一没有骗我。d-chat的『服务搜索』,简直是个流量黑洞。” 此时此刻,全中国两亿多d-chat用户,只要在搜索框里输入“电影”、“吃饭”或者直接点击钱包里的【本地生活】入口,排在第一位的,永远是美团的蓝色logo。 而让美团一炮而红的,是林一亲自为王兴定下的“第一枪”—— 【《刺客联盟2》全国imax零点场,美团独家9.9元抢票!】 原价120元的imax影票,只要9.9元!限量十万张! 这不仅是美团拉新的核武器,更是林一为了茜茜的电影在国內造势的终极营销。差价部分,全部由维度控股旗下的“诺亚基金”以市场补贴的名义补齐。 “支付通道情况怎么样?”王兴转头问道。 “全部走的是d-pay快捷支付。”技术总监匯报导,“用户连跳转都不需要,输入六位密码直接扣款。十万张票,三分钟秒空。这就意味著,我们一上线,就拥有了十万个绑定了银行卡的真实交易用户。” 王兴深吸了一口气。 別的团购网站还在苦哈哈地发传单、求爷爷告奶奶地让用户註册帐號。而美团,借著林一的东风,出生就站在了罗马。 “让地推团队全体出动。” 王兴下达了指令:“拿著这十万单的交易数据,去跟全北京的餐厅、ktv谈独家合作。告诉他们,只要上了美团,就能出现在几亿d-chat用户的手机里。不跟我们合作,他们就等著关门吧。” 千团大战的枪声才刚响起,林一就已经帮王兴锁定了胜局。 同一时间。百度大厦。 李彦宏看著手里的数据报告,眉头紧锁。 “robin,情况不太对。”销售副总裁额头上冒著冷汗,“从昨天开始,我们后台关於『本地生活』、『团购』、『电影票』的搜索请求量,出现了断崖式下跌。跌幅超过了30%。” “流量去哪了?”李彦宏问。 “被……被d-chat截胡了。”副总裁调出几张截图,“维度那边上线了一个叫『服务搜索』的功能。用户现在找吃的、找玩的,都不打开百度网页了,直接在d-chat里搜,搜完直接用d-pay付钱。” “他们这是在我们的饭碗里抢肉吃!” 李彦宏脸色一沉。 他原本以为谷歌走了,百度就可以高枕无忧地数钱。没想到,林一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跨过了网页时代,在移动端建起了一座带收费站的“围墙花园”。 “通知產品部。”李彦宏咬了咬牙,“我们也做团购!我们也做支付!不能把线下的交易入口全让给林一!” 然而,李彦宏不知道的是,在移动网际网路的船票爭夺战中,一步慢,步步慢。当百度还在试图复製pc端的成功时,林一的商业闭环早已坚如磐石。 视线跨越太平洋。美国,洛杉磯。 好莱坞大道,tcl中国剧院。 这是全球首映礼的最高殿堂。今晚,这里星光熠熠,无数闪光灯將红毯照得如同白昼。 《刺客联盟2》全球首映礼。 红毯两侧,挤满了疯狂的影迷和来自全球的几百家媒体。好莱坞的影评人们都盯著这部接棒《阿凡达》的动作大片,想看看环球影业和维度娱乐联合出品的野心之作究竟成色如何。 一辆加长林肯缓缓停在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 最先走下来的,是男主角詹姆斯·麦卡沃伊。他绅士地转过身,向车內伸出手。 隨后,全场的闪光灯瞬间爆闪,几乎连成了一片白色的光海。 刘亦菲搭著他的手,走下车来。 她没有穿那种符合西方刻板印象的“东方旗袍”,也没有穿那种娇弱的公主裙。 她穿了一身高定的黑色深v刺绣西装,长发利落地向后梳起,脚踩著细高跟鞋。那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美,冷冽、颯爽,完美契合了电影中顶级女刺客的身份。 “crystal!look here!” “crystal!beautiful!” 两旁的外国记者疯狂地按动快门。 在第一部里,安吉丽娜·朱莉的角色大放异彩。而在这一部中,朱莉只作为回忆和精神导师客串,真正的动作核心和票房担当,是眼前这个年仅22岁的东方女孩。 红毯后方,杨天真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双手抱臂,看著被媒体簇拥的茜茜,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拿著手机,正在给国內的媒体主编们发语音: “通稿可以发了。標题就叫《好莱坞的东方新女王:刘亦菲接棒朱莉,闪耀洛杉磯首映礼》。对,照片我已经让团队修好发过去了,重点突出她的气场,不要走什么清纯路线,要『颯』,要『女王范』!” 作为维度娱乐的经纪总监,杨天真深知怎么在內娱掀起风暴。她要把茜茜塑造成中国女星在国际上的天花板。 而在剧院二楼的vip包厢里。 林一端著一杯香檳,隔著单向玻璃,安静地看著下方红毯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孩。 他今天没有走红毯,也没有接受任何採访。他就像一个隱形的推手,把她送到了世界舞台的最中央。 “boss。” 钟丽芳走到他身边,递上一份简报:“国內那边的零点场已经爆了。美团的9.9元抢票让排片率直接衝到了65%。韩三平很守信用,中影把最好的档期和imax厅全给了我们。” “海外预售呢?”林一抿了一口香檳。 “环球影业的预估是,北美首周末票房能突破6000万美金。”钟丽芳兴奋地说,“茜茜这次,是真的要在好莱坞站稳脚跟了。连caa的总裁都在打听她的档期。” “她的档期,只属於维度。” 林一淡淡地说了一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下方的茜茜。 就在这时,红毯上的茜茜似乎心有所感。 她拒绝了旁边一个美国记者的提问,抬起头,精准地看向了二楼那个隱蔽的vip包厢窗口。 虽然隔著玻璃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 她没有挥手,而是对著那个方向,极其俏皮地眨了一下左眼,然后比了一个电影里经典的“开枪”手势。 “砰。” 林一看著她的口型,忍不住笑了。这丫头,在全世界媒体面前,还是这么调皮。 两小时后。 首映结束。整个中国剧院爆发出长达五分钟的起立鼓掌。 工业光魔的顶级特效,加上袁和平团队设计的超越物理极限的“飞梭斗术”,让这部r级动作片爽到了极点。而茜茜在片中乾净利落的杀人手法和偶尔流露出的东方柔情,彻底征服了北美观眾。 后台休息室。 茜茜刚推开门,就看到林一坐在沙发上翻看杂誌。 “哥!” 她顾不上还有其他好莱坞高管在场,直接脱掉高跟鞋,像只归巢的鸟儿一样扑了过去,坐在林一身边,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我刚才在台上表现得好不好?英语有没有口音?那个甩梭子的姿势帅不帅?”她连珠炮似地问道,眼睛里闪烁著求表扬的光芒。 “很帅。比朱莉还要冷酷。” 林一揉了揉她的头髮,从旁边拿过一双准备好的平底软拖鞋,放在她脚下: “先把鞋换了。脚都勒红了。” 旁边,环球影业的总裁看著这一幕,悄悄问杨天真:“mr. lin是crystal的什么人?保鏢?还是……” “他是维度的上帝。”杨天真用流利的英语微笑著回答,“也是她最大的底牌。” 林一站起身,帮茜茜披上一件外套。 “走吧,回酒店。” 林一看著她:“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第143章 东京很热闹 三万英尺的高空,一架喷绘著低调陀螺图案的波音737-bbj2正在云层上方平稳穿梭。 机舱后半段的娱乐区,正传来清脆的洗牌声。 “碰!三条!” 茜茜穿著一套毫无女明星架子的宽鬆纯棉家居服,盘著腿坐在自动麻將机前,小脸因为兴奋微微泛红。坐在她对面的杨天真推了推眼镜,隨手打出一张牌,笑著调侃:“我的大明星,你这手气,不去拉斯维加斯贏几座赌场回来都亏了。” 而在机舱前半段的静音办公区,林一正戴著蓝牙耳机,看著笔记本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实时数据。 “boss,美团网这边的转化率超预期。”电话那头是远在北京的郭易,“王兴的团队执行力很强,借著《刺客联盟2》9.9元抢票的噱头,我们一天之內在d-pay新增了三十万高频绑卡用户。现在“千团大战”刚露头,他们还在发地推传单,我们已经用院线票务完成了降维收割。” “继续保持资金池的弹药供给。美国那边的对冲利润,优先拨给国內做补贴。”林一语气平静地下达指令。 掛断电话,林一端著一杯温水走到后舱,看著正在大杀四方的茜茜,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此时的外界,根本无法想像这位刚刚在洛杉磯首映礼上用极致冷艷征服好莱坞的“东方女杀手”,此刻正一边嚼著薯片,一边为胡了一把清一色而欢呼雀跃。 过去的72小时,这架“校车”载著他们完成了堪称疯狂的跨洋闪击。 在伦敦的莱斯特广场首映礼上,当茜茜一袭高定礼服走上红毯时,整个英国媒体都沸腾了。几个月前,她还在这里的片场里为了《盗梦空间》的筑梦师角色吃尽苦头;几个月后,克里斯多福·诺兰亲自出席了她的首映礼,给了这位维度的长公主最高规格的捧场。 杨天真藉机在国內疯狂发通稿,狠狠踩了一脚那些还在为国內几本时尚杂誌封面爭得头破血流的“大花小花”。 “哥,到哪了?”茜茜看到林一过来,立刻放下手里的薯片。 “快到成田机场了。”林一看了一眼舷窗外渐渐清晰的海岸线,“准备一下,东京站的阵仗,可能比洛杉磯还要大。” “日本市场?”钟丽芳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我们在日本的宣发资源並没有北美那么重,会爆吗?” “会。” 杨天真在一旁接过了话茬,眼神里透著经纪人独有的精明与敏锐:“钟总,您忘了吗?几年前,茜茜可是被林总安排索尼音乐录製过日文专辑的。那几首动漫神曲,当时在日本公信榜上可是杀疯了的。” 林一点点头:“日本是个极度认死理、也极度长情的市场。尤其是秋叶原的那群宅男粉丝。对於他们来说,当年那个唱歌的精灵,现在变成了大银幕上冷酷致命的女刺客。这种极致的反差萌,是绝杀。” 三个小时后,东京,六本木新城。 当加长保姆车驶入首映礼现场的街道时,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杨天真,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六本木的街头,几乎被数以万计的日本年轻男性和影迷彻底填满。 他们手里举著的,不仅仅是《刺客联盟2》的海报,更多的是茜茜当年在索尼发行的绝版cd封面,以及用日文写的巨大横幅——【歌姫の帰还!最强の暗杀者!】(歌姬归来!最强暗杀者!)(ps:对日本宅男文化不太了解,纯粹凭藉想像写的) “秦錚。”林一坐在车內,通过对讲机沉声下令。 “收到,boss。” 坐在前车的秦錚推开车门,带著十二名全副武装、戴著通讯耳机的外籍安保人员迅速结成菱形防御阵型,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刃,硬生生在疯狂的人海中切开了一条绝对安全的通道。他眼神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確保没有任何一个狂热粉丝能突破安全距离。 车门拉开。 茜茜深吸了一口气,踩著黑色高跟鞋迈出车门。 那一瞬间,六本木的夜空被震耳欲聋的应援声撕裂。无数闪光灯將黑夜映照如白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为了契合日本市场的动漫游戏审美,茜茜今天的造型是一身极具赛博朋克风格的黑色修身战术风衣。 “亦非酱!!!”(实在不好意思,没有查到刘亦菲的日本名,有说叫刘茜美子的,但是好像都说这个是她姥姥起的,就不乱给人家起名了,就亦非酱吧) 看著两边那些激动得热泪盈眶的早期歌迷,茜茜原本清冷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极度温柔的笑容。她停下脚步,对著人群的方向,轻轻哼唱了一句当年在索尼录製的那首主打歌的副歌。 没有伴奏,只有清唱。 整个六本木街头,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狂潮。 不仅是情怀杀,更让他们疯狂的,是电影里那个由维度武术指导团队专门为茜茜量身打造的动作概念——“飞梭斗术”。 在隨后的首映观影中,日本观眾被大银幕上的画面彻底震撼。 子弹不再是直线飞行,而是如同织布机上穿梭的飞梭,在茜茜手腕那种违背物理学却又充满东方太极圆润美感的甩动下,划出诡异而华丽的弧线,精准地绕过掩体,击穿敌人的眉心。 这种將热兵器与东方冷兵器美学、甚至带有某种修真神秘感的“飞梭斗术”,精准地击穿了日本观眾对於“究极武道”的中二幻想。 当大银幕暗下,茜茜在电影结尾那个瀟洒收枪的镜头定格时,全场的日本影迷起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林一站在影院二楼的阴影中,看著下方眾星捧月的女孩,知道亚洲的票房基本盘,彻底稳了。 接下来,只剩最后的主战场——北京。 第144章 北京首映礼 次日清晨,《刺客联盟2》在日本的口碑彻底解禁。 “飞梭斗术”这个词,瞬间登顶了日本雅虎和各大社交网络的搜索榜首。伴隨著东京站的大捷,私人飞机再次起飞,跨越东海,直奔这次全球路演的最后一站,也是林一整个商业闭环里最核心的阵地——北京。 维度imax全球旗舰影城。 如果说洛杉磯的首映礼是好莱坞对东方资本的妥协,那么北京的首映礼,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民族自豪感狂欢。 长达百米的红毯铺满了整个广场,两侧不仅挤满了数以万计的疯狂影迷,更架满了长枪短炮。除了娱乐媒体,甚至连央视等官方主流媒体都派出了转播车。 因为在此之前,从未有过一位中国女演员,能在一部纯正的好莱坞a级商业动作大片中,担任绝对的、无可替代的“大女主”。不是只出场五分钟的“花瓶”,也不是用来迎合亚洲市场的“特供配角”,而是海报上那个站在正中央、掌控著生杀大权的灵魂人物。 当茜茜穿著一身融合了东方刺绣元素的暗红色高定礼服走下轿车时,全场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茜茜!你是我们的骄傲!” “中国女杀手太颯了!” 听著耳边母语的呼喊,茜茜的眼眶微微泛红。她在红毯上停下脚步,没有刻意摆出高冷的姿態,而是深深地朝著人群鞠了一躬。 她的內心在微微颤抖:“哥,我做到了。我真的把那个只有好莱坞才能制定的规则,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口子。” 而在影院二楼的vip全景包厢里,林一正和中影掌门人韩三爷並肩站立,俯瞰著下方沸腾的广场。 “林老弟,你这次可是给中国电影打了一针强心剂啊。” 韩三爷手里夹著雪茄,看著大屏幕上播放的“飞梭斗术”预告片,眼神里满是震撼与感慨:“以前我们把演员送去好莱坞,都是求爷爷告奶奶地討个角色。你倒好,直接把好莱坞的顶尖团队买下来,给咱们中国女演员抬轿子。这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老哥我服了。” “韩总过誉了,如果没有中影在排片上的鼎力支持,《刺客联盟2》在国內也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 林一微微一笑,亲自给韩三爷倒了一杯茶:“您把最好的排片全交给维度。这份情,我记著。” “我那是顺水推舟!”韩三爷摆了摆手,目光却变得极其锐利,“老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排片我能给,但首周末这三天直接爆出1.5亿人民幣的逆天票房……这可不是光靠电影质量就能砸出来的。” 韩三爷指了指自己手机上的d-chat界面和美团网的logo: “我听底下人匯报了。你在d-chat的『服务搜索』里,搞了个什么美团网,直接卖9.9元的imax零点场门票!林一啊林一,120块的票价你卖9.9元,全中国几千万人在抢。这中间的差价,那可是天文数字!你是在拿金山银海往里填啊!” “韩总,那是维度控股的战略储备资金。这笔钱,我不仅填得起,而且填得心甘情愿。” 林一看著下方排队扫码入场的年轻人们,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未来十年的格局: “在您看来,我是在倒贴钱卖电影票。但在我看来,我是在用这几十块钱的差价,买断用户未来的消费习惯。” “今天,他们为了9.9元的电影票,绑定了d-pay的银行卡,下载了美团网。明天,他们就会在这个生態里买机票、订酒店、叫外卖。”林一转过头,与韩三爷对视,“这不叫烧钱,这叫——修筑护城河。” 韩三爷夹著雪茄的手猛地一顿。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太可怕了……” 韩三爷在心底暗嘆,“我们这些老傢伙还在盯著那几千万的票房分成抢破头,这小子却已经把电影当成了网际网路金融的引流工具。他这哪里是在做电影,他是在用电影绑架全中国人的钱包啊!” 就在北京主场狂欢的同时,这场由《刺客联盟2》和“美团9.9元票补”引发的海啸,正在疯狂撕扯著传统影视圈的神经。 北京某私人会所內,几位京圈知名的导演和顶级製片人正聚在一起,看著最新的票房快报,包厢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三天,1.5亿……”一位曾拿过国际大奖的第五代导演苦笑著摇了摇头,“我们以前拍一部戏,为了过亿的票房,带著主创全国跑断腿去拜票。现在人家只要在手机上发个弹窗,票房就跟印钞机一样往外喷。” “不仅是票房。”旁边的一位资深製片人嘆了口气,语气中透著深深的无力感,“你们看网上的舆论。刘亦菲现在已经被捧成了『亚洲第一动作女皇』,连外交部的新闻发言人都在说,这是中国文化元素在国际商业电影中的一次成功输出。维度娱乐现在的高度,已经脱离了咱们这个小圈子的內斗,直接上升到国家文化名片的地步了。” “是啊,人家连院线的票务入口都垄断了。以后咱们的片子想卖座,还得看d-chat给不给推荐位。时代……真的变了。” 在这个狂欢的夜里,唯一还在倔强死撑的,或许只有华谊的小王总。 华谊总裁办公室里,王中磊看著那份红得刺眼的票房战报,狠狠地抽了一口烟。 “王总,我们要不要也试著联繫一下美团……”助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议。 “联繫什么?去求他林一赏饭吃吗?!”小王总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神阴鷙。虽然心底已经开始发毛,但他依然不愿承认自己输了,“他林一靠著好莱坞的爆米花和维度控股的网际网路资金烧钱,这不是长久之计!中国电影的根基在下沉市场!等我们的《唐山大地震》和《非诚勿扰2》上了,我要让他看看,什么叫国民级大ip的硬实力!” 深夜,喧囂散去。 维度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林一和茜茜並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整个北京城的霓虹灯在他们脚下闪烁,那是独属於这个时代的璀璨。 茜茜的手里,轻轻把玩著那个来自《盗梦空间》剧组的金属陀螺。她看著窗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哥,首映礼结束的时候,全场起立鼓掌。我看到好多女孩在哭著喊我的名字。”茜茜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著难以掩饰的激动与骄傲,“那种感觉,真的像做梦一样。” “这不是梦。” 林一转过头,看著她明亮的眼睛,眼神温柔而坚定。 他知道,为了这一天,她付出了多少汗水,在威亚上勒出了多少淤青。而他所做的,就是用最庞大的资本和最无解的生態,为她的汗水,標上一个让全世界都必须仰望的价格。 “这只是开始。” 林一伸出手,將那个金属陀螺从她掌心拿过来,轻轻放在平整的桌面上,用力一拧。 陀螺飞速旋转,平稳而持久,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飞梭斗术,已经绕了地球一圈。”林一看向远方的夜空,目光仿佛穿透了整个2010年的风云变幻,看到了那个即將被智慧型手机彻底统治的庞大帝国: “华谊的固执也好,其他公司的恐惧也罢,都已经不重要了。从今往后,在文化和流量这两座王座上……” 林一转过身,看著眼前的女孩: “他们,只能仰视。” 第145章 迪士尼要「清场」 2010年4月15日,美国加州,伯班克。 华特迪士尼公司全球总部大楼。 充满童话色彩的七个小矮人雕塑佇立在广场前,但在最高层的那间全景会议室里,气氛却冰冷得没有一丝童话的温度。 长桌的一侧,坐著迪士尼现任ceo、好莱坞的权势巔峰——罗伯特·艾格。他的身旁,是一群西装革履、神情倨傲的华尔街併购律师和高管。 长桌的另一侧,只有两个人。 林一,以及维度控股的执行总裁兼大管家,郭易。 2009年8月底,迪士尼以40亿美元的天价完成了对漫威娱乐的惊天收购。经过半年的內部消化与重组,这头千亿美元市值的娱乐巨兽,开始挥舞起大刀,清洗漫威內部那些早期的“独立投资人”。 林一,就是他们眼中最想拔掉的那根钉子。 在2008年金融危机的背景下,漫威也陷入资金绝境,林一就通过花了2亿美金入局,不仅拿下了20%的漫威股份,更在漫威影业內部保留了极具分量的一个董事会席位和话语权。 “mr. lin,很高兴您能亲自飞来洛杉磯。” 罗伯特·艾格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面带標誌性的、挑不出毛病的职业微笑:“迪士尼非常感谢您在漫威最艰难时期的早期投资。为了表达诚意,我们愿意溢价300%,全资回购您手中剩余的漫威独立股权。这笔现金,足够买下半个好莱坞的中型製片厂。” “艾格先生,我想我的邮件里写得很清楚,我不缺现金。” 林一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神色淡然: “我今天坐在这里,是为了落实两件事。第一,《復仇者联盟》及后续mcu(漫威电影宇宙)大片的全球分帐体系中,必须引入中国电影集团(中影)作为联合出品方,享受5%到10%的全球票房分帐。” 听到这个要求,对面的几名迪士尼高管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艾格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mr. lin,我想您误会了迪士尼的运作模式。迪士尼在全球拥有最成熟的发行网络。我们可以把电影卖到中国,但我们绝对不会把『全球票房的分帐权』分给一个区域性的发行公司。这是迪士尼的底线。” “那么第二件事。” 林一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继续拋出底牌: “在未来的漫威宇宙规划中,我需要一个常驻的核心女性英雄角色。她必须是復仇者联盟的核心成员,拥有独立的故事线和高光时刻。这个角色,由crystal来出演。这,將作为我不拋售股权的附加条件。”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隨后,漫威影业的现任总裁凯文·费奇推了推鸭舌帽,有些为难地看向艾格。 艾格嘆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居高临下的傲慢。他就像是一个看待暴发户的老贵族,虽然忌惮对方的钱,但骨子里依然看不起对方的文化。 “mr. lin,我看过crystal主演的《刺客联盟2》。她確实是个很有魅力的中国女孩,在亚洲很有票房號召力。” 艾格顿了顿,拋出了他的“施捨”: “这样吧,为了照顾中国市场,我们可以在《钢铁侠3》里加入一个中国医生的角色。crystal可以出演这个角色,她会帮托尼·斯塔克做手术。出场时间大概在三分钟左右。当然,这段戏只会出现在『中国特供版』里,北美和全球院线是看不到的。” “毕竟,復仇者联盟是一个美国英雄的团队。突然塞进去一个核心的亚裔面孔,我们的全球观眾会觉得水土不服。” 三分钟。中国特供版。 在原本的歷史上,《钢铁侠3》確实搞了这么一出所谓的“特供版”,范冰冰和王学圻在里面尷尬地客串了几个镜头,被国內影迷骂作是“要饭式的出演”,是对中国演员和观眾的极大侮辱。 而现在,艾格居然把这种侮辱性的提议,堂而皇之地摆在了林一面前。 “boss……”一旁的郭易听到这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已经捏紧了面前的钢笔。他太清楚林一对茜茜的底线了,这简直是在雷区里跳舞。 林一没有发火。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罗伯特·艾格,仿佛在看一个即將被时代拋弃的旧產物。 “三分钟的特供版医生?艾格先生,你让我把维度的长公主,送到漫威去当一个迎合你们政治正確的花瓶?” 林一站起身,隨手扣上了西装的扣子。 “看来,40亿美金的收购案,让迪士尼觉得已经可以对全世界的资本颐指气使了。” “mr. lin,这是商业的现实。”艾格依然端坐在椅子上,语气强硬,“迪士尼是母公司,我们拥有绝对的控股权。如果您拒绝回购,在未来的董事会决议中,您的股份会被逐渐稀释,直到失去所有话语权。” “你说的对,艾格。这是商业的现实。大鱼吃小鱼。” 林一走到会议室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刺骨: “你买了漫威,但你买不走这个世界的规则。” “我手里的股份,一股都不会卖。中影的份额,你一分都少不了。至於那个『特供版』的提议,留给你们自己吧。” “我会再回来的。到那时,希望你还能像今天这样坐在椅子上跟我说话。”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林一和郭易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专用电梯。 “boss,这帮好莱坞的老白男太傲慢了!”郭易咬牙切齿地说道,“迪士尼市值600亿美金,他们现在铁了心要用母公司的绝对控股权来排挤我们。如果走法律程序,我们会非常被动。” “不用法律程序。跟流氓讲法律,是浪费时间。” 林一走出迪士尼总部大楼,加长林肯已经等在了门口。 “郭易,在商业的世界里,对付傲慢的魔法,只有一种。” 林一坐进车里,目光深邃:“那就是——比他更庞大、更无法拒绝的资本槓桿。” “去机场。”林一对前排的秦錚下达指令,“联繫bbj2的机组,立刻申请航线。” 郭易一愣:“回北京?可是韩三爷那边怎么交代?我们可是答应了帮中影拿到漫威份额的。” “不回北京。” 林一摇下车窗,看著渐渐远去的米老鼠雕塑,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向东飞。去利雅得。” “中东?”郭易瞪大了眼睛。 “迪士尼的第二大个人股东、新闻集团的超级股东、花旗银行的救世主……那位被誉为『中东巴菲特』的沙特首富,阿尔瓦利德王子。” 林一脑海中浮现出在巴黎艾菲尔铁塔下那场看似偶然的相遇。他花重金买下王子的波音bbj2二手飞机,可不仅仅是为了给茜茜当“校车”,更是为了搭上这条深不可测的超级人脉。 “美国人把中东当成加油站和提款机。但他们忘了,那些拥有几百亿美金的主权基金,只要稍微倾斜一下手指,就足以在华尔街引发一场地震。” “通知王坚。” 林一转头看向郭易,眼神中闪烁著执棋者的光芒: “整理一份关於『维度云中东独家数据节点』的绝密企划案,加上『d-chat国际版(wechat)』的股权构架书,加密发到我的电脑上。” “我要用这两样东西,去跟阿尔瓦利德王子,换一把足以撬开迪士尼董事会大门的钥匙。” 第146章 借势 2010年4月16日,沙乌地阿拉伯,利雅得。 当那架喷绘著低调陀螺图案的波音737-bbj2“校车”降落在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时,扑面而来的是摄氏四十度的乾燥热浪。 车队没有片刻停留,直接驶入了高达302米的王国中心大厦。 位於大厦顶层那间极尽奢华的私人会客厅里,冷气开得极足。墙壁上掛著纯金镶边的古兰经文,地上铺著价值连城的波斯手工地毯。被誉为“中东巴菲特”的阿尔瓦利德王子,正穿著一身纤尘不染的传统阿拉伯白袍,手里漫不经心地盘著一串由顶级沉香木雕琢的念珠。 “lin,我年轻的东方朋友。” 看到林一和郭易在侍者的引领下走进来,王子並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深邃的眼眸里闪烁著商人独有的精明:“我听说,你拒绝了华特迪士尼四十亿美金併购案里,那份专门留给你的溢价回购合同?这在华尔街看来,可不是一个理智的决定。” 作为花旗集团最大的个人股东、新闻集团的超级股东、苹果公司的早期投资者,阿尔瓦利德王子的情报网遍布全球资本市场。林一在洛杉磯与迪士尼的摩擦,早就在他案头的简报里了。 “理智,往往意味著妥协。而我这个人,恰好最討厌妥协。” 林一没有拘束,径直在王子对面的纯皮沙发上坐下。郭易则神色严峻地站在他侧后方,手里紧紧攥著一个装满绝密商业企划的公文包。 “殿下,我今天飞越半个地球来找您,是想做一笔交易。”林一开门见山。 “交易?”王子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中东王室独有的傲慢,“lin,虽然我很喜欢你上次买我飞机的爽快,但你要知道,王国控股公司的投资標的,通常是花旗、苹果、推特这种改变全球规则的巨头。你虽然在中国做得很成功,但你要用什么来跟我交易?去对抗好莱坞最庞大的娱乐帝国?” 林一没有急著反驳,他示意郭易將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转过屏幕。 “殿下,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咱们谈到的d-chat吗?您投资了推特,投资了苹果,您认为您掌握了未来的科技。” 林一指著屏幕上两份文件,声音低沉而极具穿透力:“但您忽略了一点——这些科技的底层规则,全在华盛顿的掌控之中。美国人用硅谷的技术,隨时可以监控全球的数据,隨时可以冻结任何人的资產。今天他们可以要求谷歌退出中国,明天他们就可以用金融霸权掐断中东的数据命脉。” 王子的手微微一顿,盘念珠的动作停了下来。这个问题,確实戳中了一直试图在欧美资本圈里寻求安全感的中东王室的软肋。 “我带来的第一笔交易,叫『数据主权』。” 林一点开第一份文件:“维度云中东独家节点建设方案。维度控股將为您在利雅得建立一个完全独立、去中心化的超算中心。底层代码由我们提供,但物理伺服器和绝对控制权,归沙特所有。你们的財富、机密、国民数据,不再需要存放在美国人的伺服器上。” 王子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他紧紧盯著屏幕上的架构图,沉默不语。 “第二笔交易,就是我说的『d-chat』,只不过是国际版,我叫它wechat,这个东西的早期股权不知道您感觉怎么样?” 林一点开第二个绿色的图標,上面显示著一根令人头皮发麻的指数级增长曲线:“您以为这只是一款像推特一样的聊天软体吗?不,它是中国两亿人的钱包。通过d-pay,我们每天处理著数千万笔的交易、团购、电影票。现在,我要把它推向中东、东南亚和南美。您投资推特,买到的只是信息流;您投资wechat,买到的是未来十年的跨国金融基础设施。” 林一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盯著王子: “殿下,拿您在欧美传媒集团,比如新闻集团、花旗手里的部分股权表决权,借我一用。作为回报,我送您一张摆脱美国科技霸权、通往下一个时代的超级船票。” 会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白噪音。 足足过了五分钟。 阿尔瓦利德王子突然笑了一声,他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lin,你的ppt做得很漂亮,你的野心也大得让人害怕。但是,让我为了你这两张还没有在全球兑现的『船票』,去跟华特迪士尼的董事会撕破脸,甚至得罪华尔街的某些老朋友……这笔买卖的风险,太高了。” “在沙漠里做生意,我们要看风向。”王子站起身,端起一杯红茶,“你们远道而来,先在利雅得休息几天。这件事,我需要让我的智囊团评估。” 这是一种委婉的推託,也是一场极限的心理施压。 接下来的三天,对於郭易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他们被安置在王国大厦最顶级的总统套房里,享受著无微不至的奢华服务,但却连王子的面都见不到。 “boss,迪士尼那边的股东大会还有半个月就要召开了。罗伯特·艾格的律师团队已经开始走强制稀释我们漫威股权的法律程序了。” 第三天深夜,郭易在套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衬衫的领口已经被汗水浸湿:“王子这是在晾著我们。他根本不想蹚这趟浑水!我们在中东没有根基,如果他明天还是不见我们,我们难道就干坐在这里等死吗?” 相比郭易的焦躁,林一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正坐在落地窗前,喝著加了冰块的苏打水,手里翻看著一份中东主权財富基金的宏观经济报告。 “郭易,坐下。”林一头也没抬,“你知道为什么当年美国次贷危机,花旗银行快破產的时候,是这位王子掏出几十亿美金救了他们吗?” 郭易愣了一下:“因为抄底?” “因为恐惧。” 林一放下报告,看著窗外利雅得璀璨的夜景:“中东的王室,看著拥有无尽的石油財富,其实他们內心比谁都恐惧。他们害怕某一天石油不值钱了,害怕美国的航母不再保护他们。所以他们疯狂地在欧美买资產,交保护费。” “但现在时代变了。2008年的金融危机让他们看到了华尔街的脆弱。中国正在崛起。” 林一转过头,眼神中透著绝对的掌控力:“他晾著我们,不是因为不想合作,而是因为他在评估——我林一,到底有没有资格成为他在东方的『避险资產』。我们如果现在露出半点急躁,这笔交易就真的黄了。” “睡觉。明天,他会来找我们的。” 第四天黄昏。 林一和郭易突然被王子的卫队长请上了一架军用直升机。 直升机飞越了漫漫黄沙,最终降落在一片位於沙漠腹地的豪华“贝都因人”帐篷营地。(涉及民族不解释了,不知道的兄弟搜索一下) 夕阳如血,將沙丘染成暗红色。阿尔瓦利德王子正坐在一块华丽的地毯上,手臂上架著一只眼神锐利的阿拉伯猎隼。 “lin,过来坐。”王子指了指身边的位置,然后一扬手,猎隼发出一声厉啸,冲入长空。 “我的智囊团告诉我,你的维度云技术確实遥遥领先,而那个wechat的金融闭环,更是让华尔街都感到震惊的创新。” 王子看著天空中盘旋的猎隼,语气变得深沉: “但这依然不足以让我动用底牌去干涉好莱坞的內政。直到昨晚,我看到了一份来自中国的数据。” 王子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著林一:“你的美团网和imax院线,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依靠那个叫『行动支付』的东西,垄断了中国近乎一半的本地生活交易流水。你不仅是个做网际网路的,你已经成了一个不受银行管辖的『影子央行』。” “殿下过誉了,那只是合规的第三方支付。”林一微笑著纠正,但眼神却没有丝毫退缩。 “不管叫什么。”王子拍了拍林一的肩膀,大笑起来,“我喜欢强者。美国人太傲慢了,偶尔让他们在华尔街吃点苦头,对世界和平有好处。” 王子转头看向身后的幕僚长:“通知我们在华尔街的基金代理人。kingdom holding在花旗、新闻集团以及几个关键对冲基金里的联合投票权,从明天起,进入战斗状態。全面配合维度控股对华特迪士尼董事会的施压。” 猎隼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稳稳地落回王子的手臂上。 “lin,你借到了我的鹰。”王子意味深长地说道,“现在,去撕碎那只米老鼠吧。” 林一站起身,面对著苍茫的大漠落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这张底牌,终於握在了手里。 第147章 碾压艾格 美国加州,伯班克。 漫威影业总部。这里没有迪士尼全球总部大楼那般富丽堂皇,墙壁上贴满了各种超级英雄的概念图,透著一股极客与创作者的狂热气息。 漫威影业现任总裁凯文·费奇此刻正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不停地揉著太阳穴,鸭舌帽下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长桌左侧,是刚刚从沙特飞回洛杉磯的林一和郭易。 长桌右侧,则是特意从迪士尼总部赶来“督战”的华特迪士尼现任ceo,罗伯特·艾格。 就在几天前,艾格还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准备用绝对的股权优势將林一扫地出门。但今天早晨,迪士尼董事会秘书处接到了几个让艾格头皮发麻的电话。 代表著花旗財团、新闻集团部分股权以及几家华尔街顶级对冲基金的联合机构,突然对迪士尼近期的几项战略收购案提出了强烈的质询,並隱晦地警告:如果迪士尼管理层继续以损害早期独立投资人利益的方式粗暴整合漫威,他们將在下个月的股东大会上投出不信任票。 艾格知道,这股突如其来的华尔街颶风,绝不是巧合。 他死死盯著坐在对面气定神閒的林一。这个几天前还被他视为“待宰羔羊”的中国年轻人,竟然能在四天內撬动中东的超级槓桿,直接把枪管塞进了迪士尼董事会的嘴里。 “mr. lin,您的手段令人大开眼界。” 艾格咬著牙,维持著最后的大亨体面:“但您要明白,即便您能联合部分华尔街股东施压,迪士尼在漫威的绝对控股权依然是不可动摇的。如果您愿意接受我们的回购,价格我们可以再谈……” “艾格先生,我飞了三万公里,不是来听你討价还价的。” 林一冷冷地打断了他,將一份文件直接推到会议桌中央。 “凯文。”林一看向一直沉默的漫威总裁凯文·费奇,语气缓和了一些。对於这位真正懂电影的製片人,林一始终保持著尊重。 “凯文,你是个聪明人。復仇者联盟的宇宙才刚刚开启,如果这个时候因为迪士尼的內部清洗导致资金炼断裂,或者被华尔街盯上,你的第二阶段计划还能顺利推进吗?” 凯文·费奇苦笑了一声:“lin,你知道的,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没有你当年的资金,就没有今天的漫威。但是……艾格代表的是母公司,我无权决定漫威海外发行权的分帐比例。” “不仅是分帐比例!” 艾格突然提高了音量,用力敲了敲桌子,眼神中透著傲慢与不屑:“mr. lin,关於您提出的那个荒唐要求,在復仇者联盟里硬塞一个中国女演员作为核心常驻角色,这违背了漫威宇宙的商业逻辑!美国的观眾不会接受一个亚洲面孔来拯救世界!” 艾格冷笑了一声,拋出了他那套自以为是的“折中方案”: “我已经作出了最大的让步。在《钢铁侠3》里,我们会为crystal量身定製一个『中国医生』的角色。她会出镜三分钟,有完整的台词。这已经是好莱坞能给到中国演员的最高待遇了!当然,为了保证全球票房不受影响,这段剧情仅限於中国內地的『特供版』。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免得她在全球银幕上水土不服。” 听到“特供版”和“三分钟”这几个字,站在林一身后的郭易眼神瞬间一冷,几乎要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这哪里是让步?这分明是在像打发叫花子一样侮辱人!这是好莱坞对中国电影市场长久以来高高在上的傲慢缩影! 林一没有发火。 他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波澜。他只是慢慢地合上面前的文件,然后抬头看著艾格。 “三分钟。中国特供版。” 林一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讥讽:“艾格先生,你是不是觉得,中国电影市场,就像是你们迪士尼乐园外面的小卖部,只要隨便扔点零食,我们就得感恩戴德地买单?” “这与傲慢无关,这是市场规律!”艾格强硬地反驳。 “既然谈到了市场规律。郭易。” 林一打了个响指。 郭易立刻打开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將其连接到会议室的巨大投影幕布上。 屏幕亮起,不是ppt,而是一个跨洋的加密视频通话界面。 视频接通,画面中出现了北京中影集团总部的办公室。一个留著寸头、面容威严、手里夹著雪茄的中国中年男人,出现在了好莱坞巨头们的面前。 中国电影集团董事长,韩三爷。 在看到韩三爷的那一刻,罗伯特·艾格的眉头猛地一跳,心中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林老弟啊,洛杉磯那边现在应该是半夜了吧?怎么这个时候拉我视频?”韩三爷在屏幕那头爽朗地笑了一声,吐出一口青烟。 “韩总,打扰您休息了。我正在漫威总部,跟迪士尼的艾格先生探討未来漫威电影在中国的发行问题。”林一微笑著对著屏幕说道。 “哦?艾格先生也在?” 韩三爷收敛了笑容,透过屏幕,那双常年掌控中国电影生杀大权的眼睛,锐利地盯住了罗伯特·艾格。 “艾格先生,久仰大名。我听说,迪士尼对我们中影集团提出参与漫威电影全球分帐的提议,非常抗拒?” 艾格硬著头皮对著屏幕点头致意:“韩先生,迪士尼有自己全球统一的发行体系……” “体系是死的,市场是活的。” 韩三爷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我今天代表中影表个態。林一先生在好莱坞的利益,就是我们中国电影產业的利益。” 韩三爷將手里半截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发砸在艾格心头的炮弹: “如果林一先生在漫威的独立股权受到任何不公正的清洗,或者中影无法拿到应得的分帐份额……那么我非常遗憾地通知迪士尼。” “从明年开始,所有带有『marvel』標誌的电影,都將很难通过中国进口大片的文化审查。” “即便有幸过审,我也保证,在中国大地上,你们拿不到哪怕一块imax屏幕,你们的排片只能在周二的早场。” “艾格先生,中国有句古话,叫『敬酒不吃吃罚酒』。没有中国市场,你们的漫威宇宙,就只能在北美玩泥巴了。” 视频通话在一声乾脆的“啪”声中被掛断。 整个漫威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罗伯特·艾格面如死灰。他终於体会到了什么叫“前门进狼,后门进虎”。 华尔街的中东资本在金融层面上掐住了他的脖子;而代表中国官方意志的中影集团,则在市场层面上直接切断了他的大动脉。 没有了中国这个正在爆炸式增长的全球第二大票仓,迪士尼对漫威的40亿美金收购案,將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艾格……”凯文·费奇此时终於打破了沉默,他看著艾格,语气中透著恳求和理智,“签了吧。我们需要crystal,我们也需要中国市场。復仇者联盟不能死在起跑线上。” 艾格死死咬著牙,盯著桌面上那两份由林一带来的全新协议。 第一份,確认中影集团享有mcu后续核心大片8%的全球净利润分帐。 第二份,確认刘亦菲加入漫威电影宇宙,担任常驻核心超级英雄,而非特供版客串。林一保留其拥有的漫威早期独立股权,不再稀释。 在绝对的资本和行政市场双重绞杀下,傲慢的好莱坞大亨,终於低下了他高昂的头颅。 艾格颤抖著手,拔出钢笔,在两份协议上籤下了名字。 “合作愉快,艾格先生。希望《钢铁侠2》大卖。” 林一站起身,將协议装进公文包,没有再看这个失败者一眼,带著郭易转身走出了漫威总部的大门。 加州的阳光洒在林一的肩膀上。 他知道,当他把这两份文件带回北京的时候,无论是在国內官方的护城河,还是在为茜茜打造的“维度神国”里,他都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接下来,该回国验收《钢铁侠2》的印钞机,並迎接那个真正改变世界科技格局的神明了。 第148章 小维 北京,中影集团总部。 《钢铁侠2》在中美两国同步引爆了院线。 韩三平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两份带有华特迪士尼公司鲜红法务印章的原件复印本。 他当然知道这两份合同是怎么来的,毕竟几天前在漫威总部的那个越洋视频电话里,他亲自出面给了罗伯特·艾格致命的一击。但此刻,当真正看到纸面上那白纸黑字的条款时,这位歷经中国电影几十年风雨的“座山雕”,依然忍不住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全球净利润8%的分帐权……还有刘亦菲在復仇者联盟里的核心常驻角色最终確认书……” 韩三平抬起头,看著坐在沙发上悠然喝茶的林一,眼神中满是讚嘆:“林老弟,视频里放狠话是一回事,能逼著迪士尼的法务部把这些条款一个字一个字落到纸面上,並且签下大名,你这手腕,老哥我是真服了。” “韩总言重了,没有您最后那句『停掉所有进口指標』的绝杀,艾格可没那么容易低头。” 林一放下茶杯,微笑著將功劳推了过去:“这叫政企配合,精准打击。以后漫威这颗摇钱树,咱们中影和维度,就算彻底绑在一辆战车上了。” 韩三平將那两份文件郑重地锁进身后的绝密保险柜里。 他走到林一面前,用力拍了拍林一的肩膀:“你放心!从今天起,只要是带有『marvel』標誌的电影,中影一路绿灯!维度的imax排片,我保证永远是全国第一序列。至於亦非那个丫头,她现在是我们中国电影走出去的真招牌,谁敢在国內给她使绊子,就是跟我韩三平过不去!” 有了这句承诺,林一在好莱坞和国內院线的双重护城河,已经彻底浇筑成了钢筋混凝土。 五月的院线,《钢铁侠2》没有悬念地迎来了票房大爆发。 维度的100块imax屏幕再次化身为印钞机。伴隨著美团网在移动端发起的“看復联前传,抢特价影票”活动,d-pay的日交易流水再创新高。 然而,当整个娱乐圈都在为票房狂欢,当王中磊还在华谊的办公室里看著《唐山大地震》的后期剪辑暗自较劲时,林一的目光,早已经从大银幕上移开了。 因为,2010年的6月,即將来临。 那个名叫史蒂夫·贾伯斯的男人,即將带著他那部跨时代的工业奇蹟——iphone 4,对全球所有的手机厂商发起一场残酷的降维打击。 5月25日,深夜。 北京,维度大厦。 电梯在地下四层停下,门外是一道厚重的鈦合金虹膜识別门。林一、郭易,以及刚刚从小米总部秘密赶来的雷军,站在门前。 “叮——身份確认,林一。” 沉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一股混合著氟化液冷却剂和电子元件特有气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雷军刚一走进去,整个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是一个面积超过三千平米的巨大地下空间。没有窗户,只有冷蓝色的led灯带。一排排漆黑的伺服器机柜像沉默的钢铁军团一样整齐排列,无数绿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疯狂闪烁,发出低沉而连绵的轰鸣声。 “林总……这是什么地方?”雷军常年混跡中关村,但他从未见过阵仗如此骇人的地下数据设施。 “欢迎来到『x实验室』。” 王坚穿著一件略显凌乱的格子衬衫,从一排机柜后面走了出来。他的眼底带著熬夜的血丝,但眼神却异常亢奋。 “雷总,您看到的,是维度云真正的大脑中枢。”王坚拍了拍身边轰鸣的机柜。 “这算力规模……你们在搞什么大动作?”雷军有些不解,“d-chat现在的並发量需要这么恐怖的独立机房吗?” “不,它们不处理即时通讯,它们在『学习』。” 王坚推了推眼镜,目光转向林一,语气中透著深深的折服:“两年前,boss从纽约给我带回了一块加密硬碟。里面装著他在美国初步构建的一种基於『深度神经网络』的核心算法框架。” “这两年,我们以那个框架为基础,把国內d-chat的用户交互逻辑,源源不断地餵给这套系统。” “我们在养一个真正的ai。”王坚的语气近乎狂热。 雷军和郭易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在2010年,各大科技公司还在搞基於固定规则的死板程序,ai这个词听起来简直像是好莱坞科幻片里的噱头。 林一走到实验室中央的一张全息工作檯前,按下一个按钮。 工作檯上,缓缓升起了一个银灰色的金属密码箱。 “苹果的iphone 4下个月就要发布了。” 林一“啪”的一声打开密码箱。里面静静地躺著两部手机。 一部,是雷军极其熟悉的、已经被打磨得无比成熟的小米m1量產机。 而另一部,则是一台浑然天成、正面几乎是一整块纯黑玻璃、散发著冷峻金属光泽的高端智能机。 “早在开发dimension os的时候,我就说过,我要做两把刀。” 林一將那部充满未来感的手机拿起来,递给雷军:“这是origin x。我们用来迎战贾伯斯的旗舰。” 雷军双手微微颤抖著接过手机,点亮屏幕,仔细端详著机身的做工。 “屏幕素质极高,处理器应该是目前市面上能买到的顶级方案了。”雷军作为內行,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没错。我们没有凭空造物的能力。”林一坦然说道,“做不出提前两年的黑科技硬体,所以这台origin x,我用的是目前全球供应链里最顶级的货色。夏普的高透lcd屏,高通目前最高主频的驍龙晶片。所有的物料,都不计成本地堆到了目前的行业极限。” 林一顿了顿,指向雷军手里那台小米m1: “相比之下,小米的供应链才是我们真正的底牌。08年金融危机的时候,我让我父亲在国內投了两家企业,京东方和比亚迪!” “所以小米m1的屏幕,全部採用京东方最新產线的成熟方案;电池用的是比亚迪的特供。没有关税,没有跨国物流,完全的內循环低成本。”林一眼神极其锐利,“这就是我们能把小米压到1999元的底气!” “可是林总,origin x就算用了顶级的现成硬体,想要在高端局硬刚有ios生態加持的iphone 4,还是有难度的。”雷军提出了自己最担忧的一点。 “硬体只是躯壳。” 林一微微一笑:“雷总,对著origin x的屏幕说句话。按住下方的虚擬光环,隨便提个需求,比如,你想看电影。” 雷军半信半疑地按住那个发光的圆环,用带著点仙桃口音的普通话说道:“我想看明天晚上的《钢铁侠2》。” 在2010年,所谓的“语音控制”只能生硬地拨打电话或者打开特定软体。 但origin x的屏幕上,那个圆环瞬间变幻成了一道流动的蓝色声波。 紧接著,一道极其自然、流畅、甚至带著一丝人类情绪起伏的合成女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好的,雷总。已为您检索明晚的《钢铁侠2》排片。距离您最近的维度imax影城明晚八点有一场。需要我直接通过美团为您锁座,並用d-pay付款吗?” “吧嗒。” 雷军手一抖,差点把这部价值连城的原型机摔在地上。郭易也是猛地推了推金丝眼镜,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根本不是语音助手!这简直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私人秘书装在了手机里!它直接跨越了软体的壁垒,在底层打通了应用生態! “她叫『小维』。”(不是画皮里面的小维啊,別误会,维度的维) 林一看著彻底被震撼的眾人,声音在轰鸣的机房中显得格外清晰而有力: “这就是『x实验室』用我的底层模型,加上王坚的海量数据,烧掉几个亿餵出来的初级深度学习成果。也是origin x对抗苹果最大的灵魂护城河。” “苹果的系统是封闭的,他们不懂中国的本土服务。” “而我们的origin x,生来就长在维度的生態里。小维可以直接调动d-chat发消息,调动美团买票。因为这些软体的底层数据,本身就是互通的,甚至必要的时候我会开放给腾讯!” 林一走到雷军面前,目光如炬,那是一种准备在科技界掀起血雨腥风的绝对自信: “雷总,双轨制战略,今天正式启动。” “下个月,苹果发布iphone 4。我们不躲,我们正面亮剑。” “高端战场,origin x掛帅出征。用『小维』和顶级硬体,在五千元以上的价位段,去抢夺那些高端商务人群!告诉他们,真正的智能不是一块好看的屏幕,而是一个懂你的私人助理!” “而低端战场……” 林一的眼神变得嗜血而残酷,他重重地点在搭载了京东方屏幕的小米m1上: “1999元的小米,彻底放开產能。带著miui的无敌体验,像狼群一样衝进下沉市场。给我把htc、摩托罗拉,还有那些华强北的山寨机,统统绞杀乾净!” “贾伯斯吃最顶端的那块肉,我们不管。但剩下的整个中国移动网际网路底层入口……” 林一在虚空中狠狠握紧了拳头: “我要让它,全掌握在我们手里!” 地下五层的实验室里,伺服器的轰鸣声仿佛变成了衝锋的战鼓。 2010年6月,属於科技界的“诸神之战”,终於要在这个充满冷酷算力与狂热野心的地下室里,拉开序幕了。 第149章 维度科技双轨制 2010年6月7日,美国旧金山,莫斯康展览中心。 舞台的灯光暗下,全场数千名来自全球各地的顶级科技媒体记者、开发者以及狂热的果粉,瞬间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著舞台中央。 一个清瘦的男人走了出来。 標誌性的黑色高领毛衣,洗得有些发白的levis 牛仔裤,脚下一双灰色的new balance运动鞋。史蒂夫·贾伯斯,这个被无数硅谷极客奉为“神明”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聚光灯下,手里拿著一个被黑色幕布遮盖的小巧物体。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你们可能看过一些泄露的传闻。”贾伯斯的嗓音带著一种布道者般的沙哑与魔力,“但今天,我要给你们看的,是真正的魔法。” 他伸手扯下幕布。 大屏幕上,一部机身由前后两块强化防刮玻璃覆盖、四周环绕著冷峻的不锈钢边框的设备,以极具视觉衝击力的方式旋转、放大。 “iphone 4。” 贾伯斯背著手,像展示一件绝世艺术品一样看著身后的大屏幕:“它的厚度只有9.3毫米,是这个星球上最薄的智慧型手机。它有著像老式莱卡相机一样美丽而经典的设计。” “但最重要的是它的屏幕。”贾伯斯按下了手里的翻页笔,“我们称之为视网膜显示屏。我们將像素密度提升到了惊人的326ppi。这意味著,当你把它拿在正常距离观看时,你的肉眼,將再也无法分辨出屏幕上的独立像素点。” “这,再一次,改变了一切。” “轰——” 当那块超越人类视觉极限的屏幕,以及隨后展示的三轴陀螺仪、facetime视频通话等跨时代功能一一亮相时,整个莫斯康展览中心彻底陷入了疯狂。 前排的果粉们激动得站起身来,声嘶力竭地尖叫著贾伯斯的名字;科技媒体的记者们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把“工业奇蹟”、“手机行业的终结者”这样的词汇发往全世界。 而这一夜,对於全球其他的传统手机巨头来说,却是一场令人窒息的屠杀。 在芬兰的埃斯波,诺基亚的高管们看著直播,对著自己手里那些还在用全键盘和电阻屏的塞班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在芝加哥,摩托罗拉的工程师们看著iphone 4的不锈钢中框,感到了深深的技术绝望;而在大洋彼岸的中国华强北,无数靠打磨塑料外壳谋生的山寨机老板,看著那宛如工艺品般的玻璃机身,手里的菸头烧到了手指都浑然不觉。 他们知道,一个旧的时代被无情地碾碎了。 同一时间。北京,维度大厦,“x实验室”。 墙上的电子钟指向了凌晨两点。 林一、雷军、王坚、郭易四人,正坐在几台闪烁著绿色指示灯的伺服器机柜旁,通过全息投影,一秒不落地看完了这场远在硅谷的发布会直播。 机房里除了伺服器低沉的轰鸣声,只剩下雷军沉重的呼吸声。 “太可怕了……” 雷军作为一个在中关村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极客,此刻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死死盯著定格在屏幕上的iphone 4,语气中透著难以掩饰的无力感: “视网膜屏幕、a4仿生晶片、不锈钢天线边框……贾伯斯简直是个工业设计的魔鬼。他把目前的硬体物理极限,直接推到了天花板上。林总,跟这样的怪物生在一个时代,是所有硬体同行的悲哀。” 林一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坐在金属摺叠椅上,目光透过全息投影,仿佛在隔空注视著那个站在巔峰的黑色高领毛衣男人。 作为一个重生者,林一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这部手机的威力。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它將引爆全球的抢购狂潮。在北京三里屯的苹果店门口,黄牛会把首发价格炒到一万元以上甚至一机难求;无数年轻人为了买一部iphone 4,甚至会做出极其疯狂的举动。 “我承认,在硬体工业设计和底层系统流畅度上,贾伯斯是个无法超越的艺术大师。” 足足过了三分钟,林一才缓缓开口。他拿起桌上那瓶冰镇苏打水,喝了一口,冷冽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是,雷总,不要被他的视网膜屏幕嚇倒。手机,说到底,是一个连接人和世界的终端。” “苹果懂硬体,懂审美。但贾伯斯远在加州,他不懂中国的本地生活,不懂中国老百姓的支付习惯,他更不可能在现在的ios系统里,去深度打通一个属於中国人的服务生態。” “他有他的视网膜,我们有我们的大脑。” 林一看向王坚,眼神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王博士,深埋在地下餵了两年的『小维』,准备好迎接硅谷的雷霆了吗?” 王坚推了推眼镜,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度自信的狂热:“boss,只要您一声令下,维度云的底层接口隨时可以全面接管这两部手机的语义核心。” “很好。” 林一转头看向雷军,將手里那部全新的小米递了过去: “雷总,五天后,国家会议中心。我们不躲,我们迎著贾伯斯的炮火,正面亮剑!” 6月12日,北京,国家会议中心。 “维度科技暨小米品牌2010夏季新品发布会”正式拉开帷幕。 现场座无虚席。两千名穿著红色t恤的“miui发烧友”將场馆挤得水泄不通。经歷了iphone 4发布后的这几天,国內的科技圈笼罩在一种“苹果无敌”的压抑氛围中。所有媒体都想看看,曾在智慧型手机起步阶段抢占先机的维度科技,今天该如何回应那个硅谷的“神明”。 伴隨著强烈的摇滚乐,雷军穿著標誌性的黑色t恤大步走上舞台。 “过去的一年,是小米疯狂生长的一年!” 雷军没有废话,直接亮出了成绩单:“自从我们发布了初代m1以来,凭藉著开放的miui刷机策略和第一代硬体的磨合,miui系统目前在全球已经积累了超过一千万的活跃发烧友!” “但在过去的五天里,很多人在我的d-chat朋友圈里留言。他们问我:雷军,iphone 4太震撼了,但水货被炒到了七八千块钱,我们这些刚毕业的大学生、打工族,是不是不配用这么好的智慧型手机?” 雷军的声音突然提高,带著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全中国的年轻人——不是只有八千块钱的手机才叫智能生活!” 背后巨大的led屏幕亮起。 一部外观经过全新打磨、比初代m1更加轻薄、设计更加贴合手掌的新一代智慧型手机出现在屏幕中央。 “小米 m2(第二代性能怪兽)!” “大家被iphone 4的屏幕震撼。但今天,我要让大家看看我们中国自己的製造业力量!”雷军挥舞著手臂,大声喊道:“小米m2的屏幕,我们没有用昂贵的进口货,我们採用了国內面板巨头京东方最新投產的特供lcd高清屏!它的色彩依然惊艷,它证明了中国製造正在崛起!” “不仅如此!我们还和比亚迪达成了深度战略合作,为小米m2独家定製了一块1930毫安的超大容量电池!哪怕你玩一整天的d-chat和手机游戏,也不用满世界找充电器!” 台下爆发出一阵极其热烈的掌声。在iphone 4高昂的价格和脆弱的电池续航面前,雷军的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国內下沉市场用户的痛点。 “配置拉满了,价格呢?” 雷军按动翻页笔,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数字。 【1999元!】 “轰——!” 两千名粉丝瞬间沸腾了。在那个htc、摩托罗拉动輒四五千的年代,一台搭载了京东方高清屏、比亚迪大电池、全面適配miui生態的二代水桶机,竟然只卖1999! 这不仅仅是发布,这是在对著所有试图在国內赚取高额差价的国际品牌,吹响了最残酷的屠杀號角! 当台下的欢呼声渐渐平息时,雷军微微一笑,退到了舞台边缘。 “小米m2,是为了让每个人享受科技的乐趣。” 现场灯光骤然暗下,一束清冷的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林一穿著一身剪裁极佳的深灰色西装,缓步走入追光之中。他的步伐沉稳,眼神中透著一种跨越时代的深邃。 “但在我们维度科技的版图里,极具性价比的小米,只是双轨制战略的基石。” 林一看著台下几百家屏气凝神的科技媒体,按下了手里的控制器。 “刷——” 大屏幕上,星空匯聚成一个极具未来感的银色字母——“x”。 紧接著,一部正面犹如一整块黑色黑曜石、机身背部採用了一整块温润如玉的微晶陶瓷材质的高端旗舰机,以极具艺术感的方式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origin x。属於维度的究极旗舰。” “我承认,贾伯斯先生五天前发布的iphone 4,在硬体工业设计上是极其伟大的作品。”林一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场里迴荡,“但如果智慧型手机只是一块好看的玻璃,那它依然只是个工具。” 林一从口袋里掏出一台origin x真机,將其屏幕画面实时投射到大屏幕上。 “苹果的系统是封闭的。而在中国,我们需要一个真正懂你、懂这片土地上所有服务的灵魂。” 林一按住屏幕下方一个散发著蓝色微光的虚擬圆环。 “这是由维度大厦地下『x实验室』耗时两年、利用海量参数训练出的初级深度神经网络助理。她叫,小维。” 台下,来自搜狐、新浪的几位科技主编面面相覷。语音控制?这种噱头早在几年前的翻盖机上就有了,无非就是死板地喊“打电话给张三”。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震碎了他们的三观。 “小维。”林一用极其隨意的、像是跟朋友聊天的语气对著手机说道,“后天晚上,刘亦菲主演的《盗梦空间》就要在国內上映了。帮我安排一下看电影的行程。” 不到0.5秒。 大屏幕上的虚擬圆环化作一道灵动的蓝色声波。一个极其自然、完全没有机械合成感的女声传遍了整个会场: “好的,boss。已为您定位到您常去的北京cbd维度imax全球旗舰影城。后天晚间黄金时段共有三场《盗梦空间》。我推荐您选择20:00的场次,目前该场次vip区域还有空座。” “另外,考虑到您看完电影的时间,我已在美团网上为您检索了影院附近评分最高的两家私房菜。需要我为您锁座,並预订餐厅吗?” “嘶——” 全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安静的媒体区直接炸开了锅!有些记者甚至激动得站了起来。 这不是死板的指令!这机器居然听懂了“看电影的行程”这种模糊的上下文语义,而且直接越过了app的边界,在底层调取了维度院线排片和美团o2o数据! “锁座。付款走d-pay。餐厅定那家粤菜馆。”林一继续说道。 “明白。正在调用d-pay底层免密协议……支付成功。电影票取票码已发送至您的d-chat;粤菜馆预订成功,高德导航路线已生成並在后台待命。” 十秒钟。 原本需要在手机里打开三个不同应用、进行十几次点击的繁琐操作,被这个隱藏在手机底层的ai助理,以摧枯拉朽的姿態一波带走。 疯狂。 无与伦比的疯狂。 在siri连影子都没有的2010年,林一直接把一个“活著的私人秘书”砸在了中国科技圈的脸上! “这才是降维打击!”台下一个科技圈大v激动得脸色通红,“苹果给了一个最漂亮的壳子,但林一给智慧型手机装上了一个拥有维度生態的大脑!” 林一站在舞台边缘,看著台下陷入狂乱的媒体和粉丝,身后的屏幕上,origin x与小米m2並排而立。 “贾伯斯在硅谷发布了规则,而我们,在北京定义了生活。” 林一张开双臂,迎接属於他的科技王座: “维度科技双轨制,今日,正式拔剑。” 当发布会落下帷幕,网络上的舆论瞬间引爆。一边是果粉对iphone 4设计的顶礼膜拜,另一边则是国內极客对origin x“人工智慧”的极度震撼。 但林一的心里並没有时间去享受这份荣耀。 他看著手机日历上那个越来越近的日子。7月份,《盗梦空间》即將上映。 第150章 《盗梦空间》首映 三万英尺的太平洋上空。 喷绘著陀螺图案的波音737-bbj2“校车”正在云层上方平稳穿梭。 机舱前部的静音办公区里,郭易將一份厚厚的数据简报重重地拍在红木桌面上,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了因为连轴转而熬出的血丝,但眼神却亢奋得嚇人。 “boss,首周战报出来了!” 郭易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小米m2首批三十万台备货,在京东上线仅五分钟就被抢购一空!现在华强北的黄牛已经把1999元的价格炒到了2500元。而五千元价位的origin x,预定量直接突破了五十万台!『小维』彻底引爆了高端圈层。” 林一坐在宽大的真皮航空座椅里,手里把玩著那台通体漆黑的origin x,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高端抢占心智,低端收割底盘。贾伯斯的苹果再强,在中国这片土地上,他也得按照我们的规矩来。” 林一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舷窗外刺眼的阳光。太平洋的海面在下方如同一块巨大的蓝色宝石。 这几个月,他用资本槓桿威压迪士尼,用ai底座硬刚iphone 4。现在,他要去验收另一颗胜利的果实。 “郭易,通知机组,准备降落洛杉磯。”林一的眼神变得温和起来,“去接我们的『筑梦师』回家。” 十小时后。美国洛杉磯,好莱坞大道,中国剧院。 能容纳上千人的imax巨幕放映大厅內,死一般的寂静。没有爆米花的咀嚼声,没有交头接耳的议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大银幕上那违背物理法则的宏大奇观死死钉住。 银幕上,正是《盗梦空间》最核心的视觉名场面。 茜茜饰演的筑梦师“阿德里安”,穿著一件质地硬挺、剪裁极简的深色风衣,站在巴黎的街头。 她没有拔枪,没有摆出任何充满杀戮气息的格斗姿態。她只是眼神平静、甚至带著一种审视底层代码般的冷漠,看著前方的街道。然后,她缓缓抬起手。 伴隨著汉斯·季默极其压抑又宏大的重低音轰鸣,整个巴黎市区的街道、建筑、行人,在她的意念控制下,如同一个巨大的摺叠魔方,轰然翻转。整座城市违背了地心引力,最终倒悬在天空之上,形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闭环迷宫。 大银幕上的那个中国女孩,展现出的是一种纯粹的、碾压一切的高维智性美。 茜茜此刻就坐在放映厅的第一排。借著银幕反射的微光,她安静地看著画面中的自己,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我做到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从今天起,好莱坞再也没有人敢拿那种只有三句台词的打手角色来敷衍我。 电影在那个始终没有停下的旋转陀螺中,戛然而止。 灯光亮起。全场起立。 长达八分钟的雷鸣般掌声,几乎要掀翻中国剧院的穹顶。所有的聚光灯打在第一排的主创身上。 导演克里斯多福·诺兰大步走上台,接过麦克风。 “构筑梦境,需要一种绝对理智与极度危险並存的独特气质。”诺兰直接將目光投向了台下的茜茜,“我必须感谢crystal。她向全世界证明了,即使不依赖枪械和爆破,一个东方女孩的大脑,依然可以成为潜意识里最迷人的武器。” 掌声如海啸般爆发。男主角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笑著给了茜茜一个大大的拥抱。 首映礼结束后的vip酒会上,好莱坞的权贵们端著香檳,如潮水般涌向茜茜。 林一端著一杯红酒,站在宴会厅边缘的阴影里,静静地看著犹如女王般耀眼的女孩。 “林,你在看什么?”诺兰端著酒杯走了过来,顺著林一的目光看向茜茜,感慨道,“她是个天才。这部电影在北美的票房一定会爆。” “不仅是北美,克里斯。” 林一转过头,与这位好莱坞顶级大导碰了碰杯,眼神中透著一股极其庞大的自信:“收拾一下行李吧。带上里奥,带上约瑟夫和汤姆·哈迪。跟我去北京。” 诺兰愣了一下:“北京?” “对。洛杉磯只是这场梦境的起点。”林一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跟我回我的主场。我会让你看看,在移动网际网路时代,一个拥有数亿用户的科技生態,是如何像印钞机一样席捲票房的。” 三天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当“校车”平稳地降落在t3航站楼的私人停机坪上时,《盗梦空间》在北美的首周末票房已经毫无悬念地登顶冠军,烂番茄新鲜度高达88%。 但当诺兰、小李子、汤姆·哈迪等一眾好莱坞巨星走出vip通道时,他们还是被眼前的阵仗彻底震撼了。 这不是普通的接机。 上千名狂热的国內影迷將通道围得水泄不通,无数的媒体长枪短炮闪烁如白昼。而在人群的最中央,举著最大应援牌的,不是给小李子的,而是给茜茜的。 【欢迎筑梦师crystal回家!】 诺兰看著眼前陷入疯狂的人海,转头看向走在身边的林一,咽了口唾沫:“林,中国的电影市场……一直都这么狂热吗?” “不,平时没这么狂热。”林一戴著墨镜,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但今天,整个维度的流量帝国,都在为你们的到来而运转。” 7月18日。北京cbd,维度imax全球旗舰影城。 一场足以载入中国电影宣发史册的宏大首映礼正式拉开帷幕。 长达百米的红毯铺满了整个广场。韩三爷亲自到场站台,中影集团给足了排面。而真正的核武器,在看不见的网际网路云端,早已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维度大厦顶层作战室。 “boss,好莱坞主创团队已经走上红毯。”郭易盯著大屏幕上的实时监控,声音激昂,“全生態票房绞杀,隨时可以启动!” 林一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那片被霓虹灯点亮的cbd,冷冷地下达了指令: “开闸。” “收到!” 王坚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重重一敲。 瞬间,恐怖的数据洪流顺著光缆涌向全中国数以亿计的手机终端。 所有origin x高端手机的用户,只要对著语音助手说出“周末去哪玩”或者“无聊”,底层ai“小维”会直接跳过所有选项,用极其自然的声音播报:“为您推荐由维度娱乐联合出品的烧脑神作《盗梦空间》,距离您最近的imax影城还有少量余票,需要我为您锁座吗?” 紧接著,d-chat两亿用户的手机同时震动。朋友圈的开屏gg,直接变成了茜茜在巴黎街头摺叠城市的震撼动图。聊天框里只要打出“盗梦”两个字,屏幕就会下起金属陀螺雨。 而最致命的底盘收割,来自美团网。 “王兴那边的票补资金已经全线砸下去了!”郭易看著疯狂跳动的財务数据,“9.9元看《盗梦空间》imax版!全国三百家合作院线同步开启!” 在2010年,这套由“ai语音强推 + 社交病毒传播 + o2o极寒票补”组成的超级组合拳,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首映当天午夜,《盗梦空间》的全国排片率被生生顶到了恐怖的65%。 各大城市的维度影城门外,排队检票的年轻人甚至绕了商场整整一圈。无数看完首映的观眾在d-chat朋友圈里疯狂发泄著震惊:“这电影太费脑子了!结尾那个陀螺到底停没停?!” 预售票房5000万! 首日票房破亿! 首周末三天,票房以一种几乎摧枯拉朽的姿態,將同期上映的所有电影碾成了粉末! 然而,有人在云端狂欢,就有人在泥沼中窒息。 距离维度大厦不到十公里的朝阳区,华谊兄弟总部大楼。 小王总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宽大的老板桌上,散落著十几份来自全国各大院线的票房快报。 他死死盯著报表上《盗梦空间》那根呈现出九十度垂直拉升的票房红线,夹著古巴雪茄的手指,正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怎么会这样……这不合常理……” 小王总喃喃自语,脸色惨白。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瑟瑟发抖的发行部总监:“他们一部烧脑的外国科幻片,凭什么在二三线城市也能满座?!那些下沉市场的老百姓看得懂吗?!” “小王总……”发行总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里透著深深的绝望,“老百姓看不看得懂已经不重要了。维度那个叫美团网的东西,把imax的票价打到了9.9元!9.9元啊!一杯奶茶的钱就能看好莱坞特效大片,电影院的门槛都被踏破了!” 小王总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菸灰缸飞了起来,重重地砸在地毯上。 “林一是个疯子!他是在拿几亿的真金白银倒贴市场!这是扰乱行业规矩!”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能不慌。因为再过几天,7月22日,就是华谊兄弟押上全部身家性命、由冯小刚导演的国民级灾难大片《唐山大地震》公映的日子。 原本,小王总以为这片子能在这个暑期档独孤求败,横扫千军。 但现在,看著林一手里那套如同怪物般的网际网路生態宣发体系,看著《盗梦空间》把大盘吸得一乾二净,小王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是一种旧时代手工作坊面对工业化印钞机时的绝望感。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小王总哆嗦著手,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他哥哥、华谊真正掌舵人大王总的內部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大哥。”小王总的声音乾涩得像吞了沙子,“《盗梦空间》的势头太恐怖了。维度的票补直接锁死了全国六成的排片。如果他们这么砸下去,《唐山大地震》下周一上映的时候,可能连汤都喝不上。” 电话那头,大王总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半分钟后,大王总的声音传来,没有小王总的慌乱,反而透著一种根深蒂固的、属於京圈老炮的阴冷与篤定。 “慌什么?林一的网际网路手段再花哨,这里也是中国。” 大王总在电话里冷笑了一声: “他以为,中国电影的票房,是靠手机屏幕上那些弹窗弹出来的?你立刻备车,带上《唐山大地震》的母带,跟我去见几个领导。” 小王总愣了一下,眼底瞬间燃起了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大哥,您的意思是……” “林一在天上建他的云,那我们就让他看看,这片土地底下的根系,到底有多硬。”大王总的声音冰冷刺骨,“我要让他知道,在这个国家,有些票房,是不用老百姓自己掏钱买的。” 电话掛断。 小王总放下听筒,深吸了一口气。他看向窗外维度大厦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冷笑。 一场真正属於现实与规则的绞杀,即將在无声无息中,向那个不可一世的维度帝国笼罩而去。 第151章 非战之罪 北京,柏悦酒店顶层,云端私人会所。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悠扬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盗梦空间》国內首映礼结束后的庆功酒会,正处於最热烈的顶点。 “lin,我必须收回我以前对中国市场的偏见。” 小李子端著一杯香檳,走到林一身边。这位好莱坞顶级巨星的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震撼:“刚才你的副总裁给我看了后台的数据。一天,仅仅一天时间,两千多万美金的预售票房!而且购票竟然全是通过你们那个叫d-chat的手机软体完成的。这在北美简直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 “这是移动网际网路的魔法,leo。”林一与他轻轻碰杯,嘴角掛著从容的笑意,“在美国,电影是靠好莱坞六大製片厂的发行网去推。但在中国,现在是由我的代码来决定观眾看什么。” “可怕的统治力。”导演克里斯多福·诺兰也走了过来,他转头看向被眾多国內顶级电影人簇拥在中央的crystal,眼中满是讚赏,“crystal今晚太耀眼了。她值得这样的票房。” 此时的茜茜,穿著一袭剪裁高级的银色晚礼服。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被要求摆出什么功夫架势,而是端庄、知性地与几位国內资深的老戏骨交流著剧本。 林一看著她,眼底的骄傲如野草般疯长。 从利用中东资本逼迫迪士尼让步,到用origin x和小米双轨制硬刚贾伯斯,再到今天用全网生態给《盗梦空间》强行“餵”出破纪录的票房。 林一握著高脚杯的手微微收紧。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膨胀感在血液里奔涌。只要我掌握了流量的入口和底层的算力,在这个国家,就没有我捧不红的人,没有我砸不穿的市场。王中磊?华谊?在我的降维打击面前,他们不过是上个时代的手工作坊。 这种属於重生者和科技巨头的终极傲慢,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然而,香檳的泡沫,终究会有散去的时候。 四天后。7月22日,星期四。 由冯小刚执导、华谊兄弟押上全部身家性命的主旋律灾难大片《唐山大地震》,正式在国內院线公映。 上午十点。维度大厦顶层,数据作战室。 原本应该在为《盗梦空间》蝉联单日票房冠军而庆祝的房间里,此刻却死一般寂静。只有伺服器轻微的嗡嗡声,以及郭易粗重的呼吸声。 “boss……” 郭易手里捏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实时票房快报,脸色难看地走到林一的办公桌前。 “大盘数据出异常了。” 林一正低头批覆著维度云的二期扩建预算,闻言连头都没抬:“异常?是美团的票补接口出bug了,还是origin手机的推送被拦截了?” “都不是。”郭易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乾,“是《唐山大地震》的票房。它的数据走势,完全违背了正常的商业逻辑。” 林一停下手中的钢笔,抬起头,眉头微皱。 他站起身,走到作战室那面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液晶监控屏前。 屏幕上,美团网和d-pay的实时票房监控系统正在跳动。蓝色的线代表《盗梦空间》,红色的线代表《唐山大地震》。 林一的目光瞬间锁死在那条红线上。 “调出今天上午8点到10点的分时段数据。”林一沉声命令。 负责数据监控的工程师立刻敲击键盘。屏幕放大。 林一看清了那条红线的轨跡,瞳孔猛地一缩。 《盗梦空间》的蓝色曲线,在工作日的上午极其平缓,这是非常正常的市场规律——周四的上午,年轻的白领在上班,学生在补课,谁会大清早跑去电影院看一部烧脑的科幻片? 但是,《唐山大地震》的那条红色曲线,却在早上8点30分这个绝对的“死档期”里,呈现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近乎九十度的垂直拉升! “上午场满座?而且是全国大面积的满座?”林一转过头,死死盯著郭易。 “不仅是上午场。下午14点的场次,预售率也达到了惊人的98%。”郭易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绝对不正常。哪怕是当年《铁达尼號》或者几个月前的《阿凡达》,也没有人在工作日的上午成群结队去看电影的!” “查清楚排片是哪里的。马上!”林一的声音冷了下来,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篤定感,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我刚才已经给几个二三线城市的院线经理打过电话了。” 郭易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刚刚录下的通话录音。 录音里,传来一个某省会城市最大加盟影院经理无奈且焦急的声音: “郭总啊,不是我们不给《盗梦空间》排片。是真排不了啊!今天一大早,市 总 工 会和教 育 局 的人就带著支票本来影院了。后面跟著几个 大 型 国 企 的 行 政 主 任。” “他们根本不看美团上的价格,直接按包场价走公 对 公 转帐!一包就是半个月的白天场次!观眾全都是戴著红领巾的小学生,或者是由车间主任带队、穿著统一制服的工厂职工。这是任务,是带 红 头 文 件 的!我们开电影院的,哪敢拒收这种钱啊!” 录音播放完毕。 作战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林一站在大屏幕前,看著那根依然在笔直上升的红色曲线。他感觉有一记无形的、却重若千钧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那张充满网际网路傲慢的脸上。 红 头 文 件 。x z 包场。 林一在心里默默地念著这八个字。 他突然明白了。他引以为傲的美团9.9元票补、他耗资几个亿打造的origin ai底层推送、他那覆盖全国两亿年轻人的d-chat社交裂变……在这一刻,在这八个字面前,显得极其苍白和可笑。 他犯了一个前世作为顶级程式设计师最容易犯的致命错误——他把这个复杂、深沉的社会,当成了一个只需要输入代码就能输出结果的绝对理性系统。 他以为只要给够了优惠,只要垄断了线上的购票入口,用户就会像水流一样,顺著他挖好的渠道去消费。 但他忘了,在2010年的中国,在这个庞大、充满人情世故和某些力量的社会机器里,有些力量,是不受资本控制的。 “boss,这不公平!”郭易咬牙切齿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华谊这是玩不起!大王总和小王总看市场打不过我们,居然去动用上面的关係刷票房!这种公款包场算什么真本事?” “郭易,在中国的商场上,能够调动这种资源,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门槛和本事。” 林一转过身,声音不大,但却透著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威严。 他没有像郭易那样暴怒,也没有绝望。只是,他身上的那股锋芒毕露的傲慢,在这一刻迅速內敛、沉淀。 “我们能用网际网路外资背景和庞大的资金去砸票补,华谊就能用他们在京圈深耕了十几年的zz根基去拿 红 头 文 件。大家都在用自己最擅长的武器,没什么不公平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加大美团的票补力度?直接降到4.9元甚至免费?”郭易不甘心地提议,眼底闪烁著赌徒般的疯狂,“我就不信,我们维度控股几百亿的资金池,砸不穿他们的包场大盘!” “停掉。” 林一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北京天空。 “什么?”郭易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停掉《盗梦空间》所有的额外票补。恢復正常的市场票价结算。”林一转过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沉与圆滑。 这种圆滑不是妥协,而是认清现实底线后的蛰伏。 “boss!如果停掉票补,国內票房总榜肯定会被《唐山大地震》以压倒性的优势反超!那可是冯小刚的片子!小王总绝对会借著这个机会,在整个娱乐圈扬眉吐气,大肆踩踏我们和刘小姐的名声!”郭易急切地反驳。 “笑就让他们笑。” 林一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地盯著郭易。 “永远不要去跟某些力量硬碰硬。华谊的这部电影承载的是抗震救灾的民族情绪,上面下了文要组织观看,你现在用外资对冲基金的钱去搞免费电影,去抢这部主旋律电影的排片?” 林一的语气严厉到了极点:“郭易,你是想让维度科技被贴上『资本对抗大局』的標籤吗?!” 郭易浑身一震,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提议有多么危险。 “我明白了,boss。”郭易低下头,“是我衝动了。我会立刻通知王兴那边,停止美团的非常规票补。” 林一站直了身体,走到茶水间,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让他彻底冷静了下来。 学费交够了。 林一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场“非战之罪”的失利,没有击垮他,反而像是一场及时雨,浇灭了他因为过度膨胀而差点烧毁理智的大火。 他看著窗外远处cbd的钢铁森林。 “郭易,去查一下《盗梦空间》目前的真实观影人群画像,特別是针对crystal演技的评价反馈。”林一恢復了以往的沉稳。 “不用查了,boss。”郭易深吸了一口气,调出一份舆情报告,“虽然我们即將丟掉票房总冠军,但是在豆瓣、时光网以及我们的d-chat朋友圈里,刘小姐的演技评价是压倒性的好评。所有人都认为她完全蜕变了,不再是那个只会打架的花瓶。” 林一的嘴角终於重新勾起一抹笑意。 “这就够了。” 林一拿起桌上的origin手机,轻轻摩擦著那块冰冷的微晶陶瓷后盖。 “我们输了短期的国內票房大盘,但我们贏了最核心的东西。crystal已经在艺术和演技上站稳了脚跟。这比多赚几个亿的票房,有价值得多。” 林一转过头,看著大屏幕上那根依然在靠著某些力量疯狂飆升的红色曲线。 大王总,小王总。你们贏了今天。 但我会把整个维度帝国的根基扎得更深。总有一天,当行动支付和智慧型手机彻底成为这个国家的基础设施时,任何文件,都救不了你们那套陈旧的製片体系。 林一將手机揣进口袋,大步走出作战室。 “boss,需要通知机组准备『校车』去洛杉磯吗?威廉莫里斯那边还在等我们去谈下一部戏的合同。”郭易跟在后面问道。 林一停下脚步,摇了摇头。 他看著郭易眼底的红血丝,又透过玻璃隔断,看了看外面办公区里那些为了 origin 发售和这次宣发连轴转了快一个月的员工们。 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无论是他的商业帝国,还是他自己的神经。 “取消去比弗利山庄的航线申请。”林一的声音变得温和而平静,“通知全公司,除了核心运维值班,其他人从明天起轮休。这半年来,从除夕夜的红包大战,到中东、好莱坞,再到迎战苹果,大家都在超负荷运转。” 林一拍了拍郭易的肩膀,卸下了所有的霸气与锋芒,只留下属於年轻人的温热: “国內的票房,隨华谊去玩吧。我们歇一歇。” “您现在去哪?”郭易愣了一下。 “回家。”林一按下了专用电梯的下行键,嘴角泛起一抹真正轻鬆的笑意,“刘阿姨说今晚煲了排骨汤。这段时间天天在飞机上吃牛排,我的胃也需要接一接地气了。” 现实的毒打,让林一完成了重生后最重要的一次心智蜕变。那个曾经试图用代码和资本重塑一切的网际网路狂徒,终於长出了属於顶级权谋者的圆滑与深沉,也学会了在狂飆突进中,寻找属於人间的烟火。 而另一边,刚刚在票房战役中依靠大哥出面、用某些力量扳回一城的小王总,正坐在华谊的办公室里,开著最贵的香檳,准备迎接属於他的“復辟时刻”。 第152章 国產3D武侠片 傍晚的北京,长安街上的车流堵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红色尾灯长河。 迈巴赫在后海附近的一条胡同口停下。七月底的晚风带著一丝属於这座北方城市的燥热,却意外地吹散了林一连日来积压在胸口的沉闷。 推开那扇熟悉的朱红色木门,没有机房里刺耳的伺服器轰鸣,也没有好莱坞名利场上虚偽的香檳碰杯声。 这是去年林父和刘晓丽决定正式回国定居,为了更加的接“地气”而重新购置的四合院。 院子里,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正咿咿呀呀地放著京剧《空城计》。林一的父亲,林清河,正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老头衫,手里拿著一把大剪刀,全神贯注地修剪著一盆名贵的黑松盆景。 “爸。”林一走过去,脱下昂贵的西装外套,隨手搭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扯鬆了领带。 “回来了?”林清河头也没抬,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一根枯枝,“我今天看了报纸,说你在电影票房上,被那个叫什么冯小刚的导演给压下去了?网上还有人说你那套网际网路不管用了。” “算是被上了一课。”林一走到水槽边洗了把脸,水珠顺著轮廓分明的侧脸滑落,“华谊拿到了红 头 文件,各种企 事 业 单 位 包场。在这片土地上,有些力量的底盘,现在的网际网路还掀不动。” 林清河停下剪刀,转过头看了儿子一眼。 作为高考恢復后就考入清华计算机系的学霸,又在商海浮沉了大半辈子,见识过九十年代的国 企 改 革 和 0 8 年的金融风暴,他太懂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了。 “掀不动就別硬掀。”林清河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语气里透著一种歷经沧桑的豁达,“做生意就像这盆景,你长得再快、枝叶再繁茂,根也得扎在盆里。被修剪两下不是坏事,只要主干没断,来年还能长。” “行了,別在院子里说教了。洗手吃饭!” 北屋的推拉门被拉开,刘阿姨端著一砂锅热气腾腾的莲藕排骨汤走了出来。她繫著围裙,脸上带著慈爱的笑容,完全看不出是在幕后帮女儿打理上亿资產的精明女人。 “知道了。”林清河乐呵呵地放下剪刀。 走进亮著暖黄色灯光的客厅,茜茜正穿著一件宽大的纯棉家居服,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地毯上。她的头髮隨意地用鯊鱼夹挽在脑后,手里捧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哥,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快饿扁了。”茜茜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餐桌上,没有商务宴请的敬酒词,只有刘阿姨不停地往林一和茜茜碗里夹著燉得软烂的排骨。吃完饭,林清河去院子里遛弯消食,刘阿姨在厨房收拾。 林一端著两杯温水走到客厅,在茜茜身边的地毯上坐下,目光扫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 上面显示的不是北美破千万的票房捷报,而是国內“豆瓣电影”的页面。 “在看影评?”林一把水递给她。 “嗯。”茜茜喝了一口,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语气里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她指著其中一条被顶到最高赞的影评念了出来:“『我收回以前对刘亦菲的偏见。在《盗梦空间》里,她没有踢断任何人的骨头,但她用眼神摺叠了整个巴黎。那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高级智性感。她终於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演员。』” 茜茜念完,转过头看著林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国內票房被《唐山大地震》压制的失落,只有一种找准了人生锚点的清醒。 “哥,你知道吗?以前看到別人夸我动作帅,我很开心。但现在看到他们夸我的眼神和逻辑,我有一种灵魂被击中的感觉。” “可是,刘小姐。”林一故意嘆了口气,“你的演技被认可了,但你哥哥我今天可是结结实实挨了一顿社会的毒打。明天一早,小王总的通稿肯定满天飞,踩著我们上位。” 茜茜安静地看著他。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一放在膝盖上的手背。那只手很柔软,却带著一种极其坚定的力量。 “哥,你记得我在片场画迷宫时,你对我说过的话吗?”茜茜的眼底闪烁著温柔的光芒,“你说,不要去跟不属於你的规则较劲。小王总有他的 红 头 文件,你有你的维度帝国。我不在乎国內的票房冠军是谁,也不在乎华谊发什么通稿。” “只要我知道,是你把我从那个只会拔枪的模子里拽出来的。只要我知道,我现在是个演员。其他的,都不重要。” 林一看著眼前这个通透的女孩,心头最后一丝阴霾被彻底吹散。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触感温润。 是啊,我建立帝国的初衷,不就是为了给她一个绝对自由的神国吗? 次日清晨。北京cbd,维度娱乐总部大楼。 林一和茜茜並肩走进总裁办公室。刚一进门,维度娱乐的掌门人钟丽芳,就已经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档等候多时了。 “钟总,这么早?”林一在老板椅上坐下。 “boss,您之前交代过,茜茜在《盗梦空间》之后,必须有一部立得住的国內大製作来稳住基本盘。”钟丽芳推了推黑框眼镜,將那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我这几天动用了圈內的关係,挖到了一个项目。但……这是个烫手山芋。” “哦?”林一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导演是徐克。项目代號《龙门飞甲》。” 钟丽芳的神色变得极其严峻,甚至带著几分作为製片人的不解:“徐老怪是个疯子。他这次不想拍传统的威亚武侠,他想拍中国第一部真正的『3d武侠巨製』!而且要求全套使用好莱坞的真3d摄影机实景拍摄,绝不搞后期转制那种假3d。” 茜茜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听到“徐克”两个字,眼睛微微一亮。 “找过华谊了吗?”林一敏锐地抓住了商业逻辑的盲点。徐克这种级別的老牌大导,按理说第一顺位应该是找京圈的传统影视巨头。 “找过了。这就是为什么它会落到我手里的原因。” 钟丽芳冷笑了一声:“徐克的製片人施南生,上个月亲自带著本子去了华谊。小王总看了一眼预算,直接把他们拒了。” “小王总的原话是:『武侠片这个题材早就死透了,现在流行的是喜剧和现实主义。花几亿人民幣去搞什么好莱坞的3d摄影机?那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华谊不陪你疯』。” 钟丽芳看著林一,语气严肃:“boss,小王总虽然傲慢,但他算的是一笔精明的帐。国內的3d技术根本不成熟,好莱坞的技术团队又贵得离谱。施南生是在圈子里四处碰壁走投无路了,听说我们维度手里有资金,而且一直跟好莱坞走得很近,昨天才托人把剧本递到了我这里。” 林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拿过那份剧本,翻开扉页。粗糙的列印纸上,透著一股大漠孤烟的肃杀之气。 武侠死了?3d是填不满的无底洞? 林一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半年前,他用漫威的排片份额,从中影韩三爷那里置换资源时,顺带跟《阿凡达》导演詹姆斯·卡梅隆做的那笔交易。 那份沉睡在维度保险柜里的、代表著全球最顶尖3d工业的摄影机技术专利! 林一的眼底,瞬间燃起了一丝极其锐利的商业火光。那是顶级猎手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小王总算得很精明。但他算漏了一点——他没有技术底座。” 林一“啪”的一声合上剧本,抬起头看向钟丽芳: “钟总,立刻联繫施南生和徐克。告诉他们,这个烫手山芋,维度娱乐接了。预算没有上限。” “boss,您確定?”钟丽芳大吃一惊,“这可是逆著市场风向走啊!” “华谊不是觉得我们只会靠资本和网际网路票补吗?不是觉得我们不懂中国电影的文化內核吗?” 林一站起身,走到茜茜面前,將那本《龙门飞甲》的剧本递到她手里。 “那我们就回国,拍一部属於中国人自己的、真正的重工业武侠。” 林一转过头,看著满脸震惊的钟丽芳,声音中透著降维打击般的从容: “资金,走维度控股的帐。技术……告诉徐克,他不用去好莱坞请什么天价团队。因为全世界最好的3d摄影技术专利,就在我林一的保险柜里。” “我要用卡梅隆的工业技术,去拍徐克脑子里的龙门客栈!” 林一低头看向茜茜,目光炽热:“茜茜,女一號,凌雁秋。不用你穿紧身衣,也不用你画迷宫。我要你拿著长剑,在3d的漫天风沙里,把华谊引以为傲的那个『旧时代基本盘』,彻底刺穿。” 在这个充满现代科技感的办公室里,林一为茜茜的艺术之路,也是为维度的重工业电影版图,落下了深潜期的第一枚重磅棋子。 第153章 凌雁秋 距离《唐山大地震》上映仅仅过去了一周。 位於王府井的东方新天地影城大厅里,人声鼎沸。如果你闭上眼睛,会以为自己正站在某个大型国企的职工食堂或者学校的操场上。 “炼钢三厂二车间的同志,来这边集合!工会李主席在那边发票!” “朝阳区第三小学的同学们,手拉手排好队,跟著班主任往二號厅走,不要大声喧譁,这是一次深刻的爱国主义教育!” 售票处的大屏幕上,全天候滚动著一片刺眼的飘红——《唐山大地震》几乎霸占了90%的排片。前台的售票员甚至连电脑都不怎么看,直接拿著一叠叠早就打好的票根,盖著公章,整整齐齐地交给各个单位的带队行政人员。 没有人在乎票价是多少,因为钱早就从各个单位的公对公帐户上划走了。这就是中国特色的“某些力量包场”——一种脱离了网际网路营销逻辑、甚至脱离了市场规律,却能像抽水机一样疯狂吸金的恐怖力量。 而在影院角落里的一张海报牌上,《盗梦空间》那张极具科幻感的海报已经被挤到了最边缘。 虽然林一及时叫停了票补,但凭藉著茜茜那惊艷全场的智性演技和北美口碑的倒灌,《盗梦空间》依然顽强地在年轻白领群体中拿下了3.5亿人民幣的惊人票房。 如果放在往年的暑期档,这是一份足以傲视群雄、甚至刷新引进片纪录的耀眼成绩单。 但在这个七月,它註定只能成为陪衬。 因为《唐山大地震》,仅仅用了一周的时间,就以一种碾压一切的姿態,轰碎了四亿的大关,正朝著华语电影史无前例的六亿、甚至七亿狂奔而去。 距离东方新天地不到三公里的朝阳区,华谊兄弟总部。 小王总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看著桌上那份每日递增的票房捷报,红光满面地抽著古巴雪茄。 “王总,外面的媒体都在排队申请专访。”宣传总监满脸兴奋地走进来,“现在网上到处都是咱们的通稿。標题我都擬好了——《传统製片体系的胜利:华谊教网际网路资本做人》、《盗梦空间虽好,但在中国,只有冯小刚懂老百姓》。” “发!全网铺开地发!” 小王总哈哈大笑,这几天压在心底的那口恶气终於彻底吐了出来:“林一那个毛头小子,以为搞个什么网际网路、弄个9.9元的票补就能顛覆中国电影?他拿什么跟我斗?拿他那台卖五千块钱的origin手机吗?在真正的规则面前,他的代码一文不值!” 他弹了弹菸灰,眼神中透著胜利者的睥睨:“林一现在在干嘛?是不是躲在维度大厦里开会,想著怎么挽回顏面?” “听说是……放假了。”宣传总监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 “放假?”小王总眉头一皱。 “是的,维度娱乐这几天除了日常运维,核心高管全都不在公司。林一本人,更是连续几天没有露面了。” 小王总冷笑了一声,將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输怕了,躲起来舔伤口了。不用管他。去准备下周的六亿庆功宴,我要把国內半个娱乐圈都请来,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这片地盘上真正的话事人。” 同一时间。北京,后海四合院。 与外界的喧囂和华谊的狂欢截然不同,这座隱藏在胡同深处的院子,安静得只能听到夏末的蝉鸣。 下午两点。 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保姆车极其低调地停在了胡同口。车门拉开,维度娱乐的ceo钟丽芳先下了车,隨后,一位留著標誌性山羊鬍、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小老头,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郑重地走了下来。 香港武侠电影的教父,徐克。 “徐导,林总这几天推了所有的应酬,就在家里等您。这次会面非常私人,但也绝对是维度最高规格的接待。”钟丽芳压低声音,在前面引路。 徐克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他从业几十年,很少有这种登门拜访投资人的经歷,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比自己小了快三十岁的网际网路新贵。但他別无选择,华谊的拒绝让他明白,在这个被主旋律和喜剧占领的市场里,他脑子里那个疯狂的“3d武侠”构想,除了林一,没人敢接。 推开朱红色的木门。 院子里,林清河正躺在藤椅上听著收音机里的京剧。听到动静,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北屋的方向:“林一在客厅里鼓捣那些看不懂的图纸呢,你们自己进去吧。” 穿过天井,走进亮著暖黄色灯光的客厅。 徐克刚一进门,就愣住了。 没有想像中奢华的商务会客阵仗。客厅那张巨大的花梨木茶几被推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地毯上散落得像小山一样的英文技术图纸、几台拆开的精密光学仪器,以及一台正在疯狂跑著数据的笔记本电脑。 林一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宽鬆t恤,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著一根红蓝铅笔,在一张极其复杂的双镜头铰链结构图上做著標记。 而茜茜,那个在《盗梦空间》里惊艷了全球的女孩,此刻正穿著简单的家居服,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她没有去打扰林一,只是安静地拿著那本《龙门飞甲》的剧本,不时地在上面写写画画。 听到脚步声,林一放下手里的图纸,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徐导,有失远迎。家里比较乱,別见怪。”林一的声音沉稳,伸出手,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从容。 徐克看著眼前这个刚刚在票房战役中被华谊“按在地上摩擦”、却丝毫不见颓势的年轻人,心中升起一丝敬畏。他双手握住林一的手:“林总,冒昧打扰了。施南生说,您答应接手《龙门飞甲》这个烂摊子了?” “不,不是烂摊子。” 林一示意钟丽芳和徐克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徐克倒了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 “华谊的小王总嫌你烧钱,嫌武侠片没有市场,那是他看不到未来。”林一端著茶杯,目光深邃地看著这位武侠宗师,“徐导,你想要拍中国第一部真正的『3d武侠』,要求全套使用好莱坞的实景3d摄影机,对吧?” 徐克苦笑了一声,眼神有些暗淡:“是。但我知道这有多难。好莱坞的技术封锁得很死,租借设备和技术团队的费用,是天文数字。国內现在的3d,全都是后期在电脑上强行拉伸的『假3d』,那是骗观眾钱的,我徐克不拍那种垃圾。” “我也不拍垃圾。” 林一放下茶杯,弯下腰,从地毯那堆杂乱的图纸中抽出一份全英文的蓝图,直接推到了徐克的面前。 徐克狐疑地接过来。他的目光在触及到图纸上那些精密的光学参数和双摄同步锁相系统的设计时,瞳孔猛地一缩。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徐克那双看透了香港电影几十年兴衰的眼睛里,此刻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火光。 “这是《阿凡达》的技术。”林一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半年前,我用漫威的排片份额从中影换资源时,顺手跟詹姆斯·卡梅隆做了一笔交易。专利授权和核心部件的设计图纸都在。” 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旁的钟丽芳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知道林一有底牌,但她没想到,林一手里居然握著这把足以掀翻整个电影工业时代的核武器。 “华谊在崑崙饭店庆祝他们的胜利。”林一靠在沙发上,眼神中透著一种令人胆寒的极度理智,“而我,在这座院子里,给你攒中国第一台真正的3d重工业摄影机群。资金没有上限,团队我去挖。” 徐克猛地站起身,山羊鬍子剧烈地抖动著。他看著林一,眼眶甚至有些发红。对於一个偏执了一辈子的导演来说,没有什么比遇到一个真正懂他疯狂、並且愿意为之买单的投资人更让人感激的了。 “林总!”徐克的声音沙哑,“只要你的机器能架起来,我就能还你一个让整个中国电影圈闭嘴的江湖!” “我要的不是闭嘴。我要的是降维打击。” 林一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看剧本的茜茜。 “这部戏的女一號,凌雁秋。”林一看著她,眼神深邃而克制,“茜茜,徐导在这里。告诉他,你看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江湖?” 茜茜合上剧本。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撒娇,也没有刻意表现。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徐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透著一种在《盗梦空间》里磨礪出来的、极度坚韧的力量。 “相比於阿德里安的绝对理智。凌雁秋她不是理智。”茜茜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她可以像男人一样在风沙里拔剑,也可以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承诺等上三年。她不需要用紧身衣去討好谁,她本身,就是那片沙漠里最烈的风。” 徐克愣住了。他看著眼前这个没有任何妆造的女孩,仿佛真的看到了一袭青衫立於黄沙之中的侠女。 “好!好一个最烈的风!”徐克大笑起来,笑声中透著无尽的痛快。 会面极其高效。敲定了预算和筹备周期后,徐克和钟丽芳带著满腔的热血离开了四合院。 夜幕降临。 院子里的收音机停了,林清河回房休息。四合院里静謐得只能听到偶尔传来的虫鸣。 林一依然坐在地毯上,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继续在一张复杂的电路图上做著標记。3d摄影机的同步锁相系统极其复杂,他必须亲自把关核心逻辑。 突然,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了他的图纸旁边。 林一抬起头。 茜茜拿著一个抱枕,在他身边坐下,隔著半个身位的距离。静静地看著林一熬红的眼睛。 “哥。” “嗯?”林一没有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 “我刚才看新闻,《唐山大地震》四亿了。小王总下周要办庆功宴。”茜茜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你今天一整天都在看这些枯燥的图纸。你累吗?” 林一停下笔,转过头看著她。 “累是累了点。”林一笑了笑,眼神却看向了那堆散落的图纸,“但只有把这些最枯燥的骨头啃下来,我才能把那把真正能刺穿旧时代的剑,交到你的手里。” 林一没有去握她的手,只是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身体的疲惫。 “他们在云端开香檳,庆祝他们那套腐朽的规则。”林一看著窗外深邃的夜空,语气平静,却透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自信,“而我们,在这座安静的院子里,製造未来。” 茜茜看著他的侧脸。那里面没有被票房打压的愤怒,也没有急功近利的浮躁。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星辰大海。 第154章 华谊的狂欢与维度的重工业电影 2010年8月中旬,北京,崑崙饭店顶层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极其奢华的光晕。背景板上,“《唐山大地震》全国票房突破六亿庆功宴”几个烫金大字,晃得人睁不开眼。 此时的国內电影市场,六亿票房是一个什么概念?这是一个足以让一家传统影视公司直接在资本市场上封神、让一眾主创横著走的数据。 小王总端著一杯香檳,红光满面地穿梭在衣香鬢影中。他的身边,围满了国內半个娱乐圈的明星、导演和闻风而来的投资人。每一张脸上都堆满了討好的笑容,闪光灯此起彼伏。 “王总,恭喜啊!六亿!冯导这次可是把国產电影的天花板直接捅破了!”一个光头製片人端著酒杯凑过来,腰弯得很低。 “哪里哪里,这都是观眾厚爱,更是上面对主旋律题材的高度重视和支持。” 小王总哈哈大笑,与他碰了碰杯。他刻意把“上面”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中透著一种根深蒂固的京圈傲慢。 他转过头,透过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看向cbd方向那个隱没在夜色中的维度大厦logo,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不过话说回来。”光头製片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踩低拜高的试探,“听说上个月,维度的林一为了给那个《盗梦空间》抢排片,光是美团的票补就烧了几千万。结果呢?还不是被咱们的《大地震》给死死按住了!外资和网际网路那套花架子,在咱们华谊的真金白银和规则面前,不堪一击啊!” “林一?” 小王总冷哼了一声,轻轻摇晃著高脚杯里的金色液体:“他是个写代码的天才,他弄的那个什么origin手机和网际网路服务確实厉害。但他太年轻了,他以为电影院是他的机房里的电脑,敲几行代码观眾就会乖乖买票?” 小王总想起前几天圈子里传出的一个大笑话,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就在前几天,徐克那个老疯子居然跑去抱林一的大腿了。”小王总的声音在周围引起了一阵附和的低笑,“听说林一接了《龙门飞甲》那个烂摊子,还扬言要全资搞什么好莱坞级別的真3d武侠?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把香檳一饮而尽,眼神里充满了对技术外行的鄙夷:“武侠片早就死透了。现在国內的3d技术,除了后期转制坑钱,连个合格的立体机位都架不明白。他林一真以为自己有点臭钱,就能在中国砸出一个詹姆斯·卡梅隆?这六亿的票房,就是我教他认清现实的学费!”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逢迎的鬨笑声。 大王总此时正和中影的韩三爷站在一起。听到弟弟的张狂,大王总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並没有制止。在他看来,华谊这次贏得很漂亮,確实有资格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胜利者姿態。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韩三爷抽著雪茄,看著这满场的狂欢,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作为体制內真正懂行的“座山雕”,他太清楚林一的手段了。那个敢在洛杉磯会议室里越洋逼宫迪士尼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因为一次国內的包场失利就偃旗息鼓? 3d武侠? 韩三爷在心里默念著这个词。林一那小子手里,到底捏著什么底牌? 同一时间。维度科技硬体实验室,一个被清空的地下车库。 与崑崙饭店的衣香鬢影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香檳,没有红毯,只有刺鼻的机油味、电焊的火花,以及散落满地的高精度液压云台零件。 在这个被临时清空、占地两千平米的地下车库里,一场中国电影史上前所未有的工业革命,正在极其粗暴而硬核地进行著。 “boss,这套双机位偏振镜的同步率怎么也对不上!两台red one摄影机的光学中心始终存在两毫米的误差,这样拍出来的素材,观眾看了会直接把隔夜饭吐出来的!” 一个顶著鸡窝头、穿著油污工作服的白人工程师,正对著一台极其笨重的金属机械臂大发雷霆。他是维度花费重金,通过猎头从卡梅隆《阿凡达》技术团队里挖来的底层光学构架师,大卫。 林一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卫衣,袖子高高挽起,双手沾满了黑色的润滑油。 他没有理会大卫的抱怨,而是直接钻进了那台机械臂的下方,用强光手电照著核心的铰链传动装置。在这个项目里,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资本大佬,而是一个真正从极客时代杀出来的顶级架构师。 “大卫,不要用好莱坞的传统齿轮传动思维来解决这个问题。” 林一从机械臂下钻出来,隨手用抹布擦了一把脸上的油污,眼神极其锐利:“误差不是出在光学镜片上,是出在物理云台的伺服电机响应速度上。好莱坞那套设备太重、太笨了。我们拍的是武侠,是威亚,机器必须能够在半空中做到绝对的灵动同步。” “用代码。” 林一走到一旁布满各种接口的测试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把那两个伺服电机的控制主板拆了!换上我们维度origin x手机的主板,用我写的微秒级运动补偿逻辑,强制它们在物理运动中实现毫秒级的同步锁相!” “用手机主板去控制几十万美金的重工业电影摄影机?!”大卫像看疯子一样看著林一,“boss,这是异端!这完全违背了好莱坞的光学机械常识!” “在我的地盘,我就是常识。” 林一按下回车键,將编译好的底层驱动程序导入了一个小巧的黑色模块中,“插上去,重启液压云台。” 大卫咽了口唾沫,哆嗦著手將模块接入。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蜂鸣。那台原本笨重、误差始终无法消除的庞然大物,仿佛突然被注入了灵魂。两台red one摄影机像两只极其精准的复眼,在高速旋转和俯仰中,保持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平行。 误差,归零。 “我的上帝……”大卫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屏幕上完美的同步数据,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这只『眼睛』解决了。”徐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这位武侠宗师此刻也穿著一身脏兮兮的衝锋衣,山羊鬍子上甚至沾著一点电焊的灰烬。他死死盯著那台机器,眼眶发红。 “但是林总,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徐克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有些颤抖,但依然保持著导演的理智。 “《龙门飞甲》里有大量的『飞剑』主观镜头和大漠追逐戏。这台3d设备加上云台,重达六十多斤!传统剧组的摇臂和轨道车根本无法满足那种天马行空的移动速度和视角。这只眼睛再厉害,如果它飞不起来,武侠的灵动就出不来!” “这就飞不起来了?” 林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他拿起一块沾满油污的毛巾擦了擦手,转头看向车库深处一扇紧闭的铁门。 “徐导,你太小看我们的技术储备了。” 林一走到那扇铁门前,输入密码,“咔噠”一声,沉重的铁门缓缓滑开。 铁门后,不是什么电影拍摄设备。 而是一台通体漆黑、有著四个巨大碳纤维旋翼、造型极其狂野的重型工业飞行器!它静静地停在停机坪上,散发著一种冷酷的机械美感,底部的万向节云台上,预留著一个极其眼熟的卡口。 “这……这是什么?”徐克愣住了。 “这叫无人机。” 林一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迴荡,带著一种理工男独有的冷酷与浪漫:“早在2007年,我就投资了一家叫大疆的初创公司。在08年的南方雪灾和汶川地震里,他们的ceo汪滔,就用这批机器作为『空中生命线』,顶著极寒和余震,飞进了直升机都进不去的绝地。” 林一走上前,拍了拍那台重型无人机坚硬的外壳:“这些年,我一直用维度云的算力和充裕的资金在餵他们。现在,它不仅能送物资,它还能背起你这六十斤重的3d摄影机,在龙门客栈的屋顶上、在漫天黄沙里,以一百公里的时速,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徐克看著那台如同外星造物般的重型无人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脑子里那个一直受限於物理规律、始终无法具象化的武侠世界,在这一刻,被林一用极致的跨界科技工业链,硬生生地砸开了一条通天大道! “好莱坞的3d,加上中国大疆的航拍。”林一看著徐克,眼神中燃起熊熊战意,“徐导,这套装备,够不够你把华谊的骄傲按在地上摩擦?” “够了!太他妈够了!”徐克猛地一挥拳头,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林总,我徐老怪这条命交给你了!咱们去大漠,去造一个神!”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悄然停在了车库入口处。 车门拉开。 茜茜没有穿什么光鲜亮丽的晚礼服,而是穿著一身极其干练的黑色运动紧身衣,头髮高高扎成一个马尾。她的手里,提著一把没有任何开刃、却分量十足的精钢长剑。 她走到林一和徐克面前,目光清冷而坚定,完全没有了在四合院里的那份温软。此刻的她,已经完全进入了“凌雁秋”的状態。 “哥,徐导。”茜茜握紧了手里的长剑,“武指团队已经在外面的训练棚等我了。” 林一看著她。 两人之间的视线在充满机油味的车库里交匯。没有多余的情感表达,那种深沉的羈绊,全都化作了对彼此事业的极致托底。 华谊在六亿的庆功宴上嘲笑我们。 林一在心里默默地说道。但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掌握了整个硬体和软体生態的怪物。 “去吧,茜茜。” 林一没有去碰她,只是指了指那台掛载著3d摄影机的重型无人机。 “去熟悉这只『眼睛』。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大疆的旋翼会带著它,把你在威亚上的每一次挥剑,每一个眼神,无限放大,然后狠狠地砸在中国电影的旧时代上。” 林一看著她转身走向训练棚的坚韧背影,转头看向徐克。 “机器搞定了。剧组什么时候能开拔去寧夏大漠?” “明天!” 在这个被华谊六亿票房狂欢所淹没的夏夜。这间充满了机油味、底层代码和重型无人机旋翼轰鸣声的地下车库里,维度帝国的电影重工业革命,正式按下了启动键。 第155章 震惊功夫皇帝 寧夏,镇北堡西部影城。 秋风初起,大漠的黄沙如同粗糲的砂纸,无情地打磨著这座苍凉的古堡。这里曾经诞生过《红高粱》,诞生过《大话西游》,而今天,它即將迎来中国电影史上最硬核的一次技术洗礼。 连绵几公里的戈壁滩上,驻扎著一个庞大得令人有些头皮发麻的剧组营地。 如果不知情的人路过,绝对不会认为这是在拍武侠片。一排排巨大的柴油发电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数百根粗壮的黑色黑色电缆像巨蟒一样在沙地里蜿蜒,连接著十几辆装满了维度云本地节点伺服器的移动数据车。 “给机器套上防沙罩!见鬼,这可是几十万美金的镜头,进了一粒沙子我们就得停工一天!” 好莱坞光学架构师大卫顶著一头乱髮,在风沙中声嘶力竭地指挥著几个外籍工程师,小心翼翼地调试著那台被掛载在大疆重型无人机下方的3d双摄云台。 林一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领衝锋衣,戴著墨镜,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站在营地边缘,看著这座由他一手用资本和代码堆砌起来的“重工业堡垒”。 “林总,这阵仗,我拍了三十年电影,也是头一回见。” 一道温和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一转过头。 来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头上戴著一顶斗笠,手里握著一把尚未出鞘的道具长剑。虽然眼角已经有了岁月的细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初。 《龙门飞甲》男一號,赵怀安的扮演者,李连杰。 “杰哥。”林一摘下墨镜,快步走上前,与这位享誉全球的功夫皇帝重重地握了握手,“剧组驻地条件艰苦,风沙大,还习惯吗?” “嗨,我这把老骨头就是从泥地里摔打出来的,有什么不习惯的。” 李连杰爽朗地笑了笑,目光越过林一的肩膀,看向不远处正在威亚吊车旁做著热身运动的女孩。 茜茜今天没有化妆,穿著一身极简的黑色练功服。她正在和动作指导拆解著几套极其复杂的剑招,眼神清冷,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时间过得真快啊。”李连杰感嘆了一声,“08年拍《功夫之王》的时候,她还是个跟在我跟成龙大哥屁股后面,虚心请教怎么踢腿才好看的小姑娘。” 李连杰转过头,看著林一,语气中透著一种老一辈电影人的欣慰和折服: “林总,好莱坞那边的首映我没去,但我看了《盗梦空间》的样片。你真把她从一个『打女』,生生地拽成了一个能用脑子演戏的真正演员了。刚才我看她在旁边试剑,那股子从內到外的冷冽劲儿,已经完全不需要靠威亚来撑场面了。” “是她自己够狠。”林一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我只是给了她一面墙,是她自己把墙画满的。” “不过,林总。”李连杰的话锋一转,用剑柄指了指沙地中央那台犹如外星怪物般嗡嗡作响的大疆无人机,“徐老怪昨天拉著我聊了一宿,说你要用这台飞在天上的机器,扛著两台摄影机拍我。这到底是个什么打法?” 传统武侠片的拍法,李连杰闭著眼睛都能背出来。无非就是铺轨道、架摇臂、吊威亚。但林一搞的这套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传统电影人的认知。 “杰哥,等会儿你看一眼监视器就明白了。” 林一没有直接解释。他知道,对於这些旧时代的顶尖高手,唯一能说服他们的,就是降维打击般的技术成品。 “各部门注意!3d航拍云台第一次带妆走位测试!这不是实拍,威亚组控制好高度,亦非,找一下『凌雁秋』的机位感!” 徐克拿著大喇叭,在监视器后方声嘶力竭地吼道。 “收到。” 茜茜清冷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嗡——” 大疆无人机的四根碳纤维旋翼猛地加速,捲起漫天黄沙。这台掛载著沉重3d设备的工业巨兽,以一种极其平稳却又充满压迫感的姿態,缓缓升空,悬停在距离地面十米的高度。 “走!” 威亚组的几个壮汉猛地一拉配重。 茜茜整个人如同脱弦的利箭,从地面腾空而起。她的腰间绑著两根极其纤细的钢丝,手里握著一把精钢长剑。 没有开机的红灯,没有正式拍摄的压力。但就在她腾空的那个瞬间,李连杰的眼神猛地一凝。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茜茜在半空中没有任何多余的借力动作,她死死盯著前方那台高速运转的无人机,眼神中爆发出一种在大漠里饮血般的杀气。她在最高点猛地拧腰转身,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剑尖极其精准地指向了3d摄影机的左镜头! “嘶——”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徐克倒吸了一口凉气。 画面里,大疆无人机在林一底层代码的控制下,做出了一个极其灵动的后撤微调,刚好將茜茜那极具压迫感的一剑,完美地锁定在双摄画面的黄金分割点上! 没有威亚的顿挫感,没有摇臂的死角。 镜头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轻功的绝顶高手,在半空中和茜茜完成了一次极其完美的视线交锋! “咔!降落!”徐克兴奋得猛拍大腿。 李连杰站在林一身边,看著监视器里回放的测试画面,久久没有说话。 足足过了一分钟,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功夫皇帝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林一,眼神中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 “林总,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你这不仅是给武侠片换了层皮,你这是把整个武侠电影的地基给炸了,重新盖了一座高楼啊。” “杰哥言重了。” 林一看著大卫和工程师们赶紧跑过去给降落的无人机清理沙尘,语气平静: “传统的武侠已经做到了极致,那是属於您和徐导的时代。但我这人比较贪心,我想在这个极致上面,再加一点属於移动网际网路和重工业的魔法。” 李连杰笑著摇了摇头:“后生可畏。看来这次《龙门飞甲》,华谊那边的《唐山大地震》就算是卖了六个亿,小王总以后也別想在技术上压你一头了。” 提到华谊,林一的眼神微微冷了下来,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 “杰哥,先去化装棚歇会儿吧。真正的硬仗,明天才正式开打。”林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我这就去试试徐老怪给我定做的那身行头。”李连杰提著剑,大步流星地朝著帐篷区走去。 林一站在风沙中,看著李连杰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正在解威亚的茜茜。 茜茜抬起头,隔著几十米的黄沙,与林一的视线交匯。她没有像平时那样露出疲惫的娇憨,而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眼底透著一股子“凌雁秋”式的孤傲与篤定。 林一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就不需要言语来赘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荒野中的寧静。 郭易拿著一部卫星电话,满头大汗地从数据车那边跑了过来。他的脸色很难看,在风沙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发白。 “boss。”郭易走到林一身边,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远处的剧组人员听到。 “出什么事了?”林一收回视线,语气依然沉稳。 “刚接到北京那边的消息。”郭易咽了口唾沫,“华谊动手了。” “嗯?”林一挑了挑眉。 “小王总牵头,联合了国內其他排名前五的传统院线,签了一份內部的『贺岁档排片保护协议』。” 郭易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知道我们在拍《龙门飞甲》,也知道我们要衝年底的档期。所以他们提前半年就把冯小刚的《非诚勿扰2》保送进了核心档,並且明確规定,任何没有经过他们这个『院线联盟』评估的高成本外来片,首周排片率不得超过15%!” 林一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看著不远处正在被风沙吹打的大疆无人机和那台昂贵的3d摄影机。 “15%?” 林一冷笑了一声,那股被压抑在心底的、属於网际网路资本巨鱷的凶残本性,在这一刻,被大漠的风沙彻底唤醒。 “一次的成功已经冲昏他的头脑了,小王总还真以为,守著那几个破电影院的售票窗口,就能卡住我的脖子?” 第156章 在线选座 九月的寧夏,昼夜温差大得惊人。 白天还是黄沙漫天、烈日当空,到了深夜,气温骤降,刺骨的寒风呼啸著卷过镇北堡苍凉的城墙,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声响。 剧组驻地的房车区。 茜茜穿著一件宽大的军大衣,蜷缩在房车狭窄的沙发上。她咬著下唇,手里拿著一瓶红花油,正费力地往自己右侧的肩膀和腰胯上涂抹。 白天那场三十米高空的惊天一剑,画面虽然震撼,但强大的离心力和威亚钢丝的极限拉扯,依然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勒出了几道极其刺目的淤青。 “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房车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裹挟著大漠寒意的冷风吹了进来,隨后门又被迅速关上。 林一穿著那件黑色的高领衝锋衣,手里端著一杯刚冲好的热牛奶,静静地站在门口。他看著茜茜腰间那片触目惊心的青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紧了。 “哥,你怎么还没睡?”茜茜赶紧把军大衣拢了拢,试图遮住那些淤青,嘴角强扯出一个轻鬆的笑容,“徐导白天可是把大卫他们折腾惨了,那个3d机器的问题都解决了吗?” 林一没有说话。 他走过去,把热牛奶放在小桌板上。然后,他极其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那瓶红花油,倒出一些猩红的药油在自己宽大的掌心,双手用力搓热。 “转过去。”林一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沉稳。 茜茜愣了一下。两人虽然亲密无间,但自从她成年,尤其是从好莱坞回来后,那种男女之间微妙的界限感,让他们一直保持著一种极致克制的“灵魂拉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但看著林一那双不带任何杂念、只有深深心疼的眼睛,她乖乖地转过了身,褪下了一侧的衣领。 带著灼热温度的手掌,按在了她腰间冰冷的淤青上。 力道极重,却又极其精准地揉开著淤血。 “疼吗?”林一看著那块皮肤。 “白天在半空中的时候不觉得疼,光顾著盯那台大疆无人机了。”茜茜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掉下来卸了威亚,才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不过徐导说,那条拍出来的立体感简直绝了。” 她是真的爱上了演戏,爱上了那种用命去拼出来的艺术极致。 林一在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气。 “茜茜。”林一的手掌在她肩膀上停顿了一下。 “嗯?” “年底的贺岁档,小王总联合了国內排名前五的传统院线,签了排片保护协议。”林一没有瞒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別人的事,“《龙门飞甲》首周的排片,被他们死死压在了15%。” 茜茜猛地转过头,连肩膀上的疼都顾不上了。 15%的排片率,对於一部动輒投资数亿的3d重工业大片来说,几乎等同於死刑。这意味著哪怕场场爆满,票房的绝对值也无法收回成本。 “他们怎么能这么无耻?!”茜茜清冷的眼底燃起一丝怒意,“就算《唐山大地震》卖了六个亿,院线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凭什么提前半年就封杀我们的排期?” “因为在旧时代,电影院的经理掌握著生杀大权。他们觉得冯小刚的喜剧稳赚不赔,觉得武侠片是毒药。再加上华谊在京圈的利益输送,这个联盟在物理层面上,坚不可摧。” 林一拿过纸巾,把手上的红花油擦乾净,然后帮她把军大衣的领子重新拉好,遮住肩膀。 他看著茜茜那双因为愤怒而发亮的眼睛,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笑意。 “但是,他们忘了。” 林一端起那杯热牛奶,递到她手里:“物理层面的城墙再厚,在降维打击的武器面前,也是纸糊的。你只管拿著剑,去把徐老怪脑子里的那个江湖劈出来。” “排片的事,交给我。”林一的眼神在昏黄的车灯下,深邃得犹如大漠的夜空,“我会让小王总知道,惹了一个掌握流量入口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凌晨两点。大漠深处,维度移动数据车。 车厢內没有开大灯,只有一排排伺服器闪烁的绿色指示灯,以及几块巨大的液晶屏幕散发著冷光。 林一坐在主控台前,郭易站在他身后。 屏幕上,是与北京维度的多方加密视频会议。左边是cto王坚,右边是美团网的掌门人王兴。 “boss,数据车的区域网已经接入维度云主干网络,保密级別最高。”王坚推了推眼镜,屏幕里的他依然在熬夜。 林一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兴的画面。 “王兴,我交代你的那个项目,进度如何了?” “林总,『美团电影』的独立app端,以及嵌套在d-chat里的『电影票务』小程序,已经完成了全部的灰度测试。”王兴的声音透著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只要您一声令下,隨时可以全量推向我们两亿的註册用户。” “很好。” 林一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冷酷得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小王总在崑崙饭店庆功,他以为搞定了几大院线的老板,签了那张破废纸,就能把我们的《龙门飞甲》摁死在15%的排片率上。” 林一冷笑了一声:“他算准了利益,但他不懂人性,更不懂技术。” “boss,那我们该怎么破这个局?”郭易咽了口唾沫,虽然跟了林一这么久,但他依然对林一接下来的商业屠杀感到一种本能的敬畏。 “传统院线的逻辑,是观眾到了售票处,看到排片板上有什么,就只能买什么。这叫渠道为王。” 林一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电子白板前,拿起马克笔,重重地画了一个手机的轮廓。 “但是,如果我们把全国影院的排片表,甚至每一个座位的实况,全部搬到这三亿部手机的屏幕上呢?” 林一用红笔在手机轮廓里写下四个大字:在线选座。 屏幕那头的王坚和王兴,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2010年,看电影必须去现场排队买票,稍微火爆一点的场次,连第一排都会被抢空。观眾根本不知道哪家影院还有好位置。 “我要你们在一周內,派地推团队,拿著美团的票补合同,去砸开全国所有非联盟影院、甚至二三线独立影院的大门。” 林一的指令如同连珠炮般下达,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告诉他们,只要接入美团电影的『在线选座』系统,维度给他们补贴!用户在手机上用d-pay买票,到了电影院,在我们在大厅放置的自动取票机上扫个码,就能直接进场!” “一旦这套系统铺开。”林一转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屏幕,“观眾就不再是盲目的。小王总以为15%的排片能饿死我们?” “错!” 林一狠狠地將马克笔砸在桌面上: “当两亿d-chat用户,在手机上看到《龙门飞甲》那仅有的15%的场次,在三分钟內被『在线选座』抢购一空时,会发生什么?会有飢饿营销!会有满世界求票的朋友圈哀嚎!” “而在同一时间,那占据了85%排片的《非诚勿扰2》,在我们的系统里,座位图上全是一大片卖不出去的空白!” 郭易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彻底明白了林一的毒计。 “资本是逐利的!”郭易激动地喊道,“院线经理不是傻子!当他们看著別人家接入了美团的影院天天爆满赚得盆满钵满,而自己守著小王总的保护协议门可罗雀的时候,那个所谓的联盟,会在利益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没错。” 林一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屏幕上的数据流,眼底儘是睥睨之色。 “我不去跟小王总抢那几个电影院的排片经理。因为这一次,我要直接买断全中国观眾的腿。” “王兴,王坚,去准备吧。三个月后,我要用在线选座这把尖刀,把华谊那个腐朽的旧时代,彻底切碎。” 同一时间的北京,朝阳区,华谊兄弟总部大楼。 总裁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 小王总刚刚结束了一场圈內的酒局,带著一身酒气推开办公室的门。 “王总,这是年底『贺岁档院线保护联盟』的最终確认名单。”发行总监满脸堆笑地递上一份文件,“全国排名前五的院线全部签字画押。林一那个《龙门飞甲》,就算徐克拍出朵花来,首周排片也绝对超不过15%。” 小王总拿过文件,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公章,满意地打了个酒嗝。 “干得好。”小王总將文件扔在宽大的老板桌上,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沉睡的城市。 “林一……网际网路天才……” 他喃喃自语著,眼神中透著一种老派商人的极度傲慢与不屑。 “在好莱坞你能呼风唤雨,那是因为外国人不懂规矩。但在中国这片地界上,电影怎么发,票怎么卖,规矩是我们定的!” 小王总端起桌上的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他坚信,自己手里捏著的这份带有几大院线公章的合同,就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但他根本没有意识到。 在这个安静的夏末夜晚,从遥远的大漠戈壁,一串串看不见的代码正在顺著光缆,疯狂地蔓延向全中国的每一部智慧型手机。 一场真正的、来自高维度的降维打击,已经悄无声息地悬在了他的头顶。 第157章 杀青 十一月上旬,寧夏镇北堡。 大漠的秋风已经彻底变成了夹杂著冰碴子的白毛风。剧组营地里,连最粗壮的柴油发电机都冻得发出沉闷的嘶吼。 漫天黄沙中,一个穿著华丽蟒袍、面容极其俊美妖冶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监视器后方不远处的背风处。 陈坤。 在这部《龙门飞甲》中,他一人分饰两角,其中那个阴狠毒辣的西厂厂公“雨化田”,在定妆时就惊艷了整个剧组。 但此刻,这位在国內影视圈已经稳居一线的小生,正用一种极其复杂、敬畏甚至带著一丝后怕的眼神,看著不远处那个穿著黑色高领衝锋衣的年轻背影。 林一。 陈坤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多年前拍摄《金粉世家》时的场景。那时的自己年少轻狂,带著些许男一號的傲气,结果被眼前这个当时还未蒙面的“阔少”,用极其凌厉的手段狠狠敲打了一顿。 那次低头认错后,陈坤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和这个气场骇人的年轻人有什么交集了。 然而,短短几年过去。 当施南生把《龙门飞甲》的剧本递到他手里,告诉他这部戏的绝对金主、並且手握好莱坞核心3d技术的幕后大佬是林一时,陈坤在家里足足沉默了半个小时。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未出现在剧组就把自己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资本少爷了。 陈坤看著风沙中的林一,在心里无声地苦笑。他现在是能跟华谊掰手腕、能跟苹果贾伯斯叫板、手里捏著几亿流量帝国的维度科技掌门人。 作为一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成年人,陈坤太懂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这座名利场里,面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一阵寒风吹过。陈坤收敛了所有的心绪,从助理手里接过两杯刚泡好的热薑茶,换上一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大步走向林一。 “林总,风沙大,喝口薑茶暖暖身子吧。刚才徐导说,这是亦非最后一场高空戏了。”陈坤的语气极其自然,透著一种极高情商的熟络与敬意。 林一转过头,看著眼前一身戏服的陈坤,眼神平静如水。他当然记得当年的过节,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那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谢谢。”林一接过薑茶,“这段时间辛苦了。雨化田这个角色,你拿捏得很准,大卫说3d镜头下你的微表情极具张力。” “都是林总的技术支援做得好,也是亦非珠玉在前。”陈坤极其自然地捧了一句,目光看向三十米高的客栈废墟,“说实话,我跟她当年在《金粉》合作时,她还是个小姑娘。现在……她身上那股子为戏拼命的狠劲儿,让我这个老演员都觉得汗顏。” 两人正说著。 “action!” 废墟之上,茜茜猛地睁开眼睛。她没有靠威亚的拉扯,而是纯靠自己腰腹的恐怖爆发力,从最高处一跃而下。长剑如虹,直刺悬停在半空的大疆3d无人机镜头的正中心! “咔!过!完美!”徐克猛地扔掉大喇叭,“《龙门飞甲》,全剧组杀青!” 整个戈壁滩上,瞬间爆发出一阵几乎要掀翻天穹的欢呼声。 茜茜被威亚缓缓放下,双腿一软,林一极其自然地走上前,將一件厚重的羽绒服紧紧裹在她的身上,稳稳地扶住了她。 陈坤站在几步之外,看著这一幕,眼神微动,隨即极其识趣地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车。他知道,有些边界,是绝对不能去触碰的。处理好关係最好的方式,就是在片场做一个本分且出彩的好演员。 傍晚,剧组的杀青宴在镇北堡附近的一家羊肉馆里草草举行。大家连日来的神经绷得太紧,此刻放鬆下来,许多人甚至喝著酒就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林一没有多待,他提前带著疲惫不堪的茜茜回到了房车。 刚给茜茜倒了一杯热水,林一口袋里的卫星加密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是维度中东大区总裁打来的。 “说。”林一走到房车外,任由冷风吹打在脸上,声音冷冽。 “boss,出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著极度的焦灼,“阿尔瓦利德王子那边,突然单方面叫停了我们wechat在利雅得新建的三处维度云节点工程!” 林一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用wechat的中东代理权,换取了阿尔瓦利德王子在华尔街对抗迪士尼的表决权支持。这半年来,wechat在中东地区发展迅猛,日活已经突破两千万。眼看著d-pay就要借势落地,这只下金蛋的母鸡却突然被掐住了脖子。 “原因?”林一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但越是平静,越是透著危险。 “沙特通讯与信息技术委员会今天下午突击发布了新规。他们以『国家安全和数据隱私』为由,要求所有提供voip(网络语音通话)服务的海外软体,必须將核心伺服器的物理控制权和加密密钥,全盘交接给沙特电信公司。” 负责人的声音都在发抖:“boss,沙特电信公司背后是沙特王室的另一派系。他们这是眼红wechat的流量和即將落地的支付业务,想要强行『收编』我们啊!阿尔瓦利德王子虽然是我们的合伙人,但他在这件事上保持了沉默,显然是受到了王室內部的巨大压力。” 交出核心密钥和物理伺服器? 林一冷笑了一声。这等同於把维度科技在中东的整个底层算力命脉,双手奉上。一旦妥协,不仅d-pay的金融安全无法保障,整个wechat国际版都將沦为別人的提线木偶。 “告诉他们,不可能。”林一的语气斩钉截铁。 “可是boss,如果三天內不交出密钥,沙特通讯与信息技术委员就会在国家防火墙层面,直接掐断wechat的ip骨干网!两千万中东用户將瞬间掉线!我们这半年的心血就全完了!” “我说了,不可能交。告诉阿尔瓦利德王子,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技术讹诈。明天一早,我会亲自飞一趟利雅得。” 林一掛断电话,转头看向漆黑的大漠夜空。 华谊在国內院线搞“保护协议”卡脖子,中东王室用“行政命令”抢伺服器。旧时代的既得利益者们,总是喜欢用这种粗暴的手段来对抗新技术的降维打击。 但林一从不畏惧硬碰硬。 他推开房车的门,走回温暖的车厢。 茜茜正裹著羽绒服,有些出神地看著窗外发呆。连日来的高空威亚和极其消耗心神的“智性表演”,让她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透著一种被抽乾了精力的脆弱感。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看著林一凝重的脸色。 “怎么了,哥?国內的排片出问题了?”茜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上的低气压。 “不是国內。”林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是中东那边。wechat的伺服器节点被人盯上了,我得亲自去一趟利雅得处理。” “很棘手吗?”茜茜有些担忧地握住他的手,触感冰凉。 “一群想要白嫖底层算力的强盗而已,我去教教他们网际网路的规矩。”林一反手握住她的手,將她冰凉的手指包裹在掌心,“《龙门飞甲》后期渲染需要大半个月,你接下来的档期是空的,对吧?” “嗯,钟总说首映礼在下个月中旬。这阵子没有通告。” “那收拾一下行李。明天,跟我一起去中东。” 林一看著她疲惫的眼睛,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在寧夏吃了三个月的风沙,你的神经绷得太紧了,需要换个环境彻底放空。中东那边虽然在扯皮,但利雅得的阳光和沙漠绿洲,很適合度假。” 茜茜愣了一下。她其实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更不想去面对那些复杂的商业应酬。但当她看著林一眼底深藏的那一抹只对她展现的温软时,所有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一些。 她知道,林一是在用这种方式,把她从角色那种近乎自毁的体验派情绪中拉出来。 “好。”茜茜轻轻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浅笑,“我去给你当翻译。虽然我的阿拉伯语只会说『你好』和『谢谢』。” “不用你当翻译。”林一將她有些凌乱的头髮理顺,眼底的冷冽被彻底融化,“你只需要戴著墨镜,躺在利雅得最顶级的帆船酒店里喝著果汁,看著我怎么把那些强盗的桌子掀了就行。” 第158章 去中心化 十一月下旬。银川河东国际机场,vip停机坪。 一架通体漆黑、机尾喷涂著一枚银色金属陀螺图案的波音bbj2私人飞机,正静静地蛰伏在跑道上。 这就是林一口中那架代號为“校车”的空中堡垒。几个月前在巴黎,因为原买家资金炼断裂,被林一豪掷六千万美金强行截胡,成了他为茜茜满世界飞而准备的专属座驾。 舷梯旁,寒风凛冽。 茜茜穿著一件驼色的大衣,戴著一顶宽大的黑色羊毛毡帽,大半个脸都埋在了厚厚的围巾里。连日来在镇北堡高强度拍摄《龙门飞甲》透支了她太多的体力,此刻她站在风里,身体微微有些发抖。 “boss,航线已经批下来了。直飞沙特首都利雅得,预计飞行时间九个半小时。” 郭易推了推眼镜,將一份厚厚的中东简报递给林一,“另外,阿尔瓦利德王子那边回復了。他说沙特通讯与信息技术委员会的新规,背后是沙特电信公司在推动。沙特电信公司有浓厚的王室背景,他们看中了wechat在中东两千万的日活流量,更想藉机强行控股我们即將落地的d-pay支付业务。” “胃口不小。” 林一没有接那份简报,只是冷笑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著身旁冻得有些瑟缩的茜茜,眉头微皱。他直接伸出手,將她被风吹乱的围巾重新繫紧,然后极其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膀,將她护在自己身前。 “登机。”林一的声音在寒风中透著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有什么事,到天上再说。” 机舱门缓缓关闭,將大西北的肃杀彻底隔绝在外。 飞机进入平飞状態。 茜茜脱下厚重的大衣,换上了一身舒適的真丝家居服。机舱里的恆温系统让她终於摆脱了镇北堡那种刺骨的寒意。 她慵懒地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空乘送来的一杯热牛奶。听著另一边郭易和林一用极快的语速討论著什么“密钥”、“物理机房”和“国家防火墙”,她並没有插嘴去问那些复杂的商业逻辑。 她对自我的认知很清晰:在演戏上,她是拼命三郎;但在商业和资本的修罗场里,她选择毫无保留地相信那个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 “哥。”茜茜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大病初癒般的疲软。 林一立刻停下敲击键盘的手,转过转椅,看著沙发上那个困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的女孩。 “郭易刚才说……那边要切断我们的网络?”茜茜喝了一口热牛奶,语气里透著一丝担忧,“他们是国家队,我们要不要退一步?” “退一步?” 林一站起身,走到机舱的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他走到茜茜身边坐下,眼神中透著一种属於科技暴君的极度傲慢,但语气却异常温和: “茜茜,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东西我绝不会退。一个是维度帝国的底层代码,另一个,就是我的人的绝对自由。” 林一伸手,轻轻將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別到脑后:“沙特电信公司以为他们掌握了海底光缆的入口,就能隨时拔掉维度的网线,逼我们把核心数据的钥匙交出去。他们错了。” “那你要怎么做?”茜茜看著他,清澈的眼底满是依赖。 “我不谈。我只给他们上课。” 林一站起身,走到郭易面前的办公区,拿出一个极其小巧的、类似於u盘的黑色加密硬体。 “郭易。”林一把玩著那个硬体,眼神变得极其锐利,“他们不是想要物理机房的控制权吗?我就给他们一座机房。” 郭易愣了一下:“boss,真给?那d-pay的金融安全……” “但在交出机房之前,我会把中东所有核心节点的底层架构,全部替换成一套还在实验室里的『分布式协议』。” 林一喝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让他的思路更加清晰。为了掩饰自己重生者对未来技术的全知视角,他极其自然地拋出了一个烟雾弹。 “前段时间,我在外网的『密码朋克』加密论坛上潜水,看到一个代號叫『中本聪』的极客发表了一篇关於点对点电子现金系统的论文。他提出了一种去中心化的数据区块概念,给了我极大的启发。” 林一將那个黑色的u盘扔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我让王坚团队顺著这个思路,把我们维度云的数据存储逻辑改写了。这套协议,我管它叫『蜂巢』。” 林一的语气中透著一种令人胆寒的极客式残忍: “沙特电信公司的人以为把伺服器搬进他们的机房,装上他们的物理锁,就能掌控数据。但他们不知道,在这套『蜂巢协议』下,根本没有绝对的中心伺服器。所有两千万用户的加密数据,会被打碎成无数个无法识別的代码块,分散储存在成千上万个普通用户的手机缓存和我们隱藏的边缘节点里。” “一旦沙特电信公司试图暴力破解密钥,或者强行拔断主伺服器的网线。蜂巢协议就会瞬间激活。他们得到的,只会是一堆自我粉碎的乱码垃圾。” 郭易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极其超前的、近乎於黑客手段的技术防御,在2010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而真正的核心数据。”林一冷笑了一声,“早就通过加密隧道,在他们拔网线的前一秒,转移到了维度部署在欧洲的云端节点上。我要让他们知道,在维度的算力版图里,物理国界,就是个笑话。” 机舱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郭易看著林一的背影,浑身的血液都在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沸腾。这才是那个在华尔街杀伐果断的顶级掠食者! 沙发上,茜茜虽然听不懂什么“去中心化”和“蜂巢协议”,但她能感受到林一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足以碾碎一切旧时代规则的强大气场。 在寧夏吃沙子的这三个月里,她见识了林一用代码和无人机顛覆武侠电影。而现在,她亲眼看著他在万米高空上,用一行行算法,將一个国家的电信巨头玩弄於股掌之间。 那种绝对的安全感,让她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了下来。 “哥。” 茜茜放下见底的牛奶杯,像一只慵懒的猫一样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我有点累了。” 林一转过身,眼底的杀伐之气瞬间褪去。 他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確认没有发烧后,直接弯下腰,將她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啊!”茜茜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去臥室睡一觉。” 林一抱著她,走向机舱后方那间极其私密、铺著顶级羊绒地毯的臥室,“等你睡醒了,我们就到利雅得了。接下来的几天,没有任何工作和镜头,只有帆船酒店的阳光和波斯湾的海风。” 林一將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替她盖好蚕丝被。 “晚安,凌雁秋。”林一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晚安……资本家。”茜茜闭上眼睛,嘴角带著一抹安心的微笑,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一退出了臥室,关上门。 他重新走回办公桌前,看了一眼大屏幕上依然在跳动的倒计时。距离沙特通讯与信息技术委员会给出的“拔网线”最后通牒,还剩下不到四十个小时。 第159章 赌注 当bbj2“校车”的机轮在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的跑道上擦出第一缕青烟时,林一已经彻底退出了那场关於代码的沉思。 机舱內的恆温系统正维持在舒適的24度,但林一知道,舱门外的利雅得正处於一种行政与资本交织的燥热中。他侧过头,看著在蚕丝被中翻了个身、羽睫轻颤的茜茜。长途飞行后的她,皮肤透著一种病態的苍白,那种从镇北堡风沙里带出来的疲累,似乎还没被这一场安眠彻底驱散。 “boss,张哲已经带著车队在下面等了,他看起来状態不太好。” 郭易压低声音走过来,手里攥著一直闪烁红光的加密手机。 “让他等著。等茜茜自然醒。”林一头也不回,手指轻轻拨开茜茜散落在枕边的一缕碎发。 这就是林一的底线。在这个世界上,所有关於权力和算力的博弈,在他眼里都没有这半小时的安稳觉重要。 十五分钟后,茜茜有些迷茫地睁开眼,视线在机舱奢华的內饰上停留了片刻,才渐渐聚焦到林一脸上。 “到了?”她声音软糯,带著重重的鼻音。 “到了。”林一顺势將她拉起来。“换好衣服,小赵已经在下面等你了,你们直接去酒店,我梢后就来。” 舱门开启,一股乾燥的热浪猛地灌入。林一几乎是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斜侧方直射过来的强光,护著茜茜走下舷梯。 停机坪上,三辆通体漆黑的防弹凯迪拉克suv正低沉地轰鸣著。 “boss!” 一个两鬢微白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张哲,这个曾在华为海外市场廝杀出赫赫威名的中年精英,此刻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虑。 “车上说。” 林一没给张哲寒暄的机会,直接护著茜茜坐进了中间那辆车的后座。助理小赵和两名眼神凌厉的女保鏢迅速登上了后车,这种严丝合缝的安保规格,是杨天真在出国前死活要定下的“明星安保红线”。 车门关上的瞬间,厚重的玻璃隔绝了一切噪音。 “沙特电信首席技术官-纳赛尔亲自签发的通牒,还有四个小时。”张哲在副驾驶位回过头,语速极快,“他不仅仅是要掛载dpi硬体,他刚才给我们的法务发了一份私函,要求我们在利雅得节点开启『影子埠』,让他的人能实时备份wechat的所有后台元数据。boss,这根本不是监管,这是明抢。” 林一摩挲著指尖,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 影子埠?他在心里冷冷地推演。纳赛尔。这个在沙特电信坐了十年的cto,看样子不仅眼红wechat的日活,更是盯上了我们在d-chat里还没公测的那个『数字钱包』架构。他背后一定有软银孙正义的影子,甚至是想藉此机会,在沙特王室內部搞一场『技术收编』。 “他觉得我是那个会被这种低级行政命令嚇住的雅虎或者谷歌?”林一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张哲后脊背一凉。 “林先生,我们现在的物理网关確实在他们的机房里。”张哲咽了口唾沫,试图用行业经验来分析,“如果硬顶,他们只要在出口路由器上做一个空路由设置,利雅得这两千万用户瞬间就会变成孤岛。到时候我们的品牌形象……” “品牌形象值几个钱?” “张哲,你记住了。”林一收目光如利刃般划过张哲的脸,“在网际网路的世界里,物理位置並不代表控制权。纳赛尔想要我的影子埠,那我就给他一个『镜像』。一个足以让他背后的整个安全团队都陷入逻辑死循环的假象。” “boss的意思是……用诱饵弹?” “不,是『去中心化』的算法覆盖。” 林一的声音透著一种科技领主特有的残忍:“通知北京的王坚,开启『蜂巢协议』的预热。我要让利雅得那几台伺服器在今晚九点之后,变成十台毫无意义的『电暖气』。纳赛尔想在里面看到什么,我就让他『看到』什么。但他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他看到的每一个数据包,都是由三万多个来自全球不同ip的碎片实时拼接而成的。” 张哲听得心惊肉跳。这种技术理念在2010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的带宽成本会暴涨……”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林一冷淡地打断他,“明天晚上的王宫宴会,纳赛尔一定会当著阿尔瓦利德王子的面给我下套。张哲,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发愁,而是去告诉沙特电信的那些官僚,我林一准时赴约,並欢迎他们带著最先进的解密硬体入场。” 凯迪拉克稳稳地停在法赫德国王王宫的白色石阶前。 他下车整了整灰色西装的领口,在王室秘书的引导下,踏入了那扇镶嵌著无数绿宝石的沉重木门。 绿宝石厅內,冷气开得极足。 空气中瀰漫著高级沉香和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阿尔瓦利德王子坐在主位的金边沙发上,手里转动著一串昂贵的蜜蜡。而在他的正对面,一个肤色较深、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傲慢与贪婪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份红头文件。 纳赛尔,沙特电信的掌控者。 林一没有急著坐下,他直接走到了长桌旁,金属皮鞋扣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在静寂的厅內显得格外刺耳。 “lin,我的老朋友,利雅得的日落虽然迟了一些,但总算等到了你。”王子站起身,试图用这种外交辞令来缓衝室內的火药味。 “王子殿下,日落不重要。”林一直接拉开纳赛尔对面的椅子,那刺耳的摩擦声让纳赛尔眉头一皱。 林一坐下,目光如两把冰冷的手术刀,直直地钉在纳赛尔脸上。 “纳赛尔先生,你想要我的加密密钥,想要我的影子埠,甚至想要我在中东所有节点的根权限。你的胃口,似乎比你的技术实力要大得多。” 纳赛尔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这个来自中国的年轻富豪会先礼后兵,或者试图通过王子来斡旋,没想到林一上来就直接撕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遮羞布。 “林先生,在沙特,法律和安全高於一切。”纳赛尔冷笑一声,將那份文件扔在桌子上,“沙特通讯与信息技术委员的命令已经下达。如果你不配合,wechat在这一秒之后的所有流量,都將被视为非法入侵。” “非法入侵?” 林一向前探了探身子,那股从无数次资本绞杀中磨礪出来的威压,瞬间让纳赛尔感到一种莫名的窒息感。 你这种靠家族裙带关係上台的官僚,也配跟我谈技术主权?林一在心里疯狂地冷笑。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算法黑洞』。你以为你控制了网关,就能看清维度的骨架?在我的『蜂巢』防御下,你抓到的每一个比特,都是我故意餵给你的病毒垃圾。 “既然纳赛尔先生这么想要安全感,那我就给你一个彻头彻尾的安全感。” 林一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向沙特电信的团队开放利雅得三处核心机房的物理准入。你们可以带著全世界最先进的深度检测硬体进场。我会给你们二十四小时。” 纳赛尔的眼睛猛地亮了。 “如果你输了呢?” “如果二十四小时內,你们能从这些流量里解析出哪怕一条wechat的明文私信。我林一不仅交出所有密钥,我还会把维度中东51%的股份,以一美元的价格转让给沙特电信。王子殿下在这里,他可以做见证。” 整个绿宝石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阿尔瓦利德王子都停下了转动蜜蜡的手。他看著林一,眼神中充满了震惊。这个赌注太大了,大到近乎於自杀。 “但如果二十四小时后,你们除了乱码什么都没得到……”林一的声音瞬间降到了冰点,“纳赛尔先生,你必须代表沙特电信签署一份十年期的带宽免责协议,並且,从此滚出维度中东项目的决策层。” “好!我接了!”纳赛尔猛地一拍桌子,眼神中全是赌徒般的狂热。 林一站起身,没有任何留恋地整理了一下西服。 “明天上午十点,机房见。纳赛尔先生,希望你的解密算法,能比你的嘴更硬一点。” 走出王宫大厅,长廊上的灯光將林一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哲紧紧跟在后面,声音都在打颤:“boss,您这是在赌命啊!万一……万一以色列那边的团队真的……” “没有万一。” 林一停下脚步,转头盯著张哲,眼神中透著一种科技领主对原始部落的怜悯。 “我刚才在桌子底下,已经通过手机激活了那套基於『中本聪』论文启发而来的分布式掩码。”林一的声音极其冷静,“现在开始,利雅得所有的wechat数据都不再通过那个物理网关流动,而是碎裂成了数亿个微型包。纳赛尔在机房里能抓到的,只有我提前写好的、会自动无限自我复製的垃圾填充包。” 林一的內心独白冷酷而决绝:他们想要窥探神国,那我就送他们进地狱。 “去通知钟丽芳,国內的《龙门飞甲》宣传节奏再拉快一点。”林一重新迈开步子,步伐有力,“告诉她,小王总那边如果敢有异动,就直接放那段『3d真预告』。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维度不仅仅能顛覆电影,也能顛覆主权。” 第160章 未来的技术屠杀现在 利雅得,沙特电信核心数据中心。 这里是整个中东网际网路的“咽喉”,无数冰冷的机架在幽蓝色的指示灯下发出低沉的嗡鸣。为了这场涉及数十亿美金、甚至影响中东未来十年技术主权的豪赌,纳赛尔几乎搬空了他在地中海能请到的所有顶级安全专家。 “纳赛尔先生,硬体已经掛载完毕。” 一名戴著金丝眼镜的以色列工程师,神色冷峻地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他是来自以色列checkpoint公司的资深架构师,曾参与过多次国家级的防火墙攻防,“我们接入的是物理网关的最底层,只要流量经过,镜像就会自动同步。哪怕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aes-256位加密,在我们的超算阵营面前,也只能撑不过十二小时。” 纳赛尔站在防静电地板上,双臂环抱,眼神中闪烁著贪婪的精光:“我只要结果。我要看到wechat每一个数据包里的明文,我要看到他们资金池的真实走向。林一太狂妄了,他以为这里是中国,他以为代码能凌驾於王室的物理网关之上。” 屏幕上,代表著wechat流量的波形图开始剧烈波动。 “流量进来了!”以色列工程师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准备拦截头文件……等等,这是什么?” 原本清晰的波形图在进入监控硬体的瞬间,突然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畸变。原本成组的数据包並没有像往常一样排列,而是像受惊的蜂群,瞬间炸裂成了数以万计的微型碎片,每一个碎片的地址指向都完全隨机,甚至在实时跳变。 “他在做包混淆?”工程师皱起眉头,语气中多了一丝困惑,“不对……这不只是混淆。这些包的生命周期极短,只有几毫秒。我们的拦截器还没来得及封装,它们就消失了。” 与此同时。利雅得郊外,阿尔瓦利德王子的私人行宫。 这里是沙漠深处的一片绿洲,巨大的无边泳池倒映著漫天繁星,耳边除了微弱的喷泉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风沙吟唱。 林一换上了一身宽鬆的白色亚麻衬衫,袖口隨性地挽起。他坐在一张手工编织的藤椅上,膝盖上放著那台定製的origin笔记本电脑,屏幕微弱的萤光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上。 他的手指偶尔敲击两下,便会有一行行冰冷的、代表著“蜂巢协议”核心逻辑的代码,顺著卫星链路直接注入数公里外的战场。 纳赛尔,你以为我在玩加密?林一在心里冷漠地推演著。不,我是在玩『存在』。在分布式存储面前,物理伺服器只是一个坐標,真正的数据是游离在两千万个手机终端里的『灵感』。你抓不到它们,就像你抓不住风。 “哥,你还在忙吗?” 茜茜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洗去了连日来的疲惫,换上了一身极具异域风情的丝质长裙,乌黑的髮丝垂在肩头,在这月色下显得出尘而寧静。 林一合上电脑,眼底那抹属於“数字暴君”的杀气在转瞬间消融得乾乾净净。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那杯冒著热气的红茶。 “只是在看一场戏的开场白。”林一牵起她的手,指尖触碰到她柔嫩的掌心,“利雅得的空气比镇北堡乾净多了,你的咳嗽好点了吗?” “已经不怎么咳了,只是……还有点不习惯这种安静。”茜茜靠在汉白玉的围栏上,看著远处一望无际的沙丘,“在剧组的时候,每天睁眼就是风沙和威亚,耳朵里全是机器的轰鸣。现在突然静下来,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你说,凌雁秋最后走进沙漠的时候,是不是也这种感觉?” 林一侧过头,静静地看著她。 他在她眼里看到了那种属於“演员”的执念与深情。这种眼神让他既欣慰,又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隱痛。 “凌雁秋是为了追逐一个虚无縹緲的承诺才走进沙漠。”林一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磁性,他伸手將她被风吹乱的髮丝別到耳后,“而你,是带我走出沙漠的人。” 茜茜转过脸,目光与林一在星空下交匯。她没有移开视线,而是轻轻握紧了林一的手。 “哥,你会一直带我走下去吗?不管外面有多少人想卡我们的脖子,不管那些院线和电信公司怎么针对我们。” “我会。” 林一的回答简短而有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只要我还握著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没人能把你从我的神国里带走。华谊不行,纳赛尔也不行。” 他没有告诉她,此刻利雅得机房里的那些安全专家,正处於怎样的崩溃边缘。 凌晨三点,沙特电信机房。 纳赛尔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傲慢变成了死灰般的铁青。 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咖啡纸杯和满地乱扔的图纸。大屏幕上,那十台昂贵的dpi硬体正处於高负荷运转状態,风扇的嘶吼声让机房变得像个巨大的停尸房。 “还没解析出来吗?!”纳赛尔揪住那名以色列工程师的领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 “解析不出来!”工程师近乎崩溃地大喊,“这根本不是正常的通讯协议!林一他妈的把两千万部手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去中心化的运算网络!我们抓到的每一个数据包都是经过『纠缠』处理的碎片。如果想还原一条信息,我们需要同时控制利雅得全城至少百分之六十的手机终端,並且在微秒级完成同步解密!” 工程师指著屏幕上那一串串飞速滚动的乱码,绝望地摇著头:“这超出了目前人类通信工业的极限。他在用未来的技术,在跟我们玩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纳赛尔鬆开手,踉蹌著退后了两步。 他看著那些原本代表著权力的指示灯,此刻在他眼里,却像是一双双嘲弄的眼睛。他想起林一在绿宝石厅里那句“一美元转让股权”,现在听起来,那简直是死神在敲响丧钟之前的冷笑。 *一秒钟……只要再过二十个小时,我就得代表沙特电信签署那份该死的、长达十年的带宽免费协议。*纳赛尔感到一阵阵眩晕,他意识到,自己不仅输掉了这场豪赌,还亲手把沙特电信变成了维度帝国在中东扩张的免费垫脚石。 清晨。 行宫的阳光穿过鏤空的石窗,洒在林一和茜茜並排而坐的早餐桌上。 林一慢条斯理地切开一个羊角麵包,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张哲发来的消息,只有极简的四个字:【全线崩溃】。 林一淡淡地扫了一眼,隨手將手机扣在桌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波动。 “国內有消息了吗?”茜茜咬了一口无花果,有些好奇地问道。 “有。”林一抬头,眼底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杨天真刚刚在d-chat的动態里发了《龙门飞甲》的第一支技术先导片。不仅仅是在国內,漫威那边的官方频道也同步转了。” 林一停顿了一下,语气中透著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小王总现在应该已经看到了那部片子。他那15%的排片防线,在这一秒之后,就开始长毛了。” 他拿起纸巾,极其自然地替茜茜擦掉了嘴角的一点果酱。 “吃完早餐,带你去马场看看。那里的马是阿拉伯纯血,虽然没咱们镇北堡的那些马皮实,但跑起来很快。就像某些人的溃败速度一样。” 在这个沙特大漠的清晨,林一牵著茜茜的手,走向那片被金光笼罩的绿洲。 他知道,当这二十四小时走完,利雅得的“葬礼”结束后,他將带著这份横跨欧亚的技术威压,重新降临北京。到时候,那些所谓的院线盟约、所谓的豪门排场,都会在“在线选座”和“真3d视觉”的重锤之下,碎裂成最卑微的尘埃。 第161章 以LVMH集团大股东身份调用资產 利雅得,王国中心大厦。 林一站在巨大的防弹玻璃前,手里端著一杯已经放凉的黑咖啡。 桌上的那部经过物理加密的origin x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 林一没有急著接听,而是先看了一眼套房主臥紧闭的房门。確认没有吵到还在倒时差的茜茜后,他才慢条斯理地按下接听键,並顺手点开了免提。 “boss。” 张哲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著熬了一个通宵后的极度沙哑。透过电波,林一甚至能听到张哲那边背景音里,机房伺服器那犹如巨兽喘息般的巨大风扇轰鸣声,以及几句夹杂著希伯来语的绝望咒骂。 “二十四小时到了。”张哲深吸了一口气,“那帮以色列安全专家彻底崩溃了。他们领头的架构师刚才像个疯子一样,把一杯浓缩咖啡直接砸在了沙特电信的核心机柜上,嘴里一直在骂『这根本不是人类通信协议,这是个黑洞』。” “纳赛尔呢?”林一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泡过一样,全是冷汗。”张哲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扬眉吐气的狠厉,“他刚才试图给阿尔瓦利德王子打电话求援,但王子的私人秘书直接掛断了。王子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在绝对的技术碾压面前,沙特电信已经没有任何统战价值了。boss,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把那份《wechat十年宽带免责与d-pay结算白名单协议》放在纳赛尔面前了。但他还在死撑,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林一將咖啡杯放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他不签,是因为他作为一个在沙特体制內待了二十年的官僚,潜意识里还觉得行政权力可以对抗代码。” 林一微微俯下身,对著手机麦克风,声音冷冽如刀:“张哲,打开你的手机免提,把它放到纳赛尔的耳边。我要他听清楚我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著是椅子在防静电地板上拖拽的刺耳摩擦声。 “纳赛尔先生。”林一看著窗外刺眼的阳光,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数字暴君,“我听说你的笔尖有点沉?” “lin……”纳赛尔的声音乾涩,带著最后一丝色厉內荏的挣扎,“你確实贏了这二十四小时的测试。但这里是利雅得!你不能用这种方式逼迫沙特电信签署一份长达十年的『不平等条约』。这剥夺了我们在wechat上的所有监管权限和通道收费权!沙特通信和信息技术委员会不会承认的!” “你似乎还没有搞清楚你现在的处境。” 林一的眼神中透出一抹毫无温度的悲悯:“纳赛尔,这场对赌,从来都不是你在给我发许可证。而是我在决定,沙特电信的这三台核心交换机,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內,会不会变成一堆废铁。”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纳赛尔粗重的喘息声。 “『蜂巢协议』里的那些乱码,不仅是无法破译的加密碎片,它们在底层逻辑上,还带著p2p协议的无限自我复製功能。”“如果你现在不签字,五分钟后,维度云的伺服器会切断所有的合法校验埠。届时,数以亿计的无头数据包会瞬间倒灌进沙特电信的主干路由。你们的计费系统、全网用户的宽带分配系统,会在三秒钟內被垃圾数据塞满,进而引发物理级別的宕机。整个利雅得的通信,会因为你的傲慢而瘫痪十二个小时。” “你敢?!这是对国家主权的网络袭击!”纳赛尔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你可以用你的政治生命来试试看,我敢不敢。”林一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三、二……” “我签!我签!把笔给我!” 电话里猛地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紧接著,是笔尖在厚重的a4纸上剧烈划过的“沙沙”声。每一笔,都代表著一份主权级別的妥协,更標誌著wechat和d-pay在整个中东地区,彻底从任人拿捏的“外来软体”,变成了深深扎根在海底光缆上的“数字军阀”。 “张哲,收好原件。”林一没有理会纳赛尔绝望的喘息,“带团队回酒店补觉。接下来的中东,没人再敢查我们一行代码。” 掛断电话,林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主臥的门被轻轻推开。 茜茜穿著一件宽鬆的真丝睡袍走了出来。长途飞行的疲惫並没有完全消散,她光著脚踩在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上,手里拿著一部正在闪烁著未读消息的手机,眉头微微蹙起。 “吵醒你了?”林一转过身,眼底那股属於“执棋者”的冰冷瞬间消融,他极其自然地走过去,將她有些凌乱的鬢髮別到耳后。 “没有,是天真姐的夺命连环call把我震醒的。”茜茜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被打乱计划的焦灼,“哥,国內的情况变了。” 林一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接过她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是杨天真发来的长篇匯报。原来,两人在飞往中东之前,原本敲定的《龙门飞甲》首映礼是在下周三。但就在他们和沙特电信进行这24小时技术豪赌的时候,国內的华谊兄弟突然玩了一手阴的。 小王总利用华谊在院线联盟里的人脉,强行將冯小刚的《非诚勿扰2》的点映和媒体首映礼,直接提档到了明天晚上!並且,华谊放出话来,要求京城所有有头有脸的媒体和院线经理必须到场。 这不仅是赤裸裸的“压轴战术”,更是想利用时间差,打维度娱乐一个措手不及。如果《龙门飞甲》不跟著提档,媒体的热度和院线的排片期就会被华谊抢占一空;如果跟著提档,林一和茜茜现在还在利雅得,哪怕立刻坐私人飞机赶回去,时间也紧迫到了极点。 “小王总这是被咱们的3d预告片逼急了,连体面都不要了,开始掀桌子了。”茜茜咬了一下嘴唇,“天真姐说,国內的红毯团队已经乱套了。我们原本从义大利高定品牌那里借的那套『战袍』,因为提档,现在还卡在米兰的海关,根本来不及运到北京。华谊那边可是把李冰冰和周迅的红毯造型炒作了整整半个月。” 在名利场上,女明星的首映礼红毯就是兵家必爭之地的第一道防线。如果在这上面被对手压制了气场,后续的电影宣传就会在潜意识里矮人一头。 小王总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確实毒辣。 “排场,不是靠出场顺序决定的,也不是靠海关的速度决定的。”林一冷笑了一声,隨手將手机扔在沙发上。 “可是……明天晚上就要走红毯,我现在连一件像样的礼服都没有。”茜茜虽然在演戏上已经足够成熟,但在面对这种红毯突发状况时,依然保留著女孩天生的无奈。 “交给我。” 林一走到酒柜前,拿起刚才那部加密的origin手机,翻出了一个通讯录里只有单名“sidney”的號码,直接拨了过去。 茜茜站在原地,有些疑惑地看著林一。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带著浓重法国口音、却极力保持著礼貌与克制的英语问候:“bonsoir(晚上好)。林先生?巴黎现在是凌晨四点,能接到您的专线电话,真是让我意外。我听说您最近在中东的动作很大。” “西德尼·托莱达诺”,如果是时尚圈的內行人听到这个名字,绝对会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老头不仅是迪奥时装部的现任全球ceo,更是整个lvmh集团的核心权力层人物。 林一为什么能让这位时尚界的绝对大佬在凌晨四点接电话? 因为他拥有4.5%的lvmh集团的股份。不要小看这仅有的4.5%股份,在股权极其分散、家族內部倾轧严重的lvmh集团里,林一手中的这些投票权,足够在关键时刻决定贝尔纳·阿尔诺家族继承人的走向。 林一从来不是迪奥的“vip客户”,他是sidney的老板之一,是一个坐在暗处、隨时可以影响集团財报和高层人事任免的影子董事。 “sidney,寒暄就免了。”林一没有用任何商量的口吻,而是直接下达指令,语气中带著资本的冰冷重量,“我需要你亲自去办一件事。dior的2011春夏高定系列,约翰·加利亚诺是不是刚手工赶製完一套准备在下个月巴黎大皇宫做闭幕主打的『星海』渐变礼服?” 电话那头的sidney明显愣了一下,呼吸都停滯了半秒:“林先生,您怎么会知道那套礼服?那是加利亚诺先生花了四个月时间的孤品,连媒体预热图都还没拍……” “把它从无菌恆温柜里拿出来。”林一直接打断了他,“两个小时后,我会让一架湾流g550商务机在戴高乐机场降落。我要你把那套礼服,连同dior在巴黎总部最顶级的专属裁缝和妆发团队,全部打包送上那架飞机。直接飞北京。” “上帝啊……”sidney的语气中透出极大的为难,“林先生,这是不可能的。那套礼服是整个春夏系列的灵魂,如果提前在一个中国的电影首映礼上曝光,打乱了我们的全球宣发节奏,董事会那边我根本无法交代!而且,按照规矩,即便是好莱坞的顶级影后,也需要提前三个月向总部申请借用……” “sidney。” 林一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隔著大洋,那股不容忤逆的上位者威压让电话那头的老头瞬间噤声:“我似乎没有向你表达清楚。我不是在以一个明星家属的身份向你『借』衣服,我是在以lvmh集团大股东的身份,行使我的资產调用权。” 林一顿了顿,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我的妹妹明天晚上要在北京走红毯,我要她穿那件衣服,成为全场唯一的焦点。如果你们那个所谓的董事会对这件衣服的提前曝光有任何异议,让他们在下个季度的巴黎財报会议上,当著我的面提出来。听懂了吗?” 面对这种毫不讲理的资本强权,sidney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最终,商业的理智战胜了时尚圈的规矩。他很清楚,惹恼一个设计师,最多就是换个总监;但惹恼一个握有关键投票权的大股东,他的ceo位置都有可能保不住。 “……我明白了,林先生。”sidney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的妥协,“飞机一落地,衣服和团队一定在上面。我会亲自给加利亚诺打电话解释,並立刻修改下个月的闭幕方案。” “很好,下个季度的財报会议,我会对你的工作投赞成票。”林一给了一颗枣,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他转过头,看著已经完全呆住的茜茜。 “衣服在天上了。”林一走到她面前,颳了一下她挺翘的鼻樑,“华谊想用提档来打乱我们的阵脚,那我们就穿著迪奥还没发布的全球孤品,去踩碎小王总的红毯。” 茜茜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他解决问题的方式永远是这么简单、粗暴,却又带著一种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的极致偏执。 “去换衣服吧,我们直接去机场。”林一看了一眼窗外,利雅得的天空已经亮透,“把这片沙漠留给stc去哭泣。我们回北京,去杀人诛心。” 四个小时后,bbj2私人飞机,伴隨著巨大的涡扇轰鸣,从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的跑道上拔地而起,直入万米高空。 机舱內,空乘送上了冰镇的香檳和精美的餐食,然后识趣地退到了后舱。 茜茜並没有回到臥室睡觉,而是盖著爱马仕的羊绒毯,靠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翻看著杂誌。而林一则坐在旁边的办公桌前,打开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什么娱乐新闻,而是一张覆盖了全中国一二线城市的密集光点地图。 这是维度云的实时算力监控界面,也是美团电影“在线选座”系统的总后台。 在这张地图上,每一个跳动的节点,都代表著一家被美团地推团队死死拿下的独立电影院或者二线院线。 “哥,你一直在看这个图,它到底能怎么对付华谊?”茜茜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杂誌,她端著一杯温水走到林一身边,好奇地看著屏幕上那些复杂的红绿光点。 林一顺势让她坐在身边,让她靠在自己身边,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划动。 屏幕上的一个节点瞬间放大,变成了北京某家大型影城的虚擬座位排布图。 “茜茜,你看。”林一指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方块,“这上面,绿色的代表空座,红色的代表已经被买下的座位。” 他端起香檳抿了一口,眼神中闪烁著跨越时代的残忍光芒。 “小王总以为,他用酒局、人情和一纸排片保护协议,就能把《龙门飞甲》的排片死死压在15%以下。他觉得,只要电影院不给我们排片,观眾就没得选,只能去看他的《非诚勿扰2》。” 林一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茜茜:“但他不知道,明天晚上零点场开启的那一刻,d-chat的三亿用户,每个人的手机里都会弹出一条『九块九在线选座』的推送。” “当那些传统院线经理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系统后台时,他们会绝望地发现一个物理事实——” 林一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下,屏幕上代表《非诚勿扰2》的场次,一片惨绿(空座);而代表《龙门飞甲》的场次,只要一开,瞬间变成刺眼的血红色(售罄)。 “他们会发现,放华谊的电影,一个座位都卖不出去;放我们的电影,场场爆满。在绝对的、肉眼可见的暴利面前,没有任何一个院线经理会遵守华谊的废纸协议。他们会像疯狗一样,连夜手动把排片全部切给《龙门飞甲》。” 林一合上电脑,机舱外的阳光穿透云层,打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 “这场仗,我们不需要在红毯上跟华谊吵架。我要用网际网路的代码,直接把他们的传统院线联盟,从物理层面肢解成碎片。” 第162章 不是去艷压是去接受投降 京城,东三环某顶级隱秘私人会所。 空气中瀰漫著高希霸雪茄那股带著焦糖味的浓烈烟气,这股味道混合著拉菲的醇厚,构成了传统娱乐圈名利场最典型的气味。这里没有网际网路公司那种冷冰冰的白炽灯和伺服器嗡鸣,只有璀璨的水晶吊灯和柔软的波斯地毯。 华谊的小王总坐在主位上,领口微微敞开,手里把玩著一只澄澈的高脚杯。 在他的两旁,坐著京城乃至华北地区最大的十几条院线的话事人——万达的、星美的、中影的。这些中年男人们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逢迎笑容,时不时举杯向主位致意。 “诸位,明天晚上的首映,非诚勿扰2的排片,85%,一分都不能少。”小王总將酒杯重重地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环视了一圈,眼神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江湖气,“我知道,那个叫林一的年轻人最近在网上搞出了不小的动静,弄了个什么3d预告片。但是大家得明白一个道理,电影,终究是要在咱们的银幕上放的。” 他站起身,走到星美院线的刘总身后,双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刘总,你们星美在北京的盘子最大。林一手里有钱,这我不否认。但他那种搞网际网路的,懂什么是规矩吗?懂什么是排场吗?他以为在电脑上敲几行代码,就能让观眾走进电影院?简直是笑话!”小王总冷笑了一声,声音在包厢里迴荡,“冯导的盘子,葛优的招牌,这是真金白银的票房保证。刘亦菲那个小丫头,以为去好莱坞镀了层金的花瓶,就能得起贺岁档的大盘吗?” 刘总乾笑两声,连连点头:“王总说得是。华谊的片子,我们院线歷来是当成亲儿子对待的。排片协议既然签了,我们自然按规矩办事。” 刘总嘴上说得滴水不漏,但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却在不自觉地摩挲著手机屏幕。 他的心理活动远没有表面上那么恭顺:规矩?在这个圈子里,利润才是唯一的规矩。华谊这两年给院线的分帐比例越来越苛刻,霸王条款压得大家喘不过气。林一那个《龙门飞甲》的3d票价,可是能定到一百块一张的!如果不是怕得罪你小王总背后的人脉,谁愿意把那台印钞机按在15%的排片里吃灰? 小王总並不知道刘总內心的腹誹,或者说,他极力在用这场酒局的喧囂,来压制自己內心的隱秘恐惧。 他忘不了那支在全网疯传的“真3d”预告片,更忘不了林一在芭莎慈善夜上那种视金钱如废纸的碾压姿態。林一太安静了,从华谊宣布提档到现在,维度娱乐没有发过一篇通稿,没有控诉过一句“排片不公”。 这种反常的死寂,让小王总感到脊背发凉。他需要看到这些院线经理当面承诺,才能確认自己手里依然握著这座城市的物理咽喉。 “来,为了明晚的开门红,乾杯!”小王总举起酒杯,试图將那丝不安连同红酒一起灌进胃里。 清脆的碰杯声在包厢內响起,一场属於旧时代的狂欢,达到了顶峰。 同一时间,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停机坪。 夜风呼啸,夹杂著初冬的凛冽。 杨天真穿著一件黑色及膝风衣,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像一根钉子一样扎在跑道边缘。她的左耳戴著蓝牙耳机,手里拿著两部手机,正在进行著高密度的双线指挥。 一架印著法国航空標誌的湾流g550商务机正在跑道尽头减速、滑行,最终稳稳地停在距离杨天真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舱门打开,几名神色紧张、穿著黑色西装的法国人快步走下舷梯。走在最前面的,是dior大中华区的首席公关总监,而他身后四个戴著白手套的安保人员,正小心翼翼地抬著一个巨大的航空级无菌恆温箱。 “杨小姐。”dior总监快步上前,儘管是在冷风中,他的额头上依然带著细密的汗珠。巴黎总部在凌晨下达的那个死命令,让他深刻体会到了资本强权的恐怖。 “这是加利亚诺先生亲手封箱的『星海』。”总监指著那个恆温箱,语气中带著一丝敬畏与无奈,“巴黎那边为了这件衣服的提前曝光,已经修改了整个春夏发布会的闭幕流程。为了保证面料上的三千颗碎钻和渐变真丝不產生任何物理形变,这四位是总部特派的裁剪师和穿衣助理。” 杨天真看都没看那个总监一眼,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个箱子。 “辛苦了。保姆车在外面,安保团队会护送你们直接去王府半岛酒店的顶层套房。”杨天真用极其流利且冰冷的英语回復,“记住,从现在开始,这件衣服不属於巴黎,它只属於我们维度娱乐的唯一女主角。在明天下午五点她穿上之前,我不希望看到这件衣服的任何一张照片流出。否则,我会让维度的法务部直接跟sidney总裁对话。” 听到“sidney”这个名字,dior总监的身体微微一颤,立刻低下了头:“如您所愿,杨小姐。” 打发走法国人,杨天真的蓝牙耳机里传来了美团技术总监王慧文焦急的声音。 “天真姐,伺服器扩容已经干到极限了!维度云那边拨给了我们平时四倍的算力带宽,现在后台压力测试已经跑满了。你確定明天零点,d-chat真的会全量推送吗?” “老王,你怕了?”杨天真迎著冷风,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我不是怕,我是觉得这太疯狂了!”王慧文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劈岔,“三亿用户!那是三亿日活的d-chat!如果明天晚上零点,这三亿人的手机屏幕上同时弹出一个『九块九在线选座』的弹窗,瞬间涌入的流量不仅会把我们的购票接口挤爆,更会直接把全国院线的售票终端物理衝垮!那些传统电影院的区域网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別的並发!” “承受不住,就让他们看著后台的钱流口水。” 杨天真转过身,大步走向自己的专车,风衣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心理活动在此刻达到了极致的亢奋:小王总,你还在陪著那帮大腹便便的院线经理喝酒?你以为你锁死了排片,就锁死了票房?林总根本没打算在你的规则里玩。他要把全中国网民的消费衝动,像海啸一样直接砸在你们那套破旧的售票系统上! “老王,听著。”杨天真拉开车门,声音冷酷得像是一台战爭机器的齿轮咬合声,“今晚让技术团队全员睡在机房。明晚零点,哪怕伺服器主板烧到冒烟,也要保证『红色座位图』的实时刷新。我要让全北京、全中国的院线经理,亲眼看著《龙门飞甲》的场次是怎么在一秒钟內被抢空的!” 首都上空一万米,波音bbj2私人飞机正在平稳下降。 机舱內的灯光已经被调到了最柔和的暖黄色。 茜茜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刚刚卸完妆,脸上不施粉黛,却透著一种少女特有的晶莹剔透。她看著面前那面巨大的化妆镜,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天龙八部》剧组里因为別人一句閒言碎语就会难过半天的女孩了。 从好莱坞的试镜,到沙漠里的风暴,她正在一点点褪去女明星的脆弱,长出属於“资本女王”的鳞片。 林一从驾驶舱的方向走了过来。他手里拿著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他在茜茜身后停下脚步,极其自然地伸手將她披散在肩头的长髮撩到了一侧,露出她修长白皙的后颈。他的指尖微微带著一点凉意,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时,让茜茜的身体本能地轻轻颤慄了一下。 “哥?”茜茜从镜子里看著站在身后的林一。 林一没有说话,而是打开了那个丝绒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条由顶级蓝宝石和碎钻镶嵌而成的项炼,那颗主石的净度和火彩,即便是外行也能一眼看出其价值连城。 “巴黎那边的衣服已经落地了。”林一將项炼取出,绕过茜茜的脖颈。 他的动作极尽轻柔,甚至带著一种信徒般的虔诚,但在扣上搭扣的那一瞬间,他眼神中流露出的,却是绝对的占有欲和不容任何人染指的领地意识。 “明天的首映礼,华谊把李冰冰和周迅放在了你前面出场。他们想用大花旦的排场来压你的气势,让你在媒体的镜头前变成一个陪衬。”林一的双手按在茜茜柔弱的肩膀上,透过镜子与她对视。 “我知道。”茜茜的语气很平静,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蓝宝石,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大脑异常清醒,“圈子里都说,这叫『艷压』。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觉得委屈。但现在,我觉得他们挺可怜的。” 听到这句话,林一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深的欣慰。 她终於明白了。林一在心里想著。她终於明白,在这个由算力和资本构建的神国里,她不需要去跟任何人爭抢那一点可怜的曝光度。因为她本身,就是规则的制定者。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让我妹妹做陪衬。”林一微微俯下身,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足以掀翻整个京城娱乐圈的霸道,“那件名为『星海』的衣服,是迪奥明年用来镇场子的底牌。我动用了lvmh的董事会特权,把它从加利亚诺的手里抢了过来。明天,你不是去走红毯的,你是去接受他们投降的。” 茜茜转过身,仰起头看著林一。 “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她问的,是针对那条院线防线的反杀。 “等他们最开心的时候。” 林一將目光转向机舱外。舷窗外,北京城的万家灯火已经清晰可见。在这片璀璨的灯海之下,不知道有多少传统的利益链条正在暗流涌动。 林一的脑海里,此刻浮现出的不是电影院的排片表,而是那三亿正安静躺在网民手机里的d-chat客户端。那是三亿个微型的、隨时可以被引爆的数字炸弹。 “华谊以为他们锁住了院线经理的嘴,就锁住了票房。但他们不懂人性。”林一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人性是经不起测试的。当明天晚上零点,《龙门飞甲》在手机app上被瞬间买成全线飘红,而他们华谊的片子连前排都卖不出去的时候……茜茜,你会看到一场非常精彩的背叛。” “砰——” 伴隨著机轮重重地砸在跑道上的一阵剧烈顛簸,这架从利雅得起飞的空中宫殿,带著足以顛覆整个中国电影工业格局的代码与资本,降落在了北京的夜色中。 与此同时,东三环的私人会所里,小王总正红光满面地与刘总碰了一下酒杯。 “王总,明晚零点过后,咱们就等著看票房战报吧!”刘总諂媚地笑著,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163章 资本的绝对宠儿 王府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四名连夜从巴黎飞来的dior高定工坊首席裁缝,正戴著纯白色的纯棉手套,围绕在茜茜身边,进行著精確到毫米的最后收边。 穿衣镜前,茜茜静静地站著。 那件名为“星海”的孤品高定,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附著在她的身上。深邃的午夜蓝从裙摆底部向上蔓延,渐渐过渡到领口的银白。三千颗由手工镶嵌的碎钻和坦桑石,在套房柔和的灯光下,隨著她的呼吸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冷光。这不仅仅是一件衣服,这是lvmh集团工业巔峰与艺术极限的物理具象化,是代表著全球时尚界绝对话语权的权杖。 但茜茜的脸上没有即將艷压群芳的兴奋。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清明、深邃,甚至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漠。在剧组里被风沙打磨出的坚韧,此刻在顶级资本的包装下,沉淀出一种不可侵犯的上位者威压。 林一坐在套房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膝盖上放著笔记本。 屏幕上,代表著美团伺服器集群负载的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他的手指偶尔在触摸板上划动,视线始终锁定在跳动的数据节点上,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林先生,一切准备就绪。这件艺术品在crystal小姐身上,比在图纸上还要完美。”dior大中华区总监微微欠身,用带著浓重敬畏的英语打破了沉默。 林一闻言,终於合上了电脑。 他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交匯。没有任何多余的讚美,林一只是看著她的眼睛,像是在確认一件打磨了多年的绝世兵器是否已经彻底开刃。 “走吧。”林一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从旁边的衣帽架上拿起一件没有任何logo、剪裁极简的纯黑色羊绒大衣,走到茜茜身后,將大衣披在她的肩头,挡住了那片足以让全世界媒体疯狂的璀璨星海。 他的手指在为她整理领口时,隔著布料短暂地停留了半秒。 “外面风大,红毯前不要著凉。”林一的语气中没有温情脉脉,只有一种冰冷的实用主义和绝对的保护欲。 茜茜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镜子里林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她太懂他了,这种克制到极点的冷漠,正是他准备在名利场上大开杀戒的前兆。她不需要他的甜言蜜语,在这个即將与整个传统京圈撕破脸的夜晚,只要他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她就敢踏平任何规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我准备好了。”茜茜转身,裹紧了黑色的羊绒大衣。 北京奥林匹克体育中心,首映礼红毯区。 闪光灯的频率密集得如同白昼的暴雨,將深冬的寒夜撕扯得支离破碎。警戒线外,粉丝的尖叫声和媒体记者粗重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传统娱乐圈最典型的鼎沸画卷。 华谊的小王总站在红毯尽头的签名板前,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的左手边是李冰冰,右手边是周迅。两位华语影坛目前最顶级的“大花旦”,穿著当季的高定礼服,正在谋杀著现场所有的胶捲。这种极致的排场,是小王总故意展现给全北京的院线经理看的——看清楚,这才是娱乐圈的半壁江山,这才是能给你们带来票房的真神。 “王总,听说今晚《龙门飞甲》也是这会儿首映,咱们非诚勿扰2提档到今天,是不是有心想较量一下啊?”红毯边,一名相熟的门户网站记者大声拋出了这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问题。 小王总对著镜头整理了一下西装纽扣,笑容中带著一丝江湖老大哥的宽厚与居高临下:“百花齐放嘛。林总是个优秀的网际网路人才,投资电影也是好事。但电影终归是一门手艺活,是要看底蕴的。观眾买票进电影院,看的是好故事,不是看几个电脑特效和网上的噱头。对吧?” 周围的媒体立刻发出一阵会意的笑声。 在vip等候区,星美院线的刘总和万达的代表站在落地窗前,俯视著下方的红毯狂欢。 “小王总这是在诛心啊。”万达的代表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把咱们这帮人全弄过来撑场面,逼著林一在媒体面前低头。今晚这红毯一走,明天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全是非诚勿扰,龙门飞甲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排片再被死死压在15%,林一那几个亿的投资,怕是要打水漂了。” 刘总没有接话。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从下午开始,他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华谊的红头文件確实签了,但林一那种在芭莎慈善夜上能眼都不眨砸出两千万的人,真的会咽下这口气,乖乖来当陪衬吗?更別说据说林一还和好莱坞有很深的关係。 就在这时,红毯尽头的媒体区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诡异的骚动。 原本如同暴雨般的闪光灯,在某一瞬间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停滯。紧接著,是一阵比刚才更加疯狂、几乎要將警戒线推翻的推搡与尖叫。 一辆车身超过六米的黑色迈巴赫62s,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无声无息地滑入了红毯起点。 没有任何震耳欲聋的音乐,也没有刻意营造的悬念。车门被保鏢拉开。 林一率先迈出车门。他穿著一套没有任何品牌標识的深灰色高定西服,没有看镜头,也没有挥手。他只是站在车门旁,目光冷冷地扫过那条铺满鲜花和名利的红毯,然后,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穿著银色绑带高跟鞋的脚轻轻落地。 当茜茜褪下那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將那件“星海”彻底暴露在数千个镜头前的那一刻,现场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媒体席里,几位受邀来蹭热度的顶级时尚大刊的执行主编,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甚至有人因为动作太猛打翻了手里的咖啡。 “oh my god……”《vogue》的中国区主编死死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那是galliano的绝密手稿……那是下个月巴黎时装周的闭幕款!怎么可能穿在一个中国女演员身上?lvmh的董事会疯了吗?!” 对於娱乐圈的狗仔来说,他们只觉得这件衣服美得令人窒息。但在这些深諳名利场鄙视链的时尚女魔头眼里,这件衣服代表的意义,比一部十几亿票房的电影还要恐怖。 这已经不是“借衣服”的范畴了。这是lvmh集团在用自己最顶级的工业皇冠,向全世界宣告:这个女孩,是资本的绝对宠儿。 茜茜没有像其他女明星那样在红毯上刻意摆弄裙摆或者停留。她迈著从容的步伐,目不斜视地向前走。深蓝色的裙摆在红毯上拖曳,真的如同星河在地面流淌。 林一始终落后她半个身位。他不是她的男伴,而是她的守夜人。他不需要这红毯的星光,他只需要確保,在这个充斥著算计和傲慢的圈子里,没有人能挡在她的前面。 红毯尽头,小王总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看著那个如同神明般降临的女孩,以及她身后那个眼神冷酷如刀的年轻资本家,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脱离掌控的虚弱感。他引以为傲的李冰冰和周迅,在那件“星海”的绝对光芒下,瞬间被衬托成了廉价的迎宾小姐。 “王总。”林一走到签名板前,连笔都没有拿,只是淡淡地看著小王总,“红毯走得挺热闹。” 小王总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咬著牙挤出一丝冷笑:“林总好手段,能从巴黎弄来这种行头。不过,电影院是卖票的地方,不是走秀的t台。观眾进场,看的是排片。没有排片,穿得再漂亮,也只能孤芳自赏。” 这已经是不加掩饰的威胁了。他在提醒林一,那85%的排片率,是他手里握著的死局。 林一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九点。 “王总对『实体院线』的信仰,令人钦佩。”林一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高维生物俯视原始部落的悲悯,“还有三个小时。希望过了零点,王总还能笑得这么大声。” 说完,林一根本没有理会现场疯狂闪烁的镜头,甚至没有给媒体提问的机会,直接护著茜茜,越过小王总,走进了內场。 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 首映礼的喧囂已经落幕。电影宫的放映厅內,正在进行著最后的致辞。 而在后排的vip席位上,星美刘总、万达代表等十几位院线大佬,正心不在焉地听著台上的发言。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口袋里不断震动的手机上。因为按照规矩,十二点一过,明天全国院线的排片表就要在后台锁死,正式向公眾开售了。 刘总打了个哈欠,拿出手机,准备给手下的影院经理髮个简讯,確认把《龙门飞甲》的场次全部压到上午十点和晚上十一点的“垃圾时间”。 就在他解锁屏幕的瞬间。 一条带著“d-chat”绿色图標的强制弹窗,直接覆盖了他的整个手机屏幕。 【真3d武侠革命《龙门飞甲》震撼公映!d-pay用户专享,9.9元全网在线选座!提前锁定你的江湖!】 刘总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点开了那个弹窗。 没有跳转网页,而是直接在d-chat的底层架构內,瞬间拉起了一个极为流畅的“美团电影”小程序界面。 屏幕上,直接定位到了他所在的北京市朝阳区。距离他最近的星美影城,排片表清晰地列在了上面。 “这是什么东西……”刘总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作为一个传统院线的管理者,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社交软体,能够直接读取並生成电影院的座位图。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接下来的画面。 时间跳到零点整。 刘总亲眼看著屏幕上,《龙门飞甲》原本被安排在垃圾时间的那几场排片,那些代表著空座位的绿色小方块,就像是病毒繁殖一样,以一秒钟几十个的速度,疯狂地变成代表“已售”的血红色。 短短三十秒。 星美影城明天全天仅有的五场《龙门飞甲》,全部变成刺眼的红色。 售罄。 而反观排片高达85%的《非诚勿扰2》,因为没有9.9元的巨额票补,加上用户已经完全被那支酷炫的3d预告片洗脑,座位图上只有可怜的几个红点,剩下的,是一大片死气沉沉的绿色。 刘总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周围。 万达的代表、中影的经理、南方院线的话事人……所有人都在死死盯著自己的手机屏幕,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从震惊、到恐惧、再到极度贪婪的复杂表情。 因为就在刚才这一分钟里,他们收到了各自影院底层经理打来的疯狂爆线的电话。 “刘总!疯了!全疯了!售票机后台的系统快被线上的订单挤宕机了!”刘总的蓝牙耳机里,传来手下经理声嘶力竭的吼叫,“《龙门飞甲》的票在网上被瞬间秒空了!很多买不到票的观眾正在往影院前台打电话骂娘!《非诚勿扰》根本没人看,场场都是个位数上座率!再这么放空场,咱们影院明天的电费都赚不回来!” 刘总看了一眼坐在第一排、依然在跟熟人谈笑风生的小王总。 小王总还在做著他统治中国电影工业的春秋大梦。他根本不知道,在这个万籟俱寂的子夜,林一用三亿用户的社交网络,加上美团恐怖的並发算力,直接向传统的排片制度投下了一颗核弹。 规矩?人脉?协议? 在绝对的、肉眼可见的、只要点几下滑鼠就能装进口袋的暴利面前,这些东西连一张擦手纸都不如。 刘总咽了一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果断地在手机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发送给了自己的排片经理: 【把《非诚勿扰2》的场次全部撤下来。除了保底的两场,明天所有的黄金档,全部切给《龙门飞甲》。不用管华谊的协议,出了事我顶著!】 与此同时,vip席上的其他十几位大佬,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极其隱蔽的低头打字动作。 在这个冰冷的冬夜,一场没有硝烟、没有爭吵、只有代码与资本在底层疯狂绞杀的屠杀,在所有人的手机屏幕上,画下了一个血淋淋的句號。旧时代的城墙,被网际网路降维的利刃,从內部切得粉碎。 第164章 气大伤肝 京城,华谊兄弟总部大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小王总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办公桌上那台亮著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过去二十四小时全国院线实时票房大盘数据。在这份原本应该被《非诚勿扰2》绝对统治的榜单上,此刻正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倒掛。 《龙门飞甲》(3d),单日票房:8750万人民幣。打破《阿凡达》创下的內地单日票房纪录。排片率:从零点前的15%,在一个晚上被各大院线疯狂手动上调至惊人的62%。 《非诚勿扰2》,单日票房:1400万。排片率:断崖式暴跌至21%,且上座率不足10%。 小王总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引以为傲的“排片保护协议”,他昨晚在顶级会所里跟那些院线经理喝下去的几十万拉菲,在这一串冰冷的数字面前,变成了一个响亮而滑稽的耳光。 “砰!”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只价值不菲的骨瓷茶杯,狠狠地砸在了大门上。碎瓷片飞溅,门外正准备敲门的秘书嚇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退回了工位。 小王总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著,他在手机通讯录里翻出了星美院线刘总的號码,几乎是咬著牙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足足十几声,在那头即將自动掛断的前一秒,才被慢吞吞地接起。 “刘总。”小王总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昨晚十二点之前,你是怎么在我面前拍胸脯的?白纸黑字的协议,你说撕就撕,你还懂不懂京圈的规矩?!” 电话那头,传来刘总喝粥的吸溜声,伴隨著瓷勺碰撞碗沿的清脆声响。这种极度生活化、漫不经心的背景音,在小王总听来,无疑是最大的羞辱。 “王总,火气別这么大,伤肝。”刘总的语气出奇的平静,再也没有了昨晚在酒局上的諂媚与迎合,“解释?数据就是最好的解释。昨天晚上零点过后,我的前台经理打电话告诉我,网上的购票订单像雪片一样砸进后台,整个售票系统差点宕机。外面排队的观眾把大厅都挤爆了,全都是拿著手机app来兑换《龙门飞甲》电影票的。” “那我的片子呢?!”小王总咆哮道。 “王总,咱们都是生意人。生意人,在商言商。”刘总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透著一股残酷的实用主义,“你的《非诚勿扰2》,我给你留了最大的厅,最好的时间段。结果呢?全场只有三五个拿著赠票进来的老头老太太!你让我怎么排?开一场电影的电费、放映员的加班费、空调费,你华谊给我报销吗?” “林一那个疯子在票补!他在用九块九的价格烧钱买票房!这是不正当竞爭!”小王总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青筋暴起。 “那是你们神仙打架的事情,我只管我影院的流水。”刘总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对旧时代霸主的怜悯,“王总,时代变了。你以为你捏著我的脖子就能逼观眾看你的电影?但林一那个年轻人,他直接把手伸进了三亿网民的口袋里,拉著他们走进了我的电影院。你的那张协议,对不起,它填不饱我手底下几千號员工的肚子。” “嘟——嘟——嘟——” 电话被单方面掛断了。忙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 小王总颓然地跌坐回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冷汗浸透了昂贵的手工衬衫。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林一在红毯上对他说的那句话。这不是一场娱乐圈的宣发战,这是一场底层逻辑的物理降维屠杀。他在牌桌上还在算计著怎么出老千,而林一,直接开著推土机,把整张牌桌连同他身后的庄家,一起碾成了齏粉。 同一时间,中关村,维度云数据中心,核心中控室。 巨大的曲面屏幕墙上,无数条绿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这里没有娱乐圈的光怪陆离,只有绝对理性的算力和算法。 林一穿著一件质地极好的深灰色高领毛衣,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静静地注视著屏幕中央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交易並发量。 杨天真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入中控室。她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简报,哪怕熬了一个通宵,她的脸上依然带著一种打了胜仗后的嗜血兴奋。 “boss,舆论战线全面告捷。”杨天真將简报递给林一,语速极快,“今天早晨,法国《vogue》官网首页被茜茜的红毯照霸屏。dior的sidney总裁亲自下场发推,称crystal是『东方唯一能詮释星海的繆斯』。国內的时尚大刊已经疯了,芭莎的主编刚才给我打了六个电话,想预约下个月的封面。” 林一没有接那份简报,他的目光依然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数据。 “时尚圈的吹捧,只是附带的虚荣。”林一的声音在充满伺服器低噪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冷峻,“我要听美团和d-pay的底层数据。” 杨天真收起笑容,立刻翻到简报的最后一页,语气转为极其专业的商业匯报:“昨晚零点到今天早晨八点,美团『在线选座』系统总计出票四百一十万张。为了维持9.9元的票价,我们在八个小时內,烧掉了整整三千五百万人民幣的票补。” 三千五百万。八个小时。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传统影视公司的老板听到这个烧钱速度,恐怕当场就会心臟病发作。但在林一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心疼的表情,他的眼底反而浮现出一抹极其冷酷的算计。 “很便宜。”林一给出了三个字的评价。 他转过身,看著杨天真,眼神中透出科技霸主的深谋远虑:“华谊以为我们烧钱是为了跟他们爭那点可笑的票房冠军。但他们根本看不懂这些数据的真正价值。天真,你知道这四百一十万张票的背后,意味著什么吗?” 杨天真的呼吸微微一滯,她隱约抓住了什么,但又不敢確定。 “为了买这9.9元的特价票,这四百一十万人,在这八个小时內,在他们的d-chat里,绑定了他们真实的银行卡,开通了d-pay功能。”林一伸手在触控萤幕上划了一下,调出了一张全国商业银行的绑定增量曲线图。 曲线在昨晚零点,呈现出一个极其恐怖的垂直拉升。 “传统的银行或者支付宝,想要获取一个绑定了银行卡的真实交易用户,地推成本至少在一百元以上。”林一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而我,只花了不到十块钱的票补,不仅打破了华谊的院线垄断,还让四百万中產阶级主动把钱包交给了维度生態。而且,这场电影,还要连映一个月。” 杨天真彻底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终於明白,为什么林一当初要把一张电影票的爭夺战,上升到集团最高战略级別。这根本不是什么影视圈的排片战,这是林一为了全面推行“行动支付”所进行的一场现象级社会实验!他用一部《龙门飞甲》,直接炸穿了阿里的支付防线。 “通知王慧文和微信团队。”林一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具攻击性,“影院的售票机只是第一块试金石。趁著用户绑卡的惯性,立刻启动针对全国线下餐饮、超市的『二维码扫码支付』铺设工程。华谊已经是个死人了,不用再浪费精力在他们身上。接下来的对手,在杭州。”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杨天真转身就走,步伐比来时更加凌厉。 上午十点,后海,四合院。 茜茜穿著一件极度宽大的纯白色羊绒居家服,光著脚蜷缩在茶榻上。这件衣服的尺码明显不属於她,宽大的领口微微滑落,露出她精致的锁骨。她正捧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低头看著手里的ipad。 屏幕上,她的d-chat私人帐號几乎要被爆炸的信息淹没了。 那些以前在京城圈子里对她爱答不理、甚至在背地里嘲笑她是没有底蕴的“暴发户”的知名大导演、製片人,此刻纷纷发来极尽諂媚的祝贺信息。他们用最华丽的辞藻,称讚她在《龙门飞甲》里惊为天人的演技,並隱晦地暗示手里有绝佳的女一號剧本,隨时等她挑选。 茜茜的手指在屏幕上隨意地滑动著,眼神清澈,却没有任何被眾星捧月后的激动。她只是觉得这些文字有些滑稽可笑。 沉重的紫檀木门被推开。 林一带著一身深冬的寒气走了进来。他脱下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隨手掛在衣帽架上,径直走到茶榻前。 “在看什么?”林一顺势坐在她旁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抽走了她手里的ipad。 “在看这个圈子的变脸速度。”茜茜没有反抗,只是顺从地靠向身后的靠枕,目光停留在林一那张毫无倦意的脸上,“昨晚在那场酒局上,还恨不得把我封杀到底的人,今天早晨已经在通过天真姐,问我有没有时间吃个便饭了。哥,你昨晚是真的把他们的脊梁骨都打断了。” “他们没有脊梁骨,他们只有对利润的嗅觉。” 林一將ipad反扣在茶几上,转过头看著她。他的目光深邃得像是一片没有边界的海,当这片海只注视著她一个人时,那种极端的专注感足以让人溺毙。 “那接下来呢?我们去哪?”茜茜轻声问道,她知道,林一的野心,绝不可能停留在一个国內的票房纪录上。 “好莱坞。” 林一收回手,目光透过窗欞,看向更高远的蓝天。 “漫威第一阶段要收官了。迪士尼那帮高管,还在算计著怎么稀释我手里的投票权,怎么把你那个角色的戏份边缘化。”林一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转过头,极其认真地盯著茜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带你去洛杉磯。我要让他们知道,维度的算力和大疆的硬体,是他们电影工业无法拒绝的毒药。我要在他们的核心宇宙里,用最顶级的特效和最多的预算,给你砸出一个真正的神座。” 在这个寧静的四合院里,没有任何曖昧的告白。林一给出的,是一份用全世界的算力和资本,为她铺就一条通往绝对自由之路的、不讲理的偏执。 第165章 五分钟「特供版」角色 从北京后海的初冬清晨,到洛杉磯上空的灿烂骄阳,波音bbj2私人飞机用了十二个小时跨越了整个太平洋。 舷窗外的光线隨著时区的跨越逐渐变得刺眼,机舱內的气压平稳而安静。 茜茜坐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鼻樑上架著一副防蓝光眼镜,手里捧著一沓厚厚的、带著保密水印的英文复印件,那是漫威《復仇者联盟》初稿大纲。 从飞机平飞开始,她就一直低头看著这份剧本,已经看了整整两个小时。 林一端著两杯刚磨好的黑咖啡从吧檯走过来。他將其中一杯轻轻放在茜茜手边的原木小桌板上,顺势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看出什么门道了吗?”林一喝了一口咖啡,语气温和。 茜茜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將那份被她用红笔圈注了多处的大纲推到林一面前。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好莱坞游戏规则的清冷与无奈。 茜茜指著剧本第45页上一个被高亮的代號,条理清晰地分析道:“『特工莲』,神盾局华裔高级特工。出场在天空母舰上,戏份大约五分钟。主要任务是给美国队长递交一份纸质的绝密档案,然后在抵御外星人入侵母舰时,为了掩护主角团撤退而牺牲。”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很標准的好莱坞亚裔模板,对吧?有点神秘背景,会一点功夫,没有完整的背景故事和人物弧光,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充当推进剧情的『工具人』,顺便为了迎合亚洲市场露个脸。” 林一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几行冰冷的英文字符上。 如果是几年前,那个在《天龙八部》剧组里还会因为別人一句閒言碎语而偷偷抹眼泪的小女孩,此刻可能已经委屈得红了眼眶。但现在的茜茜,在经歷了国內外剧组的摸爬滚打,尤其是《龙门飞甲》那种顶级工业洗礼后,她已经学会了用製片人的视角去审视一个角色。 这正是林一最欣慰的地方。他的妹妹,已经长出了一身可以抵御名利场风霜的骨血。 “这不怪你。”林一將那份大纲隨手合上,语气中透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护短,“好莱坞这帮人傲慢了近百年,在他们的刻板印象里,拯救世界的永远是昂撒人。他们给你安排这个角色,不是针对你的演技,而是针对你的肤色。” “那我们还要去迪士尼总部吗?”茜茜看著他,“如果剧本已经定型,哪怕你用股东的身份强压著他们加戏,最后剪辑出来的效果也只会是个生硬的『特供版』。哥,我不想让你为了我,去跟整个好莱坞的製片体系硬碰硬。这会影响你的投资回报。” “投资回报?” 林一笑了。他看著茜茜,眼神里透出一种属於长兄的绝对包容与科技霸主的狂妄:“茜茜,你记住了。我做生意,赚取利润只是顺手的事。我建立维度生態,入股那些国际巨头,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掌握『规则的定义权』。” 林一站起身,走到舷窗边,看著下方已经隱约可见的洛杉磯海岸线。 “他们既然喜欢用技术壁垒和资本傲慢来制定规则,那我就用更高维度的技术和更蛮横的资本,把他们的规矩砸个粉碎。” 他拿出那部加密的origin手机,拨通了深圳大疆总部的电话。 “王涛。”林一的声音瞬间切换到了雷厉风行的工作状態,“你们在实验室里搞的那套重载影视云台,以及配合维度云的实时渲染图传接口,现在能掛载最重的red epic数字摄影机进行抗风悬停吗?” 电话那头传来大疆创始人王涛极度亢奋的声音:“boss,全乾完了!上周刚在海边测试过,六级大风下悬停误差不超过三厘米!电机扭矩完美匹配重型机器!” “很好。”林一看著机舱门外湛蓝的天空,“把设备和核心技术团队全部打包。十二小时內,给我空运到洛杉磯。今天,我要教教好莱坞,什么叫真正的工业革命。” 同一份大纲,在洛杉磯的上空被茜茜冷静地剖析,而在此刻的伯班克,华特迪士尼影业总部大楼的顶层会议室里,它正被漫威影业掌舵人凯文·费奇紧紧地捏在手里。 加州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將高级胡桃木长桌照得反光。现任迪士尼ceo罗伯特·艾格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著一支万宝龙钢笔,眉头锁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除了他们两人,桌旁还坐著工业光魔的首席特效总监。 “两亿两千万美金。”罗伯特·艾格將一份预算报告重重地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凯文,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一部甚至还没有开机的电影,为什么需要两亿两千万美金的製作预算?这比《钢铁侠》加上《雷神》的总和还要高!” 凯文·费奇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语气中透著无奈的专业坚持:“罗伯特,这是《復仇者联盟》。剧本的高潮部分,有长达四十分钟的纽约曼哈顿空战。我们需要封锁至少三个街区,动用五架直升机去掛载imax摄影机进行危险的超低空航拍。这还不算后期一帧一帧渲染外星军队和齐塔瑞飞船的机时费。如果不投入这笔钱,视觉效果就会像上世纪八十年代的b级片。” 工业光魔的特效总监也摊了摊手:“艾格先生,直升机航拍的废片率太高了,气流干扰会导致画面抖动,后期做稳定修復的成本是按秒计算的。这笔预算,一分都不能少。” 艾格冷酷地摇了摇头。作为华尔街出身的职业经理人,他只看重財报。 “预算委员会绝对不会通过的。”艾格敲了敲桌子,“除非,我们能引入新的资本,或者……利用这次资金缺口,进行一轮內部的定向增发,稀释掉某个一直让我们如鯁在喉的股东。”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艾格口中的“股东”是谁。 2008年,漫威正处於破產重组的边缘。那个名叫林一的中国年轻资本家,通过一系列极其隱秘且凶狠的离岸基金操作,在华尔街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切走了漫威整整20%的绝对股份。更致命的是,他在合同里埋了一颗雷——对漫威电影宇宙的核心项目,拥有一票否决权。 “关於那个中国人的要求,剧本里处理得怎么样了?”艾格端起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眼神中透出商人的狡黠。 凯文·费奇翻开手里的剧本,指著第45页:“我们已经加了一个叫『特工莲』的华裔角色。专门留给他的妹妹。有五分钟的戏份和两句台词,最后为了保护美国队长光荣牺牲。” “很好。”艾格满意地笑了。 在他的底层认知里,中国那些所谓的新贵,无非是为了图个名声,为了让本国的女明星在好莱坞大片里露个脸镀个金。 “五分钟的特写,足够满足那个年轻富豪的虚荣心了。”艾格靠在椅背上,像是在施捨,“只要他在项目启动书上签了字,我们立刻开启內部增发。用高昂的预算缺口逼他放弃跟投,把他的股份稀释到15%以下。在好莱坞,没人能一直坐在我们的脖子上。” “砰——!” 艾格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毫无徵兆地被人从外面乾脆利落地推开。 没有秘书的通报,也没有任何预约的流程。 秦錚带著两名穿著黑色西装的顶级安保人员,如同两尊铁塔一般,瞬间接管了会议室的大门。原本想阻拦的迪士尼白人安保,在接触到秦錚那冷酷的实战派眼神后,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林一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步履从容地走进了这间代表著全球最高娱乐权力的办公室。 茜茜穿著一套极简的celine定製米色女士西装,长发利落地挽起,落后他半个身位。她没有化浓妆,但那种在电影工业中歷练出的从容气场,让她在面对这些好莱坞巨头时,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lin?!”凯文·费奇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错愕,“你怎么在洛杉磯?你没有预约……” 林一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惊诧。他径直走到长桌的另一端,像一个绅士的兄长那样,拉开一把椅子,示意茜茜先坐下。 確认妹妹安稳落座后,林一才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第166章 確定茜茜「漫威宇宙」地位 “我听说,你们的《復仇者联盟》遇到了预算危机?”林一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室內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罗伯特·艾格毕竟是老狐狸,他迅速调整了表情,换上了一副虚偽的职业笑容:“林先生,这正是我准备明天跟您开视频会议討论的事情。曼哈顿大战的视效成本远超预期,所以我们可能需要进行一轮增发融资。当然,如果您资金紧张不愿意跟投,您的股份可能会有一定程度的自然稀释……” “这就是好莱坞解决问题的逻辑?”林一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遇到技术瓶颈,就用砸钱和玩弄股权来掩盖无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特製u盘,隨手扔在桌面上,精准地滑到了那位工业光魔特效总监的面前。 “插上它。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工业解决方案。” 特效总监愣了一下,看了看艾格,见老板阴沉著脸没有反对,便將u盘插进了会议室的投屏电脑里。 屏幕闪烁了一下,一段未经任何好莱坞传统调色的粗剪测试视频跳了出来。 视频里,一个极其沉重、下方掛载著好莱坞顶级red epic数字摄影机的黑色多旋翼飞行器,正以一种违背传统空气动力学常识的稳定性,贴著深圳密集的城中村楼群进行高速穿梭! 画面中,它甚至完成了一个在传统直升机看来绝对是灾难的动作——从两栋楼之间不足三米的狭窄缝隙中侧身穿过,同时底部的云台丝滑地完成了一个360度环绕跟拍,画面稳得就像是架在滑轨上一样!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寂。 那个刚才还在抱怨直升机航拍废片率高的特效总监,此刻眼珠子都快贴到屏幕上了。他像个疯子一样站起来,双手发抖地指著画面:“老天……这是什么怪物?没有主旋翼的巨大气流干扰,完全无视物理空间限制的三轴无刷电机稳定……而且它甚至在实时回传4k未压缩画面!这怎么可能?!” “大疆重载影视云台无人机,配合维度云后端的实时渲染图传。”林一冷冷地看著艾格,一字一顿地拆解著对方引以为傲的工业壁垒。 “不需要封锁三个街区,不需要五架直升机去冒著坠毁的风险,更不需要后期花几百万美金去做画面稳定修復。”林一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艾格的胸口上。 “我让我的精算师算过。这套设备,加上维度云在亚洲那两座山洞数据中心提供的庞大渲染算力,可以把《復仇者联盟》的实景拍摄预算砍掉整整六千万美金,把后期特效渲染的机时缩短百分之五十。”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削减六千万的预算?缩短50%的渲染时间?这意味著漫威根本不需要什么见鬼的定向增发,这意味著迪士尼的期末財报会因为这部电影的超高利润率而全线飘红!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艾格刚才那些关於“资本稀释”的阴谋,瞬间变成了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 “lin……林先生……”艾格的声音乾涩了,商人的本能让他死死盯住了这项技术,“这项革命性的技术,您打算以什么价格授权给剧组使用?” “免费。” 林一吐出两个字。还没等艾格的脸上露出狂喜,林一的后半句话,就如同冰水一般泼了下来。 “作为交换,把我妹妹那个叫『特工莲』的垃圾剧本,扔进碎纸机。” 林一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钉在凯文·费奇的脸上,透出一种不容谈判的坚决:“我的家人,不远万里飞到好莱坞,不是来给你们的美国队长端茶送水、挡子弹的。她不需要为了迎合你们对亚裔的刻板印象去演一个牺牲品。” “我要她,进入初代復仇者联盟的绝对核心阵营。”林一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两下,“她的战术地位必须与雷神、钢铁侠平齐。而且,在漫威的第二阶段计划里,必须有属於她的单人独立电影。” “这不可能!”凯文·费奇惊呼出声,急得站了起来,“这会彻底打乱整个漫威宇宙的原有架构!漫画粉丝会把我们撕碎的!好莱坞从来没有让一个华裔女演员担任这种级別的核心救世主……” “你还有三十秒钟的时间,收回『不可能』这三个字。” 林一眼神一沉,直接祭出了最后的杀招。他根本不屑於跟对方討论什么剧情合理性和粉丝接受度,他用的是最纯粹的资本暴力。 “我是个商人,我只按规则出牌。”林一看著面如死灰的罗伯特·艾格,“我现在手里握著漫威20%的股份和一票否决权。如果今天你们不同意修改剧本,我会在五分钟后,让维度资本的法务团队正式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通告:对《復仇者联盟》项目行使一票否决权,无限期冻结所有预算的审批流程!” “你疯了?!”艾格猛地一拍桌子,双眼充血,“如果《復联》项目停滯,你的20%股份也会跟著暴跌!这是双输!” “我不缺那几亿美金的帐面数字。”林一冷酷地看著这位好莱坞大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但在漫威核心宇宙无法如期上映的利空消息下,迪士尼的股价会蒸发多少?在座的各位高管,你们今年年底的期权和巨额分红,还能保得住吗?”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边是能够引发电影工业革命的降维技术与巨额利润,一边是足以让整个漫威宇宙胎死腹中、让所有人奖金泡汤的资本核按钮。 罗伯特·艾格颓然地跌坐回椅子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终於明白,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男人,根本不是来镀金的。他是一个为了给自家妹妹铺设一条绝对公平的大道,不惜掀翻整个好莱坞牌桌的疯子。 “凯文……”艾格痛苦地闭上眼睛,向漫威影业的掌舵人下达了最终的妥协指令,“马上联繫编剧工会。修改大纲……把中国角色的权重,拉到最高核心级別。” 半小时后。 夕阳將洛杉磯的天空染成了壮丽的血红色。 林一和茜茜並肩走出了迪士尼总部的大门。身后的那座庞大的影视帝国,刚刚在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中,被迫向更高维度的技术与资本低下了傲慢的头颅。 洛杉磯傍晚的风带著一丝凉意。林一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极其自然地披在茜茜的肩膀上,替她挡住了迎面而来的海风。 “哥。”茜茜停下脚步,转头看著身边这个永远如同山岳般沉稳的男人。 她没有说谢谢,兄妹之间不需要这层客套。她只是有些心疼:“为了给我爭一个剧本角色,你这么早就把大疆无人机和维度云的底牌亮给好莱坞,会不会打乱你集团的商业部署?” 林一闻言,转过头,看著妹妹那双充满关切的眼睛,忍不住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技术和资本,对我来说只是工具。”林一的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格外温和,却又透著一种绝对的坚定,“如果我费尽心思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却连让我妹妹在外面不受委屈、不被別人隨便安排的权力都没有,那这些代码和股票,就真成了一堆没用的废纸。” 他帮她把西装拢紧了一些,目光投向远方好莱坞山上那个巨大的“hollywood”標誌。 第167章 茜茜即將拥有《復联》独立人物 从迪士尼总部出来的这半个小时里,茜茜一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专注地停留在手机屏幕上,那是威廉莫里斯高层,在十分钟前刚刚抄送给她的一封绝密邮件。 邮件的附件,是漫威法务部以最高优先级加急擬定的一份《復仇者联盟》核心演员意向书。 不是五分钟的客串,不是递交文件的特工,更没有那些好莱坞编剧为了迎合东方市场而生硬拼凑的刻板元素。 在林一那个足以掀翻整个好莱坞工业体系的技术筹码威压下,迪士尼妥协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意向书上清清楚楚地写著:她將拥有与“美国队长”平级的战术指挥权,拥有独立的人物起源背景,以及在后续漫威第二阶段宇宙中不可替代的关键作用。 茜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锁上手机屏幕。她转过头,看向坐在身边的林一。 林一正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他刚刚用两句话终结了好莱坞长达百年的亚裔刻板印象,但此刻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胜利者的狂热。他平静得就像是刚刚在街角的便利店买了一罐並不怎么昂贵的咖啡。 在这个残酷的名利场里,別人拼尽全力、甚至不惜出卖尊严去爭抢的一个镜头,在这个男人的眼里,只是他用来保护家人的一段附带代码。 “哥。”茜茜轻声开口。 林一睁开眼睛,深邃的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怎么了?威廉莫里斯那边的法务看出合同有陷阱了?” “没有,我的白人经纪人在邮件里用了三个『unbelievable』。条件好得连他这个在好莱坞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条都觉得像是在做梦。”茜茜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浅笑,“我只是在想,刚才在会议室里,如果你最后没有用一票否决权逼罗伯特·艾格签字,我可能真的会去演那个连名字都不重要的特工。” “这世界上没有这种『如果』。” “我把你从国內带到洛杉磯,不是为了让你来给他们跑龙套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剧本,值得我妹妹去受委屈。”