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从大成圣体开始垂钓诸天》 第一章 圣体大成! 宇宙中一片废弃的星河。 此处没有星辰,没有光,连时间都仿佛凝滯了。 唯有永恆的黑暗与冰冷,如同亘古未变的坟墓。 就在这片连至尊神念都罕至的绝域深处,一团血色微光,突兀地炸开了。 紧接著,炽盛如亿万轮太阳同时燃烧的血气,从一道盘坐於虚空裂痕中的黑衣身影內轰然爆发! 难以想像的血色神辉冲霄而起,瞬间照亮了不知多少万里的枯寂虚空,那光芒之盛,甚至短暂驱散了此处那永恆的黑暗。 李青山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似有金色的闪电劈开了混沌。 他周身肌体晶莹,每一寸血肉都在轰鸣,发出大道伦音。 金色的气血自主沸腾,化作一条条真龙虚影缠绕其身,仰天长啸,震得周围虚空寸寸崩裂,现出其后混沌翻涌的可怕景象。 “终於要成了。” 他低语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压塌万古的沉稳。 大成圣体! 苦熬数百载,歷尽生死劫,他终於將这具荒古圣体推至了大成圆满之境。 此刻,李青山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足以摘星拿月、撕裂寰宇的恐怖力量,气血磅礴如海,汹涌澎湃,生命精元旺盛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单凭这具肉身,便足以叫板古皇,硬撼帝兵! 但他脸上並无多少喜色,反而眉头微蹙。 “在这里突破,动静太大了!” 几乎在他念头升起的瞬间,那冲霄撼动星海的无边血气,那震裂虚空的真龙异象,便被他以不可思议的手段强行收束、压制。 前一瞬还如神如魔、威压边荒的身影,下一剎便气息全无,如同化作了一块冰冷的宇宙尘埃,静静悬浮。 李青山长身而起,黑衣猎猎,目光扫过这片刚刚承受了圣体大成洗礼的破碎虚空,没有半分留恋。 一步踏出,身形便已融入虚无,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此出现过。 ...... 几乎是同一时间。 北斗古星,东荒。 几处生命禁区的最深处,有古老而淡漠的意志在波动。 “方才那一瞬……是错觉么?” “似有气血冲霄,撼动星海规则……这般气象,倒像是传说中的圣体……” “哼,绝无可能!那一脉的祖星早已破碎,传承断绝,天地亦不復上古,怎会再现?” “许是某个体修老怪临死反扑,或是异宝出世。” 波澜很快平息,禁区重归死寂。 那缕感应太过短暂,几乎像是幻觉,不值得为此耗费心神推演天机。 在这成仙路將开的敏感时代,蛰伏与等待,才是古老存在们的首要选择。 ...... 宇宙另一端,一颗血气澎湃、以肉身之道称雄一方星域的古老星辰。 霸体祖星! 祖庙深处,几道被混沌气笼罩、散发著苍茫霸道气息的身影骤然聚首。 “是谁?” 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加掩饰的厌恶与警惕,“那种令人作呕的气血波动……至阳至刚,苍茫古老,错不了,是圣体的气息!” “而且绝非寻常圣体,那股血气冲霄的剎那,连我体內的霸血都微微一滯!” 另一个声音斩钉截铁,蕴含著杀意。 “圣体路断,祖星崩,当世怎会有如此纯粹的圣体气象出现,还近乎大成了?” 第三道声音充满难以置信。 最先开口的那道身影沉默片刻,缓缓道:“寧信其有,勿信其无。圣体与我霸体一脉,自古便是宿敌。若真有一尊大成圣体蛰伏,未来必成我族大患。” “查!” 冰冷的声音落下决断,“动用祖器,溯本追源,搜遍可能星域。哪怕只是残存的圣体血脉,也要给我找出来,扼杀於萌芽!” 祖庙內,古老的祭坛亮起,一件形似古矛、缠绕著暗紫色霸气血芒的器物缓缓復甦,散发出洞穿九天十地的恐怖神念。 如同无形的波纹,朝著宇宙深处、那血气曇花一现的边荒方向,以及圣体可能藏匿的诸多古地,横扫而去! 神念所过之处,星辰法则微颤,许多隱匿的秘境都泛起涟漪。 然而,这一搜,便是数月之久,几乎將已知宇宙边荒和诸多可疑角落犁了一遍。 最终,暗紫色的神念如潮水般退回祖庙,古矛的光芒略微黯淡。 “如何?” 等待的身影问道。 操控祖器的身影语气带著一丝疲惫和更深的疑惑,“我探查了血气爆发点的附近,確有剧烈能量残留与空间破碎痕跡,符合突破特徵。但除此之外,天机混沌,因果不显,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將一切后续痕跡都彻底抹去,连祖器都难以追溯分毫。” “那人……就像凭空蒸发,或者从未存在过。” 祖庙內陷入短暂的沉寂。 “有两种可能。” 冰冷声音再次开口,“其一,那並非真正的圣体大成,而是某种未知异象或古宝引发的短暂错觉,故而无跡可寻。” “其二,若真是圣体!” 他的声音更加凝重,“那此子身上,必有能够蒙蔽天机、隔绝一切探查的逆天宝物或秘法。能躲过祖器搜寻,非同小可!” “无论是哪种,暂且记下。传令下去,暗中留意宇宙中任何与圣体相关的蛛丝马跡,尤其是拥有隱匿之能的年轻体修。至於方才之事……严密关注,但不必大张旗鼓,以免打草惊蛇。” “是!” 霸体祖星的异动,悄然平息,但一丝针对“圣体”的阴霾,已悄然埋下。 ...... 宇宙另一隅,一颗生机勃勃的古星上。 山巔道观內,一名麻衣老者正对著星图推演,忽然浑身剧震,猛地抬头望向无垠星空,眼中儘是骇然。 “那股气息……苍茫、古老、至刚至阳……错不了,是圣体!而且是大成圣体才有的血气!” 他身旁侍立的童子疑惑:“师尊,圣体不是早已沦为废体,连修行路都断了吗?” “你不懂,你不懂啊……” 老者喃喃,手指都在颤抖,“上古年间,九大圣体接连出世,镇压黑暗动乱,那是何等辉煌……可后来……唉。” 他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猛地打了个寒颤,迅速收敛所有气息,甚至挥手搅乱了此地方圆千里的天机。 “此事,勿要再提。就当你我从未感应到!” 童子似懂非懂,连忙点头。 类似的震惊与骇然,在宇宙一些偏僻角落、传承极为古老的圣地或世家內,亦有零星发生。 但那股气息消失得太快,快得让绝大多数感应者都怀疑是自己修行出了岔子。 即便有少数坚信者,也立刻选择了缄默,將那份惊骇深深埋入心底。 圣体二字,在某些存在的眼中,是禁忌中的禁忌。 第二章 一竿惊诸天 宇宙边荒。 这里是一处隱秘、枯寂,鲜为人知的场所。 这里连“虚空”的概念都近乎模糊,是法则的荒漠,秩序的坟场。 理论上,连大帝若不刻意寻找,也绝难踏足此地。 然而此刻,这片绝域却正在上演著一场极为恐怖的景象。 轰隆隆!!! 无尽的雷海沸腾了! 那不是寻常的雷电,而是由最本源的混沌雷霆、灭世劫光,以及阴阳二气、五行天罚……交织而成的灭世汪洋! 每一道闪电都粗大如星河,劈落下来,足以让一片星域化为飞灰。 此刻,这足以毁灭一方大世界的雷海,却只是背景。 雷海中央,一道身影踏浪而立,任凭万重雷劫加身,岿然不动。 他穿著一袭黑衣,身形不算特別高大,面容看上去甚至有些平凡,约莫二十岁上下,眉宇间带著一种常年静坐沉淀下来的温和与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惫懒。 正是李青山。 他抬手,一拳挥出。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道音轰鸣,只是最朴实无华的一记直拳。 拳锋所向,前方汹涌砸落的、由太阴太阳两种极致力量凝聚而成的毁灭雷柱,如同撞上神铁的琉璃,轰然炸碎,化作漫天光雨。 隨后被他张口一吸,尽数吞入腹中,顷刻炼化,淬炼己身。 “第八重雷劫了……这大成圣体的劫,还真够劲儿。” 李青山咂咂嘴,感受著体內愈发凝练的血色圣血,以及那与天地大道隱隱共鸣的磅礴伟力,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不容易啊。 回想这几百年,真可谓是一把辛酸泪,遍地荆棘,满是坎坷。 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前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最大的爱好就是周末找个野塘子钓钓鱼,享受那份独处的寧静。 谁知道一觉醒来,就成了遮天世界、北域某个小城镇里一个父母双亡、体弱多病的孤儿。 开局地狱难度。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或者说,穿越者福利虽迟但到。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饿死街头,或者被某个路过修士斗法的余波震死时,他“觉醒”了。 不是什么无敌的修炼功法,也不是老爷爷。 而是一个……钓鱼系统。 系统功能简单粗暴:以蕴含“气运”或“因果”之物为“饵”,於特定地点进行“垂钓”,便有概率从“水潭”中钓起宝物、传承、乃至修为反馈。 当时,他全身上下最“气运”的东西,大概就是祖传的、据说能辟邪的半块残破玉佩。 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李青山按照系统指引,来到城镇外那条名为“寒江”的河边,用一根青竹打造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竹竿鱼线,掛上那半块玉佩,甩出了穿越后的第一竿。 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个对著江水发呆的落魄少年。 但只有李青山自己能看到,鱼鉤入水的剎那,其並非沉入寒江,而是落入了一片只有他能感知到的、迷迷濛蒙、仿佛蕴藏著无尽时空的“水潭”之中。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鱼线猛地一沉! 他提竿,感觉手中竹竿重若千钧。 用力拉回,只见鱼鉤之上,並无鱼获,只有一团拳头大小,璀璨如黄金且沉重如仙金,散发著至刚至阳气息的炽热血液! 那血液甫一出现,便化作一道金光,直接没入他的眉心。 下一秒,撕心裂肺的改造痛苦传来,他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痛苦褪去,李青山发现自己脱胎换骨,体內血液带著淡淡金色,力量暴增,五感敏锐了十倍不止。 系统提示適时响起:【首次垂钓,触发新手气运暴击! 钓获“荒古圣体本源精血(无缺)”,获得荒古圣体体质,及对应无缺修炼法《圣体古经》。】 荒古圣体! 李青山当时脑子就嗡了一下。 这开局,好像有点猛了? 然而,喜悦很快被现实冲淡。 圣体固然强大,號称同阶无敌,甚至大成可叫板大帝,但消耗的资源也是海量的,尤其是在这天地环境大变后的时代,圣体修行更是举步维艰,被视为“废体”。 更重要的是,怀璧其罪。 若被人发现他身负无缺圣体传承,恐怕下一秒就会被抓去切片研究。 苟住,必须苟住! 於是,李青山开始了他的“钓鱼佬”苟道生涯。 他利用初始钓到的一些低阶资源,换了钱財,在寒江边搭了个简陋茅屋,彻底扮演起一个与世无爭、只爱垂钓的怪人。 暗地里,则利用一切可能搜集到的、带有微弱气运或因果牵连的物件。 古旧钱幣、残缺法器、甚至帮人解决小麻烦结下的善缘之物作为“饵料”,一次次拋出那根神奇的鱼竿。 收穫……时好时坏。 有时候,鱼鉤空空如也,白白浪费辛苦寻来的“饵”。 有时候,却能钓起令人惊喜的宝物。 他钓起过星辰碎片,从中炼化出精纯的星辰本源,淬炼体魄。 钓起过沾染莫名帝血的青铜块,从中悟出了一门杀伐惊世的完整《草字剑诀》。 钓起过封印在仙泪绿金残锁中的神源,切开后,竟是一株完整的青龙不死神药,那香气差点引来了万里外的恐怖存在,嚇得他赶紧用系统临时提供的屏障封死所有气机。 靠著这些来自“诸天”的馈赠,他的荒古圣体修为一路水涨船高,悄然突破一个又一个关卡,却始终谨慎地压制著气息,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真正实力。 他活动的范围也渐渐从寒江边,扩展到人跡罕至的深山,再到星空古路废弃的驛站,最后乾脆躲到了这连鬼都不来的宇宙边荒绝地。 几百年风霜雨雪,孤身一人,与寂寞为伴,与危险同行。 所有的喜悦、惊险、后怕、乃至漫长的枯燥,都化作了此刻雷海中,这具即將圆满的至强宝体。 “最后一重雷劫了!” 李青山收敛思绪,目光投向雷海最深处。 那里,混沌气汹涌,九道模糊而恐怖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散发著令诸天星辰都要颤慄的帝威! 九帝烙印! 大成圣体劫的终极考验,模擬古来九尊大帝年轻时的道与法,进行最终极的攻伐。 李青山深吸一口气,非但不惧,眼中反而燃起炽盛的战意。 几百年的“垂钓”与积累,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三章 九帝烙印 混沌雷海最深处,九道身影彻底凝聚成型。 这並非是真实的大帝降临,而是天地大道摹刻下的帝者道痕,可即便如此,也散发著压塌万古、令诸天星斗为之摇落的无上威严。 虚空在哀鸣,混沌气如沸水般翻涌,九双眸子同时睁开,冰冷无情,洞穿万古。 “来!” 李青山舌绽惊雷,眸中金色神焰熊熊燃烧,非但无惧,反而涌起一股直衝霄汉的豪情与战意。 数百年枯寂垂钓,无数次生死边缘的磨礪,等的便是今日,以战证道,以敌血浇铸无上圣体! 他抢先出手,脚下炸开一圈金色涟漪,身形如一道撕裂黑暗的赤金色闪电,主动冲向那九道帝影。 “吼!” 一尊通体繚绕混沌气的帝影率先杀至,拳印古朴,却带著开天闢地般的伟力,一拳轰来,万道法则相隨,似要重演地火水风。 “六道轮迴!” 李青山长啸,右拳璀璨如金阳,悍然迎击。 他背后浮现出六片模糊的古宇宙虚影,旋转轮替,有眾生祭祀之音响起,有轮迴往生之景浮现。 这是圣体一脉传承的无上拳法,此刻在他手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轰!!! 双拳对撞,如同两颗古星对轰,刺目的光与毁灭的波动炸开,將周围混沌雷海都短暂逼退。 李青山身形剧震,拳锋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金色圣血飞溅。 那帝影亦是一晃,拳印黯淡。 “杀!” 不给喘息之机。 另一侧,一道帝影並指如剑,一指点出,剑气茫茫,割裂永恆,那是神话时代某种无敌剑诀的烙印。 李青山左手五指併拢,掌缘泛起一层青蒙蒙的晶莹光泽,仿佛由无上剑意凝聚而成。 他以掌代剑,横切而出。 剎那间,虚空中仿佛响起亿万株草叶摇动的沙沙声,隨即化为斩落星辰、截断时光的绝世锋芒! 草字剑诀! 噗嗤! 剑指与掌剑碰撞,无声无息,但两者之间的空间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李青山左掌鲜血淋漓,深可见骨,但对方的剑指亦被斩开,剑气溃散。 “还不够!”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战意更盛。 身形在九道帝影的围攻中腾挪闪烁,快到极致,留下漫天残影。 时而拳出如龙,六片古宇宙轮转碾压。 时而掌剑纵横,草叶剑气斩破万法。 时而並指如戟,戳裂苍穹。 又时而腿影如鞭,扫断星河。 李青山在演绎圣体古经中的种种攻伐大术,將其催发到极致。 金色血液不断洒落,每一滴都沉重如山,压塌虚空,他的身体多次被打得横飞,骨骼断裂之声清晰可闻,胸前、背后出现数个前后透亮的血洞,皆是被帝道法则所伤。 但他气血如烘炉,轰鸣不休,伤势在瞬间癒合,而后再次衝上,越战越勇,越伤越狂! “诸天万界,皆为吾饵!” 激战中,李青山眉心发光,一道虚幻的钓竿印记浮现。 他双手虚握,做出一个扬竿的动作。 哗啦啦!! 虚空中,无数条晶莹的秩序神链浮现,那是他数百年来垂钓诸天,以万界法则、奇异神料淬炼本命帝器“截天竿”时,烙印下的万千道痕! 此刻,这些道痕被他以自身本源圣血点燃,化作最凌厉的攻伐。 神链如龙,洞穿虚空,有的缠绕向帝影,將其短暂束缚。 有的如天刀劈落,斩断帝术。 有的则没入雷海,汲取混沌雷霆之力,反哺己身。 这並非系统赋予,而是他將“垂钓”之道融入己身战斗体系,自创的禁忌秘术雏形——万道钓痕! “九帝又如何,大道烙印罢了!今日以尔等为磨刀石,铸我无敌身!” 李青山黑髮狂舞,浑身浴血,却气势如虹。 他抓住了九帝围攻中一丝稍纵即逝的间隙,不顾另外三道帝影的攻击加身,將全部精气神凝聚於右拳。 拳锋之上,六片古宇宙虚影前所未有地凝实,轮迴之力沸腾。 同时,左掌草字剑诀的锋芒內敛,化为一股斩断因果、截取天机的“截”之意境,悄然融入拳意。 体內,那数百年来钓取的诸天万界神物烙印,此刻也在圣体本源的熔炼下,前所未有的共鸣、归一! 这並非简单的力量叠加。 而是以他的意志为核心,以圣体为烘炉,將万般造化、诸天道痕熔铸一炉,化作独属於他的、凌驾於万法之上的一! “这一式,就叫『截天钓命』!” 李青山心中明悟,拳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拳锋所过之处,时空仿佛被截断,被“钓”走了所有存在的意义。 首当其衝的那尊混沌气帝影,其摹刻的帝道法则、无上拳意,如同冰雪遇阳春,寸寸消融、瓦解。 最终“噗”的一声,彻底溃散,化作最原始的道光,被李青山拳意中那股“截取”、“熔炼”的意境吸收。 “轰!” 另外三道帝影的攻击也结结实实落在李青山身上,將其半边身子几乎炸开,金色骨骼碎裂,內臟可见,惨烈到极致。 但他眸光璀璨如永不熄灭的神阳,体內气血轰鸣如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不死神药的精粹在燃烧,星辰本源在闪耀,磅礴的生命精气强行粘合伤体。 李青山借势转身,带著未尽的拳意,杀向另一尊帝影。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最疯狂的白热化阶段。 李青山以伤换伤,以血换道。 每击溃一尊帝影烙印,他自身也承受著难以想像的重创。 但他意志如铁,圣体本源沸腾,藉助“截天钓命”之术掠夺而来的帝道法则烙印与雷劫精粹,不断修復己身,並在战斗中飞速消化、吸收,使得他的拳意越来越凝练,气势越来越恐怖。 六道轮迴拳崩碎了虚空剑影。 草字剑诀斩开了阴阳道图。 万道钓痕缠住了时光长河。 自创的“截天钓命”之术,更是一次次在绝境中爆发,截取帝影道则,熔炼己身。 终於,当第九尊帝影中一尊仿佛统御诸天星辰、举手投足引动星海潮汐的伟岸身影,被李青山以几乎破碎的拳头,硬生生打穿胸膛,化作漫天光雨时…… 天地骤然一静。 沸腾的混沌雷海停止了咆哮。 毁灭的劫光缓缓散去。 只剩下李青山一人,独立於破碎的虚空中央。 他此刻的模样悽惨无比,浑身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骨头,血肉模糊,金色圣血几乎流干,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他的脊樑挺得笔直,头颅高昂。 那双染血的眼眸深处,有一种歷经万劫而不磨、战遍九帝而不败的璀璨光辉在燃烧。 嗡!! 残余的雷海精华,以及那九尊帝影溃散后留下的、最精纯的天地道则,如同百川归海,浩浩荡荡地涌向李青山残破的躯体。 他那几乎乾涸的苦海瞬间被填满,且开始剧烈扩张。 破碎的圣体在无尽精华的灌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 骨骼再生,如神金浇筑,烙印下天然的道纹。 血肉重组,每一丝纤维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与不朽的神性。 金色血液重新流淌,愈发粘稠沉重,如同融化的太阳金精,在血管中奔腾,发出大河澎湃般的轰鸣。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迅速跨越了某个临界点,达到了一个全新的、至高无上的层次! 大成圣体,成了! 第四章 截天竿与蔽天网 这一刻,李青山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就是最强大的帝兵,一拳一脚皆可破灭星河,气血冲霄足以撼动宇宙边荒。 生命层次彻底跃迁,寿元暴涨,可与大帝比肩。 举手投足间,天地大道隨之共鸣,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这就是大成圣体……” 他低声自语,意念微动,体內气血轻轻一震。 嗡!!! 周围万里虚空顿时泛起涟漪,几块漂浮的星辰碎片无声化作齏粉。 这不是他刻意为之,仅仅是身体自然散逸的一丝气机。 这便是极道层次的力量。 生命本质的跃迁,与“人”已是云泥之別。 但李青山脸上並没有多少得意。 他清楚记得,在刚才的最终雷劫中,那九道大帝烙印虚影是何等恐怖。 哪怕只是天地模擬的烙印,一击之力也已接近另类成道的层次。 大成圣体虽强,可叫板古皇,硬撼帝兵,但终究未踏出那最后一步。 “路还长。” 他摇摇头,那点刚刚升起的“天下之大皆可去得”的念头,被迅速压了下去。 还未成帝,苟住,还得继续苟住! 心念一动,苦海之內,一桿青翠竹竿沉浮不定,散发著朦朧清光。 这是他的本命法宝『截天竿』,伴隨他数百年来一次次垂钓诸天,以各种钓获的奇物淬炼,如今已彻底圆满,达到了真正帝器的级別。 竹竿轻颤,似在回应。 李青山又伸手在虚空一探,扯出一张乌黑的网。 网线纤细,看似普通渔民所用的捞网。 但细看之下,每一条线都仿佛由浓缩的暗夜织就,上面凝结著无数细微的道纹。 这是他用垂钓所得的“虚空蚕丝”、“因果线”、“暗影神金”等物,耗费数百年光阴编织而成的另一件帝器,被命名为『蔽天网』。 最初只是为了更好地捞取“鱼获”,后来隨著他不断將钓来的珍稀材料熔炼进去,这网早已蜕变成了一件匪夷所思的异宝。 他將网往身上一披。 乌光流转,黑网如水般覆盖全身,隨即隱去形跡,化为一套毫不起眼的黑色布衣,穿在了他身上。 剎那间,李青山周身那磅礴如渊、至阳至刚的圣体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体內轰鸣的大道伦音也彻底沉寂。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气质温和、略有惫懒的普通青年,丟人堆里绝找不出来。 即便是至尊以神念扫过,若非刻意深入探查,也只会觉得他是个体质稍强的寻常修士罢了。 这网不仅遮蔽气息,更能混淆、隔绝天机因果。 这才是他敢在宇宙边荒渡劫的最大依仗之一。 “该走了!” 李青山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雷劫摧残得面目全非的绝域,转身,一步迈出。 身影融入虚空,没有盪起丝毫涟漪,仿佛一滴水归於大海,彻底消失不见。 ...... 就在他离开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这片死寂的边荒虚空被蛮横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轰! 紫色的气血如同决堤的星河,汹涌澎湃而出,瞬间驱散了方圆数十万里残留的混沌与冰冷。 一尊高大魁梧的身影,自虚空裂缝中一步踏出。 他身披暗紫色战甲,甲冑上满是古老斑驳的痕跡,仿佛经歷了无数纪元的征战。 一头浓密的紫发披散,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一双眸子开闔间,內有日月星辰毁灭又重生的恐怖景象在轮转。 大成霸体——昆古! 他降临的剎那,仅仅是无意识散发出的霸体威压,就让周围破碎的星辰残骸再次崩解,化为更细微的尘埃。 这片虚空因他的存在而哀鸣、扭曲。 昆古那星辰幻灭般的眼眸,冷冷地扫视著这片区域。 目光所及,一切细微的能量残留、规则变动都无所遁形。 “好可怕的雷劫余威……” 昆古低沉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带著一丝凝重。 他看到了被彻底击穿、久久无法癒合的空间黑洞。 看到了星辰碎片上残留的、足以让准帝级强者都魂飞魄散的电弧法则。 看到了虚空中那道道细微却坚韧无比的空间裂痕,那是被无上拳意或兵锋生生斩开的痕跡。 尤其引起他注意的是,空气中瀰漫著一缕极淡,却让他血脉本能感到厌恶与警惕的气息。 至阳至刚,苍茫古老。 “圣体……果然是你!” 昆古眼中紫色电芒爆闪,杀意如实质般瀰漫开来,让这片区域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 霸体与圣体,自古便是宿敌,两种无上体质的恩怨纠缠了无数纪元。 他对这种气息敏感到了极致。 “不仅成功引动了如此规模的雷劫,还疑似渡劫成功……当世竟然真有可能出现一尊新的大成圣体?” 这个念头让昆古的心不断下沉。 他比谁都清楚,一尊无缺的大成圣体意味著什么,那將是霸体一脉未来最可怕的敌人之一。 “必须找出他,且趁其刚刚突破,可能境界未稳,彻底抹杀!” 昆古决断极快。 他猛地张开双臂,磅礴的紫色霸血冲天而起,在他身后演化出种种可怕的异象。 尸山血海、星辰崩碎、古兽哀嚎…… 这是霸血霸道一面的体现。 同时,他眉心生辉,一道强横无匹的神念如同暗紫色的潮水,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汹涌铺开。 神念细致地扫过每一寸空间,分析著每一丝能量残留,追溯著所有可能离去的痕跡与因果线。 时间一点点过去。 昆古的脸色从冰冷杀意,逐渐变得阴沉,最后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惊疑。 “没有……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除了那些狂暴的、属於天地雷劫的痕跡,以及那一缕淡到几乎无法捕捉的圣体残留气息,他竟找不到任何关於渡劫者本身的线索! 没有清晰的空间穿梭轨跡,没有残留的法力波动特徵,没有可供追溯的鲜明因果线。 甚至连那圣体气息,也仅仅存在於这片渡劫核心区域,离开百里之外,便彻底断绝,仿佛渡劫者是在这里凭空消失,或者…… 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的神念甚至冒险深入那些尚未癒合的空间裂缝和黑洞边缘探查,依旧一无所获。 第五章 归家 昆古收回神念,屹立在虚空中,紫发无风自动,脸色变幻不定。 “要么,渡劫者在雷劫中形神俱灭,连渣都没剩下……” 他沉吟,“但这雷劫景象,分明是成功渡过后的渐渐平息,而非渡劫失败彻底爆发的毁灭场景。” “要么就是……” 昆古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此人身上有逆天的隱匿秘宝或神通,不仅能完美遮蔽自身一切气息,还能彻底扰乱、隔绝天机因果,连我以大成霸体之能,近距离探查都找不到丝毫破绽!” 他更倾向於后者。 因为那缕圣体气息虽然淡,却无比纯粹,带著一种圆满无缺的韵味,这不像是一个渡劫失败者能留下的。 “麻烦了。” 昆古低声自语。 一个未知的、可能已经大成並且掌握高超隱匿手段的圣体,潜藏在暗处,这比一个明面上的大成圣体威胁更大。 他再次环顾这片死寂的虚空,目光仿佛要穿透无尽空间,看到那个隱匿起来的对手。 最终,昆古冷哼一声。 他无法在此久留,如此大张旗鼓地探查,时间长了,也可能引起其他存在的注意。 霸体祖星近来也並非高枕无忧。 “无论你是谁,藏得有多深……既然你已成圣体大成,迟早会露出马脚。这宇宙虽大,却也容不下两尊宿敌的无上体质同时辉煌。” “我们……迟早会遇上!” 留下这句冰冷的话语,昆古撕裂虚空,紫色气血敛去,身影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边荒重归死寂,只有那些破碎的星辰和空间裂痕,无声诉说著这里曾发生过何等恐怖的事情,以及,曾有两尊足以震动宇宙的强者,先后悄然降临,又悄然离去。 ...... 而在无比遥远、不知具体方位的某处星域。 一颗生机勃勃的凡人星球,某条寧静的江边。 一个穿著一袭黑衣,气质温和的青年,不知何时坐在了那里。 他手里握著一根青翠的竹竿,竹竿延伸出透明的鱼线,没入下方潺潺的江水之中。 这青年正是李青山。 此刻,他微眯著双眼,看著江面起伏的涟漪,仿佛只是一个享受午后閒暇的普通钓客。 只有偶尔,当他的目光掠过无尽星空时,眼底深处,才会闪过一丝与那惫懒外表截然不同的、如同星空般深邃的光芒。 “霸体来得还挺快……” “不过,想找到我,再去练几千年吧。” 李青山低声自语,眼中的深邃光芒敛去,重新浮上那层习惯性的温和与惫懒。 他收起手中名为“截天”的青翠竹竿,身上那件由乌网所化、名为“蔽天”的黑衣自然垂落,將一切特质收敛得乾乾净净。 “算起来,出来闭关突破,又过去两三年了。” 他算了算时间,“该回去看看了!” 心念一动,不再需要撕裂星空艰难跋涉。 李青山只是足下轻轻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虚空便如水面般泛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已从枯寂边荒,切换成了朦朧水色与扑面而来的湿润水汽。 ...... 北斗。 中域,寒江。 李青山穿越之初的落足之地,漂泊数百年间心底偶尔念及的“家”。 数百年前,他实力低微,只能在此江畔摸索垂钓,艰难起步。 后来隨著实力提升,为了寻找更佳的“钓点”和躲避可能的关注,他离开了这里,足跡遍布星空古路、废弃秘境乃至宇宙边荒。 直到五六年前,感应到圣体大成之劫临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且熟悉的环境做最后沉淀,他才悄然回到了寒江附近隱居突破。 江水依旧潺潺,流淌了不知多少岁月。 清晨的薄雾如同轻纱,笼罩著蜿蜒的江面与两岸熟悉的草木。 空气里是记忆中的味道。 湿润的泥土气息,混著青草与淡淡的水腥味,平和,安寧,与宇宙边荒那种狂暴、冰冷、充满毁灭能量的环境,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李青山静静地站在江边一块熟悉的青石旁,这里曾是他最常下竿的地方。 几百年了,石头被岁月磨得更光滑了些,旁边那棵老柳树似乎更粗壮了,垂下的枝条几乎要触到水面。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平静的心湖中泛起微澜。 不是激动,也非悲伤,更像是一种歷经漫长漂泊与滔天风浪后,终於驶入熟悉港湾的静謐。 时光在这里仿佛流速都变慢了,冲刷掉了星空中的杀伐与算计,只留下最原始的寧静。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这熟悉的空气,再缓缓吐出,似乎连体內那磅礴如星河的圣体气血,都在这份静謐中变得更温顺、更內敛了。 “先去老陈头那儿看看。” 李青山沿著记忆中的小路,走向江边不远处的一个小村落。 他五六年前回来时,昔日的熟人早已化作黄土,唯有这个叫陈伯的老头,是当年一位故友的远房后裔,寿元竟颇为绵长,还守著祖屋。 两人因钓鱼相识,脾气相投,成了忘年钓友。 李青山离开前,暗中留过一点延年益寿的寻常药散,看他当时气血,再活个几十年应无问题。 来到陈伯那座篱笆小院外,院门虚掩,院內静悄悄的,鸡舍空了,常用的钓具也不在檐下。 “嗯?不在家?” 李青山眉头微挑,心里嘀咕,“这老哥,不会是……嘎了吧?” 隨即又否定,“不应该啊,以他当时的身体状况,再活些年头没问题,莫非是出门访友了?” 他摇摇头,也没用神念去搜素。 既然回来了,不如回镇上自己那处早已废弃的老宅看看,顺便在镇上打听一下。 他转身,身影在雾气中几个闪烁,便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镇子里。 街道格局依稀还有旧时模样,但房屋、店铺早已换了不知几茬,行人面目全非。 李青山就像是一滴水融入河流,自然走到镇子边缘一处僻静的巷子,尽头是一个小小的、门板都有些歪斜的院落。 这是他名义上的“家”,父母留下的老屋,几百年来,他偶尔回来,会稍作修整,维持著它“久无人住但偶尔有远亲照看”的假象。 刚走到门口,他却是一愣。 院门竟然开著一条缝,里面隱约传来轻微的响动,还有一股……淡淡的炊烟味? 李青山轻轻推开门。 只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一个头髮花白、身形乾瘦却挺直的老头,正拿著把扫帚,慢悠悠地清扫著落叶。 不是老陈头又是谁? 第六章 江边垂钓 李青山推开院门,看见老陈头在扫地,老陈头也听见动静,直起身望过来。 四目相对。 老陈头眯缝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些。 他脸上皱纹舒展开,咧开嘴,露出缺了两颗牙的笑容,惊喜道:“哎哟,小李,真是你小子,可算回来了!” 他把扫帚往旁边一靠,快步走过来。 上下打量著李青山,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亲近和高兴,嘴里念叨著:“走了好几年没个音信,我还当你把我这老头子忘了呢!” “看著倒没瘦……气色还行,就是这懒洋洋的劲儿一点没变!” 李青山看著眼前精神头还算矍鑠的老头,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真实的笑意,仿佛看著一个让人省心又偶尔需要惦记一下的晚辈。 他点点头,语气隨意:“嗯,出去转了转。老陈,你这身子骨还挺硬朗,我以为你钓鱼钓到江龙王请你去喝茶了呢。” “呸呸呸,你这小子,一回来就没好话!” 老陈头笑骂,抬手作势要拍他肩膀,手落到一半又轻轻放下,只是拍了拍他胳膊,“我好著呢,托你的福,吃得好睡得香!倒是你,神出鬼没的,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看情况吧,这次倒是没什么急事了。” 李青山目光扫过乾净了不少的院子,“你怎么跑这儿扫地来了?” “嗨,还不是閒的!” 老陈头搓搓手,“你这院子常年没人,我看著荒著可惜,隔三差五过来瞅瞅,通通风,扫扫落叶,省得真成了野猫野狗的窝。正好,你回来了,我也省心了。” “走走走,別在这儿杵著了,上我家去!” 李青山还没答话,老陈头已经热情地拽著他胳膊往外走,边走边说:“你小子有口福了,今儿晚上別想跑,必须去我家吃饭!” “我孙女,今儿个晚上要回来。正好,你们年轻人见见,说说话!” 李青山被老头拉著,也没抗拒,顺势跟著往外走,嘴里应付著:“哦?那丫头要回来了?” 他印象里记得几年前一起钓鱼时,老陈头是提过一嘴。 说到他孙女有修行资质,被中域某个门派看中带走了,当时老头又是骄傲又是不舍的。 “那可不,听说长进了不少!” 老陈头挺了挺乾瘦的胸膛,脸上放光。 隨即又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和骄傲,“正好,你回来了,见见,认识认识!” 李青山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他对见什么“有出息的姑娘”兴趣不大,不过看老头兴致这么高,也没扫兴。 出了院门,离晚饭时间还早,日头正暖洋洋地照著江面。 老陈头看看天色,提议道:“这会儿还早,乾等著没意思,要不先去老地方,甩两桿去?看看这几年我不在,江里的鱼是不是把你给忘了!” 李青山正有此意,点点头:“行啊,看看你手艺退步没。” “嘿,瞧不起谁呢!” 老陈头来了精神,转身回自己家院子,麻利地拿出两套备用钓具。 他家里常年备著,就想著万一李青山回来能用上。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熟悉的小路,朝著寒江边他们以前常去的那个河湾走去。 江风带著水汽吹来,远处有零星的渔船,一切都和几百年前、几年前没什么两样。 老陈头走在前头,絮絮叨叨说著这几年的琐事。 谁家娶媳妇了,谁家老人走了,镇上新开了个什么铺子…… 李青山大多只是听著,偶尔“嗯”一声,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归来省亲、与旧日钓友相约江边的寻常游子。 ...... 河湾处水势平缓,岸边老柳依依,正是下竿的好地方。 李青山接过老陈头递来的普通竹竿,手指隨意捻了捻鱼线,检查了下鱼鉤。 动作看似隨意,却透著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熟稔与精准。 几百年的“垂钓”生涯,哪怕只是表象的、在真实水域的“钓鱼”,他也早已是此道宗师级的人物。 掛饵,扬竿,甩线。 鱼鉤带著饵料在空中划过一道几近完美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落入前方不远处的江水中,浮標轻轻一盪,隨即稳稳立住。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看得旁边的老陈头直咂嘴:“你小子,这手甩竿的功夫,还是这么漂亮!一看就是没少偷著练!” 李青山只是笑笑,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浮標上,心神却已悄然分出一缕。 外人看去,鱼线没入江水。 但在李青山的感知中,那根普通的鱼线在入水的剎那,仿佛產生了某种玄妙的分化。 一条线依旧连接著江中的鱼鉤,而另一条更加虚无、唯有他能察觉的“线”,则悄然探入了那片悬浮於感知深处,却蕴藏著无尽时空与可能的迷濛“水潭”。 用什么“饵”呢? 李青山心念微动,苦海中一丝微弱得几乎不可查,却缠绕著淡淡“因果”与“时光”气息的金色细沙被引动,附著在了那枚探向“诸天水潭”的虚无鱼鉤之上。 这是他早年某次垂钓的收穫【星骸尘沙】。 据说是某个破灭古星核心的残留物,歷经时光冲刷,沾染了一丝星辰寂灭的“终末”气运,用作钓饵颇为合適,且极其微量,不易引发过大动静。 双线垂钓,一实一虚,互不干扰。 老陈头也拋下了自己的竿,两人並排坐在河边的青石上,看著江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他抱怨最近鱼不好钓,念叨著江里是不是来了什么水怪。 李青山则偶尔应和两句,心思则大半放在那虚无的“诸天水潭”之中,等待可能的“鱼汛”。 现实这边,李青山的水面浮標却接连有了动静。 只见他手腕轻抖,提竿,动作乾脆利落,一条巴掌大的青鱼便被带出水面,鱼尾甩出晶亮的水花。 摘鉤,放入旁边老陈头带来的鱼篓,重新掛饵,拋竿,一气呵成。 没过多久,浮標再动,又是一条青鱼。 接著第三条…… 反观老陈头那边,浮標宛如定海神针,偶尔轻微晃动,提起来却多是空鉤,或者只钓上些小杂鱼,看得老头直瞪眼。 第七章 先天道胎! “嘿,邪了门了!” 老陈头盯著李青山又一次提上来的青鱼,又看看自己毫无动静的浮標,忍不住道,“小李,你是不是给鱼饵里掺什么了,怎么鱼全奔你那儿去了?” 李青山慢悠悠地將鱼放入篓中。 他瞥了一眼老陈头那因为用力不均而有些歪斜的浮標,隨口道:“可能是你选的窝子风水不好,或者……手法有点糙,惊著鱼了!” “去你的,老头子我钓了几十年鱼,手法还能不如你?” 老陈头不服,但看著李青山那篓子里活蹦乱跳的收穫,又看看自己这边,底气终究不足,嘟囔道,“肯定是今儿这鱼看人下菜碟……” 两人正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閒扯打趣著,李青山忽然心有所感。 这次的感觉,清晰地从那“诸天水潭”的方向传来。 鱼线轻轻一颤,一种奇特的“吸附”与“沉坠”感悠然生成,仿佛钓到了某种密度极高又蕴含著奇异吸力的东西。 李青山不动声色,心念微动,那虚无的“线”轻轻一提。 一道旁人根本无法感知的流光自他身前的虚无处一闪而没,落入他摊开的掌心。 掌心之中,赫然多出了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石,通体呈现深邃暗色的奇异符文。 符文结构繁复无比,仿佛由无数细微的黑色漩涡层层嵌套构成,仅仅是躺在掌心,就散发著一股隱晦而强大的吸力,连周围的光线和尘埃都似乎微微向其偏斜。 一道信息自然而然地流入李青山脑海: 【吞噬祖符,源自大千世界-武动乾坤。 执掌吞噬之力,可吞噬、炼化万物,於修炼有莫大助益,持之亦可拥有极强的恢復力,並有容纳其他祖符之潜能……】 “大千世界,武动乾坤的东西?” 李青山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目光落在这枚气息奇特的符文上,“掌管吞噬之力,听起来倒是挺唬人!” 他暗自感应了一下这枚所谓“祖符”在此方天地的具体威能。 片刻后,眼神里掠过一丝瞭然。 “以它目前的状態,在此界能发挥出的效用,大致相当於一件不错的斩道王者级兵器。” 他掂量著手中非金非石的暗色符文,感受著其中那与遮天法迥异,却自成一格的吞噬道韵。 “不过,这东西的本质倒是颇为特殊,核心的吞噬与转化规则相当精妙,並非是用来单纯的杀伐之器。若是能有足够的同源之力滋养,或者寻到与其大道契合的祭炼之法,长期温养下去成长的空间恐怕不小。” 李青山微微眯起眼,神识更仔细地扫过符文內部那层层嵌套的漩涡结构。 “运气好的话,未来甚至有一丝机会,能被培育成一件功能独特的帝器胚子!” 当然,这需要海量的特定资源与机缘,绝非易事。 “聊胜於无吧。” 他隨手將这枚暗色符文揣进了那件“蔽天”牌黑衣的內衬口袋。 毕竟是大千世界的產物,本质摆在那里,功能又独特,先收著总没错。 说不定將来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或者拿来跟谁换点有意思的东西。 “还以为能钓到什么惊喜呢。” 李青山心里嘀咕一句,也没太失望。 这几百年来钓到的东西千奇百怪,有用的自然留下或用了,用处不大的也不少。 他隨手將这枚暗色符文揣进了那件“蔽天”牌黑衣的內衬口袋。 这衣服內自有乾坤,放点小东西再方便不过,也不怕气息外泄。 做完这一切,李青山刚把注意力转回现实中的江面浮標,准备看看有没有“现实”的鱼上鉤。 就在这时,旁边原本还在絮絮叨叨抱怨鱼不咬鉤的老陈头,声音却戛然而止。 李青山察觉异样,侧头看去。 只见老陈头已经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抑制不住的惊喜和慈爱笑容,目光直直地望向李青山身后的来路方向。 他连手里的鱼竿都忘了放下,就那么举著,用力挥手喊道:“紫霞丫头,这边,爷爷在这儿呢!” 李青山闻声,也顺著老陈头的目光,转头望去。 ...... 只见薄薄的江雾与夕照余暉交织的林间小径上,一道身影正款款走来。 来人是一名女子,身姿修长,穿著一袭淡紫色的束腰长裙,衣袂隨著步伐轻轻飘动,质地看似普通,却隱约有微光流转。 她容貌极美,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更引人注目的是其眉心处,一点淡金色的、仿佛自然生成的道印若隱若现,为她平添了几分圣洁与神秘。 更重要的是,此女周身竟似有若无地笼罩著一层极淡的紫色雾气,使得她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朦朧,气质空灵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与这江边渔村的环境格格不入,给人一种高远而难以触及的感觉。 李青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微动。 以他如今大成圣体的境界和对天地大道敏锐到极致的感知,几乎一眼便看出,这女子不仅资质不凡,远超寻常同龄修士,更重要的是…… 她体內蕴含的那股与天地自然异常亲和、仿佛大道载体的独特气韵。 先天道胎! 李青山心中掠过这四个字。 这是一种能与混沌体並列的绝世体质,天生亲近大道,修行之路事半功倍,对道与法的领悟远超常人,是无数圣地大教梦寐以求的传承者。 难怪老陈头当年提起孙女被中域大教带走时那般骄傲。 只是没想到,在这小小的寒江边,竟能遇到一个还未成长起来的先天道胎。 ...... 紫霞走到近前,先是对著老陈头甜甜一笑,唤了声“爷爷”。 隨后,她將目光转向旁边的李青山,眼中带著一丝好奇与审视。 老陈头乐呵呵地介绍:“丫头,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李青山,小李,我这几年在江边最好的钓友!” 又对李青山道:“小李,这是我孙女,紫霞。以前跟你提过的,在中域那边修行,难得回来一趟。” 李青山放下鱼竿,站起身,隨意地拍了拍手。 他看向紫霞的目光平和而温煦,亦带著一种长辈看待晚辈的淡然与些许打量,微微頷首:“老陈没少念叨你,回来看看好。” 语气寻常,如同见到邻家晚辈归家。 紫霞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平和与一种超然。 虽然並无任何探究或压力,却让她自然而然地收敛了身为圣地圣女不自觉流露的那份清冷。 她微微躬身,礼数周全:“李前辈,幸会。” 老陈头没在意具体的称呼,只高兴道:“正好正好,鱼也钓得差不多了,走,回家燉鱼汤!” 第八章 相亲 暮色渐浓,河湾边的风带著丝丝的凉意。 老陈头乐呵呵地收起鱼竿,提溜起那个沉甸甸的鱼篓,里面大半都是李青山的战利品。 他掂量了一下,脸上笑开了花:“今晚有口福嘍,走走走,回家!” 紫霞上前一步,自然地接过了老陈头手里笨重的鱼篓和一些杂物,动作轻柔。 显然其虽是修行中人,但对爷爷的体贴一如往昔。 她目光再次轻轻掠过李青山,微微頷首示意。 李青山也收拾好自己的钓具,依旧是那副隨意的样子,跟著爷孙俩沿著来路往回走。 老陈头走在中间,左边是孙女,右边是老友。 他显然兴致极高,话匣子关不上:“小李啊,你是不知道,紫霞这丫头,现在可出息了。她们那个什么……哦,紫府圣地,都把她当宝贝疙瘩!” “爷爷,”紫霞略带无奈地轻唤一声,脸上微赧,“您別总这么说。” “本来就是嘛!” 老陈头嗓门不小,“咱们这犄角旮旯,几辈子出过仙人。我孙女就是仙女下凡,是吧小李?” 他还不忘拉李青山认同。 李青山很配合地点点头,语气诚恳:“嗯,老陈你有福气,紫霞姑娘一看便是人中龙凤。” 这话发自內心。 先天道胎,若得正法,未来成就確实不可限量。 紫霞能听出李青山话语里的那份淡然与真诚,並非刻意恭维,倒像是一种客观的陈述。 这让她对这个被爷爷掛在嘴边的“钓友”更添了一丝好奇。 爷爷说他就是个爱钓鱼的惫懒青年,可这份气度…… ...... 三人很快回到老陈头那座篱笆小院。 院子虽然简朴,但收拾得乾净利落,墙角种著些葱蒜,檐下掛著干辣椒和玉米,充满了生活气息。 紫霞熟门熟路地开始生火、洗涮炊具,动作麻利,丝毫没有圣女的架子。 老陈头则挽起袖子,亲自操刀处理那些青鱼,嘴里还指挥著:“丫头,去地窖里把我去年酿的米酒拿出来。小李难得回来,得喝两盅!” 李青山想帮忙,被老陈头一巴掌拍开:“去去去,坐著等吃就行,你那手艺我还不知道。烤鱼还行,燉汤就差火候了!” 李青山也不坚持,笑了笑,就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坐了,看著爷孙俩忙碌。 夕阳的余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斑斑驳驳。 空气里很快瀰漫开鱼汤的鲜香和米酒的甜醇味,混合著泥土与草木的气息,构成一幅平凡却温暖的烟火图景。 他几百年来踏足过无数秘境,见过星河崩灭,也独坐过宇宙边荒。 此刻这份寧静与鲜活,反而让他沉寂的心湖泛起舒適的涟漪。 很快,饭菜上桌。 一张小方桌摆在院子里,几样家常小菜,一大盆奶白色的鱼汤,还有一壶温好的米酒。 菜色简单,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老陈头给三人都倒上酒,自己先美滋滋地抿了一口,然后热情地给李青山夹了一大块鱼腹肉:“尝尝,尝尝,这可是你钓上来的,新鲜!” 李青山道了谢,尝了一口。 鱼肉鲜嫩,汤味醇厚,带著恰到好处的姜葱香气。 他赞道:“火候正好,还是老陈你手艺好。” 老陈头更高兴了,又转向紫霞:“丫头,你也多吃点,在你们那仙家地方,肯定吃不到这么地道的江鱼!” 紫霞小口吃著,眉眼柔和:“嗯,爷爷做的鱼汤最好喝了~~” 席间,老陈头的话头自然又转到了紫霞身上,絮絮叨叨地问她在圣地生活如何,修炼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她。 紫霞则耐心地一一回答,语气温和,报喜不报忧。 李青山大多时候只是听著,偶尔插一两句话,更多是专注地吃菜喝酒,仿佛真的只是个蹭饭的邻居。 酒过三巡,老陈头脸上泛著红光,看看身旁如明珠般耀眼的孙女,又看看对面气度温和的老友,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头那点小算盘又拨动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隨意地对李青山道:“小李啊,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总这么一个人漂著也不是个事儿。” “有没有想过,成个家,安定下来?” 李青山正夹起一筷子菜,闻言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老陈头。 老陈头没看他的目光,只自顾自往下说:“咱这地方虽然小,但也安稳。你看紫霞这孩子,懂事,性子也好,你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没准儿……” “爷爷!” 紫霞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这次是真有些羞恼了。 她急忙打断,“您胡说什么呢,李前辈可是您的朋友!” 她心里也有些哭笑不得。 爷爷的心思她隱约明白,大概是觉得李前辈人不错,又知根知底,想撮合。 可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先不说自己身为紫府圣女,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单看这位李前辈…… 紫霞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跟爷爷看自己、或者师门长辈看弟子差不多,温和,淡然,带著点打量和评估。 反正绝不是男女之情! 李青山倒是没生气,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他放下筷子,拿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才看向老陈头,语气平和,带著点无奈的笑意:“老陈,你喝多了!” “紫霞姑娘是天上的云彩,前途无量。我嘛,就是江边的閒人,习惯了一个人漂著,自在。” “这话以后可別再说了,平白让紫霞姑娘难为情!” 他的话说得清楚明白,既点出了两人之间的差距,又婉拒了“好意”,同时给了紫霞台阶下。 老陈头张了张嘴,看看李青山坦然的目光,又看看孙女微红著脸但明显鬆了口气的样子,也知道自己可能太心急,有点乱点鸳鸯谱了。 他訕訕地笑了笑:“咳,我这不是……想著你们年轻人……算了算了,喝酒喝酒!当我老头子胡咧咧!” 气氛一时有点微妙。 紫霞为了转移话题,也为了缓和气氛,主动举起酒杯,对李青山道:“李前辈,多谢您这些年陪伴爷爷,听他念叨,我敬您一杯!” 李青山举杯和她碰了一下,笑道:“是我该谢老陈收留我这个閒人,有口热饭吃。” 他一口饮尽,放下酒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手伸进他那件不起眼的黑衣內衬里摸了摸。 第九章 九龙拉棺,即將启航! “说起来,第一次见面,紫霞姑娘又难得回来一趟。” 李青山掏出一物,递了过去,“我这儿有个小玩意儿,是早年游歷时偶然得的,看著挺別致,据说能安神静心,就当是个见面礼,也是平安符,图个吉利。” 他掌心躺著的,正是不久前从“诸天水潭”中钓起的那枚【吞噬祖符】。 只是此刻,这枚非金非石、布满深邃暗色漩涡纹路的符文,被他以法力压制了所有异象和吸力。 因此,外表看起来就像一块材质特殊、雕工古拙的深色玉佩或护身符。 除了样式奇异些,並无任何灵力波动外泄。 紫霞微微一愣,没想到李青山会突然送礼。 她目光落在那枚暗色符文上。 以她先天道胎的敏锐感知,她能隱约察觉到这“平安符”的材质非比寻常,纹路中似乎蕴含著某种极其隱晦、难以理解的韵律。 与她所知的任何炼器或道纹流派都不同。 但仔细感应,又確实没有任何法宝常见的灵力或神能波动,就像一块真正的凡俗古物。 “李前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紫霞连忙推辞。 虽然看不出具体价值,但这份突如其来、尤其是刚刚经歷了爷爷那番尷尬撮合后的礼物,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不贵重,就是块旧石头,样子怪点罢了。” 李青山语气隨意,拿著符文的手又往前递了递,“长辈给晚辈个见面礼,討个平安彩头,很正常。收著吧,不然你爷爷又该念叨我小气了。” 说著,还瞥了旁边正眨巴著眼看热闹的老陈头一眼。 老陈头立刻帮腔:“就是就是,丫头,小李给你你就拿著,一块石头有啥不能收的?这也是他的一番心意!” 紫霞看看爷爷,又看看李青山温和却坚持的眼神,迟疑了一下。 对方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 而且,她潜意识里,对这枚样式奇特的“平安符”確实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那……就多谢李前辈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紫霞终於双手接过那枚吞噬祖符。 入手微凉,触感细腻,重量適中。 她小心地將其收入隨身的储物香囊中。 “这才对嘛!” 老陈头满意了,哈哈一笑,“来来,继续吃菜,鱼汤凉了就不鲜了!” 礼物送出,方才那点尷尬似乎也隨之消散。 李青山神色如常,继续吃菜喝酒,仿佛真的只是送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物件。 接下来,紫霞又问起了一些李青山这些年在外面的见闻。 李青山也就顺著她的话,挑了些不痛不痒的“游歷经歷”说了说。 什么某处山川奇峻,某地风俗特异,听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喜欢四处走走看看的旅人。 紫霞听得认真,偶尔问几句细节,心中对李青山的评价却更加模糊了。 这人谈吐见识不算浅薄,甚至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对山川地理、星空方位的熟稔,不像普通游侠能有的。 可他身上確实又没有半点修行者的法力波动,气质也偏於沉静內敛,与圣地中那些锋芒毕露的天才截然不同。 真是个怪人。 紫霞心里下了结论。 不过,能让爷爷如此念叨和信任,至少品性应当不差。 一顿饭在稍显复杂但总体还算融洽的气氛中结束了。 饭毕,收拾停当,老陈头微醺休息。 李青山告辞离开。 紫霞站在院中,月光下,她下意识地又摸了摸香囊里那枚安静的暗色符文,依然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她摇了摇头,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 而离开小院的李青山,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吞噬祖符给了紫霞,未来或许能在某个关键时刻,给她带来一点意想不到的助益或变数吧。 至於能发挥多少威能,就看这方天地的大道和她的机缘了。 他沿著江边慢慢踱步,月光在江面上碎成粼粼的银片。 夜风带著水汽拂过脸颊,他微微眯起眼,享受著这份久违的寧静。 就在李青山走到一处熟悉的柳树下,正准备找个平整石头坐下时,忽然心念一动。 体內深处,某个沉寂多年的印记,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微弱得如同蝴蝶振翅,若非他如今境界已达如此高度,几乎会忽略过去。 “嗯?” 李青山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闭目凝神,细细感应。 那是一道他上百年前留下的神念印记,手法特殊,附著之物也非比寻常。 印记的方位…… 他的意识穿过无尽星空,锁定北斗古星域附近某片荒芜的星域。 竟是九龙拉棺所在之地! 李青山想起来了。 那是他修为突破圣境之后,一次在星空中寻觅“钓点”时,偶然靠近了那片区域。 九条庞大的龙尸拉著青铜古棺,静静悬浮在冰冷宇宙中,亘古苍凉。 他当时好奇心起,仗著有蔽天网隱匿气息,在极远处以“截天竿”垂钓那片星空,想试试能否钓到什么与九龙拉棺相关的“因果”。 结果鱼鉤落向那片区域时,感受到了一股磅礴、古老、难以形容的时空乱流。 最终只勉强“沾”到了一缕极其稀薄的青铜棺槨气息,化作一枚印记,留在了那片星空坐標中。 这上百年来,那印记一直沉寂,毫无动静。 李青山都快把它忘了。 没想到今日,它居然动了! 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颤动,但分明是那青铜棺槨开始移动、周遭时空波动引发的连锁反应。 “九龙拉棺……要启航了?” 李青山睁开眼,望向北斗方向,目光深邃。 按照他所知的“剧情”,九龙拉棺启航,意味著遮天大幕的正式拉开,叶凡等人即將踏上星空古路,前往北斗。 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就要开始了。 他站在原地,静静感应了片刻。 印记的颤动很轻微,且很快又归於平静,像是巨物启动前最细微的徵兆。 真正启航,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但既然有了徵兆,便意味著时间不多了。 李青山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轻轻吐了口气。 几百年的垂钓与蛰伏,让他早已习惯以超然的心態看待这些“大事件”。 不过,既然印记动了,有些准备也该提前了。 他心念微转,脚下向前迈出一步。 身影如水中倒影般微微荡漾,隨即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江边的月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十章 地球 地球,华夏,某沿海城市。 时值初秋,天气微凉。 城郊一条水质还算清澈的河边,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 河边零零散散坐著几个钓鱼的人,大多是附近小区的退休老人,装备简单,神情悠閒。 靠东边一段相对安静的河湾处,一个穿著黑色运动外套、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正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手里握著一根看起来颇新的鱼竿,目光专注地盯著水面上的浮漂。 他动作极其流畅,调整浮漂时也显得顺畅无比。 正是换了身现代装束的李青山。 他几天前刚在这附近一个老小区租了套房子,办了张临时身份证,对外说是从外地来这边找工作,先暂住一阵。 此刻,李青山眼前的浮漂轻轻一点。 他手腕一抖,提竿。 鱼线绷直,竿梢弯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一条巴掌大的鯽鱼被带出水面,鱼鳞在阳光下闪著银光。 他熟练地摘鉤,將鱼放进身边的红色塑料水桶里。 桶里已经有了四五条鱼,个头都不小,活蹦乱跳地扑腾著水花。 不远处,同样坐在河边的另一个青年,闻声转过头来。 这青年看起来年纪与李青山相仿,穿著普通的夹克衫,长相端正,眉宇间带著点书卷气,但此刻脸上却写满了无奈和烦躁。 他脚边也放著个水桶,里面只有可怜巴巴的两条小拇指长的小杂鱼。 看看李青山桶里的收穫,又看看自己那纹丝不动的浮漂,这青年忍不住嘆了口气,抓了抓头髮。 李青山察觉到目光,侧头看了他一眼,友善地笑了笑。 那青年有些不好意思,也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 李青山这边又上了两条鯽鱼,桶都快满了。 而隔壁的青年,浮漂终於动了一次,他激动地提竿,结果用力过猛,鱼鉤掛著空荡荡的水草飞了回来,溅了他一脸水。 青年狼狈地抹了把脸,表情更鬱闷了。 李青山看得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他收拾了一下渔具,准备收工。 这时,那青年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朝李青山这边走了过来。 ...... “那个……哥们,打扰一下。” 青年开口,声音温和,带著点不好意思,“我看你钓了不少啊,手艺真好。” 李青山抬起头,笑道:“还行,今天运气不错!” “是是是,你这哪是运气不错,简直是鱼见了你都往上扑。” 青年苦笑著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水桶,“我都在这儿坐了一下午了,就这点收穫,回去都没法交代。” 李青山看了眼他的桶,確实寒酸。 他隨口问:“家里等著吃鱼?” “唉,可不是嘛。” 青年挠挠头,脸上露出既幸福又苦恼的表情,“我老婆怀孕快八个月了,最近胃口不好,就想喝口新鲜的鱼汤。我寻思著自己来钓两条野生鯽鱼,熬汤更鲜,结果……” 他摊摊手,一脸“你看我就这水平”的表情。 李青山眼神微动。 怀孕,八个月…… 时间,差不多对上了。 他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青年面容,与记忆中的某些信息隱约重叠。 叶父。 这个在未来会被儿子叶凡深深怀念的、温和儒雅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他面前,为给怀孕的妻子钓一碗鱼汤而发愁。 李青山心里有些感慨,面上却不显。 他爽快地提起自己的水桶,递过去:“那正好,我钓得多了,一个人也吃不完。这几条鯽鱼你拿去吧,挺新鲜的,熬汤也正好!” 叶父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那怎么行!这都是你辛苦钓的,我买,我买行不行?” “几条鱼而已,不值钱。” 李青山直接把桶塞到他手里,“我住附近,想吃隨时能钓,你老婆要紧,拿去吧!” 叶父看著桶里活蹦乱跳的鱼,又看看李青山真诚的表情,心里一阵感动。 他也不是矫情的人,当下接过桶,诚恳道:“那太谢谢你了,哥们儿,你这……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样,你住哪个小区?改天我请你吃饭!” “就前面那个老小区,刚搬来不久。” 李青山报了小区名字,又道,“吃饭就不用了,举手之劳。” “那不行,一定得请!” 叶父很坚持,“你帮了我大忙,不然我今晚回去真得挨训。对了,我姓叶,叫叶文涛,在附近的中学教书。” “哥们儿你怎么称呼?” “李青山。” “李哥!那我叫你李哥吧,看著你比我大点。” 叶文涛热情道,“我就住隔壁小区,回头一定联繫你!”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 叶文涛得知李青山是外地来的,暂时还没找到稳定工作,还热心地表示可以帮他留意附近有没有合適的岗位。 李青山笑著谢过。 ...... 河岸边的柳树黄了又绿,转眼便是几年光景过去了。 那个总爱在河边发呆钓鱼的黑衣青年,已然成了这一片居民眼中的熟面孔。 大家都知道他叫李青山,性子温和,钓技却出奇的好,时常把钓多了的鱼分给邻居们。 这日天气晴好,李青山照旧坐在老位置,手里的竹竿稳稳架著。 只是他旁边多了个小小的“尾巴”。 一个约莫四五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著小背带裤,脸蛋圆乎乎的,眼睛又黑又亮,正蹲在李青山的水桶边,伸著小胖手去戳里面游动的鱼儿,嘴里还嘰嘰喳喳个不停。 “李叔李叔,这条鱼为什么是红的呀?” “李叔,它会不会咬人?” “李叔,你怎么又钓上来一条!我爸爸上次来,坐了半天才钓到一条小的!” 小男孩正是叶凡,叶文涛的儿子。 自打他会走路起,就总爱往河边跑,尤其喜欢黏在这个钓鱼很厉害、还总给他糖吃的李叔叔身边。 李青山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小豆丁,眼里带著一抹促狭的笑意,慢悠悠道:“因为你爸钓鱼的时候光看报纸,鱼都被他嚇跑了。” “那我也不看报纸,我怎么钓不到?” 叶凡嘟起嘴,有点不服气地跑到旁边一根小小的儿童鱼竿边。 那是叶文涛给他买的,可惜从来没钓上过正经鱼。 第十一章 叶凡 河边,柳条轻拂水面。 叶凡蹲在李青山的水桶边,小手戳著里面的鯽鱼,结果鱼儿扑腾起水花,溅了他一脸。 他也不恼,胡乱抹了把脸,又噔噔噔跑回自己的小钓竿旁边,学李青山的样子,皱著小眉头,紧紧盯著那纹丝不动的彩色浮漂。 “李叔,”叶凡转过头,小脸满是认真,“你是不是偷偷往鱼饵里放糖了?鱼儿都爱吃甜的,我爸爸说的。” 李青山正悠哉地看著江面,闻言失笑:“你爸还懂这个?” “那是!” 叶凡挺起小胸脯,“我爸说,以前李叔你还分给我们家鱼呢,妈妈熬的鱼汤可鲜了!” “那倒是。” 李青山想起几年前初遇叶父的情景,嘴角微扬。 他侧过身,看著叶凡那根毫无动静的儿童竿,促狭道:“不过小叶子,我看你这竿子,是不是也得抹点糖才行,不然鱼怎么不光顾你啊?” 叶凡嘟起嘴,看了看李青山那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老旧的青竹钓竿,又看看自己手里花花绿绿的新竿子,有点不服气:“才不是竿子的问题,是……是鱼今天不认识我!” 李青山挑眉,慢悠悠道,“那要不叔教你一招,保证鱼排著队来认识你。” 叶凡眼睛一亮:“真的?什么招?” 李青山放下自己的竿子,一本正经地压低声音:“这可是独门秘法,不能外传。你过来!” 叶凡立刻凑过去,小脑袋几乎要贴上李青山的脸。 李青山忍著笑,用严肃的语气说:“听好了啊。” “下次钓鱼前,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对著鱼竿大喊三声:我是最帅的钓鱼佬!” “记住,喊的时候要特別有气势,这样鱼听到了,就会被你的帅气吸引过来!” 叶凡眨巴眨巴眼睛,愣了两秒,然后小脸慢慢皱起来:“李叔,你又骗我!” “哈哈哈哈哈……” 李青山终於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叶凡毛茸茸的脑袋,“傻小子,这么好骗。” 叶凡气鼓鼓地躲开他的手,但很快自己也憋不住,“噗嗤”一下笑了。 他其实知道李叔爱逗他玩,但每次还是会上当。 大概是因为李叔逗人的样子,比那些总板著脸的大人好玩多了。 他目光又落回李青山那根青竹钓竿上。 竿身青翠,光滑温润,像是用了很久,被摩挲出了包浆,但怎么看也就是根普通竹子做的,连个像样的导环都没有,鱼线直接绑在竿梢上。 ...... “李叔,你这竿子看起来好旧了,怎么不换个新的?” 叶凡伸出手,有点好奇地想摸一摸那竹竿,“我爸说要买碳素的才好。” 他的指尖刚要碰到那青翠的竹身。 嗡!! 一阵极其细微,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轻颤,从竹竿內部传来。 就好像是某个强大存在,被羽毛触碰时的下意识反应。 叶凡毫无所觉,手指已经搭在了冰凉的竹竿上。 入手的感觉很奇特。 不像普通竹子那么硬邦邦,反而有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细腻光滑。 指尖传来一种非常非常淡的,几乎以为是错觉的暖意,很舒服。 “咦?” 叶凡摸了摸,又捏了捏,“李叔,你这竿子摸著挺舒服的,有点凉,但好像又有点温。” 李青山眼神微动,瞥了一眼那截被叶凡小手握住的竿身。 截天竿,极道帝兵,此刻却温顺得如同一截凡竹。 连內蕴的、足以压塌星河的帝道法则都沉寂如水,生怕泄露出丝毫气息,伤到这懵懂触碰的小小凡童。 若是其他修士在此,哪怕是仙三斩道王者,未得允许贸然靠近此竿周边万里方圆,也会被其自主散发的极道气机给瞬间碾成飞灰。 可现在,它被一个五岁孩童握在手里把玩。 这景象若让星空深处的霸体昆古,或是生命禁区的古老存在看到,怕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这可是老物件了,用久了就有感情。” 李青山语气寻常,仿佛在说一根再普通不过的竹竿,“你爸说得对,碳素的轻,好甩,不过我这根用惯了,也挺顺手!” 叶凡点点头,似懂非懂。 他又摸了摸,觉得这竹子手感確实很好,比自己的玩具摸著还舒服。 但是很快,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水桶里的鱼给吸引了。 “李叔,你以前是不是也用我的东西钓过鱼啊?” 叶凡忽然想起什么,仰头问道,“我听我妈妈说,我小时候的纸尿裤找不到了,是不是你拿走了?” 李青山呛了一下,转过头:“咳咳……谁说的?你妈记错了吧?” 眼神有点飘忽。 “还有我的奶嘴!” 叶凡掰著手指,小表情控诉,“我那个会发光的,小鸭子形状的奶嘴就突然不见了!爸爸说可能被李叔你『借』去当鱼饵了。” “因为你说过,沾了『童子气运』的东西,钓鱼特別灵!” 李青山摸了摸鼻子,望天:“这个嘛……你爸想像力挺丰富的。” 心里却嘀咕。 叶文涛这小子,看著老实,还挺会猜。 不过那奶嘴钓上来的【虚空仙金】残片,后来被熔进蔽天网里,可是让网的隱匿之能提升了一大截。 至於那纸尿裤…… 咳,隨手钓上来一株【星辰仙果树】幼苗,现在还在苦海里用星辉养著呢,等过个几万年,以后结了果,勉强也能算是不死神药级別了吧。 不亏不亏。 “李叔你肯定拿了!” 叶凡看李青山那表情,觉得自己猜对了,叉腰道,“你要赔偿我!” “行行行,赔你。” 李青山乐了,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圆溜溜,泛著淡淡莹白光泽的“糖果”。 “喏,独家秘制口香糖,吃了以后就能提升体质,夯实道基……就当赔你的奶嘴了,不准告诉你爸妈啊!” 叶凡接过那颗“糖”。 入手清凉,有股淡淡的、很好闻的草木清香,跟真的糖果完全不一样。 他好奇地看了看,又闻了闻,犹豫了一下,还是相信李叔不会害他。 於是小心翼翼地剥开,放进嘴里。 一股清甜的滋味化开,带著凉意顺著喉咙下去,整个人好像都精神了一点点。 第十二章 神象镇狱劲 “李叔,还有吗?” “没了,就一颗。” 李青山板起脸,心里却有点好笑。 这小傢伙,倒是识货。 这可不是什么糖果,是他用苦海里那株【星辰朱果树】的嫩叶凝练出的一点精华。 虽然只是叶片所凝,但其中蕴含的至纯星辰精粹与温和的先天生命元气,对於叶凡这圣体本源潜藏的体质而言,恰是最好的“引子”与“资粮”。 它会悄然沉淀,如同春雨润土。 在未来某个时机到来时,能让他本源觉醒得更顺畅,算是为这孩子未来註定波澜壮阔,行走星空的命途,提前添上一点微末却实在的助力。 “糖吃多了牙疼。” 李青山心里这般想著,嘴上却催促道:“赶紧看你的鱼竿吧,浮漂好像动了。” “啊?哪儿啊?” 叶凡闻言立刻转身扑向自己的小钓竿。 李青山看著他专注的小背影,笑了笑。 浮漂是动了,不过那是被风吹的。 他刚收回目光,手中那截青竹钓竿的竿梢,忽然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这次不是风。 李青山心念倏然凝聚。 是诸天水潭那边,传来动静了! 这次的“鱼汛”与以往截然不同。 没有沉重的拉扯,也没有诡异的吸附,反而传来一股极其霸道、仿佛要镇压诸天万界的磅礴意志,正顺著无形的鱼线轰然传来! 虚无的钓线瞬间绷如弓弦,竿梢剧烈震颤。 李青山神色不变,大成圣体本源之力暗自运转,稳持钓竿,同时催动蔽天网將这一小片区域的天机彻底隔绝。 ...... “起!” 他心中轻喝,虚无的鱼线向上一扬。 一道炽烈如大日、沉重如星河的流光破开迷濛水潭,没入他掌心。 那光芒太盛,即便被蔽天网隔绝,也让他掌心的空间微微扭曲。 好在一切异象都只存在於感知层面,现实中的叶凡只顾著跟自己的鱼竿较劲,完全没察觉。 光芒敛去,李青山掌中出现了一枚非金非玉、非石非骨的奇异符文。 符文呈暗金色,结构复杂到极致,乍一看像是由无数微缩的蛮荒巨象图腾层层叠叠构成,细看又仿佛有无尽地狱深渊在其中沉浮。 一股镇压诸天、炼化地狱的恐怖道韵自然散发,让李青山都微微挑眉。 信息涌入脑海: 【神象镇狱劲,源自圣王大宇宙,由无上主宰开创之无上气功。 核心理念:人体乃八亿四千万微粒构成,觉醒微粒,化为神象,撕天裂地,吞噬星辰。 功法共二十二重变化,涵盖攻击、防御、召唤、吞噬、审判等多元神通。 內含:冥神之矛(极致攻伐)、地狱熔炉(吞噬炼化)、诸神净土(绝对防御)、主宰之躯、神圣广大圆满主宰一切咒等无上秘术……】 “神象镇狱劲?” 李青山眼睛亮了一下。 这功法他听说过,在诸天流里也是排得上號的霸道货色。 以人体微粒为根基,觉醒巨象、龙象、元象,最终演化无限神象,镇杀一切,確实配得上“无上”二字。 他仔细感应这功法在此方天地的適配性。 片刻后,李青山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遗憾。 “有意思。” “这功法的核心理念,与遮天法的肉身秘境、乃至圣体开发肉身神藏的路子,竟然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它走得更极端,將人体视为『微粒宇宙』,以气功推动微粒觉醒、进化,最终每一颗粒子都堪比一方世界,力量无上限。” “可惜,此界大宇宙精气匱乏,无法支撑修炼此等功法的消耗,它的完整威能自然无法尽展,但其中的『微粒觉醒』『神象镇狱』等核心奥义,若是与圣体气血、肉身神藏结合……” 李青山越想越觉得有搞头。 大成圣体肉身无敌,但更多是依靠磅礴气血与至强体魄碾压。 这神象镇狱劲却提供了一种將肉身力量进一步“精细化”“结构化”的可能。 若是將圣体八亿四千万肉身微粒,每一粒都视为一方“诸天雏形”,以垂钓所得的诸天万界神物烙印温养、点亮……形成一个个微粒深藏! 那会是何等景象? 届时每一颗粒子都蕴含一方神物道韵,八亿四千万微粒齐鸣,恐怕一拳打出,就不是单纯的力量碾压,而是携带诸天万界道则的镇压了。 届时,他最大的难题,圣体证道成帝恐怕都能轻飘飘渡过了! 直接一力破万法,以力证道! 