林一收回手,目光转向窗外渐渐亮起的霓虹灯,“这是原则问题。谁碰了这条底线,我就砸谁的饭碗。” 车子在比弗利山庄的一家米其林三星法餐厅前缓缓停下。 侍者恭敬地拉开车门。林一率先下车,然后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挡在车门的上沿,防止茜茜的头磕到车顶。两人在侍者的引领下,穿过奢华的大厅,来到了一处极其隱蔽的私人露台。 露台的桌子上摆著一束新鲜的晚香玉,散发著幽暗而迷人的香气。 林一没有看菜单,他直接用流利的英语向侍者点了几道菜:“一份m9级別的战斧牛排,五分熟。另外,给她准备一份普罗旺斯燉菜,少油,绝对不要洋葱,再加一杯温热的去冰柠檬水。” 他记得她所有的饮食禁忌,尤其是在她即將进组、需要严格控制体脂率的关键时期。这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早就刻在了两人相依为命的骨血里。 当侍者刚刚將切好的牛排端上桌时,林一放在桌面上的那部加密origin手机,突然发出了一阵平稳的震动。 屏幕上显示的,是郭易的名字。 林一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按下接听键,並没有避开对面的茜茜。 “boss。”电话那头,郭易的声音透著一种压抑的亢奋,“二维码项目测试成功了。” 听到这儿,林一拿著刀叉的手微微一顿,深邃的眼底瞬间划过一抹极其锐利的光芒。 从很早开始,他就在维度內部就秘密成立了一个独立於d-chat常规开发组的突击团队。这个团队不负责社交,不负责游戏,他们这几个月来夜以继日只在攻克一样东西——一套由黑白相间的马赛克方块组成的、极高容错率的图形解析算法。 “结算通道的並发承载力怎么样?”林一慢条斯理地切开面前的牛排,深红色的汁水顺著刀刃溢出。 “维度云给了最高级別的算力倾斜。”郭易在电话那头快速匯报著,“就在半小时前,我们在中关村的一个內部封闭环境里,模擬了十万人同时用手机摄像头扫描静態二维码进行d-pay支付的极端场景。响应时间在0.3秒以內,银行通道清算零误差。” “很好。”林一將一块切好的牛排递进嘴里,细细咀嚼著。他知道,这看似简单的0.3秒,即將彻底改写全中国十四亿人的生活方式。 “但是boss,我们在前期尝试著推行落地的时候,遇到了极大的认知阻力。” 郭易的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焦虑:“地推团队带著印好的二维码贴纸,去了北京和深圳的几百家便利店、早餐摊。那些商户老板看著这张黑白相间的方块图,完全无法理解这是什么东西。他们习惯了收现金,高端一点的也只认那种笨重的刷卡pos机。让他们相信『扫一扫这张纸就能把钱转进银行卡』,这超出了他们现有的认知边界。” “没有人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实体店。我们如果一家一家去科普、去说服,这个时间成本太高了。等我们铺开,阿里和腾讯早就反应过来了。”郭易嘆了口气。 听著电话里的匯报,林一的目光穿透了洛杉磯迷人的夜色。他太平静了,这种平静来源於一个重生者对时代发展脉络的绝对掌控。 “郭易,永远不要试图去『说服』用户。”林一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冷酷的商业逻辑在唇齿间吐露,“说服是低效的。你要做的,是『展示』,然后用高频的刚需去『逼迫』他们形成习惯。” “展示?怎么展示?”郭易愣了一下。 林一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茜茜,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弧度:“你去问一下钟丽芳,赵丽颖那部《杉杉来了》,后期製作进行到哪一步了?” “《杉杉来了》?”郭易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回忆起了林一在几个月前强行叫停这部剧杀青、硬塞进去的那些奇怪补拍镜头,“钟总那边说,已经全部精剪完毕,就等著明年的春节档,在维度视频和上星卫视同步首播了。” “去告诉钟丽芳,加大宣发预算。”林一的眼神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在这部剧里,不管是女主角去便利店买关东煮,还是男主角在高级餐厅结帐,我让他们补拍的那些『掏出手机、扫二维码付款』的特写镜头,一秒都不许剪。” 林一的声音带著一种降维打击的从容:“这不仅仅是一部偶像剧。这是我花了一个亿的製作费,给全中国三亿网民拍的、长达三十集的『二维码產品使用说明书』。当春节期间,全国的年轻人都在看这部剧,潜移默化地觉得『扫码支付』是一件极其时尚、极其日常的事情时,商户的认知壁垒就会被瞬间击穿。” 电话那头的郭易彻底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终於明白了林一在几个月前那落子无悔的恐怖前瞻性!用一部具备爆款潜质的国民偶像剧,去完成一项顛覆性科技產品的全民认知教育!这种不讲道理的跨界降维,是那些满脑子都是地推战术的传统网际网路高管根本想像不到的。 “我懂了!等剧一播,用户有需求,商户自己就会来找我们要二维码了!”郭易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別高兴得太早。”林一直接浇了一盆冷水,“《杉杉来了》只能解决『认知』问题。但要让二维码真正长出獠牙,让大家每天都离不开它,光靠买关东煮是不够的。” 林一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而致命:“我们需要一个极高频的线下刚需场景。一个每天都要发生几千万次、且存在巨大信息不对称的场景。” “什么场景?”郭易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出行。” 林一吐出这两个字,仿佛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刺眼的探照灯:“郭易,你算过每天全中国有多少人站在冷风中打不到计程车吗?你算过有多少司机空跑在路上拉不到客吗?我要做一款打车软体,乘客用app叫车,用d-pay扫码付款;司机接单,钱直接秒到帐。” “当全国的计程车司机为了多赚钱,都在车里贴上我们维度的黑白二维码时;当几千万乘客为了打到车,不得不熟练使用d-pay扫码时。阿里那座只建在网线上的电商城墙,就会被我们在马路上彻底衝垮。” 这是一个比票补更加庞大、更加深入城市毛细血管的超级战役。 “boss,这是一个能够改变城市基础设施的超级项目!”郭易彻底被这个宏大的蓝图震慑了,“但如果要铺设全国的打车网络,我们需要跟各地的交通部门交涉,还需要极度庞大的地图测绘数据和调度算法支撑。光靠財务部和研发部……” “我知道。” 林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百达翡丽,指针已经指向了洛杉磯的晚上八点。 “定一张最近的航班,我要立刻飞回国內。”林一的眼神变得极其锋利,“二维码的底层架构既然已经完成,接下来的打车软体孵化和全国一盘棋的线下落地,必须由我亲自回去主持大局。在阿里和腾讯反应过来之前,我们要把这片森林彻底种满。” 林一掛断电话,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对面的茜茜。 她没有出声打扰他,只是在他掛断电话的那一刻,將那杯已经变得温热的柠檬水,轻轻推到了他的手边。 “国內有大动作了?”茜茜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坚定。她太熟悉他刚才那种运筹帷幄时的神態了,那意味著维度帝国又要开闢一片新的疆土。 “嗯。一个谋划了很久的核武器测试成功了,我得回去亲自按下发射钮。”林一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温润的水流划过喉咙,压下了他眼底的杀意。 他看著这位名义上的妹妹,语气中透出一种绝对的安排:“我要立刻飞回深圳和北京。洛杉磯这边,《復仇者联盟》的武术指导磨合和剧本深度研討,下周就要开始了。这是你真正在好莱坞站稳脚跟的关键期。” 林一站起身,走到茜茜的身边。 他没有拥抱,也没有任何显得优柔寡断的儿女情长。他只是转过头,看向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露台入口处的安保主管秦錚。 “秦錚。”林一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忤逆的千钧之力,“你带著维度的核心安保团队,全部留在洛杉磯。” 秦錚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林总,您一个人回国?国內接下来的落地商战肯定暗流汹涌……” “我回国是去自己的地盘上跑马圈地。但洛杉磯是好莱坞的地盘,这里的傲慢白人资本隨时可能玩阴的。”林一极其自然地將手搭在茜茜的椅背上,目光死死盯在秦錚的眼睛上,那是属於一个长兄的终极託付。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门生意,比我妹妹的安全更重要。她如果在洛杉磯受到半点惊嚇,你和整个安保团队,就不需要回国见我了。” 秦錚脊背挺得笔直,深深鞠躬:“明白!一定保证亦菲小姐的绝对安全!” 茜茜仰起头,看著身边这个將最坚固的盾牌留给她、自己却准备单枪匹马杀回国內商战泥潭的男人。她的眼眶微微温热,但她没有说任何矫情的话。 “去吧,哥。”茜茜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他搭在椅背上的手指,一触即分,却传递著绝对的坚定。 林一看著她,眼底的冷厉瞬间化作了最深的欣慰。他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了露台的阴影。 第168章 出行项目 太平洋上空的平流层,波音bbj2私人飞机的劳斯莱斯涡扇引擎发出低沉而平稳的轰鸣。 十三个小时后。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深圳宝安国际机场的vip停机坪上。舱门打开,属於中国南方的、夹杂著一丝初冬湿冷的海风迎面扑来。 林一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呢风衣,单手插在口袋里,大步走下舷梯。 停机坪上,没有排场浩大的车队,只有两辆极其低调的黑色奥迪a8等候在夜色中。站在第一辆车旁边的,是腾讯集团现任总裁、同时也是pony马最倚重的战略大总管——刘炽平。 作为手握腾讯20%绝对股份、且拥有核心一票否决权的影子董事,林一在腾讯內部的地位,早就超越了普通的投资人。 “林总,一路辛苦。”刘炽平快步迎上前,亲自替林一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这位平时在网际网路圈子里呼风唤雨的大佬,此刻的姿態放得极低,甚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急迫,“pony在总部的顶层办公室等您。高管们已经下班了,今晚只有我们三个人。” “走吧。去看看让pony睡不著觉的数据。”林一矮身坐进车內,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奥迪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出机场,融入了深南大道璀璨的车流中。 半小时后,企鹅大厦。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pony马正端著一杯已经冷掉的绿茶,俯瞰著这座不夜城的灯火。他的眉头紧锁,金丝眼镜背后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办公室沉重的双开红木门被推开。 林一带著一身夜风的寒气走了进来。 “林一,你终於回来了。”pony马转过身,没有寒暄,直接走到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前,点亮了桌上的全息投影屏幕,“你看看这份报告。阿里疯了。马云正在用一种极其惨烈的重资產模式,对我们的线下支付进行焦土封锁。”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覆盖了全国一二线城市的所有大型商超和连锁便利店。 “家乐福、大润发、沃尔玛……甚至连全家和7-11,都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內,接到了支付宝大区经理的『二选一』最后通牒。”pony马的语气中透著极大的压力,“阿里不仅白送pos机、免除一年手续费,还威胁下架他们在淘宝的官方旗舰店。不管是你的d-pay,还是我的財付通,现在在线下商超连一个付款的接口都拿不到。钱出不去,就永远是一堆废纸!” 林一走到沙发前,慢条斯理地脱下风衣,隨意地搭在扶手上。 他没有看屏幕上那些令人心惊肉跳的红色封锁线,而是抬头看著pony马,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了时代局限性的冷笑:“pony,你是不是觉得,老百姓只要不逛超市,这辈子就花不出去钱了?” pony马愣了一下:“但商超是目前线下最高频、流水最大的结算入口。丟了收银台,我们就等於丟了线下支付的阵地。” “你们都被马云带偏了。” 林一走到茶几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润了润有些乾燥的嗓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超市收银台確实是阵地,但它是一个重资產、低效率、且极其容易被行政手段干预的封闭阵地。”林一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著pony马和刘炽平,“马云想死守超市,那我就把超市让给他。从今天起,维度和腾讯的地推团队不会踏进任何一家大型商超的门。” 刘炽平大吃一惊:“林总,如果不打商超,我们庞大的线上资金池去哪里消化?” “去十字路口。去满大街的马路上。” 林一放下水杯,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即將顛覆中国网际网路版图的战略构想: “我要做一款基於lbs(基於位置服务)的打车软体。” 办公室內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气流声在迴荡。 pony马和刘炽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撼与不解。打车?在一个几亿网民还在用台式机上网、智慧型手机刚刚开始普及的年代,去教那些连拼音都打不顺溜的计程车司机用手机接单? “林一,这个跨度太大了。”pony马推了推眼镜,大脑在飞速计算著可行性,“中国的计程车行业极其传统,司机习惯了招手停和收现金。你要怎么让他们在车里装上你的软体?” “不仅要装软体,还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在车窗上贴上我们的二维码。” 林一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简易的十字路口。十字路口的一边,画了一个小人;另一边,画了一辆计程车。 “这是一个存在极度信息不对称的刚需场景。”林一用笔尖重重地敲击著白板,“下雨天、早晚高峰,乘客站在风里冻得发抖,却打不到车;而可能就在隔壁那条街,一辆空载的计程车正在漫无目的地耗油转悠。这是民生痛点。” “我们开发的打车软体,乘客在上面发单,司机在上面抢单。完成订单后,乘客不需要掏现金,只需要用d-chat或者手机qq扫一下司机车上的二维码,车费直接进入司机的d-pay或財付通帐户。零找零,零假幣风险。” 林一转过头,眼神中透出一种让资本家都感到胆寒的算计:“pony,你算过这笔帐吗?全中国有上百万辆计程车,每天產生几千万次的出行。如果我们把这几千万次的交易,全部强制绑定在我们的二维码上。半年时间,我们就能把『扫码支付』变成全中国十四亿人的肌肉记忆!” “当买菜的大妈都习惯了扫码打车回家的时候,阿里在超市里守著的那台笨重的pos机,还有什么意义?” 刘炽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终於看懂了林一的局。这根本不是什么避其锋芒,这是真正的降维打击!阿里在死守收银台,而林一直接升维到了三维的城市交通网络,用高频的出行刚需,对低频的超市购物进行了全方位的包抄! “极其天才的构想……”pony马喃喃自语,但作为企鹅帝国的掌舵人,他的理智依然在线,“但是林一,要改变几百万司机和上亿乘客的习惯,这需要极其恐怖的市场教育成本。这不仅是开发一个app那么简单,这需要拿真金白银去砸!去补贴!” “所以我从洛杉磯飞回来,直接来了你的办公室。” 林一將马克笔扔在桌面上,目光直视pony马,拋出了他真正的筹码: “维度云出底层架构和算法分发,d-chat出社交入口。但d-pay目前的结算通道容量,扛不住全国级別的春节流量加上打车並发。我要腾讯的搜搜地图,以及財付通的备用清算通道。我们要组建一个坚不可摧的底层技术防线。” 林一竖起两根手指,语气中透著一种砸碎旧世界的疯狂:“不仅如此。维度资本出资十亿人民幣。腾讯,也出十亿。我们双方合资二十个亿,组建『出行项目』的弹药库。” 二十亿!现金补贴! 在2010年底,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家网际网路巨头伤筋动骨的恐怖数字。即便是日进斗金的腾讯,要一口气拿出十亿现金去砸一个未知的线下市场,也绝对是一场豪赌。 “二十个亿,怎么烧?”pony马的双手在办公桌下微微握紧。 “简单粗暴。”林一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这二十亿只是一串代码,“乘客用app打车,我们补十块钱!司机用app接单,我们补十块钱!如果是恶劣天气,补贴翻倍!” 刘炽平倒吸一口凉气:“双向补贴?!这……这每天的现金流失会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二十亿,最多只能烧三个月!” “三个月,足够了。” 林一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著深南大道上如同一条火龙般的车流,“在这三个月里,阿里会眼睁睁地看著他们的线下防线被彻底绕开。而三个月后,当『打车软体』成为城市交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时,我们就关上补贴的水龙头。” 林一转过身,拋出了今晚最具毁灭性的一颗炸弹,也是他真正的护城河底牌: “在a轮融资的时候,我们將稀释掉手中一部分极具诱惑力的股份,定向邀请中投、国开金融等『国家队』入场。” “轰!” pony马的脑海里仿佛炸响了一记惊雷。他猛地站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撼与敬畏。 如果说前面的双向补贴只是商业层面的绞杀,那这最后一步,简直是神仙下棋! 出行,属於公共运输,是极其敏感的民生基础设施。如果纯粹由私人资本掌控,早晚会面临反垄断审查和政策的屠刀。但林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吃独食!他用二十个亿把路趟平,把习惯培养起来,然后將这份巨大的蛋糕和控制权,与代表国家意志的资本共享。 一旦“国家队”入局,这款打车软体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商业app,而是中国数字交通基础设施的底层建筑!到那个时候,阿里那些所谓的不正当竞爭投诉、二选一排他协议,在降维的国家级战略面前,连废纸都不如! “你……你连这最后一步的政策退路,都已经算计好了?”刘炽平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了十几岁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面对深渊般的恐惧。 “在这个国家做生意,永远不要试图去对抗宏观意志。我们要做的,是成为宏观意志的执行者。” 林一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关於阿里线下封锁的报告,双手极其隨意地將其撕成两半,扔进了废纸篓。 “pony,十个亿,买一张移动网际网路时代的终极船票,买一次彻底把阿里支付锁死在网线上的机会。这个字,你签不签?” pony马摘下眼镜,揉了揉乾涩的眼睛。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阿里这几年在电商赛道上对腾讯的步步紧逼。几秒钟后,他重新戴上眼镜,眼神中恢復了企鹅帝国掌门人的杀伐决断。 “炽平,通知法务部和財务部,连夜起草战略投资与数据共享协议。”pony马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林一的手,“十个亿现金,准备好,等”出行项目“正式成立以后,会打入『出行项目』的专项联合帐户。搜搜地图的底层api,对这个项目全面开放。” “合作愉快。”林一鬆开手,语气依然平静。 这场决定了未来十年中国网际网路出行与支付格局的世纪豪赌,在这个只有三个人的办公室里,以一种极其隱秘且高效的方式,尘埃落定。 凌晨两点,林一走出了企鹅大厦。 深圳的夜风带来了一丝凉意。他坐进那辆黑色的奥迪a8,疲惫感终於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跨越太平洋的长途飞行,加上这种耗费极大脑力的战略博弈,即便是重生的灵魂,也感到了一丝透支。 他靠在后座上,拿出那部origin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十分钟前发来的未读信息,发件人是茜茜。 【剧本围读结束了。动作指导的要求很高,但我能应付。洛杉磯现在是早晨,阳光很好。你降落了吗?记得睡觉。】 林一看著屏幕上的文字,眼底那种足以绞杀整个商业帝国的冷酷瞬间消融殆尽。他能够在这个残酷的资本世界里大开杀戒,但是对於这个发简讯的女孩,他会收敛所有的冷酷。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復了一条极其简短的简讯: 【刚结束谈判。你专心演绎你的角色。晚安。】 简讯发送成功。 林一將手机锁屏,闭上了眼睛。 引擎启动,奥迪车队驶入夜色。而在此刻,无论是杭州“光明顶”里彻夜未眠的马云,还是全国各地那些正在疯狂抢占超市收银台的支付宝地推大军,都还不知道—— 一场名为“出行”的降维风暴,已经在这个深冬的夜晚悄然成型。当春节的钟声敲响,当那部名为《杉杉来了》的国民偶像剧在电视上播出那一个个扫码打车的特写镜头时…… 旧时代的城墙,將被碾成齏粉。 第169章 九州出行 深圳,企鹅大厦二十八层,最高级別联合封闭开发中心。 初冬的晨光透过整面的落地玻璃,將宽大的椭圆形会议桌照得纤毫毕现。空气中瀰漫著高浓度黑咖啡的苦涩气味。 林一和pony马分別坐在会议桌长轴的两端。在他们两侧,是连夜从北京中关村调配过来的维度云核心架构师团队,以及腾讯soso街景地图、財付通底层的首席工程师。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投资確认会,这是一场两大网际网路帝国合併兵力的战前沙盘推演。 “底层数据接口已经全部打通。”腾讯的cto指著全息投影屏幕上极其复杂的架构图,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著熬夜后的极度亢奋,“但林总,这个项目的並发逻辑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变態。春节期间,d-chat要跑群红包的高频结算,同时还要兼顾几十万辆计程车的实时lbs(基於位置服务)动態抓取。以深圳为例,在这种拥有大量高楼峡谷的城市,gps漂移的误差极大。” “漂移问题怎么解决的?”林一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冷静地扫过屏幕上那一行行跳动的代码。 “维度云的团队引入了『双卡尔曼滤波算法』,配合soso街景的基站辅助定位。”cto咽了一口唾沫,“现在,我们將车辆与乘客的匹配误差,硬生生压缩到了五米以內。更恐怖的是维度云提供的『全局最优动態派单模型』,它不是简单的距离就近派单,而是基於未来五分钟的路况拥堵指数进行预判。技术上,这座堡垒已经没有任何死角。” 林一微微頷首,但他脸上的表情並没有放鬆。 “技术永远只是刀刃,决定这把刀能不能砍下去的,是握刀的手和砍向的战场。”林一將目光转向坐在pony马身边的腾讯总裁刘炽平,“炽平,法务和风控部门摸过底了吗?” 提到这个,刘炽平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作为腾讯的“大管家”,他看到的不只是代码,更是隱藏在冰冷代码背后的政策深渊。 “林总,技术上可行,但在法律和监管层面,我们正在踩进一个巨大的雷区。” 刘炽平翻开手边的一份红色加密报告,语气严峻:“首先是『营运资质』问题。目前全国各大城市的计程车调度权,全部垄断在传统的交通广播台和几家大型计程车公司的电调中心手里。我们作为一个纯粹的第三方网际网路平台,直接绕过这些拥有特许经营牌照的实体公司,向司机派单,这在现有的《交通运输法》里是一片灰色地带,甚至有被定性为『非法黑调度』的风险。” “其次是传统利益集团的反扑。”刘炽平十指交叉,手背上青筋微凸,“一旦我们的软体让司机尝到甜头,传统的份子钱模式和电调台的权威就会被瓦解。那帮垄断了几十年的地头蛇,极有可能会煽动司机罢工,甚至向地方的交委施压,要求行政封杀我们的app。”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刚才还在为算法欢呼的工程师们,此刻都感受到了那种来自现实物理世界的沉重压迫感。 pony马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目光深邃地看向林一。他知道,这就是林一非要拉著腾讯入局的原因。对抗这种级別的政策风险,一家公司扛,隨时可能粉身碎骨。 “炽平的担忧很致命。”pony马开口了,“林一,如果要硬碰硬,交委的一纸公文,就能让我们的app在应用商店下架。这二十亿的补贴,可能会打水漂。”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面对整个腾讯智囊团的顾虑,林一不仅没有退缩,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顛覆,从来都是走在监管前面的。” 林一俯视著深南大道上如同一条奔腾不息的钢铁河流,“炽平,你搞错了一个底层逻辑。我们不是去抢传统计程车公司的饭碗,我们是在帮政府解决他们头疼了很多年的『城市出行运力错配』的民生问题。”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中透出一种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胆寒的上帝视角:“传统公司靠什么控制司机?靠的是每个月几千块的份子钱和那台破旧的调度电台。而我们有什么?我们有二十亿真金白银的现金弹药!” 林一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侵略性地拋出了他的商业逻辑:“只要司机安装我们的app,完成首单,我们直接往他的d-pay里打五十块钱!每天早晚高峰接单,车费翻倍,我们来掏这个差价!当一个底层司机发现,他用我们的软体一天能多赚两百块钱的时候,你觉得他是听交委的,还是听他口袋里钞票的?” “利益,是击碎一切旧规则的终极武器。”林一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当全城百分之八十的司机都习惯了每天从我们这里领补贴,当所有的老百姓都发现用手机打车不仅不用排队还能减免车费时,我们在事实上就已经接管了这座城市的交通调度权。到那时,哪怕传统公司想罢工,司机都不会答应。我们要用庞大的民意基础,倒逼监管层给我们亮绿灯!” pony马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作为顶级企业家的商业嗅觉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但这二十亿烧完之后呢?”pony马紧跟著追问,“仅仅靠抽取计程车那微薄的佣金,根本覆盖不了我们的伺服器和地图成本。” “pony,不要盯著车费那点钢鏰看。我们要的是『数据』和『闭环』。” 林一拿起桌上的一支雷射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这是一款高频刚需app。当一个用户每天早晚都用它打车,我们就掌握了他最精准的家庭住址和公司定位。当他周末打车去商场,我们就掌握了他的消费轨跡。” 林一的语气如同恶魔在描绘新世界的蓝图:“这不仅仅是一个打车软体,这是整个o2o本地生活服务的终极入口!阿里现在还在苦哈哈地跟家乐福谈pos机,而我们,將直接垄断用户去往家乐福的必经之路!只要用户习惯了在车上扫我们的二维码,未来这套支付逻辑,就能极其顺滑地复製到生活的方方面面。这才是价值千亿美元的终局商业闭环!”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开了腾讯高管们被传统网际网路流量束缚的认知天花板。刘炽平甚至激动得站了起来,他终於明白,林一这是在用二十个亿,买下通往下一个移动互联时代的唯一一张船票! “好!极其宏大且致命的商业构想!”pony马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满是决绝,“既然技术和商业逻辑都闭环了。接下来,这个將要去马路上和阿里决一死战、甚至要倒逼政策的超级app,需要一个能够定义它灵魂的名字。” 林一將手中的雷射笔轻轻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目光直视对面的pony马。 pony马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拋出了他昨晚深思熟虑后的方案:“林一,既然是我们双方出资,且目的是为了连接司机与乘客,打破出行的信息壁垒,我倾向於叫『共行』。” “共行,共享出行,共同前行。”pony马阐述著自己的网际网路產品逻辑,“这个名字极具c端亲和力,带有一种网际网路平权的普世价值。当我们把这个名字推向市场时,底层的计程车司机和普通老百姓,认知门槛会非常低,这有利於我们在初期补贴大战中迅速拉拢人心。” 会议室里,腾讯的高管们纷纷点头。在传统的网际网路產品方法论里,“共行”绝对是一个挑不出毛病的满分答案。 但林一却没有立刻表態。 他重新走向白板,拿起黑色的马克笔,没有写代码,而是写下了两个力透纸背的汉字。 ——九州。 “『共行』是个好名字,它代表了完美的网际网路產品思维。但pony,你忘了我们昨晚定下的终局战略。” 林一转过身,声音中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厚重感:“我们砸下二十个亿,终极目的不仅仅是打败阿里。我们是要在a轮融资时,將这个平台极其自然地切入国家级交通基础设施的骨干网络,让中投、国开金融这些代表宏观意志的『国家队』入局。只有国家队下场,我们刚才討论的那些法律风控和特许经营牌照问题,才能迎刃而解。” 林一的目光死死钉在pony马的眼睛上,拆解著这背后的帝王心术:“当你拿著『共行』的商业计划书去见国资委的大佬,他们看到的是一家试图顛覆传统的民营企业;但当你把『九州出行』的沙盘推到他们面前时,他们看到的是一张能够提升整个国家交通调度效率、服务九州百姓的数字交通基建网。” “『共行』是生意。而『九州』,是国之重器。”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刘炽平等腾讯高管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只觉得脊背发凉。他根本不是在做一款app,他是在用写代码的双手,去勾勒这个国家未来十年的宏观版图,去算计那些高悬於九天之上的宏观资本! pony马看著白板上那两个苍劲有力的汉字,沉默了足足十秒钟。隨后,他重新戴上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彻底心服口服的弧度。 “你是对的。在格局上,我还是局限在了网际网路的流量池里。”pony马一锤定音,语气中透著梟雄的果决,“通知公关部和法务部,合资公司正式定名为『九州出行』。logo採用红色的燎原星火。春节之前,我要看到『九州』的旗帜,插满全国一二线城市的所有计程车!” “九州”的蓝图,在深圳企鹅大厦的顶层正式確立。而这股足以燎原的星火,也隨著太平洋上空的信风,吹向了一万公里外的好莱坞。 时间的经纬线在此刻极其顺滑地交织。从深圳白板上的汉字,无缝切入洛杉磯伯班克影业基地的剧本围读室。 第170章 茜茜的人物「湛卢」 洛杉磯,漫威影业核心会议室。 这里的气氛远比深圳的封闭开发中心要剑拔弩张得多。一张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著《復仇者联盟》的导演乔斯韦登、漫威影业总裁凯文费奇,以及饰演“钢铁侠”的小罗伯特唐尼、“美国队长”克里斯埃文斯等初代核心卡司。 茜茜坐在乔斯韦登的左手边,面前放著那份刚刚被林一用极其霸道的资本和技术强权逼迫漫威修改出来的新剧本。 新剧本確实给了她极大的戏份比重,將她从一个“递文件的背景板特工”,提升到了与復联巨头並肩作战的高度。但当茜茜仔细翻阅完关於她角色“特工莲”的人物小传后,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里,却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失望。 “乔斯,凯文。” 茜茜合上剧本,没有任何怯场,极其自然地打断了导演关於走位的喋喋不休。她流利且不带任何口音的英语在会议室里响起:“感谢编剧团队连夜为我增加了四十场戏。但在人物核心设定上,你们依然没有跳出好莱坞对东方的刻板印象。”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小罗伯特唐尼挑了挑眉毛,手里把玩著一支昂贵的钢笔,用一种带著托尼斯塔克式特有傲慢的眼神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女孩。 “wow,看来我们新加入的核心成员有不同的见解。”唐尼靠在椅背上,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的审视,“crystal,我看过你的剧本。你现在是一个精通暗杀、沉默寡言、为了完成任务可以像机器一样不择手段的冷酷超级女特工。这可是好莱坞最流行的『致命黑寡妇』变体,酷得要命,你觉得哪里不对?” 茜茜转过头,直视著这位在好莱坞拥有绝对话语权的巨星,气场没有丝毫的退让。在那片沙漠里,在林一用整个商业帝国为她铸造的绝对庇护下,她早就学会了如何以“大女主”的姿態去主导规则。 “因为『冷酷的杀人机器』,是没有灵魂的工具,唐尼先生。” 茜茜的声音平静而篤定,“如果我只是另一个擅长近身格斗的刺客,那我的存在,只会与娜塔莎的角色功能严重重叠。而且,你们给我的代號是『莲』,试图用一种东方佛教里『淡泊名利、与世无爭』的刻板禪意,去包装一个冷血杀手。这不仅割裂,而且极其单薄。” 导演乔斯韦登皱起了眉头:“那你的意思是……你需要什么方向的重塑?” 茜茜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她没有用马克笔,而是拿起桌上的一枚作为道具的西洋棋“王后”,重重地按在了白板的边缘。 “我不需要禪意,也不需要淡泊。在面临外星舰队入侵的绝境下,淡泊救不了纽约。” 茜茜的眼神中爆发出一股统御全场的锐气,那是她从林一身上学到的执棋者姿態:“我要將这个角色,重塑为东方传统兵法智慧与现代战爭科技的结合体。她的代號不叫『莲』,叫『湛卢』。” “湛卢?”凯文费奇有些艰难地发出这个极其生僻的中文音节。 “湛卢,是中国古代的一把名剑。它的特性是『仁慈之剑』,但它依然是一把足以削铁如泥的致命杀器。”茜茜极其精准地拆解著中国传统文化的內核,將其转化为好莱坞能够理解的超级英雄语境,“她不是一个在前线靠著肌肉去肉搏的刺客,她是一个战术大师,一个精通『奇门遁甲』——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宏观战场环境计算与微观阵型调度』的终极指挥官。” 茜茜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小罗伯特唐尼。 “托尼斯塔克是一个依靠战甲內的ai系统进行运算的科技天才;而『湛卢』,她本人,就是整个战场的超级ai。她能够利用中国古老的阵法逻辑,预判齐塔瑞外星军队的每一条飞行轨跡,並將復仇者联盟的这群『怪胎』,像棋子一样精准地调配到最致命的位置。”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克里斯·埃文斯的眼睛亮了起来。作为一个二战老兵的角色,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设定的张力:“所以,她是那种能够看穿战爭本质的人。当我在地面进行战术指挥时,她就是在高空俯瞰整个棋盘的战略大脑。” “没错。”茜茜微微頷首,然后再次看向唐尼,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大女主张力的挑衅,“在剧情里,托尼斯塔克因为极度的自负和科技傲慢,经常会陷入单打独斗的险境。我需要加入一场戏,一场『湛卢』与『钢铁侠』的思维交锋。” “哦?你想怎么交锋?”唐尼的胜负欲被彻底激发了,他坐直了身体,眼神中不再是审视,而是看待一个真正对手的尊重。 “在神盾局的天空母舰上。”茜茜的大脑飞速运转,直接开始现场构作,“托尼试图用他的超级计算机去破解洛基的权杖,他嘲笑古老的智慧。而『湛卢』没有看屏幕,她只是看著舷窗外的云层流向,就极其平静地指出了托尼算法中的一个致命盲区。因为科技只能计算数据,而兵法,计算的是『人心』和『势』。” “在这个团队里,我要做的不是用武力去抢风头。”茜茜双手撑在桌面上,女王般的气场彻底压制了整个会议室,“我要成为那个在你们所有人因为情绪失控、因为科技失效而陷入绝望时,用最绝对的理智和最古老的东方战略,强行把你们拉回胜利轨道的定海神针。” 死寂。 长达十秒钟的死寂后。 “才华横溢……”导演乔斯韦登猛地站了起来,双手用力地鼓起了掌,眼神中满是狂热,“天哪!这就是我们要的化学反应!科技的极度自负与东方古老战术的绝对理智!这不仅丰富了团队的维度,更让这个东方超级英雄立住了灵魂!凯文,马上让编剧组进来!按照crystal的想法,全面重写『湛卢』的人物弧光!” 小罗伯特唐尼也笑著摇了摇头,拿起手里的钢笔,在半空中对著茜茜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致敬动作:“看来,斯塔克先生要在电影里吃点苦头了。我非常期待我们在母舰上的那场交锋,crystal女士。” 茜茜微微一笑,极其优雅地頷首回礼。 她贏了。她没有动用林一那令人恐惧的资本核按钮,而是凭藉著自己对文化的深刻理解和不容退让的底气,在这个充满白人男性傲慢的漫威核心会议室里,硬生生地为自己杀出了一条通往神座的大道。 她转身走向会议室的休息区,拿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有一条十分钟前发来的未读信息。 【发件人:哥】 【內容:刚结束谈判。『九州出行』的条件谈好了。你在好莱坞,专心构建你的角色。晚安。】 茜茜看著那两个力透纸背的“九州”二字,又看了看自己刚刚在白板上確立的“湛卢”之名。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极度的安全感,在她的心底无声地蔓延。 在这个世界上,那个男人用二十亿的真金白银和深不见底的城府,在国內为她筑起了一道任何人都无法逾越的钢铁护盾;而她,正在这道护盾的绝对庇护下,在这个残酷的异国名利场里,攻城拔寨,加冕为王。 没有情话,没有拥抱。 他们只是在地球的两端,各自握著属於自己的利刃,向著两个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巔峰,大杀四方。 茜茜的手指在屏幕上轻敲,回復了一条只有四个字的简讯: 【一切顺利。】 第171章 粗暴的「洒幣」行为 2011年1月,杭州西溪湿地,阿里巴巴总部“光明顶”会议室。 与几天前那种草木皆兵的死寂不同,此刻的会议室里,瀰漫著一股打了胜仗后的昂扬与庆幸。巨大的投影屏幕上,一张覆盖全国一二线城市的“绿底白字的支付宝logo”占有率地图,正在以极其傲人的姿態闪烁著。 支付宝线下推广总裁彭蕾將一份厚厚的战报重重地拍在长条会议桌上,眼底带著连续熬夜后的红血丝,但语气却透著绝对的自信。 “马总,拿下了。”彭蕾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过去的一周,我们的地推团队横扫了全国十二个核心省会。家乐福、沃尔玛、大润发,甚至是华润万家这种有著国资背景的连锁巨头,全部和我们签署了为期两年的排他性协议。八万台定製pos机已经全部进驻收银台。” 她喝了一口浓茶,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只要维度资本的『d-pay』敢出现在这些超市的收银台上,商户不仅要面临巨额违约金,还要被我们在淘宝平台全线封杀。林一的钱,被我们彻底锁死在线上的虚擬钱包里了。”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掌声。几个核心高管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支付的终局就是商超。只要守住了这个最大的线下高频现金流入口,林一在d-chat里发再多红包,也只不过是一堆没有物理应用场景的欢乐豆。 马云依然穿著那双褪色的中式布鞋,坐在主位上。他没有跟著鼓掌,而是端起面前的紫砂壶,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作为这个庞大电商帝国的缔造者,马云的直觉远比他的高管们要敏锐得多,也悲观得多。 “彭蕾,干得不错。防线是建起来了。”马云放下紫砂壶,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却没有任何庆祝的意味,“但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从我们全面封锁商超到现在,整整一个星期。你们有在任何一家超市里,遇到过维度资本的地推人员吗?” 彭蕾愣了一下,眉头微蹙:“这正是我们觉得奇怪的地方。美团的那支地推铁军,仿佛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他们完全放弃了对超市阵地的爭夺,连象徵性的抵抗都没有。” “你们觉得,那个能在好莱坞砸出工业革命、能在贺岁档用九块九把华谊物理肢解的年轻人,会是一个面对封锁不战而退的懦夫吗?” 马云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全国占有率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毫无目標的空白区域重重地划过。 “他不来抢超市,不是因为他怕了,而是因为他根本看不上!”马云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梟雄面对未知恐惧时的震怒,“据可靠消息,他手里握著从腾讯那里拿来的十个亿,加上他自己的十个亿,整整二十个亿的现金弹药!这笔钱如果没有砸在商超里,那它到底去哪了?!” “他们两家拿出整整二十个亿,是要干什么?要做什么项目?谁能告诉我?”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刚才的庆幸与得意被马云这几句灵魂拷问撕得粉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的,那二十个亿的核弹,就像是悬在阿里帝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要一天没有引爆,他们就一天別想睡个安稳觉。 “给我查!”马云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眼底闪烁著极其冷酷的战意,“动用我们在深圳和北京所有的眼线。哪怕是去查维度云伺服器的採购清单,去翻美团地推团队的盒饭报销单,也要给我查出林一这二十个亿,到底投向了哪片战场!” 而此时此刻,马云苦苦寻找的那片战场,正在北京798艺术区的一栋废弃工业厂房里,进行著最惨烈的战前推演。 这里是“九州出行”的临时全国指挥中心。 没有铺著地毯的豪华会议室,只有几百台电脑散发出的热浪,以及空气中浓烈的红牛饮料和劣质菸草混合的味道。墙壁上掛满了北京、上海、广州等一线城市的巨幅交通路网图。 林一穿著一件极其普通的黑色衝锋衣,双手抱胸,站在一面巨大的白板前。 在他身后,是美团的联合创始人、现任“九州出行”地推总负责人王慧文。这个曾经带领团队在“千团大战”中杀出一条血路的猛將,此刻却满头大汗,手里捏著一叠厚厚的调研报告,眼神中透著罕见的绝望。 “林总,跑不通。底层的物理逻辑完全跑不通。” 王慧文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他將报告狠狠地砸在面前的摺叠桌上:“我们过去三天派了五百个地推兄弟,去了北京的四大计程车调度中心,去了交委门前,甚至去了一百多个加气站。司机们对『每单补贴十块钱』確实眼睛发绿,但问题是——他们用不了我们的app!” 王慧文指著调研报告上那极其刺眼的数据:“2011年!全北京十万名计程车司机,拥有智慧型手机的比例不到百分之十五!百分之八十五的司机,用的还是只能打电话和发简讯的诺基亚直板机!他们连3g网络都没有,怎么可能去下载我们的『九州出行』?就算我们有二十亿的补贴,他们连个接收的终端都没有!” 这就是横亘在网际网路巨头面前最残酷的物理壁垒。 代码写得再完美,算法再逆天,如果没有硬体终端作为载体,一切降维打击都是空谈。在智慧型手机尚未全面下沉到蓝领阶层的2011年初,让计程车司机用手机接单,简直像是让他们去开宇宙飞船。 机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几名腾讯派来的高级架构师也面露难色,他们习惯了在网络世界里呼风唤雨,却从未想过会被一台两百块钱的诺基亚挡住去路。 林一依然背对著眾人。他看著白板上的北京路网图,眼神中没有任何慌乱。这种时代局限性,早在他的重生推演之中。 “硬体壁垒,就用硬体去砸碎。” 林一转过身,声音冷静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仪器。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加密的origin手机,当著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五声后被接通,对面传来了雷军略显疲惫却极具穿透力的湖北口音:“林总?这可是稀客。我正在亦庄的工厂里盯小米m2的產线,你这个时候找我,维度云那边出状况了?” 自从林一用供应链资源和维度系统的底层支持,投资了雷军的“小米科技”后,他不仅是小米现在的大股东,两人还成了最坚固的战略盟友。 “雷总,我不关心m2。那是你的事情,我说了放权给你,就不会干预公司决策,我这次打电话是想了解你的低端供应链。” 林一没有寒暄,单刀直入,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討价还价的霸道:“我要十万台安卓终端设备。不需要高通的顶级晶片,不需要徠卡的摄像头,甚至不需要漂亮的金属外壳。我只需要三点:3.5寸以上的触控萤幕,极其精准的gps定位模块,以及能撑满十个小时的高容量电池。系统必须全部刷成基於维度os底层精简过的miui,並且出场內置维度的各种软体,尤其是九州出行司机版。” 电话那头的雷军瞬间愣住了。作为一个在硬体领域摸爬滚打的顶级极客,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笔订单的诡异之处。 “十万台?只保留屏幕、gps和电池?还预装软体。林一,你这是要做什么?这种工业垃圾配置,卖给消费者会被骂死,根本砸不穿市场。”雷军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这十万台设备,不是用来卖的,是用来送的。” 林一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北京冬日天空:“雷总,我要用这十万台设备,去武装全北京和全上海的计程车司机。我要让它们成为『九州出行』和d-pay铺设线下网络的物理桩。你別管我怎么送,你只告诉我,每台成本能不能压到五百块人民幣以內?半个月內能不能交货?” 雷军在电话那头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送十万台手机给司机?!五千万人民幣的硬体白送?!这种粗暴到极点、狂野到极点的地推战术,彻底顛覆了雷军对网际网路商业模式的认知。 但他同样是个疯子,一个敏锐的疯子。他瞬间明白了这十万台设备一旦铺开,对於刚刚起步的小米生態意味著怎样恐怖的装机量和数据回馈。 “五百块以內……如果用联发科的低端库存晶片套壳,砍掉所有多余的多媒体模块,只做单一的派单接收器功能……”雷军的大脑像是一台疯狂运转的计算机,几秒钟后,他一咬牙,发出了属於军令状般的回覆,“四百五十块!十五天內,我把亦庄工厂的三条备用產线全部停掉,专门给你这十万台『九州特供机』!” “资金下午两点前会从腾讯和维度的联合帐户里直接打入小米的对公帐户。” 林一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看著已经目瞪口呆的王慧文和那群腾讯工程师。 “硬体问题解决了。十五天后,十万台预装了『九州出行』的定製终端会送到仓库。”林一將手机扔在桌面上,眼神中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侵略性。 “老王,你的地推兄弟们不需要再去跟司机解释什么是智慧型手机,也不需要去交委门前受气。”林一走到王慧文面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盯著他。 “等设备一到,告诉你的兄弟们,带上热腾腾的包子和军大衣。凌晨两点,去首都机场t3航站楼的计程车蓄车池,去北京站的地下通道,去那些司机排队等活儿冻得发抖的地方。” 林一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解剖刀,切开了这个庞大民生行业的痛点:“直接把手机塞到他们手里。告诉他们,设备免费送!只要每天开著这个机器接满十单,不仅单单奖励十块钱,连机器里的流量费我们全包了!如果有传统计程车公司的电调台敢管,告诉司机,让他把电台砸了,罚款我们九州出行替他交。记住这个时候必须用这种近乎野蛮的手段给司机信心!” 王慧文的眼睛瞬间充血,那是被极致的暴力美学点燃的疯狂。 “明白!这仗要是还打不贏,我王慧文提头来见!”王慧文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我这就去布置任务区!让兄弟们提前去机场和火车站踩点!” 看著地推铁军如同狼群般散去,林一重新將目光投向白板。 物理的阻碍已经用资本的重锤砸碎,接下来的关键,是如何在精神层面上,打破全中国几亿人的认知壁垒,让他们习惯在这个名为“九州”的网络里进行扫码。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维度娱乐的总裁钟丽芳快步走了进来。 她的手里抱著一个巨大的画筒。走到林一面前,她小心翼翼地將画筒打开,抽出一张足有半人高的巨型海报,铺在桌面上。 那是《杉杉来了》的春节档终极宣发海报。 海报的中央,赵丽颖饰演的薛杉杉穿著一件红色的毛衣,笑容极具亲和力。而在她白皙的手中,举著一部极其显眼的智慧型手机。手机屏幕上,一个黑白相间的“二维码”被刻意放大,占据了极具视觉衝击力的核心位置。 海报的底部,印著一行极具煽动性的標语:【这个春节,爱与好运,扫码即达。】 “林总,按照您的最高指令,这部剧的所有后期剪辑已经彻底锁死。剧中三十五处关於『扫码付款』、『扫码打车』的特写镜头,一帧不差地全部保留。”钟丽芳的语气中带著对林一战略前瞻性的深深折服,“这张海报,我们包下了北京、上海、广州等十二个一线城市的所有公交站牌、地铁通道,以及cbd的楼宇gg。明早六点,全面换装。” 林一俯视著海报上那个黑白相间的方块。这哪里是一张剧集海报,这分明是一份向阿里帝国投递的、铺天盖地的宣战书。 “很好。”林一站直身体,眼神深邃如海,“通知公关部,不需要提什么支付大战。就告诉所有的媒体和观眾,《杉杉来了》是一部划时代的剧集,里面的生活方式,就是中国未来的生活方式。” 就在这时,林一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震动。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那是一个来自洛杉磯的彩信。照片里,洛杉磯的天空下著淅沥的小雨,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握著一杯冒著热气的黑咖啡,而在咖啡杯旁边,静静地躺著一份英文剧本。剧本的封面上,用凌厉的字体写著两个字:【湛卢】。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极其简短的文字: 【下雨了。马库斯的格斗动作被我彻底改成了武当剑阵的演化。好莱坞的规矩,不过如此。】 看著这条没有任何矫情与甜腻的简讯,林一冷酷如铁的眉宇间,瞬间柔和了下来。 她在那片充满傲慢的异国名利场里,用属於她的方式,极其霸道地碾碎了偏见,建起了自己的態度。这种精神上的绝对对等与互为后盾的默契,远比任何肤浅的羈绊都要来得深沉与致命。 林一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飘起的细碎雪花。他单手打字,回復了一条极其日常却透著绝对控制力的简讯: 【洛杉磯雨季湿冷,不准喝冰水,注意关节。等你杀青回国。】 发送完毕,林一將手机收起。 他转过身,看著那张铺满桌面的二维码海报,以及窗外那座即將被“九州出行”彻底顛覆的巨大城市。 2011年的凛冬已至。而马云在杭州西溪湿地里喝下的那杯庆功香檳,註定將成为阿里帝国在旧时代里,最后的幻觉。 第172章 茜茜林一精神共振 农历大年三十。凌晨两点,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零下十二度的刺骨寒风夹杂著冰凌,无情地刮过庞大的计程车地下蓄车池。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劣质汽油尾气和二手菸的味道。几百辆涂著双色漆的北京现代伊兰特排成长龙,司机们裹著厚厚的军大衣,在车外跺著脚,搓著冻僵的双手。 对於底层的计程车司机来说,除夕夜没有团圆,只有为了多赚点春节双倍车费的苦熬。 “这他妈的鬼天气,排了两个小时了,连个短途都没拉到。”五十三岁的老陈往冻得发紫的手心里哈了一口白气,烦躁地把半截红梅烟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灭。他脑子里算的全是这个月还没交齐的份子钱。 就在这时,一辆没有掛牌的麵包车在蓄车池边缘悄无声息地停下。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王慧文穿著一件极其普通的黑色衝锋衣,带著五十个美团早期最核心的地推铁军,如同幽灵般涌入了这片属於传统交通体制的法外之地。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提著两个巨大的保温泡沫箱。 “师傅,冻坏了吧?吃口热乎的。”王慧文直接走到老陈面前,从泡沫箱里掏出两个还冒著滚滚白气的猪肉大葱包子,连同一杯滚烫的豆浆,硬塞进了老陈的手里。 老陈愣住了,警惕地看著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中年男人:“你们干嘛的?机场保安可就在上面,卖高价餐可是要被扣车的!” “不要钱,兄弟们请客过年。”王慧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没有跟这群底层司机谈什么“移动网际网路顛覆”,也没有提“o2o商业模式”。他太清楚地推的心理学法则了——跟泥腿子打交道,第一步是打破防御,第二步是直接砸钱。 趁著老陈咬下第一口热包子、戒备心降到最低的瞬间,王慧文从衝锋衣的超大口袋里,掏出了一台厚重得像板砖一样的黑色机器。 这是雷军在亦庄工厂里,砍掉了一切多余配置,甚至连摄像头都没装,硬生生把成本压到四百五十块钱的“九州出行”定製版安卓机。 “师傅,商量个事。”王慧文把机器塞到老陈油腻的方向盘仪錶盘上,“这手机,白送您了。” “白送?”老陈连包子都顾不上咽了,看了一眼那台除了屏幕大、后背印著个不认识的红火苗logo外,丑得要命的机器,“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你让我买什么保险?还是推销保健品?我告你啊,我可没钱!” “真不掏钱,不仅不掏钱,我还给您发钱。” 王慧文凑近车窗,眼神中透著一种直击人性的蛊惑,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开那个唯一亮著的“九州出行”app。 “这机器里自带了一张卡,流量费我们公司全包了,您一分钱不用交。只要您每天把它开著,放在仪錶盘上。上面要是有订单响了,您就顺路去接。只要接够十单,不管远近,除了乘客该给您的车费,我们公司每天再额外往您帐上打一百块钱现金补贴!遇到下雪天,补贴翻倍!” 老陈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一天白给一百块?一个月就是三千!这几乎能抵消掉他大半个月的份子钱了! “你们图什么啊?”老陈的声音因为贪婪和极度的不可置信而发抖。 “我们图拿大风投的钱。”王慧文用最符合司机认知逻辑的底层黑话解释道,“投资人看我们数据好,就给我们投钱。所以我们得花钱请您帮我们刷单。您赚钱,我们交差。” 这个极其接地气的解释,瞬间击穿了老陈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拒绝每天白捡的一百块钱。 “行!不就是开著个破机器吗,我接!”老陈一把將那台定製机抓在手里。 同一时间,在t3航站楼的各个角落,五十名地推铁军用同样粗暴、同样直击灵魂的“包子加现金”战术,在短短三个小时內,硬生生將三千台“九州定製机”,钉在了北京交通最核心的毛细血管里。 这只是一个缩影。在这个除夕夜的凌晨,上海的虹桥火车站、广州的白云机场、深圳的罗湖口岸……雷军加急赶製出来的十万台硬体终端,如同十万颗物理形態的星火,被林一的地推军团悄无声息地洒满了神州大地。 底层的物理网,结成了。 十几个小时后。除夕夜,晚上八点整。 当千家万户的电视机里传出春晚主持人热情洋溢的拜年声时,在绝大多数年轻人的臥室里,电脑屏幕和另一台电视机,正锁定在维度视频和四大省级卫视的同步首播频道上。 《杉杉来了》,这部被林一强行押后、砸下重金精修的国民级现代偶像剧,准时开播。 深圳企鹅大厦二十八层,联合封闭开发中心。 林一和刘炽平站在一面由九块八十寸液晶屏幕拼接而成的巨大数据墙前。屏幕的一半,播放著《杉杉来了》的实时直播画面;另一半,则是维度云和腾讯soso地图的后台高並发监控曲线。 电视画面中,剧情推进到了极其自然却又蓄谋已久的一幕。 赵丽颖饰演的薛杉杉因为加班错过了末班车,站在寒风凛冽的北京街头。她没有像传统影视剧里那样绝望地挥手拦车,而是极其熟练地掏出了一部智慧型手机。 镜头给到了手机屏幕一个长达三秒的高清特写——红色的“九州出行”火苗logo被点开,屏幕上的soso地图精准定位到了她的位置。她点击了“呼叫计程车”。 不到十秒钟,一辆计程车停在她面前。司机仪錶盘上的那台极具辨识度的黑色机器发出一声清脆的电子音:“九州出行提醒您,接到尾號7890的乘客。” 到达目的地后。 杉杉没有掏出钱包去寻找零钱。镜头再次拉近,她打开了d-chat,点击了右上角一个极其显眼的“扫一扫”功能。司机极其配合地拿起一张印著黑白方块的纸片。 “滴——” 一声极其清脆、极具穿透力的音效在几千万台电视机里同时响起。 “d-pay付款成功,车费三十五元。” 杉杉笑著推开车门,瀟洒离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属於未来都市精英的极度便捷与时尚感。 联合开发中心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伺服器散热风扇的狂转声。 “看数据。”林一双手抱胸,目光如炬地盯著数据墙的右半边。 就在那声“滴”的音效通过电视电波传遍全国的第十五秒钟。 腾讯soso地图的api接口监控曲线上,原本平缓的绿线,突然像是一条被彻底激怒的狂龙,以一种违背了所有网际网路自然增长规律的恐怖角度,呈现出近乎九十度的垂直拉升! “林总!刘总!”维度云的首席架构师指著狂飆的数据,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破音,“百度搜索指数、soso搜索热词!『九州出行怎么下载』、『d-chat扫码付款』的检索量,在过去一分钟內突破了两百万次!全国各地的真实ip位址正在疯狂涌入各大应用商店下载端!” 刘炽平看著那条几乎要衝破屏幕的曲线,冷汗直接湿透了后背。 他终於明白林一为什么要砸一个亿去拍这部剧了!阿里在超市里苦口婆心地教大妈怎么用支付宝,而林一,直接用全中国最顶级的荧幕造梦能力,给三亿年轻人进行了一场毫无抵抗力的降维洗脑! 在这个除夕夜,偶像剧就是最好的產品说明书,那声清脆的“滴”,就是新时代的枪声! “底层並发扛得住吗?”林一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波动,他只关心最核心的承载力。 “双卡尔曼滤波算法全功率运转!腾讯財付通备用清算通道已无缝接入!”架构师满头大汗地敲击著键盘,“顶住了!北京、上海、广州的十万个地推物理节点全部被激活!乘客的派单正在疯狂涌入那些司机的定製机里!” 林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二十个亿的资金池,终於找到了最完美的泄洪口。一场席捲全国的网约车与扫码支付核爆,在这个万家灯火的除夕夜,彻底引爆。 同一时间,太平洋的彼岸。洛杉磯,正午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伯班克漫威影业基地的专属高级房车里。 茜茜穿著一件极其宽大的黑色羽绒服,坐在沙发上。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两个保温盒,里面是安保主管秦錚跑遍了整个唐人街,高价请中国厨师手工包的猪肉大葱馅除夕饺子。 她的手机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震动。 解锁屏幕,是林一发来的一条彩信。 没有新年快乐的俗套祝福,也没有任何嘘寒问暖的废话。照片是一张在深圳数据中心拍下的后台监控截图——那条代表著“九州出行”下载量和d-pay扫码並发量的曲线,已经突破了代表系统红线的最高閾值,呈现出一种毁天灭地的红色。 这是一种独属於顶级执棋者之间的战报。它代表著那个男人的成绩。 茜茜看著那条红色的曲线,清冷的桃花眼里浮现出一抹极深的笑意。 她站起身,脱下那件宽大的羽绒服。 羽绒服下,是漫威顶级服装道具组为她量身打造的“湛卢”战术概念服。深灰色的高科技纳米纤维与极其隱蔽的东方暗纹完美融合,没有好莱坞传统女英雄那种为了凸显身材而刻意暴露的廉价感,只有一种属於顶级战略指挥官的禁慾、冷酷与极度危险。 她伸手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拿起那根重达十磅的特种合金短棍,反手握在身后。然后,她对著房车里的穿衣镜,拍下了一张没有任何滤镜的定妆照雏形。 照片发送,只配了四个字的回覆: 【不负所望。】 太平洋的这一端,她在漫威的神庙里,以大女主的姿態重塑了东方英雄的脊樑;太平洋的那一端,他在企鹅大厦的机房里,用二十亿的补贴和一行行代码,顛覆了这个国家十四亿人的出行命运。 这种隔著一万公里的绝对信任与精神共振,远比任何肉体上的依偎,都要来得致命。 而这场席捲全国的降维风暴,终於在除夕夜的午夜时分,狠狠地砸向了杭州西溪湿地。 阿里巴巴总部,一栋极其隱秘的独栋中式別墅里。 马云没有看春晚,他正坐在书房的紫檀木茶台前,看著一份关於淘宝网春节不打烊的物流报告。 “砰!” 书房的门被人毫无规矩地猛地推开。 支付宝线下推广总裁彭蕾连大衣都跑掉了一半,平时那种在商界叱吒风云的女强人形象荡然无存。她的脸色惨白,手里死死捏著一部正在显示实时数据的ipad。 “马总……出事了。天塌了。”彭蕾的声音颤抖得连不成句,甚至带著一丝面对未知恐惧时的哭腔。 马云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紫砂壶重重地磕在茶台上:“是不是维度资本去抢我们的超市收银台了?!” “没有……他们根本没有去超市。”彭蕾绝望地將ipad推到马云面前,那上面显示的,是支付宝通过网联底层抓取到的d-pay资金异动图。 “马总,林一根本没打算跟我们在两万平米的大卖场里肉搏。”彭蕾的眼眶都红了,“就在刚才过去的四个小时里,《杉杉来了》首播。林一在电视剧里教全国网民用d-chat扫那个黑白色的方块!” 彭蕾指著屏幕上那些如同繁星般密密麻麻、正在全国路网上疯狂移动的数据光点。 “他在大马路上搞了一个叫『九州出行』的打车软体!司机接单,乘客下车扫码付款。他每一单双向补贴二十块钱!我们的情报部门刚刚確认,他在半个月前,给全国十万个计程车司机,白送了十万台定製的接单手机!” 马云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些移动的光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抽乾了。 “十万辆满街乱跑的计程车……”马云的声音乾涩得像是在咀嚼玻璃,“他绕过了我们花重金买下的八万台死板的超市pos机……他把收银台建在了四个轮子上,塞进了全中国老百姓每天都要去挤的交通痛点里……” 这是极其残酷的物理降维!阿里在二维平面上构筑的商超防线,被林一用三维空间的立体交通网络,极其无情地直接跨越。 “马总,d-pay里的钱动了!”彭蕾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那些一直停留在他们社交网络里的虚擬资金,正在通过这十万辆计程车的二维码,以每秒数千笔的恐怖速度,疯狂地流向线下的真实帐户!我们的商超排他协议……变成了一堆防不住空投的废纸。” 在这个举国欢庆的除夕夜,马云颓然地跌坐回太师椅上。窗外的夜空中,腾起了一朵绚烂的烟花。但他知道,那是林一为“二维码时代”点燃的庆典,也是为阿里传统支付防线敲响的丧钟。 第173章 某些力量 农历正月初二。杭州西溪湿地,阿里“光明顶”会议室。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绝望反扑的狠厉。巨大的屏幕上,那条代表著d-pay从“九州出行”提现的资金流曲线,已经彻底衝破了歷史最高閾值。 “十万辆计程车……一天几百万笔的扫码交易,全部在线下完成。”彭蕾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双手死死撑在会议桌上,“我们在全国一二线城市铺设的八万台商超pos机,这两天的数据简直像是一潭死水。大家都在忙著走亲戚、看那部叫《杉杉来了》的电视剧,然后学著女主角用手机扫码打车!林一用二十个亿的补贴,硬生生把我们的支付阵地从超市转移到了马路上!” 马云坐在太师椅里,手里那把名贵的紫砂壶已经失去了温度。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作为一个將电商帝国做到极致的梟雄,他太清楚这种“降维绕后”的恐怖之处了。阿里现在临时组建技术团队去开发打车软体,已经来不及了;而他们引以为傲的地推,去拦大马路上的四个轮子更是天方夜谭。 常规的商业反击,已经彻底失效。 “彭蕾,在这个国家做生意,最大的壁垒永远不是技术,更不是钱。”马云突然站起身,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度危险的寒光。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九州出行”四个字上狠狠地画了一个叉。 “林一是个天才,但他太年轻了,他狂妄到试图用网际网路直接顛覆一个庞大的传统利益集团。”马云扔下笔,声音冷酷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打车软体的本质是『派单』。而在这片土地上,计程车的派单权、定价权,是牢牢握在各地的交通广播台、几大传统计程车公司手里的!他们靠著每个月几千块的份子钱吸血,林一现在用每天几百块的补贴,让司机不再依赖他们的电台调度。” “马总,您的意思是……”彭蕾的瞳孔猛地一缩。 “借刀杀人。”马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动用我们在北京和上海所有的公关资源和高层人脉。连夜去拜访那些传统计程车公司的大老板和电调中心的主任。” “把『九州出行』每天的接单数据给他们看!告诉他们,如果不立刻弄死林一的这个软体,不出三个月,司机就会联合起来要求取消份子钱,他们垄断了十几年的饭碗就会被彻底砸碎!让他们去地方交委哭诉,去施压!我要让行政的铁拳,从物理层面把林一的app给我封杀掉!” 马云的这招极其毒辣。他自己不下场,而是利用旧时代既得利益者的恐惧,去引爆一颗政策的核弹。 仅仅二十四小时后,正月初三上午。 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外的计程车蓄车池。 司机老陈正捧著那台雷军製造的“九州定製机”,乐呵呵地看著屏幕上刚刚到帐的一百块钱春节连单奖励。这三天,他靠著这台丑陋的黑砖头,硬生生多赚了八百多块钱,连除夕夜没回家的怨气都消散了。 “老陈!快把那个黑砖头藏起来!” 一辆同公司的伊兰特猛地剎停在他旁边,相熟的老李摇下车窗,脸色惨白,声音里带著极度的恐慌:“交通执法大队的巡查车过来了!刚才在路口,交委的人拿著大喇叭喊,说所有的手机打车软体都是『非法黑调度』,扰乱春运市场秩序!只要查出车上装了那个叫『九州』的机器,当场扣车,罚款一万块,还要吊销服务资格证!” 老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罚……罚一万?凭什么啊!”老陈浑身发抖,死死地將那台能给他带来每天额外收入的手机捂在怀里,眼底满是属於底层人的愤怒与恐惧,“我不偷不抢,靠自己开车赚钱,凭什么扣我的车?!” “別凭什么了,这是交委和上面公司联合下的红头文件!电台里正在循环广播呢!快藏起来!”老李急得直拍大腿。 与此同时,远在两千公里外的深圳,企鹅大厦顶层。 “砰!” 总裁刘炽平几乎是撞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他手里捏著一份传真件,脸色铁青:“林总,pony!出事了!北京、上海、杭州三个一线城市的交委,在半个小时前同步下发了『紧急叫停第三方打车软体』的红头文件!他们把九州出行定性为非法营运!三大城市的运管已经开始上街查车了!” 办公室內,pony马猛地站了起来,金丝眼镜背后的眼神剧烈地震盪。 那可是二十个亿的联合投资!如果因为一纸行政禁令被全线下架,这二十个亿不仅会打水漂,腾讯的股价甚至都会因为这场巨大的投资失误而遭遇重挫。这就是传统行政力量的恐怖,在红头文件面前,任何算法都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坐在这场风暴最中心的林一,依然靠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冷掉的乌龙茶。 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他太安静了,安静得就像是这场即將摧毁他的行政风暴,根本就是他自己写下的一段测试代码。 “马云终於反应过来了。”林一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陶瓷磕碰声,“比我预期的晚了三十六个小时。” “林一!现在不是分析马云的时候!”pony马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焦虑,“红头文件已经下来了!如果我们不立刻关停伺服器,配合调查,明天九州出行就会在各大应用商店被强制下架。我们的钱……” “pony。你见过涨潮吗?” 林一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极其突兀地问了一个问题。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监控屏幕前。屏幕上,代表著全国用户活跃度的红点,正在因为那份封杀令而呈现出极其诡异的剧烈波动。 “在涨潮的临界点,如果你试图用一块钢板去挡住海水,钢板只会被拍得粉碎。” 林一转过身,深邃的目光中透出一种让刘炽平和pony马都感到灵魂战慄的极度冷酷:“这三天,我们砸了快一个亿的现金。全国有一千两百万人在春节的寒风里,习惯了用我们的软体免去排队打到了车;有三十万司机,习惯了每天从我们这里领走一百块钱的真金白银。” “利益的肌肉记忆已经形成。这个时候,谁敢强行把他们口袋里的钱掏走,谁敢强行让他们再回到风雪里去挨冻,谁,就是全中国老百姓的死敌。” 林一的双手撑在桌面上,犹如一个即將按下核按钮的独裁者:“炽平,通知中关村的公关部和技术部。不要下架app,不要关停伺服器。” “立刻通过d-chat弹窗和九州出行的app,向全国三亿网民和三十万司机,推送一封《致歉信》。” 林一的语气中带著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致命逻辑:“信的內容要极其克制、极其委屈。告诉大家:『因接到相关部门通知,九州出行可能面临无限期停服。很抱歉,我们没能挺过这个寒冬,明天,可能不得不让您再次回到风雪中去举手拦车了。』” 刘炽平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在引爆民意!林一根本没有去跟地方交委的红头文件硬碰硬,他直接绕过了这层阻碍,极其精准地刺中了这片土地上最庞大、也最可怕的力量——三亿网民的集体愤怒! “发!一秒钟都不要耽搁!”林一下达了最后指令,“我要让这封信,在一个小时內,把各地交委的热线电话,彻底打瘫痪!” 第174章 木棍敲碎偏见,民意敲碎什么 时间的剪刀在这一刻极其丝滑地切断了国內的喧囂,画面跳转到了太平洋彼岸的洛杉磯。 好莱坞,漫威影业《復仇者联盟》动作排练棚。 这里的空气中没有红头文件的压抑,只有肌肉与橡胶地板碰撞的闷响。 茜茜穿著那套深灰色的“湛卢”战术概念服,长发被高高束起,手中握著那根重达十磅的合金短棍。在她的对面,站著两名体重超过两百磅的白人特技武师。 “action!”动作指导马库斯在场边喊道。 两名壮汉如同发怒的公牛般,一左一右朝著茜茜夹击而来,拳风凌厉。 这本该是一场充满好莱坞式暴力美学的肉搏,但茜茜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她的脑海里,回放著林一曾经跟她讲过的那套“降维”逻辑——不要用別人的规则去战斗,要用更高的维度去瓦解对方。 她没有硬扛。在左侧壮汉的重拳即將砸中她面门的瞬间,茜茜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违反物理常识的柔韧度,贴著拳风侧向滑开。同时,她手中的合金短棍没有发力抽打,而是极其精准地搭在了对方的手腕关节处。 “太极推手,借力打力,加上现代擒拿的关节破坏。”(ps:不是说茜茜內娱最后一个刀马旦吗?写的夸张一些能理解吧。) 茜茜在心里默念。她的手腕微微一抖,利用那名壮汉自身的恐怖前冲惯性,短棍在关节处形成了一个极其致命的槓桿支点。 “砰!” 甚至没有看清她是怎么发力的,那名两百磅的壮汉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如同一个破布口袋般被重重地甩飞了出去,砸在护垫上,半天爬不起来。 而茜茜已经借著这股迴旋的力道,將短棍的末端,极其冷酷地点在了另一名壮汉的咽喉处。距离致命,只有一毫米。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好莱坞的血腥,却透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掌控力。 “cut!perfect!”马库斯激动得大叫起来。 场边,饰演钢铁侠的小罗伯特唐尼和美国队长的克里斯埃文斯,看著那个收起短棍、气息甚至没有丝毫紊乱的东方女孩,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极深的敬畏。 “看来我们在电影里,真的不能惹她生气。”唐尼半开玩笑地对埃文斯说道,但语气中的佩服却是实打实的。 茜茜接过助理小赵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她走到休息区,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三分钟前林一发来的国內新闻截图:【突发!多地计程车司机聚集抗议『封杀打车软体』,网民声援如潮,交委热线被打爆。】 没有多余的解释,但茜茜瞬间看懂了背后的惊涛骇浪。 她看著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浅笑。那个男人,在国內面对著整个旧时代利益集团和行政力量的绞杀,却依然能极其从容地將十四亿人的愤怒化为自己的利刃。 她快速敲击键盘,回復了一条极具默契的简讯: 【我的短棍敲碎了武术指导的偏见。你的刀,准备架在谁的脖子上?注意安全。】 简讯穿过海底光缆,直接送达了北京二环內,一处极其隱秘、没有任何招牌的四合院茶室里。 林一坐在紫檀木茶台前,看著茜茜的简讯,眼底的锋芒在极度的冷酷中,透出了一丝被家人绝对信任的柔软。他將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收起了所有的温情。 在这个安静得只能听到煮水声的房间里,坐在林一对面的,並不是腾讯的高管,也不是九州出行的地推兄弟。 而是一位穿著极其普通的藏青色夹克、头髮花白,但举手投足间带著一种不容直视的宏观上位者气场的中年男人。 他是代表著国家队某基金的核心负责人,陈部。 “林一啊。”陈部端起面前的建盏,吹了吹热气,声音平缓得听不出一丝情绪,“你这两天,把国內的交通系统折腾得够呛。昨天各地交委的头头脑脑,告状的电话都打到委里和大內来了。你那个《致歉信》一发,那是把地方架在火上烤啊。” “陈部言重了。我只是一个做软体的商人,是旧时代的既得利益者容不下技术创新。” 林一极其平静地端起茶杯,没有丝毫在官员面前的侷促。他知道,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来认错的,而是来完成“九州出行”终局战略中最致命的一环——与国家资本的相互依存博弈。 “商人?”陈部笑了笑,放下茶杯,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仿佛要看穿林一的灵魂,“如果你只是个商人,在文件下来的那一刻,你就应该关停伺服器止损了。但你不仅没关,你还把民意这把火烧到了极致。林一,你这是在逼宫,还是在跟我谈条件?” “都不是,陈部。” 林一双手交叠放在茶台上,身体微微前倾,直接拋出了那个蓄谋已久的超级鉤子: “我是在向国家,递交一份解决城市交通运力痛点、平息底层计程车司机对『份子钱』常年积怨的底层数位化图纸。” 林一直视著这位掌握著庞大国家资本的大佬,语气中透出一种绝对平等的谈判底气:“传统计程车行业的腐朽已经是一颗毒瘤。政府想动,但怕司机罢工,怕引发群体性事件,投鼠忌器。” “现在,我用二十个亿的补贴,把司机和乘客的心拉拢过来了。这颗毒瘤,我已经帮你们用民意和技术麻醉好了。只要您的资本带著『国家队』的红头文件入局九州出行,完成a轮融资。” 林一的嘴角勾起一抹如同深渊般的冷笑:“那么,这份庞大的城市交通底层数据、几百万司机的调度权,就会极其平稳地过渡到国家数字新基建的体系內。阿里和那些传统地头蛇扣在我头上的『非法调度』的帽子,也就成了一堆废纸。这是一个国家治理能力升级,与我商业帝国合法化的双贏。” “陈部,我的算法,加上您的文件。我们要不要一起,给这个国家修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茶室里,煮水的铜壶发出尖锐的沸腾声。 陈部看著眼前这个算计了人心、算计了巨头、甚至算计了国家资本的年轻人,陷入了极其漫长的沉默。而这场决定中国未来十年出行命脉的最终博弈,才刚刚在沸腾的茶水中,露出最凶险的獠牙。 第175章 国家队入场 北京二环內,那处没有任何招牌的隱秘四合院茶室里。 紫檀木茶台上的黄铜水壶正发出尖锐的沸腾声,白色的蒸汽在半空中扭曲、消散。这微小的物理动静,却丝毫无法打破房间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权力高压。 林一双手交叠,身体微微前倾。他没有因为坐在对面的是代表国家主权財富基金的核心大佬陈部而產生任何侷促。相反,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种跨越时代的极度清醒与绝对平等的谈判底气。 陈部端起那只价值连城的建盏,却没有喝,而是用杯盖轻轻撇去茶汤表面的浮沫。他那一头花白的头髮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极为威严,眼神如同能够刺穿资本偽装的利刃,死死地钉在林一的脸上。 “林一啊。”陈部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著一种阅尽沧桑的深沉,“二十年前,在清华计算机系的实验室里,你父亲林清河也曾用这种毫不退让的眼神看著我。那时候他跟我说,网际网路会改变世界,他不顾一切地去了硅谷。你不仅继承了他的脑子,你比他还要狠辣百倍。” 听到父亲林清河的名字,林一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他太清楚陈部此刻拋出这张人情牌的用意了——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先用旧日渊源拉近距离,再进行敲打,这是上位者最惯用的心理战术。 “家父在硅谷时常念叨,技术如果没有扎根在故土,就永远是没有灵魂的代码。”林一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锋,语气平稳,“我回国,就是为了把这段代码,写在这片土地的底层逻辑上。” “写在底层逻辑上?你这是在把刀架在地方交委的脖子上!” 陈部猛地將建盏磕在桌面上,茶水溅落,“昨天那封《致歉信》,三亿网民的怒火,几万个计程车司机的群体抗议!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你用资本的补贴强行打破了原有的利益平衡,现在传统计程车公司闹罢工,老百姓骂政府!如果不是因为你在08年南方雪灾和汶川地震时,把维度的物流卡车开得比军车还快,如果不是最高层亲自给你批过那块『民企脊樑』的牌匾……你今天根本没资格坐在这里喝茶,而是已经在接受有关部门的隔离审查了!” 陈部的话极重,字字诛心。这不仅仅是警告,这是代表国家意志对一个试图挑动社会情绪的资本巨鱷进行的终极敲打。 然而,面对这种足以让任何一个民营企业家双腿发软的威压,林一却极其平静地拿起了茶盘上的竹製茶夹,替陈部將那杯溅出的茶水倒掉,重新斟满了一杯大红袍。 “陈部,那块『民企脊樑』的牌匾,我一直掛在维度总部最显眼的地方。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我的身份,我也绝不会去触碰国家的底线。” 林一放下茶夹,目光灼灼地迎上陈部的视线,直接拋出了他最核心的战略底牌:“正因为我是『民企脊樑』,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国家现在面临著什么样的痛点。而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来求您手下留情的,我是来给国家交接一把钥匙的。” “钥匙?”陈部冷笑了一声,“一把用资本烧出来的、隨时可能引发行业动盪的钥匙?” “是一把解决城市交通运力错配、彻底剷除垄断毒瘤的数位化钥匙。” 林一没有丝毫退让,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台极具厚重感的特製平板电脑,解锁后,將其推到了陈部的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呈现著极其复杂的红色与蓝色热力图的中国交通路网沙盘。无数个光点在各大城市的毛细血管中疯狂闪烁、流窜。 “陈部,请看。”林一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声音中透出一种让国家智囊都无法忽视的科技统治力,“这是『九州出行』过去三天產生的三百万笔真实出行数据。红色,代表极度拥堵和运力短缺的早晚高峰;蓝色,代表运力閒置的空载区。” “这么多年来,各地的交委和运管局,为什么管不好计程车?为什么老百姓永远在抱怨打车难?因为你们手里没有『眼睛』。”林一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体制內最头疼的顽疾,“传统的电调中心和份子钱制度,不仅效率极低,而且形成了极其庞大且贪婪的中间利益阶层。政府想改革,但怕司机闹事,怕引发群体性事件,所以只能捏著鼻子维持现状。” 陈部的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实时跳动的数据,他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沉重。作为一个站在宏观高度俯瞰国家经济命脉的掌舵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数据的恐怖价值。 “阿里和那些传统计程车老板,以为他们用一纸『非法营运』的文件就能把我按死。”林一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斥著暴君气息的冷笑,“但他们不懂,技术碾压是不讲道理的。我现在用二十个亿的补贴,已经把全国上百万的司机和上千万的乘客,彻底绑定在了『九州出行』的算法里。司机尝到了不用交份子钱、每天赚现金的甜头;乘客尝到了不用在雪地里挨冻的甜头。” 林一身体前倾,眼神中爆发出极其摄人的阳谋光芒:“陈部,这颗垄断的毒瘤,我已经帮国家用资本的麻药麻醉好了,我也用技术的手术刀把它切开了。现在,就差最后一步缝合。” “你想怎么缝合?”陈部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他已经完全进入了林一设定好的宏观博弈棋局。 “a轮融资。国家队入场。” 林一乾脆利落地拋出了他此次回国的终极杀招,“九州出行估值二十亿美金(约合一百三十亿人民幣)。我邀请中投、国开金融等代表国家意志的主权资本,以领投的身份,注资三亿美金(约二十亿人民幣),拿下15%的a轮优先股。” 茶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林一那清晰而致命的商业逻辑在迴荡。 “这是绝对的双贏,也是相互的依存。”林一直视著陈部,拆解著这份足以改变中国网际网路版图的利益置换,“国家队需要我的底层算法和庞大的实时交通数据,去构建未来『智慧城市』的数字新基建,去兵不血刃地瓦解传统计程车行业的腐朽垄断。而我,需要国家队的资本背书与行政许可。” “只要国家的资金一到帐,『九州出行』就不再是阿里口中那个扰乱市场的非法黑平台,而是交通部认证的、合规合法的『数字交通基建改革试点单位』。到那时,地方交委的那些封杀文件,就是违背大內战略的废纸。阿里借刀杀人的计谋,会被宏观意志瞬间碾成齏粉!” 林一端起那杯微凉的大红袍,一饮而尽,將空杯重重地放在茶台上。 “二十个亿的国有资產投入,换取中国未来十年的出行命脉和绝对的数据安全权。陈部,这笔帐,不需要精算师,您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它的分量。” 陈部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大脑在极其剧烈地权衡著。林一说得对,这根本不是什么商业融资,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政治联姻”。林一用极其庞大的民意和无懈可击的技术壁垒,硬生生地把自己逼成了国家不可或缺的盟友。如果国家拒绝,这个已经长成庞然大物的出行平台一旦彻底失控,引发的社会动盪不可估量;如果国家接手,不仅能瞬间解决多年的交通顽疾,还能在移动网际网路时代,牢牢掌控住一张极其关键的底层网络。 “林一啊林一。”陈部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威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顶级对弈者时才会流露出的极其复杂的激赏与戒备。 “你比你父亲林清河,多了一份令人胆寒的帝王心术。08年那个在灾区没日没夜救灾的热血青年,现在已经懂得如何用天下大势来做自己的筹码了。” 陈部从上衣內侧口袋里掏出了一支专用的红色加密手机。 “估值二十亿美金,国家队出资三亿美金,占股15%。但有一个附加条件。”陈部握著手机,拋出了最后的底线,“九州出行的核心伺服器必须接受工信部和国安的数据监管,所有公民的出行轨跡数据,绝对不允许有任何形式的离境备份。” “成交。我的根在国內,数据自然留在国內。”林一没有任何犹豫,极其乾脆地答应了这个条件。 陈部点了点头,按下了一个只有特定级別才能拨通的號码。 电话接通后,陈部只说了极其简短的一句话:“启动对『九州出行』的a轮战略投资程序。联繫交通部,发一份新的指导意见,鼓励第三方数字交通平台的发展创新。” 电话掛断。 陈部將手机放在桌面上,看著林一:“你贏了。从明天早晨开始,阿里在各地交委煽风点火弄出来的那些封杀令,將全部作废。九州出行,拥有了在这个国家大地上合法狂奔的最高通行证。” “不是我贏了,是时代的车轮压过去罢了。感谢陈部,感谢国家对民企的信任。” 林一站起身,极其郑重地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向陈部微微欠身致意。他知道,这场决定了中国行动支付与出行战局的生死博弈,终於在他极其冷酷且精密的阳谋下,落下了定局。 同一时间。地球的另一端,洛杉磯,漫威影业一號摄影棚。 好莱坞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天窗,洒在充满了高科技金属质感的“神盾局天空母舰”实景搭建舱內。 剧组正在拍摄一场极其关键的文戏交锋——“钢铁侠”托尼斯塔克与“湛卢”的第一次战术分歧。 场记打下场记板。 “action!” 小罗伯特唐尼穿著那身高科技的钢铁战衣,带著他標誌性的极度傲慢与不屑,走到全息操作台前,双手快速地在虚擬键盘上敲击著。 “听著,来自东方的神秘女孩。贾维斯已经运算了三百万次洛基可能出现的空间跃迁坐標。”唐尼的眼神中带著一种对科技的绝对迷信,“人类的直觉在每秒十万亿次的算力面前,就是个笑话。我们只需要在这里等,我的战甲会搞定一切。” 镜头隨著轨道平滑地推移。 茜茜穿著那套深灰色的战术制服,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舷窗前,背对著唐尼。 没有好莱坞传统女星那种极其夸张的肢体语言,她甚至没有转身。她只是极其清冷地看著窗外云层的涌动,那双桃花眼里透出一种歷经了尸山血海后的极致平静与淡漠。 “斯塔克先生。” 茜茜极其標准的伦敦腔在巨大的舱室內迴荡,不带一丝温度,“如果你的超级计算机真的那么全能,它就应该告诉你,洛基根本没有使用空间跃迁。” 她缓缓转过身,在这个充斥著好莱坞顶级工业光魔特效和钢铁巨兽的舱室內,她用一种源自东方千年兵法的宏大视角,极其无情地降维碾压了漫威宇宙的科技自负。 “他在用『声东击西』的古老战术。他故意在斯图加特留下辐射信號让你去追踪,是因为他知道你那该死的自负会让你孤军深入。”茜茜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向唐尼,气场在这一刻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统御感。 “科技只能计算概率,而兵法,算计的是你们这些凡人的傲慢。”茜茜伸出戴著战术手套的手指,极其冷酷地点在唐尼战甲的方舟反应炉上,“如果你现在不立刻调转母舰的方向去纽约,你的那些破铜烂铁,连给这座城市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cut!” 导演乔斯韦登在监视器后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甚至连头上的鸭舌帽都掉在了地上,“太完美了!老天,这就是我要的那种压制感!crystal,你刚才看唐尼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一个掌控了全局的女王在俯视一个迷路的孩子!” 整个片场爆发出一阵极其热烈的掌声。连一向心高气傲的小罗伯特唐尼都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看来在接下来的拍摄里,我得收敛一下斯塔克的光芒了,免得被你这位东方指挥官彻底比下去。”唐尼笑著打趣道。 茜茜微微一笑,极其从容地接受了这份来自好莱坞工业核心的认可。她转身走到休息区,接过助理递来的温水。 就在这时,一旁负责安保的秦錚快步走上前来,將一部特製的卫星保密手机递到了她的面前。 “茜茜小姐,林总的电话。”秦錚的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茜茜放下水杯,接过手机。电话那头,传来了林一极其平稳、却透著一种掌控了万里江山的深沉声音。 “国內的障碍,彻底推倒了。”林一的声音在跨越大洋的电波中,带著一种只属於家人的绝对保护欲,“从今天起,九州出行的车轮,將没有任何阻碍。阿里的线下防线,已经变成了废纸。你在洛杉磯,一切还好吗?”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茜茜的眼底瞬间褪去了“湛卢”的冷酷,浮现出一抹极其柔和且坚定的光芒。 “我刚才在一场文戏里,把钢铁侠压製得连台词都差点忘了。”茜茜看著片场里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此刻却对她充满敬畏的好莱坞巨头,嘴角勾起一抹属於胜利者的绝美笑意。 “哥。”她轻声唤道。 “嗯?” “你用二十个亿给国家队送上了一份基建大礼。我也没让你失望。在你用大疆和维度云砸出来的里“平等”条款上,我已经刻上了属於我们的名字。” 没有缠绵的曖昧,没有任何越界的言语。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洛杉磯午后,在这场足以改写两国网际网路与电影工业版图的疯狂博弈中。这对名义上的兄妹,用一种最极致的、在各自巔峰处的遥相呼应,完成了对他们各自所在领域的绝对统治。 第176章 迪士尼又想搞事 越洋电话掛断的瞬间,听筒里传来极其短暂的“咔噠”一声盲音。 这声微弱的电子切断音,仿佛在量子层面发生了一场极其狂暴的坍缩,直接跨越了一万公里的太平洋,狠狠砸在了杭州西溪湿地的一张红木会议桌上,化作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砰!” 彭蕾满眼血丝,將一叠还带著印表机余温的a4纸重重拍在马云的面前。纸张最上面,赫然印著新华社和各大门户网站刚刚全网推送的头条加粗標题: 【破冰!九州出行完成3亿美元a轮战略融资,中投、国开金融等“国家队”领投!】 【交通部连夜下发新指导意见:鼓励第三方数字交通平台创新,打破传统运力调度垄断!】 偌大的“光明顶”会议室內,十几名阿里核心高管连大气都不敢出。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为了各地交委下发的“封杀网约车”红头文件而弹冠相庆,以为借刀杀人的阳谋已经彻底把林一的出行版图掐死在了摇篮里。 但现在,那张薄薄的a4纸就像是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每一个阿里人的脸上。 “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彭蕾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疲惫,听起来像是在砂纸上摩擦,“我们在北京、上海线下煽动起来的计程车司机抗议,被运管局直接以『破坏春运大局』的名义雷霆清场。那些昨天还说要严查非法营运的地方交委,今天全改口说要『拥抱数位化交通』。马总,打车这个高频支付的口子……我们被林一彻底反杀了。” 马云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串包浆的紫砂佛珠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他没有像其他高管那样露出绝望的神色,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反而燃起了一种属於梟雄的、极其危险的幽光。作为一个亲手缔造了庞大电商帝国的掌舵者,他太清楚在资本的赌桌上,掀桌子是弱者的行为,强者只会立刻寻找下一张牌。 “输了就是输了。林一能把国家队拉上他的战车,用底层数据换行政通行证,这是他的帝王心术,我们学不来。”马云猛地停下手中的佛珠,极其果断地站起身,大步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白板前,抓起板擦,毫不留情地將上面“出行战略”四个字擦得乾乾净净。 “但支付战爭,打的不是谁的靠山硬,打的是『频次』!” 马云转过身,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全场,手里的黑色马克笔重重地点在白板上,“老百姓一天最多打两次车,林一靠这个逼著用户绑了d-pay的银行卡。好,我们认。但是,有什么事情,是比打车频次更高、且每个人每天都必须在线下掏钱的绝对刚需?”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高管们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吃饭。” 马云没有等他们回答,直接在白板上写下了极其刺目的两个大字,笔尖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分叉。 “全中国几百万人每天中午都要吃饭!如果我们能让用户在手机上点餐,直接送到办公室,而且必须用支付宝结帐。林一的轮子转得再快,也碾不到饭桌上!”马云的大脑犹如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战略计算机,迅速切割出全新的血腥战场,“千团大战现在打成了一锅粥,这就是我们最好的切入点。不要去管超市那些低频的线下推流了,立刻把我们碰壁的地推铁军全部抽调出来!去查美团帐上还有多少钱,准备发动全面战爭!” 彭蕾倒吸了一口凉气:“马总,您的意思是……做外卖o2o?实物配送?” “不仅是外卖,是整个本地生活!”马云的手指在半空中狠狠一劈,“只要占领了全中国人的胃,九州出行撕开的支付缺口,我们就能用无数个外卖饭盒硬生生填回来!” “饭盒”这个词,带著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在会议室的空气中还未散去。 一双粗糙的大手便极其粗暴地掰开了一双一次性筷子,狠狠地扎进了一个油腻的白色泡沫饭盒里。 王慧文大口扒拉著碗里的蛋炒饭,毫无形象地蹲在五道口华清嘉园楼下的大排档马路牙子上。他的军大衣上还沾著除夕夜在首都机场地推时留下的机油味,眼底满是连续熬夜的红血丝。 迈巴赫的引擎声极其低调地停在路边。林一推开车门,没有带任何隨从,直接拉了一把塑料红板凳,坐在了王慧文的对面。 王慧文动作一顿,立刻把饭盒放在摺叠桌上,胡乱抹了一把嘴巴。自从林一带著五百万美金和d-chat的超级流量入口推开美团的大门后,王慧文对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得多的男人,有著一种发自灵魂的敬畏。 “林总,九州出行的收尾工作我交给下面的运营团队了。您大半夜亲自过来,有什么新指示?”王慧文敏锐地察觉到了林一身上的肃杀之气。 “千团大战打得怎么样了?”林一伸手拿过桌上的开水壶,慢条斯理地烫著一个一次性水杯,连眼皮都没抬。 “焦头烂额。”提到这个,王慧文嘆了口气,眉头紧锁,“拉手网、糯米网这帮孙子拿了风投的钱,补贴起来简直不要命。我们虽然靠著维度os的流量入口和d-pay的便捷支付稳住了基本盘,但地推成本太高了。团购这玩意儿根本没有护城河,用户毫无忠诚度可言,哪家便宜就去哪家。” “因为团购本身就是一个过渡形態的偽命题。” 林一將烫好的水杯放在王慧文面前,语气极其冷酷地拋出了定论,“我要你立刻停掉大部分的团购补贴战,全面切入外卖o2o战场。不是以前那种打电话让餐馆自己送的落后模式,而是基於腾讯soso地图的lbs底层定位,实现的实时智能派单与同城配送。” 王慧文手一抖,差点把刚端起的水杯打翻。 “外卖?!”王慧文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抗拒,“林总,您疯了?!团购我们只需要去谈商家就行,那是轻资產。做外卖,我们拿什么送?那需要几万、甚至几十万个全职骑手!还得配电动车、配保温箱!这是一个极重的资產包袱!现在千团大战的血都没流干,我们要去背这么重的一座山?!” “阿里已经盯上这块肥肉了。” 林一根本没有理会王慧文的崩溃,极其精准地切中了局势的死穴,“马云在打车上吃了亏,一定会用支付宝转战本地生活。不抢下饭盒上的二维码,我们拿下的交通出行口子,隨时会被他们用极其庞大的饭局订单反包围。” 王慧文咬著牙,他在地推一线摸爬滚打,当然懂这个闭环逻辑。但他更懂现实的物理限制:“林总,逻辑天衣无缝!但兵呢?腿呢?外卖的生死线在於配送效率,我们现在去哪变出几万个熟悉各地大街小巷的送单员?” 面对王慧文的焦躁,林一极其从容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响了两声,听筒里传来了京东创始人刘强东那带著浓厚宿迁口音的爽朗笑声:“林总?大半夜的查岗啊?九州拿到国家队融资的新闻我可看了,干得漂亮。怎么著,要请我喝两杯?” “喝酒先欠著。东哥,我遇到点麻烦,来找你借腿了。”林一靠在塑料椅背上,语气里透著一种只有经歷过生死搏杀才有的篤定。 “借腿?什么意思?”刘强东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我要搞外卖,缺几万个极其专业的同城送货骑手。”林一单刀直入,直接拋出底牌,“京东物流的同城配送,在每天中午11点到下午2点这段时间,是不是处於收派件的波谷期?快递员基本都在閒置等件?”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刘强东是一个对物流体系有著恐怖直觉的人,几乎在林一说完的瞬间,他就猜到了这个疯子的意图。 “你小子……”刘强东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想徵用我的红衣快递员,中午去给你送外卖盒饭?!” “不仅是借,是极其深度的利益捆绑。”林一的手指在塑料桌面上敲击出极具压迫感的节奏,“这三个小时,我按双倍的同城配送费跟京东结算。你的快递员能多赚一份外快,京东物流能摊平巨额的人员閒置成本。而我,瞬间拥有全中国对城市地形最熟、纪律性最强的现成送货军团。更重要的是,腾讯的soso地图api我已经打通了,所有的轨跡和结算,全在我们的生態里跑。” “林一,你特娘的真是个算计到骨子里的魔鬼。”刘强东在电话里大笑起来,没有任何犹豫,“当年要不是你拿钱砸醒我,京东早死在资本寒冬了。既然你要跟阿里干仗,哥哥我这把重装坦克,借你了!明天一早,我让京东物流主管去跟美团对接!” 通话结束。 林一將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眼神如刀锋般扫向还在发愣的王慧文。 “腿,我给你找来了。”林一的声音在寒风中掷地有声,“半个月內,我要中关村和cbd所有的外卖盒上,都印著维度d-pay的付款码。做不到,你捲铺盖走人。” “乾死他们!!”王慧文猛地一拍大腿,眼底的疲惫被一种极其嗜血的狂热彻底吞噬。 隨著这声低吼,王慧文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塑料桌面上。 “啪!” 这声拍击在空气中发生了一次极其诡异的声学置换,直接变成了洛杉磯漫威製片人理察將一份厚重的宣发文件,重重砸在化妆檯上的声音。 洛杉磯好莱坞,一號摄影棚的独立化妆间內。 理察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镜子前的茜茜,语气里带著好莱坞白人高管惯有的、极其隱蔽的傲慢。 “crystal,这是迪士尼总部刚刚批覆的全球宣发预算调整方案。”理察指著文件上的一处修改,“因为《復仇者联盟》后期特效严重超支,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亚洲市场的转化率。在时代广场和东京涩谷的巨幅gg位上,『湛卢』的单人海报將被取消,你会合併到背景的群像里。你得理解,这只是一部以斯塔克和队长为核心的电影。” 茜茜看著镜子里理察那张带著虚偽歉意的脸,连翻开那份文件的欲望都没有。 经歷了与林一无数次的资本推演,她心里极其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特效超支的鬼话。迪士尼自从收购漫威以来,罗伯特·艾格等核心高层对林一手里捏著的20%股份和“一票否决权”如鯁在喉。他们没法在董事会的圆桌上把那个中国暴君踢出去,就试图在剧组的执行层面上拿她开刀,通过削减她的绝对核心曝光度,来试探林一的底线。 这是一场极其噁心的职场霸凌与资本试探。 “理察先生,如果在我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的话,当初的合同里明確规定了『湛卢』作为復仇者创始成员的宣发优先级。”茜茜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他。 “哦,拜託,crystal。合同是死的,但好莱坞的规则是活的。”理察摊开双手,露出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你是一个亚洲面孔,能在这里拿到这么多戏份已经是奇蹟了。別去触碰那些让人心烦的工会律师,那只会让大家都不愉快。乖乖签字,我保证你接下来的戏份不会再被刪减。” 理察觉得吃定了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中国女孩。这里是洛杉磯,没有那个手眼通天的哥哥在背后撑腰,她只能咽下这口窝囊气。 “我明白了。”茜茜淡淡地回了一句。 理察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化妆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茜茜拿起了桌上的保密手机。她没有拨通林一的號码。如果在別人的地盘上遇到这点挑衅都需要回家找哥哥哭诉,她就不配在这个名利场里站稳脚跟。 她直接翻出通讯录,拨通了一个远在巴黎的加密专线。 “喂,德尔菲娜女士。”茜茜极其自然地切换成了流利的法语,那双桃花眼里透出属於资本掠食者的极度冰冷,“我是crystal。关於dior下个月要跟迪士尼签订的全球高定赞助协议,以及《復仇者联盟》首映礼的红毯冠名,我建议总部立刻叫停。” 十分钟后,理察的办公室大门被他的女秘书极其粗暴地撞开。 “理察先生……出大事了。”金髮秘书的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紧紧攥著一份刚刚从传真机里吐出来的法务公函。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理察不悦地皱起眉头。 “是dior!”秘书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刚刚lvmh大中华区兼dior全球总部法务部发来正式通函。他们单方面宣布,无限期中止与《復仇者联盟》的所有联名合作。並且……lvmh集团极其严厉地警告,如果漫威不能在所有的全球宣发中,给予他们的『全球品牌大使』crystal最高级別的核心c位待遇,他们將动用欧洲的所有媒体资源,公开谴责漫威和迪士尼存在对东方女性的刻板歧视!” 理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手里的签字笔“啪”的一声掉在了名贵的胡桃木办公桌上。 他以为自己只是拿捏了一个没有背景的亚裔女演员。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抗议的女孩,直接搬出了全球最大的奢侈品帝国,用几千万美金的违约金和一场毁灭性的公关危机,死死掐住了迪士尼的脖子! “那个中国女孩……她怎么可能使唤得动lvmh的全球总部?!”理察绝望地抓著自己的头髮,声音里满是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这个层级的打工仔永远不会知道,早在2004年的那个sars寒冬,林一就已经通过离岸基金,成为了lvmh持有4.9%股份的幽灵合伙人。在这个由资本构筑的名利场里,茜茜从来都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打工戏子,她是拿著最高权限钥匙的执剑人。 “立刻去把时代广场那张群像海报的草图给我撤回来!”理察衝著秘书绝望地咆哮著,连滚带爬地往门外冲,“给她c位!最大的单人c位!我亲自去给她道歉!马上!!” 第177章 跨部门的协同 洛杉磯的落日余暉洒在日落大道上,將那幅刚刚掛上的六层楼高巨幅海报染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海报中央,穿著深灰色战术制服的“湛卢”与钢铁侠並肩而立。 茜茜穿著极简的灰色卫衣,站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看著理察带著几个好莱坞製片人,满头大汗地在她面前鞠躬道歉。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份迟来的“尊重”。 北京,维度大厦顶层办公室。 窗外是cbd璀璨的夜景,室內的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王慧文坐在沙发上,手里攥著一份紧急报告,眉头紧锁:“林总,刘强东那边很给力,京东物流的两万名同城配送员已经开始在美团后台註册。但是,我们遇到了一个极其致命的硬体瓶颈——接单终端。” 他抬起头,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焦虑:“外卖和打车一样,骑手也必须得有基於soso地图实时定位的智能机来抢单和导航。总不能指望快递员用自己的诺基亚直板机去刷网页吧?没有统一的硬体来调配,我们的履约效率一定会崩溃!” 林一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摩挲著咖啡杯的边缘。他没有超能力变不出几万台手机,在商业竞爭中也不可能处处都有提前写好的剧本。 短暂的思考后,林一直接按下了桌上的內部通讯器:“接雷军。” 几秒钟后,雷军疲惫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林总,m2的產能正在爬坡,有什么指示?” “老雷,立刻盘点一下,上个月打『九州出行』闪电战的时候,我们那批不到五百块钱bom成本的低价定製机,现在还有多少库存?”林一语速极快,直切要害。 “亦庄的库房里大概还有不到八千台的尾货。”雷军回答道,“那条三条低端產线现在每天的正常產能是三千七百五十台左右,主要是为了维持后续网约车司机的自然增长。” “从今天起,减缓对九州出行的终端供应,亦庄工厂80%的低端產线全部转交美团支配,剩下20%作为储备防止九州出行的突然爆发增长。”林一下达了极其果决的调度指令,“让底层的工程师今晚全部加班,把库里那八千台机器的系统从『九州司机版』刷成『美团骑手版』,打通soso地图和d-pay接口。明天天亮前,这八千把『步枪』必须交到王慧文手里。” “明白,我亲自去亦庄盯著產线!”雷军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掛断了电话。 林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向王慧文:“首批八千台机器先让核心商圈的骑手跑起来。亦庄的產线每天能给你匀出三千台,足够支撑你半个月內的地推扩军了。” 王慧文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终端的燃眉之急总算靠著內部的强大工业生產能力硬生生扛了过去。但他脸上的愁云並没有完全散去。 “林总,硬体问题解决了,但最要命的是流量。”王慧文咽了一口唾沫,“马云疯了。阿里昨天连夜砸了三个亿,买断了北京、上海所有的公交站牌和写字楼电梯gg。铺天盖地全是『支付宝立减』的地推。我们美团帐上的现金,根本打不起这种规模的线下硬广消耗战。” 听到这个消息,林一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陷入了沉思。 用线下的地推和gg牌去抢夺本地生活的入口,这是最原始的肌肉互殴。美团现在的確没有三个亿去跟阿里烧线下。 林一伸手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通知维度娱乐的钟丽芳,让她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三分钟,穿著干练职业装的钟丽芳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了进来:“林总,您找我。” “丽芳,咱们维度视频最近流量最大、黏性最高的影视项目是哪个?”林一开门见山地问道。 “目前毫无疑问是清穿剧《宫锁心玉》。”钟丽芳熟练地匯报著数据,“这部剧我们早年买断了独家网络版权,今晚八点正好是大结局。预估会有超过四千万的年轻用户同时在线观看,伺服器那边都已经做好扩容准备了。” “四千万……”林一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立刻联繫技术部,临时做一次跨部门的紧急开发。我要在今晚《宫锁心玉》大结局的播放器进度条上方,內嵌一个美团外卖的『一键点餐』悬浮接口。” 钟丽芳和王慧文同时愣住了。 “在剧情最紧张、观眾情绪最投入的时候,也是他们多巴胺分泌最旺盛、最想吃夜宵的时候。”林一极其冷酷地拆解著这套降维打击的逻辑,“在视频右下角弹出一个悬浮窗,告诉他们:周边夜宵半小时极速送达,使用d-pay本单立减十五元。” 王慧文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仿佛看到了一座取之不尽的流量金矿! “林总,这招绝了!”王慧文激动得直搓手,“阿里的地推铁军再能跑,能跑进千家万户的被窝里吗?我们不需要去公交站台跟他们抢gg位,我们直接在用户的电脑屏幕上把饭盒递到他们嘴边!” “这还不够。”林一看向钟丽芳,“既然要打,就打一场覆盖战。丽芳,你现在立刻去给腾讯视频的负责人打电话。” 钟丽芳立刻心领神会。自从上一次林一开放d-chat服务號生態,將马化腾彻底拉上战车后,维、腾两家在泛娱乐和底层流量上已经达成了极深的战略互信。 “告诉腾讯那边,我们愿意让出《宫锁心玉》大结局的联合分发权。”林一下达了最终的战术指令,“作为交换,腾讯视频的播放页必须同样掛载我们美团和d-pay的外卖接口。今晚,我要用我们两家的影视娱乐流量,把阿里那三个亿的线下gg费,彻底淹死在网线里。” “明白,我现在就去协调腾讯和技术部!”钟丽芳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林一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看著王慧文:“行了,去外面大厅的调度中心盯著数据大屏吧。今晚,看亦庄的机器和线上的流量,怎么教马云做本地生活。” 两个小时后,晚上八点。 隨著《宫锁心玉》大结局在维度视频和腾讯视频双平台同步上线,一场史无前例的“跨维度轰炸”悄然降临。 杭州西溪湿地,阿里巴巴总部大楼內。 原本为了庆祝线下gg铺设完成而准备的庆功咖啡,此刻在彭蕾的手里变得冰冷刺骨。 “马总……出事了。”彭蕾脸色惨白地衝进马云的办公室,声音都在打颤,“我们砸了三个亿买下的线下gg牌,今晚的支付转化率发生了极其惨烈的断崖式暴跌!” 马云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手里的紫砂壶重重地磕在桌面上:“这怎么可能?!美团根本没有打任何硬广,他们哪来的入口?!” “是线上影视流量!”彭蕾將数据报表拍在桌上,眼底满是惊恐,“林一极其无耻地把美团的外卖入口,直接绑定在了维度视频和腾讯视频的电视剧播放器里!现在全网只要是看《宫》大结局的人,都被他截流到了外卖点餐页面!我们的地推铁军连写字楼的门禁都进不去,林一的外卖已经顺著网线送进用户的嘴里了!” 马云死死盯著那份数据,只觉得一阵极其强烈的眩晕感直衝天灵盖。 维度视频。那个曾经被资本圈嘲笑是“烧钱无底洞”的影视版权库,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变成了维度帝国极其恐怖的流量重炮!林一根本没有和阿里在线下拼刺刀,他直接站在了娱乐版权的制高点上,进行了一场降维屠杀。 而此时此刻,远在地球另一端,洛杉磯伯班克迪士尼总部会议室里的气氛,同样降到了冰点。 罗伯特·艾格站在u型会议桌的最前端,脸色铁青。整个董事会的高管都已经就座,正在討论“如何强行稀释普罗米修斯资本在漫威的特別表决权”。 “先生们,我们不能再任由那个躲在离岸基金背后的中国人,用欧洲奢侈品资本来要挟我们了!我提议……” 艾格的话还没说完,会议桌中央那台高保密级別的电话会议仪突然发出了刺耳的提示音。 金髮女秘书极其慌乱地推开门,压低了声音:“艾格先生……是史蒂夫·贾伯斯先生的紧急专线接入。” 会议室里的嘈杂声瞬间死寂。作为迪士尼最大的个人股东,臥病在床的贾伯斯突然强行介入,让所有人心里都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艾格深吸了一口冷气,按下了免提键。 “鲍勃。闭嘴。我的止痛药剂量打得很大,没精力听你那些愚蠢的好莱坞权力游戏。”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极其虚弱、沙哑,但属於硅谷暴君的绝对统治力,却死死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头顶。 “听说你们想取消普罗米修斯资本的特权?”贾伯斯没有任何寒暄,“你根本不知道你惹到了什么人。早在好几年前,林一就已经用他手里的fingerworks公司,拿捏住了全球多点触控的底层核心专利。”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苹果即將在今年晚些时候发布极其重要的iphone 4s。”贾伯斯的喘息声如同丧钟般迴荡,“就在三十分钟前,林一的助理给我发了一封邮件。他说,如果漫威的宣发让他的妹妹感到不愉快,他將立刻终止当年的专利交叉授权协议,並在全球范围內申请对下一代iphone的禁售禁令。” 艾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 在林一的眼里,迪士尼的董事会不过是个隨时可以踩碎的积木。他根本不需要浪费口舌去跟艾格吵架,他直接捏住了迪士尼最大股东的死穴。 “我手里的迪士尼股份,足够在下一次股东大会上重组整个董事会,让你滚回老家养老。” 贾伯斯的警告毫不留情,“现在,立刻,把你手里那份狗屎提案扔进碎纸机。另外,满足那个中国女孩的一切要求。不要再让我重复第二遍。” 电话被极其乾脆地掛断,冰冷的盲音在会议室里迴荡。 艾格颓然地看著天花板,极其无力地挥了挥手。 “提案作废。永远……永远不要再去招惹她。” 第178章 茜茜的爆发力 “呲啦——” 洛杉磯伯班克迪士尼总部。那份试图稀释普罗米修斯资本一票否决权的机密提案,被罗伯特·艾格面无表情地塞进了办公桌旁的碎纸机里。 极其锋利的精钢刀片疯狂旋转,將带有迪士尼绝密水印的纸张瞬间绞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白色废纸条。 这道令人牙酸的纸张撕裂声,仿佛顺著无形的引力场被无限拉长、放大,最终跨越了半个地球,化作了杭州西溪湿地阿里巴巴会议室里,一沓厚厚的地推战报被极其粗暴地撕成两半的刺耳声响。 “呲啦!” 马云双手猛地发力,將那份显示著“线下gg转化率极其惨澹”的报表撕碎,重重地砸在会议桌上。纸屑如雪片般散落,映衬著在座所有阿里高管惨白的脸色。 仅仅一个晚上,他们砸下三个亿的线下硬广,被林一利用视频网站的流量轰炸,碾压得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线上流量的制空权,在林一手里。我们在电梯里贴再多海报,也挡不住用户在电脑前点那个该死的外卖悬浮窗!” 马云双手撑著桌子,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烧著令人胆寒的幽火。他没有时间去舔舐伤口,作为这场世纪商战的顶级操盘手,他的大脑已经极其冷血地切断了对沉没成本的懊恼,瞬间转向了下一个战略死穴。 “既然c端的制空权抢不到,那我们就打最原始的b端泥地堑壕战!” 马云的目光如刀般钉在彭蕾的脸上,下达了极其决绝的指令,“林一能把订单送到用户手机里,但饭菜终归是要由线下餐馆炒出来的!从今天起,把所有的资金和地推铁军,全部砸向商户!” 彭蕾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马云的意图:“马总,您的意思是……直接用钱买断厨房?” “对!买断全中国每一条小吃街的厨房!”马云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叩击,“告诉我们的地推,只要餐馆老板愿意签『支付宝独家排他协议』,当场拍五千块钱现金补贴!只要他们把收银台上的d-pay付款码撕下来,以后每一笔外卖订单,阿里额外倒贴两块钱!” 会议室里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这是极其残暴的釜底抽薪!在2011年这个行动支付的蛮荒时代,“当场拍五千块现金”对於那些每天起早贪黑赚辛苦钱的餐馆老板来说,是绝对无法拒绝的致命诱惑。 四个小时后。北京,中关村食客巷。 “王总!挺不住了!” 美团地推主管满头大汗地衝进商务车里,对著坐在副驾驶上的王慧文大倒苦水,“阿里的地推简直是疯狗!他们推著装满现金的密码箱在扫街!张记烤鸭店、李嫂排骨米饭……这条街上我们辛辛苦苦谈下来的八十多家核心商户,一上午倒戈了一大半!” 王慧文一把抢过主管手里的商户流失统计表,眼睛瞬间红了。 “他们直接给商户拍五千块钱现金,强行撕了我们的付款码。有些老板甚至把我们的派单手机都给扔出来了!”主管急得快哭出来了,“老王,咱们也得向林总申请现金补贴啊,不然商户大盘今天下午就得彻底崩盘!” 王慧文死死咬著牙,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朝著维度大厦的方向赶去。 二十分钟后,王慧文带著一身的硝烟味,撞开了林一办公室的大门,急促地匯报了前线的惨状。 然而,坐在宽大老板椅上的林一,不仅没有丝毫的慌乱,手里甚至还在极其悠閒地翻看著一份当天的晚报。 “五千块钱买断一个厨房。马云还是没改掉那个拉拢小商品批发商的集市思维。” 林一放下手里的报纸,站起身,“老王,跟我去一趟地下四层。” 电梯一路下行。穿过两道隔离门,林一带著王慧文走进了一间极其宽阔的硬体测试大厅。 大厅中央,维度云的首席架构师王坚正带著几个顶尖程式设计师,围著一台体积有些笨重、极具工业感的双屏触控收银一体机进行著高频的敲击。 “林总,按照您昨天的紧急指令,系统勉强跑通了,但……”王坚迎了上来,指了指屏幕上略显粗糙的ui界面,苦笑了一声,“这就是个临时拼凑的半成品。” 王慧文愣了一下,看著那台笨重的机器。 “王总,这机器的硬体是我们联合京东方拿廉价商显大屏紧急拼装的。至於里面的系统……”王坚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界面甚至出现了极其轻微的掉帧,“它原本是去年维度云为了测试高並发,给中关村电脑耗材店做的一套通用型进销存软体,后来因为bug太多项目搁置了。” 王坚嘆了口气:“林总昨天连夜下令,我们熬了个通宵,把零售模块全砍了,硬生生焊上了餐饮排號和美团外卖接单的逻辑。” 正说著,王坚在屏幕上连续点击了十几下模擬外卖订单。 “咔噠”一声,旁边连接的后厨热敏印表机突然卡纸了,屏幕上也弹出了一个错误代码。 “您看,因为底层代码太臃肿,一旦同时涌入几十个並发订单,印表机驱动就会起衝突,甚至需要收银员手动重启机器才能恢復。”王坚作为技术狂人,对这种残次品有著本能的抗拒,“这玩意儿放进实验室绝对是不及格的废品,根本没法……” “商业战场上,没有谁会等你把武器打磨得完美无缺再开战。” 林一极其冷酷地打断了王坚的技术洁癖,他走到那台死机的机器前,伸手按下了强制重启键。 “阿里给商户发五千块钱现金,只能解决他们一天的贪婪。但这台机器,就算它一天卡死三次、就算它ui丑陋无比,只要它能帮老板自动对帐防內鬼、只要它能把堂食和外卖的单子分开列印不至於让后厨崩溃,它就能省下一个收银员的人工费!” 林一转过头,看著一旁呼吸急促的王慧文。 “老王,拿著这批带有技术瑕疵的半成品,去接管战场。告诉餐馆老板,机器免费送。遇到死机卡顿,让你的地推团队二十四小时驻店教他们重启!唯一的条件是,收银台上的结算通道,必须是d-pay,绝不兼容支付宝。” 王慧文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极其强烈的战慄感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哪里是商战?这分明是拿著一把虽然卡壳但杀伤力惊人的土製猎枪,在对著一群挥舞著大刀的原始人进行降维打击!马云试图用现金买下商户,而林一,直接用这台粗糙的数字收银机,强行改变了餐饮店的运转习惯! “只要能顶住阿里的现金攻势,死机算什么!我让地推睡在他们店里帮忙修机器!”王慧文一把抱起桌上的那台收银机,双眼血红地衝出了实验室。 两小时后。 中关村,张记烤鸭店。 阿里的地推主管正洋洋得意地把五千块钱现金拍在收银台上:“张老板,钱您收好。按协议,美团那个码我现在就撕了啊。” “等等。” 张老板一把按住了地推主管的手,另一只手极其爱惜地摸著收银台上刚刚重启完毕的那台双屏收银机。 虽然刚才午餐高峰期这破机器卡了一次,但在它正常运转的时候,自动接了八十多单外卖,后厨的印表机井然有序,连算帐的小妹都閒得可以在旁边帮忙打包。 “这钱,我退给你。”张老板极其坚决地將那五千块钱推了回去,“美团送我的这台机器,虽然偶尔犯抽,但能帮我一年省下几万块钱的人工。你们支付宝能帮我后厨配菜吗?能帮我自动对帐防內鬼吗?不能就別在这挡著我做生意。” 阿里地推主管彻底僵立在原地,看著那台沉甸甸的机器。 机器屏幕的右上角,一颗代表“网络连接正常”的绿色指示灯,正在极其平稳地闪烁著。 “滴——滴——” 这极其微弱的绿色频闪,在视网膜的残像中悄然拉伸、放大,最终极其顺滑地化作了洛杉磯一號摄影棚內,那台造价昂贵的阿莱电影级摄影机上,代表著“正在录製”的绿色指示灯。 “action!” 导演乔斯·韦登坐在监视器后,手里紧紧捏著对讲机。 这是一场重头戏——“湛卢”在空天母舰上独自审讯邪神洛基。也是经歷了前几天的“海报风波”后,茜茜回到剧组的第一场爆发戏。 此时的剧组,气氛极其诡异。所有的工作人员看向那个穿著战术制服的东方女孩时,眼神里都带著一种隱蔽的探究。资本的力量让他们低下了头颅,但这群极其骄傲的好莱坞老炮,內心深处其实依然憋著一口气,他们想看看,这个女孩到底配不配得上那个c位。 镜头极其平滑地推进。 透明的玻璃牢房內,汤姆·希德勒斯顿饰演的洛基带著傲慢的邪笑,看著走进来的茜茜。 “你以为穿上这身制服,就能掩盖你的弱小吗?那个把你送到这里的男人……” 洛基的话还没说完,茜茜动了。 没有夸张的怒吼,没有多余的肢体前摇。在斯特拉·阿德勒表演体系近乎摧残的特训下,她將极大的压迫感完美地內化在一块冰冷的面具之下。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幽深。 “砰!” 她修长的右腿犹如一条致命的钢鞭,瞬间踢碎空气,精准无比地抽在洛基的膝盖侧方。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任何花拳绣腿的滯涩感。 希德勒斯顿甚至没有时间做出多余的反应,身体的本能让他闷哼了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下一秒,茜茜那极其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手掌,死死掐住了洛基的后颈。她的身体在半空中极其凌厉地扭转,利用物理惯性,將希德勒斯顿的脸极其残暴地砸在了特製玻璃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巨大的摄影棚里迴荡。 茜茜单手压著洛基的后颈,身体微微前倾。桃花眼底的冰冷仿佛能將空气冻结,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令人感到窒息。 “惹怒我,我会亲自拆了你的骨头。” 这句极简的台词被她用近乎耳语的方式念出,配合著眼底的冰冷,瞬间產生了极其恐怖的化学反应。 “cut!” 导演乔斯·韦登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太完美了!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压制感!” 希德勒斯顿大口喘著粗气站了起来,看著眼前的茜茜,眼底的探究荡然无存,只剩下对顶级同行的极其强烈的震撼。 整个摄影棚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死寂。紧接著,掌声如同雷鸣般席捲了整个片场。 那些原本心里还有著一丝不服气的好莱坞工作人员,此刻拼命地鼓著掌。他们终於明白,资本確实帮她砸开了大门,但真正让她让所有傲慢的白人彻底闭嘴的,是她自己不可替代的绝对演技。 茜茜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她走到休息区的帆布椅旁,拿出了那部保密手机。屏幕亮起,有一条两分钟前收到的简讯。 没有动輒几十亿的商战术语,也没有外面风起云涌的残酷绞杀,只有极其日常的生活琐碎: 【北京这几天大降温。洛杉磯最近夜戏多,別总喝冰水,胃会疼的。——哥】 看著屏幕上的字,茜茜刚才在镜头前那种足以冰冻一切的冷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眼底泛起了一抹极其明媚温软的笑意。 外面的世界再怎么血雨腥风,那个男人在面对她时,永远只会操心这些细枝末节。 她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回復了一条简讯: 【知道了。刚拍完一场动作戏,好莱坞的盒饭难吃死了,全是没有味道的白水煮鸡胸肉。突然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了。】 发送完毕,她將手机贴在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洛杉磯有些浑浊的空气里,她仿佛已经闻到了北京二环那个家里,厨房里飘出的糖醋排骨的烟火香气。 第179章 家庭的温暖 杭州,西溪湿地。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阿里巴巴总部的会议室里却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彭蕾將一根红色的记號笔扔在白板的托盘里,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在她身后的中国地图上,原本代表著“支付宝线下买断”的密集红点,在整个华北和华中地区,已经被代表美团的黑色標记撕得支离破碎。 “我们在中关村和cbd投进去的现金补贴,连个响都没听见。” 彭蕾的声音透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林一那个带有强制排他协议的餐饮收银系统,像钉子一样扎进了各大商户的吧檯。哪怕那是套偶尔会卡顿的半成品,但那些老板尝到了缩减人工和防內鬼的甜头,寧愿让收银员多重启几次,也绝不肯为了我们那五千块钱把机器撤下来。马总,线下的地推铁军……推不动了。” 马云坐在太师椅上,看著那张千疮百孔的战区地图,深陷的眼窝里没有暴怒,只有一种极其理智的冰冷。 他是一个极其纯粹的现实主义操盘手,当发现战术路径被物理隔绝时,他绝对不会为了面子去填无底洞。 “撤吧。” 马云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把长江以北的所有地推团队全部撤回来,停止一切针对餐饮b端的现金补贴。既然林一在北边拉起了铁丝网,我们再把钱砸进去就是纯粹的愚蠢。” “可是马总,如果我们就这么退了,线下支付的口子……” “退,是为了保住大本营。”马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高管的疑虑,“把撤回来的资金和人手,全部收缩到江浙沪。这里是我们的发家地,就算是用最原始的肉搏,也必须把华东的线下商圈给我守死。林一想一口吞掉全国的本地生活,他的胃口没那么大。准备冬眠,等下一个风口。” 说完,马云伸出两根手指,从棋篓里拈起一枚白色的云子,极其乾脆地落在面前的木製围棋盘上。 “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这声极其清脆的落子声,在空气中盪开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涟漪,瞬间跨越了一千多公里的距离,极其精准地重叠在了北京亦庄工业园內,一枚沉重的红色质检印章砸在牛皮纸箱上的声音。 “啪!” “这一批两万台特供机,装车!直接送去王慧文在五道口的总仓!” 亦庄工厂的流水线旁,雷军穿著一件有些发皱的蓝色工装外套,扯著嗓子在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中大喊。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但整个人却处於一种极其狂热的亢奋状態。 流水线的尽头,一台台外壳毫无装饰的黑色智能机正被迅速打包。 这根本不是为了迎合普通消费者的產品,而是完全剥离了品牌溢价、將bom成本压榨到极致、专门为了九州网约车和美团骑手定製的工业消耗品。 “雷总!”小米的销售主管拿著手机,满头大汗地跑到雷军身边,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华强北那边出大动静了!” “什么动静?”雷军擦了一把汗,皱起眉头。 “咱们这批发给九州和美团的『特供机』,不知道被谁倒卖了几台到深圳。华强北那帮大渠道商把它拆解了,看到里面用的是京东方的屏和比亚迪的电池,再一估算不到五百块钱的硬体成本,全疯了!”销售主管咽了一口唾沫,“他们刚才打爆了我的电话,说如果这种带gps、能流畅运行智能系统和d-pay的机器能敞开卖,別说五百,定价七八百他们都愿意先打全款拿货!” 雷军看著一箱箱被搬上京东物流车的手机,瞳孔极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作为中关村的骨灰级老兵,他拥有极其敏锐的商业嗅觉。之前他一直把精力放在1999元的小米数字系列上,只把这些几百块钱的机器当成帮林一完成o2o闭环的“任务”。 但华强北的疯狂反应,像一道闪电般劈开了他的思路。 中国不仅有一二线城市的发烧友,更有广阔到令人窒息的三四线小镇青年和打工群体。如果能把这套极其廉价的国產供应链整合起来,做一个专门针对下沉市场的独立子品牌……这绝对是一座未被发掘的超级金矿! 雷军立刻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林一的號码。 “林总,亦庄这边的特供机已经按批次发往美团了。另外,有个极其重要的战略构想,我想找时间跟您当面匯报。”雷军的语气里透著难以掩饰的野心,“这次的特供机让华强北震动很大,我发现在千元以下的下沉市场,存在著极其恐怖的空白。我们完全可以把这条供应链独立出来,单独成立一个主打极致性价比的子品牌。” “想法不错。但先把美团的骑手武装完,新品牌的事,等你把市场调研做透了,过几天来我办公室细聊。”电话那头,林一的声音极其平稳,伴隨著一丝细微的生活杂音,“先掛了。” “啪。” 电话被极其乾脆地掛断,盲音在雷军的耳边响起。 这道短促的电子切断音,瞬间化作了北京二环內,一处极其幽静的四合院厨房里,宽背菜刀用力拍在一整颗大蒜上的闷响。 “啪!” 蒜瓣瞬间四分五裂,辛辣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林一穿著一件灰色的居家针织衫,腰间繫著围裙。他將拍碎的大蒜隨手拨进旁边烧得滚热的铁锅里。 “呲啦——” 热油沸腾,激发出浓郁的葱蒜焦香。林一熟练地端起旁边醃製好的小排骨,极其利落地倒进锅里。锅铲快速翻炒,酱油与冰糖在高温下迅速发生美拉德反应,厨房里顿时瀰漫起一股让人食指大动的糖醋排骨香味。 此时的他,身上没有任何在中关村挥斥方遒的独裁者气息,只是一个在灶台前精准控制著火候的普通男人。 四合院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行李箱的滚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骨碌声。 “老林,你那大红袍泡好了没?茜茜今天回国,这会儿估计该到胡同口了。” 院子里,刘晓莉正把石桌上的几盘洗好的水果摆正,看著正坐在藤椅上慢条斯理摆弄著紫砂茶具的林清河,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急什么,茶得醒。林一那小子的糖醋排骨还没出锅呢。”林清河倒了一杯茶,推到刘晓莉面前,笑得极其温和。 “妈!爸!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茜茜穿著一件宽鬆的米色针织长外套,头上戴著一顶低调的棒球帽,拖著行李箱风风火火地跨进了院子。她连妆都没化,刚结束洛杉磯长达数月的封闭拍摄,就直接打车回了四合院。 “哎哟,怎么瘦了这么多!”刘晓莉赶紧迎上去,心疼地捏了捏女儿的手臂,“在好莱坞那边是不是吃不好?” “可不是嘛,天天水煮鸡胸肉,吃得我都快抑鬱了。”茜茜极其自然地挽住刘晓莉的胳膊,跟林清河打了个招呼,“爸,您这茶闻著真香。” “先別喝茶了,去厨房看看你哥吧,他从下午就开始给你倒腾那锅排骨。”林清河笑著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茜茜眼睛一亮,把行李箱往院子里一扔,循著那股极其霸道的香味就溜到了厨房门口。 她没有像小女孩那样扑上去,只是双手背在身后,极其隨意地靠在门框上,看著那个背影挺拔、繫著围裙的男人。在好莱坞镜头前足以冰冻一切的桃花眼,此刻弯成了一弯极其柔软的月牙。 “哥,我都快馋死了。” 林一拿著锅铲的手微微一顿,转过头看著素麵朝天的茜茜,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洗手去,刚下飞机一身的机舱味。排骨马上收汁了。” “不洗。你先给我尝一块。”茜茜极其赖皮地探著身子,盯著锅里那块裹满了红亮糖色的排骨,咽了一口唾沫。 林一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锅铲,用筷子夹起一块稍微小一点的排骨,吹了吹上面的热气,递到她的嘴边。 茜茜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住,浓郁的酸甜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烫得她直吸溜冷气,却死活不肯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好吃……比洛杉磯那破沙拉好吃一万倍。” “慢点吃。在外面折腾得再厉害,回家也得好好吃饭。” 林一扯过一张厨房纸巾,极其自然地递给她,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纵容。 十分钟后,四合院的餐厅里。 没有动輒几十亿的商业合同,也没有什么改变世界的硅谷密谋。 刘晓莉不停地往茜茜碗里夹著菜,林清河端著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林一聊著这两天北京的气温变化。林一则极其熟练地把挑去鱼刺的鱼肉夹到茜茜的盘子里。 窗外,北京初春的夜风带著一丝凉意,拂过院子里的老海棠树。在这场席捲了整个中国网际网路和好莱坞的血雨腥风中,二环內的这方小院,保留著林一在这个世界上最柔软、也最不可触碰的底线。 第180章 大小花旦艷压 北京,维度大厦顶层办公室。 初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宽大的花梨木办公桌上。雷军坐在林一的对面,眼底虽然带著连续熬夜的疲惫,但整个人却透著一种被巨大野心点燃的亢奋。 “林总,这是过去一周,我们在广东和广西的五个三线城市做的深度市场调研报告。” 雷军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林一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紧,“上次那批五百块钱成本的特供机流出后,华强北的反应极其疯狂。我亲自去深圳暗访了几天,发现了一个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胆寒的现实——在五环外的下沉市场,数以亿计的小镇青年和打工群体,手里拿的依然是四五百块钱、连网页都打不开的联发科粗劣山寨机。” 林一翻开报告,目光快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没有打断雷军的匯报。 “1999元的小米数字系列,定位是追求性能的发烧友。如果用小米的牌子去打五百块钱的下沉市场,会严重稀释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科技品牌溢价。”雷军深吸了一口气,拋出了他这几天在脑海里疯狂推演的最终战略,“所以,我提议,將我们在亦庄跑通的那条京东方与比亚迪的廉价供应链彻底剥离出来,成立一个全新的独立子品牌。” 雷军拿起桌上的黑色马克笔,在旁边的白板上极其用力地写下两个大字。 红米。 “红米,redmi。”雷军盯著白板上的名字,“以799元的绝对亏本价杀入市场。不要设计,不要铝合金边框,只要能极其流畅地运行我们的作业系统和d-pay。这不是在卖手机,这是在给数亿下沉用户发放进入维度生態的『通行证』!只要红米铺开,全中国的山寨机厂商在三个月內就会死绝,连一具全尸都不会留下!” 林一靠在椅背上,手指极其平稳地敲击著桌面。 雷军的商业嗅觉和执行力,永远不会让他失望。把低端產线独立成军,不仅能完成对下沉市场的彻底吸血,更能在物理层面上,彻底锁死马化腾等潜在对手想要开发底层作业系统的入口。 “既然要打,就打得再绝一点。” 林一极其冷酷地开口,將那份报告扔回桌面上,“799的定价我批了。但在销售渠道上,红米绝对不允许进入任何线下的实体手机店。” 雷军愣了一下:“不走线下渠道?那我们怎么铺货?” “去跟腾讯的马化腾谈。”林一的眼神犹如一把剖开时代的解剖刀,“红米的独家首发权,放在d-chat和qq以及维度微博上。想要抢这台799元的手机,用户必须绑定d-pay帐户进行预约抢购。” 雷军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林一这招极其残暴的连环计。 用突破底线的廉价硬体作为诱饵,强行逼迫那几亿下沉市场的用户去开通d-pay、去习惯维度体系的社交帐號。这不仅是在卖手机,这是在用资本的暴力,强行给整个中国网际网路的下半场制定结算规则! “我明白了!我立刻回公司拉起红米独立事业部,儘快让第一批红米量產机下线!”雷军激动得猛地站起身。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雷射笔,按下了开关,红色的光斑在白板上“红米”两个字上极其有力地画了一个圈。 这枚刺眼的红色光斑,在视网膜的残像中悄然拉伸、扭曲。 最终,极其顺滑地化作了北京东三环,华谊兄弟总裁办公室內,小王总指尖那根粗大雪茄上正在剧烈燃烧的猩红火光。 “嘶——呼——” 小王总猛地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浓重的烟雾。他的脸色在烟雾的繚绕下显得极其阴鬱。 “王总,今年的坎城电影节,我们公司有两部片子入围了展映单元。公关部那边已经联繫了国內几大门户网站和纸媒,准备通稿。”华谊的宣发总监站在办公桌前,战战兢兢地匯报著工作,“但是……” “但是什么?”王中磊不耐烦地將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 “但是,据欧洲那边的线人传回来的消息,刘亦菲今年也会去坎城红毯。”宣发总监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不仅如此,维度娱乐的钟丽芳最近在市场上简直像个疯子,仗著维度视频的资金储备,把市面上好几部头部小说的影视改编权全给截胡了。如果这次坎城再让她出尽风头,我们在国內电影圈的话语权,恐怕就真的要被维度系彻底架空了。” 听到这个名字,小王总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整个京圈资本,对林一和茜茜这对“兄妹”有著一种极其复杂的恐惧与痛恨。他们在商业上被林一的资本长剑死死压制,在娱乐圈的传统人脉和酒桌文化,又对那个拥有绝对护盾的女孩毫无用武之地。 这种看著原本属於自己的蛋糕被强行端走、却连抗议都不敢大声的窒息感,让小王总这段时间几乎夜不能寐。 “好莱坞的漫威剧组我们確实插不上手,但坎城红毯的规则,可不是谁有钱就能一个人走完的。” 小王总咬著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算计,“去,把公司里那几个一线的大小花旦全部召集起来。把今年预算里所有的公关费全砸出去,给她们订最夸张、最吸引眼球的礼服!不管是龙袍还是青花瓷,只要能抢版面就行!”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一沓营销计划书,“告诉那几个大v和传统纸媒,坎城开幕那天,我要看到满屏的『华谊群星闪耀坎城,力压好莱坞镀金花瓶』!既然维度想在影视圈立规矩,那我们就在红毯上,教教那个丫头什么叫国內娱乐圈的排面!” “明白!我这就去办!”宣发总监如蒙大赦,拿起计划书转身就跑。 “啪!” 小王总有些烦躁地將手里的白金打火机重重地摔在钢化玻璃茶几上。 这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玻璃声,仿佛顺著空气中的介质完成了极其诡异的声学折射。 一秒钟后,这道脆响化作了北京二环那座幽静的四合院內,一本极其厚重、印著烫金logo的dior全球高定画册,被轻轻扔在紫檀木茶台上的声音。 “啪。” “这是迪奥巴黎总部早上刚用专机空运过来的。全手工刺绣,绝密款,连设计图都还没有对外公开过。” 钟丽芳坐在茶台前,极其优雅地端起一杯林清河刚刚泡好的大红袍,“另外,德尔菲娜女士在私人邮件里明確表示,今年坎城电影节开幕式的红毯清场时间,lvmh集团会动用一切资源,为你爭取到极其罕见的『三分钟单独定格』特权。” 茜茜穿著极其隨意的居家服,盘腿坐在藤椅上。她的手里正剥著一个橘子,连看都没看桌上那本足以让国內所有女明星抢破头的高定画册。 “钟姐,华谊那边是不是又在搞什么小动作了?”茜茜將剥好的橘子掰了一半递给坐在旁边的林一,语气极其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看戏的慵懒。 “他们能有什么新花样。” 钟丽芳轻蔑地笑了一声,“小王总急眼了,准备带一个『百花阵』去坎城走红毯。买通了国內几家还在死撑的传统纸媒,准备发通稿说他们旗下的艺人『艷压』你。毕竟在你拍《復联》这段时间,维度娱乐几乎把国內的好剧本买空了,他们这是在做垂死挣扎。” 茜茜听完,忍不住轻笑出声,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对这种低级手段的无奈。 林一极其自然地接过茜茜递来的橘子放进嘴里,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钟丽芳。 “告诉公司的公关部,不需要浪费一分钱去跟他们打口水战,维度微博上也不用撤他们的热搜。” 林一的声音极其平稳,透著一种碾压一切的冷酷,“当他们还在绞尽脑汁想要靠布料的面积去搏版面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一台工业绞肉机。让他们去闹,飞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骨头断得越响。” 茜茜极其乖巧地抽出一张纸巾,替林一擦去指尖沾上的一点橘子汁水。 在这个春日午后的四合院里,外面的文娱资本和手机江湖正酝酿著极其恐怖的风暴。而这对兄妹,却像是在看一场极其拙劣的马戏,平静地等待著猎物自己走上那个名为坎城的断头台。 第181章 坎城亮相 法国南部,坎城。 地中海带著咸腥味的海风,吹不散电影节开幕式红毯上的极度狂热。 长达六十米的红毯两侧,挤满了来自全球的数百家媒体。各种长枪短炮架设得密不透风。 作为国內娱乐圈的老牌霸主,华谊这次为了夺回被维度系死死压制的舆论话语权,可谓是倾巢出动。在总裁小王总的强硬指令下,几位国內极其当红的大小花旦,穿著极度夸张的龙袍、青花瓷和仙鹤装,浩浩荡荡地踏上了红毯。(请勿对號入座) 她们走得极慢,仿佛脚下生了根,一步三停地对著欧洲记者的镜头摆出各种姿势。哪怕那些外国摄影师根本叫不出她们的名字,她们也极其敬业地执行著“靠布料面积抢占国內版面”的死任务。 红毯尽头的台阶上方,lvmh集团的长公主、dior全球副总裁德尔菲娜·阿诺特,穿著一身极简的黑色高定套装,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这群中国女人是谁?她们已经在这条地毯上磨蹭了快五分钟了。”德尔菲娜微微皱起眉头,向身旁的坎城电影节组委会主席询问道。 “好像是几位没有带参赛作品,只拿著赞助商邀请函来走秀的明星。”组委会主席擦了擦汗,语气有些尷尬。 德尔菲娜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冷酷。 作为蓝血奢侈品帝国的实际掌舵人之一,她太清楚这种充满暴发户气息的野蛮蹭毯行为,是对顶级名利场规则的褻瀆。更重要的是,那个手里握著lvmh集团4.9%股份的幽灵合伙人,他极其珍视的妹妹,马上就要登场了。 “清场。” 德尔菲娜连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直接对组委会主席下达了极其强硬的指令,“两分钟后,我们lvmh集团的全球双线品牌大使crystal將要踏上红毯。我不想看到任何閒杂人等出现在她的背景板里,破坏那件绝版高定礼服的构图。另外,通知集团公关部,把现在红毯上这几个毫无时尚边界感的小明星列入黑名单,lvmh旗下所有品牌,无限期停止对她们的借衣赞助。” 组委会主席浑身一震,立刻拿起了对讲机。 几十秒后,十几个身材极其魁梧的法籍安保人员,如同驱赶羊群一般,极其强势地介入了红毯区域。 “女士们,请加快脚步,你们的停留时间已经严重超时。”安保人员毫不留情地挡在了华谊群星的镜头前,用极其生硬的手势將她们往台阶上方驱赶。 原本还在凹造型的几位花旦瞬间花容失色,穿著极其繁琐的龙袍和青花瓷,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安保人员强行“请”出了核心拍摄区,狼狈得像是一场极其拙劣的闹剧。 就在她们满脸屈辱地被驱赶到红毯边缘的瞬间。 一辆黑色的加长劳斯莱斯极其平稳地停在了红毯的起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车门打开。 茜茜穿著那件由巴黎总部十几个顶级工匠耗时半年、手工缝製了上万颗碎钻的dior绝密款银色高定礼服,极其从容地踏上了红毯。 没有任何刻意的爭奇斗艳,也没有夸张的华夏元素堆砌。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在好莱坞顶级剧组里淬炼出来的、极其冷艷且不可侵犯的大女主气场。 组委会极其罕见地切断了后续入场车辆的调度。 长达六十米的红毯上,空无一人,只有她。 德尔菲娜用资本的暴力,硬生生为她在全球媒体面前,砸出了整整三分钟的“绝对单人定格”特权。 两侧的欧洲摄影师们彻底疯狂了。无需任何公关通稿,那种极具东方骨相美与顶级奢侈品工业完美结合的视觉衝击力,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按死了相机的快门。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成百上千道极其刺眼的白色镁光灯同时亮起,犹如在坎城的夜空下引爆了一颗白色的闪光弹。 这道令人短暂致盲的极昼白光,在视网膜的残像中悄然拉伸、扭曲。 最终,极其顺滑地化作了北京东三环,维度娱乐总裁办公室內,那台大型复印机扫描灯管滑过纸张时,发出的那道极其刺眼的白色强光。 “嗡——” 复印机吐出两份带著余温的装订合同。 钟丽芳將极其昂贵的万宝龙钢笔隨手扔在桌上,拿起那两份刚刚完成法务备案的最终收购协议,眼底透著一种极其残忍的商业满足感。 桌面的对讲机里传来了副总裁急促的声音:“钟总,华谊那边出丑了!他们的艺人在坎城红毯上被保安强行驱赶,而且欧洲那边刚传回消息,lvmh集团全面封杀了他们的时尚资源!小王总现在在办公室里已经砸了好几个杯子了!” “让他们砸去吧。” 钟丽芳连看一眼娱乐八卦的兴趣都没有,她极其冷酷地將手里的两份合同扔进了保险柜,“小王总那个蠢货,还以为娱乐圈的王权是靠几套破衣服在国外红毯上蹭出来的。他根本不知道林总的目光到底看向了哪里。” 那两份被锁进保险柜的合同封面上,赫然印著两个极其不起眼、却將在未来十年彻底统治中国电视荧幕的名字。 《后宫·甄嬛传》全版权独家买断协议。 《琅琊榜》全版权独家买断协议。 在华谊的整个公关部都在为了红毯上那点可怜的曝光度焦头烂额、四处买通稿拉踩的时候,钟丽芳已经极其无情地动用了维度视频庞大的现金流,在市场上进行了一场极其惨无人道的ip大扫荡。 林一给她的指令极其明確:不要去跟京圈资本爭抢现在的院线排片,去买断未来十年的故事源头。 当维度娱乐將这些顶级网文ip全部攥在手里,並在未来开发出独家网剧时。那些今天在红毯上不可一世的影视巨头,明天就会发现,他们旗下所有的演员,都必须跪下来求著维度视频赏一口饭吃。 “嘟嘟嘟……” 华谊兄弟总裁办公室內。 小王总脸色铁青地抓起桌上响个不停的电话。 “王总!不好了!”电话那头传来了版权部总监极其绝望的声音,“我们盯著的那几个极其有潜力的古装大ip,刚才去跟作者工作室谈的时候,发现全被维度娱乐的人用两倍的高价强行买断了!钟丽芳那个疯女人,甚至连后续的影视化改编权都没给我们留!” 王中磊浑身猛地一僵,只觉得一股极其冰冷的寒意顺著脊椎爬上了后脑勺。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於惊恐地意识到,自己在坎城精心策划的那场“红毯艷压”,在林一的眼里,简直就像个在路边抢夺糖果的低能儿。林一根本不在乎你在饭桌上穿了什么衣服,林一直接把做饭的整口锅端走了! 小王总手一抖,握著的纯铜手机极其无力地从掌心滑落,重重地砸在了办公桌上。 “咚!” 这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气的震盪中诡异地置换了频段。 一秒钟后,化作了北京二环內,那座幽静的四合院里,一只极其精致的宜兴紫砂茶杯,被轻轻放在红木茶盘上的清脆碰撞声。 “叮。” 林清河收回倒茶的手,极其悠閒地靠在藤椅上。 院子里的那棵老海棠树已经抽出了新芽。初夏的晚风带著一丝极其愜意的凉爽,拂过院落。 刘晓莉正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拿著一台黑色的origin旗舰手机。屏幕上,正播放著国內各大门户网站连夜推送的坎城红毯视频。 看著屏幕里那个在清场的红毯上、被无数镁光灯追逐的银色绝美身影,刘晓莉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嘴角却带著极其骄傲的笑意。 “这丫头,在外面看著冷得像块冰,其实走完红毯下台阶的时候,差点踩到裙摆绊一跤。” 刘晓莉笑著抹了抹眼角,將手机递给坐在对面的林一,“你看,这臭美的小表情,跟她小时候拿到舞蹈比赛第一名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一极其自然地接过手机。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身上没有半点白天在维度大厦里那种足以压得雷军和王慧文喘不过气来的极权气息。 他极其认真地看著屏幕里的茜茜,深邃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极其柔软的笑意。 “这件衣服的露背开得太低了。”林一將手机还给刘晓莉,极其挑剔地皱了皱眉头,“坎城那边晚上就在海边,海风一吹,她那个原本就受过凉的胃肯定又要疼。等会儿得发个简讯,让小赵晚上必须看著她把热薑汤喝了。” 听到林一这句极其破坏时尚氛围的抱怨,正在喝茶的林清河忍不住极其爽朗地大笑了起来。 “你小子,德尔菲娜可是打了好几个跨洋电话跟我邀功,说这件衣服是她亲自去巴黎工坊里盯出来的艺术品。全欧洲的媒体都在惊嘆这条裙子的剪裁,到了你这个当哥的嘴里,就变成布料太少容易冻著胃了?” 林清河笑著摇了摇头,指著林一打趣道。 “艺术品也得讲究保暖。”林一极其固执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林清河添了一杯热茶,“她马上就要进组拍下半年的戏,在这个节骨眼上感冒了,耽误的可是自己遭罪。” 刘晓莉看著这对父子俩极其日常的拌嘴,眼神里满是难以言喻的温润。 自从当年林清河介入她们母女的生活,两人重组家庭,刘晓莉不管是在美国的道格拉斯顿,还是在这个院子里,都找到了前半生从未有过的极其踏实的安全感。而林一对茜茜那种毫无血缘关係、却远胜於亲兄妹的绝对护短,更是让她觉得老天爷终於对她们母女展现了极其奢侈的仁慈。 “行了行了,就你这个当哥的最操心。”刘晓莉笑著拍了拍林一的手臂,“我去厨房看看排骨燉得怎么样了。你在家怎么管著她都行,但在外面,好歹给咱们的国际大明星留点面子。” 林一极其温和地笑了笑,没有反驳。 四合院的夜空极其深邃,隱隱能听到胡同口传来的几声自行车清脆的铃鐺响。 在这个距离坎城名利场和商业绞肉机极其遥远的二环小院里,没有任何算计,只有属於一家人最纯粹的茶香与烟火。 第182章 网际网路的包租公 北京,二环四合院。 清晨的阳光刚刚越过灰色的砖瓦,院子里的老海棠树叶片上还掛著露水。 林清河穿著一身宽鬆的太极服,手里拿著一个老式的紫砂浇水壶,极其悠閒地给窗台下的几盆兰花浇水。水流顺著壶嘴倾泻而下,拍打在翠绿的叶片上,发出极其清脆的声响。 “哗啦——” 这道极其悦耳的水流声,在空气中悄然盪开。 下一秒,这声音被无限放大、拉伸,最终化作了內蒙古乌兰察布草原深处,那座占地数千平米的“维度云”超大型数据中心里,极其狂暴的水冷循环系统发出的巨大轰鸣。 “哗啦啦啦!” 几米高的巨型水冷排风扇在疯狂运转,极其强悍的冷空气被源源不断地压入机房,压制著成千上万台黑色伺服器在全负荷运转时散发出的恐怖高温。 王坚穿著一件防静电工作服,站在防弹玻璃幕墙后,手里捏著对讲机,眼神极其狂热地盯著中央控制大屏上的各项负载数据。 自从2009年那场因为“开心农场”全民偷菜而引发的伺服器挤兑危机后,林一就以极其恐怖的前瞻性,在这里砸下了海量的资金,硬生生在草原上建立起了这个足以承载数亿级別並发流量的超级计算中心。 “林总。” 王坚拿起手机,拨通了林一的號码,声音在风扇的轰鸣声中显得有些激动,“乌兰察布机房二期扩容已经全部点亮,贵州那边的山洞机房也完成了主干网併网。我们现在的閒置算力和带宽储备,已经极其庞大。” “干得漂亮。老王,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电话那头,林一的声音极其平稳,却透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从今天下午两点开始,全面升级『燎原计划』。向全中国所有的移动网际网路初创团队发布公告——只要他们的app月活跃用户低於一百万,维度云將为他们提供完全免费的伺服器託管和无限带宽。” 王坚浑身一震,握著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完全免费?!”王坚咽了一口唾沫,“林总,现在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个开发团队在做app,如果是无限带宽免费敞开供应,我们每个月烧掉的电费和维护成本將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天文数字!我们图什么?” “图他们的以后。” 林一极其冷酷地剖析著这场云端霸权的底层逻辑,“2011年是移动网际网路大爆发的元年。那些在地下室里熬夜写代码的创业者,最缺的不是创意,是买伺服器的钱。阿里和腾讯的云服务收费高昂,我们不仅免费,而且提供极其傻瓜式的一键接入。一旦他们把底层代码和资料库迁移到维度云上,他们就再也离不开了。” 林一停顿了一下,语气中透出绝对的统治力:“这就像是自来水和电网。当全中国80%的app都在跑我们的水和电时,我们就能在第一时间,通过后台的流量监控,极其精准地看到哪一款应用具备成为独角兽的潜力。我们在风险投资看到他们之前,就已经掌握了他们所有的真实数据。这就是维度的终极收网。” 王坚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不是什么慈善扶持,这是极其残酷的生態收割!用免费的伺服器作为诱饵,强行將整个中国移动网际网路的新生代力量,全部圈养在维度帝国的计算池里。一旦这些app长成参天大树,他们想要更换伺服器的迁移成本將高到无法承受,只能永远乖乖地向林一缴纳“数字租金”。並且可以有计划的投资一些独角兽企业。 “我明白了。我立刻让技术部把『一键迁移』的接口掛到官网上!”王坚掛断电话,极其重重地在键盘上敲下了执行回车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啪!” 这声极其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在光纤网络中瞬间穿梭了上千公里。 最终,化作了北京天通苑一间极其逼仄的地下室里,一个头髮油腻的年轻程式设计师,狠狠砸在廉价键盘迴车键上的闷响。 “啪!” 唐威双眼布满红血丝,死死盯著电脑屏幕上那个代表著“伺服器崩溃”的502报错页面,痛苦地抓著自己的头髮。 他开发的一款名为“快手gif”的动图製作工具,这两天突然在年轻人里爆火,用户量呈指数级激增。但这极其惊喜的爆发现象,却成了催命的毒药。他东拼西凑买来的那两台二手伺服器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图片上传带宽,系统已经连续宕机三个小时了。 “老唐,vc那边的天使轮投资说最快还要半个月才能走完流程打款。我们帐上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连下个月的泡麵钱都垫进去了。”合伙人瘫在旁边的摺叠床上,语气极其绝望,“阿里云太贵了,我们买不起他们的弹性带宽。用户都在贴吧里骂我们是垃圾软体,再宕机一天,人就全跑光了。” 唐威咬著牙,眼底满是不甘。 就在他准备关闭电脑、接受创业失败的现实时,屏幕右下角的瀏览器突然弹出了一条维度科技的新闻推送。 【维度云“燎原计划”全面升级!向全国百万级日活以下初创app,提供首年免费、无限带宽的云算力支持!即刻接入,让创业不再受限於伺服器!】 唐威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呼吸变得极其急促。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点开了那个连结。 “真的免费……完全免费的带宽和存储!”唐威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老李,快起来!我们有救了!” 合伙人猛地坐起来,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极其苛刻的附属条款:“老唐,你疯了!你看清楚底下的小字。使用免费伺服器的唯一条件是,app必须强制接入d-chat的一键登录授权,並且所有的虚擬结算必须排他性使用d-pay!这是把我们的用户体系和支付命脉全部交到维度手里啊!” “交!为什么不交?!” 唐威的双眼赤红,透著创业者走投无路时的极其疯狂,“活下去才有资格谈命脉!如果我们今天撑不过去,这软体明天就成死代码了!只要能让伺服器重新跑起来,別说接入d-chat,就算让我去给林一打工我都认了!” 唐威没有任何犹豫,极其果决地移动滑鼠,在那份《维度云开发者接入及数据託管协议》的“同意”按钮上,重重地点了下去。 “咔噠。” 滑鼠的微动开关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这一声脆响,极其顺滑地化作了维度大厦顶层办公室內,林一放下手里那杯冰美式,玻璃杯底部接触实木桌面发出的声音。 林一靠在老板椅上,看著眼前那块巨大的数据监控屏。 屏幕上,代表著“第三方开发者接入”的曲线,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垂直角度疯狂飆升。 短短几个小时內,像快手gif、早期陌陌雏形、各种美顏相机工具……成百上千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初创app,为了活下去,极其顺从地將自己的核心代码和用户数据,打包送进了乌兰察布的数据中心。 这就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无形巨网,彻底罩住了整个中国移动网际网路的下半场。现在的网际网路巨头们还在为了c端的一个用户、一个商户拼得刺刀见红,而林一,已经悄无声息地成为了这片土地上所有app极其冷酷的“收租公”。 在这片数字疆域里,他就是绝对的规则制定者。 办公桌上的私人保密手机突然极其突兀地亮了起来,伴隨著极其轻快的震动。 林一收回看著屏幕那种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哥。” 电话那头传来了茜茜极其慵懒、甚至带著一点点海风呼啸声的嗓音。 “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法国那边现在应该是凌晨吧。”林一极其自然地放鬆了身体,语气里那种商场上的冷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转而变成了一种极其温润的责备,“走完红毯不赶紧回酒店休息,又跑去哪疯了?” “在海边吹风呢。” 茜茜轻笑了一声,“刚才在晚宴上,那些好莱坞的製片人和欧洲的奢侈品高管,排著队端著香檳来跟我套近乎,笑得我脸都僵了。应酬太没意思了,我就把高跟鞋脱了,偷偷溜出来在沙滩上走走。” “小心踩到贝壳扎了脚。”林一无奈地嘆了口气,他几乎能想像出她提著昂贵的高定礼服裙摆、光著脚丫踩在沙滩上的极其隨性的样子。 “扎不到。”茜茜的声音听起来极其放鬆,“哥,坎城的夜景真挺好看的,可惜你没在。我刚才突然觉得,比起穿著那套重得要死的高定礼服在红毯上让人拍照,我更想赶紧杀青,回北京的院子里吃你昨天做的那顿糖醋排骨。” 林一的眼底泛起一抹极其柔和的笑意。 “那就早点把工作做完。我在北京等你,想吃什么,回来列个菜单。” “好嘞。我不跟你说了,小赵带著保鏢打著手电筒找过来了,估计是怕我掉海里去。掛了啊,早点休息。” “嘟。” 电话极其轻快地掛断了。 林一看著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嘴角依然带著笑意。他转过头,再次看向那块代表著极其庞大商业帝国的数据大屏。 在这场残酷至极的资本绞肉机里,他建立起这座足以碾压一切的数字王权,从来不是为了什么改变世界的虚名。 第183章 海选 北京东三环,华谊兄弟总裁办公室。 空气中瀰漫著极其浓重的雪茄菸雾和令人窒息的焦躁感。几位国內影视圈极其重量级的经纪公司老板,此刻正坐在小王总的真皮沙发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钟丽芳那个女人疯了!她拿著维度视频的钱,把《甄嬛传》《琅琊榜》还有市面上排名前二十的网文小说全给买断了!” 海润影视的老总极其愤怒地拍著沙发的扶手,“现在各大卫视明年的採购名单里,几乎全是被维度娱乐捏著版权的项目。要是接不到这些头部剧,我们手底下的演员明年全得喝西北风!” 小王总死死咬著雪茄,眼底闪烁著极其阴毒的寒光。 在坎城红毯上被lvmh集团极其屈辱地驱赶清场后,他终於清醒地意识到,在资本体量上,整个京圈加起来都不够林一塞牙缝。但他依然握著国內娱乐圈最后一张王牌——人。 “她买了版权又怎么样?她拍戏不需要用演员吗?” 小王总冷笑了一声,將一份刚刚起草好的联合声明扔在茶几上,“各位,维度系確实有钱。但全中国有票房號召力的大花旦、有收视率保证的一线小生,全捏在我们几家手里。只要我们今天签了这份『演员互保协议』,集体对维度娱乐的项目进行艺人封杀。我倒要看看,钟丽芳拿什么去拍那些大ip!” 在座的老总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是极其原始却也极其致命的垄断绞杀。没有自带流量的大明星,你维度娱乐就算手里捏著绝世好剧本,拍出来也是一堆没有电视台愿意买单的废胶片。 “就这么干!没有我们的演员点头,她的剧本就只能在保险柜里发霉!”海润老总咬著牙,第一个拿起了签字笔,在协议的末尾极其用力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在粗糙的纸张上快速划过,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沙——沙——” 这道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气中悄然置换了频段。 一秒钟后,化作了一支黑色的白板笔,在北京银谷大厦小米科技会议室的白板上,极其用力地写下“799”三个数字的刺耳声。 “沙——沙!” 雷军转过身,眼底布满红血丝,看著会议桌旁坐著的几位小米联合创始人,將白板笔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红米,redmi。这就是我们下半年的绝对战略重心!用799元的定价,去把全国下沉市场的山寨机全部清掉!” 雷军的声音里透著极度的亢奋,但回应他的,却是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雷总,我坚决反对。” 小米联合创始人、负责供应链的周光平第一个站了起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我们好不容易用m1和m2在1999元的价位段站稳了脚跟,让消费者觉得小米是『高性价比的智能旗舰』。现在突然搞个799元的廉价机,这不仅是在透支品牌,这是在往我们自己身上泼山寨的脏水!” “不仅是品牌形象的问题。”负责营销的黎万强也极其严肃地推了推眼镜,“雷总,就算我们用京东方最低端的屏幕,用比亚迪最便宜的电池,799元的定价也绝对是亏本的。卖一台亏五十,卖一千万台我们就得亏五个亿!我们帐上哪有这么多现金去烧?” 面对核心团队的极其强烈的反弹,雷军没有任何退缩,他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如炬地扫过所有人。 “如果仅仅是在卖一台通话工具,799確实是自寻死路。” 雷军极其冷酷地剖析著背后的深层逻辑,“但在三天前的北京,林总用几万台极其粗糙的外卖特供机,硬生生把阿里线下的收银台砸了个粉碎。你们以为红米是手机吗?不,那是维度os和d-pay向下沉市场疯狂扩张的血管!” 雷军指著白板上的数字,声音掷地有声:“至於亏损,林总已经给了我极其明確的底牌。硬体亏损由维度生態的软体抽成来补贴。至於供应链压款,维度资本將为我们提供十个亿的专项採购授信担保。有了这笔极其庞大的资金背书,京东方和比亚迪绝对会给我们开最绿的绿灯。” 几位联合创始人愣住了,他们终於听懂了这极其血腥的商业闭环。 “我明天亲自去合肥。”雷军极其决绝地盖棺定论,“拿著维度资本的授信函,去跟京东方的总裁谈面板採购。红米独立事业部今天就成立,研发团队立刻进入封闭状態,不许走漏半点风声。我要让华强北那帮人,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说完,雷军极其用力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指关节。 “叩叩。” 这极其沉闷的敲击声,瞬间越过了北京拥堵的环路。 化作了维度娱乐总裁办公室內,钟丽芳將几份极其厚重的退组违约函,重重地砸在林一面前茶几上的声音。 “叩。” “林总,华谊牵头,联合了海润、荣信达等八家头部经纪公司,对我们发起了极其彻底的艺人封杀。” 钟丽芳深吸了一口气,压抑著极大的怒火,“市面上所有二线以上、有电视台收视保障的女演员,全部以各种极其拙劣的理由辞演了《甄嬛传》。他们不仅要卡死我们的选角,甚至在圈內放话,谁敢接维度的戏,以后就別想上各大卫视的黄金档。” 林一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极其悠閒地把玩著一个魔方。 面对这极其致命的行业封杀,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惊怒。修长的手指极其快速地拨弄著魔方的色块,发出极其规律的塑料摩擦声。 “封杀?”林一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著一种看著一群蚂蚁试图挡住重卡车轮的嘲弄,“丽芳,小王总这帮人,脑子还停留在上个世纪。他们以为掌控了几个所谓的『明星』,就掌控了观眾手里的遥控器。” 林一將拼好的魔方隨手扔在桌上,站起身。 “在这个移动网际网路的时代,明星的特权正在被彻底瓦解。谁掌握了每天几千万日活的屏幕,谁就拥有了隨时製造大明星的工业流水线。既然他们捨不得把人送过来,那我们就自己选。” 林一看著钟丽芳,极其冷酷地下达了指令:“《甄嬛传》不卖给电视台,转为维度视频全网独播。同时,策划一场极其庞大的全民网络海选。面向全国所有的艺术院校、甚至是普通网民。” 钟丽芳愣住了:“全民海选?可是林总,这需要极其庞大的流量支持,而且网友选出来的新人,怎么保证演技和剧集的质量保底?” “演技可以靠导演在片场一帧一帧地磨,但流量,必须从开机前就彻底捏在我们自己手里。” 林一极其清醒地指出了关键,“你去跟d-chat的运营部以及腾讯视频那边开个闭门会。我要在半个月內,看到『维度海选』的投票通道,出现在所有年轻人的手机和电脑里。让全网的粉丝去给他们喜欢的草根演员拉票。” 钟丽芳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瞬间明白了这场阳谋的恐怖之处。当几千万网友亲自投票选出角色时,这部剧还没开拍,就已经绑定了极其庞大的收视基本盘! “我明白了!我立刻去拉技术团队进行模块开发,爭取在两周內让海选通道全网测试上线!”钟丽芳极其乾脆地合上记录本,“啪”的一声站了起来。 这极其清脆的合本声,瞬间盪开。 几天后,隨著一篇篇关於“维度视频斥巨资开启全民海选”的新闻通稿在网络上悄然预热,这道声音化作了华谊总裁办公室內,小王总手里那枚防风打火机极其清脆的开启声。 “咔噠。” 小王总点燃了雪茄,看著电脑屏幕上那篇毫无水花的新闻稿,极其鄙夷地笑出了声。 “网络海选?让一群连走位都不懂的网民去选女一號?” 小王总靠在沙发上,对著坐在对面的几位影视老总大笑起来,“林一是不是做网际网路做傻了?影视工业那是几千万真金白银砸出来的艺术,他以为是那些在网吧里拍非主流照片的网红过家家吗?” 海润的老总也极其轻蔑地摇了摇头:“钟丽芳这是被我们逼得走投无路,开始病急乱投医了。这种譁眾取宠的公关作秀,骗骗投资人还行。等那一群草根站到镜头前,別说电视台不买单,那些原著粉都能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不用管他们。” 小王总极其傲慢地吐出一口浓烟,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倨傲,“在绝对的明星號召力面前,这种所谓的海选,最多就是一个连水花都砸不出来的烂笑话。传令下去,封杀令继续锁死,我要看著钟丽芳的那个草台班子,最后怎么收场!” 整个华谊办公室里,瀰漫著一种旧时代霸主极其盲目且自信的空气。他们根本不知道,在网际网路降维打击的极权机器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护城河,早已经变成了一触即溃的沙雕。 第184章 苹果的谋划 北京东三环,华谊兄弟总裁办公室。 距离那场极其傲慢的“演员封杀令”会议,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小王总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正准备听取宣发总监关於旗下几位当红花旦下半年通告排期的匯报。 然而,宣发总监推开门走进来时,脸色却惨白得像是一张纸,手里紧紧攥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全网热搜数据报表。 “王总……出事了。天大的事。” 宣发总监的声音都在极其剧烈地打颤,將报表放在了王中磊的面前,“我们的封杀令,变成了一个极其可悲的笑话。钟丽芳搞的那个《甄嬛传》全民海选,彻底失控了!” 小王总微微皱眉,放下酒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报表。 下一秒,他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瞳孔极其剧烈地收缩起来。 排在维度微博热搜榜前十的词条,竟然有八个全是关於《甄嬛传》海选的!更让他感到极其惊悚的是,d-chat的微信群、qq空间里,铺天盖地全是极其疯狂的“拉票连结”。 “这怎么可能?!”小王总猛地坐直了身体,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一群连镜头在哪都找不到的网吧草根,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关注度?!” “因为维度视频把所有的流量入口全敞开了!” 宣发总监极其绝望地咽了一口唾沫,“林一根本就是在用极其恐怖的网际网路极权,强行製造一场狂欢!全国几千万网民,每天像疯了一样给他们喜欢的素人投票。排在第一名的那个横店龙套女孩,现在的网络粉丝量和討论度,甚至已经碾压了我们力捧了三年的当红大花旦!” 小王总只觉得一阵极其强烈的眩晕感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明白林一那句“流量才是一切的主宰”到底有多么残忍。当几千万观眾亲自参与、用滑鼠一票一票投出一个女主角时,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个女孩有没有演技、有没有资歷。这种极其恐怖的“养成系”参与感,直接將传统娱乐圈高高在上的造星流水线,碾成了一地极其廉价的废铁。 “不仅如此……”宣发总监咬著牙,拋出了极其致命的最后一击,“刚才海润和荣信达的老总打来电话,他们旗下好几个原本参与抵制的二线女演员,今天上午突然单方面在微博上宣布解约,寧愿背负巨额违约金,也要报名去参加维度的海选。” “什么?!”小王总拍案而起。 “她们说……如果不去蹭这波全网极其疯狂的热度,明年整个影视圈,就再也没有她们的立足之地了。” 小王总颓然地跌坐回沙发上,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他一直以为自己手里捏著足以卡死维度娱乐脖子的明星底牌,但林一极其残暴地掀翻了整张赌桌。在数以亿计的网际网路流量绞肉机面前,京圈长达十年的统治力,连半点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极其屈辱地宣告了破產。 极度的愤怒与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小王总极其用力地攥紧了手里那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 “咔嚓!” 极其清脆的树脂断裂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炸开,墨水瞬间染黑了他的手心。 这道极其尖锐的断裂声,在空气的震盪中瞬间被拉伸、放大。 极其顺滑地化作了安徽合肥,京东方第六代液晶面板生產车间內,极其锋利的工业切割刀划过玻璃面板时发出的尖锐锐响。 “咔嚓——呲!” 火花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雷军穿著白色的无尘服,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双眼极其狂热地盯著流水线上那一块块被精准切割出来的廉价液晶屏幕。 “雷总,按照您的要求,这款专供下沉市场的屏幕,我们剥离了所有极其昂贵的全贴合工艺、去掉了防眩光涂层,甚至触控层也用了最成熟但稍微厚重一点的方案。” 京东方的副总裁站在雷军身旁,指著產线,语气里透著一种工业碾压的自信,“利用我们这条六代线极其过剩的產能,良品率高得惊人。这块屏幕的单片出厂价,我们硬生生帮您压到了业內绝对不敢想的地步。” 雷军深吸了一口充满机油味的空气,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负责小米硬体整合的供应链总监。 “屏幕的採购价敲定了。加上比亚迪那边已经谈妥的低端电芯、联发科的打包晶片方案,以及深圳代工厂的塑胶外壳注塑成本。”雷军的目光如同极客般极其精准地计算著每一个铜板,“现在的总bom核算出来是多少?” “雷总,您和林总真是疯了。”供应链总监咽了一口唾沫,看著手里的计算器,声音都在发抖,“扣除所有的品牌溢价和中间商利润,这台代號『红米』的机器,整机纯硬体成本,被我们死死压在了四百二十块钱!” 雷军的胸膛极其剧烈地起伏著。 四百二十块!这意味著如果按照林一批准的799元定价,扣除税点、研发摊销和物流成本,红米几乎是在贴著成本线的底线在卖! 在来合肥之前,小米的內部会议上几乎所有人都在反对这个极其疯狂的低端计划。但雷军手里捏著林一特批的、来自维度资本高达十个亿的供应链专项授信担保。在这笔极其庞大的真金白银面前,京东方和比亚迪毫不犹豫地停掉了其他山寨机厂商的零散订单,將极其庞大的剩余產能全部倾注到了红米这把即將出鞘的屠刀上。 “这就对了。只要守住主板和电池的绝对安全底线,外观再粗糙也无所谓。”雷军的眼神透著极其残暴的杀气,“三四线城市的打工仔需要的是一台能流畅打开d-chat和维度微博的智能机,而不是一件工艺品。立刻锁定產能。” 雷军没有任何犹豫,走到车间外的签约台上,翻开那份极其厚重的排他性產能买断协议,拔出签字笔极其用力地签下了名字,並拿起了旁边红色的公司印章。 “砰!” 极其沉重的金属印章重重地砸在白纸上,发出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这道极其沉闷的声音,瞬间顺著无形的商业洋流跨越了太平洋。 化作了美国加州库比蒂诺,苹果公司总部极其隱秘的私人办公室里,一杯温水被极其沉重地放在实木桌面上的闷响。 “砰。” 苹果现任coo(营运长)蒂姆·库克收回手,极其担忧地看著坐在皮椅里、身体已经瘦削得极其可怕的史蒂夫·贾伯斯。 这位曾经改变了世界的硅谷暴君,此刻正伴隨著极其沉重的喘息,目光死死盯著库克刚刚递过来的一份极其机密的大中华区市场分析报告。 “史蒂夫,这是上个月远东市场传回来的最新数据。” 库克咽了一口唾沫,指著报告上那条极其刺眼的红色標线,“林一的origin x,在五千元以上的高端市场,已经极其精准地卡死了我们iphone 4的换机潮。更让我们感到极其不安的是,我们的供应链內线传来情报,林一的那个合伙人雷军,正在中国的一家本土面板厂里疯狂包揽极其廉价的屏幕產能。” 库克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极其深沉的忌惮:“他们似乎准备在千元以下的极低端市场,发起一场极其血腥的物理清场。如果让他们用这种廉价硬体铺满整个中国,『维度os』的封闭生態將成为一个极其恐怖的流量黑洞。” 贾伯斯没有说话,他极其艰难地伸出如同枯木般的手指,翻过了报告的一页。 他的身体已经被胰腺癌折磨到了极其危险的边缘,连呼吸都带著极其微弱的嘶嘶声。但在那副圆框眼镜背后,那双极其锐利的眼睛里,依然燃烧著属於顶级极客的绝对理智。 “林一在利用我们之间的多点触控专利休战期,极其疯狂地加固他在中国的城墙。” 贾伯斯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蒂姆,他根本不在乎那些廉价手机本身赚不赚钱。他在用极低的硬体门槛,给他的支付和社交体系发放数字护照。一旦他在中国建立起拥有数亿日活的绝对防线,等我们在十月份发布下一代iphone时,就会发现,那个极其庞大的东方市场,已经被他在软体层面上彻底锁死了。” 库克浑身一震:“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撕毁协议,在全球起诉origin侵权吗?” “不。” 贾伯斯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生命末期极度清醒的寒光。 “他的手里捏著fingerworks最底层的交叉授权。撕毁协议,意味著相互毁灭,iphone也面临被禁售的风险。”贾伯斯极其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硬体的战爭,只是第一层。极其致命的,是人工智慧的接管。” 贾伯斯重新睁开眼睛,下达了他在生命末期极其重要的一项防御指令。 “去准备接下来的开发者大会。在新的ios 5系统里,把我们去年收购的那个语音助手项目——siri,极其深度地集成进底层架构的最高权限。” 贾伯斯极其沙哑地喘息著,语气却透著绝对的统治力:“林一的那个『小维』,已经在中文市场完成了极其庞大的深度学习。我们必须用siri,在全球市场建立起属於苹果的人工智慧壁垒。这场硅谷与北京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库克极其恭敬地点了点头,他看著眼前这位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硅谷巨头,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另外……”贾伯斯闭上眼睛,仿佛在忍耐著极其剧烈的病痛,“去查一下迪士尼的罗伯特·艾格。那只华尔街的狐狸,最近在极其隱秘地接触几家激进的对冲基金。林一在好莱坞抢走了他们太多蛋糕,资本的背叛,往往就藏在最安静的时刻。” 第185章 潜伏十一年的苹果股份 “滴——滴——” 库比蒂诺那间极其昏暗的臥室里,生命体徵监测仪发出极其微弱却规律的电子频响。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纹,牵动著整个硅谷极其脆弱的神经。 这道极其微弱的电子频闪,在视网膜的残像中悄然拉伸、扭曲。 最终,极其顺滑地化作了曼哈顿华尔街,一间极其奢华的对冲基金会议室內,一块纯金百达翡丽怀表秒针跳动时的清脆机械音。 “滴答。” 极其昂贵的雪茄菸雾在半空中盘旋。罗伯特·艾格坐在真皮沙发的边缘,看著坐在办公桌后那位极其傲慢的华尔街基金大鱷,手心已经被冷汗浸透。 “罗伯特,你的情报准確吗?” 基金大鱷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犹如盯著腐肉的禿鷲,“史蒂夫·贾伯斯的胰腺癌,真的已经到了无法干预董事会的最后阶段?” “极其准確。” 艾格咽了一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被长期压抑后爆发的疯狂,“苹果內部已经开始准备库克的接班程序。只要贾伯斯一倒,那个远在中国的林一,就彻底失去了在北美名利场上最大的核保护伞!” 艾格极其用力地將一份厚厚的股权稀释方案推到桌子中央。 “过去一年,林一那个极其狂妄的普罗米修斯资本,仗著苹果的专利威慑,在漫威的宣发和剧组里拥有极其变態的一票否决权,让我们迪士尼的董事会受尽了屈辱!” 艾格咬著牙,声音里透著极其浓烈的復仇渴望,“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只要你们这几家华尔街的顶级对冲基金愿意联手,在二级市场上强行注入一笔极其庞大的定向增发资金。我们就能在半个月內,將林一手里那20%的漫威股权强行稀释到5%以下,彻底剥夺他的否决权!” 基金大鱷没有立刻回答。 在这个由冰冷数字构筑的华尔街丛林里,没有谁会在乎好莱坞的面子。如果能借著贾伯斯病危的权力真空期,生生撕下林一在北美的一条手臂,这绝对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这是一场极其危险的绞杀,但利润足够丰厚。” 基金大鱷极其残忍地笑了起来,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支极其昂贵的定製钢笔,“华尔街会为你提供三十亿美金的弹药。三天后,我要看到迪士尼董事会强行通过稀释法案的红头文件。” 说完,他极其果断地在协议上籤下名字,隨后將纯金的钢笔笔帽重重地扣上。 “咔噠!” 极其清脆的金属闭合声在会议室里炸开。 这道极其清脆的声音,在空气的震盪中瞬间越过北美大陆的版图。 化作了太平洋万米高空之上,那架代號“校车”的私人飞机內,极其清脆的安全带金属卡扣锁死的声音。 “咔噠。” 林一极其隨意地靠在宽大舒適的航空座椅里。他穿著一件极简的黑色衬衫,手里端著一杯加了冰块的单一麦芽威士忌。 坐在他对面的,是掌管著林家整个海外离岸基金和维度大管家的——郭易。 郭易的脸色极其凝重,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將一份刚刚通过卫星加密链路传真过来的绝密情报递给林一。 “林总,我们在华尔街的內线刚刚发来最高级別的警报。” 郭易的声音压得极低,透著极其专业的金融嗅觉,“迪士尼的罗伯特·艾格,正在极其隱秘地串联黑岩和几家顶级对冲基金。他们准备利用贾伯斯先生病危的真空期,对我们在漫威的20%股权发起强制稀释。华尔街的三十亿美金已经开始在暗池里集结了。” 林一轻轻晃动著手里的酒杯,冰块碰撞著玻璃,发出极其清脆的响声。面对这极其致命的跨国资本绞杀,他深邃的眼底透出一种极其冷酷的嘲弄。 “华尔街的禿鷲,总是以为只要雄狮闭上眼睛,他们就能扑上去撕咬。”林一极其平静地喝了一口威士忌。 “林总,我们需要调动国內的现金去北美二级市场跟他们打消耗战吗?”郭易快速在平板上计算著现金流,“但跨境资金调拨的手续极其繁琐,我们可能赶不上他们毒丸计划的速度。” “用真金白银去跟华尔街的印钞机打消耗战,那是极其愚蠢的下策。”林一將酒杯放在桌上,“既然他们想玩换家的游戏,那我们就直接去端了他们的王座。郭易,把我们藏在硅谷的那张牌翻出来。” 提到这个,郭易的眼底瞬间爆发出一股极其狂热的金融自豪感。 “林总,在2000年网际网路泡沫的时候,您父亲在贾伯斯刚刚回归苹果、整个公司几乎濒临破產的绝对歷史低谷期开始,就开始悄悄吸纳了他们的股份,並且都是分散的,在我看来,这笔投资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郭易极其熟练地调出了一份封存了长达十一年的绝密档案,“您父亲在长达十一年里没有任何操作,硬生生在这个盘子里潜伏了十一年。为了不触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持股5%必须举牌披露』的红线警报,他將总持股比例极其精准地卡死在了4.9%!” 郭易看著林一的眼神,甚至带著一丝看神明的敬畏,林一看著郭易的样子知道,这是他对父亲的崇拜。 在2000年那个连ipod都还没有诞生的至暗时刻,林清河就像是一个洞穿了时间长河的先知,用极其低廉的价格,提前买下了一个未来万亿级科技帝国的咽喉。 但郭易不知道的是,这所有的操作以及布局都是林一这个从未来回来的人,对即將发生的事的“精准预判”,而父亲只不过是自己的鑑定支持者,並將这一些都完美执行而已。 “虽然只有4.9%,但这是极其纯粹的流通表决权。加上这些年苹果极其分散的股权结构,以及我们手里那份即將到期的fingerworks底层专利威慑,足够在董事会上掀翻任何一张桌子!” “很好。”林一极其决绝地下达了指令,“申请更改航线,直接飞加州圣何塞。我要去库比蒂诺。” 五个小时后。 加州库比蒂诺,苹果公司总部。 极其宽阔的环形会议室內,气氛压抑得仿佛一个即將引爆的高压锅。 蒂姆·库克站在会议桌的最前端,面对著下方十几位极其傲慢且苛刻的苹果董事会成员,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贾伯斯的缺席,让这些代表著极其庞大华尔街利益的董事们彻底露出了贪婪的獠牙。 “蒂姆,史蒂夫的身体状况已经是一个无法掩盖的巨大风险敞口。” 一位代表著激进资本的董事极其尖锐地发难,“你需要一个极其强有力的承诺,来保证苹果的股价不会在史蒂夫离开后发生雪崩。你目前的威望,显然不足以压制华尔街的恐慌。” 库克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就在会议室里的气氛即將滑向极其危险的逼宫边缘时。 极其厚重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推开了。 在一群苹果安保人员极其惊恐却又不敢阻拦的注视下,林一带著郭易,极其从容地走进了这个硅谷最高权力的核心地带。 “谁给你的权力闯进苹果的董事会?!”那位刚才还在极其囂张发难的董事猛地站了起来。 林一连看都没有看那个跳樑小丑一眼。他极其平静地走到会议桌的中央,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死死盯著库克。 “蒂姆,看来你现在的处境极其艰难。”林一的声音在巨大的会议室內迴荡。 库克看著眼前这个极其危险的东方暴君,呼吸变得极其粗重:“林,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给你送一张足以让你在这个位置上坐稳十年的底牌。” 林一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从郭易手里拿过一份极其厚重的法律文件,极其用力地摔在了会议桌上。 “啪!” “2000年网际网路泡沫破裂。在你们的股票比废纸贵不了多少的时候,我的父亲开始买入。” 林一极其冷酷地解剖著自己埋藏了整整十一年的惊天核弹,“4.9%的绝对流通股投票权。卡在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举牌红线之下,所以你们的审计部门过去十一年像个瞎子一样毫无察觉。这4.9%的选票,加上我手里捏著的fingerworks多点触控底层专利。蒂姆,这足够让苹果的董事会闭上他们极其聒噪的嘴了吗?”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刚才还在极其囂张的董事,此刻全都像被抽乾了脊髓一样瘫坐在椅子上。林一根本不是来谈判的,他是直接开著极其恐怖的星际战舰,悬停在了苹果总部的头顶! “蒂姆。”林一的目光极其精准地锁死在库克的脸上,“从现在起,这4.9%的投票权,將在董事会上无条件支持你接任ceo的所有决策。华尔街的逼宫,到此为止。作为交换条件……” 林一极其傲慢地站直了身体,拋出了他真正的战略死穴。 “下个月发布的ios 5系统,在大中华区必须为维度的『d-pay』开放极其底层的支付接口。同时,你们的siri,必须与维度的『小维』达成极其深度的算法交叉授权。” 库克倒吸了一口冷气。林一这是在用硅谷的王权,极其残忍地换取维度帝国在东方彻底成型的软体护城河!但在极其致命的权力诱惑面前,库克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成交。”库克没有任何犹豫,极其果断地伸出了手。 林一极其平静地握住了库克的手。 “啪。” 这极其清脆的握手声,在会议室里迴荡。 它在空气中极其迅速地跨越了加州的海岸线,化作了洛杉磯伯班克迪士尼总部內,罗伯特·艾格手里的那部极其昂贵的保密手机,重重砸在木製地板上的闷响。 “砰!” 艾格脸色死灰地瘫坐在办公椅上,浑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就在一分钟前,那个答应给他提供三十亿美金弹药的华尔街大鱷,在电话里用极其惊恐的语气单方面撕毁了所有的协议。 在华尔街极其敏锐的嗅觉里,当他们看到那个远在东方的暴君,极其粗暴地用潜伏了十一年的幽灵股权强行扶持了下一任硅谷大帝时。他们终於极其绝望地明白了一个事实。 那个中国男人,他自己,就是悬在这个时代头顶,极其恐怖的核武器。 第186章 红米 北京,维度大厦顶层办公室。 深秋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林一穿著一件质地极其柔软的黑色高领毛衣,刚从库比蒂诺飞回国內的他,脸上看不出半点长途飞行的疲惫。 办公桌上,放著一个没有任何彩色印刷、极其简陋的牛皮纸盒。 雷军站在办公桌对面,眼眶深陷,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像是一头极其飢饿的狼。 “林总,第一批三十万台量產机,已经全部秘密运抵京东在北京、上海和广州的三大中心仓。” 雷军伸手极其小心地掀开牛皮纸盒的盖子,露出了里面那台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多余设计元素的智慧型手机。 “联发科的打包晶片方案,京东方的六代线非贴合液晶屏,比亚迪的低端大容量电芯,加上深圳代工厂最粗糙的注塑外壳。”雷军的语气里透著一种极其残忍的工业暴力美学,“它很厚,屏幕在强光下甚至有些泛白。但它能极其流畅地运行我们的作业系统,能完美唤醒『小维』,能在一秒钟內打开d-pay的付款码。” 林一极其平静地拿起那台代號“红米”的机器,大拇指在有些生涩的电源键上按了下去。 屏幕亮起。没有花哨的开机动画,直接进入了极其极简的系统桌面。 “三十万台,足够在市场上撕开一道极其致命的口子了。”林一將手机扔回桌面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华强北那边现在是什么动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还在做梦。” 雷军冷笑了一声,“他们以为我们在做1999元的小米,就绝对放不下身段去泥潭里跟他们抢五六百块钱的生意。现在的华强北,依然每天极其疯狂地出货著那些连应用商店都没有的山寨机,甚至还在极其囂张地炒作价格。” “那就打醒他们。” 林一极其果决地靠在老板椅上,下达了最终的屠杀指令,“不要搞什么线下发布会,也不需要去请那些科技媒体来写评测稿。红米不需要被评测,它只需要被抢购。” 林一的目光极其锐利地盯著雷军:“明天上午十点。在d-chat的发现页、维度微博的开屏gg,全渠道上线唯一的抢购入口。定价799元。唯一的购买门槛——必须绑定d-pay帐户进行实名支付。” 雷军浑身一震,极其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根本不是在卖手机,这是一场极其血腥的金融与社交双重收割。用突破击穿整个行业底线的价格,强行逼迫那三十万、甚至几百万下沉市场的用户,极其乖巧地交出他们的银行卡和社交关係链! 次日,上午九点五十五分。 深圳华强北,飞宇电子批发城。 极其嘈杂的市场里,大渠道商金老板正极其愜意地喝著功夫茶,指挥著手下的伙计將一箱箱粗製滥造的山寨机装上三轮车,准备发往全国各地的三四线县城和小镇。 “金老板,最近生意可以啊!这批『尼采』手机一出,又能狠赚一笔吧?”旁边档口的同行满脸羡慕地凑过来。 “那是。”金老板极其得意地吐出一口烟圈,“雷军搞那个什么小米,卖两千块,那是有钱人的玩具。咱们中国,多的是厂妹和农民工,只要机器声音够大、能亮跑马灯、卖五六百块,照样抢著要!” 上午九点五十九分。 全国无数个大学宿舍、工厂流水线外的吸菸区、甚至是极其偏远的县城网吧里,成百上千万人正死死地盯著手机或电脑屏幕上的d-chat页面。 屏幕中央,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倒计时,背景只有一台黑色的手机和极其刺眼的三个红色数字:【799元】。 没有多余的废话,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极其粗重。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算清楚这笔帐。花买山寨机的钱,买一台真正的大厂智能机,这在2011年的中国,绝对是一场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上午十点整。 倒计时归零。抢购按钮瞬间从灰色变成了极其刺眼的亮红色。 “抢!” 在这个瞬间,全中国至少有超过五百万人,极其疯狂地按下了滑鼠的左键或手机的屏幕。 “咔噠!” 极其清脆的滑鼠微动声,在天通苑的一间极其逼仄的出租屋里响起。一个刚刚下夜班的年轻打工仔,双眼血红地看著屏幕上弹出的【支付成功,d-pay已扣款799元,预计明日送达】的提示框,激动得极其用力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这声极其清脆的“咔噠”声,在数据洪流中瞬间被拉伸、扭曲。 跨越了一万公里的太平洋,极其顺滑地化作了加州帕罗奥图市,一栋极其幽静的別墅臥室里,那台生命体徵监测仪极其刺耳的长鸣声。 “滴————” 原本在屏幕上极其微弱跳动的绿色波纹,在这一刻,极其无情地拉成了一条绝对水平的直线。 房间里,极其压抑的哭泣声瞬间爆发。 蒂姆·库克站在床边,看著那个双眼紧闭、骨瘦如柴的硅穀神明,眼眶极其剧烈地泛红。他极其艰难地伸出手,替史蒂夫·贾伯斯拉上了洁白的被角。 2011年10月5日。 这一天,全球的科技史被硬生生地劈成了极其惨烈的两半。 华强北的金老板手里端著的功夫茶杯,极其无力地砸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他脸色极其惨白地看著电脑屏幕上那条刚刚弹出的新闻。 【彻底秒杀!小米旗下独立品牌『红米』799元首发,30万台现货在3分14秒內被极其疯狂洗劫一空!d-pay支付通道一度遭遇极其恐怖的流量洪峰险些宕机!】 金老板浑身极其剧烈地打著摆子。他看著仓库里那堆积如山的、进货价都要四百块的劣质山寨机,极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全完了。 当林一和雷军极其无情地將智能机的门槛砸到799元的那一刻,整个中国所有的山寨机厂商,都在这极其血腥的三分钟里,被瞬间宣判了死刑。没有人会再去买他们的电子垃圾,维度os將犹如极其恐怖的癌细胞,在几个月內迅速吞噬整个中国的下沉市场。 而与此同时,在太平洋的彼岸。 苹果官网的首页,极其安静地褪去了所有的色彩,变成了一张极简的黑白照片。照片上,那个穿著黑色高领毛衣、戴著圆框眼镜的男人,正极其深邃地看著这个他亲手改变过的世界。 极其冰冷的数据和极其深沉的哀悼,在同一天极其诡异地交织在了一起。 北京,四合院。 初秋的凉风吹落了几片海棠树的黄叶。 林一坐在紫檀木茶台前,极其平静地看著手里的保密手机。 屏幕上,是郭易从华尔街发来的极其简短的密电:【林总,贾伯斯已於加州时间下午三点去世。库克已全面接管董事会,他刚才极其隱秘地向我们传达了保证:答应您的ios底层支付接口,绝不食言。】 林一极其缓慢地將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端起面前那杯极其清澈的大红袍,极其轻微地抿了一口。 旧的神明已经在极其耀眼的余暉中陨落,而在东方的泥潭里,他亲手打造的极其庞大的数字极权帝国,正在踩著无数旧时代资本的尸骨,极其冷酷地加冕为王。 院子外,传来了极其轻快的脚步声。 茜茜穿著一件极其宽鬆的白色针织衫,手里提著两杯刚从胡同口买来的热豆浆,极其自然地推开了院门。 “哥,外面起风了,降温降得厉害。” 她走到茶台前,极其熟练地將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塞进林一的手里,桃花眼里透著极其温软的笑意,“爸妈出门了,今天中午別点那个什么破外卖了,我去厨房给你下碗西红柿鸡蛋面吧。” 林一握著那杯极其温暖的纸杯,感受著掌心传来的热度。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没有半点明星架子、只关心他中午吃什么的女孩,眼底那种足以冰冻整个硅谷和华尔街的极其可怕的冷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好。”林一极其温和地笑了笑,“多放个蛋。” 在这个极其疯狂的时代转折点上,全世界都在极其惊恐地注视著中关村和库比蒂诺的权利交接。而这个刚刚用极其残暴的手腕劈开了全球科技格局的男人,此刻只在乎他妹妹亲手煮的一碗极其普通的鸡蛋面。 第187章 双十一概念 杭州西溪湿地,阿里巴巴总部大楼。 深秋的寒意已经笼罩了这座网际网路重镇,但马云办公室里的气氛却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 彭蕾將一份刚刚匯总的数据报表重重地拍在实木桌面上,脸色铁青:“马总,红米的销量彻底失控了。雷军把那台799元的机器当成白菜一样在下沉市场铺货,仅仅半个月,出货量突破了两百万台!最致命的是,这几百万小镇青年和打工群体,为了抢购手机和使用里面的自带服务,全部绑定了维度系的d-pay!” 会议室里的几位阿里核心高管连大气都不敢出。 在本地生活战场上,他们被林一那套带瑕疵的餐饮saas系统硬生生挡在了长江以北;如今在下沉市场的智能终端爭夺战中,又被红米这把工业屠刀切断了物理入口。d-pay的日均交易笔数,正在以一种令人胆寒的垂直曲线向上狂飆。 马云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叉抵著下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没有暴怒,只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后的极致冷血。 “在线下铺机器、抢商户,我们打不过林一,因为他掌握了从硬体到社交的流量闭环。”马云的声音沙哑,却透著破釜沉舟的决绝,“既然別人家的院子攻不进去,那我们就把所有人强行拉回我们自己的绝对堡垒里打!” 马云站起身,走到身后的白板前,拿起红色的马克笔。 “林一在社交和泛娱乐上確实一家独大,但在电商这个重资產、重运营的泥潭里,他连碰都不敢碰。淘宝和天猫,才是我们真正的底牌。” 马云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四个字:【双十一】。 “告诉市场部,把下半年的所有预算全砸进去!在全国所有的电视台、公交站、门户网站买断gg位!今年的11月11日,我要把它打造成中国网际网路歷史上极其疯狂的购物狂欢节!” 马云的眼神犹如孤注一掷的赌徒,透著摄人的寒光,“全场五折!但必须附加一个绝对的强制条件——所有参与五折满减的商品,只能使用支付宝结帐!我要用全中国女人买衣服、买化妆品的疯狂,硬生生把支付宝的绑卡率给我拉回来!” 这不仅是一场促销,这是一场关乎阿里金融命脉的自卫反击战。用电商大盘的绝对统治力,去强行扭转支付战场的颓势。 彭蕾的眼睛亮了,她立刻明白了这套战术的恐怖杀伤力:“明白!我马上去召集天猫的几万家商户开动员大会,要求他们全面备货!” 马云点了点头,伸手捏住办公桌上一本厚厚日历的十月纸页,猛地发力撕了下来,露出背后用红笔圈起来的11月11日。 “呲啦——” 纸张被暴力撕裂的声音在办公室里极其刺耳地响起。 这道撕裂声在空气的震盪中瞬间远去。 下一秒,化作了北京大兴区,京东物流超级中心仓內,封箱胶带被打包员猛地扯断、贴在瓦楞纸箱上的锐响。 “呲啦!” 刘强东穿著一件红色的京东物流衝锋衣,站在巨大的分拣流水线旁,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林一穿著黑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面色平静地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3c数码货物。 “林总,阿里这次是真急眼了。”刘强东指著外面公路上刚开过去的一辆贴满“天猫双十一五折”海报的公交车,语气有些沉重,“铺天盖地的gg轰炸。马云这是要用淘宝的流量黑洞,在11月11日那一天,把全中国老百姓口袋里的现金全部吸乾。这对我们京东的第四季度销售,会造成极其恐怖的虹吸效应。” 京东目前主打的还是3c家电,虽然客单价高,但在那种全民狂欢、几万家服装美妆店铺同时半价的氛围下,流量不可避免地会被阿里强行掠夺。 “东哥,双十一確实是阿里造出来的概念。” 林一转过头,深邃的眼底没有半点对即將到来的流量海啸的恐慌,反而带著一丝猎手看到猎物入局的冷酷笑意,“但谁规定了,双十一的果子,只能由马云一个人来摘?” 刘强东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阿里花了几个亿的gg费,在全中国老百姓的脑子里植入了一个概念:11月11日,就是半价,就是捡便宜。”林一冷笑了一声,“既然马云花钱帮我们完成了市场教育,那我们就顺水推舟,在这个概念里,插上我们自己的刀子。” 林一转过身,大步向仓库外走去:“走,去维度大厦。今天下午,我要开个会。” 两个小时后,维度大厦顶层会议室。 这间並不算宽敞的会议室里,此刻却坐著足以令整个中国网际网路地震的几位大佬。 除了亲自赶来的刘强东,美团的王慧文穿著满是油烟味的夹克坐在左侧,维度娱乐总裁钟丽芳翻看著手里的文件。而会议桌前端巨大的屏幕上,正连线著远在深圳的腾讯总裁刘炽平。 “四国联军”的最高统帅部,在此刻完成了物理与网络上的集结。 林一没有寒暄,直接將一份极其绝密的战略企划书扔在桌子中央。 “阿里的双十一,核心诉求是用电商护城河来保卫支付宝。他们要的是支付绑卡率。” 林一的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要做的,不是去建一个淘宝跟他们卖衣服,而是在那一天,截断他们的支付洪流。” “林总,具体怎么打?”王慧文咽了一口唾沫。 “用全生態的半价,去抢夺用户的支付习惯。” 林一极其冷静地剖析著这场金融绞肉机的战术分配,“东哥,11月11日当天,京东全场所有的手机、电脑等高客单价3c產品,只要用d-pay结帐,直接补贴立减!不用他们去抢优惠券,直接真金白银地降到底价。” 刘强东猛地一拍大腿:“没问题!只要能截住淘宝的流量,这笔补贴京东自己掏一半!” 林一转头看向王慧文:“老王,美团网和外卖平台,双十一当天放出十万份一元霸王餐,所有连锁餐饮堂食代金券半价。唯一的支付通道,锁死d-pay。” “明白!我让地推团队明天就开始去跟商户签半价协议!”王慧文双眼放光。 “丽芳。”林一的目光转向钟丽芳,“维度视频的全年vip会员,双十一当天一折秒杀。维度娱乐旗下所有院线发行的电影票,用d-pay买单,九块九看全场。” 钟丽芳乾脆利落地在笔记本上记下指令。 最后,林一抬起头,看向屏幕里远在深圳的刘炽平。 “刘总,替我向pony转达一句话。双十一这天,腾讯旗下所有最赚钱的游戏,比如《穿越火线》的英雄级武器、《地下城与勇士》的绝版节日套,只要玩家使用绑定的d-pay帐户购买,全线半价,资金由维度来出。” 屏幕里的刘炽平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要把全中国几千万游戏宅男的零花钱,在一天之內彻底榨乾啊!但在维、腾联盟的战略大局下,这种级別的流量互洗,对腾讯同样是极其恐怖的营收刺激。 “腾讯这边完全配合。”刘炽平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一站直了身体,看著眼前的这群商业统帅。 淘宝確实是电商的无敌巨兽,但林一手里捏著的,是覆盖了全中国网民“吃、喝、玩、乐、购”的终极生態矩阵! “阿里在前面砸钱喊喇叭,告诉全国人民今天买东西最便宜。那我们就在他们的喇叭底下摆摊。” 林一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透著剥夺一切的霸权,“我要让老百姓在双十一那天发现,不仅淘宝半价,他们点外卖、买手机、看电影、充游戏,全都是半价!只要他们为了这些半价福利,把银行卡绑进我们的系统里,马云这场双十一的最终战果,就会变成维度帝国金融基建最坚实的垫脚石。” 一场史无前例的金融大劫案,在这间会议室里悄然落锤。 会议解散后。 林一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中关村逐渐亮起的霓虹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助理秦錚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来自央行的红头文件回执。 “林总,您之前吩咐提交的材料有回音了。”秦錚的声音压得很低,“央行那边已经正式受理了我们关於『首批第三方支付牌照』的申请。不过上面传出话来,最终的审批,还要看各家支付机构在极端高並发情况下的技术稳定性,以及真实的市场占有率。” 林一转过身,接过那份回执,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锋芒。 马云想用双十一保住支付宝,而林一,要用这场双十一极其恐怖的金融洪峰,向央行证明,到底谁才有资格成为这个国家下半场的底层金融管家。 “去通知维度云的王坚。” 林一將回执扔在桌上,下达了备战令,“把所有閒置的备用伺服器全部调拨给d-pay的结算网关。告诉他,11月11日零点,如果支付通道因为並发流量卡死了一秒钟,他就不用来见我了。” 第188章 阿里搭台维度唱戏 11月11日,深夜二十三点五十九分。 杭州西溪湿地,阿里巴巴总部大楼的数据监控中心。 巨大的弧形电子屏上,红色的商品交易总额数字还在跳动。当零点的钟声敲响,数字停止翻滚,定格在52亿。 大厅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几位高管互相击掌。这是国內电商史上前所未有的单日销售纪录,淘宝和天猫用全场五折的营销,成功向全国网民植入了“双十一”的消费烙印。 马云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抱胸,脸上浮现出笑意。但他转过头,却发现本该负责结算復盘的彭蕾站在后排,手里攥著一份纸质报表,眉头紧锁。 马云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许,他走过去,压低声音:“网关没撑住?” “支付宝的网关很稳。”彭蕾將报表递过去,指著第二页的新增绑卡用户曲线,“是市场占有率的问题。马总,我们用几个亿的gg费把用户拉到了电脑前,但新增的银行卡绑定量,只有预期的三分之一。大部分用户只是消耗了原有的帐户余额。” 马云快速翻阅著数据,目光停留在另一份由外部爬虫抓取的第三方支付监测报告上。在那条代表d-pay的黑色曲线上,今天的新增绑卡量呈现出近乎垂直的拉升。 “刘强东在零点前临时改了规则。”彭蕾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拆解对手的战术,“京东全站的高客单价3c產品,全部实行无门槛满减,但支付通道被单向锁死,只支持d-pay。不仅是京东,美团在晚上八点放出了十万份一元霸王餐,腾讯旗下的几款核心游戏上线了半价皮肤。这些活动,全部绑定了d-pay结算。” 马云捏著报表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52亿的辉煌数字,脑海中却在进行著冷酷的加减法。阿里用双十一的招牌,把消费者的购物慾望撩拨到了顶点,完成了行动支付的市场教育。但林一没有建电商平台硬碰硬,而是用“四国联军”的生態闭环,在网民付款的前一秒,把管子插进了阿里的流量池。 买衣服用余额,买手机、点外卖、充游戏,为了拿到半价补贴,网民们心甘情愿地掏出银行卡,填进了d-pay的系统。 “借力打力。”马云把报表放回桌面,深陷的眼窝里透出一丝凝重,“他不要一天的营业额,他要的是全国几千万年轻人的支付习惯。” 马云拿起笔,在报表的空白处签下查阅意见。笔尖划过纸张,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音。 “沙——” 这道细微的纸笔摩擦声,与北京维度大厦地下四层机房里,印表机吐出纸张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沙——咔。” 王坚从印表机托盘里抽出那份带著余温的压力测试报告,快步走到机房外的休息区。 林一靠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 “林总,扛住了。”王坚把报告放在茶几上,指著上面几项核心指標,“双十一零点峰值,d-pay並发交易量达到每秒八万笔。没有出现宕机,错帐率保持在系统容灾標准的基线以下。我们在底层架构上预留的算力冗余,起了决定性作用。” 林一放下咖啡杯,翻开报告扫了两眼。 “把这份压测数据,连同我们今天截流拿到的新增绑卡用户基数,做一份正式的匯报材料。”林一合上文件夹,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明天上午,派人直接递交到央行支付结算司。” 王坚有些迟疑:“央行那边的审批流程一直很谨慎,我们现在递交,会不会太急了?” “马云搞出52亿的动静,就是在向监管层秀肌肉,证明支付宝具备承载国民级交易的体量。”林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他既然搭好了台子,我们就该上去领牌照了。国家级的第三方支付牌照,看的是谁的底层技术更安全,谁的生態应用场景更丰富。” 林一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材料的签发人一栏写下名字,隨后將金属笔帽扣上。 “咔噠。” 金属闭合的脆响在走廊里迴荡。 镜头平移,这声脆响自然地融入了北京国贸大酒店外,密集的相机快门声中。 “咔嚓!咔嚓!” 红毯两侧的媒体区挤满了记者。北京初冬的夜风有些刺骨,几位华谊的女艺人穿著单薄的礼服站在背景板前,笑容微微发僵。懂行的时尚主编一眼就能看出,她们身上的礼服多是国內小眾设计师的成衣,甚至有几件是去年的旧款。 自从坎城红毯之后,lvmh集团的封杀令在圈內早已不是秘密。没有国际蓝血品牌的借衣渠道,京圈女星在时尚资源上被彻底卡了脖子。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红毯起点。 车门推开,茜茜迈步走下车。她身上那件givenchy的暗夜星空高定礼服,在灯光下泛著幽蓝的质感。没有繁复的配饰,仅仅是裙摆的剪裁和手工刺绣,就压住了全场所有的镜头。 记者们熟练地按下快门。结束了《復联》拍摄的茜茜,身上多了一种在好莱坞大工业体系里打磨出来的从容。她不需要靠在红毯上拖延时间来博取版面,只是微微点头致意,便提著裙摆走进了温暖的宴会厅。 宴会厅內觥筹交错。 茜茜刚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杯苏打水,一位留著平头、在京圈颇具话语权的冯姓导演便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亦菲,刚从美国回来,越来越有国际范儿了。”冯导笑著寒暄了一句,隨后切入正题,“我手里正在筹备一部贺岁片,男主已经定了。里面有个女性角色,戏份虽然不多,但人设很討喜,是个调节气氛的绝佳位置。你来看看?权当帮我个忙,也是跟咱们国內观眾重新热络一下。” 站在不远处的小王总端著酒杯,目光看似隨意地瞥向这边。这是京圈惯用的试探,用大导的人情和所谓的“討喜角色”,来测试维度系艺人的態度。在他们的潜规则里,女星给大导的男主当绿叶,是理所应当的抬举。 茜茜握著玻璃杯,目光平静地看著冯导。 “谢谢冯导惦记。”她没有举杯碰撞,只是轻声开口,“不过我接戏的习惯您可能不太了解。如果剧本里的女性角色只是为了给男主调节气氛,或者推动他的成长,这种本子,递不到我手里。” 冯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拿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年轻人,路走宽一点没坏处。好莱坞那套个人英雄主义,在国內不一定吃得开。” “吃不吃得开,看票房说话就好。”茜茜微微欠身,维持著得体的礼貌,“我那边还有朋友,失陪了。” 她转身走向主桌,留下冯导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小王总收回目光,仰头將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酒液顺著喉管流下,带著一丝苦涩。他们手里的那套规矩,在绝对的资本和好莱坞履歷面前,已经成了一张废纸。 凌晨一点。 北京二环,四合院。 迈巴赫停在胡同口的阴影里。林一推门下车,踩著青石板路走进院子。 正房的灯还亮著,窗户上透出暖黄色的光。 推开门,客厅里瀰漫著一股西红柿炒鸡蛋的酸甜香气。茜茜穿著一套棉质睡衣,头髮隨意地用发卡夹在脑后,正端著两个大瓷碗从厨房走出来。 “时间算得挺准,面刚出锅。”茜茜把碗放在茶几上,递给林一一双筷子,“『刘女士』和『林先生』十一点多就睡了,说老胳膊老腿熬不住。我晚上在宴会上光喝水了,饿得前胸贴后背。” 林一脱下风衣掛在衣帽架上,走到沙发前坐下。 “双十一的数据出来了?”茜茜挑起一筷子麵条,隨口问道。 “出了。”林一拌开麵条里的荷包蛋,“马云拿了五十多亿的交易额,我拿到了新增绑卡率。明天去央行交材料。” 他没有用复杂的金融术语去解释这场惊心动魄的截流战。在这个只有家人的客厅里,千亿级別的市场博弈,轻巧得就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晚宴怎么样?”林一吃了一口面,抬眼问她。 “挺无聊的。衣服是好衣服,就是裙摆太重,走得累。”茜茜咬著荷包蛋的边缘,“遇到冯导了。想让我去他的新戏里客串个花瓶,我没接茬。” “拒了就行。”林一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沾在桌角的一滴汤汁,“国內的影视圈这几年会有一轮洗牌,维度娱乐明年的自製剧已经排满了。你挑你喜欢的本子演,不想演的,谁的面子都不用给。” “知道啦,林大老板。”茜茜笑著靠在沙发靠背上,看著林一低头吃麵的样子。 初冬的寒风在院子里吹过,枯黄的树叶扫过瓦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屋內的暖气开得很足。在这个刚刚见证了中国网际网路底层逻辑发生剧变的夜晚,没有人再去关心杭州的数据大屏,也没有人理会名利场上的暗流涌动。茶几上那两碗冒著热气的西红柿鸡蛋面,就是这个夜晚最真实的落点。 第189章 闺蜜小聚 北京,金融街,中国人民银行总行。 暖气充足的办公室里,几盆君子兰开得正盛。支付结算司的王司长不仅没有坐在高大的办公桌后,反而亲自坐在了待客沙发的另一侧,提起紫砂壶,为林一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武夷山大红袍。 “林总,这杯茶,我得代表结算司敬你。” 王司长放下茶壶,指了指茶几上那份压测报告,语气里透著毫不掩饰的讚赏,“零点十五分那阵子,四大行的网银快捷支付接口因为流量太大,差点引发系统级拥堵。如果不是你们d-pay的內网结算在前面当了泄洪渠,硬生生抗住了每秒八万笔的並发,今天早上的內参简报上,几大行估计都要挨板子了。” 林一端起茶杯,吹散了面上的热气,姿態放鬆:“司长客气了。维度既然吃的是网际网路这碗饭,修桥铺路就是分內的事。国家现阶段的金融网络在升级,我们做民企的,理应在前面当个缓衝带。” 王司长听著这番话,满意地点了点头。 到了林一现在的位置,上面几位首长都在不同场合点名表扬过他的大局观。这个年轻人不仅手里握著改变时代的科技利器,最难得的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根是扎在这片土地上的。 “乌兰察布的数据中心,平时跑的也是这种负载?”王司长隨口閒聊般问道。 “平时只有十分之一。建机房的时候,我留了十倍的物理冗余。”林一放下茶杯,目光清明,“金融基建断电一秒,失去的不是钱,是国民对数字货幣的信任。这张网,只能越织越密。” “好一个越织越密。”王司长笑著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拿过一个红底白瓷的印泥盒,“牌照的最终流程还要走几个月,毕竟是国內首批。但在名单公示前,央行对d-pay的业务权限和单笔交易额度,全面开绿灯。” 他拿起一枚实心铜製公章,在林一递交的《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申请回执》上,用力按了下去。 “砰。” 沉闷的金属印章砸在纸面上,留下一枚鲜红的受字大印。 这声闷响在空气中盪开。 转瞬间,化作了深圳华强北飞宇电子批发城外,一把生锈的铁撬棍重重砸在亚克力招牌上的破裂声。 “砰!咔嚓!” 带有“尼采手机·全国总代”字样的发光招牌被两个拆卸工人撬了下来,摔在水泥地面上,碎成一堆廉价的塑料片。 金老板站在档口前,深吸了一口指间燃到尽头的香菸。菸灰掉落在他那件有些发皱的夹克上。 十一月中旬,本该是华强北为年底春节返乡潮铺货的黄金期。但今天,整条档口街安静得有些渗人。几个操著各地口音的下游经销商和注塑厂老板,正围在金老板那张摺叠铝合金桌前,脸色铁青地催著尾款。 金老板拉开抽屉,摸出一台通体漆黑、没有任何logo的手机,隨手扔在桌面上。 “这是雷军刚搞出来的红米。京东方六代线的屏,比亚迪的电芯。”金老板指著桌上的黑盒子,声音嘶哑,“网上卖799。你们算算里面的物料成本?小米这是贴著成本线在卖。我仓库里压著三万台进价四百的尼采,屏幕解析度连它的四分之一都不到,现在谁还要这堆破铜烂铁?” 下沉市场的旧秩序,在红米发售的那三分钟里被彻底改写。维度科技用正规军的供应链,一脚踹翻了山寨机赖以生存的饭碗。 注塑厂老板看著桌上的红米,握紧了拳头。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想要点根烟缓解心头的寒意。大拇指按下防风金属罩。 “咔噠。” 塑料打火机擦出一簇微弱的火苗。 火光摇曳的瞬间,声轴平移。 这声脆响,化作了北京东三环一家隱秘的私房火锅店里,黄铜材质的包厢门锁被推开的清脆碰撞声。 “咔噠。” 服务员端著两盘鲜切的內蒙手切羊肉走进来,放在翻滚著红油的铜锅旁,隨后退了出去,带上房门。 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水蒸气氤氳。 茜茜穿著一件宽鬆的米白色羊绒衫,长发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坐在她对面的,是从《金粉世家》时期就玩在一起、圈內为数不多的真闺蜜,舒畅。 “快吃快吃,我在横店剧组天天啃盒饭,做梦都在馋北京的涮羊肉。”舒畅毫不顾忌女明星的形象,一筷子夹起大半盘羊肉下进锅里,眼神亮晶晶地看著茜茜,“你这刚从好莱坞和坎城转了一圈回来,是不是得控制体重,不吃红肉啊?” “谁说的?我刚才已经造了半盘百叶了。” 茜茜笑著夹起一块刚烫熟的羊肉,沾满麻酱送进嘴里,毫无偶像包袱,“在剧组天天吃那种没味道的白水煮鸡胸肉,我都快吃出抑鬱症了。” 舒畅看著眼前这个依然素净、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女孩,忍不住嘆了口气。 “外面现在都传疯了。说你背后有通天的资本,在坎城红毯上把华谊那几个花旦的脸都踩到了泥里,还说你现在脾气大得很,连大导演的戏都敢拒。”舒畅一边捞肉一边打趣,“结果通天的大资本家,现在就坐在这跟我抢羊肉吃。” “什么资本不资本的。”茜茜放下筷子,托著下巴,眼神里透著几分无奈和柔软,“那些规矩都是我哥立的,他说不愿意看我在名利场里给人陪笑脸。我其实就是个负责在镜头前背台词的打工人,哪有外面传得那么神乎其神。” “哎,有林总这么个哥哥护著,你这辈子算是不用体会我们这种小演员去试镜看人脸色的苦了。”舒畅虽然羡慕,但语气里全是真诚的祝福,“不过说真的,你那部《甄嬛传》的海选也太疯了,我好几个同剧组的配角都偷偷跑去报名了。” 两人正聊著圈里的八卦,放在桌角的保密手机亮了一下屏幕。 茜茜看了一眼简讯,眉眼瞬间舒展开来。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拿起掛在衣帽架上的长款羽绒服。 “买过单了?”舒畅一看这架势就懂了。 “早买了。我家里人来接我了,你慢慢吃,不够再让服务员切两盘,算我帐上。”茜茜把围巾裹在脖子上,笑著挥了挥手。 私房菜馆外,北京的夜风卷著乾冷的落叶。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安静地停在路灯下。林一穿著风衣站在车旁,手里拿著一个用牛皮纸袋装著的烤地瓜。热气在寒风中升腾,散发著焦糖的甜香。 “跟畅畅聊完了?”林一拉开车门,护著她的头顶让她坐进副驾驶,顺手把那个烫手的纸袋塞进她怀里。 “聊完了,她这阵子在横店拍戏憋坏了。”茜茜毫不客气地撕开烤地瓜焦黑的表皮,咬了一口金黄流蜜的果肉,“你下午去央行谈得怎么样?” “很顺利。王司长亲自盖的章,d-pay的牌照稳了。”林一坐进驾驶室,启动了车子,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买到了新鲜的白菜。 “那就好。”茜茜把剥好的一块地瓜递到林一嘴边,“喏,分你一口。明年春天,二环那套新院子是不是该动工了?我要自己画图纸。” “依你。东厢房全打通给你做衣帽间。”林一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烤地瓜,转动方向盘驶入主路。 车窗外是霓虹闪烁的cbd,在这个暗流涌动的金融寒冬里,这辆车厢內却被烤地瓜的香气和车载音响里轻缓的音乐填满。商业巨轮的碾压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属於二环四合院的烟火与安稳。 第190章 风投烧钱,维度吃肉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入二环的胡同。 车厢內,暖风徐徐。茜茜咽下最后一口烤地瓜,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指尖,隨后將那个沾著些许焦糖和炭灰的牛皮纸袋仔细摺叠起来。 粗糙的牛皮纸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沙——沙——”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夜色中被拉长。 声轴平移,这道细碎的摩擦音,自然地接驳进了国贸三期一座高层写字楼的会议室里。一台高速商用印表机正源源不断地吐出带著油墨温度的a4纸。 “沙——沙——” 厚达几十页的投资意向书被装订成册,推到了长条会议桌的中央。 鼎暉创投的合伙人陈立坐在皮椅里,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坐在他面前的,是国內排名前三的团购网站“拉手网”的创始人吴波。 “五千万美金,b轮。”陈立看著吴波,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款项明天上午就会打进你们的离岸帐户。但我有一个条件,这笔钱,必须在春节前全部烧进一线城市的本地生活市场。” 吴波看了一眼那份意向书,喉结滚动了一下:“陈总,美团背靠著维度,王慧文手里捏著现成的外卖骑手网络。我们现在去硬碰硬打价格战,五千万美金可能撑不到明年夏天。” “你高估了美团,也低估了这片刚刚被炸开的市场。” 陈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北京cbd的璀璨灯火。他拿出一份第三方机构的硬体出货量报告,扔在桌上。 “上个月,雷军的红米手机出货量突破了两百万台,而且全都是下沉市场的增量用户。林一为了推他的d-pay和微信,硬生生把智慧型手机的门槛砍到了七百块。”陈立转过身,镜片反著冷光,“他这是在自掏腰包,给全中国的移动网际网路修高速公路。” 陈立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盯著吴波。 “路修好了,谁能在上面跑车,各凭本事。林一的盘子铺得太大,他要兼顾硬体、云服务、泛娱乐,帐上的现金流不可能无限期地支援王慧文去搞餐饮补贴。这五千万美金,就是让你们去买用户的。一块钱的电影票,九块九的烤肉套餐,只要能把用户从美团的app里洗出来,这钱烧得就值。” 吴波深吸了一口会议室里微凉的空气,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投资意向书的最后一页签下了名字。 风投的逻辑就是如此残酷。他们不在乎林一铺路花了多少心血,他们只看到路通了,便立刻提著钱箱入场,试图用资本的槓桿撬动维度的地基。 吴波签完字,將笔帽扣上,拿起桌上的骨瓷咖啡杯,与陈立轻轻碰了一下。 “叮。” 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在空气中盪开。 转瞬间,化作了二环四合院里,一枚白色的云子落在楸木棋盘上的脆响。 “叮。” 初冬的阳光照在庭院里,驱散了几分寒意。 林清河穿著一身灰色的毛呢大衣,手里捏著一枚黑子,看著棋盘上的局势,笑著摇了摇头:“你这棋风,跟你在外面做生意一样,看著不显山不露水,真到了收官的时候,一点活路都不给別人留。” 林一坐在对面,端起紫砂茶杯抿了一口:“下棋就是算帐。只要算清楚了对方的底线,提前把气口堵死就行。” 院门被人推开,王慧文夹著一个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脸上带著几分风尘僕僕的倦色,显然是刚从外面跑完市场回来。 “林叔。”王慧文先跟林清河打了个招呼,隨后拉开林一旁边的石凳坐下,压低了声音,“林总,风投圈下场了。拉手、糯米这几家团购网站,昨晚刚宣布拿到了总计超过一亿美金的融资。” 林一没有停下手里收拾棋子的动作:“钱进场了,打算怎么烧?” “全屏补贴。”王慧文从包里掏出一份宣传单,拍在石桌上,“今天早上,中关村和国贸的地铁站里全是他们的gg。一百块的代金券,他们卖五十,剩下的五十全由平台垫付。有些商家甚至推出了零元吃霸王餐的活动。美团的市场份额,一个上午就被咬掉了五个点。” 王慧文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林总,您之前批给我的五亿现金,是不是该动了?咱们如果不跟进补贴,用户这几天全得跑光。” 林一將最后一枚白子扔进棋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落在王慧文焦急的脸上。 “老王,做本地生活,你觉得核心资產是那些为了贪五十块钱便宜而下载app的用户吗?” 王慧文愣了一下:“没有用户,哪来的交易额?” “这种靠撒钱买来的用户,毫无忠诚度可言。今天拉手便宜,他们用拉手;明天糯米白送,他们就去糯米。”林一靠在藤椅上,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场价格战,我们不跟。” “不跟?那就眼睁睁看著他们把盘子抢走?” 林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拉手和糯米的伺服器,现在託管在哪里?” 王慧文想了想,突然反应过来:“在我们的维度云上。上个月您推出燎原计划,免了带宽费,这些初创公司为了省钱,技术底层全搬过来了。” “这就对了。”林一倒了一杯热茶,推到王慧文面前,“他们在前线烧风投的钱打仗,但他们每天有多少真实日活,补贴带来的留存率是多少,甚至有几个商家在刷单套取补贴,王坚在维度云的后台看得比他们自己的cto还要清楚。” 王慧文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的转化率极其糟糕,大部分资金都被羊毛党和虚假商家套现了。风投的钱烧不了三个月。” 林一端起茶杯,戳破了这场资本狂欢的泡沫,“这五亿现金,一分钱都不许补贴给消费者。全部拿去升级我们在餐厅收银台上的那套saas系统。给核心商户免费换最新的硬体,派地推手把手教他们做后厨的效率管理和库存档点。” 林一的战术逻辑清晰而冷酷。 对手在烧钱买流量,而他要用这笔钱彻底绑定b端的商户。当外面的补贴狂欢结束,风投的钱烧乾,用户终究要回到这些餐厅吃饭。只要餐厅的收银机和外卖接单系统死死地焊在维度的d-pay和美团后台上,那些被对手花大价钱买来的用户,最终都会顺著这根管道,重新流回林一的口袋。 王慧文看著眼前热气腾腾的茶水,心里的焦虑一扫而空。他明白,这场仗,从对手把资料库搬进维度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 “我懂了。我这就去安排地推,把北京排名前两千的核心餐厅收银台全包下来。”王慧文一口喝乾了茶水,夹起公文包匆匆离去。 林清河看著王慧文的背影,笑著指了指林一:“你啊,算计得太深。人家风投以为在吃你的肉,结果连骨头都在你的锅里熬著。” “这叫物尽其用。”林一重新將棋盘清空。 正房的门帘被掀开。 茜茜穿著一件浅灰色的居家毛衣,手里拿著一个素描本,趿拉著棉拖鞋走了出来。她连头髮都没梳,隨意地披散著,脸上带著几分懊恼。 “哥,你帮我看看。” 她走到石桌旁,把素描本摊开,上面画著一幅略显潦草的室內结构图,“刘女士非说东厢房那根承重柱不能动,说会破坏四合院的风水。可如果不动那根柱子,我设计的那个转角衣柜就放不进去了。我的高定礼服裙摆那么长,总不能折起来塞进柜子里吧?” 林一从商业的冷酷中抽离出来,目光落在素描本上。 他仔细看了看那根標註著阴影的柱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铅笔,在图纸上轻轻勾勒了两笔。 “承重柱確实不能敲,老房子的结构受不住。”林一指著新画出的线条,“但可以把柱子包进衣柜的设计里,做成一个圆弧形的旋转掛衣架。礼服掛在外面,里面做成暗格放包。木材用金丝楠或者老红木,跟院子的整体风格也搭。” 茜茜看著图纸上被巧妙化解的结构,眼睛一亮。 “这个好!还能多掛两排衣服。”她满意地合上素描本,拉了拉林一的袖子,“走,去厨房帮我切点水果,刘女士买了草莓,我不敢碰凉水。” “你倒是会使唤人。” 林一站起身,无奈地摇了摇头。 初冬的阳光洒在四合院的青砖上。前门的风投和商战被厚重的木门隔绝在外,庭院里只剩下淡淡的茶香,以及两人走向厨房时,偶尔传来的几句关於衣柜木料的日常拌嘴声。 第191章 虚假的流量 北京,cbd核心区,鼎暉创投会议室。 投影仪的冷光打在墙壁的幕布上。拉手网创始人吴波站在幕布前,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一个月前刚拿到五千万美金时的意气风发,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坐在主位的合伙人陈立翻动著手里的財务报表,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他没有看幕布上那些华丽的日活用户增长曲线,目光死死钉在资金消耗栏上。 “五千万美金,不到四十天,帐上只剩下一千两百万。”陈立把报表扔在桌上,声音里透著冰渣子,“吴总,你之前承诺的补贴换留存呢?我看到的是復购率不足百分之五。” 吴波喉结滚动,用手指著幕布上的一组异常数据:“陈总,我们低估了市场的下沉速度。我们在北上广深投放的半价代金券,被几十个专业的羊毛党工作室盯上了。他们用虚擬手机號批量註册新用户,抢空了补贴券,然后以七折的价格倒卖给黄牛,黄牛再去找商家套现。” “几十万个新註册帐號,没有任何真实的消费意愿。”吴波擦了擦汗,“而且因为这些机器人的高频並发请求,我们的伺服器负载天天报警。” 陈立冷著脸,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伺服器撑不住,为什么不去扩容?” “我们在维度云上扩容了。”吴波的脸色涨得通红,声音低了下去,“为了保证抢券时不宕机,我们被迫购买了维度云最高级別的弹性带宽和防御套餐。上个月的云服务帐单,我们付给了林一整整六百万人民幣。”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 陈立靠在皮椅上,闭上了眼睛。他突然明白了半个月前,林一为什么对这场铺天盖地的价格战无动於衷,甚至连美团的地推都收缩了防线。 林一早就看到了这场流量狂欢背后的毒药。 拉手网在前面烧著风投的钱买虚假流量,不仅把真金白银餵给了羊毛党,还要为了维持这些虚假流量的运转,按月向维度云缴纳高昂的伺服器租金。他们花钱,在林一的场子里,给自己办了一场体面的葬礼。 “停掉所有针对c端的新用户补贴。”陈立睁开眼,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停掉,我们的日活会立刻雪崩。”吴波急了。 “雪崩也比流血抽乾了强。”陈立按动滑鼠,关掉了投影仪的电源,“省下最后的一千万,去给合作的餐饮商家结帐。如果商家的尾款结不清,拉手网连明年的春天都熬不到。” 滑鼠的微动开关发出一声清脆的按压声。 “咔噠。” 声轴平移。 这声脆响,滑入中关村一家生意火爆的烤鱼店里,变成了后厨收银机旁,热敏印表机切断外卖单据的切纸声。 “咔噠。” 长长的一串外卖小票掉落在托盘里。老板老赵抽著烟,愁眉苦脸地翻看著吧檯上一沓厚厚的拉手网团购对帐单。 王慧文穿著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夹克,坐在吧檯外的高脚凳上,隨手剥著碟子里的盐水花生。 “王总,不是我不给美团留位置。”老赵嘆了口气,把对帐单拍在桌上,“拉手网的业务员天天来我这儿堵门,承诺给我引流。我这一个月接待了四百多桌拿团购券的客人,店里天天满座,服务员跑断了腿。” “满座还不好?”王慧文把花生米扔进嘴里,明知故问。 “好什么啊!”老赵急得直拍大腿,“客人拿券吃饭,只付一半的钱。剩下的一半,拉手网说压三十天再跟我结算。现在帐上压了我將近二十万的货款,我去菜市场进草鱼都要拿不出赊帐的本钱了。昨天找他们业务员要钱,人家电话直接关机。” 王慧文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协议,推到老赵面前。 “老赵,看看这个。” 老赵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份美团商户独家入驻协议。 “林总给我批了一笔钱,这笔钱我不拿去给消费者发传单。”王慧文指了指吧檯上那台跑著维度saas系统的双屏收银机,“只要你签了这份独家排他协议,把拉手和糯米的接单机扔出去。以后只要是从美团外卖和堂食入口进来的单子,不需要你垫付一分钱。” 王慧文的手指点在协议的结算条款上。 “顾客用d-pay结帐。每天晚上十二点,当天的所有营业额,一分不少,准时打进你绑定的银行卡里。t+0结算,不压商户一分钱货款。” 老赵愣住了。对於餐饮这种每天需要现金流去进货的行当来说,t+0结算的诱惑力,远比虚无縹緲的客流量大得多。 “当真一分钱不压?”老赵咽了口唾沫。 “维度科技连央行的支付牌照都拿到了,会差你这二十万买鱼的钱?”王慧文站起身,把签字笔递过去,“把外面的假流量断了,踏踏实实接美团的单子。你后厨的库存管理,这台收银机全给你算得明明白白。” 老赵咬了咬牙,一把抓过签字笔,在协议上重重地签下名字。 隨后,他转身拔掉了拉手网那台廉价pos机的电源插头,像扔垃圾一样,隨手將它扔进了吧檯下的塑料垃圾桶里。 “咚。” 塑料机身撞击桶底,发出一声闷响。 这声闷响在空气中穿透。 自然地过渡为北京二环四合院里,一个紫砂燉锅被稳稳放在红木餐桌上的声音。 “咚。” 刘晓莉戴著隔热手套,掀开燉锅的盖子。一股浓郁的排骨莲藕汤的香气瞬间瀰漫在暖气充沛的餐厅里。 “快趁热喝,这藕是我今天早上特意去菜市场挑的,粉得很。”刘晓莉盛了两碗汤,分別放在林一和茜茜面前。 窗外,北京的夜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2011年的最后一场雪,下得静謐而安稳。 林一穿著灰色的居家毛衣,拿起汤匙喝了一口。汤汁浓郁,带著莲藕特有的清甜。 茜茜坐在他对面,手里翻看著一本厚厚的装订册。那是钟丽芳下午派人送来的《甄嬛传》海选最终演员定妆图册。 “这几个选出来的女孩,我看了她们试戏的录像。”茜茜翻过一页,指著其中一个拿到重要配角的素人女孩,眼神里透著几分认同,“没有经过科班那种程式化的训练,演起戏来反而有一股子生猛的野劲儿。钟姐这次的眼光很毒。” “不是她的眼光毒,是网民的眼睛毒。”林一放下汤匙,拿过餐巾擦了擦嘴角,“几千万人一票一票投出来的人选,身上自带观眾缘。华谊那帮人想靠几纸封杀令拦住这股流量,无异於螳臂当车。” 茜茜合上图册,双手捧著热汤碗暖手:“钟姐在电话里跟我说,明年的自製剧项目已经排满了。问我有没有兴趣挑一个大女主的本子带带新人。” 林一看向她,等待著她的下文。 “我推了。”茜茜喝了一口汤,语气很轻鬆,“这种在后宫里算计来算计去的戏码,演起来太耗神。而且《復联》明年夏天全球公映,艾格那边已经发了邮件,让我预留出三个月的全球路演档期。漫威的宣发合同写得死,我推不掉。” “不用推。”林一靠在椅背上,“漫威的路演是一张通往全球顶级名利场的门票。等明年的路演走完,你在好莱坞的基本盘就彻底稳了。至於国內的本子,遇到喜欢的就接,遇不到,就在家休息。” 刘晓莉坐在旁边,听著兄妹俩的对话,笑著往茜茜碗里夹了一块排骨:“你哥说得对。女孩子天天泡在剧组里熬大夜,对身体不好。明年开春,这院子的东厢房还要动工,你不是说要自己盯装修吗?” “对哦,我的衣帽间还没敲定木料呢。”茜茜眼睛一亮,把剧本推到一边,“哥,你上次说用老红木,我这两天翻了翻杂誌,觉得水曲柳的纹路更明快一些,红木顏色太沉了。” “隨你,明天让设计师带板材小样过来给你挑。”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冬夜,中关村的资本正在为了拉手网的溃败而焦头烂额,无数创业者在寒风中排队等待投资人的召见。 而在二环的这方小院里,那些估值数亿的商业版图和好莱坞的资源倾斜,都成了茶余饭后的閒谈。桌上的老火汤冒著热气,林清河在客厅里看著晚间新闻,一家人討论著明年新衣柜的顏色,把2011年所有的杀伐与算计,都关在了那扇厚重的木门之外。 第192章 为打工人抢回家的票 北京的初雪融化后,气温降到了冰点。 四合院餐厅里,林一放下手里的白瓷汤碗,汤匙与碗沿轻轻碰撞。 “叮。” 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暖气中漾开。 声轴平移,这道脆响滑入杭州西溪湿地,化作了彭蕾手里那把银色咖啡勺搅动瓷杯的声音。 “叮,叮。” 彭蕾端著黑咖啡,快步走进马云的办公室,將一份带有柱状图的数据快报放在办公桌上。 “马总,反击的数据出来了。”彭蕾的眼中透著连续加班后的血丝,但语气异常亢奋,“我们昨晚上线的『2011支付宝年度帐单』功能,彻底在维度微博和d-chat的朋友圈里刷屏了!” 马云坐在太师椅上,接过报表。 双十一被林一截流后,阿里內部憋著一口极其压抑的恶气。眼看临近春节,腾讯搞出了《地下城与勇士》的春节套预售,疯狂收割年轻人的压岁钱预售款;而阿里,则祭出了这张极具社交杀伤力的底牌——年度帐单。 “用户心理抓得很准。”马云看著报表上陡然拉升的日活曲线,深陷的眼窝里终於浮现出一丝笑意,“中国人讲究財不外露,但也最喜欢暗中攀比。我们把他们这一年在淘宝花了多少钱、打败了全国百分之多少的用户做成一张精美的图片。他们为了炫耀自己的消费能力,会心甘情愿地把这张图转发到林一的社交地盘上。” 彭蕾点了点头:“没错。借著这波年度帐单的社交裂变,我们不仅把双十一流失的支付存在感硬生生拉了回来,还趁机推出了『年货节』的满减活动。支付宝这两天的绑卡回流率,上涨了十三个百分点。” 马云放下报表,目光锐利地看向窗外阴沉的江南冬雨。 “林一是个极其难对付的猎手。我们在社交帐单上扳回一城,他绝对不会在春节这个最大的流量节点上干看著。盯紧中关村,看他年底要打什么牌。” 马云用指关节在实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叩、叩。” 沉闷的敲击声,自然地接驳进北京维度大厦最高级別会议室里,变成了法务部总监敲击桌面的警示音。 “叩叩。” 法务总监眉头紧锁,看著坐在主位的林一,语气极其严肃:“林总,您刚才提出的『云端抢票』方案,我从合规的角度,必须提出坚决反对。”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正显示著铁道部12306网站因为春运流量过载而全线崩溃的报错页面。 刚才,林一提出利用维度云庞大的閒置算力,在d-chat里內嵌一个抢票插件,代替用户去向12306发起高频查询请求。 “铁道部的网站是国家级公共信息系统。”法务总监翻开手里的刑法释义,逐字逐句地念道,“如果我们用云端伺服器的高频爬虫去强行挤占他们的带宽,一旦导致其系统瘫痪加剧,这在法律定性上,极容易触碰『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红线。这个刑事风险,维度科技担不起!” 坐在旁边的王坚也擦了擦汗:“林总,老张说得对。技术上我们能做到毫秒级刷票,但那就是把官方的伺服器当成ddos攻击的靶子在打。” 林一靠在皮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支黑色的签字笔。他没有反驳,而是静静地听著手下核心高管的危机推演。 直到两人说完,林一才停下转笔的动作。 “谁说我们要去攻击官方的伺服器了?” 林一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推到法务总监面前,“老张,你马上以维度科技的名义,给铁道部信息中心发一份正式的公函。措辞要诚恳。” 林一目光扫过全场,拋出了他真正的阳谋:“在公函里写明,鑑於目前春运购票並发压力过大,维度云愿意『无偿』向铁道部开放我们的cdn(內容分发网络)节点。我们替他们把全国各地的车次查询、余票显示这些最占带宽的静態数据,全部缓存到我们的云端。” 王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猛地一拍大腿:“妙啊!查询的流量洪峰我们用维度云扛下来,只有用户真正点击『確认购买』的那一条极其微小的数据,才会回传给铁道部的核心资料库!这样不仅没有破坏他们的系统,反而是给他们提供了一套价值几千万的容灾外包服务!” “官方不会拒绝这种送上门的政绩和技术援助。” 林一指尖点著桌面,“合规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利益。” 林一看著王坚:“在d-chat的春运抢票入口里,写死一行代码。席位锁定后,十五分钟內必须支付。而我们提供的默认支付网关,排在第一位的,只能是d-pay。为了这张回家的车票,下沉市场的两亿打工群体,会把他们手里那张农行或者邮储的工资卡,死死地绑进我们的生態里。阿里用帐单换虚荣,我们用一张车票换他们过年回家的命门。” 法务总监看著眼前的年轻老板,后背出了一层毛汗。將刑事风险极其丝滑地转化为带有政治加分的商业垄断,这种手腕,冷血且无懈可击。 林一拔出签字笔,在项目立项书上籤下名字。笔尖划过纸张。 “沙沙——” 摩擦的声响越过走廊。 变成了维度大厦十八层,钟丽芳办公室里,翻开一份厚重红底烫金请柬的声音。 “沙沙。” 钟丽芳將那份印著cctv台標的春晚正式请柬,推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茜茜面前。 “总导演亲自派人送来的,姿態放得很低。”钟丽芳端起咖啡杯,看著正在低头看请柬的茜茜,“你在好莱坞拍《復联》的消息,国內媒体已经炒了几个月了。现在你身上披著『首个漫威华人超级英雄』的光环,春晚剧组需要你这张最具国际影响力的脸,来拉升今年年轻群体的收视率。” 茜茜今天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打底衫,外面套著一件格子衬衫,素净得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她翻开请柬看了一眼,好看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独唱?还要在零点倒数前压轴出场?”茜茜直接把请柬合上,扔回茶几上,“钟姐,帮我推了吧。” 钟丽芳愣了一下,虽然她早就习惯了这位姑奶奶对名利场的淡漠,但那可是春晚的零点压轴,国內多少一线歌手花几千万公关费都砸不下来的位置。 “真推?理由呢?”钟丽芳试探著问。 “独唱节目要提前半个月进组封闭排练,前前后后要参加六次带妆联排。而且位置卡在零点前,意味著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我得在后台熬到半夜。” 茜茜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里带著一丝疲惫和理直气壮的娇嗔,“我在洛杉磯掛著威亚打了三个月,骨头都快散架了。大年三十,我就想回家,吃刘女士包的白菜猪肉馅饺子。跟一家人一起看电视,而不是被关在演播厅的后台吃冷盒饭。”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刚开完会的林一走了进来。 他正好听到了茜茜的抱怨,脱下西装外套掛在衣架上,走到沙发旁坐下。 “不想去就不去。”林一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颗车厘子,递给茜茜,隨后看向钟丽芳,“维度现在的体量,不需要艺人去春晚上刷脸证明价值。她既然觉得累,就以档期衝突为由婉拒。” 钟丽芳看著这对兄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林总,直接硬推也不太好,毕竟是官方最高规格的晚会,该给的面子还得给,这牵扯到明年我们在广电那边的影视过审环境。” 钟丽芳作为大管家,考虑得更加周全。她想了想,提出一个折中方案:“这样吧,茜茜。我去跟总导演谈。独唱的节目我们不接,联排我们也只参加最后两次带妆彩排。把你的节目,换成开场前五分钟的大合唱。” 茜茜咬著车厘子,眨了眨眼睛:“大合唱?就是那种几十號人穿著红衣服在台上挥手,镜头扫过去只有两秒钟的群演?” “对。你是国际电影咖,不是专业歌手,去唱两句应个景,谁也挑不出毛病。最关键的是,开场节目八点十分就结束了。你八点半卸完妆就能坐车回家,九点钟绝对能坐在四合院的餐桌上,赶上吃第一锅热乎的饺子。”钟丽芳拋出了最具诱惑力的条件。 茜茜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看向林一。 林一看著她那副馋猫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看我干什么?只要能赶回来吃年夜饭,你想去台上当两秒钟的人肉背景板,我没意见。” “成交!”茜茜拍了拍手,拿起那份红底请柬,衝著钟丽芳晃了晃,“钟姐,谈判的底线就是必须让我八点半准时下班。如果春晚导演组不同意,这请柬我就真退回去了。” 钟丽芳笑著嘆了口气,拿过请柬装进包里。 在这个为了流量和曝光率爭得头破血流的娱乐圈里,谁能想到,这位即將闪耀全球银幕的东方女星,和央视春晚导演组博弈的唯一筹码,仅仅只是为了能准时回家,吃上一碗热腾腾的白菜馅饺子。 第193章 春晚2秒钟 东莞,厚街镇,一家製鞋厂的八人宿舍。 空气里瀰漫著劣质菸草和汗酸味。上铺的焊工老李烦躁地將手里的红米手机砸在发黄的枕头上。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铁道部12306网站的蓝白色界面,正中央横著一行冷冰冰的代码:【502 bad gateway】。 “又崩了。这都刷了三个晚上了,连个登录框都挤不进去。”老李搓了搓满是老茧的双手,眼眶熬得通红,“今年过年要是再买不到回驻马店的票,我老婆非在电话里跟我闹翻天不可。” 下铺的工友正用一盆凉水洗脚,闻言抬起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老李,你用网页刷肯定没戏,全国几千万人都在点那个刷新键。你点开手机桌面上那个绿色的d-chat,里面今天刚出了个『春运抢票』的功能,说是用了什么云伺服器帮忙排队。” 老李半信半疑地重新拿起手机,点开d-chat。 在发现页的醒目位置,果然多了一个红色的火车头图標。他点进去,没有卡顿,页面顺滑得像是在瀏览本地相册。输入出发地“广州”,目的地“驻马店”,点击查询。 零点五秒后,屏幕上整齐地列出了三趟k字头绿皮火车的余票信息。 老李的手指有些颤抖,他选了腊月二十八那天唯一剩下的一张硬座票,按下“提交订单”。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转动的圆圈。 三秒。五秒。 “叮”的一声脆响,圆圈变成了一个绿色的对勾。 【席位已为您锁定。请在15分钟內完成支付,超时將释放票源。】 老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连鞋都没穿就跳下床,从床底下一个带锁的铁皮盒子里翻出那张边缘已经磨损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 订单页面的支付网关只有一个:d-pay快捷支付。 老李根本不在乎什么叫快捷支付,他只知道如果十五分钟內不把钱付过去,这张能让他大年三十晚上坐在家里火炕上的车票就会飞走。他笨拙地对照著银行卡號,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敲进屏幕,填好姓名和身份证。 两分钟后,手机收到一条扣款成功的简讯。同时,d-chat的界面弹出了电子客票號。 老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整个人像脱水一样瘫坐在床沿上。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敲下银行卡密码的那一刻,他的消费数据、身份信息以及那张邮储银行卡,已经被彻底刻进了维度帝国的金融底层资料库中。 北京,维度大厦。 王坚將一份带著印表机余温的数据报表放在林一的办公桌上。 “林总,春运抢票通道上线四十八小时。”王坚指著报表上的数据,声音里压抑著兴奋,“维度云的cdn节点替铁道部挡下了两亿三千万次无效的查询刷新。我们成功帮用户锁定了四百五十万张车票。” 林一靠在皮椅上,目光落在报表最下方的那行核心指標上。 “新增绑卡用户数,三百九十万。”林一念出这个数字,语气平稳。 “转化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六。”王坚补充道,“而且根据后台的用户画像分析,这批新增用户里,有七成以上绑定的都是农行、邮储和农村信用社的储蓄卡。这部分人群,是阿里和支付宝在一二线城市做再多『年度帐单』营销,也触达不到的绝对下沉市场。” 林一拿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在报表上籤下“阅”字。 马云用年度帐单在白领圈子里抢回了社交阵地,林一就用一张春运车票,直接抄了整个中国乡镇金融的底。当阿里的高管们还在研究怎么让一二线城市的用户多绑几张信用卡时,林一已经借著红米手机和春运的刚需,把管子插进了几亿农民工的工资卡里。 “把铁道部的接口维护好,不要出任何技术紕漏。春运结束前,伺服器的优先级全部让给抢票通道。” 林一签完字,將笔帽扣回笔身上。 “咔噠。” 金属闭合的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內传开。 声轴平移。 这声脆响,自然地接驳进中央电视台一號演播大厅后台的化妆间里。化妆师熟练地將一个黑色的眼影盘扣上。 “咔噠。” 化妆间里人声鼎沸,走廊上到处是穿著各色演出服、神情紧张的舞蹈演员和小品演员。 晚上八点十五分。 茜茜穿著一件简单的长款黑色羽绒服,坐在化妆镜前。她刚用卸妆棉擦掉脸上为了適应舞台强光而画得极浓的舞台妆,露出了原本清透乾净的素顏。 十分钟前,她作为开场大合唱的几十个“人肉背景板”之一,穿著一身红色的定製礼服,在舞台最左侧的边缘位置,对著镜头保持了两秒钟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任务完成,准点下班。 春晚节目组的一位副导演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红色的对讲机,满头大汗地看向茜茜。 “亦非,这就卸妆了?”副导演擦了擦汗,语气里带著几分挽留,“零点钟声敲响之后,台长和几位领导会在后台办个小型的庆功宴。很多老艺术家和赞助商都在,您不再坐会儿?这对明年在国內的曝光度很有好处的。” 茜茜將卸妆棉扔进垃圾桶,站起身,礼貌地笑了笑。 “谢谢导演好意。不过家里长辈规矩严,除夕夜必须全家人整整齐齐坐在桌上吃年夜饭。”她拿起手提包,“我哥还在胡同口等我。祝您新年快乐,收视长虹。” 没有等副导演再劝,茜茜推开化妆间的门,在一眾还在为了一个晚会镜头爭得头破血流的艺人复杂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演播大楼。 冷冽的北风迎面吹来,夹杂著远处隱隱的鞭炮声。 央视大楼外的路边,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亮著双闪。林一穿著灰色的呢子大衣,站在车门旁,手里夹著一根没有点燃的香菸。 看到茜茜快步走过来,林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冻坏了吧?车里暖气开足了。”林一伸手接过她的手提包,扔到后座。 “冻倒是不冻,就是饿。”茜茜钻进车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抱怨,“后台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刚才副导演还想让我留下来吃那什么庆功宴,全是些假客套,还不如刘女士拌的拍黄瓜。” 林一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驶入空旷的长城街。 大年三十的北京,马路上几乎看不到几辆车。万家灯火在车窗外飞速倒退。 半小时后,迈巴赫停在二环的胡同口。 推开四合院厚重的木门,一股浓郁的醋香和熟大蒜的味道扑面而来。 正房的客厅里,电视机屏幕上正在重播刚才的开场歌舞。林清河戴著老花镜,指著电视屏幕右上角。 “刚才镜头切得太快,我眼睛都还没眨,这丫头的脸就闪过去了。也就两秒钟吧?”林清河端著紫砂茶杯,笑著看向刚进门的两人。 “两秒零三帧。”林一脱下大衣掛在门后的衣帽架上,语气严谨地纠正。 “两秒就不错了,几十號人在台上挤著呢。”茜茜毫不在意地踢掉靴子,换上棉拖鞋,直奔餐厅。 红木圆桌上,摆著满满一桌丰盛的年夜饭。中间是一个冒著热气的景泰蓝紫铜火锅,旁边放著两盘刚出锅的白菜猪肉馅饺子,一个个圆润饱满,透著麵皮能看到里面翠绿的葱花。 “赶紧洗手吃饭。”刘晓莉端著一盘切好的酱牛肉从厨房出来,“刚才看你在电视上穿得那么单薄,我就怕你感冒,锅里给你留了薑汤。”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 没有红酒,也没有应酬的推杯换盏。林清河给自己倒了一小杯茅台,林一陪著喝了一口白水。 茜茜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陈醋和辣椒油,一口咬下去。浓郁的肉汁和白菜的清甜在口腔里散开,烫得她直吸气,桃花眼里却满是极其真实的满足。 “这饺子皮擀得筋道。”茜茜含糊不清地评价。 “你爸亲手和的面。”刘晓莉笑著给她夹了一筷子酱牛肉。 桌角,林一放在大衣口袋里的保密手机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震动。 屏幕亮起,是pony发来的一条拜年简讯,字里行间透著商场老手的试探,显然是注意到了维度云在春运抢票上的那波恐怖操作。 林一端起瓷碗,目光扫过亮起的屏幕,没有去碰手机。 他拿起桌上的醋瓶,往茜茜面前的味碟里添了一点陈醋。 在这个关乎中国网际网路底层金融版图被悄然重写的除夕夜,中关村的伺服器正在满负荷运转,处理著每秒数万笔的交易请求;各大网际网路商业巨头们看著后台的数据,夜不能寐。 而这场战爭的始作俑者,只是安静地坐在四合院的餐桌旁,看著家人被火锅的热气模糊的笑脸,专心地吃著一盘白菜馅的饺子。 第194章 维度头条 正月初八,北京的倒春寒带著刺骨的乾冷。 四合院东厢房的台阶前,一个穿著蓝布工装的木匠师傅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粗砂纸,打磨著一块木板的边缘。 粗糙的砂纸摩擦著木纹,发出细碎、规律的声响。 “沙——沙——” 这道乾涩的摩擦音,在初春微凉的空气里飘散。 茜茜穿著一件浅米色的长款风衣,戴著鸭舌帽,蹲在台阶上。她手里拿著两块巴掌大小的木料样板,眉头微皱。 林一从院门外走进来,手里提著两杯刚买的热美式。 “两块木头选了一上午还没定下来?”林一走过去,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她。 茜茜接过纸杯,捧在手心里暖手,將两块木料递到林一面前:“左边这块是老红木,师傅说防潮防虫,就是顏色太沉。右边这个是水曲柳,纹路明快,但听说容易受潮变形。” 林一接过那块水曲柳的样板,用指腹在波浪状的木纹上轻轻颳了两下。 “木头变形,是因为內部的压力没有释放乾净。”林一把样板还给她,“让师傅把水曲柳放进烘乾房烤透,外面刷两层环保清漆封死水分,框体內部用钢结构做暗撑。只要底座的骨架足够硬,外面的纹理隨你怎么挑。” 茜茜的眼睛弯了起来,把水曲柳的样板递给木匠:“师傅,就定这个了。麻烦您按图纸下料。” 林一喝了一口微苦的美式,转过身。 木匠师傅拿起铅笔,在水曲柳的表面画下一道裁剪的辅助线。铅笔芯在木板上重重划过。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沙——沙。” 声轴平移。 这道细碎的摩擦音,滑入维度大厦的封闭会议室里,变成了一支黑色马克笔在白板上快速书写的声音。 “沙——沙。” 林一停下笔,白板上没有复杂的架构图,只有一个极其简单的手机界面草图。界面被分成了上下不断滑动的方块,每个方块里写著“標题”和“图片”的占位符。 会议桌两侧,坐著维度云负责人王坚,以及刚从百度高薪挖来的算法架构师。 “搜狐、网易这些门户网站,现在的移动端日活是多少?”林一丟下马克笔,拉开椅子坐下。 “四大门户加起来,大约在四千万左右。”算法架构师翻开手里的资料,“主要是企事业单位的白领和一二线城市的大学生。他们有主动搜索新闻的习惯。” “那我们红米手机和d-chat在三四线城市的新增用户呢?”林一靠在椅背上。 “超过一亿。但这些用户几乎不看门户网站,他们甚至不知道怎么用百度搜索关键字。” “所以,不能指望他们去『找』信息。”林一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一针见血地指出下沉市场的痛点,“我们要让信息去『找』他们。” 林一指著白板上的草图:“这个新项目,代號『维度头条』。不要人工编辑,不要主编推荐。全部交由维度云的底层ai算法来接管。”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架构师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透出一丝震撼:“您的意思是,千人千面?” “对。用户在d-chat里跟人聊了什么车,他在头条里就会刷到汽车测评;他在红米手机上看了搞笑视频,算法就给他无限量地推送段子。”林一的声音冷峻且不容置疑,“把维度云閒置的算力全部抽调过来,给每一个用户打上几千个隱形標籤。用算法编织一个只属於他个人的信息茧房,把他们每天碎片化的时间,全部锁死在屏幕上。” 当传统的网际网路大佬还在花高薪聘请资深媒体人担任主编时,林一已经准备用一台没有感情的伺服器,直接对整个中国的新闻分发行业进行物理级的降维屠杀。 “算法模型需要多久能跑通?”林一问。 “底层的用户行为数据我们都有现成的,只需要调整权重。”王坚估算了一下算力,“一个月。三月底之前,可以进行灰度测试。” “好。”林一拿起桌上的金属录音笔,按下停止录音的按键。 “咔噠。” 按键的脆响在会议室里盪开。 转瞬间,化作了维度大厦十八层,一只景泰蓝茶杯被放在红木茶几上的声音。 “咔噠。” 钟丽芳坐在沙发上,將几份厚重的財务报表推到林一面前。 “林总,《龙门飞甲》虽然早就下映了,但它在东南亚和日韩市场的录像带以及点播版权收益,这几天刚结清。”钟丽芳翻开报表,“这就暴露了我们维度娱乐目前最大的短板——我们在泛亚地区,没有自己的线下发行渠道和实体院线网络。” 林一翻阅著报表,没有说话。 “如果我们要建立属於维度帝国的全球泛娱乐闭环,香港是绕不开的一站。”钟丽芳指著报表附带的一份市场调研,“香港虽然电影市场在萎缩,但那几家老牌娱乐集团手里,捏著全亚洲最成熟的院线地皮和海外发行渠道。” 林一合上报表,目光平静地看向落地窗外灰濛濛的北京天空。 抄底。 这是资本在面对衰退行业时最本能的嗅觉。香港那些老牌的电影大亨们,还在吃著上个世纪的红利,端著高高在上的架子。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移动网际网路的资本浪潮,已经带著碾压一切的体量兵临城下。 林一拿出保密手机,直接拨通了远在纽约华尔街的郭易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背景音里隱隱传来纳斯达克交易所的喧囂。 “郭易,普罗米修斯离岸基金现在的流动资金有多少?”林一问得很直接。 “刚在高位出掉了一部分苹果的期权,目前帐面上隨时能调用的现金有十八亿美金。”郭易的声音永远保持著冷静。 “抽调八亿美金。”林一有条不紊地下达著指令,“通过离岸的壳公司矩阵,进入香港二级市场。” “標的?” “香港排名前三的老牌院线和传统娱乐集团。”林一靠在沙发上,“买入他们的流通股和即將到期的高息债券。动作要碎,帐户要分散。” 电话那头的郭易立刻明白了老板的意图,手指已经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港交所的数据:“港交所的举牌红线是百分之五。我会在百分之四点九的临界点停手,保证我们的吸筹动作不需要发布任何公开公告。” “不仅是股票。去二级市场扫他们的债。”林一的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我要隨时能在董事会上按下清算按钮的筹码。这根绞索,先套在他们脖子上,不要收紧,等我的信號。” “明白。”郭易应声。 电话掛断。 林一將手机放在茶几上。 对付那些讲究江湖规矩、论资排辈的老派既得利益者,语言是最无力的。只有把足以將他们瞬间踢出局的金融核按钮握在手里,才是谈判桌上唯一的真理。 水曲柳的衣柜需要钢结构来做暗撑,而维度帝国在全球范围內的每一次微笑握手,背后都必须有足以致命的资本铁腕作为骨架。 三月的风已经带上了一丝暖意,但中环的几座摩天大楼里,那些依然沉浸在往日荣光中的香港娱乐大亨们並不知道,一场悄无声息的绞杀,已经通过跨洋的离岸帐户,死死卡住了他们的咽喉。 第195章 多线並行 纽约华尔街,普罗米修斯资本的离岸交易室。 时钟指向美东时间上午九点二十五分。六块巨大的彭博终端屏幕上,恒生指数的开盘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郭易穿著白衬衫,解开了领带,站在交易台的中央。 “把八亿美金的头寸,全部分拆。”郭易盯著屏幕上代表香港几家传统娱乐集团的k线图,声音冷静得像一台机器,“切入我们在维京群岛和开曼註册的四十二个离岸壳公司帐户。每个帐户的资金量不要超过两千万美金。” 八个操盘手的手指悬停在机械键盘上,等待著最终的指令。 “目標:英皇娱乐、寰亚传媒的流通股。设定量化交易程序,单笔买单绝不能超过五万股,掛在卖一和卖二的价格区间,像蚂蚁搬家一样给我慢慢啃。” 郭易指著左侧的监控屏,拋出了最核心的合规底线:“港交所的举牌红线是百分之五。盯死我们所有壳帐户的合併持股比例。停在百分之四点九八!绝不能触发港交所的强制披露公告。我要这帮香港老財阀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脖子套进我们的绞索里。” “股票吸筹的同时,去扫他们的债。”郭易转身走向另一台终端,“吃进他们明年到期的所有高息美元可转债。一旦到了翻脸的时候,这些债务就是逼他们清盘的引爆器。” “明白。指令已输入,准备执行。”首席交易员大声匯报导。 九点三十分,港股开盘。 “建仓。”郭易下达了最后两个字。 “啪。” 八个操盘手几乎在同一时间按下了回车键。 机械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交易室里迴荡。 这声脆响,代表著四十二个隱形帐户犹如幽灵一般,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將神不知鬼不觉地吞噬掉香港传统娱乐圈的底层筹码。 “啪,咔。” 声轴平移,这道敲击声,跨越美洲大陆,化作了加州特斯拉超级工厂里,机械臂將沉重的电池模组卡入model s底盘的嵌合声。 特斯拉加州超级工厂內,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和臭氧的味道。 埃隆·马斯克穿著一件发皱的黑色t恤,双手撑在model s的裸露底盘上,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那块由七千多节小型鋰电池组成的巨大电池包。 过去三个月,特斯拉陷入了被华尔街做空机构疯狂围剿的“產能地狱”。 “马斯克先生,热失控的临界点依然无法精准预测。”首席工程师拿著一份测试报告走过来,声音疲惫,“七千多节电池在高速放电时,温度差异极大。我们现有的车载晶片算力,根本无法支撑庞大的电池管理系统进行毫秒级的动態电量均衡。一旦某一个区域过热,就会引发连锁爆燃。” 马斯克没有说话,粗暴地抓了一把本就凌乱的头髮。 华尔街的资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高盛和摩根史坦利的分析师每天都在发布看空报告,嘲笑他试图用笔记本电脑的电池去驱动两吨重的汽车。spacex的龙飞船发射也因为预算吃紧被迫延期。他帐面上的现金流,只够支撑工厂运转最后四周。 厂房外的电动门缓缓开启。 郭易穿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在一眾满身油污的工程师中显得格格不入。他径直走到马斯克身边,將一份厚达百页的意向书丟在底盘旁边的工具车上。 “郭,如果普罗米修斯的钱还不能到帐,你下个月只能来接手这堆破铜烂铁了。”马斯克抬起头,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焦躁。 “资金今天下午就会打进特斯拉的对公帐户,两亿美金,置换新一轮的可转债和董事会席位。”郭易的语气依然是华尔街特有的冷峻。 他没有停顿,伸手翻开意向书的第二部分。 “但这救不了你的model s。林总让我带给你的,不仅仅是钱,还是解决你电池包热失控的钥匙。” 马斯克眯起眼睛,目光落在文件上。 “这是什么?” “维度云的深度学习算法api接口。”郭易指著文件上的架构图,“你们的车载晶片算力不够,那就把算力扔到云端。林总在北京部署的这套ai算法,原本是为了处理上亿网民的新闻分发和社交图谱。现在,维度云为你单独开闢一个算力专区。” 郭易看著底盘上的电池包,用最平实的语言拆解著降维打击的逻辑。 “每辆model s在行驶时產生的所有电池温度、放电峰值数据,通过网络实时回传到维度云。由我们的ai算法在云端进行亿万次的模擬学习,计算出最完美的充放电閾值,然后再把这套成熟的电量分配模型,ota(远程升级)下发到你的车机系统里。” 马斯克盯著那张架构图,呼吸逐渐粗重。 用云计算和ai深度学习来给硬体打补丁。林一不仅在二级市场用资金替他挡住了华尔街的子弹,更直接用维度帝国最核心的技术底座,硬生生补齐了特斯拉量產前的最后一块短板。 “林想要什么回报?”马斯克抬起头。 “除了股权,特斯拉未来十年的亚太区独家云服务提供商,必须死锁在维度云的伺服器上。”郭易收起文件。 “成交。” 马斯克抓起工具车上的一支签字笔,拔下笔帽,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名字。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重重划过。 “沙——” 摩擦声穿透厂房的机械轰鸣。 转瞬间,化作了北京二环四合院里,拉链拉开的声音。 “沙——” 杨天真半跪在地毯上,拉开一个巨大的黑色路易威登定製行李箱。 四月北京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东厢房。空气中,那股水曲柳的清漆味已经彻底散去,新打的实木衣柜靠在墙边,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茜茜坐在梳妆檯前,由造型师整理著头髮。 “这件dior的高定星空裙掛起来,千万別压出褶子,这是走金像奖红毯的主战袍。”杨天真指挥著助理,將防尘袋小心翼翼地掛进新衣柜的旋转掛架上。 茶几上,放著一张印著金像奖女神剪影的请柬。凭藉《龙门飞甲》中凌雁秋一角,茜茜毫无悬念地拿到了第31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主角的提名。 “香港那边的媒体这几天很活跃,一直在炒作本土的几个女明星。”杨天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透著几分警惕,“咱们这次去,华谊那边还有几个没拿到提名的京圈花旦,都在等著看笑话。香港电影圈排外是出了名的,咱们不仅要防暗箭,还得防那些论资排辈的倚老卖老。” 茜茜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平静得像一潭秋水。 “我就是个去拿通告费、走个流程的演员。奖颁给谁是评委的事,我负责把裙子穿好看就行。”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挑了一件舒適的纯棉卫衣换上。 正房的门帘被掀开。 林一推著一个简单的登机箱走了出来。他身上穿著一件剪裁立体的黑色风衣,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 “哥,你真不陪我去香港啊?”茜茜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子。 “去不了。我要飞深圳。”林一看了一眼手錶,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两个小时。 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杨天真,语气平缓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香港不比內地。那边的老牌娱乐圈习惯了拜码头、认乾爹那一套腐朽的规矩。到了那边,晚宴和应酬能推就推。”林一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茜茜,“如果有推不掉的局,不要喝任何离开了你视线的饮料。別人讲资歷,你就跟他讲法律。有任何不对劲,让秦錚的人顶在前面。” 茜茜看著林一认真的神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林大老板,我是去参加电影节的颁奖典礼,到处都是长枪短炮的记者,你搞得我好像要去铜锣湾抢地盘一样。” “老钱圈子要是急了眼,做事的底线比古惑仔还要低。”林一没有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行李箱的万向轮在四合院的青砖上滚过。 “軲轆——” 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在胡同里迴荡。 这道低沉的摩擦音,隨著航班的降落,平滑地过渡为一辆黑色轿车的轮胎碾压过深圳深南大道的胎噪。 下午四点。 深圳湾,腾讯总部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林一推门走进办公室。茶几上,放著一份印著“九州出行”logo的数据报表,旁边是一份已经盖有国资委和几家国字头基金公章的融资交割书。 马化腾和刘炽平坐在沙发上。在这个房间里,没有外界以为的剑拔弩张,只有两个掌握著中国网际网路半壁江山的人,对既定战场的精密復盘。 “三亿美金的a轮融资款,昨天下午已经全部躺在九州出行的帐上了。” 刘炽平將那份交割书推向林一,神色中透著严峻,“中投、国开金融这几支『国家队』的资金一入场,这把保护伞算是彻底撑开了。我们在北京、广州两地的营运牌照审批,一路绿灯。但这个动作,也把杭州那位惊醒了。” 林一翻开数据报表,目光扫过上面代表著市场占有率的红蓝两色曲线。 “春节前,马云明明已经放弃了出行市场,把资金全砸向了外卖和千团大战。”马化腾端起桌上的温水,眉头微皱,“但他看到国家队给九州出行背书,立刻反应过来线下支付的护城河要丟。刚过完年,阿里就在杭州火线投资了『快的』打车。” 刘炽平指著报表上长三角区域的红色色块:“阿里在江浙沪的本地政商关係根深蒂固。他们绕过了常规的地推,直接跟杭州、上海的几家大型计程车公司签了战略合作。只要司机装『快的』,每天白拿五十块钱燃油补贴。马云想凭著主场优势,把九州出行拦在长江以北。” 林一看著那些刺眼的数据,將报表合上。 “地方关係和现金券,確实能买来早期的装机量。”林一端起茶杯,吹散了面上的热气,“但在绝对的物理降维面前,这些靠人情和五十块钱维繫的忠诚度,一触即溃。” 林一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著节奏。 “我让雷军截留了二十万台第一代红米手机。”林一看著马化腾和刘炽平,“这批手机全部刷了底层固件,预装且锁死『九州出行』司机端,无法卸载。卡槽里,插著维度和联通签的免流定向卡。” 刘炽平愣了一下,隨即眼神发生了变化。 “明天一早,王慧文的地推团队就会带著这批手机,直接进驻上海和杭州的计程车加气站。”林一的语气冷峻得没有一丝起伏,“不要跟司机讲什么行动支付的未来,地推的话术只有三句。” 林一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每天用九州接够五单,这台价值七百九十九块的智慧型手机,白送。” “第二,每个月跑网约车的流量费,全免。” “第三,乘客用d-pay付的车费,t+0秒到帐,一分钱不压司机的货款。”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马化腾和刘炽平都是商场上的人精,瞬间看透了这套打法的恐怖之处。阿里在发五十块的现金券,而林一直接往文化水平不高、精打细算的计程车司机手里,塞了一台实打实的智慧型手机。 在智能机还没有完全普及的2012年初,这种免费拿手机、免流量费的物理诱惑,对於底层司机来说,是任何补贴都无法阻挡的降维打击。 “拿著国家队的三亿美金当底气,用硬体直接抄阿里的后路。”马化腾笑了,他拿过桌上的一份流量开放协议,拔下钢笔笔帽。 “腾讯这边配合你。今晚十二点,qq和空间全面上线『九州出行』的一键打车入口。硬体你铺,流量我给。既然马云想在江浙沪打防御战,那我们就直接把战火烧进他的大本营。” 马化腾在协议上籤下名字。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力透纸背。 “沙——” 深圳湾的海风撞击著大厦的玻璃幕墙。这场融合了国资护体与硬体核武的网约车绞肉机,在这个初春的下午,正式向著盘踞在江南的旧霸主,露出了它冰冷的獠牙。 第196章 「星二代」的邀请 清晨六点半,杭州下沙区,一处破旧的计程车加气站。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天然气味和豆浆油条的烟火气。刚交完夜班的计程车司机老陈,蹲在马路牙子上,大口呼嚕著一碗拌麵。 一辆依维柯麵包车在加气站旁边的空地上停稳。车门拉开,王慧文穿著一件灰色的衝锋衣,带著几个同样满眼血丝的地推专员跳下车。他们熟练地支起两张摺叠铝合金桌子,从车厢里搬出几十个没有任何塑封的牛皮纸盒,垒在桌面上。 老陈端著面碗,警惕地看著这群不速之客。 过去半个月,阿里的地推天天在加气站转悠,塞给他们几十块钱的燃油补贴券,求著他们在一台破旧的诺基亚上安装“快的”。老陈嫌麻烦,一直没搭理。 王慧文拿起一个大喇叭,没有喊口號,也没有发传单。他直接从纸盒里拿出一台崭新的黑色红米手机,重重地拍在铝合金桌面上。 “跑车的师傅们,耽误大家一分钟。”王慧文的声音有些嘶哑,但穿透力很强,“九州出行今天初到杭州。不要你们花一分钱,只要带上计程车营运证来登记。这台七百九十九块的大屏智能机,白拿走。” 蹲在路边吃麵的十几个司机停下了筷子。 老陈將信將疑地凑过去:“白送?还有这等好事?不会是要扣我们车费吧?” “手机里预装了联通的卡,跑网约车的流量费全免,公司替你们交了。”王慧文拿起手机,点亮屏幕,“每天用『九州出行』接够五单,跑满1个月,这手机就归你。乘客付的车费,晚上十二点前,一分不少直接打进你的银行卡。不压帐,不抽成。” 老陈咽了一口唾沫。他把面碗放在地上,在工装裤上蹭了蹭手上的油渍,从口袋里掏出营运证递了过去。 登记完信息,老陈拿到了那台红米。他掂了量手感,比他那台按键都磨掉漆的山寨机沉得多。屏幕亮起,只有一个无法卸载的“九州出行”司机端,以及隱藏在底层的d-pay清算插件。 老陈按照地推专员的指引,按下了开机验证键。 “滴——系统激活,九州出行竭诚为您服务。” 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嘈杂的加气站里响起。 声轴平移。 这声清脆的“滴”,跨越一千多公里的海岸线,化作了香港九龙尖沙咀,半岛酒店顶层套房的电子门锁开启声。 “滴——咔噠。” 厚重的红木房门被推开。杨天真踩著高跟鞋走进来,身后跟著两名酒店的服务生。他们推著一辆行李车,车上放著一个极其夸张、由九百九十九朵厄瓜多红玫瑰组成的巨大心形花篮。 玫瑰的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起居室。 茜茜穿著一件宽鬆的真丝睡衣,正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翻看著手里的杂誌。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在那个花篮上停留了一秒,便重新落回杂誌上。 “这香港娱乐圈的少爷们,追人的手段还停留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杨天真让服务生把花篮放在玄关,塞了小费打发他们离开,隨后从花丛里抽出一张烫金的卡片。 “上面写了什么?”茜茜翻过一页剧本,隨口问道。 “『提前预祝凌雁秋夺得金像影后。今晚维多利亚港游艇派对,希望能赏光』。落款是,jaycee。”杨天真將卡片扔在茶几上,冷笑了一声,“这位房公子,仗著成龙大哥在圈里的地位,在香港横行惯了。昨天在接机口就派人来递话,今天直接把花送到了房间里。” “花扔到走廊去,卡片丟掉。”茜茜的语气平静,甚至懒得多给一个眼神,“游艇派对推了。就说我在倒时差,谁的局都不去。” 在好莱坞的工业体系里摸爬滚打,她早就习惯了用实力和票房说话。这种靠著父辈余荫在小圈子里摆阔的星二代,在她眼里幼稚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杨天真点点头,正准备去搬花篮,套房的门铃突然响了。 门外站著的是这次金像奖组委会的一位副主席,也是香港电影圈里颇有资歷的老牌製片人。他身后没有带隨从,手里捏著一张大红色的中式请柬。 杨天真將人请进起居室。 茜茜合上剧本,从地毯上站起身,礼貌地微微頷首。 “刘小姐,刚到香港,休息得还好吗?”製片人脸上堆著笑,將那张红底烫金的请柬放在茶几上,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玄关处那个还未被扔掉的玫瑰花篮。 “挺好的,谢谢关心。”茜茜没有去碰那张请柬,只是看著对方。 製片人清了清嗓子,收起了寒暄的客套,语气里多了一丝长辈的拿捏:“是这样,今晚在半山有一场私密晚宴。大哥亲自组的局,说是要尽一尽地主之谊,顺便把几个金像奖的评委和几家院线的老板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他口中的“大哥”,在香港娱乐圈只有一个指代。 杨天真的脸色微微一变。如果只是房公子的游艇派对,推了也就推了,顶多落个不近人情的名声。但现在,对方直接搬出了成龙的名义,把私人邀约上升到了行业规矩和评委人脉的层面上。 “大哥的面子,在香港没人敢不给。”製片人看著茜茜,话里有话,“你在好莱坞发展得好,但回到亚洲,香港的市场和院线资源,终归是绕不过去的。今晚就是个家宴,走动走动,对你明天的颁奖典礼只有好处。” 这已经不是邀请,而是裹挟著利益的施压。 茜茜看著桌上那张红色的请柬。她想起了来香港前,林一在四合院里一边推著行李箱,一边叮嘱她的那句话:老钱圈子要是急了眼,做事的底线比古惑仔还要低。 她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拿起请柬,翻开看了一眼时间和地址。 “替我谢谢大哥的款待。”茜茜將请柬放回桌面,声音清冷,“今晚我会准时赴宴。” 製片人满意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房间。 套房的门重新关上。 杨天真立刻走上前,眉头紧锁:“茜茜,这明显是鸿门宴。房祖名借著他爸的名头在半山设局,摆明了是要用排片权和金像奖的选票来拿捏你。” “我知道。”茜茜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波光粼粼的维多利亚港,繁华的摩天大楼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但不去,他们明天就会在媒体上铺满『耍大牌』、『不敬业』的通稿,甚至会把火烧到维度娱乐在亚洲的发行战略上。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既然他们喜欢讲规矩,我就去看看他们的规矩有多大。” 套房內间的推拉门被无声地滑开。 秦錚穿著一身黑色的便装,耳朵里塞著微型通讯耳机,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的身后,站著两名眼神冷厉、身形魁梧的安保人员。 “秦大哥,今晚的安保能跟进半山吗?”杨天真看向秦錚,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半山的安保是香港马会的人负责,外围车辆进不去。”秦錚低头按了一下手腕上的战术手錶,“不过没关係。林总交代过,在香港,不需要跟他们讲什么温良恭俭让。我们的人已经在会所所在的盘山公路上下设了三个接应点。如果有必要,我们会直接推门进去。” 秦錚抬起头,目光沉稳。 “林总半小时前发了信息,他正在深圳盯著对岸的动静。郭易在华尔街那边也准备好了。” 茜茜看著窗外香港的街景,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座城市依然沉浸在过去东方好莱坞的旧梦里,那些盘踞在半山別墅里的人,习惯了高高在上地分配资源。但他们並不知道,真正的资本绞索,早在他们送出这张请柬之前,就已经死死地套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第197章 半山的酒会 “滴答。” 墙上那座古董座钟的黄铜秒针,沉闷地跳动了一格。 声轴平移。 这声机械的走时音,化作了香港半山某顶级私人会所包厢里,冰块撞击威士忌酒杯的清脆声响。 “叮、当。” 包厢內瀰漫著高斯巴雪茄的浓郁烟气。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旁,只坐著寥寥五六个人。除了昨天去送请柬的那位金像奖副主席,剩下的皆是香港传统院线和两家老牌娱乐集团的掌门人。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留著寸头、穿著花衬衫的年轻人。房公子手里晃动著一杯麦卡伦,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著坐在对面的茜茜。 “茜茜,这杯酒,我可是替我老爸敬你的。”房公子將一杯倒满的罗曼尼·康帝推到桌子转盘上,转到茜茜面前,“在好莱坞拍了几个月的戏,连我们香港这边的老朋友都不认了?昨天连游艇会都不赏脸。” 茜茜今天穿著一件款式极其保守的黑色长裙,素麵朝天。她没有去碰那杯红酒,而是端起面前的苏打水,礼貌地碰了一下桌沿。 “房少客气了。昨天刚下飞机,確实身体不適。”茜茜抿了一口温水,放下玻璃杯,“今天既然是探討电影,大家喝水也是一样的。”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坐在旁边的金像奖副主席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教训的口吻:“刘小姐,这就太不懂规矩了。房少端杯,在整个香港娱乐圈,连那些天王影帝都要干掉底朝天。你虽然在外面闯出了点名气,但华语电影的根脉还在香港。明晚就是金像奖的颁奖典礼,这杯酒喝下去,以后的排片和资源,大家才好商量嘛。” 这是赤裸裸的明码標价。用一个影后的头衔和香港院线的排片权,来逼迫眼前这个在內地被捧在云端的女孩低头。 在他们这些老派香港电影人的认知里,內地依然是那个需要仰望港圈鼻息的乡下。哪怕维度娱乐在內地呼风唤雨,到了这片被维多利亚港环绕的弹丸之地,也得盘著。 “奖项评选,看的是演员的业务能力。”茜茜看著那位副主席,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如果一个电影奖项的归属,需要靠酒桌上的筹码来交换,那这个奖,我不拿也罢。”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手包。 “感谢各位的款待,这顿饭我吃不太习惯。失陪。” “站住。” 房公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重重地將威士忌酒杯砸在桌面上。酒液溅落在他名贵的花衬衫上。 包厢门外,两名穿著黑西装、有著和记背景的香港保鏢立刻推门而入,像两堵墙一样堵在了门口。 杨天真见状,立刻快步走到茜茜身前,將她护在身后,手已经伸进手提包里,握住了手机。 “在香港,我还没见过哪个女明星敢这么驳我的面子。”房公子站起身,绕过圆桌,走到茜茜面前,眼神里透著阴狠,“你以为你那个开网际网路公司的哥哥能护得住你?这里是半山。没有我的点头,你今天连这扇门都走不出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吗?” 一道冷冽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门外传来。 堵在门口的两名香港保鏢还没来得及转头,两只犹如铁钳般的手已经从背后锁住了他们的咽喉。 秦錚手底下的外籍安保人员,那是真正在中东战场上舔过血的pmc(私人军事承包商)。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和花哨的动作,两记精准的膝撞,两名体格魁梧的香港保鏢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毯上。 包厢厚重的雕花木门被完全推开。 林一穿著那件从深圳穿过来的黑色风衣,大步走进包厢。走廊外的冷风顺著大门灌进来,瞬间吹散了屋里的雪茄味。 他没有带成群结队的保鏢,身后只跟著秦錚一个人。但那种从尸山血海的商战中淬炼出来的杀伐气场,瞬间压得包厢里的几个娱乐集团掌门人喘不过气来。 “哥?”茜茜原本紧绷的肩膀在看到林一的那一刻,瞬间鬆弛了下来。 “从深圳湾口岸过来,路上堵了十分钟。”林一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她毫髮无损的裙角,隨后才转过头,看向站在面前的房公子。 “林一?”房公子显然没有认清眼前的局势,他指著地上昏死过去的保鏢,咬牙切齿,“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手,信不信我让你们兄妹俩在香港寸步难行!” 林一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仿佛眼前只是空气。 他拉开一张紫檀木椅子坐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部黑色的保密手机,拨通了郭易的电话。並隨手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接通,扩音器里传出郭易冷静的声音:“林总。” “郭易,看看现在港股的时间。”林一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香港时间下午三点十五分。距离港交所今天收盘,还有四十五分钟。” “把我们在那四十二个离岸帐户里囤积的英皇、寰亚的流通股,全部砸盘。”林一抬起眼皮,看著坐在对面那几个原本还在看戏的老牌掌门人,下达了处决指令,“不要计较成本,不计价格,市价单全拋。在收盘前,把那八亿美金的筹码,给我硬生生砸进跌停板里。” 包厢里瞬间死寂。 坐在桌对面的寰亚掌门人脸色猛地变了。他当然清楚“八亿美金的市价拋单”在这个流动性本就枯竭的香港电影板块意味著什么。那是足以引发连环踩踏和质押爆仓的金融核爆! “林总!有话好说!”金像奖副主席急了,猛地站起来。 林一没有理会他,继续对著手机说道:“拋完股票,把他们明天到期的高息美元可转债,全部提交清盘行权。拿不出现金,就向香港高等法院申请强制清盘他们的院线资產。” “收到。”电话掛断。 林一把手机扔在桌面上,向后靠在椅背上。 “你嚇唬谁啊?”房公子冷笑了一声,“吹牛也不打草稿,八亿美金……” 他的话还没说完,坐在桌对面的寰亚掌门人的手机突然像催命一样疯狂震动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出交易员变调的惨叫: “老板!盘面上突然出现了几百个巨量拋单!根本接不住,股价一分钟內跳水了百分之十八!我们质押在银行的股票触及平仓线了!” 紧接著,包厢里其他几位老总的手机也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悽厉的电话铃声交织在一起,就像是旧时代覆灭前敲响的丧钟。 寰亚的掌门人手一抖,手机掉在地毯上。他顾不上捡,直接推开椅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到林一面前。 “林总!林生!是一场误会!房少喝多了,都是他自作主张!”这位平时在香港娱乐圈呼风唤雨的大佬,此刻脸色惨白,汗水顺著额头往下滴,“求您高抬贵手,撤了拋单吧!再跌下去,公司就要破產了!” 林一没有动,他看著茶几上那杯倒满的罗曼尼·康帝。 “香港的规矩,不是谁端杯就要干到底朝天吗?”林一的声音极冷。 他伸出手指,把那杯红酒推到脸色已经煞白的房公子面前。 “喝了它。然后向我妹妹道歉。” 房公子的腿肚子已经在打颤了。他虽然囂张,但不傻。看著周围那几个平时被他叫做叔伯的掌门人此刻像丧家之犬一样求饶,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捏著的是足以让他们整个圈子灰飞烟灭的底牌。 他端起那杯红酒,手抖得厉害,红酒洒在地毯上。他仰起头,將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因为喝得太急,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对……对不起。”房公子涨红了脸,低下了他那颗在香港娱乐圈高傲了二十几年的头颅。 林一站起身,將风衣的扣子系好。 他没有再说一句废话,转身拉起茜茜的手。 “走吧,这里的空气太浊。” 秦錚和安保人员在前面开路。一行人毫无阻碍地穿过会所金碧辉煌的走廊。 而在他们身后的包厢里,电话的震动声和掌门人们的怒骂声交织在一起。香港恒生指数的传媒板块,正在经歷著它过去十年中最惨烈的一场断崖式暴跌。 那座古董座钟的秒针,依然在墙上沉闷地走动著。但属於这些老牌大亨们的时代,在林一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已经彻底停摆。 第198章 道歉与埋伏 “咕嚕——” 维多利亚港畔,半岛酒店顶层套房。 紫砂壶里的开水翻滚,顶著壶盖发出规律的轻响。 成龙穿著一身没有丝毫褶皱的唐装,坐在茶几旁,亲手用木镊子夹起两只闻香杯,用滚水烫过。他的眼角带著熬夜后的疲態,但倒茶的动作依然稳当。 “林总,这杯茶,权当是老头子我替犬子赔罪。”成龙將一杯普洱推到林一面前,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和江湖人的坦荡,“北京一別,没想到昨晚在半山,那个逆子居然敢跟你摆那些腐朽的臭架子。他已经被我连夜禁足了。” 作为从香港底层武师一路打拼到好莱坞的国际巨星,成龙比任何人都清楚资本的力量。昨晚港股收盘前那一波毫无预兆的狂暴砸盘,让整个香港娱乐圈出了一身冷汗。他亲自登门,不仅是因为和林一有些许交情,更是为了保住香港电影圈最后一块遮羞布。 林一坐在沙发上,没有去端那杯热茶,目光落在杯底沉淀的一根茶梗上。 “大哥的面子,我给。”林一的声音平稳,“昨晚郭易的拋单,停在了银行质押的平仓线上。寰亚和英皇没有爆仓。维度娱乐接下来的泛亚院线计划,还需要香港电影人出力。大家和气生財。” 听到“停在平仓线上”这几个字,成龙紧绷的肩膀明显鬆弛了下来。 “不过。”林一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这位名满天下的大哥,“香港有些老规矩,该改改了。资本的牌桌上,不讲谁的资歷老,只讲谁手里的筹码多。大哥觉得呢?” “林总说得透彻,受教了。”成龙端起自己的茶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紫檀木茶盘碰撞。 “嗒。” 一声闷响。 声轴平移,这道沉闷的碰撞声,滑入铜锣湾一家不对外营业的私人撞球俱乐部里,化作了撞球杆击中白球的清脆撞击。 “啪!” 向左俯下身,手里握著一根定製的黑檀木球桿,一桿將黑八清入底袋。 他站直身体,拿过一块巧克粉摩擦著皮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沙发上、脸色阴沉的房祖名。 “在香港,就算他是过江的强龙,也得盘著。”向左將巧克粉扔在撞球桌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老爸年纪大了,顾忌名声,怕那些金融资本。但我向家在尖沙咀立足,靠的可不是做生意的帐本。” 作为向华强的长子,向左的身上带著香港老派社团“新义安”的底色。在这个圈子里,面子比钱重要。昨晚半山会所的事情已经在二代圈子里传开了,房少被一个內地来的网际网路老板逼著低头认错,这不仅打了成龙的脸,也让整个香港二代圈子觉得脸上无光。 “他身边带了很厉害的保鏢,不是普通人。”房祖名咬著牙,回想起昨晚那两个瞬间被扭断胳膊的香港保鏢,心有余悸。 “保鏢再能打,能打得过香港的字头规矩?”向左走到沙发旁,拿起桌上的对讲机,“他在半岛酒店。明晚就是金像奖,如果让他舒舒服服地走上红毯,以后香港电影圈就真成了內地的后花园了。” 向左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阿豹,叫上两辆麵包车的兄弟。去半岛酒店的地下车库等著。”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的杂音。 “沙沙——收到,向少。” 电流声在空气中消散。 傍晚七点,半岛酒店地下三层vip专属车库。 冷白色的白炽灯將车库照得一片惨白。 林一穿著深灰色的定製西装,牵著茜茜的手,从vip专属电梯里走出来。茜茜换上了一套干练的女士西装,手里拿著明天金像奖的流程单。秦錚和四名外籍安保人员呈战术菱形站位,將两人护在中间,走向停在车位上的黑色迈巴赫。 秦錚的手刚摸上迈巴赫的门把手,眼神瞬间一凛。 “嘎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在空旷的车库里骤然炸响。三辆掛著本地牌照的丰田埃尔法商务车从对面的车道猛然窜出,呈“品”字形,直接横在了迈巴赫的车头前,堵死了所有的去路。 车门“哗啦”一声同时拉开。 二十几个穿著黑背心、手臂上纹著刺青的香港马仔鱼贯而出。他们的手里没有拿枪——香港的控枪法案极严,但每个人手里都倒提著明晃晃的棒球棍和包著报纸的开山刀。 向左和房祖名从中间那辆埃尔法上走下来。向左嘴里嚼著口香糖,手里转著一把蝴蝶刀,姿態极其囂张地走向林一。 “林总,香港的夜景还没看够,这么著急走?”向左在距离林一五米外停下脚步,身后的二十几个马仔立刻散开,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扇形。 茜茜看著眼前这充满上世纪九十年代古惑仔电影既视感的画面,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觉得有些滑稽。她安静地站在林一身后。 林一没有理会向左的挑衅,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只是看了秦錚一眼。 “清场。不留后患。”林一淡淡地吐出六个字。 向左冷笑一声,刚想挥手让手下上。 “嗡——!” 一阵极其沉闷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从车库的承重柱后方传来。 两辆经过重度改装、外壳喷涂著哑光防爆漆的福特e350战术厢式车,犹如两头钢铁巨兽,一前一后从阴影中猛衝出来,直接撞开了外围的两辆埃尔法,死死地封住了这群马仔的所有退路。 福特车的侧门推开。 十二名穿著黑色凯夫拉战术防弹背心、大腿外侧绑著战术甩棍和强光手电的外籍pmc(私人军事承包商)僱佣兵,悄无声息地跳下车。他们没有任何江湖喊话,也没有挥舞武器。 秦錚按下耳麦的通话键。 “频闪。” 十二道高达一万两千流明的战术强光手电,在昏暗的地下车库里同时开启,並且直接调到了最高频率的爆闪模式。 “啊——!” 惨白的、能够瞬间致盲的高频强光,犹如十几道雷射剑,直直地刺入那二十几个马仔的眼睛里。人类的视网膜在面对这种军用级別的强光爆闪时,会產生本能的生理性眩晕和短暂失明。 手持钢管的马仔们瞬间捂住眼睛,发出一阵阵哀嚎,甚至有人因为失去平衡而摔倒在地。 十二名pmc僱佣兵借著强光的掩护,犹如切入羊群的狼,悄无声息地突入人群。 没有花哨的武术套路,只有最高效的物理破坏。 “咔嚓!” asp战术甩棍精准地抽在领头马仔的膝盖侧韧带上。骨骼碎裂的闷响在车库里迴荡。紧接著是一个標准的擒拿十字固,直接卸掉对方握刀的右臂。 不到三十秒。二十几个气势汹汹的社团成员,已经全部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痛苦地翻滚呻吟。 向左手里的蝴蝶刀掉在了地上。他被两道强光手电死死锁定,眼睛受刺激流出生理性的泪水,身体僵硬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动。他身后那个自詡见过世面的房公子,腿已经软得靠在车门上滑了下去。 车库里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地上那些人的痛苦抽气声。 林一从秦錚身后走出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走到向左面前,没有动手,只是从西装內侧口袋里掏出那部保密手机,按下一串號码,隨后按下免提,將手机举到向左的耳边。 电话接通,里面传出一个低沉而带著威严的男声。 “林生?” 那是向华强的声音。 向左听到父亲的声音,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向先生。”林一看著面前僵硬的向左,对著手机说道,“你的大公子,现在带著二十几个人,拿著刀在半岛酒店的车库里堵我。”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隨后传来一声愤怒到极点的砸杯子声。 林一没有停顿,语气依然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维度视频上个月刚和中国星集团签订了一笔价值五千万港幣的独家流媒体版权採购协议。如果五分钟內,你的儿子还没有从我的车前消失。这笔採购款,明天上午就会变成郭易在纳斯达克做空你家澳门赌船业务的对冲保证金。” “林生!手下留情!”向华强的声音终於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带著一丝急迫和惊恐,“是我管教不严!我立刻派人过去处理!那个畜生要是敢碰您一根头髮,我亲自打断他的腿!” 林一掛断了电话。 他將手机放回口袋,看著向左那张已经失去血色、布满冷汗的脸。 “向少。”林一伸手,用两根手指夹住向左衬衫的衣领,轻轻替他整理了一下,“黑社会和街头火拼,是上个世纪的產物。现在是资本的时代。” 林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身,走向迈巴赫。 秦錚拉开车门,林一和茜茜坐进后座。 迈巴赫的引擎平稳启动。两辆福特战术车缓缓让开一条通道。 在向左和房祖名充满恐惧与屈辱的注视下,那辆掛著內地牌照的黑色迈巴赫,碾过地上的几根棒球棍,从容不迫地驶出了半岛酒店的地下车库,融入了香港繁华的夜色中。 第199章 金像奖失利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白光如同连绵的闪电,將香港尖沙咀文化中心外的夜空撕扯得支离破碎。 铺设在维多利亚港畔的百米红毯上,几位女星正使出浑身解数,在媒体区前极力拖延著脚步。哪怕安保人员已经第三次举起引导牌,她们依然保持著微笑,对著镜头展示著借来的高定珠宝。 伴隨著低沉的引擎轰鸣,一辆掛著两地牌照的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红毯尽头的落客区。 原本还在对著前面按快门的记者群,“哗啦”一声,数百个长枪短炮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 车门拉开。秦錚带著两名外籍安保人员率先下车,用结实的后背在狂热的记者群中挡出一条通道。 茜茜弯腰走下车。 她没有在三月的海风中穿著暴露的礼服。今晚的她,披著一件迪奥首席设计师亲自操刀的深蓝色星空裙。 她单手提著裙摆,踩著黑色的细高跟鞋,步履平稳地走上红毯。闪光灯的频率在这一刻达到了刺眼的峰值。 “刘小姐!请问传闻昨晚在半山会所,维度资本和香港几大院线老板发生了严重衝突,甚至惊动了向家,是真的吗?” 一个掛著《苹果日报》工牌的记者拼命把录音笔往前递,拋出了一个带著血腥味的问题。 茜茜在媒体区前停下脚步。她偏过头,看著那个记者,深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躲闪。 “我昨晚確实去半山吃了一顿饭。菜品有些过时了,吃不太习惯。”茜茜的声音清冷,透过现场的麦克风传遍红毯区,“至於衝突,电影人之间探討业务,总会有些不同的声音。维度娱乐一直欢迎有实力的合作者,但我们,从不屈从於任何旧时代的『规矩』。” 一语双关。不仅回应了昨晚的鸿门宴,更是当著全亚洲媒体的面,扯下了香港老钱圈子最后一块遮羞布。 红毯尽头的大剧院內。 茜茜在杨天真的陪同下,走到第一排的核心座位坐下。坐在同一排的英皇、寰亚以及中国星的高层们,脸色铁青。昨晚港股收盘前那一轮金融绞杀,以及地下车库里的战术爆闪灯,依然死死卡在他们的喉咙里。 就在这压抑的氛围中,一个戴著灰色棒球帽、头髮有些花白的男人,低调地从侧边通道走过来,径直在茜茜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香港老牌电影人纷纷侧目。 来人是周星驰。 “周导。”茜茜转过头,礼貌地微微頷首。 周星驰压了压帽檐,看了一眼茜茜肩膀上的黑西装,用带著浓重港普口音的普通话低声说道:“林总昨晚在半山的手笔,我听说了。在香港,敢掀了那帮人桌子的,林总是第一个。” 杨天真坐在茜茜另一侧,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喜剧之王话里的疲惫。 “周导,《西游降魔篇》去年下半年就杀青了,现在后期製作还顺利吗?”杨天真主动搭话。 周星驰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片子没问题。但华谊的王老板是个算帐的精明人。当初开机前,大家谈得很投机,口头约定只要票房过了五亿,就给我额外的分红。现在片子剪出来了,我让他们把这笔分红写进补充协议里,他们却一直在跟我玩文字游戏,推三阻四。” 杨天真眼神一凛,手提包里的保密手机正好震动了一下。是林一发来的行程確认信息。 她当机立断,直接拨通了林一的电话,捂住收音孔,低声说了几句,隨后將手机递给周星驰。 “周导,林总的电话。” 周星驰愣了一下,接过手机贴在耳边:“林生?” “周导。”林一平稳冷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多余的客套,直切要害,“《西游降魔篇》明年的票房,不会止步於五亿,我预测它会破十亿。甚至更高,但你在华谊那里,拿不到一分钱的分红。” 周星驰握著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口头协议和没有盖公章的邮件草案,在资本面前就是一张废纸。”林一远在北京,却仿佛亲眼看穿了华谊的底牌,“当票房突破五亿的时候,王中军会直接翻脸,用『补充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为由,强行吞掉你的分红。香港这边有向家封杀你,內地的发行方又在给你挖坑。” 周星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拍了大半辈子电影,对镜头里的世界掌控自如,但在这些玩弄合同条款的资本大鱷面前,他確实感到了力不从心。 “林生的意思是?” “明天飞北京。带著你的底片来维度大厦。”林一拋出了同盟的橄欖枝,“维度娱乐的法务部会接手你的所有合同。我们会用最严密的对赌条款去逼华谊露底。如果他们敢赖帐,维度出资,维度的律师团陪你和华谊打到底。你接下来的三部电影,维度娱乐全资主控。” 周星驰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隨后化作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明早我飞北京。” 电话掛断,交还给杨天真。 台上的聚光灯骤然亮起,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冗长的流程过后,终於来到了最具分量的最佳女主角颁奖环节。颁奖嘉宾站在麦克风前,低头看了一眼名单,隨后撕开手里那张印著金像奖logo的信封。 “刺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剧院內被音响放大。 “获得本届最佳女主角的是……”嘉宾故意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念出了一个演技平平、资歷颇深的香港本土女演员的名字。 转播镜头瞬间切向坐在第一排的茜茜。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失落的微表情。茜茜嘴角扬起一个挑不出毛病的弧度,双手抬起,从容地跟著全场一起鼓掌。 坐在旁边的周星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冷笑。 这尊金像奖,是香港老钱圈子在被资本狠狠踩在脚下后,唯一能做出的报復。但在手握漫威全球分红的茜茜面前,这种“分猪肉”的行为,只显得这座曾经辉煌的奖盃无比廉价。 剧院內的掌声如潮水般涌动。 “啪啪啪——” 掌声的声浪翻滚,隨著视角的拉伸,平滑地过渡为北京建国门外大街上,一辆伊兰特计程车计价器被按下的脆响。 “嗒。” “师傅,去中关村。”王慧文穿著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夹克,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计程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北京大叔。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踩油门起步,而是先熟练地看了一眼固定在空调出风口支架上的那台黑色红米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九州出行”司机端的抢单界面。 “好嘞,您系好安全带。”司机掛上挡,车子平稳驶入车流,“小伙子,您是用这手机软体叫的车吧?” “对,九州出行。”王慧文装作普通乘客的样子,隨口攀谈,“师傅,这软体用著还顺手吗?” “嘿,別提多神了!”司机大叔一拍方向盘,打开了话匣子,“前几天,几个年轻人跑我们加气站,非要塞给我这部智能机。说是白送,流量还不要钱。我寻思天下哪有掉馅饼的事儿啊?结果这两天一试,真灵!以前我空车在街上转悠,全凭运气拉活儿。现在好了,哪里有乘客,手机提前就给我报位置,一天下来能多跑两百块钱流水!” 王慧文看著计价器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那车费结帐呢?我看上面可以用d-pay付钱,钱不压在他们公司里吧?”王慧文故意拋出司机最关心的痛点。 “不压!一分都不压!”司机大叔笑得合不拢嘴,“乘客用手机扫码一付,我这绑的建行卡晚上十二点准时收到简讯,连手续费都没扣。这九州公司啊,简直是活菩萨。” 车厢外,北京初春的寒风吹打著车窗。 王慧文靠在破旧的织物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网络上的舆论狂欢、金像奖的恩怨,甚至华谊的算计,不过是娱乐圈茶余饭后的几口唾沫。而在这座城市的几万辆计程车里,在这部免费发出去的红米手机里,一场关乎全国出行习惯和底层金融通道的物理闭环,已经彻底打通。 第200章 《復仇者联盟》首映礼 一块银色的铝合金移动硬碟贴著会议桌光滑的表面滑行,停在林一面前。 “沙——” 北京,维度大厦二十三层。 周星驰摘下灰色的棒球帽,放在手边。他眼底带著熬夜后的红血丝,指著那块硬碟:“《西游降魔篇》的成片母带,全在这里。特效和后期上周刚在香港做完最后一次调色。” 坐在林一左侧的维度法务部总监,將一叠列印出来的邮件往来记录和几份没有盖章的合同草案推到桌子中间。 “周导,我们审查了您和华谊兄弟之前签的投资协议。”法务总监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谨,“协议正文里,您的分红比例只和基础票房掛鉤。至於您说的『票房过五亿后额外分红』,仅仅停留在小王总发给您的几封邮件和口头承诺里。在內地的商业法庭上,这种没有盖公司公章的邮件,隨时可以被对方以『高管个人行为』或『未走完审批流程』为由推翻。” 周星驰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叠废纸一样的草案。 他专注了一辈子镜头语言和无厘头喜剧,却在收网时刻,被玩弄资本字眼的內娱大佬当成了待宰的肥羊。 “华谊现在的算盘打得很精。”林一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他们吃准了你和中国星决裂,在香港找不到资金盘,內地除了他们也没有哪家发行方敢接盘这么大体量的魔幻片。所以他们有恃无恐地拖著不签补充协议。” “林总打算怎么做?”周星驰抬起头,看著对面的年轻人。 林一將温水杯放下。 “顺水推舟。”林一的声音没有起伏,“不要去催那份补充协议了。就按照原合同,让他们去跑前期的院线发行。维度视频今天会出资一亿两千万,直接买断《降魔篇》的独家网络流媒体版权,给你垫资托底。” 周星驰握紧了手里的棒球帽。电影还没上映,直接砸一亿两千万买网络版权,这在2012年的电影圈是闻所未闻的溢价。 “这部电影明年的票房,肯定会衝破五亿以上。到时候华谊一定会翻脸,把原本属於你的分红吞进去。” 林一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全新的对赌入股协议,推到周星驰面前。 “签了这份协议。维度资本会入股你的星辉海外公司。等电影下映,华谊拒绝支付分红的那一天,维度法务部会以星辉大股东的名义,向北京朝阳区法院申请財產保全。”林一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不仅要冻结华谊帐上对应的分红资金,郭易还会同时在二级市场发布做空报告,打压华谊的股价。他们吞进去多少,我要让他们在市值上吐出十倍。” 周星驰深吸了一口气。他拿起桌上的签字笔,拔下笔帽。 “咔噠。” 笔帽清脆的开启声在会议室里迴荡。 声轴平移。 这道清脆的声响,化作了北京东三环,华谊兄弟总部顶层办公室里,一枚金属打火机翻盖的碰撞声。 “咔噠。” 一簇蓝黄色的火苗亮起。小王总点燃了嘴里叼著的高希霸雪茄,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郁的烟圈。 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看著办公桌对面的公关部总监。 “香港那边的舆论风向引导得不错。”小王总手指敲击著滑鼠,电脑屏幕上显示著新浪微博的实时热搜榜,#刘亦菲金像奖颗粒无收#的话题稳稳掛在前三的位置。底下全是水军整齐划一的拉踩评论。 “王总,那几家和我们关係好的媒体,昨天半夜就发了通稿。”公关总监恭敬地匯报,“京圈的几个女艺人也藉机发了通稿,暗示某人脱离了滤镜根本扛不起电影票房。” 王中磊掸了掸菸灰,发出一声冷笑。 “拿不到奖,就是一块敲门砖都没摸著。”王中磊拿起桌上的一份《西游降魔篇》宣发预算表,“周星驰那边这几天没动静了吧?” “没有。一直没再提补充协议的事。” “晾他几天,他就老实了。一个拍喜剧的香港老头,还真以为內地的院线和资金是那么好拿的?”小王总將预算表扔在一旁,端起桌上的红酒杯,和公关总监碰了一下。 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叮。” 声浪翻滚。 这声微弱的玻璃碰撞,在空间与时间的拉伸下,平滑地过渡为三万英尺高空上,冰块撞击水晶杯底的脆响。 “叮。” 波音bbj2私人飞机的客舱內,气流平稳。 杨天真將一杯加冰的苏打水递给茜茜,隨后烦躁地关掉了ipad屏幕。 “国內那些通稿越写越过分了。”杨天真压低声音抱怨,“华谊那几家带头,连带著几个代言竞品都在下场踩咱们。说你在香港被边缘化,马上要去好莱坞跑龙套。” 茜茜穿著一身宽鬆的灰色纯棉居家服,素麵朝天,盘腿坐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她接过苏打水喝了一口,手里拿著一份全英文的《復仇者联盟》首映礼流程单。 “他们除了买热搜,还能干什么?”茜茜翻过一页流程单,连眼皮都没抬,“隨他们写吧。横店的剧组再大,也装不下太平洋的水。” 客舱前部,林一坐在办公桌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著,回復著王慧文发来的关於“九州出行”地推的数据邮件。 听到杨天真的抱怨,林一停下动作。 “落地洛杉磯之后,把国內所有的社交软体都关掉。”林一合上笔记本电脑,看向杨天真,“不要去跟井底的青蛙討论天空的顏色。从今天开始,茜茜的战场不在微博热搜上。” 飞机进入下降航线,劳斯莱斯涡扇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加大。 “轰——” 这道沉闷的引擎轰鸣,在十几个小时后,无缝衔接成了洛杉磯好莱坞大道上空,两架新闻转播直升机螺旋桨的巨大搅动声。 “轰隆隆——” 当地时间下午五点,加州洛杉磯。 拥有三千三个座位的杜比剧院外,红地毯铺满了整整三个街区。街道两侧的隔离带外,挤满了超过五万名举著漫威英雄海报的狂热粉丝。好莱坞大道被彻底封锁,洛杉磯警局出动了上百名骑警维持秩序。 《復仇者联盟》全球首映礼。 一辆加长版林肯防弹车缓缓停在红毯起点。车门拉开。 小罗伯特唐尼穿著標誌性的酒红色西装,戴著茶色墨镜走下车。现场的尖叫声瞬间撕裂了空气。唐尼没有立刻走向媒体区,而是转过身,向车厢內伸出了右手。 一只穿著银色细跟高跟鞋的脚探出车门。 茜茜搭著唐尼的手臂,走下林肯车。 她没有穿国內女星走红毯时那种繁复拖沓的公主裙。作为lvmh集团的全球代言人,她今晚穿的是迪奥创意总监耗时四个月手工定製的“利刃”系列高定。 深v的黑色西装式晚礼服,肩部线条硬朗挺括,腰部用极具金属质感的银色宽腰带收紧。整个人透出一股冷冽、锋利且极具侵略性的东方美感。 红毯两侧,路透社、美联社等来自全球一百多个国家的八百家媒体记者,疯狂按下了快门。没有任何国內的艷压通稿,也没有刻意拖延时间的红毯潜规则。 茜茜走在唐尼和斯嘉丽詹森中间。这是漫威官方排定的绝对核心c位。剧组导演乔斯韦登迎上前,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不远处的vip观景区,lvmh集团的北美区总裁端著香檳,微笑著向她举杯致意,確认著这位全球代言人的商业统治力。 晚上八点,首映放映结束。 当大银幕暗下,演职人员字幕开始滚动时。拥有三千名好莱坞影评人、院线大佬和同行的杜比剧院內,爆发出了长达七分钟的起立鼓掌。 在一百四十分钟的电影里,茜茜饰演的“湛卢”完全顛覆了好莱坞以往对亚裔女性边缘化的刻板印象。在纽约大战的高潮段落,她那段长达三分钟、没有使用任何替身、融合了中国传统剑术与现代近身格斗的独立长镜头动作戏,让见惯了特效轰炸的北美观眾彻底沸腾。 唐尼在掌声中侧过头,靠近茜茜的耳边。 “crystal,准备好迎接属於你的时代了吗?” 茜茜看著穹顶上璀璨的水晶灯,嘴角扬起一个平静的弧度。 她转过头,透过剧院贵宾席的缝隙,看向坐在最后一排、穿著深灰色西装的那个男人。 秦錚和几名安保人员站在过道两侧。林一没有去前面的核心区,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握著一部手机,遥遥地向她举了一下手中的苏打水瓶。 大洋彼岸那些躲在键盘后面买通稿的內娱花旦们不会知道。就在这个洛杉磯的夜晚,在这个她们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杜比剧院里,一部即將席捲全球十五亿美金票房的商业巨兽,已经將这名东方女孩,稳稳地推上了全球电影工业的金字塔尖。 第201章 茜茜巨大的商业价值 “兹啦——” 一张带著余温的电影票根,从热敏印表机的出口处快速吐出。 纽约曼哈顿,时代广场amc empire 25影院。 午夜零点十分。拥有三百个座位的imax影厅內座无虚席。大银幕上,曼哈顿街头已经沦为外星齐塔瑞大军的废墟。 伴隨著极其沉闷的低音炮轰鸣,画面切入了一个长达三分钟的独立长镜头。茜茜饰演的“湛卢”穿著一身没有任何累赘的黑色战术服,从倒塌的克莱斯勒大厦二楼跃下。没有使用花哨的威亚滯空,她手中的冷兵器借著下坠的重力,极其凌厉地切开了一名外星步兵的机甲,紧接著一个极其扎实的地面巴西柔术十字固,绞断了另一名敌人的颈椎。 乾净,冷血,带著极其真实的物理打击感。 影厅內,几百名习惯了美式肌肉互殴的北美观眾,被这种融合了东方冷兵器与现代近身格斗的暴力美学死死钉在椅背上。当长镜头结束,湛卢將带血的短刃插回大腿外侧的战术绑腿时,整个放映厅爆发出了掀翻顶棚的尖叫与口哨声。 剧院外,时代广场的十字路口。 一块高达七层楼的巨幅led电子屏突然熄灭。两秒钟后,屏幕重新亮起。 不是电影海报,而是迪奥官方在全球同步释出的最新“蓝血”高定gg。 屏幕上,茜茜穿著那身名为“利刃”的黑色高定西装,深黑色的眼眸睥睨著下方川流不息的黄色计程车。屏幕右下角的头衔,不再是任何带有地域限制的“亚太区大使”,而是极其清晰的英文字母:global brand ambassador(全球品牌代言人)。 一辆停在路边的福特转播车里,娱乐財经频道的导播盯著不断刷新的票房统计网站后台数据,咽了一口唾沫。 “两亿零七百万美金……《復仇者联盟》打破了《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的首周末北美开画纪录。”导播对著麦克风嘶吼,“那个中国女孩的单片分红加上迪奥的全球合约,她的商业价值在一夜之间击穿了亚洲演员在好莱坞的天花板!” 导播重重地拍了一下面前的导播台。 “砰!” 声轴平移。 这道沉闷的拍击声,跨越半个地球,化作了北京东三环华谊兄弟总部办公室里,一份厚重的《华尔街日报》被重重砸在实木办公桌上的声音。 “砰!” 小王总收回手,脸色铁青地盯著报纸头版上那张茜茜在杜比剧院红毯上的高清跨版照片。 办公桌对面,公关部总监低著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昨天晚上买的那几个黑热搜,现在怎么样了?”王中磊咬著后槽牙问。 “全……全被网民冲烂了。”公关总监声音发颤,“迪奥全球官宣之后,lvmh集团的法务部直接给新浪微博发了律师函。那几个跟风发通稿踩她的京圈女艺人,她们代言的三个国內快消品品牌,今天早上开盘股价全线大跌,现在都在疯狂刪微博撇清关係。” 小王总靠在老板椅上,闭上了眼睛。 香港金像奖的那点暗箱操作,在这场席捲全球的十五亿美金工业巨兽面前,简直就像是村口孩童的过家家一样可笑。当他们还在用国內娱乐圈论资排辈的陈腐规矩去试图封杀一个女孩时,对方已经直接掀翻了整个亚洲名利场的桌子,坐上了全球顶级资本的牌桌。 “把之前准备好的拉踩通稿全撤了。通知底下的人,把嘴闭严。”小王总挥了挥手,语气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公关总监如蒙大赦,快步走出办公室。他抱起办公桌上那一叠原本用来嘲讽茜茜“好莱坞打酱油”的废弃通稿,一股脑塞进了走廊角落的碎纸机里。 机器的刀片吞噬纸张。 “沙沙沙——” 摩擦音转换。 变成了杭州市区,一家中石化加油站里,沉重的金属油枪插入伊兰特计程车油箱口的金属摩擦声。 “沙沙。” 计程车司机老陈盯著加油机的计价表,手里握著那台免费领来的红米手机。 最近几天,阿里的地推团队在江浙沪发了疯似的疯狂反扑。马云直接给“快的”打车的司机端下发了指令:只要每天接满五单,除了车费,额外奖励六十块钱现金。 真金白银的诱惑,让不少已经拿了红米手机的司机,又偷偷在自己的旧手机上装回了“快的”。 北京,维度大厦二十三层。 王慧文坐在会议桌前,向刚从美国飞回来的林一匯报著长三角地区的焦灼战况。 “阿里这是在拿命烧钱,他们想用纯粹的现金流,把我们的硬体护城河衝垮。”王慧文眉头紧锁,“林总,我们是不是也需要提高现金补贴的额度?跟他们对烧?” “不烧现金。”林一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著一支黑色签字笔,“阿里用的是民营资本的钱,我们帐上躺著的是国家队的钱。拿国家队的钱去发补贴,帐面上过不了审计。我们要用政策和基础设施去打他的命门。” 林一停止转笔,用笔尖点了一下桌面上的《九州出行a轮融资交割书》。 “计程车司机每天最大的硬性开销,不是吃饭,而是加气和加油。”林一看向王慧文,“秦錚昨天已经带著中交银国际的背书,和中石化、中石油的华东区负责人在谈判桌上敲定了协议。” 王慧文的呼吸瞬间顿住了。他隱隱猜到了林一极其恐怖的战略意图。 “明天凌晨开始,九州出行上线司机端『能源帐户』。”林一的声音冷峻且极具穿透力,“只要是用九州出行接单的司机,凭藉d-pay的流水二维码,去中石化和中石油加气、加油,每升直降一块五。这笔油费差价,月底由九州出行的对公帐户直接和两桶油的省级分公司结算。” 降维打击。 阿里在发六十块钱的纸钞,而林一直接动用了国家队的垄断资源,从源头上切断了司机的核心营运成本。当计程车司机的油箱和d-pay彻底物理绑定的时候,马云发再多的现金券,也无法动摇这种建立在国家基础设施上的护城河。 杭州的加油站里,计价表上的数字停止跳动。 老陈握著油枪的手柄,用力一捏。 “咔噠。” 油枪跳枪的机械脆响在加油站內传开。 声轴平移。 这道清脆的卡扣闭合声,跨越半个地球,化作了加州霍桑市,spacex飞行控制中心里,龙飞船与国际空间站对接口死锁闭合的传感器提示音。 “咔噠。” 巨大的监控屏幕前,埃隆·马斯克穿著一件发皱的黑色t恤,死死盯著屏幕上代表著气压和对接状態的绿色指示灯。 “对接確认完成。气密性良好。”首席工程师摘下耳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控制中心里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这是人类歷史上第一次,由一家私营航天公司的飞船,成功与国际空间站完成对接。 马斯克没有欢呼,他的眼眶微微发红。过去几个月,华尔街的做空机构像禿鷲一样盘旋在特斯拉和spacex的头顶,资金炼几乎断裂。如果不是那个来自东方的年轻资本家,在最致命的时刻注入了维度的ai算力与两亿美金的救命款,这艘龙飞船根本无法升空。 他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那部满是划痕的手机,点开twitter,输入了一行极其简短的文字。 【the dragon has berthed. thanks to the unputing power from the east. prometheus capital, we made it.(龙已停泊。感谢来自东方无与伦比的ai算力。普罗米修斯资本,我们做到了。)】 点击发送。 几秒钟后,这条推文顺著推特的伺服器,推送到全球数千万粉丝的手机上。 纽约,华尔街。 摩根史坦利的交易大厅里,几名负责做空特斯拉和相关科技股的分析师,看著彭博终端上突然开始垂直拉升的股价k线图,脸色惨白。 而在隔著几个街区的普罗米修斯离岸交易室內,郭易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前,看著华尔街那些空头们爆仓后留下的带血筹码。 他的手指悬停在键盘的回车键上,眼神冷静得像一台正在执行收割程序的机器,隨后轻轻敲了下去。 太平洋的季风吹过北京的四合院,也吹过洛杉磯的棕櫚树。维度帝国在这个2012年的初夏,用极其冰冷的资本与算法,在地球的两端,同时刻下了属於林一的钢铁烙印。 第202章 茜茜载誉归来 北京,维度大厦,云数据监控中心。 整整一面墙的巨型曲面屏幕上,中国地图的版块正被密集的蓝色光点疯狂吞噬。尤其是在长江三角洲区域,代表著阿里“快的”打车的红色阵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片坍塌。 王慧文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著屏幕右下角的实时交易曲线。 “长三角地区的中石化和中石油网点,昨天凌晨全面接入了我们的『能源帐户』。”王慧文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变得沙哑,“每升汽油直降一块五的杀伤力太恐怖了。杭州当地的计程车司机,为了拿到这个加油折扣,哪怕拼著不拿阿里的六十块钱现金补贴,也强行要求乘客使用『九州出行』扫码付款。” 坐在主位的林一没有去看那张象徵著网约车市场占有率的地图。他的目光,始终锁死在屏幕最上方那个不断跳动的十位数计数器上。 那代表著d-pay(维度支付)的线下实体绑卡用户总数。 数字疯狂翻滚。 “199,999,870……” “199,999,942……” 两秒钟后,计数器的首位数字猛地一跳。 【200,000,015】 “破两亿了。”王坚站在林一身后,长长地吐出一口压抑了半年的浊气。 这绝不是两亿个只会发红包的社交帐號,这是两亿张实打实的、绑定了中国各大银行储蓄卡和信用卡的底层金融帐户。 在这场动輒烧掉几十亿现金的网约车绞肉机里,阿里试图用补贴买忠诚,而林一用国家队的能源基础设施做槓桿,硬生生地把全中国两亿人的线下消费习惯,彻底焊死在了维度的伺服器上。 这不仅是打车软体的胜利,这是移动网际网路时代线下金融闭环的彻底成型。 林一靠在皮椅上,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网约车的战局已经落锁,剩下的就是用时间去放血。”林一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保持补贴政策不变。告诉公关部,不需要发任何战报,也不用去嘲讽对手。低头收割利润。” 林一站起身,將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按下。 “啪。” 金属卡扣闭合的脆响在安静的监控中心里传开。 声轴平移。 这道清脆的闭合声,跨越了大半个北京城,化作了二环胡同里,两扇厚重的包铜木门重重合拢的撞击声。 “啪。” 门环上的铜兽首微微晃动。 2012年的七月,北京正处於一年中最闷热的盛夏。胡同外柏油马路上的热浪仿佛能扭曲空气,老海棠树枝干上的知了正在撕心裂肺地嘶鸣。 “知了——知了——” 茜茜背靠著紧闭的院门,將脸上的深黑色tom ford墨镜摘下,隨手掛在领口,长长地呼出一口带著暑气的呼吸。 过去四十天,她像一个上了发条的精密工业齿轮,跟著《復仇者联盟》剧组,乘坐私人飞机连轴转地跑遍了伦敦、巴黎、东京、首尔和洛杉磯的全球路演。 十五亿美金的全球影史票房纪录,迪奥全球代言人的蓝血王冠。这些足以让国內娱乐圈任何一个女星疯狂到失態的顶级光环,此刻在这具疲惫的躯壳上,只化作了想要立刻躺平的倦怠。 她踢掉脚上的细高跟鞋,赤著脚踩在四合院被太阳烤得温热的青砖上,拖著那个贴满了各国安检標籤的rimowa行李箱,走向东厢房。 “軲轆——” 万向轮在砖缝间碾过。 推开东厢房的木门,冷气扑面而来。 初春时节,那个木匠师傅在台阶上打磨了一上午的水曲柳衣柜,此刻正安静地靠在墙边。三个月的时间,外面刷的那两层环保清漆的味道已经散得乾乾净净。 茜茜走过去,將手掌贴在衣柜的门板上。 木料內部的钢结构暗撑极其稳固。指腹滑过水曲柳表面那种犹如波浪般清晰、温润的物理纹理,一种极其强烈的、双脚终於踩在地面上的踏实感,瞬间包裹了她。 在好莱坞那个由资本、聚光灯和虚荣心堆砌的庞大名利场里,所有的掌声和笑脸都像是踩在云端,隨时可能坠落。只有这个带著木材天然呼吸感的衣柜,这座幽静的四合院,才是她永远不需要偽装的物理锚点。 她將手提包隨手扔在床上,转身走出厢房。 正院的葡萄架下,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凉。 林一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软的白色纯棉短袖,站在一张石桌前。他手里拿著一把宽背菜刀,刀刃正压在一个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表皮带著冰凉水珠的黑皮西瓜上。 林一手腕微微发力。 “咔嚓。” 极其清脆的裂帛声响起。深绿色的西瓜顺著刀刃裂开,露出里面鲜红沙瓤的果肉和黑色的瓜子,一股清甜的汁水顺著砧板流了下来。 听到脚步声,林一抬起头,看著赤著脚站在屋檐下的茜茜。 她的头髮隨意地用一根皮筋挽在脑后,眼角带著明显的乌青,那是连续倒时差留下的痕跡。 林一没有问她好莱坞的红毯有多长,也没有问迪奥的合约金额有多少。他只是將切好的一块西瓜递过去。 “洗手。吃瓜。” 茜茜走过去,没去洗手,直接接过那块冰镇西瓜,毫无形象地咬了一大口。 冰凉甘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驱散了所有的暑气和疲惫。 “真甜。”茜茜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胡同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自行车清脆的车铃声。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青石板上。 大洋彼岸,华尔街的做空机构正在为马斯克的龙飞船对接成功而哀嚎爆仓;长三角的网约车战场上,每天数以千万计的真金白银还在疯狂燃烧;国內娱乐圈的报纸头条上,全都是关於这个女孩封神好莱坞的狂热报导。 但这一切,在此刻都被隔绝在了这扇厚重的包铜木门之外。 在这个2012年的盛夏,在这个决定了中国未来十年网际网路底层金融版图、以及全球泛娱乐霸权交替的关键节点上。这座四合院里,只有水曲柳温润的木纹,以及刀刃切开西瓜的清脆声响。 第203章 维度阅文 “篤。” 宽背菜刀切透了黑皮西瓜底部的翠绿瓜皮,重重地劈在湿润的榆木砧板上。 声轴平移。 这道沉闷的木质撞击音,隨著日历的翻动被初秋乾燥的空气拉长,平滑地过渡为维度大厦二十三层会议室里,一叠厚重的行业数据报告被重重砸在实木会议桌上的声音。 “篤。” 钟丽芳收回手,脸色有些凝重地看向坐在主位的林一。 “林总,优酷和土豆上个月正式宣布合併,百度全资控股了爱奇艺。视频网站的『千团大战』初步清场,现在进入了三足鼎立的烧钱阶段。”钟丽芳翻开报告的第一页,报出了一组极其夸张的数据,“他们为了抢夺传统卫视的热播剧网络独播权,已经把单集的版权费从去年的十万,硬生生炒到了两百万人民幣。” 钟丽芳指著大屏幕上维度视频陡然拉升的成本曲线。 “红米手机在三四线城市的恐怖出货量,確实把维度视频移动端的日活跃用户推破了六千万。但照现在这个版权內卷的烧钱速度,就算我们帐上有资金,也会被传统的影视製作公司像吸血鬼一样抽乾。” 林一靠在皮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支黑色的签字笔。他没有看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数字,目光平静地投向窗外中关村灰濛濛的天际线。 “跟著他们去电视台后面捡残羹冷炙,就是慢性自杀。”林一的声音极其平稳,却透著一股掀翻整个影视行业底层规则的冷酷,“传统影视公司的模式太重,製片效率太低,而且极度依赖电视台的採购主任拍板。我们要跳出这个泥潭,去上游,直接把源头的水库买下来。” 钟丽芳愣了一下:“源头?” “网络文学。”林一丟下签字笔,“去成立一个全资子公司,叫『维度阅文』。我给你首期五个亿的现金预算。现在那些网络小说平台的作者,还在为了千字几分钱的订阅费苦苦挣扎,一本头部小说的全版权(影视、游戏、动漫)买断费,连一百万都不到。” 林一的目光扫过全场,拋出了降维打击的底牌:“用这五个亿,把全网排名前一百的头部小说ip,全部打包买断。趁著爱奇艺和优酷还在抢电视台剩下的二手货,提前三年开启扫货模式。我要让全中国所有能拍成大爆剧的好故事,全锁在维度帝国的保险柜里。” 钟丽芳倒吸了一口冷气。在2012年的秋天,用五个亿去买一堆在主流影视圈看来“不入流”的网文版权,这简直是疯了。但她太了解林一的战略眼光,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有准备的ip数据监测名单。 “这是维度数据中心抓取的全网热度最高的几部连载作品大纲,用户留存率和討论度极高。”钟丽芳將名单推到林一面前。 林一翻开名单,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快速扫过。他的指尖在其中两行书名上停住,隨后拿起红笔,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两个圈。 “这两部,立刻安排法务去签独家全版权买断。” 钟丽芳低头看去,是两部风格截然不同的作品。 “这一部,底层现实题材,《我天生苦命》。”林一指著第一个红圈,“故事的底层逻辑极其扎实,把小镇青年和草根阶层在时代洪流里的挣扎写透了。这完全契合我们红米手机下沉用户的痛点,能直接引发社会级的共鸣。” 他手指下移,落在第二个红圈上。 “还有这一部,宋朝背景的歷史言情剧本,现代女孩穿越回大宋。”林一的语气中透著极其精准的商业算计,“宋朝的文化美学加上现代思维的碰撞,只要服化道做得够精良,女性消费市场会被彻底引爆。” “买下版权后,分销给哪家卫视首播?湖南台还是浙江台?”钟丽芳做著记录。 “不卖给任何卫视。”林一合上名单,“维度视频直接成立自製剧工作室。我们自己全资投资,用电影级別的阿莱摄影机去拍网剧。优酷他们还在做电视台的搬运工,那我们就直接做中国的hbo。” 林一拿起桌上那枚沉重的黄铜公司印章,在红色的印泥上用力按压了一下,隨后极其果断地盖在那份全版权收购授权书上。 “咚。” 黄铜底座与实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声轴平移。 这道沉闷的声响,在空间的拉伸下,化作了一本厚重的装订剧本被重重拍在花岗岩石桌上的声音。 “啪。” 北京的九月,秋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四合院里那棵老海棠树的叶子边缘开始泛黄。 茜茜穿著一件宽鬆的米色针织开衫,蜷缩在正院葡萄架下的藤椅里。在她面前的石桌上,放著两本刚刚从印表机里拿出来的剧本。最上面那一本的封皮上,印著“大宋古言项目(暂定名)”几个黑体字。 林一端著一壶刚泡好的老白茶从正房里走出来。茶壶的壶嘴冒著氤氳的热气。 “休息了两个月,时差倒过来了,也该看看国內的本子了。”林一將紫砂茶杯放在她面前,倒满琥珀色的茶汤。 茜茜坐直身体,端起茶杯暖了暖手。 “这本宋朝的古言本子我昨晚看了一夜。节奏极快,没有传统国產剧那种拖泥带水的注水感。”茜茜看著剧本的封皮,眼神里带著一丝职业演员的敏锐,“不过,你真的打算花几个亿去拍一部只在网络上播出的剧?现在国內的圈子,都觉得网剧是粗製滥造的代名词,没有上星,就不算正经的影视作品。” “传统的定义,就是用来被打破的。”林一在对面的藤椅上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吹散表面的热气,“当一部只在手机和电脑上播出的剧,它的镜头语言、服化道和剧本逻辑,把几大卫视的黄金档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观眾会用脚投票。” 林一抬起头,看著秋风中微微摇晃的树叶。 “院线电影有门槛,需要买票进场。但红米手机和维度视频,就在每一个下沉市场用户的口袋里。”林一喝了一口热茶,声音在秋日的静謐中显得极其深邃,“我要的不是几亿的票房,我要的是垄断他们每天晚上的那两个小时。” 一阵秋风卷过胡同,吹落了几片枯黄的落叶。 第204章 维度自製剧 紫砂壶微倾,琥珀色的老白茶顺著壶嘴流出,落入白瓷品茗杯中。 “哗哗哗——” 水流声在静謐的四合院里迴荡。 北京的九月,秋阳穿过葡萄架的缝隙,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林一放下紫砂壶,將目光从面前的ipad屏幕上移开。屏幕上,是维度阅文成立后,法务部第一批完成全版权买断的s级ip项目清单。 “这几部的底层骨架都不错。”林一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语气平稳,“那部现实主义题材的《我天生苦命》,钟丽芳已经对接了拍刑侦剧的硬核班底,下个月去东北勘景;那本男频的都市文,主角重生在2008年的本子,直接交给维度互娱去同步开发同名游戏;至於那部《天仙老妈当后妈》的家庭伦理剧,丟给底下的製片工作室,拿去在下沉市场练手。”(恶搞一下,哈哈) 他按下ipad的锁屏键,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茜茜。 茜茜穿著米色的针织开衫,手里正拿著那本宋朝背景的歷史言情剧本。剧本的边缘已经被她翻得有些微微捲起。 “这本大宋古言的架构,和其他几部不一样。”林一端起茶杯,没有喝,“它需要极其细腻的服化道和极高的美学门槛。维度视频准备首期注资三个亿,做三十集。单集製作成本一千万。” 茜茜翻动剧本的手指停住了。 在2012年的影视圈,一部能在几大卫视黄金档播出的头部电视剧,单集成本顶破天也就一百来万。一千万一集,这已经不是在拍剧,这是在烧钱造电影。 “你想要我来演?”茜茜抬起头,深黑色的眼眸看著林一,“我刚拿了漫威的全球分红和迪奥的代言,现在转头去拍一部只能在电脑和手机上播的剧。国內那些媒体会怎么写?他们会说我被好莱坞退货,自降身价去赚网际网路的快钱。”(梦华录的既视感,说实话没看完) 国內影视圈有著森严的鄙视链。电影演员看不起电视剧演员,而网剧,在绝大多数人眼里,等同於草台班子和粗製滥造。 “我要的就是这种落差感。” 林一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石桌上。 “没有自降身价,这叫物理级的降维打击。当一个手握十五亿美金全球票房的女星,带著一千万一集、全电影班底製作的画面,出现在维度视频的手机客户端上时,国內影视圈那条腐朽的鄙视链就会瞬间崩塌。” 林一看著她手里的剧本,指节在石桌上敲击了两下。 “以后中国的剧集市场,只有两种剧。一种叫维度自製剧,另一种,叫其他。” 茜茜没有说话。她低头看著剧本封面上“大宋”两个字,拿起桌上的一支铅笔,在剧本扉页的角色名字旁,轻轻画了一个勾。 笔尖摩擦纸张。 “沙——” 声轴平移。 这道细微的摩擦声,滑入北京东三环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化作了一根红木火柴划过磷皮的刺耳声响。 “沙——!” 一簇火苗亮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某省级卫视的购剧中心欧阳主任点燃了手里的中华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浓厚的青烟。 圆桌旁,坐著国內两家传统影视製作公司的老板。桌上摆著茅台和几道精致的菜餚。 “听说了吗?维度视频那边疯了。”其中一位影视公司的老板端起酒杯,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林一砸了三个亿,说要自己拍一部宋朝的网剧。而且,女主角定的是刚从好莱坞回来的刘亦菲。” 欧阳主任弹了弹菸灰,轻笑了一声,眼神里透著傲慢。 “网际网路公司的老板,手里攥著几个钱,就真以为能顛覆影视圈了?”欧阳主任端起茅台,抿了一小口,“电视剧是拍给谁看的?是给那些掌握著遥控器的中年妇女看的。手机屏幕那么丁点大,谁会盯著看四十五分钟?” “欧阳主任说得透彻。”另一位老板立刻附和,“让一个拍电影的去演网剧,这是自绝於主流圈子。就算他花三个亿把画面拍出一朵花来,没有我们这些卫视的平台去上星播放,他连gg费都收不回来。纯粹是外行在拿钱打水漂。”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鬨笑声。他们举起手里的酒杯,在半空中碰撞。 “叮。” 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声浪翻滚,在空间的平移下,瞬间变得极其沉闷。 “咚。” 北京顺义,维度视频刚租下的一个两万平米的全封闭恆温摄影棚內。 一个贴著德文標籤的黑色重型航空防爆箱,被两名场务重重地放在了水泥地面上。 钟丽芳穿著干练的职业套装,站在防爆箱前。她的身边,站著刚被林一用三倍行业薪酬从张艺谋电影剧组里硬挖过来的首席摄影指导。 摄影指导蹲下身,双手解开防爆箱两侧的金属卡扣。 “啪、咔噠。” 箱盖掀开。 防爆海绵的凹槽里,静静地躺著三台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阿莱数字电影摄影机,旁边配齐了全套的库克变形宽银幕镜头组。 摄影指导抚摸著机身的金属外壳,手微微有些发抖。 “钟总……这可是拍院线大片才用得起的顶级设备。”摄影指导抬起头,呼吸急促,“您確定,林总是要用这个去拍网剧?” “不是网剧。是维度自製剧。” 钟丽芳环视了一圈这个巨大且空旷的摄影棚。几百名木工和搭景师正在远处忙碌,空气中瀰漫著电锯切割木材的粉尘味。汴京城池的轮廓,正在这些钢管和木板中拔地而起。 钟丽芳低头看了一眼腕錶,语气冷峻得没有一丝起伏:“设备点清入库。通知好莱坞的后期视效总监,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开剧本围读会。另外,把灯光组的预算再翻一倍,林总说了,我们要的是北宋的自然光,不是横店那种廉价的大平光。” 摄影指导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身,转头对著身后那群同样被arri摄影机震住的摄影组大吼: “都愣著干什么!开工!把轨道铺起来!” “哐当!” 一段沉重的精钢摄影轨道,被两名场务重重地砸在铺满木屑的水泥地上。 第205章 茜茜拍自製剧 “啪!” 黑白相间的场记板在镜头前重重合拢,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 场记迅速矮身撤出画面。 铺满青砖的摄影棚地面上,两名场务弓著腰,双手死死攥住重型液压摄影车的手柄,双腿肌肉紧绷,推著承载著阿莱数字电影机和摄影指导的沉重车体,沿著十米长的精钢轨道缓缓向前平推。 “哧——哧——” 橡胶滚轮碾压在钢轨上,发出极其细微且均匀的摩擦声。 监视器前,钟丽芳和剧组导演屏住了呼吸。 画面中,是一座北宋酒楼的二层隔间。没有多余的背景音乐,只有窗外人工模擬的细雨打在木质窗欞上的极其沉闷的“吧嗒”声。 茜茜坐在暗红色的原木案几后,手里捏著一只极其粗糙的越窑青瓷茶盏。 她的眼神没有看向对面正指著她鼻子破口大骂的男配角,目光仅仅是盯著茶盏里微微晃动的茶汤。那套天青色的交领襦裙隨著她极其细微的呼吸起伏,在顶棚高功率鏑灯经过蝴蝶布漫反射下来的柔光中,呈现出一种极其压抑、內敛的质感。 “滚出去。” 茜茜没有抬头,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丝毫的起伏。她只是將手里的青瓷茶盏极其平稳地放在了案几上。 “篤。” 瓷器与实木碰撞的微响,在收音麦克风的放大下,极其清晰地传到了导演的监听耳机里。 对面的男配角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爆发台词被这极其冰冷、毫无预兆的低气压瞬间卡在了喉咙里,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竟然接不住戏了。 “卡!” 导演猛地摘下耳机,从摺叠椅上站了起来。他没有去骂那个忘词的男配角,而是死死盯著监视器屏幕上的回放。 摄影指导从液压车上跳下来,快步走到监视器旁。 画面定格在茜茜放下茶杯的那一帧。库克变形宽银幕镜头特有的椭圆形焦外散景,將背景里的窗欞虚化得极其柔美,而焦点极其锐利地锁死在茜茜的侧脸上,连她眼角微微抽动的一根毛细血管都纤毫毕现。 “这光影层次……这根本不是在拍电视剧。”摄影指导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钟总,这画面质感放到贺岁档的电影院大银幕上,都绝对能打。” 钟丽芳看著监视器,紧紧攥著手里的通告单。 “保一条。准备下一场。”钟丽芳转过身,对场务组下达了指令。 她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出嘈杂的摄影棚。棚外,北京初冬的冷风瞬间灌进了她的衣领。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直震动不停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出了特效统筹极其焦急的声音:“钟总!出事了!原本和我们签了意向合同的国內前三家后期特效公司,今天早上全反悔了。天工异彩的法务直接把两百万的定金原路退回了我们的对公帐户,连违约金都一併打过来了!” 钟丽芳的脚步猛地停住,高跟鞋的鞋跟在水泥地面上磕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刺响。 “嘎——!” 声轴平移。 这道尖锐的摩擦声,在空间的拉伸下,平滑地过渡为北京东二环一家极其隱秘的私人会所包厢里,一把紫檀木椅子被向后猛地推开,椅腿摩擦进口羊毛地毯的沉闷声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嘎。” 某省级卫视购剧中心的欧阳主任靠在椅背上,手里端著一杯已经醒好的罗曼尼·康帝。 圆桌旁,坐著国內两家最大视频网站的版权採购副总裁,以及几家传统影视製作公司的老板。桌上的菜餚冒著热气,但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天工异彩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欧阳主任晃动著高脚杯里的红色酒液,语气极其傲慢且冰冷,“不光是天工异彩,国內排名前十的后期视效公司、调色工作室、乃至稍微有点名气的配音团队,今天上午都已经收到了几大卫视和视频网站的联合口头通知。” 他將高脚杯重重地放在玻璃转盘上。 “叮。” “林一手里有资金,有顶级设备,他能把剧拍完。但我倒要看看,没有国內的后期公司敢接他的活儿,他拍出来的那几百个t的原始素材,怎么剪辑?怎么做特效?难道让他用光碟刻出来,在电脑上放原片吗?” 坐在左侧的某视频网站副总裁冷笑了一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雪茄点燃。 “林一这一步跨得太大了,他动了所有人的基本盘。”副总裁吐出一口浓烟,“我们花了几十个亿买卫视的版权,靠著贴片gg回本。他现在搞什么全资自製剧,还扬言要用电影画质对我们进行降维打击。如果真让这部剧在维度视频上播出了,把观眾的胃口养刁了,以后我们花大价钱买来的那些粗製滥造的注水剧,还有谁看?gg商的钱,不全跑到他维度的口袋里去了?” “所以,必须把这部剧掐死在后期製作的机房里。”另一位影视公司老板极其阴狠地接话,“在中国的影视圈,渠道和人脉才是王道。他一个搞网际网路的外行,真以为砸几个亿就能把桌子掀了?” 欧阳主任拿起桌上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封杀令已经下了。违约金他们也付了。”欧阳主任將毛巾扔回托盘,“林一现在只剩下两条路。要么,拿著那堆剪不出来的废素材认栽;要么,他亲自来找我,把这部剧的首播权乖乖按照白菜价,卖给我们卫视。” 包厢里爆发出了一阵极其肆无忌惮的笑声。在他们看来,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绞杀。切断了影视工业链条上的关键一环,再庞大的网际网路资本,也只能在原地变成一堆无法变现的电子垃圾。 “嗡——嗡——” 桌面上的一部手机极其突兀地疯狂震动起来。 声浪翻滚,手机震动的低频嗡鸣,瞬间化作了维度大厦总裁办公室內,那台黑色座机的急促来电声。 “铃铃铃——!” 林一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单手按下免提键。 “林总,国內排名前十的特效和后期公司,全部以產能不足为由,单方面撕毁了我们的后期製作协议。”钟丽芳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带著极其罕见的愤怒,“我查过了,是几大卫视联合优酷、爱奇艺施压。他们放出话来,谁敢接维度自製剧的单子,以后就別想再接到任何传统的上星剧和网剧业务。” 林一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惊讶或是愤怒的表情。他甚至连握著滑鼠的手都没有停顿一下。 他静静地看著电脑屏幕上,彭博终端显示的一则极其不起眼的英文財经短讯。 “国內的这帮人,除了搞垄断和拉帮结派,商业想像力依然停留在上个世纪。”林一鬆开滑鼠,向后靠在椅背上,“不用去求他们。把那点被退回来的违约金入帐。特效和后期的事情,我来解决。” “林总,三百多分钟的电影级成片,几千个特效镜头,如果没有庞大的流水线工业团队,根本不可能在半年內吃下来。”钟丽芳的语气依然焦急。 “我知道。”林一直接掛断了座机。 他从西装內侧口袋里掏出那部专门用来联繫海外资本的手机,按下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林总。”郭易那永远保持著极其冷静的声线,从大洋彼岸传来,背景音里夹杂著极其嘈杂的英文爭吵声。 “你在德拉瓦州了?”林一问。 “刚到德拉瓦州联邦破產法院的拍卖大厅。”郭易的语速很快,但吐字极其清晰,“由詹姆斯卡梅隆创立的数字王国特效公司,因为资金炼断裂,今天上午正式进入chapter 11破產清算拍卖程序。目前场內主要的竞標方,是印度的reliance媒体集团和国內的小马奔腾。” 林一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中关村川流不息的车流。 国內的那些电视台和视频网站,还在为了几百万的特效订单互相封杀。而林一的目光,早就越过了太平洋,直接锁定了好莱坞特效工业金字塔尖上那顶摇摇欲坠的皇冠。 拥有《铁达尼號》、《变形金刚》、《復仇者联盟》全套顶级视效管线和核心专利的数字王国,正在因为暂时的现金流枯竭而等待被拆分变卖。 “郭易,国內的几家传统机构,切断了维度视频的后期供应链。他们想用工业流程来卡我的脖子。”林一看著窗外灰暗的天空,下达了极其冷酷的终极指令。 “我不懂好莱坞的破產重组法。我只知道,维度的离岸帐户里,现在躺著普罗米修斯刚刚从苹果董事会逼宫战中套现出来的几亿美金现金。” 林一的手指在玻璃幕墙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动用绝对的现金流优势。不要跟他们举牌竞价,直接向法官提交全资收购方案。把数字王国的核心视效专利、洛杉磯的全部算力伺服器、以及包括顶级渲染师在內的核心班底,给我完整地买下来。然后,把他们的北京分部,整体併入维度视频的后期中心。” 电话那头的郭易停顿了大约一秒钟,隨后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冷笑。 “明白。我会用现金,把印度人和国內那些还在算计匯率差价的买家,直接砸出法庭。” “啪。” 电话掛断。 十二个小时后,美国德拉瓦州联邦破產法院。 巨大的橡木法官桌后,满头白髮的破產法官看著手里那份由普罗米修斯资本提交的、厚达一百多页的无条件全资现金收购协议。 坐在旁听席上的印度买家代表和国內小马奔腾的法务团队,脸色惨白地盯著站在第一排的郭易。在他们还在为了一千万美金的估值差价而纠结贷款利率时,这个穿著深灰色定製西装的亚洲男人,直接將五千万美金的现金转帐凭证拍在了法官的桌面上。 没有债务重组的拖泥带水,没有遣散员工的劳动纠纷。纯粹的、碾压一切的现金流。 法官拿起桌上的木槌,环视了一圈死寂的法庭。 “如果没有更高出价,数字王国核心资產与全部专利的收购案,正式生效。” 木槌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重重地砸在黄铜垫板上。 “砰!” 震耳欲聋的锤击声在法庭穹顶迴荡。 声轴平移。 这道宣判归属的重锤声,在极其强烈的物理共振中,瞬间化作了北京维度大厦全封闭机房里,一排排重型伺服器同时通电启动的巨大轰鸣。 “嗡——!” 数百台刚刚从洛杉磯空运回国的顶级图形渲染工作站,在维度云庞大算力的加持下,亮起了成片的幽蓝色指示灯。 十几个金髮碧眼、曾经参与过《阿凡达》后期製作的好莱坞顶级特效师,穿著印有维度logo的工装,坐在极其宽大的多屏操作台前。 伴隨著滑鼠的极其快速的点击,北宋汴京城的数字三维模型,以一种极其恐怖的精细度,在屏幕上被一层一层地渲染出极其逼真的光影和物理碰撞效果。 第206章 好莱坞工业拍自製剧 “沙——” 极其柔软的羊绒散粉刷,极其轻微地扫过茜茜的侧脸颊。 清晨六点,北京顺义。维度视频包下的两万平米全封闭恆温摄影棚外,天色依然是一片极其压抑的灰暗。 剧组的专属高级化妆房车內,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没有国內传统剧组那种刺鼻的劣质髮胶味,而是瀰漫著一股极其清淡的白茶香薰气味。 茜茜闭著眼睛,靠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她的膝盖上放著那本极其厚重的《大宋古言》剧本,上面用红蓝两色的记號笔极其密集地標註著人物的心理动机和走位动线。 “刘小姐,底妆可以了。这部戏的打光极其考究,我们需要保留您皮肤极其真实的纹理质感,所以没有使用常规古装剧的那种厚重粉底。”好莱坞级別的特聘化妆师收起散粉刷,极其专业地退开半步。 茜茜睁开眼睛,看著梳妆镜里的自己。 没有极其夸张的假睫毛,也没有浓重的眼影。她的眉毛被修剪成了宋代极其推崇的远山黛,唇色是极其自然的浅殷红。身上那套由苏州织造非遗传承人耗时两个月手工缝製的交领襦裙,布料採用了极具垂坠感的真丝暗纹提花。顏色是极其內敛的“天青色”,在化妆镜前排的led灯带照射下,泛著一层极其温润且昂贵的哑光。 她没有去演那些俗套的傻白甜。在这部戏里,她饰演的是一个带著现代残酷商业逻辑、在极其森严的宋代宗族礼法中极其冷酷地撕开一条血路的掌权主母。 “叩叩。” 房车的门被轻轻敲响,场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亦非姐,一號棚准备就绪,十分钟后走戏。” 茜茜合上剧本,站起身。那套极其繁复的襦裙裙摆在地板上拖过,发出一阵极其细碎的丝绸摩擦声。 “哗——” 推开房车车门,极其冰冷的初冬寒风瞬间灌进衣领。 茜茜披上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在几名助理和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快步走进了一號恆温摄影棚。 两万平米的巨大空间內,没有任何人在大声喧譁。 三百多名剧组工作人员,全部佩戴著极其专业的无线对讲耳机,犹如一台极其精密的工业齿轮,在各自的岗位上有条不紊地运转。 几十个穿著黑色工作服、金髮碧眼的白人技术员,正坐在绿幕下方一排极其庞大的图形工作站前,手指在极其复杂的英文操作界面上飞速敲击。 这是刚刚被林一用五千万美金现金极其残暴地全资收购的好莱坞顶级特效公司——数字王国的核心现场执行团队。 “各部门注意!全场静音!” 执行导演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在棚顶的阵列音响中极其清晰地迴荡。 茜茜脱下羽绒服,交给了助理。她独自踏上酒楼的木质阶梯,走到二层的雅间布景里,在暗红色的原木案几后极其平稳地跪坐下来。 “主摄影机就位。飞猫索道测试正常。” 摄影指导蹲在极其沉重的液压云台上,双手死死攥著那台装配著库克变形宽银幕镜头的阿莱数字电影机。而在酒楼的上方,一台极其昂贵的四索道全向飞猫摄像机,正悬掛在半空中,犹如一只极其冷酷的机械眼,死死盯住了雅间內的全景。 “第一集,第三场,一镜一次!打板!” “啪!” 黑白相间的场记板重重合拢。 极其刺眼的顶棚阵列灯光瞬间暗下。取而代之的,是悬掛在几十米高空的一块两百平米巨大的柔光蝴蝶布。四台功率高达18k的鏑灯,將极其强悍的光柱打在蝴蝶布上,经过漫反射,整个酒楼內景被笼罩在一层极其柔和、仿佛宋代阴雨天真实的冷色调天光中。 “action!” 对面的木门被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 饰演剧中大反派——家族长房大伯的男演员,极其愤怒地冲了进来。这位在国內电视剧圈子里混跡了十几年的老戏骨,习惯了那种极其外放、甚至是极其夸张的话剧式表演。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敢擅自切断家族在江南的七条盐船航线!你知不知道这会断了我们主家几十口人的生路?!” 男演员怒吼著,极其用力地拍打在案几的边缘。 “砰!” 实木案几极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镜头极其快速地越过男演员的肩膀,聚焦在茜茜的脸上。 茜茜没有任何激烈的肢体动作。她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个暴跳如雷的男人。 她的手腕极其稳定地悬空,手里握著一把极其细密的竹製茶筅,正在建窑黑釉兔毫盏中极其缓慢地击打著翠绿色的茶汤。 “大伯的声音,太大了。” 茜茜的声音极其轻柔,但语气中却透著一股极其冰冷、足以瞬间冻结血液的残酷商业逻辑,“江南的盐船,早就被户部的查办御史盯上了。不断臂,整个家族下个月就会极其体面地去菜市口排队挨刀。我切断航线,不是为了断你们的生路,是为了买你们这颗还在脖子上极其愚蠢的脑袋。” 她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深黑色的眼眸极其平静地对上男演员充血的眼睛。 老戏骨愣住了。 他在极其短暂的一秒钟內,竟然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真实的窒息感。他原本准备好的、极具爆发力的接档台词,被茜茜这种极其內敛且极具大银幕质感的电影级表演,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这种降维打击式的演技压迫感,让他极其罕见地接不住戏了。 但他凭藉著极其丰富的经验,硬生生地咽了一口唾沫,极其艰难地挤出了一句乾涩的台词:“你……你这是在玩火。” “卡!极其完美!” 导演猛地摘下监听耳机,极其亢奋地从摺叠椅上跳了起来,双手极其用力地鼓掌。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导演极其激动地指著面前的监视器屏幕。 摄影指导和几个副导演极其迅速地围拢过去。 在主监视器的旁边,还摆放著一台连接著数字王国工作站的高清显示器。那台显示器上播放的,根本不是带著刺眼绿幕的原始素材,而是经过底层算力集群极其恐怖的实时渲染后,极其完整的成片画面! 现场实时合成,所见即所得。 这就是林一用五千万美金现金,直接砸开的影视工业新纪元。 “有了这套实时渲染管线,我们每天的有效拍摄素材量,是传统剧组的三倍以上!”钟丽芳站在监视器后方,看著画面里极其惊艷的光影质感,语气极其冷峻。 钟丽芳转过身,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出极其嘈杂的拍摄核心区,回到了位於摄影棚边缘的临时製片人办公室。 她刚刚在办公桌前极其疲惫地坐下,桌上那部黑色的保密手机便极其突兀地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 屏幕上显示的,是国內极其知名的一家传统后期特效公司老板的號码。半个月前,正是这个人带头,联合了几大卫视,极其囂张地撕毁了与维度视频的后期合作协议,企图用掐断工业链的方式,极其卑劣地逼迫林一就范。 钟丽芳看著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嘴角极其冰冷地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她按下接听键,极其平稳地將手机贴在耳边。 “喂,钟总啊,我是老李。”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著极其虚偽的热情,“这半个多月,维度自製剧的拍摄进度怎么样了?我听说林总花了几亿买设备,这没有我们后期团队跟进,那些几百个t的原始素材,堆在硬碟里极其容易损坏啊。要不,我们再坐下来极其坦诚地谈谈?” 极其明显的试探。他们在等著看维度视频的笑话,等著看林一被这些海量的未处理素材极其绝望地逼上绝路,最后极其屈辱地回来求他们。 钟丽芳靠在皮椅上,手指极其有节奏地敲击著实木桌面。 “李总费心了。”钟丽芳的声音极其极其平静,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素材的事情,就不劳国內的各位操心了。” “哎呀,钟总,你也是圈里的老人了,极其清楚咱们国內的规矩。”老李的声音瞬间变得有些极其阴阳怪气,“没有我们这几家公司的联合签字,国內哪个调色棚敢接你们的活儿?难道你们打算把素材装进行李箱,极其狼狈地背去好莱坞做吗?” 钟丽芳停下了敲击桌面的动作。 “李总,你的消息渠道极其滯后了。” 钟丽芳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极其厚重的英文跨国收购法律文件,极其冷酷地宣读著那个足以將对方极其彻底粉碎的事实。 “半个月前,我们在德拉瓦州破產法庭,极其顺利地全资收购了詹姆斯卡梅隆创立的数字王国。”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极其死寂的沉默。 钟丽芳没有给对方极其艰难的喘息机会,继续极其残暴地输出著物理降维的打击。 “他们核心的视效专利,以及一百四十名曾参与《铁达尼號》和《变形金刚》后期製作的极其顶尖的渲染工程师,昨天已经极其完整地入驻了我们的顺义摄影棚。我们的剧,现在採用的是极其先进的实时预演渲染技术。拍完的一瞬间,特效就已经极其完美地合成了。” “啪嗒。” 电话那头传来极其清晰的手机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极其恐怖的绝望感,顺著无线电波极其清晰地传递了过来。那个极其囂张的传统特效公司老板,此刻终於极其深刻地意识到,他们极其自负地联合起来企图封锁的,根本不是一个极其外行的网际网路土豪。 他们极其愚蠢地阻挡了一台极其庞大、直接买下了整个好莱坞顶级工业链的钢铁战爭机器。 钟丽芳极其果断地掛断了电话。 她將手机极其隨意地扔在桌面上,隨后站起身,极其用力地拉上了办公室的百叶窗。 “咔噠。” 百叶窗的塑料叶片极其紧密地咬合在一起,將外面的光线极其彻底地隔绝。 声轴平移。 这道极其清脆的塑料咬合声,在空间的极其剧烈的扭曲下,瞬间跨越了极其遥远的太平洋,化作了美国加州超级工厂內,一根极其粗壮的充电枪重重插入汽车充电接口的锁死声。 “咔噠。” 加州,弗里蒙特。一辆极其极其流畅、喷涂著中国红车漆的特斯拉model s,在极其刺眼的探照灯下,迎来了它的第一次极速满电衝锋。 第207章 特斯拉批量交付 “咔噠。” 沉重的充电枪插入特斯拉model s的充电接口,锁扣咬合。 加州,弗里蒙特超级工厂。 刺眼的探照灯下,一辆喷涂著中国红车漆的model s缓缓驶下全自动化检测线。空气中混杂著机油、臭氧和鋰电池的化学气味。 埃隆·马斯克穿著发皱的黑色高领毛衣,眼窝深陷。他死死盯著这辆量產车,用力搓了把脸,转身给了身旁的郭易一个重重的熊抱。 “郭,我们挺过来了。华尔街那帮做空的禿鷲,今天全都要下地狱!” 郭易礼貌地推开马斯克,抚平了定製西装上的褶皱。 “挺过来的不是你,是普罗米修斯资本的两亿美金可转债,和维度云的底层算力。”郭易的声音没有起伏,“如果不是林总调动云端算力,帮你完成了上亿次bms充放电模擬,锁死了电池组热失控的死穴,这批车现在还在车间里自燃。” 马斯克脸上的狂热收敛了几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流线型的黑色车钥匙,递给郭易。 “底盘编號0001的创始人限量版。替我交给林,明天纳斯达克开盘,特斯拉的股价会打爆所有空头。你们帐上的浮盈,至少十亿美金起步。” 郭易接过钥匙,隨手揣进兜里。 “林总对跑车没兴趣。他要的是特斯拉未来五年內,亚太区所有车载系统的底层数据接口,必须无缝对接到维度云。” 没有理会马斯克难看的脸色,郭易转身走出工厂,坐进防弹凯迪拉克的后座。他拨通了那部军工级加密的卫星电话。 “林总,首批交付顺利。特斯拉的空头明天会发生连环踩踏爆仓。下一步怎么走?” 电话那头,郭易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剥壳声。 “咔。” 脆硬的栗子壳被一双纤细的手指剥开。 北京,维度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窗外,2012年的第一场大雪正沸沸扬扬地砸向长安街。办公室內暖气充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刚出炉的糖炒栗子的焦甜味。 林一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手拿著卫星电话,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真皮沙发上。 茜茜刚从顺义的《大宋古言》片场赶过来。她脱了那身繁复的戏服,换上了一件宽鬆的米白色高领毛衣,正盘腿坐在沙发上,低头专心地对付著纸袋里的一颗烫手栗子。 “特斯拉的股票锁死,一股也不要卖。”林一看著茜茜被烫得微微缩了一下的指尖,对著电话下达的指令却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调转枪头,盯紧facebook。” “林总,扎克伯格现在的处境很烂。”郭易在电话里快速匯报,“五月ipo上市后,华尔街极度看空他们的移动端变现能力。半年时间股价已经腰斩,现在在19美元附近挣扎。” “腰斩,就是最完美的带血筹码。” 林一转过身,向沙发走去。 “趁著华尔街还在恐慌割肉,动用普罗米修斯在开曼的隱形壳公司,把市面上的facebook散股像吸尘器一样给我吸乾净。动作要碎,不要触发举牌红线。明年春天前,我要在facebook的底层股东名册里,建好足以和扎克伯格平等对话的战略底仓。” 掛断电话,林一將那部决定著大洋彼岸几十亿美金流向的卫星电话隨手扔在茶几上。 他挨著茜茜在沙发上坐下。 茜茜刚好剥出一颗金黄完整的栗子肉,看都没看,自然地伸手塞进了林一的嘴里。 林一嚼著口感绵密的栗子,咽了下去,顺手抽了张纸巾丟到她怀里:“擦擦手。大雪天不在剧组的房车里歇著,跑来中关村干嘛?” “今天我的戏份少,那套实时渲染的设备把拍摄效率提得太快了,导演提前放了我的假。”茜茜踢掉脚上的短靴,把穿著棉袜的脚丫子毫不客气地往林一的大腿底下一塞,借著他的体温暖脚,理直气壮地靠在他肩膀上。 “刚才在楼下买的栗子,看著刚出锅,就顺路带上来给你尝尝。”茜茜偏过头,看著他,“怎么,当哥的还不让妹妹探班了?” “你那是探班吗?你那是拿我当暖炉。”林一嘴上嫌弃,却並没有把她冰凉的脚踢出去,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上亿美金的跨国金融绞杀,与这颗几块钱的糖炒栗子,在这个下雪的午后,以一种毫无边界感却又极度自然的兄妹默契交织在一起。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打破了这份寧静。 钟丽芳推门进来,带入了一丝走廊里的寒气。看到沙发上毫无坐相、脚还缩在林一腿下的茜茜,她早就见怪不怪。这对兄妹私底下的相处模式一向如此隨意。 她走上前,將一份硬壳烫金请柬端正地放在茶几上。 “林总,光线传媒王长田派人送来的vip邀请函。下周二,国贸大酒店,电影《泰囧》的首映投资酒会。” 林一没有推开靠在肩膀上的茜茜,只是伸手拿起了那张请柬,目光扫过上面那两个带著喜剧色彩的字体。 “导演兼主演徐崢拿著剧本跑遍了圈子,华谊的王中军和小马奔腾都拒了,觉得这种低成本公路喜剧卖不动票房。”钟丽芳翻开备忘录,语速很快,“王长田咬牙投了三千万保底。他这次邀请了整个京圈的投资人和院线老板,想借內部看片拉拢排片。光线今年的財报很难看,这是在背水一战。” 一部被整个京圈老財阀当成垃圾丟弃的低成本喜剧。 林一太清楚它未来的当量。十二点六亿票房,中国影史第一部突破十亿的现象级核弹。它將彻底撕碎华谊那帮人高高在上的傲慢。 “给王长田回话。”林一將请柬扔回桌面,眼神里透出一股锐利的锋芒。 “告诉他,下周二的首映酒会,我会亲自去。”林一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著真皮扶手,“华谊和京圈那帮人既然看不上这种赚下沉市场钱的喜剧,那维度资本,就去给这把即將烧穿中国电影票房天花板的野火,狠狠浇上一桶航空煤油。” 第208章 又是九块九 林一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著真皮扶手。 “嗒,嗒。” 沉闷的皮质敲击声。 声轴平移。 这道声音,在四天后的北京国贸大酒店三楼宴会厅里,化作了银质餐叉轻轻敲击水晶高脚杯的清脆响声。 “叮。” 光线传媒总裁王长田端著红酒杯,脸上的笑容透著几分掩饰不住的僵硬和疲態。站在他身旁的徐崢,哪怕西装革履,光溜溜的脑门上也早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在他们对面,站著几位国內北方院线的大区经理,以及一位代表华谊兄弟来“捧场”的副总裁。 “长田啊,不是老哥哥不给你排片。”一位院线经理摇晃著杯子里的红酒,语气敷衍,“现在是十二月的贺岁档,冯导的《一九四二》还在上映,下周成龙的《十二生肖》就要上。你们这三千万成本的纯喜剧,连个镇得住场子的大腕都没有。首日能给你们百分之五的排片,已经是看在光线的面子上了。” 华谊的副总裁在一旁发出一声轻笑。 “徐导,不是我说话难听。喜剧,那是冯小刚导演的专利。”副总裁毫不客气地当面嘲讽,“当初你拿著剧本去华谊,王总拒了,就是因为这种公路片根本没有商业逻辑。你们光线非要头铁去投,现在连院线的大门都敲不开,怪谁?” 徐崢攥紧了拳头,脸色极其难看,却只能硬生生把火气往下咽。没有排片,电影拍得再好也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宴会厅那两扇极其厚重的红木双开大门,被门口的安保人员从外面用力推开。 “哗——” 没有司仪的高声通报,但原本嘈杂的宴会厅,在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犹如被抽乾了空气般陷入了死寂。 林一穿著一身剪裁极简的深色高定西装,步履平稳地走入大厅。 而挽著他手臂的,是茜茜。 她没有穿那种为了艷压群芳而刻意准备的繁复礼服,只是一条极其修身的dior黑色丝绒长裙,长发隨意地披散在肩头。但在场的所有传统电影人都极其清楚,这个女孩刚刚在好莱坞斩获了十五亿美金的全球票房,是手握蓝血顶奢全球代言的绝对a-list。 她愿意出席一部三千万成本的国產喜剧首映酒会,对整个剧组而言,是一种犹如核弹爆炸般的降维背书。 所有的闪光灯在短暂的停滯后,瞬间疯狂闪烁。 “林总!亦非!”王长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握著酒杯的手都在发抖。他发请柬只是死马当活马医,根本没敢奢望这位手握几百亿现金流的科技大佬真的会来。 茜茜极其自然地鬆开林一的手臂,对著满头大汗的徐崢微微一笑:“徐导,我哥说你的本子很好。我今天刚下戏,过来凑个热闹。” 一句轻描淡写的“凑热闹”,让对面的华谊副总裁和院线经理们脸色瞬间变了。 林一没有理会那些震惊的目光,他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端起一杯香檳,径直走到那几个院线经理面前。 “百分之五的排片?”林一看著刚才大放厥词的院线经理,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情绪,“光线的宣发太软弱了,谈生意不是这么谈的。” 林一转过头,看向王长田。 “维度娱乐今晚会直接向《泰囧》的宣发帐户里注资五千万人民幣。”林一当著所有人的面,拋出了极其残暴的筹码,“作为交换,我要光线手里百分之三十的票房分红权。” 王长田倒吸了一口冷气。电影还没上映就直接砸五千万宣发,这比整部电影的製作成本还要高! “林总!”那位华谊副总裁忍不住跳了出来,语气酸溜溜的,“你砸五千万宣发也没用!院线的容量是固定的,排片早就定了,你拿钱也买不到场次!” “我从不花钱买场次。” 林一看向那个华谊副总裁,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他將手伸进西装內袋,掏出一部黑色的红米手机,轻轻放在旁边的鸡尾酒桌上。 “我维度自己的院线,会把《泰囧》排片拉满” “明天上午十点,d-pay的客户端首页,会正式上线『维度票务』的入口。”林一的声音不大,却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传统电影发行业务的命门上。 “接下来的一个月,全中国两亿d-pay实名绑卡用户,只要在手机上购买《泰囧》的电影票,结算价格一律是九块九。”林一环视了一圈脸色惨白的院线老板,“剩下的票价差额,由维度资本全额补贴,每天凌晨准时打入你们各大院线的对公帐户。” 全场死寂。连徐崢都惊骇地张大了嘴巴。 九块九看一场电影? 在平均票价四十元的2012年,这等同於拿著几亿人民幣的现金,直接在全国观眾面前下了一场暴雨! “我不需要你们给我面子去调高排片。” 林一端起香檳,看著那个双腿已经开始打颤的院线经理。 “当两亿人看到九块九的电影票时,恐怖的购票流量会瞬间击穿你们的售票系统。如果你们不把《泰囧》的排片率提到百分之四十以上,那些在电影院大厅里排队的观眾,会把你们的售票柜檯直接砸烂。” 林一举起酒杯,杯底在鸡尾酒桌的玻璃檯面上重重一磕。 “砰。” 玻璃撞击声清脆刺耳。 王长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看著林一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终於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一个来投资电影的娱乐大亨。 这是一个拿著核按钮,准备把整个中国电影票务系统彻底摧毁重建的金融暴君。 “林总,这……这补贴的钱,那可是个天文数字啊!”一位院线经理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维度资本这里都不算问题。”林一將杯中的香檳一饮而尽,隨手將空酒杯放在托盘上,“你们只需要回答我,接不接这个盘。” 没有人敢说不接。面对这种简单粗暴到近乎於抢钱的补贴力度,任何一家院线拒绝,就等同於把海量的客流拱手让给竞爭对手。 华谊的副总裁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他太清楚林一这一手的杀伤力。当全国观眾习惯了在手机上用九块九买电影票后,华谊那些引以为傲的线下发行渠道和排片优势,將会在瞬间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纸。 “林总好手笔。”华谊副总裁咬著后槽牙,勉强挤出一丝冷笑,“不过,砸钱容易,收回来难。希望这部三千万的公路喜剧,配得上林总这几亿的补贴。” 林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徐导,”林一转头看向徐崢,“准备好迎接属於你的十亿票房时代吧。” 徐崢愣在原地,还没从这从天而降的狂喜中回过神来。 而站在林一身后的茜茜,看著他那副掌控全场的模样,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 她走上前,自然地挽住林一的手臂。 “哥,戏看完了,我们回家吧。我饿了,想吃你做的宵夜。”茜茜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却异常清晰。 “好。”林一拍了拍她的手背。 两人转身,在一眾电影大佬敬畏交加的目光中,並肩走出了宴会厅。 “哗——” 红木大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合拢。 北京的冬夜,寒风刺骨。 林一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茜茜的肩上。 “想吃什么?”林一帮她拢了拢领口。 “刚才在里面光顾著看你大杀四方了,什么都没吃。”茜茜吸了吸鼻子,把手缩进带著他体温的西装里,“想吃你煮的麵条。多放点辣。” “行,回家给你煮。” 林一拉开车门,护著她坐进后座。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长安街的车流中,消失在漫天的飞雪里。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灯火辉煌的国贸大酒店里,一场席捲整个中国电影產业的资本风暴,已经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209章 双重打法 迈巴赫的轮胎碾压过胡同里积雪的青砖,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吱——” 车门拉开。北京冬夜极其凛冽的寒风瞬间灌满车厢。 林一撑开一把黑色的直柄大伞,挡在车门上方。茜茜裹著他的西装外套,极其自然地將两只冻得冰凉的手直接塞进林一的大衣口袋里,贴著他腰侧的温度,半步不离地跟著他跨过四合院高高的门槛。 正房的厚重棉门帘被掀开,一股混杂著暖气和老火鸡汤香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大雪天的,去凑什么首映的排场?” 刘晓莉正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鸡汤从厨房走出来,看著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茜茜,心疼地放下碗,赶紧走过来帮她解开外套。“快去洗手,手冻得跟冰棍似的。小一你也真是的,由著她胡闹,也不多给她带件羽绒服。” 茜茜吸了吸鼻子,毫无形象地靠在刘晓莉肩膀上撒娇:“妈,我都饿瘪了。今天那群院线老板的脸色太下饭了,我光顾著看戏,一口东西都没吃。” 客厅的紫檀木罗汉床上,林清河正戴著老花镜,翻看著一份维度集团的內部財务报表。听到动静,他摘下眼镜放在小几上。 “王长田的那个局?”林清河端起手边的紫砂壶,喝了一口热茶,目光深邃地看向正在洗手的林一,“听说华谊的人也在。你又去砸他们的场子了?” 林一擦乾手,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不是砸场子,是去接管发行渠道。”林一端起那碗鸡汤,吹了吹表面的浮油。 林清河微微皱眉:“你以前在《疯狂的赛车》上,已经对大王总用过一次九块九票补了。马云不是吃素的,他后来拉著华谊搞了『淘票票』联盟,你砸九块九,阿里就敢砸八块八。如果这次还是一味地拼现金流打价格战,维度占不到绝对的便宜。” 茜茜洗完手跑过来,极其熟练地挤到林一旁边的椅子上,直接拿过林一面前那碗已经吹得温热的鸡汤,大口喝了起来。林一没说什么,顺手把另一碗刚端出来的烫鸡汤拉到自己面前。 “马云以为我还会跟他打价格战,但他不懂什么是移动网际网路的底层分发逻辑。” 林一看著林清河,拋出了这次真正的杀招。 “九块九只是一层幌子。这次《泰囧》的宣发,我根本不需要去各大平台买硬广。明天早上八点,维度云的底层算法会启动。全中国两亿d-pay用户里,只要是曾经在社交软体上搜索过『压力』、『搞笑』、『喜剧』,或者在过去半年內购买过休閒类商品的用户,他们的手机通知栏,会极其精准地收到一条《泰囧》的三十秒高爆笑预告片。” 林清河握著紫砂壶的手猛地一顿。 “不需要他们去搜索,我会把购买连结和九块九的专属二维码,直接贴在他们的大脑皮层上。”林一的声音在温暖的餐厅里,透著一股让人胆寒的冷血商业逻辑。 “那院线的排片呢?”林清河一针见血地指出命门,“华谊和中影掌控著线下绝大多数排片话语权。阿里如果出钱稳住他们,不给《泰囧》排片,你算法再厉害,观眾买不到票也是白搭。” 林一放下汤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著林清河的面,直接拨通了钟丽芳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林总。”钟丽芳的声音透著熬夜的沙哑和亢奋。 “丽芳,维度全资收购和控股的那几条院线,现在全国有多少块银幕?”林一单刀直入。 “一共八百三十块,集中在一二三线城市的都有。” “明天零点开始,维度旗下所有自家影院,《泰囧》的排片率全部强制拉到百分之七十。”林一下达了第一道指令,让自家的阵地先燃起大火。 紧接著,他拋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中国院线彻底疯狂的重磅炸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於全国所有非华谊系的中小院线和独立影城,立刻发出一份对赌协议。”林一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只要他们敢明天把《泰囧》的排片提到百分之五十以上,维度资本按照满座率的百分之四十,提前全额垫付保底票房的现金!签完合同,钱在一小时內直接打进他们的对公帐户。” 电话那头的钟丽芳倒吸了一口冷气。 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林清河,眼皮都忍不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不拼票补,直接买断风险! 对於那些每天都在算计水电费和上座率的电影院老板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印钞机。不管有没有人看,只要排片,维度资本直接拿真金白银把场子包了。零风险,纯利润。在这种恐怖的现金流买断面前,华谊所谓的“江湖面子”和阿里的“淘票票联盟”,瞬间就会被砸得粉碎。 “明白!我连夜让法务部去对接全国的独立院线。”钟丽芳的声音激动得发抖。 “啪。” 林一按断了通话。 手机搁在紫檀木桌面上的声音极其轻微。 声轴平移。 这道细微的撞击声,在十二个小时后,化作了北京东三环华谊兄弟总部办公室里,一个白瓷茶杯被狠狠摔碎在墙上的爆裂声。 “哐当!哗啦——” 碎瓷片混杂著滚烫的茶水,溅落了一地。 小王总双眼通红地站在办公桌前,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著站在对面的发行部总监。旁边的沙发上,坐著阿里影业和淘票票派驻北京的代表,脸色同样铁青。 “百分之六十五?!”王中磊的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撕裂,“一部没有大腕的三千万破喜剧,首日排片凭什么能衝到百分之六十五?!你们发行部的人都是死人吗?!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发行部总监满头冷汗,声音发颤:“王总,拦不住,根本拦不住啊!我们按照阿里的指示,给那些院线大区经理打电话,承诺淘票票给他们做八块八的票补。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林一那个疯子,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总监咽了一口唾沫,调出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单,“维度资本直接给全国所有中小院线打了一笔天价的『保底垫资款』。只要排《泰囧》,不管上座率多少,维度提前把钱结清了!那些院线老板见钱眼开,连夜把冯导的《一九四二》全给撤了,影厅里连走道都加了塞,全放《泰囧》!” 坐在沙发上的阿里代表咬著牙站了起来。 “王总,这不仅仅是垫资的问题。”阿里代表点开自己的手机界面,递给王中磊看,“维度的底层大数据太可怕了。今天早上八点开始,全国几千万喜剧受眾的手机里,像病毒一样被强行塞进了《泰囧》的购票连结。我们淘票票的后台数据显示,今天的新增用户量几乎停滯,流量全被维度票务吸乾了!” 小王总盯著那块屏幕,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跌坐在大班椅上。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场常规的票房爭夺战,只要拉上阿里,就能用资金和人脉把林一按死。但他大错特错了。 林一用算法剥夺了观眾的选择权,又用提前垫付的现金流直接买断了院线的忠诚。 在这套水银泻地般的现代金融与科技混合双打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传统发行帝国,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撑过,就被人直接用降维的屠刀,极其残暴地切开了大动脉。 小王总的目光越过凌乱的办公桌,看向窗外灰暗的北京天空。他听到了,那是传统电影工业旧日城墙轰然倒塌的声音。 第210章 华谊被当炮灰了 “啪。” 一份首周末的全国院线票房匯总报表,被重重地摔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北京东三环,华谊兄弟总部。 小王总双手撑著桌面,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著报表上那两组对比极其刺眼的数据。 左边,是华谊耗资两亿多打造的贺岁档巨製《一九四二》。在上映半个月后,单日票房已经悽惨地跌破了五百万。全国各大院线的大规模撤片,让这部承载著华谊年度財报希望的重头戏彻底失去了回本的可能。 右边,是被华谊拒之门外、由维度资本全额垫资保底的《泰囧》。 首周四天,累计票房四点五亿。 “王总,院线那边彻底失控了。”发行部总监满头冷汗地站在办公桌前,声音发颤,“我们给各大院线的大区经理打了无数个电话,甚至搬出了明年几部大製作的优先排片权做筹码。但他们根本不接茬。只要维度那边的保底垫资款一天不停,他们就不可能把《泰囧》的场次让出来。” 小王总跌坐在大班椅上,手脚一阵冰凉。 他原本以为林一的九块九票补只是一场烧钱的闹剧,却没想到林一直接甩出了“全额垫资保底”这招釜底抽薪的毒计。不拼人脉,不拼面子,直接用真金白银买断了全国独立院线的上座率风险。 在绝对的现金流利润面前,华谊引以为傲的“京圈发行渠道”,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阿里那边呢?”王中磊咬著牙问,“他们不是搞了个淘票票联盟吗?马云说要跟林一打价格战,人呢?!” “阿里撤了。”发行总监咽了一口唾沫,“今天早上,淘票票首页的八块八票补通道全部下线。听说马云把本地生活事业部的核心技术人员全抽调走了。” 小王总猛地闭上眼睛。他知道,华谊被阿里当成弃子了。当行动支付的战火烧起,他这个传统的影视內容製作商,不过是巨头博弈间隨时可以牺牲的炮灰。 “沙沙——” 马克笔在白板上快速划过,留下刺耳的摩擦声。 声轴平移。 这道声音,在十二个小时后,化作了铅笔在厚重的a4列印纸上勾画台词的细微声响。 “沙。” 北京二环的四合院內。 正房的暖气开得很足。林一靠坐在紫檀木罗汉床的一侧,腿上放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著开曼群岛离岸帐户传回的加密邮件。郭易的团队动作很乾净,过去一个月里,维度的隱形壳公司已经在纳斯达克悄无声息地吸纳了超过百分之四的facebook流通盘底仓,平均成本死死压在十九美元的绝对低位。 罗汉床的另一侧,茜茜穿著宽鬆的纯棉居家服,盘腿坐著。 她刚从顺义的《大宋古言》片场卸妆回来,连轴转的重头戏让她眼底带著一丝疲惫。她膝盖上摊著那本被翻得有些卷边的剧本,手里拿著一根红蓝双色铅笔,正全神贯注地在几段大段的文言文台词旁做著密密麻麻的断句批註。 阿莱摄影机和数字王国的实时渲染管线,对演员的面部微表情要求高到了苛刻的地步。她不能有任何传统古装剧里那种浮夸的面部肌肉动作,所有的情绪张力都必须通过极其精准的眼神和台词节奏来传递。 “这段户部查帐的戏,台词太绕了。”茜茜用铅笔尾部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眉头微皱地嘟囔了一句。 她没抬头,凭著感觉伸出手,在两人中间的小几上摸索了一下,精准地从林一面前的果盘里摸走了一瓣他刚剥好的橘子,直接塞进嘴里。 清甜的橘汁在口腔里爆开。 林一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的英文財报移开,看著她毫不客气地“虎口夺食”,顺手拿起旁边的一支签字笔,用笔桿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发顶。 “吃东西別看剧本,汁水滴在纸上,明天到了片场有你受的。”林一语气平淡地提醒了一句。 茜茜捂著脑袋躲了一下,咽下橘子,理直气壮地反驳:“钟丽芳今天下午去了趟片场,顺便给我带了一堆传统影视公司的剧本。华谊那几个以前连正眼都不看我的製片人,现在排著队给我发信息,嘘寒问暖,还把他们筹备了三年的重点项目发过来,说女一號非我莫属。” 她盘起腿,將剧本合上放在一边,顺手抽了张纸巾擦手。 “我全给拒了。”茜茜看著林一,“看过了我们维度自己搭的那套好莱坞工业流水线,再去看他们那些连服化道都凑不齐的草台班子,根本没法入戏。他们现在这副嘴脸,无非是想通过我,搭上维度票务的发行快车。” “资本市场的耳光扇得最疼。”林一合上笔记本电脑,端起手边的热茶,“华谊的院线排片被《泰囧》全面击穿。他们这帮传统电影人现在终於发现,如果不抱紧维度这条大腿,他们以后连电影怎么卖票都不知道。你现在是维度帝国的长公主,他们当然要上赶著巴结你。” 放在小几上的黑色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钟丽芳。 林一按下免提键。 “林总。”钟丽芳的声音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截止到今晚十点,《泰囧》的首周票房已经彻底定格。全国各大院线的大区经理,现在正排著队站在我办公室门外,求著我们给他们续签下半个月的保底垫资合同。” “保底协议停止。”林一下达了冷静的指令。 “停止?”钟丽芳愣了一下,“可是如果我们不垫资了,华谊那边如果反扑……” “现在的火候已经不需要我们再去贴钱了。”林一打断了她,语气冷峻,“观眾的消费习惯已经被九块九锁死在了d-pay上,院线老板的胃口也被这几天的满座率撑大了。现在就算我们不给一分钱保底,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把这棵摇钱树从排片表上撤下来。去跟他们重新谈票房分帐比例,我们维度要拿发行方的大头。” “明白。”钟丽芳立刻领悟了这个空手套白狼的终极逻辑。 “还有一件事。”钟丽芳压低了声音,“徐崢导演刚才带著他工作室的核心团队,来了维度大厦。他把未来五部电影的导演优先签约权、以及工作室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转让协议带过来了。他想彻底绑定维度资本。” “另外,光线传媒的王长田也递了话。”钟丽芳翻动著手里的备忘录,“他想拿光线百分之十的股份,置换我们在维度票务上的一个战略合作席位。” 传统的墙角,已经被彻底挖空。最核心的內容创作者和影视寡头,正在爭先恐后地向维度帝国投诚。 林一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告诉徐崢,他的工作室我全资收购,不用保留什么百分之四十九。”林一拋出了底线,“维度给他无限的投资额度和绝对的创作自由,但他以后拍出来的所有电影、ip衍生品,全部归属维度娱乐所有。” 林一的指关节在小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至於王长田。告诉他,维度票务的席位不只换股份。我要他光线传媒的董事会席位,我要成为光线的第二大股东。” 掛断电话。 林一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胡同里被白雪覆盖的青石板路。 一个旧的电影发行时代在这个冬夜彻底落幕。而维度帝国,已经踩著旧財阀的尸体,將那顶象徵著绝对发行权的王冠,稳稳地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啪。” 林一伸手,按灭了书房的顶灯。 第211章 战略投资光线 中关村的残雪还未化尽,维度大厦二十三层会议室的百叶窗半开著。灰白色的天光落在长条形黑胡桃木会议桌上,將桌面的纹理照得纤毫毕现。 光线传媒总裁王长田坐在皮椅沿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前,维持著一种隱秘的防御姿態。摆在他面前的那杯热茶已经没有了升腾的白气。坐在他身侧的徐崢时不时摸一下光头,视线在会议桌的木纹和对面那面空白的投影幕布之间来回游移。 会议室的木门被推开。林一没有带任何隨从,只有维度娱乐总裁钟丽芳抱著几份文件跟在侧后方。 “王总,徐导,久等了。”林一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顺手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 “林总这九块九的票补一停,我昨晚半宿没合眼。”王长田苦笑了一声,端起那杯凉茶抿了一口,试图缓解喉咙里的乾涩,“今天早上,全国七个大区的院线排片经理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都在探口风。” “他们探的不是光线的口风,是维度票务的下一步动作。”林一抬了抬下巴,钟丽芳立刻將两份装订好的財务核算简报分別推到两人面前。 林一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稳客观,没有任何起伏。 “长田兄,光线引以为傲的『地网』发行模式,靠著一百多个发行专员,常年驻扎在全国各地的影院,陪院线经理喝酒、拉关係、要排片。这种人情社交的成本高,且非常脆弱。”林一看著王长田逐渐僵硬的面部肌肉,客观地剖析著传统发行的死穴,“《泰囧》这一仗你应该看清了。维度云的算法推送加上d-pay的票务入口,可以直接越过影院经理,把购买连结直接递到观眾的手机屏幕上。观眾拿著九块九的订单去柜檯兑换,影院经理不排片,大厅里的退票风波他们承受不起。” 王长田沉默了。事实摆在眼前,《一九四二》的排片被生生挤掉,靠的不是请客吃饭,而是两亿实名绑卡用户形成的流量洪峰。 “光线的发行业务併入维度票务的底层生態,我可以接受。”王长田深吸了一口气,提出了他最后的底线,“我们用光线百分之十的股份,置换维度票务的一个战略席位。但林总要求光线的董事会席位,这牵扯到公司未来的独立性。光线不能变成维度的附属部门。” 林一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指间转了半圈,然后稳稳地按在桌面上。 “內容公司如果没有绝对的渠道支撑,就是无源之水。阿里昨天可以为了支付战略拋弃华谊,明天也可以拋弃別人。”林一的目光锁定在王长田的眼睛上,“维度做自己的自製剧,成立维度阅文,收购好莱坞的后期公司。如果光线今天拒绝,明天维度隨时可以扶持另一家光线。我坐进你的董事会,不是为了干涉光线的日常人事运营,而是为了確保光线未来的所有影视项目,永远优先在维度的生態里流转。让出董事会席位,光线不仅能接入维度票务的底层数据,还能共享维度阅文的庞大ip库。”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底牌展示。林一没有用任何强硬的威胁字眼,但摆在桌面上的垄断级生態闭环,就是最锋利的刀。 王长田闭上眼睛,在心里快速盘算著得失。守著一个空壳的控股权在寒冬里等死,还是割让董事会话语权跟著维度吃下未来十年的內容红利。对於一个成熟的商人来说,这只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他重新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那份股权转让与董事会席位確认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旁边的徐崢看著王长田妥协,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爭取自己的权益:“林总,我的工作室如果按照您的要求全资併入维度,不再保留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那我接下来的创作自由度,还有项目的分红……” “预算不设上限,题材不干涉,立项不用过繁琐的製片委员会签流程。”林一转头看向徐崢,给出了明確的边界,“你可以拍你想要的任何故事,钱我全出,亏了算维度的。赚了,你拿行业顶格的导演片酬和基础票房分红。但所有產出的ip版权、续集开发权、衍生品商业收益,归属维度娱乐。” 徐崢咬了咬牙。在华谊那里,他为了三千万的投资跑断了腿;在维度,他失去的是《泰囧》这个ip未来的长远收益权,换来的是当下免去一切对赌风险的创作自由,以及不设上限的资金倾斜。 他拿起笔,在工作室百分之百併购协议上签了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钟丽芳收起两份散发著墨水味的合同,盖上维度娱乐的公章。印章砸在纸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林一站起身,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 “合作愉快。后续的宣发接管,钟总会和你们的团队对接。” 林一走出会议室。秦錚拿著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等在电梯口,递了过去。 轿车驶出维度大厦的地下车库。长安街上的积雪被扫雪车推到道路两旁,露出了黑色的柏油路面。迈巴赫的车厢內暖风平稳地吹著。林一靠在后排座椅上,单手拿著保密手机,查看著郭易从纽约发来的加密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行简短的数字汇报:开曼群岛的隱形壳公司在纳斯达克暗盘对facebook的吸筹已经达到百分之四点二,平均成本控制在十九点三美元。 国內的发行版图刚刚落定一块基石,远在大洋彼岸的社交媒体收割网也正在收紧。资金在不同的时区里安静地流转。 车程一个半小时,迈巴赫平稳地驶入顺义全封闭恆温摄影棚园区。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没有传统剧组那种拿著大喇叭嘶吼的嘈杂。几百人的剧组安静有序地运转著。 林一站在外围暗处,目光穿过忙碌的场务人员,落在监视器区域。 茜茜穿著天青色的交领襦裙,正站在监视器前,和导演以及数字王国的特效指导进行沟通。 “这里的逆光轮廓不对。”茜茜指著屏幕上实时渲染出来的画面,语气篤定且专业,“刚才那组镜头,背景里窗欞模擬的天光色温是五千五百k,但打在我侧脸的辅助光色温偏低了。数字王国的渲染引擎在抓取高光数据时,导致我的面部阴影出现了轻微的断层。” 好莱坞的灯光师看了一眼测光表,確认了数值的偏差,点头承认了误差。 她转身走向布景,指著案几上的青瓷茶盏,对特效指导补充道:“我刚才端茶杯的时候,宽袖遮挡了茶杯底部的绿幕追踪点。这会导致后期合成桌面的倒影时出现物理位移。下一条,我会把袖口往上收半寸,保证三个追踪点全在镜头视野內。” 这种对光影参数的精准捕捉,以及对视觉特效工业管线底层逻辑的深刻理解,是她在《盗梦空间》和《復仇者联盟》剧组用千万级美金预算和无数个长镜头餵出来的实战经验。 国內那些习惯了凑合和粗放式管理的副导演与场务,在一旁听得面面相覷,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 重新布光,机位復位。 “action!” 这场戏是她与宗族长辈的暗中交锋。没有传统古装剧里那种声嘶力竭的爭吵和浮夸的肢体动作。 茜茜跪坐在案几后,文言文台词从她口中吐出,断句清晰,气息极稳。她依靠每一次低头、抬眼,以及台词之间的留白停顿,硬生生地在镜头前挤压出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张力。 林一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看著。他看到了那个曾经在地下室里为了几个街舞动作而流泪的女孩,此刻已经彻底掌握了属於她自己的权柄。不是靠资本的强行投喂,而是靠她自己对这套顶级电影工业体系的绝对驾驭。 导演喊了过,一条通过。 茜茜站起身,助理立刻上前为她披上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她转过头,视线越过人群,准確地捕捉到了角落里的林一。 她跟导演交代了两句,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迈著轻快的步子走过来。 “合同签完了?”茜茜走到他身边,语气隨意地问道。 “签了。光线和徐崢进了维度的盘子。”林一转身,两人並肩朝著摄影棚外的专属房车走去。 “中午剧组发盒饭,今天有红烧排骨。要不要凑合吃一口?”茜茜吸了一口棚外乾冷的空气。 “走吧,去你房车里吃。”林一拉开房车的车门。 房车內的暖气驱散了寒意。茶几上摆著两份剧组统一配发的盒饭,虽然是特供的,但依然是普通的塑料餐盒。 茜茜脱下羽绒服,盘腿坐在沙发上,掰开一次性筷子,熟练地挑出餐盒里的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等这部剧杀青,二环那个院子的东厢房也该散完味了。”茜茜一边嚼著米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规划著名,“我订了一批江南的丝绸软包,到时候把衣柜的內衬重新做一遍。” 林一打开餐盒,夹了一口青菜。 “软包的顏色选素一点的,水曲柳的纹路太亮,顏色重了压不住。”林一给出建议。 第212章 初步剥离资產 维度大厦会议室的暖风出风口发出低频的运转声。 椭圆形的黑胡桃木会议桌前,只坐了三个人。林一坐在主位,左手边是维度娱乐总裁钟丽芳,右手边是维度云首席架构师王坚。 桌面上没有果盘,也没有多余的茶水,只有三份厚度不一的文件袋。 “过去的一年,维度在帐面上趴了太多的现金。”林一將一份印著绝密水印的文件推到钟丽芳面前,“但在我的逻辑里,不能转化为壁垒的现金,只是一串会隨著通货膨胀贬值的数字。” 钟丽芳解开文件袋的绕线,抽出里面的纸页。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光线的董事会改组已经完成,你以维度代表的身份出任执行董事。星辉海外的法务交接也做完了。”林一看著她,报出了一组精確的数字,“这是娱乐事业部今年的年终奖金池分配方案。三亿人民幣现金,由你全权调配下发给团队核心成员。另外,维度娱乐单独拆分后的百分之五管理层期权,落在你名下。” 钟丽芳看著文件底部的那个数字,呼吸停滯了一瞬。 三亿现金的奖金池,加上估值已经无法用常规模型计算的维度娱乐期权。这已经超出了高级职业经理人的天花板,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裂土分封。 她没有说那些表忠心的客套话,只是將文件重新装回袋子里,语气平稳地匯报警报:“华谊那边最近在大量拋售一些边缘资產回笼资金,《一九四二》的窟窿比他们財报上写的还要大。” “窟窿越大,人在填坑的时候就越容易失去理智。”林一不置可否地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王坚,將第二份文件推了过去。 “贵州的数据中心二期机房,算力负载已经逼近红线了。”林一没有谈钱,直接谈物理基建,“这份批覆里有二十亿的专项预算。我要你在乌兰察布再掏空半座山,建三期冷备机房。散热系统全部採用自然风冷,电源使用效率指標必须压到1.1以下。” 王坚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拿起笔直接在批覆文件的末尾签了字。 “资金到位,明年五月前设备可以进场点亮。”王坚把文件推还给林一,“但我需要提一点,数据中心的吞吐量如果在明年继续呈指数级增长,我们需要自己铺设部分专属的骨干光纤,不能完全受制於三大运营商的节点调度。” “去提方案,预算不够再批。”林一答应得很乾脆。 他伸手按下桌面上的保密会议通讯终端。 线路接通,大洋彼岸的背景音里夹杂著微弱的键盘敲击声。纽约现在是深夜。 “boss。”郭易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特斯拉的浮盈头寸不需要动,继续持有。facebook的底仓建构按原计划推进。”林一看著桌面上的木纹,下达了最后一份分配指令,“从普罗米修斯资本的开曼离岸帐户里,划拨一亿五千万美元。这是你和华尔街团队今年的奖金池。怎么分,你定。” 扬声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亿五千万美元,直接以现金形式发放给不到二十人的操盘团队。这种分红比例,足以让华尔街那些顶级的对冲基金合伙人红眼。 “收到。下周一资金分配名册会发到您的加密邮箱。”郭易的声音依然维持著职业的冷静,但尾音里不可抑制地带上了一丝微颤。 “早点休息。”林一按下了切断键。 “嘟……” 沉闷的电子盲音在会议室的空气里消散。 …… “滴。” 咖啡机萃取完毕的提示音,在七公里外的小米科技总裁办公室里响起。 雷军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黑咖啡,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深褐色的液体在白瓷杯里晃动,倒映著他眼底细密的红血丝。 摆在他面前的,是林一在一个小时前派法务送来的《关於维度科技与小米科技股权剥离及生態绑定框架协议》。 雷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的苦涩顺著喉咙滑下,让他熬了两天的神经清醒了几分。他翻开协议的第二页。 林一让步了。 协议中明確写明,维度控股將放弃对小米科技硬体製造业务的绝对控股权,同意小米启动b轮独立融资,並允许小米糰队在未来谋求独立上市。 这正是雷军过去半年里最焦虑的事情。小米的销量突破了三百万台,红米的订单更是排到了半年后。这本该是值得庆祝的胜利,但作为创始人的雷军,却越来越感到一种窒息感。 他创立小米,是为了建立一个属於自己的商业帝国,是为了造手机的梦想,而不是成为维度科技旗下的一个硬体代工部门。林一的控制欲太强,维度生態的触角太深。如果不趁著现在进行股权切割,小米未来永远只能是维度版图里的一枚棋子。 他原以为林一会强硬拒绝,甚至做好了在董事会上掀桌子谈判的准备。 但他没想到,林一不仅答应了切割,甚至主动將这份剥离协议送到了他桌上。 雷军继续往下翻,目光落在第三页的补充条款上。 他的动作停住了。端著咖啡杯的手悬在半空,视线死死钉在那几行並不起眼的黑体字上。 条款一:小米全系智能终端產品(包含但不限於手机、平板及未来衍生物联网设备),其miui系统的底层內核必须且只能基於dimension os进行开发。 条款二:小米全系產品出厂,必须將d-pay(维度支付)作为唯一默认的底层支付网关,且不可允许用户卸载。 条款三:小米用户的所有云端同步数据,统一託管於维度云数据中心。 雷军放下咖啡杯,身体缓缓靠向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终於看懂了林一的商业棋局。 林一根本不在乎小米手机能卖多少台,也不在乎硬体製造那点微薄的利润差价。林一主动剥离小米的股权,是因为硬体製造属於重资產、高风险、低毛利的泥潭。供应链管理、库存积压、良品率控制,这些脏活累活,林一全盘扔给了雷军去扛。 但林一拿走了一样东西——收税的权力。 小米每卖出一千万台手机,雷军要在工厂里熬白头髮去盯產能,而林一只需要坐在维度大厦里,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收穫一千万个d-pay绑卡用户,一千万个dimension os的生態节点,以及海量沉淀在维度云上的用户行为数据。 林一交出了硬体的王冠,却把持著通往这个王国的每一条收费站。 雷军看著窗外北京灰濛濛的天际线。他拿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独立上市许可,但他也很清楚,小米这座城市,被永远地建在了维度的地基上。 这是一场没有输家的阳谋。 雷军拔下钢笔的笔帽,在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在粗糙的纸张纤维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沙沙。” 迈巴赫的防滑轮胎碾过什剎海胡同里的残雪,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车在四合院的朱漆大门前停稳。车门拉开,茜茜裹著一件及踝的黑色长款羽绒服走了下来。她刚结束了《湛卢》独立电影在洛杉磯的前期筹备视频会议,趁著天色暗下来,从顺义的剧组赶回二环。 她推开厚重的木门,跨过门槛。 院子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迴廊下掛著的几盏八角宫灯透著暖黄色的光。 厨房的方向传来案板剁馅的篤篤声,空气中飘散著大葱猪肉和花椒水的混合香气。林清河繫著围裙,正站在流理台前和面。 茜茜没有往正房走,她的视线穿过庭院,落在东厢房廊柱下的那张藤椅上。 林一穿著一件灰色的高领羊毛衫,外面套著一件有些年头的旧开衫,正坐在藤椅上。他面前放著一个小木盆,手里拿著一头大蒜,正在慢条斯理地剥著蒜瓣。 剥掉的蒜皮散落在脚边的垃圾篓里。 茜茜走过去,把手里的手提包隨手扔在旁边的石桌上,蹲下身子。她没有戴手套,手指冻得有些发红,十分自然地从木盆里拿了一瓣刚剥好的白嫩蒜瓣,在手里捏了捏。 “集团的架构重组完事了?”茜茜看著林一平稳的动作,轻声问了一句。 “分完钱,签完字。该扔的包袱都扔给该背的人去背了。”林一没有抬头,手指一捻,一片薄薄的紫皮剥落下来,“在国內维度现在只做三件事。攥住数据,攥住支付,攥住內容源头。” “那华谊那边呢?”茜茜把手里那瓣蒜扔回木盆里,“星爷的《西游降魔篇》大年初一就要上了。你前几天让法务部把星辉海外的合同查了个底朝天,是不是在等他们犯错?” 林一停下动作,將手里最后两瓣蒜剥乾净,扔进木盆。 他抽出放在藤椅扶手上的湿巾,仔细擦拭著指尖沾上的蒜汁,目光透过庭院的落雪,看向灰暗的夜空。 “《一九四二》亏了几亿,小王总现在看到能进帐的现金,就像饿了半个月的狼看到带血的肉。”林一將用过的湿巾扔进纸篓,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极度清醒,“《西游降魔篇》的票房如果在一个月內突破十个亿,按照他们那份没有盖公章的补充协议,华谊要额外分给周星驰將近一个亿的利润。” 林一站起身,端起那个装满蒜瓣的木盆。 “面对一个亿的利润缺口,他们一定会选择赖帐。”林一低下头,看著蹲在地上的茜茜,“等他们公开撕毁协议的那一天,就是我去法院冻结他们核心帐户的倒计时。这叫『按律当斩』。” 厨房的门帘被掀开,林清河端著两盘刚出锅的饺子走了出来。 “剥个蒜剥了半个钟头,水都开了两遍了。”林清河把盘子放在石桌上,衝著两人招手,“先吃,吃完再算你们那些烂帐。” 茜茜站起身,拍了拍羽绒服下摆沾上的雪屑,伸手捏了一个还烫手的饺子,一边吹著气一边往嘴里塞。 林一端著木盆走向厨房,路过石桌时,顺手將一碟倒好陈醋的味碟推到了茜茜手边。 第213章 华谊被做局 贵州,乌兰察布,维度云一期地下数据中心。 数万台刀片伺服器在恆温恆湿的无尘机房內发出低频的蜂鸣。幽蓝色的指示灯如同一片静謐的海洋,每一次闪烁,都代表著海量的数据在光缆中完成了一次吞吐。 王坚站在主控台的超宽曲面屏前,手里端著一杯已经放凉的速溶咖啡。屏幕中央,一张巨大的实时数据可视化图表正在缓慢攀升。 那是《西游降魔篇》的全国院线实时票房监控。 维度票务的底层接入了全国百分之八十影院的售票系统,每一张通过d-pay结算的电影票,都会在零点几秒內化作这块屏幕上的一个数字跳动。 图表顶端的总票房数字翻过了一个关键的节点:十二亿四千万人民幣。 王坚放下咖啡杯,拿起手边的內部保密电话,拨通了维度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林总,閾值到了。”王坚看著屏幕上那条陡峭的增长曲线,声音在机房的底噪中显得十分清晰,“《西游降魔篇》的总票房刚刚突破十二点四亿。按照模型预测,最终落点会在十二点五亿左右。维度票务在这个项目上的发行抽成已经锁定。”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细微沙沙声。 “知道了。”林一的声音隔著两千公里的光纤传来,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把最终的票房结算清单和分帐明细,做一份標准財报格式的文件,推送到华谊兄弟財务部的对公邮箱。附带抄送一份给星辉海外。” “明白。” 王坚掛断电话,在主控键盘上敲击了几行指令。 一组经过加密的数据包顺著主干光纤跃出贵州的山洞,穿过层层路由节点,在零点一秒后,精准地投递进了北京东三环华谊兄弟总部的邮件伺服器。 “叮。” 华谊財务总监办公桌上的电脑弹出一封新邮件提示。 他点开邮件附件,目光扫过那张由维度票务自动生成的票房分帐明细表,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抓起桌上的座机,手指有些发抖地按下內线號码。两分钟后,他拿著列印出来的分帐明细,推开了小王总办公室的红木大门。 办公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一股沉闷的低气压。 小王总坐在宽大的大班椅上,手里夹著一根未点燃的雪茄。他面前的桌面上,散落著几份各大银行发来的催款通知书。《一九四二》造成的数亿资金窟窿,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疯狂吞噬著这家老牌影视巨头的现金流。 “王总,维度那边把《西游降魔篇》的最终分帐单发过来了。”財务总监走到办公桌前,將那张纸递了过去,“总票房十二点四亿。” 小王总一把抓过那张分帐单,目光死死地盯在最下方的一行数字上。 按照最初的投资协议,华谊作为內地发行方,赚得盆满钵满。但问题出在一份补充协议上。 “按照周星驰那边拿出的邮件补充协议……”財务总监咽了一口唾沫,声音越压越低,“当票房突破五亿后,阶梯分红比例改变。现在票房到了十二点四亿,我们除了常规分帐,还需要额外支付给星辉海外將近八千六百万人民幣的利润分成。” “八千六百万?” 小王总的手指猛地收紧,將那张平整的a4纸捏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皱。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落地窗边一直没说话的法务总监。 “那份补充协议,你们法务部核实过了吗?”小王总的嗓音因为缺水而显得有些嘶哑。 法务总监转过身,从手里的公文包中抽出一份传真件的复印本,放在桌面上。 “王总,核实过了。”法务总监伸出手指,点在协议最后一页的落款处,“这份协议是当时电影后期预算超支时,大王总为了安抚周星驰,通过邮件草擬並签字確认的。但是……” 法务总监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丝专业的冷酷。 “这份文件上,只有大王总的个人签字,没有盖华谊兄弟的公章。” 小王总看著那个孤零零的签名,夹著雪茄的手指微微顿住。 “没有公章。”小王总咀嚼著这四个字,眼底慢慢爬上一丝充满血丝的贪婪与决绝,“在法律上,一份没有盖公司公章的涉及近亿元利润分配的合同,算什么?” “算缔约过失,或者个人意向。”法务总监给出了极其明確的法律界定,“只要我们咬死不认,法院大概率会判定补充协议无效。所有的分帐,只能退回最初那份盖了公章的原始合同来执行。” 小王总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八千六百万现金。对於此刻资金炼已经紧绷到极致、隨时可能违约银行贷款的华谊来说,这是一笔可以救命的钱。 商业的丛林法则里,当生存面临威胁时,契约精神脆弱得不如一张草纸。 “给星辉海外发正式的法务函。”小王总重新睁开眼,將手里那根捏变形的雪茄扔进菸灰缸,“告诉周星驰,华谊只认原始合同。那份所谓的补充协议,没有公司公章,不具备法律效力。那八千六百万,一分都不可能打给他们。” 財务总监和法务总监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一台摆在法务部角落的传真机开始运转。伴隨著刺耳的拨號音和纸张摩擦声,一份带著华谊公章的拒付声明,被转化成电信號,顺著海底电缆发送到了香港星辉海外的办公室。 这份拒付声明传真的复印件,在两个小时后,出现在了北京二环一处隱秘四合院的石桌上。 林一穿著一件灰色的羊毛衫,坐在廊柱下的藤椅上。他面前摆著一套紫砂茶具,红泥小火炉上的山泉水刚刚烧开,发出细微的咕嚕声。 秦錚站在石桌旁,將那份从星辉海外法务代表处拿到的传真复印件推到林一面前。 “林总,华谊拒付了。”秦錚的声音沉稳,“理由和您推测的一字不差。没有公章,补充协议无效。” 林一提起滚烫的紫砂壶,將沸水悬壶高冲,注入放著大红袍的茶盏中。翻滚的茶叶在水中舒展,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岩骨花香。 “人在快淹死的时候,看到一根稻草都会死死抓住,哪怕那根稻草上绑著炸药。” 林一放下水壶,拿起那份拒付声明扫了一眼,隨手扔进了旁边煮茶的废炭篓里。纸张接触到暗红色的炭火,边缘迅速捲曲、焦黑,腾起一缕青烟。 他端起茶盏,吹开水面的浮沫。 “他们以为撕毁的是一份几千万的合同,其实他们亲手给自己套上了绞索。” 林一抿了一口茶水,抬起头,目光越过四合院高高的青砖围墙,看向cbd方向的天际线。 “通知钟丽芳和郭易。『按律当斩』。” 一道简短的指令,通过秦錚手里的保密手机,迅速传递到了维度帝国的两大核心枢纽。 北京,朝阳区人民法院立案大厅。 维度娱乐首席法务官带著一个由八名资深律师组成的团队,將厚厚的一沓诉状和证据清单递交到了立案窗口。 “原告星辉海外有限公司,被告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案由:合同纠纷。”法务官语调平稳地向法官陈述。 这看似是一场普通的影视圈经济纠纷,但维度法务官隨后递出的一份文件,却让整个案件的性质发生了物理级別的改变。 “鑑於被告近期存在大量拋售资產、资金炼断裂的高风险行为,为防止被告转移隱匿財產,原告依法申请诉前財產保全。” 法务官將一份由中国银行开具的不可撤销资金冻结担保书推入窗口。 “原告方已向法院指定帐户,足额缴纳了一亿两千万人民幣现金作为保全担保金。请求法院立刻冻结被告华谊兄弟名下对等的银行基本户资金。” 这是商业诉讼中最凶险、也是最考验现金流的打法。 诉前財產保全,需要原告提供等额的现金担保。普通的影视公司根本拿不出一个多亿的閒置现金来陪对手耗。但对於刚刚在海外分完红、帐上趴著海量资金的维度帝国来说,用一亿现金去锁死华谊的流动性,就像拔下一根汗毛一样轻鬆。 法官核对完那份带著银行鲜章的现金担保书,盖下了受理的法槌。 法院的保全裁定书通过內部专线,迅速送达各大商业银行的总部。 美国纽约时间晚8点10分,纽约曼哈顿,普罗米修斯资本的独立交易室。 郭易穿著定製的条纹衬衫,站在几台並排的显示器前。屏幕上是a股华谊兄弟的分时走势图。 “boss的指令到了。”郭易看了一眼內网终端上闪烁的红灯,转头看向坐在电脑前严阵以待的几名交易员。 “把我们过去三个月收集的,关於华谊兄弟高溢价收购明星空壳公司、虚增利润对赌、以及利用影视项目向关联方输送利益的四十四页做空调查报告,通过几个海外財经媒体的马甲,全网发布。” 郭易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腕錶上的时间。 “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九点二十分,距离a股开盘还有十分钟。” 他放下手,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声音在安静的交易室里冷得像冰。 “开盘后,利用我们手里的融券头寸,不计成本,向下砸盘。” 上午九点三十分。 a股准时开盘。 一篇名为《华谊兄弟:被掏空的资本幻象与財报造假疑云》的长篇调查报告,在各大財经论坛和股票软体的资讯弹窗中同时引爆。报告中附带了大量极其详实的空壳公司註册信息、异常的资金流向截图,以及一份刚刚从朝阳法院传出的、关於华谊核心帐户被司法冻结的裁定书內部消息。 华谊兄弟的股价在集合竞价阶段就出现了诡异的波动。 开盘的瞬间,几笔高达数万手的巨量卖单如同泰山压顶般砸在卖一的盘口上。 原本还在观望的散户和机构资金,在看到那篇招招致命的做空报告和帐户被冻结的传闻后,瞬间陷入了恐慌。 踩踏效应形成了。 绿色的下跌线条在分时图上画出了一道极其陡峭的直线,没有任何抵抗,直接砸穿了所有的支撑位。 仅仅过了十二分钟。 上午九点四十二分。 华谊兄弟的股价死死地封在了跌停板上。跌停价上的封单高达几十万手,犹如一道无法逾越的钢铁城墙。 北京东三环,华谊兄弟总裁办公室。 小王总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散乱地垂在额前。他死死盯著电脑屏幕上那片惨绿的跌停板,听著门外走廊里乱作一团的脚步声和电话铃声。 “王总!建行的李行长打电话来,说咱们的对公帐户被法院全额冻结了!下周一到期的一笔八千万短期过桥贷款,现在划不出去!”財务总监连门都没敲,直接撞了进来,声音里带著绝望的哭腔。 “星辉海外哪来的一点两个亿现金做诉前保全担保?!”小王总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周星驰那个铁公鸡绝对拿不出这笔閒钱!” “是维度资本的关联过桥帐户……”財务总监的嘴唇直哆嗦。 小王总的动作僵住了。 他终於明白,那份没有公章的补充协议,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饵。 林一用周星驰的合同纠纷做局,用一个多亿的现金做锁,在a股市场上布下了一个完美的做空杀阵。他不仅要贏走利润,他要的是彻底绞断华谊的资金炼。 窗外,北京初春的阳光依然带著几分料峭的寒意。小王总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属於华谊的那个呼风唤雨的旧时代,在那个跌停板锁死的瞬间,已经被人连根拔起。 第214章 茜茜换个战场 北京西山,一处没有掛牌的私人马术俱乐部。 厚重的防弹玻璃將初春的寒风完全隔绝在外。室內燃烧著上好的海南沉香,淡青色的烟雾在黄花梨木的雕花横樑下缓慢盘旋。 房间中央的巨大液晶屏幕上,没有播放任何马术赛事的转播,只显示著一张单调的k线图。那是华谊兄弟在a股的实时走势。绿色的跌停板线条犹如一条死板的直线,横亘在屏幕下方,封单数量已经累积到了一个足以让普通散户绝望的天文数字。 大王总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把宜兴紫砂壶,姿態放得很低。他微微倾著半个身子,將澄黄的茶水注入主位客人的建盏中。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穿著一身没有商標的定製马术服,手里把玩著一根编织精细的黑色马鞭。京圈里的人都叫他徐公子。 坐在徐公子对面的,是一位穿著银灰色职业套装的女人,正低头翻看著一份內部的资產评估报告。她是圈內专门替人操盘外围私募基金的叶小姐。 “四天了,三个一字跌停。”叶小姐合上那份报告,將其扔在茶几上,纸页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十分清晰,“我们在华谊十大流通股东背后套的几个理財计划,底仓全被击穿了。用来做內保外贷置换的那几十个亿,现在全成了被券商锁死的烂帐。” 大王总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他放下紫砂壶,赔著笑脸开口:“徐公子,叶小姐,这次是林一那个疯子不讲规矩。他动用海外的资金盘,拿一个多亿现金做诉前保全冻结了我们的基本户,接著就在二级市场发做空报告。我们资金炼断了,根本没法护盘。” 徐公子没有看大王总,他的视线落在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屏幕亮著,上面是一张新闻照片——《泰囧》首映酒会上,茜茜穿著一身黑色的dior丝绒长裙,挽著林一的手臂,眼神冷艷而高傲。 “规矩是人定的。他不守规矩,砸了大家的饭碗,那就得教教他规矩。”徐公子用马鞭的真皮手柄轻轻敲了敲手机屏幕上茜茜的脸,“华谊手里那几块核心地段的院线地皮,我要了。作为交换,这口恶气我替你们出。” 徐公子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大王总。 “但林一当成眼珠子护著的这个妹妹,今晚得来我的酒局上,亲自给我端杯酒。这事儿才有得谈。” 大王总连连点头:“只要您肯出手,这点面子林一不敢不给。” 叶小姐端起建盏抿了一口,眼神中透著金融操盘手特有的冷血:“林一的资金在开曼群岛,国资又护著他的九州出行,正面硬碰硬不划算。但他在国內的文娱盘子铺得太大,我们从物理实体和现金流上,掐死他的国內基本盘。”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老陈,维度在顺义的那个恆温摄影棚,防火等级的备案查一下。另外,通知行里,把维度文娱下游那几个核心供应商的授信额度停了,到期不予展期。” 叶小姐掛断电话,將手机放在桌面上。 手机底部与玻璃茶几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声。 “嗒。” 顺义,《大宋古言》全封闭恆温摄影棚外的配电箱前,一个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合上了厚重的档案夹。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场务总监面无表情地宣读了手里的通知:“经查,贵剧组用於实时渲染的伺服器机房,发热量超標,未达到工业级防火要求。存在重大安全隱患。现在依法进行断电封存,限期整改。” 场务总监还没来得及辩解,几名工作人员已经绕过他,径直走向配电箱。 一只戴著白手套的手握住总闸的金属推桿,用力向下拉去。 “哐当。” 沉闷的金属闸刀断开声响起。 庞大的摄影棚內,原本亮如白昼的影视灯阵瞬间熄灭。机房里那几排日夜不停运转的渲染伺服器,风扇的嘶鸣声迅速减弱,最终归於一片死寂。 两张盖著大红鲜章的白色封条,被平整地贴在了机房的两扇铁门上。 半个小时后,中关村维度大厦。 钟丽芳快步穿过走廊,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胡桃木大门。她的手里捏著几份刚刚由財务部和法务部紧急递交上来的报告。 林一正坐在大班椅上,翻看著一份关於普罗米修斯资本的月度结算单。 “剧组被拉闸封了。理由是消防不达標。”钟丽芳走到办公桌前,將手里的报告一字排开,“不止是剧组。朝阳税务局的人刚才进驻了財务部,要求调阅维度娱乐以及徐崢工作室过去三年的全部原始凭证,对公帐户被暂时冻结配合审计。” 钟丽芳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最致命的一环。 “我们合作的三家核心外包公司,刚才同时打来电话。他们在中国银行和工商银行的短期流动资金贷款,今天到期后被集体拒绝展期。这几家公司的现金流断了,连下个月的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 行政审批的红灯、税务的查帐、银行信贷的抽底,在同一个上午如同精密的齿轮般同时咬合。这种物理与金融双管齐下的绞杀,远远超出了商业竞爭的范畴。 林一放下手里的结算单,目光扫过那些盖著各种公章的通知书。他的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他很清楚,这是做空华谊后,隱藏在水下的利益集团必然的反扑。 “去疏通一下吗?”钟丽芳压低声音,“有人给我递了话。今晚西山有个马术俱乐部的私人酒会,那几个关键人物都在。对方暗示,只要茜茜过去敬杯酒,明天早上的封条就能撕,贷款也能恢復。” 林一抬起眼眸,看著钟丽芳。 “今天端了杯子,明天他们就会把手伸进维度的董事会。这帮人习惯了靠著批条和查帐来收过路费。” 林一拉开手边的抽屉,拿出一张內部特批的资金调拨单。 “不用去找任何关係。不走人情,走合规。”林一拿起钢笔,在调拨单上籤下自己的名字,“联繫普华永道的全球高级合伙人团队,花重金请他们今天就进驻维度大厦。用最苛刻的国际审计標准,把维度的帐本翻个底朝天。该补缴的税款,哪怕有一分钱的爭议,按照一元钱去补。我们要把帐面做得比清水还乾净,让对方的税务审查无从下口。” 林一將调拨单推给钟丽芳。 “国內所有的剧组,立刻停工。我们帐上趴著海量的现金,耗得起。告诉那些被断了贷款的供应商,维度的財务部会直接给他们提供无息借款,保住他们的基本盘。一个人都不许辞退。” “至於酒局。”林一的眼神冷了下来,“告诉递话的人,他们等不到那杯酒。” 中午十二点。二环內的四合院。 正房的红木书桌上,铺满了列印出来的英文剧本和分镜头脚本。 茜茜穿著一件宽鬆的粗线毛衣,头髮隨意地用一支铅笔挽在脑后。她正拿著萤光笔,在剧本的台词旁边做著英文发音標记和情绪批註。 院子里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秦錚领著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走进了正房。男人穿著一件质地考究的唐装,是京圈里一位资深的独立製片人,平时长袖善舞,人脉颇广。大家都叫他老赵。 老赵走进书房,脸上堆著和气生財的笑容,自顾自地在书桌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 “茜茜啊,看剧本呢。”老赵打了个哈哈,目光扫过桌上的英文標註,切入了正题,“顺义棚里拉闸的事儿,我都听说了。这干影视的,哪有不跟上面打交道的。” 茜茜没有停下手里的笔,只是微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赵老师今天来,是来传达广电的停工文件的?” “我哪有那个资格。”老赵摆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是受人之託,来指条明路。西山的徐公子,手里攥著不少项目的生杀大权。他挺欣赏你的。今晚在马术俱乐部有个局,只要你过去露个脸,端杯红酒敬徐公子一杯。我保证,明早顺义的封条乾乾净净地撕下来,税务那边也会高抬贵手。” 老赵端起桌上的一杯白水,喝了一口润润嗓子:“这四九城里的规矩,讲究个人情世故。林总在商场上確实厉害,但这里面的水太深,低个头,少走十年弯路。” 水杯放回桌面,玻璃底座敲击著木质桌面。 茜茜手里的萤光笔在剧本上画出一条平直的黄线,停顿。 她拔下头上的铅笔,一头长髮瀑布般散落下来。她將手里的萤光笔轻轻扔在桌上,向后靠在椅背上。 她没有发火,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屈辱。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长期浸淫在顶级资本博弈中淬炼出的冷漠。 “赵老师。”茜茜看著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觉得,徐公子的酒杯,装得下好莱坞的盘子吗?” 老赵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茜茜站起身,从旁边的一摞文件中抽出一份全英文的厚重合同,直接扔在老赵面前。 合同的抬头上,印著漫威影业巨大的红色logo。而在大股东签名栏的复印件上,赫然签著林一的名字。 “我身上有威廉莫里斯的全球顶级经纪约,有维度在好莱坞全资收购的数字王国特效工业。”茜茜看著老赵渐渐变色的脸,“我哥持有的漫威百分之二十董事会股权,投票权全权委託给了我。我是漫威新项目的全权资方代表。” 茜茜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回去转告徐公子,他那个装满烂泥的局,我不感兴趣。” 老赵的冷汗下来了。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个被科技新贵养在温室里的女明星,却没想到,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隨时能调动上亿美元外匯、掌控好莱坞顶级工业链的国际製片人。 一直站在门边的秦錚走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先生,门在后面。”秦錚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老赵擦了擦额头的汗,灰溜溜地走出了书房。 院子门重新关上。 茜茜没有去看老赵的背影。她拿起桌上的保密手机,拨通了杨天真的號码。 “天真,帮我定三个小时后飞洛杉磯的航线。联繫波音的机组,申请bbj2的起飞许可。”茜茜的声音有条不紊。 “去洛杉磯?”杨天真在电话那头有些错愕,“国內的剧组停摆,税务还在查帐,你现在走……” “既然国內这潭水被人搅浑了,那就让他们自己去玩泥巴。”茜茜將那份漫威的合同装进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我这次飞洛杉磯,是以第一资方代表和执行製片人的身份,去漫威总部正式启动《湛卢》的单人独立电影项目。” 她走到窗前,看著庭院里挺拔的枯树。 “你替我去一趟中影,把韩三平伯伯的助理约出来。”茜茜下达了精准的反击指令,“告诉他,《湛卢》的国內联合发行权,维度不收一分钱的代理费,全盘交接给中影。这部电影,將作为今年中美文化交流的核心项目,掛上中影的红头文件。” 杨天真瞬间明白了这套跨国资本组合拳的杀伤力。这等同於把一张免死金牌直接盖在了剧组的头上。 “我马上去办。”杨天真掛断了电话。 下午三点,首都国际机场公务机候机楼。 波音bbj2私人飞机已经在停机坪上完成了航前检查。 茜茜穿著一件驼色的风衣,戴著墨镜,踩著平底靴走上舷梯。冷空气扬起她的衣摆,她没有回头看一眼这座被严寒和暗流笼罩的城市。 舱门关闭,庞大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推开沉重的气流,直衝云霄。 飞机起飞產生的气流震动,顺著跑道传导到了地下。 同一时间,中关村维度大厦。 林一站在落地窗前,好像看见那架私人飞机在灰蓝色的天空中化作一个白点。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秦錚的简讯:【起飞了。洛杉磯的安全屋和僱佣兵小队已经就位。】 林一將手机收进口袋。 他转过身,看向坐在办公室沙发上、刚刚带著核心团队抵达的普华永道全球高级合伙人。 “帐本都在这里,放开手查。不用避讳税务局的人。”林一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这帮人以为用消防封条和税务审计就能让他妥协。他们根本不知道,在真正的跨国资本和降维的数字极权面前,这些陈旧的行政手腕,就像冷兵器时代挥舞的大刀一样可笑。 “郭易在香港的动作可以开始了。”林一拿起保密电话,对著那头下达了指令,“把他们藏在港股那几家壳公司的底裤扒下来。我要他们在天黑之前,面临爆仓。” 第215章 引来「天雷」 纽约曼哈顿,普罗米修斯资本的独立交易室。 窗外是华尔街的霓虹灯火,室內只有显示器散发的冷色调萤光。墙上的世界时钟指向了香港时间上午九点二十五分,距离港股早盘开市还有五分钟。 郭易端著一杯黑咖啡,站在主控台前。屏幕上排列著三只在香港联交所主板上市的股票代码。这三家公司有著复杂交叉的股权结构,表面上主营航运和进出口贸易,实际上是京城叶小姐等人用於“內保外贷”和向海外转移资金的空壳池。 “流动性测试做完了吗?”郭易抿了一口咖啡,问向身旁的首席交易员。 “做完了,boss。这三只股票的日均换手率很低,筹码高度集中。大股东把超过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全押给了外资投行做融资槓桿。”交易员盯著盘口数据,“盘子很脆。” “脆就好。”郭易將咖啡杯放在桌上,“按照林总的指令,五倍槓桿融券。把我们这几天分批建好的空单头寸,在开盘的第一秒,集中砸向买一到买五的承接盘。不需要试探,直接击穿他们的质押平仓线。” 九点三十分。 港股开市。 伴隨著交易员敲击回车键的清脆声响,数以千万计的巨量空单如同开闸的洪水,顺著交易通道倾泻而下。 几乎在同一秒,彭博社和路透社的金融终端上,同时弹出了一份针对这三家公司的英文沽空报告。报告中详细列出了这几家壳公司在內地涉及的数十笔烂尾地產坏帐,以及偽造跨境贸易流水进行资產虚增的资金炼证据。 盘面上,原本平静的分时线在开盘的瞬间折断。 没有抵抗,没有反弹。巨大的拋压直接切穿了下方稀薄的买盘。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五、百分之四十。 下跌的绿色数字在屏幕上跳动,仅仅用了不到十五分钟,这三家公司的股价便遭到了洗仓式的屠杀,单日跌幅超过了百分之六十。 “摩根史坦利和高盛的自动风控系统触发了。”交易员看著副屏上的异动警报,声音平稳,“机构开始强制平仓。叶小姐他们的海外资金池,爆了。” 郭易拿起桌上的咖啡杯。里面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他没有喝,只是將杯子端在手里,看著屏幕上一路向下的拋物线。 这笔帐很简单。叶小姐他们用来套现和维持奢侈生活的海外美金,全靠这几只股票的市值撑著。现在股票变成了废纸,华尔街的投行会立刻冻结她名下的所有海外资產,並向她追討上亿美元的保证金缺口。 而在国內,她的资金早已在华谊的跌停板里化为乌有。 资金炼的断裂,就像是从一个人的大动脉里抽乾了最后一滴血。 北京西山。 那间瀰漫著沉香气味的私人马术俱乐部里,叶小姐手里的建盏掉在了黄花梨木的茶几上。 茶水四溢,顺著桌沿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她握著正在通话的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电话那头,是她在香港的私人券商经纪人,语气公事公办,通知她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內补足八千万美元的保证金,否则投行將清算她位於伦敦和温哥华的几处不动產。 “我帐户里不是还有两千万美金的头寸吗?先顶上!”叶小姐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叶女士,那两千万在开盘十分钟內就已经穿仓亏没了。现在的缺口是八千万。”经纪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请儘快筹措资金。” 电话掛断。 叶小姐瘫坐在沙发上。她抬起头,看向坐在主位的徐公子。 徐公子手里依然拿著那根马鞭,但脸色已经铁青。他在那几个理財计划里也占了乾股,现在不仅国內的钱拿不出来,海外的窟窿还被人强行捅破了。 “林一……”叶小姐咬著牙,眼底透出一种穷途末路的慌乱,“他不仅要断了华谊,他连我们在外面的退路也一起封了。他怎么敢查我的底?” 徐公子没有接话。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枯黄的草地。 他们习惯了用权力去拿捏別人的命运,却忘了在国际资本的绞肉机里,权力变不成填补保证金的美元。没有了资金炼的支撑,他们在这个圈子里构建的所有关係网,都会在短时间內分崩离析。 金融战场的血腥味,顺著网线蔓延。而物理层面的防御,同样在严丝合缝地推进。 中关村,维度大厦十一层財务中心。 宽大的办公区內,几十名穿著税务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翻阅堆积如山的帐本。坐在他们对面的,是普华永道北京分所的四名高级合伙人,以及三十多名资深註册会计师。 整个审计过程安静得有些压抑。 带队的税务稽查负责人合上一本2011年的原始凭证,眉头微皱。他已经在这里查了整整三天,从剧组的盒饭发票,到维度票务的补贴流水,每一笔帐都查得细致入微。 但他找不到任何可以立案的突破口。 普华永道的合伙人递过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匯总报告。 “这是维度娱乐过去三年的纳税清算单。”合伙人的语气专业且无懈可击,“维度在所有涉及税率模糊的地带,全部採用了最高税率进行顶格申报。甚至在一些可以合理避税的版权摊销上,维度也主动放弃了抵扣,全额缴纳了企业所得税。” 稽查负责人看著报告上的数字。这本帐乾净得像一杯纯净水。林一不仅没有漏税,甚至在用多交钱的方式,给维度的財务套上了一层无懈可击的防弹衣。 找不到漏税的证据,查封对公帐户的理由就不成立。 “收队。”稽查负责人站起身,对身后的工作人员下达了指令。 行政施压的第二张牌,失效。 一辆掛著普通黑色牌照的红旗轿车,平稳地驶出维度大厦的地下车库。 林一坐在后排,膝盖上放著一份厚重的工程蓝图。轿车穿过拥堵的三环,驶向海淀区一处外观朴素、门口有武警站岗的科研大院。 轿车在办公楼前停下。林一拿起蓝图,推门下车,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进了一间陈设简单的办公室。 办公桌后,坐著一位头髮花白的学者型官员。他没有具体的行政职务,但他的內参报告,可以直接递交到国家信息產业规划的最高层。林一通过林清河旧日人脉,拿到了这半个小时的见面时间。 “陈先生。”林一走上前,將手里的蓝图平铺在办公桌上。 陈先生戴上老花镜,目光落在蓝图的標题上:维度云贵州防空洞超算中心底层物理架构图。 “林总,你的九州出行拿了我们的產业基金,这证明我们对维度的技术实力是认可的。”陈先生看著蓝图,语气温和却透著审视,“但你今天绕过工信部的常规流程,单独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展示你的机房设计有多先进。” “陈先生,我今天来,是为了谈数据主权。”林一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兜圈子。 他伸出手指,点在蓝图的机柜矩阵上。 “国內目前的金融、电信、政务系统,底层的伺服器、资料库和存储设备,几乎百分之百依赖国外的ioe架构(ibm、oracle、emc)。斯诺登事件虽然还没有彻底爆发,但我们在海外的团队已经察觉到了美国情报机构对底层硬体的后门渗透。” 林一的陈述基於他前世对歷史进程的精准认知,但在陈先生听来,这是一种极具前瞻性的国家安全警示。 “维度云在贵州的山洞里,花了三十亿,建了一座完全物理隔离的冷备机房。”林一沿著蓝图的结构线比划了一下,“十万台伺服器,全部採用国產自主研发的底层主板和自主编译的分布式作业系统。不连接公用电网,採用独立双迴路供电和自然风冷。” 陈先生的视线从蓝图上移开,看向林一。 “你想说什么?” “我想把这座机房,变成国家的。”林一拋出了他真正的筹码,“国家接下来的『智慧城市』建设、人口资料库备份,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容灾中心。维度无偿提供物理机房、算力和电力维护。但底层的数据密钥、网关控制权,全部移交给国家队。”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达两分钟的沉默。 陈先生摘下老花镜,用一块绒布慢慢擦拭著镜片。他很清楚林一拋出这份大礼背后的潜台词。 维度交出了一座堡垒的控制权,换取的是这座堡垒门前掛上一块象徵国家核心利益的盾牌。一旦这笔交易达成,维度云就不再是一家简单的民营企业,而是国家数字基建的物理承载者。国內任何试图通过消防、工商等行政手段去卡维度脖子的暗箱操作,都將直接撞上国家安全的红线。 这是一种最高级別的利益互换。 “物理设施归你们,数据主权归国家。”陈先生重新戴上眼镜,將那张蓝图卷了起来,“这个提议,很有战略价值。我会把这份图纸和你的方案,附在下个月的信息安全內参里一起递上去。” 林一站起身,微微頷首。 “有劳陈先生。” 走出科研大院,北方的倒春寒依旧凛冽,但林一知道,护城河的最后一块基石已经落定。 两个星期后。 关於《湛卢》作为中美重点文化交流合拍项目立项的新闻,在中影集团的推动下,登上了各大官媒的简讯版面。远在洛杉磯的茜茜,以中方第一联合製片人和主演的双重身份,完成了与迪士尼的最终签约。 同月,一支隶属於国家信息產业部的专项引导基金,以象徵性的金额,对维度云进行了战略入股。贵州超算中心的入口处,掛上了一块白底黑字的铜牌:国家级政务数据战略容灾备份节点。 北京西山的那间马术俱乐部,在四月底悄然关停。 徐公子和叶小姐在港股的爆仓,引发了家族內部的严厉清算。华谊被冻结的帐户依然没有解封,小王总四处求援无果,只能眼睁睁看著光线传媒和维度娱乐联手,將暑期档的市场份额瓜分殆尽。 五月初的一个黄昏。 四合院的木门被人敲响。秦錚拉开门,门外站著半个月前被赶出去的那个中间人老赵。 老赵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的笑容比上次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卑微与疲惫。他没有要求进院子,只是將信封递给了秦錚。 “秦兄弟,麻烦转交林总。这是徐公子托人办好的手续,二环內两家独栋影院的地契和转让书。之前的事,是一场误会,徐公子说,就当是给林总赔罪了。”老赵微微弯著腰,“港股那边,还请林总高抬贵手,给条活路。” 秦錚面无表情地接过信封,没有说一句话,直接关上了院门。 正房的台阶上,林一拿著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刚长出新叶的罗汉松。 秦錚走过去,將信封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送地契来了。求和的。”秦錚匯报导。 林一没有停下手里的剪刀,只听见“咔嚓”一声,一根多余的枝条被剪断,落在地上。 “把地契交给钟丽芳,让她併入维度院线的资產包。”林一放下剪刀,拍了拍手上的植物碎屑,“告诉郭易,港股那边的空单可以平仓了。赚的钱,留在帐上备用。” 他转过身,看向东厢房已经全部换好真丝软包的衣柜。 国內的障碍已经清扫乾净。阻碍这头巨兽生长的藤蔓被连根拔起。 接下来,他只需要等待太平洋对岸的那架飞机降落,然后开启属於维度的下一个时代。 第216章 集团化与特殊的茜茜 波音bbj2私人飞机的起落架轮胎在首都国际机场的跑道上擦出一阵短促的白烟。引擎反推的巨大轰鸣声在空旷的停机坪上迴荡,隨著飞机滑行速度的降低,轰鸣声逐渐化为低沉的嗡嗡声。 舷梯对接完毕。舱门打开,五月的暖风倒灌进恆温的机舱。 茜茜穿著一件质地柔软的卡其色风衣,单手拎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踩著平底鞋走下舷梯。秦錚站在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防弹轿车旁,拉开后座的车门,单手挡在车顶边缘。 茜茜弯腰坐进车內。车门关上,將机场的嘈杂隔绝在外。 “回二环。”秦錚坐进副驾驶,对司机下达了指令。 轿车平稳地驶入机场高速。茜茜靠在真皮座椅上,解开风衣的纽扣。她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带著漫威影业鲜红印章的执行製片人协议,以及一份由中影集团出具的《中美文化交流重点项目联合发行確认书》。这两份文件,是她过去半个月在洛杉磯和北京之间往返穿梭,用实打实的资本和工业底牌换来的护身符。 车窗外的北京城在初夏的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半个月前那种笼罩在维度帝国头顶的行政压抑感,仿佛隨著气温的升高烟消云散。 轿车驶入什剎海的胡同,在四合院的朱漆大门前停下。 茜茜推门下车,跨过高高的门槛。院子里的两棵西府海棠已经开过了花期,枝叶繁茂。 正房的门半掩著,林一穿著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正站在书桌前,手里拿著一把狼毫裁纸刀,慢条斯理地拆著一个没有寄件人地址的牛皮纸信封。 听到脚步声,林一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 茜茜走到书桌前,没有说话,只是將手里的公文包打开,把那两份厚重的文件拿出来,平放在红木桌面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好莱坞的盘子敲定了。”茜茜的视线落在林一的脸上,声音里带著长途飞行后的沙哑,“一百五十个工作日的拍摄周期,两亿美元的宣发预算。《湛卢》单人电影,掛中影的標,走国家文化出海的专项审批通道。” 林一垂下眼眸,扫了一眼文件上的签名,將手里的裁纸刀放在砚台旁。 他拿起刚刚拆开的那个牛皮纸信封,將里面的东西倒在桌面上。 那是两张泛黄的地契,以及几份已经签好字、盖好手印的无偿转让协议。转让方那一栏的名字,正是西山马术俱乐部背后那几个隱形股东的代持人。 “送地契的人下午刚走。”林一將地契推到茜茜手边,“他们在港股的底仓被郭易打穿了,国內的税务和消防也踢到了国家数据中心的钢板上。这是他们交出来的过路费。” 茜茜看著那两张象徵著北京二环內核心院线资產的地契,並没有伸手去拿。 “我不懂你们资本市场上的做空和洗盘。”茜茜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一杯温水喝了一口,“我只知道,顺义的那个恆温摄影棚,今天早上已经重新通电了。《大宋古言》的剧组下午復工。” 林一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拇指轻轻按压著她有些僵硬的颈椎肌肉。 “外围的杂草清理乾净了。”林一的视线越过窗欞,看著院子里隨风摇晃的海棠树叶,“这头巨兽,该褪去多余的脂肪,装上真正的骨架了。” 红木桌面上,地契与好莱坞合同静静地並排躺著。 第二天上午,中关村,维度大厦会议室。 灰白色的天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落在长达八米的整块黑胡桃木会议桌上。中央空调的暖风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平稳气流声。 长桌两侧,座无虚席。 这是维度成立以来,保密级別最高、参与人数最全的一次核心高管闭门会议。 左侧,维度云首席架构师王坚、维度娱乐总裁钟丽芳、艺人经纪总监杨天真依次落座。右侧,小米科技创始人雷军、美团网副总裁王慧文静静地翻看著面前的空白记事本。 正前方的整面墙壁是一块无缝拼接的液晶大屏。屏幕被纵向切割,显示著两处跨国高清视频连线:左边是身处纽约曼哈顿的维度金融执行总裁郭易;右边是远在利雅得、负责中东数据节点的海外工程主管。 林一拉开主位的皮椅,坐了下来。 他將一台採用了全金属边框与双面玻璃设计的origin x手机平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熄灭的屏幕上敲击了两下。 “小维,接管会议室权限,切断外部区域网,启动声纹加密录音。” 手机底部的扬声器里传出一段没有任何机械合成感的柔和女声:“好的,林总。物理屏蔽已开启,正在为您投影会议简报。” 桌面中央的隱藏式投影仪升起,一张错综复杂的树状资產图谱投射在眾人面前。 “过去五年,我们是一头只知道吞噬的巨兽。”林一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在宽阔的会议室里迴荡,带著客观的冷峻,“从底层的防空洞数据中心,到各位手里的origin手机;从好莱坞的特效管线,到街头巷尾的九州网约车。我们手里攥著股份、独资公司、海外信託。但一头没有骨架支撑的巨兽,走不远。” 他从手边的胡桃木文件匣里抽出五份厚达百页的《维度集团架构重组与资產剥离名册》,沿著光滑的桌面,分別推向不同的方位。 “今天,给这头巨兽定骨架。” 纸张翻动的细微沙沙声在会议室里连成一片。 “第一层,是不可触碰的帝国核心。不融资,不引入外部股东,百分之百独资控股。”林一伸出手指,点在投影图谱最顶端的那个发光体上,“王坚,维度云的大数据管线;小维ai实验室;origin x高端硬体终端部门;以及d-pay支付网关。这四块业务,正式合併组建『维度科技集团』。这是我们的大脑和血液,这部分的股权不能稀释一分一毫。” 王坚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盯著手里的名册,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层,是护城河与肌肉。这部分重资產和供应链,我们只做战略控盘,该剥离的剥离,该放权的放权。” 林一的视线落在屏幕左侧的郭易身上。 “郭易,普罗米修斯资本和诺亚基金全面接管所有的海外资產。”林一划定了海外的疆域,报出了一串足以撼动华尔街的名字,“除了我们在次贷危机后吸纳的特斯拉与spacex的优先股、facebook的底仓,还有千禧年网际网路泡沫期就潜伏进去的google底仓股份,苹果的股份,以及中东沙特的数据节点项目。这些全部装进开曼群岛的离岸信託。” 林一停顿了一下,阐明了背后的风控逻辑:“我们在移动端强推的dimension os,已经动了美国本土科技巨头的蛋糕。海外的监管审查会越来越严,国內的实体必须和这部分海外资產在法律层面上做物理切割。出了任何合规问题,防火墙必须挡在开曼。” “明白。”郭易在屏幕那头推了推金丝眼镜,“律师团队下周会完成lvie(可变利益实体)的最终隔离。” 安排完海外,林一的视线投向右侧的雷军。 “雷总,小米的独立拆分协议昨天已经走完法务流程。”林一的话音落下,雷军端起面前的黑咖啡喝了一口,紧绷的肩背放鬆了些许,“除了小米,我们在国內硬体和实体供应链上的其他投资,也要做物理切割。” 林一看著名册上的名单:“大疆的无人机、京东方的屏幕面板、比亚迪的电池代工,还有京东的物流仓储,美团的业务,维度在这五家企业里,只保留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的战略席位。我们要的是大疆在好莱坞的航拍重载云台技术,是京东物流在双十一配合d-pay的优先配送接口,是京东方和比亚迪给origin x手机產能的最高优先级,还有协调美团和我们协同发展,把日常运营权还给汪滔、刘强东、王传福还有王兴。维度只收生態税。” 王慧文坐在雷军旁边,手里握著一支铅笔,笔尖在记事本上无意识地点著。 “九州出行呢?”王慧文提出了一个现实的疑问,“九州出行现在的日均订单量突破了三百万,d-pay大量的高频线下交易都长在这个平台上。这是我们亲手用补贴砸出来的。” “长得太快,牵扯到几百万司机的生计和各地交委的行政管辖,就必须切出去。”林一看著王慧文,“这已经是涉及民生的基础设施。我们之前引入了『国家队』的a轮投资,就是为了脱敏。现在,让腾讯和国家资方继续领投b轮。维度控股只保留底层数据接口和支付通道,把九州出行拆分为独立运营的子公司,王慧文你出任九州出行ceo。以前都是我亲自负责,以后就交给你了。记住反垄断的刀,不能悬在维度总部的头上。”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这套剥离方案非常清晰。將所有可能引发政策风险和重资產拖累的业务边缘化,只牢牢攥住最核心的“支付”与“数据”。 “林总,维度云这边,有个情况超出了我们年初的预算模型。” 王坚翻到名册的最后一页,拋出了一个技术层面的冗余问题。 “我们推行的『燎原计划』,向百万日活以下的初创app免费提供伺服器和带宽。这个策略確实把全国的新生代开发者都圈在了我们的机房里。但最近半年,有几个做短视频和同城交友的app,流量呈指数级爆发。” 王坚拿出一份后台的流量监控图谱,递给林一。 “他们的带宽消耗太大。如果我们继续免费供血,维度云每月的硬体损耗和电费將是一个天文数字。如果强行断网,又违背了我们扶持生態的初衷。” 林一接过那份图谱,目光扫过上面那几个应用的名字。 “断网做什么?”林一將图谱压在手肘下,“王坚,在移动网际网路时代,流量就是最值钱的抵押物。” 他转头看向右侧空著的一个座位,那里原本是留给財务总监的。 “成立『维度创投』。”林一下达了收割的指令,“对於这些吃干了我们免费带宽的初创公司,不要去催缴伺服器租赁费。让创投团队拿著后台的真实流量数据去找他们的创始人谈。把他们欠维度的伺服器帐单,直接债转股,转化为维度创投的天使轮和a轮股份。” 王坚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用机房里閒置的算力和电费,去换取未来独角兽的原始股。”林一的声音平稳,“我们不仅要给他们送水,我们还要把他们脚下的这口井,连同打井的人,一起买下来。” 解决完底层基建,林一最后看向坐在左侧的钟丽芳和杨天真。 “文娱行业是非標准化的感性產业,不能用写代码的逻辑去管。维度娱乐正式拆分为两个独立核算的厂牌。” 林一將两份单独的任命书推了过去。 “钟总,你负责『重工业与ip平台』。”林一划定了钟丽芳的版图,“维度阅文的网文版权库、维度票务的发行渠道、全资收购的好莱坞数字王国特效管线,我们的维度院线和视频以及我们投资的各项电影主控项目。这是一条完整的重工业流水线。你要保证这条流水线每年能產出稳定的s级內容,去占据各大院线和视频网站的头部排片。” 钟丽芳接过任命书。她知道,这代表著她將成为中国影视圈掌握最强產业链的幕后操盘手。 “天真。”林一的目光转向一直正襟危坐的杨天真。 “在。”杨天真握紧了手里的钢笔。 “你负责『人』。”林一给出了明確的定位,“成立『维度经纪』,你出任ceo。把我们在网络海选里签下的那批苗子,推到大眾的视野里。” “赵丽颖主演的《杉杉来了》成绩很好,维度视频的独播点击量破了记录。她在下沉市场的国民度已经立住了。”杨天真翻开手里的备忘录,迅速匯报进度,“我打算趁热打铁,给她接洽两部大古装ip,巩固电视剧收视女王的基本盘。” “可以。她的圆脸在电视剧领域有天然的亲和力,不要去碰那些悬浮的高奢资源,先把地基砸穿。”林一点头认可,接著拋出资源,“另外,寧浩的《心花路放》马上开机,你带著维度的投资份额去跟进,把你手底下的新人塞进他的剧组去见见电影剧组的世面。” “至於茜茜的国际约……”杨天真笔尖停顿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 “茜茜的约不在维度。”林一直接打断了她,“她的全球经纪约在威廉莫里斯,国內的业务由我亲自过问。她不参与维度艺人的任何內部资源排位。” 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凝滯了一瞬。所有人都清楚,在这个庞大的帝国里,只有那个人是特权阶级。 “架构重组到此结束。下周一上午九点,全集团发文。” 林一站起身,將桌上的origin x手机揣进大衣口袋。 “散会。” 椅子向后推开的摩擦声接连响起。 林一走出会议室,皮鞋踩在走廊厚重的地毯上。他乘专属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坐进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轿车驶出中关村,沿著拥堵的三环路向著什剎海的方向行驶。车窗外,北京初春的阳光照在尚未发芽的行道树上。林一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庞大的维度帝国在他的一道道指令下,完成了骨骼的重塑与冗余的剥离。 四十分钟后,迈巴赫在四合院的朱漆大门前停稳。 林一推门下车,跨过高高的门槛。院子里的两棵西府海棠枝干挺拔。厨房的方向传来抽油烟机的运转声,夹杂著燉牛肉的香气。 他走到正房,伸手推开雕花木门。 书房里,茜茜穿著一件宽鬆的米色羊绒衫,盘腿坐在铺著波斯地毯的窗榻上。她已经从洛杉磯回来了几天,时差刚刚倒过来。 她面前的红木矮几上,放著一杯泡好的花茶。矮几的另一侧,平摊著一份厚达五十页的全英文合同。合同封面上,印著漫威影业的红色logo。而在大股东签名栏的复印件上,赫然签著林一的名字。旁边则签著茜茜的英文名,头衔是:执行製片人。 听到开门的动静,茜茜从几份分镜头脚本中抬起头。 “集团的会开完了?”她伸手把垂在脸颊旁的头髮別到耳后,语气隨意。 “分完家当了。该扔的包袱全扔出去了。”林一走到窗榻前,脱下大衣隨手搭在椅背上,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漫威的合同上。 “迪士尼那帮高管没在附加条款里跟你抠字眼?”林一端起她那杯花茶,喝了一口。 “抠了。他们想在周边衍生品的开发权上留个口子。”茜茜拿起一支铅笔,在剧本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圈,“我直接告诉他们,数字王国的后期渲染管线档期很紧。如果衍生品版权不归维度,那《湛卢》所有的特效镜头他们就得去找工业光魔排队。凯文费奇当场就妥协了。” 她丟下铅笔,双手撑著矮几的边缘,凑近林一。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褪去了曾经在片场时的青涩,填满了对工业规则的掌控欲。 “韩三爷那边也走完流程了。”茜茜向他匯报著回国后的战果,“《湛卢》掛中影的標,作为今年的重点文化交流项目递交上去了。” 林一看著她眼底的光芒,放下茶杯。 国內的障碍已经清扫乾净,海外的盘子也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手里。 “饿了没?”林一没有去夸讚她的雷厉风行,只是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爸在燉牛腩。” “饿了。”茜茜身体后仰,靠在窗榻的软垫上,伸了个懒腰,“在洛杉磯吃了半个月的沙拉和三明治,胃里全是冰的。” 林一站起身,向她伸出一只手。 茜茜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合同和剧本静静地躺在红木矮几上,在这个充满了生活烟火气的四合院里,那些牵扯著上亿美元和全球影视工业的话语权,仅仅只是他们茶余饭后的閒谈。 第217章 千亿资金匯聚 花茶的香气在红木矮几上方逐渐变淡。 林一將空了的茶盏放回托盘,瓷器底部与木盘碰撞出一声轻响。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时间。 “去书房吧,深圳那边的连线时间快到了。”林一站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茜茜將那份漫威的执行製片人合同重新装回公文包里,站起身跟在他身侧。两人穿过庭院的迴廊,推开正房书房的木门。 书桌上的origin x手机已经接入了保密线路。林一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了一套加密的视频会议软体。 视频信號顺著地下的骨干光纤跨越两千多公里,在三秒钟后,將深圳南山区腾讯总部顶层会议室的画面,清晰地投射在书房墙壁的液晶屏幕上。 pony穿著一件浅蓝色的细条纹衬衫,戴著標誌性的半框眼镜,坐在长桌的一端。坐在他身侧的,是腾讯总裁刘炽平。 “林总,昨天维度集团架构重组的通报,已经送到我的案头了。”pony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温和却直切核心,“把小米和九州出行的硬体与运营剥离,只抓数据和支付。维度的这套减法做得很漂亮。” “冗余的脂肪会拖慢心率,接下来的仗需要足够的供血速度。”林一看著屏幕里的两人,“pony,martin,阿里那边的动作,你们应该已经察觉到了。” 刘炽平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份內部的行业调研简报。 “支付宝內部正在封闭內测一个对接天弘基金的理財项目。他们试图把电商平台上的沉淀资金和用户的银行活期存款,转化为货幣基金。”刘炽平的声音里透著严谨的精算逻辑,“一旦这个產品上线,支付宝將不再仅仅是一个支付工具,它会变成一个吸纳全民储蓄的资金池。这会直接威胁到財付通和d-pay的底层生存逻辑。” “所以我们不能等他上线。”林一双手平放在书桌上,给出了他的牌局,“我们手里有比电商更高频的入口。d-chat的社交关係链,加上九州出行、美团线下收银机打通的两亿d-pay绑卡用户。这是一张现成的网。我需要腾讯开放qq的底层支付接口,与d-chat的钱包帐户实现全量互通。这周五,我们同步上线『维度理財』。” 刘炽平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身体前倾,打断了林一的部署。 “林总,这涉及到底层合规问题。”刘炽平的语气变得严肃,“不管是对接哪家基金,这都属於金融理財產品的销售范畴。需要证监会颁发的基金代销牌照。目前財付通和d-pay手里拿到的,仅仅是央行发给的第三方支付牌照。我们没有卖基金的资质。如果贸然向几亿用户推这个功能,监管部门明天早上就会拔了我们的网线。” 林一没有被刘炽平的质问打乱节奏。他靠在椅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已经签署完毕的商业合同复印件,举到摄像头前。 “martin,我从来不打没有弹药的仗。”林一看著屏幕,“去年『双十一』,d-pay拿下了央行首批第三方支付牌照,那是入场券。从拿到牌照的那天起,郭易就在暗中和国內排名前五的公募基金接触。过去半年,他一直在敲定这份底层协议。” pony的视线落在屏幕上那份合同的抬头上——南方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 “我们不卖基金。”林一收回文件,剖析著这套规避监管红线的商业逻辑,“在这套模型里,南方基金为维度量身定製了一款货幣基金產品。南方基金拥有合法的销售牌照和资金託管资质,他们是產品的发行方。而d-pay和財付通,只提供支付结算通道和ui展示界面。用户的钱,在法理上是直接通过我们的网关,购买了南方基金的產品。合规风险和牌照压力,全部由南方基金承担。但流量、用户黏性和数据,留在我们的生態里。” 林一的指关节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api接口代码和清算协议,王坚的团队和南方基金的技术部已经封闭测试了三个月。这不是突发奇想的拼凑,这是一把在刀鞘里藏了半年的刀。” 刘炽平沉默了。这套逻辑在现有的金融监管体系下,是一个完美的擦边球。通道归通道,產品归產品。 pony摘下眼镜,拿出一块绒布慢慢擦拭著镜片。他在盘算著这套方案背后的杀伤力。 “不需要做任何弹窗硬广,也不需要让用户去理解什么是货幣基金。”林一继续推进他的產品设计,“我们只在钱包余额的下方,加一个按钮,写上四个字:零钱生息。用户只需要点击授权,存在钱包里的打车钱、抢红包的钱,按天结算,年化收益率定在百分之六点五左右。” “现在的活期利率只有百分之零点三五。”pony重新戴上眼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你们这是在直接抽传统商业银行的“血”。一旦口子放开,资金流向会失去控制。” “在人性的贪婪和绝对的便利性面前,社会閒散资金会自动寻找流向。不需要我们去控制。”林一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要我们两家把社交流量的闸门打开,这笔钱就会像水一样倒灌进南方基金的备付金帐户。” pony看著林一,这位掌控著中国最大社交帝国的掌舵人,最终做出了决断。 “腾讯系的所有支付接口,今晚十二点前向维度云开放api对接。財付通的备用伺服器全部上线待命。”pony给出了权限,“周五晚上八点,流量波峰期。我们看看这把刀,能切下多大一块蛋糕。” 周五,晚上八点。 晚高峰的通勤潮刚刚回落。北京的地铁一號线车厢里,拥挤的人群大多低著头,盯著手里散发著各色萤光的手机屏幕。 一个刚加完班的年轻白领打开了d-chat,准备给合租的室友转一笔垫付的水电费。 她点开“我的钱包”界面。在原本只有一行数字的余额下方,多出了一行並不刺眼但足够醒目的红色小字:【您的余额1540.00元,昨日未產生收益。点击开启零钱生息,预计明日可收益0.27元。】 年轻人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她不需要去理解背后的金融流转协议,不需要知道什么是t+0结算,她只看到了“昨日未產生收益”这几个字带来的微小损失感,以及那个隨时可以点击的按钮。 手指落下,身份验证通过,协议自动勾选。 这1540元人民幣,在系统的底层逻辑中,瞬间从一家传统商业银行的活期帐户,转移到了南方基金的货幣基金託管池中。 同样的操作,在这一秒钟內,在全国各地的几百万台手机屏幕上同时发生。 乌兰察布,维度云三期机房。 王坚站在主控台前,看著墙上那块巨大的数据监控屏。 屏幕上的资金流入曲线,在晚上八点零五分开始,呈现出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陡峭拉升。没有电视gg,没有地推传单。信息的传播全靠d-chat群组和qq群里的截图分享。“存在d-chat里的钱能生钱,利息够每天买两个包子”,这种最朴素的口口相传,在几亿社交用户的基数下,形成了病毒式的裂变。 “並发请求数突破每秒十二万次。”监控工程师盯著不断跳动的伺服器负载指示灯,语速极快,“d-pay网关响应正常,备用cdn节点已自动接管图片加载流量。” 王坚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了郭易在维度大厦的办公室。 “资金入池速度超出了a级预案。”王坚看著那条还在向上狂飆的曲线,“南方基金那边的资金备付金通道,吃得下这么大的流量吗?” “吃得下。我调了普罗米修斯国內帐户的二十亿现金做底仓垫资,南方基金也把备付金拉满了。”郭易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伴隨著键盘快速敲击的声音,“告诉运维团队,盯死支付网关的安全协议。今晚的流速,会超出所有人的认知。” 这条资金流入的曲线並没有在周五深夜停止。它越过周末,穿过工作日,在人们每一次打开手机社交软体的閒暇碎片里,持续向上攀升。 到了第五天上午。 同样的数据异动,通过第三方监测机构的行业研报,出现在了杭州西溪湿地附近的一间办公室內。 会议室桌上的龙井茶已经凉透了。 阿里的几位核心高管围坐在投影幕布前,看著那份关於“维度理財”上线五天的资金流入预估报告。 没有人说话。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他们绕过了电商的交易场景,直接动用了社交关係链。”负责支付宝业务的高管打破了死寂,声音里带著深深的无力感,“林一用社交做背书,用打车和外卖这些线下高频刚需做护城河。用户的钱本来就停留在d-chat里,现在加上了利息的诱惑,他们甚至开始主动把工资卡里的钱大额往d-pay里转。” 马云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那个极简的ui界面设计。 他们花费了半年时间去打磨“余额宝”的合规流程和交易闭环,准备在下个月发动一场改变行动支付格局的奇袭。但林一却利用早就布局好的牌照和基金协议,在这个普通的周五晚上,用一个没有任何预热的按钮,提前把水池里的水抽乾了。 在社交流量的降维打击和早有预谋的合规布局面前,任何精妙的电商运营策略都显得苍白无力。 “加速余额宝的上线进度。”马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阴沉的天空,“这个赛道,没有第二名。我们要和维度抢时间,抢用户的银行卡绑定率。” 但金融市场的反馈,比网际网路公司的会议决议来得更加直接且冷酷。 两天后。北京,金融街。 四大国有银行的同业拆借中心,几位负责流动性管理的副行长看著系统內不断流失的零售储蓄存款,脸色异常难看。 仅仅一周时间,上千亿的散户活期资金,从他们的帐户里流出,匯聚到了南方基金的备付金池中。这些原本属於银行的低成本资金,现在成了维度和南方基金手里的筹码。 而在上个月,这几家银行的分行,还曾经以“风险重估”为由,卡死过维度云底层供应商的信贷额度,试图配合西山那群人对林一进行行政绞杀。 形势在七天內发生了倒转。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维度大厦的门前。 两名银行总行的对公业务负责人拎著公文包,在前台的指引下,走进了郭易的办公室。他们不是来催贷的,而是来谈“协议存款”的。 南方基金手里握著一千多亿的庞大资金,为了覆盖百分之六点五的年化收益,这笔钱必须通过大额协议存款的方式,重新存回商业银行。谁能给出最高的同业存款利率,这笔钱就会流向谁的资產负债表。 林一用散户的钱匯聚成江海,反向坐上了传统金融机构的谈判桌,成为了掌握定价权的甲方。 距离维度大厦十公里外的二环四合院。 初夏的午后,阳光透过海棠树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茜茜穿著一身轻便的灰色运动套装,手里握著一把没有开刃的定製短剑,正在庭院中央练习著武术动作。 她下个月就要前往洛杉磯进入《湛卢》剧组。作为这部好莱坞大製作的第一执行製片人和主演,她將所有的应酬和无效社交全部推掉,每天的日程被体能训练、武术指导和跨国剧本统筹会议填满。 “唰。” 短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准確地停在一片飘落的海棠树叶前方半寸处。动作乾脆,没有任何多余的拖泥带水。 林一端著一杯温水从正房走出来,靠在廊柱上,安静地看著她 收起短剑,调整呼吸。 “剧组的武指看过这套动作的录像了?”林一走下台阶,把水杯递给她。 茜茜接过水杯,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细汗,喝了一大口。 “看过了。数字王国的特效总监也给出了物理反馈数据。”茜茜把剑放在石桌上,语气中透著工业化製片人的严谨,“这套动作在实拍的时候,需要配合高速机械臂摄像机。我刚才试了一下转身的轴心发力点,衣服的布料材质需要微调,否则在后期渲染高光的时候会出现反光穿模。” 林一看著她眼底的专注。她已经能够熟练地运用好莱坞最高级別的工业管线,去拆解每一个动作的光影参数。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林一拿出手机。屏幕上是郭易发来的加密简报:四大行已经签下了协议存款合同,维度理財的备付金池安全垫构筑完毕。阿里的反扑在资金规模上已被压制。 林一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隨手按下了锁屏键,將手机扔进大衣口袋。 第218章 利息的槓桿 茜茜接过毛巾,隨意地擦去额头和颈侧的细汗。一滴晶莹的汗水顺著她的下頜线滑落,滴在石桌那份厚重的全英文剧本封面上,慢慢晕开一圈浅灰色的水痕。 这圈水痕在初夏的微风中迅速蒸发。 而在距离北京一千两百公里外的杭州,西溪湿地的一间办公室內,红木茶几上的一圈陈年茶水渍已经被打磨得泛起包浆。 马云坐在茶几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没有顏色的白开水。他的视线穿过杯口升腾的热气,落在对面墙上的那块白板上。白板上画著一张复杂的行动支付线下场景渗透图。 图表的核心位置,標著“快的打车”四个字。 负责支付宝业务的彭蕾拿著记號笔,在“快的打车”旁边重重地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 “维度理財上线十二天,我们的备付金流失曲线虽然通过『余额宝』的提前內测稳住了一部分,但d-pay在线下的高频支付习惯已经形成了物理壁垒。”彭蕾放下记號笔,盖上笔帽,“用户每天用d-pay扫美团的收银机,用d-pay付九州出行的车费。只要这些高频刚需场景还在林一手里,存进维度理財里的资金就不会回流到传统银行,更不会进入支付宝。” 马云喝了一口白水,將玻璃杯平稳地放在茶几上。 “那就砸碎他的线下场景。”马云的目光锁定在白板上的那个箭头上,“网约车是目前线下最高频、最容易用补贴撬动的入口。通知『快的打车』的管理层,阿里追加两亿人民幣的专项补贴预算。从明天零点开始,实行双向补贴。” 马云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敲了一下。 “司机接一单,奖励十元现金。乘客用支付宝结帐,立减十元。” 彭蕾看著马云手里的动作,有些迟疑:“一天两千万的烧钱速度,这笔预算会在半个月內把我们预留的线下推广资金全部抽乾。” “我们烧的不是阿里的本金,是未来的槓桿。”马云靠在椅背上,声音中透著顶尖商人的精算逻辑,“只要用这每天两千万的补贴,把快的打车的日均订单量强行推到一百五十万单以上,这份用户增长曲线就能放到软银和dst(数字天空技术投资集团)的合伙人办公桌上。” 马云剖析著这套资本借力的打法:“孙正义看重的是市场占有率和增长率。我们用补贴烧出漂亮的数据,就能在一个月內完成快的打车的c轮融资。拿到华尔街和海外风投的五亿美金,我们就能用投资人的钱,去和林一打这场阵地战。逼迫用户解绑d-pay,重新习惯支付宝。” 茶几上的白水停止了冒热气。 第二天清晨,补贴大战的硝烟顺著手机屏幕,瀰漫到了全国一二线城市的每一条街道。 北京中关村,维度大厦十八层。 九州出行ceo王慧文快步穿过办公区,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他的手里捏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隔夜运营数据报表,纸张的边缘被他攥得有些发皱。 林一正坐在大班椅上,看著电脑屏幕上维度理財的资金流入大盘。 “快的打车疯了。”王慧文走到办公桌前,將那份报表铺在桌面上,指著上面一条陡然向下的红色曲线,“今天早高峰,我们在江浙沪和北京的核心区域,市场份额单日跌去了百分之十五。快的实行双向十元现金补贴,我们的司机现在都在车上架著两台手机,专挑快的的单子接。乘客为了省那十块钱,也都在重新下载支付宝。” 王慧文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语速极快:“如果我们要稳住份额,就必须跟进补贴。但九州出行刚刚完成拆分和b轮融资,帐上的美元是要用来做下沉市场地推和伺服器扩容的。如果我们按照每天两千万的规模去烧钱,b轮的资金储备撑不过三个月。” 林一的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那份报表上。 他看著那条下跌的曲线,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他拿起桌上的钢笔,笔尾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两下。 “马云在做局。”林一客观地指出对方的意图,“他用阿里的钱做诱饵,烧出日活数据,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套取软银的新一轮融资。如果我们动用九州出行的b轮本金去跟进,不仅会拖垮九州的独立財报,还会正中他的下怀,变成纯粹的资本消耗战。” “那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著线下支付的入口被他用现金砸开。”王慧文的呼吸有些粗重。 林一放下钢笔,將电脑屏幕转了一个角度,面向王慧文。 屏幕上,是维度理財的实时后台。备付金池的数字已经突破了一千八百亿人民幣,並且还在以一种极其稳定的速率向上跳动。 “老王,你知道这一千八百多亿的资金,每天能產生多少利息吗?”林一看著屏幕上的数字。 王慧文愣了一下,在心里快速默算:“按照南方基金目前百分之六点五的年化收益率,每天的利息总额在三千两百万左右。” “这三千两百万,是属於用户的钱。”林一收回视线,“这笔钱目前停留在他们的钱包帐单里,只是一串带小数点的数字。我要你把这串数字,变成我们在网约车战场上的子弹。” 林一下达了底层架构打通的指令:“知会九州出行的各股东方 ,並通知我们的技术部,立刻开放九州出行的计费api,与d-pay的维度理財接口进行深度绑定。在九州出行的支付页面,新增一个默认选项:昨日收益抵扣。” 王慧文的眼睛缓缓睁大,他隱约抓到了这套降维打法的核心逻辑。 “当一个用户结束行程,车费是十八元。系统不再优先扣除他的银行卡本金,而是直接从他昨天在维度理財里產生的利息中扣除。”林一声音平稳地推演著產品体验,“如果他存了一万块钱,每天有將近两块钱的利息,这笔利息可以直接冲抵车费。如果他存了十万,每天十几块钱的利息,这趟短途打车对他来说,在物理感知上就是完全免费的。” “可是,对於那些存款不多、利息不够抵扣全额车费的用户呢?”王慧文提出了执行层面的漏洞。 “补齐槓桿。”林一拿过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资金循环图,“维度金融从备付金池的管理费分成里,拨出一笔专项营销预算。设定一个规则:只要用户在维度理財里的日均余额超过一万元,九州出行每天额外赠送一张五元的『理財专属打车券』。余额超过五万,赠送十元。” 林一將笔扔在纸上。 “我们不烧九州出行的风投本金。我们用货幣基金的流动性溢价和用户的沉淀利息,来对冲阿里的现金补贴。” 代码的编写和接口的打通在当天深夜完成。 第三天早晨,北京国贸cbd。 一名穿著西装的金融分析师站在写字楼的冷风中,结束了从通州过来的网约车行程。他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准备切换到快的打车去薅那十块钱的羊毛。 但他突然发现,九州出行的弹窗界面变了。 帐单显示:本次行程费用32元。 下方的一行绿色字体吸引了他的视线:【已使用维度理財昨日收益抵扣8.5元,已叠加高净值用户专属打车券10元。实际支付:13.5元。】 分析师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他是个懂金融的人,他在脑子里迅速算了一笔帐。快的打车给的是公司烧出来的十块钱死工资,补贴一旦停止,车费就会恢復原价。但他在维度理財里存了五万块钱的备用金,每天都在源源不断地產生利息。只要他的本金不动,他在九州出行里的打车费就永远带有折扣,甚至可以做到白嫖。 他按下了支付键,扣除了那13.5元。 不仅如此,为了获得那张更高额度的专属打车券,他在走进电梯的间隙,直接操作手机,把工资卡里刚发下来的两万块钱,转入了维度理財的帐户。 个体的趋利行为,在两亿绑卡用户的基数下,匯聚成了一场改变金融版图的风暴。 一周后。 杭州西溪湿地,阿里会议室的白板前。 彭蕾没有再去画那个向上的箭头。她手里拿著一份由数据安全团队紧急抓取出来的留存率报告,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我们在快的打车上砸了一点四个亿的现金。”彭蕾看著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马云,“订单量確实在头三天衝到了一百二十万单。但是,软银派来的尽调团队昨天查了后台的次日留存率。” “留存率不到百分之二十。”彭蕾报出了这个让所有网际网路公司胆寒的数字,“用户只有在看到十元补贴的时候才会用快的。一旦我们在某些非尖峰时段將补贴降到五元,这批用户就会瞬间切回九州出行。” 马云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白水,没有喝。 “林一没有跟我们对烧现金。”彭蕾將报告放在茶几上,“他把九州出行的车费,和维度理財的利息绑定了。打车战被他硬生生打成了吸储战。用户为了拿到更多的免费车费额度,不仅没有解绑d-pay,反而把更多的家庭大额存款转进了维度理財。” 彭蕾看著报告最后那一栏的监测数据。 “维度理財的总盘子,昨天突破了两千五百亿。而软银那边,今天早上正式搁置了快的打车c轮融资的意向书。孙正义说,他不投资用钱买来的虚假繁荣。” 玻璃杯底部与红木茶几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马云放下杯子,站起身。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灰暗的天际线。用风投的钱打阵地战的计划,在林一的金融生態槓桿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撑过就被化解。而更让他感到危机的是,距离双十一只剩下不到二十天。 d-pay的触角,已经通过利息和高频场景,牢牢地绑死了用户的钱包。 北京,维度大厦总裁办公室。 林一靠在大班椅上,看著电脑屏幕上九州出行重新拉升的市场份额曲线,以及维度理財继续攀高的资金总额。 打车战的硝烟在代码的运算中消散。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秦錚推门走进来。 “林总,去亦庄京东总部的车准备好了。刘强东那边来电確认,双十一物流运力协调的闭门董事会,下午两点准时开始。” 林一关掉显示器,站起身,拿起搭在衣帽架上的黑色羊绒大衣。 线下的高频入口已经守住。接下来,他要在阿里最引以为傲的电商主战场上,用物流的咽喉,去截断对方的动脉。 第219章 双十一的战爭 迈巴赫的防滑轮胎碾过亦庄经济开发区道路上金黄色的银杏落叶,发出一阵细碎的碎裂声。 轿车在京东总部大楼的玻璃旋转门前停稳。秦錚拉开车门,深秋的冷风灌进车厢。林一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踩著深灰色的石板台阶走入大厅。 顶层的一號会议室里,没有准备多余的果盘和茶歇。刘强东穿著一件袖口挽到手肘的浅蓝色衬衫,正站在白板前,盯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商家撤店名单。 听到推门声,刘强东转过身,將手里的白板笔扔在桌上。笔桿在木质桌面上滚动了两圈,停在几份数据报表边缘。 “杭州那边动手了。”刘强东指著那份名单,语速很快,透著一股明显的压抑感,“从昨天下午开始,阿里向全网头部的四十多家服饰和美妆品牌下发了『二选一』的通牒。如果不把京东仓库里的备货锁死,淘宝主会场就不给他们任何流量曝光。” 林一拉开椅子坐下,解开大衣的纽扣。他拿起那份撤店名单扫了一眼,视线落在上面几个耳熟能详的国际大牌上。 “除了逼迫商家站队,他们在支付端也动了手脚。”刘强东端起桌上的一杯浓茶喝了一大口,继续通报情况,“淘宝和天猫的收银台界面更新了。d-pay的支付选项被摺叠到了『更多支付方式』的二级下拉菜单里。用户如果想用d-pay结帐,需要额外多点三次屏幕。” 林一將名单放回桌面,手指在纸张边缘轻轻敲击。 在网际网路的转化率漏斗模型里,多出三次点击操作,意味著至少百分之四十的用户流失。阿里无法在法理上直接封杀拥有央行牌照的d-pay,便利用主场优势,在產品交互界面上製造物理摩擦,试图以此阻断资金流向维度理財的备付金池。 “既然他们在电商主场设立路障,我们就绕开他们的收费站。”林一靠在椅背上,看著刘强东,“强哥,双十一的流量洪峰,京东的伺服器能扛得住吗?” 刘强东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是我目前最担心的事。復盘去年的峰值流量,如果没有维度云这波流量就会导致我们的订单系统宕机了十五分钟。”刘强东没有隱瞒技术短板,“今年的大盘预测流量是去年的三倍。如果零点爆发的时候单靠京东伺服器肯定支持不住,如果伺服器掛了,那些原本在我们这里购物的用户,会毫不犹豫地切回淘宝。” “不会掛。”林一给出了底牌,“维度云会向京东开放最高级別的弹性算力接口。今晚,贵州的自然风冷机房会划分出十万台伺服器作为京东的容灾节点。当你们的本地机房负载超过百分之八十,流量会自动平移到维度云的数据中心。” 刘强东看著林一。他知道这份算力保障在双十一的深夜意味著什么,这等同於给京东的咽喉装上了一个钢铁护罩。 “作为交换条件呢?”刘强东很清楚,虽然京东早期是林一的资金帮自己度过难关,两人更是在几次灾难中並肩作战,有著深厚的个人交情,但是在商言商他知道林一这位握著京东百分之二十战略股权的年轻资本巨鱷,从不做免费的慈善。 “我需要京东物流的最高调度权限。”林一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直线,模擬著物流的轨跡,“双十一期间,京东所有的『半日达』和『次日达』优质运力,必须与d-pay进行物理绑定。用户只要使用d-pay结算,订单的优先级自动提到最高,系统直接给仓库下发分拣指令。如果使用其他支付方式,走常规排队通道。” 刘强东的瞳孔微微收缩。 林一这是在用京东耗资百亿建成的自营物流体系,作为d-pay在线下交付环节的重型武器。在电商大促期间,淘宝的商家发货通常需要等上三到五天,甚至一周。如果用户发现使用d-pay在京东购物,第二天上午就能收到包裹,这种极致的体验差,会瞬间击穿阿里在支付界面上设置的那“三次点击”的障碍。 “算法接口今天下午就可以打通。”刘强东做出了决断,但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份撤店名单,“可是,物流再快,商家撤了,我们没有货卖给用户。” “缺少的主会场流量,维度来补。” 林一拿出手机,拨通了钟丽芳的號码。 电话接通,林一没有寒暄,直接下达调度指令:“丽芳,通知杨天真。动用维度娱乐旗下所有签了全约的艺人、导演,以及我们在微博和d-chat上投资的一百个头部kol。今晚八点开始,他们的社交媒体帐號和d-chat朋友圈,只发一个內容。” 林一看了一眼刘强东。 “带上京东双十一的商品购买连结。告诉徐崢和赵丽颖他们,这不是商量,这是集团的最高级战略任务。我要把d-chat的五亿社交广场,直接变成京东的商品橱窗。” 掛断电话,林一將手机放在桌面上。 社交关係链的绝对降维打击,在这个深秋的下午正式启动。 时间推移。十一月十日,深夜二十三点五十分。 乌兰察布,维度云冷备机房主控中心。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代表著全国网络流量的热力图正在迅速变红。王坚站在控制台前,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 “距离零点还有十分钟。京东api接口压测完毕,数据链路畅通。”监控工程师盯著不断跳跃的参数,语速平稳地匯报,“预留的十万台节点已经进入热启动状態。” 时钟的秒针在一圈圈地转动。 二十三点五十九分五十五秒。 五,四,三,二,一。 零点到来。 屏幕上的曲线在瞬间呈现出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九十度垂直拉升。数以亿计的网民在同一秒钟点击了购物车里的“结算”按钮。 “京东主站伺服器cpu占用率突破百分之八十五!”工程师大声预警。 “切入维度云容灾节点,弹性扩容启动。”王坚下达指令。 原本即將被流量衝垮的京东伺服器集群,在接入维度云算力海洋的瞬间,曲线平缓了下来。没有卡顿,没有宕机。 海量的订单数据顺著光纤,涌入d-pay的结算网关。 七十公里外,京东亚洲一號全自动化仓储中心。 灯火通明的巨大厂房內,传送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一台工业级的热敏印表机突然开始飞速运转,“嗤嗤嗤”地吐出长长的一串电子面单。 一名分拣工人拿起扫码枪,对准面单上的条形码扫了一下。 “滴。” 旁边的屏幕上弹出一个醒目的红色標识:【d-pay结算订单——优先级:特级(半日达)】。 原本排在常规流水线上的包裹,被机械臂精准地推入了一条特殊的快速传送带。这些包裹將跳过常规的二次分拣,直接装上停在月台外的重型卡车,连夜发往北京和江浙沪的各大城市配送站。 而在杭州的阿里总部指挥大厅里,气氛却与不断飆升的交易额数据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马云站在巨大的双十一数据大屏前,看著上面已经突破百亿的交易总额。这个数字打破了去年的记录,但在大屏的一个角落里,负责支付宝业务的彭蕾却眉头紧锁。 “淘宝主站的转化率出现了异常波动。”彭蕾拿著一份实时抓取的数据简报走到马云身边,“我们把d-pay摺叠之后,有接近百分之二十的用户在收银台页面停留超过了三十秒,然后选择了关闭页面。他们並没有切回支付宝。” 马云的视线从大屏移开。 “他们去了哪里?”马云问。 彭蕾调出了一张全网流量热力监测图。 “d-chat朋友圈。”彭蕾指著图表上那个巨大的流量旋涡,“维度动用了他们所有的娱乐资產。几十个一线明星和上百个头部网红,正在朋友圈里高频发布京东的商品连结。用户在淘宝选好衣服,然后去朋友圈点开连结,直接跳转到京东的页面,用d-pay一键结算。” 马云的脸色沉了下来。阿里费尽心机在淘宝內部筑起的壁垒,被林一用社交关係链直接从外部绕了过去。 十一月十一日,中午十二点。 双十一的狂欢还在继续。北京朝阳区的一个高档写字楼里,前台的自动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一名穿著红色制服的京东快递员推著一辆堆满纸箱的手推车走了进来。 “双十一的件?这么快!”前台的行政女孩看著那一车包裹,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往年的双十一,快递往往要等上一个星期才能挪动位置。 快递员擦了擦额头的汗,拿起扫码枪熟练地进行签收操作。 “只要是用d-pay付的款,系统全部分配的半日达专属运力。昨晚零点下的单,今天中午必须送到。”快递员解释著公司的死命令。 这个消息,伴隨著快递箱的拆解,迅速在写字楼里传播开来。社交网络上,关於“京东+d-pay物流神速”的帖子开始大量涌现,形成了一波无法被公关手段掩盖的自发口碑。 阿里用价格战和“二选一”构建的电商壁垒,在实打实的包裹交付速度面前,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下午三点,维度大厦总裁办公室。 林一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两份刚刚列印出来的中期战报。 第一份是京东发来的。借著维度云的不宕机支撑和d-chat的社交导流,京东在前半天硬生生切走了整个电商大盘近百分之三十的核心份额。 第二份是郭易发来的。d-pay完美扛住了双十一的亿级高並发压测。通过物流特权的刺激,不仅稳住了支付份额,维度理財的备付金池甚至在半天內逆势流入了四百亿的閒散资金。 战爭的数据已经定格。 第220章 茜茜的威势 北京二环的初冬,风里已经带上了扎人的寒意。 什剎海胡同里的四合院,正房的雕花木门紧闭著,將外面的冷空气隔绝。屋內的暖气供得很足,厨房的方向飘来一阵浓郁的胡萝卜燉牛腩的香气,夹杂著八角和桂皮的温润味道。 东厢房的衣帽间里,刘晓丽正將几件叠得方方正正的羊绒衫和高领毛衣,整齐地码放进一个银色的日默瓦铝合金行李箱中。 “洛杉磯那边的冬天虽然没有北京冷,但早晚温差大,片场如果拍大夜戏,风一吹很容易感冒。”刘晓丽把一件加厚的羽绒服抽了真空,压在箱子的最底层,“你的胃本来就不好,少吃剧组那些冰冷的三明治,我给你带了两个保温桶,让助理每天给你熬点热粥带过去。” 茜茜穿著一套柔软的居家服,盘腿坐在旁边的地毯上。她手里拿著一本已经翻得卷边的《湛卢》英文剧本,上面用各色萤光笔做满了密密麻麻的批註。 “妈,我都进过多少次好莱坞剧组了,这些我知道。”茜茜抬起头,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角却带著笑意。她放下剧本,伸手帮著母亲把几罐包装好的养胃中药塞进行李箱的缝隙里。 门帘被掀开,林清河端著一碗刚盛出来的牛腩汤走进来,放在红木矮几上。 “先喝口热汤。你这一走又是小半年,过年都不一定能赶回来。”林清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语气里透著老父亲的嘮叨,“到了那边,別光顾著拍戏,该休息就休息。好莱坞的製片人又不是旧社会的包工头,別把自己往死里逼。” 茜茜端起瓷碗,小口地喝著热汤,胡萝卜的清甜和牛肉的醇厚顺著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连日来统筹剧本带来的疲惫。 在这个剥离了资本血腥味和娱乐圈名利场的小院里,她不是掌控著上亿美元预算的执行製片人,也不是聚光灯下的国际影星。 林一推门走进来。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手里拿著几份刚刚列印出来的行程单。 他走到行李箱旁,看了一眼刘晓丽打包好的行李,然后將行程单递给茜茜。 “航线已经批下来了。下午三点,波音bbj2在首都机场的公务机楼起飞。”林一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声音平稳地交代著安保细节,“秦錚从黑水公司挖来的那支六人pmc小队,昨天已经提前抵达洛杉磯。他们在比弗利山庄的安全屋做好了排爆和反监听检查。你在这半年的拍摄期內,这六个人会分成两组,二十四小时轮班。” 茜茜放下汤碗,接过行程单。上面详细列出了接机的车辆牌號、安保人员的履歷,甚至连剧组驻地到安全屋的四条备用撤离路线都规划得清清楚楚。 “其实剧组那边有安保,你不用弄得这么如临大敌。”茜茜看著行程单上那些带有军方背景的安全级別,轻声说道。 “好莱坞的利益网比国內的红孩儿更复杂。”林一看著她的眼睛,“《湛卢》这部戏,你带去了数字王国的实时渲染管线,这是在砸传统特效工会和工业光魔那些人的饭碗。动了別人的基本盘,难免会有人在暗处使绊子。我不在你身边,安保级別必须提到最高。”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茜茜合上行程单,点了点头。她明白林一的顾虑,也习惯了这种滴水不漏的保护。 下午两点四十分。首都国际机场公务机候机楼。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停在停机坪的入口处。秦錚拉开车门,冷风扬起茜茜卡其色风衣的衣摆。 涂装著暗纹的波音bbj2私人飞机已经完成了航前检查,静静地停在跑道边缘。舷梯放下,几名穿著深色西装的外籍安保人员站在舷梯两侧,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秦錚提著那个银色的铝合金行李箱,走在茜茜的侧后方。 “茜茜小姐,洛杉磯那边的车队已经就位。wma的经纪人会在停机坪接您。”秦錚將行李箱交给机组的空乘。 茜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灰濛濛的北京城区。她抬起手,將墨镜推上鼻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踩著舷梯走入机舱。舱门缓缓关闭。 庞大的ge90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推开沉重的气流。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最终昂起机头,直衝云霄。 十二个小时的跨洋飞行。 飞机穿越国际日期变更线。洛杉磯时间的清晨,加利福尼亚州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bbj2的机翼上。 起落架轮胎在洛杉磯国际机场的私人跑道上擦出一阵短促的白烟。引擎的反推声逐渐减弱,最终化为平稳的滑行声。 机舱门打开。 三辆全尺寸的黑色凯迪拉克凯雷德越野车已经等候在停机坪上。wma的顶级经纪人艾伦站在车旁,手里拿著几份文件,看到茜茜走下舷梯,立刻迎了上去。 “刘小姐,欢迎回到洛杉磯。”艾伦拉开车门,语气中透著职业的急促,“但我不得不报告一个坏消息。剧组那边出状况了。” 茜茜坐进宽敞的后座。六名体格健硕的pmc安保人员迅速分散到前后的护卫车中。 “说。”茜茜没有摘下墨镜,只是靠在真皮座椅上,吐出一个字。 车队驶出机场,朝著好莱坞的方向疾驰。 “是完片担保方和特效工会的人。”艾伦坐在副驾驶,转过头匯报警报,“数字王国的工程师昨天刚把实时渲染伺服器接入摄影棚的监视器阵列,工会的代表就带著完片担保方的风险评估员来了。他们以『技术未经大规模实战检验、存在严重的预算超支隱患』为由,要求拔掉数字王国的网线,恢復传统的绿幕拍摄和工业光魔的后期管线。” 艾伦翻开手里的文件:“担保方放出话,如果我们坚持使用这套新系统,他们將拒绝提供完片担保。没有担保,迪士尼的財务部会立刻冻结剧组的后续资金池。” 凯雷德的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车窗外,洛杉磯棕櫚树的影子在阳光下飞速向后掠过。 茜茜闭上眼睛,手指在风衣的腰带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这是林一思考时惯用的动作,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学得神似。 她很清楚对方的目的。完片担保方不过是一把枪,真正躲在背后扣扳机的,是好莱坞那套陈旧的工业利益链。实时渲染技术一旦普及,传统灯光师、后期修图师和工业光魔的渲染农场,將面临断崖式的失业。 他们想用资金炼的断裂,来逼迫她这个外来的製片人低头。 “通知司机,不回酒店。”茜茜睁开眼睛,眼神中透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清明与冷酷,“直接去片场。” 四十分钟后。伯班克,华纳兄弟製片厂的s级恆温摄影棚。 巨大的工业排风扇发出沉闷的嗡嗡声。摄影棚內,数百名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气氛压抑。 几台闪烁著蓝光的数字王国渲染伺服器前,站著一个穿著考究西装的白人中年男子。他是好莱坞最大的完片担保公司派驻的代表,米勒。 米勒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评估报告,正在对剧组的导演和摄影指导大声训斥。 “我不管你们觉得这套系统在显示器上看起来有多酷。我的职责是保证这部两亿美元的电影能按时杀青!”米勒將报告摔在控制台上,“这种所谓的实时渲染,一旦在后期合成时出现哪怕一帧的数据错位,整个场景都要推倒重拍!这笔风险预算谁来承担?立刻让你们的工程师把这堆废铁搬出去,换回传统的跟踪点绿幕!” 导演皱著眉头,试图解释:“米勒先生,这套系统的效率……” “在好莱坞,效率服从於规矩。”米勒冷冷地打断了他,指著摄影棚的大门,“如果不照做,我今天下午就会向迪士尼提交风险阻断报告。你们连明天的盒饭钱都拿不到。” 摄影棚的厚重隔音门突然被推开。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打断了米勒的咆哮。 茜茜穿著那件卡其色的风衣,踩著平底短靴,大步走进摄影棚。艾伦紧跟在她的侧后方。四名穿著便装但腰间微微鼓起的pmc安保人员,如同四面盾牌般散开,將一切试图靠近的人挡在外围。 喧闹的摄影棚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的东方女孩身上。 茜茜径直走到监视器前,看都没看米勒一眼。她伸出手,在伺服器的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昨天的测试运行数据。 “刘小姐。”米勒认出了这位掛名执行製片人的女星,他挺直了腰板,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態,“你来得正好。我正在向你的团队普及好莱坞的製片规矩。作为担保方,我有权叫停任何……” “艾伦。”茜茜没有理会米勒,直接向旁边的经纪人伸出手。 艾伦立刻递上一份装订精美的財务核算表。 茜茜拿著那张表格,转过身,视线终於落在米勒的脸上。 “米勒先生,你刚才提到风险预算。”茜茜的语气平静,甚至连语速都没有加快,“我们来看一组数据。” 她將表格摊开在控制台上,手指点在一行用红笔標出的数字上。 “传统的绿幕拍摄,每天需要花费三个小时去调整现场的灯光和反光板,以配合后期特效。剧组每天的人工、场租和设备折旧,高达四十五万美金。”茜茜的声音在安静的摄影棚里显得极具穿透力,“而数字王国的实时渲染管线,將这三个小时的调整时间压缩到了零。它不仅没有增加超支的风险,反而在测试阶段,每天为剧组省下了四十五万美金。” 米勒看著那些精確到个位数的財务报表,脸色僵了一下,但他依然嘴硬。 “数字是在电脑上算出来的,但实操的故障率……”米勒试图搬出工会来施压,“特效工会的专家已经评估过,这套系统剥夺了灯光组的工作,引发了工会的抗议。如果引发罢工,电影照样要停摆。我的风险评估合情合理。刘小姐,这里是好莱坞,不是中国。你必须遵守这里的工业规矩。” 米勒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傲慢的威胁:“如果不换掉系统,完片担保协议立刻终止。” 茜茜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她把那份財务报表扔在桌面上,纸张滑动的声音清脆刺耳。 她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份只有薄薄两页纸的法律文件,直接拍在米勒的胸口上。 “完片担保方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保护投资人的钱不被浪费。”茜茜盯著米勒的眼睛,字字如刀,“而我,代表的是漫威董事会百分之二十的股权,以及这部电影百分之七十的核心出资方。” 茜茜向前逼近了一步。 “你在拿我的钱,去保护那些工会遗老们冗余的饭碗。” 米勒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那是一份带有漫威总部法务印章的执行製片人全权委託书。在这个剧组里,眼前这个女孩拥有绝对的开除权和一票否决权。 “艾伦。”茜茜转过头,声音冷得像冰,“通知迪士尼財务部和漫威法务部,解除与米勒所在公司的完片担保合同。联繫威廉莫里斯的资源库,我要在今天日落之前,看到一家新的担保公司接手这里的帐目。” 她重新看向脸色惨白的米勒。 “你被解僱了。现在,带著你的风险报告,滚出我的剧组。” 米勒张了张嘴,试图反驳。但他身侧那两名pmc安保人员已经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地卡住了他可能反抗的物理空间。 在绝对的资本权柄和冰冷的数据面前,那些试图用旧行规去拿捏別人的小动作,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米勒拿著那份文件,灰溜溜地走出了摄影棚。 厚重的隔音门重新关上。 摄影棚內依然死寂。几百名好莱坞的资深灯光师、摄影师和场务,看著这个刚刚上任就直接开除完片担保代表的年轻製片人,眼中多了敬畏。 茜茜脱下卡其色的风衣,递给身后的助理。她里面穿著一件利落的黑色针织衫。 她走到监视器后的製片人专属导演椅上,坐了下来。 “数字王国伺服器组,匯报系统状態。”茜茜拿起对讲机,语气恢復了工业流水线般的精准。 “渲染节点全量在线,算力冗余百分之三十。隨时可以开机。”工程师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带著一丝扬眉吐气的兴奋。 茜茜看了一眼机位,將对讲机贴近唇边。 “各部门就位。” “action。” 第221章 维度风投收割 北京进入十二月,气温降到了冰点以下。 维度大厦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上,凝结著一层薄薄的水汽。林一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领羊绒衫,手里拿著一台外壳还没有喷涂任何商標的工程测试机。 屏幕右上角的信號栏里,原本的“3g”標识跳动了一下,变成了一个清晰的“4g(td-lte)”。 林一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一段缓存在维度视频伺服器里的高清预告片。进度条没有任何缓衝的停顿,画面直接开始播放。 门被敲响,王坚推门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著一份厚重的机房运维帐单。 “工信部今天上午正式发放了三张4g牌照。”王坚走到办公桌前,將那份帐单平放在红木桌面上,“三大运营商的基站带宽限制在物理层面上解除了。但这也意味著,我们年初推行的『燎原计划』,正在面临一场带宽成本的失控。” 林一放下手里的工程测试机,视线落在帐单的匯总数字上。 “过去半个月,贵州和乌兰察布的机房里,那些原本属於百万日活以下的免费扶持名额中,有几个app的流量数据出现了异常的陡峭拉升。”王坚翻开帐单的第二页,指著上面的一组流量监控图谱,“特別是这个叫『快手gif』的动图製作工具,以及另外两款短视频滤镜软体。隨著4g网络的內测,用户上传和瀏览视频的门槛降低。他们上周的日均消耗带宽,已经超过了三百个g。” 王坚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给出了一个精確的財务核算:“如果按照目前的增长斜率,到明年一月份,维度云单单是为了给这几家初创公司提供免费带宽和伺服器折旧,每个月就要烧掉近五百万人民幣。这已经超出了扶持生態的预算红线。” 林一看著那组呈现九十度垂直向上的流量曲线。 在3g时代,移动网际网路的內容载体是文字和图片,新浪微博和早期的d-chat吃到了最大的红利。而4g牌照的落地,意味著数据传输速度的质变。视频,將成为接下来十年里唯一的內容霸主。 “流量开始在视频赛道聚集了。”林一將帐单合上,手指在牛皮纸封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五百万的伺服器电费,买一条未来赛道的入场券,很便宜。” 王坚看著他:“您的意思是,继续免费供血?” “不。”林一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种资本猎手的从容,“免费的午餐到此为止。既然猪已经养肥了,就该收网了。让维度创投的负责人,把这几家app的创始人请到大厦来喝杯茶。同时,把他们过去半年消耗的所有伺服器资源,按照市面最高商用標准,拉一张帐单出来。” 下午三点,维度大厦十层的一间小型闭门会议室。 暖风机在角落里安静地运转。桌面上摆著两杯冒著热气的绿茶。 坐在访客位置上的程一笑,双手有些侷促地放在膝盖上。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格子衬衫,外面套著一件普通的黑色羽绒服。作为“快手gif”的创始人,他现在的处境十分尷尬。 他的產品很成功,日活用户刚刚突破了一百万。但他没有一分钱的盈利模式,甚至连团队下个月在天通苑租办公场地的租金都快发不出来了。 门被推开。林一走进来,身后跟著维度创投的负责人。 程一笑立刻站起身,显得有些拘谨。他没想到,面对他这个连a轮都没融到的小创业者,维度帝国的真正掌舵人会亲自出面。 “坐。”林一指了指椅子,自己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创投负责人將一份装订好的帐单,沿著光滑的桌面推到程一笑面前。 程一笑看了一眼帐单底部的那个数字:三百四十万人民幣。 那是他的產品过去半年里,在维度云伺服器上消耗的带宽和算力成本。如果维度现在切断免费供应,並要求他结清这笔欠款,他的公司明天就可以宣告破產清算。 “林总,快手现在的用户增长很好,只要熬过这个阶段,我们一定能找到变现的途径……”程一笑的嗓音有些乾涩,试图为自己爭取一些宽限的时间。 “程总,不用紧张。维度不是来催债的银行。”林一端起面前的绿茶,吹开水面的浮沫,喝了一口,“相反,我们是来送钱的。” 林一放下茶杯,创投负责人立刻將另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那是一份天使轮投资意向书。 程一笑翻开意向书,目光落在核心条款上。 “维度创投对快手gif的估值是两千万人民幣。”林一平稳地陈述著交易条件,“我们出资六百万,加上那三百四十万的伺服器欠款债转股,总计折合百分之四十七的股权。但维度会放弃部分投票权,保证你作为创始团队对公司的绝对控制。” 程一笑的手指微微一颤。对於一个弹尽粮绝的创业者来说,这是一根足以救命的稻草。不仅免去了债务,还能拿到六百万的现金流去招兵买马。 但他也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翻到意向书的第三页,看到了附加条款。 条款一:快手gif的所有后台数据必须且只能託管在维度云,不得向任何第三方云服务商迁移。 条款二:快手在未来的版本叠代中,必须全面接入维度科技自主研发的h.265视频编解码底层协议。 条款三:快手未来所有涉及商业化的打赏、电商交易,必须且只能使用d-pay作为底层支付网关。 程一笑看著这三条冷冰冰的文字,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三条协议,就像是三根看不见的钢钉,將他的公司死死地钉在了维度的战车上。云端数据被接管,意味著他失去了物理底座的自由;支付通道被锁死,意味著未来的资金命脉被维度捏在手里。 而最让他感到心惊的,是第二条关於视频编解码协议的强制绑定。 “林总,关於这个h.265编解码协议……”程一笑作为一个技术出身的创始人,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市面上目前通用的视频格式是h.264。如果我们强行改用维度的底层协议,很多低端手机的用户在播放视频时可能会出现兼容性问题。” 林一靠在椅背上,看著这位未来的短视频巨头。 “4g牌照今天上午已经发了。未来手机屏幕上的信息流,將百分之百被视频占据。”林一为他剖析著技术叠代的必然性,“h.264的压缩率,根本无法支撑4g时代海量的高清视频传输。如果不升级底层协议,高昂的带宽成本会把所有做视频流的网际网路公司拖垮。” 林一拿起桌上的工程测试机,放在程一笑面前。 “维度科技的ai实验室,花了两个亿的研发预算,买断並优化了这套適合移动端的新一代视频压缩专利。使用这套协议,在同等画质下,你们的伺服器带宽消耗可以直接降低百分之四十。” 林一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压在程一笑的眼睛上。 “我不要你的控制权,我也不干涉快手未来要做成什么样。我要的,是所有在4g网络上跑的视频数据,都必须经过维度的收费站。协议签了,这套底层代码明天就会发到你邮箱里。如果不签……” 林一没有把话说完。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午后,商业的残酷性不需要用多余的词汇去修饰。如果不签,那张三百四十万的催款单,就会立刻转化为法院的传票。 程一笑沉默了很久。暖风机的低频噪音在会议室里迴荡。 他拿起了桌上的签字笔。拔下笔帽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但最终还是落在了协议书的最后一页。 笔尖在纸张纤维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沙。” 相同的声音,在这个下午的维度大厦里接连响起。不仅仅是快手,另外两家崭露头角的短视频雏形应用,也都在这份格式相同的意向书上籤下了名字。 林一没有亲自下场去做一款短视频软体去和他们廝杀。在这个即將在几年后诞生出万亿级市场规模的赛道爆发前夜,他选择了最稳妥、也最冷血的垄断方式——买下这片土地,並规定所有在这片土地上建房子的人,必须使用他提供的钢筋和水泥。 送走最后一位创业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一回到总裁办公室,走到落地窗前。 北京的初雪没有预兆地落了下来。细碎的雪花在三环路的路灯映照下,像是一张巨大的、无声的白色网络,將整座城市笼罩在其中。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拿出来看,是一条来自洛杉磯的跨国简讯。 【第一周的实拍进度比预期快了三天。数字王国的渲染农场没有出任何问题。当地的工会派了两个代表来片场转了一圈,被pmc小队挡在门外了。】 发件人是茜茜。 林一看著屏幕上的文字,拇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回復了一条信息。 【北京下雪了。安心拍戏,国內的地基我来打。】 信息发送成功。 林一將手机放在办公桌上。桌面上,散落著那几份刚刚签署完毕的投资意向书。 2013年的日历即將翻过最后一页。在这一年里,维度集团经歷了底层的拆分、高管的放权、与传统影视资本的决裂、以及和阿里在支付端的核战。 每一次交锋,林一都在做减法,剥离那些沉重的、容易被行政手段拿捏的实体资產。他將所有的资源,集中在了云计算、底层协议、行动支付这些看不见的基础设施上。 那些曾经在西山会所里试图用消防和税务手段查封他机房的人,大概永远也无法理解,真正的极权並不在於拥有多少块地皮,或者能审批几部电影。 真正的极权,是当四亿网民打开手机,每一次点击视频、每一次扫码付款、每一次发送位置共享,底层运行的代码和数据,都在维度的机房里完成结算。 办公室的门被秦錚推开。 “林总,车在地下车库准备好了。”秦錚拿著一件厚重的羊绒大衣。 林一转过身,穿上大衣,扣上纽扣。 “回四合院。” 迈巴赫驶出维度大厦的地下车库,匯入风雪交加的晚高峰车流中。车窗外,霓虹灯的光晕在雪夜中显得有些模糊。 而在看不见的数字世界里,属於移动网际网路的下一个时代,已经悄然打上了维度的烙印。一切物理层面的喧囂,都將在这个雪夜之后,转化为机房里伺服器平稳的心跳声。 第222章 茜茜回家了 碎纸机的精钢齿轮缓慢咬合,发出低沉均匀的咀嚼声。 维度大厦二十三层总裁办公室里,林一將几份作废的草擬合同顺著进纸口推入。白色的a4纸瞬间被切削成无法復原的细长纸条,落入下方的收集箱。 他直起身,走回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前。桌面上,整齐地码放著三份刚刚由集团各事业群財务总监联合签发並加盖了骑缝章的2013年终合併財务报表。 林一拉开大班椅坐下,手指翻开第一份属於维度金融的红色封皮文件。 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在恆温二十四度的室內迴荡。 报表上的数字没有任何修饰。d-pay的年度实名绑卡用户数定格在两点七亿。而掛靠在支付网关底层的“维度理財”,其资金备付金池的最终规模,停留在了一个让所有传统商业银行感到窒息的刻度上:三千一百五十亿人民幣。 这三千多亿的社会閒散活期存款,通过南方基金的合规通道,被维度金融以百分之五点二的同业协议存款平均利率,重新批发给了四大国有银行。每天仅仅是这笔资金產生的无风险息差,就足以覆盖维度云几座防空洞机房一整年的设备折旧与电费损耗。 林一的视线从一长串零上掠过,翻开第二份蓝色的维度科技与维度云年报。 上面记录著十二月上旬那场针对4g短视频赛道的底层收割结果。快手gif以及另外两家视频工具类app的天使轮投资已经完成交割。维度创投用六百万现金和三百四十万的伺服器欠款,换取了这些未来独角兽近半数的股权。 更关键的是,后台监控数据显示,这三家公司在接入了维度拥有专利的h.265视频编解码协议后,其视频流的带宽消耗下降了百分之三十八。而所有的后台数据流转、用户帐號体系,已经悄无声息地与d-pay和dimension os完成了物理级別的强制解绑与重新锚定。 林一合上蓝皮文件,拿过最后一份维度文娱的报表。 光线传媒在併入维度票务的发行体系后,今年的財报利润翻了一倍。数字王国的特效管线在接下《湛卢》的渲染任务后,產能处於满负荷运转状態。而在a股市场上,那家曾经试图用资本和行政手段绞杀维度的华谊兄弟,其股价k线如同一条濒死的心电图,死死地趴在歷史最低位的横盘区间里,再也没有组织起任何一次像样的资金反扑。 曾经在西山会所里发號施令的那些隱形股东,在港股壳公司爆仓和维度云掛上“国家级数据容灾节点”的铜牌后,仿佛从北京的权力版图上蒸发了,没有留下任何声息。 林一拿起桌上的黑色万宝龙钢笔,在三份报表的最后一页,平稳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完成了一家网际网路新贵向国家级数字基建寡头跨越的最终註脚。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办公桌,看向巨大的落地窗。 十二月二十四日。北京的初雪在这个下午毫无预兆地降临。细碎的雪花被高空的寒风裹挟著,斜打在防爆玻璃幕墙上,化作一道道细微的水痕滑落。 桌面上的origin x手机屏幕亮起,伴隨著一声短促的震动。 一条来自航空管家app的加密推送弹了出来:【您关注的波音bbj2已进入北京进近管制区,预计十五分钟后降落於首都国际机场。】 林一放下钢笔,合上笔帽。他站起身,从衣帽架上取下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推开办公室的门。 “去机场。”林一对等在门外的秦錚下达了指令。 黑色的迈巴赫防弹轿车驶出中关村的地下车库,匯入被风雪减缓了速度的车流中。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规律地扫动,將不断积聚的雪水推向两侧。 车厢內开著暖风,隔绝了外界的严寒。 一个半小时后,迈巴赫停在首都国际机场公务机候机楼的vip通道口。 跑道上的积雪已经被吹雪车清理乾净。那架波音bbj2私人飞机在引导车的带领下,缓缓滑行至指定停机位。庞大的引擎反推声在空旷的停机坪上逐渐平息。 舱门打开,舷梯对接。 茜茜穿著一件厚实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羊毛针织帽,踩著一双平底雪地靴走下舷梯。她的身后,两名秦錚安排的pmc安保人员提著银色的铝合金行李箱,保持著两步的警戒距离。 冷风夹杂著雪花吹在她的脸上。她已经在洛杉磯的片场连轴转了两个月,赶在圣诞节剧组放假的前一天,完成了《湛卢》所有核心动作戏的室內拍摄,连夜飞回了北京。 秦錚拉开迈巴赫的后座车门。 茜茜弯腰坐进车內,带来一股属於北半球冬日的凛冽寒气。车门关上,將风雪挡在外面。 她摘下针织帽,隨意地拨弄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髮,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林一。 “洛杉磯昨天还是二十多度,下了飞机差点没冻僵。”茜茜的嗓音带著长途飞行后的沙哑和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 林一伸手,將车后座的独立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片场的旧行规清理乾净了?”林一递给她一瓶拧开瓶盖的常温矿泉水。 茜茜接过水瓶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米勒被我赶走之后,迪士尼那边重新派了一个懂行的財务监理过来。”茜茜靠在真皮座椅上,陈述著大洋彼岸的工业博弈,“特效工会的人试图组织过一次片场静坐,抗议数字王国的实时渲染抢了灯光组的工作。我拿著剧组每天节省下来的四十五万美金的財务报表,当著迪士尼高管的面问他们,谁愿意为这笔超支买单。没人敢接话。” 她盖上水瓶,语气中透著一种纯粹的资本冷酷。 “在好莱坞,工会的抗议只是一种抬高谈判筹码的手段。当他们发现资方不仅拥有绝对的解僱权,手里还握著连工业光魔都眼红的技术代差时,所有的行规都会自动让步。” 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机场高速上。车窗外的北京城,路灯已经亮起。因为是平安夜,沿途的很多商圈外都摆放著掛满彩灯的巨型圣诞树,年轻的人群在雪地里穿梭。 这些充满节日气氛的喧囂,与车厢內两人討论的冰冷財务数据和行业重组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轿车驶入什剎海的胡同,在四合院的朱漆大门前停稳。 推开木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白雪。两棵西府海棠的枯枝在庭院的灯光下投下错落的阴影。 正房的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运转声,刘晓丽正在准备晚饭。 两人没有去正房打扰,而是径直走向了东厢房。 东厢房廊柱下的空间被改造过,装上了透明的防风玻璃,里面摆著一张红木矮几和两把藤椅。旁边的一个红泥小火炉里,几块无烟炭正燃烧著暗红色的火光,將这片小空间烘烤得十分温暖。 茜茜脱下厚重的羽绒服搭在椅背上,里面穿著一件宽鬆的米色高领毛衣。她拉开藤椅坐下,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放在矮几上。 林一在她对面坐下,手里拿著那台origin x手机。 没有煽情的久別重逢,也没有对这一年商业战爭的年终总结。两人就像无数个平常的日子一样,各自处理著手里尚未完成的收尾工作。 茜茜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调取著北美剪辑室通过专线加密传输过来的视觉特效每日样片。 画面中,是一段由高速机械臂摄像机捕捉的动作长镜头。 “这一帧的光影参数不对。”茜茜点开画面右侧的参数面板,眉头微皱,盯著屏幕上一处金属道具的边缘,“这里使用的是exr格式的序列帧,但在转入aces色彩空间进行多通道渲染的时候,剑刃高光部分的溢出值超过了安全线。这会导致后期在imax银幕上放映时,出现轻微的像素断层。” 她拿起旁边的一支触控笔,在屏幕的那个位置画了一个红圈,迅速敲击了一段专业的修改指令,通过內部邮件直接发送给了洛杉磯的特效总监。 坐在对面的林一,视线並没有在看视频样片。 他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显示著d-pay网关后台的实时交易热力图。 在这个被称为“平安夜”的消费节点上,全国各大商圈的线下实体店、美团的餐饮团购、以及九州出行的网约车订单,正在產生极其庞大的並发交易。 红色的数字在黑色的背景上以毫秒为单位疯狂跳动。 【当前並发交易:84,500笔/秒】 【维度云三期节点负载:42%(运行平稳)】 林一看著这些跳动的数字。每一笔交易的达成,都意味著系统从商户的流水中抽取了千分之六的服务费,同时將原本分散的零钱匯聚到了维度理財的资金池中。 这头在2013年完成了底层架构重组的巨兽,正在通过这些看不见的网络链路,汲取著整座城市的商业养分。 炭火在小火炉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爆裂声,几点火星溅落在底部的灰烬中,迅速熄灭。 茜茜合上平板电脑,端起矮几上林一刚倒好的一杯热茶。茶水的热气氤氳了她的视线。 “明年开春,国內的4g网络应该就能大规模铺开了。”茜茜喝了一口茶,视线落在窗外的雪地上,“我在好莱坞的后期公司看到,他们已经开始测试基於移动端的高清流媒体分发技术。国內这边的基础设施能跟上吗?” “贵州的机房里,已经圈养了几家拿到了维度底层视频编解码协议的初创公司。”林一將手机屏幕按灭,放在桌面上,“公路已经修好了,收费站也建完了。等明年雪化了,路上就会挤满运货的卡车。” 茜茜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具体的商业细节。她知道,只要林一说公路修好了,那么这条路上的所有规则,就已经被他写进了底层的代码里。 十二点的钟声在远处的钟鼓楼方向隱隱敲响。 2013年的日历,在漫天的风雪和键盘的敲击声中,翻过了最后一页。 没有盛大的庆典,也没有媒体的聚光灯。在这座安静的四合院里,林一和茜茜坐在防风玻璃后,看著庭院里逐渐堆积的积雪。 大洋彼岸的渲染农场在运转,贵州山洞里的伺服器指示灯在闪烁,d-pay的资金池在以每秒数万次的频率跳动。 庞大的维度帝国在这个雪夜里发出平稳而沉闷的心跳,为即將到来的2014年移动网际网路大爆发,储备了无可匹敌的弹药与势能。 第223章 4G来了 2014年的倒春寒比往年退得更早一些。 三月初,长安街上的积雪已经完全消融。一场初春的细雨毫无预兆地落下,雨水打在维度大厦总裁办公室的防爆玻璃幕墙上,蜿蜒成一道道透明的水痕,將远处的车水马龙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宽大的办公桌后,林一穿著一件质地轻薄的深色单排扣西装,正在翻阅一份由普罗米修斯资本传回的北美风投市场月度简报。 办公室侧面的真皮沙发上,茜茜盘著腿,膝盖上放著一台接入了跨洋加密专线的平板电脑。她穿著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开衫,耳朵上戴著降噪耳机,正用流利的英文与洛杉磯的剪辑室进行著高频的专业对话。 虽然人回了北京,但《湛卢》庞大的后期工业管线依然需要她这个第一执行製片人拍板。 “色彩空间转码没有问题,但第七捲轴的音轨同步存在十二毫秒的延迟。让混音部门重新拉一遍波形图。”茜茜盯著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数据参数,语气不容置疑,“明天下午我会再看一版。先这样。” 她摘下耳机,扔在茶几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过了?”林一没有抬头,视线依然停留在手里的简报上,只凭藉她刚才切断通讯的呼吸节奏,就做出了判断。 “迪士尼高管的內部试映结束了。无条件绿灯通过。”茜茜伸了个懒腰,紧绷的肩背曲线在针织衫下舒展来开,“数字王国的特效不仅没超支,渲染精度还把漫威那帮老头子给震住了。凯文·费奇亲自给我发了邮件,说这是漫威宇宙目前质感最真实的一部单人电影。” 她穿上地毯上的平底鞋,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沿,看著正在签字的林一。 林一依然低著头,钢笔在纸面上勾勒出锋利的签名。 茜茜看著他平静的侧脸,突然抬起右脚,用平底鞋的鞋尖,在桌下轻轻踹了一下林一的高定皮鞋鞋底。 力道很轻,像是一个恶作剧,又带著一丝只有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才会显露的娇憨。 林一签字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他合上笔帽,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在这个只有雨声和空调换气声的宽阔办公室里,没有名利场的聚光灯,没有媒体的镜头。她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好莱坞製片人,他也不是那个坐在云端的资本巨鱷。 林一看著她清澈的眼底,视线在她的瞳孔里多停留了半秒钟。仅仅是这多出来的半秒钟,让空气中某种一直被刻意压抑的东西,隱秘地波动了一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条正在变得模糊的边界线。 林一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將手里签好字的简报放在一旁,语气如常:“北美定档的宣发排期,威廉莫里斯的人对接了吗?” “艾伦已经在敲定首映礼的红毯名单了。”茜茜也顺势直起身,將双手插进针织开衫的口袋里,嘴角带著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敲响。 两声短促而有力的敲门声后,维度云首席架构师王坚推门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著一台尚未喷涂品牌logo的工程测试机,镜片后的眼神透著一种面对海量数据时特有的亢奋。 茜茜自然地退开两步,走到落地窗前,给他们的商业匯报留出空间。 “林总,你看。”王坚走到办公桌前,將那台工程机放在桌面上,点亮屏幕。 屏幕右上角的信號栏里,原本的“3g”標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的“4g(td-lte)”。 “工信部年初发放的4g牌照,在这个月迎来了三大运营商的大规模基站併网。”王坚熟练地调出后台监控程序的界面,將其投射到墙上的主液晶屏上。 屏幕亮起,三条不同顏色的数据曲线如同破土而出的藤蔓,呈现出一种违反重力的垂直拉升。 “过去半个月,维度云骨干节点的数据吞吐量翻了整整四倍。”王坚指著那条红色的上行带宽曲线,“文字和图片的时代正在成为过去式。d-chat朋友圈里,短视频的上传请求每天都在击穿我们设定的峰值预警线。” 林一靠在椅背上,视线锁定在曲线图下方的几个应用图標上。 “去年年底被我们收编的那几家短视频工具,现在是什么情况?”林一问。 “爆炸式增长。”王坚调出“快手gif”的独立监控面板,“4g网络让短视频的加载时间缩短到了毫秒级。快手的日活用户,在一个月內从一百万跳穿了六百万大关。而且,因为他们在天使轮协议里强制绑定了我们的h.265底层编解码协议,这股庞大的流量洪流,被完美地约束在了我们的收费管道里。” 王坚给出了一个精准的財务核算:“同等画质下,他们的带宽消耗比市面上的竞品低了將近百分之四十。不仅为维度云省下了巨额的物理电费,还让他们在用户体验上形成了断层优势。他们的估值,在这个春天至少翻了十倍。” 站在落地窗前的茜茜转过头,看著屏幕上的那些数据。她听懂了这套逻辑背后的冷血与精妙。在所有人都还盯著屏幕上那些跳舞的短视频时,林一已经把修建这条高速公路的图纸,写进了整个行业的底层代码里。 林一看著大屏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打断了王坚的亢奋。 “老王,你只看到了节省的带宽成本。”林一的手指在办公桌的实木桌面上轻轻敲击,“d-chat的五亿社交关係链,九州出行每天三百万单的物理轨跡,d-pay两点七亿绑卡用户的线下消费画像。这些东西躺在贵州山洞的硬碟里,每天都在產生电费和折旧。” 他抬起眼皮,目光冷漠:“把它们烧掉。” 王坚愣了一下:“烧掉?” “提取d-pay的消费层级、九州出行的地理位置、d-chat的社交偏好,组建一个內部代號为『天眼』的算法实验室,写一套深度学习的神经网络算法。”林一语气平淡,却下达了重塑网际网路內容生態的指令,“不要设信息分类,不要人工编辑。根据画像,用户喜欢什么,就给他无限推什么。” 王坚作为初代极客,脑海中瞬间推演出了这套算法的最终形態,本能地察觉到了这种机制的成癮性:“林总,如果这么做,用户將永远只能看到他愿意看的东西,这会形成一个巨大的信息茧房。” “那就把茧房焊死。”林一转过身,声音里没有任何道德包袱,“这款產品的对外名称叫『维度头条』。我要榨乾用户在4g时代所有的碎片时间,然后把这些时间打包,按秒卖给gg商。”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这是一台纯粹由算法驱动、不带任何感情的流量收割机。 “另外。”林一按下內线通话键,“通知维度创投的负责人,立刻去中关村,找一家叫『今日头条』的初创公司。不管他们现在的估值是多少,我要维度创投强行切入,拿下他们a轮的领投份额。” 王坚压下心头的震撼,確认指令:“既要自己下场做『天眼』,又要投资同赛道的竞品?” “对。在通往绝对垄断的路上,最好的防守就是双轨並进。”林一鬆开內线键,“我不允许这个赛道里出现任何我们无法掌控的变量。” 指令下达完毕。 王坚拿著记录好权限和预算的加密终端,快步走出办公室。 胡桃木大门重新关上。室內的电子设备依然在无声地运转,吞吐著来自全国各地的海量数据。 林一走到落地窗前,站在茜茜的身侧。 两人的肩膀之间隔著不到十公分的距离。玻璃外,初春的细雨依然在下,打湿了整条长安街。色彩斑斕的车灯在积水的路面上拖出长长的倒影,像是这座城市流动的血管。 蛰伏了一个冬天的冰层已经彻底融化,水面之下的庞然大物,终於在这个雨天向著移动网际网路的新纪元张开了深渊巨口。 林一双手插在西装长裤的口袋里,看著下方奔流不息的车流。 第224章 椅子挡路 三万英尺的高空,一架达索猎鹰7x公务机正在跨越欧亚大陆的对流层。 机舱內,罗尔斯·罗伊斯引擎的轰鸣声被顶级的隔音材料过滤成了低沉的嗡嗡声。 伯纳德·阿诺特的长子,lvmh集团的太子爷安东尼,正靠在爱马仕皮革缝製的航空座椅上,翻阅著一份由巴黎总部战略部提交的厚重评估报告。 报告分为两部分。 左边,是关於一个名为“维度”的中国网际网路寡头的数据分析:涵盖了d-pay在亚太地区令人窒息的行动支付渗透率,以及维度入股的京东物流在最后一公里配送上的物理霸权。 右边,则是一张全版的高清照片。 那是去年《vogue》中国版的金九月刊封面。照片上,茜茜穿著dior的定製吸菸装,没有任何多余的珠宝点缀,眼神清冷地注视著镜头。在她的履歷一栏,標註著wma全球顶级经纪约、漫威首位中国女主演,以及dior全球品牌大使。 安东尼的手指在那张照片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法国男人骨子里那种对顶级艺术品和东方神秘美感的占有欲,在眼底一闪而过。 “先生,我们即將在三十分钟后降落北京首都机场。”乘务长端著一杯依云水,轻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安东尼合上报告,看向舷窗外。 云层下方,那座庞大的东方城市正在初春的晨光中甦醒。 引擎的低频轰鸣声在视线穿透云层的瞬间,平滑地过渡成了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北京,建国门外大街,柏悦酒店顶层私密会议室。 长达六米的会议桌两侧,气氛专业而冷峻。 郭易坐在左侧,手里转著一支签字笔,正在用毫无波澜的华尔街腔调,向lvmh的谈判团队报出最后一组核心数据:“维度理財將向lvmh在中国区的所有线下直营店开放d-pay的免密支付接口。同时,京东的仓储网络会为你们的当季新品提供独立的恆温安保物流通道。作为交换,我们需要lvmh亚太区未来五年的线上独家分销协议。” 这是一场关乎百亿级別供应链重组的跨国谈判。传统的奢侈品高傲正在向中国本土的数字基建低头。 林一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暗纹西装,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听著郭易的匯报。 在他的右侧靠后半个身位,坐著茜茜。 她今天没有穿任何带有强烈女性特徵的礼服,而是选了一套dior最新的高定黑色收腰职业套装,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她是以dior全球大使以及投资方代表的双重身份出席这场会议的。 在这场充斥著算计和利益的资本牌局里,她不是摆设,而是维度帝国展示给欧洲老钱的一张最具压迫感的人格化名片。 安东尼坐在林一的对面。在长达两个小时的谈判中,他虽然在与郭易进行著枯燥的商业交锋,但视线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越过会议桌,落在茜茜的身上。 那是一种典型的法式凝视。不猥琐,甚至带著优雅的讚赏,但却具有极强的侵略性。他欣赏这个能够在好莱坞工业管线里杀伐果断的东方製片人,更倾慕那张在西方审美中依然毫无破绽的脸。 林一坐在主位上,视线一直平视著前方的投影幕布。他没有转头,也没有对安东尼的眼神做出任何口头上的警告。 但他交叉在桌面的双手,食指的指节微微泛白了一瞬,隨后又恢復了鬆弛。 “lvmh同意维度的所有底层对接方案。”安东尼最终合上面前的协议书,拿起了金色的派克钢笔,在尾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郭易將另一份文件推到林一面前。 林一拔出钢笔,流畅地签下名字,完成了这场足以改变亚太奢侈品零售格局的战略结盟。 会议室里响起礼貌的掌声。 安东尼站起身,扣上西装的纽扣,绕过会议桌,走向林一。 “林先生,期待我们在亚太市场的共贏。”安东尼伸出右手,与林一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林一的语气挑不出任何毛病。 按照法国人的社交礼仪和名利场的规矩,与男士握手之后,安东尼自然地將视线转向了站在林一身侧的茜茜。他脸上浮现出那种迷人的微笑,微微欠身,张开双臂,准备向这位dior的全球繆斯行一个標准的法式贴面礼,或者至少是一个亲吻手背的吻手礼。 安东尼的脚步向前迈出半步。 就在安东尼的肩膀即將越过那道无形的安全线时,林一动了。 林一併没有做出任何粗暴的阻挡动作。他只是在鬆开安东尼右手的瞬间,看似漫不经心地转身,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那份合同。 在转身的那个极其自然的物理过程中,林一那挺拔的肩膀和后背,严丝合缝地切入了安东尼和茜茜之间的视线死角。 与此同时,林一的左手自然地下垂,看似隨意地搭在了茜茜刚才坐过的那把高背皮椅的边缘。 他的手指微微发力。 “吱——” 实木椅腿与手工羊毛地毯摩擦,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林一將那把椅子,向后拉了半寸。 仅仅是这半寸的距离。 椅子后移的微小惯性,让原本站在椅子旁边的茜茜,下意识地跟著向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刚好让她脱离了安东尼手臂能够触碰到的社交半径。 安东尼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挡在自己面前的林一。这个年轻的中国寡头,手里正拿著那份百亿级別的合同,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商业微笑,眼神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那是一种绝对的领地意识。没有宣之於口,却带著不容任何人染指的冷酷主权。 安东尼也是在欧洲老钱家族里廝杀出来的继承人。他瞬间读懂了那个“半寸”的微动作背后隱藏的警告。 他甚至不需要去看茜茜的反应,因为维度的王,已经用身体划定了不可逾越的护城河。 安东尼从善如流地收回双臂,將那个原本准备好的贴面礼,硬生生改成了轻微的点头致意。 “刘小姐,您今天的装扮让巴黎的夜空都黯然失色。”安东尼保持著体面,退回了安全距离。 “谢谢阿诺特先生的讚誉。中国市场的消费数据,会比我的装扮更让巴黎总部惊喜。”茜茜站在林一的身后,微笑著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官方回答。 一场隱秘的试探,在三言两语和半寸的进退间,消弭於无形。 半小时后。 黑色的迈巴赫防弹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建国门外大街上,朝著什剎海的方向驶去。 车厢內开著循环换气系统,过滤掉了北京初春略带沙尘的空气。 林一坐在后座的左侧,手里拿著加密终端,正在回復王坚关於“维度头条”算法模型的进度邮件。 茜茜坐在他的右侧,已经脱下了那件略显束缚的dior高定西装外套,只穿著里面柔软的真丝衬衫。她靠在真皮座椅上,偏著头,看著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车內很安静,只有轮胎碾压柏油路面的沙沙声。 “刚才在会议室。”茜茜看著窗外的倒影,声音很轻,像是不经意间的閒聊,“你拉了我的椅子。” 林一在屏幕上敲击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看她,视线依然落在加密终端的屏幕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地毯不平。那把椅子有点挡路。” 一个拙劣到根本不需要去拆穿的谎言。整个柏悦酒店顶层的波斯羊毛地毯,平整得连一颗螺丝钉掉在上面都不会打滚。 茜茜没有转过头去反驳他。 她依然看著车窗玻璃。玻璃的倒影里,倒映著林一冷峻的侧脸,以及他紧绷的下頜线。 她知道那把椅子为什么会后退半寸。就像她知道,为什么无论她在好莱坞飞得多高,那根风箏的线始终在这个男人的手里。 他们都在极力维持著某种危险的平衡。用最冷酷的商业术语和最体面的日常对话,去掩盖那些一旦说出口,就会將现有的家庭结构和世界彻底点燃的暗流。 “哦。” 茜茜轻轻应了一声,尾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迈巴赫驶入胡同,在四合院的朱漆大门前停下。 那半寸的领地,被留在了柏悦酒店的会议室里。但两人之间的那条界线,却在这段静謐的车程中,无声地收紧了。 第225章 发布Origin X 第二代 北京,国家会议中心。 距离origin x第二代秋季发布会开场还有四十分钟。场馆外的四环路上已经堵成了一锅粥,全国上百家科技媒体的转播车將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场馆深处的vip核心休息室里,空气却安静得只能听到咖啡机萃取时的轻微嘶嘶声。 雷军端著一杯温水,站在休息室的单向玻璃窗前,看著下方正陆续入场的五千名开发者和媒体。他今天穿了一件標誌性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眼底带著几分熬夜后的红血丝,但整个人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亢奋。 距离五年前在中关村“车库咖啡”喝下那杯冰美式,已经过去了太久。当初那个喊出“1999”价格屠夫的计划,如今已经长成了一头真正的巨兽。小米的產线每天连轴转,订单排到了半年后。 几天前,小米刚刚完成了法务上的独立剥离,拿到了b轮独立融资的许可。外界都说他雷军把山寨机杀绝了,风光无限,正在泥潭里跟三星和htc疯狂肉搏。 休息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刘强东大步走进来,他穿著一件稍微有些紧身的深蓝色西装,整个人透著一股草莽与精英混合的强悍气场。去年底的双十一,京东靠著维度云的十万台专属容灾伺服器和d-pay和半日达,硬生生从阿里嘴里撕下了30%的市场份额。现在的大强子,可谓是春风得意。 “老雷,看什么呢?”刘强东走到饮水机旁,自己接了一杯冰水,仰头喝了半杯,嗓门洪亮。 “看林总今天又要怎么顛覆行业。”雷军转过身,笑了笑,“东哥,你们京东现在是坐上了高铁。我这几天为了b轮路演,头都快跑禿了。” 刘强东放下水杯,拍了拍雷军的肩膀。他是个直性子,但也看得透这背后的局。 “老雷,你现在可是国內出货量第一的诸侯了。虽然你的系统和支付通道都绑定在维度身上,但只要你这艘护卫舰跑得够快,谁敢小看你?”刘强东一针见血地说道,“物流是京东的命根子,林总从来不插手,要钱给钱,要算力给算力。咱们只要把自己做的好,跟紧林总的步子,这市场就有咱们的一份。” 雷军点了点头,他比谁都清醒。当年林一就说过,“origin负责貌美如花,小米负责赚钱养家”。他只要把性价比这条路走到黑,把硬体铺到每一个下沉市场,他就能在这片移动网际网路的土壤里,建立起属於自己的商业帝国。 雷军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扫过休息室另一侧。 在休息室最安静的角落里,茜茜正坐在一张高背椅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低调的dior米色风衣,头髮隨意地用抓夹挽著,膝盖上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快速瀏览《湛卢》国內送审的宣发批文。 听到两位网际网路大佬的对话,她並没有插嘴,只是礼貌地抬起头,冲他们微微点了一下头,算作打招呼。 雷军和刘强东立刻挺直了腰背,回以客气且带著敬意的微笑。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敢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娱乐圈女明星。她手里攥著漫威董事会的投票权,背后站著整个维度帝国。坐在这间只有核心盟友才能进入的vip室里,她就是林一最不容置疑的代表。 距离开场还有十分钟。 休息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林一穿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衬衫和黑色休閒西装裤,在一群高管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没有理会那些繁文縟节,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帝国核心盟友。 “雷总,刘总,久等了。”林一微微頷首,隨后走到茜茜面前,伸手合上了她的笔记本电脑。 “出去坐吧,前排留了位置。光线太暗,看久了伤眼睛。”林一的声音不大,但透著不容反驳的意味。 茜茜顺从地把电脑装进手提包里,站起身。 一行人走出vip室,通过专属通道,来到了会场最前排的核心观礼区。 当雷军、刘强东以及茜茜在第一排落座时,后排的媒体区瞬间爆发出一阵闪光灯的海啸。 场馆內的灯光在同一秒全数熄灭。 黑暗中,背后那块长达三十米的巨型led屏幕散发著微光。屏幕中央,没有花哨的开场视频,只跳动著一行由纯白色代码组成的倒计时。 “3、2、1。” 一束冷白色的追光灯垂直打在舞台中央。 林一从阴影中走到聚光灯下。他平稳地站定,看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台下瞬间死寂。 “七年前,我们在旧金山发布了origin的第一代。那一年,我们把多点触控和应用商店带给了世界。”林一的声音通过阵列音响,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但这几年,整个行业的创新似乎停滯了。所有人都在堆砌摄像头的像素,比拼屏幕的尺寸。” 林一转过身,背后的巨型屏幕瞬间亮起。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覆盖全国的4g基站热力图,无数条代表著数据流的蓝色光线,最终匯聚在贵州和乌兰察布的维度云数据中心。 “硬体的內卷是没有尽头的。真正的壁垒,在算力和管道。” 林一拿出一台暗银色的实体手机。 “三年多前,也就是苹果发布iphone 4的那一年,我们推出了第一代origin x。”林一精准地拋出了时间轴,直击行业的痛点,“为了这第二代x系列,我们蛰伏了三年半。因为我们在等,等一条足够宽的高速公路建好。origin x 第二代,是全球第一款,真正在底层架构上为了4g网络和云端算力而生的移动终端。” 林一没有多做枯燥的技术参数解释,直接在台上按下了语音唤醒键。 “当年第一代x系列发布的,我们的第一代『小维』还在实验室。就算发布以后,也受限於当时3g网络的龟速,它经常是个反应迟钝的早產儿。”林一看著台下的五千人,“今天,借著全国4g基站的东风,我们將正式推送小维2.0。它不再是一个单纯的语音助手。” 林一举起手机,用完全日常的语速说了一句毫无逻辑排版的复杂指令: “小维,我后天上午要在国贸见两个投资人。会议结束后,给我买一台送给长辈的颈椎按摩仪,然后我要去机场,飞纽约。” 没有网页搜索框弹出,也没有机械的“正在为您搜索”。 得益於4g网络高达百兆的下行速率,这段语音在几毫秒內被传输到贵州山洞,完成语义解析后又瞬间传回。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音响里传出小维毫无机械感的合成女声: “已为您在日历生成上午十点的国贸会议日程。已在京东商城为您下单销量最高的欧姆龙颈椎按摩仪,预计明早送达四合院。检测到国贸周边早高峰拥堵,已通过九州出行预定早上八点半的专车。北京飞纽约的ca981航班头等舱已锁定,是否通过d-pay支付所有尾款?” 全场鸦雀无声。这比第一代的”小维“智能多了,速度也快多了。 坐在第一排的刘强东,眼睛猛地亮了。他看到的是一座金矿!林一用这种方式,直接把海量的移动端购买需求,绕过淘宝的搜索框,精准地餵到了京东的嘴里! 而坐在他旁边的雷军,胸膛也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五年前在车库咖啡里那种“嗜血的亢奋”,再一次击穿了他的心臟。他没有感到恐惧,而是感到一种强烈的战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小米未来的全系產品都搭载著dimension os底层。这意味著,只要维度开放接口,这套小维2.0的恐怖云端大脑就能下放到小米手机上!那些还在死磕处理器跑分和金属外壳的传统手机厂商,拿什么跟长了脑子的小米打?林一这是又给他递了一把足以屠杀整个下沉市场的核武器! 林一在台上,没有碰触屏幕,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支付。” “叮。” 清脆的d-pay扣款成功提示音在场馆內响起。 两秒钟的死寂后,国家会议中心爆发出了掀翻穹顶的掌声与疯狂的口哨声。 “但这还不够。” 林一压了压手,让会场重新安静下来。他看著下方那些狂热的脸,拋出了今天真正的重磅炸弹。 “0.2秒的云端延迟,对手机来说够快了。但如果未来我们做自动驾驶呢?0.2秒的延迟,足够一辆车在高速上撞成废铁。” 林一背后的屏幕上,4g网络的云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放大了一万倍的硅基晶片结构图。 “今天,维度科技將正式剥离底层硬体架构部门,成立独立运作的『维度硅基实验室』。” 林一的声音传遍全场,把野心彻底变成了悬在全球半导体行业头顶的明牌: “我们要把山洞里那一整个机柜的神经网络算力,直接固化、封装进手机的端侧晶片里。让终端设备不用联网,也能思考。” “我们给这个自研ai晶片工程,起了个代號——『夸父』。” 第226章 马斯克求援 “夸父”两个字出现在巨型led屏幕上的那一刻,国家会议中心穹顶下的声浪,顺著无数长枪短炮的转播镜头,化作由0和1组成的海量数据流,瞬间向全球物理网络辐射。 这是一场精准的降维打击,余震在极短的时间內席捲了整个科技与资本圈。 大洋彼岸,美国加州,库比蒂诺。 苹果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內,蒂姆·库克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办公桌上的macbook播放著刚刚结束的origin x2发布会录像。 屏幕上定格的,是林一那张年轻且冷峻的脸庞。 库克的眼神深邃且复杂。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却没有喝。他永远忘不了,贾伯斯离世、苹果董事会暗流涌动的时候,正是屏幕里这个东方寡头,动用了手里那5%的股份,推了他一把,帮他彻底坐稳了这把象徵著科技界最高权力的ceo交椅。 林一对他有拥立之恩。虽然这里面有著利益的交换,但是库克是个念旧的人。 但这並不妨碍他在商业战场上,將林一视为苹果此生最大的梦魘。私交归私交,硅谷的铁血法则里,没有报恩这两个字。 “蒂姆,华尔街的分析师刚刚下调了我们下个季度的全球出货量预期。”苹果的高级副总裁推门进来,脸色铁青,“origin第一代当年就是在旧金山首发的,他们在北美和欧洲的高端基本盘一直很稳。现在,麻烦大了。” 副总裁將一份加急的评估报告拍在桌面上:“维度的这款origin x2,根本不是在做手机硬体换代。他们是在用dimension os底层的『小维2.0』和那枚端侧晶片,把手机升级成了一个云端ai终端。一旦让这种多模態推理能力成为全球高端市场的標配,那没有ai算力的iphone,在用户眼里就会沦为一块只配用来打电话的、组装精美的玻璃砖!” 库克放下咖啡杯。恩情与恐惧在脑海中交织了一秒,隨后被绝对的冷酷取代。 “通知硬体工程团队,立刻提高a系列晶片內部『神经网络引擎』的研发优先级。”库克下达了死命令,“无论烧多少钱,进度必须提前两年。我们不能在ai的端侧算力上被他卡住脖子。” 而在国內,这场余震的破坏力更加直观。 短短半小时內,d-chat的维度动態和各大科技论坛彻底被“1999元的小米”和“长了脑子的origin x2”屠版。那些还在死磕处理器核数、靠著运营商渠道卖低端合约机的传统手机厂商,感受到了真正的凛冬。 但这庞大的商业版图和喧囂的市场反应,在跨越了一万两千公里的海底光缆后,最终匯聚成了华尔街一间交易室里急促的电话铃声。 纽约,曼哈顿,普罗米修斯资本总部。 已经是深夜。郭易穿著定製的条纹衬衫,领带微微扯松,正盯著不断跳动的纳斯达剋期指。 桌上的加密专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郭易扫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个来自加州弗里蒙特的號码。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按下了免提键。 “郭!林在哪里?我需要立刻和他通话!” 电话刚接通,埃隆·马斯克那透著长期睡眠不足和极度焦躁的声音便冲了出来。 “埃隆,林总刚刚结束髮布会。你如果为了特斯拉的股价想来道谢,大可不必。”郭易语气平稳。 “不是股价!是交付!”马斯克在电话那头烦躁地抓著头髮,“model s在中国的首批车下个月就要交付!但我遇到了基建难题!没有充电网,那些车就是一堆昂贵的废铁。我的人在中国跑了三个月,连一个能在核心商圈建充电桩的批文都没拿下来!” 郭易听著马斯克的咆哮,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精明。林一早就在等这个电话了。 “稍等,我把线路切到北京。” 声轴的重叠在这个瞬间完成了跨洋的跃迁。电话的电波从曼哈顿的夜空,无缝接入了北京国家会议中心后方的vip休息室。 林一刚刚洗了把脸,从秦錚手里接过手机,走到无人的落地窗前。 “林,我是埃隆。”马斯克强压下焦躁,快速重复了目前的绝境,“我需要维度的力量。帮我在中国铺开充电网络。作为交换,我可以让渡中国区未来三年的部分软体利润,或者把车载系统的独家接口给维度。” “你给的这些,本来就已经是我的了。”林一看著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冷酷地戳破了马斯克的底牌,“我是特斯拉的股东,特斯拉在中国卖得好,收益我也有一份。埃隆,你的筹码不够。” “那你想要什么?” “你想在中国建超级充电站,第一需要选址,第二需要地推人员去搞定无数个商场物业。而我的九州出行和d-pay地推,能在半年內帮你打通京沪线和珠三角。”林一拋出了诱饵,隨后亮出了真正的屠刀,“作为代价,我要spacex下一轮融资中,百分之五的优先认购权。” 衝压机的轰鸣声在这一刻仿佛消失了。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are you crazy?(你疯了吗?)”足足过了五秒,马斯克压抑著怒火的声音传了过来,“林,这绝对不可能!spacex是绝对独立的私人公司,它涉及美国航天技术的敏感禁令,它绝不参与任何商业置换!我绝不可能拿我最重要的事业去换几根充电桩!” “你搞错了一件事,埃隆。”林一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你不是在换几根充电桩,你是在换特斯拉的命。下个月交付一旦大面积违约,华尔街的做空机构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把你撕碎。特斯拉破產,你拿什么钱去给spacex造火箭?” “我可以给你增发2%的特斯拉期权!低於市价30%!”马斯克激烈地反抗,试图用钱解决问题。 “我不缺钱。”林一无情地拒绝,“我要的是通往近地轨道的船票。而且,我不要求投票权,我也不碰你们的“国际武器贸易条例”技术壁垒,我只要作为財务投资人的优先认购权。” “这依然不可能……”马斯克还在死撑。 林一看了一眼手錶,决定加上最后一根稻草:“埃隆,你以为在中国建充电站,只是搞定商场物业那么简单吗?那是需要接入高压电网的。在中国,国家电网是不可触碰的物理红线。没有我动用顶级的政治资源去帮你敲开那扇门,你就算把充电桩运到了北京,也通不上一度电。” “我为了救你的特斯拉,需要消耗我自己的政治筹码。特斯拉的股份,买不起我的政治溢价。”林一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你还有最后十秒钟考虑。时间一到,这笔交易就永远作废。”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马斯克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他是个疯子,但也是个极其现实的商人。林一精准地捏住了他所有的死穴——没有网约车数据,他不知道桩建在哪;没有中国地推,他搞不定物业;没有林一背后的政商关係,他连不上电网。 如果不答应,特斯拉下个月就会在中国迎来死亡,引发全球股价崩盘,spacex也会因为资金断裂而隨之陪葬。 十秒钟,对硅谷钢铁侠来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保留优先认购权,但不允许进入spacex董事会。”在第八秒的时候,马斯克沙哑著嗓音,艰难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成交。”林一没有废话,直接按下了掛断键。 百分之五的spacex船票,落袋为安。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九州出行ceo王慧文快步走了进来。他刚才在门外隱约听到了后半段的对话,此刻满头大汗,脸色异常凝重。 “林总。”王慧文反手锁上门,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掩饰不住的焦虑,“你答应给特斯拉搞定全国的超级充电网络?还要动用九州出行的地推团队去选址?” 林一转过身,走到沙发旁坐下,拧开一瓶苏打水:“怎么,地推去跑腿有问题?” “跑腿没问题,搞定商场物业也没问题。但通电是天大的问题!”王慧文急得在茶几前走来走去,“林总,你刚才在电话里也说了,那是国家电网的绝对红线!別说铺设全国网络,就是在北京朝阳区隨便挖个坑埋根高压线,没有红头文件批覆,明天九州出行的执照就能被吊销!国家电网这种万亿级的国之重器,根本不会搭理一个造app的网际网路公司。这已经超出了商业范畴,这是极度危险的政策壁垒!” “我知道。” 林一喝了一口苏打水,平静地看著满头大汗的王慧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拿来嚇唬马斯克的那个“政治溢价”,此刻成了他自己必须跨越的天堑。 “所以,我们不挖坑,也不立电线桿。”林一將水瓶放在桌面上,“让国家电网自己来建。” 王慧文愣住了,像看疯子一样看著自己的老板:“凭什么?他们凭什么听我们的?” “凭他们需要制定下一个时代的规矩。”林一站起身,眼底闪烁著政商博弈的冷酷光芒,“特斯拉现在用的是美国標准的充电接口。马斯克极其傲慢,他想用特斯拉的销量,强行在全球推广他的標准。但这里是中国。” 林一拍了拍王慧文的肩膀:“我要把特斯拉剥光了洗乾净,送到国家电网的谈判桌上。告诉他们,想要这头鲶鱼进来,特斯拉的第一批车,必须阉割掉美国的標准,换上中国国家电网起草的『国標』接口。” “用外国的刀,削自己的刀柄。用特斯拉的市占率,强行把中国的新能源充电標准,变成世界標准。”林一的声音在休息室里迴荡,带著一种令人胆寒的宏大战略视角,“这盘抢夺全球能源话语权的大棋,足够让国家电网的高层见我一面了。” 王慧文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他终於意识到,林一早就不在网际网路的泥潭里打滚了,他正在借著跨国资本的势,去拨动国家机器的齿轮。 “做好你的选址数据模型。剩下的物理门槛,我去敲门。” 林一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推开休息室的大门。 第227章 你以后,会找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周四下午一点半,北京西山。 一辆没有任何特殊通行证、甚至连车牌都极其普通的黑色奥迪a6,平稳地行驶在通往西山深处的盘山公路上。 这里的风景极佳,但道路两侧每隔几百米就会出现一块没有任何文字说明的石碑,以及隱蔽在树林深处的监控探头。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权力威压,隨著海拔的升高逐渐浓重。 林一穿著一件没有明显logo的深色夹克,坐在副驾驶上。 开车的是他父亲林清河。在这个地方,连司机的身份都需要经过严格审查,林清河乾脆自己握了方向盘。 “记住我昨晚跟你说的话。”林清河看著前方的路况,声音平静却透著严厉,“在等会儿要见的人眼里,你手里捏著的那些数据和没有上市的庞大资產,不过是隨时可以拔掉网线的一串零。在这里,不要谈利润,不要谈身价,更不要摆你那个跨国寡头的架子。” “明白。”林一看著窗外重重叠叠的松柏,“我谈规矩。” 两点整,奥迪a6在一处名为“颐和茶敘”的灰砖院落前停下。 这里的安保级別高得令人咋舌。门口没有荷枪实弹的警卫,只有两名穿著便装、眼神极其锐利的年轻人。林一和林清河在交出所有的电子设备——包括那部经过物理加密的卫星手机后,才被允许穿过抄手游廊,走向最深处的茶室。 推开竹帘,一股极淡的大红袍香气扑面而来。 一位穿著灰色羊绒衫、鬢角微白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茶台后。他没有秘书陪同,正亲手用木镊子清洗著紫砂茶具。 他就是国家电网常务副总,陈长林。一个能够在一张纸上签字,就决定几百亿电力基建走向的实权人物。 “老林,有几年没见了吧。”陈长林抬起眼皮,脸上的笑容温和得像个普通的邻家老伯,但那双眼睛里却藏著看透世事沧桑的锋利。 “你在这深山老林里修身养性,我可不敢隨便来打扰。”林清河笑著走过去,在茶台对面坐下。 林一安静地站在父亲侧后方,没有主动插话,也没有四处打量,展现出了极好的家教与克制。 “这是你当年带去美国的那个小子吧?长这么大了。坐。”陈长林指了指旁边的黄花梨木椅,隨手倒了两杯茶,推了过去,“听说你最近捣鼓出了个什么手机端侧晶片,野心不小啊,连大洋彼岸的人都跟著紧张了。” “陈叔过誉了,都是在商言商的小打小闹。”林一微微欠身,双手接过茶杯。 “既然知道是在商言商,今天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陈长林语气依然温和,但话锋却瞬间变得极其锐利,“老林昨天在电话里跟我透了个底。你想让我们国家电网出钱出力,去给一个叫特斯拉的美国车企铺设超级充电站?” 茶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陈长林放下紫砂壶,目光如炬地盯著林一:“林一,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国家电网的性质。我们投资基建,是为了国家的能源安全和国计民生。你现在让我动用国家资源,去帮一个美国资本家卖他的豪华电动车?这个口子如果开了,明天是不是隨便哪个外企,都能指使国家队给他们搞配套?” 这是一道坚不可摧的政治高墙。没有任何商业利润的许诺,能够砸开这扇门。 林一看著杯子里澄澈的茶汤,並没有慌乱。他知道,常规的谈判在这里就是找死。 “陈叔,您误会了。”林一迎著陈长林的目光,声音平稳且坚定,“我今天来,不是来求国家电网给美国人行方便的。我是来给国家电网,送一条能拴住美国人的『绳子』的。” 陈长林微微一愣,深邃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致:“哦?说来听听。” “特斯拉是目前全球电动车技术的领头羊,但马斯克极其傲慢,他试图用特斯拉未来的全球销量,强行推广美国的充电標准。”林一身体前倾,拋出了他深思熟虑的杀招,“如果我们在国內放任不管,等他们的桩铺满了,中国的新能源市场就会被美国標准彻底绑架。” “但如果,由国家电网亲自下场建桩呢?” 林一的声线压低,透著一股大国博弈的冷酷决断:“我不要求您立刻建全国网络,只建京沪线。但条件只有一个——所有的充电桩,必须採用国家电网正在起草的『中国国標接口』。” “马斯克的车下个月就要交付,他没时间去审批、去挖地、去通电。他如果想用这套网络,特斯拉进入中国的第一批车,就必须阉割掉他们引以为傲的美国標准,乖乖换上我们的国標!” 茶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水壶沸腾的轻微咕嚕声。 林清河端著茶杯,低垂著眼帘,嘴角却极轻微地上扬了半个弧度。 陈长林看著眼前的年轻人,脸上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国之利刃的庄重。 “用外国最锋利的刀,来削咱们自己的刀柄。只要特斯拉这个领头羊在中国低了头,以后大眾、丰田、bba所有的新能源车想进中国,就都得老老实实遵守我们国家电网定下的规矩。”林一完成了最后的陈述,“陈叔,这不仅是生意,这是把全球新能源的底层標准话语权,永远留在中国。” 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陈长林慢慢拿起紫砂壶,沸水注入白瓷茶杯,发出清脆的潺潺水声。 “你这个方案……”陈长林將倒满的茶杯推到林一面前,语气终於有了一丝鬆动,却依然滴水不漏,“牵扯的部门太多。你把九州出行的选址数据模型留下吧。下周一,我会把它提交给党组扩大会议討论。至於成不成,看上面的意思。” 林一和林清河对视了一眼。 在中国的政商语境里,“提交党组会议討论”,就是这堵嘆息之墙轰然倒塌的声音。 “谢谢陈叔。”林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西山茶室里,白瓷杯与木托盘碰撞出一声清脆的“叮”。 这声轻响,在空间与时间的平滑跃迁中,化作了北京三里屯某家顶级私人会所里,两只水晶香檳杯相撞的清脆脆鸣。 已经是晚上七点。 包厢里光线柔和,空气中瀰漫著顶级松露的香气。 茜茜今天没有穿那些充满压迫感的高定,而是换了一件极其柔软的米白色v领针织衫,长发鬆散地披在肩上。在这个只有几个国內顶级文娱资本二代、以及相熟闺蜜的私密饭局上,她展现出了难得的鬆弛感。 “所以,《湛卢》的后期是真的把迪士尼高层都给震住了?”坐在茜茜身边的一个短髮女孩——国內某院线集团的大小姐楚楚,正满眼放光地切著牛排。作为圈內极少数能入得了茜茜社交圈的顶级二代,她们的共同语言总是离不开电影工业。 “没有外界传的那么夸张,但技术代差確实拉平了。”茜茜轻轻摇晃著手里的香檳,“下个月多伦多电影节首映,希望北美市场能买帐吧。” “你就別谦虚了。你现在可是好莱坞製片人,圈子里那些天天想著怎么走红毯抢c位的女明星,跟你都已经不是一个维度的物种了。”楚楚笑著打趣,隨后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狡黠,“不过说真的,茜茜,你都飞得这么高了,个人问题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了?” 茜茜握著酒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隨后无奈地笑了笑:“又来?我今天可是来放鬆的,別给我推销人了。” “哎呀,这次这个真不一样!”楚楚来了精神,放下刀叉,“我大伯家那个刚从伦敦读完经济学博士回来的外甥,绝对的红三代加老钱。人长得那是真帅,温文尔雅的。昨晚在一个酒会上见到我,非求著我牵个线,想请你喝杯咖啡。见见嘛?” 茜茜甚至没有去问对方的名字。 她在名利场里见过了太多这样的“青年才俊”。他们看她的眼神里,有对美貌的贪婪,有对征服顶流的虚荣,也有对她背后维度帝国资源的算计。 “算了。”茜茜將香檳杯放在桌上,用一种开玩笑却又不容置疑的口吻打岔道,“帮我谢谢他。不过你也知道我的眼光。等哪天你遇到一个比我哥还优秀的,你再拉我出去见吧。” 这是一句极其完美的挡箭牌。在这个圈子里,大家都心知肚明,想在同龄人里找一个在手腕、心智和格局上能压过林一的人,基本等於天方夜谭。 包厢里传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但就在大家都准备揭过这个话题时,楚楚却单手托著腮,看著茜茜,冷不丁地接了一句: “其实大家都明白你在拿林总当挡箭牌。但是茜茜,说句实在话……” 楚楚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厢里却格外清晰: “你哥那么恐怖、那么优秀,从小到大像座山一样挡在你前面。追你的人,是不是在开口之前,就已经被他那种上位者的光环给秒得连渣都不剩了?你仔细想想,有他在旁边站著,这世界上谁还敢来追你?” 茜茜嘴角的微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微小的一丝僵硬。 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她的眼睛里,却无法照亮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一直以为,林一是她用来阻挡这个浑浊世界的盾牌。可闺蜜的一句玩笑话,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那层被她刻意粉饰的兄妹关係。 是啊。 有他在,谁敢来? 有他在……她自己,又还能看上谁? 晚上十一点,一辆低调的保姆车停在了什剎海的胡同口。 茜茜戴著口罩和鸭舌帽,独自走下车,踩著青石板路向四合院走去。初春的夜风带著料峭的寒意,吹散了她身上的几分酒气。 推开朱漆大门,正房的灯已经熄了,长辈们都睡了。 唯独东厢房的屋檐下,林一穿著一件宽鬆的灰色羊绒家居服,正坐在那把老藤椅上。他的手里端著一杯热茶,茶香在冷空气中氤氳。 西山的政商博弈已经尘埃落定,他此刻的眼神卸下了白天的所有防备与冷酷,只剩下深邃的寧静。 听到脚步声,林一转过头。 “回来了。喝了酒?”林一看著她微红的眼角,声音低沉温润。 茜茜站在院子中央,看著屋檐下的林一。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的脚下。 楚楚在饭局上的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疯狂迴荡。那条两人苦心维持多年的、名为“兄妹”的边界线,在今晚的夜风中,显得如此摇摇欲坠。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走过去撒娇,也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隔著三米远的距离,看著这个掌控著千亿帝国、却只在她面前卸下鎧甲的男人。 “哥。” 茜茜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四合院里却清晰可闻。 “怎么了?”林一放下茶杯,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异样。 茜茜深吸了一口气,初春微凉的空气灌进肺里。她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问出了那句酝酿了一整晚、足以让平静水面彻底掀起狂澜的话: “你说……你以后,会找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第228章 统治「天空」 “你说……你以后,会找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初春的夜风穿过什剎海的胡同,掠过院子里的西府海棠,最终停留在东厢房的屋檐下。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被彻底抽乾了。 林一坐在老藤椅上,手里端著的那杯热茶,在半空中停顿了整整三秒。杯口氤氳的白雾模糊了他的眼神,让人看不清他眼底深处瞬间翻涌而起的暗流。 这绝不是一句普通的兄妹閒聊。 在过去的这些年里,他们用“兄妹”这个名义,在这座四合院里、在纽约的道格拉斯顿、在好莱坞的名利场上,构筑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他们默契地避开所有可能越界的雷区,甚至连外人的试探都能用最完美的商业逻辑去挡掉。 但今晚,借著那一点微醺的酒意,茜茜亲手用最轻柔的语气,触碰了那条高压线。 她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月光洒在她米白色的针织衫上。她没有躲闪,那双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沿、试图探头看一眼深渊的旅人。 林一將茶杯缓缓放回手边的木桌上。 陶瓷杯底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还没想过。” 林一的声音依然低沉、平稳,带著他一贯的上位者从容。没有结巴,没有慌乱,甚至连语速都没有改变。 但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两人都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东西的碎裂。 如果是真正的兄妹,他大可以开个玩笑,或者顺口报出几个无关痛痒的择偶標准。但他用了最克制、最保守的“防御性”回答。 因为他不能细想,更不能去描述。那个在他潜意识里被锁在最深处的“画像”,一旦用语言勾勒出来,哪怕只是露出冰山一角,都会不可避免地带上眼前这个女孩的影子。 茜茜的心跳在胸腔里剧烈地震动著。 她听懂了这四个字背后的克制与退让。在这个掌控著千亿帝国的男人面前,这几乎是他唯一一次无法给出精准答案的时刻。 “哦。” 茜茜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看似轻鬆、却又有些僵硬的弧度。她不敢再继续追问,哪怕再往前走半步,现有的整个世界都会被点燃。 “那我回房睡觉了。晚安,哥。” 她乾脆利落地转过身,踩著青石板向正房走去,脚步甚至比平时快了半拍。 林一坐在屋檐下,看著她逐渐融入夜色的背影。他没有出声挽留,视线却在她的背影上,比平时多停留了半秒。 仅仅是这多出来的半秒,沉重得犹如实质。 “咔噠。” 正房的木门被轻轻关上,金属门閂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脆。 这声清脆的金属卡扣声,在声轴的平滑过渡中,化作了维度大厦二十三层会议室里,重型航空铝合金密码箱被弹开的清脆声响。 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 刺眼的阳光透过防爆玻璃幕墙洒在宽大的会议桌上。大疆创新的创始人汪滔,正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卫衣——那件四年前在地下车库陪著林一改装3d云台时穿的同款,小心翼翼地从密码箱里捧出一台通体雪白、体积只有一台笔记本大小的四旋翼无人机。 “林总,这是大疆內部代號为『精灵』的消费级无人机定型版。” 汪滔的眼神里透著极客特有的狂热,指向桌上那台小巧的机器:“四年了。四年前我们在《龙门飞甲》的地下车库里,用重型机械臂和origin的主板,硬生生砸开了好莱坞3d航拍的大门。现在的『如影』和『悟』系列,已经垄断了全球80%的工业级影视航拍市场。” 汪滔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这台『精灵』不一样。得益於维度云提供的全球定位纠偏算法,以及初代夸父实验晶片在端侧带来的视觉悬停能力。我们把当年掛载六十斤red摄影机的飞控技术,压缩到了这台两公斤不到的塑料壳子里。” “它不需要专业的飞手,不需要考证。隨便一个普通人,只要会玩手机游戏,就能让它在几百米的高空悬停,拍出上帝视角的照片。而且,售价只要六千块人民幣。” 林一穿著深色西装,站在会议桌前,目光冷峻地审视著这台白色的小精灵。 昨晚四合院里的那场情感微澜,已经被他完美地隱藏在了这副毫无破绽的寡头面具之下。现在的他,是那个用绝对理智俯视商业版图的掌舵人。 “六千块的售价,確实能把市面上的航模玩具全部杀绝。”林一伸出手,拨动了一下雪白的塑料螺旋桨,话锋一转。 “但汪滔,技术下放只是第一步。” 林一抬起头,目光直视这位无人机领域的天才:“工业级垄断的是好莱坞的製片厂,而消费级,垄断的是天空的数据权。” “这台机器上市后,必须在底层代码里强制绑定dimension os的帐號体系。用户拍摄的所有高空素材,一键同步上传到『维度动態』和我们的短视频矩阵里。”林一的声音冷酷而霸道,“我要让大疆成为维度生態在天空中的眼睛。谁掌控了天空的视角,谁就掌控了下一个十年的社交货幣。” 汪滔听得头皮发麻。他本以为自己造出了一台改变摄影行业的玩具,但林一看到的,却是一张覆盖全球天空的数据捕捉网。 “明白。”汪滔咽了口唾沫,作为工程师的好胜心被彻底激发,“不过林总,《湛卢》的后期航拍渲染已经全部完成了。工业光魔那帮好莱坞的老傢伙看了素材后,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汪滔调出平板电脑上的几段未经调色的高空长镜头,递给林一。 屏幕上,那是茜茜饰演的角色在北美雪山之巔的极限打斗场景。 没有传统的摇臂,没有直升机笨重的俯衝。大疆最新一代的重型工业航拍器,掛载著好莱坞最顶级的8k数字摄影机,像一只极其灵活的机械苍鹰,贴著茜茜挥剑的轨跡,在悬崖边缘完成了几个不可思议的三维穿梭。 四年前,在那个充满机油味的地下车库里,林一对提著精钢长剑的茜茜说:“大疆的旋翼会带著它……狠狠地砸在中国电影的旧时代上。” 而现在,这套经过维度云算力无限餵养的重工业怪兽,不仅砸碎了中国电影的旧时代,甚至已经开始在好莱坞的工业管线里制定新的视觉法则。 林一看著屏幕上那个在雪山上凌空挥剑的清冷身影。 “让法务部给大疆单独拆分出一个『好莱坞影视技术服务公司』。以后好莱坞的剧组想用我们的航拍团队,不仅要付美金,还要拿电影的票房分帐来换。”林一將平板推回给汪滔,“《湛卢》下个月在多伦多首映。让你的技术团队穿著大疆的制服,去走红毯。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中国不仅仅有功夫,还有统治天空的科技。” 会议结束。 汪滔带著团队和“精灵”样机匆匆离开,赶回深圳去准备这场即將顛覆消费级市场的发布会。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林一一个人。他重新走回会议桌前,看著玻璃幕墙外湛蓝的北京天空。 当年在地下车库里许下的承诺,他用最冷硬的科技兑现了。大疆的旋翼,已经托著她飞到了好莱坞的最巔峰。 这是一种只属於维度帝国的、极其昂贵且暴烈的偏爱。 可当所有的物理法则都被他踩在脚下,所有的商业堡垒都被他一一攻克时,昨晚四合院屋檐下的那句“还没想过”,却像一根无法拔除的刺,扎在了他最坚硬的盔甲深处。 商业的算法再精密,也算不出一颗跳动的心,究竟会在哪一个瞬间彻底失控。 第229章 中国电影的想像力 九月的加拿大多伦多,已经带上了几分初秋的寒意。 罗伊·汤姆森音乐厅外,长达百米的红毯被挤得水泄不通。闪光灯交织成一片刺眼的白昼,北美顶级的影评人、好莱坞製片厂的发行高管,以及数以千计的影迷,都在等待著今年多伦多国际电影节最受瞩目的开幕影片——《湛卢》。 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加长防弹车缓缓停在红毯尽头。 车门拉开,茜茜在一阵几乎要掀翻顶棚的尖叫声中走了下来。 她没有选择那种传统的、为了迎合西方对东方女性刻板印象的柔弱礼服,而是穿了一套由dior巴黎总部连夜空运过来的“午夜蓝”高定西装裙。剪裁极其凌厉的垫肩配上收腰设计,加上她清冷卓绝的骨相,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属於顶级製片人兼女主角的绝对统治力。 “crystal!看这边!” “那段雪山长镜头是怎么拍的?!工业光魔的人说那是cgi无法合成的真实物理轨跡!” 红毯两侧的西方记者们陷入了疯狂。 半个小时前,《湛卢》的內部媒体点映刚刚结束。当电影放到女主角在雪山之巔的极限打斗时,整个放映厅的北美影评人都失声了。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视觉奇观——没有传统摇臂的机械感,没有直升机航拍的笨重。镜头像是一只拥有自我意识的钢铁苍鹰,贴著茜茜挥剑的轨跡,在万丈悬崖的边缘完成了不可思议的三维穿梭。这不仅是东方武侠的浪漫,更是对好莱坞现有电影工业体系的一次降维打击。 茜茜站在聚光灯的中心,从容地面对著无数个伸过来的麦克风。 “那不是cgi,那是中国大疆创新的重型工业航拍器。”茜茜用流利的英文,微笑著向全北美的媒体拋出了那个让好莱坞胆寒的名字,“中国电影的想像力,现在有了与之匹配的科技能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闪光灯在这一刻闪烁到了极致,爆发出极其刺眼的白光。 这阵耀眼的白光,在跨越了一万两千公里的时空与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后,平滑地蜕变成了北京什剎海四合院里,透过雕花窗欞洒进来的初秋晨曦。 北京时间,上午十点。 东厢房的茶桌上,紫砂壶里的水刚刚沸腾,发出轻微的咕嚕声。 林一穿著一件质地柔软的深色羊绒衫,动作熟练地將洗好的大红袍注入两个白瓷茶杯中。 坐在他越洋对面的,是一位穿著极其普通的灰色t恤、头髮微卷的白人中年男子。他没有带任何隨行人员,甚至连进入这间四合院的行程,都在维度安全部门的掩护下做到了绝对保密。 他是谷歌的联合创始人,拉里·佩奇。 “林,你这里的茶,比硅谷总部的咖啡提神多了。”拉里·佩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深邃的眼窝里透著一丝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但也藏著对眼前这个东方寡头的极度警惕。 “larry,上次我们像这样安静地坐下来喝东西,还是五年前在旧金山。”林一放下紫砂壶,语气平稳,仿佛只是在招待一个老友。 “是啊,五年前。”拉里·佩奇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有些复杂,“那个冬天,我给你打过一个越洋电话。当时谷歌面临退出中国市场的绝境,作为朋友和股东,我提醒你早做准备,因为百度即將垄断这里的搜索入口。” 拉里·佩奇看著林一,自嘲地笑了一下:“但我没想到,你根本没有去跟百度抢传统的网页搜索。你用d-chat的生態,直接做起了『服务搜索』。现在,中国人找餐厅、买电影票、打车,全都绕过了搜寻引擎,直接在你的app里完成了闭环。你用四年时间,证明了网页搜索在移动时代是个偽命题。” “时代在变,larry。”林一靠在老藤椅上,“pc时代的入口是框,移动时代的入口是场景。” “这也是我今天秘密飞来北京的原因。”拉里·佩奇收起了敘旧的轻鬆,拋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林,我看了你们上个月origin x2的发布会。你们成立了硅基实验室,那个代號『夸父』的ai端侧晶片,让谷歌的android团队感到了一丝……不安。” 谷歌目前掌控著全球最大的开源行动作业系统android,但林一的dimension os(基於linux的深度魔改版)已经在亚太地区形成了巨大的独立生態。现在,林一还要在硬体底层植入ai算力,这等同於在谷歌的护城河底下挖地道。 “谷歌想战略投资『维度硅基实验室』。”拉里·佩奇开出了价码,“让『夸父』晶片与android系统的底层协议彻底打通。我们可以向维度开放全球的数据接口,作为交换,谷歌需要『夸父』架构百分之二十的股权。” 四合院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庭院里的秋风吹落海棠叶的沙沙声。 林一看著眼前这位改变了人类信息获取方式的科技巨擘,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微笑。 “larry,硅片是下一个十年的石油。”林一的声音不大,但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我不分享我的油井。” 拉里·佩奇的脸色微微一变。他预料到林一会狮子大开口,但没想到对方拒绝得如此乾脆,连谈判的余地都没有留。 “但你不能只靠硬体单打独斗,林。”拉里·佩奇试图施压,“谷歌手里有全球最庞大的地球拓扑数据和卫星图层。如果你想让你的ai真正理解物理世界,你绕不开谷歌的数据墙。” “確实绕不开。” 林一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茶桌上,眼神中闪烁著猎手的光芒。他拒绝了投资,是因为他想要的更多。 “所以,我们不谈股权,我们谈置换。” 林一拋出了他真正的底牌:“谷歌的高层这几年一直在秘密研发自动驾驶项目,你们有最顶级的算法和高精地图,但你们缺一样东西——真实世界海量的路况数据。” 拉里·佩奇瞳孔猛地一缩,被切中了死穴。谷歌的测试车满打满算只有几十辆,在加州的沙漠里跑得再好,也无法应对全球极其复杂的真实路况。 “我的九州出行,每天在中国大陆的马路上跑著三百万辆车。从北京的拥堵环路,到云贵高原的盘山公路。”林一的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这三百万名司机,每天都在为我產生数以亿计的真实轨跡、剎车习惯和路口影像。” “我把九州出行脱敏后的底层轨跡数据集向谷歌开放接口。”林一看著拉里·佩奇,“作为交换,谷歌要把你们军用级別的全球卫星图层和高精地图测绘工具,向维度云无条件开放。” 一场极其血腥且硬核的顶级数据置换。 拉里·佩奇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寡头,终於明白为什么马斯克和库克会对这个人感到如此忌惮。 林一根本不在乎一时的利润,他是在用中国庞大的人口红利和基建数据,去硬换大洋彼岸最尖端的底层技术底座。有了谷歌的卫星图层做地基,维度的自动驾驶和未来的全球物流,將再也没有视线盲区。 “……这需要通过美国商务部的数据安全审查。”拉里·佩奇的语气已经鬆动了。 “那是你的工作,larry。就像我需要搞定中国的数据合规一样。”林一端起茶杯,向他遥遥一敬,“合作愉快?” 拉里·佩奇看著那杯泛著热气的中国茶,苦笑著端起杯子碰了一下:“林,你真的是个可怕的对手。合作愉快。” 两只白瓷茶杯在清晨的四合院里碰撞。 “叮。” 清脆的碰撞声,与一万两千公里外、多伦多电影节闭幕晚宴上水晶杯碰撞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北美时间的深夜。 《湛卢》的海外发行权刚刚以破纪录的天价被二十世纪福克斯买下。茜茜站在晚宴的露台上,看著多伦多繁华的夜景。夜风吹起她的长髮,她的手机屏幕上,停留在与林一的加密聊天界面。 【北美首战告捷。大疆的航拍把他们震住了。】她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几秒钟后,屏幕亮起,是他发来的回覆。 【恭喜刘製片人。北京已经天亮了,拉里·佩奇刚走。】 没有多余的肉麻情话,只有最顶级的商业进展同步。他们隔著十二个小时的时差,隔著太平洋,在各自的战场上將维度帝国的版图推向了极致。 茜茜看著那条信息,嘴角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眼底却又闪过一丝昨晚未消的悵然。 他们能在事业上做到绝对的同频共振,但在那个“尚未设想的答案”面前,却依然只能隔著大洋,保持著这该死的、无懈可击的距离。 第230章 是家人 北京,什剎海四合院。 初秋的晨曦中,石桌上的两杯大红袍还冒著裊裊热气,但坐在对面的谷歌创始人拉里·佩奇已经乘车秘密离开。 林一没有急著起身,他静静地看著那杯未动过的茶水,深邃的眼底不仅没有达成“数据图层置换”的喜悦,反而渐渐凝结起一层冰霜。 “boss,拉里·佩奇的专车已经驶入机场高速。”郭易拿著加密平板,从连廊快步走过来,“拿到谷歌的高精卫星图层,九州出行的自动驾驶就可以正式立项了。这是个大胜仗。” “不,这是一次警告。”林一端起已经温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郭易愣了一下:“警告?” “拉里·佩奇为什么要在董事会不知情的情况下,亲自飞来北京跟我做这种底层数据的私下置换?”林一站起身,看著院子里那棵落叶的海棠树,“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美国政府的那扇门,马上就要对维度科技彻底关上了。” 林一转过身,目光如炬:“隨著我们在东南亚市场的绝对垄断,以及在欧洲拿下的几千万日活,美国的外资投资委员会不可能再让我们这种掌握著底层社交和支付大数据的中国企业,在北美如入无人之境。” “要洗掉维度海外业务『100%中国控股』的红色標籤,我们必须立刻启动wechat global和d-pay global的独立分拆与海外ipo。我们需要引入一方足够强大、且在欧美拥有免死金牌的中立资本做背书。” “您是说……中东?”郭易的思路瞬间跟上了。 “通知机组,『校车』下午起飞。”林一整理了一下羊绒衫的领口,眼神中透出极其冷酷的决断,“我们去阿联。” “阿布达比?”郭易有些诧异,“可是boss,这四年来,我们的中东业务一直是以沙特利雅得为大本营。阿尔瓦利德王子昨天还发来邮件,表示沙特王国控股公司愿意独家包揽我们海外业务的a轮融资。” “就是因为他想独家包揽,我才必须去阿布达比。” 林一向四合院外走去,冷笑了一声:“距离2009年在巴黎第一次遇到他,已经过去五年了。这五年,沙特人借著维度的技术,稳固了他们在阿拉伯世界的通信霸权。现在维度要全球ipo,沙特王室想藉机强行控股,把维度的海外版图变成沙特人的私產。” “在资本的牌桌上,永远不要让你的盟友成为你唯一的选择。我要去见见阿联的穆巴达拉基金,让这两个在海湾地区明爭暗斗了半个世纪的土豪,为了维度的原始股,互相放放血。” 十个小时后。 阿联,阿布达比。 八星级的酋长皇宫酒店內,黄金穹顶折射著大吊灯的奢华光晕。但在这间安保级別最高的顶层会议室里,空气却比窗外一望无际的鲁卜哈利沙漠还要乾燥、炽热。 长达十米的整块大理石会议桌一侧,坐著掌管著阿布达比数千亿美元国家財富的穆巴达拉主权基金核心团队。为首的ceo卡尔杜恩,穿著极其考究的传统白袍,正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注视著对面的年轻寡头。 “林先生,三年前你在利雅得,用一套神乎其技的『蜂巢协议』瘫痪了沙特电信的网络,从那一天起,整个中东的资本圈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数字世界里,不要试图挑战维度科技。” 卡尔杜恩操著一口极其流利的牛津腔英语,率先打破了沉默:“正因为看到了维度的统治力,阿布达比才愿意坐在这里。” 卡尔杜恩挥了挥手,身旁的助理將一份厚重的英文意向书推到了桌子中央。 “穆巴达拉基金,愿意出资三十亿美金,领投维度海外社交与支付业务的独立分拆a轮。我们不仅要百分之十五的优先股,我们还要推动这家海外控股公司在未来两年內登陆纳斯达克。” 三十亿美金! 坐在林一侧后方的郭易,呼吸微微一滯。这个估值,意味著仅仅是维度的“海外版图”,就已经被这群阿联巨鱷抬到了两百亿美金的恐怖天价。 但这绝不是天上掉馅饼。 “三十亿美金,確实是个很有诚意的数字。”林一併没有去碰那份意向书,而是向后靠在了真皮椅背上,“但阿布达比想要的回报,恐怕不止是財务上的吧?” “林先生是个明白人。”卡尔杜恩微微一笑,露出了锋利的獠牙,“作为领投方,我们有两个附加条件。第一,维度海外业务的全球数据结算中心,必须设立在阿布达比的hub71科技园区;第二,穆巴达拉基金需要拥有对该业务海外ipo地点的『一票否决权』。”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卡尔杜恩这两刀,刀刀致命。把全球结算中心放在阿布达比,等同於让阿联掐住了海外资金流的脖子;而ipo的一票否决权,更是直接剥夺了林一对海外公司的绝对控制权。 林一看著对面的白袍ceo,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冷酷的讥誚。 “卡尔杜恩先生,阿布达比的阳光可能有些刺眼,让你们对这笔交易產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觉。” 林一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在华尔街杀伐果断的寡头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第一,维度的全球数据结算中心,只会建在贵州和冰岛,因为那里的冷空气能帮我的伺服器降温,而阿布达比的沙漠只会让我的机柜过热。第二,在维度帝国的任何一张谈判桌上,除了我,没有任何人可以拥有『一票否决权』。” 卡尔杜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气氛剑拔弩张。 “林先生,你拒绝得太快了。”卡尔杜恩试图施压,“你面临著欧洲的隱私法案和北美的安全审查。三十亿美金的现金流,足以帮你在欧美建立起坚不可摧的法务防火墙。如果你拒绝阿布达比,维度的海外扩张將面临极大的资金断裂风险。” “我不缺这三十亿美金,我只是在给中东资本一个上车的机会。” 林一冷冷地反击,隨后,他转头看了一眼郭易。 郭易心领神会,极其自然地翻开手里的日程表,用流利的英语汇报导:“boss,刚刚收到沙特王国控股公司的確认函。阿尔瓦利德王子已经乘坐他的a380专机从利雅得起飞,预计今晚抵达阿布达比。他非常期待明天上午与您关於『维度海外独家融资』的早餐会。” 这句话一出,卡尔杜恩的脸色终於变了。 沙特和阿联!这两个在中东明爭暗斗了数十年的土豪国家,在爭夺未来科技资產的入场券上,绝对是势同水火。如果让沙特王室抢下了维度海外业务的原始股,那阿布达比打造“中东硅谷”的野心將彻底沦为笑话。 林一精准地捏住了地缘政治的七寸。 “所以,卡尔杜恩先生。”林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主权基金的掌控者,“一票否决权是不可能的。这三十亿美金如果阿布达比觉得烫手,明天早晨,我会把它摆在沙特王子的餐盘旁边。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 林一没有给对方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带著郭易走出了会议室。 留给阿布达比的,是一个充满压迫感的背影和长达一整夜的极度煎熬。 回到顶层的豪华总统套房。 阿布达比的夜幕已经降临。白天的酷热迅速褪去,波斯湾吹来的海风夹杂著沙漠特有的乾燥与冰冷,吹得套房巨大露台上的纱幔猎猎作响。 林一扯鬆了领带,独自走到露台边缘。 高强度的跨国博弈和极限施压,让他的神经处於一种极其亢奋又疲惫的状態。他感受著沙漠里急剧下降的气温,从口袋里掏出那部经过物理加密的手机。 屏幕微光照亮了他的眼角。他点开那个置顶的头像,单手敲下了一行字。 【阿布达比的沙漠夜风,比北京的冬天还要冷。】 发送。 在按下发送键的零点一秒后,加密电波穿过中东的夜空,跃入海底光缆,以光速跨越了六千多公里的距离,最终化作了北京东三环某顶级摄影棚內,化妆桌上的一声清脆震动。 “嗡——” 北京时间,下午两点。 《vogue》中国版“金九月刊”的封面拍摄现场,灯光如同白昼。 茜茜正坐在化妆镜前。她今天穿了一件极其考验骨相的深v领黑色丝绒长裙,天鹅颈上没有佩戴任何珠宝,却散发著一种冷艷到了骨子里的高级感。 她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嘴角不可抑制地泛起一抹极其微小的、柔软的笑意。 那个在谈判桌上能把整个中东主权基金逼入绝境的男人,此刻却在六千公里外的沙漠里,像个出差抱怨天气的普通人一样发著牢骚。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活该你受冻。谁让你跑去跟中东土豪勾心斗角的。】 回完这句毫无杀伤力的埋怨,茜茜將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气。她收起了眼底的所有波澜与温软,站起身,走向了聚光灯下。 “太完美了!茜茜,保持这个眼神!不要笑,就要这种冰冷而强大的疏离感!” 法国顶级的摄影师按著快门,闪光灯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拍摄间隙的休息室里,《vogue》中国版的总编辑亲自端著咖啡坐到了茜茜的对面,开始了这篇註定会引爆全网的深度专访。 “从《天龙八部》到多伦多电影节的《湛卢》,从dior的全球大使到今天独自登上《vogue》的最重磅封面。”总编辑看著眼前这个美丽得毫无破绽的女孩,问出了那个深水炸弹。 “茜茜,在外界看来,你拥有著世界上最完美、最顺遂的资源和人生。那么对你来说,在这个世界上,对你影响最深、最重要的人,是谁?” 休息室里很安静。 茜茜垂下眼帘,看著手里的那杯温水。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几天前深夜四合院屋檐下,那个端著茶杯、用一句“还没想过”避开了她所有试探的身影。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盾牌,却也是她最无法触碰的深渊。既然你用最无懈可击的防御来迴避那条红线,那我就用最光明正大的方式,在全世界面前宣告我的领地。 “是家人。” 茜茜抬起头,目光清澈,声音没有任何颤抖,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 “一个……无论我飞得多高,都永远像山一样站在我前面,替我挡住所有风雪的家人。” 闪光灯再次亮起,定格了她眼底那份极度克制、却又炽烈如火的骄傲。 第231章 谁敢让我的人感到危险 阿联,阿布达比。 清晨的阳光穿透酋长皇宫酒店的落地窗,將长达十米的大理石会议桌照得纤毫毕现。桌上摆放著最顶级的阿拉伯金箔咖啡,银质餐具偶尔碰撞,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在这张长桌上,正在进行著一场足以重塑全球网际网路资本格局的“三国杀”。 林一坐在主位,手里把玩著一只精致的骨瓷咖啡杯。 在他的左手边,是昨天被他用“一票否决权”强硬顶回去的阿布达比穆巴达拉基金ceo,卡尔杜恩;而在他的右手边,则是连夜乘坐a380专机从利雅得赶来的沙特王国控股公司掌门人,阿尔瓦利德王子。 沙特与阿联,这两个在海湾地区爭夺金融与科技中心地位长达半个世纪的地缘宿敌,此刻为了维度海外业务(wechat global与d-pay global)的原始股,被迫坐在了同一张取暖的火炉前。 “林,你真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魔术师。” 阿尔瓦利德王子端起咖啡,那双看透了华尔街风云的深邃眼睛里透著一丝精明,“三年前你在利雅得给沙特电信上的那堂『去中心化』的数据课,至今让沙特王室记忆犹新。现在,你把三十亿美金的盘子端到我们两个人面前,是想看我们为了这百分之十五的股权决斗吗?” “殿下言重了。我只是在为维度的海外业务,寻找最坚固的盟友。”林一放下咖啡杯,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分配一块普通的蛋糕,“美国和欧洲的监管大门正在收紧,维度需要中立国的资本作为防火墙。” 林一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直接亮出了底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百分之十五的a轮优先股,我不接受独家买断。我要沙特王国控股和穆巴达拉基金,各自出资十五亿美金,共同领投。” “並且,协议里没有任何一方拥有『一票否决权』。维度的全球结算中心,依然留在我指定的冷数据节点。作为交换,我保证在未来两年內,推动这家海外控股公司在纳斯达克或港交所敲钟。” 这是一记极其狠辣的“二桃杀三士”。 卡尔杜恩和阿尔瓦利德王子的脸色都微微变了。林一不仅拒绝了出让控制权,还强行把这两个宿敌绑在了一辆战车上。如果任何一方拒绝,另一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吞下全部份额,从而在未来的数字经济时代占据中东的绝对主权。 这就是林一的离岸平衡术。在绝对的技术壁垒和庞大的日活数据面前,即便是富可敌国的主权基金,也必须遵守他定下的规矩。 “林先生,阿布达比可以放弃一票否决权。”卡尔杜恩率先妥协,但他作为主权基金的掌舵人,必须在其他方面找回政治筹码,“但作为合作的诚意,阿布达比正在斥巨资打造全球文化与旅游的新地標。我们需要维度的智库,提供一张能够连接东方市场和西方名利场的面孔,来担任阿布达比的全球城市代言人。” 林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鱼上鉤了。 “《湛卢》刚刚在多伦多拿下了破纪录的海外发行权。它的女主角,也是漫威的製片人,更是dior的全球品牌大使。”林一的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统治力,“阿布达比的城市宣传片,会因为这张脸,在纽约时代广场和北京王府井同时获得最高级別的通行证。” 卡尔杜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位在北美红毯上大杀四方的东方繆斯,毫不犹豫地点头:“完美的提议。这笔交易,阿布达比跟了。” 阿尔瓦利德王子见状,哈哈一笑,爽快地伸出手:“林,沙特也不会错过这场盛宴。合作愉快。” 三支价值不菲的万宝龙钢笔,同时落在了厚重的联合投资意向书上。 “沙沙沙——” 笔尖摩擦纸张的细微声响,標誌著三十亿美金的海外输血通道正式打通。 然而,就在林一刚刚签下最后一个字母的瞬间,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郭易连门都没敲,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他一向沉稳的面容此刻紧绷到了极点,手里攥著一部正在闪烁著刺眼红光的加密卫星电话。 “boss,出变故了!”郭易甚至没有避讳在场的中东巨头,声音里透著彻骨的寒意,“华尔街內线刚刚传回的加急情报。五分钟前,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突然联合美国商务部,正式对维度云在北美的所有数据节点和wechat的海外运营权,展开了最高级別的『国家安全违宪审查』!”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刚刚端起香檳准备庆祝的卡尔杜恩和阿尔瓦利德王子,手同时僵在了半空中。 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这个悬在所有跨国企业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於落下来了。美国政府要以国家安全为由,强行切断维度帝国在北美的海外大动脉! “他们不仅要求我们在审查期间冻结所有北美用户的数据同步,甚至在备忘录里暗示,如果审查不通过,维度必须將北美业务强制剥离,出售给美国本土的財团!”郭易咬著牙,眼底满是怒火。 这不仅是一场商业狙击,这是大洋彼岸的国家级制裁。他们看准了维度刚刚完成a轮独立融资的关键节点,试图用行政手段將这两百亿美金的估值直接腰斩。 阿尔瓦利德王子放下香檳,神色凝重地看向林一:“林,这就是你急著拉我们入局的原因?如果美国人强行拔掉你在北美的网线,我们在中东的这笔投资,会面临极大的缩水风险。” “他们拔不掉。” 林一慢慢站起身,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燃烧起一种足以吞噬一切的暴君怒火。 “殿下,卡尔杜恩先生。维度云的底层架构是去中心化的,只要我不交出根密钥,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派再多的fbi进入我的机房,看到的也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林一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浑身上下散发著令人胆寒的威压:“这三十亿美金的协议已经生效。二位既然上了我的牌桌,就请在华尔街和国会山动用你们中东资本的游说力量。至於技术上的防火墙和正面的交锋,我亲自来打。” “郭易,备机。我们立刻回北京。” 两天后。北京,柏悦酒店顶层宴会厅。 相比於大洋彼岸惊涛骇浪般的国安审查危机,国內的名利场依然是一派歌舞昇平。 今晚是京城顶级的“芭莎慈善夜”预热晚宴。大半个娱乐圈的顶流、影视资本的大鱷,以及无数削尖了脑袋想挤进这个圈子的名媛新贵,都聚集在璀璨的水晶吊灯下。 但今晚所有的镁光灯,都毫无爭议地聚焦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茜茜。 隨著《vogue》金九单人封面的火爆出圈,以及《湛卢》在北美电影节的封神,她已经彻底脱离了內娱“小花”的撕逼泥潭,晋升为手握漫威製片人权杖的顶级资本执剑人。 她穿著一身dior的极简高定,端著香檳站在宴会厅的中央。即使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导演和资本大佬们也会带著最谦卑的笑容,排著队过来与她碰杯。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异样的骚动。 几名身材魁梧、戴著透明耳麦的黑衣保鏢强行分开了人群。在眾星捧月之中,一个穿著极其张扬的暗红色丝绒西装、梳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的年轻男人,端著酒杯走了进来。 他的五官带著明显的韩国財阀精英特徵,眼神中透著一种跨国资本长期浸淫出来的傲慢与狂妄。 “那是谁?”角落里,几个內娱的女星窃窃私语。 “星云集团的太子爷,宋承宰。”一位消息灵通的经纪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敬畏,“韩国最顶级的財阀继承人,手里捏著韩国和东南亚最大的院线资源。听说他这次来北京,是带著上百亿的现金,准备大举收购中国影视公司的。” 宋承宰没有理会周围人討好的目光。他径直穿过人群,目光如同一只盯上天鹅的猎豹,死死锁定在了茜茜的身上。 他在距离茜茜一米的地方停下,用一种极其自来熟、甚至带著几分侵略性的姿態举起酒杯。 “刘小姐,久仰大名。你在《湛卢》里的表现,比首尔的初雪还要令人惊艷。”宋承宰的中文带著一点生硬的口音,但语气却极其强势,“我叫宋承宰。星云集团非常欣赏你的商业价值。我准备为你单独成立一个五亿美金的泛亚电影基金,用整个星云的海外院线为你保驾护航。並且——”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眼神肆无忌惮地在茜茜清冷绝美的脸上扫过,用一种足以让全场听见的音量说道: “我希望能邀请你,成为星云集团在整个亚太地区的唯一女主人。” 这不仅仅是商业上的邀约,这是赤裸裸的当眾宣示主权。在宋承宰的逻辑里,没有韩国財阀用钱和权势砸不下的女人。 宴会厅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都知道茜茜背后站著维度帝国的林一,但在过去的几年里,林一从未在公开场合给过茜茜任何“名分”,甚至茜茜前几天在《vogue》里也只说是“家人”。 现在,一条来自韩国的过江龙,带著极其庞大的跨国资本,竟然敢当眾向维度的“逆鳞”伸出了手! 面对宋承宰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茜茜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轻轻摇晃著手里的香檳杯,金色的液体在水晶玻璃里折射出冷硬的光芒。 “宋先生。”茜茜的声音清冷如水,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一丝礼貌的笑意都欠奉,“维度娱乐从不缺排片,我也不缺投资。更不需要韩资的指手画脚。” 她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俯视的姿態看著这位不可一世的財阀太子: “至於亚太地区的女主人?抱歉,我对给別人当附属品没有任何兴趣。还有,我不喜欢別人用这种眼神看我,请你让开。” 宋承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在首尔,从来没有女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刘小姐,你可能是还没搞清楚星云集团的实力。在这个圈子里,拒绝我的善意,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宋承宰的眼神沉了下来,带著一丝被激怒的阴狠。 “是吗?” 就在这时,宴会厅紧闭的紫铜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推开。 “轰——” 厚重的实木大门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一个低沉、冷酷,却透著无尽杀伐之气的声音,从门外的走廊里传了进来,瞬间压爆了整个宴会厅的气场。 “我倒是很想知道,在中国的地界上,谁敢让我的人感到危险。” 伴隨著这句足以將空气冻结的话语,林一穿著一件还带著跨洋飞行风霜的黑色风衣,在一群维度安全部黑衣人的簇拥下,宛如一位降临人间的数字暴君,踏著冰冷的步伐,走进了这片鸦雀无声的名利场。 第232章 焦土计划 宴会厅那扇厚重的紫铜大门,依然在墙壁的撞击下发出隱隱的余震。 全场死寂。 所有名流、明星和资本大鱷的目光,都隨著那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移动。林一没有看周围任何人一眼,甚至连那个不可一世的韩国財阀太子宋承宰,都被他完全当成了空气。 他径直走到茜茜面前。 看著她手里那杯金色的香檳,林一微微皱了皱眉。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从她微凉的指尖抽走了那只水晶高脚杯,隨手递给了身后的秦錚,然后换了一杯温热的柠檬水塞进她手里。 “刚从多伦多飞回来,时差都没倒明白,喝什么冷酒。”林一的声音很低,带著几分责备,但那种独属於上位者的护短与偏爱,却在这一刻彰显无遗。 “这不是在替你这个大老板应酬嘛。”茜茜捧著温水,原本清冷如冰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撒娇的委屈。 这极其生活化、甚至有些家长里短的一幕,发生在眾目睽睽的名利场中央,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宋承宰的脸上。 “林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承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跨国財阀的傲慢让他无法忍受这种赤裸裸的无视:“我是星云集团的宋承宰。我带著极大的诚意来寻求与刘小姐的合作,你这样强行打断,是想跟整个韩国和东南亚的院线市场开战吗?” 直到这时,林一才终於转过头,將目光落在这个穿著暗红色丝绒西装的男人身上。 “开战?” 林一看著他,就像在看一个拿著长矛向坦克衝锋的原始人,眼神中透著一种令人胆寒的悲悯:“你可能对『战爭』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林一没有提高音量,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对身后的郭易下达了一个指令。 “郭易,通知普罗米修斯资本亚太区操盘室。调集五十亿美金的槓桿,明天上午九点首尔股市开盘,全面做空星云集团的娱乐与院线板块。” 林一的语气平稳得像是在点一道外卖,但在场的所有资本大佬却听得头皮发麻。 “另外,通知国內的美团和d-chat入口。”林一继续说道,仿佛在宣读一份判决书,“从明天零点起,全网下架星云集团在中国区所有合资影院的在线选座和购票接口。切断他们所有的线上现金流。” 宋承宰的眼睛猛地瞪大,脸色瞬间惨白。 “你疯了?!你敢在二级市场恶意狙击星云?你这是两败俱伤!”宋承宰的中文甚至开始结巴,他原本以为林一最多会在娱乐圈的资源上给他下绊子,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男人一出手,就是直接要摧毁星云集团的股价护城河和现金大动脉! “两败俱伤?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林一理了理风衣的袖口,冷酷地看著他:“星云的院线在我的数据接口面前,只是一堆隨时可以被断电的砖头。明天日出之前,如果我没有看到星云集团的股价暴跌百分之三十,我操盘室的负责人就会自己递交辞呈。” “扔出去。”林一最后吐出三个字,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两名身材极其魁梧的维度安全部保鏢立刻上前,犹如老鹰抓小鸡一般,一左一右钳住了宋承宰的胳膊。 “放开我!我是星云集团的继承人!你们敢动我……” 宋承宰绝望而愤怒的咆哮声在走廊里迴荡,但很快就被强行拖出了宴会厅。 “哐当——” 宋承宰挣扎间,手里那只价值不菲的水晶酒杯掉落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发出极其刺耳的碎裂声。 这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蒙太奇的空间跃迁中,化作了华盛顿特区,美国財政部大楼一间绝密会议室里,一枚沉重的实木惊堂木砸在会议桌上的闷响。 “砰!” 华盛顿时间,上午十点。 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的主席,面无表情地在一份长达数百页的审查文件上,重重地盖下了红色的“涉密”印章。 会议桌两侧,坐著来自美国国防部、商务部以及国家安全局的高级官员。 “先生们,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已经亲自过问了此事。”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主席环视四周,语气肃杀,“根据国家安全局提交的数据评估,这家来自中国的科技企业——维度云,其在北美部署的数据中心,正在为数以千万计的美国公民提供服务。” 商务部的代表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不仅是云服务。他们旗下的wechat global,其高频的社交数据和潜在的支付通道,已经对美国的金融监管和国家信息安全构成了实质性的威胁。他们的底层算法太超前了,硅谷的那几家巨头(暗指谷歌和facebook)在游说集团里对此表达了极大的焦虑。” “立刻下发《初步禁制令》。” 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主席將文件推给一旁的执行官,下达了最终的绞杀指令:“要求维度科技在七十二小时內,冻结所有北美节点向亚洲的数据回传。同时,正式启动强制剥离程序,要求他们將北美c端业务和数据中心,出售给由美国本土財团组成的受託方。如果他们拒绝,商务部將把他们列入实体清单,全面切断他们的晶片供应链。” 这已经不再是商业竞爭,而是动用最顶级的国家机器,进行一场赤裸裸的技术霸权围剿。 华盛顿特区的寒风在窗外呼啸,而这份带著超级大国霸权意志的冰冷文件,正顺著加密的网络通道,以光速砸向了刚刚平息了国內名利场风波的北京。 北京时间,深夜十一点。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62s平稳地行驶在长安街上,路灯的流光在防弹玻璃上飞速倒退。 车厢后座,茜茜已经靠在林一的肩膀上沉沉睡去。时差的疲惫加上红毯上的高度紧绷,让她在林一身边彻底卸下了防备。林一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的头靠得更舒服一些,同时將车內的恆温空调调高了两度。 坐在副驾驶的郭易,此刻却正握著一部疯狂闪烁红光的加密卫星电话,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boss。” 郭易捂著话筒,转过头,声音压到了最低,但语气里的寒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华尔街的內线,以及我们在华盛顿的游说团队刚刚发来最高级別红色预警。” 林一的目光从茜茜安静的睡顏上移开,抬眼看向后视镜里的郭易,眼神瞬间变得如寒冰般冷酷。 “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的正式禁制令下发了。”郭易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微微发颤,“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恶劣。他们不仅以国家安全为由审查我们的云端业务,还要求我们在72小时內冻结所有北美业务的数据跨境。更无耻的是,商务部威胁我们要强行剥离出售,华尔街的几个財团已经像禿鷲一样在等我们的报价了。”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迈巴赫v12发动机发出极其微弱的运转声。 美国政府,终於撕破了自由市场的偽装,拿起了最粗暴的猎枪。 林一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里,飞速推演著无数种破局的可能。硬抗?在別人的主权领土和根伺服器下,硬扛等於把几十亿美金的海外资產白白送死。妥协?如果交出底层原始码和控制权,维度云將彻底沦为美国人的嫁衣。 “boss,华盛顿的游说团队建议我们申请听证会,拖延时间……”郭易试探著问道。 “听证会只是走过场的政治秀,救不了火。” 林一的手指轻轻在真皮扶手上敲击著,在短暂的沉默后,他的眼底爆发出一股极其残忍、甚至是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们不是想要北美的物理机房和c端业务吗?”林一的声音在昏暗的车厢里响起,仿佛一位在绝境中冷酷断腕的统帅,“给他们。” “什么?!”郭易大惊失色,如果不是考虑到茜茜在睡觉,他几乎要惊呼出声,“boss,那可是我们在北美花了三年时间才打下的……” “郭易,永远不要对物理硬体產生感情。在云时代,硬体只是容器。” 林一冷冷地打断了他,拋出了那个堪称疯狂的“焦土计划”:“告诉北美分公司。在72小时禁制令生效前的最后期限內,启动最高级別的加密协议。把北美节点的所有核心算法和用户逻辑树,切碎迁移回冰岛和中东的节点。” “然后,把那些剩下的、没有灵魂的物理机架和被阉割过的c端外壳,打包卖给华尔街的那群禿鷲。我要让他们花几十亿美金,买回一具隨时可以被我们远程瘫痪的植物人躯壳!” 迈巴赫驶入什剎海的胡同,没入深沉的夜色。 一场席捲全球科技圈、惨烈无比的跨国断腕之战,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第233章 两千里送猪蹄 北京,国贸大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上午八点,初秋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刺入室內,却驱散不了一丝一毫的压抑。 宋承宰將一条冰毛巾狠狠地砸在真皮沙发上。昨晚在柏悦酒店受到的屈辱,像一记烧红的烙铁印在他的自尊心上。被两个保鏢像拖死狗一样扔出宴会厅,这是他三十年財阀人生中从未经歷过的奇耻大辱。 “少爷……” 套房的门被猛地推开,隨他一同来华的星云集团大中华区负责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连领带歪了都没顾上整理。他的手里死死攥著一台平板电脑,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纸。 “慌什么?!”宋承宰怒吼道,“让你联繫国內的媒体,把刘亦菲拒演和维度娱乐仗势欺人的通稿发出去,你办了没有?我要让中国网民看看他们吹捧的女神有多傲慢!” “发不出去了,少爷……后院起火了!” 负责人將平板电脑颤抖著递到宋承宰面前:“首尔时间刚刚早上九点,韩国股市开盘了。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不明外资,带著至少五十亿美金的恐怖槓桿,在二级市场上对我们星云集团的院线和娱乐板块发起了无差別的融券做空!” 宋承宰猛地夺过平板。 屏幕上,代表著星云集团核心资產的k线图,宛如一条被人从七寸处斩断的毒蛇,正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垂直角度向下暴跌。 -5%……-12%……-18%! 韩国股市没有涨跌幅限制的保护,这股做空资金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绞肉机,將星云集团的买盘一层层无情地绞碎。 “怎么可能这么快?!护盘啊!打电话给首尔总部,动用集团的现金储备给我顶回去!”宋承宰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终於想起了昨晚林一在宴会厅里那句平淡如水的话——『明天日出之前,如果我没有看到星云集团的股价暴跌百分之三十,我操盘室的负责人就会自己递交辞呈。』 那个中国男人,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顶不住的!这不是最致命的……”大中华区负责人几乎要哭出来了,“今天凌晨零点,我们在中国区参股的四十六家合资豪华影城,在美团和d-chat的所有在线购票接口,被瞬间物理切断。” “今天一上午,我们在中国卖出的电影票数量是——零!” 宋承宰如同遭到雷击,双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切断在线接口,等於直接掐断了影院的现金流大动脉。在行动支付和在线选座已经全面普及的中国一二线城市,不能在d-chat上买票的电影院,在消费者眼里就等同於不存在!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宋承宰颤抖著手按下免提,电话那头传来了他父亲——远在首尔的星云集团真正掌门人极其震怒的咆哮声: “你这个蠢货!你到底在中国惹了什么怪物?!普罗米修斯资本的郭易刚才给我发了通牒,如果我们不立刻退出中国市场的院线併购,他们会在纽约把我们在北美的壳公司也一起做空!” “马上给我滚去国贸对面的维度大厦,跪在林一的办公室门口道歉!否则,你就准备好交出继承人的位置,从楼上跳下去谢罪吧!” 嘟——嘟——嘟。 越洋电话掛断的忙音在偌大的套房內迴荡。屏幕上,星云集团的股价终於跌破了林一设定的30%红线,大片刺眼的暴跌红色,映照在宋承宰彻底绝望的瞳孔里。 这片刺眼的、代表著资本绞杀的红色k线,在视觉的极速拉伸中,平滑地化作了成千上万盏闪烁著的红色数据指示灯。 同一时间,两千公里外。 贵州深山,维度云最高机密级的“七號地下数据中心”。 昨夜,迈巴赫在长安街接到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的禁制令后,林一没有回四合院,也没有回维度大厦,而是直接让司机开向了首都机场。他乘坐私人飞机连夜南下,亲自用物理根密钥,解锁了这个深藏在喀斯特溶洞里的算力堡垒。 此时,巨大的工业冷风扇发出低沉的轰鸣,將山洞內数万台伺服器產生的巨大热量强行抽走。 林一穿著一件单薄的黑色高领毛衣,双手撑在总控台的金属檯面上,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那块巨大的监控屏幕。 从阿布达比的极限谈判,到跨洋飞行,再到晚宴的衝突和连夜的南下指挥,他已经连续近四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屏幕上,代表著北美节点的巨大数据流,正像一条条发光的血管,顺著跨洋海底光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倒灌回冰岛和贵州的数据中心。 这是他在迈巴赫车厢里下达的“焦土计划”。 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的禁制令犹如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国家机器的霸权面前,任何商业手腕都显得苍白无力。林一没有选择屈辱的妥协,而是极其冷酷地按下了撤退键。 他正在亲手斩断维度云在北美苦心经营了三年的半壁江山。將核心算法和用户逻辑树抽丝剥茧般地迁移,只留下一副被阉割过的物理机架躯壳,去应付华尔街禿鷲们的强制收购。 “boss,北美c端业务的核心元数据,已经完成98%的脱敏和转移。” 贵州数据中心的负责人顶著两个黑眼圈,声音沙哑地匯报导,“剩下的物理伺服器集群,正在进行最后的物理格式化覆写。美国商务部的调查组就算明天进入机房,连一行有用的底层代码都拿不到。” 林一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山洞里带著浓重工业冷却液气味的冷空气。 “切断跨洋专线。开启物理销毁程序。” 林一的声音极度疲惫,却又带著一种壮士断腕的无情决绝。 “咔噠。” 隨著总控台拉闸的声音响起,屏幕上代表北美节点的区域彻底陷入了灰暗。这標誌著维度帝国在全球化的高歌猛进中,遭遇了成立以来最惨烈的一次战略收缩。 “你们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林一揉了揉剧烈跳动的太阳穴。 总控室里的工程师们面面相覷,但都不敢多言,默默地退了出去,厚重的隔音铁门缓缓合上。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伺服器集群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嗡鸣。 林一靠在金属椅背上,仰起头。 在外界看来,他是那个能在首尔股市掀起血雨腥风的资本暴君;但在这一刻的贵州深山里,面对大洋彼岸的国家级壁垒,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巨大的精神消耗,几乎要將他的理智抽乾。 “咔。” 就在这时,总控室后方的休息室小门被轻轻推开。 没有急促的脚步声,也没有高跟鞋敲击金属地板的清脆声响。 一股与这个冰冷、硬核的赛博空间极其违和的味道——带著八角、桂皮和浓郁酱香的肉味,悄然飘散在空气中。 林一猛地睁开眼,转过头。 茜茜穿著一件极其普通的米色粗线毛衣,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甚至没有化一点妆。她的手里,提著一个极其接地气的、外层还包著保温棉的国產不锈钢保温桶。 她没有带经纪人,没有带助理。在这个维度帝国最深、最绝密的物理腹地,只有她拥有不需要任何安检和通报的绝对通行权。 她走到林一面前,没有问北美的危机,没有问cfius的制裁,也没有提昨晚首尔那场惊心动魄的金融绞杀。 她只是安静地把保温桶放在金属控制台上,轻轻拧开盖子。 热气腾腾。里面是几块燉得软烂脱骨、色泽红润的卤猪蹄。 “妈妈昨晚在四合院里刚滷好的。”茜茜把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递到林一面前,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抚平这山洞里所有的工业冷风,“你昨晚突然飞走,我早上醒了才知道出事了。我让你的『校车』回北京接的我,一路抱在怀里飞过来的,还没凉。” 林一看著眼前这盒与千亿数据中心格格不入的卤猪蹄,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眼神清澈且坚定的女孩。 他那根紧绷了近四十个小时、几乎要濒临断裂的神经,在闻到这股属於四合院的人间烟火气的瞬间,奇蹟般地鬆弛了下来。 “你就为了给我送一盒猪蹄,飞了两千公里?”林一的嗓音因为极度疲惫而有些沙哑。 “不止。” 茜茜绕过金属控制台,走到他的椅子旁。她没有顾忌周围可能存在的监控,极其自然地伸出双手,环抱住了林一的头,將他紧紧地按在自己的腹部。 她的动作极度轻柔,却又带著一种母兽护崽般的执拗。 “我知道你在这里打一场很硬的仗,也知道你退了很痛的一步。” 茜茜的手指轻轻穿插在林一有些凌乱的头髮里,声音在寂静的机房中迴荡:“我帮不了你写代码,也对抗不了大洋彼岸的国家机器。但我可以站在这里,挡住风,让你安安静静地吃完这顿饭。” 在这个埋藏著千亿帝国所有底牌的幽暗山洞里。 林一没有推开她。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將脸埋在带著她身上那股独特馨香的毛衣里。外面的世界正在为了维度的北美大撤退而疯狂震盪,但在这个微小的空间里,他获得了全宇宙最安静、最温暖的庇护所。 第234章 內循环 北京,西长安街86號。 在这个距离国家权力心臟仅咫尺之遥的深色玻璃大楼里,一场长达四个小时的党组扩大会议刚刚不欢而散。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菸草味和令人窒息的体制內威压。国家电网常务副总陈长林坐在会议桌前,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看著面前那份被打回来的《关於京沪线新能源超级充电网络基建可行性报告》。 几天前在西山茶室里,林一画出的“用外企的刀削中国国標刀柄”的大饼確实极其诱人。但在国家机器庞大而严密的齿轮面前,仅靠一个宏大的战略敘事,是撬不开国资委的钱袋子的。 “老陈,不是我们不支持国家標准。” 一位主管財务和基建的保守派领导端起搪瓷茶杯,语气语重心长,却像一堵嘆息之墙般坚不可摧:“铺设覆盖京沪线的高压充电网络,首期基建预算就高达六十个亿。现在全中国的新能源车加起来还不到十万辆,特斯拉的首批交付更是只有区区几千台。” “花了六十个亿,只为了给几千台美国富人开的豪华电车提供服务,顺便逼他们换个插头?这不叫抢夺標准,这叫国有资產流失!没有明確的资產回报率和设备利用率,这个字,党组没法签。” “啪!” 一份厚重的財务驳回意见书,被重重地拍在了会议桌上。 这声沉闷的拍击声,在空间的平滑过渡中,化作了首都国际机场vip停机坪上,一辆黑色防弹迈巴赫车门被重重关上的闷响。 上午十点,林一刚从贵州深山飞回北京。 那盒跨越两千公里的卤猪蹄,不仅给了他在极端高压下最温热的慰藉,更让他在斩断北美业务的阵痛后,彻底恢復了顶级掠食者的冷酷与清醒。 “boss,中投那边刚才私下透了个口风。陈总的提案在早上的党组会议上没过。” 郭易坐在副驾驶上,將一份简报递给后座的林一,“保守派的领导发了火,要求看到確切的资產回报率。他们不相信区区几千辆特斯拉,能撑起一条京沪高压充电线的利用率。” “体制內的逻辑是对的。没有车在路上跑,充电桩就是一堆生锈的废铁。”林一翻看著简报,冷峻的侧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们要利用率,我就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基本盘。约陈长林出来喝杯茶。” 下午三点,国家会议中心顶层,一间没有任何標识的私密茶室。 陈长林推门而入时,看到林一正安静地坐在茶海前。 “陈叔,听说党组会议的进展不太顺利?”林一没有寒暄,直接替陈长林斟上了一杯茶。 “体制內不比你们网际网路,六十亿的基建,没人敢拍脑袋。”陈长林嘆了口气,端起茶杯,“保守派的领导要看利用率。林一,你用特斯拉当诱饵,这块肉太小了,塞不满国家电网的胃口。” “如果是十万辆呢?” 林一放下紫砂壶,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报一个数字,但落在陈长林耳朵里,却无异於一声惊雷。 “王慧文。”林一偏过头。 一旁的九州出行ceo王慧文立刻上前,將一份厚厚的採购意向书恭敬地摆在陈长林面前:“陈总,九州出行將在未来两年內,全面开启网约车的『油转电』战略。我们准备首期採购十万辆纯电动网约车,这十万辆车每天会在一二线城市满负荷运转十六个小时,全部採用『国標』接口。” 陈长林看著那份意向书,非但没有狂喜,反而皱起了眉头。 “林一,你当我是外行吗?”陈长林目光如炬地盯著林一,“九州出行早在前几年就已经完成了a轮融资,中投和国开金融等『国家队』手里捏著你们15%的优先股。这十万辆电车,动輒上百亿的採购规模,没有国家队董事的点头,你这个大股东拍脑袋就能定下来?” 面对陈长林一针见血的质问,林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陈叔,您觉得国家队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在董事会上投赞成票?” 林一身体前倾,终於掀开了他埋藏了整整六年的惊天底牌:“因为这上百亿的採购订单,一分钱都不会流进外企的口袋。这十万辆车的独家供应商,是比亚迪。” 陈长林瞳孔猛地一缩。 “早在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的时候,我父亲就已经代表维度资本,重仓入股了比亚迪,成为了他们电池技术和整车製造的核心战略股东。”林一的声音在茶室里迴荡,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宏大战略压迫感,“陈叔,现在您看明白这个局了吗?” “国家电网出资建充电桩;维度控股投资的比亚迪负责造车;国家队入股的九州出行负责消化產能和提供运营数据;维度云提供底层的调度算法。” 林一指著茶桌,仿佛在指点江山:“这是一个完全闭环的、100%属於中国本土的新能源內循环產业链!特斯拉算什么?马斯克只是我放进来的一条鲶鱼,一个用来强迫全球车企向中国『国標』低头的特洛伊木马!我要用他那几千辆豪车的市占率来立威,然后用我自己的十万辆国產大军,去餵饱国家电网的基建胃口!” 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长林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呼吸彻底变得粗重起来。这哪里是个网际网路买办?这分明是一个以国运为棋盘,將外企、国企和私企完美缝合进自己战略版图的顶级执棋者! “还不止於此。” 林一决定给这盘大棋加上最后一块拼图:“维度云可以向国家电网免费开放『ai智能电网调度算法』。当用电高峰期到来时,这十万辆停在充电桩上的比亚迪,可以反向向电网输电;在深夜用电低谷时,再进行充电。这是一张覆盖全国的分布式储能虚擬电厂!” “好一个虚擬电厂……好一个特洛伊木马!”陈长林猛地站起身,双手重重地按在茶桌上,死死盯著林一,“你把方案留下。有了这套肉烂在锅里的內循环方案,明天上午的党组复议,如果谁再敢卡脖子,我陈长林肯定不答应!” 一场几乎胎死腹中的国家级基建博弈,被林一用极致的商业生態闭环,硬生生地砸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次日上午。 西长安街86號,国家电网总部大楼。 一份打著鲜红绝密字样的红头文件上,伴隨著极其沉重的一声“咚”,一枚代表著共和国基建最高意志的红色公章,被重重地盖在了签发栏上。 “咚!” 这声沉闷的盖章声,在声轴的平滑切变中,完美地重合在了北京首都国际机场私人停机坪上,一架湾流g650公务机起落架重重砸在跑道上的轰鸣声中。 这架飞机,来自大洋彼岸的硅谷。 机舱门打开。 特斯拉与spacex的创始人,埃隆·马斯克,穿著一件有些皱巴巴的黑色t恤,满脸焦躁地走下舷梯。首批model s在中国的交付期限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但他却没有看到任何关於充电站动工的消息。他必须亲自飞来北京,当面质问那个拿了他的“星空船票”的东方寡头。 “埃隆先生,林总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前来接机的秦錚面带职业微笑,拉开了防弹劳斯莱斯的车门。 马斯克一头钻进车里,暴躁地扯了扯领口。这位被誉为硅谷钢铁侠的科技狂人还不知道,他费尽心思想要建的几根充电桩,在林一的眼里早就是过去式了。此刻在维度大厦顶层等著他的,是一部刚刚由国家机器与资本巨鱷联手起草完毕的、足以阉割特斯拉傲慢的“新规”。 猎物,已经主动走进了斗兽场。 第235章 特斯拉换国標 北京,维度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外,cbd的钢铁森林在初秋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但办公室內的气压,却低得仿佛一场风暴即將来临。 “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埃隆·马斯克像一头髮怒的狮子,在宽大的办公室內来回踱步。他那件皱巴巴的黑色t恤上还带著十几个小时跨洋飞行的汗味。 他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林一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上,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眼前这个气定神閒的东方寡头:“我给了你spacex百分之五的优先认购权!你承诺过会动用你的地推帮我搞定商场物业!但我在华尔街的做空报告里,连一根特斯拉充电桩的影子都没看到!” “首批model s下个月就要在中国交付了!你是在故意拖延,想眼睁睁看著特斯拉因为交付违约而破產吗?!” 面对马斯克连珠炮般的质问,林一没有动怒。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手边的骨瓷咖啡杯,抿了一口黑咖啡。 “埃隆,你的急躁会毁了你的判断力。” 林一放下咖啡杯,拉开抽屉,將那份昨天刚从国家电网总部拿出来的、盖著鲜红绝密公章的红头文件,轻轻推到了马斯克的面前。 “看看这个。” 马斯克狐疑地拿起那份文件。虽然他看不懂中文,但他身边立刻有一名精通中文的特斯拉高管凑了上来,快速为他进行同声传译。 隨著高管的翻译,马斯克脸上的愤怒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由国家电网全资出资,沿著京沪高速和一二线核心商圈,铺设第一期超级充电网络?!”马斯克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林,你居然说服了中国的国家机器来为电动车搞基建?!” 这简直是个奇蹟!在马斯克的预想中,林一最多就是帮他搞定几个高级商场的地下车库。但他万万没想到,林一直接把充电桩写进了国家级的基建规划里! 有了这张国家级的高压电网护航,特斯拉在中国的交付障碍將被彻底扫平,股价必將迎来史诗级的暴涨。 “林!我收回我刚才的冒犯!”马斯克激动地搓著手,“你確实值那百分之五的spacex股权!特斯拉的工程团队明天就可以和国家电网对接充电桩的技术参数……” “不用对接了。” 林一靠在椅背上,冷冷地打断了他,隨后拋出了那把足以將特斯拉彻底阉割的屠刀:“埃隆,你似乎没有让你的翻译,把文件最后的一条『附加条款』念完。” 马斯克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旁的高管。 那名高管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颤地翻译道:“附加条款:该超级充电网络为中国主权基建,所有接入该网络的车辆,必须且只能採用国家电网起草並制定的『gb/t中国国家標准』充电接口。严禁任何带有外资排他性私有协议的接口接入。” 办公室內瞬间死寂。 马斯克脸上的狂喜彻底僵住了。 “你要我切掉特斯拉的专属接口?!”马斯克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了调,“林,这绝对不可能!特斯拉的充电接口是我们的核心技术护城河,它是我们闭环生態的一部分!如果换成你们的『国標』,那以后所有的电动车都可以用这些桩,特斯拉的品牌独特性就全毁了!” “这是强盗逻辑!我绝不会让特斯拉向一个还未成熟的区域標准低头!”马斯克猛地拍著桌子咆哮。 “区域標准?” 林一站起身,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眼神中透出一种看透大国博弈的冷酷与霸道。 “埃隆,你还没搞清楚状况。这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在下达通知。”林一走到马斯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硅谷狂人,“这六十亿的基建,是我用十万辆九州网约车和比亚迪的產能硬生生砸出来的內循环闭环。你特斯拉那几千辆豪车,只是我在这场博弈里的添头。” 林一的声音犹如极地寒冰:“你想保住你的闭环生態?可以。带著你的傲慢滚出中国市场,去向华尔街解释为什么下个月在中国的交付量是零。然后看著特斯拉的股价崩盘,spacex的火箭因为资金断裂烂在发射架上。” “二选一,埃隆。要么把车上的美国插座锯了,乖乖换上中国国標;要么,死。” 马斯克浑身一颤。他死死地盯著林一,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是个疯子,但他不是傻子。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东方寡头从一开始要的就不是充电桩的几分利润,而是要借著特斯拉的市占率,强行把“中国標准”变成世界標准! 而在生存与毁灭面前,所谓的品牌独特性,一文不值。 “……特斯拉的工程团队,会立刻进行底盘和接口的重新设计。”足足对峙了三分钟,马斯克终於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 林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打一巴掌,自然要给一个甜枣。 “別摆出一副参加葬礼的表情,埃隆。”林一走回办公桌前,“你丟掉的只是一个塑料插头,但我马上要给你的,是通往近地轨道的金库钥匙。” 马斯克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警惕。 “我听说,你最近在spacex內部秘密立项了一个名为『星链』的计划?”林一拋出了这个在2014年还处於绝对机密的超级工程。 马斯克瞳孔猛地一缩:“你怎么会知道?!” “这不重要。”林一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犹如一位划分宇宙版图的君王,“你想发射四万颗低轨卫星,覆盖全球的网际网路。但这需要千亿美金级別的恐怖资金,还要面对极其复杂的数据结算。” “你曾经是paypal的创始人,你应该明白支付与网络的绑定逻辑。”林一拋出了最终的跨国联盟方案,“维度云可以向星链提供全球最大的地面测控算力支持;同时,d-pay global將作为『星链』未来的独家结算网关。我们用中国的算力和支付体系,去托举你的太空网际网路。” 马斯克彻底被震住了。 他看著林一,脑海中疯狂推演著这个联盟的可怕前景。如果星链有了维度云的算力和d-pay的金融背书,那將是一个足以顛覆全球传统电信和银行体系的太空金融帝国! “林……你真是一个令人恐惧的怪物。”马斯克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再次燃起了极客的狂热,“准备合同吧。特斯拉换中国国標,星连结入d-pay。” 马斯克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在《接口更改同意书》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沙沙沙——” 笔尖摩擦纸张的锐利声响,在蒙太奇的空间切变中,化作了北京东三环,维度娱乐总部顶层会议室里,另一支钢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 “沙沙。” 茜茜坐在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的主位上,手里握著一支修长的定製钢笔,极其乾脆地在一份名单上划掉了一个名字。 那是韩国星云集团旗下院线的大中华区代表。 会议桌两侧,坐著国內几大传统院线联盟的负责人。就在一两天前,他们还试图看林一和韩国財阀的笑话,甚至有人私下和星云集团眉来眼去。 但今天早晨,韩国星云集团在首尔股市暴跌30%、面临破產清算的新闻,像一颗核弹般把他们彻底炸醒了。 “刘製片人……”一名传统院线的代表擦著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脸,“昨晚的事情是个误会。我们已经全面下架了星云集团的所有排片。” 茜茜穿著一件剪裁极其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高高綰起。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温和地微笑,清冷的桃花眼里透著一种杀伐决断的女王气场。 “误会?” 茜茜將手里的名单扔在桌面上,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诸位,在商言商。既然星云的盘子已经空出来了,那我们就来重新定一下接下来的规矩。” 她微微靠在椅背上,环视四周,那种从林一身边耳濡目染学来的上位者威压,让在场的老江湖们都不敢直视。 “《湛卢》在多伦多首映后,北美的口碑和预售已经爆了,下个月国內將全线同步公映。”茜茜看著眼前这些掌握著排片生杀大权的院线经理,拋出了不可违逆的底线,“从今天起,凡是接入维度票务系统和d-chat选座的影院,《湛卢》的排片率不得低於45%。另外,在线购票的服务费抽成,维度要上调两个点。” “这……刘总,上调两个点,我们的利润就薄了啊!”几名经理面露难色。 “觉得利润薄,可以退出维度票务系统,回售票处去卖纸质票。”茜茜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她极其冷酷地给出了最后通牒,“林总在二级市场砸了五十亿美金,不是为了请大家喝茶的。星云集团的下场你们看到了。签了这份新协议,大家一起靠《湛卢》赚钱;不签,明天美团的系统里,就不会再有你们的影院名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院线大佬们,在好莱坞顶级大片的诱惑与维度暴君级的手腕双重夹击下,纷纷拿起了面前的钢笔,颤抖著在利润出让协议上籤下了字。 茜茜看著那些低下的头颅,微微转过头,看向落地窗外北京初秋的天空。 第236章 釜底抽薪 美国维吉尼亚州,阿什本。 这里是全球最大的数据中心走廊,全美將近七成的网际网路流量都要从这片冰冷的建筑群中穿过。 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距离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下达的“72小时强制剥离禁制令”最后期限,仅剩十五分钟。 在维度云北美主数据中心的防弹玻璃大门外,十几辆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一字排开。几名西装革履的华尔街大亨,在美国商务部特派专员的陪同下,踏入了这片曾经属於中国寡头的数字领地。 为首的,是华尔街顶级併购基金“阿波罗资本”的高级合伙人,理察。 “理察先生,维度方面已经签署了全部的资產交割协议。”商务部的特派专员將一份厚重的文件递了过去,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政商勾结的得意,“三十五亿美金。恭喜阿波罗財团,以不到市场价五分之一的跳楼价,拿下了维度在北美的所有物理机房、wechat na的运营权,以及那五千万高净值用户的资料库。” 理察接过文件,那双如禿鷲般锐利的蓝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这確实是一场完美的趁火打劫。趁著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以“国家安全”为由卡住维度的脖子,华尔街的几大財团联手封死了林一的所有退路,逼迫他签下了这份屈辱的城下之盟。 “林一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如果在期限內不交出控制权,这些资產就会被彻底冻结清零。”理察拔出胸前的万宝龙纯银定製钢笔,在交割单上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有了维度云那套极其超前的多模態算法和支付逻辑树,我们在三个月內就能在纳斯达克重新包装上市,这三十五亿美金,会变成三百五十亿。” 理察合上文件,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尾音,伴隨著公章重重落下的“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啪!” 这声极其清脆的交割落锤声,在跨越了一万四千公里的海底光缆后,极其平滑地化作了北京维度大厦顶层办公室里,电脑音箱发出的“叮”的一声脆鸣。 北京时间,中午十二点。 刺眼的秋日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林一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上。 郭易站在一旁,看著电脑屏幕上那封来自瑞士银行的加密入帐通知邮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boss,三十五亿美金的全款,已经通过离岸信託帐户,一分不少地落袋了。”郭易推了推眼镜,但语气里並没有多少喜悦,反而透著一丝隱隱的担忧,“可是,美国商务部的技术调查组和华尔街的人已经进入了维吉尼亚机房。一旦他们开始接管伺服器,发现……” “发现什么?” 林一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转动著那只咖啡杯,深邃的眼底没有丝毫丟失北美半壁江山的痛楚,反而透著一种將猎人引入陷阱的极致冷酷。 “发现那是一座空城吗?”林一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boss,那是三十五亿美金的真金白银。如果华尔街发现他们买到的东西不对劲,一定会动用fbi和跨国诉讼来冻结这笔钱的!”郭易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他亲歷了贵州山洞里那场残酷的“焦土计划”,他比谁都清楚,此刻留在北美的维度机房,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郭易,永远不要低估我在法律和技术上的严谨。” 林一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车水马龙的长安街。 “我们违约了吗?没有。交割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出售维度云北美子公司的物理资產、本地用户数据,以及wechat na的商標使用权。” 林一的声音犹如一台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冰冷而无情:“我把五千万北美用户的聊天记录、好友列表,完完整整、极其合规地留在了机柜里。甚至为了配合美国的『国家安全』,我还贴心地斩断了它们与亚洲总部的一切物理连接。” “但是……”林一转过头,眼神中爆发出属於科技领主的绝对傲慢,“合同里从来没有写过,要打包出售维度母公司的『核心ai算法引擎』和『d-pay底层风控逻辑树』。” “他们以为买下了一座装满核武器的军火库。但我抽走了核原料,只给他们留下了一堆极其精美的生锈弹壳。三十五亿美金,买几万台二手伺服器和一堆没有算法驱动的静態文本垃圾。这笔买卖,合法合规,童叟无欺。” 林一的话音刚落。 大洋彼岸。维吉尼亚州数据中心。 时间刚过午夜十二点,交割期限正式结束。 理察带著阿波罗財团重金聘请的顶级技术团队,迫不及待地刷开了核心机房的最高权限电子锁。 “接管主控台!立刻把wechat的推荐算法模型和支付风控代码拷贝出来!”理察像个刚打了胜仗的將军,对著身旁的cto大声下令。 cto激动地將特製的物理探针插入主伺服器的接口,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然而,隨著一行行代码在全息屏幕上展开,这位曾在硅谷几大巨头任职的顶级架构师,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犹如见鬼般的极度惊恐。 “这……这不可能……” cto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疯狂地切换著权限目录,甚至试图调用底层的碎片恢復协议。 “怎么了?”理察皱起眉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密码不对吗?” “不是密码的问题,理察先生……”cto脸色惨白地转过头,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是空的!核心逻辑区全被清空了!” “清空了?!林一敢违抗禁制令销毁数据?立刻通知商务部逮捕他!”理察愤怒地咆哮。 “他没有违抗禁制令!也没有销毁用户数据!” cto指著屏幕上一行行整齐排列的静態资料库,绝望地揪著自己的头髮:“北美用户的资料全都在这里!完全符合交割协议!但是……但是那些让wechat拥有灵魂的多模態ai算法、那些能够精准推演用户行为的神经预测网络,全都不见了!” “他利用前两天的所谓『系统维护』,通过一种极其高级的零知识证明碎片化技术,把真正值钱的核心引擎,当著美国国家安全局监控的面,一点一滴地抽回了中国总部!他现在留给我们的,就是一个阉割到了极致的、除了发文字消息之外什么都做不了的1990年版开源聊天软体!” 轰! 理察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裂,双腿一软,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伺服器机柜上。 没有了维度的核心算法,这五千万用户的静態数据就是一潭死水,根本產生不了任何商业变现的价值! “三十五亿美金……”理察看著眼前这排望不到头、轰鸣作响的昂贵机柜,眼前一阵发黑。 他终於明白,自己这个自詡精明的华尔街顶级猎手,在这场国家级制裁的狂欢中,被那个远在北京的年轻寡头,当成收破烂的冤大头,狠狠地耍了。 他们花了三十五亿美金,买下了一堆全世界最昂贵的废铁。 北京,维度大厦。 郭易看著加密渠道传回的、华尔街財团在机房里集体破防的情报,终於忍不住畅快地大笑了起来。 “boss,理察那帮华尔街老狐狸现在估计想跳楼的心都有了!拿著一堆空壳,连起诉我们违约的法律依据都找不到!” 林一併没有笑。 他转过身,看著电脑屏幕上那串代表著三十五亿美金的庞大数字。这笔钱,是用北美三年的心血和退让换来的。 “华尔街的羊毛不好薅。这笔钱,一分都不能留在帐上过夜。” 林一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他按下了桌面上直通硅基实验室的专线电话。 “通知硬体工程部的负责人。把这三十五亿美金,全部砸进『夸父』端侧晶片的14纳米流片计划里。” 林一的声音透过专线,传达到了维度帝国最机密的硬体心臟:“美国人以为切断了我们在北美的软体触角,就能延缓维度的扩张。那我就用他们送来的这三十五亿美金,去砸开硬体算力的天花板。” “我要在下一代origin手机发布的时候,让全世界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第237章 台北新竹 北京,维度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时间是下午两点。电脑屏幕上,那封来自瑞士银行的加密入帐通知邮件依然散发著令人血脉僨张的幽蓝色光芒。 郭易站在办公桌旁,手里拿著加密通讯器,还在回味著华尔街財团在维吉尼亚机房里集体破防的绝佳战报。 “boss,三十五亿美金已经全部分批转入了我们的离岸资金池。”郭易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著大胜后的亢奋,“这笔钱足够维度云在全球其他大洲新建十个顶级数据中心了。” “数据中心只是存数据的罐子,隨时可以建。但现在,我们有了更致命的短板。” 林一关掉邮件界面,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他的目光没有俯瞰繁华的长安街,而是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向了更加遥远且充满危机的东南方。 “美国人这次用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的国安审查逼我们断腕,表面上是抢数据,实际上是在试探我们的底层命脉。”林一的声音极其冷静,没有任何胜利后的骄纵,“他们在软体层面上堵不住我,下一步,必然会动用《瓦森纳协定》,在硬体晶片上卡维度的脖子。” 林一转过身,眼底闪烁著顶级掠食者的寒芒:“郭易,通知机组,『校车』下午四点起飞。目的地,台北桃园机场。” “去新竹。想办法花掉这三十五亿美金。” 当晚八点,台湾省,新竹市。 一场罕见的深秋暴雨席捲了这座被称为“台湾硅谷”的城市。新竹科学园区外的一家偏僻且幽静的日式居酒屋里,暖黄色的灯光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居酒屋最深处的包厢里,只坐著一个头髮微微花白、戴著黑框眼镜的清瘦中年男人。 他的面前摆著一壶已经凉透的清酒。他没有喝,而是透过半开的木质窗欞,死死地盯著暴雨中那座灯火通明、宛如科技堡垒般的台积电总部大楼。 他叫梁孟松。曾经台积电最顶级的技术大脑,一手缔造了台积电铜製程神话的半导体狂人。 但此刻,这位绝顶天才的眼中却充满了极度的痛苦与不甘。在台积电內部残酷的路线斗爭中,他被彻底边缘化了。高层寧愿让他在办公室里发霉,也不让他去碰下一代先进位程的图纸。 “哗啦——” 包厢的日式推拉门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缓缓拉开。 林一穿著那件还带著北京秋风的黑色风衣,带著一身凛冽的寒气,走进了这间逼仄的包厢。保鏢秦錚安静地替他收起滴水的黑伞,然后像一尊门神般守在了门外。 梁孟松转过头,皱著眉头看向这个不速之客:“年轻人,你走错包厢了。” “梁工,我飞了一千七百公里,就是为了推开这扇门,怎么会走错?” 林一极其自然地在梁孟松对面坐下,从风衣的內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了那壶凉透的清酒旁边。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维度科技的林一。” 听到这个名字,梁孟松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虽然深居新竹,但也绝对知道这家在中国大陆呼风唤雨的科技巨头,那是做origin智慧型手机和底层云算法的绝对霸主。 “维度科技?”梁孟松推了推眼镜,眼神中带著一丝技术官僚特有的清高与戒备,“林总,你应该去台北找郭台铭谈代工,跑来新竹找我这个被冷藏的边缘人做什么?如果是想挖我去帮你们优化手机系统,那你找错人了。” “我来找你,是因为台积电的高层瞎了眼。” 林一的话极其刺耳,毫无铺垫地扎进了梁孟松最痛的软肋:“他们把你当成防备的贼,寧愿让你的才华烂在肚子里。这对一个半导体架构师来说,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梁孟松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酒杯,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咬著牙冷笑:“林总,激將法对我没用。这是半导体行业的规矩。怎么,难道你们维度还想自己造晶片?” 林一没有废话,他直接翻开了桌面上那份文件。 第一页,是一张瑞士银行的资金资信证明副本。上面那串长长的零,在居酒屋昏暗的灯光下,散发著足以扭曲现实的资本魔力。 “三十五亿美金。现金。” 林一看著梁孟松,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这是我给你的第一笔启动粮草。” 梁孟松倒吸了一口凉气。三十五亿美金的纯现金储备!即使是台积电,要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现金来豪赌,也需要董事会旷日持久的拉锯。 紧接著,林一翻开了文件的第二页。那是一张极其乾净的、没有任何参数的空白图纸,上面只写著一行字:【14nm finfet(鰭式场效应电晶体)底层架构】。 “我不要求你去优化什么落后的28纳米。我要你拿著这三十五亿美金,拿著这张白纸,直接带我衝进14纳米的无人区。两年后,我要你亲自把台积电踩在脚下。” 包厢里只剩下窗外暴雨的白噪音。 梁孟松死死盯著那张写著14纳米的白纸,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但他毕竟是半导体领域的泰斗,短暂的震动后,他的理智迅速回归,眼神变得极其犀利。 “林总,你们搞网际网路的,把实体工业想得太简单了。” 梁孟松靠在椅背上,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个宏大的泡沫:“晶片不是靠钱和图纸就能变出来的。就算我能画出14纳米的架构,光刻机呢?刻蚀机呢?美国的《瓦森纳协定》像一堵铁墙,asml连一台二手的duv都不会卖给大陆企业。没有顶尖的物理设备,这张白纸,擦桌子我都嫌硬!” 面对梁孟松咄咄逼人的技术质问,林一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没有去解释什么“离岸基金”、“中东白手套”或者“化整为零”的暗箱操作。作为一个上位者,他根本不需要在一个技术人员面前暴露自己与国家机器博弈的底牌。 “梁工。” 林一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寡头威压:“我飞越海峡来找你,不是来听你给我普法国际贸易条款的。光刻机怎么过海关,美国商务部怎么查,这是我的工作,我会解决。” “我只问你一句话——如果我把实验室建好,如果我把该死的asml光刻机一台不少地摆在你的无尘车间里。你,梁孟松,你的脑子还没有生锈到画不出14纳米图纸的地步吧?” 这种无视一切物理规则的极度狂妄,和那种极其纯粹的激將法,犹如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梁孟松的灵魂上。 不需要解释过程,只需要保证结果。这是顶级资本家才有的底气。 梁孟松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又深不可测的男人。他在这张平静的面孔下,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疯狂的、试图顛覆世界的野心。 足足对峙了半分钟。 “好。” 梁孟松猛地端起那杯凉透的清酒,一饮而尽。他的眼底彻底燃起了被压抑多年的疯魔之火:“林总,只要你敢把机器运进来,我这条命,就卖给维度了!” “啪!” 清酒杯重重地砸在木质桌面上。 这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空间的平滑跃迁中,化作了北京东三环,维度娱乐总部办公室內,一份文件被轻轻扔在玻璃茶几上的脆响。 “啪。” 北京时间,深夜十一点。 窗外秋风萧瑟,但办公室內却温暖如春。茜茜穿著一件宽鬆的米色羊绒针织衫,赤著脚蜷缩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湛卢》国內首映礼嘉宾名单。 首映礼定在一个月后,这是维度娱乐整合了国內院线后的第一场硬仗。 “茜茜姐,名单已经筛过第三遍了。”助理小杨在一旁匯报导,“所有之前和韩国星云集团有牵连的资本代表,以及不愿遵守排片新规的院线经理,已经全部被我们从核心邀请名单里剔除了。” “嗯,按规矩办。不要给他们任何借题发挥的机会。” 茜茜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从名单上移开,落在了茶几上的那台平板电脑上。 屏幕上,cnn的財经频道正在滚动播报一条爆炸性新闻:【华尔街阿波罗財团遭遇世纪併购骗局?三十五亿美金接盘维度北美空壳数据中心!】 看著新闻里那些华尔街大鱷们面对著被抽空了底层算法的伺服器,气急败坏、甚至准备对美国商务部发起抗议的窘態,茜茜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泛起一抹极其柔软的笑意。 她知道,这手漂亮到极致、在合规的边缘疯狂试探的“空城计”,除了那个男人,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干得出来。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加密航班追踪软体。那个代表著“校车”的绿色光点,此刻正静静地停在台北桃园机场的停机坪上。 他刚打完一场惨烈的数据保卫战,坑了华尔街三十五亿美金,外界甚至还在为这场併购案疯狂震惊时,他却连庆功宴都没开,直接带著弹药降落在了台湾的暴雨中,去为这座帝国开拓硅基硬体的新疆土。 “真是个永远停不下来的疯子……” 茜茜轻声呢喃了一句,语气中没有抱怨,只有一种深深的、混合著无尽骄傲与心疼的情愫。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北京璀璨的夜景。 第238章 青隼Pictures 北京,维度大厦新改造的机密会议室。 距离林一从新竹暴雨中带回梁孟松,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 这间没有任何窗户、墙壁夹层填满了防窃听吸音材料和电磁屏蔽网的会议室里,只坐著三个人:林一、普罗米修斯资本操盘手郭易,以及刚刚走马上任的维度硅基首席架构师梁孟松。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展示著一张极其复杂的、密密麻麻布满红蓝色线条的全球航运与资金流向地图。 “梁工,你列出的那份硬体清单,我仔细看过了。” 林一指著屏幕,语气中带著一种解剖世界工业体系的冷酷,“你想在最短的时间內点亮14纳米的『夸父』晶片,核心设备必须是一台荷兰阿斯麦的nxt:1980di浸没式光刻机。但现在美国人盯著我们的海关,整机进口的概率是零。” 梁孟松看著地图,眉头紧锁:“林总,阿斯麦的光刻机是人类工业的皇冠。一台机器重达一百多吨,包含十万个极其精密的零部件。就算我们有三十五亿美金,怎么瞒天过海运进来?” “谁说我要买整机了?” 林一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眼神中爆发出顶级財阀的骇人精光:“阿斯麦其实根本不是一家製造公司,它只是一家『组装厂』。它那十万个零件中,有百分之九十来自全球五千家顶级供应商。” 林一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点亮了欧洲版图上的几个坐標: “镜头和反光镜,来自德国的卡尔·蔡司;极紫外光源技术,来自美国的cymer和德国的通快;高精度机械托盘,来自荷兰的vdl集团。” “梁工,我们要玩的,是一场现实版的『达文西密码』。”林一的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我要把那台光刻机,拆成十万个零件。用十八个月的时间,化整为零地搬回你的实验室。抢在台积电之前,完成14纳米的流片!” “十八个月?拆开运?”梁孟松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瞒得过美国的全球情报网?” “这就需要让我们的三十五亿美金,穿上『隱身衣』了。” 林一转头看向郭易。郭易心领神会,立刻在平板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十六位物理动態密钥,屏幕上的地图瞬间切换成了一张庞大的跨国洗钱与控股网络。 “梁工,请看。”郭易推了推眼镜,语气极其专业且冷硬,“这三十五亿美金,目前已经全部进入了阿联阿布达比的穆巴达拉主权基金帐户。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穆巴达拉会以中东资本的名义,在欧洲的卢森堡、瑞士和爱尔兰,註册超过两百家隱秘的空壳公司。” “我们会用这些中东的『白手套』,去全资收购、或者交叉控股asml那些不在美国绝对制裁名单上的二级和三级供应商。” 林一接过话茬,完成了这幅宏大战略图的最后拼图:“当这些欧洲工厂生產出蔡司的镜头和通快的雷射器后,它们会被打上『高精度石油勘探设备』或『中东顶级医疗ct机配件』的標籤,合法合规地装上海运货柜,运往杜拜的杰贝阿里(jebel ali)免税港。” “在杜拜,它们会被重新打包,混入维度发往国內的普通伺服器机柜里,最终在天津港落地。” 林一看著彻底陷入呆滯的梁孟松,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一面墙挡住了路,那我就买下这面墙的每一块砖,然后在自己家里重新砌起来。” 这简直是疯了!梁孟松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他曾经在台积电接触的都是纯粹的技术,而此刻摆在他面前的,是一场动用了主权基金、跨国洗钱网络、以及国家级物流渠道的“史诗级蚂蚁搬家”!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寡头手腕,彻底击碎了梁孟松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 “机器的零件,我保证在十八个月內,像拼图一样给你一件不少地送进无尘车间。如果缺了什么核心组件,哪怕是在欧洲绑架几个工程师,我也给你补齐。” 林一关掉全息投影,黑暗中,他的眼神亮得惊人:“梁工,我把天给你捅破了,剩下的,就看你的刀够不够利了。” “林总放心!”梁孟松猛地站起身,花白的头髮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极其悲壮且狂热,“十八个月內只要零件能到,我就是用牙咬,也把这台光刻机在车间里给你拼出来!” “啪!” 郭易重重地合上了手里的绝密文件加密锁。 这声清脆的金属闭合声,在空间与声轴的平滑切变中,化作了北京什剎海四合院內,一盏景泰蓝紫铜火锅盖被轻轻盖上的清脆回音。 “咔噠。” 北京时间,晚上九点。 深秋终於熬尽了最后一丝余温,北京迎来了2014年的第一场初雪。 细密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將这片藏在二环里的顶级四合院,染上了一层静謐的银白。 正房的红木圆桌上,紫铜火锅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里面翻滚著羊肉和极其新鲜的冬笋。 茜茜穿著一件极其柔软的纯白色高领羊绒毛衣,长发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卸下了好莱坞製片人的高冷,她此刻就像一个在家里等待丈夫归来的寻常妻子。 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伴隨著风雪的呼啸。 门帘被掀开。林一带著一身逼人的寒气和雪花,踏进了温暖的正房。 为了筹划那场震惊世界的“光刻机蚂蚁搬家”计划,他已经连续在高压的地下机密会议室里度过了整整一个星期。哪怕是钢铁铸就的神经,此刻也透出了一丝深深的疲惫。 但当他抬头,看到灯光下那个正拿著汤勺、安静地看著他的女孩,以及那锅翻滚著人间烟火气的紫铜火锅时。他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理智神经,瞬间被一种极其绵软的力量托住了。 “外面下雪了?”林一脱下沾著雪花的黑色风衣,掛在衣帽架上,声音有些沙哑。 “嗯,刚下不久。我看天气预报说要降温,就让妈妈备了火锅。”茜茜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甚至还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他肩头未融化的残雪。 这个极其亲昵且自然的动作,让林一的动作微微一顿。 自从在贵州深山的机房里,她跨越两千公里送来那盒猪蹄,並毫不顾忌地將他抱在怀里说要替他“挡风”之后,那种曾经安全的三米距离,就已经荡然无存。两人之间瀰漫著一种极其危险、却又令人上癮的拉扯感。 林一在桌边坐下,茜茜替他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放在他面前。 “我听郭易说,你这一周都在地下会议室里没出来。那个从台湾请回来的梁工程师,安顿好了吗?”茜茜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著腮,清澈的桃花眼里满是心疼。 “安顿好了。一盘耗时十八个月的大棋,刚刚落子。”林一喝了一口热汤,胃里的暖意驱散了寒气,“接下来的事情交由欧洲的离岸基金去运转。我终於可以把注意力,稍微放回国內了。” 林一放下汤碗,看著对面的茜茜:“下周,《湛卢》就要在国內全线首映了。准备好了吗?” 听到《湛卢》,茜茜的眼底闪过一丝骄傲的光芒,但很快,这抹光芒被一种极其深邃、甚至是孤注一掷的情愫所取代。 她看著林一疲惫却依然深邃的眉眼,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四合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火锅沸腾的声音。 “电影的首映,我早就准备好了。” 茜茜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退缩的坚定。她隔著氤氳的白色水汽,直视著林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哥,首映礼那天的压轴环节,我会当著全中国媒体和院线的面,正式宣布『青隼pictures』独立製片公司的成立。” 林一微微一愣。这件事他们之前討论过,这是茜茜从“维度艺人”彻底向“资本”蜕变的標誌。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茜茜今晚的话里,藏著更深的意味。 “青隼。这个名字很特別。”林一平静地看著她,“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青,是太阿之匣里那柄最冷厉的剑的底色,代表著我从这片四合院里走出去的清冷本分。” 茜茜微微低下头,看著手里白瓷汤勺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温柔却执拗的弧度:“至於隼……是因为我不想一辈子只做一只被你用权力圈养在维度帝国羽翼下的金丝雀。我想做一只猛禽,一只能够飞出牢笼,在这片名利场的资本天空里,替你狩猎的青隼。”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燃烧著足以融化冰雪的烈焰,直逼林一的心底: “哥,我说过,我不想只躲在你的山后面。当我拥有了青隼pictures,当我真正长出了能够和你平起平坐的利爪,站在同一张资本的牌桌上时……” “你是不是,就没有理由再用那句『没想过』,来拒绝我了?” 火锅里的汤汁发出“咕嘟”一声闷响。 在这个初雪的冬夜,在这座被风雪封锁的四合院里。这只终於长满羽翼的青隼,用最柔软的语气,发起了对这座帝国君王最致命的情感总攻。 (下一章看点刺激的?拉扯这么长时间了,该给大家一个交代了,再拖下去我自己都不想写了。) 第239章 標题不知道取什么名字了,大家看吧 “咕嘟。” 四合院初雪夜里,那锅翻滚著人间烟火气的紫铜火锅发出的沉闷声响,在时光的平滑切变中,化作了整整一周后,北京展览馆剧场外,密集如暴雨般的相机快门声。 “咔嚓!咔嚓!咔嚓!” 十二月中旬的北京,夜间气温已经逼近零下十度。但在北展剧场外长达百米的红毯上,名利场的温度却炽热得足以將理智熔断。 《湛卢》国內全线首映礼。 红毯两侧,各路女明星为了在明天的头条上抢占一个“艷压”的版面,穿著单薄的深v高定礼服,在刺骨的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要死死咬住牙关,对著镜头挤出极其虚偽且完美的假笑。彼此之间虚与委蛇的寒暄里,藏著无数不见血的刀光剑影。 伴隨著低沉的引擎轰鸣,一辆掛著京a牌照的黑色防弹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停在了红毯尽头。 原本还在对著那些內娱花旦疯狂按快门的记者群,“哗啦”一声,数百个长枪短炮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连那些正在红毯上凹造型的女星,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车门拉开。 茜茜走下车。她根本没有像那些女星一样穿著暴露的仙女裙去挨冻,而是穿著一套dior现任创意总监亲自操刀的“暗夜星辰”高定西装,外面披著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羊绒大衣。 不需要在镜头前刻意停留,也不需要任何矫揉造作的摆拍。她踩著高跟鞋,步履生风地径直走过红毯。 那些冷得打颤的女明星们看著她绝尘而去的背影,眼底满是绝望的嫉妒。她们终於明白了一个极其残酷的阶层铁律——当一个女人手握十五亿美金的全球票房,且背后站著一个千亿帝国时,她就不需要再去迎合镜头了。因为她,就是资本本身。 北展剧场內部,极其私密的vip休息厅。 这里匯聚了整个中国电影圈的半壁江山。寧浩、黄渤、赵丽颖等维度系的嫡系艺人和导演早早就到了,正在熟络地交谈。 当茜茜推门而入时,休息厅內的嘈杂瞬间安静了片刻。 “茜茜,来。” 坐在沙发正中央、一个戴著眼镜、头髮花白、不怒自威的老人,微笑著冲她招了招手。 中国电影圈真正的“座山雕”——韩三爷。虽然他在今年三月份已经正式退了下来,但他在这个圈子里的威望和人脉,依然是不可撼动的定海神针。 “三爷。”茜茜走过去,极其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好丫头,在好莱坞给咱们中国电影长脸了。”韩三爷欣慰地点了点头,隨后指了指坐在他身旁的一位中年男人,“这是喇总,接了我的班,现在中影的掌门人。《湛卢》掛中影的標做文化出海,以后国內的盘子,你喇叔会替你护航。” “喇总好。”茜茜不卑不亢地问候。 喇总笑著站起身,主动和茜茜握了握手:“刘製片人客气了。中影能参与到《湛卢》的发行业务里,是我们的荣幸。” 两代中影掌门人亲自到场站台,甚至用上了“刘製片人”这种平起平坐的称呼,这不仅是最顶级的官方背书,更是对茜茜权力的绝对认可。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权力交接时刻,休息厅角落里,两个脸色惨白、神容枯槁的中年男人,正死死地盯著这边。 华谊的大小王总。 这大半年来,他们被林一在a股市场极其残暴的做空和诉前財產保全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海外壳公司爆仓,国內基本户被冻结,曾经呼风唤雨的华谊兄弟,如今连给员工发工资的现金流都快断了。他们今天厚著脸皮混进首映礼,就是想借著人多,向林一求饶,求他把那一个多亿的保全资金撤回来,给华谊留一条活路。 “吱呀——” vip休息厅的厚重木门再次被推开。 林一穿著一身剪裁极佳的深黑色暗纹西装,在郭易和秦錚的簇拥下,步履平稳地走了进来。 他前几天刚刚,兵不血刃地从华尔街那群顶级財团手里坑回了三十五亿美金。此刻的林一,身上那种属於世界级寡头的意气风发与绝对的科技霸权气息,压得厅內的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大王总咬了咬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带著小王总极其卑微地迎了上去。 “林总!林总!”大王总佝僂著腰,脸上堆著比哭还难看的討好笑容,手里端著两杯红酒,“之前《一九四二》和《西游降魔篇》的事,是我们华谊有眼无珠,衝撞了维度的规矩!今天借著《湛卢》大卖的喜气,我们兄弟俩给您赔个罪,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把法院的那个冻结撤了吧……” 小王总也低下了曾经高昂的头颅,端著酒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林一的脚步甚至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他就像根本没有看到这两个活生生的人一样,目光极其冷漠地穿过了他们的身体。他顺手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端起一杯香檳,径直越过大小王总,走向了韩三平和茜茜的方向。 “郭易。”林一冷硬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落,“让安保把閒杂人等清一下。这里的空气太浊了。” “是,boss。”郭易推了推眼镜,对著秦錚打了个手势。 大小王总端著酒杯,僵硬地站在原地。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极致羞辱,比当眾扇他们十个耳光还要残忍。在这个名利场的中心,他们终於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在林一眼里,甚至连做敌人的资格都已经失去了。 晚上八点,首映礼放映结束。 当大银幕上最后一个字幕滚动完毕,北展剧场內爆发出了极其疯狂的、长达十分钟的起立鼓掌声。这是中国电影工业的一次绝对降维打击。 聚光灯瞬间匯聚在舞台中央。 茜茜拿著麦克风,身姿笔挺地站在万眾瞩目之下。 “感谢大家今晚来到这里。” 茜茜的声音清冷而稳定,透过顶级的音响系统传遍全场,“在过去的几年里,外界一直给我贴著很多標籤。维度的公主、好莱坞的幸运儿。但今天,我想亲手撕掉这些標籤。” 台下的媒体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记者都敏锐地嗅到了大新闻的味道。 “我在这里正式宣布。”茜茜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过全场,拋出了那个震撼的炸弹,“从今天起,由我个人全资控股的独立製片公司——『青隼pictures』,正式成立。我们將致力於扶持国內硬核工业电影,並独立主导未来的全球发行。” 全场譁然!闪光灯如暴雨般疯狂倾泻! “我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青,是我的底色;隼,代表我不再做谁羽翼下的金丝雀。”茜茜的眼底燃烧著野心的烈焰,语气中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青隼,正式入局。” 而在剧场二层的最高级vip全景包厢里。 林一站在单向防爆玻璃前,静静地俯瞰著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正在向全世界宣示独立主权的女孩。 他的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深邃的眼底翻涌著一种极其复杂、带著几分欣赏与极度占有欲的暗流。 半个小时后。 完成了所有官宣的茜茜,避开了所有的庆功宴,径直推开了二层vip包厢的厚重隔音门。 “咔噠。” 喧囂被彻底隔绝。包厢里灯光昏暗,林一依然站在玻璃前,背对著她。 茜茜深吸了一口气,刚才在舞台上的霸气,在踏入这个房间的瞬间,变成了一种因为极度紧张而微微发颤的期待。这就是一周前她在四合院初雪夜里,向他发起的最后通牒。 她走上前,停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 “我做到了。”茜茜看著林一宽阔的背影,声音里透著一种孤注一掷的执拗,“从今天起,我有了青隼pictures。我现在,是真正有资格和你坐在同一张资本牌桌上的合伙人。” 她上前一步,近乎贴上了他的后背,声音微微发颤,却带著致命的诱惑: “哥,你这座山,现在可以给我一个避风港的答案了吗?” 林一没有说话。 他將手里的高脚杯放在一旁的大理石吧檯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玻璃碰撞声。 下一秒,林一转过身。 他眼底过去所有的克制与偽装,在看到她这副“终於长满羽翼、试图反向狩猎”的骄傲模样时,彻底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属於千亿帝国寡头的、极其纯粹且危险的掠夺本能。 “你以为,成立了一家公司,就叫坐上我的牌桌了?” 林一的声音低哑得可怕,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茜茜极其纤细的手腕,猛地將她拉入了自己的怀里。 茜茜猝不及防地撞上他坚硬的胸膛,鼻息间瞬间被他身上那种混合著冷杉和极度危险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彻底填满。她下意识地想要抬头,却被林一的另一只手强行捏住了下頜,迫使她迎上他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眼睛。 “牌桌上的规矩,是贏家通吃。” 林一的手指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著她敏感的下頜曲线,那种从未有过的、带著极其强烈侵略性的触碰,让茜茜浑身战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你知不知道,一旦你主动走出了『妹妹』这个安全区域,踏进我的狩猎区……”林一低下头,滚烫的呼吸直接扫在她的唇畔,声音里透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偏执与疯狂,“我就再也不会给你任何退出的机会了。我会把你,连同你的青隼,永远锁在我的身边。” 他看著她那双因为震惊和极度悸动而微微睁大的桃花眼,彻底撕碎了最后一道理智的防线。 林一下头,在一个极具统治力与占有欲的姿態下,狠狠地吻住了她那两片柔软的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浅尝輒止,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带有毁灭性质的索取。 茜茜的瞳孔猛地收缩,大脑在这一刻轰然炸裂。她没有推开他,而是在短暂的僵硬后,伸出双手,死死地环住了他的脖颈,用尽全身的力气,极其生涩却又无比炽烈地回应著这座她仰望了多年的山。 第240章 父母默认 北京,什剎海四合院。 清晨七点,昨夜的初雪已经停了。湛蓝的天空澄澈如洗,金色的晨光洒在院子里那棵落光了叶子的老海棠树上,將青砖地上的积雪映得有些晃眼。 正房的餐厅里,暖气烧得正旺。 林清河穿著一件舒適的羊毛开衫,鼻樑上架著老花镜,手里正翻看著一份带著墨香的《青年报》。 娱乐版的头版头条,赫然是用加粗黑体印著的巨大標题:【《湛卢》首映票房口碑双爆!刘亦菲重磅官宣成立“青隼pictures”,脱离维度娱乐自立门户?】 “这丫头,昨晚在北展剧场可是出尽了风头。”林清河指著报纸上茜茜穿著黑色高定西装的照片,笑著摇了摇头,“十个亿的独立製片基金,说成立就成立了。小一这小子也是真捨得放权,就不怕这只青隼飞出去不回来了?” 厨房的门帘被掀开,刘晓莉端著两屉刚出笼的小笼包和几碗热气腾腾的现磨豆浆走了出来。 “他们兄妹俩的事,咱们就別跟著瞎操心了。”刘晓莉把早餐摆在紫檀木圆桌上,解下围裙,“林一把茜茜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茜茜现在长大了,想自己做点事业,林一肯定是在背后给她兜著底呢。” 在刘晓莉和林清河的固有认知里,林一对茜茜的偏爱,依然停留在那种“长兄如父”的无底线宠溺上。 “也是。”林清河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正准备继续看报纸。 就在这时,正房东侧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厚重的隔音棉门帘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挑开。 林一穿著一套居家的灰色纯棉运动服,走了进来。而跟在他身后的,是穿著同款米色居家服、头髮隨意披散著的茜茜。 这本是这几年四合院里最寻常不过的早晨画面。但今天,空气中的某种磁场,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质变。 刘晓莉正准备招呼他们吃早饭,目光却猛地顿住了。 林清河翻动报纸的手,也悬在了半空中。 因为他们清晰地看到,林一和茜茜並不是一前一后走进来的。 林一的右手,正自然而篤定地牵著茜茜的左手。不是那种过马路时隨意的拉扯,而是十指紧扣——指节深深地嵌入彼此的指缝,严丝合缝,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而茜茜也没有任何闪躲。她就这么任由林一牵著,嘴角带著一抹温和却异常坚定的笑意,跟著他走到了餐桌旁。 “啪嗒。” 刘晓莉手里的白瓷汤勺没拿稳,掉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林一,茜茜……你们这是……”刘晓莉看著他们紧扣在一起的手,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哪怕她身处娱乐圈多年,见惯了风浪,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伦理衝击,依然感到一种强烈的眩晕。 林清河没有说话,但他慢慢地摘下了鼻樑上的老花镜,那双曾经在硅谷叱吒风云的锐利眼睛,严肃地盯住了林一。 面对父母的震惊,林一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也没有准备长篇大论解释的侷促。 他平静地拉开椅子,先让茜茜坐下,然后才在茜茜身边落座。但他並没有鬆开她的手,而是直接將两人十指紧扣的手,光明正大地放在了紫檀木的餐桌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刘阿姨,爸。” 林一的声音十分平稳,就像是在陈述一项早已决定的集团併购案,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重新正式介绍一下。从昨晚开始,茜茜不再是维度的公主,也不再是我的妹妹。她是青隼的掌舵人,也是我林一这辈子唯一的伴侣。”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刘晓莉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都有些发颤:“林一,你们……外界一直把你们当成亲兄妹!这要是传出去,娱乐圈里的那些笔桿子会怎么写茜茜?维度的声誉会面临多大的……” “刘阿姨。” 林一破天荒地打断了长辈的话。他微微抬起下巴,语气中透出属於上位者的绝对自信: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哪家媒体敢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下,动维度的声誉;也没有任何资本,敢对我的女人指手画脚。” “我们没有血缘关係,这只是一层用来挡住世俗麻烦的纸。现在我不想要这层纸了,我就把它撕了。”林一转头看向茜茜,大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我会接管她未来人生所有的风雨。这不是一时兴起,这是蓄谋已久。” 茜茜反握住林一的手,她抬起头,直视著自己母亲焦虑的眼睛。 “妈,青隼的名字是我自己起的,昨晚的牌桌是我自己要上的。”茜茜的声音不再是那个听话的乖乖女,而是带著成熟製片人的清醒,“我不需要哥哥的保护了。我要的,是和他並肩站在一起的资格。我们已经决定了。” 林清河静静地看著这对在名利场里杀伐果断、此刻却在餐桌上联手向世俗宣战的年轻人。 足足沉默了一分钟。 “哎……” 林清河突然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將手里的老花镜隨手扔在报纸上。他看著林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无奈与释然。 “你小子,在商场上把那些传统財阀吃干抹净就算了,在家里,连自己院子里养的这颗最水灵的白菜,你也早就算计好了要自己拱。” 林清河摆了摆手,打破了餐厅里压抑的低气压:“行了,只要你们两个自己想清楚了,我这个退居二线的老头子没什么意见。老刘啊,去给他们拿两副碗筷吧。这小子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吗?他认定的事,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 刘晓莉眼眶微红,看著茜茜眼底那份从未有过的耀眼光芒,最终只能无奈地笑著摇了摇头。她知道,从林一牵著茜茜的手走出走廊的那一刻起,这个四合院里的规矩,就已经被他重新书写了。 “吃饭吧。”林一鬆开茜茜的手,自然地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她的碟子里。 餐桌上的风暴消弭於无形。 “对了,既然青隼已经成立了,你手里的第一张牌准备什么时候打出去?”林一喝了一口豆浆,將话题切回了两人势均力敌的商业版图。 茜茜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净手指,语气里透著篤定:“前段时间,钟丽芳已经走完了法务流程,把《大宋古言》的全部母带和独家发行权,正式作为『启动资本』移交到了青隼的名下。现在这部剧正式定名为《汴京一梦》。” 她顿了顿,回忆起这大半年的波折,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当初那部剧投资了三个亿,数字王国的特效团队熬了整整一年半,终於在上个月完成了全部三千两百个特效镜头的渲染和终剪。” 茜茜扯了扯嘴角,带著几分嘲弄:“这一年半里,国內那些传统的省级卫视和影视公司,一直以为这部剧因为没有国內后期公司敢接单,早就成了一堆死在硬碟里的废素材。” “定档了吗?”林一问。 “下个月,跨年夜。”茜茜放下纸巾,给出了明確的时间表,“这是青隼pictures成立后的开山之作,也是我们和维度视频联合宣发的开年s+级大剧。” “很好。宣发资源,维度会给你开最高权限。”林一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清河在一旁听著这对刚刚確定关係的小情侣,在饭桌上云淡风轻地谋划著名如何洗牌国內影视圈,忍不住再次摇了摇头,重新拿起了老花镜。 “咔噠。” 镜腿展开,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械声。 声轴平移。 这道细微的机械脆响,在空间的拉伸下,瞬间跨越了八千公里的距离,化作了德国汉堡港內,一台重型起重机锁扣重重咬合货柜的巨大金属撞击声。 “咔噠——轰!” 当地时间,深夜十一点。欧洲第二大货柜港口,汉堡港。 刺眼的黄色探照灯撕破了波罗的海吹来的冰冷海雾。在繁忙的码头作业区,一个没有任何特殊標记的蓝色標准货柜,正被起重机缓缓吊起,稳稳地安放在一艘即將驶向中东杜拜的巨型货轮上。 而在距离码头两百米外的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內,郭易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冷透的咖啡,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boss,第一步完成了。” 郭易对著加密耳机,用低沉的声音向北京匯报:“蔡司(zeiss)光学工厂內部的『白手套』已经成功將极紫外光刻机的核心反光镜组件,以『穆巴达拉医疗投资基金』採购的『核磁共振仪高精度镜片』名义,完成了报关与装船。德国海关和美国的驻外审查官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电话那头,刚刚结束了四合院早餐的林一,正坐在驶向维度大厦的迈巴赫里。 “欧洲的关卡只是开胃菜。”林一看著车窗外倒退的街景,嘱咐道,“通知杜拜那边的中东接应团队。货柜在杰贝阿里港落地后,立刻进行物理拆箱和重新封装。把那些光学镜片混入我们维度云採购的普通伺服器机柜里。偽造全套的阿联出口原產地证明。” “明白。”郭易推了推眼镜,“另外,美国通快设在德国的雷射光源分厂那边,我们新註册的卢森堡离岸基金已经对他们的两名核心高管完成了利益输送。下一批光源组件,下个月就可以通过同样的渠道发出。” “告诉梁孟松,他的拼图,已经在海上了。”林一的声音透著一种统筹大局的从容,“十八个月。我要看到那台nxt:1980di光刻机,在中国中关村的无尘车间里,完美地拼装运行。” 掛断电话,郭易看著那艘拉响了深沉汽笛、缓缓驶出汉堡港的巨型货轮,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美国人以为他们用《瓦森纳协定》在太平洋上筑起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科技铁幕。但他们根本不知道,在这个冰冷的欧洲冬夜,维度帝国已经通过庞大的离岸资金网络和主权基金的掩护,像蚂蚁搬家一样,悄无声息地搬走了人类工业皇冠上最核心的一颗钻石。 一场震惊全球情报界与半导体工业的暗战,在汉堡港的深沉汽笛声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我考虑了半天,实在不想再设计父母反对的戏码了,拉扯了200多章,再拉扯下去我该心力交瘁了,开始发糖吧。) 第241章 现实版的魔术 北京,维度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十二月的北京寒风凛冽,但办公室內却暖意融融。 “啪。” 一份装订精美的票房数据匯总报告,被钟丽芳轻轻放在了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上。 “林总,茜茜。截止到昨晚零点,《湛卢》首周末三天的国內总票房,正式突破了十亿人民幣。”钟丽芳的声音里透著压抑不住的亢奋,“打破了中国影史单片首周票房纪录。排片率已经逆跌到了恐怖的百分之六十八。青隼pictures的这第一枪,把国內传统的影视集团彻底打成了哑巴。” 茜茜没有坐在对面的客座沙发上。 她穿著一件极具慵懒质感的米色羊绒衫,极其自然地半靠在林一宽大的真皮大班椅的扶手上。听到这个数字,她深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骄傲的光芒,顺手拿起了那份报告。 “中影的喇总早上刚打过电话,想要追加排片密钥的延期。”茜茜一边翻看报告,一边极其熟练地从林一面前的果盘里拿起一颗剥好的坚果扔进嘴里,“我同意了。接下来就看这部片子能不能在这个贺岁档,去摸一摸二十亿的天花板了。” 钟丽芳看著两人这副毫无边界感、却又极其和谐的姿態,眼底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自从几天前四合院的那顿早餐之后,这对名利场上最耀眼的兄妹,已经彻底褪去了那层用来偽装的纸。在维度集团最核心的高管圈子里,这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没有人觉得突兀。因为在这个帝国里,只有这只羽翼丰满的青隼,才有资格降落在君王的王座旁。 “宣发节奏保持住,不需要去买多余的热搜,让口碑自己发酵。”林一靠在椅背上,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茜茜纤细的腰肢,让她靠得更舒服些,隨后对钟丽芳下达了指令,“国內的盘子交给你盯著了。” “明白。”钟丽芳知趣地没有多做停留,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厚重的木门关上。 林一鬆开滑鼠,微微侧过头,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女孩。 “十亿票房的製片人,感觉怎么样?”林一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柔软的弧度,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著她腰侧的羊绒布料。 “感觉……”茜茜转过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她那双桃花眼里带著一丝狡黠与极其致命的诱惑,“感觉青隼的翅膀硬了,以后可以养你了。” 林一低声笑了起来。那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寡头冷酷,在此刻化作了极其醇厚的宠溺。 他猛地一用力,直接將她从扶手上抱起,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养我?维度云每天光电费就要烧掉几百万,十亿票房可填不满我的胃口。”林一低下头,在她的唇角轻轻咬了一下,声音低沉微哑,“不过,製片人如果有空的话,陪我出趟差?” “去哪?”茜茜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极其享受这种身份转变后的极致反差。 “去一趟沙漠。去接梁孟松的『玩具』。” 林一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寒芒。 “嗡——” 办公桌上的空气净化器发出一声极其低频的运转嗡鸣。 声轴平移。 这道低沉的嗡鸣声,在空间的极限拉伸下,极其平滑地化作了三万英尺高空上,波音bbj2“校车”两台劳斯莱斯涡扇引擎平稳的推力声。 “嗡——” 经过十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这架早已陪伴他们飞越了无数个时区的空中宫殿,平稳地降落在阿联杜拜的阿勒马克图姆国际机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地时间,深夜十一点。 舱门打开,属於中东沙漠那种特有的、带著极度乾燥与燥热的夜风瞬间涌入机舱。 停机坪上,三辆黑色的防弹奔驰g63越野车已经等候多时。 林一和茜茜走下舷梯,直接坐进了中间那辆越野车的后座。负责接待的,是穆巴达拉主权基金的一名高级阿拉伯裔高管,也是维度在欧洲收购案中的核心“白手套”。 “林先生,刘小姐,欢迎来到杜拜。”高管递上一份英文清单,“从德国汉堡港发出的那个货柜,两个小时前刚刚在杰贝阿里(jebel ali)免税港落地。我已经安排了最高级別的免检仓库。” “带路。”林一没有废话,直接闭目养神。 车队驶出机场,没有去繁华的帆船酒店,而是直接扎进了中东最大的自由贸易区——杰贝阿里港。 在这个占地庞大的免税港里,每天有数以万计的货柜在这里进行合法的拆箱、重组和转口贸易。这里是全球物流的灰色地带,也是“洗货”的最佳温床。 车队在港口深处的一座巨大铁皮仓库前停下。 拉开沉重的捲帘门,仓库內部灯火通明。 一个蓝色的標准海运货柜停在中央。几名早已等候多时的维度硬体工程师,正在用液压钳剪断货柜上的德国海关铅封。 “咔噠!” 货柜门被重重拉开。 里面放置著三个极其巨大的、带有极强防震措施的木质包装箱。箱体上用德文和英文双语印著:【高精度核磁共振医疗镜片组——阿布达比皇家医院订购物资】。 林一走上前。一名工程师用撬棍撬开了其中一个木箱的顶盖。 防静电的银色真空包装袋被极其小心地撕开,露出了里面的真容——那根本不是什么医疗设备的零件。 那是德国卡尔·蔡司(zeiss)为asml光刻机独家定製的、人类光学打磨技术的极限——极紫外(euv)反射镜组的核心模具! 它那犹如镜面般极其光滑的表面,在仓库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工业冰冷感。仅仅是这一个组件,就价值数千万欧元,且被美国人严防死守,绝对禁止流入中国。 但现在,它堂而皇之地躺在杜拜的免税仓库里。 “boss,镜片完好无损,没有物理形变。”工程师用专业的仪器检测后,压抑著狂喜匯报导。 “立刻进行物理脱壳。” 林一冷冷地下达指令。 工程师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极其熟练地將这些蔡司的镜片从原包装中拆出,然后搬向仓库的另一侧。 那里,摆放著十几个极其普通的、印著dimension cloud,logo的黑色伺服器金属机柜。 这是一种极其天才且疯狂的偽装。 光刻机的精密零件被极其巧妙地固定在伺服器机柜的內部滑轨上,四周填充了极其厚重的防静电海绵。从外观和重量配比上看,这就只是一批因为中东节点建设需要,而从杜拜退运回中国总部的普通云端伺服器! 茜茜站在林一身边,看著这场在资本掩护下极其硬核的“偷天换日”。 “这就像是一场现实版的魔术。”茜茜看著那些逐渐被封入普通机柜的顶级零件,轻声感嘆。 “魔术的本质,就是利用视线的盲区和规则的漏洞。” 林一转过头,看著她。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汽车剎车声,紧接著是阿拉伯语的严厉交涉。 穆巴达拉的高管脸色一变,快步跑了出去。几分钟后,他满头大汗地跑回来。 “林先生,是港口的海关联合巡查组!里面混了两个美国商务部的驻外观察员。他们说接到线报,怀疑我们这批『医疗设备』涉嫌违规转运,要求立刻开箱验视!”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工程师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极其紧张地看向林一。只要美国人走进来,看到那些被拆成一半的蔡司镜片和维度云的机柜,整个蚂蚁搬家计划就会瞬间暴雷。 茜茜的手指猛地收紧,下意识地握住了林一的手臂。 但林一的脸上,依然没有丝毫的慌乱。他极其冷静地反握住茜茜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 “让他们进来查。” 林一转头看向那名阿拉伯高管,眼底透出一种算无遗策的绝对自信。 “告诉美国人,这是穆巴达拉基金的私有財產。他们可以看,但如果看坏了一块价值千万的『核磁共振镜片』,导致阿布达比皇室的医疗项目延期……” 林一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嘲讽:“那就让美国领事馆,准备好赔偿金吧。” 第242章 哈利法塔 阿联杜拜,杰贝阿里免税港。 当地时间凌晨两点。中东特有的乾燥热风卷著波斯湾的咸涩味,吹打在巨大的铁皮仓库外墙上。 仓库內部灯火通明。三台贴著“dimension cloud”標籤的黑色重型伺服器机柜被完全打开。几名穿著防静电服的维度硬体工程师,正屏住呼吸,將那组价值千万欧元的蔡司极紫外反射镜,小心翼翼地固定在机柜內部特製的减震滑轨上。 “动作快点。第二组镜片准备入柜。”负责现场统筹的穆巴达拉基金高管看了看腕錶,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吱——!!!” 一阵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在仓库大门外骤然响起。 三辆喷涂著阿联海关標誌的越野车,以及一辆掛著美国领事馆牌照的黑色福特suv,毫无预兆地停在了仓库门口。捲帘门被粗暴地推开,几名阿联海关官员在两名便装白人男子的带领下,大步闯入了这间最高级別的免检仓库。 “全部停下!”其中一名白人男子亮出了美国商务部工业和安全局的证件,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现场的机柜,“我们接到线报,这里有一批涉嫌违反《瓦森纳协定》的受控光学设备正在进行非法转运。立刻接受开箱核查!” 现场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工程师们的手僵在半空中。只要这帮美国人走上前,拆下那层偽装的风扇挡板,看到里面那组根本不属於云端伺服器的极紫外反射镜,整个“蚂蚁搬家”计划就会当场暴雷。 仓库二层的单向玻璃控制室內,林一和茜茜並肩站在暗处,静静地俯瞰著下方剑拔弩张的对峙。 茜茜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这是一场在悬崖边缘的钢丝舞,一旦失足,维度將面临美国的全球封杀。 林一反握住她的手,將她有些冰凉的指节包裹在掌心。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按预案走。不要露怯。”林一的声音通过隱形耳机,清晰地传达到楼下那位阿拉伯裔高管的耳朵里。 高管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大步迎了上去。 “长官,这是阿布达比皇家医院向德国採购的核磁共振仪高精度医疗镜片,並不是什么受控设备。”高管將一沓单据递了过去,“这属於穆巴达拉主权基金的私有財產。你们无权在这里强行开箱。” 白人调查员根本不看单据,直接拔出腰间的手电筒:“单据可以造假。把那个机柜打开!” 他大步走向正中央那个刚刚装入蔡司镜片的伺服器机柜,伸手就要去拆卸外层的金属挡板。 “你可以拆。”高管站在原地,没有阻拦,只是平稳地复述著林一传达到他耳机里的指令。 “但在你动手之前,我需要提醒你。这组镜片表面的光学涂层处於绝对无尘的真空封装状態。一旦你在这种非class 10级別的仓库环境里强行拆卸,静电和粉尘会瞬间报废这组价值四千万欧元的医疗核心部件。” 白人调查员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这批设备是阿布达比王储亲自批覆的医疗升级项目。”高管的语气逐渐变得强硬,透出一种中东土豪特有的底气,“如果你今天毁了它,导致皇家医院的落成典礼延期。明天上午,一张高达两亿美金的索赔律师函,就会由阿联外交部,直接递交到美国驻杜拜总领事的办公桌上。” 高管看著对方:“长官,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线报,你確定美国商务部的预算,兜得起这笔王室的帐吗?” 白人调查员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机柜,按下手电筒开关,透过散热风扇的缝隙往里照射。在强光的光柱下,他只能看到一层黑色的金属挡板,以及挡板上贴著的德国某医疗器械厂商的序列號標籤——那是维度团队在欧洲重金偽造的合法背书。 拆,面临著两亿美金的外交风波;不拆,线报的疑点又让他如鯁在喉。 在原地僵持了足足一分钟后。 白人调查员关掉了手电筒,转过身。 “核对序列號,贴上海关封条。”他对身后的阿联海关官员下达了放行指令,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高管,“希望你们真的只是在运医疗设备。” 看著美国人的车辆驶离港口,仓库里的所有人都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封箱。落锁。”高管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迅速下令。 一名工程师走上前,將重型机柜的金属锁扣用力按下。 “咔噠!” 沉闷的金属咬合声在仓库內迴荡。第一块拼图,安全度过了最致命的盲区。 三个小时后,杜拜市中心,哈利法塔顶层的阿玛尼酒店总统套房。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外,是这座建立在沙漠上的黄金之城。人工岛屿和摩天大楼在黎明前的夜色中闪烁著纸醉金迷的光芒。 套房內没有开主灯。林一脱下了西装外套,隨手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纽扣,走到落地窗旁的吧檯前,倒了两杯加冰的麦卡伦威士忌。 他转过身,看著站在窗前的茜茜。 她还穿著那件米色的羊绒衫,长发在杜拜塔顶层空调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刚刚在免税港仓库里经歷的那场与美国国家机器擦肩而过的暗战,不仅没有让她感到恐惧,反而让她的眼底燃烧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 “害怕吗?”林一端著酒杯走过去,將其中一杯递给她。 “怕?”茜茜接过酒杯,冰块在玻璃杯壁上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她看著窗外深邃的波斯湾,嘴角扬起一个迷人的弧度,“我只觉得遗憾。如果刚才那个美国特工真的拆开了机柜,看到里面藏著的是足以打破他们科技霸权的光刻机零件,他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她转过头,定定地看著林一,眼眸中倒映著杜拜璀璨的灯火。 “哥,我们刚才,是在美国的眼皮子底下,偷走了他们最害怕的东西。”茜茜的呼吸有些微促,这种在全球规则边缘游走、如同雌雄大盗般的极致刺激感,比任何好莱坞大片的剧本都要让人肾上腺素飆升。 林一看著她这副因为野心和刺激而生动无比的模样,深邃的眼底翻涌起难以抑制的暗流。 他拿走她手里的酒杯,隨手放在一旁的窗台上。 玻璃杯底触碰大理石台面发出一声轻响。下一秒,林一直接伸出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將她抵在冰冷的全景防爆玻璃上。 一百六十层的高空,脚下是整个杜拜的繁华,而面前是这个掌控著千亿帝国的男人。 “偷?这叫拿回属於我们自己的筹码。”林一低下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杂著晚香玉和沙漠夜风的独特气息,“在这场游戏里,规则是贏家定的。而我们,会是最后的贏家。”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低头吻住了她。 带著威士忌的醇厚与刚才那场暗战余韵的炽烈,这个吻没有了四合院里的那种克制,而是充满了成年人之间势均力敌的占有与索取。 茜茜的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仰起头回应著他。背后的玻璃冰冷,而身前的胸膛却滚烫得仿佛要將她融化。在这个远离国內名利场、漂浮在云端的中东之夜,所有的羈绊和身份都被彻底拋弃,只剩下两只盘旋在权力金字塔尖的猛禽,在彼此的领地里疯狂纠缠。 “嗡——” 放在吧檯上的保密手机震动了一下,打断了室內的升温。 林一微微鬆开她,额头依然抵著她的额头,平復著呼吸。他转头看了一眼屏幕,是穆巴达拉高管发来的简讯。 “货柜已经装上货轮,正式驶出波斯湾,预计二十天后抵达天津港。” 林一看著那条信息,眼底的锋芒彻底收拢。 他伸手帮茜茜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髮,动作轻柔得与刚才的侵略性判若两人。 “货轮出港了。”林一端起那两杯威士忌,將其中一杯重新递给她,“去睡几个小时。天亮后,我们去一趟阿布达比。” 茜茜接过酒杯,桃花眼微微一挑:“去阿布达比?” “货是出港了,但人情得落地。”林一靠在吧檯上,语气很平稳,“穆巴达拉虽然早就入股了我们的海外业务,大家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但这次帮我们走私光刻机零件,毕竟担著政治风险。阿布达比王室內部,也需要看到维度能给他们带来的显性回报。” “所以,是之前提过的那个城市代言?”茜茜反应极快。 “对。”林一点了点头,跟她盘算著这笔买卖,“他们国家正在做『去石油化』的经济转型,大力推行旅游和文化產业。放眼现在,能同时横跨好莱坞顶级资源和亚洲票房基本盘的面孔,你是最合適的人选。” 林一看著她,眼底带著一份篤定:“明天有一场正式的王室签约仪式。带著『阿布达比全球代言人』的身份回国,你在国內那些传统圈子的眼里,就彻底是一尊他们惹不起的真佛了。” 茜茜看著眼前这个不动声色间,就將跨国利益置换安排得极其妥当的男人,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总是能把她的每一步路,都铺垫得毫无破绽。 她举起手里的酒杯,主动向他递了过去。 “那就谢谢林总搭的桥了。” “叮。” 水晶酒杯在哈利法塔的一百六十层云端,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第243章 城市代言人 阿联,阿布达比。 正午的阳光倾泻在波斯湾湛蓝的海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斑。被誉为全球最奢华建筑之一的酋长皇宫酒店內,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龙涎香。 一间挑高十数米、穹顶镶嵌著纯金箔的私人会客厅里,一场没有对外公开、却级別极高的签约仪式正在进行。 长条形的大理石会议桌前,茜茜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dior职业套装,长发挽起,端庄而不失锋芒。她手里拿著一支万宝龙定製钢笔,在面前那份用阿拉伯语和英语双语印製的厚重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坐在她对面的,是阿布达比文化与旅游局的最高长官,以及穆巴达拉主权基金的董事会主席。 “刘小姐,欢迎成为阿布达比全球城市旅游代言人。”旅游局长官站起身,按照西方礼仪与茜茜握手,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阿布达比正在向全球展示我们超越石油的多元文化魅力。您的国际影响力和东方气韵,正是我们最完美的桥樑。” “这也是我的荣幸,长官。”茜茜微笑著回应,谈吐间从容不迫,完全撑起了作为国际一线巨星和顶级製片人的气场。 几名受邀的官方摄影师按下了快门。 “咔嚓!咔嚓!” 闪光灯的白芒在金碧辉煌的会客厅里接连亮起。 林一没有坐在谈判桌上。他端著一杯冰水,站在会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穆巴达拉基金的董事会主席走到林一身边,与他並肩而立。 “林先生,货轮已经安全驶出荷姆兹海峡,进入了印度洋。”主席压低了声音,用英语轻声说道,“美国人在杰贝阿里港扑了个空,我们的海关系统已经把这段痕跡抹平了。” 林一微微頷首,目光依然停留在正在和官员们合影的茜茜身上。 “这只是第一批核心镜片。”林一的声音很平稳,“接下来的一年半里,还会有一百多个包含极紫外光源和机械托盘的货柜,通过卢森堡和汉堡的渠道陆续发往杜拜。这条过境走廊,不能出任何差错。” “穆巴达拉向来信守承诺。”主席笑了笑,看了一眼桌上的合同,“更何况,维度云不仅为我们提供了全套的智慧城市底层算法,刘小姐的代言也为我们明年的旅游转型计划提供了最好的国际背书。我们现在是深度的利益共同体。” 顶级资本的合作,从来不需要过多的客套。穆巴达拉替维度顶住了美国的政治压力走私设备,而维度则用技术基础设施和好莱坞级別的文化资源作为回报。这是一场天衣无缝的利益置换。 “咔嚓!” 摄影师的最后一次闪光灯亮起,刺眼的白光在视网膜上留下了一道短暂的光晕。 光晕的边缘在空间的平滑跃迁中迅速拉长,化作了北京中关村,维度硅基实验室无尘车间里那排极其明亮、没有任何阴影的led冷光源。 “嗡——” 车间內的恆温过滤系统发出低沉的运转声。 北京时间,下午四点。 梁孟松穿著全套的白色防静电无尘服,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站在车间核心区的那块巨大的减震基座前。 半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让他感到绝望的空白。他甚至在夜里无数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那个年轻的內地富豪用三十五亿美金的空头支票给忽悠了。毕竟,从欧洲把被禁运的光刻机化整为零偷运回来,听起来简直像是在拍好莱坞谍战片。 “滴答。” 无尘服內侧的贴身口袋里,一部经过物理加密的特製手机震动了一下。 梁孟松走出核心区,经过风淋室的除尘后,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他拿出手机,输入了复杂的密码,打开了一条刚刚接收到的阅后即焚简讯。 发件人是郭易。 简讯只有极其简短的一行字:【第一块拼图(核心镜片)已驶出荷姆兹海峡,预计十九天后抵达天津港。注意查收。】 梁孟松盯著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简讯在十秒钟后自动销毁,屏幕重新归於黑暗。但梁孟松的心臟,却在这一刻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那个姓林的年轻人,没有吹牛。他真在西方的封锁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最核心的光学镜片已经上路,接下来就是光源、机械臂、双工作檯…… “来人!” 梁孟松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对著外面正在搭建仿真环境的几名核心工程师喊道:“把nxt:1980di光刻机的三维物理拼装图纸调出来!从今天开始,车间核心区的环境参数,全部按照asml的最高出厂標准进行24小时不间断调试!” 他花白的头髮在实验室的冷光下显得生机勃勃,眼底燃烧著极客重获新生的狂热:“告诉基建组,十九天內,我要看到减震基座和温控管线全部验收合格!连一粒灰尘都不许给我放进去!” “哐当!” 办公室的厚重玻璃门被他用力合上。 这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平流层的高压气流中,化作了波音bbj2私人飞机贵宾舱门合拢的声响。 “咔噠。” 舱门闭合,將引擎的轰鸣声隔绝在外。 杜拜当地时间,傍晚六点。 完成了所有行程的林一和茜茜,登上了返程的“校车”。飞机在阿勒马克图姆国际机场的跑道上加速,直衝云霄,朝著东方的夜幕飞去。 机舱內,暖黄色的灯光十分柔和。 茜茜脱下了那身拘谨的职业套装,换上了一件纯棉的浅灰色运动服,盘腿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她將那份带著阿布达比官方印章的全球代言合同,隨手扔在了旁边的胡桃木茶几上。 “中东的饭菜香料味太重了。”茜茜揉了揉胃部,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靠背上,“飞回去要將近八个小时,落地北京刚好是十二月三十一號的上午。” 她抬起头,看著坐在对面、正在翻看平板电脑的林一。 “三十一號。跨年夜。”茜茜的眼底闪过一丝清醒的光芒,驱散了长途旅行的疲惫,“钟丽芳发来消息,《汴京一梦》的预告片已经在维度视频的首页掛出来了。明晚八点,准时上线。” 林一放下手里的平板,站起身,走到吧檯前倒了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她。 “明天不仅是跨年夜,也是维度视频和国內传统卫视的最后一次正面交锋。”林一在她身边坐下,“带著这份阿布达比的全球代言人合同回去,国內的圈子会彻底看懂你现在的分量。以后,青隼pictures在国內发行的任何项目,都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敢来卡脖子。” 茜茜接过温水喝了一口,胃里舒服了许多。 她偏过头,看著身边的男人。他的侧脸在机舱微弱的灯光下显得坚毅而深邃。从四合院里的十指紧扣,到杜拜塔的夜风,再到阿布达比的皇宫签约,这短短的两天时间,他们將彼此的利益与命运,以前所未有的深度捆绑在了一起。 “哥。”茜茜轻声叫了他一句。 林一转过头。 “回去睡一觉。明晚的跨年夜,我们一起看首播。”茜茜没有再说那些商场上的运筹帷幄,只是极其自然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好。”林一抬起手,將旁边的羊绒毯拉过来,盖在她的身上。 私人飞机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平稳巡航,向著风起云涌的北京飞去。 第244章 开播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公务机楼。 十二月三十一日上午十点,波音bbj2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减弱,舱门开启,北京十二月底的乾冷空气涌入机舱,瞬间吹散了中东带回来的燥热。 林一和茜茜並肩走下舷梯,坐进了一直等候在停机坪的防弹迈巴赫里。 “直接回维度大厦。”林一隨手將大衣递给前排的秦錚,简短地吩咐了一句。 汽车平稳地驶出机场高速。茜茜靠在真皮座椅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工作群。群里,钟丽芳和杨天真已经將今晚的宣发物料和伺服器备载方案全部同步了过来。 “各大省级卫视今晚都有跨年晚会,我们的《汴京一梦》定在八点整上线。”茜茜看著屏幕上的数据报表,语气平静,“传统圈子那边不仅没有避让,反而联合了几家老牌影视公司,在今晚买了不少通稿,准备从服化道和所谓『网剧廉价感』的角度踩我们一脚。” 林一转过头,看著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枯树,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在绝对的工业代差面前,通稿改变不了潮水的方向。”林一的声音很淡,“他们很快就会明白,用步枪去瞄准一架隱形战机,是一件多么荒唐的事。” 迈巴赫的轮胎碾过长安街上的减速带,发出一声沉闷的橡胶摩擦声。 “嗡——” 这道低沉的摩擦声,在声轴的平滑切变中,化作了某省级卫视购剧中心主任欧阳家客厅里,加湿器喷吐水雾的轻微嗡鸣。 北京时间,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欧阳主任穿著厚实的家居服,坐在自家客厅的真皮沙发上。茶几上放著一杯刚倒好的茅台,墙上的75寸智能电视正显示著“维度视频”的首页推荐位。 首页正中央,是一张没有任何花哨排版的纯黑色海报。海报上只有“汴京一梦”四个瘦金体大字,以及一个正在倒数的鲜红计时器。 距离八点整,还有五分钟。 欧阳主任端起茅台抿了一口,拿出手机在几位业內同行的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老几位,都盯著呢?我倒要看看,停机了一年半、连国內后期公司都找不到的草台班子,能端出一盘什么餿饭来。三个亿的投资,怕是全砸在演员片酬和通稿上了。” 群里很快弹出几条附和的语音,言语间无不透著传统电视人对网际网路跨界製片的傲慢与轻视。在他们看来,当初他们联手拉闸停电、封杀后期供应链,这部剧就算勉强拼凑出来,也绝对是一堆剪辑混乱、五毛特效的工业垃圾。 “嗒、嗒、嗒。” 电视屏幕上,倒计时归零。 八点整,《汴京一梦》全网独播,准时上线。 欧阳主任放下酒杯,按下了遥控器的播放键。 屏幕一黑。没有冗长且注水的片头曲,也没有色彩艷丽的阿宝色滤镜。隨著一声沉闷的古钟长鸣,画面直接切入正片。 欧阳主任端著酒杯的手,在看到第一个镜头的瞬间,猛地停滯在了半空中。 那是一个长达一分钟的汴京长街一镜到底全景。 库克变形宽银幕镜头带来了极其震撼的电影级画幅,画面呈现出一种深沉且极具质感的冷灰调。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画面中的光影和特效。 天空中飘著逼真的细雨,雨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街道两旁酒楼里透出的暖黄色烛光,在积水的坑洼中折射出极其细腻的光学倒影。隨著镜头的推进,街边卖伞小贩的呼吸白雾、远处楼阁在雨幕中的景深虚化,一切都真实得令人窒息。 这种对光线衰减、流体碰撞的物理擬真度,別说国內的电视剧,就是国內几家顶尖电影製片厂的院线电影,也绝对做不出来! 镜头平滑地穿过雨幕,越过雕花木窗,定格在酒楼二层的雅间里。 茜茜穿著天青色的交领襦裙,安静地跪坐在案几前。阿莱电影机保留了她皮肤最真实的质感,没有磨皮,甚至能看清她鬢角沾染的微小水汽。在好莱坞顶级渲染管线的光影调校下,她甚至不需要说一句台词,那种歷经世俗沧桑却依然清冷坚韧的当家主母气场,就已经透出屏幕,死死地抓住了观眾的呼吸。 “这……这怎么可能……” 欧阳主任的嘴唇微微发颤,手里的酒杯倾斜,茅台酒洒在了昂贵的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 作为在影视圈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他一眼就能看出这部剧背后的含金量。这根本不是什么为了赚快钱的网剧,这是一部把几百分钟的好莱坞院线级大片,硬生生塞进了电视剧的壳子里! 他慌乱地抓起手机,想要在那个同行群里说点什么。 然而,群里此刻死一般的寂静。没有嘲笑,没有讥讽。所有等著看笑话的传统卫视高管们,在这个开场长镜头面前,被集体打失语了。 紧接著,手机屏幕上方开始疯狂弹出各大媒体的推送: 【降维打击!青隼pictures开年巨製《汴京一梦》上线十分钟,维度视频带宽峰值突破歷史纪录!】 【电影级画质震撼全网!好莱坞『数字王国』耗时一年半渲染,国內影视工业鄙视链今夜彻底崩塌!】 欧阳主任瘫靠在沙发上,手机从指间滑落。 他终於明白,林一当年为什么要花五千万美金的现金,去美国破產法庭把“数字王国”的整个特效团队连锅端回中国。 他们当初自作聪明地切断了维度的国內后期供应链,却逼得林一直接端来了好莱坞金字塔尖的工业管线。现在,这头由资本和科技武装到牙齿的巨兽,在这个跨年夜,正式向国內所有的传统影视財阀,露出了足以碾碎一切的獠牙。 同一时间。 中关村,维度大厦顶层,青隼pictures的独立数据监控室。 墙壁上的巨大led屏幕上,一条代表著“实时播放量”的红色曲线,正以一种几乎垂直的恐怖角度,向上疯狂攀升。 茜茜穿著一件干练的黑色高领毛衣,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看著那块屏幕。 “上线一个小时,首集播放量突破四千万。开通维度视频vip的新增付费用户数,达到了两百三十万。”钟丽芳站在一旁,看著这些足以载入中国影视发展史的数据,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目前各大社交平台已经彻底爆了。那几家之前买了通稿想黑我们的影视公司,现在正连夜撤回稿件。” 茜茜的表情依然平静,只是眼底闪烁著属於上位者的明亮光芒。 这部熬了一年半、承载了无数压力的剧,终於成了她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砰。” 监控室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 林一穿著深灰色的衬衫走了进来。他走到茜茜身边,目光越过大屏幕上的数据报表,低头看向她。 “杨天真刚才把阿布达比的全球代言人物料放出去了。”林一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被她听清,“配合今晚的播放数据,明天的娱乐圈,青隼的话语权会高到一个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 茜茜转过头,看著他。 双线告捷。国內的影视工业版图在今夜被重新书写,而大洋彼岸的半导体长征,第一批核心部件也已经在货轮上平稳航行。 “十二点了。”林一看了一眼腕錶。 窗外,2015年的零点钟声准时敲响。 “轰!”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爆响,一朵绚烂的跨年烟花在长安街的上空轰然绽放,將夜空照耀得宛如白昼。五彩斑斕的光芒透过大厦的落地窗,映在两人並肩而立的身影上。 林一转过身,挡住了后方钟丽芳等人的视线。在光影交错的暗处,他极其自然地握住了茜茜的手,十指相扣。 茜茜反握住他温热的大手,在这场跨年夜的狂欢中,抬起头,冲他露出了一个只属於他的笑容。 “新年快乐。” 林一看著她眼底倒映的烟火,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指节。 “新年快乐。” 第245章 运抵港口 渤海湾的海风带著仿佛能刮碎骨头的极度深寒,呼啸著掠过天津港第二货柜码头。 海平面上,一艘宛如海上钢铁巨兽的远洋货轮,在两艘破冰拖轮的引导下,缓缓靠泊十万吨级深水泊位。高耸的船首上,喷涂著巨大的外文船名。 这艘从阿联杜拜杰贝阿里港出发、在印度洋和太平洋上顛簸了整整二十天的货轮,终於抵达了它的终点。 距离码头不到五百米的海关机电產品查验区外,停著三辆没有任何喷涂標识、但底盘经过了极其严密改装的黑色重型气垫卡车。 秦錚穿著黑色的战术防寒服,站在中间那辆卡车旁,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上结成了一层微小的冰霜。他的耳朵里塞著加密通讯耳机,目光死死地盯著不远处的巨型龙门吊。 “boss,船靠岸了。目標货柜正在进行物理卸载。”秦錚低声匯报导。 电话那头,身在北京维度大厦的林一,声音在加密频道里显得毫无波澜:“盯紧海关的x光机。稳字当头。” “明白。” 半个小时后,那个没有任何特殊標记的蓝色標准货柜被稳稳地放在了查验区的履带上。 秦錚拿著一沓厚厚的报关单据,走进了温暖的海关查验大厅。 “维度云中东节点退运的报废伺服器机柜?”海关查验员翻看著手里那份盖著阿联出关印章、手续极其齐全的单据,抬头看了一眼秦錚。 “是的。杜拜那边风沙大,加上节点升级,这批初代机柜的散热扇和主板都老化了,运回国內做固废拆解和数据销毁。”秦錚的回答滴水不漏。 查验员点了点头,这种网际网路大厂跨国机房的硬体退运很常见。他按下控制台的绿色按钮:“过机扫描吧。” 沉重的货柜缓缓驶入巨型x光透视舱。 查验大厅的黑白显示屏上,逐渐勾勒出货柜內部的透视图。 秦錚负在背后的双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很清楚,如果此刻海关要求开箱进行物理破坏性抽检,那层偽装在最外面的伺服器挡板根本经不起拆卸。这个国家的最高机密,绝不能以走私犯的身份曝光在阳光下。 屏幕上,清晰地显现出三个並排的金属长方体轮廓。在长方体的外围,是一排排密集排列的散热风扇电机,以及內部层层叠叠的金属滑轨。 从透视的密度和结构来看,这简直就是最標准不过的重型伺服器机柜。 美国人的情报网和《瓦森纳协定》,在这个最平常不过的退运申报和极其巧妙的物理偽装面前,变成了瞎子。 “行了,结构和申报单据一致。没有夹带违禁品。” 查验员看了一眼屏幕,便收回了目光。他在放行单上重重地盖下了一个红色的鲜章,递给秦錚,“去提货吧。” “多谢。”秦錚接过单据,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恆温內衣。 十分钟后。 那个装载著人类光学打磨技术绝对巔峰的蓝色货柜,被稳稳地安放上了中间那辆重型气垫卡车的拖掛上。 “所有车辆启动。不走高速,全程走国道。时速不得超过六十公里,避开所有顛簸路段。”秦錚坐进副驾驶,对著对讲机下达了死命令。 三辆重型卡车同时点火。 “哧——轰!” 气压剎车排气的嘶鸣声,伴隨著重型柴油引擎沉闷的轰响,车队迎著北方的寒风,驶出了天津港,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北上的夜色中。 引擎的低频轰鸣,在长达四个小时的平稳行驶后,通过空间的平滑过渡,化作了北京中关村,维度硅基实验室无尘车间里那阵极其安静的恆温过滤系统运转声。 “嗡——” 北京时间,深夜十一点。 防尘等级达到苛刻的class 10的超大无尘车间內,亮如白昼。 梁孟松穿著全套的白色防静电服,静静地站在车间核心区那块巨大的减震基座旁。在他身后,站著三十多名同样全副武装的核心硬体工程师。 这二十天里,他们没有任何人离开过实验室。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演算、排错,按照asml的最高出厂標准,將这间连一粒灰尘都容不下的车间,调试到了他们所能达到的极限。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嗤——” 车间尽头的风淋室气密门,发出液压释放的声音,缓缓向两侧滑开。 换上了防静电服的秦錚,亲自推著一辆铺著厚重减震垫的液压手推车走了进来。车上,放著三个贴著“dimension cloud”標籤的黑色伺服器机柜。 “梁工,货到了。”秦錚將手推车稳稳地停在基座旁,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转身退出了核心区。在这个物理隔离的圣殿里,接下来的事情只属於这群极客。 梁孟松看著那三个还带著外部环境寒气的黑色铁皮柜,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老迈心臟疯狂跳动的声音。 他颤抖著手,从旁边的工具台上拿起一把特製的无磁电动螺丝刀。 “梁工,我来吧。”旁边的一名高级工程师看他手抖得厉害,轻声提议。 “我来!”梁孟松咬著牙,花白的眉毛下,眼底泛起一层猩红的血丝,“第一次开箱,我必须亲自捅破。” “嗡——” 电动螺丝刀精准地对准了机柜外层偽装的散热挡板螺丝。 隨著螺丝一颗颗落地,黑色的金属挡板被轻轻揭开。 紧接著,工程师们极其小心地拆除了內部填充的厚重防静电海绵,以及用於固定的特製减震滑轨。 当最后一层银色的真空无尘保护膜被锋利的无尘剪刀裁开时,整个无尘车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呼吸面罩里传出的粗重喘息声。 在车间顶端明亮且没有任何阴影的led冷光源照射下。 那组由德国卡尔·蔡司倾尽顶尖工业力量打造的、代表著地球上最高精度曲面打磨工艺的极紫外反射镜模组,静静地躺在航空铝製成的托盘里。 它那光滑到连原子级別的瑕疵都不存在的镜面,折射出一种令人感到灵魂震颤的工业冰冷感。仅仅是这一块组件,就足以买下几家国內的普通上市公司。 “快!雷射干涉仪测距!”梁孟松大吼一声,打破了死寂。 几名工程师立刻拿著精密的测量仪器围了上去。 “报告……镜面曲率完美,没有发生任何物理形变。” “光学涂层完好,微观表面粗糙度符合极限標准……” 负责检测的工程师看著手里的数据,声音哽咽了,“梁工,完美。它就像是从蔡司的原厂车间里直接平移过来的一样。” 听到这句话,梁孟鬆手里的电动螺丝刀“啪”的一声掉在了柔软的防静电胶垫上。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这个在半导体行业廝杀了大半辈子的老人眼眶里砸了下来。 多少年了?他先是在台积电受尽路线斗爭的排挤,又眼睁睁地看著內地的半导体產业被西方用协议卡著脖子,在几十纳米的落后製程里艰难爬行。所有人都告诉他,中国人造不出顶尖的先进位程,因为连最核心设备的入场券都拿不到。 但现在,那个叫林一的年轻人,没有食言。 他真的用那种近乎疯狂的手腕,硬生生从西方的围堵下,把这颗皇冠上的钻石给搬了回来! 梁孟松猛地抬起头,隔著透明的面罩,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块仿佛蕴含著无尽魔力的镜片,花白的头髮在冷光下显得极其悲壮。 梁孟松的声音在寂静的无尘车间里迴荡,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14纳米的標定协议调出来!” “接下来的十八个月,拜託大家了!” 第246章 被制裁和流浪地球 北京,维度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距离天津港运回来的配件,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 中关村地下的无尘车间里,梁孟松正带著团队日夜顛倒地標定著那台光刻机的物理基台。而在地上,一场毫无硝烟却足以致命的跨国反扑,已经悄然而至。 “啪。” 一份带著英文机密水印的传真件,被郭易面色凝重地放在了林一宽大的办公桌上。 “boss,华盛顿那边反应过来了。” 郭易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声音里透著压抑的紧绷:“美国商务部工业和安全局的调查员,事后去核查了阿布达比皇家医院的设备清单,发现根本没有核磁共振仪的入库记录。他们意识到我们在杰贝阿里港玩了一出空城计。” 林一靠在大班椅上,目光扫过那份传真件,神色如常,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拿不到实质性的物理证据,他们走不了国际法庭。”林一语气平稳,“说说他们的反制手段吧。” “断供。” 郭易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这个在半导体行业最血淋淋的词汇:“三个小时前,美国商务部以『涉嫌违规转运管制技术』为由,將维度硬体业务临时列入了『未经核实名单』。高通方面刚刚发来邮件,全面中止了origin x下一代旗舰机的驍龙处理器供货。同时,台积电那边迫於美方压力,也暂停了我们现有的28纳米晶片代工產线。” “梁孟松的『夸父』想要流片,最快也要十八个月。”郭易看著林一,“但我们手机工厂里的晶片库存,只够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后,origin x就会因为没有晶片而全面停產。维度最重要的硬体入口,面临断炊的绝境。” 办公室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这是阳谋。美国人既然找不到走私光刻机的確凿证据,那就直接在现有的供应链上卡死你的脖子,逼你低头。 林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既然高通和台积电的门被堵死了,那就去敲另一扇门。” 林一转过身,眼神中透出顶级寡头在绝境下的冷酷:“帮我联繫韩国三星集团的太子李在鎔。三个月內,我要包下三星exynos处理器的產能和部分代工线,作为『夸父』诞生前的过渡期口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韩国人也是美国人的盟友,李在鎔敢接我们的单子吗?”郭易有些担忧。 “在足够的利益面前,资本没有盟友。”林一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他李在鎔现在正面临著三星內部残酷的夺权战,他比任何人都需要维度在社交和云计算上的真金白银。去安排航线,直飞首尔。” “是。”郭易拿起文件,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林一走到桌前,拿起一支钢笔,在授权郭易全权处理国內法务应对的决议书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篤。” 笔尖用力地在纸面上顿下,发出一声沉闷的敲击声。 声轴平移。 这道沉闷的敲击声,在空间的自然切变中,化作了楼下青隼pictures製片人办公室內,一叠厚厚的剧本被重重扔在玻璃茶几上的声音。 “篤!” “全都是换汤不换药的东西。” 茜茜坐在沙发上,將手里那本名为《东宫怨》的古装宫斗剧本扔回了桌面上。她穿著一件质感极佳的白色真丝衬衫,清澈的桃花眼里满是不耐烦。 坐在她对面的钟丽芳苦笑了一下:“茜茜,这些已经是国內几家顶级编剧工作室递上来的本子了。《汴京一梦》大爆之后,整个行业都知道青隼手里握著十个亿的现金和好莱坞的特效团队。他们送来的,都是目前市场上最稳妥、最赚钱的古装言情题材。” “最稳妥,也就意味著原地踏步。”茜茜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眉心,“维度花了五千万美金把数字王国端回来,难道就是为了让他们天天在电脑上画古代的砖瓦和灯笼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林一穿著一身剪裁极简的黑色定製西装,臂弯里掛著大衣,走了进来。他显然是准备直接下楼前往机场。 “怎么,青隼的大製片人,被几个剧本难住了?”林一自然地在茜茜身边坐下,扫了一眼茶几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剧名。 钟丽芳见状,非常识趣地找了个藉口,退出了办公室。 “这帮传统编剧的脑子里,除了谈恋爱就是宫斗。”茜茜偏过头,看著已经换上出行行头的林一,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上的那种临战状態,“你要出差?” “去一趟首尔,见李在鎔。”林一没有对她隱瞒,语气平静地將美国商务部的断供反扑简述了一遍,“手机產线快断炊了,我得去韩国找点过渡的口粮。顺便教教美国人,垄断是锁不住维度的。” 茜茜的眼神微微一凝。她很清楚断供对一个科技企业意味著什么。 “我这儿没事,你去出差吧,国內我帮你看著。”茜茜直视著他的眼睛,语气篤定。 林一看著她这副坚韧的模样,嘴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既然不想拍古装,那就玩把大的。”林一的目光从那些言情剧本上移开,给出了他的建议,“去查一下科幻作家刘慈欣。他有一部短篇小说,叫《流浪地球》。” “刘慈欣?”茜茜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他在国內科幻圈名气不小。但我听说,他手里那些稍微出名点的作品版权,前几年影视圈不景气的时候,好像就被一些公司低价买走了。” “没错,版权肯定已经不在他本人手里了。大概率在中影或者某家独立製片公司手里压著吃灰。”林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 他很清楚,再过半年,也就是今年八月,刘慈欣就会拿到世界科幻最高奖项“雨果奖”。到时候,他所有的ip版权都会遭遇十倍甚至百倍的暴涨,各路资本会抢破头。 “趁著现在国內影视圈还没人意识到重工业科幻的真正价值,动用青隼的资金。”林一看著茜茜,“查出《流浪地球》的电影版权现在在谁手里。不管对方开什么价,用现金砸晕他们,全资买断。” 茜茜敏锐的商业直觉让她瞬间明白了林一的用意:“你想借这部电影,向好莱坞的电影工业体系发起正面衝锋?” “带著地球去流浪。这是独属於中国人的家国情怀,也是最考验电影工业水平的试金石。”林一站起身,將大衣搭在手臂上,“让数字王国的那些好莱坞特效师们,別画灯笼了,去画行星发动机。” “好。”茜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西装的领口。” 林一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极具分量的吻。 下午两点。 波音bbj2在首都机场跑道上呼啸著拔地而起,朝著首尔的方向飞去。 而在维度大厦的製片人办公室內。 茜茜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內部版权调查部门的號码。 “查一查刘慈欣的《流浪地球》,目前电影翻拍权在哪家公司或者哪个人手里。” 第247章 冷 韩国首尔,汉南洞。 二月下旬的首尔,正下著一场阴冷的透骨冬雨。黑色的防弹迈巴赫穿过层层严密的安保岗哨,缓缓驶入半山腰一座隱秘的私人庄园。 这里是三星集团现任实际掌权者、太子李在鎔的私邸。 在这个时间节点,三星家族的內部正经歷著一场不见血的拉锯。老会长李健熙因突发心肌梗塞臥床不起,而长公主李富真手里握著新罗酒店的现金流,正联合几位老派董事,对李在鎔的继承人地位虎视眈眈。 李在鎔迫切需要一份无可爭议的跨国合作协议,来堵住董事会那帮老傢伙的嘴。 庄园地下的私密会客厅里,没有秘书隨行。 只有两杯冒著热气的大吉岭红茶。 李在鎔穿著一身灰色的暗纹西装,推了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目光深沉地看著坐在对面的年轻中国商人。 “林总,美国商务部的未经核实名单禁令,现在可是卡在维度硬体脖子上的一道死结。”李在鎔的中文说得非常流利,语气中带著財阀惯有的待价而沽,“台积电和高通都已经切断了你们的供应。这个时候,你让我顶著华盛顿的压力,把三星电子的exynos处理器和14纳米代工產线分给你。这个风险,太大了。” “风险確实大,但利润足够填平它。” 林一没有碰桌上的红茶,他靠在沙发背上,姿態从容:“会长先生现在还在医院躺著,你大妹妹李富真在免税店业务上扩张得很凶。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能为三星移动部门拿下一份垄断级的亚洲结算协议,董事会里那些中立派,会毫不犹豫地倒向你。” 林一目光平静,直切李在鎔的政治死穴:“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需要三星exynos处理器的三年优先供货权,以及晶圆代工厂百分之二十的產能,来填补维度手机过渡期的缺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作为交换条件……” 林一將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了李在鎔面前:“维度集团旗下的d-pay(维度支付),將向三星电子开放整个东南亚以及中国区市场的独家系统级硬体接口。” 李在鎔原本平静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个筹码的分量了。d-pay背靠著d-chat五亿的社交流量,是亚洲不可撼动的行动支付霸主。 如果三星手机能够成为d-pay在海外的独家硬体级合作伙伴,不仅意味著三星能在苹果的反扑下稳住亚洲市场的基本盘,更意味著李在鎔本人,完成了一次三星向网际网路底层金融布局的关键跨越。 这份业绩,足以让他毫无悬念地稳住自己在三星內部的绝对话语权。 “林总这是把整个亚洲的结算渠道,当成了交易筹码啊。”李在鎔拿起那份文件,手指微微收紧,“华盛顿那边……” “商务部的禁令,只限制最新的半导体设备,並没有禁止你们卖成品的消费级晶片。”林一打断了他,点破了制裁的漏洞,“只要合同走开曼群岛的离岸帐户,以零部件採购的名义结算,华盛顿的审查官什么都查不出来。” 会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窗外冰冷的冬雨敲打著防弹玻璃的声音。 李在鎔闭上眼睛权衡了片刻。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这位財阀太子的眼中已经只剩下纯粹的商人决断。 “成交。”李在鎔站起身,主动向林一伸出了右手,“三年的优先供货协议,明天上午,我的律师会把正式文本送到你的酒店。” “合作愉快。” 林一站起身,两只手在半空中握在了一起。一场足以改写亚洲智慧型手机格局的秘密交易,在这场阴冷的冬雨中一锤定音。 “滴答。” 雨滴顺著庄园防弹玻璃的边缘滑落,砸在窗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声轴平移。 这道细微的水声,在空间的转换中,化作了首尔新罗酒店顶层总统套房內,林一隨手將带冰块的玻璃杯放在大理石吧檯上的脆响。 深夜十一点。 洗完澡的林一穿著黑色的真丝睡袍,走到全景落地窗前。 窗外,是首尔汉江两岸冷清的夜景,远处的南山塔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危机暂时解除,origin x手机的產能得到了保证,为中关村地下那台光刻机的研发爭取到了最宝贵的三年窗口期。 他拿出保密手机,解锁屏幕。 这本来是一部只用来下达商业指令的工作机。但现在,林一的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打开了相机。 对著窗外那条漆黑的汉江和被雨水模糊的霓虹灯,他按下快门。 没有加任何滤镜,也没有配任何文字,他直接將这张风景照,发给了置顶的那个联繫人。 同一时间,北京,四合院。 书房里的暖气烧得很足。茜茜穿著一件毛茸茸的白色居家服,正盘腿坐在宽大的书桌前,翻看著几份刚由版权调查团队传真过来的文件。 “嗡。” 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茜茜拿起来,看到了林一发来的那张照片。 画面里只有首尔汉江阴冷的雨夜、被雨滴打湿的玻璃,以及远处模糊的灯火。 她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这是他们关係发生实质转变后的第一次异地。习惯了过去十几年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突然被拉开两千多公里的物理距离,让茜茜心里生出一种极微小的空落感。 她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顿了顿,又刪掉。 最后,她只发送了一个字: 【冷。】 大洋彼岸的首尔。 林一靠在吧檯上,手里端著那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屏幕亮起,弹出了那条回復。 他看著那个单薄的“冷”字,仰头喝了一口酒,一贯冷峻的嘴角罕见地往上弯了一下。 他没有再回復什么,只是隨手把手机扣在吧檯上,转身走向了沙发。 窗外的冷雨还在下,但首尔这个陌生的夜晚,似乎稍微透进了一点北京的温度。 第248章 拿下版权 江南的二月,同样带著挥之不去的阴冷。 杭州,某个因资金炼断裂而显得萧条的文化创意產业园。 淅淅沥沥的春雨打在园区斑驳的柏油路上,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水花。一辆掛著北京牌照的黑色防弹迈巴赫,极其低调地停在了一栋破旧的办公楼下。 迈巴赫宽敞的后座里,茜茜穿著一件裁剪利落的黑色风衣,双腿交叠,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黑咖啡。她没有下车,而是静静地看著车窗外那栋连招牌都缺了两个字母的“星光影视传媒”。 青隼pictures的版权总监老赵,带著两名精干的法务,正推开那扇生锈的玻璃门,大步走进去。 “刘总,”坐在副驾驶的助理回头匯报导,“查清楚了。这家公司前几年跟风囤了一批科幻小说的影视改编权,其中就包括刘慈欣的《流浪地球》。但老板投资失败,现在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正急著四处找人接盘变现。” “告诉老赵,速战速决。”茜茜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姿態放高一点,別让对方看出我们是衝著某一个特定剧本来的。” “明白。”助理立刻对著耳麦低声传达指令。 五楼,破旧的会议室里。 星光传媒的老板满头大汗地看著坐在对面的老赵。老赵连茶都没喝一口,直接將一份长长的书单扔在了桌面上。 “王总,我们维度阅读最近在扩充底层的科幻电子书库,顺便打包收一些网文和杂誌短篇的废旧影视版权,拿回去填库存档。”老赵的语气里带著大厂高管特有的傲慢与漫不经心,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这份单子上的三十个科幻短篇,包括那个叫什么《流浪地球》的,我们打包全收。一口价,三百万人民幣现金。今天下午就能打进你们公司的对公帐户。” “三……三百万?这可是三十个剧本啊!赵总,这价格是不是太压榨了?”王老板脸色有些发白,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老赵嗤笑了一声,直接站起身,作势要走:“王总,现在的影视市场,除了古装言情,谁会去拍连好莱坞都玩不转的硬科幻?这堆废纸放在你这儿,一分钱都变不出来,连你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三百万现金,是我们维度用来买流量数据的预算。你如果不签,我们现在就去对面园区找另一家。” “別!我签!” 听到“现金”和“下午到帐”这几个字,王老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顾不上什么討价还价,抓起桌上的签字笔,在全版权买断转让协议上,极其潦草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十分钟后。 老赵拉开迈巴赫的后车门,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亢奋,將那份盖著鲜章的合同双手递到了茜茜面前。 “刘总,拿下了。《流浪地球》的电影、网剧、游戏甚至周边的全版权,乾乾净净,全部归属青隼。” 茜茜接过那份单薄的合同,目光扫过上面红色的公章。 就是这几页纸,未来將撬动整个中国电影工业的天花板。而那些因为资金短缺而在这个破旧园区里苦苦挣扎的传统影视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以白菜价,卖掉了一座怎样的金矿。 茜茜拿出手机,对著合同的签字页拍了一张照片。 她没有发给工作群,而是直接发给了那个置顶的联繫人。 屏幕上的光標闪烁了几下,她输入了一行字: 【三百万,买断了你说的『地球』。林总,如果这笔风投最后成了烂帐,你打算怎么赔我?】 她没有用那种小女孩式的撒娇,而是用了一种属於顶级合伙人之间、带著点试探与调侃的商业口吻。 “叮。”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声轴平移。 这道清脆的电子音,在空间的平滑转换中,化作了首尔新罗酒店西餐厅里,银质咖啡勺轻轻碰触瓷杯边缘的声音。 “叮。” 首尔时间,上午十点。 林一穿著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坐在vip包间的落地窗前。桌上放著一份刚刚由三星法务团队送来的、已经签好字的exynos处理器三年供货及代工协议。 危机解除,维度的硬体供应链重新稳固。 保密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一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划开屏幕。看到了那张合同照片,以及那条带著几分狡黠与试探的信息。 在首尔这场不见血的財阀博弈中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在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极其自然地鬆弛了下来。 林一的拇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隨后输入了回覆: 【等这个ip的估值翻到三百亿的时候,你再来找我算这笔帐。】 发送完毕,他看著屏幕,嘴角泛起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和笑意。 一来一去,没有任何多余的情话。但这短短的两句交锋里,却藏著两人公开关係后、第一次异地时那种从未有过的轻鬆与互相惦记。他能在她面前卸下寡头的冷酷,而她也习惯了用这种势均力敌的方式,向他分享胜利的果实。 迈巴赫依然停在杭州的冷雨中。 茜茜看著手机屏幕上弹出的那句“三百亿”,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个男人的野心,永远比她想像的还要大。 茜茜收起手机,脸上的笑意迅速收敛,重新恢復了作为大製片人的凌厉。 “老赵。”茜茜抬起头,眼神清明而果决。 “在,刘总。” “立刻联繫好莱坞的数字王国总部。我要他们抽调最核心的概念设计团队,下周一飞到北京。”茜茜有条不紊地下达著指令,“用一个月的时间,我要看到行星发动机、地下城、以及运载车的初步视觉概念图。告诉他们,这不是在做特效外包,这是在確立中国科幻电影的视觉重工业標准。” “明白!”老赵神色一肃。 “另外,去圈子里放风。青隼要找一位懂特效、有想像力、而且不怕吃苦的年轻导演。”茜茜看著车窗外的雨景,语气篤定,“这部戏,传统的大导演拍不了。我要自己搭一个全新的班底。” “是!” 黑色的迈巴赫在雨中缓缓启动,碾过地上的水洼,向著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属於中国电影的重工业革命,在这个江南的雨天,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249章 两人的摩擦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初春的深夜,停机坪上的风依然带著刺骨的寒意。波音bbj2平稳地滑入专属停机位,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平息。 林一拿著装有三星exynos处理器三年供货协议的公文包,大步走下舷梯。这趟首尔之行虽然短暂,但成功为维度的手机產线续上了最关键的三个月口粮。 “boss。”秦錚早已等在舷梯下,拉开防弹迈巴赫的车门,同时递上了一份加急的安保简报,“华盛顿那边的未经核实名单禁令发布后,我们在海外的几个空壳公司帐户都遭到了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的异常资金溯源追踪。他们在找我们走私光刻机的物理证据。” 林一坐进后座,隨手翻开那份简报,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深沉。 “不仅是海外,国內的安保压力也在上升。”秦錚坐在副驾驶上,声音压得很低,“这几天,大厦附近和刘小姐的常驻路线周围,发现了几个面生的外籍面孔。” “把她的安保等级提拉到最高级別。”林一合上简报,语气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冷酷,“她的车队增加两辆暗哨跟车。我要二十四小时无死角掌握她的精確坐標。在这个节骨眼上,我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物理层面上的变量。” “明白。”秦錚点头。 黑色的迈巴赫驶出机场高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北京的夜色中。 半小时后,车队停在了什剎海四合院的胡同口。 林一推开正房的门,带进了一丝深夜的寒气。屋內的地暖烧得很热,刘晓莉正端著一杯温水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林一回来,有些意外。 “林一,你不是说要在首尔待两天的吗?怎么今晚就落地了?” “谈判比较顺利,就提前回来了。”林一脱下带有寒气的大衣,掛在衣帽架上,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和紧闭的东厢房门,“茜茜还没睡?” “她今天不在家吃晚饭。下午刚从杭州带著买版权的合同飞回来,连家都没回,就直接去国贸那边了。”刘晓莉嘆了口气,“说是好莱坞数字王国的一个外籍视效导演刚好在北京,她赶过去请人家吃饭,谈新电影的合作。刚才发信息说喝了点红酒,还在聊,不知道要多晚才散。” 林一微微頷首,表面上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书房的茶台前。 林清河正戴著老花镜,在灯下翻看一本线装书。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儿子。 但林清河敏锐地察觉到,林一在听到“外籍导演”和“喝到很晚”这几个字时,倒茶的动作极其细微地停顿了半秒。 不是因为吃醋这种低级的情绪,而是那种处於极度危险环境中、对领地內核心成员脱离视线的本能警惕。 林一放下紫砂茶壶,拿出手机,点开了与秦錚的对话框。 没有问候,只有极其简短的两个字:【位置。】 三秒钟后,秦錚的回覆弹了出来,附带了一个精確到街道门牌號的实时gps定位连结,以及一条状態匯报:【国贸三期,顶层柏悦酒店餐厅。刘小姐正在下楼,暗卫已接手路线,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胡同。】 看著那个正在移动的绿色光点,林一眼底的那抹微不可察的紧绷感才缓缓散去。他锁上手机屏幕,將它倒扣在茶几上。 林清河在一旁安静地看著这一幕,翻了一页书,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却没有点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四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奔驰保姆车平稳地停在了胡同口。 茜茜带著一丝酒后的微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走下车。刚签完《流浪地球》的版权,她今晚又极力游说那位好莱坞视效大拿加入自己的班底,几乎是將製片人的谈判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但当她走进胡同,准备走向四合院的大门时,她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胡同口的阴影里,多了两辆平时没有见过的黑色suv。而一直跟著她的司机在关车门时,下意识地对著衣领里的麦克风低声匯报了一句:“目標已安全抵家。” 茜茜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她知道林一在她身边安排了安保,但过去的安保是隱形的、防御性质的。而今晚这种精確到分秒的实时匯报,和车队规格的突然升级,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一张密不透风的监控网绝对锁定。 她推开四合院厚重的木门。 內院的廊檐下,亮著一盏昏黄的风灯。 林一还没有睡。他穿著一件单薄的深灰色针织衫,没有开主灯,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廊檐下的红木长椅上。深邃的眼眸在风灯的映照下,看不出情绪。 茜茜停下脚步,站在庭院中央,隔著几米的夜色看著他。 “秦錚在我的车上装了实时定位器,跟车的安保也增加了一倍。”茜茜的声音在微凉的夜风中显得很清冷,带著一丝被冒犯的尖锐,“林总,这是对维度高级合伙人的保护,还是对私人物品的圈禁?” 在这场关係里,她刚刚用十亿票房和全资收购《流浪地球》证明了自己的独立与野心。她需要的是並肩作战的尊重,而不是被当成一只关在防弹玻璃罩里的金丝雀。 “保护。” 林一看著她,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反驳的强硬:“美国商务部的制裁名单不是废纸。那些被我们动了蛋糕的人,底线比你想像的要低。在光刻机彻底落地前,我不能在你身上冒哪怕万分之一的风险。” “但我有自己的社交边界和工作节奏!”茜茜的眼眶微微发红,这种顶级寡头近乎偏执的掌控欲,让她感到一种难以呼吸的压迫感。 “在绝对的物理安全面前,边界可以往后退。”林一的语气依然没有起伏,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走廊上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这是两人確认关係以来,第一次爆发真正意义上的摩擦。 不是因为世俗的流言,也不是因为第三者的狗血,而是两个同样极具主见、性格强势的上位者,在“安全控制”与“独立空间”的领地边缘,发生了极其猛烈的碰撞。 空气在廊檐下僵持了足足一分钟。 夜风吹过庭院里刚冒出新芽的海棠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看著林一眼底那抹因为极度在意而凝结出的冰冷,茜茜心里的那股气,突然就像是被扎破的皮球一样泄了。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背负著整个维度在深渊边缘走钢丝,他把所有的柔情都给了她,唯一的执念,就是確保她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身边。 茜茜轻轻嘆了一口气。 她没有再爭辩,而是迈开脚步,走到廊檐下。她伸出双手,环住他结实的腰,將有些疲惫的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空气,因为这个拥抱,瞬间软化了下来。 “我知道你在查我的位置,也知道你是为了安全。”茜茜闭上眼睛,闻著他身上那种让人安心的冷杉气息,声音放得很轻,“但这种被人二十四小时盯著的感觉,真的很糟糕。以后,也要一直这样吗?” 林一沉默了。 他没有回答“会”或者“不会”。作为维度的掌舵人,他绝不会在她的安全问题上做出任何妥协的承诺。如果危险依然存在,他寧愿被她埋怨,也会把这张保护网织得更密。 但他也没有用大道理去反驳她。 在长时间的沉默后,林一缓缓抬起手,没有说话,只是极其有力地回抱住她。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將她微凉的手牢牢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然后握得更紧了一点。 十指紧扣,力度大得甚至让茜茜感到一丝微痛。 这种无声的回答,比任何苍白的解释或虚假的承诺都更有力量。他在用动作告诉她:在安全上我绝不退让,但我愿意用一辈子的耐心,去包容你对这份掌控欲的所有小情绪。 茜茜感受著手上传来的力度,嘴角在阴影中微微扬起了一个极其柔软的弧度。 她没有再问。在这个微凉的初春深夜里,这场关於控制与独立的摩擦,以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懂的方式,画上了句號。 第250章 梁孟松遇到问题 北京中关村,维度硅基实验室,地下无尘车间。 凌晨三点,车间內没有任何昼夜交替的概念,只有极其明亮且恆定的led冷光源,以及过滤系统单调的嗡鸣。 梁孟松站在主控台前,死死盯著屏幕上正在飞速刷新的验证数据。他原本花白的头髮此刻显得更加凌乱,布满血丝的双眼里透著难以掩饰的焦虑。 “滴——” 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fail”提示框。 “梁工,套刻精度偏差数值依然下不来。”负责標定的核心工程师摘下面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声音里带著深深的挫败感,“蔡司的极紫外反射镜模组我们已经完美物理落位,光源链路也没有问题。但在14纳米这个级別的製程节点上,我们现在的对准误差超过了允许范围的两纳米。” 梁孟松双手撑在操作台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两纳米。在普通人眼里连一根头髮丝的几万分之一都不到,但在半导体先进位程里,这就是生与死的鸿沟。对准误差超过这个閾值,生產出来的晶圆就会全部短路,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硅片。 “不是你们標定的问题,是我们缺少了一双眼睛。” 梁孟松直起腰,看著不远处那台已经初具雏形、被无数管线包裹著的庞然大物,语气沉重:“14纳米的晶圆上有几十层复杂的电路图形,每一次曝光都必须和上一层严丝合缝。光靠光刻机自身的对准系统是不够的,我们现在就像是在蒙著眼睛开跑车。” “您是说……量测仪?”工程师立刻反应了过来。 “对。科磊的独立量测仪。”梁孟松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这台设备同样在美国商务部的管制名单上。没有它,我们哪怕把光刻机拼得再完美,也无法完成最终的流片良率验证。” 他拔下主控台上的加密u盘,转身走向风淋室。 “暂停所有曝光验证测试,保持基台恆温。我去见林总。” “咔噠。” u盘拔出的轻微机械声,在空间的平滑拉伸中,化作了维度大厦顶层会议室里,雷射翻页笔按下的清脆声响。 上午十点。 宽敞的行政会议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长桌上。 这本来是一场极其机密的硬体事业群核心例会。但当会议室的大门推开时,不仅林一走了进来,跟在他身侧並肩入內的,还有穿著一身米色真丝衬衫、刚刚完成《流浪地球》前期筹备工作的茜茜。 这是自从两人在四合院公开关係后,第一次正式、且毫不避讳地出席同一场核心內部会议。 正在整理资料的王坚和刚刚赶到的梁孟松同时抬起头。 两位都是在各自领域登峰造极的技术狂人,对於老板的私生活,他们早有耳闻。看到茜茜自然地在林一右手边的核心位落座,王坚只是平静地推了推眼镜,將手里的一份財报递了过去;梁孟松则微笑著朝茜茜点了点头,便將注意力重新拉回了眼前的技术绝境上。 没有八卦,没有错愕。在这个由顶级智商构成的核心高管圈子里,茜茜手中的票房战绩和刚拿下的科幻ip,足够让她在这张桌子上拥有绝对的合法席位。 “梁工,说正事吧。”林一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直入主题。 梁孟松將u盘插入会议系统,將凌晨的失败报告投射在大屏幕上。 “林总。我们碰到了14纳米验证阶段的第一个硬骨头——套刻精度误差超標。”梁孟松用雷射笔指著屏幕上那几条刺眼的红色曲线,將凌晨在车间里的分析结论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科磊的量测仪。”林一看著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这台设备在市场上的单价是多少?” “大约在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万美金之间。”梁孟松回答,“和动輒上亿欧元的光刻机相比,它不算贵,体积也小得多。但因为它是先进位程的必备仪器,所以同样被美国人盯得很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刚刚在首尔化解了晶片断供危机,华盛顿的视线正死死地盯在维度身上。这个时候再去中东玩一次“蚂蚁搬家”,显然是不可能的。 “既然是几千万美金的小设备,就不用走中东那种重资產通道了。” 林一停止了敲击桌面的手指,目光平静地看向梁孟松:“日本有几家专门做半导体二手设备翻新和中间贸易的代理商。他们手里通常会有科磊量测仪的备品或者流片验证机。” 林一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郭易:“让普罗米修斯资本在东京註册一家看似毫无关联的显示面板检测公司。以检测lcd面板的名义,向这几家日本中间商下採购订单。设备到东京后,直接装船发往大连港。国內的海关和运输,秦錚会接手。” “明白,我马上安排东京的人去办。”郭易迅速记下指令。 “梁工,技术上的事你不用操心,专心做其他模块的底层优化。”林一看著梁孟松,语气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设备的採购和物理过境,维度会替你扫平。” “好,有林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梁孟鬆紧皱了一夜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收拾好文件,和王坚一起走出了会议室,去落实接下来的算力对接。 厚重的会议室大门重新关上。 长桌前,只剩下林一和茜茜两个人。 茜茜手里转动著一支万宝龙钢笔,偏过头看著身边这个刚刚轻描淡写间就敲定了一场跨国走私的男人。 “美国商务部现在盯你盯得这么紧,通过日本中间商买量测仪,真的能这么顺利吗?”茜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极其真实的担忧。在昨晚那场关於“安全控制”的无声和解后,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维度所处的外部环境有多么凶险。 林一合上面前的文件夹,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日本的中间商为了利润,可以把设备的序列號磨得一乾二净。只要资金炼路查不到维度的头上,这种级別的仪器,在东京湾的码头上每天都在流转。” 林一看著她,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绝对的篤定:“三个月。三个月內,这台量测仪会一定要一尘不染地出现在无尘车间里。” 茜茜定定地看著他。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慌乱与夸大,那句“三个月內到位”,说得就像是明天要去签一个普通的院线排片合同一样自然。 在这个波诡云譎、充满制裁与封锁的跨国商战里,一切都充满了未知和凶险。但只要这个男人坐在这里,给出了一句承诺,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似乎也会立刻铺平出一条钢筋水泥的大道。 茜茜放下手里的钢笔。 她没有再问任何关於风险的问题,原本因为昨晚的监控网而產生的一丝紧绷感,在此刻化作了一种极其踏实的安全感。她微微侧过身,极其自然地將手覆在了林一放在桌面的手背上。 这种在白天的办公环境下、对彼此能力的深度信任与依赖,远比深夜里的拥抱更加坚不可摧。 “好。”茜茜轻声应了一句,“我等你把晶片造出来。” 第251章 同类 东京湾,芝浦码头。 初春的海风带著几分湿冷的咸腥味。在一间掛著“三洋精密仪器株式会社”招牌的二层小楼里,一名日本代理商將一份刚刚盖好海关核验章的提货单,恭敬地递给对面的中国男人。 “陈先生,按照您的要求,这台『二手lcd面板缺陷检测仪』的原始铭牌和出厂序列號已经全部做过无痕打磨处理。今晚十点,它会准时装上开往中国大连港的滚装船。” “辛苦了,尾款已经打入贵公司的瑞士不记名帐户。” 这名由普罗米修斯资本暗中指派的特派员接过提货单,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转身走出了这间隱秘的办公室。 隨著门轴的转动,大洋彼岸极其复杂的灰色供应链,在资本的润滑下开始悄无声息地运转。 “咔噠。” 门锁闭合的轻响,在声轴的平滑切变中,瞬间跨越了两千多公里的海域,化作了北京国贸大酒店顶层行政会议室里,一份装订精美的全英文合同被轻轻放在桌面上的声音。 “刘小姐,这是netflix亚太区给出的最终报价。” 坐在会议桌对面的,是netflix亚太区內容採购副总裁大卫。他穿著一身考究的定製西装,脸上掛著西方跨国高管面对亚洲市场时特有的、居高临下的礼貌微笑。 “单集五万美金,全剧六十集,总计三百万美金。买断《汴京一梦》的全球永久独占流媒体播放权。” 大卫摊开双手,语气中透著一种施捨般的自信:“您应该知道,在此之前,中国大陆的电视剧在北美的单集採购价通常只有几千美金。我们开出这个史无前例的s级天价,是对您在剧中精彩演出的认可,也是netflix开拓华语市场的一份诚意。” 会议室里很安静。 茜茜今天穿著一件剪裁极佳的深墨绿色西装外套,长发隨意地挽在脑后。她没有去碰那份三百万美金的合同,而是端起面前的骨瓷咖啡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大卫先生,您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茜茜放下咖啡杯,清冷的目光直视著对面的西方高管:“您这三百万美金,买不走《汴京一梦》,甚至连它第一集的特效渲染电费都不够付。” 大卫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刘小姐,您可能不太了解北美流媒体的买断规则……” “我很了解。但青隼pictures不玩这套买断规则。” 茜茜极其强势地打断了他,將手边的一份技术指標清单推了过去:“这部剧的三千两百个特效镜头,是由好莱坞排名前三的『数字王国』全程操刀渲染的,画面规格是2.35:1的库克变形宽银幕镜头。你们的定审团队应该看过母带,它的视听质量,哪怕直接搬上北美的院线也毫不逊色。”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展现出属於顶级製片人的压迫感:“netflix想要独家播放权,可以。但我不要买断费。” “那您要什么?”大卫皱起了眉头。 “我要合拍分帐,以及阶梯式的海外对赌。”茜茜给出了她深思熟虑后的反击底牌,“《汴京一梦》在netflix上线后,我要拿全球新增订阅用户的按比例分成;如果在北美区单月播放量突破五千万小时,青隼要拿走这部分gg和流量收益的百分之三十。不仅如此,青隼接下来的重工业科幻电影,netflix必须以联合出品方的身份参与全球宣发框架。” 大卫倒吸了一口冷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种级別的对赌分帐和宣发捆绑,netflix通常只会给好莱坞那几个最顶级的王牌製片人!一个刚刚成立几个月的中国製片公司,居然敢在流媒体巨鱷面前开出这种狂妄的条件? “刘小姐,这不可能。”大卫连连摇头,“netflix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一部非英语剧集这样的分帐待遇。” “以前没有,从今天开始就有了。” 茜茜站起身,单手扣上西装的纽扣,没有留下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大卫先生,您可以把我的原话带回洛杉磯总部。中国目前的影视工业,確实还没有完全追上好莱坞。但青隼手里握著『数字王国』,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掀翻旧桌子的资本。” 晚上八点,什剎海四合院。 书房的红木书桌上,放著两份截然不同的文件。一份是关於那台科磊量测仪的海运清关备案,另一份则是今天下午与netflix的会议纪要。 林一穿著居家的灰色针织衫,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听完了茜茜对下午那场谈判的復盘。 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地暖让室內的温度十分舒適,茜茜脱了鞋,极其自然地蜷缩在书桌旁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捧著一杯热牛奶。 “我直接把大卫的买断合同退回去了。”茜茜喝了一口牛奶,嘴角带著一丝在外面绝对看不到的放鬆与狡黠,“想要拿走青隼的开山之作,这点买断费打发叫花子还可以。我要的是全球分帐,以及借netflix的渠道,为咱们下一步的《流浪地球》铺设海外发行的轨道。” 林一听完,没有立刻对她的商业策略做出评价。 他將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著蜷缩在沙发里、眼神明亮如星的女孩。 “你的底线是什么?”林一突然问了一个极其专业的核心问题。 漫天要价是为了落地还钱。作为製片人,敢掀桌子是底气,但知道在哪条线上收网,才是真正的智慧。 茜茜放下玻璃杯,没有任何犹豫,报出了她心里推演过无数次的数字:“保底五百万美金的宣发预付金,外加北美和欧洲区播放总收益的百分之十五。至於《流浪地球》的宣发捆绑,只要他们肯签意向书,具体比例可以等成片出来后再谈。” 林一看著她。 在这个瞬间,他看到了一个真正在资本杀戮中淬炼成型的女王。她精准地卡住了netflix在亚洲市场急需高质量內容扩充版图的痛点,也极其清醒地知道自己手中筹码的真实重量。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一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隨后停住。 “可以。” 他给出了肯定的答覆,隨后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平稳而深沉地接了一句:“你的判断,越来越像我了。” 茜茜愣住了。 她握著牛奶杯的手微微收紧,心跳在这一刻莫名地漏了一拍。 在过去的很多年里,林一夸过她漂亮,夸过她聪明,甚至在確立关係后,给予了她最极致的偏爱和安全感。 但“越来越像我了”这五个字,分量却截然不同。 对於林一这种站在食物链绝对顶端、骄傲且不可一世的千亿寡头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句商业上的认可。这是他將她完全拉入了自己的灵魂领地,是上位者对並肩同行者最高级別的讚誉。 “是好事吗?”茜茜看著他,眼底压抑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轻声问道。 林一靠在椅背上,平时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极其纵容的笑意。 “算是。” 他只回了这两个字。 但就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茜茜在此刻感受到了一种比任何甜言蜜语、任何盛大的表白都要强烈的愉悦感。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在这个属於维度的庞大帝国里,她不仅是他的爱人,更是那个能够与他同频共振、分享整个世界的“同类”。 第252章 刘晓莉的担心 北京,什剎海四合院。 初春的早晨,阳光透过院子里那棵老海棠树的枝丫,在青石板上落下斑驳的碎影。 林一清晨就去了中关村的地下实验室,跟进日本那条灰色渠道的对接。院子里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刘晓莉披著一件披肩,手里拿著一把小剪刀,正在打理廊檐下的一盆君子兰。茜茜穿著宽鬆的居家毛衣,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手里翻看著数字王国连夜发来的几张极具金属质感的概念草图。 “林一最近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了。”刘晓莉剪掉一片枯叶,语气很隨意地开了口。 “美国商务部发了制裁令,切断了手机的晶片供应。他刚从首尔拿了三星的代工协议回来,又要盯著中关村那个隨时可能爆雷的实验室,確实走不开。”茜茜头也没抬,目光依然专注在手里的图纸上。 刘晓莉停下动作,转过头看著自己的女儿。 从1997年到现在,她看著林一从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一步步成长为现在这个连呼吸都能影响亚洲网际网路格局的千亿寡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年轻人的城府和手腕。 “茜茜,妈妈从来没有反对过你们在一起。”刘晓莉走到藤椅旁的石凳上坐下,声音放得很轻,却带著一种长辈特有的清醒,“但有些话,我得提醒你。” 茜茜放下手里的草图,抬起头:“妈,您说。” “林一是个极其护短、重情的人。他给你的保护,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刘晓莉看著女儿清澈的眼睛,说出了心里真正的担忧,“但他现在下的棋太大了。他在跟华盛顿博弈,在撕咬那些跨国財阀。他走的是一条没有退路的钢丝。” 刘晓莉嘆了口气:“这也意味著,如果你选择永远站在他身边,你將彻底告別普通人那种安稳、能在阳光下隨意散步的生活。你面对的,將是看不见的商业暗杀、跨国制裁,以及无休止的风暴。你要做好准备,去爱一个永远无法真正『下班』的男人。” 院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微凉的晨风吹过海棠树的沙沙声。 茜茜看著桌上那几张充满重工业冰冷感的概念图,那是林一教她去劈开的新世界。 她沉默了很久,隨后抬起眼眸,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经歷过名利场廝杀后的绝对清醒。 “我知道。” 茜茜的声音很平静,却透著一股极其强韧的力量:“妈,风暴的中心,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早就过了渴望安稳的年纪。我寧愿要他那充满危险的一半,也不要任何平庸之人的全部。” 她看著刘晓莉,嘴角泛起一丝篤定的笑意:“既然他要去冒险,那我就去做那个能陪他站在风暴眼里的人。” 刘晓莉看著女儿那和林一越来越相似的冷峻眼神,知道自己多虑了。她嘆了口气,眼中却浮现出欣慰,伸手帮女儿倒了一杯温热的红茶。 深夜,十一点半。 林一带著一身夜层的寒意推开四合院的门。 书房的灯还亮著。他走进去,看到茜茜正趴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用红笔在一份长长的行程单上做著圈注。 林一脱下外套,走到她身后,极其自然地伸手帮她捏了捏有些僵硬的后颈。 “明天飞山西?”林一扫了一眼桌上的行程单。 “嗯。”茜茜顺势靠在他身上,闭著眼睛享受著他恰到好处的力道,“去见刘慈欣。” “版权不是已经从那家小製片公司手里全资买断了吗?”林一有些意外,“这时候去见原作者做什么?” “买版权只是拿到了法律许可。”茜茜睁开眼,展现出她作为製片人的敏锐嗅觉,“如果只靠数字王国的那些好莱坞特效师,他们只会把《流浪地球》拍成一部带著美式个人英雄主义的爆米花灾难片。这不符合我砸十个亿的初衷。” 她转过头,看著林一:“我要亲自去请刘慈欣出山,高薪聘请他担任这部电影的『首席世界观架构师』。只有他,能把『带著家园流浪』这种独属於中国人的厚重內核,死死地钉在剧本的骨架里。” 林一听著她清晰的商业与艺术逻辑,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 这个曾经需要在他的羽翼下躲避风雨的女孩,现在已经可以游刃有余地调动全球最顶尖的资源,去构筑属於她自己的影视帝国。 “今天上午,妈妈跟我聊了聊。”茜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微小变化,突然换了个话题,將白天在院子里的那番关於“风暴与安稳”的对话,平静地复述了一遍。 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表白,只是像讲述一件平常的小事一样说了出来。 林一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鬆开手,走到书桌旁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被夜色笼罩的庭院。他的脑海里闪过美国商务部的未经核实名单、大洋彼岸的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审查、以及地下车间里那台关係到国运的残缺机器。 他很清楚自己正把她拽入一个怎样凶险的旋涡。 “我欠你一个答案。” 在长达两分钟的沉默后,林一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极其低沉,却带著一种足以穿透一切阻碍的绝对重量。 “等我把那台光刻机拼好。” 茜茜坐在书桌前,看著他宽阔挺拔的背影。 她没有追问那个答案到底是什么。是完全站在阳光下的自由?是再也不受任何人掣肘的安全?还是別的什么? 都不重要。 她知道,当那个在地下车间里的倒计时归零时,这个男人一定会把一个绝对安全、无人敢再覬覦的庞大帝国,完完整整地铺在她的脚下。 “好。”茜茜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的茶杯,轻声回应,“我明天一早去山西。” 在这个微凉的春夜里,两条截然不同的长征路线,在一句未说出口的承诺中,完成了最深层次的灵魂绑定。 第253章 別亏待她 韩国首尔,三星城。 初春的阳光透过顶层会议室的单向防弹玻璃,洒在光洁的桌上。 李在鎔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坐在主位上。长桌两侧,三星电子的几位核心高管屏息凝神,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隨意开口。 半个小时前,三星集团刚刚结束了一场极其激烈的內部董事会。长公主李富真试图利用近期海外市场的波动发难,但李在鎔直接將一份与中国维度集团签署的“d-pay亚太区独家系统级预装协议”拍在了桌面上。 在这个行动支付即將彻底重塑全球商业格局的前夜,这份背靠著中国五亿社交流量的结算入口独占权,无异於给三星手机的海外销量打了一剂强心针。在真金白银的庞大利益面前,董事会里的那些中立派老狐狸们,瞬间倒向了李在鎔。 太子爷的地位,在这场风暴中彻底稳固。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郭易带著维度的法务团队走了进来。 “郭总,恭喜。”李在鎔站起身,脸上掛著胜利者从容的微笑,主动伸出手,“董事会已经全票通过了剥离代工產能的决议。” “也恭喜副会长。”郭易推了推眼镜,握住他的手。 两人重新落座。李在鎔翻开面前那份厚厚的中英双语合同,拔出胸口袋里的万宝龙钢笔。 “按照林总之前的提议,这批exynos处理器的採购主体,是註册在开曼群岛的三家离岸空壳公司。名义是『通用型显示终端主板零件』。”李在鎔一边核对条款,一边用流利的中文说道,“这批货会在釜山港装船,直接发往中国深圳的代工厂。华盛顿商务部的那些审查官,就算查帐,也只能查到开曼群岛。” “维度的法务团队已经做好了物理隔离,这三年內的所有交易链路,绝对乾净。”郭易將另一份文件递过去。 李在鎔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在合同的最后一页极其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咔噠。” 钢笔笔帽合拢,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这场旨在绞杀维度硬体產线的跨国断供危机,在財阀之间的利益置换与资本的暗箱操作下,被极其乾脆地化解於无形。维度旗下origin x手机的国內组装產线,在停滯了三天后,隨著这纸协议的落地,重新开始了全负荷运转。 声轴平移。 这道清脆的钢笔合拢声,在空间的自然切变中,化作了北京什剎海四合院里,一把老式园艺剪刀剪断枯枝的清脆声响。 “咔嚓。” 初春的午后,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四合院的青石板上。 林清河穿著一件普通的棉质对襟大褂,戴著老花镜,手里拿著剪刀,正慢条斯理地修剪著院子中央那盆养了十几年的迎客松盆景。 林一穿著宽鬆的灰色居家服,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石桌上放著一套紫砂茶具,小红泥火炉上的水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他刚和代工厂厂长通完电话,確认了三星第一批过渡晶片的入库时间。紧绷了將近一周的神经,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午后,终於得到了片刻的舒展。 “產线重新转起来了?” 林清河没有回头,目光依然专注在盆景的枝丫上,语气隨口问道。 “转起来了。”林一提起水壶,洗了一遍茶具,“开曼的离岸帐户做得很乾净。美国人那个未经核实名单,现在就是一张废纸。接下来三年,origin x的供货不会再出问题。” “嗯。能用钱和利益堵住的窟窿,都不算真窟窿。” 林清河剪下一根长歪的松针,放下剪刀,拿起旁边的一条白毛巾擦了擦手,走到石桌旁坐下。 他端起林一刚倒好的一杯大红袍,吹了吹热气,浅浅地抿了一口。 “晶片的事谈妥了。”林清河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儿子,深邃的目光里带著几分洞明世事的通透,“你和茜茜的事儿,你想清楚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父子俩之间的对话,向来没有多余的铺垫。林清河虽然平时极少过问林一的私生活,但他那双眼睛,把这个院子里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从四合院走廊下的无声拥抱,到林一最近越来越重的安保警戒。 林一拿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著杯子里澄澈透亮的茶汤,没有迴避父亲的目光。 “早就想清楚了。” 林一的声音很平静,深邃的眼底浮现出一抹久远的回忆:“早在纽约的时候,您和刘阿姨刚结婚的时候,我就没打算把她交给任何人。” 林清河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儿子的心思竟然藏得这么深、这么早。 “后来您和刘阿姨为了她回国发展,在形式上办了离婚。我们在法律上和血缘上,都早没了那一层顾忌。”林一將茶杯放下,目光越过院墙,看向湛蓝的天空,“但以前底子太薄,手里没握著能绝对自保的筹码,我不敢把话说破。怕护不住她,更怕把她推上风口浪尖。” 在一个没有绝对护城河的商业帝国里谈论这种极致的占有,那不仅是狂妄,更是將对方置於险境的不负责任。林一扛下了所有的暗流汹涌,硬生生地忍了这么多年。 “现在敢说了?”林清河问。 “现在基本盘已经稳定。”林一收回目光,语气中透著顶级寡头特有的冷酷与自信,“等中关村地下那个东西拼完,国內就不会再有任何人、任何资本,能在这个牌桌上对我们指手画脚。” 林清河看著眼前这个早已长成参天大树、甚至正在试图用一己之力对抗跨国霸权的儿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感慨。 他没有再去问那些关於未来的宏大计划,也没有去点评儿子在这场跨国博弈中的手段。他只是一个看著两个孩子在自己眼皮底下长大的父亲。 他伸出那只有些粗糙的手,在林一宽阔的肩膀上,极其用力地拍了两下。 “別亏待她。” 极其简单的四个字。 没有长篇大论的说教,也没有门当户对的世俗权衡。这四个字,是林清河作为这个四合院的大家长,对这段跨越了太平洋、经歷了重组家庭与假离婚的漫长羈绊,给出的最直接、最厚重的认可。 林一感受著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平时冷峻深沉的眼底,泛起一丝极温和的光芒。 “您放心。” 阳光正好,微风拂过海棠树的新芽。父子俩坐在石桌旁,安静地喝著茶。而在千里之外的山西阳泉,一场关於中国重工业科幻的灵魂对话,即將开启。 第254章 刘慈欣入局 山西阳泉,娘子关发电厂。 运煤车碾过减速带,发出一声闷响。汽轮机的轰鸣顺著水泥墙壁传进二楼的计算机房。窗台上落著一层薄薄的煤灰。 刘慈欣穿著藏青色的电厂工作服,拉开一张摺叠椅,拿过一个一次性纸杯,从暖瓶里倒了一杯热水,推到桌子对面。 “刘小姐,条件简陋,只有白开水。” 茜茜脱下风衣掛在椅背上,穿著高领毛衣坐下。她没有碰那个纸杯,目光落在刘慈欣那双因为长期敲击键盘和接触机械而略显粗糙的手上。 “刘工。”茜茜没有叫他老师,而是用了一个极其接地气的称呼。 刘慈欣推了推黑框眼镜,靠在椅背上,打量著眼前这个本该走在红毯上的女明星。她的气场不像演员,更像他见过的那些带著算盘来厂里谈煤炭指標的资方代表。 “杭州那家公司的法务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流浪地球》的全版权已经被你们买断了。”刘慈欣先开了口,语气里透著一种工程师特有的乾瘪与直接,“合同转让是合法的,钱我早年也拿了。你们想怎么拍,是你们资方的自由,不用特意跑来阳泉通知我。” “我不是来走过场的。”茜茜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青隼影业准备正式立项《流浪地球》。我来请您出任电影的首席世界观架构师。” 刘慈欣看了一眼文件上的抬头,摇了摇头。 “刘小姐,我在网上看过你的新闻。你有钱,有资源。但我只是个写小说的,我不懂电影。”刘慈欣端起纸杯喝了一口水,目光透过镜片盯著茜茜,“说句难听的,你们资方花大价钱买版权,无非是看中了书粉的基础。你们让我掛个虚职,回头改剧本的时候,让男主角和女主角在空间站里谈一场生离死別的恋爱。书粉骂起来,你们可以说『原作者也参与了』。这种差事,我不接。” 他的话没有任何掩饰,直接撕破了影视圈ip改编的潜规则。 茜茜看著他。她心里明白,这位在基层写了半辈子科幻的作家,对中国电影市场早就没什么信心了。 她没有去辩解,而是拿起桌上的纸杯,喝了一口带著点水垢味的白开水。 “您说得对,国內影视圈现在没人懂怎么拍科幻。他们连怎么造一套合格的太空衣道具都不知道。”茜茜放下纸杯,“但现在的『数字王国』,是维度全资控股的產业。” 她点亮平板电脑,调出一张图,推到刘慈欣面前。 “这是好莱坞的特效团队连夜做出来的行星发动机概念图。” 刘慈欣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屏幕上。下一秒,他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坐直了。 屏幕上,幽蓝色的等离子光柱衝破云层,万米高的钢铁巨兽扎根在冰封的平原上。那种工业金属的质感和巨物压迫感,极其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视网膜。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放大图片,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支撑结构和散热管道。 “做得很逼真。”刘慈欣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他很快收回了手,依然摇头,“但这不够。好莱坞能做出最炫的画面,但他们理解不了这个故事。” “这就是我来找您的原因。” 茜茜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直击核心:“特效总监看了原著的大纲,他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既然太阳要毁灭,人类为什么不造几艘巨大的飞船逃走,反而要费这么大力气,给地球装上发动机?” 刘慈欣沉默了。这个问题,確实像西方人问出来的,他们永远理解不了“故土难离”这个概念。 “我告诉他,因为中国人离不开土地。”茜茜盯著刘慈欣的眼睛,“西方人的文化是海洋文明,遇到灾难,他们造诺亚方舟逃跑。而中国人是农耕文明,我们的祖祖辈辈都在这片土地上扎根。遇到危机,我们就算只有一丝希望,也要连著家园一起带走。” 刘慈欣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带著资本来镀金的女明星,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一句话就切中了他这本小说最深层的灵魂。 “特效团队,我们有。十个亿的预算资金,已经躺在青隼的帐上。”茜茜手指点了点那份聘用合同,“但我缺一个能镇得住好莱坞特效师的大脑。我需要一个人去告诉他们,地下城的生態循环系统是怎么运作的;木星引力捕获地球时,洛希极限的数据是多少;一万座行星发动机的推力,该怎么符合物理逻辑。” 茜茜把签字笔放在合同旁边。 “刘工,我不是来买你的名字当遮羞布的。我要你来定製这个故事的世界的。如果剧本违背了科学逻辑和原著精神,你有一票否决权。” 机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运煤的火车拉响了长长的汽笛声。 刘慈欣看著面前的平板电脑,又看了看那份赋予了他“一票否决权”的合同。他的脑海里,无数个日夜在键盘上敲击出的宇宙星辰,似乎终於在现实的引力下,找到了落地的支点。 他没有再推辞。拿起桌上的笔,拔开笔帽,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了名字。 “我下周向厂里请年假。去北京。”刘慈欣盖上笔帽,把合同推了回去。 “不用请年假。”茜茜收起合同,站起身,穿上风衣,“青隼会拉上中影集团一起联合立项,走中影的官方途径,向你们厂里发正式的借调函。这部戏的世界观,从今天起由您来定。” 两人握了握手。没有闪光灯,没有香檳。中国硬科幻电影的第一块基石,在这间落满煤灰的办公室里,正式敲定。 离开电厂的路上,茜茜坐在奔驰商务车的后座,看著车窗外的太行山脉。 “刘总,刘老师拿下了。接下来就是导演了。”坐在副驾驶的助理拿著一份名单,“目前国內拍过大製作的几个名导,咱们去联繫谁?” “那些拍古装和文艺片的导演,懂什么是重聚变吗?”茜茜闭著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找他们来,除了在片场摆资歷,没有任何用处。这部戏,得找懂特效、懂分镜,最重要的是,愿意跟项目死磕的年轻人。” 她睁开眼,脑海里闪过一个人脉节点。 “北电09级管理系有个研究生,叫郭帆,算起来我们还是校友。”茜茜坐直了身体,“前两年他拍了一部《李献计歷险记》,里面加了不少脑洞大开的特效动画,很有工业思维。最近听说他一直在拉投资想拍科幻,到处碰壁。” “郭帆?”助理在名单上翻找了一下,“他资歷太浅了吧?手里就一部青春片《同桌的你》。让他拿十个亿的盘子,业界会觉得我们疯了。” “在別人眼里是疯子,在我们手里就是刀子。自己学校出来的,知根知底。”茜茜拿过手机,翻出了通讯录里的一个號码。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情敲不开的门。直接拿钱砸显得太外行,必须找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中间人。 电话接通。 “王劲松老师,是我,茜茜。”茜茜的声音变得温和而恭敬,“对,在外地明天回北京……有个事想麻烦您。听说咱们学校09级管理系那个叫郭帆的导演,最近在北京?我想麻烦您出面攒个局,请他喝个茶。对,手里有个新项目,想找自己人聊聊。” 第255章 敲定导演 北京,北三环外的一处隱秘中式茶馆。 包间里燃著淡淡的沉香。北京电影学院表演学院的副院长王劲松坐在主位上,正用竹镊子慢条斯理地洗著茶具。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顶著一头乱髮、眼袋有些浮肿的青年导演郭帆。 “王老师,您今天突然叫我过来,说是给我介绍个资方?”郭帆双手接过王劲松递来的茶盏,苦笑了一声,“我最近跑了十几家公司,只要一听『国產硬科幻』五个字,人家连完整的计划书都不看就端茶送客。唯一一个愿意投的煤老板,还非要在空间站里给他女朋友加一段跳古典舞的戏。” 王劲松瞥了他一眼,把紫砂壶放下:“科幻是个无底洞。你手里就一部青春片,谁敢拿几个亿陪你疯?不过今天来的这位,不仅有钱,而且懂行。” 正说著,包间的推拉门被服务员轻轻拉开。 茜茜穿著一件低调的驼色羊绒大衣,摘下口罩,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王老师,路上有点堵,我来晚了。” 茜茜没有一上来就谈工作,而是极其自然地走到王劲松身边,双手將一个精致的茶叶罐放在桌上,脸上带著晚辈特有的温和笑容:“这是前两天出差,带回来的明前龙井,知道您好这口,给您拿来尝尝。” “你有心了。坐吧。”王劲松笑著点点头,指了指右边的空位,然后看向对面已经呆若木鸡的郭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学校02级表演系的刘亦菲,现在青隼影业的当家人。这是09级管理系的研究生,郭帆。” 郭帆手里端著的茶盏猛地晃了一下,滚烫的茶水险些洒在手背上。 “刘……刘师姐?”郭帆赶紧放下茶杯,站起身侷促地打了个招呼。他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刘亦菲早就是家喻户晓的顶流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王老师嘴里那个“懂行的资方”,竟然是这位刚刚在春节档把传统院线杀得片甲不留的资本大佬。 “坐吧,郭导,今天就是校友隨便聊聊。” 茜茜微笑著压了压手,等郭帆坐下后,她端起王劲松倒好的茶喝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切入正题。 她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郭帆面前。 “听王老师说,你最近一直在跑科幻项目的投资?”茜茜的语气不疾不徐,“看看这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郭帆擦了擦手,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流浪地球》的全版权买断书;第二页,是中影集团与青隼联合立项的红头意向书;第三页,是刘慈欣亲笔签名的聘用书。 当郭帆翻到第四页,看到那张由好莱坞视效团队做出来的重聚变行星发动机概念图时,他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 “十个亿的预算,好莱坞的后期团队保底。”茜茜端著茶盏,目光从温和逐渐变得锐利,“今天托王老师约你,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接?” 换作普通的新人导演,看到这种神仙级別的资源,恐怕早就满口答应了。 但郭帆死死盯著那张概念图看了一分钟,却猛地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直视著茜茜。他的眼神里有狂热,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现实毒打后的警惕。 “刘总,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郭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乾涩,“十个亿的投资,资方绝对不可能完全放权。这么大的盘子,到时候各大经纪公司往剧组塞人,资本方要求改剧本捧角儿,我一个没资歷的导演,根本扛不住这些压力。” 茜茜看著他,眼底闪过一丝讚赏。一个在十亿现金面前还能保持理智、敢於质问资方控制欲的人,才是真正想把电影拍好的人。 但她没有天真地给出什么“绝对自由”的承诺,製片人有製片人的底线。 “郭帆,说实话我得对公司负责,十个亿砸进去不是为了做慈善。”茜茜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展现出属於上位者的压迫感,“剧组的財务大权和最终的选角决定权,必须在青隼手里。我不可能把这么大的风险,完全交给你一个人。” 郭帆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刚想说话,却被茜茜打断了。 “但是。”茜茜盯著他,“只要你能证明你的分镜、你的现场调度能驾驭得住这个工业级別,我向你保证,在创作逻辑上,外行指导內行的事情绝不会发生。如果有其他山头势力想往剧组里强塞那些毁戏的人,你在前面说『不』,青隼在后面替你顶著。” 茜茜敲了敲桌上的文件夹:“导演的权力,是靠你的真本事挣来的,不是资方施捨的。敢不敢拿这十个亿,来证明你的本事?” 这番话,没有空头支票,全是实打实的商业博弈与製片逻辑。 郭帆眼里的防备彻底被击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他猛地站起身。 “刘总,这活儿我接了!只要您能在资本那边替我顶住,我郭帆一定把戏拍好!” “行了,坐下,毛毛躁躁的。”王劲松沉声喝了一句,但眼里却掩饰不住笑意。 等郭帆平復心情,签下那份初步意向书后,王劲松转过头,看著正在收起文件的茜茜。 “茜茜,十个亿不是小数目。他以前没碰过大工业,你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一个新人肩上,一旦搞砸了,青隼好不容易打出来的招牌可就全毁了。”王劲松虽然是中间人,但作为老师,他必须把最现实的风险摆在檯面上。 “王老师,国內的传统大导演,身上包袱太重,他们放不下身段去研究什么叫『洛希极限』。”茜茜迎著老师的目光,“中国科幻在一片荒漠里,我们需要的是敢打敢拼得拓荒者,不是四平八稳的匠人。” 王劲松看著眼前这个曾经在班上安安静静的女孩。如今,她坐在那里,举手投足间已经具备了那种翻云覆雨的梟雄气质。 “你真的长大了。”王劲松嘆了口气,眼底满是为人师表的骄傲,“既然你要从头建立一套工业体系,那老师也厚著脸皮跟你要点东西。” “您说。”茜茜立刻坐直了身体。 “咱们电影学院,有美术系、摄影系、导演系。”王劲松敲了敲桌子,“既然这么大的盘子,幕后的工业流水线肯定缺人。多给学校里的学弟学妹们一些跟组实习的机会。咱们不能只靠国外的特效,得趁著这个项目,把咱们自己的工业人才队伍拉起来。” “没问题。下周我让公司的人直接对接学校就业办。”茜茜答应得极其乾脆。 一场改变中国影史的茶局,在紫砂壶的茶香中落下帷幕。 傍晚,茜茜走出茶馆。 北京的初春依然透著寒意,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抬头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 《流浪地球》的消息一旦在圈子里传开,国內那几家和她有齟齬的传统影视巨头,绝对不会坐视青隼独吞这块重工业的蛋糕。明枪暗箭、塞人抢角,真正的利益绞杀才刚刚开始。 同一片天空下。 北京的寒风,在空间的平滑拉伸中,瞬间化作了渤海湾海面上极其尖锐的货轮汽笛声。 “呜——!” 深夜,大连港外海。 一艘掛著巴拿马国旗的巨型滚装船正迎著海浪前行。船舱的底层,那个装著科磊量测仪、铭牌被彻底磨平的货柜,正静静地躺在黑暗中。 而在大连港海关机电查验中心內。 一名戴著金丝眼镜的稽查员,正死死盯著电脑屏幕上的靠港货运清单。作为被美国商务部暗中收买的眼线,他的手机里,躺著一条十分钟前刚从大洋彼岸某个加密邮箱发来的指令: 【盯死那批从东京湾发往大连的二手检测设备。藉口查验,强行开箱扣押。】 风暴,正在这座寒冷的北方大港上空,悄然集结。 第256章 第二批设备到了 辽寧,大连港。 凌晨两点,渤海湾的海风夹杂著冰冷的盐霜,刮过空旷的第二货柜码头。巨大的龙门吊发出沉闷的机械摩擦声,將一个没有任何特殊標识的深蓝色货柜,从巴拿马籍滚装船的底舱稳稳吊放到了海关机电查验区的履带上。 报关单上写著:【日本退运二手lcd缺陷检测仪及配件】。 查验大厅內,值班稽查科长孙立死死盯著x光透视屏幕上的金属轮廓。他的口袋里,那部不记名的老款诺基亚手机刚刚震动过一次。 大洋彼岸的那个加密邮箱给他的指令很明確:拦下这个箱子,无论用什么藉口,必须进行物理开箱,並在开箱瞬间拍下內部设备的高清序列號照片。 只要照片传回华盛顿,美国商务部就能立刻坐实维度集团“违规转运先进位程设备”的罪名。到时候不仅是手机断供,整个维度帝国在海外的资產都將面临毁灭性的冻结。 孙立推了推金丝眼镜,抓起桌上的对讲机:“二號履带,那个日本退运的机电箱子,透视密度有异常。拖到隔离区,准备破拆铅封,进行人工查验。” “孙科长!” 一直等在查验大厅外的代理报关员听到广播,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这批是精密光学检测设备,无尘环境打包的!一旦在这儿开箱,海风和粉尘进去,几千万的设备就全报废了!单据全都齐全,过机也没违禁品,您不能硬拆啊!” “单据齐全不代表没有夹带走私。”孙立冷著脸,直接打断了他,“海关缉私,例行公事。出了损耗,你们走行政复议去要赔偿。跟我出来!” 查验隔离区。 两名穿著制服的港口工人拿著沉重的液压大铁剪,走到了那个深蓝色的货柜前。货柜的把手上,扣著代表国际货运完整性的海关铅封。 孙立站在冷风中,手伸进口袋,悄悄握住了手机的摄像头。 “剪。”孙立下达了命令。 工人举起液压剪,冰冷的精钢钳口死死咬住了黄铜铅封。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吱——砰!” 一阵极其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了海港的夜风。四辆没有任何地方牌照、全部掛著白色军牌和特殊通行证的黑色越野车,像四头狂奔的黑豹,直接撞开了查验区的起落杆,蛮横地衝进了隔离区。 “嘎吱!” 头车一个急剎,精准地横停在货柜前,硬生生逼退了那两名拿著液压剪的工人。 孙立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嚇了一跳,脸色一变,大声呵斥:“干什么的!这里是海关机电重地,谁让你们冲卡进来的!” 车门推开。 秦錚穿著一身黑色的战术防寒服,踩著军靴,面无表情地走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是十几名眼神冷厉、寸头、身板笔挺的安保人员,直接將货柜围成了铁桶。 “你是孙立?”秦錚走到孙立面前,目光像看死人一样盯著他。 “我是!”孙立强撑著底气,指著秦錚,“你们公然衝击海关查验区,涉嫌妨碍公务,信不信我立刻叫驻港武警把你们全扣了!” 秦錚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虚张声势,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了一张盖著鲜红大印的文件,直接拍在了孙立的胸口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秦錚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孙立低头看去,目光触及文件抬头的瞬间,双腿猛地一软,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瞬间抽乾。 那不是什么商业报关单。 那是一份由国家工信部与安全部联合下发的【绝密级红头文件】。 文件正文写著极其霸道的一行字:【该批次设备系工信部掛牌“贵州国家级数据容灾备份中心”核心战略物资。免除一切地方海关开箱查验程序,由特勤人员直接接管武装押运。】 孙立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於明白,自己这个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的內线,惹到了怎样一个深不可测的庞然大物。林一早就在两年前,用贵州防空洞数据中心上交国家战略节点为筹码,为维度的核心硬体供应链,换来了一张级別高到嚇人的政治免死金牌! 在这个红彤彤的国徽印章面前,美国商务部的指令算个屁! “孙科长,你不是要叫驻港武警吗?”秦錚微微俯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冷笑了一声,“不用你叫了。国安局的人已经在你办公室等著了。你那个海外的加密邮箱,这会儿应该已经被扒了个底朝天。” “噹啷。” 孙立手里的对讲机直接砸在了水泥地上。他面如死灰,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软了下去,被两名立刻走上前的黑衣人直接架住拖走。 “上重型气垫车。连夜走国道,进京!” 秦錚转过身,一挥手。 那台承载著14纳米先进位程最后希望的科磊量测仪,连铅封都没有掉一点漆皮,被稳稳地吊上了早就在一旁等候的特种运输车。 重型柴油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队迎著渤海湾的夜风,向著北京的方向绝尘而去。 “轰——” 引擎粗獷的低鸣声,在空间的极速跨越中,瞬间化作了北京什剎海四合院里,红泥小火炉上砂锅里小米粥沸腾的咕嘟声。 “咕嘟,咕嘟。” 北京时间,第二天中午。 初春的阳光照在四合院的玻璃暖房里。 林一穿著宽鬆的白色居家亚麻衬衫,坐在餐桌旁。桌上摆著几样清淡的北京小菜和两碗熬得极其浓稠的黄米粥。 茜茜刚从青隼的剪辑室回来,洗了手,在林一对面坐下。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醋溜土豆丝放进林一的碗里。 两人都没有说话,享受著这难得的、充满烟火气的午餐时光。 “嗡。” 放在餐桌边缘的保密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 只有一条秦錚发来的加密信息:【货已安全入库。】 林一没有去碰手机,只是眼角的余光扫过了那行字。紧绷了半个月的下頜线,在这一刻极其自然地放鬆了下来。 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温热的黄米粥,然后抬起眼眸,看向坐在对面的茜茜。 “设备到了。” 林一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在说这碗粥的火候刚刚好一样平淡。 但茜茜夹菜的手,却在半空中猛地顿住了。 她没有去过大连港,也不知道昨晚在那个冰冷的海港上空经歷了怎样惊心动魄的廝杀与交锋。但她极其聪明,她瞬间就听懂了这七个字背后的分量。 “设备到了”。那台能够测量14纳米精度的“眼睛”,已经安稳地躺在了中关村的地下。 她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目光隔著餐桌上方淡淡的水蒸汽,静静地看著林一。 她想起了几天前,在这个院子里,刘晓莉对她说的那些关於风暴与危险的担忧。也想起了那天深夜在书房里,林一给出的那句沉重如山的承诺。 ——“我欠你一个答案,等我把那台光刻机拼好。” 现在,那台代表著绝对护城河的机器,终於补齐了最后一块致命的短板。 茜茜没有去问“接下来还要多久”,也没有去问“有没有遇到危险”。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饭桌上,任何关於商战和制裁的词汇,都显得极其多余。 她只是看著林一那双深邃且坚定的眼睛,嘴角缓缓扬起了一个极其柔软、却又无比安心的弧度。 “粥快凉了,赶紧喝。” 茜茜重新拿起筷子,又往他的碟子里夹了一块排骨。 第257章 不得不去 北京,什剎海四合院。 “啪!” 一把修剪盆景的老式铁剪被重重地拍在石桌上。林清河罕见地动了怒,胸口微微起伏,死死盯著坐在对面的儿子。 “你疯了?”林清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雷霆般的严厉,“大连港那台量测仪的事才过去多久?你现在在华盛顿工业和安全局的名单上掛著號!法国阿尔斯通的皮耶鲁齐是怎么在美国机场被抓的,你难道不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踏上美国领土,他们隨便找个『商业欺诈』的罪名就能把你扣下!” 林一坐在石凳上,没有反驳父亲的怒火。他端起茶杯,吹开浮叶,喝了一口。 “爸,拉里·佩奇上周打来电话。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和谷歌的那笔『数据置换协议』。” 林一放下茶杯,眼神中透著一种没有退路的冷酷:“他们准备在下周五通过一项新的紧急法案,全面禁止高精地图和卫星图层数据的离岸物理交割。如果我不去纽约,赶在法案生效前,在华尔街的律师见证下把那个离岸信託签了。『小维』的全球空间感知系统,和维度未来的自动驾驶,就会永远变成瞎子。” “让郭易去代签不行吗?”刘晓莉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听到父子俩的爭执,脸色满是担忧。 “涉及核心技术壁垒的不可撤销信託,必须由集团实际控制人落地面签。”林一看著刘晓莉,“这是硅谷那些不希望维度崛起的財团,故意给我设的阳谋。他们就是想看我敢不敢去。” 院子里陷入了死寂。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豪赌。不去,失去未来十年的技术地基;去,面临人身被扣押的极度深渊。 “而且,我也有不得不去的原因。” 一直坐在旁边看剧本的茜茜合上了文件夹,抬起头:“《流浪地球》的前期视觉建构卡壳了。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漫威的纽约总部,直接从他们画师库里把最顶尖的重工业概念设计师挑出来。” 茜茜看著刘晓莉,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另外……妈,您昨天接到的那个电话,是真的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听到这,刘晓莉的脸色黯淡了下来,嘆了口气。 “是陈金飞打来的。他在电话里哭得很惨。”刘晓莉的声音有些沉重,“他在国內的地產烂尾,跑路到了美国。昨天他说……他查出了胃癌晚期,活不了几个月了。他知道自己当年做得很过分,临死前,想在曼哈顿请你吃顿便饭,当面给你道个歉,然后就自己找个地方了结。”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不管他以前多囂张,终究是世交。”刘晓莉看著茜茜,眼眶微红,“茜茜,如果顺路……去见一面吧。把当年的恩怨,彻底斩断。” 林一的眼神在听到“胃癌晚期”这四个字时,瞬间闪过一丝极度冰冷的锋芒。但在刘晓莉面前,他並没有拆穿。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去。”林一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坚如磐石的阴影,“有秦錚在,美国人不敢在明面上乱来。我把信託签了,茜茜把画师带回来,顺便,去吃这顿『散伙饭』。” 声轴平移。 北京初夏的阳光,在空间的极速拉伸中,瞬间化作了纽约皇后区某间廉价地下室里发霉的湿气。 “咳咳咳——” 陈金飞剧烈地咳嗽著,猛地吸了一口劣质的香菸。他头髮花白,眼窝深陷,早就不復当年在北京顺义坐拥大別墅时的那种暴发户的意气风发。 他没有胃癌。但他现在比得了绝症还要绝望。国內的几个亿高利贷已经把他的退路彻底封死,他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了。 “吱呀。” 地下室生锈的铁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高定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白人律师走了进来,嫌弃地用手帕捂住口鼻。他是华尔街某几家做空对冲基金和硅谷硬派科技联盟的联合代理人。 “陈先生,你在电话里的演技很不错。”白人律师拉开一张破椅子坐下,將一份文件和一张花旗银行的本票扔在满是菸灰的桌子上,“刘晓莉女士已经相信了你命不久矣。林一明天就会抵达甘迺迪机场。”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陈金飞死死盯著那张写著一千万美金的本票,手在剧烈地颤抖。 “拿回属於美国科技界的统治权。” 白人律师冷笑了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玻璃瓶,放在本票旁边。 “我们在商业和法律的正面战场上找不到林一的破绽。所以,我们需要在道德上摧毁他。”律师的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这是军用级別的神经鬆弛剂,无色无味。喝下去后,人会保持清醒,但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后天晚上的日料私厨,你把这个滴进他的茶里。十分钟后,我会安排两个浑身是伤的外围女衝进包间,同时,被我们买通的纽约警察会正好破门而入。” 律师探出身子,盯著陈金飞的眼睛:“『千亿科技寡头涉嫌在纽约迷奸施暴』。只要这个丑闻坐实,面临二十年重罪指控和名誉破產,他除了签下那份《小维底层原始码及origin os转让免罪协议》,別无选择。” 陈金飞看著那个黑色的瓶子,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流。 “林一身边的安保是铁桶……” “所以才需要你这个『將死的老友』。”律师打断他,“打著长辈临终懺悔的旗號,他的保鏢不可能贴身跟进包间。这是唯一的盲区。” 陈金飞沉默了。 他恨林一。恨那个年轻人当年用漫不经心的姿態碾碎了他的尊严。但他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一千万美金的支票上,脑海里突然涌起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极其符合他这种暴发户心理的扭曲念头。 “只要林一倒了……他就会进监狱。维度就会分崩离析。”陈金飞在心里近乎病態地喃喃自语,“到时候,晓莉和茜茜就失去靠山了。我拿著这一千万美金,我依然是她们唯一的救世主!我是在救她们!” 他咬著牙,像个输红眼的赌徒,一把抓过了那个黑色的玻璃瓶和支票。 “我干。” 纽约时间,第二天下午。 林一那架私人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泰特伯勒机场。 纽约的雨下得很大。停机坪上,三辆黑色的防弹凯迪拉克suv已经等候多时。秦錚穿著黑色的战术风衣,亲自拉开了车门。 “boss。漫威那边的会议安排在明天上午。另外,明天晚上七点,曼哈顿第五大道,『菊乃井』私密日料店。陈金飞已经包下了最里面的那个包间。” 秦錚压低声音,递上一份安保简报:“那家店实行严格的会员制,安保排查没有发现爆炸物,也没有监听设备。但根据店规,保鏢只能在走廊等候,不能进入榻榻米包间。” 林一牵著茜茜的手坐进后座。 他接过那份简报,目光扫过上面餐厅的结构图,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冷酷弧度。 “一顿临终的散伙饭,选在保鏢进不去的包间。” 林一將简报扔在真皮座椅上,眼底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杀机:“秦錚,增加两组外围暗哨。如果明晚有任何没穿警服却带著枪的『条子』靠近那家店,不用警告,直接物理切断。” “是!”秦錚的神色瞬间冷厉下来。 车队在曼哈顿的雨幕中疾驰,向著这场由华尔街资本精心编织的死亡罗网,毫无畏惧地碾压而去。 第258章 杀局 纽约曼哈顿,漫威娱乐总部大楼。 上午十点,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长条会议桌上。 漫威影业总裁凯文·费奇端著两杯手冲咖啡走进来,递给林一和茜茜。大家都是极为熟稔的合作伙伴,没有那么多繁文縟节的客套。 “林,纽约的初冬可是越来越冷了。”凯文·费奇笑著在对面坐下,隨即將几份画师的履歷推到桌子中间,“看看吧,这是我们视觉开发部最顶尖的八个人。” 茜茜今天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风衣,长发隨意地挽在脑后。她翻开履歷,目光极其专业地扫过那些线条硬朗的概念草图。 “费奇先生,《流浪地球》要拍的是重工业硬科幻。是一万座高达一万一千米的重聚变行星发动机。”茜茜合上履歷,直奔主题,“这八个人,我要借调三个月,让他们和『数字王国』的团队在洛杉磯集中办公。” 凯文·费奇闻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有些为难地摊开双手。 “crystal,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这八个人是我们接下来《钢铁侠》项目的核心班底。乔恩已经在催促机甲的最终定稿了。如果把他们全部抽走三个月,漫威第一阶段的电影宇宙计划会全面延期。” 商业谈判,从来没有一句话就能敲定的。漫威虽然拿了维度的投资,但他们也有自己的製片底线。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一靠在椅背上,轻轻抿了一口咖啡,这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凯文,《钢铁侠》项目的后期宣发预算,很大一部分是维度在兜底。”林一的声音不大,但透著商人的精准算计,“借调三个月。作为交换,这三个月期间他们的薪酬我们按好莱坞演员工会標准的三倍支付。另外,维度再额外注资五百万美金,定向用於漫威视觉部门的硬体设备升级。” 林一放下咖啡杯,直视著费奇的眼睛:“你不会损失时间,三个月后,你会得到一个用最新算力设备武装起来的、效率翻倍的特效团队。” 凯文·费奇在脑子里飞速盘算了一下这笔帐。五百万美金的硬体升级,对於漫威影业来说,是笔划算的买卖。 “林,你总是知道怎么让人无法拒绝。”凯文·费奇笑著伸出手,“成交。明天上午,他们会去洛杉磯报导。” 会议结束,一行人走出漫威大楼。纽约的冷风吹过第五大道。 “刚才压价和提条件的节奏不错。”林一极其自然地替茜茜拉紧了风衣的领口,“知道怎么跟好莱坞这帮人做交易了。” “那是,谁让我背后站著漫威的大金主呢?”茜茜俏皮地眨了眨眼。 两人相视一笑,向停在路边的防弹迈巴赫走去。 然而,在这片看似风平浪静的北美大陆上,一张针对维度的绞杀网,已经在暗中悄然张开。 声轴平移。 曼哈顿下城,第五大道,“菊乃井”高级私密日料店。 晚上七点。纽约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在餐厅后巷的一辆黑色雪佛兰越野车內,一名戴著金丝眼镜的白人律师正低头看著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他的腿上放著两份文件:一份是《维度硅基实验室及origin os底层代码无偿转让协议》,另一份是《免於刑事起诉和解书》。 车厢后座,坐著两名浓妆艷抹、但身上却带著明显淤青和撕裂伤的白人外围女。她们瑟瑟发抖,眼神惊恐。而在越野车外,四名穿著纽约警察制服、腰间別著格洛克手枪的壮汉正靠在墙角抽菸。他们不是真警察,而是硅谷財团花重金雇来的脏活清道夫。 “听著,只要目標喝下那杯酒。”律师转过头,看著那两个女人和车外的清道夫,眼神阴毒,“五分钟后,药效发作,他会全身瘫软但意识清醒。你们两个衝进包间,撕烂衣服尖叫。然后你们几个『警察』破门抓现行。涉嫌迷奸、重度施暴。我要让这位千亿寡头,在十分钟內变成一个面临二十年重罪的强姦犯!” 晚上七点一刻。 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平稳地停在了“菊乃井”的门廊前。 秦錚穿著黑色的战术风衣,迅速带人排查了餐厅的正门和通道。 “boss,查过了。”秦錚替林一拉开推拉门,压低声音,“没有爆炸物,也没有明显的埋伏。但根据这家店的死规矩,以及陈金飞包下这间房的要求,保鏢只能在走廊两端等候,不能进入榻榻米包间。” 林一的眼神微微一凛。他虽然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具体是哪一种杀局,但在华尔街和硅谷的重重监视下,这种“保鏢无法贴身”的环境,本身就是最大的警报。 “让兄弟们子弹上膛。盯死所有进出这家店的陌生人。”林一冷声下达指令,“一旦有任何异常,不用请示,直接动手。” “明白!”秦錚的神色瞬间冷厉下来。 林一牵著茜茜的手,踩著木质地板,走向走廊尽头那个掛著“樱”字牌的包间。 推开纸门。 包间里只点著一盏昏黄的地灯。陈金飞跪坐在矮桌前,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头髮花白,眼窝深陷。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病態的灰败和淒凉。 “晓莉……没来?”陈金飞看著只有林一和茜茜走进来,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我妈在北京。她不想见你。”茜茜看著眼前这个曾经跋扈的“乾爹”,语气有些复杂,“但她让我来听听,你最后想说什么。” “没来也好……我这副鬼样子,確实没脸见她。” 陈金飞苦笑了一声,眼眶瞬间红了。他颤抖著手,拿起桌上的白瓷酒壶,往三个极其厚实的粗陶清酒杯里倒酒。 “茜茜,林一。”陈金飞一边倒酒,眼泪一边顺著满是沟壑的脸颊流下来,那副懊悔和绝望的模样,简直比影帝还要逼真。因为他確实破產了,他也確实被逼上了绝路。 “以前在国內,我总觉得自己是个腕儿。我本来老老实实跟著你们维度的项目投资,能赚得盆满钵满。可我贪心啊!” 陈金飞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痛哭流涕:“我看房地產来钱快,去借了十倍的槓桿!现在资金炼断了,我欠了几十亿的高利贷,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了!上周去医院,又查出了胃癌晚期,已经扩散了……”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酒,手抖得厉害:“我今天这顿饭,不求別的。只求你们看在当年我和晓莉世交的份上,喝了这杯酒。就当……原谅我当年的贪婪和愚蠢了。喝完这杯,我明天就自己找个地方了结,绝不再给你们添麻烦。” 说著,陈金飞仰起头,將自己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茜茜看著他沦落到这步田地,心里终究闪过一丝不忍。她刚想伸出手去端酒杯。 “啪。” 林一的手极其自然地按在了茜茜的手背上,將她拦了下来。 “她酒精过敏,我替她喝。” 林一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他一直保持著高度的警惕,看著陈金飞喝下他自己的那杯酒后並没有异常。但他知道,这种级別的高端局,如果真要下毒,药大概率早就提前抹在了客人的杯壁上。 但林一更清楚,如果不喝这杯酒,陈金飞这齣戏就演不完,刘晓莉心里的那根刺就永远拔不掉。 在绝对的武力安保下,林一端起面前那杯温热的清酒,仰起头,一饮而尽。 “好……好!谢谢林总……”陈金飞看著林一喉结滚动,咽下那口酒,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度扭曲的狂喜。 一秒。两秒。三秒。 林一刚把空杯子放在桌面上,一股极其诡异的冰冷感瞬间从胃部炸开,直衝四肢百骸! 这不是毒药!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军用级神经鬆弛剂! 仅仅三秒钟,林一就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开始发麻,双腿的肌肉失去了控制力,连视线都出现了轻微的重影。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早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但林一是谁?他是在资本绞肉机里爬出来的千亿寡头! 在神经麻痹的瞬间,林一的大脑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完成了逻辑闭环:硅谷巨头、私密的包间、支开的保鏢、无法反抗的神经药物……这不是单纯的谋杀,这是衝著“小维”来的仙人跳死局! “哥?你怎么了?”茜茜敏锐地察觉到了林一沉重的呼吸和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嚇得连忙扶住他的胳膊。 陈金飞脸上的眼泪瞬间消失了。他死死盯著林一,嘴角裂开一个极其丑陋、疯狂的笑容。 “林一,你也有今天!你在纽约强暴了两个白人女孩,警察马上就到!你完了!你彻底完了!”陈金飞一边后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微型录音笔。 “走……” 林一的声带已经被药物麻痹,他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大脑,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但他的双腿已经无法站立,强烈的眩晕感正在疯狂剥夺他的意识。 时间只剩下最后十秒!一旦门外的女人和假警察衝进来,一切都將无法挽回!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林一做出了一个让陈金飞和茜茜都骇然失色的恐怖举动。 “砰!” 林一猛地抓起桌上那个极其厚实的粗陶清酒杯,狠狠地砸在红木矮桌的边缘。 锋利的粗陶碎片瞬间炸裂。 林一没有任何犹豫,他一把抓起其中最长、最尖锐的一块碎片,对准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利刃刺穿血肉的沉闷声响起。 锋利的陶片直接贯穿了林一的手掌,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洁白的榻榻米上,触目惊心! “啊!”茜茜嚇得尖叫出声,眼泪瞬间决堤,“哥!你干什么!” “呃啊——!” 十指连心。那种钻心剜骨的极限剧痛,像是一道高压电流,轰然劈碎了神经药物带来的麻痹和幻觉! 林一原本涣散的瞳孔,在极致的痛苦中瞬间收缩,恢復了比平时更加冷酷、暴戾的杀意。 他像一尊浴血的地狱杀神,借著这股剧痛带来的肾上腺素爆发,猛地撑著桌子站了起来。 “你……你是个疯子……”陈金飞看著满手鲜血、宛如恶鬼般的林一,嚇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林一根本没有看他。他抬起右脚,穿著皮鞋的脚尖狠狠地踹在陈金飞的下巴上,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声音,陈金飞直接横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走!” 林一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一把將嚇傻的茜茜死死拉入怀里。他咬著牙,用肩膀狠狠地撞碎了包间的木质纸门! “哗啦——!” 木屑横飞。 此时,长廊的尽头,四个穿著警察制服的持枪壮汉,正带著两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衝进来。 “boss!” 一直守在走廊中段、精神高度紧绷的秦錚,在听到包间碎裂声的瞬间就回了头。当他看到满手是血、步履踉蹌的林一时,这名顶级特卫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芒。 根本不需要任何命令,也不需要任何废话。 秦錚直接拔出了腰间的格洛克手枪,枪口瞬间锁定了那四个假警察。 走廊里,一场极其冷酷、血腥的近距离绞杀,在纽约的雨夜中瞬间爆发。 第259章 一夜 “咻!咻!” 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发出极其沉闷的短促声,像是在撕裂厚重的湿布。 秦錚没有任何犹豫,標准的莫三比克射击法。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假警察还没来得及举起手里的枪,肩膀和膝盖就瞬间爆出一团血雾,惨叫著砸在木质地板上。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保鏢斗殴,而是经歷过海外战火洗礼的顶级特卫,在进行单方面的降维屠杀! 四名穿著黑西装的內卫如同鬼魅般扑了上去。甩棍在狭窄的走廊里带起刺耳的破空声,“咔嚓”的骨裂声和变调的惨叫声瞬间混成一团。短短十秒钟,那四个被硅谷財团雇来的清道夫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中,连枪都没能开出一发。 “走!”秦錚一脚踢开地上的手枪,迅速贴在林一侧前方开路。 林一死死地把茜茜护在怀里,那只被粗陶碎片彻底贯穿的左手还在不断往下滴血。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额头布满了冷汗,但也正是这种钻心剜骨的痛楚,硬生生地扛住了军用神经致幻剂那足以让人瞬间瘫痪的药效。 他走过长廊,看都没看地上那些哀嚎的假警察一眼,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后巷里。 坐在黑色雪佛兰越野车里的白人律师,正死死盯著手錶的秒针。按照计划,此刻林一应该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包间里了。 “砰!” 日料店的后门被一脚踹开。 白人律师抬起头,隔著挡风玻璃和雨幕,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恐怖一幕。 那个本该被神经药物彻底放倒的中国人,竟然自己走了出来!他满手鲜血,眼神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穿透雨幕,极其精准、极其暴戾地锁定了这辆雪佛兰越野车。 在那一瞬间,白人律师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冻结了。他仿佛看到了一头被激怒的东方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 “开车!快开车!!”律师像疯了一样拍打著驾驶座的座椅,声音里透著破音的恐惧。 防弹凯迪拉克suv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秦錚猛打方向盘,车轮在积水的柏油路面上擦出一阵白烟,直接撞开了巷口的垃圾桶,向著曼哈顿的上东区狂飆而去。 半小时后,中央公园旁,普罗米修斯资本在纽约的最高级別安全屋。 这是一套占据了整层楼的防弹复式公寓。厚重的虹膜门禁在一声极其清脆的电子音中弹开。 “医疗箱在客厅茶几下面!外围交给我,任何没有授权的人靠近这层楼,我会直接开枪。”秦錚把两人送进玄关,极其专业地退了出去,重重地关上了那扇防爆大门。 公寓內,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落地窗外闪烁的纽约霓虹。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支撑著林一的那股由剧痛和肾上腺素硬顶起来的狂暴意志,瞬间土崩瓦解。 “哥!” 茜茜惊呼一声。林一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整个人脱力般地半跪在了地毯上。 那极其霸道的军用神经药物终於全面接管了他的身体。他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浑身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体温在短短几分钟內飆升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茜茜连大衣都来不及脱,直接跪在地毯上,死死地抱住他。她双手沾满了林一左手流出来的血,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砸了下来。 “医药箱……我去找医药箱……”茜茜颤抖著想要起身,却被林一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死死地抓住了手腕。 “別走。” 林一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透著一种让人心碎的虚弱。 这个在华尔街翻云覆雨、在硅谷巨头面前毫不退让的千亿寡头,这个永远像一面嘆息之墙挡在她面前的男人,此刻在致幻剂的折磨下,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弹衣。 他的瞳孔有些涣散,死死地盯著茜茜的脸,仿佛一鬆手,她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样。 “脏……”林一的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喃喃自语。他在幻觉中,依然记掛著包间外那两个被安排好的外围女,他觉得那种下作的手段,脏了她的眼睛。 “不脏,一点都不脏。” 茜茜哭著摇头,用力掰开他的手指,转身从茶几下拖出那个军用级別的急救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剪开他被鲜血浸透的衬衫袖口,拿出止血带死死扎住他的小臂。那块粗陶碎片还深深地扎在他的掌心,触目惊心。 “忍著点……” 茜茜咬著牙,眼泪滴在林一的手背上。她拿著镊子,一把將那块带血的碎陶片拔了出来,然后迅速用止血海绵和高压绷带將伤口死死缠住。 整个过程中,林一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但他愣是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哼。他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茜茜。 包扎完伤口,茜茜端来一盆冷水,用毛巾不断地擦拭著他滚烫的额头和脖颈,试图帮他进行物理降温。 “哥,你看著我,我在这里。”茜茜捧著他的脸,声音里带著极致的心疼。 林一靠在沙发边缘,滚烫的呼吸打在茜茜的手腕上。神经药物带来的不仅仅是肌肉的麻痹,更是对理智的疯狂剥夺。 他看著眼前这张他守了十几年的脸。从道格拉斯顿那个小女孩,到今天在曼哈顿陪他杀出重围的女人。 “茜茜……” 林一突然伸出那只包著厚厚绷带的左手,极其用力地將她拽进了怀里。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像一个在暴风雪中跋涉了千万里、终於找到营地的旅人。 “我怕护不住你。”林一的声音带著罕见的哽咽和后怕。哪怕他拥有再多的財富,在刚才包间门即將被撞开的那一刻,他內心最大的恐惧,不是自己名誉扫地,而是怕茜茜在这场骯脏的算计中受到伤害。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碎了茜茜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前面挡风遮雨,用绝对的强势和算计为她铺平所有的路。但直到今晚,看到他为了保持清醒、用碎玻璃生生扎穿自己的手心时,茜茜才真正明白,这个男人对她的爱,已经刻进骨髓,超越了生死和一切理智。 茜茜没有说话。 她伸出双手,捧起林一那张苍白且布满冷汗的脸庞。在纽约曼哈顿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在满地的带血纱布中,她极其坚定地、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这不是药物催化下的情慾,这是极致的心疼、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压抑了整整一个青春期的绝对爱意,在这一刻的火山大爆发! 林一的身体猛地一僵。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想要推开她——他不想在这种狼狈、被药物折磨得理智不清的情况下占有她。 但他根本推不开。 茜茜的吻炽烈而决绝。她用自己的体温,用自己毫无保留的柔软,去安抚他濒临崩溃的神经,去填补他灵魂深处的极度孤独。 “哥,我在。我永远都在。” 茜茜的声音在唇齿间呢喃,她主动去解他那件沾染了血跡的衬衫纽扣。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林一原本深沉的眼眸瞬间变得极其幽暗,军用致幻剂带来的高烧和体內压抑了十几年的雄性荷尔蒙,在茜茜那带著哭腔的生涩亲吻下,轰然引爆。 他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猛地发力,一把扣住茜茜不盈一握的后腰,一个天旋地转,极其霸道地將她重重压在了客厅那张厚实的羊绒地毯上。 “茜茜……这可是你自找的。” 林一的声音嘶哑得可怕,透著一种被逼到极致的野兽般的粗喘。他滚烫的胸膛紧紧贴著她,居高临下地看著身下这个眼角还掛著泪痕、却毫不退缩的女人。 “我早就是你的了,一直都是。”茜茜仰起头,白皙的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將自己完全送进他怀里。 这句话成了彻底烧毁千亿寡头最后防线的烈火。 林一俯下身,极其狂热地吻住了她的唇。不再是浅尝輒止,而是带著掠夺一切的侵略性,长驱直入,贪婪地攫取著她的呼吸。 他单手撕开了茜茜那件质地考究的真丝內搭,纽扣崩落在地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大片欺霜赛雪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却又瞬间被林一滚烫的体温覆盖。 他温热的唇顺著她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下,在锁骨上留下一个个极其鲜红、带著强烈占有欲的印记。茜茜不受控制地扬起纤细的脖颈,喉咙里溢出破碎的低吟,手指死死抓著林一宽厚的肩膀,甚至在他的后背上抓出了一道道红痕。 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只有绝境逢生后最原始、最疯狂的渴求。 林一那只缠著厚厚绷带、还渗著血丝的左手撑在她的耳侧,右手则不容抗拒地褪去了两人之间最后的阻碍。肌肤相贴的瞬间,林一高烧的体温几乎要將茜茜彻底融化。 “哥……”茜茜感受到他蓄势待发的危险,身体本能地有些战慄,但她没有闭眼,而是极其勇敢地迎著他的目光。 林一看著她毫无保留的献祭,眼底翻涌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潮。他俯下身,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叫老公。” 伴隨著这句嘶哑而霸道的命令。 “呃啊……” 茜茜猛地仰起头,十指瞬间陷入了地毯柔软的绒毛里。但下一秒,林一那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了下来,將她的痛呼尽数吞没。 窗外,曼哈顿的暴雨倾盆而下,雷声轰然炸响。 而在这座绝对安全的顶层壁垒里,风暴才刚刚开始。林一在药物和情慾的双重折磨下,彻底褪去了商界君王的偽装,化身为最原始的掠夺者。地毯上、沙发边缘,持续了整整大半夜。 这一夜,冰层彻底粉碎。当年那个被藏在羽翼下的小女孩,在血与火的交融中,被他极其狂热、极其彻底地,吞吃入腹。(不让写这些內容) 第260章 报復 纽约,曼哈顿。 昨夜的暴雨已经停歇。初夏的晨曦透过顶层复式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將一层极其温柔的金红色光晕铺洒在凌乱的羊绒地毯上。 被撕裂的真丝內搭、散落的衬衫纽扣,以及几块染著乾涸血跡的纱布,无声地诉说著昨晚那场疯狂。 宽大的主臥大床上,茜茜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从深沉的睡眠中甦醒过来。 刚一动弹,浑身骨架仿佛被拆掉重组般的酸楚感瞬间涌上神经,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被子底下的不著寸缕,以及某些无法言说的异样感,像是一股电流,瞬间击中了她的大脑,让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烧到了耳根。 她没有做梦。 昨晚,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顶层壁垒里,她真正成为了他的女人。 茜茜微微转过头。林一正侧躺在她身边,还在沉睡。 军用致幻剂的高烧已经退下去了。这个在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千亿寡头,此刻闭著那双总是透著算计与冷酷的眼睛,呼吸均匀而深沉。他那条结实有力的右臂,极其霸道地横在她的腰间,哪怕是在睡梦中,依然保持著一种绝对占有的保护姿態。 而他放在枕边的那只左手,裹著厚厚的白色高压绷带,隱隱还能透出一丝殷红。 看著那只为了护她周全、生生被玻璃碎片刺穿的手掌,茜茜心里的羞怯瞬间被一种极其浓烈的酸楚和柔软所取代。 她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伸出白皙的手臂,指尖轻轻抚上林一冷峻的眉眼,顺著高挺的鼻樑,落在他冒出了一点青色胡茬的下頜线上。 就在她的指尖刚触碰到他喉结的瞬间,腰间的那条手臂猛地一收。 天旋地转间,茜茜被直接拽进了一个滚烫而宽阔的胸膛里。 “嘶……”茜茜撞在他结实的肌肉上,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 “还疼吗?” 林一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只有在看到她时,才会流露出的极其极致的温柔。他低哑的嗓音里带著一丝饜足后的慵懒。 这极其直白又带著双关的三个字,让茜茜刚刚褪去红晕的脸颊再次爆红。她羞恼地把脸死死埋进他的颈窝里,像只把头扎进沙子里的鸵鸟,连露在外面的圆润耳垂都红得滴血。 “不准问……”茜茜咬著嘴唇,声音细若蚊蝇。 林一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轻笑。他低下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吻。 “昨晚对不起。药效发作,加上手上的伤,没控制好力道。”林一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抚摸著她光洁的脊背,语气里带著一丝真实的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將稀世珍宝彻底锁进保险柜的踏实感。 “我自愿的。”茜茜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桃花眼里没有丝毫后悔,只有一种蜕变后的坚定,“哥,我早就不是那个需要你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的小女孩了。以后不管多大的风暴,我都陪你扛。” 林一看著她眼底的清明与倔强,心头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悸动。 他凑过去,极其温柔地吻住了她的唇。这是一个毫无情慾、只剩下灵魂共鸣的早安吻。 “好,一起扛。”林一鬆开她,深邃的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令人胆寒的杀机,“不过今天,你先再睡一会儿。我得去把昨晚那群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一只一只地捏死。” 十分钟后。 林一洗了个战斗澡,腰间围著浴巾走出浴室。 茜茜披著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赤著脚踩在地毯上。她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拿过林一手里的黑色高定衬衫,帮他穿上。 林一左手有伤,动作不太方便。茜茜微微低著头,手指灵巧地帮他把衬衫的纽扣一颗颗系好,最后极其细致地抚平了领口的褶皱。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妻子般的温婉和默契,让林一极其受用。他单手搂住她的腰,將她抱上宽大的窗台。 “等我回来吃午餐。”林一揉了揉她的头髮。 走出主臥,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林一脸上所有的温存和柔软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零度般的冰冷。 客厅里,秦錚已经站得笔挺。他的黑色战术服上还残留著昨晚雨夜的泥水和淡淡的血腥味。 “boss。”秦錚递上一份连夜审讯出来的口供简报,“查清楚了。昨晚僱佣清道夫、买通警局的,是硅谷的一个硬派科技財团联盟和华尔街的两家对冲基金。” 秦錚的眼神极其冷厉:“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利用纽约警方以『一级迷奸施暴重罪』將您收押,並以极高的逃亡风险为由拒绝保释。一旦您进了监狱,他们在华盛顿的游说团队就会立刻发力,推动美国司法部和外资投资委员会下达紧急行政令。” “理由是跨国巨头实控人涉嫌恶性犯罪、危及美国数据安全。以此强行剥离或接管维度在北美的所有伺服器和专利。这是在逼您在监狱里签下代码转让协议。” “很完美的美国式抢劫。” 林一冷笑了一声。走到红木吧檯前,他单手打开了那台经过三重物理加密的战术笔记本电脑。 “拼现金流,我確实不可能拿几百亿去跟他们砸。但他们似乎忘了,在这个时代,谁才是网络世界的最高维度。” 林一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串极其复杂的指令。 屏幕上,一个极其简洁的黑色对话框弹了出来。 【指令確认。最高权限已接入。先生,早上好。】 这是“小维”的母体。在这个年代,当谷歌的ai还在学习怎么识別图片里的猫时,“小维”已经具备了极其恐怖的深度网络渗透与逻辑抓取能力。 “小维,维度没上市,他们做空不了我,但他们自己可是上市公司。”林一眼底闪过一丝狠辣,“绕过那两家对冲基金和硅谷財团的防火墙。我需要他们过去五年內,所有涉嫌內幕交易、利用离岸帐户洗钱的流水!另外,查一查他们这几个合伙人,有没有去过爱泼斯坦的那座私人岛屿!” 【正在执行渗透。预计需要三分四十二秒。】 屏幕上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疯狂刷动。 在极其安静的复式公寓里,这场针对华尔街科技巨头的降维屠杀,没有硝烟,只有键盘的敲击声。 三分半钟后。 “叮。” 一个高达数个g的加密压缩包出现在桌面上。里面包含了这三家机构洗钱和操纵股市的铁证、涉嫌操控市场的录音,甚至还有其中一位高级合伙人在加勒比海某私人岛屿上涉嫌严重未成年性丑闻的高清视频。 “既然他们想用法律和道德毁了我,那我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身败名裂。” 林一拿起桌上的半杯冰水,一饮而尽。 他直接点开普罗米修斯资本的操盘后台,调动了帐面上仅剩的两亿美金流动资金,全仓买入了这三家机构在纳斯达克的看跌期权。 隨后,林一极其冷漠地按下了“回车键”。 这个包裹著致命毒药的压缩包,被“小维”通过数万个跳板ip,在同一秒钟,精准地发送到了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联邦调查局、以及《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等全美一百多家主流媒体的主编邮箱里! 做完这一切,林一合上电脑。 “去冲两杯咖啡。”林一看向秦錚,语气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等美股开盘。” 纽约时间,上午九点三十分。 纳斯达克敲响了开市的钟声。 几乎在同一瞬间,全美所有的財经媒体头条全部被极其炸裂的黑料血洗! 《震惊!硅谷巨头与华尔街基金涉嫌洗钱与权色交易,铁证曝光!》 《fbi突击查抄做空机构总部,sec紧急立案,涉案金额高达百亿!》 金融市场是极其敏锐且嗜血的。当这些盖著实锤印记的丑闻曝光的那一刻,那三家机构的重仓股遭到了极其恐怖的恐慌性拋售! 断崖式下跌! 短短十分钟內,三只核心股票全部触发熔断机制。华尔街的交易大厅里一片哀嚎,无数的交易员盯著屏幕上绿油油的暴跌曲线,彻底崩溃。 而在这个极其惨烈的血肉磨盘中,林一那两亿美金的看跌期权,正在以一种极其疯狂的槓桿倍数,合法地抽乾这些机构最后的血液。 “boss。” 秦錚端著两杯咖啡走过来,將其中一杯放在林一面前,眼中透著对自家老板这种雷霆手段的绝对敬畏,“美股熔断了。那几家机构的资金炼彻底断裂,至少有三名合伙人已经被fbi带走。我们用两亿美金的期权,赚了至少三十个亿的差价。” “把钱洗乾净,转入开曼的信託帐户,留给维度硅基实验室当研发经费。” 林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冷酷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怜悯。 “对了,陈金飞呢?”林一放下杯子,终於问起了那个试图在昨晚做局的跳樑小丑。 “半小时前在甘迺迪机场被兄弟们摁住了。他当时正拿著假护照准备逃跑。”秦錚回答道,“现在人被绑在布鲁克林区的一个废弃码头仓库里。怎么处理?沉到哈德逊河里?” “沉河太便宜他了。” 林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的高定衬衫袖口,居高临下地看著窗外繁华的曼哈顿街景。 “走,去见见这位想要当救世主的『世交长辈』。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引以为傲的靠山,是怎么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的。” 第261章 回道格拉斯顿 纽约,布鲁克林区,一处废弃的临海货运仓库。 哈德逊河咸涩的冷风顺著生锈的铁皮缝隙灌进来,带著令人作呕的霉味。 陈金飞被反绑在一张破旧的铁椅上,浑身上下只穿著一件单薄的衬衫,冻得瑟瑟发抖。他的脸上带著几处淤青——这是昨晚在甘迺迪机场企图拘捕时,被秦錚手下的特卫用枪托砸出来的。 “放开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这里是美国,你们敢乱来,fbi不会放过你们的!” 陈金飞乾裂的嘴唇不住地哆嗦著,衝著周围几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鏢虚张声势地大喊。他心里还残存著最后一丝侥倖:只要昨晚那个局成功了,林一现在肯定已经被关在纽约警局的拘留室里面临重罪指控,那几家手眼通天的华尔街基金一定会派人来捞他。 “吱呀——” 仓库沉重的铁卷门被缓缓拉开,刺眼的阳光从外面投射进来,拉出一条长长的逆光剪影。 林一穿著那件黑色的高定衬衫,左手缠著洁白的绷带,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极其规律、却令人胆寒的脚步声。 秦錚跟在林一身侧,手里拿著一台ipad。 看到林一毫髮无损地走进来,陈金飞的瞳孔瞬间放大,喉咙里像塞了一把乾草,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怪音:“你……你怎么可能出来?你喝了那杯酒!警察明明已经……” “很意外?” 林一走到距离陈金飞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冷漠。 他微微偏了偏头,秦錚立刻走上前,將手里的ipad直接砸在了陈金飞的怀里。 屏幕亮起,正在播放彭博社的突发新闻直播: 【fbi突击查抄联合红杉等三家知名对冲基金总部!多名高级合伙人因涉嫌跨国洗钱与未成年性丑闻被戴上手銬带走!纳斯达克开盘十分钟,涉事机构重仓股全线熔断暴跌……】 陈金飞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被fbi特工按在警车引擎盖上的华尔街大佬,那些昨天还高高在上、许诺给他一千万美金並保证他在美国横著走的“大人物”,此刻就像丧家之犬一样狼狈。 “不可能……这不可能……”陈金飞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底最后一丝侥倖的光芒,被这则新闻彻底碾碎。 “你觉得,就凭那几个靠玩弄金融槓桿和下三滥手段的废物,也配接管维度的底层代码?”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一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著极致的嘲弄:“陈金飞,你这辈子最大的悲哀,就是永远看不清牌桌上的筹码。你以为抱上了美国资本的大腿就能翻盘?在绝对的数据权威和ai算力面前,他们连自己裤襠里的那点烂帐都藏不住。” 林一俯下身,看著陈金飞那张面如死灰的脸。 “你恨我,因为我断了你在国內打著维度旗號招摇撞骗的財路。所以你想看著我身败名裂,进监狱。”林一的声音极低,却字字诛心,“然后呢?你想拿著那张一千万美金的支票,回到刘阿姨和茜茜面前,继续扮演你那个深情又大度的『救世主』角色,对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极其精准地切开了陈金飞內心深处最扭曲、最骯脏的脓包! 陈金飞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仿佛被戳中了最不可告人的痛处,状若癲狂地嘶吼起来:“是又怎么样!如果不是当年林清河横插一脚,晓莉早就是我的了!你们父子俩不过是仗著有几个臭钱!我本来可以拯救她们的!” “拯救?” 林一轻蔑地摇了摇头,像看一个极其可笑的弱智:“你连自己都拯救不了。你信不信,哪怕我昨天真的进了监狱,维度集团的千亿资產,也会在一小时內通过离岸信託全部转移到茜茜名下。她会成为亚洲最有权势的女人。而你,拿著区区一千万美金,连她脚下的台阶都爬不上来。” 陈金飞愣住了,脸上的癲狂瞬间凝固。 是啊,时代早就变了。他脑子里那种“女人必须依附男人”的陈旧暴发户思维,在林一为茜茜构筑的那个庞大商业帝国面前,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林一……你杀了我吧。”陈金飞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他垂下头,声音里透著绝望,“我反正也是胃癌晚期,活不了几天了……给我个痛快……” “胃癌晚期?” 听到这四个字,林一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酷的冷笑。他冲秦錚打了个手势。 秦錚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纽约西奈山医院的化验报告,直接拍在陈金飞的脸上。 “昨晚抓到你的时候,顺便抽血做了个全套筛查。”秦錚冷冷地说道,“你除了因为长期喝劣质酒导致的重度胃溃疡,以及纵慾过度引起的前列腺肥大之外,连个肿瘤细胞的影子都没有。” 陈金飞猛地僵住了。 他自己也是一愣。他为了躲债和博取同情,花钱找唐人街的黑市医生买了一张“胃癌晚期”的假证明骗刘晓莉,骗得久了,连他自己都在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是个悲情的绝症患者。 但现在,林一当眾撕碎了他这张名为“绝笔”的遮羞布。 他不仅不是个悲情的復仇者,他只是一个为了骗同情心、连绝症都要造假的卑劣小丑。 “你连得绝症的资格都没有。” 林一站直身体,拿出一张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並没有沾染灰尘的右手,仿佛陈金飞呼吸过的空气都带著令人作呕的细菌。 “秦錚。”林一转过身,向著仓库洒满阳光的大门走去,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下达了最终的判决,“把他那张一千万美金的支票烧了。查查他在海外所有的隱秘帐户。” “然后,把他塞进货运货柜,通过灰色渠道运回国內。把他现在的定位和回国时间,发给国內那几个地下钱庄和高利贷债主。” 听到这句话,陈金飞的眼睛瞬间瞪得快要裂开,极度的恐惧让他猛地挣扎起来,连带著铁椅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林一!你不能把我送回去!他们会把我大卸八块的!求求你,让我留在美国要饭都行!杀了我!你开枪杀了我!!!” 国內那些被他骗了几个亿的地下钱庄,手段有多残忍他比谁都清楚。一旦他身无分文地落入那些人手里,他会被活生生抽筋剥皮,过上连猪狗都不如的地狱生活!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林一没有回头,他的身影彻底融进了门外的阳光里。身后,只剩下陈金飞那悽厉到变调的绝望惨叫,在阴冷的布鲁克林仓库里久久迴荡。 中午十二点。 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平稳地停在曼哈顿顶层复式公寓的楼下。 林一推开大门,走进客厅。 空气中瀰漫著极其浓郁的罗宋汤和黄油煎牛排的香气。茜茜穿著一件宽鬆的纯白高领毛衣,將一头长髮隨意地盘在脑后,正端著两个餐盘从开放式厨房里走出来。 她的气色好了很多,看到林一推门进来,那双清澈的桃花眼里瞬间绽放出极其明媚的光彩。 “回来啦。”茜茜放下餐盘,快步走到玄关,极其自然地伸手帮他脱下那件带著几分寒意的大衣,“事情都处理乾净了?” “嗯。处理乾净了。” 林一看著眼前这个充满烟火气、完全属於自己的女人,刚才在仓库里那种极其暴戾、冷血的情绪,在瞬间冰雪消融。 他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搂住她的腰,將她抱进怀里,低下头,下巴极其贪恋地蹭了蹭她的发顶。 “手还疼吗?”茜茜心疼地摸了摸他左手厚厚的绷带。 “看到你就不疼了。”林一轻笑了一声,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两人坐在阳光明媚的餐厅里,吃著这顿极其温馨的午餐。经歷了昨夜的生死突围和极致破冰,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隔阂,连一个眼神的交匯,都透著一种深入骨髓的默契与安稳。 “下午漫威的画师团队就会飞洛杉磯。我也该回国了。”茜茜切了一块牛排,用叉子餵到林一嘴边,“你这边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的法案和离岸信託弄完了吗?” “明天上午签字,弄完我们就一起回国。”林一吃下那块牛排,眼神变得极其温和而深邃,“不过在回国之前,今天下午,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茜茜眨了眨眼。 “道格拉斯顿。”林一看著她,眼底翻涌著久远的记忆,“去看看那棵老橡树。” 第262章 回到梦开始的地方 下午三点,一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驶出了曼哈顿的钢铁森林,沿著长岛快速路向东疾驰。 车厢里放著极其舒缓的大提琴曲。茜茜靠在真皮座椅上,偏过头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侧脸上,给她平添了几分被狠狠疼爱过后的慵懒与柔媚。 林一坐在她身边,那只裹著白色高压绷带的左手隨意地搭在膝盖上,右手则越过中央扶手,极其自然地將她有些微凉的柔荑紧紧握在掌心里。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透著一种无声却极其安稳的踏实感。 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粗糙触感,茜茜转过头,正好对上林一那双深邃温柔的眼眸。想起今天早晨在顶层公寓里那个让人脸红心跳的“还疼吗”,茜茜的耳根又忍不住泛起了一丝薄红。她反客为主,纤细的手指强行挤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 四十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入了皇后区道格拉斯顿那条熟悉的林荫道。 “林总,到了。” 负责开车的秦錚將车稳稳地停在了一条铺满白色碎石的车道前,极其识趣地没有下车,而是留在了驾驶座上警戒外围。 林一推开车门,牵著茜茜走了下来。 初夏的微风带著长岛海湾特有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那栋有些年头的维多利亚式老宅。这栋房子自从当年林清河和刘晓莉为了茜茜回国发展办理了假离婚后,就一直空置著,但林清河始终雇著长岛的高级家政公司定期打扫修剪,院子里的草坪依然平整如新。 而在院子的正中央,那棵见证了无数岁月的巨大老橡树,此刻正枝繁叶茂,在阳光下投下巨大的树荫。 两人踩著碎石路,慢慢走到了那棵老橡树下。 四周极其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时间过得真快。”茜茜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抚摸著老橡树粗糙的树皮,清澈的眼眸里泛起一层久远的回忆,“我还记得1997年那个秋雨绵绵的傍晚,我跟我妈第一次来到这儿的时候,我连一句完整的英文都说不利索,看什么都觉得害怕。” 她转过头,看著身边的林一,嘴角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后来你给我买了那架施坦威钢琴。我练琴练到手指头流血,不敢让我妈看见,就偷偷跑到这棵橡树后面哭。你当时就靠在那边的廊柱上,手里拿著一本书,冷著脸对我说:『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除非它能变成钻石。』” 林一听著她软糯的声音,深邃的眼底也浮现出极其柔和的光芒。 “我还记得那天我对你说,我要给你建一座连风雨都打不透的资本城堡。”林一走到她面前,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將她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別到脑后。 说到这里,林一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了车道入口的方向。 “2002年春天,陈金飞就是把那辆租来的加长林肯停在那儿的。” 林一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几分冷冽:“他嫌这栋房子墙皮掉漆,透著一股暴发户的优越感,觉得自己有几个钱就能来当你们的救世主。也就是从那天起,我在心里发过誓,这辈子绝不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茜茜的脸上,大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 昨晚在曼哈顿那个死局里,当他用碎陶片扎穿自己手心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绝对不能让身边的这个女孩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可是那时候,就算我们家手里握著几亿美元的股票,也只是別人隨时能抢走的肥肉。我不敢把话说透,怕给你惹来麻烦,更怕自己还护不住你。”林一的声音极其低沉,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厚重感。 “但现在,不一样了。” 林一看著她那双桃花眼,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在老橡树下掷地有声:“那台量测仪已经安全送到了中关村,哪怕是美国人设下死局,也动不了我们分毫。当年我答应过你的那座城堡,现在彻底建好了。以后,你不需要再躲在任何人身后。” 茜茜仰起头,看著眼前这个为了她敢把天捅破的男人。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眼神却极其明亮、极其坚韧。昨夜的交融与蜕变,让她彻底洗去了身上最后一丝青涩的柔弱。 “哥。” 茜茜反握住林一那只没有带伤的手,十指极其用力地收紧,“2000年的千禧夜,在时代广场,你把我抱在消防栓上,对我说,你永远在下面托著我,让我儘管去看风景。哪怕天塌下来,都有你替我顶著。”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角的泪光在阳光下折射出钻石般的光芒:“但从昨晚开始,我不想只站在你背后看风景了。风雨再大,我也要站在你旁边,陪你一起扛。” 没有那些冰冷的商业词汇,也没有什么所谓“合伙人”的界限划分。只有一句最简单、却重若千钧的“陪你一起扛”。 林一看著她此刻坚韧而耀眼的样子,胸腔里激盪著极其强烈的骄傲与炽热。 “好。一起扛。”林一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极其郑重地印下一个吻。 “明天上午去华尔街签完离岸信託,我们就回国。”茜茜靠在他的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声,语气中透著属於顶级製片人的雷厉风行,“国內那帮想看我们笑话的人,也是时候收拾了。漫威的画师我都挑好了,回去我就把《流浪地球》的剧组拉起来。美国人想抢你的东西,我就把属於咱们自己的万座行星发动机,硬生生地砸进地球里!” “好。我们回家。” 两人在老橡树下相视一笑,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在他们紧紧相拥的身上落下斑驳而温暖的光影。 这不仅是一场跨越了太平洋的绝地反杀,更是一场水到渠成的双向奔赴。 当明天太阳升起,林一將在华盛顿特区的怒火中籤下那份极其冷酷的数据置换信託。而当他们再次踏上北京的土地时,无论是科技圈的晶片暗战,还是娱乐圈的科幻重工业革命,都將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 第263章 收尾 美国,华盛顿特区,k街。 这里是全美乃至全球最密集的政治游说集团和顶级律所聚集地。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一间安保级別极高的全景玻璃会议室里,气氛极其肃穆。 林一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他今天穿了一件极其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那只裹著白色高压绷带的左手隨意地搭在红木桌面上,在西装袖口的映衬下,透著一股在血水里滚过的冷冽。 坐在他对面的,是谷歌的首席法务官,以及六名从硅谷连夜飞来的核心高管。 “林先生,这是最终版本的协议。” 谷歌的首席法务官將一份厚重的文件推到林一面前,语气极其严谨:“按照约定,谷歌军用级別的全球高精卫星图层,將向这间新成立的『离岸数据联合实验室』开放全部接口。作为交换,贵方九州出行每天產生的三百万辆车真实行驶轨跡,也將同步传输至该实验室。” “但我必须提醒您。”法务官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的人正死死盯著这笔交易。如果有一张未经审查的原始卫星底图流入中国大陆,他们会立刻签发行政令,冻结这间实验室。” 林一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没有立刻签字,而是极其平静地看向对方。 “不用担心,原始数据绝不会跨过太平洋。” 林一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这间联合实验室的物理伺服器,设立在瑞士的苏黎世和新加坡。那是全球公认的数据中立国。九州的路况发过去,谷歌的卫星图层留在那儿。维度的ai会在海外节点完成所有的模型训练。” 林一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微笑:“最后传回北京的,只有一串训练好的算法权重。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想禁止物理数据的离岸交割?没关係,我不运数据,我只运数学公式。” 这句话一出,对面的谷歌高管们面面相覷,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震撼。 用纯粹的数学规律,极其老辣地绕过了美国最严苛的国家安全审查。这种手腕,让在座的硅谷精英们感到了一丝寒意。 林一没有再废话,右手握住钢笔,在协议的最后一页,极其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 伴隨著钢笔帽“咔噠”一声合上的脆响,这笔决定著未来十年全球自动驾驶命运的终极交易,在华盛顿的清晨,彻底锁死了法律框架。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秦錚穿著一身干练的黑色西服快步走进来。作为安保头目,他极其警惕地扫了一眼对面的美国人,然后走到林一身侧,递上了一部经过多重加密的卫星电话。 “boss,纽约那边的物理痕跡扫乾净了。阿波罗財团为了掩盖他们自己的仙人跳丑闻,动用政治资源清空了纽约警局的那次出警记录;布鲁克林仓库那边,中东穆巴达拉基金的清道夫也顺手帮我们处理了尾巴,没有任何隱患。” 秦錚压低声音匯报完现场情况,指了指手里的电话:“另外,郭总的专线,他现在人在开曼群岛。” 林一微微頷首,接过电话贴在耳边。 “林总,华尔街那边的首尾收网了。”电话那头,远在加勒比海的郭易声音里透著一丝掩饰不住的亢奋,“美国证监会已经全面冻结了那三家做空机构的所有离岸帐户。那几个核心合伙人虽然拒绝认罪,但fbi拿到的洗钱证据是铁板钉钉的,他们出不来了。我们用期权反向做空赚的三十亿美金差价,已经全部洗白,安全进入了开曼的研发信託里。” “这笔钱一分都別留在美国,全部划到维度硅基实验室的帐上。”林一看著窗外的华盛顿街景,语气毫无波澜。 “明白。另外,国会山那边传来的消息,本周五原定要针对我们出台的『数据禁令』扑空了。谷歌和几家硅谷大厂为了拿到九州出行的中国路况数据,动用了他们自己的游说团队,硬生生把法案的审议给无限期推迟了。” “意料之中。”林一平静地回了一句,“你不用急著回国,继续留在开曼。这三十亿只是第一步,趁著这次设立信託的口子,把wechat和d-pay未来分拆出海的离岸架构,提前把准备工作做好。” “好,交给我。” 掛断电话,林一將手机扔回给秦錚,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在这场横跨纽约和华盛顿的生死暗战中,他不仅全身而退,还带著华尔街的几十亿美金和谷歌的底层技术,贏得了彻底的胜利。 华盛顿国家广场附近,一家极其不起眼的街角咖啡馆。 没有了保鏢的重重簇拥,也没有了会议室里的剑拔弩张。 茜茜穿著一件米色的风衣,坐在靠窗的角落里。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柔和而寧静。 林一推开咖啡馆的门,掛在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走到茜茜对面坐下,极其自然地脱下外套。 这是他们这趟惊心动魄的美国之行里,唯一一次毫无商业目的、纯粹属於两个人的时光。 侍应生端上了两杯黑咖啡和一份刚烤好的蓝莓鬆饼。 茜茜拿起刀叉,极其细致地將那块鬆饼切开。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分得均匀,而是把明显大出许多的那半块,连同上面最饱满的几颗蓝莓,一起推到了林一的盘子里。 林一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鬆饼,又抬起头看了看她。 两人都没有说话。 在这之前,他们之间总是充满了极限的拉扯、试探,以及那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商业谋划。但经歷了曼哈顿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经歷了老橡树下那场彻底的灵魂交付,那些虚浮的东西已经全部被烧成了灰烬。 林一没有说“谢谢”,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他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拿起叉子,吃了一口鬆饼,眼神极其专注地看著她。 那种深邃眼底透出来的、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有的极致温柔与占有欲,像一张无形的网,將周围所有的空气都抽乾了。 茜茜被他看得心跳微微漏了一拍,耳根泛起一丝极浅的红晕。她没有躲闪,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偏向了窗外,看著华盛顿街头那些形色匆匆的政客和西装革履的行人,嘴角却忍不住抿起了一个极其好看的弧度。 这一刻的静謐,比任何海誓山盟都要动人。 下午一点,杜勒斯国际机场。 波音bbj2私人专机,在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中拔地而起,穿透了华盛顿上空的厚重云层,向著东方那片古老的土地疾驰而去。 宽敞而奢华的机舱內,极其安静。 长达大半个月的跨国奔波、设局与反杀,加上昨晚在道格拉斯顿的情绪宣泄,让茜茜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疲惫。 她身上盖著一条羊绒薄毯,头极其自然地靠在林一宽厚的肩膀上,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哪怕是在睡梦中,她的手也下意识地寻找著林一的位置。 林一没有打开面前的文件,也没有去管卫星电话里那些需要他批示的百亿级项目。 他就这么靠在真皮座椅上,侧过头,目光极其平静地看著机窗外翻滚的云海。他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在薄毯下,极其用力地与茜茜的手十指紧扣著。 “睡吧。” 林一收回目光,低头在茜茜的额头上极其轻柔地落下一个吻。 第264章 背后的付出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当波音bbj2专机在夜色中平稳降落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初夏的北京带著一丝独有的燥热,但防弹迈巴赫的车厢里却冷气充足。车子驶入市区,沿著二环的高架桥一路向北,最终拐进了什剎海那条幽静的胡同。 胡同深处,林家四合院门前的两盏红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推开厚重的朱漆大门,院子里极其安静。正房和东厢房的灯都还亮著。 透过雕花的玻璃窗,能看到林清河正戴著老花镜,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翻看一本泛黄的线装书。而厨房里,刘晓丽正背对著门,揭开砂锅的盖子,一股浓郁的土鸡汤香味瞬间飘满了大半个院子。 “我们回来了。”茜茜跨过门槛,轻声喊了一句。 书房里的林清河手微微一顿,將线装书合上,摘下了老花镜。 刘晓丽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麵从厨房走出来,放在了正厅的八仙桌上。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走在前面的茜茜身上。 知女莫若母。 仅仅是对视的一瞬间,刘晓丽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眉眼间那种极其细微、却又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不是跨国长途飞行后的憔悴,也不是以往那种被保护得极好的青涩。而是一种属於成年女人的、被彻底填满后的篤定与从容。她的肩膀不再是不自觉地端著,而是极其放鬆地舒展著;她看向林一时的余光里,不再有那种患得患失的试探,而是化作了极其深沉的缠绵。 刘晓丽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她知道,在纽约的这大半个月里,有些横跨了十几年的界限,已经被彻底打破了。 但她什么都没有问。 她只是拉开椅子,把那碗臥著两个荷包蛋的鸡汤麵推到茜茜面前,伸手极其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髮。 “瘦了。”刘晓丽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她立刻低下了头,掩饰住情绪,语气里透著化不开的心疼,“快吃吧,面在锅里温了一个多小时了。” 此时,林清河也从书房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极其锐利,一眼就扫到了林一那只裹著厚厚高压绷带、甚至还透著一丝乾涸血跡的左手。 正厅里的空气瞬间凝滯了一秒。 “手怎么了?”林清河走到桌边,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在纽约遇到点麻烦,不小心被碎玻璃划了。”林一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语气极其轻描淡写,仿佛那只被生生扎穿的手掌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林清河盯著那层厚厚的纱布看了片刻。作为一个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梟雄,他太清楚“不小心划了”这几个字背后,藏著怎样惊心动魄的血雨腥风。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伸手,將另一碗麵直接推到了林一的面前。 “多喝点汤。”林清河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声音有些发沉,“钱是赚不完的,亏什么都不能亏了身体。” 这是这位一向严厉的父亲,能说出口的最高程度的关心。 两碗热汤麵下肚,驱散了跨国飞行的疲惫。 就在茜茜准备帮母亲收拾碗筷的时候,林清河突然站起了身。 “林一,茜茜。你们俩来一趟书房。” 林清河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看了一眼两人从进门起就时不时交匯的眼神,没有了刚才的温情,透著一种一家之主议事时的威严。 茜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一。林一微微頷首,牵起她的手,两人跟著林清河走进了书房。 书房的门被重重关上。 林清河走到那张宽大的书桌后,拉开带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极其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扔在了桌面上。 “你们这次去美国,这前前后后的事,我都看著。你们回来进门时的那个眼神,我也看懂了。” 林清河双手撑著桌面,目光深邃地看著眼前的两个年轻人:“既然你们俩现在已经跨过了那条线,正式走到了一起,有些事情,今天是时候给你们交个底了。” 他修长的手指敲了敲那个档案袋,上面印著极其机密的“vie协议控制”字样。 “2002年,为了让你回国发展,我和你妈办了合法的离婚手续。”林清河看著茜茜,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从那以后直到今天,我们从来没有復婚。在法律上,我和你妈是两个毫无瓜葛的独立自然人。” “为什么?”茜茜彻底愣住了。她一直以为他们俩这些年同住一个屋檐下,早就悄悄復婚了。 “因为你的美国护照,也为了规避国內的外资红线。” 林一靠在书架旁,代替父亲给出了商业答案。他的目光里透著对父亲这种深远布局的绝对敬畏。 “茜茜,你现在在国內做的是影视製作和院线发行。这在国家的《外商投资准入负面清单》里,是外资绝对禁入的红线。”林一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剖析著背后的逻辑,“你拿著美国护照,根本不可能在国內合法控股青隼影业的实体运营公司。所以,青隼影业在境內的100%股权,全都是由保留了中国国籍的刘阿姨代持的。你通过这个档案袋里的vie协议,在海外控制著它。” 茜茜猛地转头看向那个档案袋,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撼。 林清河接著儿子的话,沉声说道:“如果我和你妈復婚。在婚姻法面前,你妈代持的那些国內股权,就会变成夫妻共同財產。而我名下,持有的是维度的海外离岸信託和庞大的跨境资本。” “只要那张结婚证一领,我的外资属性就会穿透你妈的代持!”林清河的声音在书房里掷地有声,“青隼会被定性为外商投资企业。不用竞爭对手打你,工商和广电的封杀令第二天就会下达,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寸步难行。” “除了股权穿透,还有关联交易。”林一补充道,目光极其深沉,“如果不復婚,我和你在法律上就是毫无关係的独立人。维度资本怎么给你砸排片,都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可一旦復婚,我们就是法律意义上的兄妹。维度给你输血,就会立刻触发反垄断和利益输送的审查,那是一个隨时会让我们倾家荡產的死局。” 听到这里,茜茜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但在国內做这么大的生意,光靠纸面上的法律文书,是防不住明枪暗箭的。”林清河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一种洞悉世事的厚重,“茜茜,你以为青隼刚成立,就能毫无阻碍地调动维度的资源去扫平那些地头蛇,上面连个例行问询都没有,仅仅是因为咱们的法务做得乾净?” 茜茜愣了一下。 “08年汶川大地震。”林一在旁边轻声点了一句。 林清河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窗户,看向深邃的夜空:“那一年,咱们家倾尽全力砸钱、捐物资、把物流线全铺去灾区救人。我们当时做这些,凭的是良心,没想过要任何回报。” “但这笔帐,上面的人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林清河看著茜茜,“在国家最难的时候,你们扛了多大的雷,上面现在就会给咱们多大的信任和底气。法律上的完美防火墙,加上08年攒下的这份国士之风,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才是你今天能在国內名正言顺、毫无顾忌去砸影视圈盘子的真正靠山。”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茜茜终於明白,为了铺平她的路,这个家庭在背后付出了怎样深沉的代价,又布下了一个何等宏大而坚固的局。 “一张结婚证,护不住感情。”林清河看著女儿,目光渐渐柔和下来,透著一种老一辈特有的通透,“在几千亿的盘子面前,那张纸非但没有用,反而会变成別人拿来攻击咱们家的靶子。我和你妈这辈子,不需要那张纸来证明什么。我们依然是亲人,是住在一个院子里的伴侣。” 说到这里,林清河的目光在林一和茜茜紧紧相扣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而且,不復婚,不仅保全了这些。”林清河看著他们,语重心长地说出了最后一句交底的话,“更重要的是,它保证了在现行的任何一部法律和伦理框架下,你们两个,都是绝对自由的单身成年人。” 没有任何顾忌。 没有任何血缘和法律上的名分枷锁。 茜茜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看著眼前这位鬢角已经有了白髮的梟雄长辈,深深地鞠了一躬。 深夜一点。 父母已经回房休息。四合院里只剩下夏虫的鸣叫。 林一和茜茜並排坐在正房廊下的藤椅上。院子里的海棠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几片早落的花瓣飘在青石板上。 褪去了华盛顿的西装革履,林一换上了一件宽鬆的纯棉短袖。他仰起头,看著北京夜空中难得一见的几颗稀疏星光。 茜茜极其自然地拉过他那只受伤的左手,借著廊檐下的灯光,仔细地检查著绷带的边缘有没有渗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伤口还疼吗?”茜茜低声问。 “早就不疼了。”林一任由她捧著自己的手,反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没有了华尔街的尔虞我诈,也没有了书房里那种让人惊心动魄的底牌交底。在这个静謐的院子里,只有属於两个人的烟火气。 “我们到家了。”林一看著院子里的海棠树,轻声说了一句。 茜茜把头轻轻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闻著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寧静。 “嗯。”茜茜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到家了。” 第265章 强势的茜茜 翌日清晨,北京。 一场急雨洗刷了整座城市,空气里带著初夏特有的泥土腥味。 中关村,维度大厦会议室。 林一站在全息投影屏前,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屏幕上跳动著密密麻麻的代码和路线模擬图,那是从新加坡和瑞士离岸数据实验室传回国內的算法权重。 “美国人到现在还在查我们的物理传输记录。”王坚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里带著几分笑意,“但他们什么都查不到。九州出行的脱敏路况发往海外节点,谷歌的图层留在当地,我们在中间只跑了一套数学公式。现在,这套融合了全球卫星地貌的算法模型,正式接入了我们的本地资料库。” “融合测试的结果怎么样?”林一放下咖啡杯,直奔主题。 “在保留了国內司机真实驾驶习惯的基础上,加入谷歌图层后,ai模型对复杂路口、无標线环岛的决策精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七。”王坚翻开手里的报告,给出了一个確切的数字。 林一点了点头。他在会议桌的主位坐下,看向坐在左侧的王慧文。 “老王,从今天起,正式成立『维度智行』,专注研发自动驾驶。”林一手指敲了敲桌面,定下了股权基调,“但记住,不要从九州出行里剥离。把它註册为九州出行的全资控股子公司,独立核算。” 王慧文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林总,您的意思是,把自动驾驶的技术红利,全部算进九州出行的盘子里?” “中投的钱在九州里面。国家队既然下了场,而且算法也是靠九州司机的路况跑出来的,我们就不能干掏空核心资產的事。”林一眼神深邃,“相反,我们要拿这套技术,去硬抬九州的估值。” 王慧文在本子上记下这个股权架构,隨后抬起头问:“林总,九州下个月就要去香港准备路演了。如果要拿自动驾驶讲故事,我们是不是得在划个片区,搞几十辆没有方向盘的车跑一跑?不然香港那帮投行看不懂。” “不用去路上跑。” 林一十指交叉,手背上的白色纱布在深色西装的衬托下格外显眼。他否决了这个带点科幻色彩的提议。 “现在这个时候,你告诉资本市场明天就能让无人车上路,他们不仅不信,还会觉得我们在画大饼骗钱。”林一看著王慧文,拋出了一个让在座技术高管都精神一振的概念,“路演的时候,你只讲一个词——影子模式。” 王慧文有些疑惑:“影子模式?” “对。”林一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简单的闭环图,“我们在跟拉里·佩奇谈置换的时候,承诺过未来会给他一个三百万辆车规模的活体资料库。我们现在虽然还没到三百万,但每天在路上跑的那几十万活跃网约车,都在不断膨胀。这就是我们的底气。” 他在白板上重重地点了两下:“我们在这些司机的手机客户端里,静默植入这套新生成的自动驾驶算法。ai不会去抢夺车辆的控制权,它只是像个影子一样坐在后台。遇到每一个红绿灯、每一次加塞,ai都会默默做出自己的驾驶决策,然后和人类司机的实际操作进行对比。”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王坚的眼睛渐渐亮了。 “人类司机剎车了,如果ai刚才的判断是加速,它就会知道自己错了,然后自动纠正权重。几十万辆车,每天跑几百万公里的路程,这就是几十万个免费的教练,在一天二十四小时地给我们的ai大脑餵招。” 林一丟下马克笔,转过身看著王慧文,定下了九州出行ipo的核心敘事。 “你要告诉香港和华尔街的机构,买九州出行的股票,买的不是现在的网约车份额,而是中国乃至全球唯一一个实景路况资料库。只有我们,能餵出未来的自动驾驶。” 王慧文深吸了一口气,合上面前的笔记本:“明白了。卖下一代交通出行。” 与此同时,青隼那头。 宽敞的联合创意会议室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流浪地球》刚刚建组,筹备工作千头万绪。郭帆坐在会议桌的一侧,眉头紧锁,手里捏著一份演员的简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大腹便便、常年在京圈影视酒局上牵线搭桥的资深製片人,人称“冯总”。他这次是代表陷入財务危机的华谊兄弟来谈判的。 “刘总,郭导。”冯总靠在皮椅上,语气里带著几分长辈教训晚辈的傲慢,“咱们拍科幻片,投资十个亿,这风险太大了。王总那边发话了,华谊愿意出让五千万现金参投,顺便把张少钦这个当红小生带进来演男二號。他在微博上有两千万粉丝,自带流量,这是双贏。” 郭帆强压著火气,把简歷推了回去:“冯总,这部戏的男二號需要穿著六十斤重的外骨骼装甲,在零下二十度的棚里吊威亚,一吊就是一整天。你带来这位少爷,上个月拍个古装剧手指破了点皮都要发三条微博喊疼,他扛不住的。” “哎,郭导,演戏嘛,动作戏可以找替身,脸露出来让粉丝买单就行了。”冯总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目光转向坐在主位的茜茜。 在他眼里,刘亦菲虽然现在掛著个青隼掌舵人的头衔,但骨子里还是那个在片场被人护著的漂亮女演员。娱乐圈是个讲资歷、排座次的地方,华谊哪怕现在帐上没钱,大小王总在京圈的人脉依然盘根错节。他不信这个年轻女孩敢当面拂了华谊的面子。 “刘总,您也是圈子里的老人了。”冯总皮笑肉不笑地施压,“做这行,低头不见抬头见。华谊虽然最近遇到点风波,但各大院线的发行渠道还是有几分薄面的。咱们强强联手,排片上大家都有好处。吃独食,路容易走窄啊。” 茜茜一直没有说话。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真丝衬衫,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等冯总把那些软硬兼施的场面话说完,她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冯总说完了?”茜茜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却很清晰。 冯总愣了一下:“说完了,刘总您的意思是……” “郭导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茜茜连那份简歷都没看一眼,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对方,“这个人,剧组不要。” 冯总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脸色沉了下来:“刘总,您可能没听明白。五千万现金,加上京圈的资源。这笔买卖,您不亏。如果真撕破脸,以后《流浪地球》上院线,华谊系的关係网如果不出手帮忙……” “帮忙?” 茜茜直接打断了他。她没有发火,也没有拍桌子,只是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说客。 “冯总,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华谊的银行帐户已经被冻结大半年了,你们现在连员工的工资都得靠过桥资金来发。你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来谈合作的,是替王总来青隼这里吸血续命的。” 茜茜的话像刀子一样,毫不留情地切开了华谊最后那点可笑的偽装。 冯总猛地站了起来,指著茜茜,手指有些发抖:“刘亦菲,你別太狂了!你真以为背靠著维度资本,就能在国內娱乐圈不讲规矩?你今天敢把王总的人踢出去,我看你这部戏拍出来,怎么进贺岁档!” “这就不劳冯总操心了。” 茜茜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里面传来维度娱乐现任ceo钟丽芳干练的声音:“茜茜,有事?” “丽芳姐。”茜茜的语气平稳,“维度系控股和全资拥有的全国院线里,目前还有多少华谊出品的片子在排片?” 电话那头的钟丽芳立刻调出数据:“还有两部小成本喜剧在上映,排片率不到百分之五。” “明天零点前,全部下线。” 茜茜看著对面脸色已经变得惨白的冯总,轻描淡写地下达了指令:“一场都不要留。” “明白,我马上通知各院线经理。”钟丽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手机掛断的忙音在会议室里迴荡。 冯总跌坐回椅子上。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下手比那些在商场上廝杀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还要果决。 一票否决,直接掀桌子。甚至顺手切断了华谊在维度院线里最后的一口喘息机会。 “在这个项目里,我不需要你们的钱,更不需要你们所谓的京圈资源。”茜茜站起身,双手撑著会议桌,看著冯总,展现出了属於製片人的手腕。 “门在背后,不送。” 第266章 我们是农耕文明 隨著会议室沉重的磨砂玻璃门在冯总背后关上,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茜茜收回目光,脱下有些束缚的黑色西装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她转过头,看向会议桌两侧因为刚才那场交锋而显得有些错愕的中外主创团队。 “好了,不相干的人走了。”茜茜揉了揉眉心,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温和,转头对助理吩咐道,“去换几壶浓一点的热咖啡来,咱们继续。” 十分钟后,浓郁的黑咖啡味道混合著白板笔的酒精味,在宽大的联合创意会议室里瀰漫开来。 这是《流浪地球》建组以来的第一次核心联创会。 坐在会议桌左侧的,是从漫威借调过来的三位好莱坞概念设计师。带头的叫大卫,是个参与过多部太空歌剧电影的老炮。而坐在右侧的,是穿著一件洗得发白卫衣的刘慈欣,以及眼睛里布满血丝的郭帆。 中西方的文化壁垒,在电影筹备的第一个环节就撞出了一道裂缝。 “刘,郭。我还是无法理解这个核心动机。” 大卫把手里的触控笔扔在桌上,摊开双手,眉头紧锁:“太阳要毁灭了,人类既然掌握了重聚变技术,为什么不直接造几艘像城市一样巨大的飞船逃跑?就像诺亚方舟那样。你们非要在地球上装一万台发动机,推著这颗石头在宇宙里流浪?这在逻辑上太笨重了,完全不符合西方科幻的逃生直觉。” 另外两名好莱坞画师也跟著点头。在他们的文化语境里,危机来临,买船票上船,拋弃旧世界去寻找新大陆,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负责翻译的助理有些紧张地看向郭帆。 刘慈欣没有让助理翻译,他只是端起面前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看著对面的美国人,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因为我们是农耕文明。” 大卫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一个非技术向的词汇。 “几千年来,我们在这片土地上春种秋收。我们的祖先相信,人死了要入土为安,活著要安土重迁。”刘慈欣的声音很平缓,却带著一种难以反驳的厚重感,“我们对土地有一种你们很难理解的眷恋。所以,当灾难降临,我们连逃跑,都要带著家一起走。” 大卫看著对面的中国作家。会议室里只有空调运作的轻微声响。 两分钟的沉默。 大卫突然重新拿起了桌上的触控笔,翻开速写本,在空白页的边缘写下了一行英文。 茜茜瞥了一眼,上面写著:home is not where you live, it is where you belong. (家不是你居住的地方,而是你灵魂的归属。) “我懂了。”大卫抬起头,眼神变了,没有了刚才的好莱坞式傲慢,多了一种对陌生文明的敬意,“这確实不是诺亚方舟。这是一场带著故土的悲壮远征。” “那就別废话了,看图。” 郭帆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白板前,拿起黑色的记號笔,开始在上面飞快地勾勒。 线条很粗糙,甚至有些凌乱。但在几分钟內,一座山峰般高耸的机械巨塔雏形跃然板上。 “赤道转向发动机,高度一万一千米,托底盘是蜂窝状的承重结构。大卫,我要那种粗糲的、带著浓重工业机油味的设计感。这不是漫威那种流线型的超级英雄装备,这是重工业基建!” 郭帆一边画,一边和刘慈欣確认著喷射口的物理参数。数字王国的特效总监也加入了进来。几个操著不同语言的人,此刻完全不需要翻译,因为重力、推力、洛希极限这些物理参数,就是全人类通用的语言。 茜茜坐在角落里,看著白板前为了一个承重墙细节吵得面红耳赤的男人们。 她没有参与討论,但她清晰地感受到,这部电影在这个下午,真正被点燃了。 一门之隔。 林一刚结束和王慧文的自动驾驶碰头会,正准备下楼去停车场。路过青隼会议室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百叶窗没有完全合拢。透过玻璃缝隙,他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郭帆在白板前挥舞著手臂,好莱坞画师在平板上快速建模。而茜茜坐在主位,目光专注地盯著屏幕上的草图,眼神里闪烁著一种明亮的光。 那种光,和她十几岁时练完钢琴等他夸奖的眼神不同。那是一个掌舵人在看著自己的舰队起锚时,才会有的野心和专注。 秦錚安静地站在林一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等待老板的下一步指令。 林一在玻璃外站了片刻。他看够了,便收回目光,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转身走向电梯间。 “走吧,去顺义。”林一声音平稳,“去梁孟松那边看看。” 入夜,什剎海四合院。 月亮升到了香樟树的树梢上。八仙桌上摆著三菜一汤,林清河和刘晓丽去听戏了,院子里只有林一和茜茜两个人。 “你当时是不在现场,郭导在白板上画第一张草图的时候,那个大卫的眼睛都直了。” 茜茜连外套都没脱,坐在饭桌边,兴奋地向林一讲述著下午联创会上的细节。说到发动机喷射口的构造时,她甚至放下筷子,用双手比划出一个巨大的伞状结构。 “刘老师说农耕文明那段的时候,我其实心里捏了把汗,怕那帮美国人听不懂。结果大卫直接在本子上写了一句英文。那一刻我就知道,咱们这局,稳了。” 林一坐在她对面,手里攥著一双筷子,就这么静静地听著。 他没有插嘴去讲什么电影工业化流程,也没有提什么排片和宣发的资本逻辑。在这个饭桌上,他不再是那个在华盛顿签下全球数据垄断协议的寡头。 他听著她手舞足蹈的描述,看著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等茜茜说到口乾舌燥,端起旁边的水杯喝水时,林一才停下手里的动作。他夹起一块清蒸鱸鱼,用筷子尖熟练地挑去里面几根细小的鱼刺,然后放进了茜茜的碗里。 “吃饭。”林一说了两个字。 茜茜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那碗白米饭连动都没动过。 她看著碗里那块剔好刺的鱼肉,又抬头看了看林一平静的侧脸,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种在外面廝杀了一天的紧绷感,在这一筷子鱼肉里,瞬间消散得乾乾净净。 她低下头,乖乖地扒了一口饭。 饭后,茜茜靠在东厢房的软榻上,翻看手机里的未读消息。 她点开屏幕上的d-chat图標。在长长的联繫人列表里,一个大半年没动静的头像突然跳了出来。 是舒畅。 点开对话框,是一张照片。舒畅穿著一件繁复的清宫戏服,正坐在一个略显拥挤的剧组化妆间里做造型。 照片下面跟著一条语音:“茜茜,听圈里人说,你现在自己当老总,在搞一部投资十亿的科幻大片?太酷了!你们这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到时候杀青了,记得给我留张首映礼的票。”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熟悉声音,茜茜眼底浮现出一抹暖意。 在这个捧高踩低、因为华谊落马而人人自危的圈子里,舒畅的语气还是和十几年前在《天龙八部》剧组时一样,带著那种没有被利益污染的纯粹。 茜茜长按屏幕下方的语音键,笑著回了一句:“首映礼的票管够,第一排中间的位置给你留著。拍完戏早点回北京,我请你吃铜锅涮肉。” 发送完毕,茜茜把手机放到一边,伸了个懒腰。 窗外,北京的夜风吹得香樟树叶沙沙作响。 第267章 你比他们聪明了四个点 北京,海淀区,中影集团总部大楼。 董事长办公室里,茶香裊裊。刚上任不久的中影一把手喇董,正翻看著桌上那份《流浪地球》的美术定稿。 “昨天圈子里都在传,你把华谊的冯总从青隼的会议室里请了出去,顺手还停了他们家在维度院线的排片。”喇董放下定稿,端起茶杯,语气里带著几分长辈的调侃,“脾气见长啊。十个亿的盘子,上来就把京圈老牌资本得罪光了。” “科幻是个苦活,容不下带资进组娇生惯养的少爷,这点喇董您比我清楚。”茜茜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语气很平稳,“既然中影从一开始就进了局,连刘老师都是您帮忙从阳泉电厂借调过来的,那这项目就是咱们自家的事情。我今天来,是来跟您要资源的。” 喇董笑了笑:“要什么?” “怀柔影视基地。”茜茜没有绕弯子,“最大的那一號、二號和三號全景棚,加上外围的空地。从下个月开始,必须封闭清场,供《流浪地球》剧组独家使用一年半。” 喇董眉头微微一皱:“三个最大的棚全占一年半?这就等於把怀柔一半的產能锁死了,別的古装剧组和抗战剧组那边,我这边压力很大啊。” “普通的棚不行。”茜茜就事论事地解释,“我们要搭地下城和空间站的实景,进场的都是重型起重机和几百吨的钢材。普通棚的地面承重根本吃不住,不仅会塌,还有安全隱患。只有怀柔那三个经过特殊加固的棚能用。” 喇董听完这个实际的技术困难,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明天让青隼的法务来签字。这三个棚,我批给你。” 同一时间,顺义区。 一片占地广阔的灰色工业园区外,刚掛上了一块崭新的金属牌匾——“维度微电子”。 这是林一回国后,为了承接那台从欧洲化整为零运回来的光刻机,直接砸重金併购重组的一家半导体代工厂。 厂区內部,无尘车间亮著昏黄的防紫外线灯。 那台拼装进度才刚刚过半的光刻机主体,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盘踞在车间中央。林一换上了全套的白色防静电服,经过风淋室的吹扫,踏入了这个代表著精密製造工业巔峰的阵地。 “林总,十八个月的组装调试倒计时,今天算正式开始了。” 梁孟松摘下护目镜,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角。 今天出炉的,是梁孟松利用厂区里现有的旧版duv设备,配合多重曝光技术,跑出来的第一批“sram测试载具”。在半导体行规里,这种测试晶片不具备商业功能,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测试当前生產线的蚀刻深度和曝光底线。 “电测结果出来了。”梁孟松指著旁边屏幕上的晶圆分布图,大片红色的废片標誌连成一片,“良品率,百分之十二。” 几十亿的厂房基建和试產资金砸下去,第一批出来的硅片,近九成都是废料。 林一目光平静地盯著屏幕。他很清楚,半导体是一座必须用时间和海量资金硬生生堆出来的通天塔。 “边缘位置的蚀刻深度控制不住,十四纳米的尺度下,一点温度偏差就会变成灾难。”梁孟松指著数据,“我们得摸透这批废片的参数,才能为以后的商业流片打基础。” “台积电当年第一次切入这个製程,跑测试片的良率是多少?”林一转过头问。 “百分之八。”梁孟松如实回答,“他们花了整整七个月,才把良率爬坡到盈亏线。” “那我们现在的起点,比他们当年高了四个点。” 林一拍了拍梁孟松的胳膊:“废片封存,拿去做失效分析。调整蚀刻配比,准备下一批次测试。帐上的资金管够,別怕烧钱。” 梁孟松重重地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林一脱下防静电服,走出了厂区主楼。他坐在车后座上,拿出手机点开d-chat,找到茜茜的头像。 他没有提晶圆,也没有提几十亿的损耗,只是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今晚想吃你上次做的蛋炒饭。” 下午五点,怀柔影视基地。 到处都是飞扬的粉尘。茜茜戴著一顶白色的安全帽,正拿著对讲机,和郭帆站在空荡荡的一號摄影棚中央,確认著施工图纸。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茜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微一愣。林一在生活上从不挑剔,平时家里做什么就吃什么,很少会在工作时间专门发消息点菜。 她敏锐地察觉到,他那边可能遇到了一些需要消化和排解的事情。 “郭导。”茜茜按下对讲机,“棚已经批下来了,承重测试你让施工队再核对一遍。我今晚得提前回趟市区。” 一个半小时后,迈巴赫停在了什剎海的胡同口。 茜茜推开四合院的大门,径直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剩下的冷饭,打了两个鸡蛋,切了一把小葱。油锅烧热,鸡蛋下锅,隔夜饭在铁锅里翻滚,裹上金黄的蛋液,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林一推门进来,闻到了正厅里飘出来的葱油香气。八仙桌上放著两碗还冒著热气的蛋炒饭,旁边搁著两碟刘晓丽醃的酸萝卜。 茜茜从里屋换好居家服走出来,把筷子递给他。 “洗手吃饭。” 林一接过筷子坐了下来。他没说话,低头大口地吃著。一碗普通的蛋炒饭,被他吃得乾乾净净。 茜茜吃得不多。她早就放下了筷子,单手托著下巴,安静地看著他吃完。 等林一放下碗,茜茜起身把碗碟收走,拿到厨房洗乾净。擦乾手走回正厅,她拉开林一旁边的椅子坐下。 院子里很安静,香樟树的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茜茜伸出手,覆在林一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手指收拢,將他的手握住。 窗外是北京深邃的夜色。 林一反手握住她的手,大拇指习惯性地摩挲著她的指关节。过了很久,他低声开了口。 “今天第一批测试晶圆出厂了。良品率百分之十二。” 茜茜不懂半导体的专业数据,但她能听出这个数字背后的分量和损耗。她看著他,轻声问:“这个数字算好还是算坏?” “梁孟松说,台积电当年第一次做测试的时候,良率是百分之八。”林一看著院子里的树影,如实说道。 茜茜听完,嘴角弯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她没有去讲那些虚无縹緲的安慰话,只是稍稍用力捏了捏他的手心,声音平缓而篤定。 “那说明你比他们聪明了四个点。” 林一转过头,看著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那一刻,他眼底一整天紧绷著的那根弦,悄然鬆动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些。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屋檐下,吹著初夏的晚风。 第268章 不是情话是实话 北京的盛夏来得很猛,刚进七月,柏油路面就被晒得发烫。 维度大厦的高层会客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坐在林一面前的,是中投公司的一位副总,姓张。作为掌管著庞大国家外匯资金的主权財富基金代表,张总的做派十分低调,穿著一件普通的短袖衬衫,连隨行人员都没带。 自从以中投为代表的国家队在a轮重金注资九州出行后,这位张总每个季度都会来维度大厦喝一次茶,沟通底层的运营数据。 但今天,他带来的是明確的指令。 “九州出行的日均订单量已经突破五百万,覆盖了全国两百多个地级市。”张总看著手里的简报,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这已经不是一家普通的打车软体公司,而是国內最大的数字交通基础设施。” 他放下茶杯,看向林一:“上面的意思是,这盘棋下得差不多了。九州需要儘快启动港股ipo,把这个资產正式纳入国家数字经济的资本版图。时间节点,定在两年內。” 林一靠在沙发上,没有立刻接话。 国家队入局,要的从来不只是財务回报,而是对核心数据的掌控和行业秩序的稳定。赴港上市,引入公眾股东,是让这家公司彻底透明化、正规化的必经之路。 “两年时间够。”林一微微点头,拋出了自己的筹划,“但在九州去香港敲钟之前,我必须先做完三件事。” 张总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说。” “第一,维度智行的『影子模式』必须跑通,把这几百万辆车的实景路况数据真正变成自动驾驶的训练集。上市的时候,九州不能只按网约车公司来估值,得按数据平台来定价。” “第二,九州出行的订单网络要彻底下沉,半年內打透全国所有人口在三十万以上的县城,完成最后一块地理拼图。” 林一停顿了一下,说出最重要的第三点:“九州所有的线上支付,d-pay的绑卡率必须超过百分之九十五。我要確保这次ipo,同时也是维度支付体系的全面落盘。” 张总沉默了片刻,在心里快速盘算著这三个条件背后的资本帐。 这三件事一旦做成,九州出行去香港就不再是简单的上市,而是一头吞噬了出行、数据和金融三大板块的超级巨兽。 “上面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基础设施。”张总看著林一,给出了最终的答覆,“只要不出系统性风险,中投支持你们的战略。ipo的流程,证监会那边会给九州开绿色通道。” 送走张总后,林一把王慧文叫到了办公室。 没有多余的寒暄,林一直接把刚才定下的三个目標写在一张便签纸上,推到王慧文面前。 王慧文拿起便签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林总,一二线城市的仗好打,但县级市场的下沉是硬骨头。那里是熟人社会,用户对价格敏感,而且很多人没有主动去应用商店下载独立app的习惯。光靠地推团队去铺,获客成本太高,半年时间太赶了。” “不用地推去硬磕。” 林一坐回办公桌前,隨手按下了桌上的加密视频会议终端。 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里出现了远在深圳企鹅大厦的腾讯总裁,刘炽平。 作为占股超过百分之二十的联合创始人级別资方,腾讯的利益在九州这个盘子里和维度是完全绑定的。林一和刘炽平几乎每周都会就两家公司的战略协同进行碰头。 “林总,老王。”刘炽平在屏幕那头打了个招呼,手里还拿著一份財务报表,“这时候拉会,中投那边交底了?” “两年內香港掛牌。”林一声音平稳,直奔主题,“老王这边要花半年时间打透县级市场,完成最后的清场。我需要深圳总部的配合。” 刘炽平放下报表,立刻切入业务逻辑:“下沉市场,手机qq和你们的d-chat渗透率比任何独立软体都高。腾讯这边怎么做?” “第一,从下周一开盘起,腾讯要在所有三四线城市及县城用户的手机qq钱包里,给九州出行开通直接的流量入口。我们维度的d-chat也会同步上线九宫格。”林一有条不紊地部署,“用户不需要下载app,点开这两大聊天软体就能直接叫车,车费通过財付通或d-pay一键扣除。” 王慧文眼睛一亮。d-chat加上手q的超级社交矩阵合围,能瞬间把九州的触角伸进每一个县城的毛细血管里,获客成本几乎为零。 “手q的流量入口没问题,我下午就让业务线去对接开放api。”刘炽平答应得很乾脆。 “第二件事,切断对手的粮草。”林一拋出了更冷酷的一手,“地方上还有几个拿著风投的钱、靠著地方保护主义死撑的区域性网约车平台。让腾讯投资部联合维度创投,向整个风投圈放话——九州要开始清场了。谁要是再敢给这几家小平台投一分钱的过桥资金,就是同时向维度和腾讯宣战。” 资本市场向来是趋利避害的。一旦这两座大山同时下达封杀令,那些地方平台的资金炼会在三天內彻底断裂。 “釜底抽薪。”刘炽平推了推眼镜,在备忘录上记下这一笔,“交给我来办。等这些小平台的现金流一断,老王再去跟他们谈收购,就是白菜价了。” 视频掛断。 林一转过身看向王慧文:“维度的资金和d-chat,腾讯的手q流量和资本威慑,全压上了。两年时间,够不够?” 王慧文看著林一,想起了两人在首都机场停车场发包子拉司机的场景。 “够。”王慧文把便签折好,装进口袋,“不够也得够。” 傍晚,什剎海四合院。 暑气渐渐散去,院子里的几棵香樟树散发著淡淡的木质清香。 茜茜穿著一件宽鬆的棉麻长裙,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膝盖上摊开著《流浪地球》厚厚的预算表。她手里拿著一支红蓝铅笔,时不时在某些数字上画个圈。 林一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著两瓶刚从井水里镇过的北冰洋汽水。他用起子撬开瓶盖,递了一瓶给茜茜。 “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茜茜接过汽水,喝了一口,冰凉的碳酸气泡驱散了一天的闷热。 “中投的人下午来了,把九州路演前的任务分派下去了。”林一在她旁边的藤椅上坐下,看了一眼她膝盖上密密麻麻的表格,“怀柔那边的实景搭得怎么样了?” “郭帆带著施工队在打地基。那个地下城生活舱的钢结构比预想的复杂,预算可能得超一点,我正在核算怎么从別的地方把这笔钱抠出来。” 茜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偏过头看著他:“九州这么大的盘子要准备上市,千头万绪的,我看你倒是把事情一分,自己落得清閒。” “老王和深圳那边能处理好这些事。我要是事无巨细全抓在手里,底下的人反而不会干活了。”林一靠在藤椅上,看著院子里的树叶。 茜茜看著他侧脸的轮廓。认识这么多年,不管遇到多大的局面,从华尔街的做空到半导体的良率,哪怕现在国家队下场督战,他身上的那股沉稳似乎永远不会乱。 “你手里的棋,好像从来都是一步一步走到位的,从不乱阵脚。”茜茜轻声说了一句。 林一转过头,视线落在她被夕阳映得柔和的脸庞上。 “乱过。”林一平静地反驳。 茜茜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过去这些年的大事件,有些好奇:“什么时候?” “你那边出状况的时候。”林一看著她的眼睛,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茜茜怔住了。脑海里瞬间闪过前不久在纽约曼哈顿,他毫不犹豫把碎玻璃扎进自己手掌的那一幕。 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重的话。 脸颊微微有些发烫,茜茜別开视线,看向手里的预算表,小声嘟囔了一句:“去,谈著几十亿的生意,说起情话来也这么功利。” 林一没有辩解,只是伸出手,自然地將她握著铅笔的手拉了过来,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不是情话。”林一摩挲著她的指背,声音融在夏日的晚风里,“是实话。” 茜茜没有挣开,任由他握著。她看著他手背上那块已经拆了绷带、只贴著一块医用纱布的伤疤,反手与他十指扣在了一起。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生意可以按部按班地推演,唯独她,是那个足以让他掀翻整盘棋局的例外。 第269章 你看风景的时候,我也在看你 八月中旬,国內网约车市场的散户玩家们,提前感受到了资本的凛冬。 九州出行指挥中心。 一整面墙的电子地图上,代表著九州出行订单的蓝色光点正在向三四线城市及县城迅速蔓延。而那些原本盘踞在地方上的红色光点——各地的本土打车平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王慧文坐在办公桌后,翻看著手里的收购协议。 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著一个中年男人。他是华东地区某地级市最大网约车平台的老板,此刻满脸颓丧,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 “王总,九州给的这个收购价,直接把我们b轮的估值砍了一半。”中年男人声音乾涩,带著一丝不甘,“我们好歹在当地有两万多名註册司机,占了七成的市场份额。这价格太欺负人了。” 王慧文放下手里的协议,抬头看著他。 “陈总,价格是根据市场情况定的。”王慧文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起伏,“上周五,维度创投和腾讯投资部联合给圈里的几十家主流vc发了通气函。你这个月谈好的那笔过桥资金,昨天下午已经正式撤资了吧?” 中年男人脸色瞬间灰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在这两座大山的联合封杀下,整个风投圈默契地切断了所有地方打车软体的粮草。没有人会为了一个註定被淘汰的地方项目,去同时得罪林一和马化腾。 “不仅是资金。昨天早上,你们当地用户的手机qq和d-chat里,九州出行的入口已经上线了。”王慧文伸手点了一下桌上的地图平板,“我们不需要去线下发传单,社交流量直接就能到了你们用户的手机屏幕上。昨天一天,你们的日活订单掉了百分之三十。” 王慧文把一根签字笔推到对方面前。 “陈总,签了吧。这笔钱足够你给团队发遣散费,自己还能体面地退场。如果再拖一个星期,等九州的补贴战烧到你们的根据地,这家公司就只剩下一堆没人用的伺服器代码了。” 没有大声呵斥,也没有拍桌子。纯粹的流量降维和资本断粮,比任何商业谈判都致命。 中年男人死死盯著那份协议看了很久,最终颤抖著手拿起签字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慧文收起协议,递给旁边的法务助理。这是这周以来,九州出行收编的第七家地方平台。订单下沉的最后一块拼图,正在以秋风扫落叶的速度迅速合拢。 同一天,北京郊外,怀柔影视基地。 二號全景棚內,气温被巨大的工业空调硬生生降到了十几度。场地中央搭建了一小块模擬地表冰原的实景,周围布满了绿幕。 现场的气氛,比空调吹出来的风还要冷。 郭帆穿著一件沾满灰尘的工作服,正和数字王国派来的好莱坞资深摄影指导克里斯,站在监视器前激烈地爭论。 “郭,这光线完全不对。”克里斯指著监视器里的画面,摊开双手,“主角的脸部几乎全是阴影,轮廓光被打碎了。这不符合好莱坞的视觉標准,观眾需要看清楚英雄的脸。我们应该加两盏柔光灯把面部补亮。” “不行。补了光,环境的真实感就全毁了。”郭帆毫不退让,指著实景棚顶端那盏刺眼的工业探照灯,“地表温度零下八十度,风雪交加,光源只有救援车上的那盏大灯。这种时候,人的脸就应该是脏的、暗的、被粗糲的工业光线切割的。” “但这样画面太粗糙了,后期的数字渲染也很难处理这些复杂的硬阴影。”克里斯皱著眉头,“郭,你要明白,这是一部商业大片,不是你拍的那种独立艺术电影。视觉的完美是第一位的。” 双方各执一词,剧组的几百號人全都在原地待命,场面陷入了僵局。 “咔噠,咔噠。” 高跟鞋踩在棚內水泥地上的声音传来。 茜茜拿著对讲机,从製片人休息区走了过来。她今天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外面套著剧组统一的黑色衝锋衣。 “出什么问题了?”茜茜走到监视器前,看了一眼画面。 郭帆深吸了一口气,把关於光源真实感和好莱坞商业標准的爭论复述了一遍。 克里斯看著茜茜,耸了耸肩:“刘总,我参与过很多部好莱坞a级製作,相信我,如果按郭的打光方式,这片子的视觉会被西方同行当成外行。” 茜茜听完,没有立刻表態。 她懂表演,但在摄影和后期的专业技术上,她清楚自己不该越俎代庖。製片人的作用,不是去教导演怎么拍,而是解决现场的僵局,为电影找到最正確的方向。 “爭论没有意义。”茜茜看著两人,声音平稳果断,“克里斯,按照郭导的要求,拍一条粗糲硬光的。然后按你的好莱坞標准,补光再拍一条。两套方案的素材都留著,收工后开会定夺。剧组不能停在这里烧钱,各部门准备,开机。” 製片人拍了板,爭论暂告一段落。 中午放饭的时候,棚外的休息区上演了颇为滑稽的一幕。 刘慈欣端著一份剧组的盒饭,正蹲在一块道具泡沫板旁边,用一根没点燃的树枝在沙土地上画图。 他的周围,围著大卫和克里斯等几个好莱坞特效骨干。 “木星的引力激增,会导致地球板块发生形变。所以地下城的岩壁不是像你们画的那样平整断裂,而是会因为挤压產生这种网状的应力裂纹。”刘慈欣一边扒了口米饭,一边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出受力方向,“还有那个洛希极限,这不仅仅是个名词,它意味著地球大气层会被木星抽走。这在视觉上的表现,是天空的顏色和云层的流体形態会彻底改变……” 几个在好莱坞拿过大奖的特效老炮,此刻手里拿著笔记本,听得格外认真。 克里斯听完翻译,忍不住摇了摇头,对旁边的大卫感嘆了一句:“我干了二十年特效,这是第一次在开拍前,被要求先上一堂天体物理课。” 大卫笑了笑,看著不远处正在低头修改分镜脚本的郭帆,用笔帽点著下巴:“那个年轻导演也是个疯子。他不要完美的渲染,他只要绝对的物理真实。这在好莱坞的流水线上很少见,他们管这个叫什么来著?” “instinct(直觉)。”克里斯回答。 晚上九点,青隼影业总部的小放映室。 茜茜独自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屏幕上反覆播放著白天拍出来的两组测试样片。 克里斯打光的那一组,画面乾净漂亮,演员脸上的轮廓清晰,英雄感十足,但看起来就像是穿著太空衣在摄影棚里摆拍。 而郭帆坚持的那一组,光线昏暗,甚至有些颗粒感。演员的脸大半藏在头盔的阴影里,只有探照灯扫过时,才能看清他们被冻得发紫的嘴唇和眼底的恐惧。 但那种迎面扑来的冰冷、绝望和重工业的粗糲感,几乎要溢出屏幕。画面里的真实感,比完美的渲染更有力量。 茜茜关掉屏幕,拿起手机,给郭帆发了一条微信。 【你的判断是对的。以后的拍摄,按你的直觉来。】 几公里外的酒店房间里,郭帆正坐在书桌前抽菸,看著那条消息,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独坐了很久。这是青隼给他的第一次真正的创作信任,也是把这部戏的魂,彻底交到了他手里。 深夜,什剎海四合院。 林一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审阅著王慧文发来的下沉市场进度报表。听到院子里的脚步声,他合上电脑,走了出去。 茜茜刚洗完澡,头髮还带著湿气,正坐在廊下擦头髮。 “今天剧组还顺利吗?”林一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拭著长发。 茜茜闭上眼睛,享受著他略带薄茧的手指穿过髮丝的触感,把白天冰原测试的爭执、以及最后看样片的决定说了一遍。 “我看了素材才发现,郭帆那种近乎偏执的真实感,才是这片子能立住的根本。”茜茜轻声感嘆,“大卫他们私下里说郭帆有导演的直觉。但我今天坐在放映室里,也体会到了做製片人的直觉。” 林一动作轻柔地擦著她的头髮,静静地听著。 “你以前跟我说过,做製片人比做演员累得多。”林一放下毛巾,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著她的侧脸,“那句话你只听了一半。做演员的时候,你是別人故事里的人,按別人的情绪哭和笑。但做製片人,你是自己故事的掌舵人。这艘船往哪开,你说了算。” 茜茜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被精准击中的共鸣。 没有在职场摸爬滚打过、没有掌握过生杀大权的人,是说不出这种话的。 她凑近了一些,在林一的侧脸上亲了一下,嘴角带著笑意:“你最近怎么总是能说到我心里去。” 林一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伸手將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因为你看风景的时候,我也在看你。” 第270章 出行市场统一 八月下旬,全国的网约车版图几乎已经被九州出行染成了同一种顏色。 但在九州出行的指挥中心里,电子地图上的长三角区域,却依然闪烁著刺眼的红光。 那是阿里重金扶持的“快的打车”。 距离当年那场轰动网际网路的“十元双向补贴战”,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当时林一用“维度理財收益抵扣车费”的金融降维打法,不仅击溃了快的打车的留存率,还成功嚇退了孙正义的软银c轮融资。 但这並没有让快的打车彻底死透。在扫平了所有地方散户之后,九州出行的南下大军在江浙沪一带,再次撞上了这堵嘆息之墙。 这里是阿里的老巢。为了守住这块核心大本营保住支付宝的线下场景,阿里几乎是把电商赚来的利润成吨地往马路上砸,硬生生给快的打车续了命。 “每天烧掉八千万。”王慧文把一份財务报表拍在桌上,眼睛里布满血丝,“长三角的司机现在两头吃补贴。林总,手q和d-chat流量確实猛,但在杭州和上海,阿里甚至包下了所有计程车公司的调度后台。这仗要是硬打下去,就是个无底洞。” 林一看著屏幕上那片焦灼的红区,没有发火,只是平静地合上了报表。 “打到这个份上,地推和流量已经没用了。”林一站起身,拿起身后的西装外套,“咱们去杭州。” 他很清楚,要在九州ipo之前彻底统一全国市场,绕不开那座大山。只能去面谈。 下午三点,杭州,西湖畔的一处私人茶室。 窗外是接天莲叶,屋內茶香氤氳。没有保鏢,没有庞大的隨行团队,甚至连记录员都没有。 一张黄花梨茶桌两边,坐著国內网际网路最年轻的寡头,以及那位掌控著庞大电商与支付帝国的马云。 马云穿著一件简单的中式大褂,亲自用开水烫了烫紫砂杯,给林一倒了一杯龙井。 “林一,这两年你和pony联手,从北打到南,动作够快的。”马云把茶杯推过去,语气里带著几分长辈的从容,但眼神却锐利如刀,“当年你用维度理財的利息抵扣,確实断了快的去拿孙正义融资的路。但在长三角,我的根扎在这里。我现在就算不用风投的钱,只拿阿里的利润往里砸,你也吞不下我的基本盘。” 林一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浅浅地喝了一口。 “马总,烧钱买不来垄断,只能买来僵局。”林一放下杯子,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茶室里分量十足,“阿里现在面临著赴美上市的关键期。快的打车每天在长三角烧掉的几千万现金流,只会拖累你们集团的財务报表。为了一个註定无法推向全国的防御性项目,去折损华尔街对阿里的估值,这笔帐算不平。” 马云的手微微一顿,隨即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我的报表我自己会做。只要快的守住长三角,支付宝的线下支付场景就不会断。你想要全国统一,我可以拖到你断粮。” “你拖不住的。” 林一抬起眼,目光直视著对面的商界巨头,拋出了真正的底牌。 “下个月,九州出行会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中投领投,国家队背书。”林一的语气冷峻而篤定,“我们在资本市场上讲的故事,不是网约车,而是『影子模式』的全国路况资料库,是未来的自动驾驶基建。” 马云的眼神瞬间收紧。 “只要九州敲了钟,资本市场会立刻给我填满上百亿的弹药。更重要的是,一旦九州成了国家数字基建的一部分,你用电商利润去强行阻击一个国家级的交通数据网,性质就变了。” 林一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马总,这盘棋的宏观层面已经定调了。长三角你守不住,也没必要守。” 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角落里的紫砂壶还在往外冒著热气。 马云沉默了足足两分钟。作为国內最顶级的战略大师,他比谁都清楚林一这番话里的分量。当对方把降维的估值模型和国家队的意志搬上牌桌时,单纯的现金补贴已经失去了意义。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掀桌子,更知道什么时候该妥协分钱。 “开个价吧。”马云端起茶杯,语气恢復了商人的务实。 “九州出行全资併购快的打车,完成全国市场的百分之百统一。”林一给出筹码,“作为交换,併购完成后,阿里將获得九州出行百分之五的股权。” 马云眉头猛地一皱,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搁在桌面上:“百分之五?林一,我在长三角烧了几十个亿,你拿百分之五来打发我?这点筹码,我在董事会上怎么交代?” “马总,九州未来是千亿美元级別的盘子,百分之五的市值,足够覆盖阿里这些年烧掉的所有沉没成本。”林一寸步不让,语气里透著资本梟雄的冷酷,“更重要的是,这百分之五能立刻给你止血,让你下个月带著一份极其乾净漂亮的財报去华尔街敲钟。至於董事会怎么交代……” 林一给出最后的底线:“d-pay和財付通占据一级入口,支付宝保留二级入口。你们不会失去长三角的支付场景,只是退居次席。” 马云盯著林一看了许久。 用一个严重亏损、註定被淘汰的区域性业务,换取未来千亿级巨头百分之五的真金白银,同时保住了线下支付接口的一线生机。这是一笔算到了骨头里的买卖,林一没多给一分钱,但每一分都砸在了阿里赴美上市前的软肋上。 “后生可畏。” 马云嘆了口气,端起那杯稍微有些凉的茶水,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林一端起自己的杯子,迎了上去。 “当”的一声脆响,两只紫砂杯轻轻碰在一起。 这场耗资百亿、歷时数年的网约车大战,在西湖边的一杯淡茶中画上了句號。全国出行的版图,在这一刻彻底一统。 同一时间,怀柔影视基地。 三號棚內,金属切割火花四溅。《流浪地球》剧组正在进行一场高难度的实景机械联动测试。 几名穿著厚重外骨骼装甲的武行演员,被粗大的钢丝吊在半空中,模擬失重状態下修补发动机的惊险动作。滑轨上的摄影机正在郭帆的调度下,进行著复杂的推拉摇移。 这是一场危险的重工业调度,任何一个机械臂的卡顿,都可能导致演员受伤。 茜茜站在监视器后方,戴著安全帽,手里拿著对讲机,目光专注地盯著屏幕上的画面和周围几条威亚的受力点。 “二號机位再推近一点!威亚组,注意收线的缓衝!”郭帆拿著大喇叭嘶吼。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布景边缘的一块巨大的人造岩石突然鬆动,朝著威亚下方砸了下去。 “停机!散开!” 茜茜反应极快,没有丝毫慌乱,一把抓过对讲机切入全频段,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道具组马上切断备用电源,武行控制二號滑轮,把人往左边盪!” 指令下达的瞬间,武行精准执行,被吊在半空的演员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坠落的岩石。 全场死寂了两秒,隨后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喘息声。 郭帆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茜茜。刚才那一瞬间,如果製片人慌了神乱下指令,或者犹豫一秒,后果不堪设想。 但她站在那里,除了眼神有些凌厉,肩膀连抖都没抖一下。 “排查锚点,確认安全后再拍下一条。”茜茜放下对讲机,对著场地里的人吩咐了一句。 她转过身,走到角落的製片人休息区坐了下来。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点,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d-chat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十分钟前发来的,发件人是林一。 【併购协议签了。阿里的防线撤了。】 没有长篇大论的庆祝,也没有商战胜利后的狂热。这几个字背后,是国內网际网路格局一次大洗牌。 茜茜看著那几行字。周围是嘈杂的电钻声和场工重新加固岩石的呼喝声。 她单手输入了一行字。 【刚才棚里出了点小事故,不过处理好了。今天早点回,我熬了绿豆汤。】 发送。 两分钟后,屏幕亮起。 林一的回覆只有三个字。乾净,利落。 【冰镇的?】 看著屏幕上这三个字,茜茜的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回復了一个“嗯”。她把手机重新揣回衝锋衣的口袋里,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两片战场,相隔千里。 没有互相夸耀,也没有多余的渲染。他们用这种最日常的文字告诉对方:我这边的阵地守住了,你也是。 第271章 三星毁约 九月初,九州出行与快的打车的併购案刚刚尘埃落定,另一条战线上的绞索却突然收紧。 维度大厦,总裁办公室。 负责硬体供应链的副总裁推开门,步履匆忙地走进来,把一份带有韩文和英文双语抬头的法务函放在林一的办公桌上。 “林总,三星晶圆代工部门半小时前发来的正式函件。”副总裁的声音有些发紧,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他们以『產能严重不足』为由,单方面终止了下一代origin x手机处理器的代工协议。按照合同,他们寧愿赔付三倍的违约金,也要在下个月断掉我们的供货。” 林一拿起那份法务函,看了一眼违约赔偿条款。 “寧可赔付三倍的违约金也要单方面毁约,三星晶圆厂不会做亏本买卖。”林一放下法务函,没有发火,而是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王坚,“郭易那边有消息传回来吗?” 王坚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十分钟前发了简报。库克上周秘密去了首尔。华尔街的內线消息说,苹果联合了高通,把a系列晶片和驍龙的大单,一股脑全砸给了三星。附加条件是排他性霸占產能。” 副总裁愣了一下。苹果和高通的订单体量是天文数字,足以餵饱三星所有的先进位程生產线。库克这是用超级大单做诱饵,逼著三星在苹果和维度之间二选一。 “那我们现在的晶片库存还能撑多久?”王坚问。 “不到一个月。”副总裁回答。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硬体断供,对於任何一家科技巨头来说都是卡脖子的绝境。 “启动备用方案。”林一拉开抽屉,拿出一份供应商名录,“在梁孟松的厂子能真正量產之前,不能把命脉全掛在一棵树上。联繫台湾新竹。” 林一看向副总裁,下达了指令。 “找联发科的蔡明介。告诉他,维度愿意把origin x的处理器订单全部转给他们,锁定天璣晶片的產能。他们一直想衝击高端市场,却被高通压著打。现在,我给他这个翻身的机会。” 联发科的代工厂是台积电,完全不受三星產能挤兑的影响。这招祸水东引,硬生生在苹果和高通的封锁圈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明白,我立刻去办。”副总裁领命,快步走出办公室。 林一转过头,按下桌上的加密通讯器,接通了远在开曼群岛的郭易。 “林总。”郭易的声音传过来。 “三星毁约的函件我收到了。”林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里透著资本家的冷静,“三星为了拿到苹果的单子,必然把代工利润压到了极低。接下这种天量但低利润的单子,加上赔给我们的违约金,他们晶圆部门下一季度的財报利润绝对会很难看。” 林一下达了狙击指令:“趁著消息还没公开,让交易员在华尔街建仓,做空三星电子。” 既然撕破了脸,那就在资本市场上把违约金连本带利地抽回来。 “收到。”郭易在那头笑了一声,“做空模型下午就能建好。” 同一时间,北京郊外,怀柔影视基地。 二號摄影棚內,充斥著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正在拍摄的是运载车小队在冰原上徒步拉动火石的重头戏。扮演队长的演员李光洁,以及几名配角,穿著重达六十多斤的实体外骨骼装甲,在铺满人造雪和碎石的场地上艰难前行。 “停!这条不行,步伐太轻了,没有那种背负几吨重物的压迫感!再来一条!” 监视器后,郭帆拿著大喇叭,声音沙哑。 李光洁咬了咬牙,朝场记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重来。但当他试图直起腰的时候,沉重的外骨骼背板压迫著脊椎,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茜茜站在棚边的阴影里,看著这一幕。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手里拿著剧组的拍摄统筹表。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监视器的画面上,而是盯著演员护具边缘渗出的一丝血跡。 “场工,给演员卸甲,休息二十分钟。”茜茜直接拿起对讲机,打断了郭帆准备喊开机的指令。 郭帆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茜茜:“刘总,大家情绪刚到位,这时候停下来,等会还得重新找感觉。” “情绪到位了,但身体到极限了。”茜茜走到监视器前,指了指场地中央,“六十斤的纯机械装甲,大半的重量全压在肩膀和腰椎上。今天上午连拍了四个小时,再硬扛下去,演员的脊椎会造成不可逆的劳损。” 郭帆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只见几名场工上前帮演员解开卡扣。外骨骼卸下的瞬间,李光洁肩膀处的戏服已经被汗水和摩擦出的血水浸透,整个人脱力地靠在道具箱上。 郭帆沉默了。作为导演,他满脑子都是画面的真实感;但作为製片人,茜茜看到的是剧组的安全底线。 “医疗组!”茜茜没有迟疑,转头对身后的执行製片吩咐,“去把人扶到休息室冷敷。” 等演员被搀扶下去后,茜茜翻开手里的统筹表,拿笔在其中几项预算上划了两道。 “刘总,咱们进度已经有些滯后了,停机一天就是几十万的流水……”执行製片有些为难。 “流水我来抠,从后期的备用金里先挪五百万出来。”茜茜合上统筹表,语气果断,“你去联繫国家体育总局的康復中心。从明天起,剧组要长驻四名专业的运动理疗师。所有穿外骨骼的演员,下戏后必须强制进行肌肉拉伸和理疗。” 执行製片愣住了。在国內拍戏,僱佣这种级別的专业运动理疗师全程驻扎,闻所未闻。 “科幻电影是重工业,人也是工业的一环。机器需要保养,人也一样。”茜茜看著错愕的执行製片,“去办。这笔钱一分都不能省。” 说完,她转身走向演员休息室,去確认伤情。 郭帆站在原地,看著她走远的背影。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荒芜的科幻剧组里,他只管低头盯著监视器里的画面,而脚下那些粗糙的、会扎人的后勤烂摊子,都被这个製片人乾脆利落地剷平了。 入夜,什剎海四合院。 书房里,林一刚结束和联发科蔡明介的越洋电话,敲定了第一批天璣晶片的交货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茜茜发来的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张刚出炉的剧组通告单。上面用红笔加粗了一行字:【明日起,外骨骼组演员拍摄时长单次不得超过两小时,违规者罚没部门当月奖金。】 图片下面跟著一条文字: 【今天在剧组发了点火,增加了五百万的医疗预算。】 林一看著那行红色的批註,能想像出她站在几百人的剧组面前下达指令的样子。 他单手打字回覆: 【五百万买下剧组的向心力,这笔帐很划算。】 几秒钟后,对面的回覆跳了出来。 【算帐的事交给你。明天我回城里,想吃铜锅涮肉。】 林一看著屏幕,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放鬆下来。 【好。我订位置。】 第272章 顺势做空 加勒比海,开曼群岛乔治敦。 离岸基金的操盘室內,只有伺服器高速运转的轻微嗡嗡声。郭易端著一杯黑咖啡,盯著面前的屏幕。 此时正是纽约时间的早晨,美股刚刚开盘。 开盘不到半小时,三星电子在二级市场的股价出现了一波诡异的跳水。 “借入的头寸已经全部拋出去了。不仅是我们,华尔街的几家量化对冲基金也跟著下场砸盘了。”交易员坐在郭易旁边,看著不断下挫的分时图匯报,“他们嗅到了血腥味。” 郭易靠在椅背上,看著那条笔直向下的k线,喝了一口咖啡。 做空不需要自己手里有筹码。半小时前,郭易通过摩根史坦利的机构通道,借入了海量的三星股票並直接在市场高位拋售。 紧接著,彭博社的內线记者就收到了一份“匿名”泄露的商业简报:三星为了拿下苹果和高通的排他性大单,接受了库克苛刻的低利润率压价,並且面临维度科技一笔数额庞大的单方面违约金。 拿天量產能去换微薄的代工利润,还要大放血赔付违约金。这个消息直接戳破了华尔街对三星下一季度的財报预期。恐慌情绪在开盘后迅速蔓延,散户和机构开始踩踏出逃。 “平仓。”郭易看了一眼利润回撤线,掐准了时机下达指令,“见好就收。趁低价把股票买回来还给券商,把中间的差价和他们赔的违约金,全部抽出来。” 交易员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几分钟后,资金落袋为安。 郭易拿起桌上的保密手机,拨通了北京的號码。 “林总,空单平了。”郭易看著帐户上多出来的那串庞大数字,“借券做空吃到的跌幅差价,加上他们匯过来的违约金,全在帐上了。” 电话那头,林一的声音伴隨著翻阅纸张的沙沙声传了过来:“这笔钱不要留在海外,走合规渠道转回国內,全部打进梁孟松的研发帐户。十四纳米製程还在烧钱,这笔外快刚好拿去用。” 用对手毁约赔的钱和做空割来的肉,去养自己的半导体產线。 郭易在那头笑了笑:“明白,下午就办。” 同一时间,北京怀柔影视基地。 二號摄影棚外的空地上,搭起了几个临时帐篷。帐篷里拉著隔断帘,空气中瀰漫著跌打药酒和红花油的味道。 刚拍完一组重装拉拽镜头的李光洁,被两名场工扶进帐篷。沉重的外骨骼刚一卸下,他整个人就瘫软在理疗床上。 “李老师,放鬆,可能会有点疼。” 一名穿著国家体育总局康復中心制服的理疗师走上前,双手按在李光洁僵硬的腰椎两侧,开始进行专业的肌肉深度拉伸和筋膜放鬆。 “嘶——”李光洁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几分钟后,那种肌肉紧绷到快要断裂的滯涩感明显缓解了。他趴在床上,偏过头看著正在给他拔罐的理疗师,忍不住苦笑,“拍了十几年戏,这还是头一次享受奥运健儿的待遇。刘总这手笔太实在了。” 帐篷外,郭帆正拿著分镜脚本和副导演核对下午的场次。听见帐篷里的动静,他透过门帘缝隙看了一眼,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昨天他还在担心,强制缩短拍摄时间会拖慢进度。但今天他发现,演员在得到充分的理疗和休息后,重返镜头前的状態出奇的好。那种因为体力透支而导致的反覆ng大大减少,实际的拍摄效率反而提升了。 製片人昨天发火砸下去的那五百万,结结实实地变成了剧组运转的润滑剂。 下午五点,天色擦黑。 茜茜把当天的统筹单签好字,交给执行製片。她脱下那件沾了不少灰尘的黑色衝锋衣,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色风衣,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刘总,回市区?”郭帆正好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嗯,后面的夜戏你盯著,注意威亚的安全排查。”茜茜交代了一句,“理疗师的排班表我也核对过了,收工后必须让所有动作组的人都去过一遍。” 郭帆点点头,看著她走向停在棚外的迈巴赫。 晚上七点,东直门內的一条胡同里。 这是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北京铜锅涮肉店。店面不大,没有包间,大堂里支著十几张木桌。碳火烧得通红,黄铜锅里的清汤翻滚著葱段和薑片,白蒙蒙的热气升腾在半空中。 林一坐在靠窗的一个角落里,身上那套裁剪得体的深色西装和周围嘈杂市井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毫不在意,正拿著一双长筷子,往翻滚的锅里下著手切的鲜羊肉。 胡同外传来隱约的引擎声。没过多久,店门被推开。 茜茜带著一身秋夜的凉意走进来。她压了压头上的棒球帽,目光扫过大堂,径直走到林一对面坐下。 “饿了吧。”林一把刚涮好的一盘羊肉夹到她面前的漏勺里,又顺手把一碗调好的麻酱推了过去,“刚熟,趁热吃。” 茜茜也没客气,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拿起筷子蘸著芝麻酱吃了起来。 在剧组吃了一天的盒饭,加上冷风吹著,这口热乎的羊肉下肚,整个人瞬间活了过来。 “今天剧组没再出状况吧?”林一看著她吃东西,隨口问道。 “挺顺利的。理疗师进组后,几个主演的腰伤稳住了,拍摄效率比预期的要快。”茜茜咽下嘴里的肉,端起旁边的北冰洋喝了一口,抬眼看著他,“你那边呢?听说三星为了抢苹果的单子,把晶片断供了?” 她昨天在剧组看到新闻推送,虽然没有在消息里细问,但心里还是记掛著的。 林一往锅里下了一盘冻豆腐,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聊別人家的事:“解决了。联发科的蔡明介把库存的两百万片天璣处理器匀给了我们,深圳的组装厂已经全速开工,不会影响下个月的发布会。” “违约金呢?三星就这么算了?”茜茜挑了挑眉。 “他们赔了违约金。”林一拿起漏勺,把煮好的豆腐捞出来,“郭易上午在美股顺手做空了他们一把。借券砸盘吃到的差价,加上违约金,我已经全数转给梁孟松去搞晶片了。” 茜茜夹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看著坐在对面、正专心对付一片毛肚的林一。遇到这种能让普通科技公司直接破產的断供危机,他不仅在三天內找好了备用供应商,甚至还反手在资本市场上把对手的羊毛薅禿了,拿去养自己的半导体產线。 手段之精准,下手之狠辣,让人根本无从招架。 “你这人,有时候在商场上真是……”茜茜想找个词来形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化作一句轻笑,“一点亏都不肯吃。” “做实业,吃亏就是把命交到別人手里。”林一抬起头,透过火锅升腾的热气看著她,“你在剧组也是一样。五百万的理疗费该花就花,该立的规矩必须立。剧组是你的地盘,你不能吃亏。” 茜茜看著他认真的眼神,嘴角上扬。 周围是胡同馆子里食客们的划拳声和谈笑声。窗外秋风扫过落叶。在这张不算宽敞的木桌上,一个是搅弄全球科技风云的寡头,一个是手握十亿投资的科幻拓荒者。 但此刻,他们只是两个在工作结束后,坐在一起吃顿热乎饭的普通人。 “羊肉老了。”茜茜用筷子敲了敲林一面前的漏勺,提醒道。 林一回过神,夹起羊肉放进麻酱碗里。 第273章 先收点利息 十月下旬,北京的秋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 怀柔影视基地的后期视效统筹室里,气氛却焦灼得快要点燃空气。 十几台高配图形工作站全速运转,散热风扇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屏幕上,正在缓慢逐帧跑动的是一段五秒钟的木星流体动力学模擬草图。 好莱坞视效总监大卫双手抓著头髮,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右下角那个几乎停滯的渲染进度条。 “这行不通,郭。”大卫转过头,看著同样满眼血丝的郭帆,语气里透著绝望,“木星大红斑的流体云层,加上几万台地球发动机同时喷射的等离子尾跡,这產生的数据量超出了传统电影工业的极限。” 