这个思路让李青山有些兴奋。 他这几百年垂钓,收穫的诸天神物可不少,除了直接使用掉的,还有很多因为属性衝突或暂时用不上而堆积在苦海里。 若是能以神象镇狱劲的法门,將这些神物一一炼入肉身微粒之中…… “一定可行。” 李青山心中推演片刻,得出了初步的结论。 当然,直接照搬神象镇狱劲修炼是不行的。 两个宇宙的法则根基不同,圣王大宇宙的气功体系与遮天的秘境法差异太大。 必须改造,取其核心理念,融入遮天法与圣体古经的框架。 “以圣体气血为根基,以神象镇狱劲的『微粒觉醒』为框架,以诸天神物烙印为薪柴……” 李青山脑中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这將会是一门独属於他的、融合了垂钓之道与圣体之路的全新秘法。 甚至可能超越诸多大帝古经中记载的诸多禁忌秘术! 至於这神象镇狱劲传承…… 李青山看了眼旁边还在跟水草较劲的叶凡。 这小子未来要走自己的路,炉养百经,成就镇压禁区动乱的无上天帝。 这外来的气功体系给他,反而可能干扰他的道途。 不过,其中一些攻伐秘术,比如冥神之矛、地狱熔炉、诸神净土等,倒是可以提炼出来,改造成適合遮天法则施展的“禁术”。 將来若有机会,点拨他一二,也算给这小子多几张底牌。 毕竟拿了人家旧护腕钓到这么好的东西,总得给点回礼。 “李叔!” 叶凡的声音把李青山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小孩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边,仰著脸,好奇地看著他:“你刚才发什么呆呀,我叫你好几声了。” 李青山顺手把那枚暗金色符文收进蔽天黑衣的內衬空间,面上笑道:“在想晚上吃什么。” “吃鱼呀!” 叶凡理所当然地说,又指了指李青山的桶,“你都钓这么多了,分我两条好不好?我让妈妈做红烧的,可好吃了!” “行啊。” 李青山爽快答应。 第十三章 一叶可遮天 寒江的水声潺潺,日头渐渐西斜。 李青山把桶里几条最肥的鯽鱼串上草绳,递给眼巴巴的叶凡:“拿著,让你妈多放点葱姜。” 叶凡喜滋滋地接过,又探头看了看李青山空了大半的桶:“李叔,那你晚上吃什么呀?” “我?” 李青山伸了个懒腰,把截天竿收成寻常竹竿长短,“回去煮碗面,对付一口得了!” “又吃麵啊。” 叶凡皱著小眉头,“李叔,你是不是没钱了?我让我爸借你点?” 李青山乐了,伸手弹了下他脑门:“管得还挺宽,赶紧回家吧,再磨蹭你妈该出来找人了。” 叶凡嘿嘿一笑,提著鱼,背著自己的小钓竿,一蹦一跳地往回走,走出几步还回头挥挥手:“李叔明天见!” “明天见。” 李青山看著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来,化作一种悠远的平静。 他提著桶,慢慢踱回自己租住的老房子。 ......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很乾净。 窗台上摆著两盆绿萝,长得鬱鬱葱葱。 李青山把桶里剩下的两条小鱼放进厨房的小水盆,然后走到客厅,在旧沙发上坐下。 掌心一翻,那枚暗金色的神象镇狱劲符文便浮现出来。 他没有急著参悟,而是先闭上眼,默默运转圣体本源。 金色的气血在体內无声奔流,如星河运转,每一寸血肉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意识沉入苦海。 那里不再是一片金色的汪洋,而是如同一方微缩的宇宙。 中央是磅礴的圣体命泉,喷薄著无尽生命精元。 周围,悬浮著点点“星辰”。 那是他数百年来垂钓所得的诸天神物烙印。 有草字剑诀化作的青色剑形星辰,錚鸣作响。 有星辰仙果树幼苗投影,吞吐星辉。 有吞噬祖符留下的暗色漩涡,缓缓旋转。 还有虚空仙金、永恆蓝金、道劫黄金等仙金碎片的烙印,各自散发不同道韵。 更多的,是一些连他都叫不出名字的奇异物质烙印,来自各个不同世界,法则各异,气息斑驳。 这些烙印大多沉寂,只是被动地接受圣体气血的温养,偶尔与他的道共鸣。 “八亿四千万微粒……” 李青山意识扫过自身。 在大成圣体的內视下,他能“看”到肉身的微观结构。 那是由无穷无尽、微小到极致的生命单元构成,每一个单元都晶莹璀璨,蕴含著磅礴气血与圣体道则。 “若是將每一颗粒子,都视为一方『诸天雏形』,以神物烙印为『星辰』点亮……” 李青山开始推演。 神象镇狱劲的功法奥义如同流水般在心头淌过。 这来自圣王大宇宙的无上气功,体系宏大,理念霸道,但核心的“微粒学说”与遮天法的肉身秘境確有相通之处。 他尝试著引动一缕圣体气血,按照神象镇狱劲中记载的“觉醒微粒”的法门,去刺激左手食指指尖的一颗微小粒子。 嗡…… 那颗粒子轻轻一震,原本就璀璨的光芒更加明亮了一丝,吞吐气血的速度加快了些许。 有效! 李青山精神一振。 但这只是最基础的刺激,距离“觉醒微粒,化为神象”还差得远。 按照神象镇狱劲的描述,真正的觉醒,是要让每一颗粒子都拥有独立的力量源泉,能够自主吞吐天地精气,演化出神象、龙象、元象等形態,最终一颗粒子便可镇压一方地狱。 “在此界,天地精气並非无穷,且大道压制,不可能真正做到每一颗粒子都独立成『象』。” “但可以换一种思路……” 李青山目光落向苦海中悬浮的那些神物烙印。 “不追求每一颗粒子都独立成『象』,而是以神物烙印为『种子』,与微粒结合。” “比如,將草字剑诀的烙印炼入右手微粒,那挥拳时便自带斩断一切的剑意。” “將虚空仙金融入双腿微粒,则身法更添縹緲,穿梭虚空如履平地。” “將星辰仙果树的生命精元融入周身微粒,则恢復力、生命力再上一个台阶……” 这个想法让李青山心跳微微加速。 如果成功,那他的肉身將不再仅仅是“强大”,而是变成一个移动的“诸天宝库”,一举一动都携带著不同世界的道则神威。 “需要先改造功法。” 他沉下心,开始以圣体古经为根基,拆解、吸收神象镇狱劲的核心理念,尝试融合。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即便是以他大成圣体的境界和数百年的积累,要创出一门全新的、適合自身的无上秘法,也需要大量的时间和推演。 ...... 接下来的日子,李青山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白天,他依旧去河边钓鱼,偶尔逗逗来找他的叶凡。 晚上,便闭门不出,在房间里推演功法,尝试將不同的神物烙印与肉身微粒初步结合。 进展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踏实。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发生某种细微而深刻的变化。 气血更加凝练,对力量的掌控也越发精微。 ...... 转眼,秋去冬来。 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江边已经没什么钓鱼的人了。 河面结了薄冰,柳树枝条掛著晶莹的冰凌。 李青山还是坐在老位置,穿著那件单薄的黑衬衫,仿佛感觉不到寒冷。 他手里握著截天竿,鱼线垂入冰窟窿里。 旁边,裹得像个小粽子似的叶凡,正搓著通红的小手,眼巴巴地盯著冰洞。 “李叔,这么冷,鱼还咬鉤吗?” “当然会咬鉤!” 李青山慢悠悠道,“冬天鱼饿,反而好钓。” “可是我都坐了半天了,一条都没有。” 叶凡吸了吸鼻子,看了眼自己那根毫无动静的小竿子,又看看李青山脚边水桶里游动的两条鯽鱼,满脸羡慕。 “心静,鱼就来了。” 李青山隨口道。 叶凡瘪瘪嘴:“李叔你每次都说这些玄乎的。” 李青山笑了笑,目光落在冰面上。 雪花簌簌落下,天地一片素白。 他忽然开口,语气隨意: “小叶子,你说,一片叶子能遮住天吗?” 第十四章 青龙神兽蛋 叶凡正专心对付自己的鱼竿,闻言头也不抬:“当然不能啦,叶子那么小,天那么大。” “那如果这片叶子,是世界的缩影呢?” 李青山继续道,“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一粒沙子里,可能藏著一片浩瀚星空;一片叶子上,也许记载著整个宇宙的生灭!” 叶凡终於转过头,小脸上写著“你又开始唬人了”的表情:“李叔,我都七岁了,不是三岁小孩了。沙子就是沙子,叶子就是叶子,哪来的世界呀!” 李青山也不爭辩,只是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放在掌心。 那是一颗鸡蛋大小、通体青莹莹的蛋,蛋壳上有著天然形成的、类似龙鳞的细微纹路,触手温润。 正是他前两年用叶凡一件旧肚兜当“饵”,从诸天水潭里钓出来的【青龙神兽蛋】。 这蛋来歷不凡,蕴含先天乙木精气与真龙血脉,只是在此界法则压制下,孵化缓慢,生机內敛。 这两年他一直贴身温养,以自身圣体气血和钓来的几缕【先天木灵之气】滋养,蛋中的意识才渐渐甦醒,能和他进行微弱的意念交流。 此刻,这蛋被他拿出来,托在掌心。 蛋壳內,一丝极其微弱、只有李青山能感知到的意念传递出来,带著点懒洋洋的、刚睡醒的懵懂: “老爹,冷~~” 李青山以意念回应:“冷什么冷,你壳厚著呢。” “外面那个小豆丁,好像不太信你的话……” 蛋里的意识慢吞吞地说,带著点看热闹的意味,“要不要我嚇唬他一下,喷口龙息?” “给我老实待著,喷什么龙息。” 李青山心里笑骂,“你这点小火力,连个火星子都憋不出来,別把自个儿憋坏了。” “哦……” 蛋里的意识委委屈屈地安静了。 叶凡好奇地看著李青山手里的“蛋”:“李叔,你拿个鸡蛋出来干嘛,饿了?” “这不是鸡蛋。” 李青山一本正经道,“这是青龙蛋!” 叶凡“噗嗤”一声笑了:“李叔,你越说越离谱了,青龙是神话里的,哪有真的。这肯定是野鸡蛋,你从哪儿掏的鸡窝?” 李青山也不解释。 他把蛋收回怀里,继续看著冰洞:“信不信由你!” “不过小叶子,这世上啊,很多东西你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叶凡撇撇嘴,根本不信。 这两年,他跟著李青山的时间不短,可从来没见李叔施展过什么“神通”。 李叔就是个超级大懒人! 每天都要自己或者妈妈给他送饭,还美其名曰“尝人间烟火”,明明就是自己懒得做。 说什么“辟穀”、“吞天地精气”、“不食不死”,全是唬人的。 偏偏自己爸妈还特別信李叔,说他是什么“隱士高人”,让自己多跟他学。 学什么? 学怎么偷懒吗? 叶凡心里哼哼。 不过,李叔让他看的那些古书,倒是挺有意思的。 什么《道藏》《易经》《山海经》…… 虽然很多字不认识,要查字典,但看多了,他好像真的变聪明了。 学校里的功课一看就会,老师都夸他是神童。 可越是看得多,叶凡越是觉得,那些摘星拿月、移山倒海的神话,都是古人编出来的。 世界上哪有那种事? “李叔,我知道你是想教我道理。” 叶凡忽然开口,小脸上带著点“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认真,“但是那些神通啊,道术啊,都是假的,对不对?世界上没有神仙!” 李青山转过头,看著小男孩认真的眼睛。 雪光映在他眸子里,清澈又固执。 李青山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叶凡被风雪帽裹住的脑袋: “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不过啊小叶子,有时候『相信』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他望向远处苍茫的雪景,语气悠远: “等你再长大些,走得再远些,看到的天地再广阔些……也许就会明白,所谓的『不可能』,只是你还没遇到而已。” 叶凡眨巴著眼睛,似懂非懂。 他只觉得李叔又在说些听不懂的怪话了。 不过,怀里那个温温的“鸡蛋”,倒是挺暖和的。 他缩了缩脖子,把冻红的小手揣进兜里,继续盯著自己的冰洞。 风雪渐大。 李青山依旧稳坐,黑衣单薄,雪花落在他肩头,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气机推开,悄然滑落。 叶凡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小声嘀咕:“李叔,你不冷吗?” “不冷。” 李青山淡淡道,“心火旺,自然不冷。” “又来了……” 叶凡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他决定不再跟李叔討论这些玄乎的问题。 反正,等自己再长大点,学了更多的科学知识,一定能彻底拆穿李叔这些“唬人”的把戏! 冰洞下的水面,忽然轻轻一盪。 叶凡的浮漂,猛地沉了下去! ...... 日子一天叠著一天,不知不觉就摞起了厚厚一摞。 转眼间,当初那个在江边戳鱼玩的小豆丁,已经拔节抽条,长成了眉目清朗、身姿挺拔的少年郎。 这天下学回家,母亲递过来一个保温饭盒:“小凡,把这个给你李叔送去。他前两天说想吃我做的红烧排骨了,我刚燉好。” 叶凡接过还有些烫手的饭盒,应了一声:“他又懒得自己做饭了是吧?” 叶母笑著拍他一下:“怎么说话呢,你李叔是忙……嗯,反正你送去就是了。” 叶凡拎著饭盒出门,心里嘀咕:忙?忙著钓鱼还是忙著在屋里睡觉? 这两年,李叔越发“深居简出”了。 除了雷打不动去河边坐坐,大部分时间都窝在他那间老房子里,也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问就是“参悟大道”。 听多了,叶凡耳朵也都快起茧子了。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那栋旧楼,敲了敲门。 里面顿时传来李青山懒洋洋的声音:“进,门没锁。” 叶凡推门进去。 房间里的陈设几乎没变,还是那么简单,甚至有点过於“空旷”。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走进来,就觉得特別安静,连外面街道的嘈杂声都仿佛被隔开了。 第十五章 这个世界,是唯物的,是科学的! 李青山正盘腿坐在客厅那个旧沙发上,姿势有点隨意。 他手里也没拿书,就是那么闭著眼,像是在打瞌睡。 听到叶凡进来,他才睁开眼,脸上露出惯常那种温和又带点惫懒的笑:“哟,小叶子来了,带的什么好吃的?” “我妈做的红烧排骨。” 叶凡把饭盒放到茶几上,自己熟络地拖过个小板凳坐下,“李叔,你又『参悟』了一整天啊?” “差不多吧。” 李青山打开饭盒,浓郁的肉香飘出来。 他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边吃边隨口道。 “今天有点进展,把『地狱熔炉』的吞噬意境,初步融进了左手掌心的几颗微粒里。” “嘖,就是『诸神净土』的绝对防御理念,和我自身的气血领域有点衝突,得再调整调整……” 叶凡支著下巴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翻白眼。 又来了。 什么微粒、熔炉、净土…… 一套一套的,跟武侠小说似的。 这两年李叔嘴里时不时就冒出这些怪词,一开始他还好奇问过,李叔就解释说是什么“无上炼体秘法”,能让人身化宇宙,微粒成象,镇压诸天。 越说越玄乎。 叶凡听得头大,后来乾脆就当背景音了。 他打量著李青山。 李叔看起来……好像一点没变。 还是那副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皮肤光洁,眼神清亮,连头髮都没多一根白的。 反观自己爸妈,虽然因为这些年生活顺心,保养得也不错,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不少,但眼角细细的纹路,鬢角偶尔出现的白髮,都是岁月走过的痕跡。 可李叔……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停住了。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浮现了。 以前年纪小,没太在意。 可这两年他长大了,观察力强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普通人怎么可能十几年容顏不变? “李叔,” 叶凡忽然开口,打断了李青山关於“微粒共鸣频率”的嘀咕,“你今年到底多大岁数了?” 李青山夹了块排骨,嚼著,含糊道:“问这个干嘛?反正比你爸大点。” “看著可不像。” 叶凡盯著他,“我爸妈看起来可比你年纪大多了!” “我心態比较大。” 李青山面不改色,“再说了,早跟你讲过,你李叔我啊,早就到了餐风饮露、不假外物的境界,衰老得慢点,很正常。” 叶凡“呵”了一声,明显不信。 餐风饮露? 那这红烧排骨吃得比谁都香! 他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窗台那两盆“盆栽”上。 那是李叔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两株植物,养了好些年了。 一株是淡金色的,叶子有点像兰花,但更修长柔韧,通体像是用淡金色的软玉雕出来的,偶尔在阳光下,叶片上会流转过极其细微的、仿佛泪痕般的莹光。 另一株则更奇怪,主干像是老藤,黝黑虬结,但顶端结著几颗米粒大小、忽明忽暗的银色小果子。 仔细看,那些小果子闪烁的节奏,竟隱隱和夜晚星辰明灭有些相似。 叶凡以前也问过这是什么花。 李叔当时正用喝剩的茶水浇它们,隨口说:“哦,左边这个叫『小兰』,右边这个叫『小星』,好养活。” 名字起得倒是隨意。 可养了这么多年,这两株植物几乎没怎么长大,但也没见枯萎,总是那副半死不活…… 呃,是那副生机內敛的样子。 尤其是那株淡金色的,有一次叶凡不小心碰掉了一片叶子。 李叔捡起来,那断口处居然沁出了一滴晶莹如黄金液体的东西,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闻一下都觉得精神一振。 当时李叔赶紧把那滴“金液”抹回断口,叶子居然又慢慢长回去了。 看得叶凡目瞪口呆。 李叔当时只是笑笑:“看,生命力顽强吧,这品种少见!” 现在想想,这两盆“盆栽”,恐怕也不简单。 “李叔,你那两盆花,到底是什么品种?” 叶凡指了指窗台,“我查了好多植物图谱,都没找到一样的。” 李青山头也不抬:“杂交的,变异品种,市面上没有!” 又是这套说辞。 叶凡心里那点刚升起的“李叔或许真不简单”的念头,又开始动摇。 这不就跟那些八十年代流行的“气功大师”一个路数吗? 说得神乎其神,什么隔空取物,发功治病。 可一旦有人要他们当眾表演、科学验证,他们就推三阻四,说什么“功力不能轻易示人”。 或者更离谱的:“我正用气功帮国家托举著两颗卫星呢,不能分心”! 眼前的李叔,容顏不老,养著怪花,满嘴听不懂的“秘法”“微粒”。 可除了钓鱼厉害点、人懒点,也没见他展现过什么超自然能力啊。 叶凡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相信科学。 李青山很快把饭盒里的排骨和米饭打扫乾净,满足地喝了口茶。 看看时间,叶凡也该回去写作业了。 “行了,饭盒我晚点洗了给你妈送回去。” 李青山摆摆手,“回去好好学习,別整天琢磨些没用的!” 叶凡站起身,拿起空饭盒,走到门口。 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李青山已经又靠回沙发上,闭著眼,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似乎在琢磨著什么。 夕阳的余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在柔和的光线里,竟有种不真实的静謐感。 窗台上,那株淡金色的“小青”,一片叶子无风自动,轻轻摇曳,叶尖那点细微的、泪痕般的莹光,似乎比刚才明亮了一丝。 叶凡心里莫名地突了一下。 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万一…… 万一李叔说的那些,不是骗人的呢? 万一世界上,真的存在那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呢? 这个念头让他有点心烦意乱。 他赶紧摇摇头,把这种“不科学”的想法甩出去。 肯定是最近玄幻小说看多了,还有李叔整天神神叨叨的,被影响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老旧的楼道里光线昏暗。 叶凡走下楼梯,心里却还在想著刚才回头那一眼。 李叔的样子…… “不想了不想了!”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著离开了这栋楼。 直到走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被晚高峰喧囂的声音包围,他才觉得那颗有点乱跳的心慢慢平復下来。 肯定是错觉。 李叔可能就是天生显年轻,加上生活规律,心態好。 那两盆花,也就是长得怪了点。 这个世界,是唯物的,是科学的! 叶凡在心里重复了几遍,像是给自己定心。 这才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第十六章 不够契合 北斗星域,东荒。 紫府圣地,云渺峰。 此处是圣地深处一片清修之地,终年云雾繚绕,霞光隱现。 山峰不高,却灵秀异常,有飞瀑垂落如银河,有古木苍劲如虬龙,空气中瀰漫著精纯的天地灵气,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一处靠近山崖的露天石台上,一名女子正闭目盘坐。 她身著一袭素雅的淡紫色纱裙,裙摆如云霞铺散在光洁的青玉地面上。 乌黑长髮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綰起,几缕髮丝隨风轻拂过她莹白如玉的脸颊。 正是紫霞。 几年过去,她的容貌並无太大变化,依旧如明珠美玉。 只是眉宇间那份少女的青涩已悄然褪去,多了几分沉静与清冷。 眉心那点淡金色的先天道印似乎也明亮了些许,与她周身自然流转的、与天地大道隱隱共鸣的空灵气质更为契合。 此刻,她正在修炼。 道宫秘境,修五臟,蕴神祇。 她的修炼顺序,是先修肺之神藏,主掌金气,杀伐锋锐。 只见紫霞胸腔所在之处,隱隱有淡白色的神辉透出衣衫,肺腑部位传出若有若无的錚鸣之音,仿佛有无形的神剑在其中淬炼、嗡鸣。 隨著她的呼吸,天地间的金属性灵气被引动,化作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流光,自口鼻、周身毛孔匯入,最终归於肺腑,淬炼那正在孕育的神藏。 这是《紫府仙经》中记载的法门,引天地五行灵气,淬炼对应五臟,一步步唤醒神藏潜力,最终诞生道宫神祇。 紫府仙经作为紫府圣地的核心传承,自然博大精深,玄妙非常,足以支撑修士一路修炼至圣主级乃至更高境界。 然而,隨著紫霞修为日渐精进,尤其是在踏入道宫秘境后,一种隱晦的不协调感开始在她心头浮现。 她的先天道胎体质,天生亲近万道,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和吸纳远超常人,本该进境神速。 可每次运转《紫府仙经》吸纳灵气入体,淬炼五臟时,总会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阻滯”。 仿佛这仙经的路子,与自身道胎本源之间,隔著一层极薄却坚韧的膜。 虽然依旧能修炼,效率也比普通弟子高得多。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吸纳的灵气,总有一部分在转化、契合自身体质时被无形损耗掉了,无法完美发挥出道胎应有的潜能。 圣地中的宿老曾隱晦提点过,她的体质太过特殊,乃是传说中的先天道胎。 这种体质古来罕见,最適合的功法並非《紫府仙经》,而是传说中的《西皇经》。 昔年,瑶池圣地的开创者西皇母,便是以先天道胎体质证道成帝。 其所创的《西皇经》,才是真正能將先天道胎潜力挖掘到极致的无上帝经。 只是《西皇经》作为瑶池圣地的核心帝经,被守护得极其严密,非瑶池核心真传不可得。 紫府圣地虽然也是一方大教,但想要获得完整的《西皇经》传承,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终究是功法与体质不够契合……” 紫霞心中暗嘆,压下那一丝无奈。 她收敛心神,继续按照仙经法门,引动肺金之气。 这一次,或许是心思稍有波动,肺腑间流转的神力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滯涩,引得那正在淬炼的神藏微微震颤,吸纳而来的金灵气流也隨之紊乱了一瞬。 虽然她立刻稳住,但胸口还是传来一阵轻微的闷痛。 ...... 修炼被打断,紫霞缓缓睁开双眸,眼中掠过一丝疲惫。 她轻嘆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想从隨身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枚静心凝神的丹药。 然而,手指在触及丹药瓶时,却不经意碰到了放在旁边的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石,且通体呈现深邃暗色,表面有著繁复奇异漩涡纹路的“护身符”。 触手微凉,质感细腻。 正是当年在家中,那位李前辈隨手赠予她的“小玩意儿”。 这几年来,她一直將其带在身边,也偶尔拿出来看看。 除了材质古怪、纹路奇特外,感应不到任何灵力波动外,並无其他特异之处。 久而久之,她也只当是一件样式別致、承载著一段故土记忆的凡物,並未太过在意。 此刻,指尖触及这冰冷的符文,或许是方才修炼受挫的心绪浮动,她竟鬼使神差地,没有去拿丹药,而是將这枚暗色符文握在了掌心。 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神稍定。 她无意识地將一缕因为方才修炼滯涩而略有紊乱的道宫神力,顺著指尖,注入这枚符文之中。 这本是无心之举,就像普通人把玩玉器时,也会下意识地摩挲。 然而,就在她那一缕微弱的肺金神力触及符文的剎那。 异变陡生! 嗡! 掌心那枚沉寂数年、毫无异状的暗色符文,其內部那些层层嵌套的漩涡纹路,陡然间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吞纳一切的隱晦吸力,自符文中心诞生。 紫霞注入的那一缕肺金神力,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得乾乾净净! 不仅如此。 这股突然出现的吸力仿佛被“激活”了。 它不再满足於那缕神力,而是自发的开始攫取周围天地间那些因为紫霞修炼而聚集,却又因功法滯涩而略显躁动散逸的金属性灵气! 更让紫霞震惊的是,这股吸力似乎带有某种奇异的“过滤”与“转化”特性。 它吞噬了那些略显躁动的金灵气后,符文本身微微一震,隨即反哺出一缕极其精纯、温和,且……隱隱与紫霞自身道胎本源更为契合的淡金色能量。 这缕被“加工”过的能量,自然而然地顺著她的手臂经脉,匯入了她肺腑所在的神藏之中。 原本因为功法滯涩和方才那一下紊乱而隱隱作痛、进展缓慢的肺之神藏,在这缕精纯温和能量的滋养下,竟然传来一阵舒適的清凉感。 那层阻碍她完美转化灵气的无形“薄膜”,似乎也被这股奇异的能量微微“软化”了一丝。 虽然效果极其微弱,转瞬即逝,那符文也很快恢復了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紫霞清晰地感觉到了。 那种阻滯减轻一丝的顺畅感,是真实的! 她猛地睁开双眼,低头死死盯住掌心那枚再次变得平凡无奇的暗色符文,美眸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第十七章 意外发现! “这……这是什么?” 紫霞尝试著再次注入一丝神力,符文却再无反应。 可她刚才分明感知到了那股吞噬与转化的奇异力量。 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玄妙难言! 而且,它转化出的能量,竟然能缓解《紫府仙经》与自身道胎体质之间的那丝不协调。 这怎么可能? 这枚被李前辈隨手送出、说是“早年游歷所得”、“安神静心”的“平安符”,竟然是一件拥有如此神奇功效的异宝? 能自主吞噬、转化灵气,还能调和功法与体质间的细微衝突……这绝非寻常法器能做到的!甚至紫府圣地的藏宝阁中,她也未听说过有如此特性的宝物! 那位终日垂坐江边、气质温和惫懒、被爷爷称为“钓友”的李前辈…… 他隨手送出的“小玩意儿”,竟然隱藏著这般秘密? 他……知道这枚符文的不凡吗? 是了,他当时说得轻描淡写,“看著挺別致”,“据说能安神静心”。 可若真是了不得的宝物,他怎会如此隨意地送给一个初次见面的晚辈? 除非,在他眼中,这真的只是一件“小玩意儿”。 或者…… 紫霞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一个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 难道李前辈早就看出了她体质特殊,修炼功法有所桎梏,才特意送出此物,以作暗中相助? 可他身上明明没有丝毫法力波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啊。 但若真是普通人,又岂能拥有这般连紫府圣地都未必拿得出的奇异宝物? 而且,爷爷提起他时,总说他在江边一坐就是很久,脾气好,钓技神乎其神,但似乎也从没人真正摸清过他的底细。 紫霞握著那枚再次沉寂下去的暗色符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紫府圣地繚绕的云雾。 江风,老柳,旧石,温酒,家常的饭菜,爷爷爽朗的笑声。 还有那人递过这枚符文时,平静而自然的眼神……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快闪过,与手中这枚突然展现出神异的符文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许久,紫霞才缓缓收敛了眼中所有的震惊与波澜。 她低下头,再次看向掌心的符文,眼神变得无比复杂,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李前辈,你究竟是谁?” ...... 同一时刻,寒江边。 李青山盘腿坐在老位置上,手里握著的青翠竹竿斜斜指向水面。 夕阳的余暉把江面染成一片碎金,几只水鸟扑稜稜掠过,留下圈圈涟漪。 “我是谁?” 他脑子里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么个念头,隨即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我是李青山,一个穿越者。 一个在遮天世界苟了几百年,刚刚把荒古圣体练到大成的钓鱼佬。 哦,现在还得加个前缀:被霸体一脉暗中惦记但死活找不著的、潜在敌人。 他把浮漂往上捋了捋,看著它隨著水波轻轻晃动。 远处有放学的小孩嬉闹著跑过,自行车铃鐺叮铃铃响。 空气里有晚饭的炊烟味,混著江水的腥气。 这种日子,挺踏实。 虽然不久前感应到紫霞那边,吞噬祖符被动激活了一瞬。 大概是她修炼时无意触动的吧。 李青山当时就察觉了,也没太在意。 那玩意儿在他这儿也就是个新鲜收藏,给了那丫头,能派上点用场也好。 不过…… 他盯著浮漂,心思稍微飘远了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外物再好,终究是辅助。 就像那吞噬祖符,能帮著转化点灵气、调和一下功法衝突,算是锦上添花。 但真想突破体质与功法那层根本性的隔阂,真正发挥出道胎的全部潜力,靠一块被天地压制的异界符文是远远不够的。 终究得靠她自己悟,自己找。 要么寻到真正契合的《西皇经》,要么走出自己的路。 ...... “別人的道,终究是別人的。” 李青山低声自语,摇了摇头,把这点思绪拋开。 正打算换个饵,手中截天竿的竿梢,忽然毫无徵兆地轻轻一颤。 是诸天水潭那边,传来动静了。 这次的感应很奇特,不像之前吞噬祖符那种隱晦的吸附,也不像神象镇狱劲那种霸道的意志衝击。 而是一种沉重、恢弘,仿佛承载著某种“横渡”与“造化”意念的庞然存在,正顺著无形的鱼线缓缓靠近。 李青山眉梢微挑,来了点兴致。 他不动声色,圣体本源暗自流转,蔽天网的遮掩悄然笼罩四周。 隨即心念一引,虚无的钓线向上一提。 嗡!! 掌心一沉,一团朦朧的、仿佛由无数细微符文与金属构造交织而成的光影浮现出来。 那光影迅速凝实,化作一件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金色、造型古朴如舟船模型般的器物。 船身线条流畅,隱约可见层层叠叠的舱室与甲板虚影,更有一种横渡万界、破开苦海的苍茫道韵自然散发。 信息流入脑海: 【造化之舟,源自阳神宇宙,为造化道倾尽心力打造之“神器之王”,旨在横渡苦海,抵达彼岸。 具备穿梭大千世界、镇压万物,攻防一体之无上威能。】 “阳神宇宙的东西,还是造化之舟?” 李青山掂了掂手里这艘微缩的金色小船,眼神里有点玩味。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 在这方遮天宇宙的大道压制下,这“神器之王”的名头是甭想了。 实际能发挥出的效果,大约也就相当於一件品质尚可的圣人法器。 穿梭大千世界,別逗了,在这里能稳定地破开空间进行短距离挪移就算不错了。 镇压万物? 更是只有圣威级別罢了。 至於攻防一体。 虽然比同阶法器强,但是这强也是极其有限。 “聊胜於无吧。” 李青山撇撇嘴,有点失望,但又觉得情理之中。 跨界的东西,法则差异太大,能保留圣人级的威能已经算这“造化之舟”底蕴深厚了。 不过…… 他指尖拂过冰凉的船身,感受著其中那虽然微弱,却依旧顽强存在的“造化”与“横渡”道韵。 第十八章 阳神坐標节点! “这东西的材质和炼製理念有点意思,似乎有继续成长、適配本界法则的潜力。” “若是用遮天法重新祭炼,融入一些本土的仙金神料,或许能把它慢慢养起来,將来未必不能成为一件不错的代步、护身之宝。” 李青山琢磨著,隨手把这迷你金舟也收进了蔽天黑衣的內衬空间。 蚊子腿也是肉,先存著。 然而,就在他將造化之舟收好的瞬间,异变再起! 那原本隨著“鱼获”离去而应平静下去的诸天水潭,並未立刻恢復沉寂。 相反,在刚才钓起造化之舟的位置,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固的“光斑”,悄然亮起,如同在迷濛的潭水中钉下了一枚发光的坐標。 紧接著,一段更加清晰的信息流涌入李青山意识: 【检测到稳定跨界道標·阳神宇宙位面。 当前“垂钓”权限已扩展。 可在消耗相应“饵料”(蕴含时空/因果之物)后,將钓鉤定向投掷入该坐標对应世界进行垂钓。 註:钓获物將受两界双重法则压制,威能或有衰减,但原生性、多样性將显著提升。】 李青山愣住了。 他保持著握竿的姿势,目光还落在微微荡漾的江面上,脑子里却飞快地消化著这条信息。 坐標节点?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定向垂钓? 人在遮天界,鉤子能丟到阳神世界去钓鱼! 这不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垂钓诸天”了吗? 之前虽然也从诸天水潭钓到过其他世界的东西,但那更像是隨机的“漂流物”,碰运气。 现在,等於开了个固定的“窗口”。 虽然这阳神宇宙在李青山的感知中估计不是什么顶级地图,而且钓上来的东西还会被两边的世界法则轮流压制,威能肯定大打折扣。 但是,这可是一个稳定且全新的“鱼塘”啊! 李青山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有点绷不住的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某天,自己坐在这寒江边,一竿子甩出去,鱼鉤跨越无尽时空,钻进无数个诸天世界的各个角落。 然后从容收穫各种诸天神物的场景了! ...... 遮天世界,寒江畔。 李青山摩挲著掌中那枚自“诸天水潭”深处固化下来的、微光流转的【跨界道標】。 经过短暂的查看,此中的信息皆已经消化完毕。 “阳神宇宙位面……” 他低声自语,眼神里那点惫懒被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取代。 “试试看?” 说干就干。 他收敛心神,意识沉入苦海。 那株用叶凡旧物钓来的【星辰仙果树】幼苗,正扎根於苦海命泉之畔,吞吐著道道的星辉。 李青山心念微动,截取了一丝这幼苗自然散逸的,几乎微不足道的星辰精粹。 隨后又混合了自身圣体气血中一缕温和的生命元气。 指尖光芒微闪,一粒米粒大小、泛著朦朧星辉与温润白光的【星辉饵】便已成型。 这东西本质极高,毕竟源头是圣体气血与不死药精粹。 但在量上,对如今的李青山而言,真就是隨手搓的“边角料”。 “就拿这个当『饵』吧,看看对面的『鱼口』如何。” 李青山將这点星辉饵掛在了那枚延伸向【阳神道標】的虚无钓鉤之上。 隨即,手腕看似隨意地一抖。 现实中,江面波澜不惊。 但在李青山的感知里,那枚承载著星辉饵的钓鉤,已沿著一条无形无质、唯有道標指引的奇异轨跡,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时空迷障。 朝著那个名为“阳神”的大千世界位面,悄然垂落而去。 ...... 阳神世界,中土天州,大乾王朝,南沧州地界。 时值盛夏午后,烈日炎炎。 州城百里外,有一片人跡罕至的古老山林,名为“苍莽山”。 此山深处偶有凶兽出没,灵气也较之外界稍显稀薄,並非宗门大派青睞的福地,只有些採药人或低阶散修偶尔涉足。 此刻,山林深处一处天然形成的谷地中。 嗡!!! 虚空毫无徵兆地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一道极其细微,若非目力极佳者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缝悄然绽开。 紧接著,一点闪烁著柔和星辉与温润白光的“饵料”,包裹著一枚无形的钓鉤,自那裂缝中静静“垂落”下来。 它並未直接砸向地面,而是在离地约三丈高的空中,稳稳地悬停住了。 钓鉤与饵料的存在,仿佛与此界格格不入。 星辉饵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气息。 那並非是阳神世界武者淬炼肉身的气血阳刚,也非修道者神魂出窍的阴灵鬼仙之意,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本质,直指星辰运转与生命本源的道韵。 儘管这股气息被两界法则压製得极其微弱。 但因其本质太高,甫一出现,便让这小片谷地的时空发生了微妙的扭曲。 光线在这里变得迷离,空气的流动似乎凝滯,以钓鉤为中心,半径丈许的区域,形成了一片朦朦朧朧、仿佛隔著一层毛玻璃的“异常领域”。 异象虽不惊天动地,但在这相对平静的山林里,依旧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迅速吸引了附近的生灵与武者。 ...... 距离最近的,是几个正在山中搜寻一株“血纹参”的武道散修,修为最高不过练骨境界。 “那边有光!” “宝物出世?!” 几人又惊又喜,当即丟下药锄,运起粗浅的身法,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般猛扑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虬髯大汉,眼中只有那散发著诱人气息的星辉光点,大吼一声,灌注全身力气,跃起丈余,伸手便抓! 他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团星辉,甚至穿过了那片扭曲的领域,仿佛那里空无一物。 虬髯大汉愕然落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又抬头看看依旧静静悬在那里的光点,满脸的难以置信。 “是幻象?” 另一人较为谨慎,摘下背上的一张硬木猎弓,搭上一支破甲箭,弓弦拉满,“嘣”地一声射向光点。 箭矢呼啸而去,同样毫无滯碍地穿透了那片扭曲领域,钉在了后方的山岩上,尾羽兀自颤动。 (主角不会隨意跨界去其他的地方,至少当前时间线是不会的~~~) 第十九章 贯穿整个世界的鱼线 “物理攻击无效,试试真气!” 第三人喝道,双掌推出,一股淡红色的灼热真气离体尺余,轰向光点。 真气没入扭曲领域,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涟漪都没泛起,直接消散无踪。 紧接著,又有两个路过的、稍懂些粗浅道术的散修被吸引过来。 一个尝试用刚学会的“驱物”术,操控一块石头去砸。 另一个则神魂勉强出壳,化作一阵阴风试图靠近探查。 结果依旧。 石头穿过,阴风拂过,星辉饵连晃都没晃一下,静静悬停,散发著恆定不变的微光。 几人面面相覷,又尝试了各种方法。 甚至用刀劈剑砍,用水泼火燎,那片区域就像是一个真实不虚的“海市蜃楼”,看得见,摸不著,任何形式的物理接触和能量衝击都宣告无效。 “邪门了!” 虬髯大汉啐了一口,又不敢久留,生怕引来更厉害的角色。 最终几人只能悻悻退去,一步三回头,眼中满是不甘与困惑。 ...... 异象虽不明显,但那股奇异的道韵还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波动渐渐传开。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道流光自州城方向疾驰而来,落在谷地边缘。 来者是一老一少。 老者身穿锦缎长袍,面白无须,眼神锐利,气息沉凝,是一位踏入先天之境的武道宗师,乃是南沧州本地大族“林氏”的一位外事长老。 少年则锦衣华服,眉宇间带著傲气,是林氏族长的幼子,武道刚入练脏境界。 “三爷爷,就是这里吗?那光点……” 林家少爷指著悬停的星辉饵,眼中露出好奇与贪婪。 林长老则眯著眼,仔细观察了片刻,沉声道:“非幻非虚,气息古老特异,绝非寻常天材地宝……但也绝非易与之物。” 他谨慎地没有靠近,而是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 此物名为“观气镜”,乃是一件辅助性的法器,能观灵气流转,辨吉凶气息。 林长老运起真气注入古镜,镜面顿时泛起清光,对准那片扭曲领域。 然而,镜面中映出的景象却是一片模糊扭曲的光斑,时而像星河流转,时而又如混沌一片,根本无法清晰显化那片区域的真实气机,更別提追溯来源。 “连观气镜都看不透?” 林长老脸色微变。 他又取出一个风水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在靠近那片区域时便开始疯狂乱转,毫无规律可言。 “是空间异常,还是某种极高明的阵法禁制?” 林长老眉头紧锁,正打算再试探一番。 远处天空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声浪滚滚,如同闷雷碾过山林,震得树叶簌簌掉落。 一道魁梧身影破空而至,落地时竟如流星坠地,砸得地面微微一颤。 ...... 来人是个身穿虎皮坎肩、露著两条古铜色精壮胳膊的壮汉,满脸虬髯,双目炯炯如电,周身气血炽烈如火炉,站在那里就像一尊人形凶兽。 他一来,目光就直接锁定了半空中那团星辉饵。 “嗯?有点意思!” 壮汉嗓门洪亮,目光扫过旁边的林长老几人,咧嘴一笑:“林家的小辈,滚一边去,这东西老子看上了!” 林长老脸色一变,认出此人。 “洪虎,南沧州有名的独行武圣!” 他心中暗惊,不敢怠慢,连忙拱手:“原来是洪前辈,晚辈只是恰逢其会……” “少废话!” 洪虎不耐烦地挥挥手,已大步走向那片扭曲领域。 林长老敢怒不敢言,只能拉著自家少爷退到一旁,但眼神里却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刚才他们已经试过,这光点邪门得很,碰都碰不到。 现在让这莽夫去试试也好。 洪虎走到距离光点三丈外站定,眼神里透著兴奋和贪婪。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轰然爆发,皮肤表面隱隱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如同铜浇铁铸。 这是武圣强横肉身的標誌! 他没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样贸然用手去抓,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嗡! 一股强横无匹、凝练如实质的神识之力,从他眉心透出,如同无形的触手,朝著那团星辉饵和它周围的扭曲领域缓缓探去。 神识,这是武道修为达到武圣境界后,精神意志与血气结合蜕变出的力量,能洞悉入微,感知万物气机,远比肉眼和真气探查更为玄妙。 林长老几人屏住呼吸,紧紧盯著。 洪虎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接触到了那片扭曲领域的边缘。 他的眉头瞬间皱紧。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极其怪异,仿佛一层层摺叠、扭曲,却又稳定得不可思议。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枚散发著星辉的光点,在神识的“视角”下,根本不是什么实体宝物。 它更像是一个“投影”,或者一个“坐標”。 洪虎的神识凝聚到极致,沿著那光点“垂落”的方向,逆著向上追溯。 他看到了一条极淡极淡,仿佛由无数细微时空涟漪构成的“线”。 这条线向上延伸,穿透了这片谷地的天空,穿透了云层,穿透了…… 不! 他的神识在触及某个界限时,猛然一震。 那“线”的尽头,並非阳神世界的苍穹,而是没入了一片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的“虚无”深处。 那片“虚无”中,仿佛有亿万个世界的光影在沉浮,有他从未感知过的大道法则在流转。 浩渺! 无尽! 至高! 仅仅是无意识的一瞥,洪虎就感到自己的神识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一阵剧烈刺痛传来,让他闷哼一声,连忙切断了那部分神识的感应,脸色微微发白。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洪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以他武圣的见识和神识强度,竟然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光点”的本质。 它的实体不在此界,是通过某种他无法想像的方式“投射”过来的。 那延伸向无尽虚无的“线”又是什么?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长的一条线! 可无论他如何难以置信,事实摆在眼前。 这不是幻术,不是阵法,也不是什么隱匿的宝物。 这是一种超出了他认知范畴的,涉及极高层次空间甚至因果规则的“现象”! 第二十章 此乃以物易物之机缘! “前辈,可看出什么端倪?” 林长老见他脸色变幻,试探著问道。 洪虎回过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半空中那依旧静静悬停、散发著恆定微光的星辉饵,脸色阴晴不定。 他武圣的骄傲让他想独占这个秘密,甚至想试试用蛮力能不能撼动那片扭曲领域。 但他刚才神识探查的反噬,以及那股完全无法理解的“虚无”感,让他心中充满了忌惮。 更重要的是,这异象虽然不算惊天动地,但持续了这么久,知道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刚才他赶来的动静也不小。 继续拖下去,来的恐怕就不止他一个武圣了,甚至可能惊动那些隱藏的老怪物,或者……鬼仙! 到时候,想瞒也瞒不住。 与其被人发现自己想独吞却束手无策,不如…… 洪虎眼珠一转,忽然哈哈一笑,声震四野: “老子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这东西邪门得很,碰不著摸不到,神识探过去也看不透根脚,恐怕不是咱们南沧州能消受的机缘!” 他这话运足了气血,声音滚滚传开,远远扩散出去。 林长老一愣,隨即明白过来,这洪虎是知道自己吃不下了,索性把事情捅开,搅浑水。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 嗖!嗖!嗖! 破风声接连响起。 一道道身影从山林各处,乃至远处州城方向飞掠而来。 有身穿各色服饰的武者,有道袍飘飘的修士,甚至还有几个气息阴冷、显然走鬼仙路线的存在。 很快,小小的谷地里就聚集了数十人,修为最低也是先天武师,最高的除了洪虎,又来了两个气息沉凝的老者。 看气血波动,赫然也是武圣层次! 后来的眾人听了洪虎故意散布的消息,又亲眼看到那悬停的星辉饵和扭曲领域,皆是惊疑不定。 有人尝试攻击,有人用秘法探查,结果都和之前一样,毫无作用。 一时间,谷地里议论纷纷,却没人敢再轻易上前。 “此等异象,闻所未闻。” 一位鬚髮皆白、手持罗盘的老者抚须沉吟,他是南沧州有名的风水相师,同时也是一位显形境界的鬼仙,见识广博。 他仔细感应片刻,缓缓道:“非杀阵,非困阵,亦非寻常秘境入口。” “观其光晕流转,暗合星辰生灭、造化枢机之意……依老夫浅见,这或许並非祸事,倒像是一种……考验。” “或者说,『有缘者』的契机?” “张老的意思是,这是某种古代大能留下的传承考验,需满足特定条件才能触发?” 有人问道。 “不错!” 张姓老者点头,“古之圣贤,手段通天,往往设下考验,非有缘者不得入。” “眼前这光点,实体不在此界,或许正是某种『接引』或『信物』,唯有满足其隱藏条件者,方能真正触及,获得机缘。” 这个说法很快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毕竟,碰不到摸不著,神识也看不透,除了是某种玄乎的“缘分”考验,似乎也没別的解释了。 於是,接下来几天,这处原本荒僻的山谷变得热闹非凡。 闻讯赶来的修士武者越来越多。 眾人各显神通,试图成为那个“有缘人”。 有人划破手指,將鲜血弹向光点,嘴里还念念有词。 有人取出祖传的古经,对著光点大声诵念,试图引发共鸣。 有天生神力或者拥有特殊体质的年轻人,被长辈推到前面,全力激发自身特质,期盼能被“看中”。 甚至还有几个身家丰厚的,咬了咬牙,將一些珍贵的法器、灵药扔向那片扭曲领域,美其名曰“献祭”,希望能打动“上古大能”。 结果嘛…… 鲜血穿过,古经白念,特质无效,献祭的宝物掉在地上,沾满了泥土。 那枚星辉饵,连同它周围的扭曲领域,就那么静静地悬在半空。 散发著恆定、柔和、却又仿佛带著一丝淡淡嘲讽意味的微光。 任凭谷地里人来人往,喧囂不断,它自岿然不动。 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看著下方这群“凡人”绞尽脑汁、上躥下跳,却连它的衣角都碰不到。 几天下来,谷地里堆了不少“献祭”留下的杂物,人群也从最初的兴奋激动,变得有些疲惫和烦躁。 “这玩意儿到底要怎样才能触发?” “该不会是哪个老怪物閒得无聊,弄出来耍人玩的吧?” “我看悬,说不定根本不是什么机缘,就是个怪异的天象!” 抱怨声开始出现。 洪虎抱著胳膊靠在一块大石头上。 看著那依旧如故的光点,又看看周围或垂头丧气或抓耳挠腮的眾人,他心里那点因为吃不到葡萄而產生的鬱闷,反倒消散了不少。 他咧嘴笑了笑,嘀咕道: “嘿,看来老子也不算太丟人,大家都一样嘛!” ...... 山谷里的气氛,从最初的狂热,渐渐变成了疲惫和怀疑。 几天过去,那团星辉饵依旧悬在那里,像块油盐不进的石头。 不少人都开始打退堂鼓,觉得这可能就是个无法理解、也无法获取的古怪天象,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 几个大宗门或世家的头面人物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不耐。 洪虎打了个哈欠,琢磨著是不是该回城喝顿酒,比在这儿乾瞪眼强。 就在人群散意渐生时,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从角落响起: “诸位前辈……晚辈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眾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穿著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身形有些单薄,面容清秀,但脸色透著长期营养不良的苍白。 修为也只是初入先天的样子,在场比他强的一抓一大把。 他旁边站著个愁眉苦脸的中年人,像是他长辈,正偷偷拉他袖子,显然不想他出这个头。 “哪家的小子,有什么屁快放!” 洪虎正无聊,见状粗声粗气道。 那少年挣脱了长辈的手,隨后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几步。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那团星辉饵上,眼神里闪烁著与其修为不相符的、一种近乎痴迷的观察者才有的专注光芒。 “晚辈陆明,家道中落,修为浅薄,本不该在此妄言。” 他先自报了家门,姿態放得很低,但语气却渐渐稳定下来。 “只是这几日,晚辈观察这异象,心中有些疑惑,不吐不快。” 他指了指半空中那星辉饵,又比划了一下它周围那片稳定的扭曲领域。 “我们所有人,包括诸位武圣前辈,尝试的方法,总结起来无非是『触碰』、『探查』、『献祭』、『激发自身』这几种。” “我们都默认了一件事——这东西是个死物,或者是个秘境入口,需要我们以某种方式去打开、『夺取或进入。” 陆明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 “可如果……我们都想错了呢?” “如果它根本就不是一个等待被拿的宝物或入口呢?” 他目光灼灼,语速加快:“诸位请看它的形態,它像什么?” “一跟长线掛著鉤子,自虚无垂落,悬停於此,下方空无一物,却又有这稳定的领域环绕……这像不像……” 他伸出右手,做了个捏著细线向下垂落的动作: “像不像……一枚悬在水中的『鱼饵』?!” 第二十一章 第一个上鉤的鱼(求追读求票!) “鱼饵?” 有人下意识反问。 “不错,鱼饵!” 陆明语气变得激动起来:“既是鱼饵,那垂钓者何在,鱼线何在?我们又是什么?” 他环视眾人,拋出石破天惊的猜测: “我们一直试图去『抓』那饵,可对於垂钓而言,鱼去抓饵,是本能,但也是陷阱!真正能得到饵的,不是去抓它的鱼,而是愿意『咬鉤』的鱼!” “但这『咬鉤』,恐怕也不是我们理解的物理接触或能量共鸣!” 他努力整理著思路,继续说道:“垂钓之中,饵是诱因,但垂钓者想要的,是鱼本身,或者是鱼所代表的某种『价值』。” “那么反过来想,这枚『饵』悬於此界,垂钓者想要的『鱼』,会不会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特有的『东西』。” “比如我们的『道』,我们的『理解』,甚至是我们愿意为这份『机缘』付出的『代价』或『诚意』?” “我们之前的『献祭』,只是把宝物扔过去,像是在打发乞丐,毫无沟通之意。我们激发自身特质,像是在炫耀肌肉。我们滴血念经,像是在碰运气!” “我们从未真正把它当作一个需要『互动』,需要去『正確回应』的『规则现象』来看待!” 陆明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潭,激起了层层涟漪。 不少人露出思索之色,但更多人脸上是怀疑和嘲弄。 “荒谬!” 一个身穿华服、出身某大族的青年嗤笑,“照你这么说,我们还得跟这光点討价还价不成,它听得懂吗?” “就是,黄口小儿,异想天开!” 有人附和。 洪虎却摸了摸下巴,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小子,有点意思,那照你说,该怎么『正確回应』?” 陆明感受到周围或质疑或审视的目光,压力巨大,额头甚至渗出细汗。 但他依旧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一个贴身收藏的玉盒。 玉盒打开,里面是一块鸽卵大小、通体赤红、內部仿佛有岩浆流动的晶体,散发出一股精纯而灼热的火属性能量波动。 “赤焰灵晶?!” 有人低呼,认出这是对修炼火属性功法或淬炼体魄都颇有助益的灵物,价值不菲,对陆明这种落魄子弟来说,恐怕是压箱底的宝贝了。 陆明看著手中的赤焰灵晶,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被决然取代。 他没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样,隨手把灵晶扔向光点。 而是双手捧著玉盒,神色异常郑重,一步步走向那片扭曲领域。 在距离领域边缘约一丈处,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竟对著那团星辉饵,缓缓躬身一礼。 然后,他用清晰而平稳的声音说道,与其说是对光点说,不如说是在阐述自己的心念: “晚辈陆明,偶遇尊驾垂饵於此。” “不知尊驾所欲为何,亦不知此饵代价几许。” “晚辈身无长物,唯此灵晶,乃先祖所遗,伴我寒暑,蕴含此界一丝火行真意,虽微不足道,却是我此刻能拿出的、最具『诚意』之物。” “我愿以此物为『答』,回应尊驾之『问』。” “不求必得,但求知……此路,通否?” 说完,他再次躬身,然后双手轻轻一推。 那盛放著赤焰灵晶的玉盒,並非拋出,而是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托著,缓缓地、平稳地飞向那团星辉饵,飞向那片扭曲领域的中心。 这一次,玉盒没有像之前的物品一样直接穿过。 当它接触到扭曲领域边缘时,那片稳定的空间涟漪,竟然微微荡漾了一下! 紧接著,在所有人骤然屏息的注视下。 那枚一直静止不动的、由星辉饵构成的“光点”,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地,向著玉盒飞来的方向。 “点”了一下头! 就像鱼竿的竿梢,看到鱼儿咬鉤时,那一下细微而確定的颤动。 嗡! 无形的波动掠过。 飞入扭曲领域的玉盒瞬间消失。 不是穿过,也不是破碎,就是凭空消失了,仿佛被某个无形的口袋收纳。 而与此同时,那团星辉饵的中心,分离出约莫髮丝般细小、却凝练无比的一缕精华。 这缕精华化作一道细微如针、却璀璨夺目的光流,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倏然射出,径直没入了下方陆明的眉心! “呃!” 陆明身体一震,闷哼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股温和却磅礴到难以想像的精纯能量,混合著某种直指星辰运转与生命本源的古老道韵,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他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周身毛孔渗出点点污黑的杂质,那是深藏体內的后天浊气被净化。 他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初入先天……先天稳固……先天小成…… 更关键的是,他的神魂仿佛被清泉洗涤,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壮大,以往修炼中许多晦涩难懂之处,此刻竟豁然开朗。 一段简练古朴、却直指淬炼肉身与壮大神魂本质基础法门,自然而然地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这法门並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功秘技,更像是一种“总纲”或“引子”,阐述了如何更高效地利用能量强化自身本源。 其理念之高,远远超出了陆明所知的任何功法基础篇!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陆明的修为便稳固在了先天大成,距离宗师之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更重要的是,他的体质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显著提升,根基被夯实得无比牢固。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眸中精光湛湛,整个人的气质都焕然一新。 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陆明,看著他身上发生的变化,看著他脚下那滩被排出的污渍。 然后,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半空中那团星辉饵。 它依旧悬停在那里。 只是,仔细看去,那团星辉的光芒,似乎比之前……黯淡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而它周围那片扭曲的、不可触碰的领域,依旧稳固地存在著。 一个让所有人心臟狂跳、头皮发麻的结论,如同闪电般劈入每个人的脑海: 这不是一次性的奇遇! 这是一个可持续的,且有著明確“规则”的的神秘奇观! 你献上“正確”的、蕴含“诚意”或“价值”的东西,就能从中换取到不可思议的好处。 那枚“饵”里蕴含的精华是有限的,用一点少一点,但规则领域还在,就意味著……交易还能继续! “咕咚。” 不知是谁,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隨即,整个山谷彻底沸腾了! 第二十二章 千金买马骨(求追读求票!) 遮天世界,江边。 李青山刚把一条挣扎的鯽鱼丟进水桶,指尖却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反馈。 他挑了挑眉,摊开手掌。 掌心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物:一块鸽卵大小、赤红剔透、內部仿佛有岩浆流动的晶体。 正是陆明献上的那块“赤焰灵晶”。 他捏著这块还残留著那个世界一丝微弱“火行真意”的矿石,放在眼前看了看,嘴角忍不住撇了一下。 “赤焰灵晶……这玩意儿……” 在他这位大成圣体,坐拥诸天万界各种神料的“钓鱼佬”眼里,这矿石的能量层次低得可怜,蕴含的那点所谓“火行真意”更是粗糙浅薄。 放在平时,他连眼角余光都懒得给。 不过…… 他掂了掂这块温热的晶体,眼神里倒是多了几分玩味。 “倒是没想到,第一个『上鉤』的,会是这么个小子。” “眼力不错,心思也活,最关键的是……有那份决断。” 在那种所有人都试图“强取”或“试探”的氛围下,能跳出固有思维,把“异象”看作一种需要“规则互动”的存在,並且捨得拿出自己压箱底的宝贝去验证一个近乎荒诞的猜想。 这份观察力、悟性和魄力,在他那个低武世界,也算难得。 “就当是……千金买马骨吧。” 李青山无所谓地笑了笑。 他给出的那缕星辉饵精华,虽然只占了整团饵料的百万分之一不到,对他而言更是九牛一毛。 但其中蕴含的圣体气血精粹与星辰仙果树的先天生命元气,本质极高。 再混合了一丝被改造过的、弱化版的“神象镇狱劲”基础淬体理念,对於那个世界的修行者而言,不啻於一场脱胎换骨的造化。 “够那小子受用不尽了,根基打好,未来武圣可期,运气好点,触摸到那个世界的人仙门槛也不是没可能。” “希望后面,那个『鱼塘』能给我带来点像样的收穫,別老是这种边角料。” 他隨手將那块赤焰灵晶丟进“蔽天”黑衣的內衬空间,和造化之舟等物堆在了一起。 这东西虽然能量层次低,但毕竟是异界產物,材质和蕴含的规则痕跡有点研究价值,先留著。 做完这些,李青山重新握好截天竿,目光落回江面浮漂。 阳神世界那边的“窗口”已经打开,规则也初步建立,接下来就是等待更多的“愿者上鉤”了。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更加放鬆,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 一部分心神继续留意著阳神道標那边的反馈,另一部分,则沉入体內,继续推演和融合他的“微粒神藏”之路。 江风依旧,水波不兴。 他就像个真正与世无爭的钓客,在这平凡的江边,悄然连接著另一个世界,也打磨著自身超越此界常理的道路。 ...... 日子一天天,一年年,悄无声息地淌过去。 江边的柳树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叶凡背著小书包上学的身影,渐渐变成了骑著单车飞驰而过的少年,然后又换成了拖著行李箱、踏上火车前往远方大学的挺拔青年。 火车站台上,叶父叶母眼角细纹更深了些,鬢角白髮也多了几根,但看著儿子意气风发的模样,笑容里满是欣慰和不舍。 李青山也去送了,还是那身不起眼的黑衣,站在人群边缘,看著叶凡用力挥手告別,眼神温和。 “李叔,等我放假回来,还跟你去钓鱼!” 叶凡隔著车窗大喊。 “行啊,別到时候又空军!” 李青山笑著挥手。 火车鸣笛,缓缓驶离。 站台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叶母擦了擦眼角,对李青山道:“青山,这些年,多谢你照看小凡,他没少去烦你。” “哪儿的话,小叶子挺懂事的。” 李青山摆摆手,“你们也保重身体!” “哎,你也是,一个人住,多注意~~” 寒暄几句,各自归家。 ...... 李青山回到江边老屋,关上门,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几年,他的生活看似一成不变。 钓鱼,收“货”,推演功法。 叶凡上大学,毕业,进了不错的单位,忙忙碌碌,偶尔回来,总会提著礼物来看他,讲讲外面的世界。 叶父叶母年纪渐长,但身体还算硬朗,时常也喊李青山过去吃饭。 李青山每次都去,带著钓来的鱼,或者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味道极好的“土特產”,跟老两口聊天,听他们念叨家长里短。 他在他们眼里,始终是那个有点神秘,但性子极好、钓技高超,且容顏不老的邻居兼老友。 唯有夜深人静,独坐屋中时。 李青山体內,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苦海中,那原本悬浮的诸多神物烙印,如今已寥寥无几。 草字剑诀的青色剑形星辰,彻底融入了他的右臂,从肩胛到指尖,无数微粒被点亮。 每一颗粒子都仿佛一柄微缩的绝世仙剑,平时沉寂,一旦催动,整条手臂便是无物不斩的剑之洪流。 星辰仙果树的生命精粹与星辉道韵,均匀地散入了四肢百骸的微粒之中,让他气血恢復速度达到了一个变態的地步,生机磅礴如星海。 虚空仙金的烙印,主要融入了双腿与躯干部分微粒,让他对空间的感知和亲和达到了极致。 配合“蔽天网”,隱匿穿梭之能更上层楼。 道劫黄金、永恆蓝金等仙金碎片的烙印,则强化了骨骼与臟腑对应的微粒,使得肉身强度再增。 而来自神象镇狱劲的“微粒觉醒”、“镇压炼化”等核心奥义,则如同一张精密的网络,將所有这些被神物点亮的微粒统合起来,形成了一套独属於他的、以內宇宙微粒承载诸天道痕的强悍体系。 这一晚,月色如水。 李青山盘坐在老屋的客厅地板上,周身没有任何光华异象。 但若有大帝级人物在此,以法眼观之,便会骇然发现,他体內那八亿四千万肉身微粒,此刻已有超过百万之数,被不同的神物道韵彻底点亮、改造完毕! 百万微粒,如同百万颗微缩的诸天星辰,在他体內按照玄奥的轨跡缓缓运行,彼此共鸣,形成了一种稳定而强大的內循环。 虽然相对於总数而言,百万只是起步。 但这百万“神藏微粒”带来的整体提升,是质变的! 第二十三章 百万肉身微粒成就!(求追读求票!) 李青山的气血总量並未暴增,但凝练度、操控精细度,爆发力,以及对不同属性力量的承载与转化能力,都有了飞跃式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这百万微粒自成体系,隱隱与他苦海、道宫、四极等秘境勾连互补,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入微”境界。 能在这短短时间內,完成百万微粒的初步点亮与体系构筑,除了他自身圣体本源的雄厚根基和对神象镇狱劲奥义的深刻领悟外,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外力因素。 阳神世界那个已经对“星辉饵”规则深信不疑,並趋之若鶩的庞大修士群体。 自从陆明成功“交易”並获得天大好处后,那处山谷便彻底成为了整个南沧州乃至周边数州之地的焦点。 消息如同野火燎原,迅速传开。 起初还有人心存怀疑或想强取豪夺。 但在数位不信邪的武圣、鬼仙联手尝试暴力破解却依旧徒劳无功,反而引得那“光点”光芒又黯淡一丝后,所有人都老实了。 规则,不容挑衅。 想要好处,就得按规矩来。 於是,一场轰轰烈烈、持续数年的“异宝换机缘”运动,在阳神世界那个角落展开了。 上至宗门老祖、世家宿老,下至散修游侠、落魄书生,但凡觉得自己手头有“独特”之物,或对天地道理有独特感悟者,都蜂拥而至。 他们献上的东西千奇百怪,五花八门。 有祖传的、能量波动隱晦的古玉残片。 有得自险地、属性奇特的矿石金属。 有记载了残缺古经或奇异见闻的骨片、兽皮。 有自身心血凝聚、蕴含一丝独特武道真意的符籙或兵器。 甚至还有人试图献上驯服的异兽、培育的灵植…… 当然,绝大部分东西,在如今的李青山眼中,都属“低级”范畴,能量层次低,法则碎片粗糙。 但架不住……数量庞大! 且种类繁多! 阳神世界作为一个成熟的大千世界,其修行文明衍生了无数分支和特產。 很多东西虽然对高阶修士无用,但其蕴含的“异界法则痕跡”和“多样性”,恰恰是李青山点亮不同属性微粒时,所需的、有益的“薪柴”与“调料”。 他通过那枚固化道標和星辉饵建立的连接,如同一个高效而隱蔽的“接收与处理终端”。 海量来自阳神世界的“交易物”跨越时空而来,虽然单个提供的“养分”有限,但匯聚成流,便成了加速微粒点亮的宝贵资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青山的圣体本源如同最高效的熔炉,將这些异界之物悉数炼化、分解、提纯。 提取出其中那一点核心的“异界道韵”或“特质”,然后根据其属性,分类引导,融入对应的人体微粒之中。 火属的矿石精粹,点亮心火微粒。 金锐的古兵残意,淬炼肺金微粒。 柔韧的木属灵植生机,滋养肝木微粒。 厚重的土石精华,沉淀脾土微粒。 灵动的风水奇物气机,勾连肾水微粒。 而那些蕴含独特武道意念、文华才气,甚至偏门巫蛊诅咒气息的东西,则被分解成更基础的“精神印记”或“规则碎片”。 它们被用於点亮和强化那些与神识、意志、特殊抗性相关的微粒。 正是依靠著阳神世界百万修士“眾筹”般提供的海量且属性各异的“边角料”,李青山才得以在自身苦修之余,大大加快了点亮百万微粒、构建初步微粒宇宙体系的进程。 ...... “呼~~” 李青山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亿万星辰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隨即归於平凡的温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缓缓收拢。 没有动用任何法力,仅仅是指尖微粒自然流转带起的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波纹。 咔…… 掌心处的空气,发出轻微的被捏爆的脆响,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转瞬即逝的黑色裂痕。 那是空间承受不住他纯粹肉身微粒自然律动而產生的涟漪! “差不多了。” 李青山鬆开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百万微粒点亮,神藏初成,体系稳固。” “配合我早已大成的圣体本源,以及这些年打磨到极致的心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带著江水的湿气涌入。 他望向北斗古星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星空,看到了那几处蛰伏著恐怖存在的生命禁区,最后落在了一颗特殊星球上面——霸体祖星! “圣体大成,霸体已生出感应,这是宿命,躲不过。” “与其等他们將来暗中窥伺,不如……”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微光。 “借这次证道之劫,顺手『钓』他们过来,一併了结。” “正好,也试试我如今这『自成一道』的力量,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 宇宙边荒,一片幽暗的死寂绝域。 此处这里已非寻常意义的虚空,而是连混沌气都近乎枯竭,时空结构脆弱如蛛网的“归墟”之地。 即便是古皇大帝,若非必要,也绝不会將目光投向这等毫无价值、甚至可能沾染不祥的角落。 然而此刻,这片理论上“不存在”任何生机的归墟深处,却被人以无上法力,硬生生“撑”开了一方独立的小世界。 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流。 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以及虚无中央,那道盘膝而坐的黑衣身影. 李青山! 他花了数月时间,才找到,並且成功进入这片连禁区至尊神念都彻底遗忘的角落。 又以大成圣体堪比极道的伟力,配合截天竿与蔽天网对时空的微妙操控,开闢出这方几乎不沾外界因果的临时“渡劫地”。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將气息收敛到极致。 相反,在踏入这片归墟之地,布下小世界屏障的前一刻。 他刻意地,將自身那属於“大成圣体”的至阳至刚,苍茫古老的磅礴血气,向外释放了一丝。 仅仅是一丝,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但在那之后,他便彻底隱匿了所有气机,以蔽天网隔绝一切,遁入小世界之中。 这一丝血气,在枯寂的归墟边缘绽放,如同黑夜中突然亮起又熄灭的火星。 短暂,却足够“醒目”。 第二十四章 钓鱼计划!(求追读求票!) 几乎就在那丝血气于归墟边缘一闪而逝的瞬间。 宇宙另一端,霸体祖星,祖庙最深处。 嗡! 那件形似古矛、缠绕暗紫色霸气血芒的祖器,猛然剧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紫光! “出现了!” “是圣体的气息,就在宇宙边荒,归墟方向!” “这次无比清晰,绝对是大成圣体才有的本源血气!” 三道被混沌气笼罩的苍茫身影骤然显化,正是霸体祖星现存的三位大成霸体——昆古、沧澜、宣明! 他们眼中皆爆发出骇人的紫电,杀意如同实质般瀰漫整个祖庙。 “好一个圣体,竟真的大成了!” 昆古声音冰冷,带著刻骨的恨意与一丝难以置信,“而且他竟敢主动泄露一丝气息。是挑衅,还是无意?” “不管有意无意!” 沧澜语气斩钉截铁,周身紫气如龙咆哮,“上次让他逃了,踪跡全无,这次机会绝不能错过!” “归墟之地,万道枯寂,天机混沌,正是最適合了结宿敌的战场!” 煞魘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他选在那里,恐怕也是想借环境遮掩。可惜,他低估了我族祖器与霸血对圣体气息的敏感!” “三尊齐出!” 昆古最终决断,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子能隱匿多年,且疑似已大成,非同小可。必须以雷霆之势,將其彻底镇杀,绝不容有失!” “启动祖星大阵,遮掩我等出行痕跡。目標,宇宙边荒,归墟!” 轰! 霸体祖星上空,暗紫色的气血光柱冲天而起,又迅速被一层宏大阵法掩盖。 三道被浓烈紫气与混沌包裹的恐怖身影,撕裂虚空,朝著那血气曇花一现的归墟方向,横渡宇宙而去。 ...... 归墟深处,独立小世界內。 李青山盘膝而坐,嘴角却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鱼饵已下,就等鱼儿咬鉤了。” 他能模糊感应到,有三股磅礴霸道,却与自身圣体本源隱隱相斥的炽热气血,正以惊人的速度撕裂星空,朝著归墟方向疾驰而来。 虽然想要彻底找到自己的藏身之地还需要不短的时日。 这正合他意,可以安心渡劫了。 “三位大成霸体……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己身。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磅礴气机,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如同一尊沉睡了亿万载的混沌神魔骤然甦醒。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血气冲霄,而是周身那百万被点亮的“神藏微粒”同时轰鸣! 每一颗粒子都像是一方微缩的诸天在开闢,喷薄出不同的道则神辉。 草字剑诀的青色剑芒,虚空仙金的银白涟漪,星辰仙果树的湛蓝星辉,造化之舟的横渡金光…… 百万神辉交织,却又被神象镇狱劲的统合奥义完美驾驭,化作一种混沌未分、却又包罗万象的独特“道域”,以李青山为中心,轰然扩散! 咔嚓嚓!!! 几乎就在李青山气息彻底放开,触及那冥冥中“帝境”门槛的剎那。 归墟之外,那永恆枯寂的黑暗宇宙,骤然“亮”了! 无穷无尽的、色彩斑斕到令人心悸的……劫云瞬间降临。 混沌雷云翻滚,灭世电光如龙。 阴阳二气化作磨盘碾来。 五行天罚凝成神山镇压! 更有肉眼可见的,由最本源的“破灭”、“终结”、“归墟”法则凝聚成的黑色闪电,如同一条条来自宇宙坟墓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这已非寻常帝劫! 这是天地大道感应到有“异物”要强行踏足极道领域,而且是本应“路断”的圣体,降下的最严厉、最彻底的抹杀之劫。 “来得好!” 李青山长啸,声震归墟,主动踏空而上,直面浩瀚劫海。 他黑髮狂舞,周身百万微粒齐鸣,竟然不闪不避,任由第一波混沌雷霆加身。 轰隆!!! 足以轻易劈碎古星的雷霆砸落,却在他体表那层混沌道域上炸开漫天电花,难以寸进。 雷霆中蕴含的毁灭之力,反而被百万微粒中属於“地狱熔炉”的烙印疯狂吞吸、转化,淬炼己身。 “还不够,再来!” 李青山大笑中一步踏出,竟主动冲入劫云最深处。 他挥拳,拳锋之上,百万微粒中属於“草字剑诀”、“冥神之矛”的攻伐道则凝聚,一拳便將一片由五行天罚凝聚的巍峨神山打得崩裂开来,碎石化作精纯的五行本源。 隨后被他张口一吸,纳入体內微粒之中。 劫云仿佛被激怒,更加疯狂地涌动。 一道道模糊却散发著真正帝威的身影,开始从雷海中走出。 不再只是九道,而是……密密麻麻,竟不下百道! 皆是古来成道者留在天地间的道痕烙印,此刻被天劫显化,要共同镇杀这“逆天”的圣体。 “百帝烙印?!” 李青山瞳孔微微一缩,隨即战意更盛。 “这才像话!” 他不再保留,全力爆发。 截天竿自苦海飞出,化作一道青翠流光落入他右手。 只轻轻一抖,竿梢便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跡,仿佛能截断时光长河,將数道扑来的帝影攻势“截”在半途,消弭於无形。 蔽天网自黑衣显化,乌光暴涨,如同一片浓缩的暗夜天幕,笼罩在他头顶,万法不侵,更是扰乱了天机,让部分帝影的锁定出现偏差。 而他自身,则化身人形暴龙,冲入帝影群中。 拳、掌、指、腿,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成了最恐怖的武器。 草字剑意从拳锋迸发,斩断星河。 虚空道纹在足下蔓延,咫尺天涯。 星辰之力在体內奔腾,提供无尽生机。 吞噬旋涡在周身浮现,掠夺帝影道则。 神象镇狱的镇压伟力,隨著每一次碰撞轰然爆发。 这是一场惨烈到极致的大战。 李青山浑身浴血,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次,圣血洒落虚空,每一滴都压塌一片劫云。 但他越战越勇,百万神藏微粒在战斗中疯狂运转、吞噬、进化,將掠夺来的百帝道则碎片,强行熔炼进自身的微粒宇宙体系之中。 截天竿的竿身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仿佛天然生成的帝道神纹。 它在吸收天劫中蕴含的“劫”与“破”之道韵,向著更高层次蜕变! 蔽天网更是乌黑深沉,將漫天劫光与杀机都“遮蔽”、“消化”了不少,网上凝结的因果、暗影道纹愈发繁复玄奥。 第二十五章 圣体成帝(求追读求票!) 不知战了多久,百帝烙印被李青山生生打爆了大半。 剩下的帝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齐齐退后,融入了劫云深处。 天地骤然一静。 隨即,一种让李青山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恐怖气机,从劫云最核心处缓缓升起。 那里,一口残破的、染著暗金色血跡的古老仙钟虚影,无声浮现。 紧接著,一柄仿佛能斩断万古轮迴的青铜巨斧道痕,缓缓凝聚。 一面繚绕著飞仙光雨的朦朧古镜…… 一座吞吐著玄黄母气的巍峨宝塔…… 一件又一件,皆是在古史中留下赫赫威名、疑似触及仙道领域的无上仙器烙印,在此刻显化! 它们並非实体,甚至並非完整烙印,仅仅是天地大道摹刻下的一丝残痕。 但仅仅这一丝残痕显化,带来的威压,就远超方才的百帝烙印总和。 这是天地大道最后的杀招,要动用“仙道”层次的规则,彻底抹除李青山这个异数! 李青山擦去嘴角血色,看著那一道道仙器虚影,眼神凌厉如天刀。 “仙器烙印……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升起一股直衝九霄的豪情。 “今日,便以我这『圣体』,逆伐这『仙道』之劫!” 他双手握紧截天竿,百万神藏微粒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青翠竹竿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竿身帝纹尽数点亮。 蔽天网从他身上脱离,化作遮天蔽日的乌光幕布,主动迎向那口染血的仙钟虚影,要將其“遮蔽”、“隔绝”。 李青山自己,则以身化箭,將自身所有道与法、所有神藏微粒的力量,连同那不屈的意志,全部凝聚於右拳之上。 拳锋处,百万微粒疯狂震颤、共鸣,演化出一片混沌初开、万道初生的微型宇宙虚影! “这一拳,是我李青山的路!” “是我垂钓诸天、熔炼万法、开闢己身的道!” “给我——开!!” 他怒吼,挥出了修行至今,最巔峰、最彻底、最毫无保留的一拳! 没有技巧,没有变化。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力”,与“道”的爆发。 拳锋与最先落下的仙钟虚影碰撞。 没有声音。 因为那片区域的一切,包括声音,都在碰撞的瞬间被湮灭了。 只有刺目到让准帝直视都会瞬间失明的光,与足以撕裂帝级肉身的恐怖波动,轰然扩散! 蔽天网死死缠住仙钟,乌光与仙芒激烈对抗,网上出现裂痕,却又在吞噬仙道气机中缓缓修復、增强。 截天竿如龙腾空,抽打在青铜巨斧虚影上,发出震动归墟的金铁交鸣,竿身剧颤,帝纹明灭不定,却死死挡住了那开天闢地的一斧。 李青山则陷入了最疯狂,最惨烈的苦战。 他以拳、以掌、以身,硬撼一道道仙器烙印。 每一击都让他骨断筋折,圣血狂喷,百万微粒都黯淡了许多。 但他体內那套独特的微粒宇宙体系,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一种微粒的道则被磨灭,立刻有其他属性的微粒道则顶上。 气血枯竭,星辰微粒便喷薄生命精元。 神魂震盪,吞噬微粒便转化仙道气机反哺。 他在毁灭中新生,在战斗中完善己身之道! 终於,当最后一道仙镜虚影,被他以几乎破碎的躯体,合身撞碎时。 漫天劫云,骤然一滯。 隨后,如同冰雪消融,又如百川归海,那无穷无尽的毁灭能量、劫光法则、乃至破碎的仙器烙印残片,化作一道无法形容的、璀璨到极致的“光之洪流”,浩浩荡荡,涌入李青山那残破不堪的躯体之中。 这不是奖励,而是承认。 是天地大道,在歷经最严酷考验后,终於“承认”了他这条前所未有的路,承认了他“圣体大帝”的尊位! 嗡!! 李青山悬浮於重归寂静的归墟虚空。 他残破的躯体在光之洪流的灌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重组、蜕变。 骨骼重铸,烙印下天然的混沌道纹。 血肉再生,每一丝都蕴藏著开天闢地般的伟力。 血液奔流,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化为一种混沌色,却又在混沌中演化出星辰生灭、万道轮转的异象。 一种凌驾於万道之上、统御诸天的无上气息,从他身上缓缓升起。 他成功镇压了万道,度过了前所未有、恐怖绝伦的圣体帝劫,正式踏入了极道领域。 成了古往今来,第一位以圣体之身,证道成帝的存在! 然而,就在那象徵著大帝权柄、万道源流的“天心印记”即將自发凝聚,与他相合的剎那。 李青山陡然睁开了双眼。 眸中混沌光流转,映照出大千世界生灭。 他低喝一声,体內百万神藏微粒疯狂运转,神象镇狱劲的“微粒宇宙”、“独立诸天”奥义被催发到极致。 同时,截天竿的“截断”真意,蔽天网的“遮蔽”道韵,也被他全力引动。 三股力量合一,化作一只无形却涵盖诸天的大手,一把將其“按住”。 “我之道,乃垂钓诸天、熔炼万法,自成宇宙之路!” “无需依附此界万道源流,无需受天心印记束缚!” “给我——离!” 隨著他一声断喝,那本该与他水乳交融、代表此界大帝至高权柄的天心印记,竟被他以无上伟力与独到道境,硬生生从融合进程中“剥离”了出来。 一枚朦朧混沌、仿佛蕴藏著宇宙所有大道奥秘的光团,被强行排斥在他体外三尺之处,滴溜溜旋转,散发出疑惑与震动的波动。 古来大帝,皆是与天心印记相合,藉此统御万道,发挥极道伟力。 而李青山,却在登临帝位的瞬间,选择了…… 剥离! 独立! 他將自己的“道”,以百万微粒宇宙为基础,彻底独立於此界万道体系之外。 从此,他不再是“合道”的大帝,而是“自成一道”的道主。 天心印记似乎不甘,微微颤动,想要再次靠近。 李青山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隨手一挥。 蔽天网洒落一片乌光,將其轻轻笼罩、隔绝。 截天竿再一点,一道无形的“截断”之力將其暂时封印。 “此物於我无用,却是个不错的『鱼饵』材料,或者……將来留给需要的人吧。” 他收起天心印记,感受著体內那独立自足、却同样浩瀚无边的全新力量。 虽未合天心,但他的战力,已然稳立极道绝巔,甚至因其道路独特,在某些方面更显超然。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片被打得近乎彻底湮灭的归墟之地,以及那两件陪伴自己渡劫、此刻光华內敛却气息愈发深不可测的截天竿与蔽天网。 “客人,也该到了。” 他轻声自语,目光投向小世界之外,那片被劫后余波搅得更加混乱破碎的归墟虚空。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轰!轰!轰! 三道暗紫色的气血光柱,如同破开混沌的绝世凶矛,蛮横地撕裂了外围混乱的能量残渣与空间碎片,狠狠地闯入了这片刚刚平静下来的战场边缘。 紫气滔天,霸血沸腾! 三道被浓烈紫气与混沌包裹的巍峨身影,如同三尊自远古踏出的魔神,携带著撕裂星海的恐怖威压,降临於此。 正是横渡宇宙、追踪而至的霸体祖星三尊大成霸体——昆古、沧澜、宣明! 他们刚一降临,目光便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瞬间锁定了虚空中央。 第二十六章 霸体祖身(求追读求票!) “这是帝劫?” 昆古居中,气息最为古老沉凝。 他死死盯著虚空中央的李青山,眼中震惊与杀意交织:“圣体……你竟真敢踏出那一步!” 沧溟周身紫气如龙咆哮,声音冰冷:“路断之体,强行证道,必遭天谴!” “方才那劫云残余的气息……哼,看来你运气不错,竟熬了过来。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宣明最为直接,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正好,猎杀一尊证道成功的圣体,比扼杀未成气候的幼苗,更让我族血脉沸腾。你的圣血,將是我族祖器最好的祭品!” 李青山双手摊开。 “三位,追了这么久,累不累?” 他慢悠悠地开口,“我这儿刚忙完,还没喘口气呢,要不,你们先回去,改天再约?” 这话语气平淡,內容却极尽嘲讽。 “找死!” 宣明最先按捺不住,他本就性情暴烈,闻言怒吼一声,不再废话,直接出手。 轰! 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炸裂,暗紫色的霸血如同火山喷发。 一拳轰出,简单直接,却带著崩碎星河,压塌万古的恐怖力量。 拳锋所过,归墟残留的混沌气都被排开,形成一道紫色的真空轨跡,直取李青山头颅。 这是纯粹的肉身之力,霸道绝伦,要將李青山一拳打爆! 李青山面色不变。 他此刻虽有伤势,却並无惧色,反而带著一丝跃跃欲试。 “来得好,正好试试手。” 他不闪不避,同样右手握拳,迎著那紫气滔天的巨拳,悍然轰出。 没有冲霄的血光,没有凝练的拳罡,只有最朴实无华的一记直拳,拳头表面流转著淡淡的混沌色光泽,仿佛返璞归真。 轰隆!!! 双拳对撞的剎那,一声清脆到令人心悸的爆裂声,混杂在碰撞的巨响中,显得格外刺耳。 宣明那凝聚了滔天霸血,足以轰碎古星的拳头,竟在与李青山混沌色拳头接触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瓷器撞上了神铁,从指骨开始,寸寸炸裂。 暗紫色的霸血混合著碎骨与肉糜,在狂暴的衝击波中四散飞溅! “呃啊!” 宣明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吼,整个人如同被一颗燃烧的太古星辰迎面砸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蹬蹬蹬! 他每一步倒退,都狠狠踩在虚空之中,脚下大片的空间如同玻璃般碎裂、湮灭。 甚至,他整个身躯都在刚刚这一击正面碰撞当中被重创,自身喋血。 “什么?!” 沧溟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宣明可是实打实的大成霸体,肉身之力冠绝星空,竟然在正面硬撼中,被一拳打爆了拳头。 昆古的脸色更是瞬间阴沉到了极点,眼中除了杀意,更添了一抹深深的惊疑。 他看得比沧溟更清楚,李青山那一拳,力量凝练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气血本质更是比他认知中的大成圣体还要纯粹和超然! “他的道有问题,並非简单的圣体证道!” 昆古厉声低喝,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一起上,速战速决,不要给他稳固境界的机会!” “杀!” 沧溟和宣明也意识到不对劲,心中那点身为霸体的骄傲被死亡的阴影压过,不再讲究什么单打独斗。 三尊大成霸体同时爆发,暗紫色的气血连成一片,化作一片笼罩星域的霸体领域,朝著李青山碾压而来! 昆古並指如刀,一记凝练到极致的紫气天刀斩落,刀光切开永恆,锋芒死死锁定李青山眉心。 沧溟则双掌合十,演化出一方遮天蔽日的暗紫色大印。 印上星辰环绕、万灵俯首的虚影凝实无比,带著镇压诸天、磨灭万道的伟力,倾尽所能,当头砸下! 宣明体內紫血沸腾,他於剎那间重组了肉身。 隨后也跟著咆哮一声,大踏步而出,从侧面发动了攻击,只为封死李青山所有闪避的空间。 面对三大霸体搏命般的围攻,李青山面上的表情依旧不变。 他体內血气微微一盪,那股苍茫古老的气息再度升腾。 左手虚握,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的剑,朝著昆古那斩裂星河的紫气天刀,轻描淡写地斜斜一斩。 草字剑诀的斩断真意无声流淌。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混沌色痕跡划过虚空。 嗤! 那凝练无比,足以轻易斩开星辰的紫气天刀,在与这道混沌痕跡接触的瞬间,竟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从中一分为二。 凌厉的刀意,霸道的法则,在这一斩之下尽数断裂、溃散! 不仅如此,那混沌痕跡余势未消,竟顺著刀芒与昆古之间的联繫,朝著他持刀的右手蔓延而去,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 昆古汗毛倒竖,一股致命的危机感骤然降临。 他怪叫一声,身形在千钧一髮之际强行扭曲。 唰! 一道暗紫色的血光伴隨著大片胸骨碎片飞起。 那道凌厉的剑光斜顺著他的身躯斩过,带走了一大片的血肉,隱约可见其下晶莹的骨骼,只差一点,便要將他的半个身躯给立劈了。 李青山却不看他一眼,只將右拳砸出,依旧是那平淡无奇的直拳,迎向沧溟那镇压而下的霸体大印。 轰! 拳印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一起。 没有僵持,没有波澜。 那方仿佛能镇压星海、磨灭万道的暗紫色大印,在与混沌色拳头接触的剎那,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爬满了裂痕。 紧接著,大印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哀鸣著倒飞而回,狠狠撞向沧溟本人! 沧溟脸色剧变,双掌急忙推出,想要接住自己的法印,卸去力道。 嘭! 大印撞入他怀中,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巨力透过法印传来。 沧溟双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骨骼都在呻吟,掌心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虎口瞬间崩裂,暗紫色的霸血汩汩涌出。 更让他心头髮寒的是,那股力量穿透手臂,直衝胸腔,震得他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了,气血一阵翻腾,喉头甚至涌上了一丝腥甜。 他感觉自己坚固无比的霸体肉身,在这纯粹的力量衝击下,竟有种要崩裂开来的错觉! “噗……” 他强行將这口逆血压下,身形踉蹌著向后滑退了出去,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深深的凹陷。 此时,他看向李青山的目光已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惊惧。 而对於宣明从侧面发动的那近乎疯狂的攻击,李青山甚至都没有回头。 只是在他身周三尺之处,自然而然地盪起一层混沌色的涟漪。 那是虚空仙金微粒与星辰微粒共鸣形成的空间扭曲与绝对力场防御。 宣明的拳、脚、肘、膝…… 所有足以轰碎星辰的攻击落在上面,大部分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轻易扭曲、卸开,导引向虚无。 “普通的攻击根本破不开他的防御!” 宣明又惊又怒,心中只是升起一股无力感。 “我等状態不行,直接动用祖身,速战速决!” 昆古厉喝道。 他感受到了越来越强的压力,李青山看似隨意,却总能以最轻描淡写的方式化解甚至重创他们的杀招。 这种游刃有余让他心底发寒。 三尊霸体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狠色与决然。 轰!轰!轰! 三股更加恐怖、更加暴虐的气息从他们体內爆发! 他们周身的暗紫色气血不再仅仅是光芒,而是如同燃烧的魔焰,血肉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身形开始发生诡异而恐怖的变化。 昆古仰天长啸,他的头颅在紫焰中拉长,覆盖上冰冷的龙鳞,化作狰狞的龙首,双目燃烧著紫色火焰。 其后脊背隆起,坚硬的甲壳蔓延,如同背负玄天龟甲,却又生出一对遮天蔽日、繚绕著暗紫色火焰的凰翅! 沧溟与宣明同样在变化,虽然细节略有不同,但大体方向一致。 龙头、化蛇尾、白虎爪、凰翅、麒麟甲、玄武背…… 各种传说中至强神兽的特徵在他们身上以诡异而霸道的方式组合、显现。 这不是简单的法相,而是霸体一脉压箱底的禁忌手段——霸体祖身! 分解、重组自身神形与法则,演化出最適合战斗、集各种神兽优点於一身的终极战体,至刚至强,无坚不摧。 这种形態下的霸体,战力会飆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但消耗也极大,且对自身有一定损害,非生死关头不会动用。 显然,李青山带给他们的压力,已让他们毫不犹豫地动用了底牌! 第二十七章 钓鱼佬的战斗模式!(求追读求票!) 三尊高达千丈,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魔神般的霸体祖身降临。 暗紫色的魔焰烧塌了虚空,恐怖的气机搅动得归墟之外的宇宙边荒都仿佛在颤抖,无数星辰化为碎片,又无声息地成为了齏粉。 上苍仿佛都无法接受这种强行糅合、逆乱阴阳的恐怖形態,归墟上空,竟然再次凝聚起重重惊雷,虽然远不如李青山的帝劫,却也威力骇人。 “圣体,受死!” 龙首人身的昆古发出非人的咆哮,声音混合著龙吟与魔啸。 他率先杀至,白虎利爪撕裂长空,带著破灭法则的紫芒,狠狠抓向李青山! 沧溟挥动凰翅,捲起焚天煮海的暗紫魔火,化作火海封锁四方。 宣明的化蛇之尾则如同神鞭,诡异地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抽向李青山后心,尾尖黑芒吞吐,蕴含剧毒与腐蚀法则。 面对这攻势、威能全面提升的三尊霸体祖身,李青山眼中非但无惧,反而掠过一丝近乎慵懒的兴致。 “花里胡哨。” 他低声评价了一句。 面对最先扑至的昆古,他不退不避,只右手五指舒张,看似缓慢,却精准地一把扣住了那只暗紫色虎爪的手腕! 啪!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如同金铁交鸣。 昆古那足以抓爆星辰的狂暴力量,竟被这只修长白皙、看似普通的手掌稳稳接下,不得寸进! 昆古龙睛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正欲催动霸血震开,却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对方手上传来。 李青山手腕一抖,一拉,一甩。 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仿佛不是在对抗一尊千丈魔神,而是在甩动一条不听话的游鱼。 “过来吧你!” 嗖! 昆古那庞大的祖身竟完全无法控制自身,被这股纯粹到极致的肉身伟力带得离地而起。 如同一个巨大的紫色流星锤,划过一个夸张的弧线,狠狠地砸向了侧面正喷吐魔火、意图封锁的沧溟! “什么?!” 沧溟惊骇欲绝,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轰隆!!! 两尊祖身再次猛烈碰撞,紫血飞溅,凰羽乱飞。 沧溟顿时发出阵阵惨嚎,昆古也被撞得七荤八素。 几乎在同一时间,宣明那阴毒刁钻,从背后袭来的化蛇之尾也已及身,尾尖黑芒吞吐,直刺李青山后心。 李青山转身,左脚轻轻踹出。 这一脚,看似隨意,却妙到巔毫,恰好踹在化蛇之尾力量流转的节点上。 砰! 闷响声中,蕴含在宣明蛇尾上的阴毒劲力被这一脚轻易震散。 周边星辰更是被这震盪开的余波击中,瞬间炸裂开,成为齏粉。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刚猛,足以摧枯拉朽的力道也沿著宣明的蛇尾处逆冲而上! “呃啊!” 宣明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尾部传来。 他整条化蛇之尾连同半边身躯瞬间麻木,千丈祖身竟不受控制地被踹得向后翻滚倒飞,在虚空中连连打转,狼狈不堪。 而李青山,似乎觉得热身差不多了。 嗡! 他右手虚握,一直静静悬浮在苦海上空的截天竿,发出一声愉悦的清鸣,自动跃入他手中。 青翠的竹竿握在掌心,让李青山整个人的气质陡然间多了一份从容与属於“钓客”般的专注。 他看也不看身后再次袭来的蛇尾,只是握著截天竿,朝著扑杀而来的昆古,做了一个极其自然、如同平日垂钓甩竿般的动作。 “走你。” 竿梢划过一道玄妙的弧线。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撕裂星河的威压。 但下一瞬,正以恐怖速度扑来的昆古,那狰狞的龙首猛地一僵。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线”给鉤住了。 一种源自因果、空间、乃至他自身扑杀势头的诡异力量,通过那根青翠竹竿传递而来,將他前冲的狂暴力量巧妙地“借”走、转化,然后…… 唰! 昆古那千丈高的恐怖祖身,竟身不由己地被一股巨大的“甩力”带偏,如同一条上鉤的巨鱼,被鱼竿牵著,划过一个巨大的半圆,狠狠地砸向了从侧面喷吐魔火席捲而来的沧溟。 剎那间,虚空震颤,星河崩碎,大道哀鸣! “什么?!” 沧溟猝不及防,他正全力操控魔火封锁,根本没料到同伴会以这种方式砸过来。 轰隆!!! 两尊霸体祖身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暗紫色的魔焰与霸血四溅,鳞甲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沧溟发出一声痛吼,半边凰翅都被撞得扭曲。 昆古也是头晕眼花,龙角都崩开了一丝裂痕。 “混帐!” 宣明又惊又怒,化蛇之尾加速抽来。 李青山却已转身,面对那抽来的巨尾,他不慌不忙,手腕一抖,截天竿的竿梢如同灵蛇点头,轻轻点在了蛇尾的侧面。 又是那种诡异的力量传递。 宣明感觉自己的尾击仿佛抽在了一层滑不留手的虚空薄膜上,大部分力量被卸开、引导。 紧接著一股旋转的力道传来,他那庞大的祖身竟然不受控制地在原地打起转来,像是个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一时间晕头转向,攻势全无。 趁此机会,李青山另一只手虚空一抓。 一直覆盖於他体表的“蔽天网”显化而出,在他掌心化作一团深邃的乌光。 他看准了刚刚稳住身形,又惊又怒的沧溟,將手中乌光轻轻一拋。 “去。” 蔽天网无声无息地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下一秒,正在催动霸血修復凰翅,並警惕李青山再度袭击的沧溟,忽然感到周身一暗。 一张巨大无比、仿佛由浓缩的暗夜与因果线编织而成的黑色大网,毫无徵兆地从他头顶的虚空中浮现,当头罩下! 这网出现的时机、角度刁钻到了极致,正好卡在他心神被刚才撞击分散的瞬间。 “不好!” 沧溟骇然,疯狂催动霸体祖身,暗紫魔焰冲天而起,想要烧穿这黑网,同时白虎利爪撕裂,化蛇之尾抽击。 然而,这蔽天网乃李青山集诸天异宝炼製,又隨他渡劫蜕变,专擅遮蔽、隔绝、束缚。 魔焰落在网上,如同泥牛入海,被无声吞噬、消化。 利爪与蛇尾的攻击,落在柔韧无比的网线上,大部分力量被分散传导,难以撕开。 仅仅一剎那的耽搁,蔽天网已然收紧,如同捕捉巨兽的猎网,將沧溟那千丈祖身死死缠住,越勒越紧! 网上乌光流转,不断吞噬隔绝沧溟爆发的霸血与道则,让他如同陷入绝灵之地的困兽,挣扎的力量迅速衰减。 第二十八章 神象踏空,炼尽三霸体(求追读求票!) “沧溟!” 昆古目眥欲裂,他刚从那诡异的“鱼竿”中脱身,就看到同伴被黑网困住。 他狂吼著,不顾一切地再次扑向李青山,龙首喷吐出一道毁灭性的紫黑色光柱,白虎利爪交织出撕裂天地的爪影。 宣明也强行止住旋转,稳住身形,眼中血光爆闪。 他彻底疯狂了,不仅催动祖身扑上,更是猛地一拍自己胸口。 哇地一声,他吐出一大口精血,混合著霸血本源,在空中迅速燃烧、演化,竟化出一柄缠绕著无尽怨魂与煞气的暗紫色战斧虚影! 这是他性命交修的本命兵器——斩帝斧的烙印。 虽非法器本体全部威能,但以精血和本源催动,威力也恐怖绝伦,带著对圣体特攻般的诅咒气息,朝著李青山当头劈落! 面对昆古的狂攻与宣明搏命般的战斧劈杀,李青山神色不变。 他左手持截天竿,竿梢轻点虚空,道道涟漪盪开,將昆古的紫黑光柱与漫天爪影“截断”、“分流”,化解於无形。 同时身形如鬼魅般闪烁,右手並指如剑,草字剑诀的真意凝聚於指尖,朝著那劈落的斩圣斧虚影,一指点出。 指尖一点青芒乍现,隨即化为斩断星河、截断时光的绝世锋芒! 叮! 清脆无比的交击声响起,仿佛两件神金碰撞。 斩圣斧虚影剧烈震颤,其上缠绕的怨魂煞气被那至纯至锐的草字剑意瞬间斩灭大半,虚影本身也暗淡了不少。 宣明再次喷血,神魂受创。 但他状若疯魔,不顾伤势,强行催动暗淡的战斧虚影,死死抵住李青山的剑指。 就在此时,那被蔽天网死死缠住、看似已无力挣扎的沧溟,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诡异与狠厉。 他猛地张口,吐出一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那是一个古朴的,周身布满裂痕的黑色陶罐,罐口以某种骨质塞子封住。 他艰难地扭动被束缚的脖颈,用下巴和残留的凰翅辅助,竟勉强拧开了那个骨塞。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將罐口对准自己的嘴巴,猛地一倒。 一股赤红如霞,璀璨夺目,却又带著一种苍凉、悲壮气息的鲜红液体,从罐中流出,虽然只剩很少一点,却被沧溟一口吞下。 轰!!! 吞下这口赤红液体的瞬间,沧溟的气息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炸。 他体表的暗紫色霸血光芒,竟然瞬间染上了一层血红色,气息疯狂攀升,比之前全盛时期还要强横一大截。 捆缚他的蔽天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乌光剧烈闪烁,网线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吞噬圣血,想要燃烧元神了?!” 李青山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 尤其是感受到那赤红液体中熟悉的,让他血脉都隱隱共鸣的苍茫气息时,他向来平静温和的眼神,第一次彻底冷了下来,冰寒刺骨。 那气息与当年他体內的荒古圣体本源精血同源。 属於一位真正大成,结果却喋血星空,被猎杀的荒古圣体! 霸体猎杀圣体,饮其血,炼其髓,以敌血磨礪己身,乃至炼製邪器。 这是流淌在两种无上体质血脉深处的宿仇与罪孽! “你们果然该死!” 李青山冰冷的声音在归墟中迴荡,他不再有丝毫保留。 心念动间,先前体內那百万已点亮的神象微粒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共鸣、运转。 他引动了深植於微粒核心,源自《神象镇狱劲》的无上奥义——微粒化象,镇狱擎天! “吼!” 一声仿佛自太古洪荒传来的低沉象鸣,撼动了这片破碎的虚空。 李青山的背后,一尊无法用语言形容其伟岸的混沌神象虚影骤然显化! 这神象脚踏虚无,却仿佛踏在万道脉络之上,令星河震颤。 其头顶苍茫,鼻如天柱,捲动间似能轻易吸附诸天星辰。 它通体都笼罩在混沌气中,唯有那双如同日月般巨大的眼眸,冰冷地俯瞰著三尊霸体祖身,带著一种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漠然与威严。 神象的体表,隱约可见无数微小的漩涡在流转,那正是百万神藏微粒的投影,正在吞纳、炼化著一切外来的能量与道则。 这並非简单的法相,而是李青山“微粒神藏”体系与神象镇狱劲奥义融合后,力量达到某个临界点的外在显化,是其“道”的延伸! 神象显化的剎那,首当其衝的便是刚刚挣脱蔽天网,气息因圣血而狂暴的沧溟。 那庞大的混沌神象只是微微低头,如同天柱般的象鼻隨意一卷。 沧溟只觉得周遭时空瞬间凝固,他燃烧著血焰、奋力轰出的爪击与翅斩,在那混沌象鼻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象鼻未至,一股镇压地狱、磨灭万法的恐怖意蕴已然降临,让他体內暴走的霸血与圣血都为之一滯。 “不!” 惊惧的吼叫中,混沌象鼻轻轻扫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沧溟那千丈高的霸体祖身,缺如同被无形的巨磨碾压而过。 从接触点开始,血肉、骨骼、甲壳、燃烧的紫红色气血,尽数化为最细微,最本源的粒子流光,被那混沌象鼻上无数的微小漩涡瞬息吞没、炼化! 眨眼之间,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沧溟,便彻底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团被强行提炼而出,拳头大小,紫红交织却纯净无比的生命本源与大道碎片,被混沌气包裹著,悬浮於虚空。 这骇人听闻的一幕,让正疯狂扑来的昆古与意图搏命的宣明,如遭雷击,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的怒火与战意。 逃! 必须逃! 这根本不是对决,这是螻蚁面对苍穹的绝望。 昆古强行逆转燃烧的气血,不惜引发更严重的道伤,祖身扭动,就要撕裂虚空遁走。 宣明更是惊骇欲绝,拖著重伤之躯,化蛇之尾疯狂摆动,向相反方向亡命飞窜。 “现在想走,迟了!” 李青山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隨著他心念驱使,那顶天立地的混沌神象虚影,做出了一个无比自然,却让亡命飞逃的昆古与宣明魂飞魄散的动作。 它抬起了那仿佛由无尽道则凝聚而成的象鼻,朝著两人逃遁的方向,轻轻一“甩”。 嗡! 伴隨著象鼻甩动,一直悬浮在李青山身侧,早已蓄势待发的“截天竿”骤然化作一道青蒙蒙的流光,融入那甩出的象鼻虚影之中。 下一瞬,两道纤细透明,仿佛不存在於此世维度的“鱼线”,自象鼻尖端激射而出! 鱼线前端,各自凝结著一枚微不可查,却散发著令灵魂冻结气息的虚幻“钓鉤”。 这两道鱼线无视了距离,超越了两人逃遁的速度,仿佛早已预定了轨跡,在昆古和宣明即將没入空间裂缝的剎那。 唰! 唰! 精准无比地,同时“鉤”中了他们的祖身核心! “呃啊!” 昆古与宣明身形剧震,感觉自身的一切力量、气血、甚至逃遁的势头,都被那枚小小的钓鉤死死“鉤住”,再也无法移动分毫,连自爆都成为一种奢望。 他们就像两条被鱼线贯穿了鳃部、掛在空中的巨鱼,徒劳地挣扎,却只能让那无形的“鱼线”绷得更直。 混沌神象虚影的象鼻缓缓回收。 隨著象鼻的移动,那两道贯穿虚空的鱼线也隨之收缩,將鉤住的昆古与宣明强行从逃遁状態“拖”了回来。 任凭他们如何燃烧本源,如何嘶吼挣扎,都无济於事。 眨眼间,两尊庞大的霸体祖身就被拖到了混沌神象的眼前,如同待宰的羔羊。 此时,李青山本尊一步踏出,与身后那顶天立地的混沌神象虚影隱隱重合。 他周身气血澎湃如星海沸腾,身后那模糊的混沌神象虚影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 其上隱约立了一尊脚踏破碎星河,头顶演化诸天,一手虚握似持无形钓竿,身披由蔽天网所化的朦朧玄色帝袍的帝者法相。 法相隨著李青山本尊,朝著被鱼线鉤住,动弹不得的昆古与宣明,缓缓张开了手掌。 “炼。” 一字吐出,言出法隨。 无边的气血与百万微粒的炼化道则汹涌而出,化作无形的烘炉,將昆古与宣明彻底淹没。 “不,饶我……” 哀求与绝望的嘶吼戛然而止。 如同沧溟一般,两尊曾横行宇宙,称霸一个时代的大成霸体祖身,在那绝对的力量与大道碾压下,迅速崩解、消融。 所有暴烈的霸血,燃烧的本源,都被强行剥离、淬炼、净化。 顷刻之间,尘埃落定。 混沌神象虚影与帝者法相缓缓消散,李青山独立虚空,掌心悬浮著另外两团稍小些,但同样精纯璀璨的紫色霸血本源与大道碎片。 归墟之地,重归死寂。 第二十九章 覆灭霸体一脉(求追读求票!) 归墟之地重归死寂,只是比之前更加破碎,到处瀰漫著霸血燃烧后的焦灼气息与毁灭道痕。 李青山独立虚空,黑衣染血,有自己的帝血,也有敌人的紫色霸血。 他气息稍显起伏,脸色也微微苍白,体內百万微粒光芒黯淡不少,显然消耗不少。 但那双眸子,却比星辰更亮。 他缓缓摊开左手掌心。 那里悬浮著三团拳头大小,如同紫色太阳般灼热耀眼的血液精华,以及三缕微弱却坚韧的霸体大道烙印碎片。 这是从昆古三人身上提炼出的最核心本源。 每一团,都足以让一位准帝眼红,蕴含著霸体一脉的部分秘密与无上气血。 李青山想了想,將其中两团稍大些的血液精华与大道碎片封存入特製的玉瓶,收进蔽天网的內蕴空间。 “留著,以后或许能当不错的『饵料』,或者交换些东西。” 隨后,他取出那颗一直贴身温养的【青龙神兽蛋】。 蛋壳上的龙鳞纹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发亮,传递出一丝渴望与急切的情绪。 “老爹……饿……” 李青山笑了笑,將剩下那团霸血精华,轻轻按在了青龙蛋上。 “吃吧,大成霸体的精华,够你消化一阵子了。” 紫色霸血精华如同流水般,迅速被青龙蛋吸收。 蛋壳上的龙鳞纹路愈发清晰,光泽流转,內部那股微弱的生命波动,以肉眼可感的速度变得强劲、浑厚起来。 隱约间,似乎能听到蛋壳內传来满足的吞咽声和细微的龙吟。 李青山眸光转开望向远处,隨后一步迈出,离开了这片打得稀烂的边荒绝地。 ...... 霸体祖星,亘古苍茫的星辰之上。 祖庙最深处,供奉歷代霸体先祖与核心命牌的区域。 咔、咔嚓…… 连续三声轻微却清脆的断裂声,在死寂的庙宇中响起,格外刺耳。 守候在此的,是几名霸体血脉极为精纯,地位尊崇的长老。 他们原本正在闭目凝神,沟通祖器,试图再次感应三位老祖在宇宙边荒的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他们猛地睁开了双眼。 死寂与绝望如冰冷的潮水蔓延。 三枚本命血玉化为齏粉,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们无法接受却又必须面对的事实。 三位大成老祖,同时陨落了。 “启动祖器,不惜一切代价搜寻,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首的长老面孔扭曲,声音因极致的恐惧与暴怒而撕裂。 他必须知道敌人是谁,哪怕只是为了明白,霸体一脉究竟招惹了何等可怕的存在,又或者该向何处逃遁。 几位倖存的长老强压著神魂的颤慄,合力將残存的霸血与神力疯狂灌入那不住悲鸣的破军矛中。 暗紫色的光芒艰难地再次亮起。 一道通天彻地的紫光,再次落向宇宙边荒那片已变得无比可怕的归墟之地。 这一次,他们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將神念送入那片战场残留的最核心区域,试图攫取最细微的因果碎片。 然而,就在这道神念触及到那一片被混沌与破灭气息笼罩的核心地带时。 一道冰冷似的“注视感”瞬间锁定了破军矛延伸出的这道神念,甚至其透过神念,隱隱锁定了祖庙中的破军矛本体! 紧接著,在几位霸体长老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他们看到了一根线。 一根纤细、透明,仿佛不存在於这个时空维度的“线”,沿著他们神念回溯的轨跡,以超越他们理解的速度,逆溯而来! 这根线的尽头,似乎连著一枚微不可查,却散发著令他们灵魂都要冻结的“鉤子”虚影。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能量爆发。 只有一种绝对的、无法抗拒的“规则”般的攫取之力。 “不……这是什……” 惊呼戛然而止。 唰! 那根无形的“线”轻轻一抖。 供奉台中央,那件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象徵著霸体一脉荣耀与力量的祖器“破军矛”,如同一条被钓起的鱼,毫无反抗之力地脱离了供奉台。 其瞬间缩小,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被那根无形的线“拽”入了虚空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祖庙內,彻底死寂。 几位长老维持著催动神力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与茫然之中。 他们赖以沟通先祖、镇守祖星的至高祖器就这么,被“钓”走了? 被一根不知从何而来,顺著他们自己的探查轨跡反向追溯过的“线”和“鉤子”,轻而易举地钓走了? 祖庙內,死寂了一瞬。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嗡!嗡!嗡!嗡!嗡! …… 一种低沉而密集的嗡鸣声,自祖庙的穹顶,自他们脚下的地脉,自霸体祖星的每一寸空间,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仿佛是亿万根无形弓弦被同时拉紧,是“规则”被强行扰动、编织的颤音! 紧接著,他们看到了“线”。 亿万根,亿亿万根,无穷无尽! 纤细,透明,如同最纯净的水晶拉成的丝,又仿佛是命运本身具现化的脉络,从霸体祖星上方那片深邃的虚无中,如同暴雨般垂落! 每一根线,都与钓走破军矛的那根一模一样。 每一根线的末端,都悬著一枚虚幻的鉤影。 它们密密麻麻,遮蔽了星辰之外的所有天光,形成了一张笼罩整个霸体祖星的、无法想像的恢弘巨网! “这……这是……” 一位长老仰头,瞳孔中倒映著那末日般的景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下一刻,垂落。 亿万钓线,无视了星辰大气,无视了宫殿壁垒,无视了阵法防护,无视了空间距离,穿透了一切。 它们精准地“鉤”住了所有流淌著霸体血脉的生灵。 鉤住了长老们眉心沸腾的霸血本源。 鉤住了演武场上年轻天骄们强健心臟中泵出的每一滴紫血。 鉤住了妇孺体內微弱却纯粹的传承血脉。 甚至鉤住了那些被圈养、用於提炼精血的霸血异兽! 无一遗漏,无分强弱。 凡有霸血者,皆被鉤住。 然后,收线。 “呃啊!!” “我的血脉……在被抽乾!” “不,老祖救我!” “这是什么邪法?!” 惊恐到极致的惨叫与哀嚎,瞬间在星辰的每一个角落炸响。 亿万道或粗壮或纤细的暗紫色血线,如同被强行从血管中扯出的生命精华,从每一个霸体生灵的体內被钓线蛮横地抽出,朝著星空之上那深邃的虚无倒卷而去! 景象悽厉而恐怖。 长老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枯萎,霸血被抽离,连带神魂精华都被鉤走,化作飞灰。 闭关的老祖怒吼著震碎地穴,滔天气血冲天而起,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蛾,被更多更粗的钓线缠绕、勒紧,最终被抽成空壳,轰然倒塌。 城池中,街道上,无数霸体族人无论奔逃还是跪地祈求,都在钓线轻颤间化为失去所有生命色彩的躯壳,而后碎裂成尘。 整颗霸体祖星,仿佛变成了一个正在被“清塘”的鱼池。 而“鱼”,就是所有霸血生灵。 仅仅几个呼吸。 哀嚎止息。 惨叫声消失。 星辰表面,再无一个活著的霸体血脉者。 所有蕴含霸体精华的生命与神魂,都被那亿万钓线收割一空,化作了流向虚无的养料。 但这,仍未结束。 钓线再次垂落。 这次,它们鉤向了星辰本身。 鉤向了地核深处那经过霸体一族万古祭祀、早已浸染了霸道紫意的星辰本源。 鉤向了山川大地上鐫刻的无数霸体阵纹与古老图腾。 鉤向了秘库中封存的、沾染霸体气息的神料宝药。 鉤向了藏经阁內承载著霸体古经的玉简骨书。 钓线过处,地脉中的紫意被剥离抽走,留下灰败的岩石。 阵纹图腾失去灵光,化为凡俗刻痕。 神料宝药精华尽失,沦为废渣。 玉简骨书字跡模糊,传承断绝。 星辰在“哭泣”,在“枯萎”。 它被抽走的不仅仅是霸体一族,更是它作为“霸体祖星”那独特而强大的“概念”与“根基”。 当最后一缕紫意从地核中被钓出,当最后一部石刻古经化为飞灰。 笼罩星辰的亿万钓线,如同完成任务的潮水,悄无声息地退去,缩回那片深邃的虚无,消失不见。 霸体祖星,依旧悬在原处。 但它已经“死”了。 曾经紫气氤氳、霸道炽烈的生命古星,此刻变成了一颗灰暗、冰冷、毫无生机与灵性可言的巨大岩石。 星辰表面,曾经辉煌的宫殿化为废墟,雄伟的山川布满裂痕,奔腾的江河彻底乾涸。 死寂。 霸体一脉,自此,血脉绝灭。 传承湮没,祖星枯寂。 彻底,成为了过去! 第三十章 天帝级战力(求追读求票!) 北斗古星,东荒,生命禁区之一,轮迴海。 此地据说是当年某神秘强者蜕变成仙时所化,作为一片海洋,传说有映照古今的力量。 浩渺无垠,深邃难测。 在最核心的沉眠之地,几道古老到无法想像的意志,被那来自遥远边荒的、触及极道层次的剧烈扰动所惊醒。 “唔……” 一道淡漠的意志在虚无中迴荡,仿佛自万古沉睡中甦醒,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与审视。 “极道层次的碰撞……就在方才有生灵引动了帝劫,规模不小,劫后更有搏杀!” 另一道更加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意志接续:“不止一股气血,很暴烈,是霸体一脉那几个小傢伙的气息。还有一股至阳至刚,令人生厌!” “圣体果然未绝!” 第三道意志言简意賅,带著一种瞭然与淡淡的嫌恶,“竟能引动此等天劫,还涉及了霸体……” 最初的意志沉默片刻,似乎在推演什么。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即便相隔无尽星域,只要扰动足够强烈,且不刻意掩盖根本因果,总能窥见一丝真相。 “有趣。” 那淡漠意志再次响起,少了些许不悦,多了点玩味,“劫是圣体引动的,气象甚至触及了『仙罚』,看来这圣体有些门道,竟能引来天地如此针对。” “霸体是循跡而去,结果不仅三缕气息皆寂灭了,对方还顺势出手,覆灭了霸体一族古星,很辣的小辈!” “那又凭何?” 冰冷意志疑问,“纵使圣体大成,可叫板古皇,但三尊霸体联手,足以镇压。除非……” “除非他藉助了那场帝劫之力。” 第三道意志道出关键,“劫中凶险,尤其那疑似触及仙罚的劫难,霸体若捲入其中,或圣体以劫为刀,同归於尽亦未可知。” 推演在继续,更多的细节被这些古老存在从天地残留的痕跡中抠出。 淡漠意志忽然道,“天心印记並未稳固归位,虽有帝劫,虽有极道战力波动,但无人真正合道。” 这个发现让几道意志都出现了短暂的疑惑。 “圣体路断,天地不容其成道,自古皆然。” 冰冷意志缓缓道,“看来,此子並非真正渡劫成帝,而是不知以何种秘法或器物,强行引动了堪比帝劫的灾祸,自身或许也得了些锤炼。但终究未得天地认可,未掌天心!” “借天劫之威,设局袭杀了宿敌霸体么?” 第三道意志语气依旧平淡,却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轻蔑,“倒是个狠辣果决的小辈,懂得利用一切,但也仅此而已了。未成帝,便仍是螻蚁,只是个头大些的螻蚁。” “確不足虑。” 淡漠意志下了定论,“仙路將开,些许变数,跳樑小丑罢了。圣体自古与我等有怨,若他识趣,躲藏起来苟延残喘,倒也罢了。” “若敢出现在成仙路上……” “碾死便是。” 冰冷意志接过话头,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纵使他借天劫淬体,战力堪比另类成道者,甚至可短暂与极尽升华的我等交手几合……” “那又如何?不成帝,终是虚妄。待仙路开启,若敢阻拦,隨手抹去。” “呵,圣体……总是这般令人不喜。” 第三道意志最后评价了一句,隨即意兴阑珊,“此事已了,不过是宿敌间的狗咬狗。继续沉眠吧,等待正確的时间……” 禁地之內重归死寂,几道甦醒的古老意志再次陷入漫长的等待。 类似的对话与推演,在太初古矿、仙陵等其他几处生命禁区最深处,亦有发生。 结论大同小异:有圣体未死,且不知以何手段引动恐怖天劫,藉机坑杀了三尊大成霸体。 但圣体未能真正合道成帝,天心印记无主便是明证。 或许那圣体因此得了些好处,战力更强。 但不成帝,在真正的至尊眼中,便不构成根本威胁,至多是只比较麻烦、需要稍微多费点手脚的“大螻蚁”罢了。 成仙路才是他们唯一关心的目標。 在这条路面前,一切“变数”,只要未达真正的帝境,便都显得无足轻重。 ...... 宇宙另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一片荒芜的小行星带。 这里连星光都显得吝嗇,只有永恆的冰冷和寂静。 李青山隨手扫开几块漂浮的陨石,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地上坐了下来,一坐便是数月。 疗伤与静悟的过程,简单得近乎枯燥。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己身。 体內,那百万已点亮的神藏微粒如同经歷风暴后的星河,缓缓调整著运转的轨跡,修復著细微的裂痕与暗伤。 先是以身硬撼那仙罚般的恐怖帝劫,道体与神魂皆印上了天地大道的反噬之伤。 紧接著又毫无喘息地镇杀三尊搏命的大成霸体,极致的爆发对初成的微粒宇宙体系亦是沉重的负荷。 两者叠加,换作寻常另类成道者,恐怕早已本源亏损,需要一段时间的闭关苦修才能弥补。 但李青山只是心念微动,苦海深处,那数百年来垂钓诸天所积攒下的“家底”便悄然化开。 磅礴的药力与精元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绝。 数月时光,便在这样静謐的自我修復与沉淀中悄然流逝。 当李青山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神光湛然內蕴,周身气息圆融完满。 不仅伤势尽復,连那初成的微粒宇宙体系也因这番“淬炼”而变得更加稳固、深邃,隱隱有大道伦音在体內微鸣。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浊气离体便化作点点光雨消散,標誌著体內最后一丝淤塞也被清除。 伤势尽去,他的心神自然而然地迴转到之前那场战斗中,尤其是最后显化混沌神象、以无上伟力顷刻炼化霸体的时刻。 “原来我竟如此强了!” 他低声自语,如同在评估一件工具。 於常规状態之下,仅凭这具以百万神藏微粒为基、熔炼诸天道痕的圣体道躯,便足以压制两、三尊状態完好的无缺古皇或大帝。 若是同时面对四尊同层次的存在,凭藉体系的独特与恢復力的强悍,正面力战亦不在话下。 这已是接近神话记载中,於帝境中走出极远,被称为“天帝”级的伟力层次! 而若是引动微粒极致共鸣,显化那源自神象镇狱劲至高奥义的“混沌神象”虚影,將百万微粒宇宙之力短暂统合、升华爆发。 那一刻所绽放的战力,已绝非普通帝境可以衡量。 如果非要拿出一个词汇来形容的话…… 战仙! 李青山清晰记得那种感觉,仿佛挥手间便能拨动诸天星河根基,眸光所及可令万道轻颤。 然而,他微微摇头,嘴角泛起一丝遗憾的弧度。 “此方宇宙,终究有其极限,亦有其『排斥』。” 他清晰地感知到,当混沌神象虚影显化时,周遭的天地法则都在隱隱哀鸣、退避,仿佛难以承受那种超越规格的力量本质。 这並非天地主动压制他,而是他的存在本身,对这片宇宙的固有“秩序”造成了过载般的负担。 更重要的是,维持那种状態,消耗大得惊人。 不仅仅是海量的气血与本源,更是对那初成体系的极大负荷。 若非他底蕴深厚,又有诸天奇物支撑,恐怕一战之后,都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去修养。 第三十一章 小青龙出世(求追读求票!) “看来,这战仙模式,不能当作常规手段。” 他心下明了。 那是底牌,是绝杀,非生死关头或確有把握迅速解决强敌时,不可轻动。 平日里,还是以常规的“天帝”级战力应对更为稳妥,也更符合他“钓鱼佬”低调省力的性子。 “不过……” 他拍了拍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黑衣,感受著蔽天网空间深处消耗殆尽的神物空间,笑容变得有些遗憾,“幸好开启了诸天第一钓场,可以不断从阳神世界收穫资源,不然这接下来的修练之路,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诸天垂钓的金手指,带给李青山的的不仅仅是战力,更是难以想像的资源厚度。 这才是他敢行非常之事,走非常之路的最大底气。 “呼!” 李青山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轻微的噼啪声,彻底放鬆下来。 这时,他才像是想起什么,心念一动,从“蔽天”黑衣的內蕴空间里,取出了那件在霸体祖庙顺手“钓”来的东西。 正是那件霸体祖器“破军矛”。 此刻它已缩小到一尺来长,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暗紫色的矛身上缠绕著不甘的血芒,不断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其內部封印著歷代霸体加持的霸道意志与磅礴气血,以及最后那三位大成霸体陨落时残留的惊怒与绝望烙印。 这柄祖器歷经多代霸体温养祭炼,材质与本源都已接近帝器层次,威力不容小覷。 李青山掌心微微用力,血气涌动,冲刷而下。 那破军矛顿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鸣,矛身上挣扎的血芒如同被浇上开水的冰雪,迅速消融、熄灭。 內部那些狂暴的霸体意志烙印,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连挣扎都显得徒劳。 在更高层次的力量碾压下,被强行抚平、磨灭,只留下最精纯的器物本源与部分坚固的道则结构。 原本光华夺目、煞气冲天的祖器,几个呼吸间就变得暗淡古朴,嗡鸣停止,安静地躺在他手里,仿佛只是一件年代久远的普通兵器。 “材质尚可,本源浑厚,当个『大货』的饵料,或者將来重新炼一下应该不错!” 李青山掂量了两下,隨手又把它塞回了內蕴空间的一个角落。 做完这件小事,他拍拍手,忽然心念一动,“嘖,差点忘了。” 那黑衣內衬的口袋里,此时竟透出一股越来越明显的温热水汽。 其中还夹杂著细微的、仿佛蛋壳即將破裂的“咔嚓”声,以及一股稚嫩却带著点不耐烦的意念: “老爹……闷……热……要出来了……” 竟是那颗【青龙神兽蛋】。 这些年它一直被李青山贴身温养,以圣体气血和钓来的先天木灵之气滋养,又塞满了大成霸体的残存生命精元,蛋中生机早已圆满。 只是被李青山以法力暂时压制,等待合適的时机和地点孵化。 如今他证道功成,体內微粒宇宙初步稳固,自身大道独立於外,正是时候了。 “要出世了?” 李青山笑了笑,神念扫过这片死寂的星域。 很好,足够空旷,足够荒凉,连最顽固的宇宙尘埃都寥寥无几,正適合这小傢伙出来闹腾。 他不再压制。 心念一动,撤去了蛋壳外最后的一道束缚。 嗡! 青莹莹的蛋从他怀中自行飞出,悬停在前方虚空中。 蛋壳上那些天然形成的龙鳞纹路,此刻如同活过来一般,流淌著夺目的青金色光芒,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先天乙木精气与古老龙威混合的气息瀰漫开来。 咔嚓! 咔嚓嚓!! 蛋壳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终於! 吼!!! 一声虽然稚嫩、却已然带著洪荒龙吟韵味的清亮长啸,从蛋內传出。 紧接著,青光炸裂。 蛋壳彻底破碎,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 光点中心,一道青影猛地窜出,迎风便长。 那是一条通体青莹如玉,修长优美的龙。 身长不过三尺,鳞片细密精致,宛如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每一片都自然流转著淡淡的青金色光晕。 头顶两个小小的、珊瑚般的晶莹龙角刚刚冒头。 腹下四只小巧的龙爪寒光隱现。 一条尾巴灵活地摆动著,搅动起道道青色的灵风。 正是刚刚破壳而出的青龙! 它一双如同最纯净祖母绿宝石般的龙睛,先是有些迷茫地眨了眨,隨即就锁定了前方的李青山。 眼神里立刻涌上浓浓的亲近和依赖,还有一丝刚睡醒的懵懂。 “老爹!” 清脆的带著点小女孩般娇憨的意念,直接传入李青山脑海。 它身体一扭,就要扑过来。 然而,就在它彻底脱离蛋壳,真身完全显化於这片宇宙虚空的剎那,异变骤起。 小青龙身上那自然散发出的属於先天神兽的吞噬本能,与这片死寂星域残存的近乎枯竭的星辰精粹和游离能量,產生了恐怖的共鸣。 它甚至没有主动催动。 仅仅是存在本身,就像一个飢饿的黑洞被丟进了空荡的房间,本能地开始疯狂汲取。 轰!!! 以它那三尺龙躯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轰然爆发。 霎时间,整片死寂星域“活”了过来。 以一种被彻底榨乾的方式! 视野所及,方圆数百万里內,那些早已冷却黯淡的星辰碎片、稀薄的星际尘埃、乃至最微弱的宇宙射线…… 一切蕴含“能量”概念的物质与非物质,都被这股霸道绝伦的吸力蛮横地撕扯过来,化作浑浊黯淡的能量洪流,疯狂涌入那小小的青色龙躯。 更远处,几颗白矮星残骸最后一点可怜的热量也被剥离抽走,迅速变得冰冷漆黑。 短短几个呼吸,这片星域仿佛被狠狠攥了一把,榨乾了最后一丝可用的游离能量,变得更加死寂。 所有能量点滴不剩,没入小青龙体內。 它那青莹如玉的躯体蒙上了一层青色光晕,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暴涨,眼看就要跨越数个境界,直达仙台。 “停。” 李青山轻轻开口,一个字吐出,却仿佛定住了周遭沸腾的能量与规则。 那恐怖的吞噬吸力戛然而止。 小青龙迷茫地眨了眨眼,看著自己身上流转的青色光晕,意念传来:“老爹……感觉……有点胀,但是又好像……没吃饱?” 它打了个带著光点的嗝。 第三十二章 前往金乌族古星(求追读求票!) “这么吃可不行,跟吃垃圾食品没区別,光长虚胖不长根基。” 李青山摇摇头,走上前,伸手按在小青龙的脑袋上,一股温和却至高无上的道韵笼罩而下。 “散。” 小青龙身上那暴涨的、虚浮不定的混沌色光晕与庞杂能量,如同退潮般迅速被剥离、净化,只留下最精纯的一小部分融入其本源。 它的气息飞速跌落,最终稳稳停在了初辟轮海秘境的层次,体型也缩小了一圈,变回那条青莹精致、灵气內敛的小龙,只是眼神更加清明。 “感觉怎么样?” 李青山问。 小青龙游动了一下,仔细体会:“嗯……身体里不乱糟糟的了,很清爽,但是……好像更饿了!” 它可怜巴巴地抬头,肚子適时地发出轻微的咕嚕声。 “就知道你胃口大,那片星域的边角料哪够。” 李青山笑了笑。 他心念一动,掌心上方,浮现出几样东西。 首先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內部仿佛有紫色星河生灭的暗紫色结晶,散发著磅礴到骇人的气血精华与霸道法则波动。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是炼化了整个霸体祖星所有霸血生灵与星辰本源后凝结的精华。 接著是几缕散发著锐利庚金之气、仿佛能切开空间的奇异金属流光。 几块厚重如山,泛著玄黄光泽的神料。 数滴如同浓缩太阳,炽热无比的赤红精血。 还有一些属性各异,但都宝光莹莹的矿物与草木精华…… 这些都是他这些年来垂钓诸天,或从诸如霸体祖星这类地方“收集”来的高品质资粮,平时堆积在蔽天网的內蕴空间里,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看好了,这才是正经吃法。” 李青山说著,指尖一点。 那枚暗紫色、蕴含著霸体一脉万古积累的精华结晶首先飞出,悬在小青龙上方。 李青山並指如刀,轻轻一划。 结晶表面出现一道细痕,一缕极其精纯、且已被他道韵调和去大部分暴戾属性的紫金色气血精华,如同最顶级的琼浆玉液,缓缓流淌而出,滴落向小青龙。 小青龙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那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让它忍不住张开小嘴。 精华滴落,入口即化。 轰! 温和却浩瀚无边的能量在它体內炸开,在李青山无形道韵的引导下,如同最细腻的春雨,均匀地洒向它身体的每一个最细微的角落。 先是融入血脉,其后滋养龙骨,最终淬炼龙鳞,壮大那一点初生的青龙本源。 这不仅仅是能量的注入,更是生命层次与潜力的温和提升与夯实! 紧接著,其他神料精华也被李青山以类似手法,依次炼化、调和,化作一道道色泽各异、属性互补的纯粹本源流,有条不紊地注入小青龙体內。 庚金之气淬炼龙爪与锋芒。 玄黄神料夯实骨骼与躯干。 太阳精血点燃生命之火,与乙木青龙之气相生相长。 各种奇异精华则弥补短板,拓宽大道根基…… 小青龙闭著眼睛,身体微微颤抖,发出了一种生命在快速成长,本源在欢呼雀跃的舒適战慄。 它通体青莹的鳞片上,开始浮现出更加复杂玄妙的天然纹路,龙角似乎又晶莹剔透了几分,四只小爪子的寒光內蕴却更显锋利。 就连那三尺长的龙躯,都隱隱透出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深沉如海的底蕴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丝精华被吸收完毕。 小青龙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翠绿的光芒更加深邃纯净,仿佛蕴含了一片生机勃勃的古老森林。 它身上的气息依旧停留在轮海秘境,但给人的感觉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根基扎实得可怕,生命本源浑厚了数倍不止,对未来大道的亲和与承载力也发生了质的飞跃。 “嗝~~~” 它满足地打了个悠长的嗝,这次没有光点,只有一缕精纯的草木清香。 “老爹……好吃……饱饱的……” 它游到李青山手边,亲昵地蹭著,意念里充满了满足与依赖。 “底子算是初步打好了。” 李青山满意地揉了揉它的小脑袋,“不过先天神兽的成长是个无底洞,这点东西也就垫垫肚子。” “走,老爹带你去个地方,那里有更適合你当前阶段的好东西,正好帮你把刚才吃下去的彻底消化,顺便磨礪一下。” 他目光投向星空深处。 “我记得,金乌一族的地盘上,有种『太阳火精粹』,属性与你相剋相生,最是磨礪根基、纯化血脉不过。” 小青龙一听还有好吃的,立刻精神抖擞,绕著他飞了一圈:“去,老爹,我们去!” 李青山袖袍一卷,將小青龙收入袖中。 隨后一步迈出,身影融入星空,消失不见。 ...... 金乌族的核心疆域,名为“扶桑古星域”,由九颗环绕著古老太阳星运行的巨大生命星辰组成。 每一颗星辰都经过金乌族歷代强者改造,地表遍布吸收转化太阳真火的宏伟阵法与宫殿,终年笼罩在璀璨的金色光焰之中,炽热而辉煌。 不过,李青山的目標並非这些戒备森严,有大圣乃至准帝器镇守的主星。 他带著袖中的小青龙,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古星域边缘,一处相对偏僻、被標註为“流火之渊”的险地。 “就这儿吧。” 李青山在一块燃烧著淡淡金色火焰的巨大陨石上显出身形,將小青龙放了出来。 “小青,感觉到了吗,这片区域的火系能量很活跃,而且品质不错,对你磨礪乙木之体、平衡阴阳有好处。” “咱们借一点,顺便看看有没有落单的,肉质……嗯,是精气比较充沛的金乌。” 他话说得隨意,就像在菜市场挑条鱼。 小青龙却早已兴奋地在陨石上盘旋,小鼻子不断耸动,翠绿的龙睛里满是渴望。 “好香……热热的……想吃!” 作为先天乙木神兽,它对至阳精华有种本能的吸引与对抗欲望,吸收炼化后对成长大有裨益。 “去吧,挑那些能量凝而不散、色泽纯正的金色火焰吸收。但是记得別太贪心,一次別吸太多,注意用我传你的法门调和,继续夯实自身的本源!” 李青山叮嘱道,顺便將一段五行调和,炼化异种能量的法门印入小青意识。 第三十三章 金煌大圣(求追读求票!) 小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迫不及待地扑向最近一缕从陨石裂缝中逸散出的太阳金焰。 它只张开小嘴,一股轻柔但带著先天吞噬的吸力便自然產生。 那缕金焰如同受到召唤一般,乖乖投入了它的口中。 只等小青身体微微一震,体表青光流转,便开始按照法门开始缓缓炼化。 李青山则负手而立,神念如同最细微的清风,无声无息地拂过整片“流火之渊”。 甚至向著更深处,那些被標註为“废弃太阳坟场”,以及“古星寂灭核心”的区域蔓延。 他倒不是真想找金乌族顶尖高手的麻烦,无冤无仇的,那样太跌份。 主要目的,是瞅瞅有没有哪只落了单,或者叛逃而出的小金乌。 毕竟金乌一族单论肉身精华来说那可是大补,具备很强的食用价值。 顺便嘛,也看看有没有金乌族囤积的“太阳神石”、“离火精金”这类高纯度火系神料,或者某些强者自然脱落的,还蕴含些精血的旧羽。 这些东西能量集中,性质相对温和,適合小青慢慢吸收,而且拿点边角料也不至於真让金乌族伤筋动骨。 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掠过“流火之渊”最深处一片被重重狂暴太阳风暴和空间乱流包裹的绝对死寂区域时,却微微一顿。 “咦?” 李青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在那片连金乌族大圣都不会轻易踏足、被认为是太阳星古老喷发遗蹟形成的绝地核心,他感应到了一丝极其隱晦,却异常精纯的生命波动。 那波动並非炽烈张扬,反而內敛深沉,带著一种涅槃重生、蛰伏待机的韵味。 更重要的是,其生命本源的气息,虽然极力掩饰,但本质极高,隱隱触及了准帝巔峰的层次,甚至有一丝帝威的雏形? “咦,有点意思……” 李青山来了兴致,神念悄然穿透那层层风暴与乱流,如同无形之水渗入岩石缝隙,朝著波动源头探去。 风暴核心,並非想像中的毁灭景象。 反而是一片诡异的平静虚空。 虚空中央,悬浮著一座不过百丈方圆,但完全由一种暗金色,仿佛琉璃与神金融合而成的奇异物质构成的“巢穴”。 巢穴形状古朴,如同一个倒扣的碗,表面天然烙印著繁复的太阳道纹,此刻这些道纹光芒极其黯淡,几乎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 而在巢穴最深处,一团人头大小、呈现瑰丽暗金与赤红交织顏色的“火卵”,正在微微起伏,如同呼吸。 刚才感应到的那丝精纯古老的生命波动,正是从这枚“火卵”中传出! 火卵周围,散落著些许黯淡无光、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精华的羽毛碎片,以及几块彻底化作灰白色的“太阳神石”残渣。 整个场景,就像有什么存在,在此进行了某种极其彻底的涅槃,耗尽了所有储备,正处在重生最关键也最虚弱的沉眠期。 李青山催动神念饶有兴致的看著,甚至毫无掩饰的嘖嘖出声。 这活出第二世的涅槃气息,確实对他亦有些帮助。 “大胆,何方宵小,敢窥视老祖涅槃禁地?!”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充满了惊怒与杀意。 只见巢穴外围,那片看似虚无的黑暗中,一道炽盛无比的金色身影骤然浮现。 这身影身披金色羽衣,面容威严,周身繚绕著焚山煮海般的太阳真火,气息赫然达到了大圣绝巔,甚至隱隱触及准帝边缘! 正是金乌一族奉命在此秘密守护老祖涅槃的当代护法大圣——金煌! 金煌大圣原本隱於暗处,以秘法收敛气息,藉助此地环境近乎与虚空融为一体。 他万万没想到,竟有人能无声无息穿透外围的绝地风暴,將神念直接探到涅槃核心。 这还了得? 老祖涅槃正处於最关键、最脆弱的时刻,绝不容有失! 惊怒交加之下,他根本来不及细察李青山的深浅,毫不犹豫地动用了守护禁制的全步力量。 一道洞穿星河,足以焚灭万道的“太阳诛神矛”,顺著李青山所在放为,隔空狠狠轰击而来。 这一击,已然引动了此地残留的部分帝级阵纹气息,威力达到了准帝门槛,誓要將这“胆大包天”的窥探者形神俱灭! “嘖,还有个看门的。” 李青山微微挑眉,面对那撕裂星空、灼热到让遥远星辰都仿佛要融化的金色神矛,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指尖,不知何时缠绕著一缕看似普通的透明丝线。 这丝线前端则繫著一枚小小的,闪烁著混沌光泽的鱼鉤。 他手腕轻轻一抖,鱼鉤便无视了时空距离,轻轻“叮”一声,触碰在那威力无穷的“太阳诛神矛”尖端。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气势汹汹、足以重创乃至击杀寻常准帝的金色神矛,在触碰鱼鉤的瞬间,仿佛遇到了克星,光华急剧收缩、溃散。 不仅於此,鱼鉤上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玄妙力量,顺著攻击的联繫,反向溯回,瞬间笼罩了目瞪口呆的金煌大圣! “什么,不!!!” 金煌大圣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呼。 下一刻,他那高达数十丈、威严煊赫的金乌大圣真身,便在无形伟力作用下急速缩小、变形。 金光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只毛色黯淡,眼神惊恐,不过巴掌大小、扑棱著翅膀却飞不高的小金乌! 这袖珍版“金乌”被无形的鱼线牵扯著,嗖一下跨越无尽星河,落在了李青山掌心。 它奋力挣扎,口中发出尖细的鸣叫。 结果却连一丝火星都喷不出来,一身通天彻地的法力被封得死死的。 “老爹,这个小鸟看起来好可爱啊,烤著吃一定很香!” 小青的眼睛瞬间亮了。 它飞了过来,绕著李青山掌心那只迷你金乌飞了一圈,嘴角晶莹,龙鬚兴奋地抖动。 这只“小金乌”体內浓郁精纯的金乌大圣精血和太阳本源,对它而言,这绝对是顶级美味补品! 李青山捏了捏掌心瑟瑟发抖的“小金乌”,似笑非笑道:“守护倒是尽责,可惜眼神不太好!” “既然主动送上门当食材,那我闺女想吃,烤了也未尝不可。” 说著,还真上下打量,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嘴比较合適。 “道友且慢,手下留情!!” 就在此时,一个苍老、疲惫,却带著极致惊惧的声音,猛地从风暴核心的涅槃巢穴中传来! 第三十四章 公平交易(求追读求票!) 那枚暗金赤红的火卵剧烈震颤,原本沉寂的涅槃意识被彻底惊醒了。 老金乌在感知到守护大圣被擒,甚至要被当成食物烤了时,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金煌是他最忠诚的护法后裔之一,知晓他涅槃之秘,守护在此意义重大。 更重要的是,对方擒拿金煌的手段,以及那深不可测,让他涅槃帝心都感到颤慄的气息…… 大帝! 此人就算不是大帝,也至少是一尊另类成道者! 否则岂能如此轻描淡写的,將一个触及准帝门槛的金乌大圣玩弄於股掌,化作掌中物。 老金乌內心骇浪滔天。 自己涅槃之地何等隱秘,竟引来了这等人物。 对方又是敌是友? “大帝不可辱!”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迅速闪过。 “前辈!” 老金乌迅速调整了称呼,语气带上了恳求,“晚辈麾下护法无知,衝撞了前辈,罪该万死。然其守护之心赤诚,还请前辈念其无知,饶他一命。晚辈愿代其受罚,並奉上赔礼!” 他姿態放得极低。 面对一尊疑似当世帝者,他这位准帝级存在也必须低头。 小青听到这话,却不乐意了,在李青山肩头蹦躂:“不要不要,老爹,我就要吃这个!” 李青山安抚地拍了拍小青的脑袋,看向掌心瑟瑟发抖的迷你金乌,又瞥了一眼风暴核心方向,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老金乌见李青山似在沉吟,心中一紧,连忙再次开口。 这次他的语气更加急切:“前辈帝威如狱,触犯者本当严惩。