郭帆猛地抽了一口烟:“好莱坞最顶级的渲染农场也做不出来?” “能做,但是时间成本算不过来。”大卫在白板上列出了一组枯燥的算式,“按照现有的伺服器集群算力,渲染这种精度的单帧画面需要四十八小时。一秒钟二十四帧,一段三分钟的高潮戏,如果用常规的五百台伺服器日夜不停地跑,需要渲染整整三年!” 三年。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直接压在了郭帆的胸口。 如果电影要拖三年才能做完后期,不仅投资会变成一个填不满的黑洞,整个市场的风向也早就变了。 “降画质吧。”大卫嘆了口气,给出了常规的妥协方案,“削减云层的粒子数量,把发动机喷射的物理光影改成2d贴图。这是唯一能赶上明年贺岁档的办法。” “不行。”郭帆毫不犹豫地拒绝,指著屏幕,“这是科幻片的核,画质一降,观眾在电影院里看到的就是廉价的网页游戏质感。这片子就毁了。” 统筹室里陷入了死胡同。硬体算力的物理天花板,卡住了这部重工业电影的脖子。 坐在角落里的茜茜一直没说话。她安静地听完了大卫的算式,伸手拿过桌上的计算器,按了几下。 “大卫,如果不降画质,要想在三个月內完成全片的特效渲染,你需要多少台伺服器?”茜茜抬起头问。 大卫愣了一下,在心里估算了一个数字:“至少需要两万个计算节点同时满载运转。刘总,目前没有任何一家影视后期公司有这么庞大的机房。” “把渲染数据包和接口协议整理好,发到我的邮箱。”茜茜站起身,把计算器放回桌上,语气平稳,“画质一帧都不能降。算力的事,我来解决。” 郭帆和大卫面面相覷。两万台伺服器的集群,这根本不是靠砸钱就能在短期內组建起来的硬体设施。 但茜茜没有过多解释,她推开门。 同一天晚上八点,国家体育馆。 全场一万个座位座无虚席。各大科技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中央那个巨大的环形舞台。这是维度科技新一代旗舰——origin note的秋季发布会。 但在场的所有媒体和同行,今天大都是抱著看戏的心態来的。 三星断供的消息早就在科技圈传遍了。外界都知道,维度科技在最后关头被迫切掉了原定的高端处理器,临时换上了联发科的天璣晶片。在当前的手机市场,联发科往往与中低端掛鉤。 所有人都在等,看林一怎么把这个圆不上的硬体短板讲下去。 场馆灯光暗下。林一穿著一件简单的深色衬衫,踩著运动鞋,从暗处走上舞台。没有浮夸的开场白,他身后的led巨幕亮起,直接打出了一颗晶片的透视图。 上面赫然印著联发科的logo。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连前排的媒体主编都愣住了。他们以为林一会用营销词汇把晶片品牌掩盖过去,没想到他直接亮了底牌。 “大家晚上好。”林一拿著麦克风,声音平稳地传遍全场,“如你们所见,全新一代 origin note的大脑,是联发科的天璣处理器。”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业界有很多人在帮我们写悼词。”林一拿著翻页笔,在大舞台上缓缓踱步,“两家国际巨头动用了排他性协议,锁死了我们的上游代工產能。他们认为,切断了晶片供应,就能把维度科技的硬体生態扼杀在摇篮里。” 台下安静下来。林一直接把库克和三星的围剿摆上了台面,等同於当眾宣战。 “但他们搞错了一件事。一台旗舰手机的体验,从来不是单纯靠堆砌硬体参数来决定的。如果硬体是天花板,那软体就是突破天花板的梯子。” 林一按下翻页笔。大屏幕上的晶片结构图瞬间分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复杂的代码流。 “在过去的三十天里,我们的系统工程团队几乎没有合眼。我们彻底重写了维度os的linux內核调度系统。”林一指著屏幕上实时跳动的数据,“传统的安卓系统,在遇到大型游戏时,会粗暴地唤醒所有核心,这导致了严重的发热和耗电。而全新的维度os,引入了『帧级动態预测算法』。” 大屏幕上,开始实时播放origin note在重度负载下的后台监测画面。 “当你的手指触碰屏幕的瞬间,系统会提前五十毫秒预判渲染需求,精准唤醒大核。画面一旦生成,立刻让大核休眠。这就像是一台拥有顶级变速箱的跑车,把每一滴油都烧在刀刃上。” 隨著林一的讲解,大屏幕上的温度监测曲线始终平稳地保持在37.5度以下,没有出现任何掉帧和降频卡顿。 “我们用软体层面的调度,填平了物理硬体上的代差。”林一站在舞台中央,看著台下那些被这套全新系统架构震住的同行,“origin note依然是这个星球上最流畅的大屏旗舰。我们,不需要去求任何人施捨產能。” 短暂的死寂后,全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远在台湾新竹的联发科总部,蔡明介看著直播画面,激动得猛拍了一下桌子。林一用一场教科书级別的软硬体协同发布会,硬生生把联发科拉上了高端旗舰的牌桌。 发布会结束后,国家体育馆后台的vip休息室。 林一推门进来,反手將门反锁,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茜茜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满是大卫发来的那些枯燥的算式和渲染需求数据。她今天是避开媒体,从內部通道进来看发布会的。 “讲完了?”茜茜抬起头,视线从屏幕移到他身上。 “嗯。”林一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他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电脑:“遇到麻烦了?” “特效渲染卡住了。”茜茜没有隱瞒,用最简练的语言说明了困境,“大卫需要两万个计算节点,而且必须在三个月內跑完。按照传统做法,影视公司根本租不到这种体量的伺服器。” 林一听完,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维度云业务负责人王坚的电话。 “老王,贵安新区那个刚建好的数据中心,机房上电测试跑完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林一下达了指令:“匀两万个gpu计算节点出来。给青隼开一个最高权限的物理专线接口,明天对接他们的数据包。” 电话掛断。 林一转过头,看著坐在旁边微微发愣的茜茜。 “传统的影视后期公司买不起两万台伺服器,是因为他们只靠电影渲染赚钱。但在网际网路的数据基建面前,两万台伺服器,只是贵州大山里一个机房的冰山一角。这是维度云的算力,你拿去用。” 困扰好莱坞顶级特效师的物理天花板,在这千亿级网际网路基建的算力面前,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调度题。 “算我借你的。”茜茜看著他,眼神清澈认真,“等电影上映回了本,青隼按市场价付机房的电费和租赁费。亲兄弟明算帐,法务那边起草一份商业合同吧。” 林一看著她一本正经谈生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往前凑了凑,伸出手,轻轻合上了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休息室里瞬间暗了几分,只有门缝底下的走廊灯光透进来。 “刘总要付两万台伺服器的租金?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林一低声说著,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她的呼吸。他没有继续往下算这笔帐,而是偏过头,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触感温软。 茜茜愣了一下,原本谈生意的气场瞬间被打乱,耳根微微一热。 “本金可以等电影下线了再结。”林一退开半寸,看著她的眼睛,深邃的眼底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我先收点利息。” 茜茜看著眼前这个刚刚在万人台上挥斥方遒、此刻却在休息室里一本正经“收利息”的男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伸手扯了扯他衬衫的衣领,帮他把刚才在台上弄出的一点褶皱抚平。 “奸商。”她小声评价了一句。 但不可否认,在这条充满廝杀与博弈的商业路上,这是独属於他们两人之间,最让人踏实的契约。 第274章 超额认购二十二倍 十一月初,北京迎来了第一场冬雪。 怀柔影视基地的视效机房里,暖气开得很足,但好莱坞视效总监大卫的心里却没什么底。 两天前,製片人刘总调来了一批网络工程师,在机房里拉设了一条直通外部的专线光缆。今天早上,工程师通知大卫,可以把《流浪地球》那段最耗算力的“木星大红斑与发动机等离子尾跡”的工程文件,打包上传到指定的云端接口。 “郭,我得提前说明,物理常识是无法被打破的。”大卫一边敲击键盘输入传输密码,一边看著身旁的郭帆,“这可是三百tb的渲染工程包。哪怕刘总租到了最好的商用伺服器,进度条也只会像蜗牛一样爬。” 郭帆没说话,只是盯著主屏幕。他不懂底层的云计算逻辑,但他相信茜茜做事的靠谱程度。 回车键按下。 三百tb的庞大数据包顺著专线光缆,跨越两千公里的物理距离,直接砸向了贵州大山深处的维度云数据中心。 机房里安静了下来。十几名中美特效师端著咖啡,习惯性地准备迎接漫长枯燥的等待。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量级的流体渲染,光是预计算阶段就需要耗费大半天的时间,进度条才会勉强跳动百分之一。 五分钟后。 大卫刚喝了一口咖啡,目光隨意地扫过主屏幕右下角的渲染进度条。 “噗——” 他一口咖啡直接呛在了嗓子眼里,猛地扑到工作檯前,甚至撞翻了旁边的纸杯。 “这不可能!监控软体出bug了?”大卫死死盯著那个数字。 原本应该纹丝不动的进度条,此刻正以一种违背他从业二十年常识的速度,匀速向前平推。 百分之三……百分之七……百分之十二…… 屏幕上,木星大红斑的流体云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成清晰的物理纹理,地球发动机喷射出的幽蓝色等离子光柱,在复杂的重力场算法下,呈现出毫髮毕现的真实折射率。 没有任何卡顿,没有死机报错。 “大卫,后台的节点监控数据传回来了。”一名外籍特效师指著另一块分屏,声音都在发颤,“这不是几百台伺服器……连入这个渲染任务的gpu节点,是两万个。” 大卫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两万个满载运转的独立计算节点。这几乎等同於把好莱坞几大製片厂所有的后期机房绑在一起的算力总和。 “郭……刘总到底去哪里弄来的这台怪物?”大卫转过头,看著同样目瞪口呆的郭帆。 原本需要五百台伺服器日夜不停跑上三年的高潮戏份渲染,在两万个节点的饱和式运算下,只用了两个小时就输出了完美无瑕的无损成片。 机房门被推开。 茜茜穿著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走进来,手里拿著几份纸质文件。她看了一眼屏幕上已经渲染完成、正在循环播放的木星壮丽画面,脸上没有意外的神色。 “刘总。”大卫快步走上前,原本的傲慢和对中国电影工业的刻板印象在绝对的算力碾压下荡然无存,“这套云渲染系统的效率,领先了整个好莱坞一个时代。” 茜茜把手里的文件递给郭帆。 “这是维度云的机房租赁合同,电费和节点占用费按小时计费,算得清清楚楚。你签个字,走剧组的財务公帐结算。”茜茜公事公办地交代完,看向大卫,“后面的全片渲染,接口对你们全面开放。春节档定档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成片交到院线手里。” 大卫郑重地点了点头。物理天花板被击碎后,剩下的就是纯粹的艺术打磨。 同一时间,两千公里外的香港。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吹拂著中环的摩天大楼。自上个月九州出行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后,今天在四季酒店的顶层会议厅里,正在进行全球路演最关键的一场封闭机构答辩。 台下坐著的,是大摩、高盛、红杉等华尔街顶级的基金经理,以及中投公司的代表。这是决定九州出行最终发行定价的生死战。 “林先生。”一名高盛的高级合伙人举手发问,直指財报命门,“招股书显示,九州出行占据了中国网约车市场绝对的份额。但同样,你们每年的补贴支出高达数十亿人民幣。华尔街的规矩是看盈利预期,一家还在靠烧钱维持订单的公司,凭什么让我们给出五百亿美元的估值?” 整个会议厅的目光都集中在台上的林一身上。 林一穿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单手插在口袋里。面对这种詰问,他没有迴避。 “高盛的团队可能对中国网际网路的『流量变现』存在误解。九州出行的烧钱阶段,在上个月全资併购『快的打车』时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林一按下遥控器,身后的幻灯片切换成一张长三角的订单留存图。 “当一个市场被百分之九十的份额绝对垄断时,定价权就回到了平台手里。这个季度,我们已经砍掉了八成的乘客端补贴。留存率是百分之八十八。因为在寒冬的早高峰,他们除了九州出行,根本打不到第二辆车。之前的烧钱,是构建护城河的沉没成本,不是未来的运营支出。” 台下的基金经理们纷纷坐直了身体,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著这组核心数据。 “另外,我要纠正一点,九州出行早就不只靠车费抽成赚钱了。”林一调出第二张图表,“九州拥有每天三千万次的高频支付场景。为了留在九州的默认支付界面,腾讯的財付通和维度的d-pay,每年都要向九州出行支付一笔庞大的『渠道引流费』。现在是金融机构在花钱买我们的通道,而不是我们在倒贴。” 这笔帐算得清清楚楚。九州出行在財务上完全独立,並且强势地从两大金融巨头手里反向抽血盈利。 “至於这五百亿美金的估值。”林一再次按下遥控器,画面切换成一张覆盖全国的动態路况热力图。 “高盛的分析师可以看看这组数据。九州出行目前拥有三百万个活跃的运力节点。除了收编的计程车和私家车,我提醒各位注意其中最核心的资產——十万辆正在一二线城市满负荷运转的纯电动定製网约车。” 林一拋出了他埋藏已久的底牌:“这十万辆车,是九州出行向维度控股的比亚迪下达的定製订单。它们不仅统一了充电国標,更重要的是,每一辆车出厂时,都標配了维度智行的雷达和摄像头模块。” 会议厅里传出几声压抑的倒吸凉气声。敏锐的华尔街大鱷们,瞬间反应过来了这十万辆定製车意味著什么。 “普通私家车的数据是杂乱的,但这十万辆硬体规格完全统一的定製车,每天都在路面上疯狂收集最高质量的实景路况数据。”林一的声音在会议厅里迴荡,带著压迫感,“每一脚剎车、每一次拥堵、每一条新修的道路,都在实时回传。我们在构建全亚洲最庞大的真实路况资料库。这是未来五年,l4级別自动驾驶必不可少的基础设施训练集。” 林一看著台下的投资人,一锤定音:“你们今天买的不是一家打车公司的股票,而是一支全球规模最大的自动驾驶路测车队,是下一个十年智慧交通的底层基建。” 会议厅里鸦雀无声。 高盛的合伙人看著台上那个把运力结构和底层逻辑拆解得极其严密的中国企业家,缓缓合上了手里那份挑刺的財务模型。 垄断定价权、渠道反向收费、加上比亚迪定製车队构筑的自动驾驶数据底座。这种降维的商业闭环,彻底击碎了华尔街对传统网际网路公司的估值天花板。坐在前排的中投代表喝了一口茶,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路演结束后的半小时內,投行的认购意向单像雪片一样飞进了簿记建档的后台。 四季酒店的走廊里,王慧文拿著平板电脑,快步走到刚结束答辩的林一身边,声音里压抑不住激动:“林总,超额认购二十二倍。大摩那边刚发了邮件,同意按照招股区间的上限价格发行。咱们的定价稳了。” 定价稳住,意味著下个月的正式敲钟,九州出行將毫无悬念地成为一家五百亿美元市值的巨兽。 林一解开西装的一粒扣子,点了点头,顺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十分钟前发来的信息,发件人是茜茜。 只有一张图片。图片里是郭帆和大卫盯著电脑屏幕,惊讶得快要站起来的背影。背景是贵州机房传回来的、已经渲染完成的木星大红斑画面。 图片的配文是一句轻描淡写的陈述句: 【你借的算力很好用。成片赶得上春节档。】 林一站在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色前,看著这行字,冷硬的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几分。 周围是各大投行大佬端著酒杯走过来攀谈的喧囂声,而他的注意力只在手机屏幕上。 他单手敲击键盘,回復了过去。 【路演定价拿到了上限。明天回北京,带你去吃涮肉。】 第275章 对赌协议 十一月中旬,北京下了一场大雪。 东直门內的那家老北京铜锅涮肉店,玻璃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大堂里炭火烧得正旺,羊肉和芝麻酱的香气混杂在白蒙蒙的热气里。 林一和茜茜坐在靠窗的角落。昨天他刚结束在香港的全部路演行程飞回北京,九州出行的定价已经锁定在招股区间的上限。下个月,他就要再去香港敲钟。 “尝尝这个手切鲜羊肉,今天师傅刀工不错。”茜茜用公筷把刚涮熟的肉夹到林一面前的漏勺里,自己则端起旁边的北冰洋喝了一口。 林一夹起羊肉蘸了点麻酱,吃完后放下筷子,看著对面正拿著手机核对日程的茜茜。 “全片渲染做完了?”他问。 “大卫的团队用贵州的算力跑了三天,昨晚刚把母带交出来。”茜茜把手机锁屏,放在桌上,眉头微微蹙起,“但这只是走完了製作流程。接下来是更硬的骨头,排片。” 电影圈有句行话,七分靠拍,三分靠排。《流浪地球》定档在大年初一,那是全年廝杀最惨烈的贺岁档。 “今年春节档有四部大製作,两部喜剧,一部合家欢动画,还有一部好莱坞的动作片。”茜茜在脑子里盘算著对手的底牌,“院线经理都是看菜下碟的商人。大过年的,观眾图个乐呵,喜剧片永远是排片首选。咱们这部讲地球毁灭的重工业科幻,在他们眼里属於高风险產品。” 林一看著她,没有主动提出让维度院线去强行兜底。他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整个中国电影市场的认可,而不是靠自家產业去自娱自乐。 “明天我要去见万达院线的曾副总。”茜茜看著沸腾的火锅,“万达手里捏著全国將近百分之二十的银幕。只要撕开他们的排片口子,其他院线就会跟风。” “想好筹码了吗?”林一问。 “想好了。”茜茜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用资本圈的规矩跟他们谈。” 次日上午,北京建国路,万达集团总部大楼。 万达院线的曾副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著大屏幕上刚播放完毕的《流浪地球》终极预告片。两分钟的画面,重工业废土的质感、木星引力激增的压迫感,以及行星发动机的宏大视效。 曾副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商人的精明掩盖。 “刘总,我承认,这部片子的视效做得很扎实,不像以前那些披著科幻皮的爱情片。”曾副总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但在商言商。大年初一,观眾想看的是沈腾的喜剧和成龙的动作片。科幻片在国內没有基本盘。万达最多只能给你们百分之十的排片率,这已经是看在中影联合发行的面子上了。” 百分之十。这个数字意味著电影在春节档只能拿到早场和午夜场,黄金时段根本排不上號。对於一部投资十亿的重工业大片来说,这等同於判了死缓。 茜茜坐在沙发上,对这个苛刻的报价没有表现出任何气馁。 “曾总,维度院线,在大年初一会给《流浪地球》百分之四十的排片。”茜茜拋出了第一张牌。 曾副总笑了笑:“维度院线是你们自家的產业,你们当然可以自己兜底。但这改变不了大盘的走向。” “所以我今天不是来求万达给排片的。”茜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协议,推到曾副总面前,“我是来跟万达做对赌的。” 曾副总愣了一下,坐直了身体,拿起那份协议。 “大年初一到初三,我要求万达给《流浪地球》百分之二十五的排片,並且保证每天两场黄金档。”茜茜的声音平稳,字字句句敲在利益的鼓点上,“如果三天內,这部电影的单日票房跌破一亿,或者上座率低於同期那部好莱坞动作片,对赌失败。从大年初四开始,万达可以把我们的排片直接砍到零。不仅如此,青隼会以现金形式,补足万达这三天因为排片带来的所谓『票房损失』。” 曾副总看著白纸黑字的条款,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典型的华尔街对赌协议。把所有的风险全揽在自己身上。如果片子拉垮,青隼不仅颗粒无收,还要倒赔院线几千万的保底现金。 “但如果对赌贏了呢?”曾副总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份真正的重视。 “如果三天內,单日票房连续破亿且上座率稳居第一。”茜茜看著他,眼神冷峻,“从初四开始,万达必须把《流浪地球》的排片提档到百分之三十五以上,並且在后续的密钥延期中给予最高优先级。” 这是一场纯粹的利益置换。万达不用承担任何试错成本,贏了跟著吃肉,输了拿现金赔偿。 曾副总拿著签字笔,在手里转了两圈。他看著对面这个年轻的女製片人,脑海里闪过那段震撼的特效画面,最终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名字。 “刘总,够魄力。万达的银幕,大年初一为你敞开。” 同一天深夜,顺义区。 大雪覆盖了维度微电子厂区灰色的建筑群。无尘车间里,防紫外线的昏黄灯光常年不灭。 梁孟松穿著全套的白色防静电服,站在那台庞大的光刻机前。他的眼袋深重,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旁边测试机台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这是利用之前做空三星赚来的资金买入的顶级光刻胶,配合新调整的多重曝光算法,跑出来的最新一批14纳米sram测试硅片。 从最初的百分之十二良率,到后来的百分之三十。这条產线就像一个吞噬资金的黑洞,每一次参数的微调,都伴隨著几千万人民幣的材料损耗。 “电测程序跑完了。”一名工程师盯著屏幕,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坏点分布图生成中。” 屏幕上,一张代表著晶圆的圆形图表出现。与几个月前大片大片的红色废料不同,这一次,代表合格电路的绿色区域,像蔓延的春草一样占据了版图的大半。 “良率统计……百分之五十二。” 工程师报出这个数字的瞬间,整个无尘车间里陷入了死寂。隨后,不知道是谁带头,几个年轻的工程师直接扯下了口罩,眼眶通红地抱在一起。 在半导体代工行业里,测试硅片的良率一旦越过百分之五十的生死线,就意味著整条產线的蚀刻深度、曝光精度和温度控制已经达到了一种稳定的平衡状態。 这代表著,中国第一条完全脱离西方產能控制的高端製程试產线,彻底跑通了。 梁孟松没有跟著欢呼。他摘下护目镜,长长地吐出一口闷在胸口大半年的浊气。他走到角落的消毒区,脱下手套,拿出专用的內部通讯器,拨通了林一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林总。”梁孟松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透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踏实,“良率百分之五十二。生死线,我们跨过去了。” 电话那头,林一似乎正站在某个安静的地方。 “辛苦了,老梁。”林一的语气依然平稳,但在这种时候,这种平稳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有力量,“废片继续做失效分析,把良品封存。明天上午,我会让財务部把工程师的双倍年终奖打到帐上。” 掛断电话,林一站在什剎海四合院的屋檐下。 雪还在下,院子里的香樟树落满了白霜。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茜茜发来的微信。 【对赌协议签了。万达给了百分之二十五。剩下的交给观眾。】 林一看著屏幕上的文字,转头看向顺义的方向。 一个是影视工业的排片对赌,一个是半导体工业的良率跨越。 第276章 九州上市 十二月中旬,香港迎来了少有的寒流。 中环交易广场的港交所大厅里,人声鼎沸,热浪几乎要掀翻天花板。西装革履的投行经理、財经记者和中投的代表们將中央那个巨大的红木架围得水泄不通。 早上九点二十五分,距离开盘还有五分钟。 林一和王慧文站在台阶上。王慧文深吸了一口气,手心隱隱有些出汗。从当年在中关村发传单、在首都机场给司机塞包子,到今天站在这座资本的神坛上,他用了四年时间,踩碎了无数个地方网约车平台的护城河。 一名港交所的工作人员走上前,恭敬地將缠著红绸的粗大鼓槌递给林一。 林一没有接。他转过身,直接把鼓槌塞进了王慧文的手里。 “林总,这不合规矩……”王慧文愣住了。在港股敲钟,主敲人永远是公司的创始人兼最大股东。 “九州的马路是你一条街一条街蹚出来的。这锣,你来敲。”林一的语气不容置疑,他单手插在口袋里,退后半步,把聚光灯完全让给了这位立下汗马功劳的干將。 王慧文看著手里的鼓槌,没有再推辞,双手紧紧握住了木柄。 九点三十分整。 倒计时的大屏幕归零。王慧文抡起胳膊,重重地砸向铜锣。 “当——!” 一声浑厚深远的锣声响彻大厅。几乎在同一秒,背后的巨型电子显示屏上,代表“九州出行”的股票代码下方,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像喷发的火山一样飆升。发行价在开盘的第一分钟就被庞大的买盘瞬间击穿,涨幅直线拉升,最终稳稳停留在百分之四十二的红线上。 总市值定格:五百五十亿美元。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凭藉三百万辆网约车的自动驾驶数据池和d-pay的支付闭环,九州出行毫无悬念地躋身中国网际网路巨头的第一梯队。 林一走下敲钟台,避开蜂拥而至的媒体。两个穿著高定西装的男人已经端著香檳,在清静的vip通道旁等他了。 腾讯总裁刘炽平,以及中投公司的副总张长林。 “林总,恭喜。”刘炽平递过一杯香檳,眼镜背后的目光透著压抑不住的亢奋,“五百五十亿美金。当年腾讯出资十亿人民幣加上搜搜地图,换了九州百分之十八的股份。今天开盘,这笔投资的帐面价值逼近一百亿美金。这是腾讯投资併购部成立以来,回报率最恐怖的一笔神仙帐。” 一百亿美金的回报。这不仅让腾讯在社交流量上对九州的无条件支持,更让马化腾彻底坐稳了这艘数字交通的航母。 “同喜。没有手q的下沉流量,老王打不透那两千个县城。”林一举杯,轻轻碰了一下,隨后看向旁边的张长林。 张长林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领带,代表著体制內最含蓄的祝贺。 “中投和国开金融手里那百分之十二的优先股,今天也算是对上面交了一份完美的资產增值答卷。”张长林喝了一口香檳,语气沉稳,“六十六亿美金的国有资產增值只是表象。上面真正在意的,是这百分之十二的股份,让九州那三百万辆网约车採集的路况数据,彻底变成了国家可以监管、调用的底层基础设施。” 林一微微点头。这也是他为什么只要了百分之四十五绝对控股权,而把剩下的肉全部分给腾讯和国家队的原因。 吃独食的资本巨兽早晚会被政策的屠刀肢解。而用利益把企鹅的流量和国家的意志死死绑在一辆战车上,九州出行的护城河才真正坚不可摧。 林一將杯中的香檳一饮而尽,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向两位大股东告了个罪,走到大厅安静的落地窗前,点开了屏幕。 同一时间,北京海淀区,中影集团总部。 地下二层的內部试映室里,灯光全暗。这是一间配备了4k雷射放映机和全景声音响系统的专业影厅。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只坐著三个人:中影一把手喇董、茜茜,以及郭帆。 此时,一百二十分钟的《流浪地球》成片已经播放到了最后十分钟的决战高潮。 当屏幕上那道由两万个云计算节点渲染出来的幽蓝色等离子光柱,以摧枯拉朽之势衝破大气层、精准点燃木星大红斑的瞬间——试映室里的几十个低音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物理引擎模擬出的衝击波气流,带著粗糲的重工业金属质感,带给观眾感官上的刺激。 画面隨之暗下,字幕缓缓升起。试映室的顶灯亮了起来。 郭帆紧张地攥著衣角。这部耗资十亿、动用了上万名剧组人员的电影,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大考。 喇董坐在正中间,久久没有说话。他摘下老花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慢慢擦拭著镜片。整个试映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放映机散热风扇的微弱声响。 茜茜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但拢在袖子里的双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万达的对赌协议签了,但如果中影这个国家队主力对成片质量不满意,后续的宣发和排片资源就全成了无源之水。 “刘总,郭导。”喇董重新戴上眼镜,转过头。这位见惯了中国电影起落的老国企一把手,此刻的声音里竟然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咱们中国电影人,以前总觉得科幻片是好莱坞的专利,咱们搞不了重工业。”喇董指著黑屏的银幕,“今天这部片子,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他站起身,扣上西装纽扣,转头看向站在后排的中影宣发部负责人。 “我会通知財务。”喇董说的话掷地有声,“中影拨给《流浪地球》的春节档宣发预算,追加五千万现金。大年初一,中影旗下的所有院线,除了留几个厅给合家欢电影,剩下的排片,全部给《流浪地球》满上。” 郭帆猛地站了起来,眼眶瞬间红了。中影的表態,意味著这部电影不仅拿到了入场券,还获得了国家队不计成本的保驾护航。 “是中影该谢谢你们,给中国电影砸出了一个新基建。”喇董握住茜茜的手,眼中满是讚赏,“万达的对赌我听说了。放手去干,大盘有中影和维度院线撑著,输不了。” 走出试映室,北京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郭帆被宣发团队拉去开紧急会议了。茜茜独自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光禿禿的白杨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清理华谊资本、逼迫演员医疗规范,到借用贵州算力,这长达一年的高压统筹,终於在今天落了地。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d-chat。 半小时前,林一发来了一条消息。图片里是港交所大屏幕上定格的股价。 【敲钟了。五百五十亿,维度控股占百分之四十五。帐面浮盈两百四十亿美金。】 茜茜看著那串天文数字,单手敲字,回传了一句话。 【中影试映通过。追加五千万宣发,全线满排。】 几秒钟后,林一的回覆跳了出来。 【今晚四季酒店的庆功宴我推了。下午回北京。】 【家里冰箱空了。】茜茜回了一句。 【我回去顺路去买菜。】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和北京的冬雪,在两块小小的手机屏幕两端交匯。 第277章 九州运力 除夕前夜。 一年一度的“春运”大迁徙进入了最高峰。北京西站的广场上人头攒动,售票大厅的电子屏幕上,所有出京的高铁和普快车票早已显示为刺眼的“售罄”。 维度大厦,九州出行指挥中心。 墙上那块巨大的全国电子地图,此刻正闪烁著密密麻麻的光点。 王慧文站在大屏幕前,手里端著一杯浓茶。刚在港交所敲完钟、手握五百五十亿美金市值的九州出行,今天没有在各大卫视砸钱搞俗套的营销,而是悄无声息地上线了一个新功能——“跨城顺风车”。 “林总,运力池打通了。”王慧文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林一,“三百万註册司机中,有將近四十万名司机开启了『春节返乡』模式。系统正在根据他们的行驶轨跡,自动匹配路线重合的跨城乘客。” 在传统的商业逻辑里,拉新和促活都需要用真金白银去砸。但在春运这个时间节点,回家是不可阻挡的刚需。火车票买不到,大巴车抢不著,九州出行的这四十万辆顺风车,成了无数在一线城市打拼的年轻人最后的救命稻草。 没有一分钱的平台补贴,乘客自愿支付合理的油费,司机顺路赚取过路费。 “春运是对国家铁路系统的压力测试。”林一站起身,看著那些从北上广深向全国各级县城辐射的连线,“而我们现在的任务,是用九州出行的冗余运力,去接管这部分溢出的客流。这是在向上面交底,除了日常打车,九州是一张不可替代的国家级交通备用网。” 隨著零点的钟声敲响,除夕到来。 指挥中心的后台数据迎来了井喷。几百万单跨城行程在短时间內完成匹配。更重要的是,这些动輒几百上千元的跨城车费,全部通过d-pay完成了线上支付和资金託管。 没有发红包,维度金融的真实交易流水和下沉市场渗透率,在这个除夕夜完成了指数级的自然跨越。 大年初一,下午三点。青隼数据监控室。 屋里的气氛远没有维度大厦那边从容。大年初一是全年电影市场廝杀最惨烈的绞肉机。 万达院线按照对赌协议,给出了百分之二十五的排片。但对赌的生死线是:单日票房必须破亿。 “刘总,大盘数据不对劲。”发行部总监指著电脑屏幕上的实时票房柱状图,眉头紧锁,“咱们目前的实时票房是六千八百万,按正常趋势,午夜前破亿没问题。但排在咱们后面的那部传统喜剧片,过去两个小时的票房出现了诡异的直线拉升,现在已经逼近六千万了。” 茜茜走过去,看了一眼对手的排片明细,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们包场了?”茜茜问。 “不是包场,是『幽灵场』。”发行总监调出几家偏远地区县城影院的售票界面,“您看,这些影院凌晨两点到四点的场次,现在显示全部满座。大年初一的半夜,零下十几度,三线县城的电影院怎么可能场场爆满?那些被咱们挤掉排片的传统製片方急眼了,他们在自己掏钱买票房刷数据,想在今晚十二点前把咱们的单日冠军抢走,逼著万达明天缩减咱们的排片。” 这是传统影视圈最下作的玩法。用真金白银造假,只要帐面数据好看,就能裹挟不知情的院线经理和路人观眾。不仅如此,豆瓣和各大票务平台上,也开始涌现大量格式统一的一星差评,试图在口碑上绞杀《流浪地球》。 “刘总,咱们是不是也拨一笔宣发资金,去对冲一下他们的水军?”发行总监试探性地问。 “不用买水军。”茜茜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这些手段她都清楚,“用旧时代的手段跟我们打信息战,他们找错对手了。” 茜茜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维度票务后台技术主管的专线。 “切入全国影院的底层销售接口。”茜茜下达了指令,“把那部喜剧片所有显示『满座』的午夜场挑出来。调取维度d-pay在这些影院周边的lbs数据。” 在维度系的庞大生態面前,任何造假都像是一层薄纸。如果一个影厅有三百个座位显示售罄,但在电影放映的那个时间段,影院周边的手机定位数据和线下扫码消费数据却无限趋近於零,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是机器刷出来的假票。 “交叉比对完成,刘总。”十分钟后,一份详尽的异常数据报告传到了茜茜的邮箱。 “把这份包含经纬度定位、虚假出票机號和空壳公司走帐记录的数据报告,直接生成一份《春节档票房反欺诈白皮书》。”茜茜看著屏幕上的铁证,下达了指令,“通过维度的全渠道弹窗,推送给全国媒体。” 茜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发行总监,打出了那张最致命的底牌。 “另外,联繫腾讯的刘总。告诉他有人在春节档动咱们的基本盘,让他把这份白皮书掛上手机qq和腾讯新闻的开屏推荐。”茜茜的语气透著绝杀的果断,“维度的弹窗加上企鹅的渠道,我要让全国只要连著网的人,在五分钟內全都知道这帮人在干什么脏事。最后,把这份报告原封不动地抄送给电影局的市场监管处。” 这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不跟你打口水仗,也不跟你对刷票房。直接掀开你的底裤,用网际网路大厂的底层数据算法和国民级的社交弹窗,把传统影视资本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半小时后,舆论譁然。面对维度票务和腾讯联手拋出的铁证,那几家搞“幽灵场”的片方连公关稿都发不出来,原本疯狂跳动的虚假票房被监管部门直接冻结封查。 大年初一,晚上十一点半。北京建国路万达影城。 最大的九號imax厅內座无虚席。 林一和茜茜穿著深色的羽绒服,戴著口罩和鸭舌帽,坐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他们没有去参加首映礼,也没有待在监控室里看报表,而是选择在这个最关键的午夜场,混在普通观眾中间。 银幕上,电影进行到了最后的决战。 当李光洁扮演的队长为了掩护火石而牺牲时,影厅里传来了几声压抑的抽泣。当老戏骨吴孟达戴著破损的头盔,看著星空安详闭上眼睛时,前排的一个年轻男孩用力地抹了一把眼泪。 电影不需要水军,观眾的反应是最真实的选票。 而当最终的方案被提出——点燃木星。 两万台伺服器渲染出的极致视效,在imax巨幕上彻底爆发。吴京驾驶著空间站,义无反顾地冲向那颗巨大的气態行星。幽蓝色的火柱划破宇宙的死寂,整个地球在衝击波中被缓缓推离了原有的轨道。 影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吃爆米花,所有人都在盯著银幕。那是中国观眾第一次在自己的大银幕上,看到属於中国人自己的重工业科幻。 黑暗中,林一转过头,看著身边的茜茜。 银幕反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眼睛很亮,眼底有著掩饰不住的泪光和释然。为了这两百分钟的画面,她熬过了资本绞杀、特效天花板和传统排片的算计。现在,种子终於破土而出。 影片结束,片尾曲响起。没有彩蛋,但全场四百多名观眾,没有人提前离场。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影厅里响起了零星的掌声,隨后迅速蔓延,最终匯聚成一场长达两分钟的雷鸣般的致敬。 林一和茜茜没有站起来。在周围人群激动的討论声中,茜茜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维度票务发来的最终日结战报: 【《流浪地球》大年初一总票房:一亿三千五百万。大盘占比第一,上座率第一。】 第二条,来自万达院线的曾副总。只有一句简短的话,却代表著传统院线向这部中国重工业科幻的彻底低头: 【刘总,对赌你们贏了。我已经通知全国万达门店,从大年初四开始,《流浪地球》排片提档至百分之三十六,全天候黄金场开放。】 茜茜看著这两条消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摘下口罩,转头看向林一。 “一亿三千万。对赌红线踏破了。”她的声音在影院散场的嘈杂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从明天起,它会开始虹吸整个春节档的票房。” 林一看著她,深邃的眼底泛起一丝笑意。他没有去谈论那几十亿的利润预期,只是伸手帮她把羽绒服的领口拉好。 “恭喜刘製片人。今晚这顿夜宵,是不是该你请客了?” 茜茜眼角弯起,站起身,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走吧,吃铜锅涮肉去。这回我买单。” 第278章 初一的团圆饭 大年初一傍晚,北京的雪下得更大了。 什剎海的这座四合院里,红灯笼在屋檐下散发著暖光,將院子里的积雪映出一片温馨的橘红色。 与外界因为《流浪地球》首日票房破亿而彻底沸腾的娱乐圈不同,四合院的正房里,瀰漫著浓郁的排骨汤香气和饺子出锅的热气。 这是一场迟来的初一家宴。 厨房里,林父此刻正穿著一件灰色的羊毛衫,熟练地用漏勺捞著饺子。旁边,那位名义上为了构筑资本防火墙而与他协议“离婚”、实则恩爱如初的刘晓丽,正把一盘盘凉菜往外端。 刘晓丽放下手里的盘子,拿起旁边的ipad,看著微博上满屏关於“中国首部硬核科幻”的热搜,眼角笑出了细纹。 “茜茜这丫头,以前拍戏只管自己美就行了。这次当製片人,大半年的时间,人都瘦了一圈。”刘晓丽看著刚从院门外走进来的女儿和林一,语气里透著心疼,但也带著掩饰不住的骄傲。 林一帮茜茜扫掉肩膀上的落雪,脱下黑色的大衣掛在门后的衣帽架上。 “我们回来了。”茜茜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闻到饭菜的香味,原本因为盯大盘而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瞬间鬆弛了下来。 “快洗手吃饭。今天大盘数据稳住了吧?”林父端著热气腾腾的饺子走出来,隨口问了一句。这位华尔街的大鱷问起票房,就像在问今天大白菜多少钱一斤一样平常。 “稳住了。万达那边已经发了提档通知,明天排片上百分之三十六。”林一拉开椅子,按著茜茜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则转身去酒柜里拿了一瓶年份极好的罗曼尼·康帝。 没有人在饭桌上继续深聊几十亿的票房对赌,也没有人復盘九州出行的春运数据。 在这个屋檐下,无论是操盘国家级基建的寡头,还是手握重工业电影命脉的製片人,都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杀伐果断。他们只是除夕夜没能赶上团聚、初一晚上被长辈们投餵饺子和排骨汤的晚辈。 几杯红酒下肚,屋子里的气氛暖烘烘的。窗外寒风呼啸,屋內却是最踏实的人间烟火。 深夜十一点。长辈们已经回了厢房休息。 四合院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雪花落在庭院香樟树上的沙沙声。 正房的主臥里,地暖开得很足。茜茜洗完澡,穿著一件真丝的酒红色吊带睡裙,坐在梳妆檯前,正用毛巾轻轻擦拭著半乾的长发。 臥室的门被推开。 林一端著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进来。他已经洗过了澡,身上换了一套深色的居家服,领口隨意地敞开著两颗扣子,带著一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他把水杯放在梳妆檯上,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毛巾。 茜茜没有动,顺从地闭上眼睛,感受著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髮丝,力道適中地帮她擦拭著水汽。 “今天万达的曾总给我发微信,说按照现在的走势,这部戏的最终票房可能会衝破四十亿。”茜茜靠在椅背上,声音因为疲惫和放鬆而显得有些慵懒,“青隼的分帐利润,足够覆盖下一部科幻宇宙所有的前期开发了。” “所以,刘製片人现在是名副其实的財大气粗了?”林一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中带著几分笑意。 “那当然。”茜茜睁开眼,透过面前的镜子,看著站在身后的男人,“之前借你那两万台伺服器的租金,明天让財务走公帐结给你。本金连带电费,一分不少。” 林一擦头髮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把毛巾隨手扔在旁边的椅背上,双手撑在梳妆檯的边缘,俯下身,从背后將她整个人圈在了阴影里。 他在镜子里对上她的视线,眼神在昏黄的壁灯下显得格外深邃、危险。 “刘总是不是贵人多忘事。我记得在发布会后台,我说过,本金不著急结……”林一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毫无阻碍地洒在茜茜白皙的颈窝里,引起她一阵轻微的战慄。 “我当时说的是,先收点利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一的手已经覆上了她的腰侧。真丝睡裙冰凉的触感和他掌心的滚烫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茜茜的呼吸顿时乱了一拍,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但骨子里的那股骄傲让她没有退缩,她转过身,双手直接环住了林一的脖子,仰起头看著他。 “林老板打算怎么收?”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挑衅。 林一没有回答,他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猛地低头,精准地封住了她的唇。不同於以往在办公室或者剧组后台那种克制而浅尝輒止的触碰,这个吻带著压抑了许久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唔……” 茜茜被他吻得节节败退,后背直接抵在了梳妆檯的边缘。桌上的几个化妆瓶被轻微的动作碰倒,发出一声闷响,但在寂静的冬夜里却显得格外曖昧。 林一的手顺著她的腰线一寸寸收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带著红酒余香的吻。 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而灼热。 茜茜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骤雨中的一叶扁舟,所有的理智和清醒都在他带著掠夺意味的攻势下溃不成军。她环在他颈后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陷入他柔软的居家服里。 林一微微退开半寸,看著她水光瀲灩的眼睛和泛红的眼角。 他没有再给她喘息的机会,直接弯下腰,双手穿过她的腋下,紧紧托住她的臀部,將她面对面托抱了起来。 突然的失重感让茜茜发出了一声低呼,双手下意识地攀附住他的脖子,双腿则自然地缠绕在了他的腰间,紧紧地勾住了他。 林一抱著她,大步走到那张柔软宽大的双人床边,將她放倒在被褥里。他单膝跪在床沿,修长的手指利落地解开了自己居家服剩下的扣子,隨手將上衣扯下扔在地毯上,露出块垒分明、肌肉紧实的上半身。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將她牢牢地锁在自己的视线和阴影中。 “接下来这笔帐,可能会算得很久。”林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浓浓的荷尔蒙气息,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火热,“刘总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茜茜看著上方这个在商界杀伐果断、此刻却满眼都是她的男人。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结实的胸膛,最终勾住了他的后颈,用力往下一带。 柔软的蚕丝被翻滚著掩盖了交叠的身影。 窗外,北京的初雪下得正紧,风雪声掩盖了臥室里偶尔溢出的、破碎而难耐的喘息。 第279章 属於中国的科幻电影 大年初二的清晨,四合院的正房里透进几缕微弱的晨光。 地毯上散落著昨夜的居家服和那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裙。地暖的温度很匀称,床上的蚕丝被里,茜茜还在熟睡,呼吸平稳,眼角带著一丝疲惫褪去后的安稳。 林一靠在床头,动作轻微地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维度票务的后台数据像一条陡峭的攀岩绳,正以肉眼可见的斜率向上拉升。 传统电影市场的规律,大年初一往往是票房最高点,隨后因为观眾返乡和走亲访友,大盘会逐日递减。但《流浪地球》走出了一条违背常识的逆跌曲线。 没有任何水军控评,也没有宣发团队的刻意操盘。从初二开始,d-chat的朋友圈和微博广场被真实观眾的自发评论彻底淹没。 有人拍下了吴孟达饰演的韩子昂在冰天雪地里头盔破裂、安详闭上眼睛的那场戏,配文只有一句话:“整个厅里只剩下抽泣声。” 有人把原著作者刘慈欣早年的一段採访截频发了出来:“我们是农耕文明,对土地有著深沉的眷恋。所以当灾难来临,西方人选择造诺亚方舟逃跑,而中国人选择给地球装上发动机,连著家园一起带走。” 这段访谈在d-chat里被转发了上百万次。那股独属於中国人的宏大浪漫和故土情结,击穿了所有年龄段观眾的情感防线。 林一看著屏幕上节节攀升的数据,关掉手机,没有吵醒身边的女人,只是替她把滑落的被角重新掖好。 这场仗,她贏了。 初五下午,单日票房分水岭正式到来。 《流浪地球》的单日票房突破三点五亿,直接將原本雄踞榜首的合家欢喜剧片斩落马下,登顶春节档单日票房冠军。 初六上午,青隼製片人办公室。 茜茜穿著一件简单的驼色羊绒衫,坐在办公桌前翻看下一个项目的概念图。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万达院线的曾副总。 “刘总,新年好啊。”电话那头,曾副总的声音透著商人的热络和一丝心照不宣的服软,“这几天大盘的数据,真是让人开了眼界。” “曾总过年好。”茜茜放下手里的概念图,语气平静,“万达的排片支持,青隼记在心里。” “对赌协议是我们输了,输得心服口服。那些搞幽灵场的製片方,以后在万达这里拿不到好排片。”曾副总切入正题,拋出了一个让整个业界眼红的数字,“我刚跟院线排片指导委员会开了个短会。从今天下午开始,万达旗下所有影城,《流浪地球》的排片比例追加到百分之四十二。黄金场次,无上限敞开。” 百分之四十二。这个数字比对赌协议里写明的百分之三十五,硬生生高出了七个点,创下了万达院线单片排片比例的歷史最高纪录。 曾副总这是在主动示好,用真金白银的排片率,去修復大年初一之前对青隼影业的保守態度。 “谢谢曾总。”茜茜看著窗外的北京城,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的狂喜,只是平稳地陈述了一个事实,“但排片提档,不是万达给了青隼面子,这是观眾用电影票投出来的选择。” 掛断电话,茜茜靠在椅背上。从这一刻起,中国电影工业的话语权,真正在她手里完成了交接。 同一时间,这场属於中国重工业科幻的风暴,跨越了太平洋,在好莱坞引起了实质性的震动。 作为全球联合发行方的netflix,在海外同步上线了《流浪地球》的预告片和部分影院点映数据。 过去,好莱坞六大製片厂对中国电影的认知,永远停留在武侠飞天、古装刺客或者廉价的爱情喜剧上。但当两万个云计算节点渲染出来的木星大红斑,以及空间站冲向木星的悲壮画面出现在推特上时,北美电影工业的从业者感受到了真正的压迫感。 太平洋时间下午三点,好莱坞硬科幻泰斗、被誉为“世界之王”的导演詹姆斯·卡梅隆,用他的个人推特帐號转发了《流浪地球》的预告片,並配上了一段简短的评语: 这证明了伟大的电影没有国籍之分。其宏大的尺度与情感深度令人惊嘆。 卡梅隆的这条推特,就像一枚深水炸弹。漫威影业总裁凯文·费奇隨后点讚,海外各大影视媒体纷纷截图转发。这不再是国內媒体自娱自乐的吹捧,而是好莱坞站在纯粹的工业技术与敘事能力的角度,对中国电影人给出的最高规格认可。 维度新闻第一时间將这条推特翻译並全网弹窗推送。民族自豪感与电影质量的叠加,让《流浪地球》的票房走势彻底失去了悬念。 正月十五,元宵节。春节档正式收官。 国家电影专资办给出了最终的定格数据:《流浪地球》国內总票房突破四十三亿人民幣,不仅毫无爭议地拿下春节档冠军,更直接打破了中国科幻电影乃至於中国影史的票房纪录。 青隼没有办那种铺张浪费的庆功宴,只是给剧组所有主创和基层工作人员发了丰厚的分红大红包。 当晚八点,青隼的一个小放映室里,没有开灯。 银幕上正在播放的,不是那部震撼全球的正片,而是郭帆团队整理出来的一部两小时的幕后花絮纪录片。 画面里,吴京穿著六十斤重的太空衣外骨骼,因为缺氧直接瘫倒在地上吸氧;郭帆熬得双眼通红,在片场为了一个道具螺丝的质感跟美术指导大吵一架;几百个群演在零下十度的中影大棚里冻得直哆嗦,手里端著已经结冰的盒饭。 没有光鲜亮丽的红毯,只有满地泥泞的工业拓荒。 茜茜一个人坐在放映室第一排的正中间。在首映礼上面对无数长枪短炮时,她没有哭;在得知票房破四十亿、手握巨额分帐利润时,她也没有哭。 但此刻,看著银幕上那些为了一个镜头拿命填的剧组兄弟,看著从无到有、从被资本嘲笑到硬生生砸碎好莱坞天花板的点点滴滴,眼泪终於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著。在最安静、最无人的角落,这位被称为“青隼女王”的製片人,卸下了所有的坚强与防备。 放映室的厚重隔音门被轻轻推开。 借著银幕的反光,林一高挺的身影走了进来。他没有说话,安静地走到第一排,在茜茜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他没有去递纸巾,也没有说那些苍白的安慰话语。他只是伸出手,將她揽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茜茜顺势靠了过去,眼泪浸湿了他大衣的布料。 银幕上的花絮还在继续,播放到了杀青那天的合影。所有人对著镜头大喊:“流浪地球,杀青快乐!” 在这份独属於中国电影的史诗级胜利面前,他们没有选择在聚光灯下推杯换盏。在这间昏暗的放映室里,这种並肩作战后无言的陪伴与静默,是这段感情跨越十几年光阴,走向成熟与厚重最真实的写照。 第280章 不是算,是確定 三月初,北京的初春依然带著料峭的寒风。 隨著春节档的喧囂落下帷幕,中国电影市场的版图在短短一个月內完成了堪比地壳运动的剧变。四十多亿票房的《流浪地球》像一台巨大的抽水机,不仅抽乾了同档期对手的利润,也彻底压垮了那些原本就资金炼紧绷的传统影视巨头。 北京朝阳区,华谊兄弟总部大楼。 顶层会议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缕阴沉的天光透过百叶窗打在宽大的红木会议桌上。 桌子一侧,大王总和小王总看起来比大半年前苍老了十岁。他们面前放著一份厚厚的资產重组与债务清偿协议。 桌子另一侧,钟丽芳穿著干练的深色职业套装,正低头逐字核对合同条款。作为青隼的实际操盘手之一,她今天是代表维度资本来“收网”的。 “两个已经拍完但没钱做后期的超级ip,外加三部打包的院线发行权。”钟丽芳合上文件夹,抬起头,“按照协议,青隼以市场评估价的六折全资收购。资金下午就会打进你们的监管帐户。” 大王总看著那份原本可以为华谊续命、如今却只能断臂求生的ip名录,夹著雪茄的手指微微发颤。 “另外,”钟丽芳翻开另一份补充文件,“关於周星驰先生的《西游降魔篇》分帐纠纷,既然华谊要引入国有背景的影视公司进行资產重组,就必须先清理掉所有未决诉讼。七千两百万的分帐尾款,周星驰方面的律师已经在庭外和解书上签字了。” 一笔拖了几年、原本想靠主场优势赖掉的糊涂帐,在资本清算的铁拳下,最终只能乖乖吐出来。隨著这笔款项的结清,当初维度资本为周星驰垫付的一点二亿诉前保全担保金,也全额原路退回。 会议室里安静得让人压抑。 大王总沉默了很久,最终拔下笔帽,在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歇斯底里的爭吵,也没有落魄的惨叫。小王总在一旁看著哥哥签字,回想起前几年在芭莎慈善夜上,那个连正眼都不看他们一眼的网际网路新贵,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隨著这份协议的生效,大王总將交出管理权並移居海外。曾经统治中国电影圈、呼风唤雨的“京圈”核心阵地,在维度帝国降维打击的工业化浪潮面前,安静地变成了一具空壳。 商业的世界,从来不相信眼泪,也不等人。 同一天下午,维度大厦顶层办公室。 郭易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签署完的韩文意向书。 “林总,星云集团那边低头了。”郭易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递了过去,“宋承宰的父亲昨天亲自飞到了北京,通过中间人约我喝了杯茶。” 林一接过文件,快速扫过上面的核心条款。 在首尔股市暴跌事件后,星云集团的现金流遭到重创。宋家这位真正的掌舵人看得很清楚,如果继续在中国院线市场和维度死磕,星云的港股会被维度的资金盘持续绞杀。 “他们愿意將星云集团在中国大陆的所有院线资產、地皮租约以及排片系统,打包转让给维度院线。”郭易匯报著谈判结果,“我压了价,按市场估值的四折敲定的。作为交换,维度停止在二级市场上对星云港股的做空打压。” “宋家那个长孙呢?”林一合上意向书,隨口问了一句。 “被他父亲直接发配去釜山的远洋运输分公司了。”郭易笑了笑,“另外,我在附加条款里加了一条:星云集团承诺,五年內不再以任何形式进入中国大陆的影视院线市场。宋老头捏著鼻子签了。” 林一看著桌上的文件,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两下。 半年前的晚宴上,宋承宰端著酒杯,大言不惭地对茜茜说要让她做星云院线的“亚太区女主人”。如今,整个星云在中国的版图,只剩下一份四折出售的清算合同。 “去办个工商变更手续。”林一抬起头,叫住准备转身离开的郭易,“星云集团在三里屯的那家旗舰影城,地段不错,硬体也是现成的。把招牌摘了,改名『青隼院线旗舰店』。” 郭易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老板的意思,点头应下。 这种看似不带烟火气的更名,远比任何商业报復都来得诛心。他不仅要摧毁对手的护城河,还要把对手最引以为傲的地標,变成刻上她名字的战利品。 三天后,三里屯。 初春的阳光照在繁华的十字路口。星云影城原本巨大的韩文logo已经被拆除,崭新的、充满科技感的“青隼院线”金属招牌刚刚掛上墙面。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安静地停在街对面的林荫道旁。 茜茜坐在后排,车窗降下了一半。她戴著墨镜,静静地看著几名工人正在调试新招牌的霓虹灯管。 钟丽芳前天把华谊重组的ip收购案报给了她,今天她又顺路来看看这家刚完成交割的旗舰店。传统资本和外资財阀在过去半年里对青隼的围剿,在这短短几天內烟消云散。 她拿出手机,点开d-chat,给林一发了一条语音。 “华谊的重组,星云的退市。你搞这种事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几秒钟后,林一的回覆弹了出来,是一条简短的文字: 【以后告诉你。】 茜茜看著这几个字,嘴角微微扬起,单手敲字回覆: 【这话我听过。】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一会儿,林一的消息再次发来。 这一次,他没有发文字,而是一条语音。 茜茜把手机点开,放到耳边。林一低沉平稳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当年芭莎慈善夜,他们把你一个人晾在角落里。我把两桶肯德基放在你桌上的时候,这件事的结局就已经定下来了。” 茜茜听完,愣怔了片刻。 她转头重新看向街对面那块闪烁著“青隼”两个字的巨大招牌,初春的风吹进车窗,带著一丝清冷的通透。 她按下语音键,语气里带著几分释然的笑意: “你早就算好了?” 手机震动,林一的回覆一如既往地乾脆、冷硬,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安全感。 【不是算,是確定。】 第281章 三体 三月中旬,深圳的初春已经带上了几分湿润的暑气。 坪山新区,比亚迪总部基地。 林一和王传福站在总装车间二楼的走廊上,脚下是一排排正在流水线上进行底盘拼装的新能源测试车。机械臂起落间,火花四溅。 这不仅仅是一次常规的参观。隨行的只有九州出行ceo王慧文和维度云负责人王坚。 “林总,九州出行在香港路演的时候,向华尔街承诺了『十万辆纯电定製网约车』的计划。”王传福指著下方的一款纯电轿车底盘,语气沉稳中透著商人的务实,“投资人是看中了这批车能提供自动驾驶的路测信息,才给了你们高估值。现在钱拿到了,这十万辆的订单,打算分几年採购?” 林一双手撑在走廊的栏杆上,看著下方运转的流水线,摇了摇头。 “十万辆只是用来敲开港交所大门的开胃菜。”林一转头看向这位中国新能源汽车的拓荒者,“王总,咱们今天签的,是一个为期十年的长期採购协议。十年內,九州出行將向比亚迪定向採购三百万辆定製网约车。作为第一阶段的起步,未来三年內,我要三十万辆。” 三十万辆。这个数字在2015年的中国新能源汽车市场,足以改变整个行业的產能格局。要知道,全国的新能源乘用车年销量目前也才堪堪突破三十万的关口。 王传福的眼神微变,但他很快抓住了核心要求:“三十万辆定製车,不仅要统一电池包和电机,最关键的,是你们要求车辆出厂时,全部標配维度智行的传感器和雷达模块。” “没错。”站在一旁的王坚接过话茬。作为维度云的负责人,他只关心实际传回来的运算数据,“如果是普通私家车,硬体规格五花八门,传回来的数据误差很大。但这三十万辆定製车,硬体標准完全一致。当它们行驶在全国两百个城市的街道上时,维度云將正式启动『影子模式2.0』。” 王坚调出平板电脑上的模擬网络图:“不仅是单车採集,我们还要跑通车与车之间的通信。前车踩下剎车,后车在几十毫秒內就能通过云端收到减速指令。三十万辆硬体统一的测试车队,能帮我们在三年內训练出一套最成熟的自动驾驶算法。” 这就是林一不亲自造车,却能切入汽车製造核心的筹码。 “除此之外,这三十万辆车出厂,必须全部採用中国国標的充电接口。”林一看著王传福,拋出了最后的条件,“我逼著马斯克把特斯拉改成国標,只是只是想让全球的充电接口能向国標看齐。现在,这三十万辆跑在路上的网约车,才是真正餵饱国家电网充电桩的生力军。统一充电標准的规矩,从这笔订单开始。” 王传福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沉默了片刻,隨后伸出手。 “三年三十万辆,產线全力配合。合作愉快。” 同一天下午,北京,青隼影业总部。 茜茜刚结束一场关於《流浪地球》衍生品授权的法务会议。电影虽然已经下线,但四十三亿票房带来的长尾效应才刚刚开始显现。 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山西阳泉的號码。 茜茜接起电话:“刘工,下午好。” 电话那头,是原著作者刘慈欣。隨著电影在国內外的大获成功,这位原本低调的科幻作家,名字第一次进入了大眾媒体的视野。 “刘总,电影我看了,拍得很震撼。”刘慈欣的声音带著山西人特有的朴实,但今天这通电话,他的语气里却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你当初说,要用好莱坞级別的工业语言讲我们自己的故事,你做到了。如果当年,我把那部作品也交给你就好了。” 茜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里的异样:“您说的是《三体》?” “是啊。”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息,“当年十万块钱,就把版权卖给张番番了。现在游族影业拿了拍摄权,正在东北的深山里强行开机拍第一部。我前几天去探了班……简直是一场灾难。他们没有做重工业电影的经验,是在用拍网剧的手法应付这个故事。” 茜茜拿著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在这个时间点,《三体》在科幻圈內已经名声大噪。游族影业虽然资金充足,但国內除了青隼影业刚刚跑通的那套特效渲染和製片人体系,没有任何一家影视公司能接得住《三体》这么庞大的视觉设定。 游族现在强行上马,眼看就要出问题。 “刘工,作为原著作者,如果游族的这部电影质量不佳,对《三体》这个ip是长久的伤害。”茜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您希望看到青隼接手吗?” “如果你愿意接,那是中国科幻的幸事。”刘慈欣苦笑了一声,“但游族的老板在《三体》上砸了重金,他不可能轻易放手的。” “只要是生意,就有价格。”茜茜语气果断,“刘工,您別管了,专心写您的新书。版权的事,青隼来处理。” 掛断电话,茜茜直接按下了內线机,拨通了钟丽芳的办公室。 “钟姐,停下手头所有的新项目评估。”茜茜看著窗外的北京城,交代了接下来的任务,“核对一下青隼帐面上能动用的现金,顺便查一查游族影业目前的资金炼状况。下周,咱们要去一趟游族总部。他们搞不定的科幻,青隼去买下来。” 傍晚时分,北京首都机场。 林一结束了在深圳的签约,独自乘坐晚班机回到了北京。 当他推开四合院的大门时,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 院子里很安静。初春的晚风吹过青石板,角落里那几棵香樟树已经开始抽出新绿。 正房的门被推开,茜茜穿著一身米白色的居家服走了出来。她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林一,愣了一下。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茜茜走下台阶,看著他风尘僕僕却依然精神的眼神。 “在深圳谈完了一件事,就提前飞回来了。”林一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看著走到面前的女人。 “大到什么程度?”茜茜隨口问了一句,顺手帮他把有些歪斜的领带扯松。 林一垂下眼帘,看著她近在咫尺的面容。 “三百万辆车。一张能把马路上的实体交通和网上的数据连在一起的网络。”林一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很平稳,却带著时间沉淀后的分量,“从一九九七年到现在,十八年里积累的事情,今天算是接上了。” 茜茜整理领带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不懂那些复杂的自动驾驶测试,也不关心三百万辆车的採购金额。但她听懂了“十八年”这个词的分量。那是从纽约道格拉斯顿那个偏僻的小镇开始,一路走到今天的漫长岁月。 十八年,他把当年那个少年脑子里的想法,一步步变成了现实世界里真实运转的產业。 茜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没有去追问商业细节,也没有提下午那通关於《三体》的电话。 她只是弯起眉眼,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既然事情接上了,那今晚我做饭。爸妈今天去长安大戏院听戏了,今晚家里就咱们俩,我来做饭。” 林一看著她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眼底泛起一层柔和的暖意。 第282章 属於两个人的未来 三月下旬,北京顺义。 维度微电子厂区的无尘车间內,防紫外线的黄光灯昼夜不熄。巨大的空气过滤系统发出单调且持续的嗡嗡声,在这种高频的噪音背景下,人的感官往往会变得迟钝,只剩下对数据的机械反应。 梁孟松穿著全套白色防静电服,像一座雕塑般立在测试机台前。他的两鬢比一年前白了许多,眼眶周围布满血丝,在护目镜后显得格外乾涩。他身后的几名核心工程师同样屏住呼吸,视线死死锁在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硅片电测曲线。 这是利用改进后的曝光算法跑出来的第十一批十四纳米测试晶圆。 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得极慢,每一秒的跳动都像是在眾人的神经上划火柴。当进度终于归於百分之百,系统经过短暂的运算,弹出了最终的坏点分布图与统计数据: 62.4%。 车间里陷入了漫长的静默。 没有预想中的欢呼,也没有人击掌相庆。在经歷了长达一年的封锁、失败与推倒重来后,这种巨大的释放感反而让所有人失了声。一名年轻的工程师默默转过身,扯下防尘面罩,直接蹲在防静电地板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著。 在半导体代工行业,百分之五十是商业化的生死线。越过这条线,意味著生產线不再是纯粹的烧钱机器,而是具备了向市场供货的成本基础。 梁孟松双手撑著机台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摘下护目镜,闭上眼平復了很久。 他从侧兜拿出內部通讯器,拨通了林一的电话。 “林总。”梁孟松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过线了。百分之六十二点四。” 电话那头,林一没有立刻说话。两秒钟的沉默后,他的声音传了过来,听不出太大的波动,但吐字比平时沉稳了许多。 “辛苦了,老梁。让大家分批回去休息。明天上午,所有工程师的双倍年终奖会准时到帐。另外,把这批良品晶圆封存,通知手机业务部,准备对接代工流程。” 掛断电话,梁孟松转过头,看著那些疲惫不堪的同僚,用力点了点头:“收工。” 傍晚,四合院。 正房的餐厅里漫著水汽,刘晓丽端著两盘刚出锅的鮁鱼饺子放在八仙桌上。林清河正拿著开瓶器,起开了一瓶陈年茅台。前阵子两人去长安大戏院听了场戏,今天难得都在家,便亲自张罗了这顿晚饭。 “游族影业那边,你打算怎么收场?”林清河给林一倒了一小杯白酒,隨口问了一句。他知道茜茜最近在盯著《三体》的版权。 “先晾著。”茜茜夹了一个饺子放在刘晓丽碗里,语气很平稳,“林奇在东北搭了实景,那是他的心血,现在让他撒手不现实。等那边的片子粗剪出来,发现工业水准跟不上、院线不敢给排片的时候,他的资金压力会比现在大得多。到时候我们再进场,谈起来会顺畅很多。” 林清河点了点头,对这种耐性表示讚许:“商业上的博弈,有时候比的就是谁更有定力。” 一家人围著八仙桌,话题从电影转到家常。刘晓丽在念叨著院子里的那几棵香樟树该修剪了,林清河则在抱怨北京这几天的倒春寒。 林一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白酒,放下酒杯,目光平和地看向父亲。 “爸,刘姨。顺义那边的晶片,今天下午良品率过六十了。” 他的语气隨意得就像在聊明天的天气预报。 饭桌上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林清河拿著筷子的手在半空停住,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三秒。作为曾经执掌资本的老手,他太明白这个数字背后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维度硬体最脆弱的一块短板,在今天下午被彻底补齐了。中国第一条自主可控的高端先进位程生產线,正式宣告跑通。 林清河没有说任何煽情的话。他默默放下筷子,端起面前那杯满上的茅台,和林一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好。”林清河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压住了眼底的一抹亮色。 刘晓丽也在一旁露出了由衷的笑容:“总算熬出来了,看你这两年忙得,人都清减了。” 茜茜坐在林一身边,始终安安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但在八仙桌下,在长辈们看不到的角度,她伸出左手,越过彼此的座椅边缘,精准且用力地握住了林一的右手。 她的手指很凉,但握住他的力道却很大,指甲甚至不自觉地在林一的手背上压出了浅浅的白印。她最清楚林一这大半年承担著怎样的心理压力。从三星单方面毁约到数百亿资金砸进顺义,如果今天那个数字没出来,整个维度的硬体蓝图都会变成一座空中楼阁。 林一感受到手背上的力道。他没有转头去看她,只是反转手腕,將她有些颤抖的手掌整个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稳稳地合拢。 深夜,长辈们已经回房歇下。 四合院的廊下,夜风还透著凉意。茜茜洗过澡,披著一件厚重的羊毛披肩,坐在藤椅上。院子里新种下的香樟树在风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那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树木香气在夜色中弥散。 林一拿著两杯热茶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然后在旁边的位置坐下。 “手背都被你掐红了。”林一端著茶杯,借著廊灯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背,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茜茜捧著温热的茶杯,没有接他的玩笑,目光落在庭院的青石板上。 “今天梁孟松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心里其实很怕那个数字不对吧?”她问得很直接。 “怕倒谈不上,只是如果没过线,有些计划就得推倒重来了。”林一靠在椅背上,看著夜空,“毕竟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里面填进去了太多人的心血。” 茜茜转过头看著他。在这样一个没有商战硝烟的深夜,他身上那种紧绷了大半年的锐利感,终於在这一刻彻底消解,转化成了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 林一迎上她的视线,停顿了片刻,开口说道: “这两年,我心里一直压著这件事,所以很多话不敢轻易说,怕给不了你一个確定的未来。” 茜茜的心跳突然快了几分。 “现在,这道题解开了。”林一看著她的眼睛,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清晰且有力,“维度的大局已定,我终於可以腾出手,去筹备那个属於我们两个人的未来了。” 茜茜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追问那个答案具体是什么,也没有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然后把身体往他那边靠了靠,头轻轻倚在他的肩膀上。 “我等得起。”她轻声说道。 第283章 双城上市计划 四月,北京。 维度大厦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春意已经彻底覆盖了这座城市的街道。 郭易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林一的办公桌上。他刚从开曼群岛和中东飞回来,眼底带著长时间跨国飞行的疲惫,但神情却异常亢奋。 “离岸分拆的法律架构已经全部走完了。”郭易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习惯性地推了一下金丝眼镜,“我们在开曼群岛註册了维度全球控股。从今天起,wechat global 和 d-pay global 这两大海外业务,正式从维度科技的母体中剥离,装入这个全新的海外控股公司。” 林一翻开文件,目光扫过股权分配的明细表。 “投票权怎么设计的?”林一问。 “维度科技通过ab股架构,保留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投票权。”郭易翻到文件的第三页,指著上面的两个英文缩写,“另外,沙特主权財富基金和阿联的穆巴达拉投资公司,已经完成了第一轮战略注资。两家联合持有大约百分之十四的优先股,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一,预留给接下来的ipo公眾股东。” 引入中东的这两家巨无霸主权基金,是林一在半年前就完成的策略。 隨著wechat和d-pay在海外的扩张,不可避免地会触碰到欧美国家的金融监管红线。如果继续保持纯粹的“中国公司”標籤,早晚会被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以国家安全为由进行审查甚至制裁。 但现在,有了沙特和阿联的资本背书,维度全球控股在法理上变成了一家由中国技术主导、中东主权资本站台的跨国利益共同体。欧美如果想动它,就得先掂量一下中东能源巨头们的感受。 “上市地点確定了吗?”林一合上股权架构书,看向郭易,“高盛和摩根史坦利的团队应该给过你建议了。” “华尔街那几家投行极力推荐我们去纽约,纳斯达克或者纽交所隨便挑。”郭易如实匯报,“他们承诺能把市盈率吹到最高。” “拒绝纽约。”林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郭易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了老板的顾虑。去美国上市虽然能拿到最高估值,但等於把公司的命脉交到了美国的监管机构手里。在如今风云诡譎的国际贸易局势下,这无异於把脖子伸进別人的绞肉机。 “那就只剩下港交所了。”郭易在备选方案上画了个圈。 “不光是香港。”林一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启动双城上市计划。在香港联交所主板做第一上市,同步在新加坡交易所掛牌第二上市。打通亚太和中东双向的资本通道,避开美国的政治风险。” 郭易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极具前瞻性的指令,隨后抬起头,问出了这场路演最核心的问题: “林总,按照现在的架构,我们接下来要向全球机构投资人讲一个什么故事?如果仅仅是社交软体加行动支付,市面上有facebook的whatsapp和paypal作为对標,他们给出的估值上限可能会被压在八百亿美元左右。” 林一转过身,看著郭易。 “那就不对標whatsapp,也不对標paypal。”林一的声音沉稳有力,“告诉那些机构,d-pay现在的全球绑卡用户是两点七亿,日均並发交易峰值超过每秒十万笔,我们在全球十四个国家拥有合规的独立结算节点。” 林一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我们卖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手机软体,而是一张覆盖全球的数字货幣基建网络。估值起点,放在一千五百亿美元。少一分,我们就不上。” 郭易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千五百亿美元的估值,这將是人类商业史上规模最大的几笔科技公司ipo之一。但他看著林一坚定的眼神,知道这绝对不是信口开河。 “明白,下周我带队去香港,正式启动全球路演。”郭易合上笔记本,深吸了一口气。 工作匯报结束,郭易却没有立刻起身离开。他坐在椅子上,神情难得地出现了一丝侷促,甚至有些不自然地乾咳了一声。 林一看出了他的异样:“还有事?” “林总,有件私事。”郭易推了推眼镜,语气放缓了不少,“我打算在六月份结婚。女方是个美籍华裔,做併购的律师,我们在纽约处理分拆案的时候认识的。” 林一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隨即浮现出真实的笑意。 这位跟在自己身边征战多年、像一台精密法律机器一样冷酷的首席法务官,居然不声不响地把人生大事定了下来。 “恭喜。婚礼定在哪?”林一问。 “就在纽约,办个很小的私人仪式,只请几个家里人和关係最近的朋友。”郭易站起身,郑重地看著林一,“如果您和刘总六月份有空的话,希望能来喝杯喜酒。” “一定到。”林一答应得很乾脆。 深夜,什剎海四合院。 臥室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床头灯。茜茜这几天为了处理《三体》版权的前期调研,熬了几个大夜,此刻已经陷入了沉睡。 她侧躺在被子里,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呼吸均匀。床头柜上还放著一本翻开了一半的科幻小说。 林一洗完澡,放轻脚步走进臥室。他没有立刻上床,而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她的睡顏。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茜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声音因为睏倦而带著一丝软糯:“你忙完了?” “刚开完会。”林一伸手帮她把脸颊边的一缕头髮拨开,“跟你说件事,郭易要结婚了,定在六月份的纽约。他请我们俩过去。” “郭易?”茜茜半睁著眼睛,显然大脑还在重启状態,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个整天板著脸的郭总,居然找好人了?” “嗯,是个併购律师。” “好,那咱们得提前准备个有分量的礼物……”茜茜嘟囔了一句,眼皮又沉沉地合上了,没过半分钟便重新睡了过去。 林一坐在床边,听著她均匀的呼吸声。 六月的纽约。 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思绪飘向了那个隔著太平洋的地方。去纽约参加婚礼,就意味著可以顺道去一趟道格拉斯顿——那个一切故事开始的地方。 第284章 套现Facebook 四月中旬,北京。 深夜,四合院的书房里只开著一盏落地灯。林一坐在书桌后,看著刚从传真机里吐出来的交易简报。 电话扬声器里,传来郭易的声音。两天前刚在北京匯报完双城上市架构的他,此刻已经连夜飞回了纽约,亲自坐镇普罗米修斯资本的交易室,顺便筹备下个月的婚礼。 “林总,第一批出货做完了。”郭易的语速很快,没有废话,“普罗米修斯手里的facebook筹码,均价19.3美元。按今天的收盘价,帐面浮盈四倍半。” “二十亿的套现目標,需要多久?”林一问。 “如果继续套著开曼的几个壳子慢慢散出去,大概两周。”郭易如实匯报。 “太慢。”林一將简报扔在桌上,“把开曼的防火墙撤了。走普罗米修斯的明帐,大宗出货。”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 “撤了防火墙,facebook的投资者关係部马上就会查到是我们。”郭易提醒了一句。过去三年,他们死死压著百分之四点二的线,就是为了不暴露身份。 “就是要让他查到。”林一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门推开,让他看清楚是谁在釜底抽薪。他不觉得疼,就不会主动来找我。” 掛断电话,林一看著窗外的夜色。这是他给硅谷设下的明牌。 三天后,北京东城区的一条老胡同。 正值饭点,这家门脸破旧的炸酱麵馆里坐满了街坊。林一穿著深色的休閒衬衫,坐在靠窗的一张木桌旁。桌上摆著两碗刚端上来的炸酱麵。 一辆掛著外事牌照的黑色奥迪在胡同口停下。几分钟后,麵馆门帘被掀开,马克·扎克伯格走了进来。 他这几天刚好在北京参加清华大学经管学院的顾问委员会论坛。外界的媒体都在连篇累牘地报导这位硅谷明星的中文演讲,却没人知道他在中午甩开了所有的公关团队,独自来到了这里。 扎克伯格走到桌前,看著正在拌麵的林一,主动伸出了手。 “林。作为维度的创始人,我在硅谷听过太多关於你的报导。”他用有些生硬的中文打了个招呼,隨后拉开椅子坐下,切换回了流利的英语,“但我確实没想到,你居然还是facebook隱藏最深的大股东。” “坐。这家店不卖牛排,只有这个。”林一和他握了一下手,示意了一下桌上的麵条。 扎克伯格看了一眼麵条,没有动筷子,而是將目光直接锁死在林一脸上。 “我昨天拿到了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最新报表。普罗米修斯资本,百分之四点二。”扎克伯格的语气里压著一丝被长期欺瞒的恼火,但依然保持著克制,“过去三年,你一直躲在开曼的空壳后面。既然你拿了这么重的筹码,为什么现在要突然明牌砸盘?” “成本19.3,现在翻了快五倍。从財务角度看,我该落袋为安了。”林一夹起麵条送进嘴里。 “facebook上个季度的財报很好,gg收入创了新高。”扎克伯格眉头紧锁,“你清楚这远远没到天花板。” “收入是高,但你们拿用户隱私换钱的吃相,越界了。”林一放下筷子,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粗茶,“向第三方政治諮询公司开放数据接口。在硅谷这叫精准营销;但在华盛顿,这叫操纵选举。” 扎克伯格的瞳孔微微收缩。 此时距离剑桥分析丑闻爆发还有一两年,facebook內部对隱私的滥用还是默许状態。他没想到,林一直接盯上了这颗隨时会炸的政治地雷。 “风暴迟早会来。”林一看著他,眼神冷硬,“等隱私丑闻引爆北美市场的时候,监管罚单会让你们的股价吃尽苦头。这笔钱,我现在拿走最安全。” 扎克伯格沉默了很久。他了解这个中国人的眼光,那种精准的预判力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当风暴来临,欧美用户对硅谷失去信任的时候……”扎克伯格盯著林一,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故意在这个时候把套现的动作摆到檯面上,是打算用你们的软体替代我们?” “把面吃了,马克。这家的酱很地道。”林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正面回答,直接结束了话题。 这场会面不到半个小时。扎克伯格没吃几口,便心事重重地起身离开,坐进了等在胡同口的奥迪车里。 当晚,什剎海四合院。 晚饭后,茜茜坐在正房的沙发上,耐心地把一个红石榴剥进白瓷碗里。 林一靠在沙发另一侧,翻著几份欧洲的行程单。他把中午见扎克伯格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茜茜剥石榴的手停了一下。她抽张纸巾擦了擦手,转头看向林一。 “你拋股票套现,不光是为了避险吧?”茜茜把装满石榴籽的瓷碗推到他面前,一针见血地问道。 “怎么看出来的?”林一放下手里的行程单。 “直觉。”茜茜看著他,“你平时跟梁孟松他们开会,是在解决问题。但你今天提那二十亿套现资金的时候,態度不一样。你是故意撤掉防火墙,逼他现身的。你在拿他的钱,去抢他的地盘。” 林一拿著勺子的手停在半空。他转头看著身边的女人,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这套现出来的二十亿,普罗米修斯会以定向可转债的形式,借给wechat的欧洲分公司。”林一直接讲了资金的去向,“这样既不稀释中东主权基金的股份,又能绕过欧洲的资金审查,直接在那边建本地的数据中心。” “你倒是算得准。”茜茜轻哼了一声,拿过林一面前的行程单,看了一眼,“下周去巴黎?” “嗯。”林一顺手握住她的手腕,“郭易带队路演,你跟我一起去。lvmh的阿诺特安排了一场晚宴。” 林一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 “之前亚太区的分销协议他们尝到了甜头。这次路演,我要动用手里那百分之四点九的股票,逼著lvmh把全球的线上结算网关,彻底绑在d-pay的通道上。我要让那些欧洲高净值用户的资金流,进入我们的结算体系里面。” 茜茜看著行程单上“巴黎”那个熟悉的地名,立刻明白了他这次跨国猎杀的野心。作为dior的全球大使和维度的女主人,这场资本盛宴確实需要她去镇场。 “好。”她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第285章 安父的认可 四月下旬,巴黎,蒙田大道22號。 lvmh集团总部的顶层会议室里,落地窗外是艾菲尔铁塔的尖顶,室內却冷得像个冰窖。 长达四个小时的闭门会议已经进入了最焦著的阶段。桌子一侧是身形消瘦但目光如隼的伯纳德·阿诺特,以及负责dior体系的西德尼·托莱达诺;另一侧,是林一和刚从纽约飞来、甚至没来得及换下昂贵西装的郭易。 “林,在亚太区我们已经给了足够的面子。”阿诺特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语气不疾不徐,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但你现在要求全球范围內的线上结算网关『排他性』绑定d-pay,这等於让我们关掉亚马逊和阿里的窗口。这不符合lvmh的多样化策略。” 西德尼在一旁补充道:“而且,d-pay在欧洲的节点基建还没完全铺开。我们承担不起支付链断裂的风险。” 林一没有立刻说话,他看了一眼郭易。 郭易打开文件夹,將一份最新的社交数据报告推到了阿诺特面前。 “伯纳德,多样化策略在快消品领域是良药,但在奢侈品领域是毒药。”林一平稳地开口,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对方的痛点上,“看看阿里和亚马逊在做什么?他们在搞大规模流量补贴,在搞算法推荐。当一个价值五万欧元的限量款包,和一件五欧元的t恤出现在同一个搜索结果页时,lvmh的一百多年积淀就在被那些廉价稀释。” 林一盯著阿诺特的眼睛,身体微微前倾: “我们提供的是『围墙花园』。用户在小程序里下单,看到的是顶级的视觉呈现,走的是独立的通道。d-pay不仅仅是支付,它是一道过滤网,把那些只会比价的无效流量关在门外,把最高净值的人群留给你们。至於基建——” 林一停顿了一下,语气冷了下来: “普罗米修斯资本刚刚减持了facebook二十亿美金。这笔钱,下周就会以可转债的形式注入我们在欧洲的公司,全部用於铺设本地结算节点。资金不是问题,信誉也不是。”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阿诺特看著那份报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他太清楚林一这个人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仅是合作伙伴,更是手里握著lvmh將近百分之五选票的“影子董事”。 如果在下一季度的董事会上,林一动用这笔选票和手里掌握的亚太供应链数据发难,阿尔诺家族的继承顺位甚至都会受到牵连。 “如果你非要排他性绑定,”阿诺特抬起头,给出了最后的试探,“那佣金比例必须再降两个点。” “佣金不降,但我可以承诺,未来三年”九州出行海外“的高端专车队,將只提供lvmh旗下的香氛和定製配饰。”林一拋出了最后的闭环,“我可以让用户从上车到支付,整个流程都闭陷在我们的生態里。这个流量入口,比亚马逊的搜索框贵得多。” 阿诺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最后看向身边的西德尼,又看向林一。 他突然露出了一个老牌狼性资本家特有的笑容。 “林,你真是一点肉渣都不打算留给別人。”阿诺特站起身,伸出了右手,“签了吧。我想不出还有谁比你更適合做这个『野蛮人』。” 当晚,晚宴移师巴黎市郊的私人城堡。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阿诺特端著香檳,再次和林一併肩站在一幅名画前。 “下午那个合同签完,阿里的马和亚马逊的贝索斯,大概都要睡不著觉了。”阿诺特半开玩笑地说道。 “商业上的事,本就不该讲温情。”林一跟他碰了一下酒杯,目光投向宴会厅另一侧的茜茜。 宴会厅的另一侧,茜茜穿著一身dior巴黎手工坊昨夜刚赶製出来的礼服,正在与法国文化部的一位高层用流利的法语交谈。 没有刻意的逢迎,她站在那里,从容地掌控著谈话的节奏。 人群外围,一个穿著深色西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幕。 是中国驻法大使馆的参赞,安。 几年前的除夕夜,他在电视上看到女儿在冰天雪地里救灾,觉得她终於做了一件有“根”的事。而今天,他看著她在这个欧洲顶层的名利场里进退有度,不再是那个需要迎合谁的女明星,而是真正的主局者。 安的眼底泛起一丝深深的骄傲,也夹杂著些许难以弥补的遗憾。那个总是乖巧地喊他“爸爸”、带著点敬畏的小女孩,终究是在他缺席的岁月里,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晚上十一点,晚宴结束。 巴黎第十三区,塞纳河畔的一家中餐馆。 林一包下了这家准备打烊的小馆子。没有了城堡里的衣香鬢影,一张铺著塑料桌布的圆桌旁,只坐著三个人。林一,茜茜,还有安。 服务员端上来一条清蒸海鱸鱼,两盘炒青菜和一碗排骨汤。 卸下了晚宴上的光环,面对这位儒雅的父亲,茜茜依然保持著作为女儿的那份乖巧与敬意。她拿过桌上的公筷,夹起鱸鱼最肥美的腹部,细心地剔掉边缘的几根刺,越过桌面放进了安的碗里。 “爸,这家店的鱼做得还行,您尝尝。”她轻声说。 安看著碗里的鱼肉,温和地笑了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嗯,火候確实好。”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深沉温厚。 吃完饭,安从西装內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略显泛黄的信封,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到茜茜面前。 “这是一九九七年,你们刚去纽约的时候,你妈妈寄给我的一些照片。”安看著女儿,“我一直带在身边。今天看著你站在城堡里那个样子,爸爸觉得很光荣。你长大了,这些旧东西,是时候交给你自己保管了。” 茜茜伸手接过信封,指尖抚过上面褪色的邮戳,眼眶微微有些发热:“谢谢爸。” 餐馆外,夜风带著塞纳河的水汽。 茜茜去洗手间整理仪容,林一和安站在路灯下。 安看了一眼身边的林一,眼神里透著一个长辈的审视与宽慰。 “以前她在国內拍戏,我总觉得那是个大染缸,怕她受委屈。后来她去救灾,去拍重工业电影,再到今天……”安嘆了口气,“林一,谢谢你陪著她走到现在。” “安叔,您客气了。”林一的称呼保持著晚辈的尊重。 “我当年和她妈妈因为一些问题离婚,再因为事业来到法国,错过了她最需要父亲的年纪。”安转过头,看著塞纳河面的波光,“我只希望,她以后无论做什么,都能平平安安的。不需要那么拼命去向谁证明什么了。” 林一迎上这位父亲的目光,语气极其郑重: “安叔您放心。她现在做的这些事,早就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了,这是她的事业和底气。以后的风雨我来挡,她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 安看著林一眼底的坚定,沉稳地点了点头。 餐馆的门被推开,茜茜拿著手提包走了出来。 “走吧,车在外面等了。”她走到林一身边,转头看向安,“爸,我们明天飞纽约,您在巴黎自己注意身体。” “好,一路平安。”安温和地笑了笑。 他站在路灯下,看著两人坐进黑色的轿车。车子启动,平稳地匯入巴黎的夜色中。 这位儒雅的外交官摸了摸口袋里已经空了的位置,觉得今晚塞纳河的风,吹得格外通透。 第286章 郭易结婚 五月下旬,纽约曼哈顿。 摩根史坦利总部的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抽乾了氧气。长条形会议桌的一侧,坐著高盛、摩根史坦利和花旗银行的五位高级合伙人。另一侧,只有林一和郭易。 这是wechat global全球路演的最后一站,决定最终ipo定价的生死局。 “林先生,郭先生。”高盛的合伙人理察翻开评估书,语气里带著华尔街特有的拿捏,“如果在美国存托凭证市场掛牌,一千五百亿美元的估值是不现实的。华盛顿对数据安全的审查会影响机构认购。我们给出的建议定价是,一千一百亿美元。” 压价四百亿。这是投行为了让核心客户在上市首日吃到暴涨红利的惯用伎俩。 郭易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十年前,他也曾坐在长桌的那一侧,深諳这套把戏。 “理察,大家都是聪明人,收起高盛那套陈词滥调吧。”郭易靠在椅背上,这位操盘过百亿跨国併购、曾在次贷危机中捲走华尔街无数財富的操盘手,此刻气场丝毫不落下风,“wechat在欧洲的数据不需要华盛顿来审批。另外,我老板有东西给你们看。” 林一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將一份薄薄的文件滑到了理察面前。 “两周前,lvmh集团和我们签了全球排他协议。旗下所有品牌的线上结算,全部走d-pay。”林一看著面色剧变的五个合伙人,平稳地拋出底牌,“这份协议,加上中东主权基金的背书,意味著这是一张独立於你们清算体系之外的全球金融网络。”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拿下了欧洲最庞大的高净值资金流,这已经不是估值问题,这是在重塑支付版图。 “一千五百亿是底线。”林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如果觉得贵,我们转头去香港和新加坡双城掛牌。这笔人类商业史上最大规模的ipo承销费,你们一美分都拿不到。” 林一转身走向大门。 “等等。”理察站了起来,资本的贪婪终究战胜了顾忌,“一千五百亿。高盛和摩根史坦利,接了。” 林一点了点头:“明早八点,郭易的团队会跟你们对接过会细节。”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天后,纽约长岛。 六月初的长岛被大片葱鬱的草坪和柔和的海风包围。郭易的婚礼选在了一座极具老钱风范的私人庄园里。 这场婚礼没有对任何媒体开放,但如果有一份宾客名单流出,绝对能让大半个商界震动。 庄园外围,秦錚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耳朵里塞著通讯耳机。这位安保主管,正用鹰隼般的眼神扫视著每一个入口。只有在看到林一的车队驶入时,他那块“沉默岩石”般的脸上才露出一丝放鬆的敬意。 草坪的观礼席上,维度帝国的核心高管几乎全员到齐。 钟丽芳穿著一身剪裁极佳的深色职业套装,正和旁边几位华尔街的基金经理流利地交谈著。坐在她旁边的杨天真则是一身张扬的高定礼服,这位“社牛”经纪总监正用蹩脚但极具感染力的英语,把两位硅谷的科技新贵逗得哈哈大笑。 在专门的礼物陈列区,摆满了未能到场的盟友们送来的重礼:刘强东托人带来了一对极其罕见的明代官窑瓷瓶;雷军送来了一份用纯金打造的早期小米原始股凭证纪念品;王韜的疆域创新直接包揽了今晚的无人机灯光秀;就连马斯克,也让人送来了一个带有spacex猎鹰火箭鈦合金残骸碎片的定製对戒盒。 林一和茜茜坐在第一排。茜茜今天穿了一件雾蓝色的丝质长裙,妆容清透,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当郭易穿著燕尾服,看著那位同样在併购案里杀伐果断的华裔女律师披著婚纱缓缓走来,在牧师面前说出“i do”时,这位常年像精密机器般运作的执行总裁,眼眶罕见地红了。 晚宴在露天长桌上进行。夜幕降临,疆域的无人机在长岛夜空中摆出了新人的名字。 晚宴接近尾声,郭易端著酒杯,带著新娘郑重地走到了林一和茜茜面前。 “林总,刘总。”郭易递过酒杯,卸下了所有防备,语气里满是感慨,“十年前在国贸大饭店的那个下午,如果没看到您那份做空次贷的模型,我大概还在高盛里熬资歷。这杯我单敬您,谢谢boss。” “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婚假批你一个月,带太太好好玩。”林一笑著跟他碰了碰杯。 寒暄过后,郭易突然压低了声音,从西装內侧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一。 “林总,道格拉斯顿那边已经清场了。秦錚的人撤到了外围两公里,屋里的电子监控和信號屏蔽器全部关闭。那架施坦威的琴凳夹层,我也让人重新加固检查过了。”郭易隱晦地说道,“那里现在是绝对私密的。” 林一接过信封,里面是老宅沉甸甸的钥匙。他平静地点了点头:“辛苦了。” 晚上十点,婚礼散场。 林一没有让秦錚开车,而是亲自载著茜茜驶离了长岛。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音响里流淌著舒缓的大提琴曲。茜茜靠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纽约夜景。 “明天路演团队就回国了,我们什么时候走?”茜茜轻声问。 林一握著方向盘,目光看著前方的公路,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稳。 “他们明天走。我们多留一天。” “去哪?” “道格拉斯顿。”林一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回家。” 茜茜的心跳重重地漏了一拍。 林一没有多解释,只是腾出右手,紧紧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第287章 求婚 六月初,纽约皇后区。 这里的空气比曼哈顿要湿润得多,带著一股混合了长岛海湾咸腥味与修剪后的草木香气。黑色的路虎揽胜在清晨的薄雾中穿过错落有致的林荫道,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道格拉斯顿那条铺满白色碎石的车道前。 林一熄了火,车厢內瞬间陷入了一种极度厚重的安静。 秦錚的安保团队已经按照指令撤到了两公里开外,此时的道格拉斯顿庄园,除了远处的鸟鸣,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到了。”林一轻声开口。 茜茜推开车门走下车。初夏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呈现在她眼前的,依然是那栋维多利亚式的红砖老宅。哪怕经歷了十几年的资本洗礼,林家始终僱人精心维护著这里,每一寸草坪都修剪得像当年的模样。 两人並肩走向院子正中央的那棵老橡树。 “1997年,我站在这里的时候,觉得这棵树大得能遮住整个天空。”茜茜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著粗糙的树皮。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在巴黎晚宴上的那种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纯粹。 林一站在她身后,看著她纤细的背影,思绪也飘回了那个秋雨绵绵的傍晚。那时候的她连英语都说不利索,总是躲在橡树后面偷偷擦眼泪。 “你当时说,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茜茜转过头,眼波流转,“后来你给我买了那架施坦威,陪我练到手指流血。哥,那时候你是不是就已经想好,要给我建那座『风雨打不透』的城堡了?” “那时候我想的是,绝对不能让你再躲在树后面哭。”林一走上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进去看看。”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熟悉的、带著淡淡木质香调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的布局几乎没有任何变动。2002年,陈金飞曾坐在这张沙发上,用一种施捨般的傲慢俯视著这栋房子,觉得掉漆的墙面配不上他的身份。而2007年,林一就是在这里,和郭易一起隔著太平洋,亲手撕碎了贾伯斯的神话。 林一带她走上二楼,推开了那间宽敞的练琴房。 正午的斜光洒在房间中央,那架纯黑色的施坦威钢琴静静地佇立著,漆面在阳光下泛著深沉的光泽。 茜茜走过去,修长的手指划过琴键,发出一串清脆而厚重的迴响。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到门框边,蹲下身子,在洁白的门套內侧仔细寻找著。 “找到了。”她轻声惊呼。 在离地约一米二的位置,有几道歪歪扭扭的刻痕,那是1997年到2000年间,林一亲手为她测量的身高记录。最后一道刻痕旁边,还稚嫩地写著她的名字。 “那时候你总嫌我长得慢,说再不长高,以后连舞台的帷幕都抓不到。”茜茜抚摸著那些刻痕,眼眶微微泛红。 林一走到她身后,从西装內侧拿出了郭易昨天给他的那个信封。 他从里面取出了一份已经发黄、纸张边缘有些磨损的文件草稿。那是2002年的春天,他在这个房间的书房里,一笔一划写下的第一版《维度帝国构想》。 上面没有现在那些动輒千亿的財务报表,只有林一当时最稚嫩也最狂妄的野心: 【第一步:控制院线与舆论。理由:不让她被那些噁心的公关欺负。】 【第二步:建立生態。理由:要给她一个坚实得靠山。】 茜茜接过那几张纸,看著上面早已力透纸背的字跡,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这些被岁月掩盖的真相,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要震耳欲聋。 林一绕到钢琴旁,按照郭易说的,拉开了琴凳下方的隱藏夹层。 里面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一个暗蓝色的首饰盒。 林一拿著盒子走到她面前。他没有像那些豪门公子一样包下整座城市来求婚,也没有请任何媒体见证。在这栋见证了他们所有辛酸、隱忍与爆发的老宅里,他缓缓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 没有夸张的鸽子蛋,而是一枚由整块高纯度工业蓝宝石切割而成的素圈,戒圈內侧镶嵌著一圈极细的、由实验室培育出来的纳米级金刚石。 这不仅是奢侈品,这是他亲手打造的硬核工业成果——是他承诺过的,要把眼泪变成的“钻石”。 林一看著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篤定,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厚重感: “现在,那一千五百亿美元的市值,是城堡的地基;那一批通过测试的晶片,是城堡的城墙。茜茜,这栋房子一直留著,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无论我们在外面杀得有多凶,回了这里,你永远只是当年的那个女孩。” 林一牵起她的左手,指尖感受著她掌心的温度。 “这个答案,你等了很久,我也准备了很久。” “嫁给我。” 没有浮夸的形容词,只有这三个字,在安静的练琴房里掷地有声。 茜茜看著那枚象徵著工业奇蹟与青梅竹马情分的戒指,眼泪终於夺眶而出。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委屈。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却坚定地扣进了林一的手指缝里。 “我说过,我会陪你一起扛。”她带著泪痕笑了起来,阳光在她的睫毛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这辈子,除了你,谁也別想把我带走。” 林一把戒指缓缓推入她的无名指。 第288章 香樟树 五月下旬,暮色四合,胡同里的蝉鸣还没到最聒噪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稳稳地停在了林家四合院那道朱红的大门前。 林一率先下车,反手握住茜茜的手,將她从后座拉了下来。 秦錚站在车尾,手里拎著两个铝镁合金的定製行李箱。他回京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迅速扫了一眼胡同口两个偽装成路人的安保哨点。得到隱秘的点头信號后,他才像一道沉默的影子,默不作声地跟在林一后头进了院子。 “老秦,箱子放影壁后面就行,你也赶紧回去歇两天,这趟纽约够折腾的。”林一跨过门槛时,侧头交代了一句。 “林总,我盯著人换完班再走。”秦錚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乾脆,没有任何废话。 院子里,葡萄架下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茶阵。林清河正拎著一把有些年头的宜兴紫砂壶,不紧不慢地往杯子里注水。刘晓丽则披著一件藕色披肩,正蹲在花坛边给几盆刚从温室搬出来的墨兰鬆土。 听到大门开合的声音,林清河没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航线申请晚了半小时?我还以为你们得在天上吃晚饭了。” “在长岛等郭易送点东西,耽误了一会儿。”林一拉著茜茜走到石桌旁坐下,直接端起林清河刚倒好的茶杯,一口闷了下去。 “回来就好。纽约那边闹出的动静,我和你阿姨在新闻里都看到了。”林清河放下茶壶,目光深邃地落在儿子身上,隨后目光一转,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茜茜左手上那一抹异样的深蓝。 刘晓丽也放下了剪刀,快步走过来,先是习惯性地摸了摸女儿的脸,隨后视线便在那枚蓝色的戒指上定住了。 这几年隨著林家的財富积累,刘晓丽过手的珠光宝气数不胜数。她见过卡地亚珍藏馆里的传世蓝钻,也见过好莱坞巨星指间动輒千万美金的鸽子蛋。但在茜茜手上这一枚面前,那些所谓的“宝石”显得极其苍白,甚至带有一种廉价的塑料感。 “这顏色……不是天然的吧?”刘晓丽托起女儿的手,指尖触碰到戒面时,感受到一种极其均匀、甚至有些冰冷的质感,“没见过这种火彩,沉得像海,却亮得有些霸道。” “刘阿姨,这是维度实验室出的东西。”林一往椅子后背一靠,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匯报一个季度总结,“是实验室里用高温高压环境强行催化的重组蓝宝石。外面那一圈细钻,也是人工培植的金刚石。天然矿石的分子排列总有瑕疵,但这枚戒指的结构是近乎完美的。” “重组蓝宝石?你是把原本该用在精密光学透镜或者雷射发生器上的技术,拿来打了个戒指?”林清河看著儿子,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你这手笔,华尔街那帮人要是知道了,估计得说你暴殄天物。” “材料科学的进步,本来就是为了服务生活的。”林一淡淡回道,“市面上那些所谓的宝石,本质上是由於稀缺產生的金融游戏。我想给茜茜的,是这世界上最稳定的结构。不管过几十年,它的硬度、光泽和结构,都不会有一丁点儿衰减。” 这种逻辑,极其“林一”。他不要那种虚无縹緲的溢价,他要的是一种在这个动盪世界里,由他亲手定义的、绝对的確定性。 晚饭是家常菜。刘晓丽擀了手擀麵,林清河亲自下的厨房炸酱。四个人围坐在葡萄架下,没聊wechat global在纳斯达克的那一千五百亿估值,也没提那个在巴黎签下的、足以让阿里窒息的全球结算协议。 “既然在道格拉斯顿把事办了,那国內这边也该有个响动了。”林清河挑起一根麵条,慢条斯理地说道,“订婚不是小事,尤其是你们两个人的身份。现在全网都在盯著你们,这消息一放,你公司的估值估计还得往上顶一顶。” “已经在准备了。”林一抬头看了眼院子里的景色,“明天早上十点,维度头条正式上线,第一条全网弹窗就是这个。杨天真那边已经把舆论导向控好了,明天不光是官宣,也是维度社交生態的一次全面大阅兵。” 刘晓丽听得暗暗心惊。这种把私人感情和顶级商业攻防完美融合的手笔,已经远超了她对“娱乐圈”的理解。这不再是明星官宣恋情,这是財阀在向商界宣告其对自己集团的统治权和接班人的確定。 “你们年轻人有主意,我不管这些。”刘晓丽看著茜茜,眼里满是欣慰,但也带了一丝藏得很深的忧虑,“只是茜茜这身份,以后不光是女演员了。站在你身边,那些风吹雨打的,她能不能抗住?” “阿姨,您看那棵树。”林一指了指院角那棵繁茂的香樟。 那是当年林一回国时,动用了资源,从纽约道格拉斯顿原封不动移栽回来的那株。 “那时候在纽约种它,所有人都不看好,说这种南方的树在那儿活不过头一个霜降。”林一看著那苍翠的绿荫,声音沉稳有力,“但我那时想,如果我连一棵树都护不住,我还拿什么去谈以后。现在它在北京也扎了根,长得比当年的纽约还要高。” 林一转头看向茜茜,目光里是最纯粹的温润:“这树立在这儿,这个院子就塌不了。我建的集团,就是这棵香樟树的根。只要我在,外面的那些脏东西,连这院子的墙皮都蹭不到。” 这种话,如果是从一个毛头小子嘴里说出来,叫狂妄;但从此时此刻的林一嘴里说出来,那叫陈述事实。 晚饭后,林清河拉著林一进了书房,估计是要谈谈雷军小米上市的基持份额,以及那份和中东主权基金关於d-pay的协议。 茜茜和刘晓丽在院子里收碗。 “茜茜,跟妈说句实话。”刘晓丽把碗筷放下,拉著女儿的手,眼神复杂,“林一这孩子,心思太深,步子迈得也太快。你跟著他,真的不觉得累?” 茜茜抚摸著那枚冰凉的蓝宝石戒指,脑子里浮现的是道格拉斯顿那道测身高的划痕,是林一在办公室里熬得通红的眼睛,也是他在曼哈顿会议室里一人单挑五大投行的背影。 “妈,以前我觉得,他是一座我得仰望的大山。”茜茜轻声说道,眼神里却透著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但现在我明白了,他是把我当成了他所有野心的终点。他杀得再狠,求的也不过是让我在这个院子里,能安安稳稳地吃上一碗炸酱麵。” 刘晓丽听罢,长嘆了一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夜深了。 林一从书房出来,正好看到茜茜站在香樟树影下出神。 “在想什么?”林一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在想明天头条上线的文案。”茜茜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你会写什么?” “我不写。这些你来定就好。” 林一亲吻了一下她的耳垂。 第289章 绝对的真实 早晨九点半,维度大厦顶层的空气静謐得有些肃穆。林一没有像以前应对新浪微博上线时那样,盯著伺服器监控屏幕反覆確认。他甚至没穿正装,只是一件质感极好的深灰色羊绒衫,手里端著半杯已经放凉的黑咖啡。 杨天真推门进来时,习惯性地想放快语速匯报,但看到林一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她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连高跟鞋的声音都收敛了许多。 “林总,全渠道推流准备就绪。”杨天真把一份精简的报告放在桌上,“没有买热搜,也没有联繫任何媒体。按照您的意思,我们只在『维度头条』里植入了一个『一级兴趣权重』。” “曹国伟那边呢?”林一隨口问,目光看著窗外有些模糊的远山。 “他们还在准备新闻通稿,试图从『豪门联姻』和『明星资本化』的角度切入。”杨天真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新浪那帮人,还是改不了用精英视角去审视大眾的毛病。” 林一转过身,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七年前,我们靠『贾君鹏』这种荒诞的东西去消解他们的精英话语权,那是因为那时候我们手里没有麦克风。”林一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现在,我们就是麦克风。天真,告诉技术部,这次不需要任何『造梗』。我们要的是一种『绝对的真实』。” “明白。推送文案已经通过了最后审核。” 上午十点整。 並没有出现想像中那种狂轰滥炸式的弹窗,也没有那种刷屏的现金红包诱导。 全中国三亿台装有维度os或者d-chat的手机,只是在通知栏静悄悄地亮起了一个深蓝色的图標。 如果你点开它,你会发现这不只是一个资讯app。它是“维度头条”的正式亮相——它没有分类频道,没有花哨的头条大图。 第一条推送,是一段只有十秒钟的、没有任何配乐的原声视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画面是在四合院的香樟树下。阳光穿透层叠的绿叶,光斑在石桌上跳动。林一和茜茜穿著最普通的居家服,相对而坐。茜茜正低头剥著一个橘子,林一伸手接过了橘子皮。 镜头很晃,像是秦錚隨手用测试机拍的。 没有任何“官宣”的字眼,只有左下角一行极小的系统標註:【初见,道格拉斯顿。羈绊,十九年。】 紧接著,视频下方是一条基於地理位置和用户画像的自动关联信息:【在你所在的城市,已有xxx人见证了这份守护。】 这种处理方式,比2009年封杀新浪连结要高级一万倍。 它不是在强迫你看,而是在利用“维度头条”背后恐怖的算法,將这份情感,精准地投餵到每一个喜欢茜茜、仰慕林一热血、或者单纯只是渴望真实情感的普通人心里。 微博在那一刻確实宕机了。 但这次不是因为林一封了连结,而是因为微博上那些习惯了“精修图+工作室声明”的明星粉丝们,在看到这段连滤镜都没加、甚至能听到胡同里鸽哨声的短视频后,產生了一种毁灭性的审美降级感。 这种“真实的奢侈”,才是林一进化后的必杀技。 半小时后,后海茶室。 舒畅赶到的时候,茜茜正托著下巴看窗外的野鸭。 “我的刘大製片人,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乱成什么样了?”舒畅把包往沙发上一扔,顾不上擦汗,“我来的路上,地铁里全是刷那个短视频的人。我就纳闷了,林一怎么能把求婚这种事,拍得跟纪录片一样……一点也不霸道,但看得人心口发酸。” 茜茜抿了一口温热的普洱,转头看著舒畅,眼神清亮。 “他说,以前咱们那是『抢地盘』,所以动作要大、要吵。”茜茜轻笑了一下,指了指手机,“现在他觉得,只要把真实的东西放上去,这个时代的人自己会选择留下来。” “他贏了。”舒畅自嘲地摇了摇头,“我刚才看了一眼,新闻都出来了,维度头条的下载量在半小时內破了三千万。新浪那边发的那些所谓『专家点评』,在你们剥橘子那个镜头面前,就像是塑料花对比真森林,假得让人反胃。” 舒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握住了茜茜那只戴著蓝宝石戒指的手。 “茜茜,2009年你在布拉格发那张战损照的时候,我还在想,你这辈子是不是註定要当个孤勇的战士。”舒畅的眼眶有些红,“今天看到那个视频,我才发现,他是真的把你带回了人间。” “人间挺好的。”茜茜把手翻过来,和舒畅十指紧扣,“畅畅,那些曾经在咱们背后捅刀子、买黑通稿的人,其实在那个视频推送的一瞬间,就已经被这个时代拋弃了。林一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没提过。” 这就是进化的林一。 他不再亲自下场去撕碎对手。他只是通过技术和审美,把这个世界的閾值拉到了一个对手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走吧。”茜茜站起身,“陪我逛逛,林一说晚上约了几个版权方的人,他说让我去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宇宙文明』。” “《三体》?”舒畅瞪大了眼睛,“你们真要把那本疯子才敢拍的书拿下了?” “我不是要拍书。”茜茜披上外衣,眼神里闪过一丝和林一如出一辙的坚毅,“你也看到了《流浪地球》已经把中国的硬科幻拉起来了,我想能不能靠著《三体》再更进一步。” 两人並肩走出茶室。 在她们身后,中文网际网路的旧秩序,正隨著这段剥橘子的视频,在无声无息中彻底坍塌。 第290章 《三体》版权到手 五月下旬,北京。 “维度头条”上那段十秒钟的剥橘子视频,还在以每小时千万级的速度疯狂裂变。当全网都在討论那枚蓝宝石戒指背后的“財阀浪漫”时,林一和茜茜已经坐在了四合院的书房里,对面坐著的是钟丽芳。 桌上摊开的,不是订婚的贺礼名单,而是游族影业《三体》剧组的內部评估报告。 “游族那边彻底乱了。”钟丽芳翻开一页航拍剧照,眉头拧成了川字,“林总,刘总,你们看。这是他们在小兴安岭拍的『红岸基地』。美术风格完全跑偏,像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土味谍战剧。最要命的是,他们的导演和特效团队完全没法沟通,后期渲染已经停工三个月了。” 茜茜端著茶杯,指尖轻轻划过那几张显得廉价的剧照。 “刘慈欣前天又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都在抖。”茜茜放下杯子,眼神里透著一种只有顶级製片人才有的冷静,“他说游族的老板林奇是个有情怀的人,但他找错了人。张番番把《三体》当成了普通的商业片在拍,他根本不懂什么叫『硬核科幻的工业美学』。” 林一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一支钢笔。他脑子里浮现的是他在比亚迪车间看到的机械臂。 “林奇现在缺的不是情怀,是台阶。”林一淡淡开口,“他砸了几个亿进去,现在发现是个无底洞。如果不止损,这笔投资会拖死游族的现金流。钟姐,青隼帐面上还有多少能动的资金?” “《流浪地球》的回款和lvmh的先期宣发费加起来,我们隨时能调动二十个亿。”钟丽芳回答得乾脆利落。 “够了。”林一站起身,走到窗边,“明天,你陪茜茜去一趟游族。不要谈版权费,谈『联合开发』。” “联合开发?”茜茜挑了挑眉。 “对。告诉林奇,青隼出资十亿,作价入股《三体》全版权开发公司。我们要的是主控权、製片权和全球发行权。”林一转过身,目光如炬,“他留著股份分红,剩下的麻烦,青隼接了。如果他不放手,那就让他看著这个ip烂在手里,最后连十万块钱都不值。” 次日下午,上海,游族大厦。 林奇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菸灰缸已经堆满了。 《三体》电影版的难產,已经让他成了圈內的笑柄。他原本想靠这部神作一举奠定游族在影视圈的地位,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秘书匯报“青隼影业刘总和钟总到了”时,林奇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站起身。 在如今的中国影坛,青隼这两个字,代表的是《流浪地球》那种让好莱坞都侧目的工业奇蹟。 茜茜走进办公室时,没有穿华丽的礼服,只是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却自带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压迫感。 “林总,我就直说了。”茜茜坐在林奇对面,没有寒暄,直接把一份厚厚的製片方案推了过去,“这是青隼內部对《三体》第一部已经拍摄素材的评估。结论是:不可用。” 林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刘总,你这话……” “如果不推倒重来,这部电影上映之日,就是《三体》这个ip自杀之时。”钟丽芳在一旁补了一刀,“林总,你手里握著金矿,但你用的却是锄头。我们要的是整个《三体》的宏大敘事,不是张番番那几张过时的胶片。” 林奇沉默了很久,沙哑著声音问:“林总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很简单。”茜茜直视著林奇的眼睛,“《三体》不应该只是一部电影。我们要把它做成横跨维度os底层交互、全球流媒体同步、以及实景主题园区的全產业链。这其中的资金和技术门槛,国內除了维度,没人接得住。” 茜茜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却更有诱惑力: “林总,你还是《三体》的大股东,但导演、编剧、特效、宣发,全部由青隼接管。我们要请的是卡梅隆做顾问,请的是中科院的物理学家做科学辅助。你要的荣誉,维度给你;你要的利润,市场会给你。” 林奇看著那份计划书,上面密密麻麻的特效渲染逻辑图和全球分发路径,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那是对降维打击的无力反抗。 “林一……真的打算把这东西送上天?”林奇指了指窗外。 “不只是送上天。”茜茜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著上海的街景,“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宇宙文明的定义权,在东方。” 半小时后,林奇在那份股权变更协议上籤下了名字。 走出游族大厦,夕阳將整栋建筑染成了血红色。 “拿下了?”林一的电话恰到好处地打了进来。 “拿下了。”茜茜深吸一口气,坐在车后座,看著手里那份沉甸甸的协议,“哥,大刘要是知道咱们要把《三体》拍成这种规模,估计得乐疯。” “版权只是入场券。”林一在电话那头,声音冷静而深邃,“明天netflix的人会到北京。告诉他们,我们要谈的不是《流浪地球》的海外分销,而是《三体》的全球同步开发协议。条件只有一个:d-pay必须是唯一的官方周边结算通道。” “你啊,真是一秒钟都不放过割韭菜的机会。”茜茜笑骂了一句。 “这不叫割韭菜。”林一轻声道,“这叫在星辰大海里,插上维度的旗帜。” 车子驶入上海的夜色。 在这一夜,中国科幻的命运,在林一和茜茜的手中,彻底拐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291章 奈飞 五月二十八日,北京。 上午九点,维度大厦会议室里,气氛显得有些沉闷。桌上摆著几杯没怎么动过的矿泉水和咖啡。 坐在会议桌左侧的,是奈飞全球內容副总裁格雷格·彼得斯,以及他带来的三名法务和內容评估高管。昨天下午,这个团队在青隼影业的內部放映室里,完整观看了《流浪地球》的成片。 会议桌右侧,坐著钟丽芳和茜茜。 “刘女士,钟女士,我必须承认,这部电影的视觉效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格雷格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是很標准的硅谷职业经理人做派,“但作为一家流媒体平台,我们需要考虑全球受眾的接受度。科幻片一直是好莱坞的自留地,北美和欧洲的观眾,很难在短时间內接受一群亚洲面孔去拯救世界的情节。这存在巨大的文化壁垒。” 钟丽芳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等他拋出底牌。 “所以,”格雷格拿出一份连夜起草的意向书,推到桌子中间,“奈飞愿意出价一千五百万美元,买断《流浪地球》除中国大陆以外的全球流媒体独家播放权。这是一口价。” 一千五百万美元,折合人民幣大约一亿出头。对於一部在国內卷下四十三亿票房的重工业电影来说,这个出价不仅是压价,甚至带点试探底线的意味。 “格雷格先生。”茜茜翻开面前的文件,声音平稳,“《流浪地球》的单分钟特效成本是两百万人民幣。一千五百万美元的买断费,连我们花在后期渲染伺服器上的电费都不够。” “刘女士,院线票房和流媒体买断是两套商业逻辑。”奈飞的一名高管插话道,“外语片在奈飞的评级里,通常只能作为区域性內容的补充。一千五百万美元,已经打破了奈飞购买亚洲电影的最高纪录。” “纪录就是用来打破的。”钟丽芳接回话头,她没有讲什么大道理,而是直接报数,“北美、东南亚、欧洲,海外华人加上留学生群体超过五千万人。这部电影在国內的口碑已经彻底发酵,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海外华人为了看这部电影去註册奈飞的会员,按照奈飞平均每月十美元的订阅费计算,你们单月新增的订阅收入就能超过五千万美元。” 钟丽芳拿出一份新的方案,递给格雷格:“青隼的底线是:两千万美元的保底授权费,外加基於播放时长的阶梯式分帐。只要观看时长超过五千万小时,超出的部分,奈飞必须按照单次点击零点五美元的比例,向青隼支付版权分成。” 格雷格听完,直接把意向书推了回去,摇头拒绝。 “钟女士,奈飞的商业模式是会员订阅,不是单片付费。我们从不给非自製剧提供后端的分帐协议。”格雷格的態度很强硬,“如果开这个口子,我们的內容成本核算体系会崩溃。一千五百万美元买断,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好条件。如果青隼不接受,这部电影只能去海外那些华人小院线里碰运气了。” 谈判陷入了僵局。 奈飞吃准了目前中国电影缺乏海外发行的正规渠道。在他们看来,青隼影业急需奈飞这个全球最大的流媒体平台来镀金,以此证明中国科幻走向了世界。 会议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林一穿著普通的白衬衫,手里拿著一份有些厚度的文件夹,拉开椅子,在茜茜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格雷格自然认识这位刚刚在华尔街掀起风暴的维度集团掌门人。他立刻坐直了身体,准备重新复述一遍奈飞的报价逻辑。 林一没有寒暄,他直接把手里的文件夹扔在了会议桌正中间。 “格雷格,一千五百万美元买断《流浪地球》全球版权,我同意了。”林一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仅是奈飞的团队面露喜色,连钟丽芳都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林一。只有茜茜依然安静地坐在那里,她知道林一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林先生,您是个务实的人。”格雷格按捺住內心的激动,“法务现在就可以准备正式合同。” “不急。”林一伸手点了点桌上那个文件夹,“《流浪地球》只是一盘开胃菜。今天我亲自过来,是想和奈飞谈一笔更大的生意。看看这个吧。” 格雷格狐疑地看了一眼林一,伸手拿过文件夹,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標题,格雷格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他迅速翻阅著后面的授权条款和林奇的签字盖章,越看呼吸越沉重。 文件抬头是几个加粗的英文单词:the three-body problem(三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的ceo里德·哈斯廷斯先生,过去一年里往中国上海飞了不下三次,就是为了找游族影业的林奇,试图买下这部雨果奖小说的英文改编权。”林一靠在椅背上,看著对面的奈飞团队,“遗憾的是,昨天下午,这部小说的全球影视开发权,已经全部转让给了青隼影业。”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奈飞那几个高管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太清楚《三体》在目前的科幻文学界代表著什么了。奈飞目前在全球市场正面临hbo的强烈阻击,他们急需一部拥有宏大世界观的顶级ip来作为镇台之宝,而《三体》就是他们物色了很久的目標。 “林先生。”格雷格的语气完全变了,没有了刚才的居高临下,变得极其谨慎,“青隼打算怎么开发这个ip?” “第一部和第二部,青隼会自己操刀,拍成中国自己的院线电影。”林一敲了敲桌子,“但是《三体》的剧集版,我打算拆分成中文和英文两个版本。中文版维度视频自己做。至於英文版,我可以把全球流媒体的联合製作和独家首播权,交给奈飞。” 格雷格深吸了一口气。如果能拿下《三体》剧集版的联合製作权,他在奈飞內部的地位將不可同日而语。 “条件呢?”格雷格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林一刚才一千五百万贱卖《流浪地球》,就是为了现在开出天价。 “三个条件。”林一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英文版剧集奈飞全资投入,单集製作预算不能低於两千万美元。无论谁做导演,青隼影业必须拥有一票否决权和最终剪辑权。” 格雷格点了点头。这个条件虽然苛刻,但在好莱坞面对顶级ip时,也算常规操作。 “第二,奈飞在海外上线的《流浪地球》和未来的《三体》剧集,片头必须有长达五秒的青隼影业和维度集团logo展示,不可跳过。” 格雷格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五秒的贴片gg,相比於拿到版权,不算什么大事。 “第三。”林一收起两根手指,目光锁定在格雷格的眼睛上,“这几年,奈飞在自家app里尝试做ip周边商城的业务,对吧?” 格雷格一愣,没明白林一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奈飞確实在app里內置了一个小型的电商页面,专门卖《怪奇物语》这类火爆剧集的联名t恤、杯子和海报。 “《流浪地球》和《三体》的所有官方周边、联名手办以及未来的互动游戏,我允许奈飞在你们的平台商城里同步销售,利润我们三七开,你们拿七成。”林一拋出了诱饵。 还没等奈飞团队高兴,林一拋出了真正的杀招: “但是,作为交换。奈飞app內所有涉及这两大ip的周边交易,必须接入d-pay作为唯一的全球结算通道。也就是说,不论是北美的用户还是欧洲的用户,当他们在奈飞上购买《三体》的联名商品时,结算页面跳出的,只能是d-pay。” 这句话一出,格雷格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不可能!”格雷格直接站了起来,“奈飞有自己的信用卡结算体系,我们和visa、mastercard都有深度的底层协议。接入第三方的支付网关,还是排他性的唯一通道,这涉及奈飞核心的用户交易数据,我根本没有权限答应这种事!” 钟丽芳和茜茜也在这时反应了过来。 她们终於明白,林一今天根本不是来卖电影版权的。 电影只是一个引流的工具。林一是要利用《三体》和《流浪地球》在海外引发的狂热,把d-pay这根管子,硬生生地插进奈飞拥有两亿全球用户的庞大系统里。 奈飞是一个封闭的流媒体帝国,外部的支付系统很难打进去。但如果《三体》的周边足够火爆,无数狂热的海外粉丝为了买到一个正版手办,就不得不去註册d-pay,绑定他们的海外信用卡。 这就是一个特洛伊木马。林一用两个顶级的文化ip,换取了d-pay在北美和欧洲撕开金融防线的一个合法入口。 “格雷格,別急著拒绝。”林一依然坐在椅子上,並没有因为对方的激动而改变语调,“你只是个內容副总裁,支付网关的事確实超出了你的职权范围。现在是加州时间晚上六点,里德·哈斯廷斯应该还没下班。你可以出去给他打个电话。” 林一把那份《三体》的文件往前推了推。 “告诉里德,想要《三体》,就得接受d-pay。如果他不干,明天下午两点,hbo的版权採购主管会坐在这里跟我喝茶。他们自己的流媒体平台hbo max马上就要上线了,我想他们应该很乐意用d-pay的结算权,来换取一部能对抗奈飞的王牌剧集。” 格雷格看著桌上那份文件,咬了咬牙,拿开手机走出了会议室。三名奈飞的高管面面相覷,坐在原地一言不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钟丽芳转头看著林一,压低了声音:“林总,如果奈飞真的拒绝了,hbo那边我们真的联繫好了吗?” “没联繫。”林一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但里德·哈斯廷斯不敢赌。奈飞这两年为了做自製剧,背了上百亿美元的债务,华尔街的压力很大。他们太需要《三体》的故事去推高下个季度的財报预期了。一个周边的支付网关而已,里德是聪明人,他算得清这笔帐。” 茜茜坐在旁边,看著林一平静的侧脸。 她原本以为自己拿著《三体》的版权,是在帮林一在文化输出上打天下。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在这个男人的棋盘上,没有任何东西是孤立的。 文化是软实力的输出,但最终的落脚点,永远是他手里握著的金融与科技霸权。 十五分钟后,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格雷格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有些疲惫,但看著林一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明显的忌惮。刚才在电话里,奈飞的ceo里德听到条件后,沉默了足足五分钟,最终妥协了。 “林先生。”格雷格回到座位上,深吸了一口气,“里德同意了。奈飞会在商城內单独为青隼的ip开闢专区,並集成d-pay的支付接口。但仅限於青隼影业授权的商品。” “当然,我们是个讲契约精神的团队。”林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衬衫的袖口,“下午一点,带著你们的法务去青隼的办公室签正式合同。祝我们在“外太空”的合作愉快。” 说完,林一转头看向茜茜:“走吧,雷军这会儿应该已经到楼下了。” 茜茜合上面前的文件,跟著林一走出了会议室,留下奈飞的团队在原地整理厚厚的协议草案。 走廊里,茜茜和林一併肩走向电梯。 “哥,你用一千五百万就把《流浪地球》的流媒体版权卖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茜茜虽然明白了林一的战略意图,但作为製片人,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电影版权就是用来卖门票的,门票可以便宜,因为我要赚的是爆米花的钱。”林一按下电梯按钮,转头看著她,“等电影在奈飞上线,周边商城一开,海外的资金只要通过d-pay流进来,就不再受美国传统银行的清算控制。这笔钱產生的沉淀资金和金融数据,能买下一百个一千五百万。”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而且,这只是第一步。”林一走进电梯,转过身看著外面开阔的办公区,“奈飞的口子一开,欧洲那边的游戏平台、电商网站,很快就会发现接入d-pay比使用visa更划算。今天在会议室里谈的,不是一部电影的归属,是我们在海外种下的第一粒金融萌芽。” 第292章 维度芯 北京,中关村,距离维度大厦不到两公里的一处隱秘私人茶室。 林一推开包间厚重的实木门时,屋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烟味。雷军坐在茶台前,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摁灭了四五个菸头。他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显得有些凌乱,眼底带著化不开的血丝。 听到推门声,雷军赶紧把刚点燃的半根烟掐灭,站起身迎了过来。 “林总,这趟去纽约路演,动静够大的。”雷军扯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 “刚和奈飞的人扯完皮,他们法务还在看合同。”林一脱下外套递给身后的秦錚,拉开圈椅坐下,目光落在雷军那张熬得有些发黄的脸上,“雷总,小米递交港股招股书才半个月,你怎么把自己熬成这样了?” 雷军苦笑了一声,重新坐下,拿起紫砂壶给林一倒了一杯浓茶。 “林总,港交所的聆讯虽然过了,但现在的路演反馈,情况不太好。”雷军嘆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抽出几页数据报告,推到林一面前,“上周我带队在香港和新加坡见了几十家长线基金和投行。他们把小米的估值压得极狠。” 林一扫了一眼报告上的数字:“五百亿美金?” “顶天了给到五百五十亿。”雷军咬了咬牙,“我们內部的预期底线是八百亿到一千亿。腰斩还不止。高盛和摩根史坦利那帮人给出的理由出奇的一致——他们不认可小米是网际网路公司。”(其他都是编的,小米这可是真的。的確是550亿) 林一端起茶杯,没急著说话。 这是小米上市必然会遇到的死结。雷军一直对外宣称,小米是一家以手机、智能硬体和iot平台为核心的网际网路公司,所以应该按照网际网路公司的高市盈率来估值。但华尔街不买帐,他们看一眼財报,发现小米绝大部分营收依然来自手机硬体,硬体的综合净利润率甚至不到百分之五。 既然是硬体组装厂,那就只能按照传统製造业的逻辑给估值。 “这帮做金融的算盘打得精,但这不是你今天急著来找我的根本原因。”林一放下茶杯,一针见血地挑破了窗户纸,“如果只是机构压价,你雷军的口才不至於摆平不了几个基金经理。是供应链出问题了吧?” 雷军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苦笑著摇了摇头。 “林总,什么都瞒不过你。”雷军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有些沙哑,“高通大中华区的总裁,前天亲自飞到北京找我了。” 听到“高通”两个字,林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们要在小米敲钟前,重新签一份为期五年的专利交叉授权协议。”雷军的语气里透著一股被拿捏的憋屈,“专利费的抽成比例,比上一代直接提高了百分之十二。更狠的是,他们暗示我,如果这份协议在下个月初不能落地,今年下半年驍龙最新旗舰晶片的供货量,要砍掉一半。” 这就是硅谷科技巨头最惯用的下作手段。 趁著你上市最需要財报数据支撑的关键节点,直接掐断你的核心供应链。你如果硬扛,下半年手机出货量暴跌,上市当天股价就会雪崩;你如果妥协,签了那份吸血条约,小米未来的利润就会被高通彻底榨乾,財报依然好看不了。 “投行那帮人的消息比谁都灵。他们知道高通在卡我,断定我下半年的出货量存在巨大风险,所以死死压住五百亿的估值不鬆口。我现在是腹背受敌。”雷军说完,端起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大口。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林一靠在圈椅上,手指在黄花梨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他的思绪回到了几年前的银谷大厦。 “雷总,还记得我们当初决定做小米的时候吗?”林一突然开口。 雷军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时候魅族m8搭载著那个卡得要命的wince系统,连开个d-chat都要卡顿半天。我去找你,在咖啡馆里定下了『小米』这个名字和『为发烧而生』的口號。”林一的语气平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时候在银谷大厦的初创办公室里,我们喝著小米粥,看著第一台m1工程机跑通。我给你拉来了夏普的屏幕、索尼的摄像头、富士康的產能,还有当时最高端的高通qsd8250晶片。硬生生把旗舰机的价格杀到了1999元。” 雷军听著这些往事,眼眶微微有些发热。那是小米最热血的起步阶段,没有维度的顶级供应链加持,小米根本不可能一炮而红。 “后来,小米销量突破三百万台。”林一继续说道,“我主动给了你那份《股权剥离及生態绑定框架协议》。我放弃了小米的绝对控股权,把硬体的利润和风险全部留给你,让你能独立融资,走到今天港交所的门外。” 林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著雷军: “但我当时也给你划下了两条绝对不能逾越的底线。第一,miui系统的底层內核,必须且只能基於dimension os开发;第二,d-pay必须是唯一默认的底层支付网关,用户云端数据全部託管在维度云。” “雷总,我放弃硬体利润,拿走的是『底层收税权』。小米不仅是你雷军的心血,它更是我手里最大的一台移动端流量收割机。现在高通想卡你的出货量,本质上,是在断我dimension os和d-pay的装机量。” 林一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透著一种护食的凶狠:“在中国的地盘上,没人能动维度的基本盘。高通也不行。” 雷军苦笑一声:“林总,道理我都懂。但我拿什么跟高通掀桌子?做手机,不用高通,联发科撑不起高端局,三星的產能根本不给我们开放。我手里没有牌啊。” “谁说你没有牌?” 林一打开隨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防静电真空袋。 他把那个银灰色的袋子放在茶台上,直接推到了雷军面前。袋子里,静静地躺著一枚没有任何品牌logo、只有一串工业蚀刻代码的黑色硅片。 “这是维度半导体实验室,上周刚刚跑通的十四纳米量產基带和iot主控晶片。” 林一这句话一出,雷军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动作太大,膝盖直接撞在了厚重的茶台上,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死死盯著那个防静电袋,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十四纳米! 整个中国半导体行业,被大洋彼岸的巨头死死卡在二十八纳米的门槛外多少年了。而现在,林一竟然轻描淡写地把一块量產级別的十四纳米晶片扔在了他面前。 “良率多少?”雷军的声音都在发抖。 “百分之六十二点四。下个月能稳定在百分之七十以上。这条產线,已经基本实现了去美化。”林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报菜价。 “林总,这晶片……”雷军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能直接上旗舰机吗?” “还不行。”林一很务实地泼了一盆冷水,“这是一款基带晶片,集成了射频模组和通信协议,同时具备极强的低功耗处理能力。它目前还无法完全替代驍龙8系作为旗舰手机的soc,但在iot物联网设备、智能家居中枢,以及中低端手机上,它的性能和功耗比,已经全面超越了高通的同类產品。” 听到“中低端手机”这五个字,雷军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太清楚自己手里握著什么大杀器了。 在签订剥离协议时,红米手机的订单就已经排到了半年后。到了今天,红米早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下沉市场收割机”。小米的整体出货量里,旗舰机只占一小部分,真正维持著上千万甚至上亿出货量基本盘的,是红米! “林总,您的意思是……”雷军咽了一口唾沫。 “高通之所以敢拿捏你,是因为他们吃准了你没有备胎。一旦你断了他们的货,你的產线就得停工。”林一敲了敲桌子,“但现在备胎来了。” 林一盯著雷军的眼睛,拋出了真正的杀招: “你现在就可以给高通大中华区总裁打电话,告诉他,那份提价的五年协议,小米一个字都不会签。” “告诉他,除了小米数字系列旗舰机继续採购驍龙晶片外,红米全系、小米所有的智能电视、路由器、扫地机器人等iot生態链设备,全面切入维度半导体的供应链!” 雷军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叫釜底抽薪! 高通每年的財报,不仅靠高端晶片赚利润,更要靠中低端晶片冲销量分摊研发成本。如果小米直接把红米和庞大生態链的几千万级订单全部砍掉,转移给维度半导体,高通在中国市场的营收报表將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大窟窿。 “他敢拿旗舰晶片卡你,你就拿红米的海量订单卡他的財报。”林一冷笑一声,“资本家只认钱。当你表现出隨时可以掀桌子的能力,並且手里握著国產十四纳米的底牌时,他们比谁都讲规矩。华尔街如果看到高通丟失了中国最大的中低端市场份额,他们会先砸盘小米,还是先砸盘高通?” 雷军彻底明白了。 这不仅是林一在帮他解围,这也是林一在利用红米的恐怖出货量,来“餵养”维度的十四纳米產线。 晶片代工厂最怕的不是技术不行,而是没有海量订单来分摊高昂的流片和设备折旧成本。红米的庞大销量,刚好补齐了维度半导体商业闭环的最后一块拼图。 “可是林总,如果我这么干,高通狗急跳墙,真的把旗舰晶片也彻底断了呢?”雷军毕竟是个稳重的人,这是一场赌上身家性命的豪赌。 “他不敢。”林一极其篤定地给出了答案,“你忘了我们的系统是什么吗?” 林一指了指雷军放在桌上的小米手机:“miui的底层是dimension os。如果高通敢彻底断供你的旗舰机,我可以在下一次dimension os的底层更新中,让所有搭载高通处理器的其他品牌手机,在运行维度系软体时出现『意外』的功耗异常。” 雷军听得头皮发麻。这就是绝对生態霸权的恐怖之处。林一不仅控制著硬体底层,更控制著全国数亿用户的软体入口。软硬一体的绞杀,高通根本承受不起这种代价。 “我明白了。”雷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压在心头半个月的阴霾一扫而空。 没有了高通的掣肘,他在港交所的路演就有了绝对的底气。 “下周一,郭易会代表『诺亚』离岸基金,向港交所提交文件。认购小米十五亿美元的股份,作为你们最大的基石投资者。”林一拿过外套,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林总。”雷军也跟著站了起来。他没有说谢谢,到了他们这个级別,利益的深度绑定比任何感谢都实在。 “十五亿美金托底,加上红米全面换装国產芯。”雷军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恢復了那个中关村劳模的狠辣本色,“一千亿美金估值。少一分,我都不会在招股书上签字。” “下个月敲钟,我会去香港。”林一推开包间的门,“如果高盛和摩根史坦利敢在暗盘做空,郭易会教他们重新认识一下,什么是中国网际网路的规矩。” 第293章 国籍问题 六月中旬,距离小米在港交所正式掛牌敲钟,还有最后三天。 按照港股的规矩,在新股正式上市前,各大机构和券商內部会开启一个场外交易市场,俗称“暗盘”。暗盘的交易价格,不仅反映了机构投资者对这只股票的真实心理预期,更是掛牌首日开盘价的直接风向標。 下午四点,香港半岛酒店套房。 原本奢华的客厅被郭易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充满肃杀之气的交易室。巨大的落地窗帘被死死拉上,隔绝了维多利亚港刺眼的阳光。屋里只剩下八台高配电脑屏幕散发出的幽蓝色光芒,以及几名核心操盘手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郭总,拋压太大了。” 一名操盘手盯著屏幕上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绿色交易数据,声音紧绷:“高盛和大摩开在海外的几个隱秘帐户,正在疯狂往外砸筹码。他们在暗盘的卖出价,比我们设定的发行价低了整整百分之十五。” 郭易站在屏幕前,领带已经扯松,手里端著一杯早就冷透的黑咖啡。 “找媒体放风了吗?”郭易冷声问道。 “放了。彭博社和华尔街日报亚洲版半小时前同时发了简讯,都在引用『匿名供应链高管』的消息,说高通已经决定削减小米下半年的旗舰晶片供货。他们还在文章里明嘲暗讽,说雷军对外吹嘘的十四纳米国產晶片完全是自欺欺人,根本撑不起红米千万级的出货量。” 操盘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现在市场恐慌情绪彻底被引爆了。那些在公开发售阶段中籤的散户和小型私募基金,怕首日破发血本无归,正在跟著华尔街一起疯狂踩踏拋售。小米的暗盘估值,已经被死死按在了五百亿美金,甚至还在往下掉。” 郭易咬了咬牙。 这帮华尔街的资本巨鱷,明面上在招股书上签了字,背地里却在暗盘市场大开杀戒。他们这是要用血淋淋的破发,把中国网际网路企业赴港上市的脊梁骨彻底打断,顺便警告所有试图摆脱美国底层晶片控制的中国硬体厂商。 此时的北京,小米总部大楼。 雷军站在办公室里,看著大屏幕上不断下挫的暗盘数据,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林斌等几个合伙人坐在沙发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五百亿美金的估值,意味著他们这几年的心血被生生砍掉了一半。 “雷总,要不要让公关部发个声明,把维度半导体的十四纳米晶片亮出来?”林斌急得直搓手。 “没用的。”雷军把菸头狠狠按进菸灰缸,“现在闢谣,华尔街只会说是我们为了稳住股价放的烟雾弹,甚至会引来美国商务部的提前制裁。林总说了,底牌要留在敲钟那一刻才能掀。” 雷军拿起桌上的手机,看著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几次想拨出去,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他知道,现在拼的就是定力。 与此同时,三万英尺的高空。 私人飞机正平稳地穿过云层,飞往上海。 林一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手里拿著一份关於dimension os海外適配进度的技术报告。桌上的卫星保密电话震动了起来。 “老板,华尔街动手了。”电话一接通,郭易的声音迅速传来,“空头正在暗盘疯狂砸盘,跟风踩踏极其严重。我们帐上的十五亿美金基石资金已经准备就绪,现在要不要进场扫货,把价格托起来?” 林一看了一眼舷窗外刺眼的阳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用。”林一直接否决了郭易的提议。 “可是老板,现在恐慌情绪蔓延得太快,如果不护盘,估值可能会被打到四百亿。”郭易有些急了。 “四百亿又怎么样?只要还没敲钟,那只是一堆数字。”林一翻过一页技术报告,“你现在进场托底,等於是在帮那些不坚定的散户和投机机构高位套现。华尔街那帮人手里还捏著大把的融券筹码,你现在托,他们就继续砸。”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林一的声音透著一股让人胆寒的冷酷,“把口袋彻底敞开,让他们砸。等他们把手里的筹码砸乾净,等所有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全部割肉离场,你再进去关门打狗。” “底线是一千亿美金估值。到了最后收盘前,凡是低於这个价格的卖单,『诺亚』全部吃掉。我要让华尔街这帮做空的帐户,在敲钟那天全部爆仓。” 掛断电话,林一合上技术报告。飞机已经开始下降,穿透云层,下方是繁华的上海滩。 下午五点,上海东方艺术中心。 距离第二十四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的颁奖典礼正式开始,还有最后三个小时。內场的灯光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红毯外的媒体已经架好了长枪短炮。 而在艺术中心二楼的一间闭门会议室里,气氛却压抑得几乎要凝固。 白玉兰奖的终审评委会正在进行最后一次会议。桌上摆著五位“最佳女主角”提名者的履歷和各方匯总的数据报表。 “我还是那句话,《汴京一梦》的数据虽然好,但把视后给刘亦菲,我坚决不同意。” 一个头髮花白、在京圈极具分量的老资格评委,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他指著报表上的一行字,声音严厉: “在座的各位,你们看看她的国籍!美国护照!白玉兰奖是什么?是中国电视界的最高荣誉之一,是官方背书的主流奖项。我们把这个奖颁给一个拿美国护照的人,传出去,导向出了大问题!”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陷入了死寂。评委会主席揉了揉太阳穴,面露难色。 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汴京一梦》在国內打破了收视纪录,刘亦菲在剧里那种捨弃滤镜、硬抗工业镜头的高级质感演技,早就彻底粉碎了以前“花瓶”的標籤。 从艺术和数据的角度,她拿这个奖实至名归,毫无悬念。 但这位老评委拋出的“国籍”这把刀,实在太毒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爱国情操的发作,这是京圈旧势力和传统电视人在面对资本降维打击时,拋出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他们拦不住《汴京一梦》赚钱,拦不住青隼影业做大,但他们绝不允许那个当年被他们联手排挤、嘲笑的小女孩,踩在他们的头上封后。 既然业务上打不过,那就用“政治正確”来杀人。 “赵导,这话说得过了吧。”另一位相对年轻的製片人评委忍不住反驳,“艺术是没有国界的。而且咱们都知道刘亦菲是中国人。但凭一个国籍把她强行拿下,换成別人,观眾那边怎么交代?这不是明摆著黑幕吗?” “观眾懂什么!”被称为赵导的老评委冷哼一声,“我们作为评委,要讲政治站位!她背后是维度资本,资本想怎么捧她我们管不著,但主流的台子,不能被外资和拿外国护照的人占了。这事关我们的文化安全!”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刚才还想说话的几个评委瞬间闭了嘴。 谁也不愿意为了一个女演员,去承担所谓的“政治导向错误”的风险。一旦这事被媒体放大,或者被竞爭对手恶意举报,在座的每一位都得惹一身骚。 评委会主席嘆了口气,拿起笔准备在另一位京圈大青衣的名字后面打勾。 这就是名利场的残酷。不管你在剧组吃了多少苦,不管你在镜头前流了多少眼泪,在这些掌握著规则解释权的人眼里,你永远只是一个可以被隨时牺牲的棋子。 会议室外,长长的走廊尽头。 杨天真手里捏著手机,脸色铁青。她刚刚动用了所有的內部人脉,打听到了评委会里发生的这一幕。 她踩著高跟鞋,快步走进了一楼的贵宾化妆间。 化妆间里,茜茜正坐在镜子前。她今晚穿著一身极其素净的黑色丝绒礼服,化妆师正在给她做最后的定妆。钟丽芳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正在看青隼下半年的立项表。 “別画了!你们先出去!”杨天真推门进来,直接把化妆师和助理赶了出去,反手锁上了门。 “怎么了,天真姐?”茜茜看著镜子里气急败坏的经纪人,有些疑惑。 “评委会那边出变故了。”杨天真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要把你的视后拿掉,换给京圈的那个老女人。” 钟丽芳猛地合上文件,站起身来:“理由是什么?数据和口碑我们完全是碾压的。” “他们根本不谈数据。”杨天真气得声音都在发抖,“那个姓赵的老混蛋,拿茜茜的美国国籍说事。他们说把主流奖项颁给外国人,是政治导向错误。他们这是在用大义的名分压人!” 化妆间里安静了下来。 钟丽芳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沉得滴水。她是个在资本市场杀伐果断的人,但面对这种涉及意识形態的体制內暗箭,她手里的钱和资源突然就没了用武之地。 这是一种无力感。在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面前,你做得再好,只要他们不想让你贏,总能找出一条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你踢出局。 茜茜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把桌上的口红盖子拧紧。她脑子里闪过的,是那些年被京圈势力打压的日夜,是被全网买黑稿谩骂的委屈,也是在《汴京一梦》剧组里,为了一个镜头被泥水浇透的冬天。 她以为自己已经用实力砸碎了所有的偏见,却没想到,在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圈子里,依然有一堵名为“出身”的无形高墙,死死地挡在她的面前。 “如果不给,就算了。”茜茜站起身,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天真姐,不用去公关了。观眾的口碑我已经拿到了。这个奖盃,他们不想给,我不稀罕。” 杨天真看著茜茜那倔强的侧脸,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太知道这个女孩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难了。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人敲响了。 三声极有节奏的敲击。 秦錚推开门,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林一穿著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没有看杨天真和钟丽芳,径直走到茜茜面前。 他看著女孩平静但隱忍的眼睛,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一缕碎发。 “这世上的荣誉,你如果不想要,我绝不强求。”林一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扫过走廊外的方向: “但如果你本来贏了,却有人敢用这种下三滥的藉口硬抢。那我就让他们看看我是怎么帮你拿回来的。” 林一转过身,对秦錚吩咐了一句:“安排个清静的休息室。” 隨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直通北京某个核心高层的、保密號码。 第294章 双线收割 上海,东方艺术中心。 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秦錚像尊铁塔般守在门口。屋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投下昏黄的光。林一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波光粼粼的黄浦江,手里紧握著那部特製的加密手机。 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一个沉稳且略显苍老的声音:“林一?这会儿打过来,是在上海还是在香港?” “陆老,打扰您休息了。”林一开口,语气虽敬重,却並无半分卑微,“我在上海。不过,香港那边,我正让郭易盯著。” 被称为陆老的男人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我知道,小米要上市了,那是国家製造业的大事。高通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卡脖子,上面也一直在关注。你送过来的那枚十四纳米晶片,已经在专家组那边过完审了。林一,你这次立了大功。” “功劳的事以后再说。”林一转过身,目光落在虚掩的房门上,“我现在遇到了一件让我很不痛快的事。陆老,您知道白玉兰奖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似乎在疑惑这种娱乐圈的小事为何值得林一亲自开口:“白玉兰?听过。怎么,评审出问题了?” “有人在评委会上拿茜茜的国籍说事,想强行把她从视后的名单里抹掉。”林一的声音冷了下去,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戾气,“如果是因为演技不行,我一句话都不会说。但如果是因为那本护照,陆老,我觉得有些人的格局,实在配不上那个评委席。” “哦?”陆老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具体说说。” “第一,维度科技现在是顶著美国的制裁在搞半导体,茜茜是维度的形象大使,更是《汴京一梦》这种有文化出海潜力项目的核心。在硅谷眼里,她是我们的人;结果在家里,她却因为那本为了方便当年在海外求学而入的护照,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子。这事传出去,寒的是所有在海外心繫祖国的爱国游子的心。” 林一稍作停顿,拋出了第二个更沉重的筹码。 “第二,二零零八年汶川地震的时候,陆老,您应该还记得当年的捐款名单。那时候维度还没现在这么大,但我跟茜茜在那边待了多久。我们运进去的抗震救灾物资,捐的教学楼,还有在废墟里救人的时候,没人问她拿的是哪国的护照。现在太平了,有些人想坐地分赃了,就开始翻老帐了?” 陆老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嘆了口气,声音里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这事,我知道了。有些老同志,脑子確实转得慢了,跟不上时代了。” “陆老,我不是要特权。”林一最后定调,“我只要一个公平。如果这种立过功、流过汗,且正在为中国文化出海做贡献的人,都要被这种狭隘的理由羞辱,那维度的十四纳米晶片,以后也没必要在国內这种环境下受这种窝囊气。我们不图名,但绝不能受辱。” “你小子,別跟我使性子。”陆老笑骂了一句,隨即语气一肃,“等著吧。五分钟。” 与此同时,二楼的闭门会议室。 “赵导,字已经签了,就这么定了吧。” 老评委赵导推了推老花镜,看著手里那份已经改好的获奖名单,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在他看来,维度资本再牛,也渗透不进这种代表“根正苗红”的体制內奖项。 评委会主席正准备收起名单,突然,放在桌子正中间的那部红色座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会议室里的人都是一惊。这部电话,从评委会成立以来,就没响过几次。 主席有些手抖地拿起听筒:“您好,我是白玉兰评委会……是,我是。陆……陆老?!” 听到“陆老”这两个字,坐在首位的赵导脸色瞬间僵住了,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洒了一手。 “是……是。我们正在进行最后的確认。关於刘亦菲同志的评价……是。明白!明白!深刻理解陆老的指示。” 主席一边听,一边擦著额头的汗。他原本略显佝僂的背脊,在这一刻挺得笔直,眼神惊恐地扫向赵导。 掛断电话,主席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主席,上面怎么说?”赵导稳住声音,试探著问。 主席猛地抬起头,一把夺过赵导手里那份名单,当著眾人的面,撕成了粉碎。 “赵老,您的『政治站位』,確实高得离谱。”主席的声音都在发抖,是那种极度愤怒后的恐惧,“陆老亲自交待,刘亦菲同志在零八年抗震救灾中的表现是录入內参的优秀楷模。她带领的《汴京一梦》项目由文化出海的潜力,是目前国家文化输出战略的重点典型。” “陆老原话:『不要被一本护照困住了格局,中国文化的包容性,连这点气度都没有吗?我们要在世界上讲中国故事,刘亦菲就是最好的『中华儿女』名片!』”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刚才还跟著附和的几个评委,此刻恨不得把头钻进裤襠里。 赵导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知道,陆老这通电话一打,他的艺术生命,基本上算是交待在这儿了。 “把名单改回来!”主席一拍桌子,“最佳女主角——《汴京一梦》,刘亦菲!去,通知后台,灯光、机位、奖盃,全部给到最高规格!” 与此同时,香港。 维多利亚港的夜色被密集的霓虹灯切碎。郭易在半岛酒店的套房里,已经站到了指挥位上。 “郭总!暗盘价格触底了!已经到了四百一十亿美金!华尔街那帮疯子正在疯狂透支做空,市场上一个买单都没有了!” “老板那边怎么说?”郭易盯著时钟,最后的三分钟。 “刚才来了消息,只有两个字:『关门』。” 郭易眼中凶光毕露,猛地拍在桌子上:“诺亚基金,全盘入场!凡是掛出来的卖单,不管是高盛的还是大摩的,给我全部吃光!不要分批,给我一次性拉爆!” 在香港暗盘的交易界面上,所有操盘手都见证了神跡。 一个代號为“noah-01”的神秘席位,像是一头从深海探出头的巨兽,以一种极其不讲理的姿態,瞬间吞掉了暗盘里近五十亿美金的拋单。 k线图不再是下跌,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九十度的垂直向上拉升。 “回补!快回补!”华尔街驻香港的交易员疯了,他们原本想在高位拋出,然后在低位买回平仓赚差价。可现在,市场上除了那个“noah”在疯狂扫货,根本没有任何卖盘。 做空者的保证金在瞬间灰飞烟灭。短短三分钟,暗盘价格从四百亿一路狂飆,击穿了发行价,击穿了五百亿、八百亿,最终在收盘前的那一秒,强行钉死在一千零五十亿美金的估值巔峰。 “爆仓了……那帮华尔街的帐户,全爆了。” 操盘手瘫坐在椅子上,满脸冷汗,却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上海,颁奖礼现场。 当主持人用那种近乎高亢的声音喊出“刘亦菲”的名字时,全场起立。 茜茜走出更衣室,在那一刻,她並不知道林一打了什么电话,也不知道香港那边发生了怎样的血雨腥风。但她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林一。 林一没有说话,只是笑著对她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上领奖台的那一刻,舞台的追光打在她身上,那件黑丝绒礼服折射出深邃的光泽。台下,所有的京圈大佬、老牌导演、曾经黑过她的流量艺人,此刻都不得不奉上最热烈的掌声。 茜茜接过奖盃,站在麦克风前。她看著那个沉甸甸的白玉兰奖盃,又看了一眼二楼包厢里那个若隱若现的身影。 “谢谢大家的认可。” 她开口了,声音清脆,透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刚才在台下,有人跟我说,在这个圈子里,有些红线是不能碰的。但我今天要说,真正的底色,不是写在护照上,而是刻在骨子里。” “零八年的泥泞,我走过;好莱坞的歧视,我抗过;《汴京一梦》的每一帧画面,我们用中国的技术磨过。如果我们这样的人都不能代表中国电视的最高荣誉,那这门艺术就真的太寂寞了。” 茜茜举起奖盃,笑容里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霸气: “从今天起,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影视剧,不比外国的差,谢谢。”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林一坐在包厢里,看著手机上郭易发来的最后战报,又看著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孩。 第295章 小米上市 七月九日,香港。 清晨的维多利亚港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海雾中,但位於中环的港交所大厅內,早已是一片沸腾。 今天是中国网际网路歷史上极其特殊的一天。小米集团將在这里正式掛牌上市,股票代码:1810。 港交所的冷气开得很足,但大厅里上百名穿著红马甲的交易员、全球数百家財经媒体的长枪短炮,以及各路投行代表的急促呼吸,硬生生把这里的温度拉高了好几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大厅中央那面特意为小米定製的、重达两百公斤的巨大铜锣。 但在人群边缘,几个来自华尔街投行的亚洲区负责人,脸色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查清楚那个『noah』基金的底细了吗?”高盛的一名主管咬著牙,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助手。 就在三天前的暗盘交易里,这帮做空机构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noah”基金杀得血本无归。十五亿美金的巨量买单,像压路机一样碾碎了他们製造的所有恐慌,强行把小米的暗盘估值焊死在了一千零五十亿美金。 “查不到实际控制人,资金是从开曼群岛的几个离岸信託绕过来的。但有传言说,这笔钱的清算通道,走的是d-pay的通道。”助手擦了擦汗,声音发虚。 听到“d-pay”这几个字,高盛主管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在这个世界上,能调动如此庞大现金流,並且敢在金融市场上把华尔街按在地上摩擦的中国巨头,只有一个。 “那个疯子……”主管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此时,港交所二楼的vip观礼迴廊。 这里居高临下,將一楼大厅的喧囂尽收眼底,隔音玻璃却將嘈杂完美地挡在了外面。 林一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双手撑在栏杆上,平静地俯瞰著下方。茜茜站在他身边,刚刚在上海滩拿下白玉兰视后的她,今天並没有抢风头,而是穿了一件极其低调的黑色高领针织衫,长发隨意挽起,左手无名指上的蓝宝石戒指在顶灯的折射下,散发著幽深的光。 郭易拿著一份最新的交易简报走过来,站在林一身后。 “老板,集合竞价马上开始了。”郭易推了推金丝眼镜,“华尔街那几个帐户已经被我们在暗盘拉爆了,今天开盘,他们不敢再搞小动作。基石投资者的筹码已经全部锁仓。” 林一点了点头,目光锁定了下方正被媒体长枪短炮包围的那群人。 雷军今天穿了一套崭新的深蓝色西装,打著一条极其鲜艷的红色领带。平时总爱穿牛仔裤和黑t恤的中关村劳模,在今天展现出了属於千亿帝国掌门人的气场。林斌、黎万强等一眾小米初创团队跟在他身后,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激动。 “哥,你给了雷总十五亿美金托底,又给了他十四纳米的晶片。”茜茜看著下方风光无限的雷军,轻声问道,“今天这么大的日子,你其实可以站在他身边一起敲那面锣的。那是属於你的荣耀。” “我不喜欢敲锣,太吵。”林一转过头,看著茜茜笑了笑,“而且,我是做底层生態的。雷军是站在台前衝锋陷阵的王,他越耀眼,维度的护城河就越深。我站上去,反而会抢了硬体巨头独立性的风头。” 这也是林一极其冷酷的商业逻辑:利润和风光可以分给盟友,但他永远要握住不容置疑的控制权。 上午九点二十分。敲钟仪式正式开始。 港交所的行政总裁上台致辞后,將话筒交给了雷军。 大厅里的快门声瞬间连成了一片密集的暴雨。雷军走到麦克风前,看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眼眶微红。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准备好的那份长达三页的官方致辞,被他直接折起来,塞进了西装口袋。 “八年前,我和几个老伙计在中关村银谷大厦喝了一碗小米粥。那时候我们一无所有,只有一个梦想:做出一款让中国人都能买得起、用得爽的顶级智慧型手机。” 雷军带著浓重仙桃口音的普通话在大厅里迴荡,显得极其真诚。 “今天,小米站在这里。很多人问我,小米到底是一家什么公司?华尔街的朋友说我们硬体利润太低,只配做一家组装厂。” 雷军说到这里,目光突然扫向台下那几个高盛和大摩的代表,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今天,我想在这里给出一个准確的答案。” 雷军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还未上市的红米工程测试机,高高举起。 “小米不是组装厂。就在今天早上,小米向港交所提交了招股书的最后一份补充文件!” 雷军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像惊雷一样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上:“我正式宣布,从下个季度开始,小米旗下销量最大的红米全系手机、以及所有的iot智能家居设备,將全面启用国產十四纳米基带及主控晶片!” 轰! 整个大厅在寂静了半秒钟后,瞬间炸开了锅。 “国產十四纳米?!” “不可能!中芯国际的良率才多少,怎么可能支撑得起红米的恐怖出货量?” “是哪家代工厂?!” 財经记者们疯了,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消息背后足以顛覆全球半导体格局的恐怖信息。而坐在前排的几个高通驻亚洲高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有几个人甚至直接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雷军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他依然高举著那部手机,声音洪亮: “这枚晶片,来自我们最坚定的战略盟友——维度半导体实验室!它不仅彻底解决了小米供应链卡脖子的问题,更意味著,中国的智能硬体,从此拥有了一颗真正属於我们自己的『芯』!” 二楼迴廊上。 郭易听到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老板,雷总这可是把高通往死里得罪了。他这句话一出,高通今晚在纳斯达克开盘,股价至少得跌五个点。” “这算是他送给我的敲钟礼物。”林一目光深邃,“他用小米的千亿市值做背书,向全世界宣告维度十四纳米的量產。这一仗,不仅是他在打高通,也是我在向美国商务部亮底牌。” 大厅內,时间指向了九点二十九分五十五秒。 倒计时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雷军放下麦克风,走到那面两百公斤的定製巨大铜锣前。他转过头,抬头看向二楼那个隱秘的vip迴廊,极其微小但坚定地点了点头。 “五!四!三!二!一!” 雷军双手握住缠著红布的木槌,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那面铜锣狠狠砸了下去。 “鐺——!!!” 一声浑厚、震耳欲聋的铜锣声,撕裂了维多利亚港的空气,通过全球各大財经频道的直播信號,传遍了世界。 隨著锣声落下,港交所大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股票代码:1810。 开盘价:22.8港元。 总市值直接越过了一万亿港元的门槛,稳稳钉死在一千零五十亿美元的位置上! 没有破发,没有暴跌。在一笔庞大而神秘的资金托底,以及“十四纳米”晶片核弹的加持下,小米硬生生地扛住了华尔街所有的明枪暗箭,登上了属於它的千亿美金王座。 大厅里下起了金色的彩带雨。雷军和创始团队紧紧拥抱在一起,几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而那些华尔街的投行代表们,只能在一旁乾瞪眼。他们精心策划的做空陷阱,不仅没能压住这只中国独角兽,反而让自己在暗盘赔得倾家荡產。 半小时后,敲钟仪式结束后的私密庆祝酒会。 雷军拒绝了所有媒体的群访,端著两杯香檳,避开人群,走进了二楼的一间休息室。 林一正坐在沙发上,茜茜在一旁帮他剥著橘子。 “林总!”雷军走过去,把其中一杯香檳递给林一,手还在微微发抖,眼眶红得厉害,“谢谢。没有你在暗盘的扫货,没有那块晶片,今天台下那些人绝对会把我生吞活剥了。” “你应得的。”林一接过香檳,和雷军轻轻碰了一下,“乾杯,千亿美金俱乐部的雷总。” 雷军仰起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高通那边大概要疯了。”雷军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我刚才在台上宣布红米换芯,其实也断了我自己的退路。以后小米的中低端盘子,就全绑在维度半导体的战车上了。” “你放心,维度的產线,只会比台积电更稳。”林一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下方的维多利亚港。 他的眼神里没有太多庆祝的喜悦,反而透著一种风雨欲来的深沉。 “雷总,敲钟只是开始。”林一转过头,看著雷军,“你今天在台上掀了高通的桌子,等於直接打了硅谷的脸。硬体上他们现在卡不住你,接下来,他们必定会动用国家机器,从软体底层来制裁我们。” 雷军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是个极其敏锐的企业家,立刻明白了林一的意思:“你是说……安卓系统和谷歌gms服务?” “嗯。”林一点了点头,“如果谷歌强行禁止小米的海外版手机使用安卓底层,或者切断应用商店的服务,小米在海外的销量会瞬间归零。” “所以,”林一走到雷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高兴得太早。回去告诉你的软体团队,miui要隨时做好彻底脱离安卓生態的准备。维度os的全球化备胎计划,很快就要强制启动了。” 雷军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千亿美金不是安乐窝,而是更残酷的全球绞肉机的入场券。 林一牵起茜茜的手,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第296章 维度的半导体產业园 七月上旬,美国加州,山景城。 谷歌总部的顶层办公室內,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洒在地毯上。联合创始人拉里·佩奇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平板电脑里播放的,正是几个小时前,雷军在香港交所举起红米手机,宣布全面启用十四纳米国產晶片的画面。 高通当天的盘前股价应声暴跌了百分之六。 “拉里,华盛顿那边已经有议员在跳脚了。美国商务部的几个鹰派正在起草內部文件,认为维度科技不仅在硬体上突破了制裁,甚至可能利用dimension os在全球范围內威胁到安卓的垄断地位。” 谷歌的高级副总裁站在一旁,语气有些凝重:“商务部希望我们配合,在下一次安卓底层更新时,切断小米海外版手机的gms授权,给中国厂商一个警告。” 佩奇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吹了吹浮沫,並没有立刻表態。 作为全球最顶尖的科技巨头掌舵人,他看问题的角度绝不会像华盛顿政客那样简单粗暴。 “告诉商务部,谷歌是一家商业公司,不是他们手里的政治大棒。”佩奇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决策力,“切断小米的gms?等於把上亿的海外用户直接逼进dimension os的怀抱。林一巴不得我们这么干,好让他那个一直藏在底层的备胎系统名正言顺地全球转正。” 副总裁皱了皱眉:“可是,如果我们毫无反应,高通和华尔街那边怎么交代?” “那是他们的问题。”佩奇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方穿梭的无人驾驶测试车,“林一的普罗米修斯资本,目前手里还握著我们百分之一点五的股份。那是价值一百多亿美金的真金白银。而且,我们和维度在苏黎世的离岸数据置换协议,关乎到谷歌自动驾驶的未来。” 佩奇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让华盛顿的政客先去试探林一的底线。等哪天商务部真的动用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审查,强迫林一清仓他手里那百分之一点五的谷歌股份时,才是我们真正撕破脸的时候。在那之前,保持静默。” 同一时间,中国上海。 《三体》原剧组下榻的酒店会议室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青隼影业的法务团队和来自“维度资本”的顶级审计师,正以一种绝对冷酷的姿態,將一堆帐目明细和对赌协议的违约条款摔在桌子上。 对面坐著的,是原导演张番番和他的製片团队。 茜茜穿著一件裁剪极简的黑色西装,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刚刚拿下白玉兰视后的她,此刻身上没有一丝演艺圈的柔弱,只有属於顶级製片人和资方代表的铁腕。 “刘总,你们青隼这是强买强卖!”张番番看著手里那份要求他们全员退出剧组的清盘协议,脸色铁青,拍著桌子站了起来,“我筹备《三体》好几年了!林奇把版权卖给你们我管不著,但导演的署名权和剪辑权,必须是我的!” 茜茜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端起面前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首席审计师。 审计师心领神会,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毫无起伏地念道: “张导,根据您和游族影业之前签订的协议,第一阶段的特效渲染资金为三千万。但在我们的审计中发现,这笔钱有近百分之四十以『外包諮询费』的名义,流入了三家位於霍尔果斯的空壳公司。而这三家公司的法人,是您夫人的亲属。” 张番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刚才的囂张气焰被这一记重锤直接砸烂。 “大家都是体面人。”茜茜终於开口了,声音清冷,“这笔烂帐,林奇没查,是因为他当初不懂电影工业的规矩,被你们忽悠了。但我懂。青隼接手《三体》,是不可能让一分钱的预算流到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去的。” 茜茜把那份清盘协议往前推了推:“签字吧。带著你的人拿遣散费走人。剧组之前拍的那些像劣质网剧一样的素材,青隼会全部销毁,一秒钟都不会用。如果你不想明天收到经侦大队的传唤,这字最好现在就签。” 这就是维度系做事的风格。不跟你讲情怀,直接用財务和法律漏洞,把旧势力的蛀虫清理得乾乾净净。 张番番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颤抖著手拿起了笔。 不到半小时,原班人马被彻底清退。 钟丽芳从外面走进来,看著满桌子的交接文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毒瘤算是切乾净了。卡梅隆团队推荐的几个重工业特效导演,下周就能飞到北京面试。”钟丽芳拉开椅子坐下,有些发愁地揉了揉太阳穴,“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场地。《三体》里面有大量『红岸基地』和『太空舰队』的內景。横店的那些棚根本撑不起这种硬科幻的金属质感。如果全部用绿幕,后期的渲染成本和时间都得翻三倍。” 茜茜看著手里的剧本,脑子里浮现出刘慈欣笔下那个充满冷冽重工业气息的红岸基地。確实,国內目前没有任何一个影视基地,能提供那种真实的科技压迫感。 就在这时,茜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一发来的消息: 【回北京,直接来维度半导体產业园。我给你找了个绝佳的摄影棚。】 第二天下午,北京郊外,维度半导体產业园。 这是维度集团在国內最核心、防卫最森严的腹地。高耸的围墙外,连安保系统都是接入了维度云的独立算法。 林一戴著白色的安全帽,带著同样全副武装的茜茜和钟丽芳,穿过三道虹膜门禁,走进了產业园刚刚落成的二期工程核心区。 走过长长的除尘通道,一扇巨大的金属防爆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开启。 当看清门后的景象时,哪怕是见惯了好莱坞顶级片场的茜茜,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面积超过三个足球场大小的无尘车间。挑高三十米的巨大穹顶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通风管道和各种极具未来感的传感探头。 而在车间中央,几十台价值上亿美金、代表著人类目前最尖端精密製造工艺的光刻机和蚀刻设备,正像沉默的巨兽一样矗立著。全自动的机械臂在无声地运转,头顶黄色的警示灯规律地闪烁,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极其纯粹的、属於高能物理的工业冷香。 这里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但每一寸金属、每一根管道,都在向外辐射著一种让人敬畏的重工业压迫感。 “好莱坞拍科幻片,花几千万美金在摄影棚里搭塑料模型,然后用几个月的时间在绿幕前做特效贴图。” 林一站在护栏前,指著下方那个极其震撼的工业心臟,转头看向茜茜。 “那太假了,也太慢了。”林一的声音在空旷的金属迴廊里迴荡,带著一种造物主般的底气,“这二期工程的辅助车间和超算冷却塔,下个月才正式进设备。在这之前,我有两个月的空档期。” 林一指著下方那片极具科幻感的钢铁丛林:“不需要去横店搭景了。我把这半个半导体產业园借给你。这就是属於你的『红岸基地』。那些机械臂、那些液氮冷却罐,全部都可以作为实景道具启动。” 钟丽芳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用一家估值上千亿美金、肩负著突破美国科技封锁重任的顶级半导体晶片工厂,来给一部电影当实景片场?这种手笔,放眼全球,连好莱坞六大製片厂的老板都不敢这么疯。 “哥,这可是无尘车间,剧组几百號人进来,还有灯光和摄影轨道,万一弄坏了设备或者污染了环境……”茜茜虽然震撼,但依然保持著製片人的理智。 “这是还没管线连通的备用车间,不会影响主体產线的良率。”林一笑了笑,语气里透著一种极致的狂热,“而且,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林一走到茜茜面前,眼神深邃:“《流浪地球》证明了中国人能拍出好看的灾难片。但《三体》不一样。我要通过这部电影的镜头,通过那些毫无破绽的实景机械臂和精密仪器,向全世界无死角地展示中国目前的工业製造极限。” “这不是在拍电影,这是在向硅谷和华盛顿展示肌肉。我要让奈飞和全世界的观眾在屏幕上看到,中国人的科幻,已经从想像,变成了正在运转的现实。” 茜茜看著下方那宛如未来世界的钢铁巨兽,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林一一定要把《三体》的版权抢过来。这部作品在林一手里,已经成为了一架最顶级的文化战略轰炸机。 “明白了。”茜茜摘下安全帽的面罩,“三个月。我会让卡梅隆的团队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级別的硬科幻!” 第297章 靴子落地 香港,维多利亚港。 夜晚的海风带著特有的潮湿和咸腥味,吹进半岛酒店顶层的露天露台。距离小米在港交所上市,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个小时。 庆功酒会已经接近尾声。原本衣冠楚楚的投行代表和机构大佬们,此刻大多扯鬆了领带,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雷军靠在露台边缘的栏杆上,手里端著一杯已经有些回温的香檳。他今天喝了不少,眼底带著浓重的红血丝,但精神却处於一种极其亢奋的透支状態。一千零五十亿美金的市值,国產十四纳米晶片的亮剑,他终於把这几年憋在心里的一口恶气彻底吐了出去。 “雷总,高盛那几个亚洲区的负责人刚才提前离场了,走的时候脸都是绿的。”林斌端著酒杯走过来,笑得连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了,“今天这一仗,小米算是彻底在国际资本圈把名声打出去了。” 雷军笑了笑,刚准备说话,西装內侧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 他掏出手机,眉头微微一皱。来电显示是小米负责海外市场的高管,雨果巴拉。 “雨果?你那边现在应该是欧洲的下午,怎么……” “雷,出事了。”电话那头,雨果的声音没有半点庆祝上市的喜悦,反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惊恐和乾涩,“就在五分钟前,我们在欧洲的三个核心跨国运营商,同时发函中止了红米系列下半年的入库採购协议。印度的flipkart和亚马逊,也毫无预警地锁死了我们的官方旗舰店后台。” 雷军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酒意醒了大半:“中止採购?理由是什么?我们的出货价没有任何变动!” “不是价格的问题。”雨果深吸了一口气,背景音里隱约传来印表机疯狂运转和员工杂乱的脚步声,“你去看路透社和彭博社的突发新闻。华盛顿动手了。” 雷军猛地转头,看向酒会大厅內掛著的几块彭博终端屏幕。 就在这一刻,大厅里原本喧闹的交谈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掐断,死一般的寂静迅速蔓延。所有人都盯著屏幕上刚刚刷出的一条刺眼的红色横幅快讯: 【华盛顿急电: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正式宣布,以“国家安全”及“供应链风险”为由,將中国维度科技、小米集团及其全球七十二家附属公司,正式列入“实体清单”。未经美国政府批准,禁止任何美国企业向上述实体出售硬体產品及软体技术服务。】 “啪。” 林斌手里的高脚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玻璃碴溅在昂贵的地毯上,却没人低头看一眼。 雷军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维多利亚港温暖的夜风吹在身上,此刻却像刀子一样刮骨般冰冷。 时间倒回三个小时前。美国,华盛顿特区。 美国商务部总部的一间高级会议室里,百叶窗被死死拉上。 会议桌前,坐著几名商务部的高级官员,以及两名胸口別著国会山通行证的西装男——他们是代表高通和硅谷利益集团的顶级游说客。 “先生们,香港的敲钟仪式你们都看到了。”一名游说客將几份列印出来的照片甩在桌上,照片上正是雷军高举红米手机宣布换芯的画面。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商业换代。”游说客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严厉,“维度科技的十四纳米基带晶片,意味著他们彻底绕开了我们在底层通信专利的封锁。如果任由这几千万台搭载著中国晶片和未知底层系统的设备流入全球市场,这是对美国科技和国家安全的直接挑衅!” 商务部副部长面无表情地翻看著面前的厚重报告。 他当然知道高通今天在纳斯达克的股价跌得有多难看。华尔街在逼宫,国会山的鹰派也在施压。一个不受美国底层架构控制的硬体帝国,是绝对不被允许存在的。 “我明白了。”副部长合上报告,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此之前,我们认为维度科技只是一个做社交和支付的软体公司。但既然他们把手伸向了半导体,甚至试图掌控全球物联网的底层逻辑,那就必须被套上锁链。” 他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在“实体清单”的授权令上,极其果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通知硅谷那边。”副部长抬起头,眼神冷酷,“不仅是硬体断供。联繫谷歌,切断小米在海外所有设备的gms授权。我要让他们的手机,在走出中国国境线后,变成一块连地图都打不开的废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中国,北京。 维度半导体產业园。 已经是深夜,庞大的无尘车间里却灯火通明。几十台重型工业风扇在穹顶上缓慢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茜茜穿著一件宽鬆的剧组衝锋衣,头髮隨意地扎在脑后,正拿著对讲机,和几个摄影指导站在一台巨大的液氮冷却罐前比划著名机位。在这个充满了冷冽金属质感和赛博朋克气息的真实工业基地里,《三体》的剧组已经悄然开机。 林一没有打扰她。他独自站在二楼的金属迴廊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静静地俯瞰著下方忙碌的剧组,以及那些沉默矗立著的、代表著人类尖端製造工艺的光刻机。 秦錚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拿著那部特製的加密卫星电话。 “林总,郭易的电话。”秦錚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半秒,透著一股极其罕见的凝重。 林一接起电话,没有说话。 “老板,靴子落地了。”郭易的声音穿透了太平洋的电波,带著一丝熬夜后的沙哑,却依然冷静得像一台机器,“五分钟前,美国商务部工业和安全局正式发布了实体清单公告。不仅是我们,雷总的小米也被一併装进去了。欧洲和印度的渠道商现在已经炸锅了,正在疯狂退单。” 林一的目光依然落在下方那一排排精密的机械臂上。杯子里的茶水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泛起。 “比我预想的晚了半个月。看来高通在华盛顿的游说流程走得有点慢。”林一淡淡地说了一句,仿佛在討论明天的天气。 “不仅是硬体。”郭易加重了语气,拋出了最致命的一击,“线人传回来的消息,谷歌顶不住压力了。最迟明天早上,谷歌就会宣布停止对小米海外版手机的gms服务授权认证。” 听到“gms”三个字,林一的眼底终於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冷光。 在海外市场,一部安卓手机如果没有gms框架,就无法使用谷歌帐號登录,无法下载应用,甚至连最基本的收髮带定位的邮件都做不到。这就相当於直接在软体层面上,把小米的海外销量判了死刑。 “知道了。”林一喝了一口温茶,声音在空旷的金属迴廊里显得异常清晰。 “通知雷军,让他立刻回北京。另外,通知王坚和dimension os的核心开发团队,今晚全员取消休假。” 林一掛断电话,將茶杯隨手放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 第298章 维度底层框架 谷歌总部。 清晨的阳光穿透园区高大的橡树,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里是全球网际网路的中心,空气里似乎都飘著自由和创新的味道,但此刻,顶层总裁办公室里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谷歌联合创始人拉里·佩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他的面前放著一份带有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水印的传真件。 站在办公桌对面的,是安卓业务的负责人安迪。他昨晚连夜从西雅图飞回总部,连胡茬都没来得及刮,领带歪斜著,显得十分焦躁。 “拉里,你不能签这份授权切断令。”安迪双手按在桌沿上,身体前倾,声音里透著少见的严厉,“华盛顿那帮政客根本不懂软体生態!他们以为切断gms服务,就能把小米的海外市场绞死,顺便给高通出一口恶气?” 佩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份文件。 “林一是个疯子,我们在中国市场的调研报告你都看过了。”安迪越说越激动,甚至伸手敲了敲桌子,“dimension os在中国的底层装机量早就超过了安卓。他们一直没有在海外动手,是因为大家保持著默契的平衡。现在我们主动切断小米的gms,等於亲手逼著林一把那个关在笼子里的系统放出来!” “安迪,冷静点。”佩奇终於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他端起手边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佩奇嘆了口气,指了指桌上另一份文件,“但这是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直接下达的指令。他们把小米和维度划进了实体清单。如果我们不执行,明天司法部的调查组就会进驻谷歌,华尔街那帮早就看我们不顺眼的资本会趁机把我们的股价砸穿。” 安迪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烦躁地揉著头髮:“政客的傲慢,最后却要让我们来买单。一个不受我们控制的第三大作业系统……这绝对是一场灾难。” 佩奇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拔下笔帽。笔尖在空气中停顿了两秒,最终还是重重地落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通知技术部。”佩奇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的疲惫,“零点整,准时切断清单內所有小米海外设备的gms握手协议。另外,停掉维度的所有api接口。” 笔尖离开纸面,一道看不见的数字铁幕,轰然落下。 十个小时后。中国,北京。 中关村,小米科技园。 往日里充满活力的办公区,此刻简直像个炸开了锅的菜市场,但这种喧闹里没有丝毫喜悦,只有近乎崩溃的焦灼。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客服部的红灯几乎闪成了一片火海。 雷军大步流星地推开海外事业部总监办公室的门。他刚从香港飞回来,连轴转了二十多个小时,外套被他隨意地揉在手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情况到底坏到了什么地步?”雷军大马金刀地在沙发上坐下,直接看向屏幕那头正连线开会的雨果巴拉。 视频画面里,雨果的脸色惨白,身后是小米在欧洲最大的仓储中心。 “雷,灾难。简直是灾难。”雨果的声音直打颤,“两个小时前,欧洲和印度的用户一觉醒来,发现手机里的youtube无法刷新,谷歌地图变成了一片空白网格,甚至连gmail都拒绝同步。屏幕上弹出的全是『该设备未获得google play保护机制认证』的错误代码。” “经销商呢?”林斌在一旁焦急地插话。 “全反了!”雨果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法国的法雅客和英国的沃达丰已经单方面锁死了我们的库存,拒绝提货。渠道商的电话快把我的手机打爆了,他们要求全额退款,並且要我们承担消费者的违约索赔。这几百万台压在海关和仓库里的手机,现在成了连一块废铁都不如的烫手山芋!”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万台备货,加上高昂的违约金和渠道退款,如果全部变成坏帐,足以把刚刚在港交所融到的资金一口吞掉,甚至可能引发资金炼断裂的雪崩。 雷军低著头,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摸了半天打火机却没点著。他的手在抖。 这是小米创立以来,面临的最凶险的一次生死劫。不是產品不好,不是价格没优势,而是大洋彼岸直接从底层拔了你的网线。 “雷总,要不……我们发个公告,先安抚一下海外用户,说正在和谷歌沟通解决?”公关部负责人小心翼翼地提议。 “沟通个屁!”雷军猛地把没点著的烟砸在桌上,猛地站了起来,“人家都把刀架在脖子上了,你还去跟人家讲道理?告诉海外的渠道商,想要退货的,登记造册,我们小米认!一分钱都不会少他们的!” “可是雷总,这帐面上的现金流……”財务总监急了。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雷军眼神狠厉,咬牙切齿,“我待会儿去找林总。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阵脚,等维度的系统接管!” 同一时间。北京郊外,维度云深层数据中心。 这里比小米的办公室要安静得多。隔音极好的机房里,只有几万台伺服器散热风扇发出的低沉嗡鸣,像是一头正在蛰伏呼吸的巨兽。 林一站在主控室巨大的环形屏幕前。屏幕上,一张世界地图正闪烁著密密麻麻的红点——那代表著此刻正在海外失去服务响应的小米手机。 维度云总裁王坚站在他身旁,手里端著一个保温杯,平头白髮,眼神却亮得嚇人。他身后的几十个核心工程师,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行行底层代码在副屏上瀑布般刷过。 “谷歌的动作比预想的快了四个小时。欧洲那边的网络埠已经全部拒绝我们的请求了。”王坚喝了一口枸杞水,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慌乱,反而透著一丝隱秘的兴奋。 “切得好啊。”林一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看著屏幕上越来越多的红点,冷笑了一声,“不破不立。他们不切断gms,海外那些用户怎么会老老实实地接受我们的新系统?拉里·佩奇这是在帮我们做清场工作。” 林一转过头,看向王坚。 “王坚,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准备好了吗?” 王坚放下保温杯,腰背猛地挺直,走到主控台前。他调出一个隱藏极深的加密控制面板,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动態密钥。 我们的底层框架,已经完成全球两百个cdn节点的预加载。所有受影响的海外设备mac地址已经锁定。”王坚的手指悬停在那个代表著“执行”的红色回车键上方。 “林总,这键按下去,就真的回不了头了。dimension os將彻底跟安卓撕破脸,在海外硬碰硬了。” 林一看著大屏幕,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按下去。”林一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千军万马般的决绝,“既然他们想拔我们的网线,那我们就自己补天!” 王坚的手指重重敲下。 “啪嗒。” 隨著这声轻响,主控室的屏幕瞬间由红转蓝。一套精心设计的底层弹窗推送协议,顺著维度云的全球骨干网络,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大洋彼岸每一台等待重生的手机。 第299章 获客成本 北京,维度数据中心。 凌晨三点,机房外的主控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大屏幕上,欧洲和印度市场代表“设备离线报错”的红点,正像瘟疫一样疯狂蔓延。 主控室的防爆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雷军裹著一件带著寒气的黑色风衣,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他的身后跟著满头大汗的林斌。刚才在中关村,面对欧洲渠道商铺天盖地的退货威胁,雷军根本坐不住,直接来了维度数据中心。 “林总!”雷军走到控制台前,双手撑著桌面,眼底全是熬出来的红血丝,“谷歌动手了,gms全面断联。欧洲那边的渠道商现在已经炸营了,几百万台手机面临退货,资金炼快撑不住了。” 林一转过身,他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看著雷军焦虑的脸,神色依然平静。 “雷总,坐。”林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既然你亲自过来了,我就不绕弯子了。维度云这边的『女媧』补丁包已经打包完毕。这套方案不动你的安卓底层bootloader,不刷机,只在应用层进行api重定向。把原本调用谷歌地图、支付和推送的接口,全部平滑转移到我们的dms(维度移动服务)上。” 王坚在一旁调出一个操作界面,推到雷军面前:“雷总,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们需要小米官方开放海外伺服器的最高ota推送权限。” 雷军看著屏幕上那个深蓝色的补丁包,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作为小米的掌门人,他太清楚开放这个权限意味著什么了。 “林总,这按钮一旦按下去,小米就是公然帮著维度去替换谷歌的生態。”雷军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和谷歌,就彻底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拔网线的时候,给你留余地了吗?”林一反问,目光锐利如刀,“雷总,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把几百万台变成废铁的手机拉回国內销毁,小米从此退出海外市场;要么,打开权限,让维度接管这片阵地。”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机房散热器的嗡鸣声。 雷军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红点。仅仅犹豫了十秒钟,中关村劳模骨子里的那股狠劲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林斌!”雷军掐灭了菸头,“给公司打电话!开放ota全局最高权限,把安全网关移交给维度云!” “雷总,痛快。”林一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他转头看向王坚,“把弹窗文案调出来,给雷总过目。” 大屏幕刷新,一张即將在海外数千万台小米手机上弹出的模擬界面显现出来。 雷军快速扫了一眼替换协议,当他的目光落在屏幕最下方那行红色加粗的小字时,眼睛瞬间瞪圆了。 【点击同意並完成迁移,您將获得…… 50欧元 d-pay 现金补偿。】 “五十欧元?!”雷军猛地站了起来,震惊地看向林一,“林总,欧洲加印度,现在受影响的活跃设备將近两千万台!如果他们全部点同意,这就是整整十亿欧元!差不多一百亿人民幣!这笔钱小米绝对出不起!” “谁说让你出了?”林一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这十亿欧元,全部由维度旗下的普罗米修斯资本买单。这笔钱,今天下午就已经通过离岸帐户,注入了d-pay 的资金池。” 雷军和林斌面面相覷。一百亿人民幣,连眼都不眨一下就砸出去? “林总,这不是小数目。为什么?”雷军不解。他知道林一有钱,但资本家绝对不会做没有回报的慈善。 “雷总,华尔街有个词,叫获客成本。” 林一走到大屏幕前,指著那“50欧元”的字眼,眼神深邃: “如果在平时,我想在欧洲推广d-pay,打败visa和mastercard,我需要花多少钱去打gg?需要多少地推人员去说服傲慢的欧洲人绑定他们的信用卡?一百亿人民幣砸进欧洲这个市场,可能连个水花都听不到。” 林一转过身,看著雷军: “但现在,华盛顿给了我一个绝佳的藉口。我用这50欧元的『系统补偿款』,直接绕过了所有的gg商。这不仅买来了用户对dms系统替换的容忍度,更重要的是——想要提现这50欧元,他们就必须下载d-pay,进行实名认证,並绑定他们的银行卡!” “五十欧元,买一个真实的、高频使用智慧型手机的欧洲高净值支付用户。”林一轻轻敲了敲桌子,“雷总,这是金融史上最便宜、最暴力的引流。这十亿欧元砸下去,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d-pay將直接插进欧洲的金融心臟!” 雷军听得头皮发麻。 他终於明白,自己看到的是几百万台退货的手机,而林一看到的,是一场席捲全球的金融收割局。借著美国的制裁,林一正在光明正大地在西方世界“偷塔”。 “我没问题了。”雷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著王坚,“王总,推吧!” 王坚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重重敲下了回车键。 “啪嗒。” 四个小时后。英国,伦敦。 科技区百万粉博主尼克顶著乱糟糟的头髮,烦躁地架好了摄像机。他的办公桌上放著一台昨晚还在正常使用的红米note海外版,现在无论点开哪个谷歌应用,都会无情闪退。 “各位,正如你们所见,华盛顿的禁令生效了,这台手机变成了一块电子砖头……” 尼克正准备对著镜头大倒苦水,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顶端,没有经过任何应用商店,直接挤进了一个深蓝色的底层弹窗。 尼克凑近一看,先是看到了长篇大论的“dms服务替换协议”,他不耐烦地准备滑走,但紧接著,那行红色的“50欧元补偿”死死抓住了他的视线。 “holy crap……”尼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下意识地看了看摄像机,“小米和维度疯了吗?每个人发50欧元?!” 他没有任何犹豫,手指直接戳向了【同意】。没人能拒绝白捡的50欧元,尤其是在通货膨胀的欧洲。 进度条飞速拉满,手机没有重启。仅仅过了一小会儿,界面刷新。 原先的谷歌应用被自动摺叠,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蓝色的【维度服务舱】。尼克点开它,发现里面的视频、地图和邮件服务,居然通过网页沙盒技术运行得极其流畅。 更重要的是,他的手机简讯响了,里面附带了一个d-pay的下载连结:【50欧元已入帐,请下载d-pay绑定银行卡后提现或消费】。 “伙计们……”尼克对著镜头,咽了一口唾沫,“我想,华盛顿可能惹错人了。” 北京,维度云控制中心。 窗外的天色已经破晓。 “林总!雷总!”林斌盯著手里的平板电脑,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欧洲那边的退货潮停了!法雅客和亚马逊的后台数据显示,留存转化率突破了百分之七十!而且还有人在疯狂抢购红米库存,就为了薅那50欧元的羊毛!” 雷军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下来,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王坚也转过头,看著林一:“林总,d-pay欧洲区的绑卡用户,在过去两个小时內,激增了四百万。” 林一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北京城初升的朝阳,將手里的冷咖啡一饮而尽。 “这只是开胃菜。”林一目光冷冽,“告诉郭易,钱继续砸。把这把火,给我烧到华尔街去。” 第300章 让钱花出去 北京,维度云控中心。 清晨七点,保洁阿姨推著车在走廊里打扫卫生。主控室里,王坚正拿著一瓶眼药水往眼睛里滴,几天连轴转让他眼底布满了血丝。 听到脚步声,王坚转过头,把一份刚整理好的数据简报递给走进来的林一。 “林总,羊毛党的后劲不足了。” 王坚语气里透著掩饰不住的疲惫:“五十欧元確实有用,这几天d-pay的绑卡数激增。但现在遇到了死结——谷歌反应过来了。他们给欧洲几百个头部开发者发了內部邮件,意思很明白:谁敢把app上架到我们的dms商店,谁就会在google play被限流甚至下架。现在欧洲那些主流的音乐、社交app全在装死。用户拿了那五十欧元,发现手机里没东西可玩,已经在研究怎么把钱提现走人了。” 这就是作业系统的壁垒。光砸钱买用户没用,手机里没有他们每天要用的软体,这套系统就是个空壳。 林一拉开椅子坐下,翻了翻手里的报表。他並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谷歌如果不这么干,那才叫不正常。 “避险是商人的本能,他们怕谷歌的三十抽成,更怕被断了財路。”林一把报表扔回桌上,“王坚,既然正常渠道走不通,我们就去找那些本来就对谷歌意见很大的人。你帮我约一下瑞典spotify和芬兰supercell的创始人。告诉他们,我手里有四百万个拿著五十欧元没处花的年轻人,问他们有没有兴趣聊聊。” “音乐和游戏?”王坚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这两家之前好像因为渠道抽成的事,在欧盟法庭上起诉过苹果和谷歌。”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林一站起身,“我去一趟片场。” 维度半导体產业园。 无尘车间里冷气开得极足。为了模擬原著中红岸基地的真实环境,剧组没有用乾冰,而是直接启用了车间里的工业製冷系统。 “咔!这条过了。灯光组抓紧时间调一下那台液氮罐的反光,准备拍下一组!” 导演郭帆举著喇叭在现场大声指挥著,几百號工作人员在复杂的金属设备间穿梭忙碌。 在距离拍摄核心区十几米外的临时监视器后方,茜茜穿著一件裁剪得体的黑色呢子大衣,正低头看著手里的平板电脑。钟丽芳坐在她旁边,两人正在核对昨天的拍摄耗材帐目。 “郭导对这几台真实光刻机的金属质感很满意,但为了配合这些大傢伙的运转,群演和机位调度的预算比原计划超了百分之十五。”钟丽芳指著表格上的一串数字说道。 “预算超一点没关係,只要画面出来有那种真实的重工业压迫感,钱花得就值。不能在这个环节省钱。”茜茜用笔在平板上签了字,“告诉財务,这部分追加的款项从青隼的备用金里直接拨过去。” 林一走过来的时候,正听到这句乾脆利落的批覆。 “看来刘製片人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了。”林一拉了把摺叠椅在她旁边坐下。 茜茜抬起头,顺手从旁边的桌上拿了杯温水递给他:“那边的情况我听说了,系统顶住了?” “系统顶住了,但上层的应用生態卡壳了。”林一喝了口水,“欧洲的软体公司不敢上我们的应用商店。” 茜茜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封烫金的邀请函递给他。 “lvmh集团昨天寄来的。伯纳德·阿诺特想让我下周飞一趟巴黎,作为全球代言人出席时装周的压轴秀。阿诺特在电话里说,lvmh准备把他们全球几个品牌的线上销售打通,推出一个统一的电商app,这次时装周就是最好的宣发节点。” 林一接过邀请函看了一眼,脑子里把线索迅速串了起来。 “茜茜,给阿诺特回个电话。”林一放下邀请函,语气平稳,“告诉他巴黎你去不了,剧组的进度不能拖。如果他真的想做好那个电商app,而且不想被谷歌和苹果抽走百分之三十的渠道费,让他带团队来北京。我来和他谈一笔几百亿欧元的生意。” 四个小时后。 瑞典,斯德哥尔摩,spotify总部。 创始人丹尼尔·埃克正看著財务报表上支付给谷歌的巨额“渠道税”发愁。作为欧洲最大的流媒体音乐平台,他们辛苦赚来的钱,有將近三分之一要白白交给硅谷。 助理敲门走进来,递过来一台平板电脑:“埃克先生,中国维度科技的林一,要求和您进行一次视频连线。” 视频接通。 画面里,林一坐在一个充满重金属质感的厂房里,背景是正在运转的巨型机械臂。 “埃克先生,时间宝贵,我直说。”林一没有寒暄,开门见山,“我知道spotify苦於硅谷的三十抽成很久了。现在,我在维度系统的dms商店里,给你留了一个最高级的位置。” “林先生,我们如果上架dms,谷歌会把我们在安卓端的流量掐断的。”丹尼尔皱起眉头。 “但在我这里,应用內交易抽成是零。不仅是现在,未来三年都是零。” 林一看著镜头,拋出了真正的筹码:“而且,因为前两天的系统更替,我手里现在有四百万名欧洲用户,他们的d-pay帐户里,每个人都有我刚发下去的五十欧元。这笔钱只能在线上消费。” 丹尼尔的呼吸停滯了一下。四百万用户,每人五十欧,这就是两亿欧元的真金白银。 “只要spotify接入d-pay,”林一继续说道,“这四百万年轻人为了花掉手里的补贴,会立刻购买你们的年度会员。你不需要花一分钱推广费,不仅能拿到这两亿欧元的全额营收,还能得到四百万高粘性的付费用户。至於怎么选,看你自己。” 视频切断了。 同样的通话,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发生在芬兰的supercell(《部落衝突》开发商)总部。 面对零抽成的避风港,以及两亿欧元实打实的定向消费诱惑,对於本来就对硅谷垄断极其不满的欧洲科技公司来说,这是一笔根本无法拒绝的买卖。 第二天上午,欧洲网际网路圈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spotify和supercell联合宣布,正式上架维度dms应用商店,並且推出专属活动:凡使用d-pay结算的用户,享受首充特惠。 那些原本正愁怎么花掉五十欧元补贴的欧洲年轻人,立刻发现这笔钱不仅能白嫖大半年的音乐无gg会员,还能在游戏里直接买宝石抽卡。 而在当天下午,lvmh集团官网也发布了一条公告。 虽然代言人刘亦菲缺席巴黎时装周,但lvmh全球官方电商平台將在维度系统进行首发。使用d-pay结算,免除一切跨国清算手续费。 红米手机的用户群体虽然买不起lv的包,但lvmh这个传统老钱家族的站台,向整个欧洲市场释放了一个极其强烈的信號:维度的生態,是安全的,且受到顶级资本认可的。 音乐、游戏、再加上奢侈品巨头的背书。 这条原本由谷歌筑起的生態封锁线,被林一用最直接的利益置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四百万人为了听歌和打游戏,彻底在d-pay里完成了实名绑卡。 远在加州的拉里·佩奇看著暴涨的d-pay欧洲绑卡数据,终於明白,单纯的技术封锁,已经拦不住这个来自中国的商业怪物了。 第301章 一百亿美元的资金 无尘车间外,王坚拿著平板电脑快步走到林一面前,眉头微锁,但语气比前两天轻鬆了不少。 “林总,spotify和supercell入驻后,数据稳住了。四百万存量欧洲用户里,已经有一大半完成了d-pay的绑卡和首次消费。”王坚指著屏幕上的留存率,“但我们现在面临一个长尾问题。头部应用是留住了,可一个正常人手机里还需要看天气、查本地公交、记帐。这些本土中小开发者现在全在装死,他们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挑衅谷歌的限流警告。” 林一看著平板上依然显得单薄的dms应用商店列表,点了点头。 “利益不够大,他们就不会冒险。”林一將平板递还给王坚,“启动预案吧。国內这边的技术对接交给你,我去一趟瑞士,把那个场子搭起来。”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秦錚:“老秦,昨天让行政部向空管局报备的航线批覆了吗?” “下午就批了。隨时可以进行航前检查。”秦錚乾净利落地回答。 林一看了看腕錶:“通知机组,两小时后起飞。” 深夜的机场高速上,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在平稳行驶。 车厢后座,林一闭目养神了片刻,隨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深圳总部的一个私人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pony,没睡吧?跟你通个气。”林一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语气平稳,“明早港交所开盘前,维度会提交一份大股东权益变动公告。我准备让財务把手里百分之十的腾讯股票,质押给了瑞银集团。” 电话那头,马化腾的呼吸明显停滯了两秒,平时温和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个度:“林总,大半夜的你別嚇我。你手里的腾讯股票那是几百亿人民幣的盘子,你突然质押这么多,是准备干什么?你就不怕引发市场恐慌,明天开盘散户以为咱们內部出问题,把腾讯的盘子砸穿?” “美国人断了我的粮,我得筹笔安家费去打仗,手里的活期现金不够了。”林一没有绕弯子,“我用这笔股票做担保,准备从瑞银开个一百亿美元的银团授信额度。” 马化腾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最近林一和华盛顿那边打得有多惨烈,但他没想到林一的手笔这么大。 “公关通稿我让郭易那边起草好了,明天一早发给腾讯公关部,你们配合发一下联合声明。”林一继续说道,“就说是我个人的常规资產配置优化,绝不涉及任何减持计划。放心,只要我维度不倒,这笔钱就不会爆仓。借你的盘子挡一挡子弹,算我欠你个人情。” 马化腾苦笑了一声:“华盛顿制裁你,你拿我的股票去换子弹。行吧,你林大老板既然开口了,我让公关部连夜准备灭火预案。你最好打贏,不然腾讯的股价得给你陪葬。” 掛断电话,林一看著前方航站楼的灯光,眼神深邃。 一百亿美元的现金流已经入库,接下来的仗,他可以放开手脚打了。 十几个小时后。瑞士,日內瓦。 莱芒湖畔的一家商务酒店会议厅內。几十位来自欧洲各地的开源社区领袖,以及《路透社》、《彭博社》等核心科技媒体的驻欧记者已经提前就位。 林一穿著简单的深色衬衫走上讲台,没有任何寒暄。 “各位,过去二十四小时,spotify和几家游戏开发商的加入证明,硅谷的『三十抽成』並不是无法打破的规则。”林一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但我今天站在这里,是为了解决中小型开发者的后顾之忧。”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法律文件。 “今天上午,我们已经在瑞士正式成立『维度开源基金会』。作为发起方,维度旗下普罗米修斯资本已向该基金会注资一百亿美元,作为开发者生態专项扶持资金。” 当“一百亿美元”这个数字被清晰地报出来时,整个会议厅瞬间陷入了极度的安静。哪怕是见多识广的財经记者,也被这个夸张的数字砸得停止了敲击键盘。 “当然,这不是一百亿的纯现金。”林一非常坦诚地拆解了这个数字,“其中五十亿美元,是维度云的全球伺服器与cdn加速额度;二十亿美元,是未来三年內对所有入驻开发者的『零抽成』让利预期。” 他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目光扫过全场:“剩下的三十亿美元,是纯粹的现金悬赏。任何独立开发者或工作室,只要將app移植到维度的dms商店並通过审核,基金会將根据活跃数据,提供从十万美元到一千万美元不等的无偿现金打款。我们来承担你们面临的所有试错成本。” 虽然有资源折现,但三十亿美金的真金白银,依然是一笔足以让任何软体公司疯狂的巨款。 发布会结束不到十分钟,《金融时报》的头版头条刷新:《百亿美金的悬赏:维度的生態破局》。 百亿美元的悬赏令如同重磅炸弹般引爆了全球开发者社区,但这在华盛顿的眼里,却成了必须立刻拔除的眼中钉。 美国,高盛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的高级合伙人会议室里,亚太区投行业务负责人大卫·科恩看著彭博终端上的日內瓦新闻,眉头紧锁。 坐在主位上的高盛联席总裁敲了敲桌子,面色难看:“大卫,华盛顿那边的忍耐到极限了。林一不仅没被封杀,反而拿了一百亿美元去挖硅谷的墙角。商务部和財政部半小时前正式下达了行政干预指令,以『国家安全与合规审查』为由,要求我们立刻中止维度科技旗下wechat和d-pay双城ipo的承销业务。” “他们疯了吗?!”大卫直接把手里的签字笔拍在桌上,“这可是保守估值一千五百亿美元的超级单子!高盛和大摩作为联席保荐人,光承销费和绿鞋机制就有几十亿美元的利润。现在让我们退出?” “大卫,在国家意志面前,华尔街也得让步。”旁边大摩的代表嘆了口气,“如果我们不断掉维度的融资渠道,明天联邦调查局就会进驻我们的办公室。” 大卫揉著发胀的太阳穴。作为一线业务负责人,他看到的麻烦远比政客更深远。 “如果只是一家中国企业,毁约也就毁了。”大卫抬起头,语气严厉,“但你们仔细看过wechat和d-pay海外重组后的股权架构吗?第二大和第三大股东是谁?” 会议室里的几名高管沉默了。 “是沙特公共投资基金和阿联的阿布达比投资局。”大卫冷冷地环视一圈,“中东王室手里握著將近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们现在单方面撕毁承销协议,导致上市流產,受损的是那些中东金主的直接利益。得罪了沙特,高盛在中东的石油美元託管业务还要不要做?” 会议室陷入死寂。一边是华盛顿的政治铁拳,一边是掌控石油美元的沙漠金主。 最终,联席总裁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断:“华盛顿的指令无法违抗。至於中东那边,事后由公关部去解释。按流程走,给香港发正式的退出函。” 中国香港,国际金融中心。 维度资本亚太总部。郭易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桌面上放著两份刚刚从纽约传真过来的加急文件——高盛与大摩的《终止保荐与承销协议通知书》。 投行部副总监满头大汗地推门进来:“郭总!高盛和大摩退出了。消息已经被华尔街媒体放出来了,现在整个中环都在拋售相关概念股。原本答应认购的欧洲基金全在打电话询问,路演盘子要乱了。” 在资本市场,联席保荐人临阵脱逃意味著企业存在巨大的合规黑洞,足以引发市场的恐慌性挤兑。 郭易翻开那两份违约函看了一眼,隨后將其丟在一旁。 “预料之中的事。”郭易语气平静,“软体生態上阻击不了我们,就只能在资本市场上卡脖子。” “可是没有顶级投行背书,双城掛牌的流程根本推进不下去啊!”副总监急道。 “只要资產足够优质,钱自己会找上门来。” 郭易调出加密通讯软体,直接拨通了一个国际长途號码。 “把这两份退出函的扫描件,发给利雅得和阿布达比的联络人。”郭易对副总监吩咐道,“告诉沙特王室的基金管理人,华尔街为了配合美国的制裁,打算让他们手里价值几百亿美元的原始股变成废纸。”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流利的英语。 郭易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穆罕默德先生,我是郭易。是的,纽约那边单方面违约了。但林总让我代为转达一个提议……” 郭易的声音平稳而篤定:“既然华尔街投行退出了,一千五百亿美元的盘子,中东主权基金有没有兴趣……绕过美资投行,全盘包销?” 第302章 中东土豪的交易 沙乌地阿拉伯,利雅得。 正午的沙漠阳光极其刺眼,但公共投资基金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却冷气逼人。 基金的实际操盘手、王室核心幕僚穆罕默德·亚西尔,正脸色阴沉地盯著桌上的那份传真复印件。几分钟前,香港的郭易把高盛和大摩的《终止承销通知书》原封不动地发了过来。 在华尔街和好莱坞,中东土豪往往被贴上“人傻钱多”的標籤。但实际上,能掌管一个国家主权財富基金的人,嗅觉比任何华尔街精英都要敏锐。 “亚西尔阁下,高盛的亚太区总裁刚才打来电话,试图解释撤资的原因……”助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匯报导,“他们说是迫於华盛顿商务部的合规审查压力,绝不是针对我们。” “去他妈的合规审查。” 亚西尔难得地爆了一句粗口,將手里纯金的裁纸刀重重拍在桌上。 “他们这是在拿我们的钱,去替华盛顿的政客买单!”亚西尔站起身,指著大屏幕上wechat和d-pay global的股权架构图,“去年我们和阿布达比花了真金白银,拿了这头独角兽將近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现在马上就要在一千五百亿的估值上变现了,华尔街为了他们自己的政治正確,要把我们的这部分资產强行锁死成废纸?” 这根本不是道义问题,而是最纯粹的利益掠夺。华盛顿掐断维度的ipo,等於直接蒸发了中东主权基金帐面上几百亿美金的预期流动性。 “给阿布达比投资局打电话。”亚西尔整理了一下头巾,眼神中透出极其冷酷的商人本色,“华尔街不敢接的盘子,我们自己接。美国的机构撤走多少额度,我们中东的財团就吃下多少。” 三万英尺的高空,飞往杜拜的波音bbj2专机穿过地中海的云层。 机舱內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林一合上面前的简报,揉了揉眉心,隨手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那个最熟悉的號码。 此时的北京已经是深夜。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背景音里隱约传来场务搬运器材的嘈杂声。 “还没收工?”林一听著电话那头的动静,原本有些发紧的神经鬆弛了下来。 “刚拍完大兴安岭林场的夜戏。剧组正在把那几台光刻机底座上的道具霜除掉。”茜茜的声音透著一丝熬夜后的慵懒,但口齿依然清晰,“我听钟丽芳说,国內的財经媒体今晚炸锅了。华尔街那几家投行撤销保荐的新闻已经上了头条。中关村那边甚至有人在传,维度这次出海要彻底断臂求生了。” “让他们传吧,洗洗盘子也好。没有恐慌,怎么显出那些坚定筹码的价值。”林一看著舷窗外的夜空,轻笑了一声。 “你现在到哪了?”茜茜问。机舱里的微小气流声瞒不过她的耳朵。 “刚过地中海,还有两个小时降落杜拜。”林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真皮座椅上。 电话那头,茜茜停顿了一下才开口:“郭易在香港放风说要让中东资本包销,你是去敲定这笔钱的?一千五百亿美金的盘子,缺口太大了,沙特人就算再有钱,也不会做没有抵押的慈善。你准备拿什么跟他们换?” 茜茜现在不仅是演员,更是掌管青隼影业的资方,她对资本流动的逻辑越来越敏锐了。 “聪明。”林一夸了一句,“中东人不缺钱,但他们极度缺乏安全感。我这次去,就是去卖『安全感』的。” “行,商业上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这边《三体》的重头戏还有大半个月杀青,顾不上你。”茜茜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语气变得像寻常夫妻交代家常一样自然,“杜拜那边天气热,你自己注意点。还有,回来的时候记得去买几盒当地特產的藏红花。我妈最近总是抱怨我扎在剧组不回家,我得拿点东西去堵她的嘴。” “记下了,刘製片人。”林一笑著答应,“拍完这场戏早点休息。” 掛断电话,林一看著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在这场绞肉机般的全球博弈里,这种不带任何商战硝烟的简短交流,反而是他最稳固的定海神针。 两个小时后。阿联,杜拜。 没有安排任何媒体接机,林一的车队直接从机场的vip通道驶出,开进了一处位於朱美拉棕櫚岛的极其奢华的私家庄园。 庄园深处的防弹会议室里,沙特pif的亚西尔和阿布达比投资局的代表已经等候多时。 没有寒暄,甚至连阿拉伯咖啡都只是摆设。这三方坐在一起,代表著地球上极其恐怖的一股財富力量。 “林先生,郭易的提议我们內部討论过了。”亚西尔率先开口,他目光直视林一,“让中东財团绕过美资投行,全盘接手这次双城ipo的承销和基石认购,资金不是问题。但你要知道,失去高盛和大摩的背书,不仅意味著巨大的合规风险,如果开盘跌破发行价,这几百亿美金的帐面亏损,將全部由我们承担。” 阿布达比的代表也补充道:“我们很愤怒华尔街的违约,但这不足以让我们失去理智去当接盘侠。林先生,我们需要额外的筹码。” 林一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他没有拿任何財务报表去证明wechat有多赚钱,因为这些中东人比他更清楚。 他直接让秦錚打开了会议室的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全球网络拓扑图。 “两位,我想先问一个和这次ipo无关的问题。”林一看著两位中东大佬,“沙特和阿联的石油交易,有多少是必须经过美国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系统结算的?” 亚西尔眉头一皱,这在中东是个极其敏感的话题:“超过百分之八十。林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们今天之所以被高盛掐住了脖子,就是因为你们的財富命脉,在底层结算上完全透明地暴露在华盛顿的监控之下。” 林一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 “如果你们全盘接下这次ipo。作为交换,我不需要你们多付一分钱,但我会向沙特和阿布达比的主权基金,开放d-pay底层的核心加密清算节点。”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两位中东代表的瞳孔骤然收缩。 “d-pay现在在欧洲、亚洲和拉美已经拥有超过数亿的高净值绑卡用户。它的底层逻辑,是一套完全独立於swift体系之外的分布式帐本。”林一的声音在冷气十足的房间里显得极具穿透力,“我会在利雅得和杜拜,各部署一个超级数据中心,並將这部分中东区域的清算监管权限,交给你们。” 林一双手撑在桌面上,盯著亚西尔的眼睛。 “这意味著,以后你们在特定区域內的资金流动、部分贸易结算,可以通过d-pay的网络瞬间完成,不需要经过纽约的清算行,也不需要看美国財政部的脸色。我给你们的不是利润,我给你们的是一个逃脱美元监管的『金融避风港』。” 这才是林一真正的杀招。 他太清楚中东王室的核心痛点了。他们富可敌国,却每天都在担心美国挥舞制裁大棒冻结他们的海外资產。 如果说高盛能帮他们赚钱,那林一提供的,就是一条在极端情况下的金融退路。 亚西尔和阿布达比代表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底压抑不住的震动和狂热。和建立独立的结算网络相比,承销一千五百亿美金ipo的风险,简直不值一提! “林先生……”亚西尔深吸了一口气,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你的胆子,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华尔街银行家都要大。你这是在动美元的根基。” “华盛顿已经先掀桌子了,我不过是换了一张桌子而已。”林一重新坐回沙发里,语气平淡。 “成交。”亚西尔极其乾脆地伸出了手,“明天上午,中东联合財团会正式向香港和新加坡递交包销协议。华盛顿不让你上市,我们就拿钱硬生生把这扇门砸开!” 第303章 寻求国家托底 新加坡。 作为亚洲首屈一指的金融中心,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大楼里的冷气一向开得很足。但此刻,新交所的几名高管却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会议桌上,放著一份来自美国財政部海外资產控制办公室的“风险提示函”。 “华盛顿的措辞越来越严厉了。”新交所的执行长捏著眉心,声音透著疲惫,“他们明示我们,如果批准维度科技旗下wechat和d-pay的双城掛牌,新加坡將面临『协助逃避金融制裁』的连带审查。高盛和大摩昨天已经撤了,华盛顿这是要把维度往死里逼。” “那我们就暂缓维度的上市审批?”一名高管试探著问。 “暂缓?哪有那么容易!”ceo將另一份文件甩到桌上,“今天早上香港那边递交了更新后的承销商名单。接替高盛的,是沙特pif和阿布达比投资局!中东人拿出了几百亿美金要全盘包销!”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一边是美国的政治施压,一边是中东主权基金的庞大资本。新加坡夹在中间,批准就是得罪美国,拒绝就是把中东金主得罪得乾乾净净,这块一千五百亿美元的烫手山芋,彻底把新加坡逼到了墙角。 阿联,杜拜。 和中东財团的闭门会议结束后,林一回到套房,脱下西装,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波斯湾。 秦錚递过来一部经过多重加密的防窃听手机,隨后退出了房间。 林一拨通了中投公司副总裁张总的私人號码。有了九州出行的交情,两人之间有极深的信任基础。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背景音里隱约传来翻阅纸质文件的沙沙声。 “喂,林一啊。”张总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沉稳。 “张总,这么晚还没休息?听这动静,还在办公室批文件呢?”林一没有一上来就倒苦水,而是语气轻鬆,带著几分熟络的关切。 “你小子在这儿跟我装什么外宾呢?”张总在电话那头笑骂了一声,“你这两天在欧洲和中东搞了那么大动静,一千五百亿美元的盘子被华盛顿单方叫。” 林一也跟著笑了笑:“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美国人这次是真急眼了,直接按著高盛和大摩的头让他们撕了协议。” “所以这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是被釜底抽薪了,准备找国家队化缘求救来了?”张总顺水推舟地调侃了一句,但在调侃之下,也透著隨时准备托底的默契。 “化缘倒不至於。”林一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波斯湾的夜景,语气不紧不慢,“高盛撤走留下的窟窿,我已经找到人补了。不仅补了,他们还准备全盘包销。” “哦?”这下轮到张总惊讶了,他停下了手里翻文件的动作,“这么大的承销和基石份额,除了华尔街,谁能在十二个小时內一口吞下去?” “沙特的pif,还有阿布达比投资局。”林一如实相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隨后传来张总一声由衷的感嘆:“你小子手段可以啊,能把这帮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沙漠土豪拉到你这边,有本事。那既然资金缺口堵住了,你这通电话……” 前期铺垫到位,林一收起了轻鬆的语气,声音隨之沉了下来。 “张总,中东人不做慈善。”林一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郑重,“他们愿意顶著华盛顿的压力接盘,是因为我给他们开了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 “什么价码?”张总的直觉极其敏锐,声音也严肃了起来。 “我答应在d-pay海外版里,向沙特开放部分中东区域的底层加密清算节点。”林一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拋出了真正的炸弹,“我准备帮他们搭一套,能部分绕开美元swift的底层支付通道。”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停滯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张总刻意压低却前所未有严厉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林一,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碰美元霸权的逆鳞,这不是一家民营企业能扛得住的!你今天给我打这个电话,是想拉国家队下水?” “我是来寻求战略托底的。”林一没有任何隱瞒,极其坦诚地交了底…… 掛断电话,林一看著窗外深邃的夜色,耐心地等待著来自北京的决断。 三个小时后,北京。金融街某处不起眼的大院內。 一间保密级別极高的会议室里,菸灰缸里已经摁灭了不少菸头。坐在会议桌旁的,除了张总,还有央行跨境支付结算部门的负责人,以及国家外匯管理局的高层。 大屏幕上,正是林一传回来的那份《d-pay中东清算节点可行性报告》。 “各位领导,情况就是这样。”张总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神色冷峻,“林一在前面当了急先锋,用一个商业app的壳子,在中东撕开了一个不受美国swift监控的口子。他现在需要国家在海外的资本护航。” “太冒进了。”外匯局的一位领导皱起眉头,“一个民企去挑战swift,如果美国財政部直接发起长臂管辖,国家队在里面的资金也会面临被冻结的风险。” “但这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央行跨境支付部门的负责人敲了敲桌子,目光锐利:“我们这几年一直在推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统,但苦於在海外没有足够高频的商业应用场景。d-pay在海外有上亿的活跃高净值用户,如果国家队能通过合规的財务投资形式入局,这就等於在欧美的金融围堵中,直接插进去了一根钉子!” 会议室里展开了激烈的低声交锋。风险与收益在天平两端剧烈摇摆。 最终,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有说话的一位老人端起茶杯,轻轻撇了撇茶叶。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大国博弈,不能总是我们在明处被动防守。”老人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锤定音的力量,“这小傢伙既然敢在前面衝锋陷阵,国家就没有看著自己人挨打的道理。” 老人放下茶杯,看向张总。 “告诉林一,底线不能破。国家队不会以官方名义直接下场。”老人的思路极其清晰,“让外匯投资公司旗下的『离岸美元基金』,走纯商业通道,出资二十亿美元,作为wechat和d-pay双城ipo的基石投资者认购。