晚辈不敢奢求全然宽恕……” “不若……不若只取其双翼,金乌大圣之翼,亦蕴含了其一身大半的太阳精粹与道则,烤食之,风味绝佳,亦算小惩大诫,可略平前辈与龙女之怒。” “其余部分,留其性命,以观后效,可否?” 为了保住心腹护法的命,老金乌也是拼了,主动提出“只烤翅膀”的这种折中方案。 金乌大圣双翼確实是最精华所在,失去虽会元气大伤,修为跌落。 但总比被整个烤了强,日后还能想办法弥补。 李青山闻言,倒是笑了。 这老金乌,倒是能屈能伸,也很懂“食材”。 他本就没打算真烤了整个金乌大圣,无冤无仇,对方只是尽责守护而已。 不过,送上门的“食材”,不用白不用。 “既然涅槃的这位道友如此求情……” 李青山掂了掂手中的迷你金乌,在金煌绝望又希冀的目光中,淡淡道:“也罢,看你家主人面子,就取你双翼,小惩大诫。”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缕锋芒闪过。 “啾!” 一声短促痛苦的哀鸣。 迷你金乌两侧那对即使缩小也金光流转的翅膀齐根而断,脱离了身体。 断口处光华流转,並无鲜血淋漓,反而被迅速封住,但金煌的气息亦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它眼神都涣散了,只能瘫在李青山掌心瑟瑟发抖。 而那对离体的翅膀,则迅速恢復正常大小,金光灿灿,羽毛流淌著火焰纹路,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和磅礴的太阳精气。 “喏,先放你这儿!” 李青山將一对金乌翅封印了气息,收入一个玉盒中,將其缩小了递给眼巴巴的小青。 这玩意儿蕴含的能量太强,小青可享用不了。 不过让它过一把收藏的癮罢了! 小青立刻欢呼一声,接过玉盒,小心地收了起来。 李青山则隨手將失去翅膀的迷你金乌往风暴核心方向一拋。 一道柔和的力量包裹著它,將其送回了巢穴附近。 老金乌连忙分出一丝力量將其接住。 此时他方才心中稍定,至少自己这个族人的小命保住了。 ......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李青山重新將目光投向巢穴深处的火卵,语气恢復平淡: “好了,看门的处理完了,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老金乌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对方显然不是专门来烤金乌翅膀的。 “我闺女觉得,你这涅槃卵周边倒是有些不错的口粮!” 李青山指了指肩头眼巴巴望著火卵的小青,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让火卵中的老金乌都一瞬间僵了一下。 “不过放心,我们不抢你的。” 李青山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隨意,“看你这涅槃,似乎到了关键处,但后劲有点不足,周围的储备都耗光了吧?” “这么硬撑,小心新胎发育不良,未来道基有瑕。” 他一眼就看出了老金乌此刻的窘境。 涅槃第二世,需要的资粮海量,尤其是他这种衝击过大帝失败,又以秘法涅槃重修的,需求更是恐怖。 显然,他提前准备的资源不够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导致现在青黄不接,新胎有枯萎的风险。 火卵中的意识震动,显然被说中了痛处。 这几乎是他最大的秘密和困境! “前辈……有何指教?” 老金乌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更深的警惕。 对方能一眼看穿他的虚实,或许…… “指教谈不上。” 李青山从蔽天黑衣的內衬空间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血髓,內部仿佛有液態太阳在流动的晶体,散发著精纯而温和的至阳气息。 刚一出现,周围暴躁的太阳火精都仿佛安静温顺了许多。 【赤阳血髓】! 他早年垂钓所得,来自某个火系法则活跃的大界,是太阳精华凝结的圣物,对火系生灵乃是大补,且能量温和易於吸收。 这玩意儿他库存还有几块,隨便拿出一块不算什么。 “这个,够了吗?” 李青山晃了晃手中的赤阳血髓。 小青龙眼睛顿时直了,小脑袋跟著晶体转,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咦,老爹,这个也是好东西哦~~~” 而风暴核心的火卵,更是传出了一阵难以抑制的波动,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 这东西,对他此刻而言,不亚於沙漠中的甘泉,雪地里的炭火! “此物……道友欲如何?” 老金乌强压住激动,沉声问道。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跟你做笔交易。” 李青山说得乾脆。 “我看你这涅槃巢穴,材料挺特殊,似乎融合了某种『虚空焰金』和『太阳琉璃』的精华。边上那几片褪下的金乌真羽,虽然精华流逝了少许,但本源道纹还在。” “我用这块赤阳血髓,换你巢穴边缘三尺见方的一块材料,再加两片真羽。公平交易,如何?” 他指的,正是构筑巢穴的暗金色物质,以及旁边散落的、最大最完整的几片金色翎羽。 这些东西对正在涅槃,且急需纯粹能量的老金乌而言,价值远不如赤阳血髓。 但对李青山来说,这些沾染了老金乌部分本源道纹的材料,无论是拿来给小青炼製点什么小玩意儿,或者当高级的“饵料”,都挺有价值。 尤其是这老金乌身为原本时空此方世界未来的帝者,一身的气运与因果牵连,价值非凡。 第三十五章 成帝之后的道路!(求追读求票!) 火卵沉默了。 老金乌在快速权衡。 对方提出的交换,只从价值来论自己著实是吃了点亏,但对方实力深不可测,真要用强,自己毫无办法。 而且自己確实是急需纯粹的火系能量来弥补自己涅槃之后的虚若状態。 再加上,仅仅换取边缘的材料和褪下的旧羽,並未伤及巢穴根本和他涅槃核心,已经是极大的“善意”了。 “可。” 片刻后,老金乌的声音响起,乾脆利落。 “材料与旧羽,道友自取。血髓……请望置於巢外。” 他依旧保持警惕,不敢让李青山直接进入巢穴范围。 “痛快。” 李青山一笑,手指轻弹。 那块赤阳血髓化作一道赤虹,穿过风暴乱流,精准地落在了巢穴边缘,並未触发任何禁制。 同时,他袖袍一卷,一股无形的力量拂过巢穴边缘。 一块三尺见方,厚约寸许的暗金色巢穴材料,以及两片巴掌大小,边缘有著天然火焰道纹的金色翎羽便自行脱落,飞入他手中。 材料入手温润,却又奇重无比,蕴含著稳定的空间与太阳波动。 旧羽轻若无物,但触摸时能感受到其中残留的一丝凌厉炽热的帝道锋芒。 交易完成。 “多谢道友。” 火卵中传来金乌大帝的声音,这次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感激。 赤阳血髓正被他缓缓吸收,那股精纯温和的至阳精华注入,让原本有些萎靡的新胎瞬间焕发了活力,涅槃进程得以稳固继续。 “各取所需罢了。” 李青山將材料和旧羽收好,摸了摸小青的脑袋,“行了,好吃的到手了,咱们也该走了,不打扰人家孵蛋了。” 小青龙虽然对那火卵还是有点馋。 但看著李青山手里新得的,散发著诱人气息的旧羽,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道友且慢!” 就在李青山准备离开时,金乌大帝忽然再次开口。 “今日之情,在下记下了。不知道友名讳,他日若有缘……” “我叫李青山。” 李青山直截了当的报了自己的名字,“你好好涅槃吧,这条路不容易,希望將来星空彼岸,能看到一只真正翱翔九天的金乌!” 说完,不再停留,一步迈出,带著小青消失在原地。 ...... 风暴核心,巢穴內。 火卵静静悬浮,吸收著赤阳血髓,光芒稳定而充满生机。 旁边,失去双翼,此刻正化作本相缩成一团疗伤的金煌大圣,气息微弱。 许久,火卵中传出一声复杂的嘆息,低语道: “李青山……此等人物,闻所未闻。今日虽损金煌双翼,但得此血髓,於我涅槃实有再造之恩。更难得的是其未起贪念,竟以交易行事……” “金煌。” “属下在……” 虚弱的声音回应。 “今日之劫,是你冒失,衝撞帝威所致。然亦因祸得福,引得这位前辈交易,赐我机缘。你失去双翼,修为大损,但根基未毁,待我涅槃功成,自会为你寻重续道途之法。” “切记,今日之事,需谨记教训,亦需感念那位前辈不杀与交易之恩。” “是,老祖,属下明白。” 金煌大圣声音苦涩,却也不敢有怨。 仔细想来,对方確实手下留情了,否则自己早已成了烤全鸟。 那血髓对老祖的重要性,他自然也清楚。 巢穴重归寂静。 老金乌將“李青山”之名深深铭刻於涅槃真灵深处。 这位神秘存在,今日看似顺手为之的交易,却在他最脆弱时给予了关键帮助。 此等因果,未来或当厚报。 他们,还真得谢谢李青山呢! ...... 无尽星河之外,风波暂息。 而在地球那间熟悉的老屋里,时光的流速仿佛都变得慵懒平和。 李青山悠然自得地取出了那对得自金煌大圣的金乌双翅。 “总得尝尝鲜。” 他自语著,指尖一缕金色的火焰闪过,那对翅膀便悬浮於半空,在精准控制的道火炙烤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没有添加任何凡俗调料,但金乌翅本身蕴含的至阳精华与大道碎片,在火焰的催发下,开始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浓郁异香。 这香气並不张扬,却凝而不散,带著太阳的温暖与星空的神秘,光是闻著,就让人通体舒泰,仿佛生命本源都在欢呼。 小青早就被这香气勾了过来,眼巴巴地飘在半空,绕著那对逐渐变得金黄酥脆的翅膀打转,龙涎都快滴下来了。 “老爹~~好香好香!给我吃一口,就一小口!” 它用脑袋蹭著李青山的手腕,奶声奶气地央求。 “小孩子家,虚不受补。” 李青山慢条斯理地翻转著翅膀,让每一寸都受热均匀。 “这可是大圣级金乌的本源精粹所化,你多吃点肉身都被撑爆了!” 很快,翅膀烤好了。 李青山取下一只,入手温热,外皮金黄焦脆,內里肉质仿佛浓缩的赤玉髓,光华內蕴。 他尝了一口,顿时,一股磅礴而温和的太阳精气在口中化开,隨后被他体內那百万神藏微粒无声无息地吸收、转化。 味道也確实绝佳,远超凡俗任何珍饈。 小青看得眼睛都直了,急得在空中直摆尾巴。 李青山吃了大半只,看著小青那馋极了的模样,失笑摇头。 他用指尖在那啃剩下的翅骨上轻轻一刮,凝聚出一滴最为稀释,能量也相对最温和的金色油珠。 那是烤制过程中析出的边角料部分,也被剔除了所有的狂暴因子。 “喏,只准吃这点,慢慢含化,运功吸收。” 他將这滴金色油珠弹向小青。 小青立刻张大嘴巴接住,欢天喜地地缩回李青山袖子里,老老实实去炼化了。 虽然只有一滴,但那香味依旧让它心满意足。 李青山则继续慢悠悠地享完了剩下的金乌翅,將骨头隨手收入堆放的饵料仓库,然后洗净了手。 夜色已深,他独坐在老屋那张旧藤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敲著扶手,眼神飘渺。 方才金乌翅中蕴含的那一丝属於金乌族的独特道韵,让他不由再次回想起在“流火之渊”深处窥见的那枚暗金火卵。 那种破而后立,於寂灭中点燃一点全新生机的涅槃气韵,很特別。 不是简单的疗伤或者延寿,更像是一种对自身道路的彻底否定与重构,带著决绝的勇气和一丝微妙的“赌性”。 “活出第二世……” 李青山低声自语,拿起手边一个有些年头的搪瓷杯,抿了口温茶。 他自己的路,与这方天地大多数修行者都不同。 不靠不死药,不斩己身,走的是垂钓诸天,熔炼万法,自成微粒宇宙的路子。 理论上生机绵长,几乎没有寿元之忧。 但“涅槃”这种理念,本身所蕴含的“向死而生”、“打破固有”的意境,对他打磨自身那尚在雏形的微粒宇宙体系,倒是有不小的启发。 他的“神藏微粒”点亮了百万,看似很多,但相对於总数八亿四千万这般象徵人体秘藏无穷无尽的数字,也只是起步。 如何让这些已经点亮的微粒更进一步,甚至让未被点亮的微粒也自然演化出属於遮天法体系那独特的“神藏”。 或许能从这种“涅槃”的蜕变思路里,找到些灵感。 “需要找些能够加速的手段了!” 他放下杯子,心念一动,一片约莫巴掌大小,边缘流转著天然火焰纹路的翎羽,便出现在他的指间。 正是自老金乌涅槃巢穴处交换得来的那两片金乌真羽之一。 这片真羽,承载著一位曾经衝击帝境失败,又毅然选择涅槃重生的准帝巔峰强者部分本源道纹与生命印记。 更沾染了其涅槃时新旧交替的独特气韵。 虽然精华內敛,看似黯淡,但本质极高,蕴含的因果与气运颇为特殊。 他不再犹豫,指尖那枚鱼鉤浮现,混沌光泽流转。 他小心地將那片暗金真羽繫於鉤上,动作轻缓,如同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隨后,他对著面前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手腕轻轻一抖。 没有破空声,没有光华四射。 繫著真羽的鱼鉤仿佛没入了一层无形的水面,空气中泛起一圈圈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透明涟漪。 那涟漪中心,幽深莫名,仿佛连接著万界归墟、法则源头。 正是那玄之又玄的“诸天水潭”。 鱼鉤带著那片承载了老金乌部分道路与涅槃印记的真羽,悄无声息地沉入其中,开始等待不可预知的“咬鉤”。 第三十六章 先天丙火之灵!(求追读求票!) 日子一天天过,江边的柳絮飘了又落。 叶凡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一年难得回来一趟。 偶尔通个电话,声音里的少年气褪了不少,多了点社会人的疲沓,但跟李青山说话时,还是会不自觉地轻鬆起来。 “李叔,你是不知道,我们那项目经理有多能折腾……” “李叔,我已经攒了点钱,自己出来单干了……” 李青山就听著,偶尔嗯一声。 然后说两句“可以先买个大奔”、“多攒点钱省的以后没钱交停车费”之类的话,每次都弄得叶凡有些无语。 这期间,阳神世界这个第一诸天钓场每日如一般,依旧给他贡献著海量的材料与神物。 那个“星辉饵”引发的奇观,早已从南沧州传遍了周边数十州,甚至引起了中土一些古老道统和圣地世家的注意。 去“献祭”换取机缘的人越来越多,层次也越来越高。 献上的东西自然也是千奇百怪,品级水涨船高。 李青山的“库存”里,因此多了不少阳神世界的特產。 有些蕴含独特武道真意的残破符兵,有些记载了偏门神通的骨书玉简,还有些性质奇异的矿石和灵植。 大部分对他而言依旧用处不大。 但胜在种类繁多,偶尔能提供一两个没见过的“法则碎片”或者“思路火花”,用来点缀他的微粒宇宙,增加多样性。 他也一直控制著“星辉饵”的反馈总量,细水长流。 偶尔才分离出一丝真正的精华,奖励给那些献上之物特別有“价值”或“创意”的人。 这更坐实了那边关於“公平交易”的猜测,引得无数人前赴后继。 而『诸天水潭这边』,经过几年时间的不断垂钓,竟然让李青山手中多出了几个与前番收穫配套的,来自於武动乾坤那边的宝物。 雷霆祖符、空间祖符、火之祖符…… ...... 这日,李青山依例前往江边垂钓。 他的心神沉凝,专注感应著那枚数日前,繫著老金乌涅槃旧羽沉入“诸天水潭”的鱼鉤。 水潭之中,时空与因果的乱流远比固定的世界复杂深邃。 那枚承载著特殊因果的鱼鉤,在过去数日里,仿佛沉入了无光无声的渊底,几乎难以捕捉其確切轨跡。 忽然,李青山心中微动。 鱼鉤动了! 就像是在无尽乱流中被某种炽热的存在“擦碰”了一下,隨即被一股飘忽引力捕获,拖拽! 他双目睁开,瞳孔深处似有宇宙生灭,因果线纠缠的光影一闪而过。 手腕稳如磐石,青竹钓竿却仿佛承受著千钧之力,微微弯曲。 一股灼热、古老,又带著某种先天神圣意味的气息,顺著无形的钓线逆溯而来,越来越清晰! “来了!” 李青山轻喝一声,手腕猛地发力,向上一提。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但在这周边,空间仿佛都荡漾起透明的涟漪。 一团拳头大小、光华內敛却让周遭温度骤升的“光”,被鱼鉤从虚无中“钓”了出来。 那並非实体的火焰,更接近一种有形的“火之精魄”!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纯净到极致的琉璃赤金色,核心处有一抹不断变幻形態的紫意流转。 整体看去,像是一团流动的,拥有模糊生命轮廓的液態光焰,时而似鸟雀振翅,时而又如莲花绽开,灵动非凡。 更惊人的,是它散发出的气息。 那是一种仿佛诞生於宇宙开闔之初、万火源头的先天道韵。 纯净、神圣、炽烈却又蕴含著勃勃生机与无限可能。 在其內部,隱约能感知到一丝丝涅槃、净化、焚尽万邪又孕育新生的至高真意。 此物刚一出现,江边竟有丝丝缕缕纯净的木之精气被引动,自发蒸腾而起,仿佛朝拜,又仿佛被其生机吸引。 空气中的微尘,则被无形热力瞬间净化,留下一片至洁领域。 信息流入脑海: 【先天丙火之灵(本源),源自大千火界-祝融神山。 秉先天丙火道韵而生,歷经万载孕育初开灵智,纯净无垢,蕴含『净化』、『涅槃』、『造化』、『焚邪』等火之大道真意。 灵性可隨吞噬火系精粹或契合道韵之物成长晋升,潜力无穷。】 “大千火界……先天丙火之灵?” 李青山握著这团温润却蕴含著恐怖热力的液態光焰,眼睛亮了起来。 这次钓到的东西,有点意思。 与他之前钓到的那些或霸道,或诡譎的功法,以及器物都不同。 这先天火灵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大道精灵,天生地养,灵性初开,尚未沾染太多后天因果。 其蕴含的“净化”、“涅槃”等真意,与他自身的圣体气血,以及之前观摩老金乌涅槃所得的感悟隱隱共鸣。 更重要的是,这火灵可以成长! “若將其炼化入体,以我微粒宇宙为温床,以诸天火系神物为资粮……” 李青山心念电转,瞬间推演出数种可能。 这火灵的本源特质,恰能弥补他微粒体系中某些变化属性的不足,尤其那“涅槃”真意,或许能刺激微粒自我演化、蜕变,大大加速点亮新微粒的进程! 而“净化”、“焚邪”等特性,更能淬炼微粒杂质,夯实根基。 “好东西!” 李青山不再犹豫,確认四周被蔽天网完美遮掩后,直接在这江边青石上盘膝坐下。 他右手托著那团琉璃赤金色的先天丙火之灵,左手並指,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嗡! 一股柔和却至高无上的道韵自他体內散发,笼罩住掌中火灵。 那火灵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微微颤动,非但没有抗拒,反而传递出一丝亲近与依赖的模糊意念。 它本就是先天精灵,纯粹慕强,李青山身上那独立於万道之外、却又包容诸天的微粒宇宙气息,对它而言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入我道途,共演乾坤。” 李青山低语,指尖牵引。 那团先天丙火之灵化作一道温顺的赤金流光,顺著他指尖没入眉心,直落苦海。 苦海中央,命泉喷薄,百万神藏微粒如同星辰环绕。 火灵一至,便自发悬於命泉上方,缓缓旋转,洒落点点带著净化与生机意味的赤金光雨。 这些光雨落入苦海之中,被百万微粒主动吸收。 (丙火是十天干之一,象徵著阳光、热量和光明,具有强烈的外向性和积极进取的特质。) 第三十七章 小青化形 轰! 李青山体內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 那百万早已点亮的神藏微粒齐齐一震,发出欢畅的嗡鸣,如同久旱逢甘霖。 它们疯狂吞吸著先天丙火之灵散发的本源光雨,自身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练、纯粹。 微粒內部原本存在的一些极其细微的、连李青山都未曾察觉的“惰性”或“杂质”,在这至纯至净的丙火煅烧下,悄然化为青烟消散。 更惊人的变化在於,那些沉寂了无尽岁月的肉身微粒,在这股“火种”与“生机”的刺激下,被大规模地“唤醒”了。 如同沉睡的星辰被赋予了“坐標”,骤然在浩瀚的肉身宇宙中显化出轮廓! 仿佛大帝活出了第二世! 一百五十万、两百三十万、三百万…… 然而,新“觉醒”的微粒数量疯狂攀升,它们並未立刻迸发出璀璨光芒,只是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濛濛的初始状態,仿佛刚刚睁开惺忪睡眼,虚弱而飢饿。 最终,总数停滯在了一个奇妙的数字——三百六十万。 正好对应周天之数! 这三百六十万微粒,如同三百六十万颗刚刚诞生的,渺小而飢饿的星辰胚胎。 在李青山体內自发而缓慢地,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跡缓缓运转,试图构建一个初步的、完整的“內宇宙”周天循环。 火灵居中,如同初生的太阳,光芒温和却有限。 它的存在,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肉身宇宙中更多“房间”的门。 但房间里空空如也,急需海量的能量与道韵去填充点亮,让这些新生的“星辰胚胎”真正活过来,发出属於自己的光。 李青山闭目內视,心神沉入这片骤然膨胀了数倍,却显得格外“空旷”与“飢饿”的微观宇宙。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新觉醒的两百六十万微粒,如同无数张嗷嗷待哺的小嘴,传递出对能量、对精华,对一切养分最原始的渴望。 它们与原先的百万璀璨微粒形成了鲜明对比,一方光华流转、力量充盈,另一方则黯淡朦朧、虚弱不堪。 整个微粒宇宙的运转,也因此带上了一种“头重脚轻”,“消化不良”的滯涩感。 “三百六十万周天之数,门槛是跨过去了,但这消耗……” 李青山心中瞭然,並无失望,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觉醒神藏微粒只是第一步,如同新开闢出了二百六十万个需要填满的“能量池”。 后续的填充、点亮、夯实,才是真正的水磨工夫,需要难以计量的资源与时间。 先天丙火之灵就像是一颗优质的火种和催化剂,引燃了这片宇宙,降低了觉醒的门槛,但后续的“柴薪”,还得他自己去慢慢添加。 “可惜前番凝练百万神藏微粒,又疗伤损耗,这数百年积攒的神物所剩无几!” “如果能够再寻觅一个全新的诸天钓场就好了!” 李青山低声自语著,忽然想起什么,“对了!” 他心念微动,將小青唤了出来。 小傢伙似乎刚刚睡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翠绿的龙睛还有些惺忪:“老爹……怎么了?” 李青山伸出食指,指尖繚绕著一缕极其细微,却精纯无比的赤金色火苗。 这火苗温暖明亮,没有丝毫暴烈之气,反而充满了净化与生机,正是从那先天丙火之灵中分离出的一丝本源气息。 “小青,试试这个。” 他將指尖递到小青面前。 小青的鼻子动了动,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那缕火苗散发的气息,让它体內的乙木青龙本源產生了强烈的共鸣与渴望。 那是一种相剋又相生,如同乾旱逢霖般的奇妙吸引力。 它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那缕火苗。 嗤~ 细微的声响中,火苗被小青吞入腹中。 下一秒,小青整个龙躯都亮了起来! 通体青莹的鳞片下,隱隱透出赤金色的光华,一股温热却舒適的气息从它体內散发出来。 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仿佛被阳光晒暖的猫咪。 更神奇的是,它那原本就精致玲瓏的龙躯,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身形似乎拉长了一丝,鳞片更加晶莹剔透,头上的小角也生长了少许,尖端泛起淡淡的金色。 最重要的是,它身上那股纯正的先天乙木之气,在这缕丙火本源的调和下,变得更加活泼、蓬勃,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阴阳渐趋平衡。 “老爹,这个好厉害!” 小青兴奋地绕著李青山飞了一圈,意念传来,“感觉身体里暖洋洋的,更有力气了。而且……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 李青山仔细观察著小青的变化,尤其是它体內那因为丙火入体而被激发的更加活跃的本源之气。 先天神兽成长缓慢,化形更是需要契机与积累。 小青虽然灵智已开,但一直维持著龙身,固然可爱,却也限制了它更精细地感悟天地、修行某些法门。 如今这先天丙火之灵的本源气息,恰好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 它以“火”之生机,点燃並调和了小青体內过於纯粹的“木”之灵气,促使其生命形態开始向著更完善、更契合大道的方向演化。 这或许,就是小青化形的契机! “小青,静心凝神,仔细感悟体內变化。” 李青山语气温和却带著引导,“老爹帮你一把,试著將那股暖流,引向你的识海与周身百骸,想像你心中『人』的形態。” 说著,他伸出手掌,轻轻按在小青的额头。 一股精纯温和,蕴含著李青山对“形”、“质”、“道”理解的意念与法力,缓缓渡入小青体內,引导著那缕丙火本源与青龙之气交融、流转。 小青依言闭上双眼,努力收敛心神。 它按照李青山的引导,小心翼翼地操控著体內那股新生的力量,想像著自己变成一个人类的模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 江面起了微风,吹动柳条。 李青山掌心下,小青的龙躯被一团青赤交织的柔和光茧缓缓包裹。 光茧中,生命气息起伏波动,形態正在发生缓慢而坚定的转变。 不知过了多久。 啵~ 隨著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光茧悄然散去。 光茧彻底破碎,化作漫天晶莹的光雨。 光雨之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第三十八章 李叔竟然『包养』女高中生!(求追读求各种票!)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 身姿窈窕,穿著一袭自然凝聚而成的、点缀著淡淡青鳞纹路的碧罗裙。 肌肤白皙如玉,透著健康的红晕。 一头及腰长发並非纯黑,而是泛著深邃的墨绿色光泽,在阳光下流转著宝石般的光彩。 五官精致绝伦,眉如远山,眼若秋水,挺翘的鼻樑下是微微抿著的、透著点好奇和紧张的唇。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瞳仁依旧是清澈纯净的翠绿色,眼尾微微上挑,顾盼间灵动非凡,偶尔闪过一丝属於龙族的威严与狡黠。 额头上,两个小巧精致的淡金色龙角微微隆起,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增添了几分非人的奇异魅力。 她有些生疏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白皙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和头髮,眼神里充满了新奇。 “老……爹?” 她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珠落玉盘,还带著点化形初成的软糯。 李青山看著她,眼里露出笑意,点了点头:“嗯,模样不错,比你那龙身顺眼多了。” 少女闻言皱了皱鼻子,几步跳到李青山面前,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仰著脸问:“老爹,我这样好看吗?” “还不错,有点青春美少女的感觉了!” 李青山笑著应了一句,仔细感应了一下她的状態。 修为虽依旧停留在轮海初辟的阶段,但根基扎实无比,青龙本源与那一丝涅槃神意初步融合,体內生机勃勃又带著一股灼热的潜能。 最重要的是,灵智彻底开化,神魂稳固,已经是个真正的“人”了。 “既然化形成功,也该有个大名了。” 李青山想了想,“以后就叫李青宸吧!” “青,是你本源之色;宸,意为深邃的屋檐,也指北极星所在,寓意庇护与指引。” “李青宸……” 少女小声念了两遍,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听,谢谢老爹!” 她显然很喜欢这个名字,又晃了晃李青山的胳膊:“那老爹,我以后就能一直这样了,还能变回去吗?” “化形之法你已经掌握,隨心所欲即可。不过平时还是用这副模样吧,方便在人间走动。” 李青山说著,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银色发箍,上面镶嵌著几颗米粒大小、却光华內敛的淡蓝色星辰石。 “喏,化形礼物,戴著它能帮你收敛龙角气息,平常人看不出来。” 李青宸开心地接过,笨手笨脚地戴在头上,將那对小龙角巧妙地遮掩住,只露出墨绿色的长髮。 她跑到屋里那面有些模糊的老镜子前照了又照,左看右看,喜不自胜。 “行了,別臭美了。” 李青山拍了拍手,“走,带你出去吃点好的,庆祝一下,顺便教你点人间规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呀好呀!” 李青宸立刻转身,眼睛放光,“吃什么,还有刚才那种香香的火吗?” “那火有什么好吃的,带你下馆子吃火锅去!” 李青山摇了摇头,带著这个新鲜出炉,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龙女,走出了老屋。 门外,阳光正好,江风微暖。 ...... 自李青宸化形成人后,老屋里多了不少鲜活气。 这丫头对什么都好奇。 跟著李青山去河边,看他钓鱼能看上半天,偶尔也学著甩两竿,可惜十次有九次鱼线缠成一团乱麻。 更多时候,她爱往镇上的小店跑,对花花绿绿的零食和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毫无抵抗力。 李青山给的零花钱她总是不够用,最后往往变成李青山坐在江边,听著她嘰嘰喳喳说著又看中了哪个发卡,哪家冰淇淋新出了口味。 这天下午,李青山正坐在老位置神游周天,浮漂半天没动静。 远处却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不远处的土路上停了下来。 一辆鋥亮的黑色大奔,在满是尘土的江边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下来个穿著休閒衬衫和西裤的年轻人,身材挺拔,眉眼间带著些社会打磨过的沉稳。 但仔细看,还能找出点当年那个在江边戳鱼玩的男孩影子。 正是叶凡。 他锁好车,手里提著两盒包装精致的茶叶,还有一袋子水果,朝著李青山这边走来。 “李叔!” 叶凡喊了一声,脸上露出笑容。 李青山睁开眼,看到是他,也笑了:“哟,我家叶总回来了,车不错啊,在哪儿买的?” “什么叶总,李叔你又逗我了~~” 叶凡走到近前,把东西放在旁边的青石上,“回公司办点事,顺路过来看看您,您这……还是老样子啊。” 他看著李青山几乎没变的容貌和那根熟悉的青竹竿,心里那点“李叔可能不简单”的念头又浮起来一点。 但很快又被自己给按了下去。 可能真是天生不显老吧! 李青山拍拍旁边的石头,“坐会儿?” 叶凡也不客气,坐下看著江水:“还是这儿舒服,城里太吵了。” ...... 两人聊了会儿近况,叶凡说起工作上的事,李青山就听著,偶尔点评两句,但总能说到点子上。 这让叶凡觉得李叔虽然整天钓鱼,眼界倒是不窄。 正说著,不远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老爹,你看我买了什么!” 李青宸手里举著两支彩虹色的棉花糖,像只小鹿般从土路那边蹦跳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的连衣裙,墨绿长发用李青山给的那个星辰石发箍束起一部分,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灵动的翠绿色眼睛。 夕阳给她周身镀了层金边,看上去青春逼人。 叶凡闻声转头,看到跑过来的少女,愣了一下。 这姑娘谁啊? 长得真好看,而且气质很特別。 他正疑惑著,就见那少女已经跑到李青山身边,很自然地把一支棉花糖递过去:“老爹,尝尝,新出的彩虹味!” 老爹? 叶凡脑子嗡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看笑容温和接过棉花糖的李青山,又看看那亲昵地挨著李青山坐下的绝美少女,眼睛慢慢睁大。 李叔有女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可从没听说李叔结婚啊! 难不成…… 一个在现代社会颇为常见的猜测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李叔该不会是学著別人,包养了个女高中生吧? 第三十九章 泰山之行!(求追读求票!) 看这姑娘的年纪,倒是挺像高中生的。 叶凡心里顿时有点复杂,看向李青山的眼神都变了,带著点“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李叔”的意味。 李青山刚推开黏人的小青龙。 他眼角余光瞥见叶凡那副欲言又止,眼神古怪的样子,哪能猜不到这小子在想什么。 不由得似笑非笑地看过去,意思是:你小子有意见? 叶凡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心虚。 他连忙乾咳一声,试探著问:“李叔,这位是……” “这是我闺女李青宸。” 李青山说得云淡风轻,又拍了拍李青宸的脑袋,“青宸,这是叶凡,我跟你提过的,你叶叔叔家的儿子。” 李青宸早就注意到叶凡了。 此刻好奇地打量著他,闻言眨了眨眼,很乖巧地开口:“叶哥哥好~~” 声音清脆,笑容灿烂。 叶凡被这声“叶哥哥”叫得有点不好意思,刚才那点胡乱猜测也散了不少。 看这相处,挺自然的。 说不定是亲戚家的孩子过继来的,或者李叔早年遗留在外的血脉…… 他还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但面上却赶紧笑著回应:“你好你好,叫我叶凡就行。没想到李叔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以前都没听您说起过。” “她之前身体不好,一直在外地调养,最近才接回来!” 李青山隨口编了个理由,转开话题,“你今天怎么想著跑我这来了?不光是为了送茶叶吧!” 叶凡这才想起正事,忙道:“哦对,明天我们大学同学聚会,约好了去泰山玩,我正好开车路过这边,就想著来看看您!” 李青山眼神微动。 去泰山? 泰山好啊! 剧情终於要开始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小口小口舔棉花糖,且一脸满足的李青宸,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去泰山好啊,风景挺不错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李青山点点头,隨即像是隨意提起,“青宸这丫头,回来后就天天窝在家里,要么就是在附近转悠,也没出过远门。” “这样,明天你顺路,把她也捎上,带她出去见识见识,爬爬山,总比闷著强!” “啊?” 叶凡愣住了。 他看看李青宸,又看看李青山,“带青宸妹妹一起去,这……我们一群老同学,她跟著会不会觉得无聊啊?” “不会无聊!” 李青宸却立刻抬起头,翠绿的眼睛里闪著光。 她对“出去玩”尤其是“爬山”很有兴趣,“我想去,老爹,让我去嘛!” 她拽著李青山的袖子摇了摇。 李青山对她点点头,又对叶凡说:“没事,她就跟著玩玩,不用你们特別照顾。到了地方,你们聚你们的,她自己会找乐子的!” 话说到这份上,叶凡也不好再拒绝了。 而且看李青宸那一脸期待的样子,他只好点点头:“那行,只要青宸妹妹不嫌我们一群大人无聊就好。明天早上七点,我过来接她?” “別七点了,你九点过来吧,来得太早了,这丫头根本起不来!” 李青山拍板。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李青宸很高兴,凑到叶凡旁边,开始问东问西:“叶哥哥,泰山是不是很高,山上有什么好玩的?你们同学人多吗?” 她靠得有点近,身上有一股很清新的,像是雨后天晴草木般的自然香气。 叶凡稍微往后挪了挪,保持著礼貌的距离,回答道:“是挺高的,五岳之首嘛。山上古蹟很多,风景也好。我们同学这次来了二十多个,到时候可能有点吵。” “人多热闹呀。” 李青宸笑眯眯的,又舔了一口棉花糖,忽然说,“叶哥哥,你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誒,我是不是该叫你弟弟?” 叶凡被她这跳跃的思维弄得一愣:“我比你大不少吧,叫哥哥没错。” “可我心理年龄可能比你大哦!” 李青宸眨眨眼,带著点狡黠,“要不你叫我姐姐试试?” 叶凡哭笑不得,这丫头看著乖巧,怎么有点古灵精怪的:“別闹,哪有让哥哥叫姐姐的。” “那各叫各的!” 李青宸似乎觉得这很好玩,“我叫你叶哥哥,你叫我青宸姐姐!” “你这丫头,想得倒美。” 叶凡也被逗笑了,摇摇头,觉得这小姑娘挺有意思。 李青山在一旁看著两人斗嘴,也不插话。 又坐了一会儿,叶凡方才起身告辞,说明天一早来接人。 等他开著大奔离开,江边又恢復了寧静。 李青宸还在兴奋地计划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带什么东西。 李青山却看著西沉的落日,心念微动。 泰山啊,九龙拉棺的起点,也是叶凡真正踏入波澜壮阔命运的起点。 让青宸跟著去,也好。 这丫头化形后还没真正经歷过什么,跟著一起去北斗星域歷练一下,或许能让她更快成长。 至於安全,他倒是不太担心。 到时候可以给她准备一个新手大礼包带著。 更何况,真有超出预料的大麻烦,他隔著无尽星空也能瞬间感应到。 ...... 第二天一早,不到九点,叶凡那辆黑色大奔就停在了江边土路上。 他今天换了身更休閒的装束,运动鞋、衝锋衣,看著精神了不少。 下车等了几分钟,就见那老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李青宸一个人拎著个背包跑了出来。 她今天换了打扮,简单的白色t恤配浅蓝色牛仔背带裤,脚上一双帆布鞋。 那墨绿的长髮扎了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对被发箍巧妙遮掩的龙角,一副青春活力的出游模样。 “叶哥哥早!” 她挥挥手,小跑过来,熟练地把背包扔进大奔后座。 “早。” 叶凡笑著点头,目光朝她身后望了望,“就你一个人,李叔呢?” “老爹啊,” 李青宸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隨口说道,“神神秘秘的,一大早就塞给我这个包,说里面装了以后有用的东西。然后自己就拎著那根宝贝钓鱼竿出门了,也不知道又去哪儿蹲著了~” 叶凡闻言,也见怪不怪了。 李叔这隨性来去的作风,他早就习惯了。 “行吧,那咱们出发!”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 黑色的车子沿著土路缓缓驶离,扬起些许微尘,最终拐过路口,不见了踪影。 江边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潺潺的水声和风吹过柳条的沙沙声。 就在此时,老屋旁边的柳树下,空气微微荡漾了一下。 李青山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缓缓晕染而出,悄无声息地显现。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淡去,目光越过了眼前的江水、农田,落在了某个承载著厚重古史与无尽时空奥秘的节点之上——泰山。 嘴角,向上牵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没有光华,没有声响。 他只是隨意地向前轻轻跨出了一步。 身影便在原地无声无息地淡去,如同水汽融入晨光,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第四十章 只为在这泰山脚下(求追读求票!) 车子驶离江边,匯入城区的车流。 叶凡开车很稳,李青宸却好奇地打量著车內的装饰,时不时问两句。 閒聊间,叶凡发现李青宸虽然看起来活泼,却对很多普通人的生活细节似乎並不太熟悉,问的问题有时候显得有点“不食人间烟火”。 但又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无知,反而更像是一种新奇。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开了两个多小时,到达约定的集合点,泰山脚下某景区停车场附近的一家酒店。 酒店门口此时已经聚了二十来號人,男男女女,大多衣著光鲜,一看就是事业有成的社会人士,正三五成群地聊天说笑,气氛热烈。 叶凡停好车,带著李青宸走了过去。 “哟,叶凡,你可算来了!” 一个身材微胖、戴著眼镜的男人率先看到叶凡,高声招呼起来,是大学时的班长,周毅。 “周毅,你们到得挺早啊。” 叶凡笑著回应。 “我们也刚到不久。”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穿著米白色风衣,妆容精致的女子走了过来,正是李小曼。 她目光扫过叶凡,隨即落在了李青宸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小曼,好久不见。” 叶凡点点头,態度自然,看不出一点表情。 “是好久不见了。” 李小曼眼神微动,目光仍在李青宸身上停留了许久,“这位是?” 其他同学也纷纷围了过来,王子文、张文昌等熟面孔都在,大家都好奇地看向李青宸。 “这是我一位长辈家的妹妹,叫李青宸,跟著一起来玩玩。” 叶凡介绍道,“青宸,这些都是我的大学同学。” 李青宸落落大方地朝眾人挥挥手,笑容灿烂:“各位哥哥姐姐好,打扰啦!” 声音清脆,態度自然,立刻贏得不少好感。 “不打扰不打扰,妹妹这么漂亮,我们求之不得呢!” 王子文性格外向,第一个笑著接话。 “就是,叶凡你不够意思啊,有这么好看的妹妹不早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张文昌也笑著起鬨。 “妹妹多大啦?还在上学吗?” 几个女同学也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起来,气氛更热闹了。 李青宸也不怯场,有问有答。 虽然有些问题答得有点含糊,但她总能巧妙地用別的话题带过去,或者露出一个无辜又可爱的笑容,让人不忍深究。 李小曼站在一旁。 她看著被眾人围住的李青宸,又看看神色如常的叶凡,眼神微动,却没再多说什么。 叶凡的几个关係不错的男同学则凑到他身边,挤眉弄眼:“行啊叶凡,从哪儿拐来这么个天仙妹妹,真是妹妹吗?” “真是妹妹,长辈托我照顾一下的。” 叶凡无奈道,“別瞎起鬨!” “懂,都懂!” 几人嘿嘿笑著,显然不信。 这时,打扮时尚、容貌姣好的林佳也走了过来。 她打量了一下李青宸,笑著对叶凡说:“叶凡,你这妹妹气质真特別,跟个小仙女似的。” “林佳姐好。” 李青宸立刻甜甜地叫了一声。 林佳笑著应了,又看向叶凡和周毅:“人都到齐了,咱们是先办理入住,还是直接去爬山?” 周毅看了看时间:“直接爬山吧,早点上山,然后中午在山上吃。” “对了,先把房间钥匙分了,然后大家將行李放车上或者寄存在酒店前台。” 大家都没意见,於是分好房间钥匙,轻装上阵,准备出发前往登山入口。 李青宸很自然地跟在叶凡旁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叶哥哥,我们爬哪条路?” “从中天门开始吧,坐一段缆车,再爬主峰,这样节省体力,风景也不错。” “哦~~” ...... 队伍浩浩荡荡朝著景区入口走去。 泰山脚下游客如织,空气中瀰漫著香火和食物的混合气味,嘈杂而充满生气。 叶凡一边和同学聊著天,一边留意著李青宸,怕她走丟。 这丫头倒是適应得很快,很快就跟林佳等几个性格开朗的女同学聊到了一起,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走著走著,叶凡的目光隨意扫过路边一个停车场的管理岗亭,忽然一愣。 岗亭旁边,临著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水质还算清澈的小溪边,坐著一个穿著蓝灰色保安制服的人。 那人手里拿著一根青翠的竹竿。 竹竿延伸出鱼线,没入溪水中。 那人虽然背对著这边,还戴著保安帽,但那个坐姿,那根竹竿…… 叶凡的心臟猛地一跳。 不会吧?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对旁边的同学说了句:“你们先往前走,我好像看到个熟人,过去打个招呼。” 说完,他快步朝著那个岗亭和小溪边走去。 越走近,那背影越熟悉。 走到近前,那人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微微侧过头。 帽檐下,露出一张叶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带著点温和惫懒的脸。 正是李叔! 只是此刻,他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保安制服,袖口还捲起来一截,手里稳稳握著那根青竹钓竿,目光落在溪面的浮漂上。 那架势,跟在寒江边一模一样。 叶凡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李……李叔,你怎么在这儿,还这身打扮?” 李青山这才完全转过头来。 当看到叶凡,他脸上立刻露出一点“好巧”的笑容:“哟,小叶子,这么快就到了?忘了跟你说了,你李叔我最近刚应聘上这停车场的临时管理员,閒著也是閒著,甩两竿看看!”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小小的岗亭,又晃了晃手里的竹竿。 叶凡看著他身上那套崭新的保安服,再看看那根眼熟的钓竿,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从江边,到泰山脚下的停车场边。 李叔这钓鱼的执著,真是跨越山河啊! “您……您还真是走哪钓哪……” 叶凡哭笑不得。 “爱好嘛!” 李青山理所当然地说,然后看了看叶凡身后不远处那群正在张望的同学,“带你妹妹好好玩去,爬山注意安全,哦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旁边的停车场:“回来记得把车停这儿啊,给你打八折停车费。” 第四十一章 洪易(求追读求票!) 叶凡:“……” 他看了一眼李青山身上那身保安服,最终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行,我知道了,那李叔您慢慢钓!” 李青宸已经跑了过来,看到李青山这身打扮,也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弯成月牙:“老爹,你怎么在这儿,还穿成这样!” “不打工拿什么来养你这丫头。” 李青山笑眯眯的,“跟你叶哥哥玩去吧,记得听你叶哥哥的话!” “知道啦!” 李青宸倒是接受得很快,反正老爹总是神出鬼没的。 叶凡带著满脑子问號和一丟丟无语,领著一步三回头、笑嘻嘻的李青宸,回到了同学队伍里。 “叶凡,刚才那是谁啊,你认识那保安?” 有同学好奇地问。 “一个长辈,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叶凡含糊道。 只希望快点离开。 “你那长辈还挺有意思,上班时间在这景区钓鱼?” 有人打趣。 “呵呵~~” 叶凡只能干笑。 队伍继续向前,朝著登山入口走去。 ...... 溪边,穿著一身保安服的李青山,缓缓收回瞭望向人群的目光。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润的青竹竿身,竿梢的浮漂在溪水中轻轻一点,漾开细微的涟漪。 周围是鼎沸的人声,旅游大巴的轰鸣,香火摊贩的吆喝,交织成一片滚烫的、属於红尘的喧嚷。 然而,他的目光却仿佛穿过了这片喧囂,越过了巍峨的山体,投向了更深邃、更渺远的所在。 那里有九龙拉棺划破星空的轨跡,有古老星空古路冰冷的石阶,有帝关之前血与火的爭锋…… 也有生命禁区里万古的沉寂与等待! 无数宏大、悲壮、瑰丽到令人窒息的画卷,似乎都在此刻,与眼前这平凡到极致的停车场、小溪流、手中竿,重叠在了一起。 一句低语,如同烟尘般散落在无人听见的嘈杂空气里: “不为成仙……” “只为在这泰山脚下,等你回来交停车费!” 话音落下,李青山眼中的那抹深邃便如潮水般褪去,重新覆上那层惯常的温和与一点点惫懒。 此刻,浮漂动了一下。 竿梢那点细微却清晰的颤动,顺著鱼线、透过掌心,直直撞进李青山的意识深处。 是诸天水潭那边来的动静! 而且这次的动静,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没有沉重拖拽,也没有霸道意志衝击,反而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黏著”与“交织”感。 仿佛鱼鉤不是鉤到了什么东西,而是陷进了一片由无数细微意念、规则、因果层层编织成的奇异罗网之中。 “嗯?” 李青山眉梢微挑。 阳神世界那个“窗口”开了这些年,接收过各种各样的“交易”,但引发这种感应的,还是头一遭。 他心念微凝,蔽天网的遮掩自然流转,將那点异常波动与身周鼎沸红尘彻底隔绝。 隨即,意念顺著那道由星辉饵延伸出的无形钓线,悄无声息地逆溯而去。 ...... 阳神世界,中土天州,一处远离尘囂、云雾繚绕的孤峰之巔。 洪易负手而立,一袭青衫在罡风中微微拂动。 他面容俊朗,眼神清澈却又仿佛蕴藏著宇宙生灭的智慧光晕,周身气息圆融无碍,与天地自然和谐一体,已然有了几分教化圣贤的气度。 此刻,他面前悬浮著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卷非帛非纸、色作暗金、散发著永恆不动、真如自在韵味的古老经卷——《过去弥陀经》。 右侧是一枚形如卍字、光泽温润、仿佛能镇压现在一切法、一切相的玉简——《现在如来经总纲》。 中间则是一页薄如蝉翼、流转著迷濛光辉、似乎承载著无穷未来变数的奇异金页——《未来无生经》。 三部经书,皆是此界佛门至高传承,直指彼岸大道,蕴含无尽奥妙。 任何一部流传出去,都足以在阳神世界掀起滔天波澜,引得无数巨头拼死爭夺。 然而,洪易的眼神却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审视与探究。 他的目光,並未完全落在这三部足以让世人疯狂的经书上,而是更多地投向面前虚空。 那里,悬浮著一团拳头大小、散发著柔和星辉与温润白光的奇异“光饵”。 这光饵,正是数年前突然出现在南沧州苍莽山,隨后引发持续数载“献祭换机缘”狂潮的源头。 洪易並非最早接触此物之人。 但当他功参造化,凝聚易道,编著《易经》,洞察天地鬼神之机后,自然便感应到了这突兀出现、规则奇特的“异物”。 他以《易经》推演,却只能得到一片朦朧混沌,天机不显,因果难明。 这反而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耗费数月心血,结合无数前来“交易”者留下的见闻信息,洪易终於大致摸清了这“光饵”的部分规则。 它似乎是一个超然物外的“交换平台”,献上蕴含“价值”或“诚意”之物,便能换取一种精纯无比、直指生命与星辰本源的奇异能量反馈。 甚至偶有蕴含高妙理念的碎片信息。 这规则本身,就透著一种难以理解的“秩序”与“公平”。 但洪易心中始终存著一份怀疑。 他见识过太多上古大能留下的陷阱、传承考验,亦深知因果纠缠的可怕。 这光饵背后,究竟是何等存在? 其目的为何? 此人所图者大,所谋者深,又岂会满足於那些“献祭”而来的寻常之物? 今日他亲至此地,便是要以这三部佛门至高经书为“饵”,行一次真正的试探。 他要看看,这光饵背后的存在,对这触及此界大道根本的传承,会作何反应。 是贪婪攫取? 是淡然处之? 还是……避而不接? 其中差別,或许便能窥见一丝端倪。 “过去不变,现在不住,未来无定……” 洪易轻声自语,指尖划过三道流光,分別没入三部经书之中。 他直接以自身易道修为,结合对三部经书的深刻理解,將其中最核心、最根本的“经义真髓”与“大道法则烙印”剥离出来,凝成了三枚介於虚实之间的“道种”。 这“道种”蕴含了经书的全部精义与法则真形,对於参悟者而言,价值与原本无异,甚至更易吸收。 但若对方怀有恶意,试图通过道种反向侵蚀或追踪,他亦有把握隨时切断联繫,甚至以易道反制。 第四十二章 垂钓规则!(求追读求票!) 这是洪易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既表达了“诚意”,拿出了足够分量的“货物”,希冀换来对方直少是等价的回报。 三枚分別流淌著暗金、玉白、迷濛光泽的道种,在他操控下,缓缓飞向那团悬停的星辉饵。 当道种触及星辉饵外围那片稳定的扭曲领域时,並未像寻常物品一样穿过,也未引发剧烈波动。 那片领域只是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 隨即,三枚道种便无声无息地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洪易眼神一凝,全神贯注地感应著。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与道种之间的那丝联繫並未立刻断绝,而是隨著道种进入了一个极其遥远、极其深邃,且法则完全陌生的“彼端”。 那“彼端”似乎存在著一道平静而浩瀚的意志,如同无垠星海,轻轻“扫”过了三枚道种。 没有贪婪,没有激动,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就像一个人隨手接过三枚石子,掂量了一下,判断其材质、重量。 隨即,那道意志似乎对“石子”的成色还算认可。 然后交易的反馈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能量精华並未出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洪易只感觉到,一份极其“沉重”又极其“虚无”的事物,顺著那无形的联繫,跨越无尽时空,悄然落在了他的感知之中。 它並非具象的露珠或光团,更像是一枚“概念”的种子,一段“权柄”的拓印。 当洪易的神识本能地、小心翼翼地触及它时, 嗡! 没有光华,没有巨响。 但洪易的整个神魂,乃至他苦修多年的易道修为,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剧烈地震颤起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完整”感,一种至高无上的“秩序”韵律,如同无声的洪钟大吕,直接响彻在他的道心深处! 这感觉並非衝击,更像是一种“展示”,一种“对照”。 仿佛一直隔著毛玻璃观看世界的人,眼前突然被抹去了一切障壁,看到了世界原本清晰、完整、森然有序的真实面貌。 他赖以推演天机、洞察万象的《易经》之理,在这份“完整”与“秩序”面前,竟隱隱显露出些许基於本世界法则局限而生的“粗糲”与“不完满”。 更让洪易道心摇曳的是,在这份“完整权柄”的拓印深处,他感知到了一种“无始无终”的意味。 它静静地存在著,仿佛自久远的过去便是如此,並將延续至无尽的未来,不受“一元之数”的束缚,没有周期轮转的终末。 这对於身处阳神世界,深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便是一个纪元轮迴,强如阳神亦难逃此限的洪易而言,其代表的含义,足以让他心神失守! 彼岸! 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意识。 唯有超脱了世界根本桎梏的“彼岸”之境,其道果权柄的烙印,才可能具备这种“无始无终”的“完整”特质! 光饵背后的存在竟隨手用一份疑似“彼岸道果”的权柄拓印,来交换他的三枚佛经道种?! 荒谬! 难以置信! 但那份直接作用於他道心与认知的,无可辩驳的“完整”与“超然”之感,又让他不得不信。 巨大的震撼过后,是更为汹涌的警惕与疑惑。 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这份“厚礼”背后,又藏著怎样的目的与因果? 洪易的神识如同受惊的触手,迅速从那枚“权柄拓印”上撤回,易道修为自发运转,《现在如来经》的镇压真意瀰漫心间,將那份震撼与悸动强行压下。 他面色沉凝,目光如电,反覆检视自身,確认没有任何外来意志或因果趁机附著。 没有。 那份“权柄拓印”就静静地悬浮於他的感知中,纯净,超然,如同一个不含任何立场的“答案”,或者一个没有设置陷阱的“宝藏入口”。 然而,正是这份过分的“纯净”与“厚重”,让洪易迟迟不敢有下一步动作。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山风拂动青衫,良久,方才极其谨慎地,以自身易道之力將其层层包裹、封印,隔绝了一切主动的探查与交融。 “暂且封存,需从长计议!” 洪易低语,將这枚无法用价值衡量的“彼岸之引”深深藏匿,身形缓缓淡去,离开了山巔。 只是那道平静浩瀚意志隨手“掂量”石子般的淡然,与这份重到压塌万古的“回礼”,所形成的极致反差,已在他心中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痕。 ...... 泰山脚下,溪边。 李青山缓缓睁开眼睛,指尖微动,三枚分別流转著暗金、玉白、迷濛光泽的虚幻“道种”,便在他掌心浮现。 “过去、现在、未来……阳神世界的佛门三经!” 他感知著道种中蕴含的磅礴经义与独特法则烙印,眼神里掠过一丝兴味。 “东西是不错,蕴含的『不朽真意』、『镇压现在』、『演算未来』的理念都很有特色,法则也自成体系……” “可惜,不是我最感兴趣的洪易编纂的《易经》原本。” 洪易那点谨慎和试探,在他眼里洞若观火。 对方拿出了足够分量的“货”,却將最核心,气运所钟的《易经》藏得严严实实。 这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我主动出手干预强行交换更有价值之物,按这『诸天垂钓』的规矩,我也没法直接拿走!” 李青山掂量著三枚道种,微微蹙眉。 这垂钓系统自有其规则,讲究一个“交换”,而非强取。 他可以用“饵”去“钓”,对方自愿用东西来“换”,这交易才能成立。 若是他想强行用鱼鉤把洪易本人或者其核心传承直接“鉤”过来,规则根本不会允许,钓线都伸不过去。 所以,他才用了那枚完整天心印记作为交换。 天心印记,乃是他前番时候渡劫证道大帝之时,整个大宇宙天地对他的承认。 此物虽然被他剥离,但是却依旧价值非凡。 李青山拿此物去换三部並非根本的佛经,简直是血本无归。 但他的脸上却没什么心疼的表情,反而有点隨意。 钓鱼嘛,有时候就得下点本钱。 那枚天心印记,既是香饵,也是长线。 对於洪易而言,这枚“完整天心印记”的诱惑力,几乎是难以抵御的。 那是通往另一个完整大世界至高权柄的门票,是超脱阳神世界“一元轮迴”根本桎梏的灯塔。 只要他开始尝试炼化、参悟,就不可避免地会与其中蕴含的属於李青山的大道法则產生深度交融。 这种交融越深,洪易的道与李青山之间的因果关係就绑定得越紧密。 第四十三章 诸天第二钓场!(求追读求票!) “等你真正融合了它,补全了自身世界的缺陷,甚至藉此窥见『彼岸』之上的风景……” 李青山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那时候,你就不再只是阳神世界的『易子』,你的一部分,已经被打上了我的烙印。” “通过这枚天心印记建立的因果,届时我想『垂钓』与你相关的东西,甚至通过你影响,將整个阳神世界都纳为掌中物都轻而易举。” “一枚看似亏本送出的天心印记,换来的可能是一个未来彼岸级存在的身家,乃至一个世界的珍藏。” “这鱼饵,下得值!” 他摩挲著温润的竹竿,思路清晰。 “说到底,还是世界法则层面有些差异。” “阳神世界,有一元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便是一个轮迴,天地万物皆受此限。连太古阳神高手,也活不过一元之数。因此,这方天地的『道』,本身就不算特別完善,存在著某种根本性的桎梏或者残缺!” “在这种有缺的天地法则笼罩下,垂钓规则的『交换』本质就被凸显和固化了,难以逾越。” “想要更自由地『获取』,甚至触及那个世界的根本……恐怕得等洪易真正成长起来,证道阳神,甚至如他所愿,登临彼岸,真正补全或超越那方天地的道,让世界法则变得圆满。” “到了那时,或许才是真正能放开手脚,钓取更大机缘的时候!” 他心里对阳神世界的战力也有个大致的判断。 所谓的“阳神”高手,放在遮天世界,大概也就是一尊气血衰败前的准帝级强者。 或许能在准帝中称雄,但绝对达不到另类成道的层次。 至於洪易追求的那个“彼岸”境界,就算再强,估摸著也就相当於遮天体系里的大帝,或许在某些特质上特殊些,但绝对超不出这个范畴。 毕竟世界底蕴和法则上限摆在那里。 “想得太远了,当前时机交换来了这三部经书,也算值了!” 李青山不再纠结天心印记的得失,开始琢磨佛经道种在此界的价值。 遮天世界也有佛门,西漠便是佛土,更有阿弥陀佛大帝这等以佛证道的无上存在,开创了不朽传承。 但仔细想来,此界的佛门传承,似乎更侧重於信仰念力的运用、宏愿大法,以及一些禪定、炼体、伏魔神通。 在涉及“时间”、“因果”、“涅槃”、“真如”等更为精微、体系化的哲学构建与修行次第上,似乎不如手中这三部经书来得层层递进、条理分明。 尤其是《过去弥陀经》的不朽真意,《现在如来经》的镇压现世一切法,《未来无生经》的推演未来变数、凝聚未来之主的概念,都提供了不少新的思路。 “我的微粒宇宙体系,如今点亮了数百万微粒,算是有了『现在』的根基。” “但『过去』的沉淀与不朽特质,可以借鑑《过去弥陀经》,让微粒承载的诸天道痕更加稳固,难以磨灭。” “『未来』的演变与可能性,则可参考《未来无生经》,为微粒宇宙的进一步扩张、分化、演化提供推演模型……” “甚至,以此界信仰念力为基础,结合《现在如来经》的镇压之意,未来未尝不能尝试『封神塑神』,点化出属於我自身微粒宇宙的『神祇』或『主宰』,统合调配微粒力量……” 李青山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这三部经书就像三把钥匙,虽然来自不同的“锁”。 但其中的构造原理,却能给他正在建造的“微粒宇宙大厦”提供不少內部装修和功能分区的灵感。 就在他沉浸於对新收穫的推演时,手中那根青翠的截天竿,忽然再次传来一阵异动。 这次的异动竟並非来自阳神道標那边。 而是竿身內部,那与诸天水潭本源相连的核心。 在吸收了此次与洪易交易的庞大“因果”与“信息”流后,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自主激发出了新的反馈信息。 【检测到首次与“世界气运之子·洪易”完成高等阶知识法则交易,垂钓系统交互深度提升。】 【诸天垂钓权限扩展:新增第二稳定跨界道標锚定功能。】 【正在检索可用道標……检索完毕。】 【第二道標锁定:遮天附属古星·北斗星域。】 【锚定需求:需垂钓者亲临北斗星域,於特定因果匯聚点,以自身气息为引,配合截天竿完成道標固化。】 【锚定成功后,可开启第二诸天专属垂钓通道。 钓获物將蕴含特有法则、珍惜神物、甚至是生灵真灵特性等,且受本界法则压制较小,原生性与效用將显著增强。】 【註:第二钓场与第一钓场(阳神)互不干扰,可同时维持。】 信息流清晰明了。 李青山看著最后那句“需垂钓者亲临北斗星域”,嘴角弯了一下。 好嘛,刚还在琢磨怎么利用新得的经书,这边“鱼塘”就催著去开新坑了。 北斗星域,葬帝星。 那地方可是风云匯聚,禁区蛰伏,因果纠缠如乱麻。 不过…… 他看了一眼掌心那三枚佛经道种。 去一趟北斗,好像也確实有必要。 不仅是为了固化第二钓场,弄点诸天特產。 顺便找一些適合用来实践佛门三经的思路与手段。 ...... 泰山巍峨,山路蜿蜒。 叶凡一行人乘缆车到了中天门,剩下的路便要靠双脚了。 石阶陡峭,好在天气不错,山风带著草木清气,吹散了暑热。 二十多人的队伍拉成一条长龙,说说笑笑,走走停停。 叶凡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李青宸就跟在他旁边,脚步轻盈,一点都不显累,反而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看到什么新奇的山石草木都要凑近看看。 “叶哥哥,那个石碑上的字我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 李青宸指著一处摩崖石刻。 “那是古篆,现在很少用了。” 叶凡解释道。 “哦……” 李青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指著远处山崖缝隙里斜生的一棵松树,“那棵树长得真倔强啊!” 旁边的林佳听到了,笑著接话:“青宸妹妹说话真有意思,不过形容得挺贴切。” 第四十四章 九龙拉棺,正式启航(求追读求票!) 一路閒聊,倒也热闹。 李小曼话不多,和周毅、王子文他们说几句,目光偶尔掠过叶凡和李青宸,看不出什么情绪。 庞博是后来在半山腰匯合的。 他人高马大,嗓门洪亮,一来就冲叶凡肩膀捶了一拳:“行啊叶子,混得不错,这妹妹是?” “她叫李青宸,是我李叔的女儿!” 叶凡介绍,“青宸,这是庞博,我死党。” “庞博哥哥好!” 李青宸笑嘻嘻地打招呼。 “好好好!” 庞博乐呵呵的,又凑近叶凡压低声音,“真是你妹妹?你小子可別犯错误啊!” 叶凡没好气地推开他:“一边去!” ...... 一行人说说笑笑,临近黄昏时终於登上了玉皇顶。 山顶风大,吹得人衣袂猎猎。 极目远眺,云海翻腾,残阳如血,將群山染成一片金红,景象壮丽非凡。 眾人纷纷拿出手机相机拍照留念,感嘆不虚此行。 李青宸也跑到崖边,张开手臂,任由山风灌满她的衣服,墨绿色的马尾在风中飞扬。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叶凡走过去:“小心点,別靠太近了。” “知道啦,叶哥哥。” 李青宸睁开眼,眸子在夕阳下亮晶晶的,“这里真好,看得好远,感觉心胸都开阔了。” 庞博拿著几瓶水过来分发:“来来,喝点水,一会儿咱们找地方吃饭去,山顶有家餐馆听说不错……” 他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毫无徵兆地,天际尽头,那轮即將沉入云海的夕阳旁边,虚空猛地扭曲了一下。 紧接著,九道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黑色阴影,如同撕裂画卷的墨痕,凭空出现,朝著泰山之巔急速坠落! “那是什么?!” “天啊,是龙吗?!” “啊,快跑!” ...... 惊呼声瞬间炸开,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顛覆认知的景象。 九条长达数百米的黑色龙尸,冰冷而狰狞,龙角断裂,鳞甲破碎,拉著后方一口更加巨大、布满铜锈与古老刻痕的青铜古棺,正以毁天灭地的气势破开云层,直直砸落! 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从高天轰然压下。 空气瞬间凝固,光线扭曲,声音消失。 所有人都像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僵在原地,连思维都近乎停滯。 唯有李青宸,在龙威降临的剎那,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翠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芒,但迅速被她压制下去。 她脸上露出了和其他人一样的惊愕表情,抬头望著那急速放大的龙影和铜棺,心里飞快地转著念头:“老爹只说让我跟著叶哥哥来玩,可没说过会有这一出啊……” 青铜古棺砸落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乎想像。 几乎是眾人刚看到它,下一瞬,伴隨著一声沉闷到让整座泰山都微微震颤的巨响,古棺便重重砸在了玉皇顶另一侧的一片古老祭坛遗址上。 土石冲天而起,烟尘瀰漫。 然而预想中的山崩地裂並未发生。 那口青铜棺槨如同有无形力量托举,落地后竟稳稳停住,只有周围地面龟裂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九龙横陈,龙尸狰狞,青铜古棺散发著万古沧桑与死亡的气息,静静矗立在夕阳残照与漫天烟尘之中,画面诡异而震撼。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混乱的尖叫和奔逃。 “跑啊!” “快下山!” “离开这里!” ...... 叶凡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心神剧颤。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朝著惊慌失措的同学大喊:“庞博,周毅,大家別乱,往缆车方向撤!青宸,你跟紧……” 他一边喊一边回头去找李青宸,却发现刚才还站在崖边的那个绿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经不在原地了。 叶凡心里一紧,目光急扫。 就在这时,那口青铜古棺的棺盖,在落地后,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古老、苍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的黑暗气息,如同潮水般从缝隙中涌出。 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吸力猛地爆发! 以古棺为中心,山顶上所有的人、碎石、甚至光线,都被这股吸力蛮横地拉扯过去。 “啊!” “救命!” 惊呼声、哭喊声响成一片,眾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身不由己地飞向那口敞开的青铜巨棺。 叶凡只来得及胡乱抓住旁边一根断裂的石栏,但石栏瞬间崩碎。 他连同附近的庞博、周毅、王子文、林佳、李小曼等人,一起被捲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扑通! 扑通! 眾人如同下饺子般掉进了铜棺內部。 而在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在距离铜棺还有十几米远的一处断碑后面,李青宸探出半个脑袋,翠绿的眼睛眨巴著,看著同学们一个接一个被吸进去。 她脸上没什么害怕,反而有点跃跃欲试。 “好像……还挺好玩的?”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注意这边。 然后,她脚尖在断碑上轻轻一点。 那纤细的身影便如同没有重量一般,悄无声息地划过混乱的空中,精准地避开了几块飞溅的碎石,以一个非常轻盈、甚至带著点优雅的姿態,稳稳地“飘”进了那青铜棺槨敞开的缝隙之中。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走进一扇普通的门。 她进去后,还顺手把被狂风吹得有些歪斜的背包带子拉正了。 棺盖在所有人进入后,轰然闭合,严丝合缝。 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彻底的黑暗与死寂笼罩了一切。 只有青铜棺壁偶尔传来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冰冷触感,提醒著眾人身处何地。 “叶子,叶子你没事吧?” 黑暗中传来庞博有些发颤的声音。 “我没事……” 叶凡喘息著回答,隨即焦急地压低声音喊,“青宸?李青宸?你在吗?” “在呢在呢,叶哥哥,我在这儿!” 李青宸的声音从稍远一点的地方响起,听起来清晰平稳,甚至带著点刚挤上车找到位置的轻鬆感,“我没事,就是有点黑。” 叶凡听到她的声音,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虽然奇怪她刚才好像不在自己附近,但此刻也顾不上细想。 第四十五章 沙包大的拳头(求追读求票!) 青铜棺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粗重的喘息声、压抑的啜泣声,还有因为恐惧而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 叶凡摸索著,另一只手碰到了冰冷的青铜棺壁,触感粗糙而古老。 他低声道:“都报个名,数数有多少人,有没有掉队的。” 黑暗中,开始陆续响起声音: “叶凡。” “庞博。” “周毅。” “王子文。” “张文昌。” “李小曼。” “林佳。” …… 一个个名字报过去,总数一合计,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一人。 “三十一个人,大家都在了。” 叶凡心里稍微鬆了口气,至少人都齐了。 但眼下的处境,让他心头髮沉。 这口青铜巨棺,还有外面那九条龙尸,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手机也没信號,屏幕光都透不出去……” 有人带著哭腔说道。 就在这时,一点柔和的白光忽然亮了起来。 眾人下意识地眯眼看去,只见李青宸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手电筒,正拿在手里,好奇地照著周围的棺壁。 “青宸,你哪来的手电筒?” 叶凡一愣。 “哦,这个啊。” 李青宸晃了晃手电筒,光线在棺壁上游走,照出上面模糊的古老刻图,“出来玩之前,老爹给我的背包里面的,包里还有几个呢!” 她说著,真的又从那个看起来不大的挎包里又掏出了两个同款手电筒,递给叶凡和庞博:“叶哥哥,庞博哥哥,给。” 叶凡和庞博接过手电筒,一时有些无语。 这丫头出门玩,李叔竟然给她准备了好几个手电筒? 而且这手电筒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意外的好用! “谢了,青宸妹子!” 庞博赶紧打开,又多了一束光。 “林佳姐,也给你一个。” 李青宸想了想,又递了一个给旁边的林佳。 林佳连忙接过,感激道:“谢谢青宸。” 四束手电筒的光线虽然不算特別亮,但也驱散了一片黑暗,让眾人勉强能看清彼此惊恐苍白的脸,以及周围冰冷的青铜棺壁。 “有光就好多了……” 有人鬆了口气。 但並非所有人都心存感激。 “喂,小姑娘,你还有没有手电,给我们也分一个!” 一个有些尖利的女声响起,是王艷。 她和刘云志、李长青站在一起,三人都没分到光亮,脸色很不好看。 李青宸看了看手里的包,摇摇头:“没了,就带了这几个。” “没了?谁信啊!你包里肯定还有,拿出来大家分分。这种时候还藏著掖著,有没有点同情心?” 李长青语气不善地说道,眼神在黑暗中有些阴鷙。 叶凡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李长青,说话注意点,青宸能把仅有的手电分出来已经不错了。” “叶凡,你少在这儿装好人!” 刘云志冷冷开口道。 他之前就和叶凡有些不对付,此刻在恐惧和黑暗的催化下,那股敌意更明显了,“谁知道她是不是真没了?说不定就是看人下菜碟,只给你们关係好的!” “就是,大家都是落难的人,有资源应该共享!” 王艷附和道。 庞博火了,拧著手电照过去:“你们几个要点脸行不,刚才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站出来。现在有光了就来抢?” “怎么叫抢,我们这是合理要求!” 李长青梗著脖子。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李青宸眨了眨翠绿的眼睛,看著对面气势汹汹的三人,忽然往前走了一小步。 “你们想要手电筒?” 她语气很平静,甚至带著点好奇。 “废话!” 李长青不耐烦道。 “哦。” 李青宸点点头,然后把手里的手电筒关掉了。 整个棺內瞬间暗了不少,只剩下叶凡、庞博,以及林佳三人手里的光。 “你干什么?!” 刘云志怒道。 “不是你们嫌不公平吗?” 李青宸歪了歪头,“那大家都別用了,这样最公平。” “你!” 王艷气得想上前。 “青宸,你站我后面来!” 叶凡立刻站了出来,拉了拉她。 然而李青宸却轻轻挣脱了叶凡的手。 面对走过来的刘云志三人,她脸上没什么害怕的表情,反而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老爹说过,有时候讲不通,就得看看谁的拳头更讲道理。” 刘云志见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非但不退,还在那里捏拳头。 心里那股被困此地的恐惧立刻攀升成为愤怒,伸手就想去抓她的背包带子:“滚开,把包拿过来!”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 李青宸那看似白嫩小巧的拳头,已经轻飘飘地递到了他面前。 刘云志甚至没看清拳头是怎么过来的,只觉得鼻樑一酸,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仰面倒了下去,没了动静。 李长青和王艷见状又惊又怒,也同时扑了上来。 李青宸脚步都没怎么动,左拳向右一摆,正好砸在李长青凑过来的侧脸上。 李长青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天旋地转,软软地瘫倒在地。 王艷嚇得尖叫一声,收住了脚步。 李青宸却已经转过身,右拳顺势在她额头轻轻一点。 真的是轻轻一点,怕劲儿用大了。 王艷也两眼一翻,也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等眾人反应过来,刘云志、李长青、王艷三人已经整整齐齐躺在了地上。 棺內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收回拳头,还放在眼前看了看的绿眸少女。 李青宸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躺著的三个人,似乎对自己“讲道理”的效果很满意。 她抬头,发现大家都盯著她,尤其是盯著她的拳头,便很自然地解释道:“老爹教的,对付不讲理的,就得用沙包一样大的拳头!” 说著,她还晃了晃自己那白白嫩嫩、五指纤秀的小拳头。 眾人:“……” 沙包? 大家看了看她那只比林佳的拳头大不了多少,明显属於少女的秀气拳头,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庞博那醋钵般的大手。 这对比也太鲜明了点。 叶凡也愣住了。 他知道李青宸是李叔的闺女,可能有点特別,但没想到是这种特別法? “青宸,你……” 叶凡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们没事,就是晕了,睡一会儿就好了。” 李青宸很肯定地说,然后弯腰捡起刚才关掉的手电筒,重新打开,“现在公平了吧?没光大家一起摸黑,有光也大家一起用。” 眾人:“……” 这逻辑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经此一事,棺內原本有些躁动和恐慌的气氛,反而诡异地平静了许多。 至少没人敢再轻易挑衅了,连看李青宸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 叶凡心情复杂地看了李青宸一眼,没再多问,只是招呼庞博帮忙,把刘云志三人挪到棺壁边靠好。 第四十六章 出门在外,先捡了再说!(求追读求票!) 接下来的时间,在压抑和忐忑中缓慢流逝。 有人试图研究棺壁上的刻图,但大多模糊不清,难以理解。 有人小声啜泣,有人低声祈祷著。 叶凡和庞博、周毅等人则围坐在一起,小声討论著可能的情况,但都毫无头绪。 李青宸安静地坐在叶凡旁边,偶尔拿手电照照棺壁上的花纹,似乎对那些古老图案挺感兴趣。 不知过了多久,青铜棺槨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那种一直存在的,仿佛在急速穿行中的顛簸感,骤然停止了。 棺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过了几秒,有人颤声道:“停……停了?” “是不是落地了?” 嘎吱! 一阵沉重而缓慢的摩擦声响起。 青铜棺槨的棺盖,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行滑开了一道缝隙。 刺眼的光线从缝隙中涌入,与棺內手电的光混合,照亮了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眾人惊疑不定的脸。 “有光!” “门开了,我们能出去了!” 希望和恐惧交织,眾人迟疑著,慢慢朝著那道光亮的缝隙挪去。 叶凡深吸一口气,对庞博和周毅点点头:“我先去看看。”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小心地靠近缝隙,往外望去,隨即整个人愣住了。 外面不是泰山,也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地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暗红色的荒凉大地。 天空是浑浊的暗黄色,掛著两颗大小不一的太阳,远处的地平线上有巨大无比的环形山轮廓。 空气乾燥冰冷,带著一股明显的铁锈味。 “这……这是哪儿?” 叶凡喃喃道。 庞博也凑过来看,眼睛瞪得老大:“我的天,咱们这是到火星了?!” 越来越多的人挤到缝隙边,看清外面的景象后,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不是地球!” “我们被那棺材带到外星球了?!” 恐慌再次蔓延。 但一直困在棺材里也不是办法。 叶凡定了定神,回头对眾人道:“不管这是哪儿,先出去再说,待在棺材里更危险。” 他第一个侧身从缝隙中挤了出去。 双脚踩在暗红色、布满沙砾和碎石的地面上,触感坚硬而冰冷。 空气稀薄,呼吸有些不畅,但勉强还能忍受。 其他人也陆续跟了出来,他们站在青铜巨棺旁,看著这片陌生到极点的天地,茫然无措。 “看那边!” 林佳忽然指著远处。 眾人望去,只见大约数百米外,隱约可见一片断壁残垣的轮廓,似乎是一片废墟,在昏暗的天光下静静矗立。 “有建筑,过去看看!” 周毅精神一振。 有建筑就意味著可能有人,或者至少能找到线索。 一行人相互搀扶著,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那片废墟走去。 走得近了,才看清那並非想像中的现代建筑,而是一片极其古老、早已风化坍塌大半的寺庙遗蹟。 几根巨大的石柱歪斜倒地,断裂的殿墙爬满暗红色的苔蘚类物质,仅存的半座殿宇门楣上,掛著一块布满裂痕的匾额,上面刻著三个模糊的古字。 “大……雷……音寺?” 有人辨认出来,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佛寺,火星上怎么会有佛寺?” “而且还是大雷音寺,这不是《西游记》里的地方吗?” 眼前所见太过离奇,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恍惚。 他们面面相覷,但眼下別无选择,只能朝著那片废墟走去。 大雷音寺的遗蹟比远处看著更加残破,巨大的石柱断裂倒塌,上面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蘚,仅存的半座殿宇在昏黄的天光下投出长长的阴影,透著难以言喻的苍凉。 殿门早已不见,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进去看看,小心点。” 叶凡提醒著,率先走了进去。 殿內空间比想像中要大,但同样破败不堪,地面积了厚厚的尘埃,空气中有股陈腐的气味。 四周的墙壁上隱约可见斑驳的壁画,但大多模糊难辨。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中央,那里有一株早已枯死、仅剩主干和几根扭曲枝椏的古树,树皮乾裂如同鳞甲。 而树下,散落著一些东西。 一盏锈跡斑斑的青铜古灯。 半截折断的降魔杵。 一串几乎散开的紫檀念珠。 一面布满裂纹的铜镜。 一把只剩下木柄的破旧扫帚。 还有几样其他零碎的器物,看起来都古老得不成样子。 “这些……好像是佛门法器?” 王子文蹲下身,小心地捡起那串紫檀念珠,入手沉甸甸的,虽然破旧,却自有一股温润之感。 “这些东西能拿吗?” 林佳指了指那掩盖在尘埃中的半个断裂的木鱼。 “都这时候了,还管那么多,看著有用的先拿著,说不定能防身。” 周毅说著,已经捡起来了一个巴掌大的残破铜钟。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上前,各自捡起一样或两样器物。 叶凡的目光则落在了那株枯树下,一颗掩埋在尘埃里,仅有龙眼大小,呈淡金色、表面布满天然纹路的种子上。 他弯腰捡起,入手温润,隱隱感觉心神都寧静了一丝。 “菩提子?” 他想起一些传说,心中微动,將种子小心收好。 ...... 而另一边,李青宸的反应却与眾人截然不同。 就在其他人还在犹豫或谨慎挑选时,她的那双翠绿色龙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骤然亮了起来! “哇,都是好东西!” 她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整个人像是一道绿色的轻风,“嗖”地一下就躥到了那堆残破法器旁边。 左手一抄,那盏锈跡斑斑但造型古拙的青铜古灯就到了手里。 灯身冰凉,隱约的纹路在她指尖流过微光。 右手一探,稳稳抓住了那面布满裂纹却依然能映出模糊人影的铜镜,镜柄入手温润,让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紧接著,她目光一扫,看到地上那半截降魔杵,觉得造型也挺別致,立刻弯腰,怀里顿时又多了一样! 左手青铜灯,右手古铜镜,怀里搂著半截降魔杵。 眨眼的功夫,她就捡了个满满当当,几件法器相互磕碰,发出轻微的叮噹声。 她还嫌不够,小脑袋左看右看,瞥见周毅刚刚放下,还在犹豫要不要拿的一把只剩木柄的破旧扫帚。 那扫帚柄似乎是什么暗沉香的木头,隱隱有纹路。 第四十七章 荧惑拦路人(求追读求票!) “那个看起来也不错!” 她意念一动,一股轻柔的吸引力传出,那破扫帚便“咻”地一下飞起,精准地斜插在了她背后背包和衣服之间的缝隙里,像背了把造型奇特的短剑。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站定。 “青宸……你,你拿这么多?” 林佳看得有些目瞪口呆,她手里只拿了一个木鱼,对比之下显得格外“清贫”。 “啊?多吗?” 李青宸眨巴著翠绿的大眼睛,一脸无辜,“我觉得这些应该都是好东西,值得珍藏!” 她说著,还拿起铜镜照了照自己。 虽然镜面裂纹让她脸都花了,但她似乎毫不在意,反而觉得有趣。 叶凡也看了过来,嘴角抽了抽,提醒道:“青宸,这些东西可能不简单,你拿得动吗?还有,可別太贪心,我们还得赶路呢!” “拿得动拿得动,轻飘飘的!” 李青宸立刻表示,还掂量了一下怀里的“收穫”,確实对她如今的体质而言毫无压力,“叶哥哥放心,我就拿著玩,不耽误走路!” 她心里想的却是:老爹说过,出门在外,看到顺眼的好东西,先捡了再说! 谁知道以后用不用得上,就算用不上,摆著看也开心呀! 老爹的一身宝库也都是这么攒出来的! 当然,这话她没说出口。 很快,大家把能拿的东西都拿了,庞博甚至將大雷音寺的那块牌匾取了下来。 李青宸无疑是“收穫”最丰厚的那个,怀里抱著一堆,走路都得稍微侧著点身,但脸上笑容灿烂,显然开心得很。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叶凡总觉得这死寂的废墟让人不安。 眾人迅速退出了大雷音寺,朝著来时的青铜巨棺方向返回。 走了一阵,身后那片废墟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密集地爬行。 紧接著,一片暗红色的“潮水”从废墟的各个角落涌出,仔细看,竟是无数指甲盖大小、形似鱷鱼,却长著锋利口器的怪虫! 它们眼睛泛著红光,速度极快,朝著眾人疯狂扑来。 “跑!”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魂飞魄散,拼了命地往回跑。 好在距离青铜巨棺不远,眾人连滚带爬地冲回了棺槨旁,死死贴著冰冷的铜壁,惊惧地望著外面那片暗红色的“潮水”。 那些狰狞的『怪虫』在距离棺槨十几米外齐刷刷停下,围成一个令人窒息的圈子,嘶嘶作响,却不再上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们怕这棺材!” 有人颤声道,带著劫后余生的虚脱。 惊魂稍定,眾人目光不由自主投向远处那座沉寂的五色祭坛。 坛身古朴,虽无各自神异的表现,却异常醒目。 “会不会……是能量不够了?” 一个同学观察了片刻,忽然提出了一个猜测,“就像是电池没电了,之前那些玉片,还有我们带上车的东西,是不是就是充电的材料,现在电量耗光了,所以停在这儿,这些东西才敢围上来?” 这话让眾人心里一紧,像是抓住了根稻草,可隨即更大的绝望压了下来。 “就算猜对了又怎么著?” 有人瞪著外面密密麻麻的神鱷,嗓子发乾,“佛器就这几件,都在咱手里。祭坛在那边,谁过得去?出去就得餵了虫子!” 那短短十几米,成了死亡天堑。 刚刚燃起的希望,噗嗤就灭了。 就在所有人无计可施、绝望瀰漫的当口, 嗡! 毫无徵兆的,远处那座五色祭坛猛地一震,骤然间爆发出了一道璀璨神光。 赤、蓝、黄、绿、金,五色光华如柱,冲天而起,再次贯通了上方朦朧的“天穹”! “怎么回事?!” “祭坛……自己亮了?!” 所有人都懵了。 围在四周的神鱷也骚动起来,嘶鸣声变得尖锐不安。 轰隆隆…… 脚下青铜巨棺传来震动。 “棺门,棺门在合拢!” 有人尖叫。 那沉重的棺盖正缓缓移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进去,快进去!” 叶凡大吼,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眾人连滚带爬跌入棺內。 最后一人扑入的瞬间,棺盖轰然闭合,將外界一切光线与嘶鸣彻底隔绝。 一片黑暗死寂中,只感到身下巨棺剧烈震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拖拽著,腾空而起。 九龙拉棺,再次启航。 ...... 棺內,黑暗密闭。 最初的慌乱过后,隨著手电筒被打开,有人颤声开始清点人数,隨即发出惊呼。 “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七、二十八,不对,怎么少了三个,刘云志、李长青、王艷呢?他们怎么不在?!” “难道是刚刚我们离开后,他们醒过来走出去了?” “不可能,他们都被打晕了啊……” 恐慌在黑暗中蔓延,未知的处境加上同伴的离奇失踪,让气氛更加压抑。 ...... 荒芜死寂的大地上,五色祭坛光华渐敛。 李青山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祭坛边缘,脸上笑眯眯的。 在他脚边,躺著三个昏迷不醒的人,正是刘云志、李长青和王艷。 “敢欺负我闺女,还想蹭车?” 他瞥了一眼地上三人,轻哼一声。 “星空古路是给有缘人走的,不是给你们这种货色躺贏的,留这儿自生自灭吧!” 对他来说,处理这三个连螻蚁都算不上的小角色,比钓鱼时摘鉤还简单,纯粹是顺手清理一下“车厢环境”。 做完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李青山才將心思转回到了正题上。 他手中的青竹钓竿散发著微光,钓线上掛著一只徒劳挣扎、如同黄金铸成的小神鱷。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轻轻鬆鬆地搭在了一只身形模糊,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厉鬼”肩上。 “別看了,九龙拉棺上可承载不了旧时代的残党哦!” 鱷祖在李青山指间那枚冰冷的鱼鉤上微微挣动,暗金色的鳞甲摩擦著鉤尖,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它那双原本凶戾暴虐的血色竖瞳,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几乎要凝固的恐惧。 就在刚才,它还在封印深处贪婪地嗅探著外界那道鲜美异常的“龙族”气息,盘算著脱困后如何享用这顿意外大餐,以弥补被镇压千载的亏空。 可下一秒,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鱼鉤,就那么毫无道理地穿透了释迦牟尼布下的坚固封印,像鉤起一条小泥鰍似的,把它从棲身的暗穴里给“拎”了出来。 一位纵横星海的妖圣,竟然被人当鱼一样钓了! 奇耻大辱! 无边的愤怒几乎要衝垮它的理智,它想咆哮,想显化万丈妖身撕碎眼前这不知死活的人族。 可所有暴怒的念头,在接触到那人平静目光的剎那,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息消融殆尽。 只剩下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难以言喻的颤慄。 眼前这人,穿著不起眼的黑衣,手里拎著根青翠竹竿,脸上甚至还带著点温和的笑意。 可站在他面前,鱷祖感觉自己渺小得就像一粒尘埃,仿佛对方只要一个念头,自己这具锤炼了数千年的妖圣之躯,连同元神,都会在瞬间化为宇宙中最基础的粒子。 这感觉,比当年面对那位镇压它的释迦牟尼时,还要恐怖千万倍! 释迦牟尼的强大,是它能理解,能感知到的“力量”层面的碾压。 而眼前这人…… 它无法理解,无法感知,甚至无法“定义”。 就像螻蚁无法理解苍穹的浩瀚。 第四十八章 火星圣体(求追读求票!) “你…是谁?” 鱷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乾涩嘶哑,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我啊?” 李青山偏了偏头,像是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回答,“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钓鱼佬罢了!” 他说话的同时,手腕还轻轻抖了抖鱼竿。 掛在鉤上的鱷祖隨著他的动作晃了晃,暗金色的鳞片在昏黄天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 那姿態,真就像刚钓上来一条不太安分的鱼,正在掂量著斤两。 “我……” 鱷祖还想说点什么,或许是求饶,或许是试图搬出什么背景。 但李青山已经没兴趣听了。 他伸出左手食指,指尖泛著一点温润如玉的微光,轻轻点在了鱷祖那狰狞头颅的眉心正中。 “安静点,別乱动!” 语气平和,就像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指尖触及的剎那,一股无形无质的封禁之力瞬间涌入。 鱷祖只觉得自己的妖圣元神像是被无数道最坚韧的法则神链层层捆缚、镇压,所有意识、法力,甚至感知都被强行剥离、凝固。 它最后看到的,是李青山那双依旧温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眸。 隨即,无边的黑暗吞没了它。 意识彻底陷入昏迷前,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残留: “完了,今日……好像真的要死了……” 看著指间气息萎靡,但是却存有纯粹肉身和磅礴生命精元的小鱷祖,李青山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像样,新鲜食材就得保持原样,死了或者挣扎太厉害,口感都不对。” 他隨手將这条“黄金小鱷鱼”从鱼鉤上摘下来,掂量了一下,还挺沉。 ...... 做完这件小事,李青山这才將目光转向旁边这位。 这位自然是从荧惑魔海眼那块大成圣体陨落地爬出来的神祇念,是由圣体生前恶念与阴煞结合所化。 此刻正像被扼制住了爪牙的犬马,动弹不得。 只有那双空洞扭曲的眼窝依旧死死地盯著远处早已启航离开的九龙拉棺,更准確地说,是盯著棺中的叶凡。 那眼神里的渴望与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 “嘖嘖,看看你这眼神。” 李青山用空著的那只手在神祇念面前晃了晃,“放著眼前现成的大成圣体不瞧,非得惦记棺材里那个还没长开的小豆芽?什么眼光!” 他语气里带著点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神祇念似乎直到此刻,才真正將注意力从叶凡身上艰难地扯回一点,空洞的眼窝缓缓转向近在咫尺的李青山。 当它那由纯粹恶念与阴气凝聚的“感知”真正触及李青山时,先是疑惑地停顿了一下。 紧接著,像是接收到了某种让它本源都开始颤慄的同源气息,整个模糊的身躯猛地剧震起来! 嗡! 它周身原本黯淡的黑气骤然变得汹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墨潭,疯狂翻滚、衝撞,试图挣脱李青山那只看似隨意搭著的手。 同时,一种更加尖锐贪婪的疯狂意念,从它体內爆发出来,如同无数根冰冷的触手,朝著李青山缠绕而来。 这次的目標,不再是叶凡。 而是换成了李青山这具已然大成圆满,气血如烘炉的圣体宝躯! “哟,反应过来了?” 李青山眉毛一挑,非但不恼,反而乐了,“这才对嘛,放著满汉全席不吃,非去抢小孩子手里的棒棒糖,多没出息。” 他任由那股贪婪的意念缠绕在自己身上,甚至配合地稍微放出了一丝更加精纯诱人的圣体本源气息。 神祇念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鱼,瞬间疯狂了! 它不再满足於意念缠绕,模糊的身躯开始剧烈扭曲、拉伸,试图將李青山整个“包裹”进去,进行最本源的侵蚀与夺舍。 “想法挺美。” 李青山任由它折腾,只是嘴角那抹惫懒的笑意更深了些,“不过,就凭你这点阴煞家底,想吞我,不怕撑爆了?” 神祇念似乎也意识到了双方本质上的巨大差距。 单纯的侵蚀与包裹根本无法撼动李青山分毫,反而自身阴气在接触那磅礴炽盛的气血时,如同冰雪消融,快速消耗。 疯狂的意念交织下,神祇念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一段带著无尽悲愴与不甘的咒言,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从它核心处,断断续续地吟诵: “唤……前……世……忆……” “借……前……世……果……” 咒言响起的剎那,神祇念整个模糊的身躯猛地向內坍缩! 漆黑的雾气疯狂涌出、膨胀,凝结,竟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狰狞鬼影与漆黑触手,气息节节攀升。 阴冷刺骨的寒意瞬间瀰漫开来,连周围破碎的虚空都仿佛要被冻结。 那黑雾翻滚著、咆哮著,规模与威势竟远超之前,如同一条復甦的九幽魔龙,带著吞噬一切生机与光明的恐怖意志,朝著李青山悍然扑去。 嗡! 忽然,神祇念那由纯粹恶念与阴煞构成的躯体最深处,一点极其黯淡、却无比纯粹的暗金色光点,毫无徵兆地骤然亮起! 那光点虽小,却仿佛拥有著镇压一切的重量与威严。 正是它生前身为大成圣体时,烙印在生命最深处,纵然身死道消,恶念化生也未能彻底磨灭的一丝至阳本源! 金芒出现的剎那,如同烈日融雪。 “嗤!!!” 令人牙酸的剧烈消融声从神祇念体內爆发。 那原本气势汹汹的滔天黑雾猛地一滯,隨即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开始剧烈颤抖、收缩、溃散! 暗金光点虽微弱,却带著一种同源而出却更高层次的净化与镇压之力,如同定海神针,又似燎原星火,將它以咒语催动到极限的阴煞本源从內部死死“钉”住,並迅速驱散、净化。 源自同宗本源的排斥与反噬,比任何外力都要彻底,也更让神祇念感到一种源自存在根基的崩溃与绝望。 它模糊扭曲的面容上闪过极致的痛苦与不甘,膨胀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黯淡,最终被迫收拢回体內。 所有藉助咒语催生的力量,都被那一点金光无情镇压驱散。 模糊的身躯內部,那点暗金光点再次亮起! 只是这一次,光点中透出的不再是镇压与净化之意,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晦涩,仿佛要唤醒沉眠万古之物的波动。 一股苍凉古老的浩大气机,如同沉睡的火山,从神祇念那即將崩碎的“躯壳”深处,轰然甦醒! 荧惑古星上空,那浑浊的暗黄色天穹仿佛都承受不住这股气息的衝击,隱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五色祭坛周围残留的阵纹自发亮起,又迅速黯淡,似乎在向某种至高的存在致敬,又像是在恐惧地颤抖。 神祇念的身形在暗金光芒中彻底消失。 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剧烈燃烧,却又无比稳定的暗金色神焰! 神焰中心,一道模糊却伟岸的身影正在迅速凝实。 他不再是之前那副阴森鬼魅的模样。 暗金色的气血化作神环,层层叠叠,繚绕周身,发出大道伦音。 肌体如同神金浇筑,流淌著不朽的光泽。 虽然面容依旧模糊,被岁月与战斗的痕跡笼罩,但那股镇压九天十地、俯瞰万古轮迴的威严,已然初显! 第四十九章 送行! “唤醒前世的忆,借来前世的果……嘖,还真让你给弄出来了。” 李青山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他並未阻止,反而在神祇念开始吟诵咒言,气息开始剧烈攀升的瞬间,便已心念微动。 嗡! 一直隱於他体內,与他那件不起眼黑衣浑然一体的“蔽天网”,无声无息地流转开来。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声势骇人。 只见他周身那袭黑衣的布料纹理,仿佛活了过来,漾开一圈圈微不可察的乌色涟漪。 这涟漪如墨滴入静水,瞬间扩散,轻柔却迅疾地拂过四周空间。 霎时间,一张由无尽浓缩的“暗夜”、“虚无”与“因果线”编织而成的无形大网,以李青山脚下为中心,悄然张开,將方圆百里之地尽数笼罩。 网线纤细至极,几乎融入虚空,肉眼难辨。 但就在这张“蔽天网”形成的领域之內,一切都变了。 內部,暗金神焰冲天,大成圣体復甦的恐怖气机如同风暴般肆虐、咆哮。 外部,荧惑古星依旧死寂荒凉,连一丝微风都未曾惊动,更远处的宇宙星空中,那些正在沉眠或推演的禁区至尊,也毫无所觉。 “火星圣体……” 李青山看著那尊气息越来越凝实恐怖的金色身影,低声念出了这个在古史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最终却黯然陨落的封號。 金色神焰渐渐內敛。 那尊身影彻底凝实,巍峨如山岳,静静地屹立在混沌光膜之內。 他缓缓低下头,模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的迷雾,落在了李青山身上。 那双眸子不再空洞,虽然依旧残留著沧桑与疲惫,却已有了属於“人”的理智与深邃,更有一丝……疑惑。 他的醒来,剎那间便镇压了神祇念的意志。 “后世……圣体?”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岩石摩擦般的声音响起,带著万古的尘埃气息。 “嗯,是我。” 李青山很自然地点头,指了指自己,“虽是圣体,不过我顺手证了个道,还宰了三个看著不顺眼的霸体。” 火星圣体那模糊的面容似乎波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 “你很强。” 他缓缓说道,目光扫过李青山周身那看似平凡,却让他都感到隱隱心悸的深邃气韵,“你的道……我看不透。” 李青山摆摆手,像是懒得討论这个,转而问道,“你呢,就剩这点残念借壳显化,撑不了太久,有啥想说的,或者想乾的?” 火星圣体再次沉默。 他抬头,目光仿佛想要穿透李青山布下的蔽天网,望向那早已消失在星空深处的九龙拉棺方向,又似乎看向了更加遥远的,他曾血战守护过的故土与生灵。 最终,他缓缓摇了摇头。 “我之时代,早已落幕。” 声音里带著一种看尽生死、卸下重担后的平静,以及一丝极淡的遗憾,“守护的,战死的,敌对的……皆已归於尘土。” “后世,自有后世的英杰。”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李青山身上,那模糊的脸上,似乎隱约勾勒出一抹极淡的、近乎于欣慰的弧度。 “见到你很好!” 话音落下,他周身那金色的神焰再次微微摇曳起来,本就模糊的身影开始变得更加不稳定,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彻底散去。 借来的“前世果”,终究有尽时。 李青山看著他,忽然笑了笑:“行,那就不耽误你下班了!” 他抬起手,朝著遮蔽整个时空的黑网轻轻一挥。 啵。 一声轻响,那层笼罩万里时空的黑网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悄无声息地消散。 就在黑网消失的同一瞬间~~ 轰!!! 这股属於真正大成圣体的,战天斗地、唯我独尊的苍茫意志与磅礴血气,像是被赋予了某种不屈的灵性,骤然凝聚! 光华敛去,气血归流。 一道由纯粹金色气血与不朽战意凝聚而成的身影,自荧惑古星一步踏出,显化於冰冷星空之中。 他身形並不如何清晰,面容依旧笼罩在万古的尘埃与血火之后。 但那巍峨挺直的脊樑,那睥睨八荒六合的眸光,却比任何璀璨的星辰都要夺目。 他没有言语,只是缓缓抬眸,目光如同实质的天刀,扫向北斗古星的方向。 更准確地说,是扫向那几处蛰伏著万古以来最恐怖存在的生命禁区! 轰! 一条模糊的真龙虚影凭空浮现,鳞甲森然,缠绕著开天闢地般的伟力,在星空中腾跃。 清越的凰鸣隨之响起,赤霞漫天,一头仙凰的虚影展开绚烂的羽翼,划破永恆的黑暗,洒落无尽的生命霞光。 紧接著,玄龟拓路,背负苍茫。 白虎衔煞,巡弋四方。 麒麟踏祥云,瑞彩千条…… 一种又一种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象徵著至高祥瑞与力量的神兽虚影,接连自那金色气血中演化而出。 这些並非是真实的血脉后裔,而是大成圣体之道得到天地认可,自然显化的无上异象。 在这些神兽虚影拱卫之中,无数瑞彩与神辉自发匯聚,在冰冷枯寂的宇宙背景上,硬生生铺就了一条璀璨夺目的金光大道! 那尊由残念与前世道果显化的金色伟岸身影,面容依旧模糊在万古尘埃之后,却无比沉稳地抬起了脚。 他迈步,踏上了那条由真龙、仙凰等万道祥瑞异象拱卫铺就的金光大道。 一步,两步…… 步伐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镇压万古的从容与决绝。 所过之处,枯寂的星域被金色的气血短暂照亮,冰冷的法则在这一刻仿佛都带上了温度。 宇宙中,一些残存的古老星辰碎片上,若有若无的祭祀之音响起,仿佛在回应这位曾血战边荒、守护眾生的无上体魄最后的巡行。 ...... 北斗古星,东荒,太初古矿。 “他……在走来。” 一道冰冷的意志波动传出,带著一丝罕见的诧异。 “残念显化,不迴光返照归於寂灭,竟敢以最后余暉,行走星空间,直视我等沉眠之地?” “狂妄!” 另一道更加暴戾的意志冷哼,矿脉深处某块区域,仿佛有一尊庞然大物微微翻了个身,引得外围虚空都泛起涟漪,但最终並未真正甦醒。 “大成圣体的气息做不得假,虽知只是曇花一现,但这般『走』来,是在挑衅吗?” 淡漠的意志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几分审视与玩味,“也好,且看他能『走』到何处!” 第五十章 垂钓天皇! 轮迴海。 那片由无尽空间碎片与时光乱流组成的绝地核心,几道沉寂的意志被那步步临近、毫不掩饰的圣体气机所触动。 “又是一尊大成圣体,如今的天地又开始適合圣体修行了吗,当真古怪!” “呵,有意思……” 一道仿佛从万古冰河中传来的声音响起,“將死之身,残存之念,也学那辉煌岁月,要行那震慑之举么?” “螻蚁最后的鸣叫罢了!” 另一道声音不屑,“不过,这螻蚁叫声,倒也洪亮,让他『走』,看他能激起几朵浪花。” 仙陵、神墟、葬天岛…… 一处又一处生命禁区的最深处,那些自斩一刀、蛰伏万古的至尊们,或多或少都被这股“行走”而来的大成圣体气息所惊动。 有的漠然视之,如同看一场无聊的烟火。 有的微微皱眉,觉得被打扰了沉眠。 也有的,在那模糊身影步步临近的威压下,回想起上古年间九大圣体接连出世,镇压黑暗动乱的崢嶸岁月,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 厌恶、忌惮、杀意…… 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於那种鲜活、旺盛、战意冲霄的生命状態的遥远记忆。 火星圣体凝聚的金身影,就这样,在宇宙诸多古老存在的“注视”下,一步一步,横渡星空。 他无视了星辰的运转,越过了枯寂的星域,甚至从几处有名的大凶之地边缘掠过,引得其中沉睡的阴灵与古兽都为之战慄匍匐。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北斗古星的外围星域。 隔著遥远的距离,与那几处散发出滔天气血与死气的生命禁区,遥遥相对。 他依旧没有言语。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模糊的面容仿佛穿透了时空,与禁区深处那些冰冷的意志“对视”。 金色的气血在他周身缓缓流淌,如同一条条蛰伏的星河,无声,却压得那一片星域的规则都在微微哀鸣。 一种无言却无比强势的宣告,通过这具即將消散的残念之躯,传递向每一个能感知到此地的存在: 圣体一脉,纵使喋血星空,纵使仅余残念,其志不屈,其威犹在! 这一刻,北斗古星上空,风云色变。 无数修士骇然抬头,虽不明所以,却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压抑。 几大荒古世家、不朽皇朝、圣地大教的最深处,有活化石级的老古董猛地睁开双眼,望向天外,老泪纵横,或浑身战慄,仿佛看到了神话走进现实。 “是那种气息……难道……” “上古的守护者,回来了?” “拜见人族圣体!” 这番对峙,並未持续太久。 或许是力量將尽,也或许是目的已达。 那金色的身影,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北斗大地,尤其是那几处生命禁区。 目光中,有审视,有漠然,更有一丝淡淡的,仿佛看穿了万古寂寞的嘲讽。 隨即,他缓缓转身。 不再看向北斗,不再理会禁区。 金色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无数光点,如同逆流的星河,向著来时的方向,向著荧惑古星,飘散而去。 来得强势,走得淡然。 ......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散,金色气血的余韵也归於宇宙尘埃之中。 太初古矿內,一道淡漠的意志才再次幽幽响起: “送別,原来是这般送法。” “强势巡游,直视禁区,是在威胁我等吗……呵,倒是个有脾气的。” “可惜,终究是死了!” 冰冷的话语落下,古矿重归死寂,仿佛方才那震慑星空的行走,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梦。 轮迴海內,那万古冰河般的声音发出了轻嗤:“虚张声势!” 再无多言。 其他禁区,也陆续恢復了平静。 火星圣体这最后的“强势行走”,如同投入古潭的石子。 虽激起了圈圈涟漪,甚至让潭底的存在都睁眼瞥了一下。 但石子沉底,涟漪散尽,古潭依旧冰冷深邃,等待著真正能搅动它的时刻。 ...... 李青山目送著那道金色身影化作光雨,彻底消散在宇宙深处,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也慢慢淡去。 他收回目光,没有再看星空。 而是低头,看向脚下这片暗红色的荒凉大地。 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直抵荧惑古星的最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座古老而残破的殿宇,静静矗立在地心近乎凝固的岩浆与混沌气中。 殿宇样式古朴,不知是何年代所建,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神石铸成,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般的战斗痕跡,许多地方已经崩塌,但却依旧散发著一种不朽的道韵。 而在殿宇正上方的虚空中,悬浮著一颗约莫房屋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血红色的肉球。 那肉球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血管状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像是一颗正在孕育著什么的大茧。 更让李青山注意的是,这颗血色肉球此刻似乎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著,缓缓没入一道若隱若现,且极不稳定的虚空门户之中,仿佛隨时会彻底脱离这个世界。 而在殿宇前方的空地上,则是一口早已破碎,边缘极不规则的“仙洞”。 洞口幽深,內部混沌气瀰漫,隱约可见一条不知通向何方的朦朧通道。 就在那仙洞入口处,混沌气中,有两道极其模糊、仿佛由时光烙印凝聚而成的身影,正相对盘坐。 这竟是两道歷经万古岁月都未曾彻底磨灭的大道印记! 其中一道身影,背对眾生。 虽然只是一道印记,却给人一种镇压九天十地、独断万古的磅礴气韵。 另一道身影则笼罩在绚烂的仙光与混沌之中,模糊不清,气息同样深不可测。 两道印记静静对峙,仿佛再现了遥远的过去,曾有两位无上存在於此对坐论道,亦或是生死相搏,一坐便是千年,连时光都无法彻底抹去他们留下的道痕。 “无始大帝……” 李青山的目光落在那个背对眾生的身影上,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望断仙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余独立云巔。 背对眾生! 是对这位大帝的评价。 他摇摇头,不再去深究那段古史。 眼下,有更有趣的东西。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殿宇上空那颗缓缓被虚空门户牵引的血色肉球上,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 第五十一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不死天皇,你的状態看起来真的很差啊!” 李青山轻笑一声。 他心念微动,身上那件不起眼的黑衣再次无风自动。 一张由无尽暗夜与因果线编织而成的巨网无声无息地展开,如同最轻柔的墨色纱幔,瞬间笼罩了整座殿宇及其周边区域。 网线融入虚空,隔绝內外,將此地一切因果、天机,以及能量波动尽数遮蔽、內敛。 即便此地打出帝战,外界也只会觉得这片星域一如既往的死寂。 做完了准备工作,李青山这才不慌不忙地抬起了手。 那根青翠的“截天竿”自然浮现於掌心。 他手腕一抖,一枚看似普通,却闪烁著混沌光泽的鱼鉤便系在了透明的钓线末端。 没有掛任何饵料。 这次,他就是要將不死天皇钓成饵料! “走你。” 李青山动作隨意,如同平日里般垂钓甩竿。 鱼鉤瞬间化作一道细微的流光,穿透岩层,无视了空间距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地心殿宇上空,朝著那颗正被虚空门户缓缓吸入的血色肉球轻轻一点。 嗡!!! 鱼鉤触及肉球表面的剎那,那原本只是缓缓蠕动,看似沉寂的血色肉球,猛然间剧烈震动起来! 內部骤然迸发出一片无法形容的灿烂光芒。 赤、橙、黄、绿、青…… 五彩十光,绚烂到极致,瞬间照亮了整个被蔽天网笼罩的地心空间,甚至隱隱有透出网外的趋势。 一股凌驾於万道之上,斩断一切,唯我独尊的恐怖气机轰然復甦。 如同尘封万古的天刀骤然出鞘! 錚!!! 清越而冰冷的刀鸣声响彻地心。 在那血色肉球內部,五道璀璨到无法直视的仙光骤然射出。 那是五根色彩各异,却同样美得妖异,绚烂到炫目的翎羽。 一根赤红如血,焚烧虚空。 一根金黄璀璨,切割法则。 一根湛蓝如海,冰封永恆。 一根翠绿欲滴,生机磅礴。 一根漆黑如墨,吞噬光明。 五根翎羽出现的瞬间,便化作五柄斩破天地,横断星空的绝世天刀,带著屠神灭仙的凛冽杀意,朝著那枚触碰肉球的鱼鉤,狠狠斩落! “呵,脾气还挺大!” 李青山眉头一挑,反而笑了。 面对那五道仿佛能切开宇宙的恐怖刀光,他握著截天竿的手稳如磐石,只是手腕轻轻一振。 竿梢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 “截断”真意爆发。 仿佛在湍急的河流中横插入了一根木棍,瞬间改变了水流的走向。 叮!叮!叮!叮!叮! 五声清脆到极点的交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细微,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然而,五道斩落的仙光天刀,却在触及鱼鉤和那无形钓线的瞬间,轨跡竟同时发生了微妙的偏折。 如同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带”了一下,刀锋擦著鱼鉤和钓线掠过,斩在了空处。 轰隆隆! 五道刀光落空,斩在殿宇周围的混沌气与岩层上,爆发出毁灭性的波动,將大片地心空间搅得一片混乱。 隱藏在荧惑古星深处的道道帝阵阵纹浮现,层层乌光亮起,將部分的毁灭波动挡住。 余下的波动则被一道道遍布在周边星域的蔽天网给牢牢限制在了特定的区域內。 整颗星球虽被衝击得明灭不定,却终究没有彻底破碎,堪堪挡住了这一轮攻击的余波。 趁此时机,鱼鉤稳稳地鉤在了那不断收缩,搏动的肉球之上。 霎时间,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心跳”感,顺著钓线逆溯传来。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伴隨著一种源於生命本能的极致惊怒,以及一丝连其自身都未能完全察觉的,面对未知恐怖时最原始的恐惧! 仿佛沉睡万古的猛兽,在即將功成的边缘,被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最柔软的要害! “状態差到只有一击之力了吗?这下看你如何应对!” 李青山眼神骤冷,手腕发力,就要將这团天皇的涅槃肉胎强行钓走。 轰!!! 忽然,那扇原本只是若隱若现,且极不稳定的虚空门户,骤然间光华大盛。 门户之后,那混沌迷濛的未知深处,一只繚绕著无尽仙光,仿佛由最纯粹道则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猛地探了出来。 这手掌並非真实的血肉,更像是一种意志与伟力的投影。 但其上流淌的大道法则浓郁到令整片星域颤慄,所过之处,连时空都仿佛被冻结、同化。 一位天帝级的存在在出手! 它没有丝毫迟疑,五指张开,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直接抓向了肉球,更准確地说,是要將肉球连同鱼鉤一併抓走。 “隔著一方大宇宙天地,也敢如此自大!” 李青山冷喝一声。 他握著截天竿的手稳如磐石,空著的左手则抬起,並指如剑,草字剑诀的无上真意流淌,朝著那只自奇异世界探来、繚绕无尽仙光的法则大手一指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唯有指尖一点混沌剑光流转,內蕴截断万法、破灭时空的至高锋芒。 剑指与仙光大手轰然碰撞。 嗡!!! 无法形容的恐怖道则湮灭之声,在蔽天网笼罩的地心空间核心炸响。 那並非物质层面的巨响,而是两种至高法则激烈对撞、大道彼此磨灭时引发的本源哀鸣。 指尖那点混沌剑光,凝练到了极致,与遮天蔽日的仙光大手相比,渺小如尘埃。 然而,就是这一点微光,在与仙光之手接触的剎那,却爆发出了撕裂万古的恐怖威能。 嗤啦! 清晰无比的割裂声响起。 仙光大手那由纯粹法则与磅礴伟力凝聚而成的掌心,竟被那混沌剑光硬生生斩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无数细密的仙道符文从裂痕中崩散、湮灭,大手上的璀璨光芒以碰撞点为中心急剧黯淡下去,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仿佛隨时会彻底碎裂。 “哼!” 一声带著明显意外与震怒的闷哼,仿佛从极其遥远的时空彼端传来。 那只受创的仙光大手剧烈震颤,显然没料到这隔空一剑竟凌厉至此,不仅挡住了它志在必得的一抓,更反过来伤及了它的法则本源。 电光石火之间,仙光大手的主人做出了决断。 它五指猛地一曲,放弃了与李青山继续正面硬撼。 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不再理会那点令它心悸的混沌剑光,转而一把重新抓住了那颗暗红色的不死天皇涅槃肉球。 抓住的瞬间,大手便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拉扯之力,不再试图对抗鱼鉤,而是要强行撕裂肉球与钓鉤的联繫,带著它缩回那扇动盪的门户之后。 第五十二章 不死天皇,你是真的要死了! “想走,问过我没有?” 李青山冷笑,持竿的手稳如磐石。 在他周身,骤然浮现出层层叠叠的虚幻光影。 有圣体古经的金色经文符號如龙蛇游走。 有六道轮迴拳的虚影在背后轮转沉浮。 有草字剑诀的青芒在指尖吞吐不定。 更有神象镇狱的混沌神象虚影自虚无中探出,轻轻搭在钓线之上。 鱼鉤上混沌光华流转,竟深深嵌入了肉球之中。 这一刻,李青山不单单是在垂钓天皇,他是要把门后那个藏头露尾的东西,也给一併拖出来! ...... 一边是门户另一端那位神秘莫测,疑似天帝级的存在在隔空发力,要夺回“队友”。 一边是李青山以截天竿为凭,稳坐钓鱼台,要將这到嘴的“大鱼”给留下。 暗红肉球在两者巨力的拉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表面血管状的纹路疯狂跳动,仿佛隨时要爆开! “藏头露尾,不如让我进去看看,你那方世界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李青山心念转动,竟真的起了顺著这钓线与门户的联繫,强行杀入那方“奇异世界”的念头。 以他如今自成一道,堪比天帝的战力,又有化战仙的底牌手段,未必不能闯上一闯! 似乎感应到了李青山那毫不掩饰的闯入意图。 门户另一端的存在,终於坐不住了。 那只仙光大手五指之上竟爆发出更加炽烈的仙光,迎著李青山的钓线,与他展开了最直接的角力! 轰!!! 两股足以压塌万古的极道伟力,隔著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户,隔著无尽的时空乱流,悍然碰撞。 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在正面廝杀。 李青山身后,圣体古经的金色经文冲天而起,六道轮迴拳的虚影轮转不休,草字剑诀的青芒与神象镇狱的混沌气息交织,全部化作最纯粹的力量洪流,顺著钓线倾泻而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门户另一端,仙光铺天盖地,大道法则如同开天闢地之初就存在的古老神链,层层缠绕,要將那条胆敢冒犯天威的钓线生生绞断。 两者角力的中心,正是那颗被鱼鉤与大手同时攥住的天皇涅槃肉球。 咔嚓! 一道细微的碎裂声,从肉球內部传出。 紧接著,裂纹如同蛛网般,从那颗肉球的表面蔓延开来。 暗红肉球疯狂跳动,內部那道不死天皇的意念发出不甘的嘶鸣,却无力阻止这一切。 裂纹越来越密,五色仙光从裂缝中激射而出,这颗孕育了万古的涅槃之卵,就要在诞生前夕被外力强行打破了! 李青山面色不变,稳坐钓鱼台。 然而门户另一端的那位存在,气息却陡然变得凌厉如天刀。 他那仙光化作的五指竟猛地一曲,將那股贯穿时空的磅礴伟力,尽数倾泻在了那颗已经布满裂纹的肉球之上。 嗤啦! 如同撕裂锦缎的声音,在帝战碰撞的余韵中依然清晰可辨。 那颗孕育了不死天皇万古涅槃心血的肉球,终於承受不住两股极致力量的反覆撕扯,被硬生生从中间撕裂开来。 五色仙光如鲜血般喷涌而出,染透了整片地心空间。 约莫三分之二的肉球,被那只仙光大手牢牢攥住。 剩下的三分之一,依旧掛在李青山的鱼鉤上,微微颤抖。 那大手没有半刻迟疑,攥著那部分残骸,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猛地缩回动盪的门户。 果决,狠辣! 他根本不是为了夺回完整的肉球。 从一开始,他的目標就是在无法全取的情况下,抢下儘可能多的部分。 李青山眸光一冷,就要催动蔽天网强行拦截。 当! 一声钟响忽然传出,仿佛自万古之前悠悠传来,又似在现世每一个角落同时敲响。 无始又无终。 钟声並不恢弘浩大,却带著一种镇压时空、定鼎乾坤的伟力。 那扇即將闭合的虚空门户,在这悠悠钟声的震盪下,闭合之势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一滯! 仙光大手回收的速度,也隨之微不可察地慢了那么一瞬。 好机会! 李青山眼中精光暴涨,周身气息陡然攀升。 “既然来了,你这只手就给我永远留下吧!” 他舌绽惊雷,右手持竿猛然发力。 那根青翠的截天竿,竿身之上无数帝纹瞬息点亮,爆发出刺目的神光。 缠绕在竿身的混沌神象虚影仰天长啸,象鼻捲住钓线,如同拖动了整条太古星河,向后猛拉! 轰!!! 鱼鉤之上那三分之一的肉球被巨力牵引,如流星般朝李青山飞来。 但这还不够。 李青山真正的目標,是对方手里那三分之二!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空出的左手抬起,五指虚握,圣体气血如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在他掌心化作一只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大手。 这大手甫一出现,便带起六道轮迴拳的轮转虚影、草字剑诀的无上锋芒,以及神象镇狱的镇压伟力。 诸般异象,尽数熔於一炉!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显化。 这是他的“截天钓命”真意,以自身之道为网,以无边气血为索,要將那已入敌手的猎物,生生“钓”回来! 金色大手无视了空间距离,后发而先至,竟比那仙光大手缩回的速度更快三分。 它五指张开,如同最精准的捕捞之网,直直探入仙光大手的指缝之间,一把扣住了那颗暗红色的肉球! “什么?!” 门户彼端,那道冷漠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催动仙光大手,五指骤然收紧,要將肉球连同这只胆敢抢食的“手”一併捏碎。 然而五指发力,却纹丝不动。 那金色大手的五指,如同一座永恆神山铸造的囚笼,死死钳住了肉球。 任凭仙光如何冲刷、切割、焚烧,那五根手指非但没有鬆开分毫,反而越收越紧! “给我过来!!” 李青山长发狂舞,声震归墟。 他右手的截天竿猛然向身后一甩,如同钓起一条亿万斤巨鱼后那瀟洒利落的扬竿收线。 与之呼应,金色大手五指骤然发力,向己方猛拉!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那只仙光大手攥著肉球的五指,竟被李青山以纯粹的力量,一根一根,生生掰开! 第一根手指,崩开! 仙光四溅,符文碎裂。 第二根手指,掰断! 大手的手背炸开一道裂痕。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当最后一根拇指被金色大手强行从肉球表面剥离的剎那。 唰! 那颗三分之二的暗红肉球,如同脱弦之箭,带著漫天喷洒的五色仙光,被李青山硬生生从那仙光巨手的掌心“抢”了过来! 金色大手稳稳接住肉球,收回。 噗! 而那受创的仙光大手再也无力紧握,指间仙光彻底溃散,整只大手也化作漫天仙光符文散开。 几乎同一时间,那扇动盪的虚空门户在钟声余韵中剧烈扭曲,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彻底闭合消散。 第五十三章 古今第一圣体! 地心深处,尘埃渐落。 李青山一手握著截天竿,鱼鉤上还掛著那三分之一块暗红肉球,另一只手则虚抓著刚捞回来的三分之二部分。 两块肉球断口处都还微微蠕动,散发著浓郁的生命精粹与涅槃道韵,只是此刻光泽黯淡了许多。 “嘖,试试看还能不能粘起来!” 他轻语著,手腕一抖,將鱼鉤上那块肉球也摄到手中。 两手一合,便將两块残破的肉球强行捏到一起。 掌心气血流转,化作一方无形的熔炉,將那撕裂的伤口强行粘合、封镇。 虽然拼接起来的肉球表面还有一道明显的裂缝痕跡,但总归是完整了。 嗡!! 拼接完成的肉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內部那股微弱却顽固的不死天皇残存意志开始疯狂挣扎,想要重新掌控这具涅槃身。 一道道细微的五色仙光从裂缝中渗出,带著凌厉的切割之意,试图衝破李青山的封镇。 “不死天皇,你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李青山轻呵一声,掌心间金光大放,化作道道金色的符文镇压而下。 轰! 圣体气血混合著他独有的大道意志,如同怒海狂涛般涌入肉球之中。 剎那间,一道璀璨夺目的五色仙光被李青山自肉球之中抓出,还在半空中就演化成一头模糊却非凡,且翎羽流淌著五色霞光的仙凰虚影。 仙凰虚影中央,一张模糊却带著万古沧桑与不甘的面容隱约浮现。 这竟是一道残缺的天皇印记! 在先前的爭斗中,它被打碎了,纵使重新整合也无法存在太久,即將消散。 这仙凰虚影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反而发出一声低沉而复杂的惨笑,声音仿佛穿透了万古岁月,带著无尽的遗憾与一丝解脱: “想不到本皇纵横太古,俯瞰人间,竟会终结於此……” 那面容望向李青山,眼神复杂难明。 有惊悸,有释然,更多的是化不开的执念与遗憾:“我幼年时,曾误入万古难得一现的虚空裂缝,自那传说中的仙域坠落入这凡尘人间……” “一生所求,不过是想找到归路,回去,回到故乡!” “我成了帝,血战四方,沐浴诸皇血以延寿,甚至以非常手段,铺就长生路。” 他话语微顿,似有不堪回首的隱痛,“我涅槃,蜕变,走在了一条不同於任何古皇大帝的路上……我以为,我看到了希望,触摸到了门槛。” “可惜,终究未能真正红尘中为仙。” 他惨然一笑,最后的意志如同风中之烛,摇曳不定: “倒在这条路上,或许也是宿命。只是没想到,非是败於岁月,非是败於后来者挑战,而是以这种方式结束了!” 话音落下,那五色仙凰虚影与天皇印记,如同泡影般开始寸寸碎裂。 最后时刻,那目光似乎穿透了李青山,望向了无尽的虚空深处,喃喃低语,唯有四字隱约可辨: “仙域……故乡……” 所有光影彻底湮灭。 “仙域遗孤,红尘爭渡,倒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可惜,路走歪了,心也脏了!” 李青山掂了掂手中这颗如今只剩下纯粹能量与道则的肉球,眼神平静。 “这可是天皇的一身精华啊,內蕴了一丝仙道精粹!” “操作得当,以这天皇的涅槃本源为根基,辅以合適手段,或许可以凭空催生出一尊新的皇道高手来。” “就算不这么用,当个顶级的『诸天级饵料』,也是血赚!” 他心念一动,將这颗珍贵的肉球妥善封存,收进了蔽天黑衣最深处的一个空间里,和其他重要收穫独立起来。 做完这些,李青山才有空仔细回想刚才那短暂却凶险的交锋。 “无始大帝最后那声钟响,虽然帮我拖住了一瞬,但钟声余韵里,明显能感觉到一股深藏的疲惫。” 他摩挲著下巴,目光仿佛穿透虚空,看向那早已闭合消散的门户方向。 “看来他在奇异世界那边,处境也不算太妙,或许处於蜕变之中,无法真正全力出手。” “至於对面那个出手的傢伙……”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隔著两界壁垒强行出手,一击不成立刻断尾求生,撕裂肉球也要带走大半。这种果决,倒不愧是能经歷多次蜕变,修炼到天帝级的层次。” “不过,我最后的那一击也將其给重创到了!” 分析到这里,李青山脸上忽然露出几分惋惜。 “可惜了,刚才应该更果断点,顺著钓线和门户的联繫,直接杀进去看看的!” 他摇摇头,不过很快又释然了。 “算了,这次收穫已经不小,天皇涅槃身到手,还试探出了对面一些虚实。奇异世界就在那儿,以后有的是机会!” 想通了这点,李青山心情又好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 这片地心空间已经彻底毁坏,五色祭坛、古殿、仙洞、帝级阵纹…… 一切痕跡都在刚才的碰撞中化为乌有,只剩下狂暴的能量乱流。 “该回去了,青宸那丫头跟著叶凡上了九龙拉棺,这会儿应该已经北斗了。” “正好,我也得去北斗一趟,开闢诸天第二钓场!” 他不再停留,一步迈出,身影融入虚空,消失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中。 ...... 北斗。 议事大厅內。 方才还一片嘈杂火热的氛围,隨著马云长老那句“要加个时间限制,属於荒古前”的话音落下,仿佛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降温。 “什么意思?” 其他几位洞天福地的老人眉头紧皱,看向马云。 “各位道友应该都听说过一些荒古时代的传说吧?” 马云清了清嗓子,捋著鬍鬚,语气带著几分惋惜,“在那个遥远的时代,有一种盖世体质,旷古绝伦,接连出现了九代无敌人物,每个人都曾镇压世间,天上地下难逢抗手。” “那种体质,若能走上修行路,其终极成就是无法揣度的,被尊为古今第一圣体!” “这我们自然听说过,你该不会是说……” 眾人目光再次齐刷刷转向叶凡。 只是这一次,眼神里再没有丝毫惊艷与热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后的失望。 第五十四章 有大帝之资 “唉,正是。” 马云点点头,看向叶凡的目光也复杂起来,“这少年,便是那种传说中的体质——荒古圣体。可惜啊,那是荒古前的辉煌了。” “自荒古时代落幕,无尽岁月以来,这种体质虽然偶尔也会惊现世间,但却再也不復昔日威势,根本无法修行有成,早已沦为……嗯,用世俗的话说,就是『废体』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今东荒各地仙门都在谣传,说出现了拥有盖世『神体』的仙苗。方才老夫探查时,感应到那至阳至刚、血气磅礴的古老本源,一时激动,还以为我燕地也要出一位惊天动地的人物了,没想到竟是这早已被天地遗弃的荒古圣体。” 灵墟洞天的几位老人闻言,皆是长长嘆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失望。 之前那种恨不得立刻將叶凡抢到门下的火热目光,此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多看几眼似乎都嫌费事。 其他洞天福地的人神色也是各异,有鬆一口气的。 幸好不是对手家得了逆天仙苗。 也有同情感慨的,毕竟刚才那圣体本源波动的气象实在惊人,落差太大。 更多的则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 大厅里的气氛,从刚才对叶凡眾星捧月般的关注,瞬间跌至冰点。 这前后反差,实在太过明显。 叶凡站在中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从灼热到冰冷,如同坐过山车。 他虽面色平静,心里却不由得生出了些许的疑惑。 这些奇怪的话术,怎么听起来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想起来了,是李叔。 李叔曾经说过自己体质特殊,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有大帝之资! 什么大帝之资,结果却是个废体。 李叔果然是个骗子! ...... 李青宸捏了捏拳头,嘟囔道:“什么玩意儿,刚刚还爭著抢著想要叶哥哥的……” 庞博的脸上也满是不忿的神色。 林佳、周毅、王子文等人看向叶凡的眼神变得复杂无比。 有同情,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嘆。 而李小曼,目光只在叶凡身上停留片刻,隨即便移开了,仿佛叶凡已与周围其他普通同学无异。 就在眾人注意力几乎完全从叶凡身上移开,准备商討如何安置其他“仙苗”时。 “咦?” 那位鬚髮皆白、负责探查李青宸的玉鼎洞天老者,忽然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轻呼。 他方才將一丝微弱的灵力探入李青宸体內。 起初只觉这少女体质澄澈,经脉通畅,是个不错的苗子,但並无特別惊人的异象。 可当他的灵力试图更深入探查其生命本源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层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无形屏障。 那屏障並非人为设下的禁制,更像是一种天生地养、自然形成的守护。 屏障之后,隱隱约约,他感应到了一种苍茫古老,且尊贵的生命气息在蛰伏。 那气息仿佛与天地间的乙木青龙之道共鸣,生机磅礴得不可思议。 “这……这是……” 老者收回手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猛地抬头,看向正眨巴著翠绿大眼睛,一脸无辜好奇回望他的李青宸。 “刘长老,怎么了?” 旁边灵墟洞天的掌门吴清风问道,其他几位老人也重新投来关注的目光。 “神兽血脉!” 被称为刘长老的老者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平復內心的惊涛骇浪,一字一顿地道。 这声音虽然压低了,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厅,“而且,是极其纯粹、本源深厚的先天乙木青龙血脉!” ...... “什么?!” “青龙血脉?!” “难怪,难怪这个小女娃也食用过圣泉水与神果,却依旧保持原来的样貌,原来竟是先天神兽血脉?!” 刚刚沉寂下去的大厅,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洞天福地的老人全都“唰”地一下站了起来,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死死锁定在李青宸身上。 那眼神里的火热、震惊,难以置信,比刚才看向叶凡时还要强烈十倍、百倍! 荒古圣体再辉煌也是过去式,是镜花水月。 可先天神兽血脉,尤其是青龙这等象徵生机、祥瑞、力量的顶级血脉,是活生生的、看得见摸得著的无上仙苗。 这若是培养起来,未来绝对是一尊震慑一方的巨擘,甚至有望触及传说中的境界! “刘兄,你可看清楚了,真是先天青龙血脉?” 灵墟洞天的吴清风声音都有些发抖。 “绝无差错,那生命本源的气息虽然被一种极高明的自然屏障遮掩了大半,但泄露出的那一丝,纯粹而古老,与古籍中记载的先天乙木青龙之韵完全吻合!” 刘长老斩钉截铁,眼神灼热得仿佛要融化。 这一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小姑娘,你可愿入我金霞洞天?我洞天必定不遗余力,倾斜一切资源供养於你!” “我玉鼎洞天有……与你血脉正是绝配!” “来我烟霞洞天……” “我灵墟洞天背后有摇光圣地,若你愿意拜入我洞天,老朽必定谴人匯报上宗!” …… 场面比刚才检测叶凡时还要混乱和激烈。 几位平日仙风道骨,德高望重的洞天长老,此刻为了爭抢李青宸,几乎要擼起袖子当场吵起来,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惊人。 叶凡在一旁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心情忽然复杂起来。 李叔的女儿,竟然拥有传说中的先天神兽血脉。 想到李叔这么多年容顏不老,钓鱼时偶尔说出的那些听不懂的“微粒”、“秘法”,还有隨手就能拿出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一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 难道李叔真的不是普通人? 但很快,叶凡又摇了摇头,自我否定了。 如果李叔真是那种隱世的仙人或者大能,青宸又怎么会一点修为都没有,跟个普通高中生似的。 还需要跟著他们一起挤九龙拉棺来北斗! 或许,青宸真就是李叔捡来的孩子。 又或者李叔只是恰好知道一些养生驻顏的偏方,再加上纯粹就是天生体质特殊加上心態好才不显老的? 叶凡觉得自己的猜测更合理了些。 毕竟,这个世界虽然出现了九龙拉棺这种超自然事件。 但李叔那种整天懒洋洋钓鱼,等著人送饭的形象,实在跟“世外高人”联繫不起来。 第五十五章 答应要照顾妹妹的 而此时,被眾人爭抢的中心。 李青宸,却有点困扰地皱了皱秀气的小鼻子。 她不太喜欢被这么多人像看稀有动物一样盯著。 而且这些老头子开出的条件,听起来虽然还不错。 但她下意识觉得,肯定不如老爹隨手给她搓的那些“小零食”有用。 她悄悄往叶凡和庞博身边靠了靠。 这时,灵墟洞天的吴清风长老压下激动,儘量用温和的语气对李青宸道:“小姑娘,你身具如此惊世血脉,修行之路必將一片坦途。你可愿入我灵墟洞天,我必亲自教导,视你如亲传!” 李青宸看了看周边围了一圈脸上写满“选我选我”的老头,最后目光落在叶凡身上。 那一双翠绿的眼珠子转了转,脆生生地开口:“那……叶哥哥和庞博哥哥呢,他们去哪儿?” 吴清风一愣,看向叶凡和庞博。 庞博的体质刚才也检测过,虽然不如李青宸逆天,但也是极为罕见的“妖神血脉”,同样值得培养。 至於叶凡…… 吴清风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还是实话实说。 “庞博小友体质特殊,我灵墟洞天自然也欢迎。” “只是叶凡小友,他的荒古圣体,在当世確实难以修行,各派古籍早有定论,强行入门,恐怕也是蹉跎岁月,浪费资源。” “不若……在尘世中安稳一生,或许更好!” 这话说得还算委婉,但意思已很明白了。 庞博一听就不干了。 他本就讲义气,加上这一路和叶凡同生共死,感情深厚,当即大声道:“那不行,叶子不去,我也不去!要收就把我们俩一块儿收了!” 李青宸也立刻点头,挽住叶凡的胳膊:“对,叶哥哥不去,我也不去,我要跟叶哥哥和庞博哥哥在一起!” 她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带著点小姑娘的娇憨和任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吴清风和其他几位长老面面相覷,没想到这拥有绝世血脉的小丫头,竟然如此在意那个“废体”同伴。 他们看向叶凡的目光再次变得复杂。 这小子,人缘倒是不错。 周毅、林佳、王子文等同学也看向叶凡,眼神各异。 没想到最后关头,竟是庞博和这个身份神秘的李青宸坚持要带上他。 而李小曼听了只是眼神微动,嘴唇抿了抿,最终却没有说什么。 叶凡心中感动,拍了拍庞博的肩膀,又对李青宸笑了笑。 他答应过李叔要照顾妹妹的,怎能忘记? 於是看向吴清风,不卑不亢地道:“吴长老,晚辈自知体质所限,不敢奢求与青宸、庞博同等待遇。若灵墟洞天愿意收留,晚辈愿从杂役做起,只求一个接触修行、了解此界的机会。” “若实在不便,晚辈也绝无怨言!” 他態度坦然,反倒让吴清风高看了一眼。 吴清风沉吟片刻,与其他几位灵墟洞天的长老低声商议了几句。 最终,他看向李青宸,又看了看眼神坚定的庞博,嘆了口气:“也罢,叶凡,你便隨庞博、李青宸一同入我灵墟洞天吧。” “虽你体质特殊,门內或许无法提供太多资源倾斜,但既入我门,便是灵墟弟子,基础功法、讲经阁阅览之权,皆可享有。至於日后成就如何……便看你自身造化了。” 这已是极大的让步,显然是看在李青宸和庞博的面子上。 叶凡郑重行礼:“多谢吴长老,多谢诸位前辈。” 一旁站著的诸位长老眼看著眼前几人三言两语便好似已定下了归处,顿时便急了。 “吴清风,你这是趁火打劫!” “不错,这小女娃身负青龙血脉,岂是你灵墟洞天一家能独吞的?” “我等尚未开出条件,怎就草草定论?这不公!” “我等也可以打包圣体一起修行,我等也不怕累赘!” ...... 金霞洞天、玉鼎洞天,以及烟霞洞天的几位长老纷纷上前,爭吵得面红耳赤,眼看刚才的爭执就要升级为更激烈的衝突。 庞博的妖神血脉他们可以退让一步。 但这先天青龙血脉的仙苗,谁肯轻易放过? 就连允许打包叶凡一起入门修行的条件都被开了出来! 大厅內顿时又吵作一团,几位长老气息隱隱浮动,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先做过一场,再论归属的架势。 叶凡、庞博和李青宸被夹在中间,颇有些无奈又好笑。 就在这闹哄哄不可开交之际,一个清冷空灵,仿佛自云端飘落的女声,突兀地在每个人心头响起。 “先天乙木青龙之气……不如入我门下修行如何?” ...... 这声音並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带著一种抚平躁动的寧静道韵。 紧接著,眾人骇然发现,大厅之外,明明正值午后的天光,却骤然暗了几分。 有点点晶莹的、蕴含著精纯灵气的雪花凭空凝结,簌簌飘落。 与此同时,东方天际紫气漫涌,如烟似霞,迅速瀰漫过来,將整个小镇笼罩在一片祥和而神秘的淡紫色光晕之中。 空中更是有朵朵金莲虚影绽放、湮灭,道音若有若无,仿佛天地在为之庆贺,迎接某位存在的到来。 “天地异象,紫气东来,金莲涌现……这是有绝代人物降临!” 有见多识广的老修士失声惊呼。 唰! 唰! 唰! 破空声接连响起,十几道窈窕身影驾驭神虹,翩然降落在厅前院中。 她们皆身著款式相近的淡紫色衣裙,身姿轻盈,气质清冷出尘,宛如一群滴落凡间的仙女。 而为首的那一名女子,更是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身著一袭剪裁合体的紫色宫装长裙,衣袂在微风雪沫中轻轻飘舞。 身段修长,曲线起伏有致,那纤细的腰肢仿佛不堪一握。 更兼有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看似普通的木簪松松綰起部分,其余则柔顺地披散在肩后,发梢隨著她的步伐微微荡漾。 她的脸上笼罩著一层淡淡的,流动的紫雾,使得绝美的容顏有些朦朧,看不真切,却更添一份神秘与距离感。 眉心处,一点淡金色的道印正透过紫雾,隱隱绽放霞光。 与其周身的紫气和漫天的风雪奇异交融,让她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天地自然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她就那样静静立在飘雪与紫霞之中,宛如一株遗世独立的紫色仙葩,清冷、绝艷,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第五十六章 这下总该叫姐姐了吧! “紫气绕体,道印生辉,是先天道胎!” “这装扮,这气象……是紫府圣地的仙子!