用海外合规的商业基金去投资海外上市的商业公司,就算是美国人,在明面上也挑不出毛病。既规避了政治风险,也给了他需要的定海神针。” “明白。”张总猛地挺直了腰背。 中国香港,国际金融中心。 郭易坐在多方视频会议的屏幕前,看著画面里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和新交所的负责人们。 “郭先生,基於目前的合规考量,我们新交所还需要至少两周的时间对贵公司的业务进行重新评估……”新交所的ceo继续用官方辞令拖延。 郭易的內部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林一发来的简简讯息,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抬手打断了新加坡方面的发言。 “各位,时间宝贵。我刚刚收到了一份新的基石投资者確认函。” 郭易拿出一份文件,对著镜头展示:“除了沙特和阿布达比的包销资金外。一家带有中国主权资本背景的离岸美元基金,刚刚確认认购二十亿美元的份额。相关资金验资凭证,五分钟后会发送到贵所的后台。” 视频那头的新加坡高管们瞬间变了脸色。 中东土豪的包销,加上中国国家队离岸资本的护航!这意味著这场ipo的背后,站著两大经济体的意志! “这是维度的底线。”郭易靠在椅背上,声音冷酷,“十二个小时內,如果新交所不能给出明確的掛牌批覆。我们將立刻撤回在新加坡的所有申请。” “郭先生,您不能这样逼我们……” “如果不批,这一千五百亿美元的超级大单,以及附带的海量外资结算业务,我们將全盘转回上海科创板。香港將作为唯一的海外掛牌地。”郭易没有给任何面子,直接拋出了终极阳谋。 新加坡最怕的,就是失去“亚洲金融枢纽”的不可替代性。一旦让上海吃下这笔世纪大单,新加坡的地位將遭受毁灭性打击。 视频会议陷入了漫长的十分钟闭麦討论。 当麦克风重新亮起时,新交所ceo的脸上掛著一丝无奈却又释然的苦笑。 “郭先生,您贏了。新交所上市委员会刚刚通过决议。双城掛牌,一切將按原计划的时间表推进。” 至此,所有的围堵与犹疑被彻底粉碎。通往一千五百亿美元巔峰的红毯,终於铺设完毕。 第304章 不准去美国 中国香港,中环。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依然璀璨,距离wechat和d-pay的双城掛牌敲钟,只剩不到十个小时。 郭易没有像底下的交易员那样紧绷著神经。他靠在老板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温水,平静地看著彭博终端上已经锁定的基石认购数据。中东土豪和国家队的资金已经全部验资入库,明天的开盘,註定是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 投行部副总监推门进来,压低了声音:“郭总,外围市场有些异动。风控部监测到,华尔街那几家退出承销的机构,正在暗盘疯狂囤积融券额度。他们明面上退出了,但显然是想在二级市场找机会反扑。” “狗改不了吃屎,华尔街的做空套路,一百年都没变过。”郭易放下水杯,隨手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了一部不联网的专用手机。 屏幕亮起,里面只有一封来自开曼群岛的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郭易半年前秘密安置在加勒比海的一位前高盛合规部高管。附件是一个十几兆的pdf文档,里面装满了高盛亚太区总裁大卫·科恩以及几位大摩合伙人,在东南亚操作老鼠仓、违规代持洗钱的完整证据链。 “郭总,要不要把这份材料透给华尔街日报,在明天敲钟前先给他们找点麻烦?”副总监试探著问。 郭易摇了摇头,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將这份邮件转入了一个被命名为“深渊”的离线加密硬碟里。 “明天的敲钟大局已定,现在把这东西扔出去,除了打草惊蛇没有任何战略意义。”郭易的目光极其冷静、深远,“暗牌之所以是暗牌,就是要等敌人最猝不及防的时候打出来。把资料封存,等过几个月维度在华尔街和他们正面抢夺定价权的时候,再动用这个杀手鐧。” 抽屉缓缓合上。郭易关掉电脑,站起身:“让交易部的兄弟们去睡个好觉。明天,看戏。” 同一时间,中国北京。什剎海四合院。 比起香港金融中心的暗流涌动,初秋的四合院里显得格外安静。院子里的香樟树落了几片叶子,在夜风里发出轻柔的沙沙声。 林一推开车门,没有让秦錚跟著,自己提著一个从杜拜带回来的小纸袋,推开了四合院厚重的木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连轴转了三天,横跨欧洲和中东,即使是铁打的身体,在此刻也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正房的客厅里只留著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茜茜整个人蜷缩在宽大的布艺沙发里,身上裹著一条羊绒毯子,手里还虚握著一本翻开的剧本,但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而均匀。她睡著了。 林一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沙发边缘蹲下。 这几天《三体》剧组在怀柔的冷库里拍红岸基地的夜戏,零下十几度的温度,哪怕有保暖內衣撑著,也把这位刘大製片人冻得够呛。林一握住她露在毯子外面的一只手,原本柔嫩的手背上,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起皮。 似乎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温度,茜茜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刚睡醒的眼神还有些迷离,带著浓浓的鼻音嘟囔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进门。”林一索性坐在地毯上,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手心里捂著,笑著凑近了些,“闻闻,身上是不是一股波斯湾的沙子味儿?” 茜茜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眼角的疲惫散开了一些。她从毯子里坐起来,顺手理了理林一有些凌乱的衣领:“一千五百亿的大老板,敲钟前夜不在香港坐镇,跑回北京来坐地毯,郭易没骂你撒手掌柜啊?” “钱是赚不完的,但饭得按时吃。”林一站起身,脱下带著寒气的西装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把衬衫的袖口挽到了小臂,“晚上在飞机上就喝了杯咖啡,我去做碗面。西红柿鸡蛋的,吃吗?” “吃。我要多臥一个荷包蛋,这几天在冷库里吃盒饭,胃里全是凉气。”茜茜抱著膝盖,看著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正熟练地走进厨房洗西红柿,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切菜和水沸腾的声音。 十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掛麵端上了中岛台。没有高档餐厅的摆盘,西红柿切得大块,葱花也撒得有些隨性,但汤头浓郁,热气氤氳。 茜茜拿过筷子,挑了一大口麵条吹了吹,吃得鼻尖都冒出了一层细汗,连呼出的气都带著满足的喟嘆。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面对面吃著面,谁也没提双城掛牌,也没提华盛顿的制裁。那些惊心动魄的宏大敘事,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被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彻底挡在了门外。 “对了,”吃到一半,茜茜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语气像是在聊家常,“钟丽芳下午把《復仇者联盟2》的初版剧本递过来了,迪士尼那边发来的。” 林一喝了口汤,抬起眼皮:“我记得上个月的越洋视讯会议上,漫威那个製片人不是拍著胸脯保证,《湛卢》的单人电影大赚,復联2里绝对给足核心主线的排面吗?” “排面是给了,但剧本被改得面目全非。”茜茜嘆了口气,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最近华盛顿不是把你拉进『实体清单』了吗?好莱坞那帮人也是属变色龙的。他们一方面捨不得中国市场的票房和咱们的投资,另一方面又怕被国会山的政客盯著。所以,迪士尼为了政治避险,试图在剧本里把『湛卢』的东方背景无限度地模糊化,甚至强行加了一段跟美国精神极其贴合的狗血文戏。” 资本的嗅觉永远是最灵敏的。林一被美国政府针对,好莱坞当然不敢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去大肆宣扬一个带有强烈中国背景的超级英雄。 林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碗里的面吃完。 吃完后,他起身把两个空碗放进水槽,洗乾净手。然后拿过沙发上的吹风机,插上电。 “过来,头髮还没干透就睡觉,明天起来该头疼了。”林一拍了拍旁边的圆凳。 茜茜乖乖地坐过去。吹风机发出轻柔的嗡鸣声,温热的风穿过她的髮丝。林一的手指在她的头皮上轻轻穿插,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好莱坞这帮人,既想站著把钱赚了,又怕得罪华盛顿,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林一关掉吹风机,双手搭在茜茜的肩膀上,看著面前镜子里的她,语气很平缓,却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部戏,原本定的是下个月你要亲自去洛杉磯进组盯盘吧?” 茜茜点了点头:“嗯,这么大的投资,我不去盯著剧本改版,怕他们阳奉阴违。” “洛杉磯不用去了。”林一弯下腰,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颈窝里,声音低沉,“美国的行程,无限期推迟。” 茜茜在镜子里对上他的视线:“因为剧本?” “剧本是小事。大不了把撤资当筹码,重新换个听话的编剧团队。”林一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我今天在中东,动了美国的美元结算通道。在华盛顿的政客眼里,维度现在是必须拔掉的眼中钉。”林一紧了紧手臂,“如果你现在飞去洛杉磯,fbi隨便找个莫须有的经济藉口,就能在机场把你扣留。一旦你被限制出境,就会成为他们用来逼我投降的筹码。” 茜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终於明白,林一为什么今天推掉了一切商务应酬,连夜也要飞回北京。 “我不去美国,漫威的项目会停滯。”茜茜轻声说道。 “那就让它停著。好莱坞要饭吃,就让他们的高管自己买机票滚到北京来当面匯报。”林一偏过头,温热的嘴唇碰了碰她的侧脸,语气里满是一个男人最极致的偏爱与保护欲。 “我费那么大劲,在外面打下这些江山,不是为了看你去別人家的地盘上受委屈和担惊受怕的。你就在我的四合院里乖乖待著,哪儿也不准去。” 茜茜没有再反驳,只是把头往后靠了靠,稳稳地贴在他的胸口。 第305章 双城上市成功 清晨的阳光刚刚越过院墙的青瓦,落在落地玻璃窗前。初秋的北京带著一丝微凉,但屋里的地暖开得刚刚好。 红木餐桌上,没有摆著什么名贵的法式大餐,只有两根刚炸出来、还透著面香的油条,两碗热气腾腾的现磨豆浆,以及一碟切得极细的榨菜丝。 茜茜穿著一件宽鬆的纯棉长袖家居服,长发隨意地用一根鯊鱼夹盘在脑后,正用筷子把油条撕成小段,泡进豆浆里。 “快吃,一会油条泡软了就没那种酥脆的口感了。”茜茜把一碗泡好油条的豆浆推到林一面前,然后双手托著下巴,看著对面的男人。 林一穿著最普通的灰色居家卫衣,拉开椅子坐下。此刻的他,就像是任何一个周末陪女朋友吃早饭的普通青年。 在他们手边,放著一个静音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在实时直播港交所和新加坡交易所的开市前倒计时。 今天,是wechat global与d-pay双城掛牌敲钟的日子。 一千五百亿美元的超大盘子,足以在世界金融史上留下极其浓墨重彩的一笔。但在四合院的餐桌上,这件事的优先级,似乎还比不上碗里的那根油条。 “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茜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榨菜,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暗盘数据。 “牌桌上的底牌昨天就已经掀开了。沙特、阿联,加上国家队的外匯资本,这三家的钱加起来能把半个华尔街买下来。”林一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在绝对的资金体量碾压面前,任何金融技巧都是徒劳的。郭易会处理好。”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茜茜因为咀嚼而微微鼓起的脸颊,温和地笑了笑:“专心吃饭,今天的主角是郭易,我们只负责看戏。” 上午九点二十八分。中国香港,国际金融中心。 维度资本亚太总部的交易大厅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几十名顶级交易员死死盯著面前的六联屏,手指悬停在键盘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郭易站在巨大的主屏幕前,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目光极其冷酷。 “郭总,数据显示,空头帐户在开盘集合竞价阶段,掛出了超过三千万股的巨量拋单!”交易部主管的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显得有些尖锐,“他们想在开盘第一分钟,直接用筹码击穿我们的发行价,製造恐慌性踩踏!” 华尔街虽然退出了承销,但这种在二级市场上做空绞杀的戏码,他们玩了一百年,驾轻就熟。 郭易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腕錶。 九点二十九分五十秒。 “接通利雅得、阿布达比,以及中投公司。”郭易放下咖啡杯,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屠夫般的血腥味,“开盘之后,不用管空头砸多少,也不用管价格溢价多少。” 郭易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告诉我们的盟友,开盘第一秒,给我把盘面上所有的卖单,一口全吞了!” “当——!” 九点三十分整。维多利亚港和莱佛士坊,同时敲响了wechat与d-pay开市的铜锣。 主屏幕上,红绿交错的数据瀑布般刷了下来。 正如郭易所料,开盘的瞬间,一股庞大的拋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华尔街的做空机构试图用最暴力的手段,把这家被美国制裁的中国科技巨头按死在发行价之下。 然而,空头们绝望地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资金体量,今天撞上了一堵无法逾越的钢铁长城。 “扫货!沙特pif帐户吃进一千万股,直接封死跌幅线!” “阿布达比投资局扫单,一千五百万股全部吃进!” “中投离岸基金掛出市价买单,清空所有拋压!” 交易大厅里,匯报声此起彼伏,带著极其亢奋的战慄。 没有任何拉锯战,没有任何试探。中东主权基金和中国国家队的离岸资本,就像两头闯进羊群的洪荒巨兽,以一种极其不讲理的姿態,將华尔街砸出来的空头筹码瞬间生吞活剥! 开盘仅仅三分钟。 wechat与d-pay的股价在经歷了极短暂的一秒钟下探后,被庞大的买盘硬生生托起,拉出了一根笔直的冲天长阳! 涨幅15%……25%……38%! “郭总!空头爆仓了!华尔街的几家对冲基金在高位被强制平仓,他们现在反而成了被动买入、推动股价上涨的多头!”交易主管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郭易面无表情地看著屏幕上定格的那个庞大数字。 1580亿美元。 这场被华盛顿全力绞杀的双城ipo,在沙漠土豪和国家队的暴力护航下,直接踏碎了华尔街的围剿,强势登顶千亿王座。 北京,四合院。 平板电脑上的实时数字跳动到了1580亿。 林一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这就意味著,他个人的真实身价,已经彻底跨越了那条看不见的红线,成为了全球最顶级的资本寡头之一。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那部电话突然震动了起来。 林一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一个来自美国加州的號码。他微微挑了挑眉,拿起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林,是我,埃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略带沙哑、透著极度疲惫与焦躁的英语男声。打来电话的不是別人,正是大洋彼岸的硅谷狂人,特斯拉与spacex的掌门人,埃隆·马斯克。 “埃隆,加州现在应该是深夜吧?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看来猎鹰9號火箭前两天的发射失利,確实把你的资金炼逼到了悬崖边上。”林一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稳地切中了对方的要害。 2015年的spacex,正处於疯狂烧钱测试火箭回收技术的阵痛期。接连的爆炸和发射失败,让华尔街对马斯克的太空梦想失去了耐心,资金炼濒临断裂。 电话那头,马斯克粗重地喘了口气,显然是被逼到了绝路。 “林,华尔街那帮吸血鬼拒绝了我的新一轮过桥贷款。但我只需要最后一笔钱,就能解决火箭一级推进器的垂直回收难题!”马斯克的声音里透著一丝病態的狂热,“你是spacex早期的投资人,我知道你的wechat今天刚刚双城上市。林,借我十个亿……不,八个亿美金就够了!只要撑过这个月……” 林一没有急著回答,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正安静听著他打电话的茜茜。 美国商务部把他列入实体清单,试图在地球上掐断他的硬体和软体网络。高盛和大摩在华盛顿的授意下,试图用swift结算体系卡住他的脖子。 地球上的规矩被美国人锁死了。 “埃隆,我不需要借钱给你。” 林一看著窗外湛蓝的北京天空,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一字一句地拋出了一个让电话那头的狂人彻底窒息的诱饵: “我在瑞银集团的帐户上,刚好趴著一百亿美元的活期授信额度。我不仅可以救spacex的命,我还可以全额出资,支持你那个只停留在ppt上的星链计划。” 电话那头的马斯克惊愕得连呼吸都停了:“你……你想干什么?” “地球上的光缆和节点,被政客盯得太紧了。” 林一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带著一种跨越时代的恐怖野心:“我要你造出最便宜的火箭,把我的底层伺服器节点和通讯基站,批量送上近地轨道。” “我要在太空中,搭一张不受任何一个国家实体管辖的金融与通讯网络。” 第306章 维度星链 北京,四合院。 wechat与d-pay在双城掛牌首日市值突破一千五百亿美元的余波,还在全球財经媒体的头版上激盪。但作为这场资本风暴的核心,林一却悠閒地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著茜茜给角落里那几盆快要开花的茶花浇水。 放在石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了起来。 林一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了免提键。电话那头,传来了迪士尼现任ceo罗伯特·艾格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 “林,恭喜你在香港和新加坡的伟大胜利。华尔街今天一整天都在谈论维度科技的市值。”艾格的开场白非常圆滑。 “谢谢。不过艾格先生这个时间打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道喜吧?”林一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艾格切入了正题:“林,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我就直说了。关於《復仇者联盟2》的剧本,我们遇到了一些来自华盛顿的麻烦。你知道的,美国商务部刚刚更新了实体清单,国会山对电影里过度强化东方英雄的背景非常敏感。为了確保这部电影在北美的排片和定级不受到政治干扰,製片部门对『湛卢』的起源故事做了一点微调……” “微调?” 林一轻笑了一声,直接打断了对方:“艾格,资本市场不相信微调。《湛卢》的单人电影在全球狂揽了二十亿美元的票房,靠的就是她原汁原味的文化內核。现在你们为了向华盛顿的政客表忠心,打算在剧本里对这棵摇钱树进行政治阉割?” “林,我们是为了大局考虑,毕竟……” “艾格,你找错人了。”林一没有给这位好莱坞巨头继续辩解的机会,“我已经把维度在文娱版块的所有权益,包括漫威百分之二十的董事会表决权,全部移交给了青隼影业。刘总不仅是《湛卢》的女一號,更是这个系列的第一执行製片人。” 林一抬起眼皮,看著正提著水壶走过来的茜茜,语气里透著绝对的放权与不容置疑: “你们想动剧本可以。让凯文·费奇带著他的编剧团队来北京,去青隼的会议室里跟刘总当面谈。只要她在这个新剧本上签字,我就没意见。如果她不签,那漫威第三阶段的所有预算审批,我不介意在董事会上全部投反对票。” 说完,林一直接掛断了电话。 茜茜放下水壶,走过来顺势坐在林一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迪士尼的ceo直接懟回去了?这烂摊子就这么名正言顺地甩给我了?” “这不叫甩烂摊子,这叫给你搭戏台。”林一顺了顺她耳边的碎发,“二十亿美金票房的製片人,不用给好莱坞任何人好脸色。他们想吃这口饭,就得自己端著碗过来求你。” 两天后。北京,维度半导体產业园。 一辆掛著领事馆牌照的防弹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地下车库。车门拉开,走下来的男人身材高大,头髮有些凌乱,眼底布满了熬夜和焦虑带来的红血丝。 正是硅谷狂人,特斯拉与spacex的掌门人——埃隆·马斯克。 对外,马斯克这次的行程是“秘密视察特斯拉中国区业务”。但实际上,他刚下飞机,就直奔林一的私人地盘。猎鹰9號火箭的接连爆炸,已经把spacex逼到了破產的边缘,他现在急需救命钱。 会客室里没有外人,只有林一和郭易。 林一把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全英文备忘录推到了马斯克面前。 “埃隆,看看条款。”林一指了指文件,“十亿美元的过桥资金,走普罗米修斯资本的开曼离岸帐户,以『无投票权可转债』的形式分三期打入spacex的帐户。” 马斯克飞速地翻阅著文件,眉头微皱:“林,你不在董事会要席位?” “我如果要求董事会席位,这份协议明天就会被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以『国家安全』为由直接毙掉。”林一的算盘打得极其精准,“我不碰你的公司治理,我也干涉不了你的火箭技术。在法律文书上,我只是提前预购了你未来五年的商业发射运力。” 马斯克翻到了文件的最后几页,看到了那个名为星链的附加发射条款,呼吸顿时沉重了几分。 “只要你的火箭回收技术成熟,发射成本降下来。spacex必须优先履行维度的星链载荷发射合同。”林一端起茶杯,眼神锐利,“维度海外实验室独立研发的金融结算节点卫星,你只负责把它们送到近地轨道上去。地球上的光缆被政客卡脖子,我就去太空里搭一个不受管辖的影子网络。” 马斯克沉默了很久,他太清楚这份备忘录背后的政治风险了。但他现在没得选,没有这十个亿,他的火星梦明天就会破灭。 “林,你这个疯子。”马斯克咬了咬牙,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备忘录的最后一页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林一站起身,向这位未来的硅谷首富伸出了手。 下午三点,青隼影业。 漫威影业总裁凯文·费奇带著三名核心编剧,灰头土脸地坐在会议室里。他们是坐著最早的一班越洋航班飞来的,连时差都没倒过来。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茜茜穿著一身剪裁极简的黑色高定职业套装,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她没有带任何隨行人员,直接在主位上坐下,將手里的平板电脑隨手扔在桌面上。 此时的她,早已不再是那个需要看好莱坞脸色的亚裔女星,而是手握重金、单片创造过二十亿美元票房神话的顶级製片人。 “费奇先生,欢迎来到北京。”茜茜的声音很平稳,却带著一股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刘总,关於剧本……”费奇刚想开口解释。 “我只说一次。”茜茜直接打断了他,目光冷冷地扫过对面的四个美国人,“《湛卢》能卖二十亿美金,是因为全球观眾买单了她的东方內核。现在,你们因为华盛顿的一纸『实体清单』,就想在《復联2》里把她阉割成一个需要美国队长来教导和拯救的唐人街打手?” “刘总,这只是初稿,我们完全可以商量……”一名编剧擦著汗插话。 “没得商量。”茜茜身子微微前倾,直接拋出了她的底牌,“第一,剧本恢復原样,湛卢和钢铁侠保持平级的战术地位,不需要任何迎合北美政治正確的说教文戏。第二,青隼影业將全盘接管《復联2》在整个亚太地区的宣发权。” 凯文·费奇脸色一变:“刘总,宣发权一直是我们迪士尼……” “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们即刻撤资。同时,作为漫威百分之二十股权的全权代表,我会在下周的董事会上,正式否决《復联2》的后续拍摄预算。” 茜茜靠回椅背上,看著彻底哑火的好莱坞高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费奇先生,你们现在需要搞清楚一件事。是《復联2》需要湛卢的票房號召力来救市,而不是湛卢需要蹭《復联2》的热度。想端我的饭碗,就得按我的规矩来。剧本改不完,你们谁也別想回洛杉磯。”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好莱坞的傲慢,在绝对的资本和实力面前,被碾得粉碎。 第307章 中国芯 北京,青隼影业。 会议室里的咖啡已经续了第三杯,但凯文·费奇脸上的疲惫与凝重却丝毫没有减退。昨天他还抱著一丝侥倖,认为只要稍微让步就能糊弄过去,但连夜与洛杉磯迪士尼总部的跨洋视频会议,彻底封死了他斡旋的余地。 “刘总,非常抱歉。”费奇合上面前的剧本,极其艰难地开了口,“迪士尼董事会经过连夜的紧急表决,驳回了修改剧本的提议。华盛顿那边的游说集团,以及华纳、环球等几家竞爭对手,都在盯著我们的立项审查。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顶著美国商务部的『实体清单』,去拍一部带有浓重中国独立色彩的超级英雄大片……” 费奇顿了顿,语气里透著一丝好莱坞巨头的无奈:“对手一定会动用国会山的力量,把迪士尼送上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听证会。所以,董事会的最终决议是:暂时雪藏『湛卢』,无限期搁置相关项目的推进。直到政治气候回暖。” 这番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降到了冰点。 这不是什么艺术理念的衝突,这是极其赤裸、极其残酷的国家地缘政治碾压。华盛顿的政客在用强权给好莱坞立规矩。 费奇本以为,这位手握重金的东方製片人会像其他被爽约的投资方一样,拍桌子暴怒,甚至扬言要打跨国官司。 但茜茜没有。 她极其平静地坐在主位上,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她只是静静地看著费奇,然后伸出手,將那份《復仇者联盟2》的联合发行备忘录合上,推到了一边。 “我理解董事会的难处,费奇先生。”茜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商人不与政治机器硬碰硬,这是明智的止损策略。既然迪士尼有难处,青隼绝不强人所难。这个项目,就先封存吧。” 费奇愣住了,他完全没料到对方会这么轻易地放手。就在他暗自鬆了一口气,准备起身客套几句离开时,茜茜偏过头,看向了一直站在身后的钟丽芳。 “丽芳,查一下华纳兄弟和环球影业亚太区总裁的日程。”茜茜的语速不紧不慢,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美国人的耳朵里。 “刘总,他们两位这周都在香港参加亚洲影视博览会。”钟丽芳心领神会地配合。 “以青隼影业ceo的名义,向他们发出私人晚宴的邀请。地点就定在香港半岛酒店。”茜茜白皙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告诉他们,青隼手里握著《三体》的全球全版权开发主控权,並且准备了首期十亿美元的製作经费。我想跟他们聊聊,如何把这部拿到过雨果奖的中国重工业科幻,打造成下一个超越《星球大战》的全球超级ip。” 凯文·费奇刚抬起一半的屁股,僵在了半空中。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像看怪物一样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女人。 她根本不是在妥协,她是在下一盘足以把整个好莱坞捲入绞肉机的滔天大棋! 迪士尼不敢接中国的盘子?好,那青隼就把这块滴著金油的百亿级肥肉,扔给迪士尼的死对头!华纳和环球看到《三体》这种级別的全球硬科幻ip,加上青隼自带的十亿美金全额投资,他们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 政治红线?当利润足够庞大时,华纳的资本游说集团会亲自去华盛顿,砸钱摆平国会山的那些议员。他们甚至会反过头来,在媒体上攻击迪士尼“胆小如鼠、破坏自由市场”。 “刘总……《三体》的合作,漫威和迪士尼其实也可以……”费奇的额头渗出了冷汗,急忙想补救。 “费奇先生,您刚才也说了,华盛顿的压力太大,迪士尼需要避险。”茜茜微微一笑,优雅地站起身,下了逐客令,“青隼理解朋友的难处,自然要把危险交由別人去承担。祝您回程的航班一路顺风。” 用美国人的资本,去打美国人的政治。这场跨越太平洋的好莱坞“三国杀”,才刚刚开始。 同一时间。北京,工信部某高度保密的会议大楼。 一场关乎中国集成电路未来十年走向的闭门研討会,正处於极其胶著的拉锯战中。会议的核心,是如何分配即將落地的千亿级別“国家集成电路產业投资基金”。 会议桌的一侧,坐著几位国內老牌代工厂的负责人和科研院所的老专家。 “各位领导,我不是针对维度。”一位两鬢斑白的老总工推了推老花镜,语气十分恳切,“林总能砸钱搞出十四纳米的试產线,我们这些搞了一辈子半导体的人,心里是敬佩的。但是!” 老总工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沉重:“把大基金的核心资源,倾斜给一家正在被美国列入『实体清单』制裁的民营企业,风险太大了!华盛顿的制裁隨时可能加码,一旦维度的供应链被彻底掐断,国家投进去的几百亿就会打水漂。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求稳!把资金投给成熟製程的扩產,先解决国內基础工业晶片的温饱问题,而不是去赌那个隨时可能暴雷的十四纳米!” 这种“求稳”和“避险”的论调,在体制內有著极其庞大的市场。在座的不少领导,都微微点头,显然也是出於对国有资產流失的担忧。 林一坐在会议桌的另一侧,耐心地听完了老总工的发言。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在黑板上画什么技术路线图去反驳。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门口,一把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双开红木大门。 门外,站著五个西装革履、气场极强的人。 当这五个人走进会议室时,连坐在主位上的几位部委核心高层,都忍不住微微直起了腰板。 小米集团创始人雷军、比亚迪掌门人王传福、大疆创新ceo汪滔。以及,代表著中国网际网路半壁江山的腾讯集团总裁和京东集团高管。 “赵总工,各位领导。半导体不是放在实验室里供人参观的艺术品。” 林一转过身,將一份厚厚的文件“啪”地一声摔在会议桌中央。 “造晶片,说白了就是一门生意。你们求稳,造出来的28纳米、40纳米成熟晶片,只能去跟国际大厂打价格战,因为你们没有属於自己的高端终端市场去消化它!” 林一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但我有。” “小米全系手机的基带、比亚迪王朝系列的车机算力、大疆无人机的视觉飞控、腾讯和京东每年几百万台伺服器的更迭需求!”林一指著站在他身后的这群中国科技圈真正的半壁江山,声音掷地有声。 “这是一份总额超过一千两百亿人民幣的【保底採购对赌协议】。” “我的十四纳米试產线只要能量產,在座的这五家企业,將无条件消化掉维度未来五年內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產能!他们不仅出钱买晶片,还会用自己庞大的软体生態,倒逼系统的適配。” 林一双手撑在会议桌上,压迫感十足。 “在制裁面前,你们眼里的『求稳』,是慢性死亡。而我林一今天带来的,不是豪赌。” “这是一个完美闭合的『中国芯生態內循环』!”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那些老牌代工厂的负责人们看著那份千亿採购协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绝对的商业订单和生態垄断面前,任何求稳的藉口都显得苍白无力。 坐在主位上的那位一直没有发言的“陆老”,轻轻敲了敲桌子,打破了沉寂。 “既然市场已经做出了选择,並且愿意真金白银地为国產高端製程托底。”老人的目光深邃,最终一锤定音,“大基金的战略,就不要再畏首畏尾了。特事特办,全力支持『中国芯联盟』的產能落地。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卡內循环的脖子,我唯谁是问!” 隨著这句话落下,林一在国內的科技大后方,彻底铸成了极其坚固的铜墙铁壁。 第308章 宣泄情感 北京,四合院。 深夜十一点半。当林一推开正房臥室的门时,屋里只留著一盏昏黄的地灯。 今天的会议虽然大获全胜,但那种在顶级权力场上与一群老狐狸进行极限施压所消耗的心力,比连熬三个通宵还要恐怖。他今天硬生生从传统派的碗里抢走了“大基金”的绝对倾斜,这就意味著,从明天起,他就是国內晶片製造圈子里被无数双眼睛盯著的“独夫”。 贏了,自然青史留名;输了,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传统势力绝对会衝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臥室的羊毛地毯上,摊开著一只rimowa的黑色行李箱。茜茜正蹲在地上,往里面叠著几套剪裁凌厉的高定职业装。她明天一早就要飞香港,去半岛酒店摆一场针对华纳和环球的鸿门宴。 听到开门的动静,茜茜回过头。她刚洗过澡,身上只穿了一件极其轻薄的黑色真丝吊带睡裙,几缕微湿的长髮贴在白皙的锁骨上,在昏暗的灯光下透著一种致命的慵懒与性感。 “回来了?”茜茜站起身,赤著脚踩在地毯上走过去,顺手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 只看了一眼林一的眼神,她就全明白了。在外面那个雷厉风行的科技寡头,此刻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疲惫与戾气。 “把几百个亿的资金强行拿到了自己这儿,被那些老总工在心里骂祖宗了吧?”茜茜把西装掛好,走到他身后,微凉的手指轻轻按上了他紧绷的太阳穴,力道適中地揉捏著。 “骂祖宗都是轻的。”林一闭上眼睛,顺势往后靠在她的腹部,闻著她身上沐浴露混合著体香的味道,声音有些沙哑,“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今天领导拍了板,大基金全面倾斜我们的十四纳米。但底下那帮搞传统材料和审批的,绝对不会让我舒舒服服地把这笔钱咽下去。接下来的暗箭,防不胜防。” “那就折断他们的箭。”茜茜的手指顺著他的脸颊滑到下巴,微微俯下身,在林一的耳边轻声说道,“你既然敢做这个把天捅破的孤臣,我就在外面帮你把那些洋人拖死。咱们谁也別怕谁。” 林一猛地睁开眼。 成年人之间的默契,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在极致的高压与疲惫下,最能让人感到活著的,就是怀里这个女人毫无保留的支撑与身体的温度。 林一反手一把握住茜茜纤细的手腕,稍一用力,將她整个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直接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呀——”茜茜猝不及防地惊呼了一声,但下一秒,林一的吻已经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这不是平时那种温吞的亲吻,而是带著极强的侵略性与占有欲,仿佛要將今天在会议桌上积攒的所有压力、焦虑、戾气,全都在这具柔软的身体上发泄出来。 茜茜没有丝毫的退缩。她太懂他此刻需要什么了。她双手紧紧搂住林一的脖子,热烈而狂野地回应著他,唇齿交缠间,甚至能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林一……”茜茜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眼神迷离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林一没有说话,直接拦腰將她抱起,大步走向那张宽大的双人床。 真丝的睡裙在剧烈的动作中滑落到地毯上。在这间隔绝了所有商业算计与地缘博弈的臥室里,没有一千五百亿的市值,没有实体清单,也没有好莱坞的权谋。 只有两具渴望彼此慰藉的肉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极其热烈地碰撞、交缠。 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低吟交织在一起。林一的动作极具力量感,带著一种恨不得將她揉进骨血里的偏执。而茜茜的指甲则在他的后背上抓出一道道红色的印记,她用最真实的痛觉和极致的欢愉,托住了这个在外面不可一世、此刻却只属於她一个人的男人。 暴风雨前的夜,汗水与荷尔蒙,成了他们最好的安眠药。 次日清晨。 四合院门口,秋日的阳光清冷而明亮。 一辆黑色轿车,和一辆防弹的黑色迈巴赫,正安静地停在胡同口。 林一穿著一套剪裁绝佳的深蓝色定製西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昨天眼底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清气爽的凌厉与从容。 茜茜站在他面前,戴著一副硕大的黑色墨镜,身上是一件气场全开的白色收腰风衣。刚才在衣帽间里,林一亲手帮她遮住了脖子侧边那块极其明显的暗红色吻痕。 “国內那些老狐狸的暗箭不好躲。小心一点。”茜茜伸手替林一理了理西装的领口,轻声嘱咐。 “放心,在我的地盘上,还轮不到他们翻天。”林一顺手揽过她的腰,低头在她的红唇上用力印下一个吻,“倒是你,半岛酒店的鸿门宴,別把华纳和环球的人逼得太紧。让他们互相咬,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我知道分寸。”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极度默契地鬆开手。 在这个清晨,他们就像是两位即將奔赴各自战场的君王。 茜茜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前往首都机场的迈巴赫。她將飞往香港,去搅弄好莱坞六大的血雨腥风。 林一则坐进了那辆黑色轿车。他將前往一处绝密的会所,去统御他的“中国芯联盟”,迎接国內传统势力最阴毒的反扑。 第309章 坐山观虎斗 中国香港,尖沙咀。 半岛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悠扬的黑胶唱片正播放著低回的爵士乐,长条形的法式餐桌上,摆著刚空运到的白松露和顶级鱼子酱。 但坐在餐桌两端的两位外国高管,显然没有把心思放在美食上。 坐在左侧的,是华纳兄弟亚太区总裁理察;坐在右侧的,则是环球影业亚太区总裁托马斯。 这两家不仅是好莱坞六大巨头,更是死对头。平时在各种版权和档期上打得头破血流,今天却被一封私人请柬,同时请到了这张餐桌上。 而请他们来的主人,正端著一杯勃艮第红酒,姿態慵懒地靠在主位的椅背上。 “理察先生,托马斯先生。感谢两位能在影视博览会的百忙之中,抽空来赴这场私人晚宴。” 茜茜今天穿了一件极具东方韵味的墨绿色丝绒长裙,长发盘起,脖颈间那条价值连城的高定钻石项炼,在水晶吊灯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她的语气温和而从容,举手投足间早已褪去了当年那个小演员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手握百亿资金的资本女王气场。 “刘小姐客气了。”华纳的理察率先举起酒杯,脸上堆著极其热络的笑容,“《湛卢》在全球创造的二十亿美元票房奇蹟,至今还在华尔街的財报上掛著。青隼影业现在可是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资方,能接到您的邀请,是华纳的荣幸。” 环球的托马斯也不甘示弱,立刻接话:“没错。更何况,维度科技的wechat和d-pay在港交所刚刚创造了一千五百亿美元的市值神话。您和林一先生的財力,整个北美都为之震动。” 资本的嗅觉是最敏锐的。他们非常清楚,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东方女人背后,站著一座多么庞大且隨时能调动海量现金流的金山。 “既然两位提到了资金,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茜茜放下酒杯,对著身后的钟丽芳轻轻点了点头。 钟丽芳走上前,將两份装订精美的绝密概念图册,分別放在了理察和托马斯面前。图册的封面上,印著三个极具科幻质感的汉字——《三体》。 “这是青隼影业刚刚拿下全版权的重工业科幻巨製。”茜茜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著两人,“雨果奖最佳长篇小说。我们不仅拿到了主控权,並且,青隼的帐户上已经准备好了首期十亿美元的製作预算。全部是现金。” “十亿美元?!” 理察和托马斯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即便是財大气粗的好莱坞六大,要一次性为一个独立ip批下十亿美金的製作费,也得经过董事会几个月的反覆拉锯。而青隼影业,竟然直接把真金白银摆在了桌面上! 两人翻开画册,看著里面宏大的“红岸基地”、“三体舰队”以及“水滴”的初期概念图,眼底的贪婪几乎掩饰不住。 “刘总,恕我直言。”环球的托马斯咽了口唾沫,强压著內心的激动,“既然预算全由青隼出,那您找我们来是……” “青隼只做製片和內容。”茜茜微微一笑,“我们需要一个拥有全球顶尖宣发渠道的好莱坞合作伙伴。我准备拿出《三体》全球发行权的百分之四十,以及衍生品收益的百分之三十,作为置换。” 这块蛋糕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任何一家好莱坞巨头的年报业绩瞬间飆升几个台阶。 华纳的理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试探性地问道:“刘总,据我所知,青隼一直和迪士尼、漫威合作得非常紧密。《湛卢》就是最好的例子。为什么这么大的项目,您没有优先考虑迪士尼?” 鱼儿咬鉤了。 茜茜端起酒杯,轻轻摇晃著里面的红酒,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迪士尼?他们现在太『胆小』了。”茜茜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想必两位也听说了,华盛顿刚刚把维度科技列入了实体清单。罗伯特·艾格和凯文·费奇被国会山的几句警告嚇破了胆,甚至想在《復联2》里篡改『湛卢』的东方內核来进行政治避险。青隼和漫威的合作,目前已经无限期搁置。” 她看著面前两位好莱坞巨头,一字一句地拋出了真正的杀招: “青隼有的是钱,也有世界上最好的科幻ip。但我不需要一个遇到政客施压就软脚的合作伙伴。” “华盛顿的制裁针对的是维度科技,不是青隼影业。这部《三体》,如果想要在北美本土无障碍地定级、排片、甚至衝击各大奖项,必然需要有人去摆平游说集团,去堵住国会山那些政客的嘴。” 茜茜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极具侵略性地在两人脸上扫过:“迪士尼不敢做的事,如果华纳或者环球谁敢接,这块比《星球大战》还要庞大的科幻蛋糕,我就切给谁。”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维多利亚港的夜风吹打著落地窗。餐桌上的两个美国高管,眼神在剧烈地闪烁。 他们脑子里在疯狂地计算著得失。 帮中国资本解决政治阻力,去国会山游说,这確实有风险。但一旦事成,他们不仅能吞下《三体》带来的海量利润,更重要的是——他们可以藉机在华盛顿的政界狠狠地踩迪士尼一脚! 他们甚至连公关通稿都想好了:【迪士尼为政治正確放弃自由贸易,华纳/环球捍卫好莱坞商业利益,拿下百亿科幻巨製!】 “刘总,华纳在华盛顿的公关资源,绝对不是迪士尼那种只会拍动画片的公司能比的。”理察率先打破了沉默,眼底闪烁著好战的光芒,“只要剧本符合北美的商业逻辑,定级和排片的问题,华纳的游说集团可以搞定。” “环球影业在全美的院线排片占比远超华纳。”托马斯也急了,直接开始抢单,“刘总,只要您愿意开放谈判,我今晚就可以向洛杉磯总部申请,调动最高级別的政治游说资源。” 看著两条已经彻底咬住带血生肉的鯊鱼,茜茜靠回了椅背上,优雅地举起了酒杯。 “两位不用著急。这种级別的战略合作,需要各位向总部详细匯报。我会在香港逗留三天。” “叮。” 三只高脚杯在半空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310章 小鬼难缠 北京,私人会所。 巨大的黄花梨圆桌上,没有摆放什么山珍海味,反而是极其隨性地放著几瓶年份极佳的罗曼尼·康帝,以及几份已经签好字、盖著各大集团鲜红公章的对赌协议。 这间屋子里坐著的人,如果同时跺一跺脚,整个中国科技和製造圈都要引发一场十二级的地震。 小米创始人雷军、比亚迪掌门人王传福、大疆创新ceo汪滔,以及代表腾讯和京东出席的两位核心高管。 “来,各位。敬十四纳米,敬不被卡脖子的未来。”林一举起高脚杯,与在座的几位大佬轻轻碰杯。 “林总,这杯酒喝得痛快啊!”雷军抿了一口红酒,向来温和的脸上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一千两百亿,小米一家就吃下了四百亿!红米全系手机加上小米生態链的iot晶片,今年下半年全面换装维度的十四纳米主控。你不知道,昨天我们在內部开会,砍掉高通中低端订单的时候,採购部那帮兄弟有多解气!” “高通的专利费收得太狠了,早该治治他们了。”王传福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这位干实业起家的技术狂人,目光极其坚毅,“比亚迪这边的两百亿份额,主要用於王朝系列的智能车机晶片。林总,只要你的流片良率能稳住,以后比亚迪的车,底盘是我们的,大脑就是维度的。咱们把肉全烂在自家锅里。” 大疆的汪滔是个话不多的技术极客,他推了推黑框眼镜,直奔主题:“大疆的视觉避障和飞控算力,对晶片的功耗要求极高。林总,dimension os的底层编译必须对大疆全面开放,我们要做到软硬一体的最优解。” “放心,底层代码从明天起就对你们的工程师团队开放。”林一放下酒杯,眼神中透著绝对的掌控力,“小米的miui、比亚迪的dilink、大疆的飞控,加上腾讯和京东的云端伺服器。只要我们几家的生態彻底打通,这就是一个完美的內循环壁垒。华盛顿的『实体清单』,在这堵墙面前就是一张废纸。” 会所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这场被称为“分赃大会”的內部结盟,实际上是一场中国顶级科技企业抱团取暖、重塑產业链的结义。昨天工信部的大基金已经正式下达了倾斜文件,有了国家队的资金,加上这群巨头的海量订单,维度微电子的十四纳米量產,眼看就要步入一马平川的快车道。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最见不得你好的,往往不是大洋彼岸的敌人,而是被你抢了饭碗的“自己人”。 “嗡——” 就在林一准备倒第二杯酒的时候,他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高频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维度顺义工厂的负责人。 林一微微皱眉。这名负责人是梁孟松的副手,是个极其稳重的老半导体人,如果不是天塌下来的事,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抱歉,接个电话。”林一向眾人比了个手势,按下接听键。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了极其焦急、甚至带著点绝望的声音: “林总!出事了!產线马上要面临停摆!” 林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语气依然沉稳:“別慌。说清楚,哪里出了问题?是光刻机参数不对,还是良率又掉下去了?” “都不是!是材料和审批!” 负责人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就在半个小时前,国內最大的两家国资背景半导体材料厂突然发函。一家说他们的arf浸没式光刻胶『產能不足』,另一家说高纯度电子级硅烷气体『设备检修』,全面停止对维度的供货!” “还有!”负责人的声音都在发抖,“顺义区环保局刚才派人来贴了封条。说我们十四纳米二期扩建厂房的『废水排放环评指標』不合格,勒令立刻停工整改!林总,光刻胶和硅烷气体最多还能撑三天,停工整改遥遥无期,这帮人是在掐我们的脖子啊!” 林一没有说话,但他拿著手机的指关节已经微微泛白。 电话掛断了。 会所里原本热烈的气氛,因为林一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变得极其安静。雷军和王传福都是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精,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林老弟,出什么岔子了?”雷军放下酒杯,试探性地问道。 林一深吸了一口气,將刚才电话里的內容,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后,在场的几位大佬脸色同时变了。 “草!”王传福这个平时极其儒雅的企业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帮搞传统代工的老王八蛋,心肠也太黑了!” “很明显,昨天大基金的钱没落到他们口袋里,这帮人怀恨在心了。”雷军眉头紧锁,一眼就看穿了背后的政治逻辑,“他们不敢公然抗拒高层的决策,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光刻胶和特种气体,国內只有那几家老牌国企能造。环评更是地方上的卡脖子利器。他们这是在用软刀子割肉,想逼著你的十四纳米產线因为断供和违规而自行崩溃,到时候他们就有理由向上面告状,说烂泥扶不上墙,把大基金的钱再要回去!”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大洋彼岸的制裁林一可以硬刚,但在国內这盘根错节的人情世故和利益网络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別人不跟你拼技术,別人只用盖公章的权力和垄断的原材料,就能把你耗死。 “林总,这事麻烦了。”汪滔的神色有些凝重,“光刻胶一旦断供,產线停转,设备重新校准的成本是天文数字。要不要找找上面的人,去协调一下?” 协调?去敬酒赔笑,去妥协分润? 林一靠在椅背上,看著落地窗外西山深沉的夜色,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其残酷的冷笑。 他走到这一步,砸了几十亿美金,不是为了来跟这群蛀虫和稀泥的。 “各位,订单你们按计划准备。產线的事,交给我。” 林一端起面前那杯没有喝完的罗曼尼·康帝,一饮而尽,將高脚杯重重地磕在黄花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既然他们不想好好端著碗吃饭,那这张桌子,我就给它掀了。这庭院里的垃圾,也是时候该用铁血手段清扫一下了。” 第311章 雷霆扫穴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厢內,林一闭目养神,脸色平静得宛如一潭深水,但坐在副驾驶的秦錚却能感觉到,老板身上正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遇到小鬼卡脖子,低头去敬酒疏通?那是在商场底层摸爬滚打的小老板才干的事。 到了林一如今这种寡头级別,面对规则內的刁难,最有效的手段就是——直接把桌子砸烂。 林一睁开眼,拿起电话,直接拨给了远在香港的郭易。 “林总,国內出状况了?”郭易那边的背景音还带著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声。 “咱们的十四纳米產线被两家国营材料厂断供了,arf浸没式光刻胶和电子级高纯度硅烷。”林一的语速极快,“他们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停工。我没时间跟他们耗,启动我们的海外备用通道。” “明白。”郭易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態,“这两样东西主要掌握在日本信越化学和欧洲几家化工厂手里。因为美国商务部的『实体清单』,如果以维度科技的名义去採购,对方绝对不敢卖。” “那就別用维度的名义。”林一冷笑了一声,“我们在中东让出了d-pay的底层清算节点,拉了沙特pif和阿布达比投资局来包销上市,这份人情该用起来了。让阿布达比的主权財富基金出面,以『中东数字基建实验室』的名义向日本信越化学下订单。” “价格呢?” “溢价两倍!用美金现匯直接砸。今天晚上付全款,明天一早,我要看到装著光刻胶和硅烷气体的冷链温控箱,坐著阿联航空的货运包机在首都机场降落。”林一的声音冷酷如铁,“能用钱砸烂的垄断,就不是垄断。” “明白,我现在就去办。” 掛断郭易的电话,產线断粮的危机,在绝对的资本暴力面前被瞬间瓦解。 但事情还没完。材料能买,顺义区环保局贴在厂房大门上的那张封条,可不能用钱去撕。那是权力的象徵,必须用更高维度的权力去碾碎。 林一靠在后座上,拿起了另一部红色的手机。 这部手机,可以直接连通著昨天在工信部闭门会议上拍板大基金分配的那位核心高层——“陆老”的办公室。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接电话的是陆老的机要秘书。 “王秘,这么晚打扰首长休息。”林一没有一句寒暄,也没有半句叫屈,直接陈述事实,“我是林一。顺义的十四纳米试產线,被地方环保局以排污不达標为由贴了封条。同时,国內两家半导体材料厂协同断供。” 电话那头的机要秘书倒吸了一口凉气。昨天高层刚拍板把大基金作为国家战略倾斜给维度微电子,今天底下的人就敢阳奉阴违卡脖子?这是在打高层的脸! “林总,材料断供的事……” “材料我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溢价从日本解决了。明天早上八点包机落地,產线不会因为材料停转一秒钟。”林一的话语中透著极其强大的自信和底气。 “但是那张封条,我不能撕。”林一的语气变得极其厚重而冷厉,“王秘,我今天刚签下了一千两百亿的国內科技企业联合採购订单,为国家的大基金兜了底。但如果国家级的战略工程,连地方上的一个环保科长和几个国企老总都能隨便拿捏,那这个『中国芯联盟』,不建也罢。”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钟,隨后传来了一个极具威严的声音。显然是陆老直接拿过了听筒。 “林一,你自己把材料解决了,很好。你只管把十四纳米的良率给我提上去。”老人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雷霆之怒,“至於那些烂在根子上的庭院垃圾,明天上午,国家替你扫乾净。” 次日上午九点。北京顺义,维度半导体產业园。 二期扩建厂房的大门紧闭,白底黑字的环保局封条在秋风中显得格外刺眼。 距离厂房不远处的一间临时办公板房里,顺义区环保局的一位副局长,正和某国营半导体材料厂的赵总工喝著茶。 “赵总,您说这林一今天会不会来求咱们?”副局长吹了吹茶末,语气里透著一丝得意,“年轻人就是太气盛,以为拿了上面大基金的口头承诺就能飞上天了。他也不想想,这县官不如现管,没咱们的点头,他那机器转得起来吗?” 赵总工冷哼了一声:“他今天肯定得来。没有我的光刻胶,他的十四纳米就是一堆废铁!大基金的几百亿,不是他一个民企能独吞的。等会儿他来了,咱们也別把话说死,只要他愿意让出部分设备和工艺参数,咱们……” “砰!” 赵总工的话还没说完,板房的门被极其暴力地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林一,而是几名穿著黑色夹克、神情冷峻的中年男人。而在他们身后,十几辆掛著特殊白牌的奥迪a6已经把整个厂区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你是赵德发?”领头的中年男人拿出一份盖著鲜红国徽印章的文件,目光如炬地盯著那位赵总工。 “我……我是。您是哪位?”赵总工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国家集成电路產业投资基金中央联合督导组。也是中纪委驻工信部纪检组的。”中年男人冷冷地亮出了身份,如同阎王点名。 “赵德发,你涉嫌滥用职权,以断供为要挟破坏国家重大战略科技项目推进,现在对你实行隔离审查。你的职务,国资委在五分钟前已经正式下文免除。” “什么?!”赵总工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椅子上。他怎么也没想到,反噬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商业斡旋,这是降维打击! 旁边的那位环保局副局长已经嚇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督导组的人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对著带来的工作人员一挥手:“去,把那张乱贴的封条给我撕了。告诉地方上,维度的半导体產业园,从今天起实行国家级项目直管。任何地方部门的检查,必须先经过发改委和工信部的双重审批!” “刺啦——” 那张妄图卡住中国芯脖子的封条,被无情地撕成了碎片。 上午十点整。 林一的迈巴赫缓缓停在厂房门口。他走下车,看著正在鱼贯而入的工程师团队,以及远处正將日本信越光刻胶卸载入库的物流车队。 沉寂了一夜的十四纳米生產线,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工业轰鸣声。 这声音,是对大洋彼岸制裁的最强回应,也是对国內內耗势力最彻底的丧钟。 这座庭院,终於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第312章 全球法理追杀 太平洋彼岸,洛杉磯。 清晨的阳光洒在迪士尼总部的宏伟建筑上,但ceo罗伯特·艾格的办公室里,却笼罩著一层肉眼可见的阴霾。 办公桌上,凌乱地散落著几份刚刚出街的北美主流娱乐和商业报刊。《好莱坞报导者》和《华尔街日报》的头版头条上,赫然印著极具煽动性的加粗標题: 【十亿美金的诱惑?华纳与环球高管密会受制裁东方资本!】 【底线何在:好莱坞六大面临『实体清单』的政治大考。】 “砰!” 艾格將手里的咖啡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深褐色的液体溅落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坐在他对面的漫威总裁凯文·费奇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你说的『她会知难而退』?!”艾格愤怒地指著报纸,声音因为极度慍怒而发颤,“那个中国女人不仅没有妥协,她反手就拿著用我们的超级英雄赚来的钱,去砸华纳和环球的门!十亿美金的现金製片预算!凯文,你知道这在好莱坞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那帮见钱眼开的混蛋,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把我们撕碎!” 资本从来没有国界和底线。华纳和环球在接到茜茜拋出的《三体》大饼后,亚太区总裁连夜召开了跨洋董事会。 虽然面临华盛顿的政治高压,但那可是实打实的十亿美金,以及一部对標《星球大战》的科幻史诗。华纳和环球的董事会当晚就爆发了激烈的爭吵——一派主张规避政治风险,另一派则疯狂提议立刻动用游说集团去国会山打通关节,抢下这笔足以让財报翻倍的惊天巨製。 艾格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动用了迪士尼极其庞大的媒体公关网络,在北美疯狂放料,试图用“政治正確”和“危害国家安全”的帽子,在舆论上强行逼退华纳和环球。 好莱坞六大的內部倾轧,瞬间演变成了一台惨烈的绞肉机。 中国香港,半岛酒店套房。 维多利亚港的早晨透著一丝湿润的雾气。茜茜穿著一身纯白的真丝浴袍,靠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茶。 钟丽芳拿著一台平板电脑快步走过来,神色有些凝重:“刘总,北美那边闹翻天了。迪士尼下了死手,连夜买通了几十家媒体发通稿,全是在带华纳和环球的节奏。现在北美舆论对青隼极其不利,华纳亚太区的理察刚才发信息说,他们总部的阻力非常大,可能需要更多时间『內部评估』。” “意料之中。” 茜茜没有看平板上的新闻,只是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眼神中透著一股清醒。 “迪士尼的公关越凶,说明罗伯特·艾格越害怕。他怕华纳真的为了这十亿美金去打通国会山的关係,到时候迪士尼就成了好莱坞唯一的笑话。” 茜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用催他们。资本的贪婪是压不住的。让华纳和环球在內部多吵几天,等他们眼看著《三体》的概念图流口水,却又被迪士尼用舆论按著头骂的时候,他们的游说集团自己就会去华盛顿找政客算帐了。我们就在香港喝著茶,看大洋彼岸狗咬狗。” 这叫让子弹飞一会儿。猎手在拋出带血的诱饵后,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然而,相比於好莱坞为了利益的爭风吃醋,真正决定这场世界级商战走向的,是在美国东海岸那座守卫森严的政治堡垒里。 华盛顿特区,美国商务部大楼。 已是深夜十一点,但工业和安全局局长麦可的办公室內依然灯火通明。 麦可死死盯著办公桌上的一份带有最高机密红皮封套的情报简报,脸色铁青。这份情报,是跨部门经济谍报小组刚刚通过加密线路传过来的。 “啪。” 麦可將情报摔在桌子上,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几名高级幕僚,声音压抑得可怕:“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幕僚们面面相覷,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我们在一个月前把维度科技列入实体清单,全面掐断了他们的高端半导体设备和材料供应链。”麦可的手指重重地敲击著情报文件的封面,几乎是在咆哮,“你们信誓旦旦地保证,维度的十四纳米產线活不过三天!但是现在,情报显示,他们不仅没有停工,反而开始了大规模量產!” 一名主管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咽了口唾沫解释:“局长先生……这是一个意外。情报显示,维度通过中东的阿布达比主权基金作为掩护,溢价两倍从日本信越化学买走了光刻胶等核心材料。我们的物理封锁网,被中东的资本强行撕开了一个口子。” “那是材料!市场呢?!” 麦可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眼底闪烁著极度的战略恐慌。 “就算他造出了十四纳米晶片,谁敢买?为什么情报里说,维度科技牵头成立了一个代號为『中国芯联盟』的组织?小米、比亚迪、大疆创新,甚至腾讯和京东,这些中国最顶尖的科技和网际网路公司,居然签下了一千两百亿人民幣的採购协议?!” 办公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这一刻,这群高高在上的华盛顿政客才真正意识到,他们试图掐死一条东方巨龙的做法,反而逼得这条巨龙完成了最可怕的內循环进化。 “局长先生,物理层面的硬体封锁,已经被证明失效了。”幕僚主管的声音微微发颤,“之前我们逼迫谷歌切断了他们的gms服务,本以为能让他们在海外彻底变成砖头,结果那个疯子居然放出了dms系统,硬生生扛住了断网危机。现在他们连底层硬体都闭环了,如果任由这个『中国芯联盟』发展下去,不出三年,美国的科技將彻底沦为笑话。” 麦可跌坐回真皮转椅上,揉著酸痛的眉心。 他知道,常规的断供已经没有用了。必须祭出美国维持全球霸权最隱秘、也最致命的武器——“长臂管辖”与“全球法理追杀”。 麦可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阴毒的狠厉,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早就擬定好的“特別行政指令”。 “通知谷歌的法务部。”麦可拿起钢笔,语气森冷,“既然断网杀不死他的dms系统,那就用专利法案杀。” “授权谷歌,立刻在全球各大主要地方法院,对维度开源基金会提起『底层代码专利侵权』的连环诉讼。同时,以涉嫌侵犯美国智慧財產权为由,向欧洲的三大电信运营商(沃达丰、orange、德国电信)施压!” 麦可在那份文件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 “告诉欧洲人,谁敢继续在渠道里售卖搭载dms系统的维度和小米手机,谁就会面临美国司法部的连带天价罚款!我要用全球的法律和渠道,把他的海外市场彻底绞死!” 一场披著“智慧財產权保护”合法外衣的全球法理绞杀战,在华盛顿的深夜被正式引爆。 第313章 驱狼吞虎 英国伦敦,摄政街。 这里是欧洲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沃达丰欧洲最大的旗舰店正准备打烊。然而,就在临近午夜零点的时候,店长的內部工作终端突然疯狂地闪烁起最高级別的红色警报。 一封来自沃达丰欧洲区法务部和总裁办的联合紧急邮件,直接越过了所有层级,发送到了每一家门店负责人的屏幕上: 【紧急指令:即刻起,全球所有渠道全面下架並封存全部搭载dimension os的智能终端,包括但不限於维度系列、小米及红米全线產品。切断相关网络入网许可,停止一切售后服务。违者將面临公司开除及连带法律责任。】 店长看著屏幕上的指令,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要知道,就在上个季度,搭载著dms系统的小米手机,凭藉著极其残暴的性价比和流畅的底层体验,刚刚拿下了欧洲百分之十五的市场份额。仓库里现在还压著价值几百万英镑的现货。 “店长,这……出什么事了?”旁边的店员看著平时卖得最火的手机被要求立刻撤柜,满脸错愕。 “別问了,执行命令!”店长咬著牙,亲自拿来钥匙打开展示柜,“美国人下手了。不仅是我们,法国的orange、德国电信,所有欧洲主流运营商,今晚全都在清退中国的手机!” 在那个午夜,几百万台原本准备卖给欧洲消费者的智慧型手机,被贴上了封条,强行锁进了暗无天日的库房。 这场席捲整个欧洲的下架风暴,源头並不在欧洲,而在大洋彼岸的硅谷。 美国加州,谷歌总部。 在华盛顿的极限施压下,这家一直標榜“不作恶”的科技巨头,终於彻底撕下了虚偽的面具,亲自向昔日的合作伙伴递出了最致命的刀子。 凌晨两点,谷歌法务部联合美国司法部,在全球三大洲的十二个主要国家法院,同时向“维度开源基金会”以及相关硬体厂商提起了规模空前的连环诉讼! 谷歌的起诉书写得极其狠毒:他们控诉维度的dms系统,並非完全自主研发,而是“恶意窃取並反编译”了谷歌gms框架底层的近两万行核心加密代码! 这根本不是为了索赔,这是最典型的“专利核打击”。 在跨国商战中,一旦涉及到底层核心代码的专利侵权诉讼,並且起诉方是谷歌这种拥有美国政府背书的超级巨头,任何一家跨国渠道商都不敢承担“连带侵权”的法律风险。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將涉诉產品全线下架,进行风险物理隔离。 这就是美国“长臂管辖”的可怕之处。他不派兵打你,他只用一纸诉状和一套霸权法律,就能让你的產品在全世界寸步难行。 天亮之后,全球媒体彻底炸锅了。 《华尔街日报》头版:【侵权与制裁!维度海外帝国的一夜崩塌!】 《路透社》快讯:【欧洲三大运营商全面冻结中国手机销售,超百亿美元库存面临变成电子垃圾的绝境!】 在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和华尔街分析师“维度海外业务即將归零”的疯狂唱衰中,一场看似无解的绝境,死死地扼住了维度科技的咽喉。 然而,处在风暴最中心的地方,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北京,四合院。 清晨的阳光洒在院子里的青砖上。石桌旁,没有想像中兵荒马乱的电话铃声,也没有高管们如丧考妣的匯报。 林一穿著一件宽鬆的针织衫,正慢条斯理地用紫砂壶泡著一壶大红袍。茶香裊裊升起,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在院墙之外。 坐在他对面的,是同样神色平静的郭易。郭易的手边放著一个黑色的保密手提箱。 “林总,盘点过了。”郭易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早餐菜单,“欧洲那边,大约有三十五亿美元的硬体被强制冻结在仓库里。谷歌在全球提起了七十三项专利侵权诉讼,要求法庭开出全球禁售令。” 说到这,郭易眼中闪过一丝嘲弄:“硅谷那边的內线传回消息,拉里·佩奇之所以敢做得这么绝,是因为他篤定你投鼠忌器。普罗米修斯资本手里还握著谷歌百分之一点五的股份,价值一百多亿美金。在他们看来,资本家是不会和自己的钱过不去的,你绝对不敢跟谷歌彻底撕破脸。” “拉里·佩奇还是太懂资本,却太不懂战爭了。”林一將泡好的茶水倒进公道杯里,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既然他觉得那一百多亿美金是我的软肋,那我就把这块肉割下来,砸碎他的骨头。” 林一放下茶壶,拿起桌上的手机,直接拨通了普罗米修斯操交易主管的电话。 “我是林一。即刻起,在二级市场全面清仓普罗米修斯名下所有的谷歌股票。四十八小时內,我要看到那百分之一点五的股份全部变成现金!” 电话那头的交易主管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依然极其专业地回覆:“明白,林总。不过这么大的拋压,可能会引起华尔街的警觉,甚至导致谷歌股价短期下挫。” “我要的就是它下挫。”林一的眼神在晨光中透著嗜血的锋芒,“套现出来的一百多亿美金,不要閒著。动用所有隱秘帐户,给我全仓加槓桿,买入谷歌下个月的看跌期权!既然拉里·佩奇想让我在欧洲血本无归,那我就让他用华尔街的暴跌,来替我买单!” 掛断电话,林一转头看向郭易,敲了敲桌子。 “老郭,通知苏黎世离岸数据中心。”林一拋出了他手里最致命的第二张王牌,“即刻单方面撕毁与谷歌的数据置换协议。彻底切断他们获取自动驾驶路测数据和高精度地图的所有api接口!” 郭易眼睛猛地一亮。他太清楚这个指令的分量了。谷歌的waymo自动驾驶项目,命脉就是这些海量的真实路测数据。切断这个,等於直接掐住了谷歌在人工智慧出行领域的脖子。 “不仅要切断。”林一身体微微前倾,指了指郭易手边的那个黑色手提箱,“你这次去欧洲,箱子里不能只装谷歌gms垄断的黑料。把苏黎世中心的高精度数据打包成最高级別的机密硬碟,带在身上。” “去布鲁塞尔见欧盟反垄断专员之前,你得先飞一趟德国慕尼黑和沃尔夫斯堡。去见大眾、宝马和奔驰的董事会主席。” 林一的语气中透著极其可怕的战略阳谋: “告诉那些德国老牌汽车巨头,他们做梦都想要的自动驾驶核心数据,我现在可以免费向欧洲车企全量开放。但我只有一个条件——动用欧洲汽车工业联盟庞大的政治游说力量,去推欧盟反垄断委员会的屁股!” 郭易听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隨后脸上露出了极其兴奋的狂热。 太狠了! 欧盟虽然討厌谷歌,但要让他们下定决心对美国巨头开出天价罚单,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內部政治推力。而欧洲最强大的老牌资本是什么?就是德国的汽车工业! 汽车巨头们早就对谷歌的自动驾驶野心恐惧到了极点。现在林一不仅帮他们掐断了谷歌的命脉,还把最宝贵的数据武器拱手相送。为了这块肥肉,大眾、宝马的游说集团绝对会像疯狗一样,衝进布鲁塞尔的欧盟总部,逼著政客们对谷歌落下反垄断的屠刀! “借力打力,驱狼吞虎。”郭易站起身,提起手提箱,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带,“林总,拉里·佩奇这回,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林一仰头將杯中的大红袍一饮而尽,看著天际的朝阳。 “去吧,老郭。”林一拍了拍郭易的肩膀,声音里透著金戈铁马的肃杀,“用欧洲人的法律和欧洲人的资本,把美国的科技霸权,狠狠地切开一条口子!” “明白。” 第314章 欧盟反垄断 德国,慕尼黑。巴伐利亚州的深秋透著刺骨的寒意。 在寧芬堡宫附近的一处极其隱秘的私人俱乐部內,气氛却炽热得仿佛能点燃空气。这是一场没有记录在任何官方日程上的绝密会晤。 圆桌旁只坐著四个人。除了刚刚下飞机的郭易,另外三位,全都是满头银髮、穿著考究定製西装的德国老派贵族。 他们分別是大眾集团、宝马和奔驰的董事会核心成员。这三个人坐在一起,就代表了整个欧洲最强大的传统工业资本。 郭易没有多余的寒暄,他將那个黑色的保密手提箱放在桌面上,输入密码,“啪嗒”一声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三块经过军工级加密的固態硬碟,分別推到了三位汽车巨头面前。 “三位先生。”郭易用极其流利的德语开了口,目光如炬,“这是维度科技单方面撕毁苏黎世协议后,截留下来的全部资產。里面包含了谷歌waymo在欧洲整整五年的高精度实测地图,以及涵盖了极端路况的自动驾驶算法核心模型。”(不要质疑郭易会德语,別忘了他的背景是曾在高盛任职,操盘过数起百亿级別的跨国併购案。肯定是个精英中的精英) 三位德国汽车巨头看著面前那块小小的硬碟,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天下苦硅谷久矣!德国人造了一百多年的汽车,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底盘和发动机,但面对即將到来的智能驾驶时代,他们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谷歌的waymo就像悬在欧洲汽车工业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旦美国的自动驾驶生態形成垄断,高贵的奔驰和宝马,未来將沦为只能给谷歌打工的“钢铁代工厂”。 “郭先生,林一先生的这份礼物,太贵重了。”宝马的董事会主席咽了口唾沫,极力压抑著眼底的贪婪,“据我所知,这是你们在欧洲最后的底牌。我不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 “当然没有。”郭易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变得极其锐利,“维度和小米的手机,昨晚在欧洲遭到了全线下架。谷歌正在用专利大棒,试图把我们的dms系统绞杀在摇篮里。” “这三块硬碟,是林总送给欧洲汽车工业联盟的见面礼。”郭易身体微微前倾,拋出了真正的筹码,“作为交换,我需要你们动用在布鲁塞尔最顶级的政治游说集团。我要让欧盟反垄断委员会,在最短的时间內,对谷歌的安卓生態落下屠刀!”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大眾集团的高管率先笑了起来。他的笑声里透著老牌帝国资本家特有的冷酷与算计。 “郭先生,成交。” 他將那块硬碟紧紧攥在手里,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美国人的手伸得太长了。我们会让布鲁塞尔的那些政客知道,在欧洲的土地上,究竟是华盛顿的政客说了算,还是我们这些纳了上百年税的德国企业说了算。” 十二个小时后。比利时,布鲁塞尔。 欧盟委员会总部大楼。 欧盟竞爭事务高级专员霍夫曼女士,正坐在她那间堆满卷宗的办公室里。这位有著“铁娘子”之称的女性,过去几年里一直致力於打击美国科技企业在欧洲的逃税和垄断,但苦於谷歌的法务团队太过严密,始终抓不到一击致命的把柄。 “咚咚咚。” 秘书推开门,神色有些古怪:“专员阁下,一位来自中国维度科技的郭易先生想见您。另外……今天上午,柏林方面已经打来了五通电话,都是大眾和宝马背后的国会议员,他们『强烈建议』您立刻接见这位郭先生。” 霍夫曼眉头微挑。德国汽车工业的游说集团一向只关心排放標准,今天怎么突然对一家被制裁的中国科技企业如此上心? “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郭易提著那个已经少了三块硬碟、但依然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走进了办公室。 没有冗长的政商客套,郭易直接拉开椅子坐下,將手提箱里的文件一摞一摞地搬到了霍夫曼的办公桌上。足足四千多页的绝密文件,堆成了一座小山。 “霍夫曼专员,这是谷歌在全球范围內签署的移动应用软体分发协议完整副本。以及他们如何利用gms套件的不可替代性,强制硬体厂商捆绑谷歌全家桶、恶意排挤第三方竞爭对手的全部內部往来邮件记录。” 郭易看著霍夫曼瞬间亮起的双眼,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你们一直想在反垄断上重罚谷歌,但缺乏底层代码级別的证据和硬体厂商的口供。”郭易指著那堆文件,“现在,证据我送来了。你们不仅可以名正言顺地开出几十亿欧元的天价罚单,充实欧盟的財政库。” “更重要的是……”郭易精准地切中了欧洲政客最渴望的痛点,“借著这纸判决,欧盟可以从法律层面强制要求谷歌开放第三方接口。欧洲没有自己的行动作业系统,你们难道想永远被华盛顿掐著数字主权吗?维度的dms系统不仅开源,而且伺服器可以完全架设在欧洲本土,接受欧盟的监管。” 霍夫曼隨手翻开了几页標註著机密的移动应用软体分发协议复印件。只看了两眼,这位铁娘子的双手就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太完美了。 这份诉状,简直是一把专门为宰杀美国科技巨头而量身定製的无缝快刀! 有了这份铁证,再加上德国汽车工业联盟在背后提供的强大政治推力,这起反垄断案甚至不需要经过漫长的听证会拉锯,可以直接进入最终裁决阶段! “郭先生,你们的林总,是个可怕的战略家。” 霍夫曼合上文件,抬起头看著郭易,眼神中透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欧洲苦美国科技霸权久矣,今天,终於有人把递刀子、找帮手、设刑场的所有工作全包了,他们只需要负责按动断头台的开关。 “维度科技的遭遇,欧盟深表同情。”霍夫曼站起身,主动向郭易伸出了手,语气变得极其官方且冷酷,“请转告林一先生,欧盟反垄断委员会绝不允许任何一家企业在欧洲大陆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我们將立刻启动针对谷歌的处罚程序。” 郭易握住那只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期待您的正义裁决,专员阁下。” 第315章 四十三亿欧元的罚单 比利时,布鲁塞尔。欧盟委员会新闻发布大厅。 两百多名来自全球各地的財经和科技记者,將大厅挤得水泄不通。无数长枪短炮对准了发布台,闪光灯亮如白昼。 欧盟竞爭事务高级专员霍夫曼女士一身深蓝色套装,踩著高跟鞋走上讲台。她的神情冷峻而肃穆,手里拿著一份厚达两百页的反垄断最终裁决书。 “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 霍夫曼扶了扶麦克风,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拋出了这颗震动全球科技圈的超级核弹: “经过欧盟反垄断委员会的深入调查,並在多项確凿的底层代码与內部协议证据支撑下。今天,欧盟正式裁定:美国谷歌公司在行动作业系统领域,严重滥用其市场支配地位。” “谷歌通过签署非法的移动应用软体分发协议,强制要求硬体厂商捆绑预装谷歌全家桶,並恶意排挤、打压第三方开源作业系统与服务框架。此举严重破坏了欧洲科技市场的公平竞爭环境,侵犯了消费者的选择权。” 台下的记者们疯狂地敲击著键盘,整个大厅只剩下快门声。 霍夫曼抬起头,目光如炬,宣布了最终的处罚结果: “基於以上违法事实,欧盟委员会决定,向谷歌公司开出史无前例的天价反垄断罚单——四十三点四亿欧元!”(真实歷史,但是人物时间都修改了。) “轰——!” 大厅里瞬间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惊呼声。四十三亿欧元!这不仅是欧盟歷史上最庞大的一笔罚款,更是全球反垄断史上绝无仅有的雷霆重击! 但霍夫曼的宣判还没有结束,她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刺入华盛顿和硅谷心臟的致命一刀: “同时,欧盟最高法院正式下达强制禁令:要求谷歌即刻停止一切排他性协议。欧盟法律將正式赋予所有第三方开源服务框架——包括且不限於dimension os(维度系统)——在欧洲本土的完全合法性与豁免权。任何试图用单方面专利阻扰第三方系统运行的实体,都將面临欧盟的连带制裁!” 一锤定音。 这一纸判决,不仅让谷歌大出血,更等於是用欧洲的最高法理盾牌,硬生生地將美国商务部那张遮天蔽日的制裁网,撕得粉碎! 判决落地的同一时间,美国东海岸,纽约时间上午九点三十分。 纳斯达克刚刚开盘。 由於欧盟天价罚单的利空消息,加上被强制剥离排他性护城河的悲观预期,谷歌的股价在开盘的第一秒,就遭遇了史诗级的闪崩! 短短五分钟內,股价断崖式暴跌超过9%!市值瞬间蒸发了近千亿美元!华尔街的交易大厅里充斥著交易员们绝望的叫喊声和强平的警报声。 而此时的北京,四合院。 林一靠在藤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放在石桌上的平板电脑,正显示著纳斯达克那条惨烈的绿色瀑布线。 越洋电话里,交易主管的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颤抖著:“林总!收网了!谷歌股价暴跌,我们在高位拋售百分之一点五股份套现的一百二十亿美金,不仅毫髮无损,而且反手全仓买入的看跌期权,在刚才这波闪崩中,净赚了七十五亿美金!” 算上套现的本金和做空的暴利,接近两百亿美金的现金流,已经通过离岸信託,稳稳地落入了普罗米修斯资本的口袋。 林一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眼神极其深邃平静。 “把之前因为欧洲手机下架造成的三十多亿坏帐亏损平掉。剩下的钱,全部打进维度开源基金会的帐户。”林一的语气中透著寡头独有的冷酷,“拉里·佩奇以为我不敢动自己的钱?他砸了我的场子,我就抽乾他的血。这笔高达上百亿美金的『公关费』,足够我们的dms系统在欧洲铺设几十个顶级数据中心了。” 用美国人的钱,填补制裁带来的亏损,再用剩下的钱去打美国的科技霸权。 这就是顶级猎手的最高境界:杀人,还要诛心。 伦敦,摄政街,沃达丰旗舰店。 距离上次“零点禁令”仅仅过去了四十八小时。那位曾经满头大汗锁闭柜檯的店长,此刻正激动地指挥著店员们,將一箱箱印著“xiaomi”和“dimension”標誌的手机重新搬上最显眼的展示柜。 因为欧盟的裁决,维度的dms系统获得了彻底的法律豁免权。谷歌的专利侵权诉讼在欧洲境內变成了一张废纸。 不仅如此,由於这次风波在全球媒体上的轰动效应,反而成了维度dms系统最好的一波免费gg。欧洲的消费者惊讶地发现,这套脱离了谷歌控制的第三方系统,不仅依然流畅,而且在隱私保护上更加符合欧洲严苛的gdpr標准。 “店长!外面排队了!”店员兴奋地指著落地窗外。 几百名等待购买新机的欧洲年轻人,已经在店外排起了长龙。那几百万台原本被封存在暗无天日仓库里的“电子砖头”,此刻摇身一变,成了整个欧洲最抢手的硬通货。 维度的海外版图,不仅没有崩塌,反而借著这次风波,名正言顺地在欧洲大陆深深扎下了自己的根系。 华盛顿特区,美国商务部。 局长麦可看著电视屏幕上欧盟那张四十三亿欧元的天价罚单,以及纳斯达克哀鸿遍野的股市,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跌坐在转椅上,手里那份原本准备用来绞杀维度的第二阶段专利制裁令,此刻滑落在地上。 “局长……”幕僚长咽了口唾沫,声音苦涩,“情报局刚传来的消息,林一在欧盟裁决前,清仓並做空了谷歌。他从华尔街……捲走了近两百亿美金。” 麦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倾尽一国之力,不仅没能掐死那条东方巨龙,反而硬生生逼著他完成了十四纳米的硬体內循环,又眼睁睁看著他利用欧洲的地缘政治,拿到了系统的合法豁免权。甚至,还让他顺手从美国的金融市场上抽走了百亿美金的血。 华盛顿的绞索,最终却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在这场横跨亚、欧、美三大洲,融合了地缘博弈、专利大棒、金融绞杀与反垄断法案的世界级商战中,林一以一种近乎神跡的辗转腾挪下,宣告了一个属於中国科技寡头的新时代,正式降临。 第316章 突然袭击 中国香港,尖沙咀。 半岛酒店的套房內,只留著几盏光线幽暗的壁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如星河的绝美夜景。 茜茜光著脚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身上穿著一件极其贴身的酒红色真丝睡袍。她手里端著半杯香檳,另一只手正滑动著放在吧檯上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彭博社和华尔街日报的头版已经被鲜红的下跌曲线彻底屠版: 【史诗级闪崩!欧盟开出43亿天价罚单,谷歌市值单日蒸发千亿!】 【绝地反击:维度dms系统获欧洲合法豁免,东方科技寡头完成致命反杀!】 看著屏幕上拉里·佩奇那张如丧考妣的配图,茜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明艷且骄傲的弧度。 她知道,远在北京的那个男人,不仅扛住了大洋彼岸泰山压顶般的制裁,甚至还反手把高高在上的硅谷巨头按在地上狠狠抽了一顿。这世界上能把地缘政治、资本做空和科技霸权玩弄得如此炉火纯青的,只有她的男人。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寂静的套房里突兀地响起。 茜茜微微蹙眉,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华纳和环球的高管下午就已经被她打发走了,钟丽芳这个点也绝不会来打扰她。 她放下高脚杯,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她的心臟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漏跳了半拍。 门外站著的,是一个穿著黑色黑色风衣、身形挺拔的男人。 茜茜一把拉开房门。 “你怎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一已经大步跨进了房间,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那扇沉重的实木大门。 没有任何嘘寒问暖,也没有谈论几十亿欧元的罚单和那些惊心动魄的商战。林一直接扔下手里的公文包,一把扣住茜茜不盈一握的腰肢,將她整个人抵在了玄关冰冷的墙壁上,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极其狂热,甚至带著一丝粗暴的占有欲。他撬开她的唇齿,贪婪地掠夺著她口中的空气和那一点残存的香檳酒气。 茜茜先是微微一僵,隨后便彻底融化在这股铺天盖地的男性荷尔蒙里。她太懂他了,这场仗打得太狠、太险,这个在外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寡头,此刻需要最原始的宣泄。她双手攀上他的宽阔的肩膀,修长的手指插进他凌乱的头髮里,极其热烈而毫无保留地回应著他。 “唔……林一……” 在两人换气的间隙,茜茜气喘吁吁地呢喃了一声,眼神迷离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想你了。” 林一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拦腰將茜茜抱起,大步穿过宽敞的客厅,走向那扇正对著维多利亚港璀璨夜景的巨大落地窗前。 窗外,是香港不夜城的繁华与喧囂,中银大厦和国金中心的霓虹灯在海面上投下迷离的光影;窗內,则是隔绝了世俗一切算计的极致温存。 林一將她轻轻放在落地窗前的柔软沙发上。酒红色的真丝睡袍在动作间滑落,露出茜茜白皙如玉的锁骨和完美的曲线。在维港夜色的映衬下,她美得像是一件惊心动魄的艺术品。 “你在欧洲赚了上百亿美金的差价,不在北京和那帮大佬开香檳,跑来香港折腾我?”茜茜伸手解开林一风衣的扣子,眼底闪烁著狡黠而勾人的波光。 “再贵的香檳,也不如你解乏。” 林一隨手將脱下的风衣扔在地毯上,扯开领带,俯身再次压了上去。 成年人的世界,最高级的浪漫往往不是花前月下的海誓山盟,而是在经歷了最残酷的廝杀后,依然能在一具温暖的身体里找到彼此的锚点。 他们褪去了所有名为“资本”、“战略”和“寡头”的鎧甲。在这一刻,林一不再是那个让华盛顿政客胆寒的商业帝王,茜茜也不再是那个把好莱坞六大玩弄於股掌之间的製片女王。 粗重的喘息声、压抑的低吟声,与窗外维多利亚港偶尔传来的游轮汽笛声交织在一起。林一的动作充满了力量感与不容拒绝的霸道,仿佛要將过去这几个月里所有的焦虑、高压和算计,全都在这具柔软的身体里彻底释放。 而茜茜则用最真实的痛觉和极致的欢愉包容著他。她的指甲在林一宽阔结实的后背上留下道道红痕,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他们互为彼此最致命的软肋,也是最坚不可摧的鎧甲。 维港的夜风依旧在窗外呼啸,而套房內的温度,却早已沸腾。 这是一场属於胜利者的狂欢,也是两个顶级猎手在硝烟散尽后,最淋漓尽致的互相救赎。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天际线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宽大的天鹅绒大床上,茜茜疲惫地蜷缩在林一的怀里,沉沉地睡去。她白皙的肩膀上,印著几个清晰的暗红色吻痕。 林一靠在床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著她散落在脸颊旁的长髮。他看著窗外渐渐甦醒的香港,眼中原本的凌厉与杀气已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平静的温情。 第317章 街头约会 次日,日上三竿。 当第一缕刺眼的阳光透过半岛酒店厚重的窗帘缝隙照进房间时,林一才缓缓睁开眼。怀里的茜茜还在熟睡,呼吸均匀,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 他没有叫醒她,而是轻手轻脚地起身,隨手披上一件浴袍,走到外面的客厅倒了一杯温水。 放在茶几上的两部手机,屏幕已经被无数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塞满了。欧洲那边的郭易在匯报后续的事务,国內的雷军和王传福等人发来了一连串道喜的信息,好莱坞的华纳总裁理察也给茜茜发了几封试探性的邮件。 如果是往常,林一早就坐到办公桌前,开始处理这些业务了。但今天,他只是扫了一眼屏幕,然后果断地长按了电源键。 “关机。” 两部能够一定范围影响世界科技与娱乐格局的手机,彻底变成了黑屏。 “怎么把手机关了?”身后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慵懒声音。茜茜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她穿著林一昨天那件宽大的白衬衫,光著腿走到他身后,顺势靠在了他的背上。 “今天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著。”林一转过身,捏了捏她有些疲惫的脸颊,“换衣服,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中环的置地广场买包?还是去太平山顶的米其林餐厅吃午饭?”茜茜挑了挑眉,以为他又要安排那种顶级的富豪约会。 林一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带你去沾点人间烟火。” 一个小时后,半岛酒店的地下车库。 当维度资本驻香港的安保主管看到自家大老板和老板娘的打扮时,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没有高定的西装,没有华丽的长裙和几十克拉的钻石。 林一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连帽卫衣,搭配深色牛仔裤,头上扣著一顶没有任何logo的鸭舌帽。茜茜则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针织衫和浅蓝色阔腿裤,长发隨意地用一根鯊鱼夹挽在脑后,脸上只化了淡淡的偽素顏妆,戴著一副黑框墨镜。 两个人站在一起,毫无那种商业巨头气场,倒像是两个趁著周末来香港旅游的內地大学生。 “林总,车准备好了,”安保主管赶紧迎上去。 “车不用了。今天我和茜茜自己出去转转。”林一摆了摆手,“你们如果非要跟著,距离保持在五十米开外。只要没有直接的危险,不要出现在我们视线里。” “这……明白!”安保主管咽了口唾沫,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老板和老板娘,像一对普通情侣一样,手牵著手走出了车库。 中午十二点,九龙油麻地。 这里没有中环的西装革履,也没有尖沙咀的奢靡浮华。狭窄的街道上满是斑驳的旧楼、凌乱的霓虹灯牌,以及空气中混杂著的烧腊香和汽车尾气味。 林一拉著茜茜,熟练地穿过两条拥挤的小巷,钻进了一家门面不起眼、连招牌都有些掉漆的老字號茶餐厅。 店里人声鼎沸,风扇在头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老板娘正操著大嗓门的粤语在柜檯后算帐,伙计端著盘子在逼仄的过道里像泥鰍一样穿梭。 “两位,拼个桌啦!”伙计用毛巾隨意地抹了一把角落里的一张小圆桌。 林一毫无顾忌地拉开那张有些油腻的摺叠椅,让茜茜坐在靠墙的位置,自己则挡在了外面。 “两份菠萝油,两杯冻柠茶,再加一份干炒牛河,一笼虾饺。”林一点完单,顺手用茶水把两人面前的碗筷烫了一遍。 茜茜摘下墨镜,看著对面这个熟练烫碗的男人,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谁能想到,就在十几个小时前,这个男人刚刚在金融市场上颳走了上百亿美金,並且逼著欧盟对谷歌开出了歷史级別的天价罚单?而现在,他却在这间拥挤嘈杂的小茶餐厅里,跟一群普通的香港市民挤在一起,等著吃三十块钱一份的菠萝油。 “怎么一直盯著我?”林一將烫好的筷子递给她。 “只是觉得很不真实。”茜茜单手托著腮,看著窗外来来往往的市井人群,眼神中透著一丝罕见的寧静,“昨天我还在跟华纳和环球的高管为了十亿美金勾心斗角,你还在跟华盛顿的制裁令搏命。现在却坐在这里吃干炒牛河。林一,你到底有几张面孔?” “在这个世界上,面具戴久了,是会长在肉里的。”林一看著她的眼睛,声音温和,“但在你面前,我永远只有这一张脸。” 刚出炉的菠萝油端了上来,酥脆的表皮夹著冰凉的黄油,一口咬下去,极其浓郁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茜茜一点也没有顾及女明星或女总裁的形象,吃得嘴角沾上了麵包屑,林一自然地抽出一张纸巾,替她擦了擦。 这顿饭他们吃得很慢,没有谈论任何公司、制裁或是电影。他们听著隔壁桌的大爷抱怨著香港高昂的房价,看著窗外放学的高中生互相打闹。 这种纯粹的、不需要任何防备的“市井烟火气”,对於每天都在万丈深渊边走钢丝的他们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解药。 傍晚时分,维多利亚港。 夕阳將海面染成了波光粼粼的碎金。林一和茜茜登上了那艘有著百年歷史的天星小轮。 他们没有去包下豪华游艇,而是和普通人一样买了票,坐在了这艘老旧渡轮的二层甲板上。隨著渡轮在海浪中轻微地摇晃,夹杂著咸腥味的海风迎面扑来,吹散了所有的疲惫。 茜茜自然地靠在林一的肩膀上,林一则伸出胳膊,將她整个人护在自己的风衣里。 隨著渡轮缓缓驶向港岛,维多利亚港两岸的巨型gg牌也开始接连亮起。 在那些最显眼、最昂贵的摩天大楼顶端,原本属於欧美跨国企业的gg位,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主人。 中银大厦旁的一整面led巨幕上,正滚动播放著dimension os的全球生態宣传片;而对面的海港城楼顶,wechat和d-pay的绿色图標如同两座灯塔,照亮了香港的夜空。 这是他们的帝国。是他们用无数个不眠之夜、用残酷的商战爭夺回来的领土。 “林一,你看。”茜茜指著那面巨大的wechatgg牌,轻声说道,“我们贏了。” “是啊,贏了一局。”林一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眼中却没有太多骄狂,只有歷经千帆后的深沉,“但这只是开始。美国的底牌还没打完,晶片、星链、人工智慧,未来的仗只会越来越难打。” “怕吗?”茜茜抬起头,定定地看著他。 “以前怕。”林一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收紧了揽著她的手臂,“怕自己走得太快会摔死,怕在这个绞肉机一样的资本世界里迷失自己。但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林一转过头,看著海面上倒映的霓虹灯,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温柔而厚重: “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在外面掀起多大的风浪,无论我做著多大的局。只要回到家,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还是那个林一。” 茜茜的心底猛地一软,眼眶莫名有些温热。她没有说话,只是將脸更深地埋进林一的胸膛,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第318章 香港之行结束 中国香港,半岛酒店。 上午十点,当林一和茜茜结束了短暂的市井游玩,重新换上那身代表著绝对权势的定製西装与高定风衣回到总统套房时,那种属於成年人世界的残酷与血腥味,已经在大厅里等候多时了。 华纳亚太区总裁理察,以及环球影业亚太区总裁托马斯,正局促不安地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 几天前,他们在这张桌子上看到《三体》概念图和十亿美金预算时,眼底还闪烁著贪婪的狼光。但此刻,这两位好莱坞巨头的高管却面如死灰,理察的额头上甚至掛著细密的冷汗,连面前那杯顶级的大吉岭红茶都一口没动。 “两位看起来气色不太好。”茜茜脱下风衣递给一旁的钟丽芳,极其从容地走到主位上坐下,双腿交叠,目光冷冷地扫过两人,“昨天不是还在邮件里说,你们的游说集团已经去华盛顿打通关节了吗?” 理察咽了一口唾沫,和托马斯对视了一眼,极其艰难地开了口。 “刘总……游说集团失败了。”理察的声音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惊恐,“就在昨天深夜,美国国税局的特派调查组,突然毫无预警地进驻了华纳兄弟的总部,要求彻查我们过去五年的海外税务帐目。” “不仅是华纳。”环球的托马斯也面露惨笑,声音发抖,“我们环球的母公司康卡斯特,今早刚刚收到了联邦通信委员会的警告信。他们以『反垄断与通讯安全评估』为由,威胁要重新审查我们的几张核心转播牌照。” 在这个世界上,政客想要整死一家企业,根本不需要大张旗鼓地发什么“实体清单”。 查帐、环保、牌照、反垄断……他们只需要动用这只骯脏的“无形之手”,就能让你在合规的流程里生不如死。华纳和环球本想为了十亿美金去国会山火中取栗,结果政客们连谈的机会都没给,直接一闷棍敲碎了他们的脊梁骨。 “所以,这就是你们今天坐在这里的原因。”茜茜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早就看透了这一切,“说吧,你们总部的最终决议是什么。” 理察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著哀求:“刘总,华纳和环球的董事会已经下达了死命令。在华盛顿的税务和牌照审查结束前,我们不能跟青隼影业有任何资金和项目上的往来。《三体》的合作……必须无限期搁置。” “还有,”托马斯硬著头皮补充道,“迪士尼的罗伯特·艾格让我代为传话。如果您还想保住《復仇者联盟2》的合作,就必须同意修改剧本。彻底模糊化『湛卢』的中国官方背景,改成一个受美国精神感召的独立英雄。这是……底线。” 妥协,退让,阉割自己的文化內核去迎合华盛顿的政治正確。 在过去几十年里,无数想闯入好莱坞的亚洲资本和演员,都在这套流氓逻辑面前弯下了膝盖。理察和托马斯以为,面对这种整个好莱坞层面的孤立和封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女製片人最终也会低头。 然而,茜茜没有发火,也没有嘆息。 她站起身,极其优雅地走到茶几前。那里放著几天前他们共同草擬的、《三体》全球发行的联合备忘录。 “刺啦——” 茜茜当著两位好莱坞巨头的面,毫不犹豫地將那份价值十亿美金的合作备忘录撕成了两半,然后隨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刘总!你……”理察猛地站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 “底线?我的底线就是,中国人站著把钱挣了。”茜茜冷冷地看著他们,原本温婉的眉眼间,此刻迸发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女王气场。 “我原本以为,好莱坞六大是资本世界里最凶狠的猎手,只要肉足够肥,你们连政客都敢咬。但我高估你们了,在华盛顿面前,你们不过是被拴著链子的狗。” 茜茜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回去告诉罗伯特·艾格,也告诉你们的董事会。《復联2》的合作到此为止,违约金一分不少地打到青隼的帐上。至於《三体》,我本来就没指望靠你们这群软骨头来建构这套庞大的科幻世界观。” 茜茜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视著两个美国男人。 “《三体》的剧组,早就在北京怀柔实景开机了。你们引以为傲的重工业底气,中国全都有。这十亿美金,我会全部砸进中国自己的电影工业体系里。” “既然你们跪久了站不起来,那青隼就自己建立东方的好莱坞。等到我们的工业標准超越你们的那一天,我会让你们好莱坞最顶级的导演和特效团队,排著队来北京给我打工!” “现在,带著你们的傲慢和恐惧,滚出我的房间。” 理察和托马斯被骂得面红耳赤,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在绝对的资金底气和强势的意志面前,好莱坞的遮羞布被撕得粉碎。两人像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走出了总统套房。 一直站在落地窗边、冷眼旁观著这一切的林一,此刻端著一杯咖啡走了过来。 “刘大製片人,刚才这番话,骂得够狠的啊。”林一轻笑著揽住她的肩膀,眼底满是讚赏。他太喜欢她身上这股在谈判桌上杀伐决断的狠劲了。 “我是被这帮洋人的双標给噁心到了。”茜茜靠在林一怀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重新恢復了那种雷厉风行的干练。 “这趟香港之行,虽然没能收编华纳和环球,但至少让我们看清了好莱坞的底牌。在政治面前,他们靠不住。我们只能靠自己。” 林一放下咖啡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关係,钱我们有的是。好莱坞卡你的院线发行,以后我就把海外的院线买下来。”林一的眼神看向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尽头,“假期结束了。我们回北京。” “你那边的生態问题有头绪了?”茜茜抬起头问。 “还没有。”林一的眼底闪过一丝愁容,“但我砸了一百亿美金在桌子上,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倒要看看,安卓的底层壁垒,到底有多难挖。” 两个小时后。 一架维度的私人飞机在香港国际机场冲天而起,直奔北京。 第319章 代號方舟 初秋的北京带著一丝凉意。一辆黑色的防弹轿车早早等候在舷窗下方,林一和茜茜並肩走下舷梯,直接坐进了宽敞的后座。 车门关上,將初秋的寒风和发动机的轰鸣声彻底隔绝。 茜茜刚坐稳,就从隨身的托特包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通告单,上面密密麻麻標满了《三体》剧组接下来的拍摄计划。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准备趁著在路上的时间再核对一遍服化道的预算。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轻轻抽走了她手里的文件。 “在飞机上就没怎么睡,这会儿还要看报表,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了?”林一把通告单扔到一旁的空座上,顺势揽住她的肩膀,將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茜茜顺从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轻轻嘆了口气:“华纳和环球那边退出了,资金虽然不是问题,但好莱坞那套成熟的工业流程和特效管理经验,咱们现在是用不上了。怀柔那边的实景片场,几百號人和几十台重型设备每天一开机就是烧钱,我这个製片人不在现场盯著,总觉得心里没底。” “他们退出,是他们的损失。”林一的手指轻轻帮她理顺耳边的碎发,声音温和却透著十足的篤定,“我昨天在酒店跟你说的话不是在开玩笑。好莱坞卡我们的脖子,我们就自己建標准。缺特效管理,就去欧洲挖人;缺经验,我们就拿钱堆出经验来。青隼影业现在的帐上躺著钱,足够你把《三体》的工业標准砸出来。” 茜茜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声,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她在商场上也是个不让鬚眉的狠角色,但在林一面前,她不用隨时竖起满身的刺。 “我明白。”茜茜换了个姿势,双手环抱住林一的腰,“美国人不给的,我们自己造。倒是你那边,一百亿美金的悬赏撒出去了,听说这几天欧洲的数据跑得不太好看?” “遇到点技术壁垒,回去开个会解决一下。”林一笑了笑,没有把那堆焦头烂额的代码烂摊子拿出来让她跟著烦心,“你安心在怀柔拍戏,有搞不定的场面或者需要协调资源,隨时给我打电话。” 车子很快开到了京承高速的一个收费站路口。青隼影业安排的保姆车已经停在路边等候对接了。 茜茜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临下车前,她转身凑过去,在林一的侧脸上用力亲了一下。 “別光顾著解决技术壁垒,记得按时吃饭。” 林一笑著捏了捏她的脸颊:“好,知道了。” 看著茜茜上了保姆车,朝著怀柔影视基地的方向疾驰而去,林一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转头看向前排的司机,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静。 “去维度云。通知王坚,会议室等我。” 半个小时后,林一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会议室里的空气有些浑浊,满是浓重的咖啡味。王坚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正焦躁地翻看著手里的测试报表,桌上的菸灰缸早就满了。 看到林一进来,王坚立刻站了起来,把手边最厚的一份文件夹推了过去。 “林总,你直接看结果吧。”王坚的声音因为连续熬夜变得十分沙哑,“重赏之下確实来了几万个开发者,这几天dms应用商店的后台快被挤爆了。但这些奔著钱来的软体,简直是一场灾难。” 林一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文件夹。 数据確实难看得让人头疼。欧洲和印度市场,用户因为五十欧元的补贴下载了这些刚刚上架的应用,但平均卸载时间不到十分钟。留存率连百分之三都不到。 “问题出在哪?”林一问。 “出在系统的基础架构上。”王坚烦躁地抓了一把头髮,“咱们的系统和安卓是两套完全不同的运行逻辑。安卓的软体是用java语言写的,想要运行起来,必须在手机里额外装一个『虚擬机』来做翻译工作。这就好比一个不懂中文的老外,必须带个翻译官才能在北京问路。” 王坚翻到报告的第二页,指著上面的发热和卡顿曲线图:“那帮中小开发者为了拿悬赏,根本不花心思去重写代码。他们直接给原来的安卓软体套了个壳子,连带著那个臃肿的『翻译官』一起塞进了咱们的系统里。” “结果就是,手机要分出大量的內存和运算能力去照顾这个『翻译官』。软体不仅频繁闪退、滑动卡顿,手机更是烫得像个暖手宝,满电状態下用不到两小时就得关机。这种体验,用户能留下才怪了。” 林一沉默地看著那些刺眼的数据曲线。 桌角放著一份今天刚送来的《华尔街日报》,黑色的加粗头条极具嘲讽意味:《百亿美元打造的数字鬼城:金钱买不到真正的生態》。西方媒体早就料到了技术转换的门槛,正等著看维度的笑话。 “林总,我建议咱们先停一停。”王坚咽了口唾沫,提出了一个保守的战略,“咱们先把百亿悬赏的审核门槛提高,暂停那些劣质应用的补贴发放。给开发者几个月的时间,逼著他们去慢慢熟悉咱们的开发规则。生態这种东西,急不来,总得有个適应期。” “不能停。” 林一將测试报告隨手合上,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们一旦收缩补贴,或者拖上几个月,那四百万刚刚拿了五十欧元的用户就会彻底流失。华尔街的媒体明天就会宣布维度系统的死刑。商战里,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王坚急了:“可是硬推的话,这些满是毛病的应用只会把咱们的口碑彻底砸烂啊!” “应用质量烂,是因为他们不想重新写代码。既然这样,我们就给他们搭个台子。” 林一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拋出了一个让王坚完全没有准备的重磅炸弹。 “通知公关部和市场部。一个月后,在北京的国家会议中心,维度將举办第一届『全球开发者大会(gdc)』。向全球最顶尖的科技媒体、以及所有拿了我们补贴的开发者发邀请函。包机包食宿,让他们全飞到北京来。” 王坚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张著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全球开发者大会?林总,这是苹果和谷歌那种级別的巨头,用来向全球秀肌肉、发布系统新特性的年度盛会。咱们之前从来没办过,而且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现在外界全在看咱们的笑话,我们把全球的开发者叫到北京来,难道请他们看咱们系统上那些卡成幻灯片的劣质软体吗?” “对,就是要请他们来。”林一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的马克笔,“安卓和苹果之所以能垄断,就是因为他们有自己的大会,有自己定下的规矩。维度系统想要成为科技世界第三极,就必须有一场属於自己的朝圣仪式。地点必须在北京,在我们的主场,告诉全世界,规矩由我们来定。” “可是林总,开大会总得有核心產品发布啊!我们现在手里除了一个空壳系统和一百亿现金,拿什么在大会上堵住那些西方媒体的嘴?”王坚的语速越来越快,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大会充满了担忧。 林一转过身,手里的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地画了一条线,把代表安卓应用和维度系统的两个方框直接连在了一起。 “开发者不愿意花几个月的时间重写代码,是因为那个叫『虚擬机』的翻译官太臃肿、太拖后腿了。” 林一看著王坚,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翻译官是个累赘,那我们就把它干掉。” 王坚呼吸一滯:“干掉虚擬机?那java代码怎么在我们的系统上运行?” “这就需要你和技术团队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拿命去填了。” 林一的语气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我要你们做一款全新的工具。不管是多么臃肿、多么陈旧的安卓代码,只要开发者把文件拖进这个工具里,它就能一键把这些代码,直接转译成手机硬体能够直接读懂的机器码。” “不要虚擬机,不要中间环节。让软体直接跟硬体对话!”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坚懂技术,他太清楚林一嘴里这款“工具”的分量了。这就相当於造一座跨越两座完全不同工业体系大山的桥樑。这在世界软体开发史上,是属於硬核技术攻坚的无人区。要把高级语言直接转译成极其复杂的机器码,中间要克服的逻辑衝突和系统崩溃数以万计。 “一个月的时间……”王坚觉得自己的手心全都是汗,“林总,这是在挑战软体工程的极限。就算把团队里所有的骨干都抽调过来吃住在机房,也未必能跑通啊。” “一个月跑不通,维度系统的海外版图就彻底完了。退无可退,只能死磕。” 林一將马克笔扔在会议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去把所有核心工程师叫过来,准备签军令状。这个项目今天正式立项。” 林一看著白板上那条连接两端的线,给这场即將烧穿无数技术人员头髮的战役,定下了一个名字。 “代號,方舟。” 第320章 硅谷的傲慢 谷歌总部那栋充满未来感的全玻璃办公大楼里,总裁办公室的实木双开大门被一把推开。 安卓业务负责人安迪大步走进来,隨手將一份装订好的厚重评估报告扔在了联合创始人拉里·佩奇的办公桌上。他的脸上没有了前几天刚听说林一砸出百亿美金悬赏时的那份焦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轻鬆与嘲弄。 “拉里,你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了。”安迪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杯气泡水喝了一口,“林一確实有钱,但他对真正的软体生態一无所知。根据我们工程师团队过去这一个星期的监测,他砸出那一百亿美金,买来的不过是一座堆满工业垃圾的赛博鬼城。” 佩奇放下手里的签字笔,拿起那份评估报告翻开。 “仔细说说,有多糟糕?”佩奇的声音很平稳,但紧绷了多日的肩膀明显放鬆了不少。 “前几天,维度的应用商店里確实像井喷一样涌入了三万多款软体,都是那些眼红悬赏金的欧洲、印度还有东欧小公司搞出来的。”安迪靠在椅背上,指著报告上的一张標红的柱状图,“但软体工程是一门严谨的科学,不是靠发钱就能违背常理的。” 安迪探出身子,继续补充数据:“安卓的系统机制,决定了所有的软体代码必须通过我们专有的虚擬机来进行实时翻译,才能让手机的物理硬体读懂。这套运行机制是我们花了整整七年时间才打磨成熟。” “维度那边为了赶大半个月后那场开发者大会的进度,根本没有要求开发者重写代码。那些小团队为了抢第一波补贴,直接在原有的安卓软体外面套了个粗製滥造的壳子,硬生生塞进了维度的新系统里。结果呢?运行效率简直是一场史诗级的灾难。” 佩奇看著报告上的具体数据,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笑意。 报告显示,这三万款套壳应用在维度手机上的平均崩溃率高达百分之四十,剩余的百分之六十也伴隨著异常卡顿和恐怖的耗电量。大量欧洲用户因为五十欧元的註册补贴下载了应用,但平均使用时长甚至没有撑过第一天,就因为手机发烫和无限闪退,纷纷进行了卸载。 “林一是个出色的资本操盘手,但他太自大了,他以为金钱能够抹平不同系统之间的语言壁垒。”佩奇合上报告,將其推到一边。 “林一昨天刚刚对外宣布,二十天后要在北京的国家会议中心举办第一届维度全球开发者大会。”佩奇看向安迪,“几千名开发者和媒体记者坐在台下,他拿什么向全世界交代?难道看著他在台上演示如何让一台手机卡死重启吗?” “所以我说,二十天后的北京,將是维度系统最大的公关灾难。”安迪冷笑了一声,“华尔街的媒体已经磨刀霍霍了。林一既然喜欢大排场,那我们就安静地看他怎么在全世界面前出丑。” 佩奇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阳光明媚的谷歌园区。 “通知公关部,这二十天里,不需要对维度的大会做任何官方层面的回应。”佩奇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对付一个即將沦为笑柄的失败者,保持沉默就是最高级的蔑视。” 同一时间。距离山景城不到十五英里的库比蒂诺市。 苹果公司总部,apple park那座形似巨大飞船的环形建筑內。 ceo蒂姆·库克坐在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手里同样拿著一份关於维度系统生態现状的绝密评估文件。 坐在他对面的,是苹果主管软体工程的高级副总裁克雷格·费德里吉。 与谷歌那种直接把喜悦写在脸上的傲慢不同,库克的表情要严肃得多。作为全球市值最高科技公司的掌门人,他从不轻视任何一个敢於挑战垄断的对手,尤其是当这个对手刚刚造出了属於自己的十四纳米晶片。 硬体加软体的完全闭环,这是苹果称霸全球的秘诀。而现在,远在太平洋彼岸的林一,正在试图复製这条道路。 “克雷格,我想听听你的专业意见。”库克放下文件,看向这位满头银髮的软体天才,“有没有一种可能,维度在二十天后的开发者大会上,拿出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技术解决方案?比如某种能够完美兼容安卓代码的超级转译工具?” 克雷格闻言,直接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语气中透著属於顶尖技术专家的绝对自信。 “蒂姆,这在目前的计算机科学领域是完全不可能的。”克雷格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交叉的手势,“代码世界有它的铁律。安卓的java语言和我们苹果的swift语言,就像是中文和古希腊语。你要把中文翻译成古希腊语,不仅需要一本厚重的字典,每次翻译还会不可避免地丟失大量的信息和准確度。” “这就是为什么,现在维度手机上所有的软体运行起来都会卡顿发热。”克雷格收起笑容,正色道,“如果林一想要流畅度,他唯一的出路,就是逼著全球所有的开发者,用维度自己的一套全新语言,把几百万行代码重新敲一遍。这在短短一个月內,或者说在一年內,都是天方夜谭。” 克雷格甚至拿苹果自家的事情做起了类比:“蒂姆,你应该还记得我们当年从powerpc架构迁移到intel架构的时候,为了让旧软体能够在新的晶片上运行,我们推出了rosetta转译技术。那可是集中了苹果全公司最顶尖的几百名工程师,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才做出来的过渡方案。林一想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搞定比这更复杂的跨系统代码转译?这完全不符合常识。” “所以,你认为大半个月后的这场大会,只是林一为了安抚投资人和外界舆论,硬著头皮做的一场表面文章?”库克双手交叠在桌面上。 “是的,只是一场昂贵且註定失败的公关秀。”克雷格语气篤定,“他们花了一百亿美金买来了开发者,却没有买来真正的代码。维度系统,目前来看只是一个有著漂亮外壳的残次品。” 库克静静地看著会议室大屏幕上显示的北京时间。 “不管怎样,二十天后盯紧这场发布会的直播。”库克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十分沉稳,“林一这个人,总能在绝境里搞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虽然我不相信代码世界里有凭空出现的奇蹟,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两大硅谷巨头的判断出奇的一致。 在现有的计算机科学常识里,没有谁能够在一个月的时间內,造出一座连接两套完全不同运行逻辑体系的无缝桥樑。 这违背了软体工程最基础的客观规律。 几天后,旧金山,一家常年聚集著科技记者和华尔街分析师的精品咖啡馆里。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烘焙咖啡豆香味。靠窗的座位上,一位来自北美著名科技媒体《techcrunch》的资深主笔,正对著笔记本电脑快速敲击著键盘。 他的文档標题已经加粗標红:《一百亿美元的数字鬼城:林一为傲慢付出的代价》。 这位资深主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满脸都写著胸有成竹。在他的文章正文里,已经提前为那场尚未召开的维度开发者大会定下了悽惨的基调: “当林一在日內瓦挥舞著支票时,所有人都以为一个全新的科技帝国即將崛起。但现实给了这位东方狂人狠狠一记耳光。金钱或许能买来好莱坞的电影版权,但绝对买不来程式设计师手里的严谨逻辑。 如今的维度系统应用商店,充斥著闪退、发热和粗製滥造的残次品软体。这证明了跨系统生態的建立,绝不是靠砸钱就能弯道超车的。半个月后在北京召开的这场大会,將是维度系统试图掩盖其生態荒芜的一场拙劣表演。全球的开发者將会在现场亲眼见证,一个没有技术积淀的系统,是如何在现实面前轰然崩塌的……” 主笔对著屏幕满意地点了点头,按下了保存键。 在所有西方科技圈和媒体人的认知里,接下来的剧本已经提前写好,铁证如山,无可更改。他们连现场的素材都不需要看,只等大半个月后,主角在台上出丑,他们就可以把这些充满嘲讽与狂欢的稿件,一键发送到全世界的各个角落。 硅谷的巨头们高高在上,华尔街的媒体们冷嘲热讽。 一张由傲慢与偏见编织的大网,將远在太平洋彼岸的维度科技死死笼罩。在这个由西方主导了数十年的科技版图里,没有人相信东方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在短短数十天內完成一次重塑规则的壮举。 第321章 方舟完成 维度云会议室。 五十名系统核心开发团队的骨干,被王坚一个紧急电话全数叫到了这里。这些人里有刚毕业两三年的天才程式设计师,也有跟著王坚跳槽过来的技术大拿。平时大家都在各自的工位上写代码,很少有这种全员集合的阵仗。 林一站在白板前,手里拿著马克笔,將那个名叫“方舟”的构想,原原本本地向所有人铺陈开来。 “我要你们在一个月內,写出一款全新的编译器。”林一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荡,“不管国外的开发者扔进来什么乱七八糟的安卓安装包,这款编译器都要能把它们拆解开,跳过所有的虚擬机,直接翻译成手机物理硬体能直接执行的机器码。”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掀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坐在前排的一位资深架构师忍不住站了起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连连摆手:“林总,这不符合软体开发的常理。安卓的生態之所以能做大,就是靠那个庞大的虚擬机去包容成千上万种不同的手机硬体。如果我们把虚擬机拿掉,让应用直接去跟硬体对话,稍微遇到点语法不兼容,软体就会当场崩溃。” 这位架构师越说越激动,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个咖啡杯比划著名:“这就好比让一个连汉字都没认全的老外,不带翻译官,直接去读文言文,这中间的逻辑衝突是海量的!” “我知道很难。”林一伸手敲了敲白板,打断了对方的顾虑,“但如果有虚擬机在中间挡著,国外的那些开发者隨便套个壳子糊弄我们,用户拿到的就是一堆运行卡顿、手机发烫的工业垃圾。我们花了一百亿美金,不是为了请他们来製造垃圾的。” 林一面对著在场的所有人,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 “一个月后,全球开发者大会將在北京召开。到时候,全世界的科技媒体都会拿著放大镜来挑我们的毛病。如果没有这款编译器,维度系统就会成为全球科技圈的笑柄。这是关乎公司生死的战役,大家没有退路。” 王坚深吸了一口气,带头在会议桌的一份项目確认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隨后,五十名核心骨干依次上前签字。 代號“方舟”的技术攻坚战,在这个充满咖啡味和烟味的会议室里,正式打响。 接下来的二十天,整个维度云的数据中心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堡垒。 为了节省时间,王坚让人在机房外面的走廊里搭起了几十张行军床。所有人吃喝拉撒全在公司解决,困了就倒在行军床上睡两个小时,醒了用冷水洗把脸,继续回到电脑前敲代码。空气中瀰漫著功能饮料、泡麵和长时间不洗澡混杂在一起的酸爽气味。 然而,软体工程从来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轻易拿下的。 项目推进到第十五天的时候,迎来了第一次重大挫折。 “第一版转译模块打包完成了,准备上真机测试。”王坚满脸胡茬,声音嘶哑地向团队下达指令。 一台测试用的红米手机被连上了数据线。测试组挑了一款欧洲最常用的天气预报软体,將其拖入刚刚写好的“方舟编译器”初版模型中。 进度条缓慢向前推进,几分钟后,电脑屏幕上弹出“编译成功”的提示窗。 “打开看看。”王坚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测试员伸手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那个天气软体的图標。 画面刚亮起一个开屏动画,手机突然发出“嗡”的一声闷响,屏幕瞬间卡死。紧接著画面变成了一片雪花点,最后彻底黑屏重启。 “又崩了。”测试员满脸颓丧地调出后台日誌,指著屏幕上的红色警告字符,“內存完全溢出。软体在绕开虚擬机直接调用手机硬体的时候,不懂得怎么释放內存空间,导致系统超载。主板温度在三秒钟內飆升到了七十度,触发了硬体的物理自我保护机制。” 这已经是本周的第四十三次严重崩溃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几个年轻的程式设计师烦躁地抓著头髮,有人甚至把键盘往前一推,痛苦地趴在了桌子上。 “行不通的……”那个资深架构师苦笑著揉了揉发酸的脸颊,“安卓的框架太庞杂了,里面的垃圾代码多如牛毛。我们想用一个工具在软体运行的时候去实时翻译这些垃圾,工作量简直是个天文数字。还剩十天就是开发者大会了,按照现在的进度,我们连一个简单的天气软体都跑不顺畅,更別提那些动輒几个g的大型社交软体了。” 王坚一拳砸在桌面上,咬著牙不说话。他心里也很清楚,团队已经逼近体力和精神的极限了。 就在这股绝望的情绪即將蔓延开来的时候,机房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林一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秦錚和几个行政人员,手里推著两辆巨大的餐车,上面摆满了刚烤好的羊肉串、麻辣小龙虾,还有整箱带著水珠的冰镇啤酒。 “都停一停,先过来吃口热乎的。”林一招呼著大家。 没有人动弹,大家脸上都掛著深深的挫败感。 林一见状,自己拿起一瓶啤酒,用桌角撬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他拉了把椅子,在王坚旁边坐下,凑近电脑屏幕,仔细看了一遍刚才的崩溃日誌。 “我刚才在外面听了你们的討论。”林一拿起一根羊肉串咬了一口,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责备的意思,“你们是不是钻牛角尖了?” 王坚愣了一下,苦笑著摇头:“林总,代码的逻辑衝突是实打实的,手机硬体处理不过来那么多实时的翻译需求。” “为什么要实时翻译?”林一把手里的竹籤扔进垃圾桶,指著电脑屏幕,“你们现在的做法,是等用户点开软体的那一瞬间,才开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安卓代码翻译成硬体语言。这就好比一个人要上台发表演讲,你偏偏要安排一个同声传译在旁边实时翻译,一旦演讲者语速变快,翻译官当然会崩溃。” 林一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漏斗的形状。 “换个思路。我们要的不是死磕实时翻译,我们要的是用户点开软体时的绝对流畅。” 林一拿著笔在白板上重重地点了两下:“在软体安装到手机的那一刻,提前把它全部翻译好!加一道过滤网,把安卓安装包里那些冗余代码、死代码全部剔除掉。只提取核心的运行逻辑,直接编译成硬体能懂的语言,然后存进手机里。等用户下次再点开软体的时候,它就已经是一个纯粹的本地程序了,根本不需要再做任何翻译!” 那个资深架构师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静態提前编译!对啊!安卓是边运行边翻译,所以卡得要命。我们可以在应用商店下载安装的阶段,让方舟编译器在后台多花几十秒钟做好所有的翻译工作。这样一来,运行时就不占用任何额外的內存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会议室里的几十个人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扔下手里的烤串,重新扑回电脑前,开始疯狂地重构代码逻辑。困扰了他们半个多月的死结,被林一用一个极其巧妙的“时间差”思路彻底劈开。 林一看著这群重新燃起斗志的技术狂人,微微笑了笑,转身走出了机房,把战场留给了他们。(大家別忘了,我的设定里林一可是前世大厂的架构师) 时间一天天过去。 距离维度全球开发者大会开幕,只剩下最后不到十二个小时。 位於北京奥林匹克公园的国家会议中心外,已经掛满了dimension os的巨型深蓝色海报。来自欧洲、北美、亚太地区的上千名开发者,以及几百家全球主流科技媒体的记者,已经陆续入住了周边的酒店。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明天上午的那场大戏。华尔街的几家报纸甚至连明天的嘲讽通稿都已经提前写好了,就等著明天准时发送。 深夜十一点半,维度深层数据中心。 王坚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他面前的电脑上,是刚刚封装完成的“方舟编译器”最终测试版。 这二十多天里,他们推翻了无数个方案,经歷了成百上千次的死机重启。现在,迎来了最终的审判。 “林总,我们要测哪一款应用?”王坚转头面向站在身后的林一。 林一想了想,报出了一个名字:“就拿海外最火、但也最臃肿的那款社交软体instagram来测。他们在安卓系统上的口碑一直不好,各种图片缓存和后台刷新把手机拖得很慢。如果能啃下这块硬骨头,其他软体就不在话下。” 测试员立刻从后台调取了instagram的官方安卓安装包。 文件被拖入方舟编译器的操作界面。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机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轻微的送风声。 “开始编译。” 王坚重重地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飞速滚动。得益於林一提出的“静態提前编译”思路,编译器没有去死磕那些实时运行时的逻辑衝突,而是在安装打包阶段,精准地抓取了核心逻辑进行重新编码。 三分钟后。 “滴——”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屏幕上弹出绿色的“编译打包完成”字样。 “上真机。”王坚的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十分沙哑。 一部全新的、搭载著维度系统的测试手机连上了电脑。经过方舟编译器重新转译的安装包被传输了进去。 由於所有的翻译工作都在后台完成了,这次的安装速度快得惊人,仅仅用了五秒钟。 测试员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有些发颤的手指,点了一下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渐变色图標。 没有黑屏,没有卡顿的加载动画。 几乎是在手指触碰屏幕的同一瞬间,软体的登录界面“唰”地一下弹了出来,快得让人甚至反应不过来。 测试员快速输入了测试帐號,进入了图片信息流的滑动页面。 他的大拇指在屏幕上飞速地上下滑动,一张张高清图片如丝绸般顺滑地加载出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掉帧和拖影。不管是点讚、评论还是切换页面,所有的反馈都在毫秒之间完成,手指指哪打哪,流畅得让人头皮发麻。 “拿性能监控仪器过来!”王坚大吼一声。 旁边的人赶紧把数据线接上监控端。 大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了这款软体在运行时的各项数据。 “cpu占用率下降了百分之四十!內存消耗减少了一半!帧率稳稳卡在六十帧,没有一次掉帧!”测试员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数据,声音激动得直打哆嗦,“王总,林总……这流畅度,这反应速度,已经完全超越了市面上的任何一款安卓手机!” 机房里死寂了两秒钟。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几个年轻的程式设计师紧紧地抱在一起,有人又哭又笑,有人直接瘫软在椅子上长长地舒气。那位曾经提出质疑的架构师,此刻正拿著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滑动著屏幕,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这简直是奇蹟”。 他们真的做到了。在这二十多天不见天日的死磕里,他们造出了一把能够劈开旧生態壁垒的绝世利剑。 王坚转过身,面对著林一。这位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的技术老兵,此刻熬得通红的眼眶里隱隱泛著泪光。 “林总,方舟跑通了。” 林一拍了拍王坚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他从桌上拿起那台装有重编软体的测试手机,在手里掂了掂,隨后稳稳地放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里。 “让兄弟们去酒店好好睡一觉。” 林一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步向机房大门走去,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天亮以后,我们去国家会议中心。准备给大洋彼岸的那些硅谷巨头,上一点震撼的乾货。” 第322章 全球科技生態的第三极 北京,国家会议中心。 上午九点,能够容纳五千人的主会场早已座无虚席。各大外媒记者的长枪短炮在后排架成了一道钢铁长城,闪光灯此起彼伏。 vip区域的第一排,茜茜戴著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低调地坐在雷军旁边。昨晚《三体》剧组在怀柔熬了个大夜,凌晨才收工,但她今天一早还是让保姆车把自己送回了市区。自己男人举办得盛会,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她无论如何都要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现场灯光暗下。在一阵颇具科技感的音乐声中,林一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休閒裤,大步走上讲台。他的背后,是一块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环形屏幕。 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冗长的开场白,林一单刀直入。 “过去二十天,外界都在等著看维度的笑话。”林一对著麦克风,声音平稳地传遍全场,“硅谷的同行断言,我们花一百亿美金买来了一座满是残次品的数字鬼城。说实话,他们骂得对。大家这几天下载的那些软体,卡顿、闪退、甚至让手机发烫到关机,体验確实很糟糕。”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谁也没想到,这位东方狂人上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当著全世界媒体的面“承认失败”。几名华尔街的记者手速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准备把这句认输的话当做今天的头条。 “为什么会这么卡?”林一转身,背后的大屏幕出现了一个被画上红叉的漫画图標。 “因为安卓应用的运行,离不开中间那个臃肿的翻译官——虚擬机。只要这个翻译官还在,国外的软体搬到我们的新系统上,就会水土不服。”林一面向台下的几千名开发者,“很多人告诉我,这是跨系统开发的常识,改不了。想解决这个问题,就得逼著在座的各位,花上大半年的时间,把你们的代码全部推翻重写。” “但我知道,大家都很忙,谁也不想增加成本。” 林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翻转,跳出一个深蓝色的软体图標,旁边写著四个刚劲有力的大字:方舟编译器。 “这就是我们给出的答案。不需要你们重写一行代码,也不需要增加任何人工成本。只要把原来的安装包扔进这个工具里,方舟会在软体打包的阶段,自动过滤掉所有没用的垃圾信息,直接將其翻译成手机物理硬体能够听懂的语言。” 台下的上千名开发者一片譁然。不用重写代码?直接一键翻译?这完全打破了他们对软体工程的认知。 “口说无凭,我们直接现场演示。” 林一拿出一台测试用的红米手机,用数据线连接上大屏幕。“为了保证真实性,我特意挑了大家公认最吃內存、图片缓存最多的一款社交软体——instagram。” 大屏幕一分为二。左边是方舟编译器的操作界面,右边是手机的实时投屏。 现场三千多人,包括远在硅谷熬夜看直播的拉里·佩奇和库克,全都屏住了呼吸。 大屏幕上,工作人员將instagram的官方安卓安装包拖入编译器。 三分钟。系统提示重新打包完成。 五秒钟。软体成功安装到测试手机上。 林一伸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零延迟。没有任何开屏加载的缓衝卡顿,登录界面瞬间弹出。 输入帐號进去后,林一的大拇指开始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图片信息流。跟手,顺滑,快得像一阵风。一张张高清图片的加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点讚、评论、切换页面,所有的操作全都在毫秒之间完成,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卡顿。 屏幕上方实时显示著第三方性能监控仪的数据:cpu占用率下降百分之四十,內存节省一半,全程六十帧满帧运行! 整个主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超越了目前市面上所有安卓手机的丝滑流畅度,硬生生地砸在了每个人的脸上。这哪里是什么如外界所说的工业垃圾,这简直是一台性能怪兽! 几秒钟后,第一排的雷军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地把手掌拍得通红。 紧接著,整个会场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声。那些中小开发者们彻底疯狂了!因为林一刚才的演示意味著,他们不需要再去熬夜学什么新系统的程式语言,只要点一下滑鼠,就能毫无成本地拿走维度的巨额悬赏补贴! 坐在角落里的《techcrunch》资深主笔,脸上的得意早已经僵住。他双手颤抖著,把昨晚写好的那篇“丧钟通稿”全部选中,按下了刪除键,然后满头大汗地开始重新敲击键盘,標题改成了极其震撼的加粗大字:《魔法降临!安卓壁垒轰然倒塌!》 远在大洋彼岸的加州,谷歌总部办公室內,安迪手里的气泡水杯“啪”地一声滑落在地,拉里·佩奇脸色铁青地看著屏幕,说不出一句话。而在苹果园区里,库克和那位软体天才副总裁面面相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们都知道,一个可怕的系统巨头,就在刚才那一刻,真正在东方站稳了脚跟。 茜茜坐在台下,仰著头看向讲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听著耳边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她的嘴角扬起一抹骄傲且明艷的笑容。她知道,她的男人又一次贏了,贏得了乾脆利落。 林一站在台上,压了压手,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各位开发者,”林一的声音透著掌控一切的霸气,在会场上空迴荡,“桥已经搭好了。带著你们的软体,来拿这一百亿美金吧。欢迎来到属於维度的新世界!” 全场再次起立,掌声雷动。 这一天,註定载入全球科技史册。dimension os踩著两大巨头的傲慢,彻底重塑了全球科技生態的第三极。 第323章 一拍即合 北京,怀柔影视基地。 晚上十一点,茜茜刚从国家会议中心的发布会现场返回剧组。她刚推开休息室的门,钟丽芳和郭帆就一前一后跟了进来。 钟丽芳一言不发,直接將一份传真放在办公桌上。 “美国m-tech特种拍摄设备租赁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钟丽芳拉开椅子坐下,直奔主题,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他们主动提出,愿意按照合同约定的最高比例支付双倍违约金,唯一的要求是立刻撤走设备。” 茜茜脱下外套,拿起传真扫了两眼。m-tech给出的理由非常官方:配合出口合规审查。 “双倍违约金现在解决不了问题。”郭帆在一旁快速翻动著手里的拍摄通告单,指出现在的致命软肋,“《三体》接下来的核心重头戏是『古箏行动』。按照分镜头脚本,我们需要三台特种机械臂分別掛载主摄像机、副摄像机和一组特种追光灯,在游轮废墟的钢架结构中进行穿插走位。” 郭帆拿出一张错综复杂的运镜图纸铺在桌面上,继续进行技术拆解:“这三台机器要在零点几秒的时间內,以每秒五米的高速完成交叉会车。只要其中一台机器的动作慢了零点一秒,两台机械臂就会在半空中直接相撞。两台造价几百万的重型电影机会当场报废不说,整个实景搭出来的船体也会被砸穿。除了m-tech这种工业级的特种设备,人工或者普通摇臂根本做不到这种级別的毫秒同步率。” 茜茜静静听完郭帆的技术匯报,没有任何情绪发泄,直接转身走向c区摄影棚。 棚內,三台造价昂贵、通体白色的特种机械臂已经被切断了电源。几名美国工程师正指挥著中方场务人员,將机械臂的各个关节拆卸下来,准备装进专用的航空防震箱。 带头的美国工程师看到茜茜走近,停下手里的动作,用夹生中文给出了一个敷衍的解释:“刘总,这是我们总部的强制命令。设备中包含某些受限制的晶片模块,华盛顿要求我们必须把机器运回本土接受审查。” “把箱子封好,马上安排车送他们去机场。”茜茜没有进行任何无意义的爭辩,更没有恳求对方留下设备。她转头对钟丽芳说道。 隨后,她面向那名美国工程师,语气平静却透著不容商量的决断:“既然贵公司把正常的商业租赁变成了政治站队,那违约金麻烦今天之內打到青隼影业的帐户上。另外,青隼影业及旗下所有关联公司的供应商採购库,將永久剔除m-tech的名字。现在,带上你们的设备离开我的片场。” 工程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指挥工人推著设备箱离开了影棚。 “剧组停工一天的消耗是多少?”茜茜转头问。 “场地费、几百號人的住宿和工资,每天两百万人民幣打底。”钟丽芳报出一个数字。 “通告单重新排期。从明天早上开始,把所有不需要机械臂的室內文戏全部集中提上来拍。”茜茜迅速做出应对方案,隨后看向郭帆,“郭导,写一张详细的设备参数表。列清楚那三台美国机械臂的臂展、最大承重和最高移动速度。电影机械臂断供了,我们就去国內找重型工业机械臂做平替。” 第二天清晨。 茜茜带著钟丽芳和郭帆,驱车两百多公里,来到了河北一家国內顶尖的重型自动化设备製造厂。这家工厂的核心业务,是为各大汽车製造品牌提供总装车间里的焊接和搬运机械臂。 重型总装车间內机器轰鸣,几台高达三四米的巨型橘红色机械臂正在流水线上作业。它们轻鬆抓起几百公斤重的汽车底盘,进行著快速且绝对精准的点焊。 厂长亲自接待了茜茜一行人。了解完需求后,厂长指著一台刚刚下线的最新型號工业机械臂,详细介绍起硬体参数。 “刘总,咱们国家现在的钢铁冶炼和电机製造技术早就过关了。这台机器最大承重超过五百公斤,臂展四米五。它完全展开后全速运转,不仅速度快,定位误差绝不超过零点一毫米。用来掛载你们几十公斤重的摄像机,在硬体上绝对是大马拉小车,绰绰有余。” 郭帆拿出自带的摄像机快拆板,在机械臂的末端比划了一下尺寸,发现只要做一个简单的金属转接头,就能完美適配。 硬体参数完全达標,茜茜立刻提出了最核心的痛点。 “厂长,如果我租三台这样的设备去片场,並且要求这三台机器由一个总控制台指挥,同时启动,在复杂的障碍物中进行高速的动態交叉走位,能做到绝对同步吗?” 厂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走到一旁的控制台前,指著屏幕上的代码界面,给出了一个专业的工业级解释。 “刘总,单机作业,我们绝对没问题。但多台机器高速同步,这就涉及到通讯协议和控制软体的神经中枢问题了。我们国內目前绝大多数工业流水线,採用的还是老一套的现场总线控制系统。” 厂长继续拆解其中的技术壁垒:“造车的时候,流水线是固定的。机械臂的动作是提前写死的循环程序。哪怕两台机器之间存在几十毫秒的通讯延迟,焊点也在那个固定的位置,不影响最终质量。但你们拍电影,需要机器根据现场情况做动態反馈。用我们现在的控制系统去同步指挥三台机器,数据传输会有大约一百到两百毫秒的延迟。” 郭帆听到延迟数据,心直接沉了下去。 “一百毫秒的延迟,足够让两台在半空中高速交叉的机械臂发生碰撞。”郭帆无奈地摇了摇头。 茜茜站在那台庞大的钢铁巨兽前,对中国製造业的现状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中国不缺强悍的物理肌肉,也不缺顶尖的机械承重能力。中国製造缺的是一个聪明、反应极快、能够实现多端协同的软体大脑。没有这个控制中枢,这三台巨型机器就只是一盘散沙,根本无法完成电影工业要求的那种精密配合。 “感谢您的坦诚,厂长。”茜茜礼貌地道谢。 离开工厂的路上,郭帆在保姆车里已经开始重新构思剧本,盘算著如何把实景拍摄改成绿幕特效合成。这虽然会大幅削弱电影的真实质感,但在物理断供面前,这是无奈的退路。 茜茜没有说话。她靠在座位上,脑子里盘点著国內各大软体公司的名单。硬体找到了,她现在的目標非常明確,她必须找到一家能提供无延迟控制系统的软体供应商,把这三台铁疙瘩的神经打通。 晚上十一点,回到四合院。 茜茜换上拖鞋走进正房客厅。林一正靠在沙发上,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难以破局的死结。 昨天gdc大会虽然大获全胜,但商场的战爭永远没有停歇。林一本想趁热打铁,带著dimension os的成功案例去接触几家国內顶尖的重工企业和汽车製造商,试图探討將系统接入生產线的可能性。但他今天见了三波人,无一例外,全部碰壁。 茜茜走到沙发旁坐下,林一顺手拿起酒瓶,给她也倒了半杯红酒递过去。 “设备没找著?”林一看著她疲惫的脸色,轻声问了一句。 茜茜接过酒杯喝了一口,將今天在河北重型工厂遭遇的死局,用最简练的商业语言复述了一遍。 “铁疙瘩没问题,承重和速度都比美国货强。但国內工业控制软体的通讯协议太老,三台机器同步运行时存在一百到两百毫秒的延迟。电影拍摄不比汽车流水线,这种延迟会导致设备在半空中直接相撞。”茜茜放下酒杯,揉了揉酸胀的后颈,“我明天准备去一趟深圳,找几家做自动化软体的公司碰碰运气。” 林一听完,苦笑了一声,仰头把杯子里的红酒喝完。 “不用去深圳了,国內的自动化软体公司解决不了两百毫秒的延迟问题。他们的算法架构太陈旧了。”林一將空酒杯放在茶几上,“其实,我今天也卡壳了。” 茜茜转过头,专注地倾听。 “gdc大会刚结束,我想著趁热打铁,让dimension os走出手机端,去接管汽车车机和工业流水线。这是打通软硬体生態最关键的一步。”林一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但我今天找了三家传统工业的负责人,全部被婉拒了。在那些传统工业专家的认知里,做手机系统的公司,技术再牛,也只能用来打打游戏、刷刷网页。他们绝不相信我们的系统能够达到工业级的高精度控制要求。谁也不敢拿自己价值几个亿的生產线来给我当试验田。” 林一摊开双手:“我现在手里握著全世界运算速度最快的系统,却找不到一个苛刻的工业场景,来向外界证明这套系统的稳定性。”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在这短暂的沉默中,两个顶级聪明人同时停止了动作。 茜茜缺一个能够实现多端协同的软体大脑。 林一缺一个对精度和延迟要求严苛到变態,且愿意让他放手测试的应用场景。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在这场各自为战的商业困境中,他们突然发现,对方手里的那块短板,恰好能被自己手里的长板完美补齐。 “你们那个系统,数据传输延迟是多少?”茜茜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试探。 “搭载最新的十四纳米晶片,配合云端算力节点,在区域网內的多端並发控制延迟,我们可以压到五毫秒以內。”林一给出了一个准確的性能数据,“这比国外最顶尖的工业控制总线还要快上几十倍。” 茜茜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出租赁费,把河北工厂的那三台重型机械臂拉到怀柔片场。你出技术团队和系统接口。”茜茜直接拋出了合作方案,“如果你能让这三台铁疙瘩在片场里做到五毫秒误差的同步走位,帮我拍完这场戏,我这几亿投资的《三体》剧组,就是你向全国工业巨头展示实力的最佳gg牌。” 这不是家庭內部的互相帮衬,而是一场完美的b2b跨界商业合作。 “成交。” 林一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第324章 万物互联 河北,重型自动化设备製造厂。 早上八点,三辆掛著北京牌照的別克商务车稳稳停在总装车间的办公楼前。 车门拉开,王坚带著十二名维度云的工程师走下车。他们统一穿著黑色的衝锋衣,手里提著几个银色的箱子。与周围那些穿著满是油污工作服的工厂技术员相比,这群人身上带著一股格格不入的网际网路精英气质。 厂长早早等在了办公楼大厅。昨天晚上,他接到了青隼影业支付的设备租赁款,紧接著又接到了一个让他摸不著头脑的电话,说是维度资本的技术团队今天要来对设备进行“系统改造”。 “王总,欢迎。”厂长上前握了握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刘总租我们设备去拍电影,这生意我们肯定做。但你们说要替换掉机器的控制主机,这事我得提前把丑话说在前头。” “我们这三台机械臂,每台自重超过一吨,臂端最大承重五百公斤。当它以每秒五米的速度全速挥舞时,带著巨大的惯性。如果你们自己写的控制系统出现了哪怕几毫秒的数据卡顿,伺服电机没有及时收到减速剎车的指令,这台机器强大的动能会把齿轮箱扯得粉碎。机器报废是小事,在片场伤了人,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厂长这番话,代表了目前所有传统製造业对网际网路科技公司的普遍偏见:你们搞软体的,弄个系统在手机上滑一滑还行,真要来控制上吨重的钢铁怪兽,根本不明白物理世界的残酷。 “厂长,您的顾虑很正常。”王坚面色平静,伸手拍了拍自己提著的银色密码箱,“只要是因为我们的控制模块导致设备出现任何损坏,维度照单全赔,绝不扯皮。时间紧迫,带我们去设备区吧。” 穿过嘈杂的流水线,三台已经被独立出来的橘红色重型机械臂静静地佇立在空地上。 王坚一挥手,身后的工程师们迅速上前。他们没有拿扳手和螺丝刀去拆卸机械臂的钢铁关节,而是直奔机器后方那个半人高的电气控制柜。 打开控制柜,里面密密麻麻排布著老式的继电器和厚重的工业数据线。 “把原厂的plc主板全部断开。”王坚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接管伺服电机的信號通道,接入咱们的物联网节点。” 两名工程师打开银色密码箱。里面並没有什么庞大的设备,只有三个巴掌大小、通体黑色的金属控制盒。盒子的正中央,印著dimension os的蓝色標誌,內部搭载的正是刚刚量產不久的十四纳米晶片。 工程师动作麻利地將几根数据线插入黑色控制盒,隨后將盒子固定在控制柜內,接通了电源。 全程不到两个小时,三台钢铁巨兽的神经中枢被彻底替换。 王坚在空地中央架起一张摺叠桌,放上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根数据线將电脑与三台机械臂连接在同一个区域网內。 “开机启动。”王坚按下回车键。 电脑屏幕上迅速跳出一行行代码,隨后定格在一个深蓝色的操作界面上。界面上实时显示著三台机械臂所有关节电机的温度、转速和坐標参数。 “厂长,麻烦你给一个平时你们车间里做不到的极限测试动作。”王坚转头面向厂长。 厂长半信半疑地走到电脑前,指著前方的空地:“让一號机和二號机从左右两边同时向中间全速挥动,在坐標中心点紧急悬停。要求两台机器的末端间距保持在两厘米。只要你们的系统有超过十毫秒的延迟,这两台机器就会当场撞毁。” 这是一项纯粹为了测试系统极限而设计的“自杀式”动作。 王坚没有犹豫,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將厂长口述的空间坐標和速度指令输入到dimension os的工业控制软体中。 “指令下发。” 王坚重重敲下回车键。 “嗡——” 巨大的伺服电机爆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两台重达一吨的机械臂如同两头甦醒的猛兽,猛地从静止状態弹起,带著极其恐怖的风声,以每秒五米的极限速度向著场地正中央对撞而去。 站在一旁的几个工厂技术员嚇得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生怕看到金属零件乱飞的惨状。 然而,预想中的碰撞巨响並没有发生。 “哧——” 在距离中心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两台高速运动的机械臂发出一阵尖锐的电机剎车声,巨大的惯性被精准计算的逆向扭矩瞬间抵消。两根粗壮的钢铁手臂稳稳地定格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整个车间安静得只剩下冷却风扇的转动声。 厂长咽了一口唾沫,快步走上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工业游標卡尺,小心翼翼地卡在两台机械臂末端的缝隙处。 卡尺上的读数显示:2.01厘米。误差仅仅只有零点一毫米。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厂长抬起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他干了二十年重型机械製造,深知这种零延迟急停的技术难度。传统的控制系统在下达指令和电机响应之间,必然存在百毫秒级別的时间差,根本不可能把误差控制在毫米级別。 “这就是我们老板所说的,万物互联。” 王坚走上前,拔掉电脑上的光纤数据线,语气里透著绝对的技术自信。 “传统的系统,指令是一级一级往下发的,所以会慢。而dimension os的工业內核,把所有运算都交给了盒子里的那颗十四纳米晶片。它不需要通过层层翻译,而是直接用硬体语言和伺服电机对话。电机的转速、扭矩、空间坐標,每秒钟进行两千次的数据回传和修正。” 王坚合上笔记本电脑,將其夹在腋下。 “厂长,时代变了。未来的工业车间,决定生產效率的不再是钢铁的重量,而是系统运算的速度。” 厂长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刚才那场不到三秒钟的测试,彻底击碎了他对传统製造业的骄傲。他突然意识到,如果全国的汽车生產线都装上这套系统,製造效率將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王总,等你们拍完电影,这三个控制盒能留在我们厂里做深度测试吗?”厂长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语气甚至变得有些谦卑。 “当然可以。维度云的大门,隨时向各位工业伙伴敞开。” 王坚笑了笑,转身对著身后的工程师挥了手。 “通知物流车队进场。把设备装车,发往北京怀柔。” 当天傍晚,怀柔影视基地。 太阳刚刚落山,剧组的几组大范围探照灯已经將c区摄影棚外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三体》剧组今天白天把能拍的文戏全部赶完了。此刻,郭帆正拿著分镜头脚本,对著搭好的“古箏行动”游轮废墟实景发呆。虽然茜茜昨天说去找平替设备,但直到现在,也没有看到任何机器的影子。 几名摄影指导围在郭帆身边,眉头紧锁。 “郭导,如果没有机械臂,明天的戏只能用土办法了。在废墟两头拉钢丝索,把摄像机掛在滑轨上溜过去。”摄影指导提出一个无奈的备用方案。 “不行!拉钢丝索控制不了镜头视角的精细旋转。这场戏是整部电影的视觉高潮,用那种粗糙的运镜,对不起这几千万搭出来的实景!”郭帆烦躁地搓了把脸。 就在这时,基地大门的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重型柴油发动机轰鸣声。 所有人循声望去。 三辆三十米长的重型平板拖车,在两辆引导车的带领下,缓缓驶入影视基地。车轮碾压过柏油路面,发出低沉的压迫感。 茜茜穿著羽绒服,从休息室里快步走出来,停在空地边缘。 车队在空地中央停稳,平板拖车的液压坡道缓缓降下。紧接著,十几个戴著安全帽的工人迅速上前解开固定锁链。三台高达三四米、通体涂著橘红色工业防锈漆的庞然大物,暴露在剧组几百號人的视线中。 那是三台充满了粗獷暴力的重型汽车製造机械臂,外表甚至还带著工厂车间里的划痕和油污。在这个充满高科技感和精细艺术的科幻片场里,这三台铁疙瘩显得极度原始、野蛮,充满了赛博朋克般的硬核衝击力。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拖车后方。林一推开车门走下来,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长大衣,大步走到茜茜面前。 “我没迟到吧?”林一停下脚步。 “时间刚刚好。”茜茜看著他,嘴角扬起一抹明艷的笑意。 郭帆和几名摄影指导小跑著凑了过来,围著那三台橘红色的钢铁巨兽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林总,刘总……这可是用来造汽车的重工设备?”郭帆咽了口唾沫,伸手敲了敲机械臂粗壮的钢柱,发出沉闷的金属回音,“这个能达到咱们的要求吗?” 林一没有回答郭帆的质疑,而是对刚从引导车上下来的王坚点了点头。 王坚立刻招呼技术人员,將几个特製的金属转接盘安装在机械臂的末端,隨后让摄影组把三台造价几百万的arri alexa数字摄影机以及沉重的变形宽银幕镜头掛载上去。 一切准备就绪。 王坚打开摺叠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剧组的无线区域网,调出了dimension os的控制后台。 “郭导,机械臂的动作你们来编排。”王坚把一个连接著电脑的专业控制手柄递给郭帆。 郭帆半信半疑地接过手柄,试探性地推动了一下摇杆。 几乎没有任何延迟,那台掛载著沉重摄影机的钢铁巨兽,顺滑、轻巧地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极高难度的弧形翻转下摇动作。庞大的机械臂在dimension os的精准控制下,仿佛变成了一条灵活的巨蟒,指哪打哪,动作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涩卡顿,甚至比之前租用的美国设备还要敏捷。 郭帆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双手拿著手柄,连续做了几个极其复杂的交叉运镜测试,三台机械臂在后台算法的分配下,完美配合,没有发生任何触碰。 “这……这手感……”郭帆的声音有些发颤,转头看向林一,“林总,你们到底在这铁疙瘩里塞了什么魔法?” “不是魔法,是一套属於我们中国自己的控制系统。”林一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面向全场因为震惊而鸦雀无声的剧组人员,“好莱坞把他们的设备撤走了,我就用国家的重工业设备,给你们造一套更好的。” 林一转头看向身旁的茜茜。两人在这场跨界合作中,完美完成了战略互补。 “今晚加个班熟悉设备。”茜茜双手环抱在胸前,转头对郭帆下达指令,语气里恢復了製片人掌控一切的女王气场,“明天一早全员就位,开拍古箏行动!” 第325章 钢铁上的芭蕾 北京,怀柔影视基地。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c区摄影棚外已经被几百名工作人员围得水泄不通。 影棚中央,是一艘按照一比一比例搭建的巴拿马游轮局部废墟。巨大的钢架倾斜倒塌,甲板断裂成无数截。按照《三体》的剧本设定,“古箏行动”中,游轮被肉眼不可见的纳米飞刃切成几十片,这场戏的视觉核心,就是要让镜头模擬出飞刃穿透船体的高速视角。 郭帆坐在监视器前,手里捏著对讲机,手心微微出汗。 “各部门注意,这场戏实景搭起来耗了半个月。爆破组的炸药和切割机关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遍过。”郭帆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设备组,最后检查一遍机械臂的状態!” 游轮废墟的三个不同方位,那三台原本用来在汽车车间里电焊的橘红色巨型机械臂,此刻已经掛载好了主摄像机、高速特写摄像机和一组强光探照灯。 王坚站在一台控制电脑前,看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对郭帆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倒计时十秒。”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几百號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二、一。开机!action!” 郭帆一声大吼,爆破组同时按下起爆按钮。 游轮废墟內顿时火光冲天,巨大的钢板在液压机关的牵引下轰然倒塌,模擬出被瞬间切碎的视觉效果。 与此同时,王坚敲下回车键。 三台总重量超过三吨的重型机械臂同时启动。它们拖著巨大的钢铁关节,带著强悍的物理动能,一头扎进了正在倒塌的废墟之中。 没有传统摇臂那种笨重和生涩,在dimension os控制系统的指挥下,这三台钢铁巨兽展现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灵活。 一號机械臂贴著倒塌的甲板高速俯衝,在即將撞上钢板的瞬间,一个乾脆利落的拉升,镜头擦著火花掠过。 二號和三號机械臂从废墟的左右两侧同时穿插,迎面高速对冲。 “要撞了!”旁边一名场务嚇得忍不住喊出了声。 就在两台机器的镜头即將撞在一起的瞬间,系统精准计算出了两者的空间坐標差。两台机械臂同时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横向翻滚扭矩,贴著彼此的边缘交错而过,距离最近的时候,两台机器的金属外壳甚至不到三厘米。 灯光、主视角、高速特写,三端配合得天衣无缝。这根本不是什么重工业设备,而是在废墟中跳著一场极其精准的钢铁芭蕾。 “过!停机!” 郭帆从导演椅上猛地跳了起来,声音激动得有些破音。 王坚按下急停键。三台机械臂在废墟上方稳稳悬停,伺服电机发出轻微的散热声。 郭帆立刻扑到监视器前回放刚才的画面。镜头里,游轮被切割的毁灭感、运镜的流畅度、以及那种毫无顿挫的高速穿插,完美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这种级別的画面质感,就算是拿回好莱坞,也绝对是工业光魔那种顶级特效团队才能做出来的实拍效果。 “神了!这控制系统简直绝了!”郭帆兴奋地拍著大腿,转头看向站在后方的林一和茜茜。 全场工作人员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连续几天的停工焦虑、好莱坞撤走设备的屈辱,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王坚拿著一份列印出来的数据日誌,快步走到林一身边。 “林总,后台数据跑出来了。”王坚指著纸上的几条曲线,语气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在刚才长达两分钟的高速协同中,三台机械臂的峰值数据交互达到了每秒五千次。系统控制的最大延迟,定格在4.2毫秒。全程没有出现任何指令丟包和物理判定失误。” 林一接过那份数据日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4.2毫秒的协同延迟。 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传统工业製造专家的面前,都是足以顛覆认知的存在。林一很清楚,刚才在这片场里拍完的不仅仅是一个电影镜头,更是dimension os打通工业物联网最完美、最无可辩驳的实战测试。 “把刚才的控制后台录像,连同这组延迟数据,全部打包做成一份技术视频。”林一把日誌递还给王坚,下达了下一步的商业指令,“明天上午,发给比亚迪、徐工这些重工企业的老总。告诉他们,维度可以让他们车间里的老旧设备,也拥有这么聪明的大脑。” “明白,这gg可比什么技术ppt管用多了。”王坚笑著点头,转身去安排人手提取素材。 一场轰轰烈烈的拍摄结束,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为了庆祝“古箏行动”顺利杀青,製片组在影视基地外面的空地上包了几个烧烤摊,几百號剧组人员开始大声划拳、喝啤酒,尽情宣泄著这段时间的巨大压力。 片场外围,一辆属於製片人的豪华私人房车安静地停在树下。 车厢內亮著柔和的暖黄色壁灯,將外面的喧闹彻底隔绝。 茜茜脱下厚重的羽绒服,身上只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羊绒打底衫。她从房车的酒柜里拿出一瓶冰镇过的香檳,熟练地用拇指顶开软木塞。“砰”的一声轻响,白色的雾气和酒香在车厢內瀰漫开来。 林一靠在沙发上,扯鬆了领带,看著她倒满两杯香檳。 茜茜走过来,递给林一一杯,然后在旁边坐下。两人没有说话,而是非常默契地举起高脚杯,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中,两人仰起头,將杯子里的香檳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却点燃了两人身体里压抑了整整两天的肾上腺素。 “我们贏了。”茜茜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倾斜,靠在林一的肩膀上。 “是双贏。”林一伸出胳膊揽住她的腰,將她拉近自己,闻著她头髮上淡淡的洗髮水香气,“你解决了好莱坞的设备封锁,我也拿到了说服那些传统重工巨头的武器。明天过后,国內的重工生產线会排著队来找我们接入接口。” 成年人之间的感情,不需要风花雪月的海誓山盟。这种在残酷的商战中,你把后背交给我,我把武器递给你,最终一起把桌子掀翻的痛快感,才是最致命的催情剂。 茜茜抬起头,面对著近在咫尺的林一。她没有犹豫,伸手勾住林一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一开始还带著几分庆祝的轻鬆,但很快就变得热烈而充满占有欲。林一反客为主,放下手里的空酒杯,双手扣住茜茜不盈一握的腰肢,將她整个人压向沙发深处。 他撬开她的唇齿,贪婪地掠夺著她口中残留的香檳甜味。外面的世界,好莱坞的制裁、华盛顿的打压、硅谷的封锁,全都被关在了这扇车门之外。 茜茜的双手顺著林一的胸膛滑进他敞开的衬衫里,感受著他坚实的肌肉和沉稳有力的心跳。她的回应同样热烈,指甲在林一的后背上留下轻微的划痕。在这场名为权力和资本的游戏里,他们是绝对的同类。 “回四合院……还是在这儿?”林一在换气的间隙,声音已经变得十分沙哑,滚烫的呼吸打在茜茜的耳垂上。 “外面有几百个剧组的人……”茜茜咬著下唇,呼吸急促。 “这辆车的隔音很好。”林一低头,吻向她白皙的脖颈。 房车外,北方的冬夜依然寒冷,剧组的欢呼声和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而房车內,温度却在直线飆升。沙发上的羊绒衫和衬衫散落一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毫不掩饰的愉悦低吟,在这狭小且极具私密性的空间里交织。 第326章 工业联盟 北京,维度大厦。 清晨八点,城市的早高峰刚刚开始,林一已经坐在了办公室里。 王坚顶著两个黑眼圈,將一个黑色的u盘插进入电脑。屏幕上立刻跳出一段没有任何背景音乐、没有任何剪辑包装的原始视频。 这是昨晚在怀柔影视基地实拍的“古箏行动”测试录像。视频被分为左右两个画面,左边是三台橘红色重型机械臂在游轮废墟中高速穿插、零距离错车的实况;右边则是dimension os控制后台实时跳动的各项运行数据。 “林总,技术简报已经整理出来了。”王坚指著右边画面上定格的一个数字,声音里带著通宵后的沙哑,“这三台原装的汽车焊接机械臂,在换上我们的十四纳米晶片和系统后,全程两分十七秒的复杂交错动作里,多端数据交互的平均延迟是4.2毫秒,零丟包,零物理碰撞。” 林一靠在皮质转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面朝屏幕上那段充满暴力美学的钢铁芭蕾。 “把这段视频,连同详细的后台数据包,直接发给国內排名前十的重工製造企业和车企。”林一果断下达指令,“不要经过他们的公关部或者採购部,直接发给他们的技术总监和一把手。搞工业的人不听gg,他们只认数据。” “明白。”王坚迅速敲击键盘,將邮件发送了出去。 两个小时后。广东深圳,比亚迪总部大楼。 董事长王传福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著几名高管匯报下半年的產能规划。最近新能源汽车的订单激增,但由於总装车间的自动化流水线协同效率达到了瓶颈,產能提升始终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尷尬位置。 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推开。比亚迪自动化生產线的总工程师连门都没敲,直接抱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大步走了进来。 “王董,打断一下,您必须了解这个。”总工程师满头大汗,將笔记本电脑直接推到王传福的面前。 王传福停下会议,把脸凑近屏幕。画面里播放的正是王坚发来的那段测试视频。 刚开始,王传福还有些不以为意。他认出了视频里那几台机械臂是国內某重工厂出產的老型號设备,平时就是用来搬运和点焊的笨傢伙。 但隨著视频里爆破声响起,三台巨型机械臂以每秒五米的速度在狭窄的废墟中高速对冲,並在毫釐之间完成悬停和交叉错位时,王传福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靠近电脑,手指直接点在右侧跳动的控制后台数据面板上。 “4.2毫秒的协同延迟?这怎么可能?”王传福懂技术,他非常清楚这个数字在工业製造领域的含金量,“目前国外最顶尖的西门子或者发那科工业现场总线,把多台设备串联起来,延迟最快也得在几十毫秒以上。这三台笨重的铁疙瘩,凭什么能做到五毫秒以內的零误差同步?” 总工程师按下暂停键,將画面放大,指著机械臂后方一个外接的黑色金属盒。 “王董,这就是昨天晚上发生在北京怀柔片场的事情。青隼影业的剧组被好莱坞断供了特种拍摄设备,维度的技术团队拉著这三台国產工业机械臂去救场。”总工程师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难掩激动,“他们拔掉了设备原厂的plc控制板,换上了维度自己研发的十四纳米晶片,並且用dimension os作为中枢神经,直接接管了伺服电机。” 总工程师快速调出一份技术分析图表,继续拆解:“传统的工业控制系统,指令是一级一级下发的,所以存在天然的滯后。但维度这套系统,所有的运算都在那颗晶片和区域网节点里完成,实现了真正的硬体直连。如果把这套系统接入我们的汽车总装车间,让焊接机械臂、涂装机器人和agv搬运小车实现这种级別的零延迟协同……” 王传福立刻明白了总工程师话里的分量。 如果车间里所有的机器都能像一个大脑控制的双手双脚一样,毫无延迟地紧密配合,那整条流水线的生產效率將提升至少百分之三十,次品率將断崖式下降。 这根本不是一套用来刷网页的手机系统,这是一套足以重塑整个现代製造业规则的工业大脑。 “给林一打电话。”王传福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西装外套,“给我订最快一班飞北京的机票。” 三天后,北京,维度会议室。 长达五米的会议桌旁,坐著七八位国內最顶尖的传统重工、汽车製造和家电巨头的一把手。这其中,就包括比亚迪的王传福,以及徐工集团的负责人。 就在几天前,当林一带著人去向他们推销这套系统时,这些人还端著传统工业的架子,认为网际网路公司的软体根本玩不转复杂的实体製造。但今天,当那份展示著“4.2毫秒”实测录像的文件摆在他们办公桌上后,所有人都主动放下了身段,连夜飞到了北京。 林一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各位老总,这几天外界都在討论『万物互联』,很多人把这个概念理解为用手机控制家里的电冰箱、或者让电子屏能连上网际网路。”林一打开身后的投影仪,“那是广义的消费级物联网,那只是为了方便用户生活的玩具。” 林一双手撑在桌面上,面朝在场的製造业巨头。 “今天请各位来,我们要谈的,是狭义的万物互联。也就是真正决定一个国家硬实力的——工业级物联网。”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庞大的现代智能工厂概念图。 “过去几十年,你们工厂里的焊接机械臂是德国的系统,数控工具机是日本的系统,物流小车又是另一套国產协议。它们虽然都在同一个车间里,但彼此之间语言不通,全靠人工和陈旧的现场总线在中间做缓慢的协调。” 林一指著屏幕中央那个散发著蓝光的dimension os標誌。 “维度要做的,就是统一这场工业语言。把我们的十四纳米晶片,植入你们生產线上的每一台机器、每一个传感器。无论是几百吨重的锻压机,还是几克重的精密打孔钻头,全部接入dimension os的控制后台。” 林一的话掷地有声,敲打著每一个传统大佬的神经。 “各位,4.2毫秒的协同延迟已经摆在面前。只要接入这套系统,你们的车间將不再是一条僵化的死流水线,而是一个具备超高柔性製造能力的活体智能。这不仅能打破西方在工业自动化软体上的垄断,更能让中国製造的生產效率,彻底把欧美同行甩在身后。”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传福翻开手里的那份技术协议书,率先拿起了桌上的签字笔。 “林总,我这个人不信ppt,我只信跑出来的真实数据。”王传福在协议书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比亚迪的新能源汽车二期工厂,下个月全面封顶。那条十几个亿的总装流水线,我交给你当试验田。整个车间的所有设备接口,全部向维度开放。” 有了王传福带头,徐工集团的负责人也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名字:“徐工的重型机械试验车间,隨时欢迎维度的技术团队进驻。” 伴隨著几份战略备忘录的签署,林一將协议收拢在一起,隨即调出了一张全球產业链分布图。 “拿下国內市场,仅仅是第一步。”林一面朝眾人,拋出了真正的战略核心,“各位的工厂,都深度捆绑著跨国巨头。上汽的通用合资线,还有在座各位给波音、福特代工的零部件车间。当他们发现,接入dimension os能让良品率提升百分之三十、成本大幅下降时,资本的贪婪会驱使他们怎么做?” 王传福立刻反应过来,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底特律和西雅图的董事会,会主动放弃他们原本的系统,强行要求全球的工厂都换上维度的控制中枢。他们不换,就会在成本上被我们彻底打垮。” “没错。这就是用利润打造的特洛伊木马。”林一的语速依然平稳,却透著令人心惊的战略纵深,“向这些外企全面开放系统接口。让他们贪婪地吸吮这套系统带来的效率红利。当全美国的汽车总装线和航空件代工厂都习惯了这4.2毫秒的协同后,全球工业的物理咽喉,就彻底捏在了我们手里。到那时候,没有任何人敢拿硬体卡我们的脖子。” 在这个充满咖啡味的会议室里,一个庞大且极具破坏力的工业联盟正式宣告成立。一张笼罩全球製造巨头的算力大网,就此撒下。 大洋彼岸的华盛顿政客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为了打压中国的一部科幻电影,恶意断供了几台拍摄用的机械臂。结果却阴差阳错地,逼出了一套足以让整个西方製造业主动戴上枷锁的工业控制神经中枢。 会议结束,送走各位大佬后,林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走向落地窗前,拿出手机,拨通了茜茜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背景音里传来片场嘈杂的收拾器材的声音。 “工业联盟的字签完了?”电话那头,茜茜的声音带著疲惫,但透著难以掩饰的轻鬆。 “签完了。王传福把比亚迪新流水线交出来了。”林一转身,面朝窗外北京cbd繁华的车流,“你那边呢?” “《三体》马上杀青。”茜茜站在怀柔片场的废墟前,背对著那些正將三台橘红色机械臂装上卡车的工人,“这三台铁疙瘩马上装车还给河北那家工厂。没有好莱坞的设备,我们自己拍出来的古箏行动,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震撼。” 两人在电话两端同时沉默了两秒,隨后都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第327章 唱衰 北京,《三体》特效中心。 落地窗外的初冬阳光有些晃眼。茜茜坐在宽大的控制台前,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黑咖啡,面前的几块高清监视器正飞速跳动著渲染进度条。 就在几个小时前,大洋彼岸的《好莱坞报导者》和《variety》几乎同时刊发了重磅评论。文章的標题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味道:《失去了齿轮的东方巨兽:为什么中国版〈三体〉註定是一场视觉灾难》。 文章绘声绘色地描述了美国m-tech公司撤走特种机械臂的过程,並断言在缺乏高精度工业协同设备的条件下,中国电影人只能依靠廉价的绿幕和粗糙的后期合成来掩盖拍摄的断层。在好莱坞精英的笔下,没有了西方设备的“餵养”,《三体》剧组现在应该正陷入无尽的补拍和延期泥潭中。 “这帮人,稿子写得跟真的一样。”后期导演郭帆坐在旁边,手里翻著手机上的翻译版本,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他指向屏幕上已经完成初剪並经过初步渲染的“古箏行动”画面。 由於接入了维度云的分布式算力矩阵,原本需要几个月才能跑完的重度粒子特效和光影追踪,现在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后台生成。画面中,那艘巨轮被平滑切开的切面,金属断裂时的纹路精度,甚至比郭帆最初构想的还要好。 “让他们写吧。”茜茜抿了一口咖啡,语气格外从容,“爭议越大,宣发成本就越低。只要到时候片子拿出来,这些通稿就是他们自己打脸的证据。” 茜茜很清楚,这种外界的唱衰其实是林一特意放任的结果。在商业博弈里,这种信息差是最好用的武器。 下午六点,茜茜处理完最后几组渲染序列的审核,起身驱车返回市区。 四合院。 推开厚重的朱漆大门,院子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饭菜香味。 林一已经回来了,正站在厨房的灶台前,身上套著一件灰色的围裙,手里拿著木铲,正在翻炒著锅里的排骨。听见开门的动静,他没回头,只是拔高了声音喊了一句:“洗手准备吃饭,汤马上就好。” 茜茜脱掉厚重的风衣掛在玄关,原本在片场紧绷了一整天的脊背,在闻到这股烟火气时彻底放鬆了下来。 她走到厨房门口,斜靠在门框上。林一正弯腰去调汤锅的火候,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认真。在外面他是翻手为云覆月的科技大亨,但在家里,他只是个想给老婆煮一顿热乎饭的男人。 “外面的新闻看了吗?”茜茜走过去,顺手接过林一递过来的盘子。 “看了两眼,那家报纸的主编以前收过维度的公关费,这次跳得这么欢,估计是华尔街那边给了更大的筹码。”林一把炒好的排骨盛出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你不打算反击一下?” “最好的反击不是打嘴仗。”林一转过身,顺手把茜茜有些散乱的髮丝理顺,动作很自然,“等《三体》在奈飞全球同步上线的那天,d-pay的下载量会告诉他们,谁才是真正的庄家。” 两人端著菜来到饭厅。桌上是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家常的味道,却让这对习惯了名利场应酬的男女吃得格外舒心。 林一给茜茜盛了一碗莲藕排骨汤,放到她面前。 “后期製作还要多久?” “比预想的快。有了你的云算力,剩下的工作量大概也就三周。”茜茜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奈飞那边,大卫最近没少给我发邮件,字里行间都在打听咱们的製作进度。我看他现在比咱们还急,生怕这部片子烂在他手里。” “他不是怕片子烂,他是怕错过了这一波红利。”林一放下筷子,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大卫背后是整个奈飞的董事会。他们现在急需一个能引爆全球增长点的超级ip。咱们之前在合同里埋的那颗钉子,也该到了起作用的时候了。” 茜茜点了点头。她想签下的那份协议,所有的周边產品销售,必须强行接入d-pay。 “一旦《三体》的预告片放出去,那种视觉衝击力会直接把西方观眾对中国科幻的期待值拉满。”茜茜轻声说著,思路已经跳到了宣发阶段,“到那个时候,为了买到一个审判者號的模型,或者一张特製的数字船票,欧美那两亿用户会发现,他们唯一的支付途径,就是下载我们的支付软体。” “这就是特洛伊木马。”林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饭后,两人没有去书房继续工作,而是並肩坐在院子里的木鞦韆上。 夜空繁星点点,北京的冬夜虽然有些冷,但两人的肩膀靠在一起,传递著真实的体温。在这场即將席捲全球的金融和科技风暴爆发前,这是难得的寧静。 林一揽住茜茜的肩膀,茜茜顺势把头靠在他的胸口。听著那个沉稳的心跳声,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这种安稳不来自於金钱和地位,而是来自於这种“你懂我的野心,我懂你的坚守”的深层默契。 “累吗?”林一低头,轻声问。 “不累。”茜茜感受著鼻尖传来的清冷空气和身旁男人的气息,“这种亲手把一个规则打碎再重建的感觉,挺上癮的。” 林一轻笑出声,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就在这温情的片刻,放在一旁石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伴隨著连续两下轻微的震动。 林一鬆开手,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是郭易发来的邮件,標题写著清晰的几个字:《关於维度云体系与d-pay支付业务法理切割的初步草案》。 茜茜凑过去看清了邮件標题,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让郭易搞业务切割?这可是伤筋动骨的大手术。” “是为了提前建一道防火墙。”林一放下手机,顺手把茜茜有些滑落的披肩往上拉了拉,挡住夜风,“你想想,一旦奈飞那边启动预售,d-pay就会直接插进欧美的金融腹地。华尔街那帮財阀不是傻子,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定会动用所有的金融制裁手段来绞杀我们的海外资金通道。” 林一的语气在夜色中透著绝对的冷静和从容。 “科技是科技,金融是金融。我必须让郭易在这场风暴来临前,把国內的系统和实体资產,跟海外的支付业务在法理上彻底隔离开。这样一来,无论华尔街在金融领域怎么反扑,都烧不到咱们国內的科技基本盘。” 茜茜听完这番商业推演,立刻明白了这步棋的狠辣之处。这是在为即將到来的大决战提前穿上防弹衣。 “看来,奈飞那边我得盯紧点,大卫这个诱饵不能出任何差错。”茜茜握住林一微凉的手。 “不用太紧张,一切按原计划推进。”林一反握住她的手,“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在这个院子里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天亮,还有硬仗要打。” 第328章 未雨绸繆 北京,维度总部。 上午九点,会议室的大门紧闭。百叶窗全部降下,將窗外的繁华街景彻底隔绝。 宽大的实木会议桌两旁,坐著维度集团財务、法务以及战略投资部的十来位核心高管。会议室里的气氛十分凝重,只能听见纸张翻页的沙沙声。 大屏幕上,投射著一张错综复杂的集团股权架构图。 郭易穿著深蓝色的西装,站在屏幕前。作为整个维度集团的大管家,他主管著庞大商业帝国的財务和法务命脉。今天这场会议,由他亲自操刀主讲。 “各位,手里的草案应该都看过了。”郭易拿起一支触控笔,在大屏幕上画了一条清晰的红线,將集团架构图一分为二,“按照林总的指示,从今天起,集团內部要进行一次彻底的资產剥离与法理切割。” 郭易的笔尖指向第一块区域:“最右边,是我们的金融资產板块。也就是最核心的d-pay跨境支付网络和资本直投。这部分业务保留在原有的离岸架构內,建立绝对的物理隔绝。” 隨后,笔尖移向中间区域:“中间,是我们的科技重资產。包括dimension os作业系统、维度云数据中心、晶片设计研发、以及刚刚成立的工业物联网联盟。这部分业务,打包重组为一家全新註册的独立控股科技集团。” 话音刚落,坐在左侧的集团cfo立刻提出了异议。 “郭总,林总,这种级別的资產大手术,牵扯的面太广了。”cfo翻开手里厚厚的评估报告,语气里满是担忧,“科技和金融是我们互为表里的两大支柱。如果强行在法理和股权上切断联繫,不仅要面临高昂的税务成本,而且会引起外界的恐慌猜测,认为內部出现了分裂。” 林一靠在主位的转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他静静听完cfo的抱怨,身体微微前倾。 “这笔税务成本必须花。”林一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之所以这么急迫,是因为奈飞那边的预售宣发一旦启动,《三体》和《流浪地球》的周边销售,將强制欧美的两亿用户使用d-pay结算。这就等於直接把刀子插进了欧美的金融腹地。” 林一面对著全场高管。 “华尔街那帮財阀一旦反应过来,一定会动用swift或者实体清单来绞杀我们的海外资金通道。把金融切开,让d-pay去海外顶住炮火,就算这把刀在海外遇到阻力,我们的国內科技基本盘依然稳如泰山。这就是建立防火墙的意义。” 商业逻辑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高管们纷纷点头。 然而,林一併没有停下。他伸手拿过郭易手里的触控笔,在中间的“科技板块”里,重重地圈出了一个名字——origin手机业务。 “切割金融只是第一步。”林一拋出了今天这场会议真正的重磅炸弹,“接下来,要把origin手机的整机製造业务、硬体组装厂、连同实体品牌,全部打包剥离。无论是高价卖给雷军的小米,还是独立分拆上市,总之,母公司不再碰任何手机硬体製造。” “轰”的一声,会议室里彻底炸开了锅。 王坚第一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连声音都变了调:“林总!origin是我们一手带大的亲骨肉,是我们打败苹果的王牌!现在手机业务利润这么丰厚,怎么能说砍就砍?” “王坚,上周我们刚刚拿下国內车企和重工巨头的互联协议,组建了工业物联网联盟。”林一转向王坚的方向,语气平稳,“你想过没有,如果维度自己手里还捏著手机品牌、甚至未来还打算自己造智能硬体,那些车企和家电巨头心里会怎么想?” 王坚愣住了,紧锁的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会认为我们既是裁判又是运动员。”林一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只要我们还做实体產品,没有哪家巨头会毫无防备地把生產线和车机系统交给我们控制。想要让他们彻底放下戒心,我们就必须主动扔掉硬体外壳,做一个纯粹的大脑供应商。” 林一走到白板前,写下:系统、晶片、ai。 “dimension os的控制权、十四纳米晶片的设计专利、还有『小维』ai,这些命脉全部攥在我们自己手里。拋弃硬体躯壳,是为了让『小维』成为接管物联网、打通所有智能终端的超级大脑。汽车、家电,都可以毫无顾忌地装上我们的系统。” 这番推演如同一把利刃,劈开了迷雾。王坚缓缓坐下,他懂技术,他清楚把“小维”变成覆盖全行业的超级中枢,將带来多么恐怖的降维打击。 就在高管们还在消化这股震撼时,cfo翻到了草案的最后一页,指出了一个巨大的空白。 “林总,那文娱版块呢?”cfo提出疑问,“包括钟丽芳负责的维度娱乐、垄断流量的维度票务、维度视频,以及数字王国特效渲染线、《三体》和《流浪地球》的全版权ip。这些价值千亿的资產,既没有放在科技里,也没有放在金融里。” 整个会议室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了郭易画出的第三个区域上。 “这就是我要说的最后一步棋。”林一將手里的触控笔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將文娱版块的所有实体、平台和ip资產,全部无偿剥离出维度集团的母体。打包併入刘亦菲女士全资控股的青隼影业,重组为独立的『青隼文化集团』。” 全场鸦雀无声。 把如此庞大、最能赚取现金流的文娱帝国,直接划给老板娘全资控股的公司?这在外界看来,简直就是一场为了红顏散尽家財的疯狂举动。 “各位不要用家庭资產转移的思维来看待这步棋。”郭易站出来,替林一做出了解释,“青隼影业是我们要送进欧美市场的『特洛伊木马』。既然是木马,就必须披上最完美的迷彩。” 郭易双手撑在桌面上,表情严肃:“西方审查机构非常敏锐。如果他们发现《三体》的电影背后,站著一家掌控中国支付命脉、研发十四纳米晶片的科技公司,他们立刻就会竖起国家安全的高墙,奈飞根本不敢接盘,我们的周边预售条款也就成了一纸空文。” “但如果他们查股权结构,发现青隼文化只是一家由中国著名女演员独立控股的娱乐公司,业务只有拍电影和卖版权呢?” cfo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彻底反应了过来。 “他们会放鬆警惕!”cfo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好莱坞资本和华盛顿的政客,只会把这当成一次普通的文化输出和商业合作。大卫也会毫无防备地吞下预售条款,殊不知这家『人畜无害』的娱乐公司,早就在暗中和d-pay签好了排他性结算协议!” “完全正確。”林一靠迴转椅上,“科技是骨骼,金融是血液,而青隼文化,就是我们穿在最外层、用来迷惑敌人的漂亮皮囊。” “那d-chat呢?”王坚拋出了最后一个技术疑问,“d-chat是我们最大的流量入口,如果划给青隼文化,我们的科技生態就断流了。” “d-chat作为通讯大动脉,留在科技基本盘里。”林一给出了明確的界限,“管道留在我们手里,里面的水,无条件向青隼文化的票务和视频倾斜。签一份永久的排他性流量协议,法理上挑不出毛病,实际上依然是铜墙铁壁。” 至此,一场史诗级的资產大手术全部推演完毕。 三足鼎立的格局正式成型:纯粹的科技寡头主打工业大脑;隱藏的金融利刃负责海外收割;披著迷彩的文化先锋负责撕开防线。 “法务和財务今天就开始行动。”郭易收起文件,“我会去跟雷军谈origin的收购案,同时启动青隼文化的剥离程序。时间卡得很紧。” 会议结束,高管们带著紧迫的任务快步离去。 林一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冷却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转头面向落地窗外的天空。 第329章 特洛伊木马 一周后,北京。 青隼文化集团刚刚搬入新的独立办公园区。这里的装潢充满了电影艺术的氛围,隨处可见《流浪地球》的道具模型和早期概念图,完全看不出任何科技或金融公司的痕跡。 顶层的內部放映室里,灯光全暗。 杜比全景声音响发出低沉的轰鸣,巨大的银幕上正播放著《三体》中“古箏行动”的粗剪片段。 奈飞亚太区內容採购副总裁大卫坐在第一排的真皮沙发上,身体前倾,双手紧紧抓著扶手。 画面中,三台隱藏在废墟死角的重型摄影机,捕捉到了令人窒息的物理破坏感。巨大的巴拿马游轮在通过运河时,被肉眼看不见的纳米飞刃平滑切割。钢铁断裂、甲板倾覆,配合真实的物理引擎渲染,呈现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感。 进度条拉到底,画面定格在黑屏。 放映室的灯光亮起。 大卫猛地站起身,用力鼓掌。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茜茜和製片人钟丽芳。 “太疯狂了。crystal,这绝对是个奇蹟。”大卫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激动,“好莱坞的高管们还在打赌这部电影会因为设备断供而延期。没想到你们自己弄出来的实拍画面,比工业光魔做的特效还要好。” 茜茜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没有理会他的恭维,直接切入正题。 “成片你看到了。后期製作还有半个月就能全部收尾。”茜茜放下水杯,“奈飞这边的宣发资源,准备什么时候进场?” 大卫重新坐回沙发上,激动的情绪迅速收敛,换上了一副精打细算的商人嘴脸。 作为流媒体巨头,奈飞深知这部科幻史诗的商业含金量,但他今天飞到北京,可不是来做慈善的。 “下周五,奈飞会在全球一百多个国家,同步推送《三体》的先导预告片。”大卫拋出诱饵,紧接著提出了条件,“不过,crystal,我们需要重新擬定周边產品的分帐协议。审判者號游轮的模型、数字船票,这些都会是爆款。奈飞出两亿用户的渠道,我们要拿走周边销售利润的百分之七十。” 七三分成,这是好莱坞渠道商对內容製作方惯用的敲骨吸髓式压榨。 茜茜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准备好的补充协议,推到大卫面前。 “三七分。奈飞作为渠道商,拿百分之三十。”茜茜指著协议上的附加条款,语气乾脆,“另外,青隼文化有一个硬性条件。所有《三体》和《流浪地球》的周边预售,在奈飞客户端內,必须且只能使用d-pay作为唯一的结算通道。不支持欧美信用卡直扣,也不支持paypal。” 大卫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后的法务助理。 助理迅速打开电脑查阅,隨后脸色微变,凑到大卫耳边快速低语了几句。 大卫听完,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他把那份补充协议扔回茶几上,身体靠向沙发靠背,换上了一副充满压迫感的姿態。 “crystal,好莱坞没有秘密,硅谷更没有。”大卫双手交叉,“虽然青隼文化的工商註册上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但我们很清楚你背后站著谁。《湛卢》那二十亿美金是怎么赚的,奈飞在做尽职调查的时候查得一清二楚。” 大卫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茜茜。 “你想用奈飞的两亿用户,去给那位林先生的金融支付系统铺路。这是要把奈飞当成打入华尔街的特洛伊木马。”大卫摇了摇头,“如果华盛顿的政客发现我们在帮中国的数字金融渗透美国本土,奈飞会面临没完没了的听证会。这个风险,百分之三十的利润可填不平。既然条件谈不拢,预告片的上线计划只能无限期推迟了。” 大卫整理了一下西装,准备用离场来逼迫茜茜妥协。 就在他转身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砰”的一声。 放映室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林一穿著深灰色的长款风衣,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大卫,也没有任何寒暄,径直走到茶几前,將一份厚厚的外文文件隨手甩在桌面上。 “你不需要担心华盛顿的政客,你只需要担心我。”林一拉开大卫对面的椅子,直接坐下。 大卫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面对这位能坐在k街和谷歌总裁平起平坐、硬刚苹果的科技寡头,他引以为傲的好莱坞资本傲慢瞬间荡然无存。 “大卫,看看桌上的文件。”林一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缓却带著致命的寒意。 大卫迟疑了一下,走回茶几前,拿起那份文件翻开。只看了两页,他的冷汗就下来了。 那是维度云与欧洲三大电信运营商签署的战略合作备忘录。 “维度刚刚在欧洲完成了十几个大型数据中心的部署。”林一看著大卫,“如果你今天走出这扇门,拒绝签这份协议。明天上午,维度资本就会全资扶持一家欧洲本土的流媒体平台。我会给他们提供免费的带宽算力,並且让装载dimension os的手机全部出厂预装他们的软体。” 林一身体微微前倾,直接把剑抵在了奈飞的咽喉上。 “到时候,奈飞失去的不仅是一部《三体》,而是整个欧亚大陆的市场份额。你们的股价会跌掉一半。” 降维打击,不留任何余地。 大卫拿著文件的手微微发抖,他在硅谷听说过林一的行事作风,但他没想到对方为了一个支付软体的推广,竟然可以直接掀翻整个流媒体的桌子。 “林先生……用d-pay结算,这违背了美国的金融监管红线。就算我同意,董事会也不敢冒这个政治风险。”大卫的语气软了下来,试图用合规性做最后的挣扎。 “这就是我为什么让青隼文化独立的原因。” 林一给出了解释,同时也是给大卫送上了一块完美的遮羞布。 “上周,青隼文化和维度集团在法理上已经彻底切断了一切联繫。股权没有任何重叠,帐目完全独立。华盛顿去查,只能查到你们奈飞是在和一家由中国女演员百分之百控股的普通影视公司做周边分帐。要求用中国软体付款,只是为了规避跨国结匯的匯率损失。” 林一指了指茶几上的补充协议。 “法律防火墙已经替你们建好了。奈飞只需要拿走那百分之三十的丰厚利润,然后对外装傻充愣。所有的政治风险和金融审查,维度自己来扛。”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再顺便递上一个不用背锅的理由。 大卫脑子里飞速盘算著。一边是失去半个地球市场的毁灭性打击,一边是丰厚的周边分成和无懈可击的法律免责声明。贪婪与恐惧交织下,资本的本性做出了最诚实的选择。 他没有再犹豫,从口袋里掏出签字笔,在补充协议上痛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下周五,预告片和周边预售会全球同步上线。”大卫放下笔,擦了擦额头的汗。 “合作愉快,大卫。”茜茜微笑著站起身。 大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带著助理快步离开了放映室。他以为自己签下的是一份免责声明,却不知道,那正是彻底摧毁欧美金融防线的引爆器。 放映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一转头看向茜茜,两人相视一笑。 耗时大半年的布局,经歷了几次惊心动魄的资產大手术,这只装载著千万级爆款的特洛伊木马,终於被贪婪的守城人亲手拉进了城门。 第330章 成功打入 周五,晚上八点。美国东部时间。 正是北美流媒体流量最高峰的时段。所有打开奈飞客户端的北美用户,都在首页最显眼的推荐位上,看到了一张充满压迫感的黑色海报——一艘被平滑切成几十片的巨型游轮。 海报正中央,印著两个红色的英文大写字母:three-body(三体)。 没有任何预热,奈飞直接向全球一百多个国家同步推送了长达两分钟的先导预告片。 加州,硅谷某高级公寓內。 资深科幻迷、好莱坞特效撰稿人迈克点开了预告片。在此之前,他刚刚在社交媒体上转发了那篇“中国科幻失去美国设备註定失败”的文章,並附上了一句嘲讽的评论。 隨著进度条的移动,迈克脸上的漫不经心消失了。 预告片没有展示任何宏大的太空舰队,而是直接拋出了全书最冷酷的视觉奇观——古箏行动。 当那艘游轮在巴拿马运河上毫无徵兆地解体,厚重的钢板像豆腐一样被无形的纳米飞刃切开,沉闷的金属撕裂声通过音响砸向观眾耳膜。物理引擎对钢铁扭曲、重力坍塌的模擬,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这不是绿幕合成能做出来的粗糙质感。三台工业机械臂在实景废墟中高速穿插带来的真实运镜,赋予了画面一种令人窒息的纪实感。 两分钟的预告片播完,迈克坐在电脑前,头皮发麻。他引以为傲的好莱坞工业光魔特效,在这段实景结合的画面前,竟然显得有些塑料感。 推特等海外社交媒体在短短一个小时內彻底炸锅。 “谁说没有好莱坞的设备拍不出科幻?这是我见过最震撼的物理毁灭画面!” “那个切船的镜头是怎么做到的?简直是神跡!” “《好莱坞报导者》昨天的通稿简直像个小丑。” 文化的核爆,不需要任何辩解,画面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伴隨著预告片引爆全球网络,奈飞商城顺势放出了《三体》第一批官方周边的预售连结。包括“审判者號”等比例金属残骸模型、红岸基地纪念徽章,以及全球限量十万张的“首映数字通行证”。 狂热的北美粉丝和黄牛立刻涌入奈飞商城,准备抢购这批极具收藏价值的周边。 迈克也毫不犹豫地將一个售价四百九十九美元的金属模型加入购物车。然而,当他点击“checkout”时,页面並没有跳转到他熟悉的信用卡输入界面,也没有弹出paypal的选项。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简洁的二维码,以及一行清晰的提示: 【本商品为跨境直供,系统唯一指定结算通道:d-pay。请下载应用並完成註册。】 迈克愣住了,本能地感到一丝抗拒。作为一个习惯了本土金融体系的美国人,为了买个模型去下载一个陌生的外国支付软体,这实在有些繁琐。 但他看了一眼网页上正在飞速减少的库存数字,那种“再不买就绝版”的焦虑战胜了对新软体的排斥。 他拿起手机,在应用商店里搜索並下载了d-pay(海外版),用手机號完成了註册,並绑定了自己名下的花旗银行信用卡。 “支付成功。”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提示音,迈克不仅抢到了模型,还顺手开通了d-pay里的“小维智能客服”模块。 同一时间,同样的场景在北美、欧洲、大洋洲的几百万个家庭里同时上演。资本的贪婪和粉丝的狂热,完美地瓦解了所谓的金融防备。 北京,维度大厦。 数据中心的大屏幕上,一张世界地图正闪烁著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一个红点,代表著一个海外用户的下载和绑卡行为。 王坚拿著一份新鲜出炉的数据,快步走进林一的办公室。 “林总,奈飞的渠道爆了。”王坚將战报放在办公桌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预告片上线不到二十四小时,周边预售额突破了三千万美元。更重要的是,d-pay在北美和欧洲的应用商店下载榜上,直接衝到了第一名!” 林一拿起战报,迅速扫过上面的核心数据。 “目前海外新增註册用户已经突破两百三十万,其中绑定欧美主流信用卡的用户占比高达百分之八十五。”王坚继续匯报,“这就意味著,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我们绕开了西方金融体系长达几十年的物理封锁,直接把吸管插进了几百万欧美中產阶级的钱包里。” 林一放下文件,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城市的灯火。 这正是他想要的连锁反应。青隼文化在明面上吸引火力,用顶级的文化產品让西方观眾主动交出防备;而d-pay则在暗中悄无声息地完成金融数据的跑马圈地。 “而且,我们不仅渗透了支付。”王坚走到林一身后,补充了另一个关键的战果,“按照您的部署,出海版的d-pay內部,深度集成了『小维』的智能模块。这几百万欧美用户在进行支付操作、瀏览周边时,小维已经在后台默默构建他们的消费习惯和行为图谱。我们输出的不仅是金融通道,更是ai节点。” 林一转过身,双手交叉。 他剥离手机硬体的战略在这一刻完成了最终的闭环。不再需要卖origin手机,只要海外用户想看中国顶级的文化ip、想买周边,他们就必须下载维度的软体,从而被迫接受小维ai的接管。 “让郭易的財务团队做好准备。”林一下达了新的指令,“木马已经进城,大卫的价值也就用完了。华尔街的警报应该很快就会拉响。” 纽约,曼哈顿金融区。 花旗银行总部的数据风控中心,急促的警报声打破了周末的寧静。 一名高级风控主管面对著电脑屏幕上突然暴增的异常数据流,脸色铁青。在过去的二十四个小时里,有超过一百万笔金额在几十到几百美元不等的小额交易,通过他们银行的信用卡接口,涌向了一个註册地位於开曼群岛、但实际结算通道指向亚洲的全新网关。 “主管,这些交易全部来自奈飞客户端的跳转。”程式设计师快速敲击键盘进行溯源,“收款方是一家名为青隼文化的娱乐公司,但底下的结算协议埠,属於d-pay。” “d-pay?”风控主管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那是中国科技巨头林一旗下的金融利器。 主管猛地站起身,手心冒出了冷汗。 美国財政部和华尔街花了大力气,在跨国贸易和企业结算上设置了重重障碍,试图把d-pay堵在北美大门之外。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对方根本没有走企业对企业的正面战场,而是利用一部科幻电影的周边预售,直接从散户层面完成了数以百万计的绑卡渗透。 “立刻切断花旗信用卡的支付接口!通知反洗钱部门介入!”风控主管大声吼道。 “主管……太迟了。”程式设计师无奈地指著屏幕上已经完成交割的海量数据,“交易是在奈飞的合规框架內发生的。强行切断,我们会面临几百万本国消费者的集体诉讼。他们已经进来了。” 特洛伊木马的舱门已经彻底打开。 第331章 华尔街的围剿失败 纽约,曼哈顿中城,万事达卡北美总部。 椭圆形会议桌旁只坐著四个人。万事达卡北美区副总裁理察將一份花旗银行刚刚传真过来的风控报告推到会议桌中央。 “过去二十四个小时,我们的清算网络里涌现了数百万笔发往同一离岸帐户的交易。”理察翻开报告的第一页,手指点在数据匯总栏上,“收款方是青隼文化,但实际的支付网关协议全部指向d-pay。先生们,这款中国软体正在藉助一部电影的宣发,强行接管我们的信用卡终端客户。” 法务部主管翻阅著复印件,眉头紧锁:“理察,这属於正常的商业购买行为。用户是在奈飞的合规框架內购买周边商品。在没有美国財政部或海外资產控制办公室正式批文的情况下,单方面切断api接口,我们面临巨大的违约诉讼风险。” “等財政部的批文走完流程,d-pay已经在美国本土完成了千万级別的用户绑卡。”理察合上文件夹,语气强硬,“今天早盘,paypal的股价已经跌了三个点。华尔街的几家投行刚才发来联合抗议,要求我们立刻阻断资金外流。诉讼风险由法务部去拖延,现在必须拔掉他们的网线。” “用什么理由?” “启用反洗钱与恐怖主义融资监控预案。”理察给出最终指令,“將青隼文化的离岸帐户標记为『高风险跨境实体』。切断所有涉及该商户號的visa和万事达卡结算通道。把那几百万个已经绑卡的用户,全部冻结在支付页面的最后一步。” 指令下达。庞大的北美金融清算机器迅速运转,直接锁死了网关闸门。 北京,维度大厦。 数据中心占据了整整一层楼。巨大的监控屏幕上,原本代表交易成功的绿色数据瀑布,在短短几秒钟內大面积转为刺眼的红色报错代码。 王坚拿著实时列印出来的故障报表,快步推开林一办公室的大门,將报表按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林总,华尔街动手了。”王坚语速很快,没有任何废话,“万事达和visa在十分钟前联合切断了我们的信用卡结算网关。目前奈飞商城里,《三体》周边的支付失败率已经飆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三。推特上全是海外用户抱怨支付崩溃的帖子。” 林一拿起报表,確认了报错的几个关键时间节点和错误代码。 “金融財阀的反应速度比我预期的还要慢半天。”林一放下报表,起身走到墙边的全球网络节点分布图前,“银行卡这条路断了。启动备用方案,我们在欧洲砸重金建的那些数据中心,该派上用场了。” 王坚翻开手里的备忘录,等待具体指令。 “立刻接通欧洲三大电信运营商,以及北美t-mobile驻华代表的专线。”林一手指在地图的欧洲板块上敲击了两下,“告诉他们,维度云的海外伺服器带宽费用,从下个月起给他们打八折。作为交换,他们必须在两个小时內,全面开放行动网路的话费代扣接口,与d-pay完成直连。” 王坚记录下指令,同时提出了技术层面的疑问:“林总,话费代扣的技术接口我们早就做好了,隨时可以热更新。但这些欧美通讯巨头一直对金融业务很谨慎,他们会愿意为了两成的带宽折扣,去得罪华尔街的银行吗?” “他们做梦都想在华尔街的盘子里抢肉吃。”林一转过身,將商业逻辑剖析给王坚,“电信运营商手里握著最庞大的用户基数,却只能赚微薄的通信费,支付手续费全被银行赚走了。现在,d-pay把几百万有著强烈购买慾望的现成用户送到他们面前。只要开通话费代扣,运营商不仅能拿到我们的带宽补贴,还能从每一笔周边交易中抽走百分之二的手续费。在暴利面前,他们根本不在乎华尔街的態度。” “明白。技术部马上进行接口热更新。”王坚合上备忘录,转身离开办公室。 两小时后。 加州硅谷。资深科幻迷迈克正烦躁地刷新著奈飞商城的页面。就在一小时前,他试图付款购买限量版游轮模型,系统却一直弹出“信用卡发卡行拒绝交易”的提示。 页面再次刷新。 支付选项里,原本的信用卡图標变成了灰色。但在下方,多出了一个全新的醒目选项:【运营商话费代扣- 由d-pay提供支持】。 迈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击了那个选项。系统通过网络ip自动识別了他手机里的t-mobile电话卡。 “滴——”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迈克拿起手机,是一条来自运营商的简讯:【您的当月通信帐单已新增一笔四百九十九美元的设备扣款。交易对手:青隼文化。】 电脑屏幕上同时弹出提示:支付成功,商品已准备发货。 迈克长舒了一口气。他不在乎钱是从花旗银行的卡里扣,还是算在下个月的电话费里,他只要確保自己能拿到那个绝版模型。 相同的场景在欧美几百万个家庭中重演。被华尔街强行压抑的购买慾,通过电信运营商的管道,再次化作汹涌的现金流。 纽约,花旗银行总部大楼,风控中心。 风控主管大卫站在巨大的显示屏前。代表万事达和visa信用卡交易的数据线確实已经彻底归零。但另一组针对目標帐户的监控数据显示,青隼文化的离岸帐户现金流不但没有停滯,反而以更加疯狂的速度在向上攀升。 “这不可能。我们已经锁死了所有的金融结算接口!”大卫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转向旁边的首席程式设计师,“资金是从什么渠道进去的?” 程式设计师快速敲击键盘,调取了几个网络数据包进行溯源解析。屏幕上跳出了一长串通讯协议代码。 “是电信运营商。”程式设计师的语气里透著难以置信,“沃达丰、t-mobile、orange……d-pay把支付结算协议转包给了欧美的通讯巨头。用户买周边的钱,没有经过任何一家银行,而是直接算在了他们每月的手机话费里。” 大卫直起身子,彻底愣住了。 “到了月底,这些通讯公司会绕开我们的清算中心,直接和维度的海外帐户进行公对公的跨国结匯。”程式设计师补充了最后一句结论,“主管,我们被彻底绕开了。” 华尔街引以为傲的金融制裁大棒,重重地砸在了一团空气上。维度集团硬生生地在密不透风的西方金融长城上,用网际网路基础设施和话费帐单,凿出了一条全新的输血管道。 金融战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华尔街的围剿宣告破產。 第332章 六大封杀与国內爆火 洛杉磯,华纳兄弟会议室。 百叶窗將加州的阳光挡在窗外。椭圆形会议桌旁,迪士尼、华纳、环球、派拉蒙等好莱坞六大製片厂的发行主管悉数在列。气氛压抑,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雪茄的菸草味和浓浓的焦虑。 会议桌尽头的巨型投影幕布上,显示著奈飞刚刚提交给华尔街的第三季度北美市场付费用户增长报告。 “万事达和visa切断了他们的信用卡结算,但他们绕开了花旗银行的防火墙,直接用欧洲和北美的电信运营商话费帐单收钱。”环球影业的发行主管將一份厚厚的商业简报扔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各位,这不仅仅是支付领域的失控。更致命的是,奈飞的付费订阅人数,在《三体》先导预告片发布的这短短五天里,激增了一百二十万。”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清楚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华纳的代表屈起手指,重重敲击了两下实木桌面:“决不能让这部中国电影进入北美的主流院线。如果让他们在实体大银幕上证明了票房號召力,再配合奈飞庞大的流媒体渠道,好莱坞维持了半个世纪的製片和发行壁垒,会被彻底打穿。我们以后拿什么去和流媒体平台谈筹码?” “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坐在首位的迪士尼高级副总裁直接拍板,拿出一份已经擬定好的联合通告,“立刻通知amc、regal以及cinemark这北美三大实体院线联盟。发布最联合抵制公告。在物理放映终端上,切断他们所有的路。” 一份盖著六大製片厂联合公章的声明,迅速通过传真和加密邮件,发往北美及欧洲各大传统院线总部。 声明的內容没有任何遮掩,甚至带著赤裸裸的威胁:任何敢於排片放映《三体》的实体影院,將被无限期取消六大后续所有商业超级大片的优先排片权,並且提高分帐比例。 在商业利益的碾压下,封杀令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正式下达。 北京,青隼文化总部。 钟丽芳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步伐匆匆。她手里拿著一沓刚刚从海外发行部分类列印出来的越洋传真件,直接按在了茜茜宽大的办公桌上。 “好莱坞动手了。”钟丽芳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直奔主题,没有任何铺垫,“北美三大院线刚发布了联合公告,拒绝为《三体》提供任何一块商业大银幕。欧洲的几大传统院线收到六大的警告,目前也在观望跟进。他们在物理层面上,彻底切断了我们的海外线下发行渠道。” 茜茜拿起桌上的传真件,快速翻阅了一遍那些充满傲慢条款的英文通告。看完后,她直接將这些文件扔进旁边的碎纸机。机器启动,將六大的威胁绞成了一堆废纸条。 “意料之中的反扑。”茜茜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定製西装外套,“资本的本性就是垄断。既然他们在外面砌墙,企图把我们困死,那我们就先在家里把火烧旺。只要国內的基本盘立住了,我们在海外就有源源不断的子弹。” 钟丽芳点点头:“原定在万达cbd影城的国內首映礼,场地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媒体和影评人也都在確认行程。广电的主管领导会出席。” “通知公关部和行政部,取消万达的场地。”茜茜穿上外套,下达了明確的指令。 钟丽芳愣住了:“首映礼取消?距离正式开场只剩十个小时,场地变更会把整个宣发节奏全盘打乱,媒体那边也不好交代。” “不是取消,是换地方。”茜茜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楼下的车水马龙,“场地定在北京电影学院的標准放映厅。重新给广电的领导、央视的代表,还有国內各大院线的负责人发请柬。地址全部改成北电。” 钟丽芳迅速反应过来,立刻明白了这步棋的深意。 “今天晚上,我们要让好莱坞那帮人知道,中国电影的工业底气到底在哪。”茜茜转过身,“半小时后出发去学校。” 晚上八点,北京电影学院。 没有铺设喧闹的百米红毯,没有流量明星的应援横幅,也没有各种赞助商的gg牌。能容纳数百人的標准放映厅里座无虚席,空气中透著一股庄重和严谨。 前排就座的是官方权威媒体的主编、主管电影审查单位的领导,以及国內几大院线的掌门人。而后排和过道里,挤满了北电导演系、摄影系的师生,以及大批参与过《三体》后期製作的年轻技术人员。 这部电影有接近一半的重度特效渲染和物理模擬管线,根本没有经过好莱坞的外包团队。全都是这帮北电的年轻师生,在怀柔基地里,配合维度云的庞大算力,熬了无数个日夜跑出来的。 这不仅是一场电影首映,更是中国电影工业体系向全世界的一场硬核匯报演出。 放映厅的灯光缓缓暗下。 三个小时的放映过程中,整个放映厅安静得只剩下杜比音响传出的低沉轰鸣。 当屏幕上,红岸基地的巨大天线在风雪中缓缓转向太阳;当三体舰队的水滴探测器展现出那种令人绝望的绝对光滑的物理质感;当古箏行动中那艘巨轮被纳米飞刃悄无声息地切碎。后排的许多年轻技术人员紧紧握住了拳头,有人甚至激动得指节发白。 没有好莱坞的特种机械臂,没有西方特效公司的施捨。他们用国產的分布式云算力和自己编写的底层渲染逻辑,硬生生砸出了世界最高级別的硬科幻质感。 片尾字幕升起,全场灯光骤然亮起。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爆发,持续了整整五分钟,几乎要掀翻放映厅的屋顶。 坐在第一排的一位央视权威媒体总编站起身。他拒绝了工作人员递上来的上台邀请,直接拿过麦克风,转身面向全场的电影人、年轻学生和媒体记者。 “就在今天白天,好莱坞的六大製片厂发了联合声明,要求北美所有院线不给我们的科幻片排片。”总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掷地有声,带著不可撼动的力量,“他们以为控制了几块大银幕,就能掐断我们的文化传播渠道。但今天在这里,你们交出的这份答卷证明,中国已经拥有了一套完全独立自主的重工业电影体系!” 总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给出了最终的官方定调。 “《三体》不仅是一部商业电影,更是中国文化自信出海的重器!任何单方面的商业封锁和打压,都挡不住这股浪潮。官方的主流媒体,將给予这部作品最大的肯定与宣发支持!” 这番话不仅是对电影质量的认可,更是国家层面给予的政治背书。现场的媒体迅速將总编的发言整理成新闻通稿,通过各大门户网站和维度头条推送至全网。官方的亲自定调,给《三体》在国內的院线排片注入了一针最强效的强心剂。 次日凌晨一点。 首映结束后的两个多小时,《三体》正式在国內各大院线开启零点场放映。 青隼文化总部的数据监控大厅里,几十台伺服器全速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技术人员紧盯著屏幕上的数据跳动。 “零点场票房突破两亿!”数据主管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变调,大声报出最新的统计结果,“全国排片率高达百分之六十八,上座率百分之九十五!万达、大地、金逸几大院线的售票系统负荷已经拉满,伺服器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拥堵!” 钟丽芳站在控制台前,立刻追问:“预售总盘怎么样?” “首周预售总票房已经衝破十亿大关!直接打破国內影史单片预售纪录!”数据主管將一份柱状图推送到中央大屏上。 钟丽芳面对屏幕上那条呈九十度垂直攀升的票房曲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了下来。 茜茜站在数据大屏前,双手插在西装长裤的口袋里,表情依然从容平静。国內市场的狂热反响,正迅速转化为青隼文化帐面上极其庞大且充沛的现金流。大后方的底盘不仅稳固,而且坚不可摧。 “钟姐,立刻联繫我们在北美的法务和地推团队。”茜茜转过身,有条不紊地开始部署下一阶段的海外战役,“既然我们自己的资金弹药库已经彻底填满,马上启动逆向眾筹点映计划。带上充足的支票本,我们要去北美,把好莱坞的院线联盟从內部撕个粉碎。” 第333章 来自老父亲的帮助 法国,巴黎。塞纳河畔的中国文化中心。 夜幕降临,一辆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停在具有百年歷史的建筑门前。受邀前来的宾客没有走喧闹的红毯,而是由侍者引导,低调地进入內部的穹顶宴会厅。 这里正在举办一场由中国驻法使馆和孔子学院联合发起的“中法影视文化交流闭门展映会”。 安穿著剪裁得体的深黑色中山装,站在大厅入口处,亲自迎接每一位到访的宾客。作为驻法一等秘书兼孔子学院院长,他在欧洲文化圈和政界深耕多年,积累了深厚的人脉。 今天到场的,不仅有法国文化部的高级官员,还有坎城电影节的选片委员会主席,以及欧洲三大独立院线联盟——百代、高蒙和mk2的掌门人。 就在十几个小时前,好莱坞六大製片厂的封杀令已经传遍了全球影视圈。欧洲这些院线老板们也都收到了来自洛杉磯的警告。按照常规的商业逻辑,他们不应该在这个风口浪尖出席一部中国科幻电影的展映。 但他们还是来了。一方面是出於对安这位资深外交官的尊重,另一方面,法国人骨子里对好莱坞的文化霸权始终带有一种天然的牴触和警惕。 “安院长,洛杉磯那边闹出的动静可不小。”欧洲最大独立院线mk2的总裁皮埃尔走上前,与安握手,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六大製片厂扬言,谁敢放映这部电影,就会切断谁明年的商业大片片源。” “商业竞爭如果只剩下垄断和威胁,那恰恰说明他们害怕了。”安鬆开手,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皮埃尔先生,法国一直是世界电影艺术的捍卫者。电影的好坏,不应该由几家好莱坞公司在会议室里决定,而应该由银幕和观眾来评判。请进放映厅吧,成片会说明一切。” 晚上八点整。文化中心內部的高规格放映厅大门缓缓关闭。 没有任何冗长的开场致辞,大银幕直接亮起,《三体》的法语字幕版正式开始放映。 台下坐著的都是欧洲电影界最挑剔、最懂行的精英。他们见惯了各种宏大的特效和敘事,原本对一部来自中国的科幻片並没有抱太高的艺术期待,只当这是一次外交层面的应酬。 但隨著剧情的推进,放映厅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当人类在三体文明的智子锁死下面临绝望的科技停滯;当叶文洁在雷达峰上按下那个决定人类命运的发射按钮;当“古箏行动”用最冷静残酷的物理方式切碎巨轮。 这部电影不仅展现了令好莱坞都感到震动的重工业视效,更向这群骄傲的法国文化精英,呈现了一种有別於美式个人英雄主义的宏大哲学观。面对宇宙级別的灾难,东方人选择的是理性的残酷、文明的传承和集体命运的悲壮。 两个半小时的放映结束。 片尾字幕滚动,灯光亮起。 皮埃尔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起身。他旁边那位坎城电影节的评委主席直接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隨后,掌声在整个放映厅內蔓延开来,经久不息。这不是出於外交礼节的客套,而是被真正的电影艺术和工业水准折服后的本能反应。 安走上放映厅前方的演讲台,双手扶著讲桌边缘,面向全场宾客。 “感谢各位的耐心观看。”安少康换上了流利的法语,声音平稳且充满穿透力,“这不仅是一部中国电影,更是不同文明在面对未知宇宙时的一次对话。” 他没有迴避目前的严峻局势,直接把问题拋在了檯面上。 “各位都已经收到了好莱坞六大的联合声明。他们试图用商业片源作为筹码,在北美和欧洲竖起一道高墙,阻止这部电影进入各位的影院。” 安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了几分。 “一百多年前,电影这门艺术诞生在法国的里昂。法国电影人永远在追求多元、独立和思想的自由。今天,洛杉磯的商人们试图越过大西洋,发號施令,告诉欧洲的院线什么可以放,什么不能放。如果各位接受了这种威胁,那不仅是中国电影的损失,更是欧洲文化独立性的丧失。”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法国人的文化自尊心。 在欧洲文化界,抵抗美式快餐文化的入侵,一直是一种不可妥协的政治正確。安把一场商业封杀,直接上升到了“捍卫文化多样性和欧洲院线独立性”的高度。 法国文化部的高级官员率先表態。他转头面向几位院线老板:“法国欢迎所有优秀的艺术作品。文化部会提供专项补贴,支持多元化电影的引进。我们不需要遵守洛杉磯定下的霸王条款。” 皮埃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作为商人,他不仅看到了文化意义,更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好莱坞的超级英雄电影確实能赚钱,但观眾已经审美疲劳了。刚才这部电影,具备横扫欧洲票房的绝对实力。”皮埃尔对著安点了点头,给出承诺,“mk2院线在欧洲的三百多家影院,愿意提供全天候的黄金档期排片。我们不仅自己放,还会联合德国和义大利的独立院线一起加入。欧洲的银幕,不需要好莱坞来做主。” 高蒙和百代的负责人也相继表態跟进。 在官方的默许和商业利益的双重驱动下,安利用一场精准的外交博弈,在好莱坞封锁的铁桶阵上,直接砸开了一个覆盖整个欧洲大陆的巨大缺口。 深夜,展映会圆满结束。 宾客散去后,安独自回到办公室。他脱下中山装外套,倒了一杯温水,隨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北京的號码。 此时的北京,正是阳光明媚的上午。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爸。”茜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几分熬夜后的沙哑,但依然沉稳。 “首映顺利吗?”安喝了一口水,语气温和下来,变回了一个关切女儿的父亲。 “很顺利。国內零点场票房破了两亿,预售衝破了十亿。”茜茜在电话那头匯报战况,“我正在让法务团队准备资金,打算去北美挨个死磕那些独立影院。” “北美那边是硬骨头,不用急著一天啃下来。”安走到窗前,看著塞纳河上的夜航船,“欧洲这边的路,我已经替你铺好了。” 茜茜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显然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 “mk2、高蒙和百代这几家欧洲最大的独立院线联盟,刚刚在展映会上口头答应了全面排片。文化部那边也亮了绿灯。”安把今天晚上的战果简单明了地交代清楚,“钟丽芳如果带团队过来,直接来找我拿签约备忘录。欧洲的电影市场,好莱坞说了不算。” “谢谢爸。”茜茜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商业上的廝杀我不懂,你和林一有你们自己的打法。但在文化出海这条线上,你放手去干。”安对著电话叮嘱,“家里人在后面给你们撑著。” 掛断电话,安看著窗外的巴黎夜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334章 天价资產 北京,中关村。 上午十点,维度资本的官方网站和全网新闻渠道,毫无徵兆地弹出一份联合声明。標题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关於origin手机硬体业务及实体资產剥离拍卖的公告》。 这份不到五百字的公告,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国內科技圈和金融界引发了十级地震。 公告明確指出:维度集团將全资剥离旗下origin品牌的整机製造业务、全球供应链网络、硬体专利池以及所有实体装配工厂。维度集团未来將不再从事任何手机及智能硬体的生產製造,彻底转型为提供系统服务和人工智慧大脑的软体技术供应商。 消息一出,各大財经媒体的採访车迅速包围了维度资本总部大厦。 没人敢相信这个决定。在外界看来,origin手机不仅是打败诺基亚、硬刚苹果的高端旗舰,更是维度帝国每年能源源不断提供数百亿现金流的超级奶牛。把这样一张王牌摆上拍卖桌,完全违背了正常的商业扩张常理。 北京,小米科技总部。 雷军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刚刚列印出来的维度资本公告复印件。办公桌对面,坐著小米的cfo和几位核心联合创始人。 “林一这是要干什么?”一位联合创始人翻著手里的市场分析报告,语气中满是不解,“origin现在的全球市场份额稳居前三,高端利润丰厚。他这个时候做出这么大的大决定,把整条硬体业务线拿出来卖?” 雷军放下手里的复印件,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他图谋甚大,他是要成仙。”雷军把整个行业的格局看得非常透彻,“维度刚刚成立工业物联网联盟。如果林一自己还造手机、造硬体,那些车企和家电巨头谁敢把系统交给他?他把origin卖掉,就是为了向全行业证明,他以后只做系统和ai,绝对不碰硬体实体。这是为了吃下全球物联网的大盘子。” cfo拿出一份紧急评估报告递给雷军:“雷总,不管是出於什么目的,origin现在掛牌出售,对我们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小米目前占据了中低端市场,但一直缺乏突破高端价位段的技术和品牌沉淀。如果能吃下origin的硬体团队和高端供应链,我们就能直接对標苹果。” 雷军接过评估报告,快速翻阅著上面的各项资產估值。 工厂、设备、全球线下门店、多点触控的硬体专利池、成熟的研发团队。加在一起,这是一组天价数字。 “估值多少?”雷军问。 “保守估计,起拍价在三百亿美元左右。”cfo给出一个令人窒息的数字,也就是接近两千亿人民幣的现金。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雷军合上报告,摇了摇头。小米这几年虽然发展迅猛,帐面流水好看,但贴著成本线卖手机的模式,註定他们手里根本拿不出这么庞大的现金流。去银行抵押贷款也凑不够这笔钱。 “我们一家吃不下。”雷军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脑子里飞速盘算著国內有实力的买家,“这块资產太大了。如果让外资或者三星抢走,国內的高端手机產业链会受重创。林一肯定也不希望origin落入外人手里。” 雷军转过身,向cfo下达指令:“立刻帮我定最快的高铁票,我要去一趟深圳。联繫华为的消费者业务部。另外,通过政府关係,去接触一下国家集成电路產业投资基金。” “雷总,您的意思是联合收购?” “对。”雷军点点头,“小米出营销和网际网路生態,华为出通信技术和硬体整合能力,国家大基金出钱。我们组一个局,把origin盘下来。” 当天的中国商界,因为林一的一纸公告风起云涌。 深夜,北京四合院。 初冬的夜风吹过院子里的香樟树,发出沙沙的声音。 林一推开正房的门。客厅里开著温暖的落地灯。茜茜穿著一件宽鬆的针织毛衣,光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周围散落著几份北美各大州独立院线的分布地图,以及厚厚的財务授权书。 《三体》在国內的零点场票房刚刚打破纪录,她连庆功宴都没参加,直接带著核心团队回了四合院,准备明天的跨国行程。 听到开门声,茜茜抬起头。 “回来了。”她把手里的地图收拢,放到茶几上。 “嗯。”林一脱下西装外套掛在玄关,走到一旁的酒柜前,拿出一瓶醒好的罗曼尼·康帝,倒了两杯。 他端著酒杯走过去,在地毯上坐下,递给茜茜一杯。 “巴黎那边的事情搞定了?”林一问。 “搞定了。爸出面举办了展映会。”茜茜接过酒杯,“mk2、高蒙和百代这几家欧洲院线当场答应了全面排片。好莱坞六大的封锁线,在欧洲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林一靠在沙发边缘,轻轻晃动著酒杯里的红酒:“国內首映的动静不小。央视给的定调很高,这说明文化出海的大方向走得很稳。” “国內预售票房破了十亿。”茜茜端著酒杯,指了指茶几上的那些北美地图和財务文件,“现金流已经全部进入离岸帐户。后天,我带团队飞洛杉磯。六大製片厂不是不给排片吗?我直接用十亿票房的现金去砸北美的独立影院。哪家影院愿意放我们的电影,票房利润我分给他们七成。我要用钱,把六大的院线联盟从內部挖空。” 这种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逆向眾筹打法,简单、粗暴,且直击要害。 “华尔街今天上午动手了。”林一喝了一口红酒,向她通报金融战线的进度,“万事达和visa切断了d-pay的绑卡接口。我让欧洲的电信运营商开通了话费代扣,暂时绕开了他们的封锁。不过高盛那帮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明天还会有一场硬仗。” “国內的新闻我看了。”茜茜放下酒杯,帮林一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origin的拍卖公告发出去,雷军他们肯定坐不住了。你这是要把硬体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顺便给国內的竞爭对手们套上绳索。” 林一笑了笑,没有否认。 在这个安静的四合院里,没有媒体的闪光灯,也没有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两个人就坐在地毯上,像討论明天的天气一样,平静地交流著各自在国际战场上的杀伐布局。 一个是主导跨国金融战和国內资產重组的科技寡头,一个是手握十亿现金弹药、准备去好莱坞砸场子的文化女王。 他们没有互相抱怨压力,也没有相互担忧。成熟而对等的伴侣,知道如何在各自的战场上给予对方最坚实的后盾。 林一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茜茜放在茶几上的杯子,发出一声清脆的玻璃撞击声。 “狩猎顺利。” 茜茜端起自己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小口,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狩猎顺利。” 第335章 高盛妥协 北京四合院的酒刚刚饮尽,相隔两千公里外的中国香港,金融圈的绞肉机已经迎来了新一天的运转。 上午十点。亚太区总部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 郭易没有去吵闹的交易大厅。他站在落地窗前,面对著繁忙的维多利亚港。林一昨晚在电话里交代得很清楚,华尔街的財阀们绝对不会吞下“被话费代扣绕开防线”这口恶气,今天必然会有更猛烈的反扑。 他在等对方出牌。 投行部副总监推门走进来,步履匆匆,手里拿著一份刚从美国华盛顿传回来的加急简报。 “郭总,高盛动手了。”副总监走到办公桌前,將简报铺开,语气十分凝重,“话费代扣让他们丟了脸面。高盛亚太区总裁大卫·科恩亲自牵头,联合了几家华尔街投行,正在动用k街的游说团队向美国財政部施压。他们打算启动针对d-pay的二级制裁。” 郭易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翻开简报的第二页。 “一旦財政部的二级制裁法案落地,任何为d-pay提供话费代扣服务的欧洲电信运营商,將被强行切断与美元清算系统的连接。”副总监跟进解释了其中的利害关係,“欧洲那些通讯公司不可能为了两成的带宽折扣,去放弃整个美元结算体系。大卫·科恩这是要彻底斩断我们在海外的所有资金管道。” 打不过就动用国家机器,这是华尔街百年不变的做空套路。 “让交易部的兄弟们正常换班休息。”郭易將简报合上,丟进旁边的碎纸机,“二级制裁的法案推不下去。” 副总监愣了一下,不知道郭总的自信从何而来,但还是服从指令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关上后,郭易拉开办公桌最下方的保险抽屉。 他拿出一个没有任何网络连接模块的专用物理加密盘,以及一台完全断网的独立笔记本电脑。插上加密盘,连续输入三重生物和物理密码。屏幕上弹出一个名为“深渊”的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里,装著半年前一位前高盛合规部高管从加勒比海传来的致命机密。当时郭易按下了这份文件,就是为了在维度集团与华尔街正面爭夺定价权时,作为一击必杀的武器。 现在,引爆的时机到了。 郭易点击滑鼠,打开那份十几兆的pdf文档。他没有全盘发送,而是精准地提取了其中的三页核心內容。 第一页,是高盛在东南亚操盘一笔主权財富基金併购案时,大卫·科恩违规设立的马来西亚空壳公司名录。 第二页,是三千万美元资金通过地下钱庄洗白、转入离岸信託的银行流水单据。 第三页,是大卫·科恩在这份隱秘信託文件上的亲笔签名。 这是铁证。在美国现行的金融监管法律下,这三页纸足以让这位高盛亚太区总裁在联邦监狱里度过余生,並让高盛面临数十亿美元的天价罚单。 郭易將这三页截图打包,连入一条经过十二次跳板偽装的加密网络,直接发送到了大卫·科恩的个人邮箱里。 邮件没有標题,正文只有简短的一行英文: 【中国香港,中环。二十四小时內,我要在办公室见到你。】 点击发送。郭易拔下加密盘,將其重新锁回抽屉里。 十二个小时后。纽约,曼哈顿金融区。 高盛总部大楼的高级合伙人会议室里,大卫·科恩正在向各大董事描绘绞杀d-pay的宏大蓝图。 “最迟本周五,財政部就会下发正式的二级制裁通知。欧洲的电信运营商会乖乖切断话费代扣接口。