为首那位,莫非是传说中的紫府圣女紫霞仙子?!” 厅內,有几位年岁极大的洞天长老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他们声音都带著颤抖,连忙躬身行礼:“不知紫府圣女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紫府圣地! 紫霞圣女!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眾人心中炸响。 燕地六大洞天在紫府圣地面前,简直如同土堡之於皇城,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谁能想到,这等庞然大物中的核心人物,竟会亲临这偏僻小镇? 紫霞仙子微微頷首,算是回礼,目光却並未在那些诚惶诚恐的长老身上过多停留。 她那双清澈如秋水,却又仿佛蕴藏著星空的眸子平静地落在了李青宸身上。 “如此纯粹的乙木青龙本源,近乎先天,世所罕见。” 紫霞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小姑娘,我乃紫府圣地紫霞。你身负血脉与我紫府大道有缘,可愿隨我回山,入我门下修行?”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紫府圣女亲自开口收徒! 这是何等的殊荣! 方才还在爭吵的几位洞天长老瞬间哑火,脸上只剩下了苦笑与羡慕。 他们爭破了头,结果在紫府圣地面前,却毫无竞爭力。 李青宸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叶凡和庞博。 叶凡心中也是震动,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他上前一步,恭敬行礼:“晚辈叶凡,见过紫霞仙子。” “敢问仙子,若我妹妹青宸隨您前往,將是何种安排?另外,晚辈与这位兄弟庞博,不知……”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紫霞这才看了过来。 目光在叶凡身上稍作停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黛眉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静。 “紫府圣地门规森严,我所掌一脉,按例只收女弟子。” 她声音平淡,却斩断了其他可能,“此女我可带回圣地,亲自教导,传我紫府正法。以她资质,若勤修不輟,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或可为我脉真传,未来圣女候选!” 未来圣女候选! 这个词让几位洞天长老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这几乎是圣地继承人的预备席位了。 这承诺,太重了! “至於你们二人,” 紫霞看向叶凡和庞博,“妖神血脉虽亦不俗,然我脉规矩不可破。”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叶凡身上,语气依旧淡然,却似有深意:“荒古圣体……你之气运纠缠颇深,前路莫测。我紫府圣地虽大,亦有其规,无法为你破例。” “你们的机缘,当在別处!” 话已说得很明白了。 她只看中了李青宸,且只能收李青宸一人。 李青宸一听,立刻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要和叶哥哥、庞博哥哥在一起。老爹说了让我跟著叶哥哥的!” 叶凡心中却念头飞转。 紫府圣地! 从这些洞天长老近乎惶恐的反应,以及这漫天异象,他已然明白这是何等超然的存在。 这样一方圣地的圣女亲自收徒,承诺又如此之重。 对青宸而言,绝对是无法想像的大机缘。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踮起脚尖拍了拍李青宸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道:“青宸,你听叶哥哥说。这位紫霞仙子所在的紫府圣地,是非常非常厉害的地方,比我们可能要去的灵墟洞天厉害太多太多了。” “你跟著她,能学到最顶尖的本事,用最好的资源,將来一定会变得特別特別强大。” “可是老爹让我跟著你呀……” 李青宸翠绿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再厉害,能有老爹厉害吗? ...... “李叔让你跟著我,是希望你好。” 叶凡耐心解释,“现在有更好的去处,叶哥哥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事耽误你?” “你想想,如果你在紫府圣地变得超级厉害,以后不就能更好地保护我们了。而且,我们又不是永远见不到了。” “你先跟紫霞仙子去好好学本事,等我和庞博在灵墟洞天站稳脚跟,一定想办法去看你,或者等你学成了来找我们,好不好?” 庞博也凑过来,“青宸妹子,叶子说得对,那可是紫府圣地啊!你去那儿,將来成了厉害的女修士,哥哥我脸上都有光。放心,我和叶子肯定拼命修炼,绝不给你丟脸的。” 李青宸看著眼前这两个缩水成十一二岁模样,却又格外认真的“小男孩”,眨了眨她那翠绿的眼睛,忽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她走上前,伸出手,先拍了拍叶凡的肩膀,又拍了拍庞博的肩膀。 动作轻鬆自然,配上她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身形,竟有几分“大姐姐”关照“小弟弟”的架势。 “看你们俩现在这模样,” 她弯下腰,凑近两个“小男孩”,脸上露出带著点狡黠的笑容,“这下总该叫我姐姐了吧?尤其是你,小叶~” 她特意拖长了“小叶”这个称呼,眼里闪著促狭的光。 叶凡看著近在咫尺,笑靨如花的“少女”,嘴角抽了抽,一阵无语。 他想起之前在李叔老宅初次见面的时候,这丫头还嚷嚷著要当“姐姐”被他反驳,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在这里等著他呢。 庞博倒是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行啊青宸妹子,啊不,青宸姐姐!等哥哥我恢復了原来那威武雄壮的样子,你再看看谁保护谁!” “那我就等著看嘍~” 李青宸直起身,背著手,故作老成地点点头。 隨即脸上的嬉笑收敛,恢復了认真,看著叶凡和庞博。 “好啦,不逗你们了。说真的,叶哥哥,庞博哥哥,你们要好好修炼,快点变厉害,也快点变回来。我会在紫府圣地好好学本事的。” 她顿了顿,下巴微微扬起,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你们放心,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们,报我李青宸的名字。等我学成了,谁敢动我叶哥哥和庞博哥哥,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话从一个看起来娇俏灵动的少女口中说出,带著点稚气的豪迈,却又莫名让人觉得可信。 叶凡看著她那认真的小脸,心中那点因为身体变化的无奈和离別的淡淡悵然也被衝散了不少。 有些好笑,又有些温暖。 他点点头,声音沉稳:“好,我们记下了,你也保重,听紫霞仙子的话,好好修炼!” “一定早点来看你!” 庞博也拍著胸脯保证。 李青宸这才满意地笑了,用力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等待在一旁的紫霞,脚步轻快。 叶凡和庞博站在原地,看著那绿色的身影隨著紫色神虹远去,渐渐消失在天际。 一阵微风吹过,捲起地上些许尘土。 庞博摸了摸自己现在光滑的下巴,咂咂嘴:“叶子,別说,青宸妹子刚才那架势,还真有点『姐姐』样儿哈?” 叶凡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茬,只是望著天空,低声道:“走了,我们也该去灵墟洞天了。” “对!修炼!变强!变回来!” 庞博握拳,斗志昂扬。 两人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迈开了步伐。 虽然身形幼小,步伐却坚定。 第五十七章 论一位大帝的自我修养! 东荒,燕地边缘,一片被无尽原始古木覆盖,瘴气瀰漫的浩瀚废墟深处。 这里断壁残垣隨处可见,巨大的瓦砾诉说著昔日的辉煌,更深处则瀰漫著令人心悸的古老妖气与阵纹波动,寻常修士绝不敢深入。 此地便是传闻中后荒古时待第一个证道成大帝的人青帝的坐化之地——妖帝坟冢所在区域。 在这片废墟外围,一座半坍塌的爬满藤蔓的古塔顶端。 一个穿著黑衣,身形頎长的青年,正隨意地坐在断裂的塔檐上。 他手里捏著一根青翠的竹竿,鱼线垂向下方的废墟雾气之中,姿態隨意。 正是李青山。 “青宸居然被紫霞那姑娘给带走了,原剧情里可没有紫霞外出偶遇叶凡一行同学的这段戏码啊……” 李青山收回目光,脸上露出几分饶有兴味的神色,低声自语著。 “唔,修为已达道宫秘境圆满,即將衝击四极秘境,因此外出寻找突破的机缘!” 他摩挲著光滑的竹竿,“看来是我当年隨手给的那枚『吞噬祖符』,让紫霞的修炼顺遂了不少,先天道胎与《紫府仙经》之间的那点不协调被大大缓解,修为进境比原本快了许多!” 对於这个意外的剧情变动,李青山並不担心。 紫霞心性不坏,又是先天道胎,眼界和传承都属顶尖。 青宸跟著她安全无虞,更能得到系统性的教导,比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地放养要强。 更何况,那小丫头的背包里,可还塞著不少自己给的“小玩意儿”。 真遇到什么麻烦,自保绝对绰绰有余! “这样也好,省得我操心怎么安置那丫头!” 李青山笑了笑,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妖帝坟冢。 此处,便是第二诸天垂钓场划定的特定因果匯聚点。 李青山坐在古塔断檐上,指尖在青翠竹竿上轻轻一抚。 “就这儿了,开始固化第二钓场!” 他心念沉静,引动体內一丝自身本源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注入手中的截天竿中。 竿身微颤,发出一声愉悦的清鸣。 隨即,一点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著微型星璇的混沌光点自竿梢悄然分离,隨后飘飘悠悠,竟朝著下方那片被无尽妖气与古老阵纹笼罩的妖帝坟冢落去。 那光点看似缓慢,实则穿透了层层废墟瘴气与残缺帝阵的阻隔,如同水滴融入海绵,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妖帝坟冢深处。 轰! 隱约可闻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声音,縈绕在耳畔。 似乎触碰到了某个难以轻易触及的物事。 【第二稳定跨界道標·遮天附属古星·北斗星域(妖帝坟冢核心),锚定诸天世界中……】 【锚定进度:1%……5%……15%……】 【锚定成功,检测到稳定跨界道標·永生位面(下界三千界)。】 【当前钓场稳定需时间,预计完全稳定期:四个月。】 一段清晰的信息流反馈回来。 ...... “永生位面,还好只是下界三千界,要是有上界,我还真不敢胡乱下鉤的!” 李青山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了谨慎。 要知道永生位面,那方大千宇宙的规则与层级可截然不同。 上界仙界,三千大道显化,天君、仙王纵横,甚至还有永生之门这等不可思议的源头神器高悬。 因果太大,水也太深。 以他现在的实力,贸然把钓线甩到那种地方,万一惊动了什么古老存在,或者被某些修炼了“大因果术”、“大命运术”的巨擘顺著线摸过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这下界三千界嘛……倒是正合適。” 他摩挲著下巴,心思活络起来。 永生世界的下界,诸如玄黄大世界、无极大世界等等。 虽然资源、灵气远不如上界仙界,但也绝不贫瘠。 更重要的是,那方天地的“法则”很特別,神通、法宝、丹药,甚至修士本身,都蕴含著独特的“法则碎片”与“元气”。 尤其是那种能够直接炼化增长“寿命”的特性,对任何修行体系的修士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神通道术、宝器道器、五行元气、纯阳丹,乃至各种神兽血脉、天地奇珍,好东西可不少。” “而且,下界爭斗虽烈,但顶尖战力也就长生秘境,万古巨头级別。” “以我如今自成一道的境界,只要不是钓到什么转世重修的老古董,问题应该不大。” 李青山心中盘算著,对这开闢出的“诸天第二钓场”颇为满意。 “四个月,时间不算长,等得起~~” 他收回思绪,目光重新扫过下方的废墟外围。 在那里散落著不少水潭沼泽。 虽然大多浑浊,但在瘴气与古木掩映下,倒也有几分野趣。 “来都来了,不甩一竿说不过去!” 李青山伸了个懒腰,从塔檐上站起身,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数百丈外一处相对清澈些的水潭边。 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手里依旧握著那根青竹竿。 很快,浮標在水面轻轻晃动。 李青山半眯著眼,看起来像是在享受这废墟边缘难得的静謐。 但实际上,他的心神已悄然沉入“诸天水潭”当中。 之前与老金乌交易得来的两片金乌真羽,用了一片钓到了先天丙火之灵,如今还剩下一片。 此刻,他心念微动,將剩下的那片边缘流转著火焰纹路的金乌真羽取出。 这片真羽蕴含的气运与因果,比之前那片稍弱,但本质依旧极高,沾染著涅槃重生的独特道韵。 “看看这次能钓到什么~~” 他將真羽系在了那枚延伸向“诸天水潭”未知深处的虚无钓鉤之上,手腕轻轻一抖。 鱼鉤承载著真羽,没入那片迷濛的水潭虚影,迅速下沉,消失在无尽的时空涟漪之中。 …… 灵墟洞天,分配给叶凡和庞博的简陋屋內。 “修行的第一个境界,竟然是轮海境?” 叶凡盘坐在蒲团上,听完吴清风长老刚才的讲解,脸上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苦海、命泉、神桥、彼岸…… 这轮海秘境四大境界的划分,让叶凡忽然想起小时候,李叔硬塞给他看的那些古旧日常风格的杂记。 《论一位大帝的自我修养》、《与霸体老祖宗们“友好”交流实录》、《论如何在红尘中优雅地钓鱼並顺便成仙》! 甚至一些名字古怪,內容玄乎的残篇经文:《道经》、《西皇经》、《恆宇经》…… 李叔当时只说让他隨便看看,背下来就当普及知识了,也没多解释。 他那时年纪小,杂记看得倒是兴冲冲的。 只有那些经文詰屈聱牙,很多字都不认识,要查很久字典。 但说来也怪,他从小记性就好得离谱,那些晦涩的经文,他往往看上一两遍,就能一字不差地背诵出来。 当时只当是锻炼记忆力,现在回想起来…… 第五十八章 开闢苦海 叶凡心里忽然砰砰跳了起来。 他忍不住看向正准备离开的吴清风长老,开口问道:“吴长老,您刚才提到世间最强的基础法门是《道经》。” “那《西皇经》、《恆宇经》这些,也是修行经文吗?” 吴清风闻言,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有些惊讶地看了叶凡一眼:“你竟知道这些古经的名称?” “不错,《道经》轮海卷,號称世间最强基础法门,流传最广,我灵墟洞天收录的便是此经的起始篇章。” “至於《西皇经》、《恆宇经》……” 他语气带著几分敬畏与嚮往:“那皆是古之大帝所创的无上帝经,乃是各自圣地的核心传承,等閒修士连听闻都难,更別提窥见真容了。” “叶凡,你是从何处得知这些名讳的?” “呃,我是在洞天內行走,无意间听人提到的!” 叶凡含糊道,心跳得更快了。 李叔让他背的那些,该不会都是…… 吴清风点了点头。 他也没深究,反而温和笑道:“你们初来乍到,首要之事是多了解此界常识与修行基本的知识,切不可好高騖远,贸然尝试引气修炼。否则一个不慎,损伤了根基,悔之晚矣。” “况且,修行离不开资源。开闢苦海需引导生命精气冲关,常人尚可藉助源石或长辈助力,而你……” 他看向叶凡的眼神带著一丝明显的惋惜。 “你的体质太过特殊。若说常人的生命之轮是一片沃土,那么你的生命之轮,便如同百炼神铁。沃土中种下种子,悉心照料,自可生根发芽,生机勃发。” “而神铁……纵使你投入再多外力,即便是仙种神根,也难以破开铁壁,萌发生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对你而言,或许只有等待神铁內部自身发生蜕变,才有一线诞生生机的希望,外力恐怕难有助益。” 这话几乎等於宣判了叶凡修行之路的死刑。 只能靠自己,而且希望渺茫。 若是寻常少年,听闻此言恐怕早已心灰意冷。 但叶凡此刻,心中却像是有一团火被点燃了,非但没有沮丧,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立刻尝试的衝动。 李叔让他背的那些经文。 《道经》轮海卷的起始篇章,他现在还能倒背如流! “多谢长老指点,晚辈明白了!” 叶凡压下心中激动,恭敬行礼。 吴清风见他神色平静,还以为他心性坚韧,承受住了打击,又勉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茅屋。 屋內只剩下叶凡和庞博。 庞博挠了挠头,一脸担忧:“叶子,那老头说的,你也別太往心里去,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没事。” 叶凡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彩,“庞博,你帮我守著门口,別让人打扰,我想试试看。” “试试?试什么?你现在就要修炼,那老头不是说……” 庞博一惊。 “我心里有数。” 叶凡盘膝坐好,闭上双眼,“就试一试,不行再说!” 庞博见他態度坚决,欲言又止。 最终也只好走到门边,警惕地听著外面的动静。 叶凡则深吸一口气,开始摒除杂念。 脑海中,那篇早已滚瓜烂熟,却从未真正理解其意的《道经》轮海捲起始篇章,一字一句,清晰浮现。 他尝试著按照经文所述,感应自身的生命之轮,引导体內那微弱的气血与精力,向著脐下三寸那片被视为生命本源所在的“苦海”位置匯聚、衝击。 一开始,毫无反应。 那片区域死寂冰冷,仿佛真的是一块万古不化的神铁,任凭他如何催动意念引导那点微弱的力量,都纹丝不动。 但叶凡没有气馁。 他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经文,心神完全沉入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经文真的起了作用,也或许是他坚持不懈的意念引动了曾经封存在体內的什么。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开天闢地般的“咔嚓”声。 紧接著,一股温热的气流,不知从身体哪个角落涌出,迅速匯入他引导的气血之中。 这气流精纯而温和,带著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与星辰般的凉意,与他自身的气血交融,仿佛本就是一体。 叶凡整个人浑身一震。 就是现在! 他离开集中所有精神,引动著这股莫名壮大了一丝的力量,再次朝著那片“神铁”般的苦海,狠狠撞去! ...... 轰!!! 屋中,骤然间光芒大盛。 海啸般的声音毫无徵兆地爆发出来,震得整个茅屋都在簌簌发抖。 叶凡的苦海位置,爆发出无尽神辉,金光璀璨,炽烈如阳。 並且,伴隨著真实的电闪雷鸣之音! 庞博猛地转过身,瞠目结舌,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只见叶凡盘坐之处,苦海所在,神光万道,绚烂如虹,竟然真的有金色的浪涛在汹涌澎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金色的苦海上空,电蛇乱舞,雷声轰鸣,浪涛冲天而起,仿佛一片狂暴的黄金神海,正在经歷开天闢地般的剧变。 苦海內生如此神异骇人的景象,简直闻所未闻! 庞博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顛覆了,他用力拍了自己脸颊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確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海啸连天,声如雷震,惊涛万重……” 他口乾舌燥,喃喃自语。 此刻的茅屋,仿佛不再是简陋的屋舍,而是变成了狂风暴雨中的海岸,面对著一片正在怒吼咆哮的浩瀚金色汪洋! 叶凡寂静不动,盘坐如钟。 苦海內神华不断绽放,越来越绚烂。 涛声如千军万马奔腾,金光將他的身影都淹没了,雷电交织劈舞,骇浪拍击著无形的堤岸,景象震撼到无以復加! ...... 而此刻,远在妖帝坟冢外围水潭边。 正看似悠閒垂钓的李青山,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朝著灵墟洞天的方向望了一眼。 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开始了。” ...... 数日之后,东荒某片人跡罕至的古老山脉上空。 十几道紫色神虹划过天际,速度极快,却异常平稳。 紫霞驾驭著遁光,衣袂飘飘。 在她身侧,李青宸正好奇地东张西望,墨绿色的马尾在高速飞行带起的风中轻轻摆动。 第五十九章 三枚「护身符」! “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李青宸转过头,看向身旁笼罩在淡淡紫雾中的绝美女子。 “先回一趟紫府圣地。” 紫霞的声音清冷柔和,“你既入我门下,便需在圣地之中系统修行,打牢根基。那里有专门的传功长老、藏经阁、炼丹房,以及適合你青龙血脉的聚灵阵法,非外界散修可比。” “哦~~” 李青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那叶哥哥和庞博哥哥他们去的那个灵墟洞天,离紫府圣地远吗?” “燕地与紫府圣地相隔数州,对凡人而言堪称天堑。不过对於修士,若修为有成,驾驭神虹或藉助传送阵,往来也並非难事。” 紫霞耐心解释道,“待你修为稳固,將来自然可以去看他们!” 李青宸听了,小脸上露出放心的神色,但隨即又皱了皱鼻子,“对了紫霞姐姐,之前叶哥哥他们说,我们坐的那个大铜棺材,叫九龙拉棺。” “我们还从一颗红色的星星上跑出来,在一个荒古禁地的地方喝了一种很好喝的水,还吃了几个果子呢。不过吃完之后,大家都变得怪怪的,只有我像没啥大变化!” 紫霞眸光微动。 九龙拉棺,荧惑古星,荒古禁区的神泉与圣果…… 这些信息串联起来,让她对这群突然出现在燕地的凡人来歷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也难怪这小姑娘体质如此纯净,未受红尘浊气侵染,原来竟是有这般际遇。 “那是你们的造化!” 紫霞简单道,並未多言其中凶险。 李青宸却打开了话匣子,嘰嘰喳喳说起了这一路的经歷。 怎么被吸进棺材里,里面多黑。 她怎么拿出手电筒,刘云志那几个傢伙怎么不讲理,她怎么“轻轻”教训了他们一下,结果对方意外失踪了。 又怎么在火星上看到了大雷音寺,捡了好多“破烂”,最后怎么被吸回棺材来到这里的…… 她说得兴高采烈,手舞足蹈。 紫霞安静地听著,心中却微微泛起波澜。 这小姑娘描述中那些光怪陆离的经歷,尤其是她提及自己“教训”刘云志几人的轻描淡写,还有在火星废墟中那种异於常人的敏锐与从容。 这绝非普通凡间少女能有的心性与表现! 她那神秘的“老爹”,还有她自身这纯粹的青龙血脉…… 紫霞心中疑竇渐生,但面上依旧平静。 又飞了一阵,下方出现一片更加荒凉原始的山脉,古木参天,瘴气隱约,隱约可见一些巨大的废墟轮廓。 紫霞忽然降低了速度,神虹朝著山脉外围一处相对平缓的山谷落去。 “我们先在此处稍作停留。” 紫霞带著李青宸落地,解释道,“前方是燕地有名的古妖废墟,深处有上古大妖遗留的阵纹与气息,不甚安全。我需要先联繫圣地接应的同门,確定接下来的回归路线!” “哦,好呀~” 李青宸乖乖点头,左右看了看。 这山谷景色倒是不错,旁边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过。 她放下一直背著的那个看起来不大却似乎很能装的背包,蹲在小溪边掬水洗脸。 清凉的溪水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紫霞走到一旁,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注入神力,低声与同门沟通。 片刻后,她收起玉符,眉间似有一丝凝色。 “师父,怎么了?” 李青宸凑过来,她已经很自然地改口叫师父了。 “没什么。” 紫霞摇摇头,看向李青宸,语气温和了些,“只是得到消息,这片古妖废墟深处近来忽然有些异动,似有古宝將出,可能会吸引不少修士前来。我们需儘快离开,返回圣地,以免捲入不必要的纷爭。” 她顿了顿,又道:“你根基初立,当前最要紧的是夯实基础,平稳修行,不宜涉足险地!” “知道啦,师父。” 李青宸很听话,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开始低头翻自己的背包,“对了师父,老爹让我出门的时候带了好多东西,说可能用得上。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她在那个看起来不大的背包里掏啊掏,嘴里还嘀咕著:“手电筒好像就那几个,嗯,这是什么?哦,老爹给的『零食』还有剩……还有这个盒子,好像临走前吩咐过暂时不能乱动的!” 翻找了一阵,她忽然摸出几样东西,托在掌心,递到紫霞面前。 “喏,师父,这个给你!” 紫霞下意识看去,只见李青宸白嫩的掌心里,躺著三枚样式古朴的“护身符”。 一枚呈暗金色,表面有流光易逝,仿佛有无尽空间摺叠的细微纹路,触手温润。 一枚是银白色的,隱隱有细密的雷纹流转,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电弧光泽。 另一枚则是赤红色的,內部仿佛封存著一小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微微散发著暖意。 这三枚“护身符”看起来材质特殊,雕工古拙,但和寻常修士炼製的法器玉佩完全不同,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外泄,就像凡俗间手艺不错的匠人打造的装饰品一般。 “这是……” 紫霞有些疑惑。 “老爹给我的呀!” 李青宸说得理所当然,“他说这些都是他以前到处溜达钓鱼……呃,是游歷的时候,隨手捡到的,看著挺別致,就给我当护身符了。” “老爹说了,出门在外,多带几个护身符总没坏处,遇到麻烦说不定能顶用!” 她一股脑把三枚符文都塞到紫霞手里:“师父你带著吧,你保护我,这个保护你!” 紫霞本想推辞。 她身为紫府圣女,修为已至道宫秘境大圆满,身上岂会没有护身法宝? 更何况,收徒弟还没给见面礼,反倒要拿徒弟的东西,这实在不合规矩。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及那三枚“护身符”的瞬间,她的身体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震。 一种极其熟悉又无比隱晦的感觉,顺著指尖传来。 那是一种与她怀中贴身收藏的那枚“护身符”同源的,非金非石的特殊质感。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那三枚符文,神念悄然探入。 暗金色的符文內部,仿佛有无数微缩的空间在摺叠,浩瀚且广大,难以揣测。 银白色的雷纹符文中,则封存著一丝纯净而暴烈的雷霆真意,虽被压制,仍让人神魂微麻。 赤红色的火焰符文中,那点跃动的火苗,更是带著一种焚尽万物又孕育新生的奇特生机! 这三枚符文,与她怀中那枚“护身符”虽然属性不同,纹路各异。 但那种“材质”的特殊,“炼製”手法的隱晦与高明,以及內部蕴含的、超越她当前理解层次的法则碎片的“感觉”,简直如出一辙。 它们似乎属於同一套“护身符”里面的! 第六十章 至尊骨,天赋技能帝雷! 紫霞猛地抬头,看向一脸无辜眨巴著翠绿大眼睛的李青宸。 那声音里竟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青宸,你老爹,他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喜欢钓鱼,气质看起来有点温和,又有点懒洋洋的?” 李青宸点点头:“对呀对呀,老爹就是那样的,整天拿著根竹竿坐在水边,能坐好久,还总说自己是专业的钓鱼佬。” “不过他对我可好了,就是有时候爱逗我玩,给我的东西都奇奇怪怪的……” 紫霞听著李青宸的描述,脑海中那张总是带著温和惫懒笑容的平凡面孔,逐渐与眼前少女天真烂漫的笑脸重叠在一起。 她猛地抬头,看向一脸无辜眨巴著翠绿大眼睛的李青宸。 这些护身符,是那位李前辈给她的。 李前辈居然已经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女儿。 这么多年过去,他果然早已成家,有了自己的血脉延续…… “只是,李前辈为什么会突然到星空的另一边去了,难道他是一位难以揣测的强者?” 紫霞心中疑竇丛生,不过很快便被其给迅速压灭,“不可能,我曾听圣主提及过,此方天地进入了末法时代,圣主级存在便是绝对的强者!” “就算仙三斩道级的王者,也绝无横渡星空的可能!” “所以,李前辈一定是因为误入某处传送阵,然后被传送到了星空外的另一颗星球上。他因为远离了故土,自身没有回归的可能,於是便有了成家的想法?” 紫霞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过的悵然,仿佛某个遥远而模糊的念头,尚未清晰便已悄然消散。 她轻轻吸了口气,將心中那点莫名的情绪压下。 再看向李青宸时,目光已变得更加柔和,甚至带上了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怜爱。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三枚符文收好,並未推辞。 “谢谢你,青宸。” 紫霞伸手,轻轻揉了揉李青宸的头髮,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这些护身符,师父先帮你保管。以后在圣地,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需要什么,儘管跟师父说。” “嗯!” 李青宸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她虽然不明白师父为什么突然好像有点感慨的样子。 但师父对她更好了,她感觉得到,心里也很高兴。 “走吧,接应的人应该快到了,我们离开这里。” 紫霞牵起李青宸的手,再次驾起神虹,朝著与圣地同门约定的匯合点飞去。 只是这一次,她的飞行更加平稳,护体光晕也更加柔和,將身边的少女牢牢护在其中。 ...... 数月光景,悠悠而过。 妖帝坟冢这片古地,已不復最初的死寂。 自前几日有几头大妖与灵墟洞天的长老在废墟外围交手,意外触动了深埋地脉的妖族阵纹,引得那座尘封的古殿显化,喷薄宝光后。 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遍了周边数州之地。 这几个月里,李青山一直待在那座半塌的古塔附近,守著那个不大的水潭。 白日里,他就像个极有耐心的钓客,握著那根青竹竿,能一坐就是几个时辰不动。 偶尔有不开眼的低阶妖兽或被宝物冲昏头脑的散修靠近这片看似平静的角落,往往还没看清人影,便会莫名其妙地脚下一滑,跌进某个突然出现的泥坑。 或是被不知哪里飞来的石子打中昏睡穴,一觉醒来已身在废墟之外,迷迷糊糊忘了自己为何而来。 李青山的日子过得颇为清閒。 固化第二钓场的进程正在稳步推进。 他能感觉到,那枚沉入妖帝坟冢核心的道標,正如同扎根的种子,逐渐绑定永生世界这方诸天钓场。 而手中这根“截天竿”,隔三差五也会从“诸天水潭”中带回些小玩意儿。 有时是异界的新奇矿石,有时是一些古兽蛮荒异种的恐怖兽血,或者是某方大世界的兵刃器具…… 特別是那一枚老金乌涅槃真羽,竟给他钓上来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紫金,且质地沉甸甸的奇异骨片。 骨片的形状很特別,边缘带著天然的弧度与稜角,仔细看去,竟是一块胸骨的残片。 其上天然铭刻著密密麻麻的神秘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跃动,散发出一种极其狂暴的雷电气息,仿佛內里封存著一片永不消散的雷霆海洋。 李青山將骨片拿在手中把玩了几下,以神念仔细探查,又尝试引动自身气血与其共鸣,很快便洞穿了其真相。 “一块先天孕育、蕴含了某种雷电天赋神通的至尊骨。” 他摩挲著掌中这块胸骨,感受著那些符文在指尖传来的悸动,眼神里带著几分欣喜之色。 “正好拿来融入我的胸骨,足以点亮周围这一片的神藏微粒!” 他仔细感知著骨片中那股雷电之力的特质,霸道、狂暴,仿佛凌驾於万雷之上,带著一种天生的审判意味。 “此雷霸道至极,宛若天生的帝王,不如这天赋神通便唤作帝雷如何?” 为这意外收穫的新材料定下名號,李青山心情颇佳。 他將其引入胸骨部位,按照固定的修炼轨跡开始炼化。 剎那间,胸骨部位爆发出了一阵温润的紫金色光芒。 那块至尊骨片悬浮在胸骨正中,其上的神秘符文纹路开始缓缓流转,每转动一圈,便有一缕精纯的紫金色雷电道韵从中分离出来,如同涓涓细流,渗入周围的骨骼深处。 这股雷电道韵的目標很明確。 胸骨周围那一片区域中,那些早已觉醒却一直黯淡著的神藏微粒。 李青山体內共有三百六十万觉醒的微粒,其中一百万粒已经被点亮,光芒璀璨。 剩下的二百六十万粒虽然已经醒,却一直处於黯淡状態,如同沉睡著的星辰,等待著被注入第一缕光。 此刻涌入的雷电道韵,便是在为胸骨周围那些黯淡的微粒点亮光芒。 一粒、十粒、百粒、千粒。 每一粒被触及的黯淡微粒,中心都会亮起一个微弱的紫金色光点。 那光点很微小,如同黑夜中刚刚点燃的烛火,摇曳不定,却真实存在。 光点亮起的瞬间,那颗粒子便从黯淡状態转变为被点亮状態。 虽然它此刻的光芒还很微弱,远远比不上之前那一百万粒璀璨的微粒,但它已经不再是死寂沉沉的模样,而是真正活了过来。 千粒变成万粒,万粒变成数万粒。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数日光景。 当至尊骨片彻底融入之后,胸骨周围那片区域內,被点亮的黯淡微粒数量,最终定格在了二十三万粒左右。 二十三万神藏微粒。 这些新被点亮的微粒,此刻正散发著微弱的紫金色光芒,聚集在胸骨周围,如同一片刚刚燃起的星火。 它们的光芒还很淡,远远望去,只能看见一层朦朧的光晕笼罩著胸骨部位。 但与之前那些死气沉沉的黯淡状態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別。 李青山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层紫金色的光晕透过皮肤若隱若现,温润而內敛,並不刺眼。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二十三万粒新点亮的微粒,每一粒都蕴含著一丝微弱的帝雷意志。 它们此刻还很稚嫩,但只要日后以足够的雷属性神物餵养,这些微粒会逐渐变得璀璨,最终与那一百万粒前辈並肩而立。 李青山收回內视的目光,睁开眼,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平静的水面,以及远处那片日益喧囂的古殿废墟。 这几个月里,他除了守在这里固化钓场、偶尔甩几竿,也远远看到过叶凡几次。 那小子跟著灵墟洞天的人马来过废墟外围,似乎在搜寻什么,身形比数月前挺拔了些,眼神也更加锐利,隱隱有金色气血在体表流转,显然在《道经》轮海篇的修炼已上了轨道。 李青山没去相认,只是遥遥看了一眼,便继续专注於自己的浮漂。 直到这一日。 第六十一章 妖帝之心 “哧哧哧……” 遥远的东方天际,突然传来密集的破空之声。 李青山目光扫过。 只见数十道顏色各异的神虹,如同划破长空的流星雨,气势汹汹地朝著妖帝坟冢核心区域疾驰而来。 神虹之后,更有闷雷般的蹄声与兽吼滚滚而至。 云雾翻腾间,数十头鳞甲森然、形態各异的蛮兽腾云驾雾而来。 兽背上皆载著气息强大的修士,虽只数十骑,奔腾间却似有千军万马在衝锋,搅得天空云雾激盪,肃杀之气铺天盖地。 当先一头格外神骏的蛮兽背上,一名修士怀中抱著一桿猎猎作响的大旗,旗面上四个古字铁画银鉤——摇光圣地! “排场不小。” 李青山瞥了一眼,隨口评价了一句。 几乎就在摇光圣地人马抵达的同时,另一个方向的天空也“隆隆”作响。 十八辆古朴而残破、却散发著惨烈杀伐气的战车碾过苍穹,轰然而至。 战车上站立的修士,气息凝练,与摇光圣地的人马隱隱形成对峙之势。 “荒古姬家。” 李青山认出了那战车上的族徽。 两大庞然大物几乎同时降临,各自占据一片天空,无形的气场碰撞,让这片区域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原本在古殿外围逡巡、试图捡漏的散修与小门派修士,此刻如同受惊的鸟兽,慌忙退散,生怕被即將到来的风暴捲入。 就连一直守在古殿入口附近、与几位大妖和灵墟洞天高层对峙的双方,脸色也都变得极其难看。 摇光圣地的一名老者目光扫过下方脸色发苦的灵墟洞天掌门,声音听不出喜怒:“吴掌门,妖帝坟冢出世,为何不报?” 灵墟洞天掌门吴清风额角见汗,躬身道:“回稟上宗长老,此事突发,本想初步探查再行稟告,未料动静如此之大,惊动了姬家……” “罢了。” 摇光圣地老者摆摆手,目光已投向那不断震颤、时有宝光喷吐的古殿,“既已至此,各凭手段吧。我摇光与姬家,还不至於为此等小事伤了和气。” “正该如此!” 姬家战车中,传出一道威严的声音。 短暂的交流后,双方极有默契地同时动了。 摇光圣地的数十道神虹与蛮兽骑士,姬家的十八辆古战车,如同两股洪流,轰然冲向那座巍峨的古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留守的几位大妖怒吼连连,却难以阻挡这两股联合起来的恐怖力量,很快被逼退。 灵墟洞天的吴清风等人更是只能退到边缘,满脸苦涩,知道此番最大的机缘,已与他们无关了。 李青山依旧坐在水潭边,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两大势力的高手冲入古殿后,里面的打斗声、禁制破碎声更加激烈,沉闷的波动让整片废墟都在微微颤抖。 不时有绚烂的霞光裹挟著刀剑、玉简、丹药等物,从殿门或裂隙中衝出。 守在外面的双方低阶修士立刻如同闻到腥味的鯊鱼,驾驭神虹爭抢,引发小规模的混战。 ...... 而此刻,古殿前的爭夺已进入白热化。 “咚!” 一声仿佛自万古传来的沉闷心跳,陡然自古殿深处炸响。 围在古殿周围的人,无论是摇光圣地还是姬家的修士,全都脸色一白,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胸口,踉蹌暴退。 轰! 炽烈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伴隨著浩瀚如海的力量洪流,从殿门喷涌而出。 姬家挡在最前方的四辆古战车首当其衝,连同车上的修士,如同沙雕般瞬间粉碎。 摇光圣地也有十几名骑士连人带兽,被绞成血雾,死无全尸。 灵墟洞天的吴清风等人更是被震飞数百米,嘴角溢血,满脸骇然。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口不足尺长、晶莹剔透的水晶棺槨,包裹在无边的妖力与磅礴生命气息中,衝出了古殿! “拦住它!” “是妖帝之心!” 古殿內,数道焦急的呼喝同时响起。 紧接著,十几道身影狼狈却又迅疾地追了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庞博! 只是此刻的庞博,模样已大变。 他周身繚绕著浓郁的青色妖气,脸上、手臂上爬满了密集的龙纹凤符、玄龟麒麟图案,双眼射出长达数米的惨绿光芒,浑身妖气衝天,比他身后那几位真正的大妖还要慑人。 他眼中似乎只有那口水晶棺,对周围的摇光、姬家强者视而不见,紧追不捨。 摇光圣地与姬家的高手也冲了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大声命令部下拦截水晶棺。 灵墟洞天的掌门和仅存的两位太上长老也咬牙跟出,虽知希望渺茫,仍想最后一搏。 姬家的剩余战车结成阵型,封锁天空。 摇光圣地的修士更是各展手段,道道神光化作大网、锁链,罩向水晶棺。 一时间,足足有十几双以神力幻化的大手,从不同方向抓向那口尺长水晶棺,彼此碰撞、爭斗,光华爆闪。 庞博身化绿光,竟比所有人都快上一线,妖气狂涌,也凝聚出一只大手抓去。 “喀嚓……砰!” 承受不住多方巨力的拉扯与衝击,水晶棺表面裂纹蔓延,终於轰然炸碎! “轰!!!”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滔天妖力,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彻底爆发,以无可抵挡之势席捲八方! 所有抓向水晶棺的神力大手瞬间崩碎。 靠得最近的修士,无论是姬家还是摇光圣地,又有不少人闷哼倒飞,修为稍弱者直接爆成血雾。 就连几位仙台秘境的大妖和摇光、姬家的领队老者,也都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妖力源头,一颗拳头大小、鲜红如最纯净红玛瑙的心臟,悬浮在半空,晶莹璀璨。 “咚!咚!咚!” 它竟然在自主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发出擂鼓般的沉闷巨响,震得周围所有人心口剧痛,血脉僨张,难以自持。 浩瀚的生命精气与纯粹的妖力混合,形成血色神华,繚绕其周。 妖族大帝的心臟! “大帝圣心!” 几位大妖激动得浑身发抖。 那妖帝之心似有灵性,跳动几下后,骤然化作一道血色长虹,就要破空远去。 “追!” “不惜代价,留下它!” 摇光圣地和姬家的强者急红了眼,若是让这颗心臟落入妖族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几位大妖更是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但有一道绿光,比他们所有人更快! 庞博! 他整个人仿佛与那妖帝之心產生了某种诡异共鸣,身化绿光,几乎与血色长虹首尾相连,眨眼间便消失在远空。 “分出一半人手,追!” 姬家立刻派出八辆古战车。 摇光圣地也分出一半骑士,火速追了下去。 剩余的人,则牢牢围住妖帝坟冢古殿,防止再有变故。 ...... 水潭边。 “咻!” 一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朝著李青山所在的这个偏僻角落,直直射来! 啪。 一声轻响,已如同熟透的果子落入手心。 那东西便被他给稳稳地接住了。 入手温润,沉甸甸的,带著一种鲜活而强劲的搏动感,仿佛握著的不是一件死物,而是一个拥有独立生命的小世界。 李青山这才低下头,摊开手掌。 第六十二章 不小心『钓』到了一尊妖帝! 掌心之中,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如最上等的红玛瑙,內部仿佛有赤霞流淌的心臟,正静静躺著。 “咚……咚……咚……” 它甚至在自主地、缓慢而有力地跳动著,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一圈几乎肉眼可见的,混合著浩瀚生命精气与纯粹妖力的血色涟漪。 正是刚才引得两大荒古世家与诸多大妖拼命爭夺,甚至打碎了水晶棺槨的——妖帝之心! 李青山眨了眨眼,脸上露出点“这都行”的意外表情。 他就是安安静静在这儿钓了几个月鱼,顺便固化一下诸天第二钓场。 这玩意儿怎么就自己飞过来了? 还精准地往他手里掉? 他托著这颗温热跳动的心臟,仔细感应。 “嘖嘖,有点意思……” 神念如水银般浸入其中,他能清晰感知到,这颗心臟虽然蕴含磅礴的生命精粹与妖力本质极高,却並没有真正帝级那种凌驾万道、统御乾坤的无上威压。 更像是一件被精心“打磨”过的顶级圣物,保留了最精纯的本源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性。 “是青帝本体混沌青莲所化的帝心?” 他摩挲著下巴,回忆著所知的信息。 “据传当年青帝在荒塔內演化仙域,需要稳定的能量源泉与演化根基,同时亦要斩断与外界的部分因果纠缠。於是他就把自己的本命帝心生生剜了出来,当作『备用电源』兼『锚点』?” “为了彻底斩去因果,方便涅槃与演化,他连帝心上的帝道法则与绝大部分烙印都主动剥离、磨灭了,只保留最精纯的生命本源与一丝本能灵性,重新『养』成这样……”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青帝对自己也是够狠的。 不过效果確实好,这颗心臟此刻介於帝物与圣物之间。 虽失了帝威,却斩去了因果,也更纯粹,更“乾净”,如同刚刚孕育出的先天神物胚胎,潜力反而更大了。 拿来炼丹、炼器,或者当作某些特殊功法的核心,都是无上宝材。 当然,对他这个层次而言,也就是个…… 嗯,品质不错的“收藏品”。 就在他掂量著这颗心臟,琢磨著是留著当纪念品还是回头丟给叶凡的时候。 嗡!! 截天竿內,那枚数月前沉入妖帝坟冢核心,用於固化第二诸天钓场的道標,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清晰且稳定的共鸣! 与此同时,一道信息流自然浮现: 【第二稳定跨界道標·永生位面,已完全稳固!】 【永生专属垂钓通道正式开启!】 【当前钓场特性:受永生世界天地法则与气息侵染,钓获物將可能显现永生世界特有的神通种子、法宝道器,或者功法资源,具体受钓场所处时空节点及垂钓者投放“饵料”性质影响。】 成了! 李青山眼睛一亮,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当即心念微动,分出一缕神念沿著那完全稳固的道標沉入,准备先预览一下这个新钓场的初始状態,看看有什么“特產”。 然而,当他的神念顺著道標探入妖帝坟冢最深处那片被重重帝纹与混沌气笼罩的核心区域,还没来得及感应钓场环境。 竟先触到了某个意料之外的东西。 那是一条极其隱秘,几乎与整个坟冢本体融为一体,由无尽死气转化生机、以阴阳太极阵势轮转护持的通道! 通道尽头,气息更加晦涩古老,隱隱有一座塔的轮廓沉浮,散发出镇压万古的苍茫道韵,仿佛在孕育著什么。 “这是……” 李青山眉头一挑,不免感到有些意外。 “阳墓在外,引动风云;阴坟在內,真身蛰伏。以荒塔镇压己身,逆转生死,演化仙域,好一个青帝!” 他之前只隱约记得青帝坟冢有阴阳双墓之说,但具体细节並不清楚。 毕竟他来这儿主要是为了固化钓场,倒没打算真去刨一位大帝的坟。 没想到,自己用来固定钓场的道標,因为本质特殊,竟在完全稳固的过程中,无意间“鉤”连上了阴坟与外界的这丝因果联繫,顺著阳墓的阵纹脉络,探到了阴坟的入口! “好了,不小心钓到了青帝,这下想装没看见都不行了!” 李青山有点哭笑不得。 他本打算钓场固化完成就离开,继续自己的诸天垂钓大业。 现在倒好,鱼鉤自己掛上了人家的“后门”。 “来都来了……” 他嘀咕了一句,正琢磨著是顺著这联繫进去瞅一眼,还是乾脆利落地切断联繫装不知道。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传来密集的破空声与怒吼。 “在那里!” “妖帝之心在那水潭边!” “围住他,別让他跑了!” 唰! 唰! 唰! 几十道神虹与数辆残破的古战车从四面八方急速掠来,瞬间將这片不大的水潭区域围了个水泄不通。 来人正是刚才爭夺妖帝之心的一部分摇光圣地与姬家修士,以及几位气喘吁吁、眼神不甘的大妖。 他们刚才追著庞博化身的绿光与妖帝之心所化的血虹远去,但血虹速度太快,很快失去踪跡。 庞博所化的绿光也在中途诡异地钻入一片古林消失。 眾人正懊恼间,忽然有人感应到之前血虹爆发时残留的一丝微弱气机,竟指向废墟外围这个不起眼的水潭方向。 於是眾人立刻折返,果然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穿著黑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年,正站在水潭边。 他手里托著的,不是那颗让他们抢破头的妖帝之心又是什么? “小子,交出妖帝之心,饶你不死!” 一位摇光圣地的中年修士越眾而出,语气森然。 他周身神力澎湃,赫然是位四极秘境的高手。 “此乃我妖族大帝圣物,岂容人族染指!速速归还!” 一位额头生有独角的大妖也低吼著,妖气翻滚。 姬家一位站在古战车上的老者虽未说话,但眼神冰冷,战车上的杀伐之气已隱隱锁定李青山。 三方人马呈三角之势围住水潭,彼此间虽也互相警惕,但此刻首要目標显然是李青山手中的心臟。 空气瞬间紧绷,杀气瀰漫。 第六十三章 叶凡的机缘! 李青山掂了掂手里的心臟,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和温热的搏动。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喊得最大声的摇光圣地中年修士,脸上露出一点促狭的疑惑: “你们想要这个?” 摇光修士顿时脸色一沉:“少装糊涂,交出来,否则……” “哦,看来是真想要了~~” 李青山点点头,打断了他的威胁。 他很隨意地转过身,背向水潭方向正对著眾人,然后手臂向后抡了半圈,做了一个投掷標枪般的姿势。 “那就,给你们咯!”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向前一甩。 嗖!!! 那颗赤红晶莹的妖帝之心,如同一颗被全力投出的红色流星,竟划过一道夸张的拋物线,带著惊人的破空声,朝著这群人的来时路飞掠而回! 轨跡清晰可见,速度极快,且方向刁钻,正好从三方人马围堵的头顶上穿过。 “好胆!” “快去追!” “拦住它!” 所有人都没料到李青山会这么干脆,而且力气似乎大得惊人。 短暂的错愕后,三方人马瞬间炸锅了。 摇光圣地的修士驾驭神虹,姬家的古战车隆隆转向,几位大妖更是化作妖光,全都顾不上李青山了,拼命朝著心臟飞落的方向追去。 生怕慢了一步,被另外两家得手。 眨眼间,刚才还杀气腾腾围了一圈的人马,跑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些扬起的尘土和空气中残留的法力波动。 水潭边重归寧静。 李青山这才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看著那群人消失的方向,耸了耸肩:“看,多简单。” 他重新回到那块熟悉的青石上,拿起了靠在旁边的青竹钓竿。 不过这次,他没有將鱼线拋向眼前的水潭。 而是心念微动,催动了体內那枚刚刚完全稳固的北斗钓场道標。 同时,引导著那根无意间“鉤”连上阴坟入口的因果之线。 他手腕一抖。 青翠的竿梢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 繫著无形因果钓鉤的鱼线,悄无声息地“沉”入了脚下的大地,沿著那道隱秘的通道,朝著妖帝坟冢真正的核心——青帝阴坟,垂落而去。 “走,进去看看这位妖族大帝,到底在荒塔里折腾出什么名堂了。” 李青山的身影,隨著鱼线的牵引,如同水墨晕染般缓缓变淡。 最终彻底消失在青石之上。 ...... 妖帝坟冢方向,光华冲天,人声鼎沸,不时有修士驾驭神虹掠过天空,更多的则是从四面八方闻讯赶来的散修与小门派子弟。 纵然明知爭夺无望,也忍不住想来凑个热闹,亲眼见证这场可能震动东荒的大事件。 叶凡站在废墟外围一处较高的断崖上,远远望著那片喧囂,眉头紧锁。 自从那颗水晶棺炸碎,妖帝之心化作血虹飞走,庞博身裹绿光紧追而去。 他试著追出来很远,终究是一点踪跡也无。 叶凡又等了一阵,眼见天色渐晚,坟冢那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喊杀声、夺宝的碰撞声隱隱传来,却始终不见庞博迴转的身影。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庞博,你可千万別出事啊……” 叶凡低声自语,转身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去附近寻找庞博的踪跡。 “咻!” 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忽然自远处天边一闪而过,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著,划过一个极其刁钻的弧度,竟精准地朝著叶凡所在的位置射来! 那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叶凡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掌心一凉,那东西便已稳稳落在他手中。 入手温润,沉甸甸的,还带著一种奇异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搏动感。 叶凡下意识低头看去。 只见掌心中,静静躺著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赤红晶莹如最纯净红玛瑙的心臟?! “咚……咚……” 它甚至在他掌心里,缓慢而有力地自主跳动著,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一圈淡淡的,混合著浩瀚生命精气与妖力的血色光晕。 “?” 叶凡瞳孔骤缩,瞬间认出了这东西的来歷。 妖帝之心! 可它怎么会飞回到这儿来? 还偏偏落在他手里? 没等叶凡想明白,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掌中那颗温热跳动的妖帝之心,忽然光芒一闪,竟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嗖”地一下,直接没入了他的腹部,苦海所在的位置! “呃!” 叶凡身体猛地一僵,闷哼一声。 他只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热流,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涌入他那片刚刚开闢不久,尚且不算广阔的苦海之中。 金色的苦海顿时沸腾! 海浪滔天,电闪雷鸣,原本平静的轮海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疯狂翻涌,金色的浪涛衝击著苦海的边界,仿佛要將其撑裂。 更让叶凡心惊的是,那颗妖帝之心进入苦海后,並未安分下来。 它悬浮在苦海中央,与他的命泉遥遥相对,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跳动著。 每一次搏动,都引动他整个苦海隨之共振,金色气血不受控制地奔流,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胀痛,却又伴隨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生命本源被滋养的奇异舒適感。 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交织,让叶凡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他试图以內视之法观察,却只能“看”到苦海中央多了一团朦朧的赤色光晕,无法清晰感知其具体状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凡咬牙强忍著体內的不適与混乱,环顾四周。 幸好这片断崖位置偏僻,刚才那一下流光飞来的速度又太快,並未引起远处那些爭夺者的注意。 他不敢久留,强提一口气,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迅速离开了这片断崖,朝著与妖帝坟冢相反的方向疾行而去。 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先弄清楚体內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 叶凡不知道自己奔行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片地方的。 当他从体內那翻江倒海般的异样中勉强分出心神,观察周围环境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置身於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这里与他之前所见的东荒大地截然不同。 没有废墟的苍凉,没有战火的喧囂,甚至连修士爭斗的痕跡都丝毫不见。 放眼望去,是一片如诗如画、寧静祥和的净土。 天空湛蓝如洗,几缕白云悠然飘过。 大地之上,绿草如茵,鲜花遍地,奼紫嫣红,馥郁的花香隨著微风飘散,沁人心脾。 远处有秀丽的山峰连绵,仙雾繚绕其间,隱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宛如传说中的仙家居所。 近处,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淌,撞击在光滑的鹅卵石上,发出悦耳的叮咚声。溪边古木参天,枝叶繁茂,有灵动的鸟雀在枝头跳跃鸣叫,声音清脆。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完美,充满了一种不真实的寧静与美好。 第六十四章 顏如玉,入青帝阴坟!(求首订!) 第64章 顏如玉,入青帝阴坟!(求首订!) “这是什么地方?” 叶凡愣住了,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一片荒凉的废墟外围奔行,怎么会突然进入这样一片花香鸟语、如同仙境般的世界? 他警惕地观察四周,神念悄然散开,却並未察觉到任何阵法的波动或者人为的痕跡。 仿佛这片净土,本就是自然存在於此,而他只是偶然闯了进来。 然而,身体內部的感受却在提醒他,这里並非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咚————咚———— 那颗沉寂在他苦海中的妖帝之心,此刻跳动的感觉更加清晰了。 每一次搏动,都让他自己的心臟跟著隱隱作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而那股牵引感,分明指向这片净土的深处。 確切地说,是在前方那几座最为秀丽、被仙雾笼罩的山峰背后。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著这颗心臟。 或者说,这颗心臟在指引著他前往那里。 叶凡沉吟片刻。 眼下情况不明,体內又多了这么个“不定时炸弹”,贸然深入未知之地显然不明智。 但妖帝之心的异动如此明显,若置之不理,万一在体內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而且,这片净土的出现也太过诡异,或许与妖帝坟家,甚至与庞博的失踪有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与不安,迈开脚步,朝著那几座秀丽山峰的方向,谨慎地走去。 脚下是柔软的草地,空气中瀰漫著令人心旷神怡的花香与草木清气。 若非体內那颗心臟的异动时刻提醒,叶凡几乎要以为自己是误入了某位隱世大能的清修福地。 他穿过一片繁花似锦的谷地,越过一条清澈见底、有五彩鱼几游动的小溪,逐渐靠近了那几座被仙雾繚绕的山峰。 山峰愈发清晰,其上山石奇峻,古松苍翠,飞瀑流泉点缀其间,更有淡淡的霞光在雾靄中流转,平添几分神秘。 而那种源自妖帝之心的牵引与悸动,也越发强烈了。 叶凡加快了脚步,绕过一座低矮的山丘,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较为开阔的山间平地,几座精致的亭台宫闕在更远处的仙山深处露出檐角,被飘渺的云雾半遮半掩,看不真切。 然而,叶凡的目光却被前方不远处,一道立於山崖边的身影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女子。 她背对著叶凡,一身白衣胜雪,身姿修长窈窕,立於山崖之畔,衣袂与如墨的青丝隨著山间轻柔的微风徐徐飘动,仿佛隨时会乘风而去,化仙归去。 周围雾气涌动,繚绕在她身周,非但没有掩盖她的风采,反而更衬得她超凡脱俗,宛如这天地间最纯净的一缕灵秀,与周围绝美的自然景物完美地融为一体,和谐得不似凡人。 叶凡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並非没有见过美丽的女子,无论是昔年同学中的林佳、李小曼,还是刚刚分別不久、灵动活泼的李青宸,皆各有风采。 但眼前这道背影所透出的那种气质,却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完美”。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天地灵秀的凝结,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成了她的陪衬。 叶凡心中警铃微响。 他从不相信世上有真正的“完美”,任何事物都有其两面。 眼前这女子美则美矣,但这种完美到近乎妖异,与周围环境和谐到不可思议的感觉,反而让他心生警惕。 短暂的出神后,叶凡迅速收敛了心绪,眼神恢復了平日的坚毅与冷静。 不管这女子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片诡异的净土中,都与自己体內妖帝之心的异动脱不了干係。 他定了定神,不再犹豫,大步朝著山崖方向走去。 就在他迈步的同时,山崖上那白衣女子似乎有所感应,缓缓转过了身。 隨著她转身的动作,那张一直被云雾与角度遮掩的容顏,彻底呈现在叶凡眼前。 叶凡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滯。 这是一张无法用语言准確形容的绝色容顏。 肌肤晶莹如玉,在朦朧雾靄与山间天光映照下,流转著淡淡的温润光泽。 眉如远山含黛,自似秋水横波,长长的睫毛轻颤,眼瞳中仿佛迷濛著一层氤氳水雾,带著些许朦朧与疏离。 琼鼻挺翘,红唇不点而朱,贝齿如珍珠般隱现。 五官的每一处都精致到无可挑剔,组合在一起,更產生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正是女子最美好的年纪。 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綰起部分,其余柔顺地披散在肩后,隨著微风轻轻拂动。 一身素雅的白衣將她窈窕的身段勾勒得若隱若现,颈项纤秀,冰肌玉骨,整个人宛如一株空谷幽兰,静静绽放,散发著寧静而出尘的美丽。 这种美,不仅仅在於容顏的倾城绝色,更在於那仿佛与生俱来、沉淀在骨子里的气质。 不食人间烟火,远离红尘纷扰,纯净无垢,完美得近乎不真实。 任何美好的事物在她面前,似乎都会显得俗气与黯淡。 若换作常人,骤然得见如此绝色,恐怕早已心神失守,自惭形秽。 但叶凡心志何等坚韧? 短暂的惊艷之后,他眼中更多的是审视与警惕。 完美到这种程度,反而透著诡异。 而且,这女子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就在叶凡心中念头飞转之际,山崖上那白衣女子眸光微转,落在了他的身上。 隨即,她红唇轻启,勾勒出一抹极浅、却仿佛能让天地失色的清浅笑意。 剎那间,如同仙葩绽放,冰川消融。 她周身那层疏离朦朧的雾气仿佛都消散了几分,绝美的容顏上因为这抹笑意而焕发出惊人的光彩,连天上洒落的阳光都似乎黯淡了一瞬。 “你来了!” 女子开口,声音空灵悦耳,如同玉磬轻击,山泉流淌,带著一种天然的柔美与寧静。 叶凡停下脚步,站在距离山崖数丈远的地方,抬头与她对视,不卑不亢。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直接问道,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白衣女子並未立刻回答。 她那双仿佛蕴著水雾的眸子静静注视著叶凡,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他腹部苦海的位置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欣喜。 “我名顏如玉。” 她缓缓说道,声音依旧空灵柔和,“此处,乃是我族先祖遗泽所化的一方净土!” 顏如玉? 叶凡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並未听说过。 但“先祖遗泽”四个字,结合此地与妖帝坟冢的关联,以及自己体內那颗躁动的妖帝之心————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你是————妖帝后人?” 叶凡试探著问道。 顏如玉微微頷首,並未否认:“我体內流淌著先祖的血脉!” 她目光再次落向叶凡,或者说落向他苦海的位置,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苦海中的那颗心臟,乃是我族先祖帝心所化,关乎我族传承与先祖遗志,它既选择了你,便是缘分。” “隨我来吧,有些事情,需要与你分说清楚!”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白衣飘飘,朝著仙山深处那若隱若现的亭台宫闕方向,翩然行去。 步伐轻盈,仿佛踏在云雾之上,不带丝毫烟火气。 叶凡站在原地,看著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 事情,突然开始复杂了。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诸多疑问与警惕,迈开脚步,跟上了前方那道白色的身影。 顺著那根鉤连阴坟入口的因果钓线,李青山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道牵引著,往下一沉。 眼前光影流转,周遭景物飞速变幻,废墟、水潭、天空———— 所有属於现世的东西都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郁的,带著岁月沉淀感的气机。 没有天旋地转,更像是沿著一条早已铺好的滑道,自然而然地滑向目的地。 几息之后,脚下一实。 李青山站稳身形,手里还握著那根青竹竿,鱼线虚虚垂在身侧。 他抬眼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片与外界截然不同的空间。 没有天空,头顶是一片混沌迷濛的暗色光晕,缓缓流转,如同凝固的黄昏。 脚下是坚实却非土非石的暗色地面,泛著金属般的冷光,延伸向视线尽头,平整得过分。 空气里流动著极其精纯的阴性能量,冰凉却不刺骨,反而有种润泽神魂的舒適感。 更远处,空间边缘与混沌相接的地方,影影绰绰,似乎有无数废弃的殿宇轮廓、断裂的古老阵旗,甚至是一些巨大到难以想像的骸骨影子,在混沌气中沉浮,又缓缓隱去。 一切都显得空旷、寂静、古老,却又异常乾净。 这里没有尘土,没有杂物,甚至没有多余的能量乱流。 所有的东西,无论是脚下的地面,远处沉浮的虚影,还是空气中流淌的能量,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精心梳理过,排列得井井有条,各归其位。 连时间的流逝感,在这里都变得模糊而缓慢。 “这地方————” 李青山嘀咕了一句,目光顺著手中钓线延伸的方向望去。 钓线的尽头,並非鉤著什么实物。 而是没入这片空间最中心处,一团无法用语言准確形容的“光”中。 那“光”並非刺目,而是一种温润內敛的混沌色,静静悬浮。 其內部,隱隱约约,能看到一座塔的轮廓。 塔高九层,通体呈现出一种非金非玉,更似某种温润骨质的奇异质感,塔身则流淌著无法言喻的大道气息。 只是看著,就给人一种镇压万古、定鼎乾坤的厚重感,仿佛它是这片空间的“轴心”,一切法则与存在的支点。 荒塔! > 第六十五章 双帝会面,道友的路走窄了!(求首订) 第65章 双帝会面,道友的路走窄了!(求首订) 而在这座九层骨塔周围,方圆百丈之內,是真正的“空”之领域。 简而言之,就是此地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物质存在,连构成空间最基础的“存在”概念都变得稀薄。 因果不显,时光难驻,万法退避。 唯有那座塔,以及塔身自然散发出的、仿佛凌驾於一切之上的大道韵律,是这片“空无”中唯一真实不虚的存在。 李青山握著钓竿,没有贸然上前。 他的目光落在塔身周围那片绝对的“空无”上,又看了看塔身上那些天然形成、仿佛阐述著宇宙至理的细微纹路。 “以身为坟,演化仙域,逆转生死————想法够大,胆子也够肥。” 他低声评价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塔里的某位存在听。 “这空无”有点意思,把自身与外界的因果、时间,甚至存在感”都剥离得七七八八,躲在里面搞实验,確实安全。” 他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那片“空无”区域大约十丈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既能清晰感受到荒塔散发出的道韵,又不会贸然踏入那片被“清理”过的特殊领域。 他想了想,没有收起钓竿,反而將竿梢往那片“空无”的方向轻轻探了探。 青翠的竹竿尖端,在触及那片“空无”边缘时,微微一顿。 竿身上那些自然孕育的帝级纹路,悄无声息地亮了一下。 隨即,竿梢仿佛穿过了一层极薄却坚韧的无形膜,轻轻点在了那片“空无”之中。 没有激起任何涟漪,也没有引发任何排斥或攻击。 就好像一根普通的竹竿,探入了一片真正无物无碍的虚空。 但李青山能感觉到,截天竿本身蕴含的那一丝“截断”与“垂钓”的道韵,正与荒塔散发出的“镇压”与“演化”道韵,发生著极其微妙的接触与交流。 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互相试探底线。 等了片刻,荒塔依旧静静悬浮,塔身流转的大道韵律没有丝毫改变,既没有表现出欢迎,也没有流露出敌意。 “还挺沉得住气。” 李青山挑了挑眉,索性也不再试探。 他手腕一抖,收回了钓竿,然后很隨意地就在这距离“空无”十丈的地面上坐了下来,把青竹竿横放在膝头。 “喂,里面的!” 他抬起头,朝著荒塔方向喊了一声,语气颇为隨意。 “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见见了吧?” “我这鱼鉤都甩到你家门口了,再装睡可就不礼貌了!” 他的声音在这片空旷寂静的空间里传开,带著点回音。 话音落下,又等了几息。 终於,那座一直静静悬浮、仿佛亘古不变的九层骨塔,塔身最底层,靠近塔门的位置,那混沌色的温润光华,微微荡漾了一下。 紧接著,一道模糊的,由纯粹道光凝聚而成的身影,自塔门內缓缓“流”了出来。 那身影初时只是一团朦朧的光,迅速拉伸、凝聚,化为人形。 他身姿挺拔,穿著一身简简单单的青袍,看著也平平无奇。 唯有一双眸子,如同两盏青色的古灯,透过混沌气,静静地望了过来。 眸光平和,深邃,仿佛历经了万古兴衰,看透了世事轮迴,不起波澜。 他就那么站在荒塔门前,周身没有任何迫人的气势外放。 但当他目光投来的剎那,李青山周围那原本平静的能量,仿佛都凝固了一瞬整片空间,都以那道身影为中心,变得无比肃穆、庄重。 仿佛他便是这方天地的“理”,是万物运转的“序”。 青帝! 或者说,是青帝留在此地,守护荒塔与演化进程的一缕重要化身,一道不灭的帝念! 青帝化身的目光落在李青山膝头那根青竹竿上,又扫过他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黑衣,混沌气后的面容似乎动了一下。 “钓友?” 一个带著些许讶异与玩味的词语,自他口中缓缓吐出。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著某种法则的力量,让这两个平凡的字眼,在这片帝坟核心之地,显得格外奇异。 “原来道友也是资深钓友啊?” 李青山奇了,很自然地接话,还特意把手里那根青翠竹竿举了举,示意了一下。 “惭愧。” 青帝化身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但周身的道光似乎柔和了些许。 “昔年只是偶尔为之的消遣,比不得道友这般,竟连隨身的帝兵,都是钓竿的模样。道友行事,果真————別致!” 李青山闻言笑了笑,他的目光打量著青帝化身。 这道化身的状態很特別。 並非简单的神念残留或者阵法显化,更像是青帝在进入荒塔演化仙域前,特意斩出的一缕“锚定”之身,与荒塔本身、与这片阴坟空间深度绑定。 它拥有青帝的所有记忆、见识与帝道感悟,能一定程度上调动荒塔与阴坟的力量。 但又並非青帝的本体意识,更像是一个高度智能的“管理员”或者“守护程序”。 “能无声无息地穿透阳墓禁制,避开所有阵纹示警,以因果为线,直抵此处————” 青帝化身缓缓说道,青色眸光如同实质,仿佛要將李青山里外看透,“阁下之道,非同寻常!” “过奖过奖。” 李青山摆摆手,“就是顺著鱼线进来的,看看道友在搞什么名堂!” 他顿了顿,指了指青帝化身身后的荒塔,以及塔周围那片绝对的“空无”:“道友这地方弄得挺讲究,因果不沾,时光难侵,躲在里面搞研究,清净。” “想要演化一方仙域,补全此界大道缺失,为后来者铺路,道友志向不小啊i ” 青帝化身闻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对李青山能一眼看穿此地根本感到些许意外。 隨即,他缓缓道:“残缺天地,眾生爭渡,终有尽时。吾既曾踏足此境,见前路迷雾,后路坎坷,总需有人探一探,留一线可能。” 语气平淡,却自有一种捨我其谁的担当与气度。 然而,看著青帝化身那副“吾將上下而求索”的平静模样,李青山心里头却忍不住就开始思绪发散了。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说的就是他吧! 青帝这傢伙有多人才呢? 这还得从头细说! 不死药化形,天生地养,跟脚嚇人。 这还不算,人家前世是仙古纪元的青莲仙王,正儿八经的仙王转世。 据说体內还藏著荒天帝当年留下的一滴血,靠著这滴血才逆天打破不死药不能化形的铁律,硬生生修成了人身。 这配置,放在整个古史里都是顶配中的顶配了。 別说当一世大帝,就是换成条狗拿到这剧本,闭著眼睛都能成仙! 为啥这么说? 因为青帝如果正常发育,活出第二世,北斗可是会实打实地出一条成仙路的o 那条路就是专门给他这位当世无缺大帝准备的,条件都卡死了,必须是无缺大帝才能打进去。 但凡他当时脑子正常点,別整那些花活,安安稳稳活到那时候,抬脚就走进去了。 可咱们这位青————我偏不! 打进成仙路? 没意思! 我要在人间,自己造个仙域出来! 我还要演化一方完美世界,补全天地大道,给后世开路! 想法好不好? 挺好。 志气大不大? 贼大。 但问题是,老兄,你开错號了吧? 李青山心里忍不住嘀咕。 青帝:我要演化仙域(x) 青莲仙王:我要演化仙域() 你拿个刚出新手村的號,就想干满级大佬都头疼的工程,这不扯呢吗? 他心里正吐槽得起劲,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等等。 青帝演化仙域这路子,从根子上就走岔了,註定成功不了。 可这岔路,能不能往別的方向拐一拐? 自己这鱼鉤不是都掛上荒塔了吗,也与青帝扯上了些因果之间的联繫。 第二诸天钓场“永生世界”的窗口也刚开! 这现成的饵———— 李青山看向青帝化身的眼神慢慢变了,带上点琢磨货物的味道。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语气隨意,就像聊家常一般:“道友,你这演化仙域的路子,想法是好的,但有些根本问题,你考虑过没?” 青帝化身眸光微动:“愿闻其详!” “第一,根基不对。” 李青山伸出根手指,“你用的是荒塔,这塔本质是镇压”与守护”,用它演化生长”与拓展”的仙域,相当於拿盾牌当锤子使,事倍功半。” “第二,能量来源。”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你这阴坟死气转化生机的循环,看著精妙,但总量锁死了。演化一方真正能承载长生的仙域,需要的能量是海量的,你这点家底,够用几年?” “別到时候能量枯竭,仙域没成,你自己先被抽乾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李青山看著青帝化身,“你剥离了太多因果和时间,把自己关在空无”里搞实验。可真正的仙域,乃至更高层次的世界,恰恰需要与诸天万界產生联繫”,需要时间流淌带来变数”。” “你把自己当成一个整体,给弄成个实验室,出来的东西只能是漂亮的模型,成不了真实的世界!” 第六十六章 道友就说想不想长生吧!!(求首订) 第66章 道友就说想不想长生吧!!(求首订) 李青山每说一点,青帝化身周身的道光就微微荡漾一下。 等他说完,青帝化身沉默了很久。 那双青色的古灯般的眼眸透过混沌气,深深地看著李青山,里面的平静终於被打破,泛起了一丝极深的思索与动摇。 李青山说的这些,有些是他隱约感觉到的瓶颈,有些则是他从未想过的角度。 尤其是“联繫”与“变数”这一点,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推演中某个一直无法突破的迷雾。 “那依阁下之见————” 青帝化身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些探寻。 李青山却不接这话茬。 他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点钓鱼佬看见大鱼咬鉤时的狡黠和篤定。 “道友,那些弯弯绕绕先放一边。”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著青帝化身的眼睛,一字一句,问得直接又粗暴:“你就说,想不想长生吧?” “想不想————去看看真正的、浩瀚无边的诸天万界,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青帝化身沉默了很久。 那双青色的古灯般的眼眸静静望著李青山,里面的思索与动摇並未消退,但更多的是更深层的、属於帝者的审慎。 “长生————” 他缓缓重复著这个词,声音里带著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复杂。 “吾生於荒古末年,证道於后荒古时代。长生,於吾而言,並非执念,而是责任!” “若吾贪恋长生,活出第二世或许並不算困难,又何必自困於此?” 李青山听了,非但不急,反而笑了。 他知道,青帝这么说,就说明已经认真在考虑自己的提议了。 真正拒绝的人,不会解释这么多。 “责任对吧?那就更该去了!” 李青山说得理所当然,语气轻快,像是在跟老邻居分析哪块地更適合种菜。 “你留在这儿演化仙域,是为了给后世留一条路,一份可能。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演化路子卡在哪儿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点了点。 “缺参照物。” “你从来没见过真正的仙域长什么样,也没见过更高层次的世界运转规则。 你闭门造车,全凭自己推演,能推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推演终究是推演,不是亲眼所见,你缺的就是那层窗户纸!” 青帝化身眸光微凝。 “你的意思是————” “我手里有条门路,一条偷渡去一个叫作永生位面的门票。” 李青山语气很隨意,循循善诱。 “那地方呢,上界是仙界,三千大道显化,仙王林立,有真正的长生法。下界虽然弱些,但也有完整的修炼体系、世界演化规则。” “你去那儿走一趟,亲眼看看一方完整的大千世界是怎么运转的,看看人家的仙道法则、世界架构、能量循环————” 他摊了摊手。 “哪怕只是借鑑点皮毛,回来再推演你的仙域,也比现在自己闷头琢磨要强一万倍。” 青帝化身没有立刻接话。 他周身那层温润的道光微微起伏,显然在快速推演李青山所说之事的可行性与潜在风险。 永生位面? 闻所未闻! 而且李青山字里的词汇偷渡”,说明了前往那方世界也有风险。 连一位证道大帝都如此说,看来那方世界一定非同寻常了。 不过,青帝微蹙眉头,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看都总感觉透露著一股引导的意味啊! 李青山也不催他,就那么隨意地坐著,手里摩挲著青竹竿,面不改色。 过了约莫盏茶功夫。 “本尊尚在荒塔深处沉眠,演化进程已至关键阶段,不可中断!” 青帝化身缓缓开口,语气平稳,却带著一丝鬆动。 “吾此身,乃本尊成道时所斩,与荒塔、阴坟一体绑定,职责便是护持此地,维繫演化进程之稳定。擅离职守————” “擅离职守?” 李青山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点“你这思想觉悟有待提高”的意味。 “你这叫擅离职守吗?” “你这是公派出差,是去异界考察先进经验,是为更好地完成演化仙域这项伟大工程而进行的必要的、迫切的,且具有前瞻性的学术交流!” 他顿了顿,换了个更通俗的说法。 “你想想,你本尊在塔里睡觉,你这道帝念在外头守门。现在外头有个机会,能让你学到改良仙域的关键技术,你学了回来,把技术教给本尊,本尊醒了就能用上更好的方案。” “这不比干守著强?” 青帝化身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上次更长。 李青山甚至看见他那张模糊的道光面容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抽搐。 良久。 “道友口才极佳。” 青帝化身缓缓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无奈。 李青山心里那根弦顿时鬆了。 成了! 他面上却依旧是从容不迫的笑意,摆了摆手:“哪里哪里,就事论事罢了!” 青帝化身没再接这话茬。 他转过身,那双青色的眼眸望向身后那座静静悬浮的九层骨塔,目光变得柔和而深远。 那是一种与“过去的自己”无声交流的姿態。 片刻后。 “本尊之意,与吾相同!” 青帝化身转回来,语气恢復了最初的平静沉稳。 “道友既诚心相邀,吾便隨你走一趟。不过有一事需提前言明”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吾此身虽可暂离阴坟,但本尊与荒塔不可轻动。道友需確保,此行不会对荒塔本身及演化进程造成不可逆之损害。” “那当然。” 李青山答得爽快。 “你人去就行,塔不用动,我那儿又不是缺塔用。而且说白了,这次主要是让你过去开开眼界,不是让你去打架的。” 青帝化身点了点头。 “既如此,吾这便准备!”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 嗡!! 那座沉寂的九层骨塔,塔身最底层靠近塔门的位置,忽然泛起一圈极其柔和、极其內敛的混沌光晕。 光晕並不强烈,却仿佛带著某种剥离与封印的力量。 隨即,一道极其细微,细若游丝的青色道光,从塔门缝隙中缓缓“流”了出来。 这缕道光纯净到几乎透明,若非青帝化身以自身道光接引,李青山甚至都差点忽略过去。 “此为吾之本尊,予吾此身的一道本源印记。” 青帝化身语气平静,托著那缕悬浮於掌心的青色光丝。 “持此印记,於异界若遇不可抗之危局,吾可短暂引动本尊之力,维繫此身不灭。同时,此印记亦为因果之锚,无论相隔多远,吾终有机会能循此归位!” 李青山看了看青帝化身那张平静模糊的脸。 好傢伙,出门前先写个定位传送符。 不愧是活了万古的大帝,谨慎得很。 可惜啊,去了那里还真不一定有机会能够回来的! 但李青山也没出口提醒,只是点头应道:“应该的,出门在外带个防身手段,正常!” 青帝化身不再多言。 他轻轻一拂袖,那缕青色光丝便没入了他自身道光凝聚的躯体之中,瞬息消隱,只余眉心处隱约多了一点极淡的青色光点。 “道友,何时启程?” “不急。” 李青山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毕竟是要跨界出差,不是串门,我还有些准备没有完成!” “这样,我给你个定位锚点,你先熟悉一下那边的天地法则气息。等时机合適,我这边拋竿,你顺著因果线过去就行!” 说著,他心念微动。 那枚深植於妖帝坟家核心,与永生位面稳固连结的第二道標,分出了一缕极其细微的分支印记。 李青山指尖一弹,那缕暗色的印记便飘向了青帝化身。 青帝化身伸手接过,將其纳入眉心那道青色光点之侧。 他闭目感应了片刻。 “法则气息,確与北斗截然不同!” 他睁开眼,语气里带著一丝新奇的意味。 “那方天地,对“道”的显化方式,是更加具象吗?” “不错,那边讲究神通种子、法则碎片,什么都能炼成有形有质的东西!” 李青山隨口介绍道。 “回头你去了就知道了,那边连法宝都有品级,从法器、宝器、道器,一路到仙器、造化神器————” “道器~” 青帝化身低声重复著这几个陌生的词汇,语气里那丝新奇的意味更浓了些。 李青山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万古岁月,独坐阴坟,守著塔,推演著近乎不可能成功的路。 没人跟他说话,没新东西输入,全靠自己一遍遍地推,一遍遍地演。 现在突然有扇窗打开了,窗外是他从未见过的风景。 任他是什么大帝,也难免多看两眼! “行了,你先慢慢感应著,熟悉一下那边的法则频率。” 李青山收起感慨,重新拿起钓竿。 “我还要去外面准备一下东西,你这边有什么要交接的,或者需要跟谁交代的事,也趁这几天处理处理。” 青帝化身微微頷首,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重新面对那座九层骨塔,眉心的青色光点与那缕永生位面的印记气息交织,开始细细感知那片陌生天地的法则韵律。 > 第六十七章 青帝为饵,垂钓永生! 第67章 青帝为饵,垂钓永生! 李青山顺著因果钓线,从阴坟深处原路返回。 脚下虚实交替的触感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眼前混沌迷濛的光影便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显露出那片熟悉的水潭、青石,以及远处隱约可闻的修士喧譁声。 他站稳身形,在那块青石上重新坐下。 空气里还残留著刚才那群人追妖帝之心时扬起的尘土味,混杂著水潭的湿润气息,把他从那片万古死寂的帝坟核心彻底拉回了现世。 李青山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手里那根青竹竿上,心念转动。 青帝化身那边已经谈妥了,接下来就是考虑怎么把人送过去的问题。 这事看著简单,做起来却有点麻烦。 垂钓系统的规矩他很清楚,想要从诸天钓场將东西钓出来,得有饵,得等鱼咬鉤,钓上来的可以是实物,也可以是功法、能量、本源碎片等。 但反过来,想把什么东西主动“送”进去,尤其是送个大活人,那就不太行了。 系统不是运输队,它的核心逻辑是“交换”。 你得先拋出饵,等对方用有价值的东西来换,你才能把饵里附带的“货”送过去。 而且说实话,就算系统允许,李青山也不太想把青帝化身就这么简陋的“钓”送进去。 堂堂妖族大帝,万古唯一,虽然只是一道帝念化身,但被人当鱼一样鉤著甩进另一个世界。 场面太难看,也太不体面。 万一日后青帝本尊从荒塔里醒过来,知道自己的帝念化身当年是被人像条鱼饵似的甩进去的,这因果结得就有点微妙了。 得给这事加层偽装。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青帝化身安置在一件器物里,让那件器物成为“交易物”。 然后他这边拋出“交易物”,对方用有价值的东西来换,青帝化身就顺理成章地过去了。 整个流程符合规则。 体面,且不留把柄! 至於那个“对方”是谁,不重要。 只要是自愿的、符合规则的交易,青帝化身就能安稳落地。 想清楚这层,李青山就开始琢磨起器物的选择。 普通的法器自然不行。 青帝化身再怎么只是一道帝念,本质也是帝级,普通法器承载不住,刚一进去就得崩。 起码得是至尊器级別,还得有足够的兼容性,不能排斥外来意志入驻。 李青山盘腿坐在青石上,手往黑衣內衬空间里摸了摸,神念扫过堆积如山的各种收藏。 寻常大能、圣主级兵器直接跳过,材质太差。 一些垂钓过来的诸天神物、材料是挺多的,但是想要將其祭炼成合格的帝兵,既要时间又要花费太多精力,实在不值。 他翻了翻,指尖触到一件沉甸甸的东西。 心念一动,那东西便从空间里出来,落在了他的掌心。 是一桿缩小到尺余长的暗紫色古矛。 这是霸体祖器破军矛,材质顶尖,由紫极仙金锻造而成。 遮天世界中的仙金种类繁多,除了最常见的永恆蓝金、道劫黄金、仙泪绿金、凰血赤金等,还有一些极其稀少的变种。 紫极仙金便是其中一种,只在霸体祖星的核心深处出產,蕴含著霸体一脉独有的霸道意志与杀伐气韵。 他掂了掂手中的这团紫金色金属,感受著其中那股沉凝、锋锐的本质。 被歷代霸体温养不知道多少代,底蕴深厚,算是一件不错的至尊器。 他磨灭了其中残存的霸血意志,如今这矛虽是乾净了,却也只是一块待雕琢的胚料。 若肯下功夫,將其炼成一件真正的帝器也並非没有可能。 但李青山摩挲著矛身上古朴凶厉的纹路,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 此物专为杀伐而生,功能太过单一,攻击虽猛,也仅止於攻击。 青帝化身此行是为开眼界,帮他垂钓永生位面,不是去与人搏命。 不合適。 李青山將破军矛收回体內,继续翻找。 然后他摸出了一块古剑残片,约莫三指宽,巴掌长,断口参差。 剑身上残留著半道云纹,纹路间有青芒流转,是一缕沉睡的剑意。 虽被截断,锋锐犹存。 他將残片竖起,指尖轻弹,剑身发出一声极轻的錚鸣,那缕青芒骤然亮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纤细如髮的剑痕,三息之后才缓缓消散。 这应是异界某位至强者的佩剑残骸,剑意已失源头,但仍能激发一次完整的攻伐。 当作禁器,足以重创到一位禁区的至尊。 他將残片放到一旁。 又取出一尊青铜鼎,缩小到不过拳头大小,三足双耳,鼎身绿锈斑驳。 鼎腹刻著几个古字,被锈蚀得只剩模糊轮廓,他辨认了一下,认出是“养魂”“固元”之意。 神念探进去,鼎內深处还残存著一丝极其悠长的药香,似是某修仙大世界的丹仙所留。 然而,此物作用太过单一,且李青山本人並不擅长炼丹,更没有將此鼎改造一番的能力。 遂作罢! 一件件看过,各有各的不成。 不是功能偏狭,便是气息过盛,要么就是底子太薄,承载不住帝级意志长期入驻。 指尖触到一物,触感冰凉,稜角分明。 李青山心念一动,是造化之舟! 此物落在掌中,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暗金,造型古朴。 船身线条流畅,隱约可见层层舱室与甲板虚影,细看之下,那些虚影中似有淡金纹路缓缓流转。 此物源自阳神宇宙,乃造化道倾尽心力打造的神器之王,理念是横渡苦海、 抵达彼岸。 只论功能,此物拥有穿梭大千世界,镇压万物,以及攻防一体的能力,可谓是功能周全。 当然,此物落在遮天宇宙,实际威能仅余圣级层次。 但李青山把这小舟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眼神却渐渐亮了起来。 这舟的功能性实在太强了。 能飞、能渡、能镇、能守,攻防兼备! 甚至能当移动洞府。 造化道当年设计它时,奔的就是全能型终极座驾的路子。 这种理念在遮天法这边极少见,此界帝器多专精一路,攻伐便是攻伐,防御便是防御。 像荒塔那般既能镇压又能演化的,已是异数中的异数。 而造化之舟这种把横渡、承载、镇压、攻防全部揉进一体的思路,恰好是李青山修练以来从未接触过的。 既如此,就决定是你了! 思及至此,接下来就是炼器的事了。 他正琢磨著,忽然心有所感,轻咦了一声。 目光越过眼前的水潭,穿过废墟外围的层层雾气,落到了数十里外的一片荒原上。 那里,一个穿著灰色道袍的胖道士正驾驭神虹,志得意满地飞掠,大嘴咧得都快到耳根了。 而在这胖道士身后不远处,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少年,正脸色发青,浑身颤抖著对那道远去的虹光怒吼:“无良道士,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少年用力挥著拳头,小脸憋得通红,显然气得不轻。 李青山看著这一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不是叶凡和段德吗? 他目光一扫,便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先前自己进入青帝阴坟的时候,外界的阳墓被一群大能暴力突破了,以至於许多通灵武器喷出。 段德这缺德玩意儿,就在刚刚抢了叶凡到手的通灵武器,而且还连著抢了两次。 李青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收起造化之舟,从青石上站起身。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目光锁定那道已经快要消失在远方的虹光,一步迈出。 身影在原地如水波般淡去,再出现时,已在了段德前方百丈之外的虚空中。 李青山就这么悬立在半空,手里握著那根青翠的竹竿,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等著那道虹光自己撞过来。 段德此刻心情极好。 他一边飞一边清点著刚到手的收穫,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今天真是个好运气,出门就碰上大肥羊,还是个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小娃娃” 。 “这通灵武器啊,就该归道爷我这种有德之士保管嘛————”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著回去怎么把这些武器重新祭炼一番,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个笑呵呵的声音:“道友请留步!” 段德愣了一下,下意识循声望去。 还没等他看清来人的模样,眼前忽然一黑。 一张乌沉沉的大网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兜头盖脸地將他整个裹住了。 网线细密柔软,却坚韧得出奇,段德连挣扎一下都来不及,就觉得浑身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似的,两眼一翻,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栽了下去。 扑通! 胖道士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姿势挺不雅观一脸朝下,屁股撅得老高。 李青山这才提著青竹竿,不慌不忙地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他悬停在段德上方丈余处,低头看了看地上那被黑网裹成粽子似的胖道士,脸上掛著祥和的笑容。 “哎呀呀,年纪轻轻的,倒头就睡,是盗墓太频繁,身体虚了吗?” 他语气温和,像是真在关心似的。 目光却越过这片荒原,投向数十里外那还在跳脚怒骂的少年身影。 第六十八章 『钓』天帝到此一游 第68章 『钓』天帝到此一游 叶凡那张小脸此刻黑里透著青,青里透著紫,挥著拳头的样子活像只炸毛的小老虎。 李青山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连续被抢了好几次,还是同一个胖子抢的,谁能受得了? 他这么想著,脸上的祥和笑容越发真诚了。 哎呀呀呀,这就是叶天帝重返小时候之后,吃瘪的模样吗? 哈哈,其实真的一点都不好笑啊,哈哈哈哈。 我堂堂垂钓万古的天帝,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屁孩儿吃瘪了而那么开心呢? 你说对吧,哈哈噗~~ 李青山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温和平静的样子,只是嘴角那点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算了,不装了。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撅著的段德,心里那点促狭的念头转了转。 但你李叔怎么会让你吃亏呢? 毕竟我还是你李叔啊,最是护短了。 今天就帮小叶子你教训教训这个段胖子好了。 他飘然落地,收起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目光落向被蔽天网裹住的段德。 这胖子此刻昏得挺踏实,脸埋在土里,只能看见个圆滚滚的后脑勺和那撅著的后腚。 嘖,果然是盗墓行家。 李青山也不急著弄醒他,只是抬手,食指轻轻一勾。 嗡~~ 段德身上顿时光芒大作! 各色宝光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从他体內疯狂涌出,五顏六色,晃得人眼花繚乱。 刀枪剑戟、钟鼎镜塔、玉简骨书、瓶瓶罐罐———— 一堆堆法器器物哗啦啦地往外掉,眨眼间就在旁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光芒之盛,差点闪瞎人眼。 李青山看著那座小山,眼皮跳了跳。 好傢伙,这是盗了多少人的墓啊? 真是缺德。 他心里替那些墓主人骂了一句,但手上动作没停。 那些宝物堆成的小山在他面前悬浮著,他隨手拨拉了几下,准备收起来。 拨拉了两下,李青山忽然顿住了。 目光落在一件东西上。 那是一根普普通通的钓竿,被压在最底下,只露出一截竿梢。 李青山抬手一招,那东西便从杂物堆里飞了出来,落在他掌心。 竿身约莫三尺来长,通体呈深褐色,材质像是某种老竹,但又比竹子沉得多o 竿身上落满了灰,看起来已经存放了不知道多少年头,鱼线跟鱼鉤竟然被绣蚀了一小部分,整体透露出一股沧桑的味儿! 李青山把这根钓竿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这玩意儿,明显是从哪个古墓里刨出来的陪葬品,而且应该是墓主人常用的东西,上面的使用痕跡很明显。 而段德那胖子盗墓倒是专业,但显然对这根竿子没什么兴趣,就是扔在储物空间里吃灰,从来没拿出来用过。 “落在这胖子手里,算是白瞎了!” 李青山摇了摇头,本想和其他东西一起收走,但想了想,又停下了。 这竿子,其实有点意思。 材质是好的,只是被糟蹋了。 若是重新祭炼一番,未必不能成为一件不错的器物。 而且竿身上残留的那丝气机,虽然微弱,但很纯粹,应该是墓主人残留的一缕执念。 同是钓友啊~ 李青山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行吧,帮你炼一下!” 他抬手一挥,一团琉璃赤金色的火焰从指尖涌出,將那根钓竿整个包裹。 想了想,李青山又隨手掏出点用不上的边角料神材,稍微祭炼一下,开始往著钓竿上面塞! 竿身在火焰中轻轻震颤,那些虫蛀的痕跡最先融化,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接著是竿身本体,在帝火的煅烧下逐渐变得通透,原本的深褐色褪去,显出一种温润如玉的暗金色。 整个过程不过盏茶功夫。 火焰散去,一根全新的钓竿悬浮在李青山面前。 竿身长约三尺六寸,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有细微的竹节纹路,摸上去光滑如玉。 竿梢微微弯曲,透著恰到好处的韧性。 李青山握著这根新炼成的钓竿,隨手抖了抖。 竿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声,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不可察的轨跡,鱼鉤则轻轻颤动。 “还行。” 他满意地点点头。 论品级,这根钓竿如今已稳稳踏入圣级兵器的行列,又因为被自己这位大帝亲手操持锻造,足以当作某些大教的传世圣兵来使用了! 只是这钓竿的攻击方式颇有些诡异,与一般的兵器不同。 若是段德日后能领悟其中奥妙,以此竿为根基,未必没有可能將其温养,使其功能性变得更强一些。 当然,以那胖子的尿性,估计只会把它当成一件趁手的兵器来用,根本不会往钓鱼那方面去想。 李青山將钓竿放在段德身边,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被他扒拉出来的宝物。 这些东西,他自然是要带走的。 包括段德身上的衣服。 他低头看了看段德那身灰色道袍,虽然破旧,但料子似乎也不错,隱约有阵纹流转,应该是件有些年头的法袍。 “都扒了吧。” 李青山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道將段德整个托起,那身道袍连同里面的內衬、腰带、靴子,全部被剥离下来,整整齐齐叠成一堆。 至於段德本人,被他轻轻放回地上,光溜溜地躺著,身上只留了一条底裤。 李青山看了看那堆衣物,又看了看地上的段德,心里那点促狭的念头终於彻底满足了。 这才叫“洗劫”嘛。 临走前,李青山还低头看了看地上还在昏迷的胖道士。 他心中恶趣味萌发,忽然抬手,指尖在石面上隨意划了几下。 沙沙声中,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跡悄然浮现:钓”天帝到此一游! 端详了一眼自己的“墨宝”,李青山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过去了半天。 段德从昏迷中幽幽醒转。 他先是觉得身上有点凉,下意识摸了摸。 空的。 再摸。 还是空的。 段德猛地睁开眼,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他光溜溜地躺在地上,身上只剩一条底裤,风吹过来,凉颼颼的。 “我的衣服呢?!” 段德一骨碌爬起来,原地转了三圈,满脸的难以置信。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开始在身上疯狂摸索。 “道爷的镇魂钟呢?” “道爷的辟邪玉呢?” “道爷的————道爷的————全都是道爷的!” 他摸著摸著,声音开始发颤,最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愣在原地。 啊!!!! 然后,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荒原,惊起远处树林里一群飞鸟。 “哪个杀千刀的敢暗算道爷,道爷跟你没完!” 段德跳起来,原地转了三圈,手舞足蹈,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道爷的宝贝,道爷的家当,道爷的衣服,就这么没了!没了啊!!” 他嚎得那叫一个悽惨,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死了人一般。 嚎著嚎著,段德忽然停住了。 目光落在旁边那根钓竿上。 一根暗金色的钓竿,静静躺在地上,竿身温润如玉,鱼线细若髮丝,鱼鉤小巧精致。 “这是————” 段德愣住了。 他不记得自己有这根东西。 蹲下身,拿起那根钓竿,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这竿身的顏色,这竹节的纹路———— 好像是他早年从一座古墓里刨出来的那根破竿子。 那竿子他拿到手就没当回事,隨手扔在储物空间里吃灰,从来没拿出来用过o 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段德试著往竿身里注入一丝法力。 嗡! 竿身骤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流转,鱼线自动绷直,鱼鉤轻轻颤动,一股凌厉的锋芒自鉤尖瀰漫开来。 圣威! 段德嚇了一跳,差点把竿子给扔出去。 “这————这————” 他捧著钓竿,仔细感应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圣人兵器?” 不对,这气息———— 段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传世圣兵!” 他整个人都傻了。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这才瞥见了旁边石面上的一行文字:钓”天帝到此一游。 段德盯著那行字,眼睛瞪得溜圆。 “钓天帝?” 他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钓————天帝?” “古史里有这个天帝吗?” 他挠著头,满脸困惑,围著那块石头转了好几圈,把那行字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没听说过啊,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天帝?” 他又念了一遍,忽然一拍大腿。 “不管了,道爷记住了,钓天帝是吧,你给道爷等著!” 段德指著那行字,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以后道爷一定去盗你的坟,掘你的墓,把你的棺材板掀了当柴烧!” 南域,晋国。 火域。 此地是一片赤红的世界,入眼儘是灼目的火焰,有的呈暗红色,有的呈淡金色,有的呈炽白色,一层层向上,温度逐级攀升。 此时的李青山已然从妖帝坟冢所在的区域离开。 他现在正站在这片火焰世界的边缘,感受著扑面而来的热浪,面色平静。 寻常修士到了这里,早已祭出护体神光,运功抵御。 他倒好,就这么穿著那身黑衣,手里拎著一根青竹竿,跟逛自家后院似的迈步便朝里面走。 第六十九章 我有一个梦想:九大鱼鉤合一! 第69章 我有一个梦想:九大鱼鉤合一! 火域分十层,前几层的火焰对修士来说已算极其凶险,但对李青山而言,和寻常暖风也没太大区別。 他一路向上,脚步不停。 火域外围区域,沿途偶尔能见到几个盘坐在火焰中炼器的修士身影,皆是各派的大能级人物。 这些人皆闭目凝神,专注於眼前悬浮的器物。 偶尔有人察觉到有人经过,却也只是睁开眼瞥了一下,便又闭上。 刻意来这附近寻找机缘的,皆不是简单人物,大家自然各炼各的器,互不干扰。 李青山没有停留,直接一路经过第七、第八层,又穿过了第九层,步入第十层。 踏入的瞬间,周围的火焰骤然间变了顏色。 火焰不再是赤红、淡金或炽白的顏色,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仿佛不存在於此世的淡淡光焰。 这光焰燃烧得无声无息,没有前九层那种灼热逼人的霸道,反而带著一种空灵、縹緲的意味,仿佛隨时会化入虚空之中,归於虚无。 但正是这种看似无害的透明光焰,却让李青山停下了脚步。 “这就是传说中的仙火?” 他环顾四周。 第十层的空间比下面几层都要小得多,不过百丈方圆。 这透明光焰充斥其间,却並不显狂暴,反而有种奇异的寧静感,像是沉睡了万古的古老存在,安静地燃烧著自己,不问世事。 李青山没有急著往前走。 他站在原地,细细感应了片刻。 这仙火似乎是由一簇符文组成,气息確实很特別。 它不似寻常火焰那般暴烈张扬,反而带著一种超然物外的“仙道”韵味,仿佛真的曾经沾染过某种超越此界的存在一般。 但细究起来,这火恐怕又並非是真正的“仙火”,更像是某种仙道法则的碎片与火焰本源结合后,演化出的特殊存在。 “此火烧死过仙?” 李青山想起关於火域的记载,轻轻摇了摇头。 以他如今的眼力,能看出这仙火的底细。 它確有焚杀至尊的威能,但“烧死过仙”多半是夸大之词。 真正的仙,岂是这么容易被烧死的? 不过这火焰的本质確实极高,用来炼器,尤其是炼製承载帝级意志的器物,再合適不过。 他心念微动,掌中便多了一物。 破军矛。 这杆暗紫色的古矛此刻已缩小到一尺来长,安静地躺在他掌心,矛身上那些古朴凶厉的纹路在透明光焰的映照下,隱隱泛著幽光。 李青山將破军矛往前轻轻一拋。 嗡! 古矛悬停在透明光焰之中,矛身微微一颤,那些被磨灭后残留的、极其细微的暗紫色光点,在仙火的灼烧下迅速消融,彻底归於虚无。 “炼製造化之舟前,先拿你练练手!” 李青山盘膝坐下。 他抬手一指,一缕精纯的大成圣体气血便自指尖涌出,化作一道金红色的火线,缠绕上破军矛身。 这气血之火与周围的透明仙火內外夹击,开始对古矛进行煅烧与重塑。 破军矛本身材质顶尖,被歷代霸体温养不知多少万年,底蕴深厚。 但正因如此,矛身內部残留的霸体意志烙印极其顽固,虽然被李青山强行磨灭了大半,但仍有一些细微的印记深埋於材质最深处,难以根除。 若想將此矛彻底炼成一件全新的至尊器,这些残留印记必须清理乾净,否则日后必生隱患。 透明仙火无声燃烧,缓缓渗入矛身內部。 那些深藏的暗紫色残留意念,在仙火的灼烧下如同冰雪遇阳,无声消融。 李青山没有用任何法诀,也没有勾勒任何阵纹,只是以自己的意志为引,引导著仙火按照心中所想,对这块仙金进行最纯粹的锻造。 透明仙火缓缓流动,包裹著那团紫极仙金,开始对其进行最细微的煅烧与塑形。 仙金在火焰中逐渐软化,由固体变为半流体,再由半流体被拉长、弯曲、收束———— 时间一点点过去。 足足花了七天的时间,一枚鱼鉤的雏形方才在火焰中缓缓成形。 鉤身长约两寸,通体呈深邃的紫金色,鉤尖微微弯曲,弧度流畅而自然,鉤柄处留有一道细小的穿孔,方便与钓线相连。 李青山凝视著这枚初具雏形的鱼鉤,並没有急於將其取出。 炼器最关键的步骤不是塑形,而是“赋神”。 此刻这枚鱼鉤只是一块被打磨成特定形状的仙金,要想让它成为真正的至尊器,还需要將相应的法则与意志烙印进去。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缓缓勾勒。 隨著他手指的移动,一道道极其细微的紫金色纹路自指尖流淌而出,悄然没入那枚悬浮的鱼鉤之中。 这些纹路不是普通的阵纹,而是他从草字剑诀、六道轮迴拳以及神象镇狱劲的杀伐奥义中提炼出的“杀戮”与“霸道”真意。 纹路入鉤的剎那,那枚原本安静的紫金色鱼鉤骤然一震。 嗡! 一股凌厉无匹的杀伐之气自鉤身爆发,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骤然甦醒,鉤尖处隱隱有暗金色的锋芒吞吐,仿佛只要轻轻一碰,便能轻易洞穿世间万物。 周围的透明仙火仿佛都被这股杀伐之气冲得微微荡漾,向四周退开。 “果然,杀伐类的器物就该用这种材质!” 李青山满意地点点头,抬手一招,那枚鱼鉤便从仙火中飞出,落入他掌心。 入手微凉,沉甸甸的,鉤身上那些紫金色的纹路在光线下缓缓流转,隱隱能看到有细微的锋芒在其中游走,如同活物。 他握了握这枚鱼鉤,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凌厉杀意。 与截天竿上那枚主因果、气运的混沌鱼鉤相比,这枚紫金色的鱼鉤更加纯粹,也更加直接。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杀! 无论是生灵、法宝、神通,乃至法则本身,只要被它鉤住,那股源自紫极仙金与杀伐真意的霸道力量便会瞬间爆发,將其绞杀、撕裂、吞噬。 “以后就叫你戮仙”吧。” 李青山隨口起了个名字,將其送至仙火的边角区域继续温养。 初步炼製完戮神鉤,李青山没有急著取出造化之舟开始祭炼,而是继续盘坐在仙火之中。 他心念微动,掌中又多了两物。 永恆蓝金,道劫黄金。 这两块仙金都是他这些年垂钓诸天所得,一直收在蔽天网的內蕴空间里,没捨得用。 如今趁著刚刚炼製完成戮神鉤的手感,再打两个鱼鉤吧! 將这两个从原材料打造成完整版的鱼鉤,应该还需要花费不少的神材和时间。 但好在,这两样东西,李青山如今都不缺。 钓鱼佬嘛,竿要好,鉤也要多! 而李青山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梦想。 那便是集齐九种极其稀有的仙金,然后將其给分別锻造成九种不同种类的帝兵鱼鉤。 当时机成熟,九大鱼鉤合一,便可以分別补全各个部位的短板,使其最终成为一件最强的仙器! 数月时间悠悠而过。 青帝坟冢的风波渐渐平息,但那场爭夺中流出的诸多通灵武器,以及最后那颗自行飞走的妖帝之心,仍是东荒修士茶余饭后热议的话题。 妖帝之心最终去向成谜。 有人说看到它化作血虹消失在废墟深处,有人说它被某个神秘人物收走,眾说纷紜,莫衷一是。 与此同时,另一则消息开始在修士间流。 有人在南域的荒山野岭中,发现了一座古殿的踪跡。 那古殿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通体由青铜铸成,散发著万古沧桑的气息。 有人说那是荒古前的遗蹟,也有人说那是某位古之大帝留下的道场。 青铜仙殿。 这个名字开始在各大圣地间流传。 但殿门紧闭,无人能入,只能在外围徘徊。 而那个从九龙拉棺中走出的圣体少年,也渐渐进入了更多人的视野。 据说他在灵墟洞天修行,轮海秘境进境神速,短短数月便已开闢苦海,架设神桥,登临彼岸,隱隱有要踏入道宫的趋势。 有人说是因为他服食了荒古圣地的圣果,根基深厚。 也有人说是因为那颗妖帝之心最终落入了他的手中。 传言纷纷,真假难辨。 拙峰。 此峰在太玄一百零八座主峰中,最是荒僻。 野草丛生,枯藤遍布,殿宇破败,平日里少有修士踏足。 但今日,这荒僻的拙峰,却引得八方云动。 九条青色的蛟龙,横贯天穹,鳞甲森然,犹如铰水浇铸而成,青色蛟躯闪烁寒光,充满了震撼性的力感。 它们拉著一辆黄金古战车,隆隆碾压而来,沉凝而大气,如从歷史画卷中衝出。 战车停在拙峰上空。 车门打开,两道身影並肩走出。 左侧一人,年约五旬,身著摇光圣地的淡金长袍,周身繚绕著淡淡的圣光,气息沉凝如渊。 右侧一人,气宇轩昂,身著姬家的玄色战衣,眸中日月轮转,隱现虚空之景。 摇光圣地与姬家的大人物,联袂而至。 他们並未收敛气息,那股属於仙台一层天的浩瀚威压如潮水般漫过拙峰,又向周围一百零八峰扩散而去。 两位大能! 太玄掌教亲自出面相迎,身后跟著十几位各峰首座与长老。 这等阵仗,平日里十年也难得见一回,今日却因为两位大人物的到来而齐聚。 : 第七十章 神体与圣体,苦海异常! 第70章 神体与圣体,苦海异常! “两位道友远道而来,太玄蓬蓽生辉!” 太玄掌教拱手,语气客气。 “掌教客气了。” 摇光圣地那位大人物微微頷首,自光却已越过人群,投向拙峰之巔那座残破的殿宇。 “听闻贵派拙峰之上,有一位前辈在此涅槃,我与姬兄特来叨扰,还望掌教行个方便。” 太玄掌教面色不变,心中却暗嘆。 消息终究是走漏了。 六千年前的盖代人物,疑似涅盘重生於拙峰,这等事情如何瞒得过两大圣地的耳目? “两位道友请便。” 他侧身让开。 两位大人物不再多言,迈步朝拙峰之巔走去。 拙峰之巔,残破殿宇內。 老疯子一动不动,周身被一层银白色的茧包裹,那茧壳並非死物,而是在微微起伏,如同呼吸。 一股神秘的力量从茧中震盪而出,让整座山巔都在跟隨其同时脉动。 像是一个魔胎,又像是一枚仙种,正在孕育著什么难以言明的存在。 两位大人物踏入殿宇的瞬间,便停下了脚步。 他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 没有言语,两人直接席地而坐,闭目沉思,用心去感应那银茧中传出的脉动o 六千年前的盖代人物,如今涅盘於此,若能在这脉动中领悟出无上妙諦,將受用终生。 说不定,能从中窥见后续突破的契机。 殿宇外,各峰强者远远眺望,不敢靠近。 人群边缘,姬紫月亭亭玉立,肤若凝脂,贝齿晶莹,一双大眼灵气逼人。 她身旁站著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正是叶凡。 “喂喂喂,干嘛要走?” 姬紫月一把拉住叶凡的袖子,有些狐疑,“难得有大人物出现,正好可以一睹真顏。你跟我哥一样,总爱装深沉。” 叶凡看向那座殿宇,目光平静。 “我要去找个安静的地方修行!” “撒谎。” 姬紫月的灵觉非常敏锐,她盯著叶凡的眼睛,“我感觉你很心虚,似乎在有意避开这些大人物。” 叶凡没说话,只是抽回袖子,朝山下走去。 姬紫月看著他的背影,眼珠转了转,最终还是没跟上去。 叶凡独自走下拙峰,穿过一片枯败的林地,在一处僻静的山谷中停下。 他盘膝坐下,开始闭目凝神。 也不是有意避开谁,只是不想惹麻烦。 那些大人物,哪一个不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眼光毒辣得很。 他体內藏著的东西,若真被那些人仔细探查,未必不会露出端倪。 此时,叶凡內视苦海,那片金色的汪洋依旧在缓缓涌动。 而在海浪之间,有几样东西正静静悬浮著。 一颗拳头大小的赤红心臟,晶莹如玛瑙,此刻正安静地悬在苦海边缘,隨著海浪微微起伏,每隔许久才缓缓搏动一下,仿佛陷入沉睡中。 一卷非金非玉的古经,摊开在苦海的另外一边,金色的经文在纸面上流转,散发出玄妙的气息。 正是昔日妖帝坟冢开启时,庞博丟给自己的《道经》轮海卷完整篇章金页。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绿铜。 绿铜表面锈跡斑斑,边缘参差,看起来毫不起眼,却隱隱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朴气息,却存在於苦海的中央,就连妖帝心臟与道经都被排挤到了一边。 在苦海的最上面,一只三足两耳的小鼎静静沉浮,它吐气布化,出於虚无,混沌雾气涌动,交织出“道”与“理”,让人觉得玄而又玄。 万物母气鼎! 这几样东西,无论哪一件流落出去,都足以让整个东荒的修士为之疯狂。 但此刻最让叶凡在意的,並非这几样东西本身。 而是它们周围那一层若有若无的气流。 那气流极薄,薄到几乎难以察觉,却又无处不在,如同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將整个苦海给轻轻包裹再其中。 气流精纯而温和,带著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与星辰般的凉意。 每当叶凡运转《道经》功法修炼时,那气流便会分出一缕,混入他的气血之中,让修炼变得格外顺畅。 似乎最得受益的,还是那颗妖帝之心! 自从当日落入自己苦海之內,这颗心臟便再也没有过任何异常反应。 它就这么安静地待在那里,偶尔搏动一下。 每当自己修练压榨之时,它竟会主动散逸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精血气息,混入苦海之中,然后被缓慢吸收。 叶凡起初还提心弔胆,生怕哪一天这心臟突然受不了就离开了。 但数月过去,心臟始终安静,甚至隱隱有种舒適得情愿支付精血,也要在里面长期居住的感觉? 仿佛它很喜欢待在这片被气流包裹的金色汪洋里,不愿离开。 叶凡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这特殊的气流究竟从何而来。 从自己修炼的第一天起,它便这么突然的出现了,存在於苦海之中,默默守护著这片小小的天地。 叶凡忽然想起小时候,李叔偶尔会塞给他一些“零食”,那些东西吃起来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吃完之后整个人都格外精神。 会不会... 他摇了摇头,没再深想。 无论那气流从何而来,至少眼下,它让自己的修练变得更加顺遂了,减轻了很少麻烦。 这就够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叶凡正要沉入修炼状態,忽然眉头一皱。 有人来了。 脚步轻盈,不止一人。 叶凡睁开眼,看向山谷入口。 最先出现的是一个年轻男子,身姿挺拔,剑眉星目,穿著一袭玄色衣衫,周身繚绕著淡淡的虚空波动。 姬皓月。 他身后跟著几个姬家的年轻弟子,以及摇光圣地的一些人,有说有笑的。 显然是趁长辈在拙峰悟道,出来走动走动。 姬皓月也看到了叶凡,脚步微顿。 “是你?” 他认得这个少年,与妹妹紫月有些复杂的关係。 叶凡站起身,拱手道:“见过姬兄!” 姬皓月微微頷首,目光在叶凡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感应什么。 “荒古圣体,倒是罕见!” 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 叶凡没接话。 姬皓月也没再多说,带著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准备穿过这片山谷,去前方的几座主峰看看。 就在双方即將错身而过时,姬皓月身后忽然碧海浮现,波光粼粼,一轮明月冉冉升起。 海上升明月异相! 一道如水的月华向著叶凡流转而去。 “皓月哥哥你在干吗?” 姬紫月这个时候出现了,大吃一惊,急忙阻拦。 但是姬皓月身后的碧海却流转出一道波光,定住了她。 后方,一群人此时也跟著走了过来,大家都很惊讶,没想到姬皓月施出异相,对这个默默无闻的少年出手。 摇光圣女美眸睁得很大,一眨不眨地凝望海上升明月异相。 李小曼也在这里,她站起身来,望向前方,面色微变。 华云飞若有所思,想要阻止,但终究没有出手。 叶凡確实一惊,两者如今的名气可谓天地之差,被尊为神体的姬皓月却向他出手,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月光如水,转瞬而至,停在叶凡的近前,並没有落下去。 姬皓月如神祗一般,头顶上有九道光环繚绕,凝视叶凡,眼神凌厉。 旁边,姬紫月长出了一口气,叫道:“皓月哥哥你在干吗,快停下来,他不过是轮海秘境的小修士而已,为什么要用异相来试他?” 其他人恍然,以为姬皓月真要以海上升明月击杀这个默默无名的少年。 华云飞走上前来,道:“皓月兄快將异相收起,你为神体,无需以此来威压叶小兄弟。” “你们真以为我真是在试探他吗?” 姬皓月没有转身,盯著叶凡,露出凝重之色,“我確实在以异相镇压他,但却受到了阻挡,月光没有落下去!” “什么?!” 后方,所有人都变了顏色。 姬皓月头顶上空,那轮明月轻轻一转,一片月华如水波般流淌而下,向著叶凡衝去。 可是,又如刚才那般,如水的月华停在叶凡的身前,並没有落下,像是受到了阻挡。 月盘震动,大片洁白的羽毛洒落而下,片片晶莹,隱约间有鏗鏘之音发出。 然而依然如故,洁白的月光被定在那里,难以压落而下。 “鏘鏘鏘!!” 那轮明月再震,月刃如芒射出,此刻姬皓月直接以其斩下。 “哥哥!” 姬紫月惊叫,但被定住了身形,无法阻拦。 华云飞露出异色,他曾经与姬皓月大战过,自然知晓此刃的威力。 可是眼前发生的事情,让眾人膛目结舌。 月刃如光似电,竟斩之不动,虽然压落而下,快逼到叶凡近前,但依然被阻住了。 到了现在,所有人都露出震惊之色。 为什么会这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叶凡身上,皆露出吃惊与不解的神色。 姬皓月头上明月震动,缓缓转动,他身后碧海汹涌,浪涛冲天,再次向著叶凡捲去。 此刻,叶凡的感觉很奇异。 他体內的金色苦海在涌动,紫色的雷电在交织,想要衝出来,但却无法做到,他不知道如何引导。 可是,却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溢出,挡住了对方的异相。 碧蓝色的汪涌到近前,可以拔山裂地,更可以禁一切,让修炼三个秘境的强者如陷泥沼中。 可是碧海没有禁錮住叶凡,却反被定在其身前,惊涛落下,骇浪平復,瞬间风平浪静。 就在这一刻,那轮明月缓缓沉落了下来。 这是海上升明月异相最强大的杀手鐧。 明月沉落,灿灿如玉,光辉柔和,像是一片片碎裂的水晶洒落而下,又如七彩琉璃折射光华。 叶凡肌体生疼,感觉像是要粉身碎骨了一般,无尽华光洒落,將他定在了当场,难以动弹一下。 那轮明月缓缓而有力地镇压而下,要撕裂他的身体,粉碎他的魂魄。 他心中不甘,圣体未修成,对抗修出三个秘境的神体,自然难以抵御。 > 第七十一章 星辉捣玄兔 第71章 星辉捣玄兔 “轰隆隆!” 叶凡的体內,汪洋滔天,雷电交织,终于震动出一股奇异的能量,挡住了可怕的压迫,慢慢將体外的月华磨灭了。 同时將那轮明月缓缓撑起,使其不断上升。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竟抵住了海上升明月异相,这实在太惊人了。 唯有叶凡自己暗暗叫苦,他快支持不住了,勉强挡住了那轮明月而已。 “我的明月可以九转,如今不过第一转而已,还有八转,你来试试看。” 姬皓月头上一道光环璀璨夺目,此外还有八道光华若隱若现,连接在一起,像是一顶王冠。 “皓月哥哥,你不能这样,他不过是彼岸境界,你都已经修炼三个秘境,他自然挡不住!” 姬紫月大声叫道。 “我只动用了部分神力而已。” 姬皓月却说,“好,我继续压制,以轮海秘境的实力来试他!” 明月沉落,灿灿如玉,光辉柔和,像是一片片碎裂的水晶洒落而下,又如七彩琉璃折射光华。 漫天的晶莹,无尽的晋华,纷纷扬扬。 如剔透的玉花坠落,將这里映衬的五光十色,喷薄瑞彩。 叶凡顿时感觉,当那轮明月继续转动起来后,仿佛是有大岳一座接著一座地落下。 他的肌体嘎嘣嘎嘣作响,似要崩裂在当场。 明月九转,光华四射,一道道瑞霞繚绕在周围,叶凡浑身欲裂。 突然,他轮海中爆出一片刺目的光华,像是一轮紫色星辰爆发而出,让那轮明月暗淡无光了。 那股一直温养著他苦海、来歷不明的气流,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似的,轰然炸开。 叶凡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海天一色,天空如蓝宝石,碧波如明镜,一株株金莲自海中生出,莲叶沾著点点露珠,生机勃勃,绚烂夺目。 清风拂过,碧海荡漾,朵朵金莲绽放,浓郁的生机,让人疑似来到了开天闢地的初始时代,竟有混沌气息迷濛。 异象—苦海种青莲! 所有人都愣住了。 修为未曾踏入四极秘境,凭什么能够诞生出异象,这违反了常识,难以相信。 难道这就是荒古圣体的特殊之处? 然而更惊人的还在后面。 青莲出现的剎那,叶凡身后另一侧虚空也震动起来。 星光如瀑垂落,在那星光深处,一只通体银白、眼眸如红宝石般的玉兔踏著星辉走了出来。 那玉兔不过尺许大小,毛茸茸的耳朵微微抖动,怀里抱著一根玉杵,身下是一轮新月虚影。 它蹲坐在新月之上,仰头望天,嘴巴微微张合,仿佛在咀嚼著什么。 隨著它的咀嚼,点点星辉从它口中洒落,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融入叶凡体內。 星辉捣玄兔。 “这是————” 有人惊呼出声。 两个异相,同时出现! 一个是苦海种青莲异相,一个是与月华有关的玉兔异相。 两异相齐出,那轮原本镇压而下的明月顿时定在了半空,再难落下分毫。 青莲轻轻一摇,一道青色光晕盪出。 明月剧震。 星辉玉兔抬头,喷出一口银白的光雾。 明月再震。 两相交替,不过三息。 轰! 那轮明月竟然倒卷而回,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著姬皓月反压过去。 姬皓月脸色骤变,双手飞快结印,身后碧海狂涌,浪涛冲天,死死抵住倒卷而回的明月。 “砰!” 明月悬在他头顶三丈处,终於停了下来。 但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神体的海上升明月,被压制了。 被一个轮海秘境的小修士,两个不同的异相,给压制了。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苦海种青莲————” 华云飞喃喃重复,眼中异彩连连,“竟然是这种异相!” “那玉兔又是何物?” 摇光圣女美眸圆睁,“怀抱玉杵,口吐星辉,这异相的品阶,不在海上升明月之下!” 没有人能回答她。 因为没有人见过。 姬皓月站在原地,头顶九道王者神环明灭不定。 他盯著叶凡,眼神复杂难明,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隱约的战意。 “你这是什么异相?” 他问。 叶凡没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懵了。 他压根不知道这两个东西是怎么冒出来的。 青莲异相,他隱约有点印象,似乎和妖帝之心有关。 那玉兔———— 难道是苦海周边那一圈奇怪东西导致的? “好苗子!”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人群后方,一道身影越眾而出。 那是个鬚髮皆白的老者,身著摇光圣地的长老袍服,周身气息浑厚如山,赫然是一位仙台一层天的大能。 他自光灼灼地盯著叶凡,眼神里的热切几乎不加掩饰。 “这少年,我摇光圣地要了!” “慢著。” 又一道声音响起,姬家那边也走出一个老者,气息不弱於前者。 “此子与我姬家有缘,当入我姬家修行。” 两位大人物对视,空气里隱约有火花迸溅。 其他人见状,心思也活络起来。 两个异相齐出的圣体,而且只是轮海秘境的修士,这是什么概念? 这似乎打破了圣体难以修行的诅咒,此子身上必有秘密! 各派的人开始蠢蠢欲动。 叶凡心中一沉。 他知道,麻烦大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空灵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嘈杂。 “诸位,这少年与我紫府圣地有些渊源,不如让我带他离开如何?” 眾人循声望去。 东方天际,紫气漫涌,如烟似霞,迅速瀰漫过来,將整个拙峰笼罩在一片祥和而神秘的淡紫色光晕之中。 空中朵朵金莲虚影绽放、湮灭,道音若有若无,仿佛天地在庆贺某位存在的到来。 紫气浩荡三千里。 一道身影踏紫气而来。 她身著紫色宫装长裙,身段修长,青丝如瀑,脸上笼罩著淡淡的紫雾,朦朧而神秘。 眉心一点淡金色的道印正透过紫雾,隱隱绽放霞光。 紫府圣女,紫霞。 她身后还跟著一个少女,十六七岁模样,穿著浅绿色的衣裙,墨绿色长髮高高束起,一双翠绿的眸子灵动非凡,正好奇地东张西望。 正是李青宸。 紫霞落在人群前方,周身紫气繚绕,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叶凡身上。 “叶凡,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上次见面时多了几分柔和。 叶凡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拱手:“见过紫霞仙子!” 紫霞微微頷首,目光转向那两位摇光和姬家的大人物。 “这少年与我紫府圣地有些渊源,不知二位可否行个方便?”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在场所有嘈杂。 摇光圣地那位大人物眉头微皱,看向紫霞的目光带著几分审视:“紫府圣女,你虽贵为圣地继承人,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晚辈。” “这少年不过轮海秘境,便身具两大异相,此事关乎重大,岂是你一句话就能带走的?” 姬家那位大人物也点了点头,语气虽缓和些,但態度同样明確:“不错,此子既非你紫府门下,又与我姬家有了牵扯,紫府圣女一句话就想带走,未免太不把我等放在眼里!” 紫霞面色不变,周身紫气依旧悠然流转。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虚空中,忽然走出一道苍老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嫗,身形佝僂,面容布满皱纹,穿著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手里拄著根普普通通的木杖。 但她出现的瞬间,摇光和姬家那两位大人物脸上的从容之色,同时僵住了。 老嫗没有释放任何气息,只是静静地站在紫霞身后,浑浊的老眼扫了对面两人一眼。 只一眼。 那两位仙台一层天的大人物,竟同时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什么洪荒巨兽盯上了一般。 圣主级人物! 而且绝非寻常圣主,是那种在圣主境界沉浸了不知多少岁月,已经触摸到斩道王者门槛的绝顶强者。 “老身多年未出山,现在的年轻人,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老嫗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家圣女说与那少年有渊源,那就是有渊源。你们两个,有意见?” 摇光圣地那位大人物脸色变了又变。 最终深吸一口气,拱手道:“不敢,前辈既如此说,晚辈自当遵从。” 姬家那位也连忙拱手,態度恭敬了许多:“晚辈失言,还望前辈见谅!” 老嫗哼了一声,没再说话,重新隱入紫霞身后的虚空中。 紫霞这才看向对面两人,语气依旧清冷:“二位不必多虑,我只是带叶凡暂时离开而已。他与我的弟子有旧,有些话要敘。敘完之后,他自会离去,不会入我紫府门下!” 这话说得明白,也给了对面台阶下。 摇光和姬家两位大人物对视一眼,虽心中仍有些不甘,但也知道有那老嫗在,今日无论如何是留不下这少年了。 “既如此,便依紫府圣女所言!” 两人拱手,各自退开。 紫霞微微頷首,袖袍轻拂,一道紫光捲起叶凡,带著李青宸,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远离拙峰数百里后,紫光在一处无名山谷中落下。 叶凡脚踏实地,长长吐出一口气,朝紫霞郑重拱手:“多谢紫霞仙子解围。” 紫霞摇了摇头:“不必谢我,是青宸求我带她来找你的。” 叶凡看向一旁笑嘻嘻的李青宸,心里一暖:“青宸,你怎么来了?” “我跟著师父修行嘛,天天待在圣地里闷死了。” 李青宸眨巴著翠绿的大眼睛,“听说这边有热闹看,就求师父带我来了。结果刚来就看见你被人围著,还好来得及时!” : 第七十二章 仙火爭渡,彼岸何处? 第72章 仙火爭渡,彼岸何处? 叶凡失笑,又朝紫霞拱手:“无论如何,多谢仙子了。” 紫霞看著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感应什么。 “你体內確实有古怪。” 她直接说道,“方才那两大异相,连我都未曾见过。尤其是那苦海种青莲异相,与传说中的妖族大帝有些渊源。你往后麻烦不会少,需小心行事!” 叶凡点头,心中苦笑。 他何尝不知道,今日之后,自己的名字怕是要传遍东荒了。 紫霞没再多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叶凡。 “此符內蕴我一道神力,若遇生死危机,可捏碎它。虽不能保你周全,但可拖延片刻,为你爭取一线生机。” 叶凡接过玉符,郑重收好。 紫霞又看了看李青宸:“青宸,你既已见到故人,也该回去了。” 李青宸小嘴一瘪,有些不舍。 但还是点了点头,走到叶凡面前,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塞给他。 “叶哥哥,这里面是我攒的一些小玩意儿,师父说对修行有用。你拿著,別被人欺负了!” 叶凡接过布袋,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十几块晶莹剔透的源石,品相极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 “收著吧。 紫霞开口,“青宸在圣地修行,这些资源不缺。你初入修行,正是需要的时候。” 叶凡沉默片刻,將布袋收好,朝李青宸笑了笑:“多谢青宸妹妹。” “不用谢!” 李青宸笑得很开心,“叶哥哥你要好好修炼,早点变厉害,以后我再来找你玩!” “好。” 叶凡点头。 紫霞不再多言,袖袍轻拂,一道紫光捲起李青宸,两道身影冲天而起,很快消失在云层之中。 山谷重归寂静。 叶凡站在原地,看著手中那枚玉符和怀里的布袋,心中五味杂陈。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將东西收好,辨认了一下方向,迈步朝山谷外走去。 叶凡的预感没有错。 麻烦来得比他想像的更快。 离开山谷不到半日,他便遭遇了第一波追杀。 来的是一伙散修,约莫七八人,修为最高的在四极秘境,显然是衝著“圣体异相”的名头来的,想从他身上捞点好处。 叶凡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他轮海秘境巔峰的修为,在四极秘境面前根本不够看,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好在他从小跟著李青山在野外跑惯了,对山林地形熟悉得很,借著地势左躲右闪,最终甩掉了那伙人。 但这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叶凡就像一只被群狼追逐的猎物,一路逃窜,一路廝杀。 摇光圣地的弟子来了,他逃。 姬家的年轻强者来了,他逃。 闻讯而来的散修、小门派子弟,一波接一波,杀之不绝,赶之不尽。 叶凡的苦海一次次被榨乾,又靠著那些源石和体內那层奇怪气流的滋养,一次次恢復过来。 他的战斗经验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越来越精细,甚至还初步掌握了老疯子曾经使用过的那种奇妙步法。 行字秘! 但这並不能改变他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处境。 半个月后,叶凡浑身是血,衣衫槛褸,跌跌撞撞地衝进了一片赤红的世界。 火域。 追在叶凡后面的七八个修士在火域边缘停下脚步,看著那道跟蹌远去的背影,面露犹豫。 “他进去了,要不要追?” “追什么追,火域那地方,外围还好,往里面走就是找死,那小子活不长的! ” “也是,咱们就在这儿守著,看他能撑多久。” 几人散开,守在火域边缘。 叶凡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 他一口气衝进火域深处,直到周围火焰的顏色从赤红变成淡金,又变成炽白,才终於停下脚步。 炽白的火焰在周围跳动,温度高得嚇人,却诡异地没有烧到他身上。 叶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苦笑了一下。 这模样,要是让李叔看见了,非得笑话他不可。 想起李叔,叶凡心里忽然安定了几分。 那个总在江边钓鱼,偶尔逗他玩的人,此刻在干什么呢? 还在泰山脚下当保安吗? 还是又去了別的什么地方钓鱼? 叶凡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挣扎著站起身,准备继续往里走,找个更安全的地方疗伤。 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望向了远处的天际。 火域第十层。 李青山盘坐於此,一身黑衣在透明光焰中猎猎作响,却无半点焦痕。 在他身后,三枚鱼鉤静静悬浮,正在被仙火温养著。 左边那枚呈深紫色,正是以破军矛为主材炼成的戮神鉤。 鉤身紫金流转,隱隱有杀伐之气吞吐,锋芒內敛却慑人心魄。 中间那枚是淡金色,由道劫黄金铸成。 鉤身表面天然生有雷纹,细看之下,那些纹路竟在缓缓游动,仿佛封存著一片永不消散的雷海。 此鉤承载的是他自神象镇狱劲中提炼的“镇压”真意,专克神魂与法则,他给起名叫镇仙。 右边那枚是湛蓝色,由永恆蓝金所铸。 鉤身通透如深海,內部隱约有星河流转的虚影。 此鉤承载的是他自草字剑诀与六道轮迴拳中提炼的“攻伐”与“轮迴”真意,一旦鉤中目標,便能引动轮迴之力磨灭其存在。 他给其起名叫轮迴。 三枚鱼鉤,三种顏色,三种道韵。 虽材质各异,却皆承载了他自身的道,远非寻常至尊器可比。 但这几个月来,李青山最上心的却不是这三枚鱼鉤。 他面前悬浮著一艘巴掌大的小舟。 造化之舟。 这数月间,他將三枚鱼鉤炼成之后,便顺势著手祭炼此物。 那些炼製鱼鉤时剩下的仙金边角料,如紫极仙金、道劫黄金,以及永恆蓝金等,全被他给熔了进来。 又加入了不少这些年积攒的神材仙料。 如今这艘小舟已与初来时截然不同。 船身不再是原先那种单一的暗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斑斕的混沌色泽。 紫、金、蓝三色仙金的纹路交织其上,偶尔还能看到点点星辉在船身內部流转。 整个舟体浑然一体,没有半点拼接痕跡,仿佛天生便是如此。 此刻,祭炼已到最后一步。 將自身的道,承载入舟中,使其达成最终的蜕变! 李青山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內。 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五大秘境同时发光。 轮海处,金色汪洋翻涌,命泉喷薄如柱。 道宫之中,五尊神只盘坐,各诵经文。 四极秘境,四根天柱般的道骨撑起肉身天地。 化龙秘境,九道龙脊大骨錚鸣,如龙吟九霄。 仙台之上,一尊与他面容一般无二的小人盘坐,口诵经文。 那经文声古老而玄奥,正他这数百年垂钓诸天,熔炼万法,且观神象镇狱经之后,自创的帝经一寰宇经。 经文声响起的剎那,肉身之中,那三百六十万觉醒的神藏微粒同时发光。 一百二十三万粒已被点亮的微粒光芒璀璨,如同满天星辰齐齐闪耀。 剩下的二百三十七万粒虽仍黯淡,却也隱隱有所感应,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那经文声。 一股玄妙无比的气息自他体內升腾而起,缓缓朝著面前的造化之舟涌去。 这股气息並非简单的法力或神念,而是他的“道”本身—自成一体、独立於万道之外的神藏微粒,宇宙之道。 气息触及舟身,那艘巴掌大的小舟顿时轻轻一颤。 隨即,舟身內部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原本只是杂乱分布的仙金纹路,此刻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开始自行流转、交织,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重新排列组合。 舟体內部,隱约可见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凝聚。 那些光点越聚越多,渐渐连成一片,形成一层极淡的光晕。 光晕之中,仿佛有模糊的星辰虚影在缓缓旋转。 那是李青山体內微粒宇宙的投影。 舟船之上,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正在凝聚,帝威! 仙火爭渡,彼岸何处?” 李青山忽然睁开眼,目光落向周围的透明光焰。 这第十层的仙火,在此燃烧了不知多少万年,却始终被困在这片小小空间之中,无法脱离,也无法晋升。 它像是一个被困在瓶中的精灵,空有极高本质,却无出路。 “仙火亦是海,既如此,给我炼!” 李青山轻语。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 轰!! 整个火域第十层骤然震动。 那些原本平静燃烧的透明光焰,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疯狂涌动、旋转,以李青山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漩涡。 漩涡中心,李青山端坐不动,一身黑衣在狂暴的火焰中纹丝不动。 他竟是要將整个第十层的仙火,也给炼入这造化之舟中! 这个想法太过疯狂。 仙火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本质极高,曾焚杀过疑似仙”之物,又岂是寻常手段能收服的? 但李青山偏偏就这么干了。 他体內的三百六十万微粒齐齐发光,尤其是那一百二十三万被点亮的微粒,光芒璀璨到极致,如同一百二十三万颗微缩的太阳,同时爆发出惊人的吸力。 吞噬! 这是他从神象镇狱劲的“地狱熔炉”中提炼出的奥义,形成了独属於他的微粒吞噬”之法。 > 第七十三章 诸大能圣主逆伐火域! 第73章 诸大能圣主逆伐火域! 火焰漩涡开始收缩。 那些透明光焰被强行从四面八方拉扯过来,如同百川归海,朝著造化之舟涌去。 舟身微微震颤,却稳稳悬浮在原地,任由那些足以焚杀至尊的仙火涌入。 每一缕仙火涌入,舟身內部的混沌色泽就浓郁一分。 那些原本只是投影的星辰虚影,开始渐渐凝实,仿佛真的要在这小小的舟体之中,演化出一方微型的星空宇宙。 透明光焰依旧疯狂涌入,造化之舟的震颤越发剧烈,船身內部那些正在凝聚的星辰虚影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跡缓缓运转。 融合了部分仙火,李青山能感觉到,这艘小舟正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蜕变。 它正在从一件至尊器,朝著真正的帝器门槛迈出最关键的一步。 “还差一点!” 李青山睁开眼,目光落向周围仍在涌来的仙火。 火域第十层的透明光焰已经被抽走了將近三成,但剩下的七成依旧在燃烧,丝毫没有减弱的跡象。 这仙火在此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底蕴深厚得惊人,想要將其全部炼化,单靠现在这种速度,恐怕还得耗上许久的时间。 “那就再加把劲。” 李青山深吸一口气,体內那一百二十三万被点亮的微粒同时爆发出更强的光芒。 吞噬之力骤然增强数倍! 轰!!! 整个火域第十层彻底沸腾了。 那些原本只是缓缓涌来的透明光焰,此刻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地朝著造化之舟倾泻而去。 舟身內部的星辰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增多,转眼间便已有了三十六颗星辰的轮廓。 三十六、四十九、七十二、八十一———— 每一颗星辰虚影凝实,舟身便震颤一次,那震颤的幅度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连成一片,化作持续不断的轰鸣。 外界,火域上空。 原本赤红一片的天穹,此刻忽然出现了异象。 透明的火焰从火域深处冲天而起,在高空中凝聚成一幅巨大的画面。 一艘混沌色泽的舟船,正在无边无际的仙火海洋中艰难前行,舟头朝著未知的远方,仿佛在寻找著什么。 仙火漫天,舟船横渡。 那画面的中央,隱约可见四个模糊的大字缓缓浮现,又在火焰中明灭不定: 彼岸何处? 这异象太过宏大,方圆亿万里之內,但凡身具修为的修士,都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源自火域深处的剧烈波动。 太初古矿。 最深处的沉眠之地,几道古老的意志几乎同时甦醒。 “又是那个圣体?” 一道淡漠的意志响起,带著明显的不悦,“这才消停多久,又折腾出动静来了。” “看方位,是火域那边。” 另一道冰冷意志接话,“那道仙火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据说曾焚杀过疑似“仙”的存在,他竟敢打那东西的主意?” “区区一介圣体,竟敢如此张扬。” 