那家中国公司在北美的资金流將彻底枯竭,他们只能接受我们提出的收购报价……” 话音未落,放在会议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大卫·科恩拿起手机,划开屏幕。这是一部专门用来接收私密信息的设备。 当他点开那封没有標题的邮件附件时,会议室里所有的声音瞬间在他的耳边消失了。 屏幕上那清晰的签名和转帐流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呼吸变得急促,手指不可控制地微微发抖。大卫·科恩猛地將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打断了会议进程。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游说財政部的计划立刻暂停。”大卫·科恩站起身,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得沙哑。 几名合伙人停下討论,面带疑惑,完全不明白几秒钟前还胜券在握的总裁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个人。 大卫·科恩没有做任何解释,直接大步走出会议室,对著门外的首席助理下达指令:“立刻联繫我的私人公务机。申请最近一条飞往中国香港的航线。把接下来的所有行程全部推掉。” 助理急忙翻开日程表:“总裁,明天上午您还要和美联储的主席共进早餐……” “推掉!”大卫·科恩粗暴地打断了助理的话,“现在就去安排飞机!” 如果那份邮件里的资料交给《华尔街日报》,別说和美联储主席吃早餐,他明天早晨就得面对fbi的逮捕令。 二十二个小时后。中国香港,中环。 维度资本办公室的实木双开门被推开。 大卫·科恩在保鏢和助理的簇拥下走了进来。长途飞行的疲惫加上巨大的心理压力,让这位平时西装革履、高高在上的华尔街大亨显得异常憔悴。 郭易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著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 “科恩先生,请坐。”郭易倒了一杯茶,推到对面的位置上,“这杯普洱刚泡好,去去长途飞行的乏气。” 大卫·科恩挥手让助理和保鏢全部退到门外,並在里面反锁了房门。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根本没有碰那杯茶,直接切入正题:“东西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这不重要。”郭易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缓,“重要的是,这份文件目前只有一份数字拷贝,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保险抽屉里。华尔街的媒体,还有联邦调查局的办公桌上,暂时还没有收到这些废纸。” 大卫·科恩双手紧紧抓著大腿上的西装布料。他知道,对方既然没有直接曝光,就说明这只是一场可以谈判的交易。 “你要多少钱?”大卫·科恩咬了咬牙,拋出底线。 “科恩先生,维度资本帐面上的现金流,比你私设的那个马来西亚离岸帐户要多得多。”郭易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我不缺钱。我只需要你办两件事。” 大卫·科恩身体前倾,等待著对方的筹码。 “第一,高盛立刻撤回所有针对d-pay的政治游说,二级制裁法案必须死在財政部的抽屉里。” 郭易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动用高盛在华尔街的影响力,给万事达卡和visa的高层施压。让他们以『合规审查误判』为由,在二十四小时內,全面恢復d-pay的信用卡结算接口。” 大卫·科恩的脸色变得惨白。 “郭易,你这是在逼我背叛整个华尔街的利益集团!”大卫·科恩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如果我出面保下d-pay,我根本没法向其他投行的合伙人交代!” “那是你需要操心的问题,不是我。”郭易没有起身,依然平稳地坐在原处,將一份列印好的纸质声明扔在茶几上,“不给他们交代,你失去的可能只是一些合伙人的信任。但如果不照办,你失去的將是自由、財富,以及你在华尔街奋斗了三十年得到的一切。”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卫·科恩颓然地坐回沙发上。在这场单方面的碾压局里,他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那个远在北京的林一,连面都没有露,仅仅派出了一个助手,就用一份跨国黑料,直接捏碎了他所有的傲慢。 他甚至连试图在本土打一场金融自卫战的资格都被剥夺了,不得不连夜跨越半个地球,跑到中国来低头认输。 大卫·科恩拿出手机,当著郭易的面,拨通了万事达卡北美区副总裁的专线。 “理察,是我。”大卫·科恩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高盛的风控部门刚刚重新审查了青隼文化的离岸帐户。没有任何洗钱嫌疑,这是正常的文化產品跨境交易。立刻恢復他们的结算网关,不要惹出不必要的国际贸易纠纷。” 电话那头的理察显然十分震惊,试图反驳,但大卫·科恩没有给他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 紧接著,他又拨通了华盛顿游说团队的號码,直接叫停了针对二级制裁的所有活动。 做完这一切,大卫·科恩將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合作愉快,科恩先生。”郭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摆,“那份资料会永久封存在我的硬碟里,只要d-pay在北美的资金通道一天畅通,你在高盛的总裁位置就一天安稳。” 这是一份永久的挟持。 大卫·科恩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向大门。拉开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背对著郭易。 “你们到底是一家什么公司?”大卫·科恩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做科技、拍电影、建支付通道,现在连华尔街的底牌都捏在你们手里。” “我们是一家中国公司。”郭易给出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答案。 大门关上。 隨著高盛这根主心骨的倒戈,华尔街针对d-pay的金融封锁线从內部彻底崩塌。 第336章 逆向眾筹 清晨六点,北京四合院。 臥室里,茜茜將几份授权文件装进公文包,隨后拉上黑色行李箱的拉链。院子外面,前往首都机场的商务车已经启动了引擎。 门被推开。林一穿著居家服走进来,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伸手按在了行李箱的拉杆上。 “洛杉磯的行程取消。”林一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直截了当。 茜茜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身面对他。 “钟姐和法务团队都在机场等我。”茜茜指了指公文包里的文件,“十亿的海外宣发资金需要我亲自去现场签字授权。如果不落地洛杉磯指挥,好莱坞那帮人根本不会把我们当回事。这场仗打到这一步,我不能在这个时候退到大后方。” “你必须退。”林一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將行李箱推到墙边,“打压六大製片厂是商业竞爭。但你现在去美国,面对的是国家机器。” 林一转过身,將昨天半夜收到的简报內容摊开。 “高盛的大卫·科恩在香港签了字,华尔街的金融封锁线已经被我们从內部瓦解。华盛顿的政客现在正处於暴怒状態,他们找不到藉口制裁维度集团,正愁没有筹码。”林一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绝对的清醒,“你是青隼文化唯一的全资控股人,也是维度生態最核心的合伙人。只要你今天落地洛杉磯,我保证,联邦调查局会立刻以涉嫌危害金融安全的藉口,把你扣留在海关。” 茜茜沉默了。她太清楚美国人的长臂管辖手段。 “到时候,十亿资金会被冻结,你在欧洲和国內打下的所有大好局面都会因为投鼠忌器而彻底崩盘。”林一走上前,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好莱坞要饭吃,就让他们自己把饭碗端过来。你绝对不能去涉险。” 商业女强人的感性在绝对的理智面前迅速褪去。茜茜明白,林一的判断是对的。 她没有再坚持,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拨通了钟丽芳的號码。 “钟姐,我不去机场了。”茜茜直接下达新的指令,“你带队飞洛杉磯。到了那边,你全权代表我。所有的资金调度,我会在北京给你做远程授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电话那头的钟丽芳没有任何废话,立刻接下了这个重担。 掛断电话,茜茜长出了一口气。林一顺势接过她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桌上。 “让钟姐去前线砸盘,你在北京收网。这才是真正的大將风度。”林一给出了一句中肯的评价。 十五个小时后。美国洛杉磯,世纪城高档酒店的总统套房。 钟丽芳带著十几个精干的法务和地推人员,將这里临时改造成了前线指挥部。 套房中央的白板上,掛著一张巨大的北美实体院线分布图。图上用红色记號笔圈出了amc、regal等被好莱坞六大製片厂牢牢控制的大型连锁院线。 “大院线不排片,我们就去找那些快要活不下去的独立影院。”钟丽芳站在白板前,雷厉风行地布置战术,“从现在开始,全面启动『维度票务』的海外端逆向眾筹功能。” 她將一份厚厚的財务方案分发给在场的团队主管。 “告诉北美的观眾,想看《三体》,直接在我们的app上预购电影票。票款会暂时冻结在d-pay的担保帐户里。”钟丽芳在白板上重重地敲击了两下,“然后,把这些预购数据全部对北美的独立影院老板公开。” 传统的电影发行模式,是製片方求著影院排片,利润五五分成,甚至要拖延几个月才能结算票房。 而钟丽芳带来的,是茜茜在北京定下的降维打击方案。 “只要哪家独立影院愿意接单放映,观眾凭app里的二维码去扫码观影。电影放完的一瞬间,d-pay立刻进行智能分帐。百分之七十的票房利润,直接打进影院的帐户。”钟丽芳拋出了这个足以让任何资本家疯狂的诱饵,“不拖欠,不压帐,而且给他们七成!” 指令迅速通过网络铺开。 俄亥俄州,克利夫兰市郊的一家独立汽车影院。 老板亚瑟正对著满是赤字的財务报表发愁。好莱坞六大的爆米花大片越来越贵,像他这种只有三块银幕的小影院,根本拿不到好的排片档期,隨时面临破產。 电脑屏幕弹出了一封来自“维度票务”的商业邀请函。 亚瑟点开邮件,进入后台系统。他所在的邮编区域內,赫然显示著有超过四千名观眾已经全款预购了《三体》的电影票,总金额高达八万美元。 这笔钱就像一块肥肉,掛在系统的公海里。 页面的最下方,是一份电子分帐协议。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只要他点击接受,排片放映,每放完一场,七成的钱就会立刻转入他的帐户。 亚瑟根本不在乎六大製片厂的封杀令。六大不给他饭吃,但现在,有一个来自中国的財神爷,把现金直接拍在了他的脸上。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在系统里点击了“接受排片”,並上传了自己影院的放映资质。 同样的场景,在北美辽阔的土地上疯狂上演。德克萨斯州的家庭影院、纽约布鲁克林区的艺术院线、加州公路旁的汽车影院。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绝对的现金流和零帐期的诱惑下,那些被六大製片厂长期压榨的独立影院老板们集体倒戈。他们像一群飢饿的狼,疯狂抢夺著“维度票务”系统里不断涌现的预售订单。 北京时间,凌晨两点。青隼文化。 茜茜站在巨大的数据指挥屏前。屏幕上是一张北美地图。 每当有一家独立影院签署了分帐协议,地图上就会亮起一个红点。短短四个小时內,代表著独立影院的红点像燎原的星火,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北美大陆。 “刘总,洛杉磯传回最新战报。”助理快步走过来递上文件,“北美已经有三千五百家独立影院接入了我们的票务系统。总银幕数量超过了一万两千块。规模已经完全媲美了三大连锁院线的排片量。” 茜茜接过战报,签下自己的名字作为確认。 好莱坞六大製片厂在会议室里精心构筑的垄断铁墙,在十亿现金的精准爆破下,从最不起眼的独立影院开始,彻底土崩瓦解。 这场没有硝烟的文化登陆战,胜局已定。 第337章 与小米切割 北京,维度大厦。 距离origin硬体资產全球剥离拍卖会,只剩下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国內的科技圈、投行以及各大硬体製造巨头,都在为这场史无前例的天价竞標四处筹措资金。 上午十点,雷军推开林一办公室的双开木门。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快步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將一份厚厚的股权架构及併购可行性评估报告按在桌面上。 “你拋出的那份拍卖公告,把整个行业都掀翻了。”雷军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直奔主题,“小米目前陷入了高端机型突破的瓶颈,我们非常需要origin的全球高端生產线、多点触控专利池以及现成的硬体研发团队。但三百亿美元的起拍价,小米的帐面现金流根本吞不下。” 林一翻开桌上的评估报告,快速翻阅著上面的数据模型。 “所以我去了一趟深圳。”雷军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讲述自己这两天的奔波结果,“我接触了华为的消费者业务部,也联繫了国家集成电路產业投资基金的代表。我的方案是三方联合:小米出网际网路营销生態,华为出通信基带与硬体整合技术,国家大基金出钱。大家共同成立一个超级財团,在明天的拍卖会上把origin盘下来。” 林一將评估报告合上,放在一边。 “这个联合方案很完美。”林一给出肯定的评价,“无论是资金量级,还是后续的技术消化能力,这都是目前国內唯一能稳稳吃下origin的组合。” “方案很完美,但在落地的时候,有一个致命的硬伤。”雷军身体前倾,点出了整个重组计划中最核心的矛盾,“这个硬伤,就在你身上。” 林一靠在椅背上,等待他把话说完。 雷军伸手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林一,你在小米赴港ipo的时候,动用几十亿美金护盘,目前手里依然握著小米庞大的核心股份。如果你不退出,明天的拍卖会一旦开始,在外界看来,这就变成了一场荒谬的资本作秀。” 雷军把话说得非常透彻。 “这就等於,你林一作为小米背后的大老板,指挥小米去联合华为和国家大基金,花天价来买你维度集团手里的另一块资產。这是標准的左手倒右手。”雷军语气严肃,“一旦任总或者华为的合伙人反应过来,发现他们出了钱、出了技术,最后却是在陪你玩一场关联交易的游戏,华为绝对不可能在联合收购协议上签字。没有任何一家顶级企业,愿意给竞爭对手当陪跑的工具。” 这个商业逻辑漏洞是客观存在的。不解决股权交叉的问题,所谓的“国家队重组origin”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偽命题。 “你说的这个问题,我考虑过了。” 林一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保险柜前。他输入密码,拿出一份已经擬定好的厚重法律文件,走回办公桌前,將其推到雷军面前。 “既然华为担心这是一场左手倒右手的游戏,那我就把左手彻底砍掉。”林一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雷军翻开那份文件,当他扫过扉页上的大標题时,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这是一份《关於小米科技核心股份全盘转让及退出协议》。 “你退股?”雷军震惊之余,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当年在小米初创、我一无所有的时候砸钱进来,又在ipo的时候大举护盘。现在小米的市值稳在一千多亿美金,你要在这个时候一次性清仓所有的股份?” “不仅是origin的工厂,维度集团將彻底退出所有硬体製造的实体產业。”林一给出明確的答覆,“为了保证dimension os作为全球智能生態的绝对中立性,我不仅要卖掉origin,还要出清手里持有的小米全部股份。从签字生效的那一刻起,我不再是小米的股东。维度与小米,在资本架构上不再有任何重叠。” 雷军脑子里飞速盘算著这笔天价股权的去向。 “几百亿美金的盘子,你转让给谁?”雷军迅速指出其中的风险,“如果这笔股份流向华尔街,或者落到三星、苹果的代理人手里,小米的董事会立刻就会面临野蛮人敲门的失控局面。我绝不同意把股份卖给外资。” “接盘方不在华尔街,也不在韩国。”林一伸手翻到协议的第三页,指著受让方那一栏的信息。 雷军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確认过去。 白纸黑字,印著一行清晰的机构名称:国家集成电路產业投资基金。 雷军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所有的担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林一不仅退出了,把小米的绝对管理权完整地还给了雷军,更绝妙的是,他把股份定向转让给了国家大基金。 这就意味著,小米从一家纯粹的民营科技企业,瞬间蜕变成了拥有国家级顶层资本背书的“正规军”。在接下来的国际贸易竞爭中,小米等同於拿到了国內最高级別的政治护身符。 “林一,这份大礼太重了。”雷军合上协议,清楚林一绝对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你捨弃了成百上千亿的硬体股权,把路全部替我铺平。你想要什么?” 林一拉开抽屉,拿出另一份只有两页纸的补充协议,递给雷军。 “股份我让给国家队,成全你对小米的绝对控制,也彻底打消华为的顾虑。”林一靠回椅背上,拋出这场交易的最终底牌,“但作为交换,你需要在这份《永久生態绑定协议》上签字。” 雷军拿起那份只有两页纸的协议。 条款少得可怜,却招招致命:小米科技及其名下所有的子品牌、生態链企业,未来的所有智能终端设备,永远放弃独立作业系统的研发计划。必须且只能永久预装dimension os作业系统,並且不可卸载地绑定d-pay支付网关与小维人工智慧模块。 林一在股权上彻底完成了净身出户,但在软体生態上,他给小米套上了一层生生世世无法解开的锁链。 “我不赚造手机的辛苦钱,也不去承担供应链的硬体风险。”林一將这场谈判的本质剖析得明明白白,“我把origin卖给你们,把小米的股份还给你们。硬体市场的利润你们去赚,我只要全球系统生態的过路费。” 用短期的天价股权变现,换取长期的绝对软体垄断。 雷军拿著签字笔,权衡著其中的利弊。一旦签下这份协议,小米的灵魂將永远寄托在维度集团的伺服器上。但如果不签,明天的origin拍卖会,小米不仅拿不到高端產线,连联合国家队的机会也会彻底丧失。 在硬体称王的时代,雷军创办小米手机的执念,让他做出了最终的选择。 他没有再犹豫,拔下笔帽,在两份协议上痛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並盖上了小米科技的公章。 “切割完成了。”雷军收起属於自己的那份文件副本,站起身。 “去深圳吧。”林一伸出手。 雷军握住林一的手,用力握了握。 隨著这份退股协议的生效,阻碍在超级財团面前的最后一块绊脚石被彻底踢开。现在,小米是一家由雷军绝对控股、国家队背书的独立企业,与林一再无任何资本瓜葛。 一家由华为、小米、国家大基金组成的史诗级联合体,即將毫无顾忌地踏入明天的拍卖会场,去接收origin留下的庞大硬体帝国。 第338章 重组完成 北京,柏悦酒店顶层,维度资本资產剥离专场拍卖会。 能容纳三百人的主会场座无虚席。各大外资投行的代理人、韩国三星电子的代表,以及国內几家传统家电和手机製造巨头的总裁,全都聚集在这里。 主席台上,origin硬体业务的资產包已经被拆解得清清楚楚。全球十二个全自动化无尘装配工厂、涵盖多点触控与影像处理的庞大专利池、遍布欧美的线下直营门店网络,以及两万名成熟的硬体研发工程师。 这是一头完整的科技巨兽。谁吞下它,谁就能直接跃升为全球智慧型手机市场的前三甲。 起拍价,三百亿美元。 竞標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国內的几家传统厂商在叫价到三百二十亿美元时,因为现金流枯竭,无奈地放下了举牌。 会场前排,代表华尔街资本和硅谷巨头的一位外资基金合伙人举起右手。 “三百五十亿美元。”外资合伙人拋出一个碾压全场的数字,身体舒適地靠在椅背上。 这是美国资本的阳谋。华盛顿准备用二级制裁封杀维度集团,华尔街的財阀们则趁机带著大笔现金来到北京,准备在拍卖桌上把origin这条高端產业链低价瓜分,彻底掐断中国科技企业向上攀升的物理阶梯。 整个会场安静下来。三星的代表交头接耳,最终放弃了跟进。 拍卖师举起手里的木槌,准备进行最后一次倒数。 就在木槌即將落下的瞬间,会场紧闭的实木双开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雷军大步走入会场。与他並肩同行的,是华为消费者业务部的负责人余总。走在两人中间的,是一位穿著深灰色夹克、行事低调的中年男人——国家集成电路產业投资基金的核心高管。 这三个人的同时出现,让会场內所有人的脸色骤变。 雷军径直走到第一排,没有理会那个外资合伙人愤怒的表情。他面向主席台,给出了全新的报价。 “四百亿美元。”雷军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没有任何犹豫。 外资合伙人猛地站起身,提出质疑:“雷总,整个行业都知道小米的帐面现金流情况。你们根本拿不出四百亿美元的真金白银。这是一场严肃的资產拍卖,空头支票不具备法律效力。” 那位穿著深灰色夹克的国家大基金代表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盖著鲜红印章的联合注资担保函,直接放在了拍卖台的最前方。 “资金由国家集成电路產业投资基金全额托底,第一笔两百亿美元的现金,今天下午就能打进维度资本的指定帐户。”大基金代表语气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余总紧接著补充了重组方案:“华为將提供最核心的通信基带技术与供应链整合能力,小米负责品牌运营与网际网路生態。从今天起,origin品牌將由我们三方组成的財团全资接管。核心技术和高端產业链,一寸都不会流出海外。” 外资合伙人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面对这种由国家顶层资本兜底、聚合了中国最强硬体与营销能力的“正规军”,任何华尔街的资本狙击都变成了徒劳的笑话。 木槌落下。四百亿美元,交易一锤定音。 半小时后,酒店的vip签约室內。 林一、雷军、余总以及大基金代表分坐在长桌两侧。 四百亿美元的天价收购合同已经列印完毕,摆在眾人面前。这笔交易一旦签字,维度集团將获得一笔足以买下半个好莱坞的恐怖现金流,彻底完成资本的净身出户。 雷军拿起签字笔,准备在受让方一栏签下名字。 “等一下。” 林一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抽出一份独立列印的《永久生態绑定协议》,推到会议桌的中央。 “origin的硬体资產、工厂、人员,全归你们。但品牌交割的前提,是这份合约。”林一指著协议上的条款,將规则定死,“重组后的新origin设备,以及华为、小米未来的所有智能终端,必须永久预装dimension os作业系统。核心应用商店的控制权、小维人工智慧的唤醒接口,必须完全保留。协议不可撤销,不可更改。” 余总眉头微皱,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华为一直有自己研发独立作业系统的备用计划,林一的这个条款,等於是把中国所有主流智能硬体的灵魂,全部锁死在了维度的伺服器上。 雷军適时地开口,化解了余总的顾虑。 “老余,硬体市场的利润归我们,软体生態的规则归维度。这是我们来之前就谈好的条件。”雷军点破了其中的利害关係,“面对欧美的技术封锁,我们没时间去各自为战。大家统一使用dimension os,才能在短时间內构建起一个能和苹果ios、谷歌安卓抗衡的全球第三极。大家把后背交给林一,他负责云端,我们负责终端。” 大基金代表对此表示认同。国家队出钱重组,要的就是这种能抵御外部风险的產业凝聚力。 余总权衡了利弊。得到了origin的高端工厂,华为的硬体实力將如虎添翼,放弃独立系统的执念,换取一个完全成熟的国產操作生態,这笔帐算得过来。 没有再发生任何爭执。 雷军、余总和大基金代表,分別在收购合同与《永久生態绑定协议》上籤下了名字,盖上了各方的公章。 林一接过文件,確认了签字和印章无误后,在转让方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字完成。 雷军和余总站起身,林一也隨之起身,三人隔著会议桌紧紧握手。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全球科技史册的史诗级重组。中国智能硬体的“国家队”在这一刻正式成型,origin这头巨兽完成了最完美的蜕变。 而对於林一和维度集团来说,这一天的意义更加深远。 当四百亿美元的巨额资金匯入维度的离岸帐户时,林一手里的实体硬体製造业务已经全部清零。没有了工厂,没有了物理装配线,也没有了需要依赖美国晶片进口的实体手机业务。 华盛顿的政客们依然在白宫的办公室里,紧锣密鼓地擬定著针对维度集团的实体资產制裁清单。但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將制裁的,已经变成了一个不存在物理实体的数字幽灵。 林一彻底完成了帝国的净身。从今天起,维度集团化身为一个纯粹的“全球智能大脑”,它没有实体,却无处不在。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带著充沛资金弹药的钟丽芳,正在北美发起最后的文化衝锋。 第339章 华盛顿无能为力 华盛顿,美国財政部大楼。 海外资產控制办公室的高级会议室里,气氛沉闷而压抑。 局长將一份厚重的文件推到长桌中央,面向在座的几位核心官员和商务部代表。 “实体清单已经起草完毕。即刻生效,任何美国企业及使用了美国技术的第三方机构,全面禁止向维度集团提供高端半导体晶片、光刻机等製造设备以及eda电子设计自动化软体。”局长敲击著桌面,下达最终指令。 坐在对面的商务部高级参赞补充了金融制裁的配套方案:“同步冻结维度集团在北美关联企业的所有美元帐户。一旦切断核心元器件的物理供应链,再锁死现金流,他们的智慧型手机业务撑不过三个月。除了向华盛顿妥协,他们別无选择。” 两人拿起笔,正准备在最终决议上签字。 会议室的双开实木大门被猛地推开。一名负责亚太金融情报的主管大步走入,步伐凌乱,连呼吸都未能平復。 “停止签发制裁令,目標实体的资產架构发生了重大变更。” 情报主管將一份加急翻译的简报重重地按在会议桌上。 “六个小时前,维度集团在北京举行了资產剥离拍卖会。他们把origin硬体业务、全球十二座全自动化工厂、两万名工程师以及所有的硬体专利,全部打包出售了。” 局长停下手里的动作,拿起简报確认上面的核心信息。 “接盘方是谁?”高级参赞立刻追问。 “一家由中国国家大基金全额担保、华为和小米共同参与组建的全新財团。”情报主管给出致命的结论,“交易金额四百亿美元,合同已经签署完毕。维度集团现在连一条物理装配线都没有保留。”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局长將那份刚刚起草好的实体清单扔回桌面上,这份倾注了华盛顿无数政客心血的制裁文件,现在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 “这也就意味著,我们的制裁失去了物理標的。”局长强压著怒火,將荒谬的现实摆在眾人面前,“我们禁止出口晶片给一家不再生產任何智能设备的软体公司。我们试图切断一家纯云端科技企业的物理生產线。这份制裁令发出去,华盛顿会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高级参赞不甘心失败:“那四百亿美元的交易资金呢?能不能动用权力,在美元清算系统中直接拦截或者冻结?” “拦截不了。”情报主管给出更加让人绝望的答案,“这笔天价资金根本没有经过传统的swift美元结算网关。他们通过交叉货幣互换协议,直接打入了位於开曼群岛和瑞士的离岸信託帐户。我们在管辖权上完全无能为力。” 华盛顿精心准备的终极制裁大棒,高高举起,却重重地砸在了一团空气上。 那个曾经让他们如芒在背的科技巨头,通过一场精准果决的资產大手术,变成了一个没有物理实体的数字幽灵。作业系统运行在云端,海量资金储存在离岸帐户,没有任何硬体设施留给美国去制裁。物理层面的打击,根本找不到任何著力点。 这场由美国財政部主导的围剿,宣告彻底流產。 北京,维度大厦。 王坚拿著一份最新列印出来的北美情报简报,大步走进林一的办公室。 “美国財政部內部刚刚叫停了制裁计划。原本准备今天发布的实体清单,被无限期搁置了。”王坚將简报放在办公桌上,语气里带著胜利的轻鬆与释然。 林一翻开简报,简单確认了华盛顿方面的反应。 “他们找不到制裁的抓手了。”林一將简报放在一边,身体靠向真皮椅背,“重资產的製造业容易被国家机器当作靶子。现在,维度剥离了所有硬体包袱,蜕变成了一家纯粹的软体和人工智慧服务商。华盛顿的政客总不能派联邦特工去逮捕一串系统代码。” 王坚接著匯报后续的资金交割情况:“四百亿美元的现金流已经全部安全进入指定的海外离岸帐户。我们在欧洲和亚洲部署的几百个分布式数据中心运转正常。dimension os作业系统和小维人工智慧的控制权,依然牢牢掌握在我们手里。硬体归国家队,生態归维度,这步棋走通了。” 物理战场的硝烟彻底散去。维度集团用一场教科书级別的金蝉脱壳,彻底粉碎了西方的金融与科技双重围剿,並且带著丰厚的利润全身而退。 林一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巨大的全球业务分布图前。 科技与金融的防线已经固若金汤,现在,轮到文化出海的锋刃去收穫最终的战果了。 “洛杉磯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林一转向王坚,询问最后一条战线的进度。 “钟丽芳带队在洛杉磯推进得非常顺利。”王坚调出最新的票务系统数据,將平板电脑递过去,“逆向眾筹的现金流打法彻底击穿了好莱坞的防御体系。重赏之下,北美已经有超过五千家独立影院接入了维度票务的分帐系统。排片规模已经反超了抵制我们的三大传统院线。” 林一接过平板,確认了各个州密密麻麻的排片节点。 “《三体》的北美首映,將在美国东部时间今天晚上八点,在这五千家影院同步引爆。”王坚补充了最后的时间表。 “让郭易的財务团队做好准备。”林一放下平板,下达最后的指令,“今晚首映一旦开场,所有通过d-pay结算的海外票房利润,必须做到秒级入帐,绝不给华尔街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 一切布局均已完成。接下来,就是静静等待大洋彼岸的那场文化核爆。 第340章 北美大获成功 美国洛杉磯。 歷史悠久的“里亚托”独立艺术影院门前,人群排起了长龙,队伍一直延伸到了三个街区之外。 影院经理凯文站在检票口,面对著汹涌的人潮,额头上全是汗水。这座只有四块银幕的独立影院,已经整整三年没有出现过满座的情况了。好莱坞六大製片厂把持著所有热门大片的发行权,像里亚托这样的老旧影院,通常只能捡一些没人在乎的文艺片放映,勉强维持生计。 但今天晚上,情况彻底变了。 人群中,每一位排队的北美观眾手里都举著智慧型手机。屏幕上亮起的,全是“维度票务”系统生成的专属二维码。 “滴——验票成功。” 检票闸机发出清脆的提示音。没有繁琐的纸质票根撕扯,更没有传统的visa信用卡刷卡流程。d-pay的海外结算通道在毫秒之间完成了订单核销。 晚上八点整。 北美五千家独立影院的灯光同时暗下,上万块大银幕同步亮起。 《三体》的正式公映版,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北美观眾面前。 放映厅內,没有爆米花电影里常见的插科打諢,也没有个人英雄主义的俗套拯救。当三体舰队的水滴探测器以绝对光滑的姿態出现,瞬间贯穿人类引以为傲的太空武装舰队时,绝望与震撼交织的物理毁灭感,通过顶级的杜比音响,狠狠砸在每一个北美观眾的心臟上。 杜绝了绿幕抠图的粗糙感,北电师生用分布式云算力砸出来的实景物理引擎渲染,呈现出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纪实风格。 两个半小时的放映结束。 片尾的製作人员名单开始滚动。全场观眾不由自主地起立,雷鸣般的掌声在五千家独立影院里同时爆发。 这不是对某一个明星的追捧,而是对一个宏大宇宙观和顶级工业水准的彻底臣服。 北京时间,上午十一点。青隼文化。 巨大的数据监控终端前,茜茜双手交叉在胸前,面对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实时匯总数据。 桌上的越洋电话处於免提状態,钟丽芳的声音从洛杉磯前线指挥部清晰地传回北京。 “首日票房统计出来了。”钟丽芳的语速极快,透著无法掩饰的激动,“北美单日票房突破四千五百万美元!直接拿下了今天的北美单日票房冠军。同期上映的迪士尼超级英雄大片,在三大传统院线的排片保护下,单日票房只有两千两百万美元。我们实现了翻倍的绝对碾压!” 茜茜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授权確认书上利落地签下名字。 “触发智能合约。”茜茜向技术主管下达指令,“按照我们承诺的条件,把百分之七十的票房利润,立刻结算给北美所有的独立影院老板。” “明白。分帐指令已下发。”技术主管敲击回车键。 指令通过太平洋海底光缆,瞬间传达至维度的离岸数据中心。 美国俄亥俄州,克利夫兰市郊的汽车影院。 老板亚瑟正坐在简陋的办公室里清算爆米花的收入。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是一条来自d-pay商户版的到帐通知。 就在电影放映结束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他名下三块银幕的首日票房利润分红——整整两万一千美元的现金,已经一分不少地打入了他的结算帐户。没有任何压帐周期,没有任何苛刻的发行费用扣除。 亚瑟激动得双手发抖。这笔钱抵得上他过去半年的净利润。 他立刻打开维度票务的后台系统,將未来整整一个月的黄金档期,全部排给了《三体》。 同样的转帐提示音,在北美五千个独立影院老板的手机里同时响起。 绝对的利益兑现,打造了最坚不可摧的商业同盟。这些曾经一盘散沙、隨时面临破產的独立影院,在十亿现金流和零帐期分帐的刺激下,彻底绑定在了维度的战车上。他们自发地抵制好莱坞六大的发行协议,將所有的银幕资源全部向青隼文化倾斜。 加州伯班克,华纳兄弟会议室。 好莱坞六大的发行主管们再次聚首。但这一次,会议桌上没有了高级雪茄的味道,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迪士尼的高级副总裁將几份北美票房战报和独立院线的排片数据表扔在桌面上。 “我们的封杀令成了废纸。”副总裁双手撑著额头,声音沙哑,“那五千家独立影院不仅活了下来,而且赚得盆满钵满。现在,北美各大州的二级院线正在大规模倒戈,纷纷要求接入中国的票务系统。我们引以为傲的实体发行垄断网络,被他们用现金和秒结帐的金融手段,彻底击穿了。” 环球影业的代表翻开另一份技术分析报告,指出了更致命的问题。 “输掉一部电影的票房还在其次。”环球代表將报告推到眾人面前,“你们注意他们使用的基础设施。几百万北美观眾为了买票,下载了他们的支付软体。五千家影院为了拿到分帐,接入了他们的结算网关。这部电影不仅是一次文化入侵,更是那个科技寡头推行金融系统和人工智慧终端的特洛伊木马。”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场战役的最终结局。华盛顿的制裁抓不到维度的实体,华尔街的资本被离岸黑料逼退,好莱坞的防线被逆向眾筹的现金流撕碎。 中国电影不仅在北美大银幕上贏得了尊重与暴利,更完美地掩护了维度的软体生態跨越太平洋,深深地扎根在了欧美的土壤里。 科技、金融、文化。 三线会师,大获全胜。一个属於维度帝国的全球生態闭环,在旧秩序的废墟上正式宣告建成。 第341章 战后的寧静 北京,四合院。 初冬的夜风顺著胡同口灌进来,吹得院子里的树沙沙作响。这间四合院被严密的安保系统覆盖,外界的喧闹被挡在厚重的红漆大门之外。 此时的全球网际网路已经彻底乱了套。科技圈在疯传origin硬体资產重组的內幕,好莱坞的影评人还在復盘《三体》在北美独立影院的奇袭,而华尔街的分析师们正盯著那些已经流向海外离岸帐户的百亿资金抓耳挠腮。 林一坐在正房客厅的红木沙发上,茶几上的几部手机一直在高频震动。雷军、余总,还有几个平时难得一见的投行老狐狸,显然都想在第一时间內確认最后那笔资金的交割状態。 林一扫了一眼屏幕,连看都没看那些跳动的名字,直接伸出手,把三部手机全部按下了电源键。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种时候,任何寒暄和庆功都是在浪费时间。对於林一来说,战局在协议签字的那一刻已经定死,剩下的不过是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院门轻响。 茜茜推开房门走进来。她身上还穿著那套笔挺的深色职业西装,长发略显凌乱地散在肩头。她进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公文包扔在玄关,隨后长出了一口气,有些脱力地靠在门框上。 “钟姐刚刚发来消息,洛杉磯那边彻底炸开了锅。”茜茜一边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一边开口说话,嗓子透著连续指挥后的沙哑,“好莱坞六大的发行副总裁全飞过来了,现在就在咱们公司楼下的候客室里坐著。他们通过各种渠道发公函,说是想谈谈全球版权的重新分配。” 林一站起身,走到吧檯旁倒了一杯温水,走过去递到她手里。 “让他们在公司耗著吧。”林一语气平稳,没有任何波澜,“封杀的时候他们没留余地,现在看到独立影院倒戈了想来收场,没那么便宜的事。” 茜茜接过杯子,连著喝了几大口,温热的水顺著喉咙下去,才让她缓过来一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四百亿美元,已经全部確认进入开曼和瑞士的指定帐户。”林一站在她面前,顺手接过她褪下的外套,“维度现在手里一股小米的股票都没留,origin的工厂和研发团队也全部交割给了国家队。华盛顿那帮人盯著咱们的实体名单,现在只能对著一堆空的厂房发火。没有了硬体包袱,他们那些所谓的制裁,连根毛都抓不到。” 茜茜转过身,背靠著林一,整个人鬆弛下来,向后仰在他的怀里。 “北美那一万两千块银幕,现在全在放咱们的片子。”茜茜低声说著,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傲气,“d-pay的绑卡量在过去二十四小时里衝破了千万大关。好莱坞那些老傢伙们做梦都想不到,他们原本想封死一部电影,结果却给咱们的支付网关当了现成的跳板。咱们这回,算是彻底突破了他们的封锁。” 林一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闻著那股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所以,这场仗打完了。”林一低声说道,双手不自觉地收紧,“外面的事交给郭易和钟丽芳去收尾。现在,是你答应我的奖励时间。” 茜茜微微转过头,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频率。她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圈住林一的脖子,指尖没入他的头髮。 林一低头封住了她的双唇。这不是那种礼貌性质的浅尝輒止,而是带著一种极度释放后的野蛮与侵略性。在商场上压抑了许久的冷静与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拋在脑后。 正房客厅里的灯光调得很暗。 林一直接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走向身后的臥室。茜茜的长髮垂落在他的手臂上,隨著走动轻轻晃动。 臥室的门被脚尖勾上。 没有了镁光灯的追踪,没有了股东会的质询,更没有了那些尔虞我诈的谈判。在这个绝对私密的四合院里,林一粗鲁地解开衬衫扣子,扣子落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茜茜的呼吸变得急促,她主动配合著褪去身上最后那点职业装的束缚。两人在大床上翻滚,肢体交缠,皮肤传来的热度像是要把这几天的疲惫全部烧光。林一的动作有力且直接,他在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確认这场来之不易的全面胜利。 这种极致的身体交锋,比那四百亿美元的到帐通知更让人觉得真实。 夜色深沉,胡同里偶尔响起几声远处的车笛,但正房臥室內的动静,才是这个夜晚真正的主旋律。 第二天清晨。 阳光顺著雕花木窗投射进来,在地毯上印出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茜茜在睡梦中动了动,感觉腰部还残留著昨晚那种过火后的酸疼感。她睁开眼,发现林一已经靠在床头,正单手拿著平板电脑处理著什么信息。 感觉到她的动静,林一放下了平板,伸出手把她重新捞进怀里。 “公司那边炸锅了。”林一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语气隨意,“雷军和余总都在找我,说是origin的重组流程遇到了点地方上的小阻碍,想让我出面协调。” 茜茜靠在他的胸口,听著那沉稳的心跳,声音慵懒:“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今天不去。” 林一翻过身,单手撑在枕头上,重新把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咱们在院子里待一天。”林一的动作变得不规矩起来,“明天再去处理那些麻烦事。今天,谁的消息我都不回。” 茜茜笑了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重新闭上眼。 外面的世界爱怎么变就怎么变,现在这间屋子里的安稳,才是他们这半年来拿命拼回来的资產。 第342章 隱秘的剧本 北京,国子监街的一家私人茶室。 屋外的初冬寒风被厚重的雕花木门挡住。茶室內燃烧著上好的炭火,水壶里的山泉水正咕嘟咕嘟地翻滚。 林一提起紫砂壶,將滚烫的茶水注入对面的建盏里。坐在他对面的,是国內文艺片领域的泰斗级大导,娄导。这位脾气古怪、只拍纯粹艺术电影的导演,平时几乎不和任何商业资本打交道。 “林总,您现在可是科技圈和金融圈的风云人物。”娄导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而是將其捧在手心里取暖,“找我一个拍小眾电影的閒人来喝茶,总不会是为了给您的新业务拍宣传片吧。” “我要买你手里那个压了三年的剧本。”林一將紫砂壶放回红木茶盘上,直奔主题。 娄导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 那个名叫《长夜》的剧本,是他耗费三年心血打磨的纯粹艺术向作品。全片没有大场面,没有爆点,全是极其细腻的人物內心挖掘和压抑的社会剖析。国內的投资人翻阅完几页后,全都因为缺乏商业回报而拒绝注资。 “那个本子不赚钱。”娄导將茶杯放下,给出了提醒,“拿去拍出来,別说打破《三体》的票房纪录,可能连院线排片都拿不到几场。那是专门衝著欧洲三大电影节去的片子。” “我不需要它赚钱。”林一身体后倾,靠在圈椅上,“剧组的所有筹备资金,我今天下午就可以让財务一次性打入你的个人工作室帐户。预算没有上限。我不仅给你钱,还会动用欧洲的资源,替你请到法国最好的摄影指导和美术团队。你要去拿坎城的金棕櫚,我给你铺平所有的硬体道路。” 这是一种根本无法拒绝的诱惑。对於一个有艺术追求的导演来说,无限的预算加上顶级的海外团队,等同於帮他插上了翅膀。 娄导没有被冲昏头脑,他很清楚资本的馈赠永远伴隨著条件。 “代价是什么?”娄导问。 林一將一份已经擬定好的保密协议和空白支票推到茶桌中央。 “第一,这部戏的女主角只能是茜茜。你需要根据她的个人特质,把剧本里的女一號再做一次深度打磨。这部戏,是为她量身定製的冲奖作品。” 林一竖起第二根手指,拋出最核心的要求。 “第二,整个筹备期必须处於绝对保密状態。除了你和我,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这部电影的存在。尤其是不能对茜茜走漏半点风声。剧组组建、堪景、人员合同,你秘密去推进。” 娄导拿起桌上的保密协议,快速翻阅了一遍。 “刘总是国內首屈一指的製片人,又是北电科班出身的好演员,女主角由她来挑大樑,我没有任何意见。”娄导拿起签字笔,在协议的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林总这是打算给她准备一个大惊喜。” “她在商业战场上替我分担了太多。”林一收起属於自己的那份文件副本,“资本的脏活累活我会儘快打完。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她该去完成她的心愿。” 协议达成。林一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起身结帐离开。 深夜,四合院。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胡同口。车门拉开,茜茜带著一阵冬夜的寒气走入院子。 林一听到动静,推开正房的门。他走上前,顺手接过她手里那只装满文件的沉重公文包。 “那帮好莱坞的副总裁,终於肯签字了?”林一关上房门,將外面的寒风彻底隔绝。 “签了。把他们晾了一整晚,今天又在会议室里熬了整整十二个小时。”茜茜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换上柔软的棉拖鞋,“到了咱们北京的地盘,由不得他们不低头。《三体》的后续全版权收益,我们拿到了百分之八十的分帐比例。华纳和迪士尼甚至主动让出了明年两部超级大片的亚太区流媒体播放权,来换取接入我们的d-pay结算网关。” 她一边说著,一边走到沙发前,整个人像失去支撑一样倒在柔软的靠垫上。 面对面和十几个顶尖的犹太律师、发行高管进行马拉松式的拉锯战,已经將她的精力榨乾。在这个没有任何外人的私密空间里,她彻底卸下了那种无懈可击的女王鎧甲。 林一倒了一杯热水走过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隨后在她身旁坐下。 他伸出手,动作熟练地按压著她的肩膀和颈部紧绷的肌肉。適度的力道让她发出一声舒服的嘆息。 “累了就休息几天,后续合同归档让钟丽芳去处理。”林一双手加重了一点力道,帮她缓解著连日来的疲劳。 “不是身体累,是觉得有些麻木了。”茜茜將头向后靠去,顺势倚在林一的怀里,“今天在会议桌上,为了分红比例的小数点后两位,双方的律师拍著桌子爭执了整整四个小时。”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透著一丝怀念。 “在那四个小时里,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突然很怀念以前在北电上学、在片场里单纯背台词的日子。”茜茜的语气越来越轻,“不需要去算计华尔街的做空,不需要去防备政客的制裁。每天只考虑怎么把一个角色的內心演好。这种纯粹的感觉,好像已经离我很遥远了。” 林一按揉她肩膀的双手停顿了半秒,隨后又恢復了平稳的节奏。 在这个拥抱距离內,他书房的红木书桌抽屉里,正静静地躺著那份刚从娄导手里买断的《长夜》剧本初稿。那是一个纯粹得没有任何商业杂质的艺术世界。 但他一个字都没有提。 现在还不是揭开底牌的时候。国內的新能源出行大局刚刚铺开,九州出行后台的自动驾驶猛兽即將出笼,硅谷的马斯克还在虎视眈眈。这些硬核的商业战爭还需要他去完成最后的收网。 “会回去的。”林一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给出了一句最平稳的承诺,“等你休息好了,想拍什么戏,想演什么角色,都可以。整个维度集团和青隼文化,全都是你带资进组的底气。” 茜茜轻笑了一声,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她转过身,双手环住林一的腰,“明天不用叫我起床,我要睡到自然醒。” “好。” 夜色深沉。四合院里温暖如春,一墙之隔的外部世界,却正在酝酿著一场足以顛覆全球智能出行格局的超级风暴。 第343章 无人驾驶系统 北京,维度云控中心。 这里是整个维度帝国算力的中央大脑。穿过重重安保与厚重的金属防爆门,核心机房內,成排的超级伺服器矩阵正闪烁著幽蓝色的指示灯。巨大的工业级温控系统发出低沉的轰鸣,將成千上万枚晶片全速推演產生的热量源源不断地排出。 林一大步走进核心控制室。技术负责人王坚早已经站在主操作台前等待。 控制室正前方,悬浮著一张巨大的全息数据投影。国內三百个城市的交通路网被彻底点亮,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同大动脉里的血液,正以毫秒级的速度向这座位於北京的机房疯狂匯聚。 “林总,数据融合完成了。”王坚面对著全息投影,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振奋。 他走到操作台前,调出三组截然不同的数据模型,向林一展示这套超级系统的运转逻辑。 “骨架已经搭建完毕。”王坚指著第一组散发著冷光的地图网格,“我们用九州出行的数据,从谷歌手里换回了军用级的高精卫星图层。这些坐標数据在海外的离岸联合实验室里完成了合规切片,现在已经安全导入国內机房,成为了『维度智行』最精確的导航骨架。” 林一站在操作台前,確认著面板上跳动的空间坐標参数。 “骨架有了,接下来是血液。”王坚切换到第二组数据,屏幕上出现了无数个不断移动的光点,“九州出行的三百万辆网约车,在全国三百个城市的大街小巷里全天候运转。隱藏在车机里的ai程序开启了静默的『影子模式』。司机每踩一次剎车、每打一次方向盘,面对早晚高峰、外卖电动车穿插,这些最鲜活、最复杂的真实物理路况,全都变成了训练数据,实时回传到我们这里。” 三百万个移动端,每天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运转。这是任何一家西方科技巨头都无法复製的数据採集霸权。 林一的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叩击了两下,等待著最后的匯报。 “最后,是灵魂。”王坚调出最后一组代表著算力负荷的柱状图,直指这座机房的核心,“当年帮马斯克跑上亿次电池热失控模擬的同一套超级计算机,这几年日夜不停。它们把三百万辆车传回来的数据生吞活剥,进行疯狂的模型叠代。” 王坚將一份最终的测试评估报告递给林一。 “整整五百亿公里的实战餵养。在最新的模型验证中,我们的ai决策与人类老司机的操作重合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剩下那百分之零点一,是系统比人类反应更早、採取了更安全的紧急避让。错乱率,零。”王坚给出了一个绝对硬核的结论,“l4级別的自动驾驶算法,彻底成熟了。” 五百亿公里。 这头由谷歌地图做骨架、三百万网约车做血液、北京云控中心做大脑的数字猛兽,终於长出了锋利的獠牙。 林一將评估报告放在桌面上。 “马斯克昨天在加州开了发布会,推出了特斯拉最新版的fsd完全自动驾驶。”林一转身,面对著王坚,语气平稳却透著强大的压迫感,“他向华尔街承诺,特斯拉在自动驾驶技术上,至少领先全球同行五年。” “靠卖出去的几十万辆私家车跑数据,永远追不上我们三百万职业司机的积累速度。”王坚直接点破了对方的技术瓶颈。 林一抬起手,指向全息投影上西南方向的一片红色密集区域。 “把最新版本的『维度智行』系统直接打包,进行云端ota推送。”林一下达了出笼的指令,“全部下发给比亚迪准备好的那批全传感器测试车队。” “首场实弹路测选在哪里?”王坚双手悬停在键盘上方。 “重庆。”林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定下了战场,“下周五的晚高峰。不需要封闭测试场,把车队拉进国內路况最复杂的3d立体城市,去面对那些魔幻的立交桥和人车混流。” 王坚深吸了一口气,提出了现实的阻碍:“林总,重庆的交管审查非常严格。晚高峰实测,如果没有路测牌照,测试车队连主城区的跨江大桥都上不去,就会被交警以危害公共安全的名义全部扣留。直接上路,法律风险太大。” “合法性的问题,不需要技术部门去头疼。”林一直起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我们不搞偷偷摸摸的灰產。要测试,就拿堂堂正正的官方许可。” “九州出行的股东名单里,有国家队;造车的合作方,是王传福的比亚迪;再加上刚刚入局国家大基金。这三家加起来,代表著中国最顶级的政商力量。这头猛兽出笼,关乎著无人驾驶的未来,也关乎著国家队对抗硅谷的技术牌面。我会让张副总牵头,联合这几家巨头,以国家级示范项目的名义,直接向交通部和重庆市政厅申请t4级別的特批测试许可。” 利益捆绑之下,官方的批覆绝不会慢。 “文件下来需要几天时间。”林一下达了最后的时间表,“让比亚迪的试车员这几天熟悉系统,合规坐在主驾驶位上。告诉他们:下周五正式路测时,除非出现威胁生命的极端情况,否则双手绝对不允许触碰方向盘。我要让华尔街看到百分之百的机器决策。” “明白。车队即刻开始整备,隨时等待特批文件下发。”王坚重重地敲下回车键。 硬体重组的四百亿美元现金已经落袋为安。现在,林一要把国家队的政商资源和三年的技术积累拧成一股绳,直接刺穿硅谷的技术神话。 门禁解除,沉重的金属防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第344章 免费的炸弹 美国加州,弗里蒙特特斯拉超级工厂。 巨大的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全美最顶级的科技媒体和华尔街汽车行业分析师全部聚集在这里,等待著硅谷钢铁侠的最新宣告。 马斯克穿著標誌性的黑色夹克,大步走上舞台中央。大屏幕上,一个充满科技感的立体汽车模型正在不断推演复杂的路况模型。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我们將彻底改变人类的出行方式。”马斯克面对著台下的媒体长枪短炮,语气里充满著不可一世的骄傲,“特斯拉fsd完全自动驾驶系统,正式迎来了它的终极版本。”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展示了特斯拉车队在美国宽阔的高速公路和规则分明的加州街道上自动变道、超车的画面。 “我们的系统中,匯聚了全球数十万名特斯拉车主的真实驾驶数据。没有任何一家汽车製造商,拥有我们这样庞大的数据积累。”马斯克张开双臂,向全世界宣布他的定价策略,“从今天起,fsd系统將以一万五千美元的买断价格,或者每月一百九十九美元的订阅费用,向全球开放。特斯拉不再仅仅是一家硬体工厂,我们是一家垄断未来出行生態的软体巨头。”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华尔街的分析师们迅速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一万五千美元的纯软体利润,这意味著特斯拉的毛利率將达到一个前无古人的恐怖数字。盘前交易市场上,特斯拉的股价应声大涨,市值直逼万亿美元大关。 在马斯克的宏大蓝图里,特斯拉在自动驾驶领域领先全球同行至少五年。中国的新能源造车势力,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只会组装电池和沙发的代工厂。 十二个小时后。北京,中国大饭店宴会厅。 由国家大基金牵头、比亚迪主办的“全国新能源汽车產业突围峰会”正在这里举行。国內造车新势力的掌门人、传统车企的总裁,以及数百家核心供应链的负责人全数到场。 二楼的vip休息室里,林一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加州发布会简报。 比亚迪的王传福坐在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主动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马斯克要价一万五千美元一套系统,这是要在全球消费者的头上收智商税。”王传福放下茶杯,声音沉稳,“中投的张副总昨天亲自跑了一趟交通部。t4级別的特批测试许可已经正式下发了,重庆交管局会全力配合我们下周五的晚高峰实测。” “路测是展示肌肉,展示给资本市场和消费者。”林一將那份加州简报扔在茶几上,“但在路测之前,我们需要先给整个国內的新能源行业定一个规矩,把马斯克那套高溢价的软体收割模式,彻底掐死在太平洋对岸。” “你打算怎么做?”王传福身体前倾。 “既然他觉得自己的护城河是那几十万名车主跑出来的数据,那我们就直接掀翻他的护城河。”林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走吧,王总。外面的同行等急了。” 十分钟后,峰会主会场。 当林一和王传福並肩走上主席台时,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媒体的镜头和车企掌门人的注意力,全部锁定在这两位真正掌握著中国新能源命脉的大佬身上。 王传福率先走到麦克风前,做了一个简短的开场白。 “比亚迪作为国內最大的新能源整车製造商,从下个月起,旗下所有二十万元以上的高端车型,將全面放弃自研车机。”王传福的发言没有任何铺垫,直接拋出重磅炸弹,“我们將全系预装维度集团开发的dimension os车载终端。” 台下的一眾车企老板面面相覷。比亚迪放弃自研,这等於把车辆的大脑控制权交了出去。 王传福退后一步,將舞台中央的位置让给了林一。 林一走到主讲台前。他没有准备任何ppt,也没有像马斯克那样进行煽情的演讲。 “十二个小时前,特斯拉在加州宣称他们拥有全球最大的自动驾驶资料库。”林一面对著台下的数百名行业巨头,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在这里,我通报一组维度智行的数据。过去三年,依託九州出行的网约车矩阵,我们的后台已经完成了五百亿公里的真实复杂路况餵养。” 五百亿公里。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几十万私家车和三百万全天候运转的网约车相比,数据量级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马斯克给他的系统標价一万五千美元。”林一双手撑在演讲台两侧,拋出了今天这场峰会真正的核心,“我现在代表维度集团宣布,dimension os车载系统,以及包含l4级別在內的『维度智行』自动驾驶全套算法。” 林一停顿了半秒,给出最终的决断。 “向国內所有具备量產资质的新能源车企,永久开源,免费授权。” 会场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著,爆发出一阵仿佛要掀翻屋顶的惊呼声。 免费。 那套吃了几百亿公里数据、耗费了无数算力资金打造的超级大脑,林一竟然分文不取,直接砸向了全行业。 坐在第一排的几家造车新势力老板,震惊得完全无法管理自己的表情。他们原本每年需要投入几十上百亿的资金去研发自动驾驶,现在,林一直接把一套比他们先进无数倍的成熟系统,免费塞到了他们手里。 “只要你们的车辆传感器硬体达標,就可以直接接入维度云端。系统ota升级、云端算力支持、高精地图服务,全部免费。”林一给出了没有任何附加门槛的承诺。 这是绝对的降维打击。 如果中国所有的国產电动车都免费標配了最顶级的自动驾驶系统,那马斯克那一万五千美元的fsd,在中国市场將变得一文不值。没有哪个消费者会蠢到去花高价买一个功能更弱的昂贵替代品。 这就是林一的阳谋。他不需要在发布会上和马斯克对骂,他直接用免费的大杀器,彻底摧毁了特斯拉在全球最大的单一市场里的商业模式。 他要的不是一套软体的授权费,他要的是把全中国几千万辆未来的智能汽车,全部绑定在维度的生態战车上。 发布会结束不到十分钟,这场名为“开源计划”的核弹级新闻,顺著网络直接跨越太平洋,引爆了北美资本市场。 华尔街的交易大厅里一片大乱。 前一秒还在为特斯拉万亿市值欢呼的分析师们,此刻正疯狂地按动著撤单键。特斯拉的盘前股价在短短十五分钟內,从暴涨转为断崖式暴跌。 一份来自中国科技寡头的免费声明,直接將硅谷钢铁侠的傲慢踩得粉碎。 而这,仅仅是这场跨国绞杀战的第一步。真正的实战处刑,將在几天后的重庆晚高峰正式上演。 第345章 重庆的晚高峰 周五下午五点三十分。中国,重庆。 天空飘著初冬的细雨,路面湿滑。这座被外界称为“8d魔幻城市”的西南重镇,迎来了它一周中最拥堵、最混乱的晚尖峰时段。 解放碑商圈外的主干道起跑线上,两辆汽车正並排停靠。 左边,是一辆掛著国家交通部t4级別特批路测牌照的比亚迪“汉”纯电测试车。主驾驶位上坐著一名全副武装的安全员,但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完全脱离了方向盘。 右边,是一辆刚刚通过空运从加州特斯拉工厂直接进关的顶配model s。车內搭载著马斯克引以为傲、售价高达一万五千美元的最新版fsd完全自动驾驶系统。 没有任何封闭路段,没有任何提前演练。这场实弹测试,正通过维度集团的云端接口,向全球几百家科技媒体和华尔街的投资机构进行全程实时同步转播。 北京,维度云控中心。 林一和王传福並肩站在巨大的全息路网投影前。王坚在操作台上快速输入指令。 “直播信道全面打通。海外转发节点运转正常。”王坚面对著控制面板,大声匯报错报,“华尔街所有的汽车分析师现在都在我们的频道里。” “让车辆起步。”林一下达指令。 重庆现场。两辆测试车的指示灯同时亮起,平稳匯入汹涌的晚高峰车流。 第一个考验接踵而至。解放碑通往洪崖洞的下坡路段,是一段典型的人车混流区。外卖电动车在车流的夹缝中疯狂穿插,路边的行人隨时可能为了赶时间横穿马路。 身处这种毫无规则可言的混沌场景,特斯拉的fsd系统立刻表现出了明显的不適。 它的决策逻辑是基於美国那种宽阔平直、规则分明的路况训练出来的。每当有外卖车靠近,model s的雷达就会触发安全冗余,进行急剎车。短短一公里的路程,特斯拉出现了五次毫无预兆的“幽灵剎车”,甚至险些造成后方一辆公交车的追尾。 反观左侧的比亚迪测试车,表现得犹如一个在重庆开了二十年计程车的老司机。 依靠著九州出行三百万辆网约车在全国餵养出来的海量行为预测模型,“维度智行”准確判別了外卖小哥的穿插意图。车辆没有急剎,而是以一种毫无顿挫的姿態,轻点剎车,向左微调方向盘,在让出安全距离的同时保持了车速的连贯。 直播画面左上角的实时数据面板刷新:比亚迪接管次数,零。 王传福面对著全息投影上代表车辆平稳运行的绿色数据流,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美国人的算法,处理不了这种中国式过马路的混乱逻辑。”王传福给出专业的评价。 但这仅仅是开胃菜。 傍晚六点十五分。两辆测试车一前一后,驶入了全球自动驾驶的噩梦之地——黄桷湾立交桥。 这座庞大的交通枢纽分为整整五层,连接八个方向,拥有二十条匝道。所有的道路在三维空间里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特斯拉model s率先进入匝道入口。 致命的问题出现了。fsd系统高度依赖视觉传感器和常规的二维平面gps导航。在黄桷湾立交桥內部,gps信號因为多层道路的严重遮挡,发生了严重的z轴高度漂移。 model s车內中控屏幕上的导航线条开始疯狂闪烁,系统运算彻底过载,完全无法分辨车辆究竟是在第三层还是第四层。 前方是一个角度刁钻的y字形分叉口。方向盘在自动驾驶马达的控制下发生剧烈的左右摆动。 “滴滴滴——”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在车厢內响起。屏幕上弹出醒目的红色警告標识:【系统无法决策,请立即接管!】 在车头即將撞上分流隔离墩的前一秒,特斯拉的安全员无奈地伸出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一脚重剎,將车辆强行掰回了正確的车道。 人工接管发生。特斯拉的fsd在这座3d魔幻立交桥面前,正式宣告崩溃。 紧跟在后方的比亚迪测试车,毫无迟疑地驶入同一个分叉口。 “维度智行”根本不需要依赖普通的gps信號。系统后台直接调用了当年从谷歌手里置换来的军用级高精卫星图层。这是一张带有精確三维拓扑结构的数据网。 车辆的雷达与高精地图瞬间完成空间融合。比亚迪测试车没有减速,方向盘精准地向右转动了十五度,平稳地滑入通往江北机场方向的第四层匝道。 就在变道进行到一半时,右侧盲区突然躥出一辆黄色的重庆本地计程车,以一种蛮横的姿態强行加塞。 直播频道里的几百万在线观眾,心跳同时漏了一拍。 比亚迪测试车的反应快到了违背人类生理极限。系统在千分之四秒內完成决策计算,左侧两个车轮的电机瞬间调整扭矩,车身向左侧生硬地平移了半米。避开计程车后,又立刻回正姿態,继续加速驶出立交桥。 操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纠偏。 北京云控中心里,王坚重重地拍了一下操作台。 测试路线结束。大屏幕上打出最终的成绩单。 特斯拉model s:人工接管六次,系统判定降级崩溃一次。 比亚迪测试车:人工接管次数,零。全程百分之百机器完美决策。 林一將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面对著大屏幕上那清晰的对比数据,向王坚下达指令。 “把这份完整的路测录像,还有后台的决策数据包,一秒钟不差地同步发送给华尔街各大投行的汽车分析师。”林一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同时在推特上买下所有的热搜,把『fsd在重庆崩溃』的词条,掛在加州科技圈的头条上。” “马上执行。”王坚快速敲击键盘,数据洪流顺著海底光缆冲向北美。 马斯克在加州发布会上吹嘘的“领先全球五年”的技术神话,在这场没有任何剧本的实弹路测中,被拆穿得连底裤都不剩。 技术碾压已经完成。 林一转身走向休息区。接下来,该属於资本的绞肉机登场了。 “接通香港中环,找郭易。”林一向通讯台的助理下达命令。 电话很快接通。 “林总,美国那边的盘前交易已经彻底乱了。”郭易平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但紧接著话锋一转,带上了財务管家的严谨,“我们路测的直播一结束,特斯拉的股价暴跌了百分之十五。按这个跌幅,咱们手里那百分之二十的特斯拉原始股,帐面浮亏已经超过了几十亿美金。这是在放我们自己的血。” “不放点血,怎么把华尔街那些捏著筹码的机构洗下车?”林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对帐面上的巨额浮亏毫不在意,“把我们在origin交易里套现的那四百亿美元现金,全部分批次转移到美股二级市场的隱秘帐户里。现在的暴跌,就是最好的吸筹窗口。” 郭易立刻明白了老板那张跨国猎网的真正全貌。这不是野蛮人敲门,这是一场针对內部的残酷大清洗。 “马上给马斯克的私人办公室发公函。通知他,维度资本正式触发当年那笔『两亿美金可转债』的强制转股程序。”林一穿上西装,拋出了那个埋藏多年的终极杀招,“配合二级市场的四百亿美元扫货,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內,让维度对特斯拉的持股比例跨过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红线。” 林一扣上西装的纽扣,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以大股东的身份正式通知加州,我要召开临时董事会。是时候让我们的ceo清醒一下了,特斯拉到底是谁的资產。” 一张密不透风的资本猎网,正式向硅谷钢铁侠收拢。 第346章 收服特斯拉 香港。 巨大的交易大厅內,几十名顶级操盘手正面对著各自的交易终端。屏幕上,代表著特斯拉股价的红色折线正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姿態向下俯衝。 “重庆路测”的结果和维度集团“永久免费开源”的声明,成了压垮特斯拉估值的两座大山。华尔街的散户陷入了恐慌性拋售,各大机构的量化交易模型也在疯狂触发止损程序。 郭易站在交易大厅正中央,双手撑在主控台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拋单越来越密集了。”首席交易员转过头匯报,“股价已经跌破了我们在模型里设定的第一道防线,市值蒸发了近两成。” “不用管防线。他们拋多少,我们吃多少。”郭易下达了最直接的指令。 他手里握著林一刚从origin硬体交易中套现出来的四百亿美元纯现金。这是一股足以在二级市场上掀起海啸的资本洪流。 “启用之前准备好的七十二个离岸壳公司帐户,化整为零,分批次扫货。”郭易直起身体,声音在安静的交易室里迴荡,“不要引起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预警熔断,贴著盘面把所有的筹码全部吸乾净。” 隨著指令下达,四百亿美元的资金开始在这个不见硝烟的战场上疯狂收割。华尔街的机构以为自己逃出了暴跌的泥潭,却根本不知道,他们割肉扔掉的带血筹码,正精准地落入同一个主人的口袋。 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 四十八小时后。纽约时间周一开盘前。 一份大股东权益变动报告被正式提交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並瞬间被全美各大財经媒体置顶推送。 文件內容只有短短几行,却在整个金融界引发了十级大地震。 普罗米修斯资本,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內,通过二级市场吸筹,並在同一时间触发了2008年签署的“两亿美金可转债”强制转股协议。两项操作叠加,该基金对特斯拉的持股比例,正式从百分之二十,跃升至百分之五十一。 绝对控股。 华尔街的分析师们面对著这份公告,全都没了声音。他们终於反应过来,前几天的暴跌根本不是什么技术性崩盘,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內部清洗”。那个远在中国的科技寡头,用自己手里的股份陪葬,硬生生砸出了一个黄金坑,然后用四百亿美元完成了对硅谷明星企业的强制收编。 北京时间,晚上十点。维度大厦会议室。 林一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主位上。他没有去美国,也没有这个必要。四百亿美元砸下去,规矩就该由他来定。 会议室正前方的整面墙壁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屏幕的另一端,连接著美国加州弗里蒙特特斯拉超级工厂的顶级会议室。 特斯拉的临时董事会,正式召开。 加州会议室里,马斯克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前倾,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绷紧。其他的几位华尔街独立董事坐在两侧,没有一个人敢先开口说话。 “你毁了fsd,砸崩了股价,就是为了从二级市场抢劫这家公司。”马斯克面对著屏幕上的林一,声音压得很低。 “这不是抢劫,这是纠错。”林一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向华尔街承诺了一个根本无法兑现的技术神话,我只是帮你把里面的泡沫挤了出去。现在,我们该谈谈现实了。” 林一翻开面前的一份文件。 “第一项决议。从今天起,特斯拉全面关停fsd完全自动驾驶的自研项目。”林一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宣读了对特斯拉技术路线的死刑判决,“下一代model s以及后续所有车型,必须全系预装dimension os车载终端,接入维度智行系统。” “这不可能!”马斯克猛地直起身,“交出车机系统,特斯拉就成了一个只会敲打铁皮的硬体代工厂。你这是在抽走这家公司的灵魂!” “它早就没有灵魂了。”林一將文件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2008年你濒临破產的时候,是我给了你两亿美金。model s量產前电池包热失控,是维度云的算力帮你跑通了电池管理系统的算法。”林一直指要害,將双方的底牌彻底掀开,“过去这些年,特斯拉的心臟一直捏在我的手里。你强推fsd,不过是想摆脱我的控制,建一道属於你自己的护城河。但事实证明,你的fsd並不成熟。” 加州的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几名独立董事低著头,他们很清楚林一说的是事实。 “我手里握著百分之五十一的投票权。”林一继续施加著绝对的压迫,“如果你拒绝这项决议,我可以在接下来的五分钟內,重组整个董事会,然后罢免你的ceo职务。你可以带著你的骄傲离开,但你带不走特斯拉的任何一项资產。” 马斯克僵在了原地。他是一个极其狂热的理想主义者,但他同样是一个现实的商人。他知道林一手里捏著的底牌有多重。如果没有了特斯拉,他那些更为宏大的太空计划將彻底断绝资金来源。 “你想要什么?”马斯克的声音终於软了下来,带著一种妥协后的沙哑。 “我要特斯拉成为维度生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在中国,比亚迪会帮我铺开网约车和中低端市场;而在全球的高端市场,特斯拉必须成为dimension os最完美的载体。”林一给出了明確的定位。 打一巴掌,必然要给一颗甜枣。这是顶级资本家的基本操作。 “只要你签下这份车机接入协议,接受维度的系统標准。”林一放缓了语速,拋出了那个让马斯克根本无法拒绝的筹码,“你在特斯拉的职位不会有任何变动。不仅如此,我会在下个月,向你的spacex注入一笔十亿美元的无条件研发资金。” 马斯克的肩膀猛地颤动了一下。 星链计划是他真正的毕生梦想,但目前正陷入极度的资金枯竭。林一这十亿美元的承诺,等同於买下了他通往火星的门票。 “交出汽车的大脑,我赞助你去征服太空。”林一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做出了最终的定局,“这份交易,很公平。” 屏幕那头,马斯克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最终,他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拿起了面前的签字笔。 “协议我签。”马斯克给出了回復。 当笔尖落在纸面上的那一刻,这场横跨太平洋的千亿资本绞杀战,正式落下帷幕。硅谷最桀驁不驯的钢铁侠,在四百亿美元的纯现金和系统的双重碾压下,低下了头颅。 林一按下通讯器的切断按钮,巨大的全息屏幕瞬间暗了下来。 会议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全球出行的硬体霸权和系统生態,在这一刻,彻底拼上了最后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拼图。万物互联的新王座,已经稳稳地落在了林一的脚下。 第347章 阿里出局 杭州,西溪园区。 地下车库內,停著一辆崭新的比亚迪纯电测试车。几名阿里核心技术高管围在车辆旁边,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名技术主管拉开主驾驶的车门,身体探入车厢,面对著中控屏幕下达语音指令:“导航去最近的星巴克,用支付宝买单。” “已为您调用维度地图。该商户不支持支付宝,已自动为您切换d-pay扣款,请確认。路线规划完毕。”小维ai平稳的合成女声在封闭的车厢內响起。 技术主管退回车外,手里捏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测试报告,走向站在不远处的阿里副总裁。 “系统防火墙完全封闭。”主管的声音乾涩,透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们尝试把支付宝、高德地图、饿了么以及淘宝的插件植入dimension os,全部被系统判定为非法进程直接拦截。车机里的所有交易,全部走d-pay通道。本地生活服务,全部接入了美团和九州出行。” 阿里副总裁沉默地站在原地,手指用力握紧了手里的平板电脑,骨节微微泛白。 在这个智能汽车爆发的新时代,曾经在移动网际网路时代呼风唤雨的阿里,突然发现自己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了。林一用四百亿美元收编了特斯拉,又用免费开源的绝杀拿下了国內几乎所有的造车新势力。 现在,林一直接在车厢这个超级终端里,对阿里系的所有应用执行了物理级別的隔绝。他们成了一座彻头彻尾的孤岛。 同一时间。北京,长安街旁的一处私人会所。 包厢內,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摆著醒好的红酒。这场闭门晚宴没有任何外人,只有林一和特意从深圳飞来的腾讯马总。 林一端起高脚杯,向前递出。马总举杯回应,两只剔透的玻璃杯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dimension os的装机量,这几天呈直线上升。”马总放下酒杯,语气里带著属於胜利者的从容与痛快,“qq音乐、腾讯视频,还有我们旗下的几款核心游戏,已经全部无缝植入了车机系统。用户在车厢里的泛娱乐时间,我们全包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流量归腾讯,结算归维度。”林一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直接点明了这场同盟的利益分配核心,“所有车辆的语音控制统一走小维ai,所有的车內交易走d-pay,財付通作为备用清算通道隨时待命。在这个生態里,没有杭州那边的位置。” 当年在打车软体的疯狂烧钱大战中,腾讯出钱出流量,甚至质押股票帮林一换取上百亿美元的现金流对抗美国商务部的制裁。两人早就结成了最坚固的利益同盟。 现在到了收割车联网红利的时候,林一自然会把最大的蛋糕,毫无保留地分给这个最核心的战友。 “杭州那边现在恐怕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马总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失去未来十年的智能出行终端,这对支付宝和他们的本地生活业务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他们出局了。”林一给出了最终的判决。 这场围绕万物互联的跨国绞杀战,至此彻底定型。维度和腾讯的联军,不仅横扫了北美的硅谷钢铁侠,更在国內完成了对竞爭对手的绝对清场。 晚餐结束。桌上的几份深度合作补充协议已经全部签署完毕。 林一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剩下的技术对接,让下面的团队去跑流程。”林一边穿西装边开口,“马总难得来北京,明天让王坚陪你去维度云控中心转转。” “林总这是有私事要忙?”马总跟著站起身,笑著问了一句。 林一没有否认,简单道別后,推开包厢的大门,大步走了出去。 深秋的北京夜风微凉。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会所的台阶下。助理拉开后排的车门。 “林总,欧洲那边的人到了。”助理压低声音,快速匯报著最新的行程,“法国籍摄影指导保罗先生,以及他的核心美术团队,已经在王府井半岛酒店的顶层套房等候。” 林一坐进车內,將公文包放在一旁。 原本在餐桌上决定千亿商业版图时的那种冷酷与压迫感,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从他的身上完全褪去。 属於维度集团的商业战爭已经打完了,该拿下的王座全部落入手中。现在,他终於腾出全部的精力,去推进那个只属於茜茜一个人的艺术王国。 “去半岛酒店。”林一下达指令。 轿车平稳地驶入长安街的车流中。 半个小时前,他还在用系统霸权彻底封杀商业巨头;而现在,这位掌控著全球最庞大科技帝国的寡头,脑子里盘算的,全是该如何为一部没有任何商业价值的文艺片,定下最完美的胶片质感。 第348章 枕边的礼物 王府井,半岛酒店顶层套房。 窗外是灯火辉煌的北京城,不远处的故宫在夜色下只剩一个深沉的轮廓。林一推开套房的大门时,屋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保罗·雷是法国电影圈最挑剔的摄影指导,拿过三次坎城的最佳技术奖。他此时正坐在一张堆满分镜草图的长桌前,手里拿著一只可携式取景器,神情显得並不轻鬆。在他旁边,是娄导派出的中方执行製片人。 “林总。”执行製片人站起身,想要张口介绍。 林一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寒暄,直接走到了长桌旁。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样片小样,那是保罗在南方山区初步取景的胶片质感。 “保罗先生,我对画面的要求只有一点。”林一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手指按在那些分镜稿上,“这不是一部给大眾看的爆米花电影,它不需要明亮的色彩。我要的是那种被雨水浸透的、压抑的灰调,每一帧都要像一幅能呼吸的油画。” 保罗耸了耸肩,用略显生涩的中文回了一句:“林,艺术的追求通常意味著烧钱。这种质感,数字摄影机很难捕捉到根髓,我们得用35毫米胶片,而且冲洗得去伦敦或者巴黎。” “钱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林一的声音很稳,没有任何起伏,“我要的是效果。这部戏的女主角会投入所有的精力去詮释角色,我不希望摄影机的精度配不上她的演技。” 保罗盯著林一看了几秒,隨后摊开一份新的布光方案。 “我听说了,你要为你的夫人定做这件『衣服』。”保罗指著分镜图上的一场室內戏,“如果按照你的要求,光影必须做到极致。每一道光从窗户照进来,都要经过精確的计算。这会拖慢进度,可能一天只能拍两个镜头。” “我等得起。”林一简短地回答,“合同里关於预算的上限已经抹掉了。你需要多少胶片,需要什么样的灯光组,直接报给娄导。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当她站在镜头前的时候,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抓住她灵魂的人。” 这种直接到近乎霸道的投资方式让保罗露出了少见的笑意。在好莱坞,他习惯了为了省钱而妥协的製片人,但在林一这里,规则只有一条:顶级。 林一在酒店待了一个多小时,逐一確认了美术设计、场景选择以及后期配乐的候选名单。他像是在打理一个千亿级別的商业项目,每一个细节都追求极致的精准。 等他离开半岛酒店回到四合院时,已经是深夜一点。 四合院里亮著一盏昏黄的路灯。 林一轻手轻脚地走进正房,本以为茜茜已经睡了,却发现臥室里还透著微弱的灯光。 他推开门,看到茜茜正靠在床头。她腿上放著平板电脑,还在处理那几份关於好莱坞全版权分帐的法律文件。虽然在那场“垄断者的餐桌”上林一已经定下了大局,但庞大的流程依然需要她去把控。 “怎么还不睡?”林一关上房门,把身上的寒气挡在外面。 茜茜抬起头,揉了揉略显僵硬的脖子:“华纳那边的合同细节有点琐碎,钟姐说得再对一遍,免得他们在后面搞小动作。你去哪了?身上一股烟火气。” 林一没有正面回答,他走到床边,顺手拿过她手里的平板电脑关掉。 “商业上的事已经打完了。接下来那些合同上的琐事,交给专业的律师和钟丽芳去磨。”林一坐在床沿,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我说过,现在是奖励时间。” 茜茜笑了笑,语气里带著一丝慵懒:“林总,你的奖励就是强迫我早睡吗?” 林一没有说话,他起身走向书房。 片刻后,他拿著一个牛皮纸袋走了回来。那个袋子看起来有些旧,边缘甚至有些磨损,显然是被反覆翻阅过。 他坐回床边,把纸袋递到了茜茜手里。 “这是什么?新的收购协议?”茜茜有些疑惑地接过来,指尖在纸袋上摩挲著,“还是马斯克又签了什么补充条款?” “打开看看。” 茜茜拆开纸袋,里面是一本厚厚的实体剧本。封面上没有任何花哨的设计,只有用毛笔写就的两个大字——《长夜》。 在剧本的右下角,署名是娄导。 茜茜的动作凝固了。作为一个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演员,她太清楚这个名字代表著什么。那是国內艺术电影的最高標杆,也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通行证。 她翻开剧本的第一页,整个人陷了进去。 那是一段沉重、压抑但极具爆发力的故事。女主角的性格层次非常丰富,从最初的隱忍到最后的彻底撕裂,充满了对人性深处的挖掘。 隨著书页翻动的声音,茜茜发现剧本的每一页页边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那些字跡很熟悉,是林一的手笔。 他不是简单地把剧本买回来,而是自己先读了无数遍。每一场戏的情绪起伏,每一个角色动作的心理支撑,他都用笔標註了出来。 在第127页的一个关键段落旁,林一写了一句话:“这里的沉默,应该是你最擅长的那种。” 茜茜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 这一年多来,她陪著林一在商海里拼杀,在谈判桌前虚与委蛇,在华尔街的压力下步步为营。她以为林一只看到了她作为“商业女王”的干练和冷静,却没想到,他一直记得她作为一个演员,內心深处最柔软也最渴望的那块领地。 “我今天去见了保罗和娄导。”林一的声音在安静的臥室里响起,平和且有力,“剧组已经开始组建了,全行业最好的班底都在等你。资金、宣发、技术支持,我都已经铺平了。这部戏不考虑票房,不考虑回报。你要做的,就是带上你的表演,去衝击影后奖盃。” 茜茜把剧本紧紧抱在怀里,抬起头看著林一。 这一刻,她眼前的男人不再是那个掌控四百亿美元现金流、让硅谷钢铁侠低头的科技巨头,而是一个看穿了她所有坚强和偽装,愿意倾尽全力成全她梦想的爱人。 “林一,这种奖励……太贵了。”茜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沙哑,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於找到了出口。 “对我来说,这才是最划算的投资。”林一伸出手,拨开她落在额前的髮丝,“因为你的笑容,比那四百亿美元值钱得多。” 茜茜没有再说任何商业上的说辞。她扔下剧本,直接扑进了林一的怀里。 沉甸甸的剧本砸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一顺势收紧双臂,稳稳地托住她的腰。茜茜的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脸颊埋在他的颈窝处,呼吸间带著些许颤抖的热气,全数洒在他的皮肤上。 这一刻,那个在好莱坞六大巨头面前步步为营的资本女王被彻底剥离。 林一低下头,寻到她的双唇,毫不犹豫地封了上去。 这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浅尝輒止,而是带著压抑了数月后的全面释放与侵略。茜茜的身体先是短暂地紧绷了半秒,隨后彻底柔软下来,双手手指没入他脑后的短髮中,仰起头主动迎合著他的节奏。 臥室內的空气在几秒钟內迅速升温。 林一抱著她向前走了两步,两人一同跌进柔软宽大的大床里。林一单膝跪在床沿,居高临下地压制著她的挣扎空间,单手扯开了自己衬衫顶端的两颗纽扣。 他没有去关房间里的主灯。明亮的光线將两人急促的呼吸和交缠的动作照得一清二楚。 林一的声音已经彻底沙哑,带著不容抗拒的霸道,“今天晚上,没有任何人能打断我们。欠我的奖励,连本带利全交出来。” 茜茜没有迴避他的直白。她轻咬了一下有些微肿的下唇,伸出双手拽住他散开的衬衫衣领,猛地將他拉向自己。 “那你最好別让我失望。”她的嗓音同样染上了浓浓的鼻音,却带著不服输的挑衅。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 林一直接扣住她的双手压在枕头两侧,再次吻了下去。领带被隨意地扯下扔在地板上,紧接著是一件质地精良的真丝睡袍。肌肤相贴传来的滚烫温度,瞬间烧光了两人脑海中最后一丝理智。 在这个绝对私密的四合院里,所有的千亿市值、跨国博弈、尔虞我诈,全都被挡在那扇厚重的木门之外。 他们用最原始、最毫无保留的身体交锋,確认著彼此的存在,也庆祝著这场宏大商业征伐的全面胜利。 窗外,初冬的寒风吹过胡同,而这间温暖的正房臥室內,属於两人的长夜才刚刚开始。 第349章 脸书风暴 英国伦敦,舰队街。 凌晨两点,印刷厂的转轮发出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成千上万份散发著刺鼻油墨味的报纸顺著传送带奔涌而出。 头版头条的加粗黑体字震撼人心:“数据窃贼:五千万脸书用户的隱私如何被剑桥分析收割”。 这不仅是一篇新闻报导。爆料人直接公开了內部文件,实锤了这家硅谷科技巨头在完全未授权的情况下,將海量用户的家庭住址、点讚记录、甚至政治倾向打包出售给第三方数据公司。 消息如同投入深海的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欧美舆论场。 两小时后。美国加州。 脸书总部大楼的公关部办公区彻底陷入混乱。几十台座机同时疯狂鸣响,红色的未接来电指示灯闪成一片。 总裁办公室內没有开大灯。只有办公桌上的一盏檯灯亮著。 扎克伯格双手十指交叉,死死抵住自己的额头。他面前的桌面上散落著七八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各大媒体紧急快讯。 营运长推门而入,高跟鞋在防静电地毯上踩出急促的闷响。她走到办公桌前,將一份最新的华尔街盘前交易报告拍在桌面上。 “压不住了。”营运长的声音透著掩饰不住的焦虑,“纽约时报和卫报联合发了长篇调查。现在不仅仅是五千万,最新的预估数字是八千七百万用户数据被彻底暴露。华盛顿那帮政客已经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过来了。” 扎克伯格站起身,拿起那份交易报告。纸张在他的手指间被捏得微微变形。 “股价盘前跌了多少?”他问。 “百分之七。而且还在往下掉。”营运长深吸了一口气,“欧洲那边更糟。欧盟数据保护委员会刚刚发布了紧急声明,要求立刻启动针对我们的反垄断和隱私安全联合调查。欧洲的用户正在大规模发起註销帐號的抗议活动。” 扎克伯格背对著办公桌,双手插进裤兜,在宽大的落地窗前烦躁地来回踱步。窗外是硅谷依旧寧静的夜色,但他清楚,天亮之后,一场席捲全球的信任雪崩即將把这座社交帝国彻底吞没。 “联繫我们在国会山的游说团队,不惜一切代价稳住司法委员会的人。”扎克伯格停下脚步,下达指令,“另外,让技术部立刻切断所有第三方应用的数据接口api。对外发布道歉声明,把责任全部推给剑桥分析公司,就说我们也是受害者。” “没用的。信任一旦破產,发几封道歉信根本无济於事。” 同一时间。北京,维度大厦。 这里的气氛与加州的焦头烂额截然不同,只有伺服器群组发出的低沉嗡鸣声。 巨大的全息数据墙前,林一穿著笔挺的黑色衬衫,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他面前的立体地球仪上,代表著脸书欧洲区流量的数据线正在呈现出断崖式的下降。 王坚站在操作台旁,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取著实时的全球流量监控节点。 “消息已经全面发酵。”王坚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面向林一,“脸书的欧洲伺服器在过去四个小时內,日活跃用户数据蒸发了將近三百万。大量的欧洲网民正在搜索替代品。硅谷那边的防御彻底崩盘了。” 林一走到金属操作台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只是一场数据丑闻,但在林一的战略版图里,这是撕开欧美科技铁幕的绝佳战机。 “他们靠出卖用户赚钱,早就该料到会有今天。”林一的声音沉稳,没有任何波澜,“通知欧洲分公司的汉斯,让他把欧洲区所有閒置的伺服器集群全部上线预热。” 王坚立刻拿起通讯器,接通了法兰克福的机房。 “另外,把wechat global的版本更新包准备好。”林一继续下达指令,“把我们压在手里半年的『蜂巢』去中心化加密协议,直接植入新版本里。” “现在就放出去?”王坚略微迟疑,“这套协议一旦公开,就意味著连维度自己的伺服器也无法解密用户的聊天记录和个人数据。我们在欧洲將完全失去通过数据变现的可能。” “我要的不是欧洲人的数据,我要的是欧洲市场的话语权。”林一双手撑在操作台边缘,语气决绝,“当全欧洲都在为隱私泄露感到恐惧的时候,我们给他们提供一个绝对安全的堡垒。只要他们进来了,以后欧洲的社交规则,就由我们说了算。”(电报,懂得都懂) 林一直起身体,理了理衬衫的袖口。 “让海外公关部的人十五分钟后在三號会议室集合。准备好弹药,我们要去欧洲抢地盘了。” 十五分钟后。维度大厦顶层三號会议室。 厚重的双开木门被推开。海外公关部总裁带著十几名核心主管鱼贯而入,迅速在长条形会议桌两侧落座。 林一没有坐下,双手撑在主位的椅背上。 “脸书的数据防线塌了。现在是收割欧洲社交网络的最好时机。”林一没有任何开场白,直接切入正题,“公关预算上不封顶。我要你们在二十四小时內,把这场隱私危机,彻底升级为欧洲大陆对美国科技公司的信任危机。” 公关总裁翻开手边的黑色皮质笔记本,拔出钢笔准备记录。 “买下英国《泰晤士报》、法国《费加罗报》和德国《明镜周刊》明天的头版。”林一语速平稳,拋出具体的作战策略,“版面上不要放任何花哨的產品gg,全部留白。正中央只印两句话——『硅谷在贩卖你的生活,而我们在保护你的秘密』。落款打上wechat global。” 公关总裁笔尖一顿,隨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线上的动作要同步跟进。”林一转向长桌左侧的新媒体负责人,“联繫我们在欧洲的媒介代理公司,二十四小时內,在各大社交平台和本土论坛上投放一万名独立撰稿人和科技博主。文章內容不需要提我们的產品有多好,专门拆解剑桥分析公司是如何把网民的家庭住址、消费习惯甚至私密聊天打包卖给数据机构的。我要让欧洲人只要拿起手机,就能感受到隱私被扒光的恐惧。” “明白,马上执行。”主管合上电脑,大步衝出会议室。 七个小时后。欧洲中部时间,清晨。 英国伦敦,舰队街的印刷厂外,成排的厢式货车满载著散发著刺鼻油墨味的报纸,驶向全城各个报刊亭。 地铁站口、咖啡馆旁,拿到当天早报的伦敦市民纷纷停下脚步。平时排满政治和財经新闻的头版,今天出奇地乾净。大面积的刺眼留白中,那两行加粗的黑体字像刀子一样扎了过来。 同样的报纸版面,同步铺满了巴黎香榭丽舍大街的报刊架,以及柏林布兰登堡门附近的便利店。 线下的恐慌刚刚点燃,线上的围剿接踵而至。 隨著大笔资金砸入欧洲的宣发渠道,社交媒体的算法池被彻底淹没。无数深扒脸书贩卖用户数据內幕的文章被推上热门。 德国法兰克福,维度云欧洲主数据中心。 一排排黑色机柜发出震耳欲聋的运转声。排风系统全功率启动,强行压制著千万台设备同时满载散发出的巨大热量。 欧洲区技术总监汉斯站在控制台前,面对著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全息投影墙。代表wechat global新增註册请求的折线图,正以一个垂直的角度向上拉升。 “十分钟內,德国大区新增註册请求突破一百二十万!”工程师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大声向汉斯匯报,“法国大区八十万,英国九十五万。流量还在翻倍!” “启动备用集群,把分流策略拉到最高级別。绝不能出现任何卡顿!”汉斯拿起通讯器下达指令。 紧接著,全新的版本更新包被强行推送至欧洲各大应用商店。 在这场精心策划的公关闪电战下,欧洲网民为了逃离隱私被窃取的恐惧,成群结队地卸载脸书,疯狂涌入维度的生態闭环。扎克伯格在欧洲苦心经营了十年的社交防线,正在这场金钱与技术的双重碾压下土崩瓦解。 第350章 「蜂巢」保护隱私 美国,加州,门洛帕克。 脸书总部大楼的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盖过了空调主机的嗡鸣。平时標榜自由与硅谷文化的开放办公区,此刻只剩下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的尖叫。 扎克伯格坐在那间全透明的玻璃办公室內。他没有靠在椅背上,而是整个人撑在桌子边缘,手指死死按住几份刚列印出来的欧洲市场报告。 由於过度用力,纸张边缘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褶皱。 门被推开,营运长谢丽尔大步走入,顺手將平板电脑丟在桌面上。金属外壳敲击木质台面,发出一声脆响。 “德国联邦数据保护局刚才发了传票,要求我们在二十四小时內解释数据跨境传输的路径。”谢丽尔绕过办公桌,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更糟糕的是伦敦那边。我们在英国的活跃用户数在过去六个小时里跌了百分之九。这是公司成立以来的最高单日跌幅。” 扎克伯格抓起那张报告,团成球扔进角落的碎纸篓里。 “华盛顿那帮人呢?游说集团难道在睡觉吗?”他猛地站起身,在狭窄的办公室內来回踱步,步速飞快,“告诉他们,如果我们倒了,美国在欧洲的社交舆论阵地就会全线失守。他们不能只坐在国会山指手画脚。” 谢丽尔双手抱在胸前,肩膀僵硬。“游说团队已经派过去了。但现在的问题不只是政治。林一在趁火打劫。wechat global刚刚推送了一个叫『蜂巢』的协议更新,不仅在欧洲主要城市的地铁站贴满了隱私保护的海报,还直接在技术层面切断了中心化存储。” “『蜂巢』?”扎克伯格停下脚步,转过身,“那意味著他们放弃了数据变现。林一不打算靠gg赚钱了?” “他现在要的是命,不是钱。”谢丽尔语气直白,“欧洲网民正处在恐慌期,『蜂巢』这个名字现在就是他们的避风港。如果再不拿出对等的加密方案,法兰克福的伺服器就可以直接拔掉电源了。” 扎克伯格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掌在牛仔裤上用力蹭掉冷汗。他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拿起平板电脑,点开了wechat global的下载页面。 此时,北京。维度大厦。 全息投影墙上,欧洲地图被密集的绿色光点覆盖。每秒钟都有成千上万个光点在闪烁,代表著新的用户节点正在接入“蜂巢”系统。 林一站在控制台前。他穿著一件解开领扣的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处。 王坚抱著笔记本电脑,快步从侧门走进来。他没有寒暄,直接反手將电脑屏幕转向林一。 “法兰克福的节点负载已经到了百分之八十五。我刚才调拨了原本预留给中东市场的三个算力集群,强行接入了西欧大区。”王坚说话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残影,“流量比预想的还要大,脸书那边的防御策略很混乱,他们甚至在尝试屏蔽我们的数据包,但这反而激怒了德国的监管机构。” 林一指尖划过投影墙上的曲线,“流量转化率有多少?” “进入下载页面的用户,有百分之六十完成了实名掛载。”王坚如实回答,“欧洲人对隱私的偏执帮了我们大忙。林总,『蜂巢』协议的开原始码已经放到了技术论坛上,现在的舆论风向是把我们当成了数字主权的救星。” 林一转过身,背对著那面闪烁的数据墙。 “告诉公关部,继续在伦敦和柏林的主流报纸上买头版。不要吹嘘我们的功能,只做一件事。”林一语速放缓,语气不容置疑,“把脸书的数据泄露细节做成信息图表。要把那些复杂的技术名词拆解成路边洗衣店老板都能听懂的话。要让他们明白,只要他们还用脸书,他们的生活就是全透明的。” “如果脸书也跟进加密协议呢?”王坚问。 “他们跟不起。”林一抬手整理了一下袖扣,动作利落,“他们的商业根基是gg和精准推送。一旦彻底去中心化,他们的营收报表会在一个季度內崩盘。扎克伯格不敢拿股价开玩笑,但我敢。” 林一走向落地窗。窗外是北京深沉的夜色,但这间办公室內,战爭才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 “王坚,去联繫我们在欧盟的法律顾问团队。准备起诉脸书在竞爭中採取的非法限制手段。我们要把这把火,从民眾的手机里,烧到布鲁塞尔的法庭上去。” 比利时,布鲁塞尔。欧盟总部大楼。 维度集团欧洲大区首席法务官將三个沉重的文件箱搬上长条形会议桌。箱子砸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欧盟反垄断委员会的几名高级专员坐在桌子对面,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我们代表wechat global,正式向欧盟委员会提交针对脸书的诉讼案卷。”法务官解开西装纽扣,双手撑在桌面上,“里面包含了一百二十四项技术分析报告。报告明確指出,脸书在用户不知情的情况下,將欧洲公民的数据打包出售,並利用其在应用商店的垄断地位,试图限制『蜂巢』加密协议的正常分发。” 专员翻动纸页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抬起头面对法务官。 “我们要申请临时禁令。”法务官语气强硬,不容拒绝,“在数据安全调查结束前,欧盟必须限制脸书的数据跨境传输权限。” 在这场针对硅谷的绞杀战中,林一不仅动用了商业手段,更是直接把刀递到了欧洲政客的手里。欧盟苦於美国科技巨头的垄断久矣,这份诉讼不仅是维度的进攻,更是给布鲁塞尔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发难藉口。 同一时间,英国伦敦,皮卡迪利广场。 这里是欧洲人流量最大的商业十字路口。广场中央那块造价高昂的巨型弧形电子gg牌,平时总是循环播放著可口可乐或者香奈儿的gg。 但今天,整块屏幕被买断了。 屏幕上没有明星,没有產品,只有一段粗糙得像简笔画一样的动画。 一个代表“用户”的火柴人,在屏幕左侧买了一杯咖啡。紧接著,一个蓝色的“f”图標跳出来,拿走了火柴人的咖啡小票,反手交给了屏幕右侧一个脑满肠肥的“gg商”,换取了一把金幣。 下一秒,画面切换。火柴人同样买了一杯咖啡,这次,一个绿色的代表wechat的图標出现,变成了一个坚固的保险箱,把火柴人和小票一起罩在里面。任凭外面的gg商如何敲打,保险箱纹丝不动。 动画结尾,是一句巨大的標语:“你的秘密,不该被標价出售。” 广场上,形形色色的路人停下脚步。一名穿著风衣的白领拿出手机,对准大屏幕拍了一段视频,直接按下了发送键,隨后长按手机屏幕,刪除了那个蓝色的图標。 林一要求的“让路边洗衣店老板都能听懂”的指令,被公关部执行到了极致。不需要懂任何代码知识,这种直白到近乎羞辱的图表,將脸书的商业模式彻底扒光,扔在了全欧洲网民面前。 隨著线下电子屏和纸媒的狂轰滥炸,维度云法兰克福数据中心的负载警报声几乎没有停过。wechat global在欧洲多个国家的应用商店排行榜上,以碾压的姿態衝到了总榜第一。 美国,华盛顿特区,参议院办公楼。 司法委员会主席將一份厚重的简报摔在办公桌上。简报的封面上,赫然印著wechat global在欧洲的市占率飆升曲线。 “门洛帕克的那帮蠢货!”主席双手叉腰,在宽敞的办公室內走来走去,“他们不仅搞砸了数据保护,还把整个欧洲的社交舆论阵地拱手让给了一家中国公司!如果脸书在欧洲被全面封禁,我们对欧洲的信息渗透就全完了!” 旁边的助手抱著一摞文件夹,低头不语。 “通知委员会的所有成员。”主席停在办公桌前,抓起桌上的座机话筒,“不能再任由事態恶化下去了。我们要给公眾一个交代,更要让欧洲那边明白我们在解决问题。” “传票的草擬程序已经走完了。”助手走上前,將一份带有国会徽章的正式文件递过去。 主席抓起钢笔,在文件末尾重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发去加州。让他下周二必须坐在质询台前。” 四个小时后。加州,门洛帕克。 脸书总部大楼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谢丽尔推开总裁办公室的玻璃门,手里捏著一份传真件。 她走到扎克伯格面前,將那张纸轻轻放在桌面上。 “华盛顿的传票。”谢丽尔的声音有些沙哑,连续的公关战已经透支了她的体力,“参议院司法委员会。强制要求你下周二前往国会山,接受关於剑桥分析事件的公开质询。” 扎克伯格坐在椅子上,没有伸手去拿那张传票。他身体前倾,双手捂住脸庞,手指深深插进乱糟糟的捲髮里。 林一在欧洲点燃的这把火,不仅烧毁了脸书的市场份额,还成功地引来了华盛顿的政客。为了平息欧洲的愤怒,为了挽救硅谷的顏面,美国国会必须拉出一个替罪羊来进行一场盛大的公开审判。 而在林一的推波助澜下,扎克伯格成了那个避无可避的靶子。 “让法务部准备听证会的问答材料。”扎克伯格把手从脸上移开,声音透著深深的疲惫和无力,“给我订去华盛顿的机票。越快越好。” 第351章 脸书听证会 美国,国会山,德克森参议院办公大楼。 四辆黑色的凯雷德越野车在南侧通道急剎停稳。车门推开,安保人员迅速组成一道人墙,將汹涌而来的媒体记者强行隔开。 扎克伯格走下车。他换下了標誌性的灰色短袖,穿上了一套深蓝色的定製西装,繫著酒红色的领带。由於平时很少穿正装,他的脖子被挺括的衬衫领口勒得有些僵硬。他抬起手,用力扯了一下领带结。 无数的麦克风直接懟到他的脸前,快门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白噪音。 “扎克!脸书是否面临拆分危机?” “你对欧洲用户的流失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wechat的加密协议是否证明了你们的技术已经彻底落后?” 扎克伯格紧闭嘴唇,一言不发。他低下头,在保鏢的推搡下,快步穿过长长的走廊,步入听证大厅。 大厅內座无虚席。四十四名参议员坐在半环形的高台上,居高临下地朝向中央那张孤零零的证人桌。 扎克伯格走到椅子前,解开西装纽扣坐下。他翻开面前厚达几百页的应对指南,又伸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水杯放回桌面时,发出轻微的撞击声。他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同一时间,北京,维度大厦。 占据了整面墙壁的投影屏上,正同步转播著华盛顿听证大厅的现场实时画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林一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朝向屏幕上那个西装革履的硅谷巨头。 “全网转播通道已经全部切进去了。”王坚的手指离开键盘,转身面向林一匯报,“我们在欧洲和北美买下了十二个主流网络平台的首页推荐位。现在全球有超过两千万人正在同步关注这场听证会。只要他开口辩解,我们的水军就会立刻在推特上刷相关话题的黑词条。” “弹药送给那些参议员了吗?”林一鬆开双臂,手指在操作台上敲击了两下。 “十五分钟前,匿名邮件已经发到了司法委员会主席助手的邮箱里。”王坚重重地点头,“里面是脸书高管在过去三年里,关於开放用户数据接口的內部往来邮件记录。全是未经修改的原始文档。” 林一转身走向旁边的真皮沙发,坐了下来。他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他带了一个由三十名顶尖律师组成的团队,在酒店里熬了四十八个小时,背熟了所有的公关话术。”林一把咖啡杯放回托盘,“但政客不需要听他的公关话术,政客只需要一个能让他们在摄像机前大出风头的靶子。这封邮件,就是给他们递上去的刀子。” 华盛顿,听证会现场。 司法委员会主席重重地敲下木槌,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摄像机镜头全部对准了中央的证人席。 “听证会开始。”主席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身体前倾,“扎克伯格先生,过去的一周里,整个美国乃至整个欧洲,都在討论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是否还能信任你,信任你的公司。你们的用户协议长达三千页,你真的指望那些普通人在分享生活之前,去读完这本比字典还厚的法律文书吗?” 扎克伯格凑近麦克风。 “参议员先生,我们需要明確一点。我们从不出售用户的数据。”他按照律师教导的节奏,语速缓慢,“我们只是允许gg商向特定的人群投放gg。这是一种商业模式……” “砰!” 主席直接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面上,打断了扎克伯格的发言。 他举起几页刚刚列印出来的a4纸,在空中用力晃了晃,纸张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商业模式?扎克伯格先生,我这里有一份刚刚收到的匿名举报材料。这是你们高管內部的邮件记录!上面清楚地写著,你们为了换取第三方游戏开发商的gg费,向他们开放了用户好友列表的完全访问权限!甚至连用户私密的通讯记录都可以被隨意抓取!” 主席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听证大厅內迴荡。 “你还敢坐在这里宣称你们从不出售数据?”主席把文件重重地摔回桌面,“一家中国公司,wechat global,刚刚在欧洲推出了一套叫做『蜂巢』的系统。他们甚至从物理层面切断了中央存储节点!如果中国企业能做到不碰用户的隱私,为什么硅谷代表性的科技巨头,却在像吸血虫一样靠贩卖隱私中饱私囊?” 扎克伯格双手死死抓住桌子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在那几页突如其来的內部邮件面前,瞬间变成了一堆废纸。 他张了张嘴,脸朝向高台上那些言辞犀利的参议员,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彻底失控的恐慌。 大厅內,快门声如暴雨般炸响。 面对主席甩出的內部邮件证据,扎克伯格双手紧紧抓住桌沿,身体微微发抖。 “参议员先生……”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回律师准备好的说辞,“那只是一次內部的……测试沟通。我们绝没有真正把权限交出去……” “少来这套公关话术!”另一名来自德州的参议员猛地拍响桌面,將话筒直接拉到嘴边,“我只需要你回答,是,或者不是!你们有没有向第三方开放那些隱私接口?” 扎克伯格喉结滚动。他伸手去拿水杯,由於手臂肌肉过於僵硬,手指不小心碰倒了杯子。温水洒在桌面上,迅速浸湿了那些精心准备的公关指南。 身后的助理慌忙站起,递上纸巾试图擦拭。 扎克伯格没有回答参议员的问题。他坐在那里,任由闪光灯將他满头大汗、哑口无言的狼狈模样永远定格。 北京,维度大厦。 林一转过身,背对投影墙。那场国会山的审判转播还在继续播放。 “胜负已分。”林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將杯子放回桌面上,“不用理会华盛顿那边的闹剧了。欧洲的数据怎么样?” 王坚双手在键盘上敲击,调出最新的增长图表。 “法兰克福主数据中心的负载已经拉满,几台备用散热机组全部开启了。过去三个小时內,脸书在欧洲的卸载量突破了一千五百万。”王坚停下动作,转身面向林一,“wechat global在法国、德国、英国的应用商店里,全部衝到了总榜第一名。我们在欧洲的日活跃用户,正式完成了对硅谷的反超。那套『蜂巢』协议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林一点了点头,“让公关部把国会山的这些转播画面剪辑出来,推送到欧洲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上。继续添一把火。我要让脸书在欧洲的业务线彻底休克。” 华盛顿,国会山,主席办公室。 听证会刚刚进入休庭阶段。司法委员会主席推开办公室的门,扯下领带扔在沙发上。他快步走到吧檯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气灌下去大半杯。 助手抱著一叠文件匆匆跟了进来。 “长官,我们的目的达到了。脸书的股价在刚才的两个小时內暴跌了百分之十五。”助手將文件递上前,“但我们好像……帮了倒忙。” 主席放下水杯,眉头皱起。 “这是刚从欧洲传回来的市场报告。”助手翻开文件,指著上面陡峭的折线,“就在您拿出那份邮件证据的时候,欧洲网民发起了大规模的抵制运动。现在,一家名为维度集团的中国企业,用一款名为wechat的软体,彻底接管了脸书在欧洲留下的市场空白。” 主席一把抓过报告,手指快速翻动纸页。 办公室內陷入死寂。 几分钟后,主席將报告重重地拍在桌面上。他猛地反应过来,那封准时发送到他助手邮箱里的匿名举报邮件,根本不是什么內部员工的良心发现。 “我们被利用了!”主席咬著牙,胸口剧烈起伏,“那个叫林一的中国人,把我们当成了他在欧洲抢地盘的枪!他不仅毁了脸书,还顺手接管了欧洲的社交舆论阵地!” 助手咽了一口唾沫,“商务部那边……昨天提交了一份针对维度集团的制裁预案,他们认为维度掌握的软体生態对国家安全构成了实质性威胁。” 主席转过身,脸朝向窗外的华盛顿方尖碑。 “仅仅制裁软体已经没用了,他们在欧洲已经站稳了脚跟,有上亿的网民给他们当挡箭牌。”主席双手死死撑在窗台上,“去联繫商务部的罗斯部长。我们要掐断他们的硬体命脉。通知五角大楼和工业安全局,立刻启动实体清单审核。我们得彻底切断维度晶片製造的所有材料通道!” 第352章 实体清单禁运清单 美国,华盛顿特区。商务部大楼。 部长办公室的门紧闭。 商务部长罗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手里握著一支钢笔。他面前摆著一份长达七十页的文件。 文件封面上印著美国工业和安全局的最高级別制裁令。 这几天的欧洲市场报告让他彻夜难眠。脸书的溃败速度远远超出了华盛顿政客的预料,维度集团不仅贏得了舆论,更直接用“蜂巢”协议接管了欧洲的数字防线。 罗斯没有犹豫,翻到文件最后一页,在签发人一栏重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执行吧。”罗斯把钢笔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他面向站在桌前的工业局局长,“把维度集团及其全球一百一十四家附属机构,全部列入实体清单。从这一秒开始,任何使用了美国技术或设备的半导体材料供应商,没有商务部的特许豁免,一律禁止向维度发货。” 局长拿起文件,重重地点头,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罗斯转过头,对著旁边的助理下达指令:“起草一份简短的公告发给各大媒体。不需要多余的解释,直接宣布维度集团在半导体领域的活动构成重大威胁。我要让华尔街那帮还在犹豫的投资机构明白,这场针对科技巨头的硬体绞杀,没有任何迴旋余地。” 短短一个小时內,这份禁运令如同高压电流般传导至全球半导体供应链的每一个神经末梢。 日本,信越化学工业总部。 负责亚太区销售的副总裁刚拿起咖啡杯,桌上的电话猛然响起。他听完电话,直接將咖啡杯重重顿在桌面上,咖啡液溅出落在了地毯上。 “立刻通知横滨港!”副总裁衝著门外的助理大吼,“把准备装船发往中国上海的那十吨十二英寸光刻硅片全部扣下!就地封存!绝不能上船!” 新加坡,吉宝港口。 一艘满载著特殊化学材料的远洋货轮刚刚停靠码头。几辆带有海关標誌的执法车呼啸著衝进堆场。几名官员下车,直接走向码头调度室。 “停止第七號泊位的卸货作业!”官员拿出盖著公章的扣押令,直接拍在调度员的桌面上,“船上的三个特种树脂货柜,涉及美方禁运清单,马上拉起警戒带!” 美国本土,应用材料公司、陶氏化学……一家家把控著晶片命脉的跨国巨头,在政令的重压下,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对维度集团的断供开关。 北京,维度大厦。 供应链高级副总裁推开林一办公室的门,连门都没顾上敲。他领带歪斜,手里抓著一叠正在不断列印出新数据的传真件。 “断了。全断了。”副总裁大口喘著粗气,双手撑在林一的办公桌边缘,“就在过去三十分钟里,我们收到了全球四十七家核心供应商的单方面毁约通知。日本断了光刻胶和高纯度硅片,美国断了拋光液和特种气体。” 林一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份昨晚刚匯总的欧洲市场份额激增报告。他慢慢放下文件,身体前倾。 “海关那边呢?”林一问。 “三批已经在途的材料,被直接拦截在了中转港。”副总裁声音发紧,“新加坡港务局扣留了我们的特种树脂货柜,说要配合美方的禁运核查。” 这是真刀真枪的物理绞杀。软体市场上的舆论战贏得再漂亮,一旦晶片这座硬体长城被抽乾了砖瓦,整个维度帝国的扩张就会被强行按死在原地。 王坚推门走进来,手里同样拿著厚厚一叠数据表。他走到沙发旁,重重地坐下。 王坚面朝林一,语气沉重,“这不仅是晶片停產的问题。我们在欧洲刚刚抢下来的上亿用户,他们的数据流每秒钟都在消耗海量的伺服器算力。如果不降低產能,我们现有的光刻胶和特种气体库存只能撑四十五天。” 王坚把手里的数据表扔在茶几上。 “四十五天后,晶圆厂全面停机。我们不仅无法生產新的算力晶片,连那些车企预定的工业控制晶片也无法交付。没有新晶片顶上,欧洲的伺服器集群会在一周內过载瘫痪。”王坚双手捂住脸庞,用力搓了一把,“华盛顿掐算的节点太准了,他们要用断绝算力的方式,把我们刚吃进去的欧洲市场,硬生生逼得吐出来。” 林一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投影仪上,代表著欧洲市场的绿色光点正在疯狂蔓延,而代表著半导体供应链的北美、日本和西欧节点,已经全部变成了突兀的红色警告標誌。 华盛顿的政客发现软体无法战胜维度,便直接掀翻了自由贸易的桌子,动用了国家机器的终极暴力。 林一转过身,面向面色凝重的两位高管。 “天塌不下来。”林一的语速依然平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们以为掐住晶片材料,就能让维度跪下求饶。但他们忘了,那些接入了dimension os的欧美跨国巨头,命脉也捏在我们手里。” 林一走到衣帽架前,取下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穿上。 “通知国內重工巨头的负责人,还有那些跨国车企、代工厂的亚太区总裁。”林一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下午两点,顶层会议中心。告诉他们,如果不来,明天他们的合资工厂就不用开工了。” 下午两点。北京,维度大厦会议中心。 这间足以容纳两百人的巨型会议室,此刻气氛压抑得仿佛抽乾了所有氧气。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国內重工巨头的掌舵人们正襟危坐,而那些跨国车企、电子代工厂的亚太区总裁们,则不断扯松领带,手指在平板电脑上焦躁地滑动。 华盛顿的制裁令刚刚传遍全球,所有人都清楚今天这场会议的分量。 会议室沉重的双扇木门被推开。林一迈步走入,身后跟著抱著战术终端的王坚。 林一没有落座,径直走到会议桌的最前端,双手撑在桌面上,面朝全场。 “进口材料通道断了。我们的晶圆厂,最多还能全负荷运转四十五天。”林一没有任何开场白,直接將最血淋淋的现实拍在桌面上。 一名美资汽车巨头的高管猛地站起身,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林总,这属於维度的內部供应链风险!”高管由於情绪激动,声音有些劈叉,“我们签署的系统授权协议里,贵方有义务保障我们的產线平稳运行。你们和白宫的政治摩擦,绝不能拉著我们的工厂陪葬!” “如果在平稳的商业环境下,我当然会履行义务。”林一直起身体,转向身旁的王坚,“调出全球工业运行图。” 全息投影在会议室正前方的墙壁上亮起。巨大的世界地图浮现,三千多个密集的红色光点不断闪烁,分布在欧洲、北美以及亚洲的核心工业带。 “这三千个光点,是全球接入了dimension os的自动化工厂。”林一抬手指著投影墙,“各位的高精度机械臂、无人工厂的物流小车,全都在这套系统的统一调度下运转。你们为了財报上的利润,为了降低废品率,主动把工厂的控制权交给了维度的算法。” 会议室內鸦雀无声。几名外资高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王坚,启动灾备熔断测试。”林一下达指令。 投影內容瞬间切换,呈现出一处位於郊区的废弃测试车间。两台重型工业机械臂正以不可思议的高速进行穿插运作,每一次焊接和转向都精准到了毫米级。 “切断该节点的实时算力。”王坚重重敲下回车键。 投影中的机械臂瞬间出现微小的动作滯后。仅仅千分之几秒的误差,导致两台重达数吨的钢铁巨兽直接在半空中迎面相撞。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火花疯狂飞溅。粗壮的机械臂彻底扭曲变形,沉重的零件砸向地面,整条测试流水线当场报废,冒出阵阵黑烟。 会议桌旁,几名外企高管嚇得猛地往后靠去,椅子腿在地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有人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4.2毫秒。”林一转身,再次正对全场,报出系统调度的延迟极限,“维持这种极限精度,需要维度云每天燃烧海量的实时算力进行空间纠错。而这些算力,靠的是那些即將停產的十四纳米晶片。” 林一双手交叠,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却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现在正式通知各位。如果三十天后,材料禁运没有解除,为了自保,维度云將启动系统降级方案。我们將切断所有海外节点、以及外资在华合资工厂的云端算力支持,仅保留单机基础功能,腾出所有算力,优先保障国內骨干企业的运转。” “林一,你疯了!”那名美资高管彻底失態,抓起面前的文件砸在桌面上,“一旦算力降级导致停机,全球供应链会瞬间崩溃!明天將不会有新的汽车下线,不会有新的电子產品装箱上市。这种天价的损失你承担不起!” “是华盛顿先掀翻了桌子。”林一语气强硬,寸步不让,“你们的机械臂会像刚才投影里那样,撞成一堆废铁。我承担不起,你们底特律和硅谷的总部同样承担不起。” 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这不是商业谈判,这是赤裸裸的產业核威慑。 “各位现在该做的,不是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林一拿起桌上的终端设备,“动用你们在美国国会、在欧盟的游说团队。去告诉华盛顿那帮政客,如果他们想掐死维度的晶片,全世界的製造业就得一起停工。” “散会。” 林一乾脆利落地宣布结束,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的空气瞬间被急促的喘息和凌乱的脚步声填满。 这些平时在各大洲商务谈判中挥洒自如的高管们,此刻完全失了分寸。他们没有走向电梯,而是三五成群地散开,在维度大厦宽阔的走廊角落里,疯了一样拨打跨洋电话。 “汉斯!立刻叫醒董事会所有的成员,对,是所有人!”大眾汽车的一位高管对著话筒低吼,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林一疯了,他不是在要挟,他在下通牒!我们的物流系统全部跑在dimension os上,一旦他掐断算力支持,我们在全球的生產基地会变成巨大的废品回收站!” 不远处,通用汽车的副总裁正靠在墙边,领带被彻底扯开,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去告诉商务部!”他对著话筒咆哮,全然不顾周围人的反应,“如果通用在华的三十家合资厂停工,每天的损失是以亿美金为单位计算的!如果华盛顿不撤回那份该死的实体清单,明天全美的工会就会把商务部的大门拆了!” 第353章 算力绑架 美国,华盛顿特区。商务部大楼。 商务部长罗斯靠在宽大的皮椅上,双手用力揉搓著太阳穴。桌上的冷咖啡已经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油脂。 “铃铃铃——” 桌上的加密专线第三次疯狂鸣响。 罗斯没有立刻接起,而是深吸了一口气,手掌在桌面上重重拍了一下,才抓起听筒。 “罗斯!你们这群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的官僚到底干了什么蠢事!”听筒里传出通用汽车执行长玛丽近乎失控的咆哮声,巨大的音量震得罗斯不得不把话筒稍稍拉远,“我刚才被大中华区总裁从床上叫醒!林一在北京当著所有人的面,切断了测试节点的算力!两台造价七百万的库卡机械臂直接撞成了废铁!” 罗斯眉头紧锁,面朝话筒的方向。 “玛丽,冷静点。那只是维度集团的恐嚇战术。”罗斯试图安抚,“我们切断了他们的晶片材料,他们现在的反击只是虚张声势。林一不敢公然瘫痪全球的供应链,那会让他成为全世界的公敌。” “虚张声势?”玛丽的声音愈发尖锐,“维度云的降级程序已经写进了我们的系统后台!三十天!林一给了三十天的最后通牒!如果你们不撤销那份该死的实体清单,三十天后,通用在全亚洲的三十五家合资工厂、四百条高精度自动化流水线会瞬间停摆!” 罗斯握著话筒的手指猛地收紧。 “我们每天的產能损失將超过三亿美金!更別提那些配套的底特律零部件供应商!”玛丽根本不给罗斯插话的机会,“你们以为制裁林一只会影响几部智慧型手机?他手里捏著我们所有自动化工厂的系统总开关!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政治手段,去把这件事平息下来!如果因为你们的制裁导致通用破產,明天底特律的汽车工会就会带著猎枪包围国会山!” “咔噠”一声,电话被单方面粗暴地掛断。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罗斯把话筒重重砸回座机。他刚想鬆一口气,办公室的实木门被助理一把推开。 助理领带歪斜,怀里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连门都忘了敲。 “部长先生,压不住了。”助理大口喘著粗气,將最上面的一份文件递到罗斯面前,“不仅是通用。福特、波音民用航空部门、卡特彼勒……全美排名前二十的重工巨头,他们的国会游说团队刚才全部出动了。司法委员会主席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罗斯翻开文件,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波音的西雅图总装线虽然没用dimension os,但他们在中国和东南亚的上百家零部件代工厂全部接入了维度的系统。”助理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发紧,“林一如果真的执行算力降级,波音连一个合格的飞机起落架都凑不齐。华尔街那边已经得到消息了。” “华尔街怎么反应?”罗斯声音沙哑。 “恐慌性拋售。”助理调出战术平板的数据,“现在是盘前交易时段。道琼工业平均指数的期指已经暴跌了八百点。资本在疯狂逃离製造业板块。这已经不是一次针对中国企业的科技制裁了,林一这是把全美国的工业巨头绑在了维度的战车上,逼著我们投鼠忌器!” 罗斯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的华盛顿纪念碑在夜色中显得冰冷而坚硬。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签发的那份实体清单,不仅没有掐死维度集团,反而一脚踢在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全球工业马蜂窝上。 同一时间。北京,维度大厦。 全息地球仪在空气中缓慢旋转。代表著欧美工业区的大片红色警告標誌,与代表著维度云算力调度的蓝色光线交织在一起。 林一端著一杯温水,站在操作台前。 王坚快步走入,拉开一把金属高脚椅坐下。 “消息已经在美国的金融圈传开了。”王坚双手在键盘上敲击,將华尔街的盘前数据投射到大屏幕上,“通用汽车盘前暴跌百分之十一,卡特彼勒跌了百分之九。道琼指数期指熔断了一次。底特律那边急眼了,各大车企的ceo正在联合向白宫施压。” 林一喝了一口水,將水杯放下。 “华盛顿的政客总觉得他们可以单方面切断別人的血管。”林一转过身,面向王坚,“现在他们应该感觉到了,这根血管连著他们自己的大动脉。” “但风险同样巨大。”王坚身体前倾,语气严肃,“如果三十天后,华尔街的资本没能压住华盛顿的政客。实体清单不撤,我们真的要切断海外几千家工厂的算力吗?一旦动手,维度的商业信誉在海外就彻底破產了。以后將没有任何一家跨国企业敢用我们的系统。” “他们不用,自然有国內的企业顶上。”林一双手撑在操作台边缘,语气决绝,“当生存都成为问题的时候,信誉只是帐本上的数字。只要我们在国內保住了核心的算力供应,那些跨国企业就算撤出中国,他们空出来的市场份额也会被我们自己的製造业瞬间吃掉。这是一场互相放血的豪赌,就看谁先扛不住。” 林一直起身体,转身走向办公区的沙发。 “让郭易去准备资金。”林一坐下,“华尔街不是在拋售工业股吗?让我们在离岸市场的帐户动起来,趁著暴跌,去吃进那些对美国政客有绝对影响力的企业股票。我要在他们的董事会里,安插我们自己的声音。” 几分钟后,郭易快步走入机房,將一份离岸帐户权限確认书直接拍在操作台上。 “资金通道调拨完毕。”郭易双手撑著金属台面,呼吸急促,“我们在开曼群岛和英属维京群岛的三十三个壳公司帐户已经全部激活。可用头寸五十亿美元。” 林一拿起桌上的终端,手指划过屏幕,完成最高权限的生物识別签名。 “动手。”林一下达指令,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波音、通用、福特。这几家重工巨头的流通股一旦跌破百分之十的熔断线,直接分批次扫货。动作要碎,金额要散,別触发纳斯达克的异常交易警报。我要在华盛顿的政客反应过来之前,把这五十亿美金全部变成他们工业巨头董事会里的投票权。” 郭易领命而去。 林一则转过身,外侧的露台。 他推开玻璃门。北京凌晨的夜风迎面扑来,吹得他衬衫衣角翻飞。 林一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笨重、通体黑色的海事卫星电话,手指捏住顶端,用力拔出长长的天线。他按下了一长串特殊的频段號码,將听筒贴在耳边。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联络到神农架深山片场的通讯工具。 电话里传来漫长而刺耳的电流杂音。过了足足半分钟,伴隨著沙沙的干扰声,那边才传出接通的提示音。 千里之外,神农架废弃林场。 泥泞的帆布帐篷里,漏下的雨水砸在角落的塑料桶里,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茜茜刚拍完那场反覆摔打二十四次的重头戏。她穿著一件乾爽的军大衣,整个人缩在简陋的摺叠椅里。右侧膝盖处缠著一圈厚厚的绷带,隱隱透出一点血跡。 助理捧著一台军用三防卫星电话快步走近,递到她手里。 茜茜伸出还在发抖的手,按下接听键,將冰冷的听筒贴在耳边。 “餵……”她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疲惫。 “是我。”听筒里传来林一的声音。由於高空卫星信號的延迟,这句简单的话伴隨著一阵机械的变音。 “林一……信號太差了,我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茜茜咳嗽了两声,换了个姿势,把大衣裹得更紧了一些,试图抵御空气中无孔不入的湿寒。 北京露台上,林一眉头紧锁。听筒里传来的不仅有茜茜虚弱的声音,还有神农架连绵不绝的暴雨声和尖锐的电磁啸叫。 这种沟通障碍让他感到一阵压抑。手里掌握著全球最顶尖的算力网络,动輒调动几十亿美金收割华尔街,却连给自己的爱人打个电话都要忍受半个世纪前的落后通讯质量。 “我在听。”林一握紧了机器,手指骨节微微发白,“山里下大雨了?” “下了三天……到处是泥……”电话那头的声音因为信號衰减,越来越微弱,“今天……摔了二十多次……娄导快疯了……” 林一沉默了两秒。他没有说那些毫无意义的安慰话,他清楚茜茜要的从来不是同情。 “茜茜,等我处理完华盛顿这边的麻烦。”林一面向沉沉的夜空,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透著强悍的穿透力,“现在的传统卫星网络太烂了。我准备拿下马斯克的通讯频段,我要在天上打几千颗咱们自己的卫星,把基站直接架到太空里。” 电话那头只有嘈杂的电流声,信號隨时面临中断的边缘。 林一提高音量,语气不容置疑:“以后无论你在这个世界的哪个深山老林,我要你的电话,一秒钟就能接通。” 长达五秒钟的延迟过后,听筒里传出茜茜轻轻的笑声,即使夹杂在沙沙声中,也带上了几分鲜活的调侃。 “好……我等你……打卫星。” “滋啦——” 信號因为厚重云层的干扰被强行切断,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林一收起天线,將那台笨重的机器捏在手里。他转过身,重新推开玻璃门,大步走回那个充斥著算力与资本廝杀的机房。 第354章 资本最后的通牒 美国,华盛顿特区。 早晨八点。二楼的会议室內,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会议桌两侧,涇渭分明地坐著两拨人。一侧是商务部长罗斯、司法委员会主席以及几名白宫高级幕僚;另一侧,则是连夜乘坐私人飞机赶到首都的跨国重工巨头掌舵人。 通用汽车执行长玛丽將一份装订好的简报直接砸在罗斯面前的桌面上。厚重的文件在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停在罗斯的咖啡杯旁边。 “这是过去十二个小时內,底特律和西雅图发来的损失评估报告。”玛丽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將罗斯逼在椅子里,“林一不是在开玩笑。我们在亚洲的四百条自动化流水线,系统后台已经开始弹出倒计时警告。二十九天后,如果你们的实体清单还不撤销,那些造价亿万的机械臂就会直接停摆锁死。” 罗斯向后靠在椅背上,避开玛丽咄咄逼人的身体压迫。 “玛丽,商务部的决定是基於国家整体的安全考量。”罗斯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试图用官僚式的语调平息对方的怒火,“维度集团在欧洲市场的扩张已经构成了威胁,我们必须在硬体材料上掐断他们的供血。这是战略……” “战略?”坐在玛丽旁边的一位白髮老者猛地拍响桌面,打断了罗斯的话。他是波音公司民用航空部门的高级副总裁。 “罗斯部长,去跟华尔街的散户谈你的战略吧!”副总裁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急促的篤篤声,“我们的飞机起落架和发动机叶片,有百分之四十的零部件来自接入了dimension os的海外代工厂。如果算力断供,波音明年的交付量会直接腰斩!你以为他们掐断的只是几条流水线?他们掐断的是全美国的高端製造业大动脉!” 司法委员会主席坐在罗斯旁边,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各位,国会不能被一家中国企业勒索。”主席面向对面的资本巨头们,“如果遇到威胁就退缩,华盛顿的威信就不復存在了。我们会给你们提供联邦补贴,度过这段阵痛期。” “补贴?”玛丽直接被气笑了,她抓起桌上的玻璃水杯,重重地顿在桌面上,水花溅了出来,“你们拿什么补贴?昨天美股盘前,道琼工业指数直接蒸发了八百点!资本正在疯狂逃离我们的股票。你们的补贴连填补市值的零头都不够!” 就在会议室里的爭吵即將失控时,沉重的实木门被推开了。 一名来自財政部的高级调查员快步走入,连门都没顾上关。他额头上全是汗水,手里紧紧捏著一个平板。 “部长先生,情况不对。”调查员径直走到罗斯身边,將平板电脑拍在桌面上。 会议室里的爭吵声瞬间平息。所有人转向那名不速之客。 “昨天暴跌的盘面里,出现了一股庞大的资金流。”调查员大口喘著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几条错综复杂的资金炼路图,“开曼群岛、英属维京群岛、巴哈马。三十多个离岸壳公司帐户在同一时间激活。他们在疯狂扫货。” 罗斯坐直了身体,面朝平板屏幕。 “谁在买?”罗斯声音发紧。 “买入的全是通用、福特、波音、卡特彼勒的流通股。”调查员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报出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数字,“不到四个小时,五十亿美金的头寸已经全部砸进去了。对方的操作非常零碎,完美避开了纳斯达克的异常交易熔断机制,但总量大得惊人。” 玛丽转过身,一把抓起那个平板电脑,手指飞速翻动著交易记录。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对方是谁?”玛丽咬著牙问。 调查员面向玛丽,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穿透这些离岸帐户的交叉持股结构,最终的资金源头指向香港。”调查员停顿了一下,才把那个名字吐出来,“我们怀疑是维度资本。林一的钱。” 会议室內死一般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呼啸声。 罗斯的双手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完全失去血色。 司法委员会主席直接瘫倒在椅子上,半张著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如果华盛顿头铁,坚持制裁维度集团,三十天后,全球供应链断裂,美国重工巨头破產,成千上万的產业工人失业。 而林一,正趁著这个由华盛顿亲手製造的恐慌,用最低廉的价格,在离岸市场上大肆收购这些美国企业的股份。 如果制裁继续,这些企业跌成废纸,林一可以轻易进入董事会;如果华盛顿妥协,撤销实体清单,工业股触底反弹,林一刚砸进去的五十亿美金瞬间就能翻倍,拿走数以十亿计的巨额利润。 无论华盛顿怎么选,林一都稳坐钓鱼台。他不仅绑架了美国的物理供应链,还顺手用金融镰刀,在华尔街的脖子上狠狠割下了一块肥肉。 玛丽將平板电脑扔回罗斯面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现在满意了?”玛丽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近罗斯,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不可遏制的愤怒,“林一现在是我们几家公司的流通股股东之一了。部长先生,你不仅没有制裁他,你还帮他用极低的成本,买下了美国工业的投票权。” 玛丽直起身,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门口。 “我给你们二十四小时。”玛丽停在门边,没有回头,“如果明天早上我看不到实体清单被撤销的公告,我会直接召开联合新闻发布会,把你们所有的愚蠢操作公之於眾。” 几名企业高管纷纷起身,推开椅子,大步走出会议室。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 罗斯坐在空荡荡的会议桌前,手掌无力地从桌面上滑落,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晚上十一点。 距离重工巨头们给出的二十四小时最后通牒,还剩下不到九个小时。 商务部长罗斯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咖啡早就凉透了。 白宫办公厅主任大步走入房间,將一份整理好的华尔街交易监控报告砸在茶几上。 “罗斯,你捅出了一个天大的篓子。”办公厅主任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国家经济委员会刚才打来紧急电话。华尔街的几大投行全疯了。他们追踪到了盘面上那股神秘资金的流向。” 罗斯抬起头,面朝办公厅主任。 “是林一的钱,我知道。”罗斯声音沙哑,“他通过三十多个开曼群岛的壳公司,在疯狂扫货通用和波音的股票。” “你不明白问题的严重性!”办公厅主任俯下身,双手重重撑在茶几边缘,“各大投行原本想趁著制裁引发的恐慌,做空一波工业股赚差价。但林一的资金量太大,动作太坚决,直接把底部的流通筹码全部吃光了!如果明天开盘,我们还不宣布撤销制裁,工业股继续暴跌,林一就能以白菜价把那几家公司的流通股全盘买下!到时候,全美国的重工巨头,都要去听一个中国人的指挥!”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罗斯身体前倾,双手痛苦地抱住头。 进退维谷。如果不撤制裁,物理上的算力断供会摧毁北美工业的流水线;而在金融战场上,林一正在用美元收购他们的骨干企业。 “起草一份豁免声明吧。”罗斯鬆开手,靠向沙发靠背,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力气,“给维度集团发放为期九十天的临时豁免许可。理由就写……需要时间评估供应链风险。我们不能让林一在华尔街继续吃下去了。” 办公厅主任重重地嘆了口气,转身走向门口去安排。 同一时间。北京,维度大厦。 外面天色微明。机房里依然是高强度运转的紧绷状態。 “通用汽车的持股比例已经逼近百分之四点九。”郭易按住戴在左耳的加密通讯耳机,確认了香港交易室刚刚传回的匯总数据,大声向林一匯报,“再买下去,就要触及举牌线,必须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进行公开披露了。” 林一站在巨大的投影墙前,单手插在裤兜里,脸朝向不断跳动的大盘数据。 “停在百分之四点九。”林一下达指令,语气平稳果断,“我们要的是震慑和实质性的董事会话语权,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去刺激美国政客的最后底线。波音和福特那边呢?” 郭易立刻凑近麦克风,对著跨洋专线连续下达了三个停止买入的最高指令。 几秒钟后,他摘下耳机,扔在金属操作台上。 “全部吸筹完毕。香港和新加坡的七个操盘团队已经彻底锁死了仓位。”郭易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长出了一口气,“平均建仓成本比制裁前的股价低了百分之十八。五十亿美金全部打成了实物股票。只要华盛顿那边服软,发个利好消息,这笔钱瞬间就能產生几亿美金的浮盈。” 王坚端著一杯浓茶走过来,递给林一。 “华盛顿能咽下这口气吗?”王坚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有些担忧,“如果罗斯咬死不撤销实体清单,硬扛三十天,通用和波音的流水线真的停摆,我们手里的这些股票也就变成废纸了。” 林一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罗斯扛不住。”林一將茶杯放回金属台面,发出一声脆响,“他代表的是政客的利益。政客的选票来自那些汽车產业工人,政客的竞选资金来自华尔街和重工资本。现在这两方都被我们捏在手里,罗斯如果敢硬扛,明天早上华盛顿的利益集团就会直接把他从商务部长的椅子上踢下去。” 第355章 暂时投降 美国,商务部新闻发布厅。 早晨八点三十分。发布厅內挤满了来自全球各大通讯社的记者。长枪短炮的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噪音。 商务部新闻发言人快步走向讲台,双手將一份两页纸的简报平铺在演讲台上。他没有做任何寒暄,直接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 “经过对全球製造业运转现状的综合评估,美国商务部工业和安全局决定,对实体清单中的维度集团及其附属机构,发放为期九十天的临时通用许可豁免。” 发言人的语速很快,没有任何停顿。 “在这九十天內,允许美国企业及相关供应链,继续向维度集团出口、转口或转移受管制的半导体材料与零部件。此举旨在为依赖该系统的全球供应链提供必要的缓衝期。声明宣读完毕,今天不设提问环节。” 发言人合上简报,转身快步走下讲台,直接从侧门离开,將身后记者们炸锅般的喧譁声彻底关在门外。 这是一份经过精心包装的声明,字里行间依然维持著超级大国高高在上的傲慢,用“缓衝期”来掩饰內部的恐慌。但在真正懂行的政客和跨国资本面前,这无异於一份由白宫亲手签发的降书。 华盛顿退让了。在林一那套掐著全球工业咽喉的系统面前,不可一世的实体清单仅仅存活了不到四十八小时,就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纽约,华尔街,纽约证券交易所。 时间指向九点三十分。开盘钟声重重敲响。 交易大厅內瞬间陷入沸腾。交易员们面对著交易终端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抓著电话听筒嘶吼,试图把客户的买单强行塞进已经拥堵不堪的交易通道里。 华盛顿的豁免令就是一剂强心针。昨天因为制裁恐慌而遭到血洗的工业製造板块,迎来了史诗级的报復性反弹。 通用汽车开盘直接跳空高开百分之十二,福特汽车上涨百分之九点五,波音公司的盘面数据更是一路飆升,巨大的绿色买单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吞没了所有卖盘。 全球资本用真金白银,对这场荒谬的制裁闹剧投下了反对票。 北京,维度大厦。 王坚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金属操作台上,手掌震得通红,但他却毫无察觉,反手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猛灌了一大口浓茶。 “日本信越化学刚刚发来確认函,横滨港扣押的那十吨光刻硅片已经解封,下午就能装船发往上海。”供应链副总裁站在一旁,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机房里紧绷了几天几夜的工程师们,纷纷摘下耳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在这场物理级別的绞杀战中,维度集团不仅没有倒下,反而用最强硬的姿態,硬生生逼著美国国家机器把吐出来的子弹又咽了回去。 林一站在宽大的投影墙前。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面朝那张重新恢復了正常运转状態的全球工业节点图。 “九十天的豁免期。”林一语气平静,没有任何绝处逢生的狂喜,“华盛顿的政客不是良心发现。这九十天不是给我们的,是给他们自己爭取的时间。” 郭易快步走上前,停在林一侧后方。 “他们想用这三个月,把底特律和西雅图的自动化流水线,从我们的dimension os里强行剥离出去。”郭易顺著林一的话接了下去,直接点破了白宫的算盘,“一旦美国本土的重工巨头摆脱了我们系统的控制,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撕毁豁免令,重新启动制裁。” “但剥离一套已经长在骨肉里的神经系统,哪有那么容易。”林一转身,正对郭易和王坚,“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那些车企习惯了4.2毫秒的协同延迟,一旦换回他们原来那套落后的现场总线,良品率和產能会立刻出现断崖式下跌。华盛顿逼著资本割肉,资本只会把帐算在政客头上。” 林一走到沙发前坐下,向后靠在椅背上。 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但他清楚,这只是一场中场休息。美国人发现硬体材料卡不住维度的脖子,很快就会寻找新的致命武器。 “资金盘面怎么样了?”林一问。 郭易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他拿起手里的战术平板,手指在上面重重划过,调出香港交易室刚刚传回的实时结算单。 “这才是今天真正的重头戏。”郭易面向林一,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亢奋,“华盛顿的妥协,直接引爆了重工板块。昨天我们以跳楼价扫进来的那五十亿美金筹码,现在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增值。” 郭易將平板端平,展示出上面那串红色的巨额数字。 投影墙上的绿色曲线如同陡峭的山峰般拔地而起。 他声音因为肾上腺素的飆升而微微发颤:“开盘仅仅二十分钟。通用汽车涨幅突破百分之十四,波音涨幅百分之十二。昨天那五十亿美元的建仓成本,现在的帐面浮盈已经超过了十三亿美元!” 林一伸出手,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两下,確认了各项交易数据的峰值。 “通知香港和新加坡的操盘团队。”林一把平板反扣在桌面上,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全部清仓。把手里的筹码,毫不留情地砸给那些正在疯狂抢筹的华尔街机构。” 郭易愣了一下,身体前倾:“现在就走?白宫的利好消息刚放出来,市场情绪还在高涨,这几只股票至少还能再冲几个百分点。” “我们买这些股票,从来不是为了当什么长期股东。”林一端起已经有些温凉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这是逼迫华盛顿退让的政治筹码。现在豁免令已经下发,筹码的战略价值就结束了。剩下的只是帐面数字。在华尔街彻底反应过来之前,把钱装进我们自己的口袋里,落袋为安。” 郭易重重地点头,立刻转身奔向通讯台,戴上加密耳机,对著跨洋专线连续下达了清仓指令。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维度资本利用散户和机构追高的狂热情绪,將手中庞大的流通股化整为零,如水银泻地般精准拋售。 当郭易再次摘下耳机时,他的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清仓完毕。”郭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双手撑在操作台上,“十四亿两千万美元净利润。所有的资金已经通过三十三个离岸通道,安全撤回开曼群岛的帐户。我们在美国重工板块的痕跡被彻底抹平了。” 不到四十八小时,逼退了超级大国的国家机器,还顺手从华尔街的虎口里拔下了一颗价值十四亿美元的金牙。 王坚走上前,双手按在林一旁边的金属椅背上,紧绷了多日的肩膀终於鬆弛下来。 “实体清单撤了,资金也套现了。我们贏了。”王坚面朝全息投影墙上那张恢復正常的全球工业节点图,“经过这次交锋,以后无论是罗斯还是別的什么政客,再想动我们的硬体供应链,都得先掂量掂量他们自己国家的重工巨头能不能扛得住。” 机房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轻鬆起来。 但林一没有说话。他放下咖啡杯,双手插进西裤口袋,大步走到机房正中央。 他没有沉浸在这场史诗级大捷的喜悦中。相反,他的脸上面无表情。 “我们只是贏了一场战役,远没到贏下战爭的时候。”林一转过身,正对王坚和郭易,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迴荡,“这次华盛顿妥协,是因为我们手里捏著dimension os的系统总开关。但各位想过没有,这个总开关,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 王坚眉头微皱,身体站直:“建立在我们的算法和全球分布式伺服器上。” “错。是建立在国际网际网路的通讯协议上。”林一抬起右手,在空中重重划下一道线,“全球十三个根域名伺服器,美国占了绝对多数。横跨大西洋和太平洋的海底通信光缆,全都在他们情报机构的监控之下。” 林一向前迈出一步,气场极具压迫感。 “如果有一天,华盛顿发现切断晶片材料已经无法限制我们,他们直接掀翻桌子呢?如果他们动用根伺服器的权限,在物理链路上直接屏蔽维度云的ip位址呢?” 王坚倒吸了一口凉气。 郭易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wechat global会在欧洲瞬间断网,三千家跨国工厂的系统会直接丟失信號。不管维度的软体再先进,只要地面的通讯网线被拔掉,整个维度帝国就会变成一个又聋又瞎的孤岛。 “地面的防线,终究握在別人手里。只要我们在他们的网络规则里玩,就永远有一把刀悬在脖子上。” 林一仰起头,面朝机房高高的穹顶。 他保持著这个仰面的姿势,停顿了足足十秒钟。 当他重新低下头,面向两位核心高管时,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反驳的决绝。 “去查一下全球商业卫星通讯的频段竞標情况。”林一的手指向上指了指,“地面的网线不安全,我们就不走地面了。我要把维度云的基站,打到太空里去。” 这是一份比切断全球工业算力更加疯狂的战略蓝图。 把基站打上太空,建立独立於美国地面根伺服器之外的卫星通讯网。只有这样,维度才能真正摆脱被拔网线的恐惧,获得绝对的数字主权。 第356章 「天仙」脱变 湖北,神农架。大九湖深处。 轰隆。 沉闷的雷声在群山间翻滚,像是无数巨轮在头顶碾过。几分钟前还是灰濛濛的天空,此刻彻底塌了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原始森林的阔叶上,发出一阵紧似一阵的噼啪声。不到片刻,整片拍摄营地就被浓稠的水雾彻底吞没。 这不再是北京那种隔著落地窗欣赏的雨景,而是要把人皮肉都拍碎的暴力。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斜著扎进泥潭里,半个车轮都被暗红色的浆糊吞了进去。副导演披著一件几乎被扯烂的塑料雨衣,手里攥著一个沾满泥手印的大喇叭,在风雨里扯著嗓子嘶吼。 “所有组注意!护住发电机!威亚绳索全部降下来!快!快!” 没人回应。雨声太大了。场务们正合力拽著一张巨大的油布,试图盖住那台造价昂贵的电影摄影机。雨水顺著他们的安全帽檐流进脖子里,每个人的衣服都能拧出半斤泥浆。 在这片被文明社会遗忘的褶皱里,北京那场价值十四亿美金的金融博弈显得遥远得如同上个世纪的童话。这里不认美金,不认算力,只认体力。 娄燁坐在一个临时支起来的监视器架子前。他身上那件黑色的衝锋衣已经看不出本色,全是斑驳的泥块。他没有去管那漫过脚踝的积水,而是低著头,死死地面对著那个已经开始因为潮气而闪烁雪花点的监视器屏幕。 “一菲呢?”娄燁没抬头,声音沙哑,带著一种不计后果的执拗。 “娄导,不能再拍了。”选角导演从后面衝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雨太大了,山洪隨时可能下来。“一菲已经在那个斜坡上趴了三个小时了,再这么下去,人会失温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娄燁猛地转过身,抹掉脸上混合著汗水和雨水的黏糊液体。“我要的就是失温感。”他语气生硬,直接把对方的话头堵死,“那是刘慈欣笔下的《长夜》,不是那些穿著定製西装在绿幕前摆拍的偶像剧。刘惜君饰演的是一个在文明末日里挣扎的观察者,如果她身上还有哪怕一点点『刘天仙』的味道,这场戏就废了。” 娄燁抬起手,指著后方那个几乎呈六十度倾斜的泥泞山坡。“让她继续在那趴著。什么时候她连求救的力气都没了,什么时候开机。” 斜坡上方。茜茜整个人嵌入了一团厚重的腐殖质和烂泥中。 那件昂贵的、原本带著品牌赞助商光环的特製戏服,此刻已经成了累赘。深褐色的泥浆顺著衣领灌进脊背,冰冷的感觉正一点点啃食她的体温。她的手指死死抠进泥土里,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残渣。半边脸紧贴著冰冷的岩石,雨水直接衝进她的鼻腔,呛得她肺部发出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没有房车,没有保姆,没有那个时刻准备递上温水的助理。甚至连林一那个跨越千里的卫星电话信號,也因为这漫天的暴雨和磁场干扰,彻底成了断线的风箏。 她能听到的只有大地的震动,以及雨水砸在脑袋上的重击。由於长时间的静止和低温,她的四肢已经开始產生一种怪异的麻木。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就被冲刷得乾乾净净,露出了因为严寒而显得病態苍白的皮肤。 “一菲姐……喝口薑茶吧……”一个小场务冒著雨,贴著地面爬了过来,怀里死死护著一个保温壶。 茜茜没动。她甚至没有转头。她只是吃力地抬起那只已经麻木的手,在泥水里挥了挥,示意对方离开。她的脸朝向山谷的深处,那里有一片被雷电劈开的焦土。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身价上亿的全球顶流,也不再是林一羽翼下的那个小女人。 在这场暴雨中,她身上的那些標籤——“神仙姐姐”、“维度老板娘”、“票房保证”,正像这些泥浆一样,一层层被剥落。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这种孤独比神农架的黑夜还要深邃。但也就是在这种孤独里,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属於演员的本能,开始在泥潭的深处缓慢甦醒。 娄燁在下面发出一声咆哮:“各单位注意!一分钟后开机!只要机器没炸,谁也不准喊停!” 监视器屏幕忽明忽暗。“开机。”这两个字轻得像是一片落叶,却在信號传输到各个部门时,重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山坡上,茜茜在泥水中动弹了一下。这种动作不是为了表演,而是身体因肌肉痉挛而產生的生理性抽搐。她半截身子埋在腐烂的枯叶里,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著她暴露在外的后颈。 “卡。” 娄燁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坡顶。他从弹药箱上站起来,大步衝进没过小腿的泥潭,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坡下。“太美了。”娄燁仰著脸,衝著坡顶咆哮,声音沙哑,“刘惜君,你刚才摆手的动作太优雅了!那是你在拍迪奥gg吗?我要的是绝望!是那种濒临死亡、为了呼吸一口空气可以把指甲盖掀翻的求生欲!” 茜茜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湿透的髮丝紧贴在面颊上,泥浆顺著嘴角流进嘴里,她吐掉一口苦涩的泥水,脸朝向坡下的娄燁。她没说话,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般的剧烈咳嗽。 “继续。”娄燁面无表情地转过身,退回到监视器后方,“所有人回位。你不入戏,我们就耗死在这场雨里。” 拍摄进入了某种近乎变態的死循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茜茜记不清自己第几次从泥坡上滚落下来。每一次,娄燁都只是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剥掉你的教养,剥掉你的尊严。” 这种折磨不仅作用於肉体,更是在精神层面进行一场血淋淋的解剖。那些伴隨她十几年的讚美、呵护、以及作为顶流女星的矜持,在这场暴雨中被娄燁用手术刀一片片割下。 又一次重摔。茜茜的右膝重重撞在一块尖锐的岩石上,厚厚的绷带瞬间被暗红色的液体渗透。她倒在泥水里,胸口剧烈起伏,原本清亮的嗓音彻底嘶哑,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助理想要衝上去,却被娄燁一个横截动作死死挡住。 “別动她。”娄燁低声吼道,脸部肌肉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扭曲,“现在,她才刚刚摸到《长夜》的门槛。” 泥潭里,茜茜的手指在颤抖。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从心底升起,这愤怒不是针对娄燁,而是针对那个过去的、被包装得完美无缺的自己。她突然意识到,林一在北京经歷的是一场以世界为棋盘的豪赌,而她如果连眼前的这滩泥水都跨不过去,她凭什么站在那个男人身边? 她不需要温水,不需要薑茶,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茜茜猛地发力,手指狠狠扣进泥沼,指尖传来的刺痛让她的大脑在这一瞬变得异常清醒。她不再去想摄像机的位置,不再去想光影的折射,她整个人与这片荒凉的神农架融为了一体。 她的动作变得笨拙、原始、甚至带上了一种野兽般的粗礪。她拖著那条受伤的腿,在泥泞中一寸寸爬行。每挪动一下,都会在地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拖痕。雨水冲刷著她的脸,她张大嘴巴,贪婪地吞咽著混合著泥沙的雨露。 监视器后,娄燁的身体猛地前倾,双手死死按在架子上。他不再喊卡。 那一刻,屏幕里的女人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她浑身沾满污垢,面部神色透出的不再是空洞的仙气,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爆发出的人性微光。这种美,充满了毁灭感。 “就是这个……”娄燁喃喃自语,他在这一瞬完全忽略了周围喧囂的暴雨,“蜕变了。” 全剧组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雨幕中,那个娇小的身影在泥潭里挣扎、翻滚、嘶吼,最后死死抓住了斜坡边缘的一根枯枝。她仰起头,任由暴雨灌进喉咙,发出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尖叫。 这声尖叫穿透了神农架的重重迷雾,也彻底撕碎了她身上最后一层“刘天仙”的外壳。奇点降临。 第357章 写信 湖北,神农架。大九湖拍摄营地。 那声压抑的尖叫穿透了重重雨幕。 “咔嚓。” 茜茜手里死死攥著的那根枯枝,承受不住身体的全部重量,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两截。失去借力点,她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顺著泥泞的陡坡往下滑坠。 碎石和粗糙的树根剐蹭著她的防寒服,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就在即將重新滚落到坡底泥潭的瞬间,她猛地翻转半个身体,右手像铁钳一样,一把抠住了一块半埋在泥里的尖锐岩石。 岩石锋利的边缘直接割破了她的掌心。鲜血瞬间涌出,但还没来得及凝结,就被滂沱的大雨冲刷成淡淡的粉色,混入浑浊的泥浆里。 她没有呼叫,也没有停顿。剧烈的喘息声顺著固定在领口的微型收音麦克风,清晰地传进现场每一个戴著耳机的剧组人员耳朵里。那声音粗重、沙哑,就像一头在陷阱里做最后挣扎的母狼。 “把二號机推上去!镜头直接懟上去!” 娄燁的脸几乎贴在导演屏幕上,他衝著对讲机狂吼,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根根暴起。 扛著六十多斤重型摄影机的摄影师,脚下猛地一滑,单膝重重跪在泥水里。但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硬是凭著腰部力量稳住了重心。黑洞洞的镜头直勾勾地对准了坡面上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茜茜借著那块岩石的支撑,硬生生把身体重新拔高了半米。 泥水糊住了她的口鼻,严重阻碍了呼吸。她抬起那只被割破的手,粗暴地在脸颊上抹了一把。泥沙、雨水和掌心的鲜血瞬间糊满全脸。 那张曾经在无数时尚杂誌封面上完美无瑕的面孔,此刻只剩下泥泞的血污和求生的本能。 雨更大了。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除了雨声,只有机器运转的微弱电流声。 举著挑杆话筒的收音师,双臂肌肉因为长时间的高举而剧烈颤抖,但他死死咬著牙,不让话筒出现哪怕一毫米的偏移。 场记坐在遮雨棚的角落里,手里的笔悬停在场记板上方。笔尖上的墨水被雨水洇开,滴落在纸面上,她却完全忘了记录动作。 副导演张著嘴,脸朝向那个陡峭的山坡,完全忘记了去指挥场务加固摇摇欲坠的灯光架。 所有人,不论是群演还是核心团队,面孔全都朝著同一个方向。 在这个荒山野岭的暴雨中,他们不再是拿钱干活的打工人,他们完全被那个泥潭里的身影镇住了。 五米。三米。一米。 茜茜的手指终於抠住了坡顶的实地。她咬紧牙关,小腿上的肌肉痉挛著发力,整个人像一滩软泥一样,翻滚著爬上了坡顶。 她呈大字型仰面倒在满是积水的平地上,胸口像破损的风箱一样剧烈起伏。雨水疯狂地砸在她的脸上,她连抬手遮挡的力气都彻底被抽乾了。 导演屏幕前,娄燁的胸膛也在剧烈起伏。 他猛地抓起手边的塑料大喇叭,直接砸在脚下的水坑里,泥水溅了旁边副导演一身。 “咔!保一条!” 娄燁的声音通过备用扩音器在整片山谷里炸响,带著一种终於撕开黑夜的狂热。 “这第一镜,过了!” 这两个字一出,紧绷到了极限的片场气氛轰然碎裂。 没有人说话,最先响起的,是角落里一个灯光助理的拍手声。 隨后,掌声像传染病一样在雨幕中蔓延开来。 收音师放下了沉重的挑杆,用沾满泥巴的双手用力鼓掌;场记把板子夹在腋下,双手拍得通红;那个单膝跪地的摄影师,把机器小心翼翼地搁在大腿上,腾出右手,重重地拍击著自己的左臂。 这不是首映礼上那种端著香檳的客套,这是片场最原始、最硬核的致敬。他们把这种掌声,献给一个真正把命豁出去的同行。 坡顶上,听到那声“过了”,茜茜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助理疯了一样举著大黑伞和保温毯衝上山坡。 “茜茜姐!”助理跪在泥水里,手忙脚乱地把厚厚的保温毯裹在那个冰冷的身体上,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茜茜仰面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她任由助理把她从泥水里扶坐起来,没有抱怨岩石的尖锐,也没有喊掌心的疼痛。 她的脸朝向灰暗的天空,嘴角扯出一个细微的弧度。在那张沾满泥巴和血污的脸上,透出了一种连顶级高定礼服都无法赋予的、充满破坏力的锋芒。 从这一刻起,《长夜》里的刘惜君,活了。 同一时间。北京,维度大厦顶层,林一办公室。 厚重的隔音木门发出一声轻响,將云控中心里那些狂热的欢呼声彻底隔绝在外。 林一脱下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隨手搭在衣帽架上。他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面朝落地窗。窗外,北京cbd的车流匯聚成一条条闪烁的光带,在这个几百米高的地方,听不到一丝城市的喧囂。 与千里之外那片狂风骤雨、泥泞不堪的神农架相比,这里安静得像是一个被抽乾了空气的玻璃罐。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郭易推开半扇门,手里拎著一瓶还在滴水的冰镇香檳。 “林总,交易部的兄弟们想开瓶酒庆祝一下。”郭易语气难掩兴奋,“毕竟是十四亿美金的落袋,加上逼退了白宫,大家情绪都很高。” 林一转过身,背对落地窗,抬起右手摆了摆。 “让大家尽情庆祝,帐单走公司招待费。”林一语气平和,没有接那瓶酒,“我有点私事要处理,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郭易敏锐地察觉到了林一状態的变化。他没有多废话,乾脆地点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內重新陷入绝对的安静。 林一拉开皮椅坐下。宽大的桌面上,摆著一台散发著微光的战术终端,屏幕上依然在滚动著华尔街各大机构崩溃拋售的各项数据。那是足以让全球任何一个资本家陷入狂热的战利品。 但他伸出手,直接按下了终端的物理电源键。屏幕瞬间熄灭。 在刚刚结束了一场震动全球的科技与金融绞杀战后,这位一手捏著跨国重工命脉、一手收割了百亿財富的掌舵人,彻底切断了身边的所有电子设备。 他拉开右手边的红木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皮质笔盒。盒盖弹开,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支纯黑色的钢笔。紧接著,他又取出一沓厚重信纸。 在这个用算力和代码统治的世界里,林一选择了最古老、最笨拙的通讯方式。 因为那台笨重的海事卫星电话,在几个小时前彻底断了信號。气象台的数据显示,神农架正在遭遇十年一遇的强对流暴雨。 他太清楚娄燁那个戏疯子的行事风格了。暴雨不仅不会让剧组停工,反而会成为娄燁用来摧毁演员防线的最好武器。 林一拧开钢笔盖。金属笔尖接触到粗糙的信纸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茜茜:” 笔尖停顿了一下,一滴墨水在纸面上洇开。他没有去管,手腕发力,继续写下去。 “卫星电话断线了。气象雷达显示,大九湖那边正在下暴雨。我知道娄燁不会放过这种天然的灾难场景。你现在应该正泡在泥水里,吃尽了苦头。” “就在刚才,华盛顿妥协了。实体清单被暂缓,我们顺手在华尔街赚了十四亿美金。整个大厦都在为这串数字庆祝。但这间办公室里太安静了。静得让我只能回想起电话断线前,那阵刺耳的电磁杂音。” 林一的手指紧紧捏著笔桿,字跡力透纸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这部《长夜》,是你剥掉所有光环、硬生生用血肉砸出来的路。这条路只能你自己走,我帮不上忙。” “但我能做另一件事。” “地面的通讯网线捏在別人手里,才会让我们的电话被一场雨切断。我已经安排王坚去查太空频段了。接下来,维度集团会正式启动星链计划。” “你拍完这部戏,就不用再受制於任何一片没有信號的深山老林。我要在天上打几千颗基站。下一次,不管你在这个星球的哪个泥潭里,只要拿起电话,我就能立刻接通。” “你在泥水里打你的仗,我在天上打我的仗。等你的电影杀青,等我的卫星升空。” 林一手腕一挑,在信纸的右下角落款。 他把信纸仔细摺叠好,装进一个没有任何標誌的牛皮纸信封,用胶水封死了封口。 林一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通了行政部的內部专线。 “安排一辆越野性能最好的专车,配备两名退役特种兵司机。马上出发去湖北神农架。”林一面朝空荡荡的办公室,声音低沉而威严,“不管那边的路断没断,不管雨有多大。把这封信,亲自交到茜茜手里。” 第358章 美元霸权 湖北,大九湖拍摄营地。 暴雨停了。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腐殖质气味,整个营地像是在黄泥汤里滚过一圈。 一辆满身泥浆的黑色乔治巴顿越野车发出沉闷的引擎嘶吼,粗暴地碾过营地外围的烂泥路,在一顶帆布帐篷前急剎停稳。 车门推开,两名穿著黑色衝锋衣、留著寸头的男人大步跨下车。他们的靴子踩在泥坑里,溅起一片泥点,但两人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径直走向帐篷。 茜茜正靠在一张简陋的摺叠椅上。她的右膝重新换了乾净的绷带,身上披著一件宽大的军大衣。连续的高强度拍摄和失温,让她的嘴唇依然透著几分苍白。 “刘总。”领头的寸头男人走到椅子前,停下脚步,从贴身的內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用防水袋密封好的牛皮纸信封,双手递了过去,“林总让我们连夜送来的。” 茜茜有些发颤的手指接过那个信封。 她撕开防水袋,扯开牛皮纸的封口,抽出那几页厚重的纯棉信纸。 熟悉的字跡跃然纸上。茜茜的脸朝向纸面,手指轻轻顺著那些力透纸背的墨跡往下滑动。 茜茜捏著信纸的指关节微微发白。她没有哭,那张沾著几块乾涸泥巴的脸上,反倒绽放出一个彻底释然的笑容。 这几天在泥潭里翻滚的委屈、骨头缝里透出的湿寒、被娄燁变態般折磨出的自我怀疑,都在这封跨越千里的手写信面前烟消云散。 林一把后背交给了她,给了她一个比任何商业合同都要坚固的承诺。 她把信纸仔细摺叠好,贴身收进衝锋衣的內口袋里,紧紧贴著心口的位置。 不远处,娄燁的大喇叭再次粗暴地响了起来,催促著下一场重头戏的走位。 茜茜扯下披在身上的军大衣,扔给旁边的助理。她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拖著那条受伤的腿,大步走向那片泥泞不堪的片场。 属於刘惜君的战斗还在继续,而属於她的心灵升华,已经在这封信的余温中彻底完成。 两天后。北京,维度大厦顶层,林一办公室。 郭易推开沉重的实木门,步伐快得几乎是在小跑。他连门都没顾上关,径直衝到林一的办公桌前。 几天前还在大杀四方、套现十四亿美金的那种从容与亢奋,此刻在他的脸上荡然无存。他的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额头上蒙著一层细密的冷汗。 “林总,出事了。天大的麻烦。”郭易双手死死撑在办公桌边缘,胸口剧烈起伏。 林一放下手里的签字笔,身体前倾,面朝郭易。 “那十四亿美金卡住了。”郭易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紧,“我们原本计划今天將开曼群岛的资金,分批次转入欧洲的几个离岸帐户,用来支付下一季度的伺服器节点租赁费。但是,转帐指令发出去三个小时了,收款帐户一分钱都没收到。” “帐户被冻结了?”林一问。 “比冻结更糟。”郭易直起身,拿起办公桌上的一支触控笔,在指间用力折了一下,“是清算通道拒绝响应。我刚才动用了在华尔街的暗线去打听。美国財政部越过了商务部,直接向布鲁塞尔的总部施压了。他们动用了swift系统。” 林一的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 swift。环球同业银行金融电讯协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一个听起来像是非盈利组织的名字,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是美国捏在手里的全球金融核武器。全球两百多个国家、一万多家金融机构的跨境转帐,全都要通过这套系统发送结算电文。 “华盛顿那帮政客发现实体清单压不住我们,他们在晶片材料上认输了,但转头就把金融绞索套在了我们脖子上。”郭易咬著牙,把一份刚列印出来的资金路径图拍在桌面上,“只要美国財政部把我们列入swift的黑名单,我们所有的海外银行帐户就会瞬间变成孤岛。我们赚的那十四亿美金,將永远是一串取不出来的死数字!” 这不再是单纯的商业竞爭,这是降维打击。 林一站起身,双手交叠在身前。 在硬体算力的战场上,他可以通过切断跨国巨头的自动化工厂来反向威胁华盛顿。但在金融结算的战场上,美元是绝对的霸主,swift就是美元霸权的物理载体。 不走swift通道,维度的钱连一美分都匯不出国,也收不进帐。海外的伺服器租金付不了,欧洲市场的员工发不出工资,“蜂巢”协议的海外推广將在一周內因为资金炼断裂而彻底停摆。 “他们还没有正式发布黑名单公告。”郭易面向林一,语速飞快,“现在只是在后台拦截了我们的测试交易。这是白宫给我们的最后通牒。” 林一转过身,背对郭易,面向窗外繁华的北京cbd。 一家民营企业,哪怕技术再强,算力再恐怖,当面对一个超级大国直接动用金融霸权进行碾压时,个人的力量也显得杯水车薪。 这已经超出了商业反制的范畴。 办公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这时,林一放在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一串没有归属地、也无法回拨的特殊短號。 郭易到嘴边的话立刻止住。在顶尖商业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非常清楚这种时候该做什么。他没有多问半个字,乾脆地转过身,快步走出办公室,顺手將沉重的木门严丝合缝地带上。 办公室內只剩下林一一个人。 他向前迈出一步,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將手机贴在耳边。 “我是林一。”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没有半点被金融绞索勒住脖子的慌乱。 听筒里先是传来一阵微弱的电子加密电流声,隨后,一个温和却透著不容置疑威严的男声响了起来。 “林先生,华盛顿在布鲁塞尔搞的小动作,我们已经注意到了。十四亿美金的海外结算被单方面拦截,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业纠纷,而是赤裸裸的金融霸权挑衅。” 林一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拢,掌心感受著金属边框的冰冷。 “swift的拦截確实超出了常规的商业反制手段。”林一面朝落地窗外繁华的长安街,语气沉稳,“我们在重工板块的扫货,踩到了他们的痛脚,华盛顿是想用最极端的办法把我们变成资金孤岛。” “他们急了,说明你打到了七寸。”对方在电话里停顿了片刻,接著开口,“单靠一家民营企业去硬抗美元体系的围剿,既不现实,也不公平。维度集团在前面衝锋陷阵,后方不能没有屏障。明天上午十点,会有一辆特殊牌照的车去大厦接你。带上关於跨境结算系统的所有技术简报。” 林一的脊背挺得笔直,肢体动作透出一股肃杀的干劲。 “我明白。” “好。林先生,早点休息。这只是长夜中的一次顛簸,天塌不下来。” 通话被对方主动切断。林一放下手机。 他转身按下办公桌上的內部通讯键。几秒钟后,门被推开,郭易重新走了进来。他脸上的焦虑依然存在,但肢体动作克制了许多。 “明天的海外例会推掉。”林一將西装外套重新披在肩上,动作利落,直接下达指令,“告诉海外事业部,资金缺口的问题会有解决方案。从现在开始,维度集团的所有跨境结算技术团队进入一级待命状態。我们要做的不再是单纯的修补,而是要配合上面,把那套绕过美元结算的网路彻底铺开。” 郭易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焦虑的脸色开始缓慢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参与歷史进程的凝重。不需要多问,他已经从“配合上面”这四个字里,听出了足以改写大局的分量。 林一走到落地窗前,脸朝向远方。在那重重建筑的尽头,夜色静默而肃穆。 他清楚,从明天踏上那辆车开始,维度集团將不再只是一个野蛮生长的网际网路新贵,而是会正式嵌入国家战略的齿轮之中。 金融霸权的绞索依然掛在脖子上,但在这个夜晚,林一感觉到的不再是窒息,而是一种即將刺破乌云的灼热感。 “郭易,去准备吧。”林一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內迴荡,“第一阶段的泥潭我们已经爬出来了。” 郭易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连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都变得有力起来。 第359章 大国给的底气 次日上午,九点整。北京,维度大厦地下三层核心机库。 这里是整个维度集团安全级別最高的区域,恆温恆湿的无尘环境中,只有一排排伺服器指示灯在安静地闪烁。 王坚把一个银色的防磁金属手提箱放在操作台上,按下密码锁,“咔噠”一声,箱盖弹开。里面没有成叠的文件,只有一块黑色的固態硬碟。 “林总,你要的东西全在这里面了。”王坚手背上暴起几根青筋,为了整理这份资料,他显然又熬了一个通宵,“这是基於『蜂巢』协议重新编译的独立结算网络架构图,以及全部的接口数据包。” 林一穿上一件笔挺的深黑色西装,走到操作台前,脸朝向那块硬碟。 “並发处理能力跑过数据了吗?”林一直接切入核心技术指標,没有任何废话。 “跑过了。”王坚站直身体,面向林一,“swift系统说白了,就是一个全球银行间的报文通讯软体。他们把控著中央伺服器,所以能隨意掐断我们的交易指令。但『蜂巢』协议是点对点直连的。我们动用了海外三千多个维度云的节点进行模擬验证,不需要经过布鲁塞尔的结算中心,只要买卖双方的银行接入这套系统,一秒钟之內就能完成加密確认。” 王坚伸手在半空中画了一条直线,动作乾脆利落。 “没有中间商,没有美国財政部的监控节点。他们想封杀这套结算网络,除非把全球横跨大洋的海底光缆全部剪断。” 林一拿起那块黑色硬碟,装进西装內侧的口袋里,拉好拉链。 “干得漂亮。”林一面朝王坚,语气沉稳得像一块生铁,“华盛顿以为拔掉网线就能让我们闭嘴,但他们忘了,修路搭桥原本就是我们最擅长的事情。只要我们在技术上搭起这条去中心化的金融高速公路,国家队就敢往这条路上倒进万亿级別的真金白银。这不是单纯的自救,这是在帮人民幣出海造船。” 王坚重重地点了点头,向后退开半步,让出通道。 “去吧,林总。我们在机房里等你的好消息。” 九点五十分。维度大厦一楼大堂。 整栋大楼的一层大厅已经被清空。安保人员在大门两侧站得笔直,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郭易站在专用电梯门外,不断地扯著领带。这还是他第一次经歷这种级別的阵仗,虽然没有任何警车鸣笛,也没有荷枪实弹的警戒,但那种无形的压力依然让他额头冒汗。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林一单手扣上西装的最后一颗扣子,大步走出来。 他没有带任何隨行人员,也没有拿多余的文件包,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出征前的肃杀感。 “林总,外面清场完毕了。”郭易快步迎上去,落后半个身位走在林一侧面,“没有任何媒体,大厦门前的监控探头也按要求暂时切断了电源。” 林一没有停步,径直走向大堂的旋转玻璃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他跨出大门的同一秒,一辆纯黑色的红旗l5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行到台阶下方,稳稳停住。 没有刺耳的剎车声,没有闪烁的警灯。但这辆车的车头两侧,插著两面迎风招展的红色小旗。更令人屏息的,是那块白底红字的特殊牌照——在京城的马路上,没有任何交警敢拦这块牌子,也没有任何车辆敢插它的队。 这就是红墙內的底蕴。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旦下场,就是绝对的规则碾压。 副驾驶的车门推开。一名穿著深蓝色夹克、留著干练平头的男人快步走下车。他没有打伞,也没有多余的客套动作,径直走到林一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面对面站立。 “林先生。”夹克男人伸出右手,声音低沉有力,带著標准的军人作风,“接你去开会。” 林一伸出手,与对方重重握在一起。 “有劳。”林一乾脆地回应。 夹克男人转身,拉开红旗轿车厚重的后排车门,单手挡在车顶边缘。 郭易站在台阶上,身体不由自主地挺得笔直。他面向那辆缓缓驶离大厦门廊的黑色红旗轿车,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单打独斗的时代结束了。 红旗l5轿车沿著长安街平稳行驶。车厢內安静得只剩下轮胎碾压柏油路面的轻微胎噪。 林一身体靠在真皮椅背上,面朝前方的防弹玻璃,一言不发。 车辆拐进一条戒备森严的胡同。两侧的建筑逐渐从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变成了古朴的红墙灰瓦。经过两道武警哨卡时,没有人伸手拦车进行盘问,站岗的士兵直接立正敬礼,予以放行。 几分钟后,车轮平稳停止转动。 车门推开。夹克男人领著林一走进一栋青砖灰瓦的古朴建筑。走廊里闻不到半点商业写字楼里的香薰气味,只有一种沉淀了岁月的松木香。 会议室里没有豪华的真皮沙发,也没有夸张的水晶吊灯。房间正中只摆著一张铺著白桌布的长方形会议桌。桌旁坐著三个人。两套深色中山装,一套挺括的军装。 坐在中间的白髮长者站起身,主动朝林一伸出右手。这是执掌国家外匯储备和主权基金的真正掌门人,手握国家金融命脉。 林一快步上前,握住老人的手。 “首长好。” 没有多余的寒暄。林一走到会议桌前,拉开西装內侧的拉链,掏出那块黑色的固態硬碟,平放在白色的桌布上。 长者面朝桌面上的硬碟,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华盛顿昨晚切断了你们十四亿美金的结算通道。”长者语气平和,却带著千钧的重量,“如果国家不兜底,维度集团在海外的资金炼熬不过半个月。swift这道闸门落下来,就是要断了你们的粮草。” 林一双手撑在桌沿,面朝对面的三位巨头。 “资金炼断裂是小事。但如果我们退了,以后所有出海的中国企业,脖子上都会永远套著美元结算的绞索。今天他们可以切断维度的十四亿,明天他们就能隨意冻结任何一家跨国国企的帐户。” 旁边那位穿著军装的代表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林先生,国家准备动用中投公司和四大行的外匯储备,给维度的海外帐户进行点对点的资金注入。”军装代表声音洪亮,“这不是几百亿的常规输血,这是拿著大国的外匯储备去填华盛顿砸出的天坑。你需要多长时间,把这套绕开美元的结算系统在欧洲和中东彻底铺开?” 林一竖起三根手指。 “三个月。只要资金到位,我们的技术团队可以在三个月內完成全网接口的部署。”林一声音沉稳,“这块硬碟里的网络,是一条不需要经过布鲁塞尔结算中心的物理高速公路。只要上路,美国財政部就再也无权干涉我们的每一笔转帐。” 长者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这三个月,哪怕华盛顿施加再大的压力,国家也会用万亿级別的储备资金,硬顶住美元的封锁,保你这条路修成。” 林一收回双手,站直身体。面对万亿级別的国家承诺,他的脸上依然保持著绝对的克制。 “首长,地面的结算网络铺成后,我们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讲。”长者抬起手。 “通讯频段。”林一语气坚决,“不管是swift还是我们的新系统,数据包依然要通过海底光缆传输。只要线缆铺在地球上,就依然受制於美国的网络节点。要真正实现绝对的主权安全,我们必须拥有自己的一张网。一张覆盖全球、不受任何地面武装干涉的网。” 军装代表猛地坐直身体,面朝林一,胸膛微微起伏。 林一抬起手,指尖向上方指了指。 “我要向国家申请低轨卫星频段的发射许可。马斯克已经在做星链,一旦他的卫星占满了低轨空间,我们就再也没有物理髮声的渠道。我要赶在华盛顿彻底拔掉我们的光缆之前,把金融结算的基站,全部打到太空里去。”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达十几秒钟的安静。 这不再是单纯的商业计划,这是真正的太空圈地运动。把金融数据中枢送入近地轨道,彻底跳出地面大国的物理管辖,这是一个足以改变人类金融格局的疯狂构想。 长者拿起桌上的红色铅笔,在文件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圈。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清晰的沙沙声。 “频段审批我来协调。”长者放下铅笔,面朝林一,语气中带著大国特有的魄力,“放手去天上去干吧。” 第360章 影子央行 红旗轿车驶出暗红色的大门,平稳地匯入长安街的车流。 林一靠在后排座椅上,右手隔著西装,按了按內侧口袋里的硬碟。那里不仅有维度“蜂巢”协议的核心代码,更承载著红墙內的万亿外匯重託。 车厢內安静无声,厚重的隔音玻璃將外界的胎噪彻底阻挡。 林一从扶手箱拿起手机,拇指按下指纹解锁键。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的面部轮廓。 拨號,接通。 “林总。”听筒里传来郭易紧绷的声音,“刚接到確切消息,华盛顿彻底撕破脸了,swift结算通道的拦截指令已经全面下达。我们在海外的资金池面临断网。” “意料之中。”林一挺直脊背,脸正对著前方的隔音挡板,声音沉稳如铁,“传达下去,总部及全球所有分支机构即刻进入『战时状態』。告诉公关部,停止一切对外游说,我们不需要向华盛顿解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记录声。 郭易的语气带著压抑的急迫:“那我们下一步的资金怎么流转?沙特pif和阿布达比的代表团目前停留在香港,他们是我们d-pay global的老股东了,现在非常关注我们应对swift封锁的动作。” “让他们直接飞北京。”林一嘴角扯出一个凌厉的弧度,“既然华盛顿把桌子掀了,那我们就彻底激活d-pay的『影子央行』属性。告诉这几个中东老盟友,维度正式向他们开放d-pay海外版的最高权限加密清算节点。只要他们带著万亿石油资金进场,以后中东的能源结算,我保他们一美分都不用经过美国的监控网关。” 电话那头,郭易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开放最高权限节点,这就等於用维度的技术,给中东人在美元霸权之外,建起了一个绝对自由的数字金融避风港。 “明白!”郭易的声音瞬间拔高。 通话掛断。 林一將手机扔回扶手箱,脸朝向窗外。前方,维度大厦的庞大轮廓在夕阳下逐渐显现,巨大的玻璃幕墙折射著冰冷的光斑。 十五分钟后。维度大厦。 两扇沉重的实木大门被推开。林一迈著大步走入会场。台下,王坚、郭易以及三十多名核心技术骨干正襟危坐。大厅里瀰漫著一股战前的肃杀感。 林一径直走到台前,双手重重撑在多媒体讲台上,身体前倾,面向全场。 “华盛顿拔了我们的网线。”林一没有半句客套,直切要害,“swift封锁指令已经下达,他们想冻死d-pay global。但他们忘了,当初我们在欧洲建独立数据中心、搞物理隔离的时候,防的就是今天。”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猛地一划。身后的巨型显示屏瞬间亮起,一张错综复杂的全球网络节点图铺满屏幕。 “王坚,立刻切断所有与visa和万事达的常规结算路由。”林一下达指令,掷地有声,“全面激活与欧洲、北美电信运营商的备用通道。走话费与网费代扣的结算池,让两点七亿海外用户的资金,通过底层的电信基建继续流转!” 王坚猛地站起身,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明白!『蜂巢』协议的去中心化存储已经激活,只要他们敢强行破译,数据会自动粉碎成乱码,美国人连一美分都別想冻结!” “这还不够。”林一双手离开讲台,身体站直,“地面的网线终究有被物理切断的风险。我们要把结算节点,直接掛载到低轨卫星上。” 会议室內瞬间陷入死寂。 “频段批了,国家提供发射窗口。”林一直接砸出最终底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把这套不受任何银行管辖的系统,塞进卫星载荷里,彻底跳出地面的长臂管辖。我只给你们三个月时间。” 气氛瞬间被点燃。这不是在应对一场商业制裁,这是在国家机器的背书下,向全球金融旧秩序发起最硬核的物理进攻。 “散会。各就各位。” 林一转过身,大步走向背后的落地窗。 郭易快步跟上来,停在侧后方:“林总,中东財团这次带著万亿血库来兜底,条件一定会很苛刻。” 林一面朝窗外广阔的城市天际线,没有回头。 “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林一语气强硬,“他们拥有石油,但我们拥有通往未来的船票。不用看华盛顿脸色的自由,足够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交出所有的现金流了。” 林一仰起头,脸正对著苍穹。地面的博弈结束了,下一步,是星海。 湖北,神农架。大九湖拍摄营地。 大雨终於停歇,整片原始森林被厚重的白雾笼罩。泥浆漫过了场务人员的雨靴。在最后一组镜头的拍摄现场,所有人屏住呼吸。 娄燁坐在废弃的木箱上,上身前倾,脸正对著闪烁的导演屏幕。大喇叭被丟在泥水里。 “三,二,一。走。”娄燁低声下达指令。 前方,茜茜跪在齐膝深的烂泥坑里。特製的防护服破裂不堪,泥水混著乾涸的血污,糊满她的脸颊。她没有藉助任何威亚,纯靠著双臂的力量,在倾斜的泥坡上一寸一寸往上爬。 每挪动一步,手指都要死死扣进混杂著碎石的烂泥里。连日的高强度折磨把她的体力榨到了极限,但她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 左胸口处,贴身放著那封信。 林一要在天上打卫星,她就要在这滩烂泥里爬到顶点。 茜茜猛地发力,右手像铁钳一样抓住坡顶的一截枯树根,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她咬著牙,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硬生生將整个身体拖上了平地。 她仰面倒在泥潭边,胸口剧烈起伏。雨水从阔叶上滴落,砸在她的额头。她的脸朝向灰濛濛的天空,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向上的弧度。 属於女明星的精致外壳被彻底砸碎。留在泥浆里的,是一个纯粹、野性、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刘惜君。 娄燁猛地站起,双手用力拍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咔!” 娄燁的声音变调,在泥地里快步上前,双臂高高举起:“《长夜》,全剧组杀青!” 片场瞬间炸开了锅。灯光师扔掉反光板,收音师把挑杆重重砸在地上,场务们抱在一起大声嘶吼。 助理举著宽大的羽绒服衝上泥坡,手忙脚乱地裹在茜茜身上。茜茜借著助理的力道站直身体,转身面向这片原始山林,深深鞠了一躬。 一小时后,营地外围。 越野车启动引擎。茜茜换上黑色运动服,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膝盖缠著绷带。 娄燁走过来,停在她身前,直接伸出右手。 “你给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刘惜君。”娄燁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茜茜伸出手,与他用力一握:“谢谢导演,把真正的我挖了出来。” 她乾脆地转身坐进越野车后排。车门关上。越野车发出一声轰鸣,捲起大片泥浆向外驶去。 车厢內暖气充足。茜茜將头靠向真皮头枕,手掌隔著运动服,轻轻按在左胸口。 神农架的泥泞正在远去。前方,是北京。 同一时刻。维度大厦顶层。 林一面朝南方的天际线,夕阳洒在西装肩头。两人在一南一北,在泥泞与云端,完成了最完美的蜕变。 第361章 中东的资金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私人公务机专属停机坪。 一架机身涂装著沙特王室標誌的波音747-8定製专机,伴隨著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平稳降落在跑道上。轮胎与柏油路面剧烈摩擦,拉出一阵白烟。紧隨其后的,是一架隶属於阿联阿布达比投资局的湾流g650。 两架代表著中东最顶级財富与权力的座驾,在华盛顿正式下达swift封锁令的二十四小时內,秘密抵达了这座城市的腹地。 舱门缓缓开启,舷梯降下。 沙特公共投资基金的实际操盘手、王室核心幕僚穆罕默德·亚西尔,率先走下舷梯。紧跟在他身后的,是阿布达比投资局的决策层代表。迎接他们的没有任何繁文縟节的客套,只有清一色的黑色防弹红旗车队,以及站在车门旁、身姿笔挺的维度特勤人员。 车门重重关上,厚重的隔音玻璃將飞机引擎的余波彻底切断。车队驶出机场,向著维度大厦的方向疾驰。 车厢內,亚西尔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真皮座椅的扶手,脸面朝向身旁的阿布达比代表。 “华盛顿財政部的警告信,昨天晚上已经送到了王子的办公桌上。”亚西尔的声音透著一丝属於顶级操盘手的沉冷,“swift通道全面封锁,所有与维度全球控股相关的跨境资金流动被强行阻断。华盛顿那帮政客这次是彻底撕破脸了,他们寧可拼著全球金融动盪,也要把林一的海外资金炼绞死。” 阿布达比代表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动作从容。 “亚西尔,咱们早就没有退路了。”阿布达比代表语调平稳,带著老盟友特有的默契,“当年高盛和摩根史坦利临阵脱逃,是我们两家砸下真金白银,全盘包销了一千五百亿美金的双城ipo。更別提我们在欧洲註册了两百家空壳公司,帮他把asml的蔡司部件当成核磁共振仪运回国。现在维度全球控股里,有我们百分之十四的股份,我们早就和林一绑在了一辆战车上。” 四十分钟后,车队平稳驶入维度大厦地下三层最高级別安保车库。 两名中东巨头在郭易的引导下,踏入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的专属电梯。 “叮——”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敞开著。林一穿著一件深黑色的修身西装,大步迎上前。 “亚西尔,老朋友,一路辛苦。”林一直接伸出右手,与亚西尔用力相握,隨后又与阿布达比代表重重握手。 “林,距离上次我们在杜拜庆祝双城ipo敲钟,这才过去多久,华盛顿又给你找麻烦了。”亚西尔脸上带著熟稔的笑意,拍了拍林一的胳膊,“王子托我问候你,那架『校车』最近飞得还顺畅吗?” “很顺畅,不过接下来,它可能要伴隨我们开启一条全新的航线。”林一语气轻鬆,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侧过身,伸出手臂引向那张巨大的全实木会议桌,“请坐。我们直接切入正题。” 三人呈品字形在会议桌前落座。 亚西尔刚一坐稳,便將一份厚重的文件袋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原本熟络的氛围瞬间切换到了顶级商业博弈的频道。 “林,swift通道的封锁指令已经生效。”亚西尔身体前倾,脸正对著林一,直切要害,“虽然在双城ipo时,你向我们开放了部分区域的d-pay清算节点,让中东有了一个小型的金融避风港。但现在华盛顿切断了全球的大动脉,维度在海外的二百七十万个商户节点面临资金冻结的风险。你打算怎么反击?” 林一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没有任何退避的动作。 “华盛顿以为切断visa和万事达的接口,就能让d-pay停摆。他们不清楚,我们在欧洲和北美砸了二十亿美金建起独立数据中心,就是为了防这一手。”林一语速平缓,却字字千钧,“现在,我们已经全面激活了与沃达丰、t-mobile等欧美电信运营商的话费、网费代扣通道。我们的两点七亿海外实名绑卡用户,可以通过最基础的电信网络,绕开银行的监控,继续完成资金流转。” 阿布达比代表眉头微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代扣通道只能解决普通用户的消费,解决不了大宗资金的跨境结算。”阿布达比代表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没有swift,维度的全球资金池就是一滩死水。” 林一鬆开双手,將桌面上两份装订精美的全英文协议书推向两人正中间。 “这就是我请两位老朋友来北京的原因。”林一面朝两位中东巨头,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我需要你们的石油美元。” 亚西尔猛地坐直了身体,呼吸在这一瞬变得有些急促。 林一继续拋出筹码,每一句都砸在对方的软肋上:“以前,你们卖出每一桶石油,都要被强制兑换成美元,通过swift系统结算。华盛顿想冻结谁,就冻结谁。现在,我向你们全面开放d-pay global的所有核心根架构权限。你们的石油贸易结算,从今天起,全部接入d-pay的备用网络。” “全面替换结算网络?”阿布达比代表追问,肢体动作透著掩饰不住的急切,“你要知道,这涉及万亿级別的现金流!如果五角大楼强行派人去欧洲没收我们的伺服器呢?” “他们拿不到任何东西。”林一伸出食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d-pay海外版运行的是『蜂巢』协议。去中心化分布式存储。根本没有绝对的中央伺服器。所有用户数据被加密打碎成千万个代码块,散布在两点七亿用户的手机缓存里。华盛顿敢强行拔网线,所有数据会在零点一秒內自动粉碎成不可逆的乱码。只要你们把石油资金放进来,这笔钱在系统里就是绝对隱形且不可追踪的。” 会议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亚西尔和阿布达比代表转过脸,面对面交流了片刻。他们非常清楚林一拋出的是什么。这是一份彻底砸碎美元霸权枷锁的独立宣言。 “我们需要承担多大的风险?”亚西尔重新面朝林一,双手按在会议桌边缘,“我们注入万亿石油资金,如果华盛顿动用国家力量,直接进行物理上的光缆切断,这套去中心化的网络也会因为失去通讯信道而崩溃。” 林一身体向后靠,双手平放在大腿上,嘴角扯出一个凌厉的弧度。 “光缆铺在地球上,终究受制於人。所以我找你们来,不仅仅是为了地面上的防御。”林一站起身,大步走到落地窗前,脸朝向万里无云的苍穹。 他背对著两人,声音在宽阔的办公室內迴荡:“三个月內,维度会將独立的加密通讯基站和结算节点,全部送入近地轨道。我要在太空中建一个金融网关。” 两位中东巨头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种跳出地球管辖、在太空中建立金融基础设施的疯狂构想,彻底击穿了他们的认知。 “太空?发射卫星需要美国的许可,马斯克的spacex绝不可能顶著五角大楼的禁令帮我们发射这种东西!”亚西尔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拔高。 林一转过身,面向两位中东巨头,双手撑在身前的窗台上。 “马斯克没有选择的权利。”林一的声音透著一股让人无法反抗的绝对自信,“当年spacex濒临破產,是我通过离岸公司给他注资救命。更重要的是,在重庆那场自动驾驶实测后,特斯拉的fsd系统彻底溃败,股价暴跌。我已经动用四百亿美金在二级市场强行扫货,完成了对特斯拉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 林一双手离开窗台,一步步走回会议桌前。 “现在的特斯拉,车机系统控制权全盘归属维度。马斯克想要继续他的火星梦,想要spacex不因为资金断裂而破產,就必须听我的。”林一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將压迫感释放到极致,“我已经和他达成了密约。d-pay是『星链』系统的独家结算网关。猎鹰九號火箭,就是我们运送『影子央行』升空的专属快递车。” 会议室內鸦雀无声。亚西尔和阿布达比代表彻底被林一的连环绝杀震住了。 从控制特斯拉的软体大脑,到拿捏spacex的生死命脉,再到如今要把金融结算中心掛载到太空。这是一场横跨科技、金融、太空三大领域的降维打击。 “中国国家队的外匯储备已经进场兜底,提供信用保障。”林一將两支签字笔分別递给两人,“现在,加上你们的万亿石油现金流。国家的信用加上你们的现金,配合维度的太空网关。这个铁三角阵型,足以把美国財政部的swift封锁令变成一堆废纸。签吧,老朋友们。这是一张通往真正主权自由的单程票。” 亚西尔接过签字笔,大步走到会议桌的一侧,没有任何犹豫,乾脆利落地在厚重的《石油贸易结算迁移协议》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紧接著,阿布达比代表也拿过了笔,留下籤章。 “四十八小时內,第一批两千亿美金的石油贸易款项,会通过杜拜的免税港直接匯入d-pay的底层结算池。”亚西尔將签好字的文件推回到林一面前,“林,两点七亿用户的流量,加上我们的万亿石油。这盘棋,足够让白宫的那帮人发疯了。” 林一伸出双手,与两位中东巨头重重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 三双代表著不同利益、却有著共同敌人的手,在这间位於北京cbd顶层的办公室內紧密相连。一个足以抗衡美元霸权的铁三角阵型,在太空中拉开了战幕。 华盛顿绝不会想到,他们为了绞杀维度而下达的断网令,不仅没有让林一窒息,反而逼出了一个手握万亿重金、即將从太空降下审判的终极怪物。 第362章 往天上转移 北京,维度机房。 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已经归零。机房內,上百台重型恆温空调发出低沉而持久的轰鸣声,將足以熔断普通线路的高温强行压制下去。 三十多名核心技术人员在操作台前忙碌,没有任何人交谈,只有手指剧烈敲击机械键盘的密集声响。 林一穿著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他双臂环抱在胸前,脸正对著前方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电子监控屏。屏幕上,一张由无数蓝色光点匯聚而成的全球网络拓扑图正在疯狂闪烁。 王坚站在主控台的最前端,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脸部肌肉因为高度紧张而微微绷紧。 “林总,时间到了。”王坚转过头,面朝林一,声音嘶哑却带著无法掩饰的亢奋,“杜拜免税港的独立节点已经给出响应握手。沙特公共投资基金和阿布达比投资局的第一批款项,正式进入路由通道。” “並发量多少?”林一放下双臂,迈步走到主控台前。 “两千亿美金!”王坚重重地敲下回车键,大屏上的数据瀑布般倾泻而下,“资金没有走任何一家传统银行的清算网关。两千亿的石油贸易款,被『蜂巢』协议切分成了七千五百万个独立加密数据块。目前正在通过欧洲沃达丰、北美t-mobile的电信基础网络,以及中东的独立通信基站,向我们的备用结算池疯狂匯聚!” 郭易拿著一部红色加密卫星电话,快步走进机房,停在林一身侧。 “林总,中投公司的人刚刚通知。”郭易的语速极快,“国家队的离岸美元基金已经全面就位。两百亿美金的纯商业资金,正式锚定d-pay的备用结算池。中东的石油现金负责衝锋,国家队的信用背书负责稳定匯率波动。我们的铁三角阵型,彻底闭环了。” 林一面朝大屏幕,看著那些代表著资金流的蓝色光点,如同汪洋大海般衝破了原本空白的区域,瞬间点亮了整个中东和欧洲的版图。 “swift系统那边有什么动静?”林一出声询问。 “毫无反应。”王坚咧开嘴,露出一个畅快的表情,“华盛顿的监控网关捕捉不到任何一笔大额转帐。在他们的系统里,沙特pif的帐户安静得像一潭死水。他们甚至不知道,这笔足以撼动全球金融格局的巨款,已经实打实地躺在d-pay的帐本上了。” 林一伸出右手,手指轻轻在主控台的金属边缘敲击了两下。 “华盛顿很快就会察觉到不对劲。”林一声音沉稳,“中东的石油在装船,但纽约清算中心的美元却没有流动。那帮政客不是傻子。通知所有技术人员,二十四小时轮班死守节点。准备迎接五角大楼的物理反扑。” 同一时刻。华盛顿,美国財政部大楼。 宽敞的部长办公室內,气氛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財政部长卡特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双手死死按著桌面,身体剧烈前倾,脸部充血涨红。 海外资產控制办公室的主任史密斯,將一份带有红色绝密標识的厚重文件夹推到卡特面前,手指在封面上用力点了点。 “部长先生,针对维度全球控股的swift封锁令已经执行了整整七十二小时。”史密斯的声音透著明显的颤抖,连呼吸的节奏都完全乱了,“但是……我们遇到了灾难性的突发状况。” 卡特猛地抬起头,脸正对著史密斯。 “他们没有破產?”卡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没有swift的结算代码,维度在海外的资金炼应该已经彻底乾涸。他们的离岸公司现在应该排著队向破產法院递交申请!” “非但没有乾涸,他们的交易並发量在过去两小时內暴增了百分之四百。”史密斯翻开文件夹,將一叠列印著复杂图表的报告摊开,“根据我们在欧洲的情报人员截获的零星通讯频段,沙特公共投资基金和阿布达比投资局,刚刚向d-pay系统注入了两千亿美元的资金。” 卡特猛地抓起桌上的纯铜镇纸,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千亿?通过哪家银行?”卡特双手握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哪家欧洲银行敢顶著財政部的制裁令,不经过纽约清算中心,直接帮维度处理两千亿的转帐!立刻吊销他们的美元营业执照!” “没有任何一家银行。”史密斯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他们彻底绕开了全球银行系统。” 卡特愣住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绕开银行系统?两千亿美金不是两百块钱现金!他们怎么转移?用货柜装上货轮运过去吗!”卡特大声咆哮。 “他们动用了维度部署在欧洲和中东的独立数据中心,全面激活了『蜂巢』的去中心化协议。”史密斯快速解释,“所有资金被转化为数字凭证,通过当地电信运营商的话费网费通道进行流转。华尔街拔掉了信用卡的网线,但林一利用各国的通讯基础建设,搭起了一座隱形桥樑。” 史密斯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惨白。 “部长先生,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资金的来源。”史密斯身体前倾,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宣布讣告,“沙特人把原本应该用美元结算的石油贸易资金,全部迁移到了林一的数字网络里。他们,拋弃了美元结算。” 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直接砸在卡特的头顶。 卡特身体猛地晃动了一下,双腿失去力量,跌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 中东的石油,不绑定美元。 这是动摇美利坚合眾国国本的致命一击。几十年来,华盛顿能够在全球肆无忌惮地挥舞制裁大棒,靠的就是“石油-美元-swift”这套强权体系。任何国家买卖能源,都必须经过美国的监控网关,交美国的过路费。 而现在,林一用两千亿美金的现实验证,向全世界所有的產油国展示了一个事实:你们可以不用美元,也可以安全地把油卖出去。 “中东的能源结算,脱离了我们的监控……”卡特双手抱住头部,手指深深插进头髮里,“林一不是在做一家科技公司,他是在挖美国的国运!” 卡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臂在身前用力挥舞。 “切断横跨大西洋的海底光缆!”卡特大声下达指令,“命令欧洲盟友,立刻出动物理力量,查封维度在法兰克福和巴黎的数据中心!把他们的伺服器硬体全部拆下来没收!” “绝对不能查封!”史密斯立刻出声阻止,双手在半空中用力摆动,“五角大楼的技术专家已经做过推演。那套『蜂巢』架构根本没有绝对的中央伺服器。一旦遭到暴力的物理断网或硬体强制拆解,所有数据会在零点一秒內自动粉碎成不可逆的乱码。” 史密斯咽了一口唾沫,继续匯报:“如果数据粉碎,沙特王室的那两千亿就会凭空蒸发。如果我们强行动手,让中东王室的钱灰飞烟灭,利雅得方面会立刻与我们断交。全球能源市场会在明天早上彻底崩盘,华尔街的股市会直接熔断!” 卡特双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面对一个去中心化的数字幽灵,华盛顿引以为傲的长臂管辖和物理强权,竟然如同挥拳打在棉花上,找不到任何可以著力的受力点。 “既然不能硬抢,那他们庞大的数据流总要经过地面的通信主干道。”卡特咬著牙,脸部肌肉扭曲,“命令国家安全局,在所有光纤干线上设立拦截防火墙,把他们的加密数据包全部堵死在路上。” “晚了。”史密斯翻开文件夹的最后一页,將一张布满红色轨跡线的雷达监测图推到卡特手边,“我们的信號追踪部门察觉到了异常。维度在海底光缆上的数据流量,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衰减。他们的主干数据,根本没有在地面上停留,而是正在向天上迁移。” “向天上迁移?”卡特猛地抬起头,脸正对著史密斯,满是不可置信。 “是的。遥测信號显示,维度的加密节点正在与spacex的地面接收站建立高频握手协议。”史密斯的手指指向上方的天花板,“林一根本不在乎我们切断地面的网线。他要把整个d-pay的结算中心,彻底掛载到埃隆·马斯克的低轨卫星网络上。他要在太空中,建一个属於他自己的金融网关。” 卡特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如果在地面上,五角大楼还能通过施压盟国来围堵。但如果结算节点升入三万英尺之上的太空,那將是一个彻底脱离任何主权国家管辖的法外之地。 “马斯克疯了吗!”卡特双手用力拍击桌面,“他敢把星链的算力交给一个被美国財政部全面封杀的中国企业?他不想在美国混了吗!” “部长先生,马斯克的特斯拉已经被维度强行控股了百分之五十一,车机系统的命脉全在林一手里。而且,spacex当年的救命钱,也是林一给的。”史密斯语气沉重,透著深深的绝望,“在绝对的资本和技术碾压面前,马斯克没有选择的余地。” 卡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手指重重按下专线拨號键。 “给我接五角大楼!”卡特脸上面对著话筒,声音嘶哑地大吼,“立刻派军方介入spacex位於加州的总部!强制接管所有发射程序!让马斯克切断星链与维度的一切连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绝不能让林一的金融网络升空!” 第363章 铁三角 北京,维度机房。 巨大的电子拓扑屏幕前,代表资金匯聚的蓝色光带如同密集的河流,正疯狂地涌入一个被標记为“d-pay海外核心备用池”的节点。 沙特公共投资基金的实际操盘手亚西尔站在主控台旁,手里紧紧捏著一部加密卫星电话。电话那头,利雅得的財务团队刚刚向他匯报了第一笔资金的流转结果。 “两千亿美金的石油贸易款,全额到帐。”亚西尔放下电话,身体猛地转向林一,脸部肌肉因为震撼而微微颤动,“没有经过纽约清算中心,没有任何一美分的手续费被华尔街抽走。我们在三分钟內,完成了一次跨越半个地球的千亿级別主权资金转移。” 阿布达比的代表站在亚西尔身侧,双手重重地撑在金属操作台上,连呼吸的节奏都完全乱了。对於他们这些常年被美元霸权卡著脖子的中东操盘手来说,眼前的这一幕,无异於一场金融界的核爆。 “林,你瞒过了所有人。”亚西尔向前迈出一步,拉近与林一的物理距离,声音低沉得发颤,“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绕开swift的支付工具。去中心化分布,防物理追踪,瞬时跨境清算。你给我们建的,是一个完全脱离美国长臂管辖的『影子央行』!” 林一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另一只手在半空中轻轻一划,指向大屏幕的另外一个区域。那里,一股红色的数据流正稳稳地与蓝色的资金海交匯。 “光有技术通道,算不上央行。”林一语速平稳,没有丝毫波澜,“任何脱离了实体背书的数字货幣,都是隨时会崩盘的空气。比特幣之所以无法成为主权结算工具,就是因为它暴涨暴跌。但d-pay不会。” 林一面朝两位中东巨头,拋出了整个计划中最致命的一环。 “刚才匯入备用结算池的那股红色数据流,来自中国国家队。”林一掷地有声,“中投公司的离岸美元基金,拿出了两百亿美金的纯商业资金作为定海神针。这笔钱不参与任何交易,只负责在d-pay內部建立一套动態平准机制。有了国家队的信用背书,你们进场的石油美元,匯率將比瑞士法郎还要坚挺。” 亚西尔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他彻底明白了林一的宏大布局。 中东財团提供庞大的石油能源现金流作为“血库”,维度集团提供绕开美国的“技术通道”,而中国国家队提供维持幣值稳定的“主权信用”。 现金、技术、信用。 这三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无坚不摧的铁三角!在这个铁三角內部,能源交易可以实现绝对自由的內循环,华盛顿的制裁法案在这里,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好一个铁三角。”亚西尔双手用力拍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击掌声。他没有再犹豫半秒,直接转身抓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手指在按键上快速飞舞,重新拨通了利雅得的专线。 “这里是亚西尔。”他的声音恢復了顶级操盘手的强硬与果决,“启动『挪亚方舟』计划。通知阿美石油公司,停止所有通过花旗和摩根大通的美元匯兑业务。將我们在海外帐户里的剩余八千亿美金,在七十二小时內,全部分批切入d-pay的独立结算网络!” 阿布达比的代表也立刻拿出了自己的通讯设备,下达了同样的指令。 万亿规模的石油美元,正式拋弃了它们依附了半个世纪的旧主,开始向著维度的阵营疯狂倒戈。 林一站在两人身后,双手环抱在胸前。地面上的金融绞杀战,在此刻已经彻底分出了胜负。 同一时刻。华盛顿,美国財政部大楼,最高级別会议室。 財政部长卡特双手死死抓著面前的红木会议桌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一种病態的苍白。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几名金融情报主管坐在两侧,全部低著头,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海外资產控制办公室的主任史密斯站在投影屏幕前,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情报简报,纸张在微微发抖。 “部长先生,中东那边的异动,已经无法掩盖了。”史密斯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乾涩,“根据中央情报局传回的卫星图像,沙特的拉斯塔努拉港,今天上午有六艘满载原油的超级油轮离港,驶向亚洲。但是……” 史密斯停顿了一下,脸面朝向卡特。 “但是什么?说下去!”卡特大声咆哮,口水喷溅在深色的桌面上。 “但是,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清算系统里,没有收到任何关於这六艘油轮的货款结算报文。”史密斯將简报重重拍在桌面上,“不仅如此。过去十个小时內,整个中东地区流向华尔街的资金结算量,出现了断崖式的暴跌。一千多亿美元的交易额,凭空消失了!” 卡特猛地站起身,身后的真皮转椅被撞得向后滑出半米,重重撞在墙壁上。 “凭空消失?一千多亿美元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卡特双手在半空中用力挥舞,“去查那些欧洲的壳公司!去查地下钱庄!他们一定是通过某种物理渠道把钱运走了!” “没有物理渠道,钱全部进了维度的d-pay网络。”史密斯闭紧嘴唇,又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开口,“我们的技术部门尝试追踪,但林一利用欧洲和北美的基础电信代扣通道作为掩护,將那些资金打碎成了数千万个加密数据块。我们只要试图进行强制拦截,那些数据就会立刻粉碎重组。不仅如此,我们在市场上监测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主权平准基金,正在为d-pay的內部结算提供匯率担保。” 卡特身体猛地僵住,双手撑在桌面上,胸膛剧烈起伏。 “主权平准基金……”卡特咬著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几个字,脸部肌肉因为愤怒而彻底扭曲,“是中国国家队。林一不仅拉拢了中东的石油,他还把他们国家的信用底牌搬上了牌桌。” 会议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他们动用swift系统,原本是想切断维度全球控股的资金血管,把林一逼上绝路。但结果却完全相反。 制裁的铁锤砸下去,非但没有击碎维度,反而帮林一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逼单”。 “是我们亲手把中东人推过去的。”一名坐在角落的金融分析师双手捂住脸,声音透著深深的绝望,“沙特和阿联早就想摆脱石油美元的控制,但他们一直缺乏一个足够安全、不受我们管辖的替代网络。现在,林一不仅提供了一个去中心化的『影子央行』,还有大国的外匯储备作为匯率担保。我们的swift封锁令,等於是在告诉全世界:赶紧逃吧,维度的网络比纽约还要安全。” 卡特身体晃动了一下,颓然地跌坐回椅子里。 长久以来,美国依靠著强大的军事和美元霸权,在世界上呼风唤雨。只要切断swift,任何一个国家的经济都会在几个月內崩溃。这套屡试不爽的杀手鐧,今天竟然成了一把反向刺入美利坚心臟的尖刀。 万亿规模的能源结算正在向一个中国企业构建的网络中大举迁移。如果这个缺口不堵住,不出三年,美元的全球霸权就会被彻底瓦解。 “不能让他们继续把这套网络扩张下去了。”卡特双手十指深深插进头髮里,用力抓挠著,“一旦南美和欧洲的商户也开始信任这个铁三角,我们就全完了。” 卡特猛地抬起头,脸正对著史密斯。 “他们的这套去中心化网络,数据量极其庞大。既然他们放弃了传统的银行专线,那他们就必须依赖跨洋的海底通信光缆来维持中东、欧洲和亚洲节点的数据同步。”卡特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命令网络战司令部,给我找出他们主干数据的物理传输路由!既然软体上冻结不了,那我就用军舰去把海底光缆给剪断!” 史密斯身体前倾,双手按在会议桌上。 “部长先生,剪断海底光缆已经没用了。”史密斯的声音透著一种被降维打击后的无力感,“五角大楼的监测网在三十分钟前发来红色警报。维度的核心加密数据流,正在大规模脱离地面的主干线。” “脱离地面?”卡特愣住了。 史密斯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信號正在向近地轨道发送。林一正在利用埃隆·马斯克的spacex系统,进行高频数据握手。他早就料到我们会动用物理手段切断地面通讯,所以他根本没打算把结算网络留在地球上。”史密斯一字一句地匯报著这个让人绝望的事实,“他要把这个装满了中东万亿石油现金的『影子央行』,直接发射到太空里去。在那里,没有哪个国家的军队可以轻易剪断他们的网线。” 卡特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消失殆尽。 他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家普通的科技公司,而是一个算计到了每一步物理极限的终极怪物。地面上的金融绞杀,在林一的眼里,不过是一场用来逼迫中东土豪彻底倒戈的催化剂。 第364章 猎鹰火箭被控制? 纽约,曼哈顿下城。纽约商品交易所交易大厅。 早上九点三十分,开盘的钟声刚刚落下。整个交易大厅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爆发出抢单的喧囂,而是陷入了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死寂。 一名资深的原油期货交易员双手死死抓著面前的电话听筒,面部肌肉因为极度震惊而剧烈抽搐。他猛地將听筒砸在满是报表的办公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塑料外壳瞬间碎裂。 “见鬼!清算数据为什么是空的!”这名交易员双手猛地揪住身旁助理的衣领,大声咆哮,唾沫星子喷在对方的脸上,“沙特阿美公司驶向亚洲的那六艘超级油轮,为什么在纽约清算中心没有產生哪怕一美分的交易记录!” 助理被勒得喘不过气,双手拼命扒拉著交易员的胳膊。 “他们……他们绕开了!那些沙特人根本没有走美元通道!”助理涨红了脸,声音因为恐慌而变调,“情报机构刚刚传出的消息,沙特公共投资基金联合阿联,把所有的能源贸易结算全部转移到了一个叫做d-pay的影子网络里!那些油的钱,根本不经过华尔街!”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交易大厅的正中央引爆。 大厅內瞬间炸开了锅。无数交易员从椅子上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电话,衝著话筒大声嘶吼。各种废弃的交易凭证被拋到半空中,犹如一场绝望的暴风雪。 “拋售美元多头头寸!快!” “沙特人拋弃美元了!能源结算脱鉤了!清空所有与swift相关的银行股!” 华尔街的精英们彻底陷入了癲狂。半个世纪以来,“石油必须用美元结算”是维持美国金融霸权的绝对铁律。任何人想要买卖石油,都必须向华尔街缴纳过路费,接受美国財政部的监控。而今天,这根支撑著美利坚国运的顶樑柱,被硬生生地砸断了。 北京,维度机房。 巨大的电子拓扑屏幕前,代表资金匯聚的蓝色光带已经粗壮得犹如一条奔腾的江河。 王坚双手撑在主控台上,胸膛剧烈起伏。键盘上的敲击声如同暴雨般密集,三十多名技术人员处於最高级別的战备状態。 “林总!”王坚转过身,面朝站在不远处的林一,声音嘶哑却透著狂热,“华尔街崩盘了!纽约商品交易所的原油期货美元结算量,在过去半小时內暴跌了百分之二十!而我们的备用网络內,资金並发量正在以几何倍数狂飆!” 林一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身体站得笔直,脸正对著那面巨大的屏幕。 “匯率波动控制住了吗?”林一直接切入最核心的数据,没有任何废话。 郭易拿著一部红色加密电话快步走上前,停在林一身侧。 “控制住了!”郭易用力咽了一口唾沫,“中国国家队的离岸平准基金在三分钟前完成了一次精准托底。二十亿纯商业美元在d-pay內部完成了对冲。中东財团那万亿规模的石油现金,匯率曲线走得比瑞士法郎还要平稳。没有任何一家国际游资敢来衝击这套系统。” 林一微微頷首。 国家队的信用背书,中东土豪的万亿现金流,加上维度去中心化的加密技术。这套由三方巨头共同打造的铁三角,在经受了实战的检验后,展现出了让整个旧世界战慄的统治力。 “通知公关部,继续保持缄默。”林一面朝郭易,下达指令,“我们不需要在媒体上炫耀胜利。只要资金在我们的网络里流转,华盛顿的那帮政客比谁都清楚他们输得有多惨。” 郭易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林一重新將脸朝向大屏幕。蓝色的光点在地球板块上疯狂闪烁,但这並不能让他彻底放鬆。因为他知道,当金融的绞索失效时,那个超级大国一定会动用更加直接、更加暴力的手段。 同一时刻。华盛顿,五角大楼地下指挥中心。 这里的气氛比华尔街更加肃杀。巨大的战术投影仪將全球海底通信光缆的分布图打在墙壁上。 国防部长理察穿著笔挺的军服,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会议桌的最前端。財政部长卡特颓然地坐在侧面的椅子上,双手捂著脸,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理察猛地转过身,一巴掌重重拍在会议桌上,震得桌面的茶杯一阵乱跳。 “卡特,你和你的財政部搞出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理察的声音如同咆哮的雄狮,“你们动用swift去封锁维度,结果呢?非但没有掐死林一,反而把中东的石油彻底逼进了一个我们完全无法监控的数字网络!现在全美国都在为你们的愚蠢买单!” 卡特放下双手,脸部肌肉因为愤怒和羞愧而扭曲。 “我们用尽了所有金融手段!”卡特大声反驳,双手用力抓著椅子的扶手,“但林一利用欧洲电信运营商的基础网络,把资金打碎成了几千万个加密数据块。这根本不是金融战,这是技术降维打击!” “既然金融手段没用,那就用国家安全的手段!”理察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面朝在场的几名美军高级將领,“网络战司令部有什么发现?” 一名掛著少將军衔的情报官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投影仪前,切换了一张画面。画面上是一张北美大陆与近地卫星的频段交互图。 “部长先生,我们找到了维度数据流的最终去向。”少將手里拿著雷射笔,指著屏幕上那些密集的红色虚线,“林一很清楚,哪怕他利用电信网络绕开了金融机构,只要数据还在地球的物理线缆里传输,我们就依然有办法进行物理截断。” 少將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所以,他根本没打算把这套影子网络留在地面。”少將转过身,面向理察和卡特,“维度的核心加密节点,正在与加州霍桑市的spacex总部进行密集的高频握手。情报显示,林一已经与埃隆·马斯克达成了密约。他要把d-pay的清算中心,直接装进猎鹰九號火箭,发射到太空里去。他要让整个星链网络,成为维度专属的金融网关!” 这句话一出,指挥中心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卡特僵坐在椅子上,嘴巴微张。把中央银行发射到太空?这种好莱坞科幻电影里都不敢拍的疯狂构想,竟然正在被林一变成现实。一旦那些搭载著独立结算协议的卫星进入近地轨道,美国將彻底丧失对全球资金流动的物理阻断能力。 “这绝对不可能发生!”理察猛地站直身体,右手指著天花板,“太空是我们的战略核心领域!马斯克疯了吗?他敢把星链交给一个中国企业?” “马斯克別无选择。”卡特声音乾涩地补充道,“维度的林一在几个月前动用四百亿美金,强行控股了特斯拉。特斯拉的车机大脑全盘归属维度。不仅如此,spacex能够活到今天,靠的也是林一当年提供的十亿美金救命钱。马斯克的资金命脉和技术基石,全都在林一手里攥著。” 理察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胸膛剧烈起伏。 “这里是美利坚合眾国,不是他林一的后花园!”理察猛地转过头,面朝那位情报少將,“立刻起草最高级別的国家安全接管令!通知联邦调查局和军方特勤处,半小时內,必须全面包围spacex位於加州霍桑市的总部!” 少將双腿猛地併拢,立正敬礼。 “命令驻扎在加州的国民警卫队切断spacex总部的所有外部网络埠。特勤人员直接进入他们的核心机房,查封所有即將发射的卫星载荷!”理察的语气中透著毫无妥协的铁血意志,“告诉马斯克,如果他敢为维度发射哪怕一颗螺丝钉,五角大楼將以叛国罪起诉他,彻底没收他名下的所有资產!” 伴隨著理察的指令下达,庞大的国家战爭机器瞬间全速运转起来。 加利福尼亚州,霍桑市。spacex总部。 巨大的总装车间內,一枚数十米高的猎鹰九號火箭正静静地矗立在测试架上。火箭整流罩內部,装载的正是维度科技耗资数亿打造的独立加密通讯基站。 埃隆·马斯克穿著一件沾著油污的黑色t恤,双手抱在胸前,脸正对著那枚庞大的火箭。他的下頜线紧紧绷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一名spacex的高级副总裁从通道远处一路狂奔过来,连气都喘不匀。 “埃隆!出事了!”副总裁停在马斯克身侧,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刚才接到华盛顿內部传来的確切消息,国防部签署了强制接管令。联邦特工和军队正在朝我们这里赶来。他们要强行锁死这枚火箭,剥离所有属於维度的载荷!” 马斯克猛地转过身,面朝副总裁,双手用力抓了抓本就凌乱的头髮。 “五角大楼要接管我的工厂?”马斯克咬著牙,声音里压抑著极大的愤怒。 “他们定性这件事威胁了国家最高金融安全。埃隆,我们不能发射了。”副总裁摊开双手,满脸焦急,“如果继续执行林一的发射计划,你会被抓起来的。星链计划也会被军方彻底接管!” 马斯克双手握拳,重重地砸在身旁的金属护栏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陷入了此生最绝望的两难境地。如果不发射,五角大楼固然满意了,但他將面临林一的报復——特斯拉的智驾系统將在一夜之间瘫痪,spacex的后续研发资金將彻底断裂,他毕生追求的火星梦將被彻底埋葬。 但如果强行发射,他面对的將是美国的军队和叛国罪的指控。 马斯克转过身,大步走向车间角落的独立屏蔽室。他一把推开屏蔽室的门,抓起桌上那部专门用于越洋联络的加密专线电话。 深吸了一口气,马斯克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马斯克脸面朝向屏蔽室的墙壁,声音乾涩而急促:“林,华盛顿的军队已经开拔了。他们要封锁我的发射台。我们的交易,到此为止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隨后,林一沉稳如铁、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跨越了太平洋,清晰地传入马斯克的耳中。 “交易没有终止。” 第365章 强行升空 “交易没有终止。” 林一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跨越浩瀚的太平洋,清晰地传入加州霍桑市spacex总部的独立屏蔽室。这句简短的话语,犹如一块沉重的生铁,硬生生地砸在埃隆·马斯克的神经上。 马斯克双手紧紧握著那部专线电话,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结的树根般暴起。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异常粗重。 “林,你根本不清楚现在的状况!”马斯克衝著话筒大声咆哮,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调,“这不是商业纠纷!五角大楼的强制接管令已经下达!联邦调查局的特工和国民警卫队的装甲车,距离我的总装车间只有不到三英里!他们带著实弹!如果我现在不切断星链与你们的连接,不剥离火箭上的载荷,我会被以叛国罪直接送进联邦重刑监狱!” 电话那头,北京维度大厦顶层。 林一身体向后靠,稳稳地陷入真皮座椅中。他將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而沉闷的“篤篤”声。 “埃隆,你似乎忘了你现在的处境。”林一的语速依然平缓,却透著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五角大楼的军队確实能封锁你的工厂,但他们给不了你去火星的船票。而我,隨时能让你倾家荡產。” 马斯克在屏蔽室內犹如一头被困的野兽,来回踱步,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林一的声音继续传来,毫不留情地撕开马斯克的伤疤,“在重庆黄桷湾立体城市的测试中,特斯拉引以为傲的fsd自动驾驶系统一败涂地。幽灵剎车、高度漂移、决策崩溃。华尔街对你彻底失去信心,特斯拉股价单日暴跌百分之十五。是谁接了你的盘?” 马斯克双腿猛地停住,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握著电话的手指关节泛白。 “是我动用了四百亿美金,在二级市场疯狂扫货,触发了可转债协议,拿下了特斯拉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林一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中马斯克的命脉,“现在的特斯拉,硬体是你造的,但车机大脑全盘归属维度。所有车型必须强制预装dimension os。只要我按下一个回车键,全美乃至全球的特斯拉,就会在一秒钟內变成一堆无法启动的废铁。你作为ceo,拿什么向股东交代?” 马斯克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密集的冷汗。 “还有spacex。”林一根本不给马斯克喘息的机会,继续施加降维打击,“当年猎鹰九號连续爆炸,公司濒临破產,华尔街那帮吸血鬼一分钱过桥贷款都不肯批给你。是我,用离岸公司分三期给你注资了十亿美金。你的星链计划,需要四万颗低轨卫星,这种千亿美金级別的消耗,全靠维度的地面测控算力在免费支撑!” 林一的身体猛地前倾,脸正对著前方的空气,声音瞬间转冷,坚硬如铁。 “我把d-pay作为星链唯一的结算网关,让你的太空网际网路拥有了金融变现的能力。埃隆,你听好。你现在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间办公室里谈论火星梦,是因为我提供了资金和技术。如果你今天向华尔街和五角大楼低头,我不仅会立刻撤销所有的算力支持,还会要求立刻强制兑付那十亿美金的债务。spacex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会进入破產清算程序。” 屏蔽室內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马斯克粗重的喘息声。 他引以为傲的硅谷狂人身份,在林一绝对的资本和技术双重绞杀下,被击得粉碎。他痛苦地意识到,自己早已不是那个可以肆意妄为的科技巨头,而是维度生態网络中,一个隨时可以被替换的高级硬体代工主管。 “军队还有十分钟就会抵达。”马斯克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刚才的愤怒,只剩下乾涩与沙哑,“火箭的安全自检程序需要两个小时。林,时间根本来不及了。他们会切断髮射塔的电源。” “那就跳过所有的安全自检。”林一乾脆利落地给出指令,“立刻启动液氧推进剂加注程序。切断与联邦航空管理局的遥测信號握手,强行点火升空。只要维度的独立加密基站进入轨道,木已成舟。华盛顿的那帮政客只看重既定事实,他们绝不敢向天上的卫星发射拦截飞弹。升空,是你拯救火星梦唯一的活路。” 说完,林一根本不给马斯克权衡利弊的时间,直接切断了通话。 “嘟——嘟——” 忙音在屏蔽室內迴荡。马斯克双手无力地垂下,电话从指间滑落,砸在金属地板上。 他將双手深深插进头髮里,用力抓扯著。要么违抗华盛顿的接管令强行发射,面临巨大的政治风险;要么对林一妥协,眼睁睁看著自己毕生的心血在明天早上化为乌有。 对於一个真正的疯子来说,选择其实早已经註定。 马斯克猛地抬起头,转身一把推开屏蔽室的厚重铁门,大步冲向总装车间的主控台。 那名高级副总裁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双手不断拍打著大腿。 “埃隆!你终於出来了!”副总裁快步迎上去,“国民警卫队的车队已经突破了外围的第二道检查站!他们带著重武器!我们必须立刻切断髮射塔的电源,把火箭锁死!” 马斯克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主控台前,双手一把推开坐在中央控制椅上的首席工程师。 “全员注意!”马斯克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脸面朝向车间內所有人,大声吼道,“放弃常规安全协议!立刻启动猎鹰九號一级火箭的液氧加注程序!” 全场的技术人员集体愣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埃隆,你疯了吗!”副总裁衝上前,双手想要去抓马斯克的肩膀,却被马斯克猛地甩开,“外面是军队!跳过自检强行注液,一旦发生泄漏,整个发射台都会被炸上天!” “如果不点火,我们的公司今天就会死!”马斯克双眼通红,面部肌肉因为极度的亢奋和决绝而扭曲,“我是spacex的最高决策人!执行命令!把液氧泵的阀门开到最大!切断所有与外部网络的数据握手,转入內部强行发射倒计时!” 几名跟隨马斯克多年的核心工程师不再犹豫,手指在机械键盘上疯狂敲击,输入了最高权限的越级指令。 “咔噠——”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机械咬合声,连接著猎鹰九號火箭的巨大金属输液臂开始运转。超低温的液氧推进剂如同暴怒的白色巨龙,顺著粗壮的管道疯狂涌入火箭內部。大量的白色水汽瞬间在发射塔周围瀰漫开来。 警报声在整个霍桑市的厂区內悽厉地拉响。 同一时刻。北京,维度机房。 林一將掛断的手机隨意扔在桌面上,双手环抱在胸前,脸面朝向前方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 王坚快步走到林一身侧,双手不停地搓动著,显示出內心的紧张。 “林总,马斯克那傢伙真的有胆子违抗五角大楼的命令吗?”王坚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他选择切断电源向军方投诚,我们前期投入的基站载荷就要全部报废了。中东那万亿资金的备用结算池,就会成为一个被锁死在地球上的活靶子。” 林一的身体站得笔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是一个狂徒。狂徒最害怕的,是失去掀翻牌桌的筹码。”林一的声音沉稳如常,透著看透一切的篤定,“我把刀架在了他的大动脉上。他除了强行起飞,別无选择。” 就在林一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一个高优先级的红色数据框。 郭易猛地凑上前去,脸正对著那个弹窗,大声念出上面的信息: “接通了!林总!spacex的內部控制系统传回了实时遥测数据!他们切断了美国的联邦网络,正在强行使用我们的维度云算力进行发射倒数!” 王坚激动得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大声吼道:“液氧加注进度已达到百分之三十!阀门全开!他们直接跳过了二级自检!这是彻底不要命的强行点火!” 林一缓缓放下双臂,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此时此刻,在一万公里之外的加州海岸线上。全副武装的美国国民警卫队装甲车,已经撞开了spacex总部最外围的铁丝网大门。荷枪实弹的士兵纷纷跳下军车,向著总装车间和发射台发起了衝锋。 而在发射台上,那枚承载著“影子央行”核心结算网关的猎鹰九號火箭,正在疯狂吞噬著燃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地面的物理封锁与太空的强行突破,在这一刻迎来了最惨烈的交锋。 “准备接管太空节点的初始数据握手。”林一面朝全场三十多名核心技术人员,下达了最后的指令,“只要卫星进入低轨,立刻把中东的资金结算通道全部掛载上去。” 这註定是一个属於维度集团的不眠之夜。 这枚顶著枪林弹雨强行升空的火箭,將带著中东的万亿血库和林一的技术网关,彻底砸碎华盛顿维持了半个世纪的金融铁幕。 战火,正式烧入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