第三道意志冷笑,声音里带著不加掩饰的轻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证道成帝了!” 短暂的沉默后,最先开口的那道淡漠意志再次响起:“要不要出手?” 这话问得很平淡,仿佛在討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话音落下后,却没有人立刻接话。 又过了片刻,那道冰冷意志才缓缓开口:“那道仙火的底细,你我皆知晓一些。当年那东西自域外坠落时,曾引发过何等景象,诸位应该都还记得。若真是那东西的本源被触动————” 它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万一是那东西自己有了什么变故,而圣体却是恰好出现呢? “他若真能收服那道仙火————” 第三道意志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不需要说完,在场之人都明白这话的意思。 那道仙火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若真有人能將其收服,那此人的实力,恐怕已经超出了他们之前的判断。 “再看看。” 淡漠意志最终下了结论,“若他真能成功,日后成仙路上,或许需要多留意此人。若他失败,那便只是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罢了。” 古矿重归沉寂。 但所有甦醒的意志,都分出了一缕感知,遥遥锁定著火域的方向。 轮迴海。 那片由无尽空间碎片与时光乱流组成的绝地核心,同样有几道意志在交流。 “这圣体,倒是比之前那几任能折腾得多。” 一道仿佛自万古冰河中传来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先是引帝劫坑杀霸体,又去火星招惹那东西,现在又来动这道仙火————他是嫌自己命太长?” “未必是坏事。” 另一道更加苍老的声音接话,“他折腾得越多,暴露的东西就越多。若他真有什么底牌,早晚会露出来。若他只是虚张声势,那便更不足虑了!” “那道仙火————” 最初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当年那东西坠落时,我曾远远感应过一次。那气息,与今日这异象,隱约有些相似。” “你是说,可能不是那圣体,而是那东西自己醒了?” “只是猜测罢了。” 苍老声音缓缓道,“那道仙火沉寂了太久,如今忽然有此异动,未必就是那圣体所为。若真是那东西的本源在甦醒,我等需早做准备。” 沉默。 片刻后,最初那道声音再次响起:“继续看著吧,无论是圣体还是那东西,总会有结果的。” 仙陵。 几座古老的陵墓深处,同样有意志在甦醒。 “这圣体,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道带著些许沙哑的声音响起,“先是引帝劫屠霸体,后又去了火星,现在还敢来动仙火。他这是打算把能折腾的地方都折腾一遍?” “年轻气盛罢了。” 另一道声音不屑,“真以为能杀掉几个霸体,就能在这宇宙中横著走了?那仙火若能轻易收服,早就被人收走了,还轮得到他?” “话虽如此,但他能走到这一步,確实有些本事。” 沙哑声音顿了顿,“而且你们发现没有,他每次出手,都选在那些因果纠缠极深的地方。帝劫在归墟,火星有那东西留下的封印,现在又是仙火————” “你是说,他是有意为之?” “未必是有意,但至少说明,此人著实有些不同寻常。” 沙哑声音缓缓道,“这种人,要么是运气好得惊人,要么是————他別有所图!“ 这个猜测让其他几道意志都沉默了片刻。 別有所图? “先看看再说。” 最终,沙哑声音下了结论,“若他能將那艘船炼出来,日后成仙路上,此人值得多看一眼。” 禁区深处的意志们达成共识,各自收回感知,继续沉眠。 但那一缕缕投向火域的目光,终究与之前看待“螻蚁”时不同了。 而此刻,火域外围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那副横贯天际的巨船画面实在太惊人。 仙火翻涌,舟横彼岸,几个大字明灭不定,方圆百万里但凡有眼睛的修士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什么,有仙宝出世吗?” “火域深处有异象,必有重宝出世!” “快,快传讯回圣地,火域这边出大事了!” “族中大能便在附近,速速传信过去!” 一道道神虹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朝著火域方向疾驰而来。 最先赶到的是附近几个大派的修士,紧接著是各大圣地的弟子,再然后是那些独来独往的散修强者。 不过一个时辰,火域外围的天空中便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粗略看去足有数千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虚空中,有古老的战车碾过苍穹,隆隆作响,那是某个圣地的圣主级人物到了。 有人驾驭金色的神舟破空而来,船头站著几位周身气息沉凝如渊的老者,则是某个荒古世家的长老团。 更远处,一股滔天的妖气骤然升起,紧接著一道青色虹光从天际尽头瞬息而至,落在人群最前方。 那是个身著青色长袍,面容清秀,眼眸清亮,周身繚绕著浓郁的青色妖气的年轻男子。 第一位出现的至强者,孔雀王! “是孔雀王,他也来了!” 有人惊呼,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孔雀王却根本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只是抬头望著天空那副巨大的画面,眉头微皱。 “那船————” 他低声自语,似乎在想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下去。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那波动並非霸道的威压,也不是凌厉的杀意,而是一种极其柔和、仿佛春风拂过般的生机气息。 眾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东方虚空中,一片碧绿的光华正在迅速接近。 那光华近了,眾人才看清,竟是一株巨大无比的古木虚影。 古木参天,枝干虬结,叶片青翠欲滴,洒落下点点绿光。 那绿光所过之处,虚空中竟有草木虚影凭空生长,开花结果,又迅速凋零,轮迴往復。 古木之下,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那是个中年男子,身材伟岸,相貌英俊,一头白髮如雪,垂落腰际。 他穿著一袭简单的青色长袍,周身繚绕著淡淡的绿色光晕,手里握著一截刚抽出新芽的树枝。 最奇异的是,他周围三尺之內,虚空中不断有各色花草凭空出现,又消失,仿佛他本身便是一座移动的花园。 第七十四章 南宫正:一道仙火而已,烧不死人的! 第74章 南宫正:一道仙火而已,烧不死人的! “是南宫正!” 有人惊呼出声,“人族绝顶大能南宫正!他不是去了青铜仙殿吗?” “听说青铜仙殿那边出了大祸,进去的人几乎全灭了,他怎么————” “嘘,噤声!” 议论声四起,但很快便压了下去。 因为那道白髮身影已经落下云头,站在了人群前方不远处。 南宫正的自光先是扫过天空那副巨船画面,眉头微微一皱,隨即转向孔雀王,微微頷首。 “孔雀王,许久不见。” 他的声音平和温润,如同春风拂面。 孔雀王也点了点头:“南宫正,没想到你也来了。听说你前番去了青铜仙殿,还以为你出不来了。” 这话说得直接,换作旁人只怕早已翻脸,但南宫正只是笑了笑。 “仙殿那边確实凶险,侥倖逃得一命。” 他淡淡道,“本想闭关疗伤,感应到此地异象,便过来看看!” 两人说话间,其他几位圣主级人物也纷纷上前见礼。 摇光圣主拱手道:“南宫兄能从青铜仙殿全身而退,当真是修为通天,令人敬佩。” 姬家圣主也道:“仙殿之秘,古来少有人能探得一二,南宫兄既入其中又全身而退,想必收穫不小。 南宫正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诸位过誉了,仙殿之內,步步杀机,能活著出来已是侥倖,自然谈不上什么收穫!”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向天空那副巨船画面。 “倒是眼前这东西,比仙殿那边有趣得多。” 孔雀王闻言,也抬头看向那艘在仙火中沉浮的巨船,皱眉道:“那船,似乎颇为奇异。南宫正,你活得久,见识广,可认得此物?” 南宫正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 良久,他缓缓摇头:“我也没见过此物。不过这火域第十层的仙火,自古便存在,传闻曾焚杀过疑似“仙”的存在。” “若说这仙火真在孕育什么东西,那这东西的品阶————”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与仙有关的东西,岂是寻常人能认得的? 摇光圣主沉声道:“不管是什么,总要进去看看才知道。” “不错。” 姬家圣主点头,“若真是仙火孕育之物,那便是无主之物,谁能得手,各凭本事!” 紫府老嫗拄著木杖,浑浊的老眼望向火域深处,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息已经悄然流转起来。 南宫正抬起手中那截新芽,轻轻一晃,淡淡道:“那就走吧,一道仙火而已,烧不死人的!” 烧不死人? 听到这话,不少人嘴角抽搐。 那道仙火可是號称曾焚杀过“仙”的存在,南宫正这口气,未免太大了些。 但南宫正既然开口了,自然没有人敢当面反驳。 孔雀王笑了笑,周身妖气狂涌,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虹光,朝著火域深处疾驰而去。 摇光圣主、姬家圣主、紫府老嫗紧隨其后,化作各色流光。 南宫正没有急著动身。 他站在原地,抬头又看了一眼天空那艘巨船,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然后,他一步迈出。 脚下,一株参天古木虚影骤然显现,托著他的身形,朝著火域深处飘然而去o 那古木枝叶摇曳,洒落点点碧光,与他那一头如雪白髮相映,说不出的从容出尘。 数千修士见状,也纷纷动身,跟在那些大人物后面,朝著火域涌去。 场面壮观至极。 火域外围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叶凡蹲在一块巨石后面,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显得异常清明。 此刻他正抬头望著天空中那副巨大的画面,眉头紧锁。 那船———— 那造型,那轮廓,那隱约可见的舱室与甲板虚影,怎么这么眼熟? 叶凡在脑海中拼命回忆,忽然想起小时候李叔曾经拿给他玩过的一只模型小船。 那船也是这个造型,也是这种线条,也是这种隱隱透著宝光的样子。 只不过李叔那只小船是巴掌大小,而眼前这艘———— 这画面里的船,怕是能装下整座泰山了。 叶凡盯著天空,眉头越皱越紧。 他又想起这些年在灵墟洞天修行的经歷。 自己那苦海周围的气流,至今来歷不明。 妖帝之心自落到自己体內后,歷经自己多次压榨其內精血,却还一直安安分分地待著,甚至隱隱透著一种舒適的感觉,仿佛很喜欢待在那里。 还有那次在拙峰,两个异相同时出现,连姬皓月的海上升明月都能压回去。 这些事,单拎出来哪一件就透著古怪。 凑在一起,就更古怪了! 叶凡总觉得,太多的不寻常落在一个人的身上,那就绝对是不寻常了。 李叔身上一定有大秘密!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小时候在江边,李叔钓完鱼收竿,隨口跟他说的玩笑话:小叶子,以后要记得,你李叔可不是普通人,你得尊称一声天帝! 当时他以为是逗他玩的。 可现在———— 叶凡抬头,又看了看天上那艘巨船。 那船的轮廓,跟李叔掌中的那只小船,真的太像了。 他嘴里无意识地冒出一句话:“钓天帝————这怎么可能!” 声音很轻,混在周围嘈杂的人声中,本来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就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离他不过十几丈远的地方,一个手中正提著一根普普通通钓竿的胖道士,忽然浑身一个激灵。 段德原本蹲在另一块石头后面,伸长脖子看热闹。 他今天运气不错。 刚才在外围顺手牵羊摸了几件小玩意儿,正准备找机会开溜,就看见天上那异象了。 那艘巨船的轮廓在火焰中若隱若现,古朴而厚重,看得他心里直痒痒。 这船要是能弄到手,得值多少宝贝? 他一边看一边嘀咕,正琢磨著,耳朵忽然捕捉到几个字。 钓天帝。 段德浑身一僵。 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似的,猛地侧过脸去,转动了脖子,循著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 他看见了。 那块石头后面,蹲著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这少年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脸色苍白,显然刚从追杀中逃出来。 此刻他正抬头望著天上那艘巨船,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段德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钓天帝。 这三个字,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数月前,他在妖帝坟家外围被人一张黑网兜头罩下,醒来后身上宝贝全没了。 那些东西可是他攒了多年的家当,心疼得他半个月都没睡著觉。 后来他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发现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钓天帝到此一游”。 那七个字,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百遍,刻在心里头,发誓以后一定要找到这个缺德玩意儿,把他祖坟刨了。 现在,这少年嘴里竟然说出了“钓天帝”三个字。 段德的目光再次落在少年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 嘶。 这张脸————有点眼熟啊。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妖帝坟冢外围,那小子追在自己后面跳脚怒骂,小脸憋得通红,嘴里喊著“无良道士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是他! 段德的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起来。 前番在妖帝坟冢外围,自己连续抢了这小子两次通灵武器,然后就被那个缺德玩意儿给盯上了。 现在这少年既然知道“钓天帝”这个称呼,必定跟那缺德玩意儿有关係。 说不定就是那缺德玩意儿的徒弟或者后人! 找到他,顺藤摸瓜,早晚能刨了那缺德玩意儿的祖坟。 段德打定主意,悄悄收起手里那根平平无奇的钓鱼竿,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朝著叶凡的方向挪了几步。 叶凡收回目光,轻轻嘆了口气。 无论眼前的景象跟李叔有没有关係,他现在都没心思继续细想下去。 当务之急是趁著大家都在看天上那异象,没人注意到他,赶紧跑路。 他不再犹豫,猫著腰从那块石头后面溜出来,朝火域外围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临走之时,叶凡又回头看了一眼。 天空中那艘巨船异象正缓缓下沉,渐渐没入火域深处。 围观的人群则越来越兴奋,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异象,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他。 叶凡顿时鬆了口气,加快脚步,很快便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中。 火域之外,喧囂震天。 外围第一层到第三层,此刻已经挤满了来自各方的底层修士。 火红色的光芒映照在他们脸上,將那些或兴奋、或贪婪、或紧张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快看,那艘船沉下去了!” “异象在消失,火域深处肯定有大事发生!” “可惜我等修为太低,进不了深处,只能在外围乾瞪眼。” 有人嘆息,有人不甘,更多的人只是伸长脖子,拼命朝火域深处张望,试图从那层层火焰的缝隙中看到点什么。 而此刻,火域第三层。 孔雀王化作的青色虹光飞速掠过,在他身后,南宫正、摇光圣主、姬家圣主、紫府老嫗等人也相继跟上。 第四层。 第五层。 当他们踏入第六层的瞬间,周围的火焰顏色已经变成了炽白色,温度高得嚇人,寻常修士若敢踏足此地,一个照面便会被烧成劫灰。 第七十五章 融仙火,炼仙舟,终成彼岸! 第75章 融仙火,炼仙舟,终成彼岸! 孔雀王停下脚步,周身妖气翻涌,化出一方青濛濛的大印悬浮头顶。 那大印不过巴掌大小,却散发著压塌虚空的厚重气息,垂落下道道青光,將周围的炽白火焰隔绝在外。 “诸位,那东西若真在第十层孕育,咱们这么慢吞吞地走,恐怕等到了地方,黄花菜都凉了!” 孔雀王回头看了身后几人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傲然,“我先走一步,替诸位探探路。” 话音刚落,他头顶那方青印骤然放大,化作小山大小,轰然撞向前方。 炽白的火焰被这一撞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孔雀王身形一闪,便已冲入第六层深处。 “孔雀王这暴脾气,还是这般急不可耐。” 南宫正笑了笑,手中那截新芽轻轻一晃。 剎那间,一株参天古木虚影自他脚下拔地而起,枝干虬结,叶片青翠,洒落点点碧光。 那碧光所过之处,炽白的火焰竟被生生逼退数丈,仿佛遇到了什么克星。 南宫正负手立於古木之上,白髮如雪,衣袂飘飘,就那么从容不迫地朝著第六层深处飘然而去,姿態说不出的瀟洒出尘。 摇光圣主与姬家圣主对视一眼,也不再多言,各自祭出护身至宝,紧追而去。 紫府老嫗拄著木杖,浑浊的老眼扫了一眼前方,身形一晃,便已融入火焰之中。 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杖轻轻一顿,周围的炽白火焰便如同被无形的屏障隔开,分毫近不了她的身。 “好东西,合该归我孔雀王所有!” 第六层深处,孔雀王的声音滚滚传来,带著不加掩饰的志在必得。 “孔雀王此言差矣,此物尚未完全现世,应属无主之物。既然是无主之物,自然是有德者居之!” 南宫正的声音紧隨其后,依旧平和温润,却隱隱透著几分锋芒。 “有德者?你南宫正算有德者?” 孔雀王哈哈大笑,“你那个德,怕不是从青铜仙殿捡回来的吧!” “捡回来的自然也是德!” 南宫正丝毫不恼,语气依旧平和,“总比某些人连捡都没得捡强。” 两人嘴上交锋,脚下却丝毫不停,各自施展手段,朝著火焰更深处疾行。 孔雀王头顶那方青印不断放大缩小,每放大一次,便撞开一条通道。 南宫正脚下的古木虚影则越发凝实,叶片摇动间,洒落的碧光竟將那炽白火焰压得节节后退。 摇光圣主和姬家圣主跟在后面,虽没有说话,但眼神里都带著几分凝重。 这两人,一个妖族的绝顶大能,一个人族的传奇人物,手段確实惊人。 尤其是南宫正,据说刚从青铜仙殿那种绝地逃出来,如今竟还有这般状態,著实深不可测。 就在几人各展神通,即將冲入第六层与第六层交界处时。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热浪毫无徵兆地从火域最深处喷涌而出。 那热浪並非寻常火焰,而是近乎透明的光焰,有密密麻麻的符文亮起。 所过之处,第六层那些本就炽烈的白色火焰如同沸汤泼雪,瞬间被压得四散退避。 紧接著,第六层的火焰整体威能骤然暴增数倍! 孔雀王头顶那方青印猛地一颤,垂落的青光剧烈摇晃,竟被那暴涨的火焰逼得向內收缩了尺余。 “什么?!” 孔雀王脸色骤变,双手飞快结印,一身妖气狂涌而出,疯狂注入头顶青印之中。 那青印再次放大,垂落的光芒重新炽盛,堪堪稳住。 但还不等他鬆一口气,又一股热浪涌来,这次的威势比刚才更强,那方青印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表面隱约可见细密的裂纹在蔓延。 “该死!” 孔雀王怒骂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仙舟,转身便朝第七层外围衝去。 另一侧,南宫正脚下那株参天古木虚影剧烈摇晃,叶片大片大片地凋零,洒落的碧光被压製得只剩薄薄一层,紧贴著他周身三寸。 他脸色发白,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走!” 南宫正低喝一声,古木虚影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碧光將他包裹,整个人如同流星般朝外疾射而去。 摇光圣主和姬家圣主更是不堪。 两人的护身至宝在第三波热浪袭来时便已濒临破碎,只能拼尽全力朝外逃窜,身上的衣衫都被烧得焦黑,哪里还有半点圣主的风采。 紫府老嫗拄著木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没有像那四人一样硬抗,而是在热浪袭来的瞬间,便已抽身而退。 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杖轻轻一顿,一道柔和的力量便托著她朝外飘去,虽也有些狼狈,但比起那四人却要从容得多。 “砰!” 孔雀王第一个衝出第六层,落回第五层,整个人跟蹌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向头顶那方青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方跟隨他征战数百年的王者神兵,此刻表面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灵性大损,短时间內怕是无法动用了。 “该死,该死,该死!” 孔雀王连骂三声,一拳砸在旁边一块巨石上,將那石头轰得粉碎。 紧接著,南宫正也冲了出来。 他一头白髮凌乱,嘴角溢血,面色苍白如纸,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从容不迫的模样。 “那东西————似乎快要蜕变完成了!” 南宫正喘息著说出一句话,眼中带著深深的忌惮,“那道仙火正在暴动!” 摇光圣主和姬家圣主隨后衝出,两人比孔雀王和南宫正更加狼狈,身上的法衣都烧出了好几个窟窿,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肤。 “这火域,怎么忽然就————” 摇光圣主话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所有人都面色难看地盯著第六层入口。 那入口处,透明的光焰正在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那股气息之强,別说继续深入,便是靠近一些,都让他们心生寒意。 “还进不进?” 姬家圣主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没人回答他。 进? 怎么进? 六层都进不去了,更別提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乃至第十层了。 孔雀王阴沉著脸,盯著第七层入口看了许久,最终咬牙道:“进不去就是进不去,留在这里乾瞪眼有什么用?”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火域外围飞去。 南宫正站在原地,望著第六层深处,沉默良久。 他隱约觉得,那正在蜕变的东西,恐怕比他们之前预想的还要惊人得多。 但眼下,也只能等了。 等那东西自己出来,或者等火域恢復平静。 他摇了摇头,转身朝外围飞去。 摇光圣主和姬家圣主对视一眼,也各自离去。 只有紫府老嫗,拄著木杖站在原地,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她朝火域深处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慢悠悠地朝外围走去。 那步伐,竟与来时无异。 火域第十层。 透明的光焰已经稀薄了大半,只剩薄薄一层还在燃烧,其內有一簇玄妙的符文在流转。 李青山盘坐於虚空之中,周身三百六十万微粒齐齐发光,那一百二十三万被点亮的微粒更是璀璨夺目,如同一百二十三万颗太阳,在他体內缓缓运转。 此刻的造化之舟,已与数月前截然不同了。 舟身不再是那种混沌斑驳的色泽,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透明光晕。 那光晕的源头,正是舟身內部那些彻底凝实的星辰虚影。 八十一道星辰虚影,此刻已彻底凝实,化作八十一颗真正微缩的星辰,在舟体內部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跡缓缓运转。 每一颗星辰之间,都有透明的火焰纹路相连,那些纹路如同活物,缓缓游动,流转不息,將八十一颗星辰连成一个整体。 整个舟体內部,仿佛正在演化一方微型的星空宇宙。 而最惊人的是,那些透明火焰纹路的源头,正是火域第十层那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仙火! 此刻,最后一丝仙火符文正从周围缓缓飘来,没入舟身之中。 当最后一缕仙火被吸收的剎那。 嗡!!! 造化之舟骤然一震。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自舟身內部轰然爆发! 那气息古老而浩瀚,有镇压万古的厚重,也有横渡苦海的超然,还带著一丝隱隱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仙道韵味。 帝威! 蕴含意思仙道韵味的帝威! 这股帝威出现的瞬间,火域第十层那残存的、微弱如风中残烛的透明光焰,竟齐齐一震,隨后仿佛完成了使命一般,彻底熄灭。 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火域第十层,就此归於黑暗。 而那艘暗金色的舟船,则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之中,周身流转著淡淡的帝威,如同一尊沉睡的帝者,等待著主人的召唤。 李青山睁开眼,看著面前这艘脱胎换骨的造化之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招。 造化之舟顿时缩小,化作巴掌大小,轻飘飘地落入他掌心。 入手微凉,沉甸甸的,舟身表面那八十一颗微缩的星辰虚影缓缓流转,透明火焰纹路在其中游走,美得如同艺术品。 但李青山知道,这艘小舟此刻已经是一艘真正的帝舟。 攻防一体,穿梭虚空,横渡苦海,镇压万法。 造化之舟原本的理念被他完整保留,又融入了紫极仙金、道劫黄金、永恆蓝金等仙材,最后再加上那道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仙火作为动力核心。 此刻的造化之舟,论及威能,已经超越了遮天宇宙中绝大多数帝器。 “融仙火,炼仙舟,终成此舟,造化之名已经不合適了,便唤作彼岸吧!” 李青山掂了掂小舟,满意地点点头。 他將小舟托在掌心,神念一扫,便感应到了火域外围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以及那些正在朝外狼狈逃窜的圣主级人物。 李青山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帮小修士,最强的也就仙二境界,连一尊斩道王者都没有,就敢来碰瓷仙火? 胆子倒是挺大。 可惜运气不好,赶上他炼化仙火的最后关头,那仙火本能地颤动了一下,逸散出的亿万分之一的威能就把这帮人搞得灰头土脸。 尤其是孔雀王和南宫正,刚才还在第六层爭著抢著说那东西归自己所有,结果转眼就被热浪撑得屁滚尿流,那模样著实有些好笑。 “行吧,既然你们这么想看,那就让你们看一眼!” 李青山自语了一句,將手中小舟往身前一拋。 那小舟迎风便长,眨眼间便化作百丈大小,通体暗金,八十一颗星辰虚影在舟身表面流转,透明火焰纹路缠绕其间,美轮美奐,气势磅礴。 李青山一步迈出,踏入舟中。 第七十六章 孔雀王:南宫正,你怎么看? 第76章 孔雀王:南宫正,你怎么看? (前一章我想了下,改了炼成之后造化之舟的名字,既然已经重炼过,登临彼岸,那就叫作彼岸之舟了!) 轰!!! 彼岸之舟內部那八十一颗微缩的星辰虚影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每一颗都如同真正的古星在燃烧,透明火焰纹路瞬间暴涨,化作滔天烈焰符文,將整艘舟船包裹其中。 那火焰並非寻常之火,而是火域第十层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仙火。 此刻彻底復甦,焰光照亮了整片火域最深处的黑暗。 “走!” 李青山心念微动,彼岸之舟轻轻一震。 没有惊天动地的破空声,没有撕裂虚空的轰鸣,整艘舟船就那么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而就在它消失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自火域最深处喷涌而出。 嗡!!! 那威压之强,已经不是“如同苍穹倾覆”可以形容,而是真正的天穹在坍塌、万道在哀鸣。 它横跨十层火域,如同无形的海啸席捲而过,所过之处,那些燃烧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火焰齐齐一滯,仿佛在向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俯首称臣。 然后,它扫向了火域外围那密密麻麻的人群。 火域外围。 数千修士正伸长脖子朝里面张望,议论声此起彼伏。 “怎么还没动静?孔雀王他们都进去这么久了。” “该不会真將仙舟给抢到手了吧————” 正说著,数道身影从火域深处疾驰而来。 当先一人正是孔雀王,只是此刻的他脸色阴沉得可怕,头顶那方青印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灵光暗淡,显然遭受了重创。 紧隨其后的南宫正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残留著触目惊心的血跡,那一头如雪白髮凌乱披散,哪有半点刚才的从容出尘。 摇光圣主和姬家圣主更加不堪,两人身上的法衣都烧出了十几个窟窿,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肤,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只有最后面的紫府老嫗稍好一些,拄著木杖步伐还算从容。 但那根跟隨她多年的木杖此刻光芒暗淡,杖身上也多了几道细小的裂纹。 “嘶,失败了————” 有人小声说道,声音里带著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连他们都进不去,咱们更没戏了。” “走吧走吧,別在这儿乾瞪眼了。” “等等,快看,那仙舟虚影消散了————” 人群开始骚动,纷纷抬头望去。 轰!!! 一股无法想像的威压,毫无徵兆地从火域最深处爆发。 那威压之强,已经超越了在场所有人能理解的范畴。 它不是针对某个人,甚至不是针对这片空间,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存在感,就像一片汪洋的存在感对於一只螻蚁而言。 但仅仅是这种“存在感”,便已经让数千修士齐齐闷哼一声。 修为在四极秘境以下的,直接瘫软在地,口鼻溢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四极秘境的修士亦是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拼命运转法力抵挡,却发现自己的法力如同泥牛入海,根本调动不起来。 仙台一层天的各派长老们同样不好过,他们只感觉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肩上,那压力之重,让他们连站立都变得艰难。 至於那些圣主级人物因为距离更近———— 孔雀王脸色骤变,身形一晃便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那方本就布满裂纹的青印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最终“砰”的一声炸开,化作漫天青色的光雨。 孔雀王整个人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出,被那威压捲起,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身不由己地朝外拋飞。 南宫正比他更惨。 他拼命运转法力,脚下古木虚影疯狂生长,想要稳住身形。 但那古木虚影刚一出现,便被那威压轻轻一碰,真的只是轻轻一碰,就像巨人行走时无意间蹭到了一株小草。 轰! 古木虚影瞬间炸成漫天碧光,消散得乾乾净净。 南宫正脸色一白,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直接被捲起,朝外拋飞。 摇光圣主、姬家圣主更是不堪,两人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便被那威压生生掀飞,身上的法衣彻底炸碎,露出里面焦黑的身躯。 紫府老嫗倒是反应最快。 那威压袭来的瞬间,她手中木杖便爆发出刺目的紫光,化作一道光幕將她护住。 但那光幕只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 老嫗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同样被捲起,朝外拋飞。 至於那些普通修士,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被威压震晕,直接栽倒在地。 有人拼命运转神通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神通根本施展不出来。 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望著火域深处,眼中满是恐惧与茫然。 那种感觉,就像一群螻蚁在仰望苍穹,然后苍穹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后面那不可名状的浩瀚存在。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甚至不是刻意的针对。 仅仅是一道目光扫过。 或者说,仅仅是那东西离开时无意间带起的一阵风。 就这样,火域外围数千修士,从四极秘境的普通弟子到仙台二层天的圣主级人物,无一例外,全被那无形的力量捲起,如同被清扫的尘埃,朝四面八方拋飞而去。 没有人能反抗。 没有人能稳住身形。 在那股力量面前,所谓的圣主、大能、王者,与螻蚁没有任何区別。 而在被拋飞的瞬间,那些还有余力回头的人,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火域最深处,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那光芒之盛,照亮了整片火域上方的天穹,连日月星辰在那光芒面前都显得暗淡无光。 光芒之中,一艘巨大的舟船正在破空而去。 舟身通体暗金,表面流转著八十一颗星辰的虚影,每一颗都在缓缓运转,每运转一圈,便有一圈肉眼可见的道纹向外扩散。 透明的火焰缠绕舟身,那火焰所过之处,虚空直接消融,化作最原始的虚无。 更可怕的是那舟船本身给人的感觉。 它不是一件器物,不是一件法宝,而是一个“存在”。 一个有生命、有意志、有自我的存在。 它从火域深处衝出的瞬间,八十一颗星辰虚影同时发光,整片天穹都在颤抖,仿佛在向它行礼。 透明的火焰在它身后拉出一道长达万里的尾焰,那尾焰所过之处,虚空消融,混沌翻涌,星辰暗淡,大道退避。 然后,它消失在天际尽头。 快得不可思议。 仿佛它从来不属於这片天地,只是路过,顺便看了一眼。 直到那光芒彻底消失,直到那恐怖的威压终於散去。 数千修士从空中跌落,七零八落地摔了一地。 哀嚎声、呻吟声此起彼伏,但更多的是死一般的沉默。 孔雀王站在一块巨石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著血跡。 他盯著那舟船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方跟隨他征战数百年的王者神兵,竟然就这么毁了。 差距太大了! 南宫正落在他旁边不远处,同样面色难看。 他比孔雀王更惨,那株与他心神相连的古木异象被彻底震碎,让他遭受了不小的反噬。 但他此刻顾不上疗伤,只是呆呆地望著那个方向,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南宫正,你怎么看?” 孔雀王沉声问道。 南宫正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那舟船的气息,我从未见过。若我没猜错,那东西的品阶,怕是不仅仅是帝器————”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孔雀王已经明白了。 能让在场数千修士毫无还手之力的东西,品阶能低到哪里去? “罢了。” 孔雀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甘,“那东西既然自行离去,便与我等无缘,强求不得!” 说完,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色虹光,消失在远空。 南宫正站在原地,望著那舟船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那舟船出现的瞬间,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那恐怖的帝威,而是因为那一剎那,他分明感觉到那艘船在“看”他。 不是错觉。 那艘船,是在看他。 就像一个有生命的东西,从火域深处衝出的瞬间,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然后便不再理会,破空而去。 “那船是活的?” 南宫正喃喃自语,额头沁出冷汗。 他想起关於火域那道仙火的传说,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曾焚杀过疑似“仙”的存在。 若那道仙火真的孕育出了什么东西,那东西该是什么层次? 帝器? 不,帝器他见过,摇光圣地的龙纹黑金鼎,姬家的虚空镜,他都曾远远感应过。 那些帝器虽然恐怖,但终究没有刚刚临近那一瞥带给他的感觉来得恐怖。 而且刚才那艘船,分明是自己在动,自己在看,自己在抉择。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在操控它。 它自己就是“主人”! “仙器————” 南宫正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传说中的仙器,有灵,自主,无需人催动便可发挥无上威能,甚至可以选择自己的主人,或者谁都不选。 若那艘船真是传说中的仙器———— 那它刚才扫过来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是警告,是不屑? 还是单纯的打量? 南宫正想不明白,也不敢深想。 他只知道,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螻蚁,被路过的巨人瞥了一眼。 那巨人什么都没做,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但这已经足够让他铭记终生。 “走吧!” 南宫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脚下古木虚影浮现,托著他飘然而去。 摇光圣主和姬家圣主也各自离去,脸色都不太好看。 “唉!” 紫府老嫗亦是低声自语了一句,拄著木杖,慢悠悠地朝远处走去。 留下身后数千修士面面相覷,不知该作何表情。 距离火域不知多少万里之外。 无尽虚空之中,彼岸之舟横渡而行。 舟身通体暗金,八十一颗微缩的星辰虚影在舟体表面缓缓流转,透明火焰纹路缠绕其间,周围时空不存,大道难显,已成诸世外之所。 李青山盘坐於舟內,感受著这艘新炼成的帝舟带来的种种玄妙。 一念动,舟行亿万里。 再一念,横渡大宇宙星空,直临彼岸。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至尊自身横渡的极限,而且稳得出奇,坐在里面丝毫感受不到顛簸,如同坐在自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一般安稳。 更惊人的是这舟的杀伤力。 心念微动,那透明的光焰便自舟身表面升腾而起,符文漫天。 那不是普通的火,而是由仙火主导,自虚无中生出、又归於虚无的奇异存在o 光焰所过之处,虚空直接被“消失”了,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归於最原始的混沌状態。 火焰跳动间,隱约可见一道道细密的符文,化作法则神链在焰光中崩碎、消融,化作虚无。 东荒上空,方圆万里的天地法则齐齐哀鸣。 那仙火只是轻轻一颤,便將这方天地的规则秩序给烧得紊乱不堪。 虚空中,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道痕浮现,又在那透明光焰的照耀下寸寸断裂。 天空中,日月星辰的虚影同时显现,又在同一瞬间暗淡下去。 那是大道被压制,天机被蒙蔽的徵兆! 更可怕的是,那光焰蔓延之处,时光的流逝都变得紊乱。 火焰外围,有时光碎片明灭不定,偶尔映照出过去与未来的模糊画面,转瞬即逝。 彼岸之舟静静悬浮,透明光焰在其周围形成一层朦朧的光晕。 那光晕看似柔和,仿佛轻轻一吹便能散去。 但那光晕笼罩的范围之內,万物皆寂,诸法皆空。 没有任何东西能存在於那片区域之中,不是被摧毁,而是直接“不存在”。 连空间本身都被烧得乾乾净净,只留下一片绝对的虚无,漆黑如墨,深邃无底。 而那虚无之中,有混沌气翻涌而出,被光焰吞没,化作最原始的能量,反哺舟身。 整艘舟船如同一尊正在吞吐天地的活物,每一次呼吸,都有大片虚空被烧成虚无,又有大片混沌被转化成能量,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半仙器,论及威能更是远超一般的帝器!” 李青山满意地点点头。 以他如今的眼界,敢说这句话,自然是有底气的。 遮天宇宙的帝器他见过不少,也感应过许多。 龙纹黑金鼎、虚空镜、恆宇炉、西皇塔———— 这些帝器各有各的妙处,但论及攻防一体、横渡万法、镇压诸天,没有一件能比得上他手中这艘彼岸之舟。 原因无他,材料太奢华了。 紫极仙金、道劫黄金、永恆蓝金,三种仙金熔於一炉,再加上那道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仙火作为动力核心。 这配置,放眼整个遮天古史,怕也是独一份。 唯一可惜的是———— 第七十七章 临北斗,强势巡游禁区 第77章 临北斗,强势巡游禁区 “距离仙器,还差那么一点!” 李青山感应著舟身內部那八十一颗星辰虚影的运转轨跡,轻轻摇了摇头。 仙器之所以是仙器,不仅仅是因为威能够强,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一丝“不朽”的特性。 所谓不朽,便是超脱时间,不染因果,万劫不灭。 彼岸之舟如今虽强,但距离那一步,確实还有差距。 “不过也不急,那道仙火完整融入舟中,本身就是一缕不朽的根基。” 他自语道,“以后慢慢温养,再寻些机缘,未必不能真正踏出那一步!” 收起思绪,李青山將目光投向舟外。 此刻彼岸之舟正横渡於无尽虚空之中,周围是永恆的黑暗与冰冷,偶尔有星辰的虚影从远处掠过,转瞬即逝。 这种横渡彼岸的体验,与寻常修士自己撕裂空间穿梭完全不同。 寻常修士穿梭,就像在湍急的河流中强行泅渡,费力且危险。 而坐在这舟里,则像是坐在一艘平稳的大船上,顺著洋流悠然前行,自在从容。 “这东西,当真是居家旅行必备之良品!” 李青山轻语,心情颇为舒畅。 舒畅之余,他又想起方才炼舟时感应到的那些目光。 先前,他在火域之中炼舟时弄出的动静那么大,又是仙火暴动,又是帝威外泄,那些禁区深处的至尊们不可能感应不到。 事实也確实如此。 从开始炼舟到最后功成,前前后后至少有十五六道来自不同禁区的意志在他身上扫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些意志有的冰冷,有的淡漠,有的带著审视,有的带著杀意。 尤其是最后阶段,彼岸之舟即將功成,帝威冲天而起的那一刻,有几道意志明显躁动了一下。 蠢蠢欲动! 这是李青山当时的直观感受。 那些禁区至尊,怕是动了抢夺的念头。 毕竟一件疑似帝器巔峰,甚至触及仙道门槛的至宝出世,谁不眼红? “可惜,你们动不了!” 李青山嘴角露出一丝冷意。 他炼舟的地方在火域第十层,那道仙火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本身就带著极强的排外性。 那些禁区至尊若敢本体降临,且不说会不会惊动其他存在,单是那道仙火的反噬,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现在,此舟横渡宇宙虚空,独立世外,因果不显,至尊难寻! 更何况,他们也不敢! 成仙路將开,谁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消耗本源,与人死战。 所以最后,那几道躁动的意志都沉寂了下去。 但李青山知道,他们只是暂时压下念头而已。 一旦彼岸之舟离开此处,进入无主状態,那些人绝对会出手。 既然如此———— “不如主动一点。” 李青山盘坐舟中,目光穿透无尽虚空,遥遥锁定北斗古星的方向。 那里,太初古矿静静盘踞,如同沉睡的巨兽。 轮迴海、仙陵、神墟,各有各的禁区,各有各的至尊。 “走。” 李青山心念微动。 彼岸之舟骤然一震。 下一瞬,整艘舟船如同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著北斗古星的方向疾驰而去。 北斗古星。 东荒。 天穹之上,原本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忽然,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自天外降临。 那威压之强,如同整片苍穹倾覆而下,压得东荒大地上无数修士齐齐闷哼一声,修为稍弱者直接瘫软在地。 “那是什么?!” 有人惊呼,指著天空。 所有人抬头望去。 只见天穹尽头,一艘巨大的舟船正破开云层,缓缓降临。 舟身通体暗金,表面流转著八十一颗星辰虚影,透明火焰纹路缠绕其间,美轮美奐,气势磅礴。 那股恐怖的帝威,正是从这艘舟船上散发出来的。 “是那艘船!” “火域那艘仙舟!” “它怎么到东荒来了?” 认出此舟的修士不在少数。 毕竟刚才火域外围那场闹剧,已经传遍了整个东荒。 那艘从火域深处衝出的神秘仙舟,成了无数人议论的焦点。 有人说那是仙器出世,自行择主。 有人说那是某位古之大帝留下的帝兵吸纳了仙火之力,自主通灵復甦。 也有人说那只是幻觉,根本不存在。 眾说纷紜,莫衷一是。 但此刻,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 那艘船,真的存在。 而且它正在朝东荒而来! “它要落向哪里?” 有人颤声问道。 没人能回答。 所有人都紧紧盯著那艘缓缓降落的仙舟,大气都不敢喘。 仙舟继续下降,穿过云层,穿过罡风,朝著东荒大地某处落去。 当眾人看清它落向的方向时,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 “太初古矿!” “它要去太初古矿!” 整个东荒瞬间炸开了锅。 太初古矿是什么地方? 那是生命禁区,是万古以来无数强者陨落的绝地。 自古至今,不知有多少惊才绝艷的人物踏入其中,再也没有出来。 那是连圣主级人物都要绕道走的死亡之地。 可这艘仙舟,竟然直奔太初古矿而去? “难道————那仙舟是禁区至尊的座驾?” 有人忽然说道,声音里带著颤抖。 这个猜测一出,无数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禁区至尊! 那是何等存在? 虽说是自斩一刀,苟延残喘,等待成仙路开启的至强者。 但那也是古之大帝级的战力,是这天地间最恐怖的存在! 若那仙舟真是禁区至尊的座驾,那刚才火域那场异象———— 岂不是有位至尊在炼器? “快,快退!” 有人反应过来,疯狂朝远处逃窜。 无论是仙舟还是禁区至尊,都不是他们能围观的。 万一看热闹看出祸事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更多人则停在原地,死死盯著那艘仙舟。 太初古矿。 那艘仙舟在古矿上空停下。 它就那么悬在那里,一动不动,周身帝威流转,透明火焰缠绕,符文漫天,將半边天空都映成了暗金色。 时空不显,大道难存!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下一刻。 仙舟动了。 它竟猛地朝太初古矿深处衝去! 轰!!! 恐怖的帝威轰然爆发,如同一尊真正的帝者降临,压得整片东荒大地都在颤抖。 仙舟所过之处,虚空被那透明火焰烧得扭曲崩裂,露出其后漆黑的虚无。 那八十一颗星辰虚影齐齐发光,化作八十一颗流星,环绕舟身旋转,洒落无尽星光。 这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头皮发麻。 惊呼声此起彼伏,但很快便淹没在更加恐怖的帝威之中。 太初古矿深处,一道道尘封万古的意志被这股肆无忌惮的挑衅彻底惊醒了。 竟然足有七位至尊甦醒了过来! 七股滔天的气血自古矿最深处冲天而起,每一股都带著压塌万古的帝威,有的炽烈如阳,有的冰冷如渊,有的阴森如地狱,有的霸道如神魔。 整个东荒的天穹都在颤抖,虚空如同脆弱的琉璃,不断崩裂出无数漆黑的裂缝。 无数修士瘫软在地,连逃都逃不动,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片天宇陷入末日般的景象。 “七位至尊————” 有人颤声道,声音里带著绝望。 自古相传,生命禁区中蛰伏著自斩一刀的至尊,等待成仙路开启。 但谁也不知道,仅仅太初古矿一地,便至少沉睡著七尊! “你什么意思?” 一道冰冷的声音自古矿最深处传来,如同九幽地狱吹出的寒风,让整片东荒大地的温度都骤降了数十度。 那声音里带著不加掩饰的杀意与怒意:“凭一件疑似仙器的东西,便敢闯我太初古矿了?” 仙舟不语。 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周身那透明光焰缓缓流转,八十一颗星辰虚影越发璀璨,將那七道冲天的气血尽数挡在外面。 轰!!! 下一瞬,彼岸之舟的威能忽地爆发了。 那透明光焰骤然暴涨,如同一轮暗金色的太阳,照亮了整片太初古矿上空的黑暗。 光焰所过之处,虚空直接被烧成虚无,连那七道至尊气息都被逼得不得不后退。 仙火! 那可是曾焚杀过疑似“仙”的存在的仙火! 七道意志齐齐一滯。 他们当然认得出那道火的来歷。 火域第十层,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自古便无人能收服。 此刻竟被这艘仙舟给彻底炼化,成了它的动力核心! “你————” 最先开口的那道冰冷意志还想说什么,却被另一道更加苍老的声音打断了。 “够了!” 那苍老声音缓缓响起,语气淡漠如水,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总不是来与我等死战的。说吧,你想要什么?” 仙舟依旧不语。 但那透明光焰骤然一敛,竟在仙舟前方凝聚成一只遮天大手。 大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就那么静静地摊在那里。 意思很明白,拿东西来! 古矿深处,一时陷入了死寂。 七道意志沉默,似乎在权衡什么。 外界,无数远远观望的修士只觉得自己心跳都要停了。 那可是七尊至尊啊! 隨便一位出世,都足以横扫整个北斗,屠尽所有圣地。 此刻却被一艘仙舟逼得沉默? 片刻后,那道苍老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依旧淡漠,却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拿了,给本皇立刻走!” 第七十八章 今日的真正目標,是你们四个! 第78章 今日的真正目標,是你们四个! 话音落下,古矿深处,一块脸盆大小、通体呈混沌色泽,表面流淌著无尽星辉的巨石缓缓升起。 太初命石! 此物乃是宇宙初开时诞生的神物,蕴含最本源的混沌精气,它可以无视天地法则,將大帝自封而不受岁月侵蚀,是世间最顶级的至宝。 这么大一块,足以让任何人眼红到发疯。 仙火凝聚的大手轻轻一握,便將那太初命石收入掌心。 然而,大手並未消散。 依旧悬在那里,五指虚握,掌心向上,就那么静静地摊著。 意思很明白—不够! “你不要太过分了!” 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明显的怒意,“太初命石给你一块已是让步,你还想怎样?” 大手不语,依旧摊在那里,纹丝不动。 古矿深处,气氛骤然凝固。 七道意志沉默,杀意在暗中涌动,但最终谁也没有出手。 片刻后,一道更加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再给他便是。” 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看透万古的淡漠,“一块石头而已,不值得为此提前耗损本源!” 话音落下,古矿更深处,又一块太初命石缓缓升起。 这块比刚才那块稍小一些,但也有头颅大小,同样混沌色泽流转,星辉璀璨。 两块太初命石,同时落入那大手掌心。 大手这才轻轻一握,將两块神物一併收起。 隨即,大手消散,重新化作透明的光焰,繚绕舟身。 仙舟之內,传出一声极轻的哼声。 那哼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古矿深处每一道意志的感知之中。 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屑。 彼岸之舟微微一震,调转方向,头也不回地朝远处疾驰而去。 不死山。 此地位於东荒与中州交界处,是一片连绵无尽的黑色山脉。 山势险峻,古木参天,终年笼罩在黑色的迷雾之中,不见天日。 自古至今,不知有多少强者踏入其中,再也没有出来。 此刻,彼岸之舟已悬於不死山上空。 那暗金色的舟身静静悬浮,八十一颗星辰虚影缓缓流转,透明光焰缠绕,將下方那片永恆的黑暗都照亮了几分。 不死山深处,一道道古老的意志接连甦醒。 冷漠的注视,自最深的迷雾中投来,穿越重重山峰,落在仙舟之上。 山中至尊眸光若冷电,透过万古的沉寂,盯著仙舟內那道盘坐的身影。 “你过了!”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加掩饰的杀意,“太初古矿让你敲了一笔,便以为我不死山也是你能隨意拿捏的?” 仙舟不语。 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周身光焰缓缓流转,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那道沙哑声音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那艘仙舟的威能,比刚才在太初古矿时又强了几分。 尤其是那道透明光焰,散发出一种不朽的疑云。 若真的逼迫到那一步,至尊也必定要极尽升华,出世一战。 那样耗费精血过多,他不一定能度过这一世。 成仙路就在眼前,谁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不死山中,一时安静到了极点,让人要窒息。 外界,无数修士远远望著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山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知道,那艘仙舟正在与不死山的至尊对峙。 一旦谈崩,至尊级大战便会爆发。 届时整个北斗都將沦为战场,无数生灵將成为尘埃。 许多人大叫,冲夭而上,逃离了北斗,不敢在这里停下了。 唯一让人庆幸的是,这一次仙舟並没有爆发出更恐怖的威能。 那透明光焰再次凝聚,化作一只大手,探向不死山深处。 大手所过之处,黑色的迷雾如同沸汤泼雪,瞬间消散,露出下方那片古老的黑色山脉。 不过,这只手没有伸向那些至尊沉眠的洞府,而是轻轻落在了山腰处一株巨大的古树上。 那古树高逾百丈,树干虬结如龙,叶片晶莹如玉,每一片叶子都流转著淡淡的金色光晕。 悟道古茶树! 此树自古便生长於不死山中,据说是某位古之大帝亲手栽种,其叶片蕴含大道碎片,服之可助人悟道,乃是世间罕见的至宝。 大手轻轻一拂。 满树的叶子齐刷刷落下,如同金色的雨,纷纷扬扬,尽数落入那大手掌心。 一片不留。 那株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悟道古茶树,此刻光禿禿的,只剩下枝干,在黑色迷雾中显得格外淒凉。 不死山深处,那道沙哑声音的主人气息剧烈波动了一瞬,最终还是压了下去。 大手收回,化作透明光焰,重新繚绕舟身。 彼岸之舟微微一震,调转方向,破空而去。 身后,不死山重归死寂。 但那死寂之中,隱隱有压抑的杀意在涌动。 神墟。 此地乃是东荒另一处生命禁区,据说是上古天庭的废墟所化,处处残垣断壁,瀰漫著岁月的气息。 彼岸之舟悬於神墟上空。 透明光焰化作大手,探向神墟深处。 大手所过之处,那些残存的阵纹与禁制纷纷崩碎,根本无法阻挡分毫。 大手探入神墟最深处,轻轻一抓。 一条地脉被攫取上来,握在了掌心。 那地脉不过丈许长,通体呈碧玉色,內部有混沌气翻涌,阵阵氤氳仙雾飘起,沁入心脾,有芬芳流淌。 那是一口神泉,自地脉中涌出,自古不乾涸,涌出地面后又渗入地心,形成循环。 这是真正的神泉,与当年荒古禁地中的九口同一级,是栽种不死药以及炼丹、延长人体生命精气的上佳水源。 举世难寻,在而今也唯有生命禁区中还有,那是至尊们从各地移来的。 神墟深处,一道古老的意志冷冷注视著这一切,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大手收回,將那神泉地脉收入舟中。 彼岸之舟调转方向,破空而去。 仙陵。 此地乃是东荒最神秘的禁区之一,据说是某位远古仙人坐化之地,处处仙雾繚绕,透著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 彼岸之舟只是从仙陵上空掠过,並未停留。 但那透明光焰还是凝聚成一只大手,朝著仙陵深处探去。 只一探,便收。 手心里多了几块拳头大小的仙源,晶莹剔透,內部封存著丝丝缕缕的仙道气息。 仙陵深处,一道古老的意志冷哼了一声,亦是没有发作。 轮迴海。 此地乃是东荒最后一处生命禁区,由无尽空间碎片与时光乱流组成,据说是当年某神秘强者蜕变成仙时所化,成为了一片海洋,传说有映照古今的力量。 彼岸之舟悬於轮迴海上空。 这一次,仙舟没有急著凝聚大手。 那透明光焰缓缓流转,八十一颗星辰虚影齐齐发光,照亮了下方那片由空间碎片组成的诡异海洋。 轮迴海深处,四道古老的意志缓缓甦醒。 “你来我轮迴海作甚?” 一道如同万古寒冰般的声音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太初古矿、不死山、神墟、仙陵,你都走了一遍,该拿的也都拿了,还想来我轮迴海敲一笔?” 第二道声音没有说话,但那死气杀意已经如同实质般透出,让整片轮迴海的海面都掀起滔天巨浪。 第三道声音沙哑低沉,带著几分莫测的意味:“敲打也就罢了,就怕他敲打完之后,还想著別的。” 第四道声音则最是古老,仿佛自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 此刻只发出一声冷哼,却让周围的虚空都凝固了一瞬。 四道意志,四位至尊。 轮迴海的底蕴,亦是不弱,远超外界想像! 仙舟之內,李青山终於开口了。 “不好意思。” 他的语气很平静,声音却格外地冷,“今日的真正目標,是你们四个!” 话音刚落。 四枚鱼鉤自仙舟之內飞出! 第一枚呈混沌色,鉤身流转著因果与气运的道韵,正是截天竿上的那枚本命鉤。 第二枚呈深紫色,鉤身之上杀伐之气冲霄,正是戮仙鉤。 第三枚呈淡金色,鉤身雷纹密布,镇压之意磅礴如渊,镇仙鉤。 第四枚则呈湛蓝色,鉤身之上轮迴之力流转,轮迴鉤! 四枚鱼鉤出现的瞬间,便已无视了时空的距离,无视了那层层叠叠的空间碎片与时光乱流,朝著轮迴海最深处那四个古老的存在飞去。 “放肆!” 那寒冰般的声音暴喝,一股滔天的至尊之威轰然爆发,想要將那些鱼鉤给震碎。 但那鱼鉤仿佛不存在於此世一般,任由那至尊之威冲刷,速度却丝毫不减,直直穿透了所有的防御。 第一枚鉤住了那道寒冰般的身影。 第二枚鉤住了那道死气滔天的身影。 第三枚鉤住了那道沙哑低沉的身影。 第四枚鉤住了那道最古老的身影。 “什么?!” 惊怒交加的声音同时响起,四股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疯狂挣扎。 但那鱼鉤仿佛生了根一般,死死鉤在四位至尊的本源之上,越挣扎越紧。 “你敢!” 那寒冰般的声音厉喝,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惊怒。 仙舟之內,李青山面色不变,只是轻轻一抖手中的竹竿。 四道鱼线骤然绷紧。 下一瞬,轮迴海最深处,四道身影竟被硬生生地从沉眠之地给拖了出来! 第七十九章 所谓的禁区至尊,不过是一群自斩一道的可怜之辈! 第79章 所谓的禁区至尊,不过是一群自斩一道的可怜之辈! 轰! 四股滔天的至尊威压同时爆发,整片轮迴海瞬间沸腾,无尽的空间碎片与时光乱流如同被激怒的凶兽,疯狂咆哮翻滚。 四道身影挣脱了沉眠之地的束缚,出现在世人眼前。 第一道身影,满头浓密长发披散,可怕的躯体像是可以压塌诸天万界。 他身上穿著青金战衣,璀璨慑人无比,战衣上布满了古老的道痕,每一道痕跡都记录著一段染血的征战史。 他的眸子如同两盏青金色的神灯,熊熊燃烧,眸光所过之处,虚空直接崩裂,露出其后漆黑的虚无。 轮迴之主! 他是轮迴海最古老的至尊之一,曾经统御一个时代,杀遍天下敌手,最终自斩一刀,蛰伏於此等待成仙路开启。 第二道身影,身形枯瘦,如同乾尸一般,周身繚绕著浓烈的死亡气息。 他的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如同陈年的老纸,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道纹。 他的眸子浑浊,但偶尔闪过一丝精光,那精光所过之处,虚空竟直接腐朽、 溃烂,化作一团团灰雾。 葬冥皇! 这位至尊来自遥远的冥古时代,据说是从死亡的绝境中走出,掌握著与死亡相关的无上大道,手段诡异莫测。 第三道身影,颇为特別。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几岁,面容俊美,肤色白皙,身著雪白长袍,气质温润如玉,如同一个饱读诗书的儒雅文士。 但他的眸子却是纯粹的紫色,紫光流转间,隱约可见无尽的星辰生灭、世界轮迴。 紫天之主! 这位至尊的来歷同样神秘,有人说他是某位古之大帝的子嗣,也有人说他是天生地养的先天神只。只知道他自遥远的时代便已存在,战力深不可测,是轮迴海最核心的底蕴之一。 最后这道身影,雄伟而充满魔性。 他通体漆黑,如同从深渊中走出的魔神,压抑的气氛让入要停止呼吸。 他拥有一头乌黑的髮丝,长及腰际,而眼睛则是银色的,犀利慑入,如同两柄天刀悬掛在脸上,魔性慑人。 虽然他是人形,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可能是人族,並非其种族本体显化。 昀亘! 这位至尊来歷神秘,没有人知道他的本体究竟是什么,只知道他自遥远的时代便已存在,杀伐果断,冷酷无情。 四道身影同时出世,四股至尊威压如同四片汪洋同时倾覆,整片东荒大地都在颤抖,无数修士瘫软在地,口鼻溢血,连逃都逃不动。 轰隆隆! 整颗北斗古星都在震颤,大陆板块移动,无数火山喷发,海啸席捲沿海,末日般的景象笼罩了整个东荒。 更可怕的是,这四股至尊威压正在向整个北斗星域扩散。 天穹之上,无数星辰簌簌摇动,有的甚至直接炸开,化作漫天的烟火。 宇宙星空中,一颗又一颗生命古星的修士骇然抬头,望向北斗的方向,感受到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是至尊级的波动,是这方天地最恐怖的力量。 再这样下去,不需要四人大战,仅仅是这四股威压的持续扩散,就足以让整个北斗星域崩溃! 就在此时,四根钓鉤同时发光。 那光芒並不刺目,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超脱於这片天地之外。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正在疯狂扩散的至尊威压竟如同被定住了一般,生生凝固在半空中。 紧接著,四根钓鉤之上,透明的火焰腾空而起,化作漫天符文。 仙火! 那火焰出现的瞬间,四股至尊威压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湮灭,化作虚无。 仙火继续蔓延,所过之处,虚空不再是崩裂,而是直接被“定住”。 是的,定住。 不是凝固,不是冰冻,而是仿佛被剥离了“时间”与“空间”这两个概念,就那么静静地悬在那里,永恆不变。 时空被冻结了! 仙火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笼罩了整个北斗古星,又向整个北斗星域扩散。 一息之后,整个北斗星域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寧静。 那些正在崩裂的星辰停止了崩裂,那些正在喷发的火山停止了喷发,那些正在席捲的海啸停止了席捲。 所有的一切都定格在了仙火笼罩的那一瞬,如同一幅永恆的画面。 唯有轮迴海上空,四位至尊身周,那仙火没有侵入。 但四位至尊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能感觉到,那仙火正在与他们爭夺这片天地的控制权。 原本,以他们至尊级的威压,一念之间便可调动整片天地的法则,镇压一切敌手。 但此刻,那些法则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他们能调动的,只剩下了自身的力量。 “好胆!” 轮迴之主怒吼,青金战衣发光,一股滔天的气血冲天而起,想要挣断那根鉤住他的鱼线。 但那鱼线却纹丝不动,反而隨著他挣扎的力度,鉤得更紧了。 那枚深紫色的戮仙鉤上隱约浮现出一缕缕血色的纹路,其上煞气冲天,仿佛在真正品尝至尊血液的滋味。 昀亘银色眸子中冷光爆闪,黑色躯体上无数道纹浮现,化作一道道锁链,朝那鱼线绞杀而去。 锁链绞在鱼线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火星四溅,却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那枚淡金色的镇仙鉤轻轻一震,一股镇压诸天的气息顺著鱼线传递而来,將那些锁链震得寸寸碎裂。 葬冥皇冷哼一声,周身灰雾翻涌,化作无数狰狞的鬼脸,朝鱼线扑去。 然而勿论那些鬼脸如何去撕咬、腐蚀,却根本无法撼动那根纤细的鱼线分毫。 那枚湛蓝色的轮迴鉤轻轻一转,鉤尖浮现出一缕轮迴漩涡的虚影,將那些鬼脸尽数吞没,磨灭成虚无。 紫天之主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盯著仙舟之內那道隱约可见的身影,紫色的眸子中紫光流转,似乎在推演什么。 但那枚混沌色的本命鉤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任凭他如何推演,都无法触及那鱼鉤的因果源头,仿佛它根本不存在於这片古史之中。 片刻后,他方才蹙眉看向仙舟的方向开口道:“你的来歷成谜,似乎不存在於这片古史之中,你究竟是谁?” 此言一出,其他三位至尊皆是一惊,齐齐看向仙舟。 仙舟之內,李青山盘坐不动,只是淡淡地看了紫天之主一眼。 “难道你来自域外?” 紫天之主继续说道,语气篤定,“你的道与这方天地截然不同,独立於万道之外。难怪,难怪你能避开我们所有人的感知,能在禁区中来去自如!” “紫天,你在说什么?” 轮迴之主皱眉,他听不懂紫天之主在说什么,但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o 紫天之主没有理会他,依旧盯著李青山,紫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想怎样?” 他终於问出了这个问题,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看透万古的平静。 仙舟之內,李青山终於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所谓的禁区至尊,不过是一群自斩一道的可怜之辈,也敢问我想怎样?” 四位至尊脸色同时一变。 这话说得太直接,太不留情面,等於当著天下人的面,把他们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你————” 轮迴之主怒喝,周身青金战衣光芒大盛,一股恐怖的气息在体內涌动。 至尊之威! “就算是要极尽升华,今日也要打破你这破船!” 轮迴之主厉喝,周身气息越来越恐怖,青金战衣上的道痕一道接一道亮起,整片轮迴海都在颤抖。 昀亘同样如此,黑色躯体上无数道纹疯狂闪烁,银色眸子中杀意滔天。 身为至尊,如今却像螻蚁一般为人隨意操控,任凭一只鱼鉤钓束著,简直是耻辱! 葬冥皇周身灰雾翻涌,那些灰雾中隱隱有无数怨魂在哀嚎,那是他曾斩杀的生灵,被他炼化成了自身的道。 紫天之主没有说话,但周身紫光流转,至尊之威涌现而出。 四股至尊气息,让整片被仙火冻结的星空都开始微微颤抖。 那仙火虽然强大,但毕竟只是未被催动的火焰,若四位至尊同时全力出手,爆发出真正的帝级战力,未必不能挣脱束缚,反杀而出! 仙舟之內,李青山终於站起身。 那一身黑衣猎猎作响,面容依旧平静如水。 他就隔著仙舟,那么静静地站在四位至尊面前,看著他们疯狂挣扎,看著他们奋力出手。 “世外一战!” 他冷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至尊耳中。 话音刚落,彼岸之舟骤然一震。 那四根鉤住四位至尊的鱼线同时发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顺著鱼线传递而来。 四位至尊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瞬,他们已经被仙舟拖著离开了轮迴海,离开了北斗古星,离开了这片星域。 仙舟横渡虚空,直入世外,登临彼岸,快得不可思议。 四位至尊被鱼线拖著,如同四条被钓起的巨鱼,身不由己地跟在仙舟后面,朝著未知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八十章 请极尽升华,给你至尊应有的体面! 第80章 请极尽升华,给你至尊应有的体面! 星空倒转,岁月如梭。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这是一片荒芜的宇宙边荒。 没有星辰,没有光,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永恆的黑暗与冰冷,连至尊神念都难以探入,是连大帝都不愿踏足的绝域。 彼岸之舟停在这片虚无之中。 仙舟之上,透明仙火缓缓流转,形成一道火焰屏障,將整片区域笼罩。 仙火之外,更有层层乌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呈现出细密的网格状纹理,那是蔽天网的力量在流转,遮蔽了因果,隔断了天机,大道不显。 四根纤细透明的鱼线从舟中延伸而出,鉤在四位至尊身上。 轮迴之主低头看著那根鉤住自己的鱼线,青金战衣发光,一道又一道道痕亮起,想要將那鱼线震断。 但那鱼线纹丝不动,反而隨著他挣扎的力度,鉤得更紧了几分。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开口,声音冰冷,带著不加掩饰的杀意。 葬冥皇周身灰雾翻涌,那些灰雾化作无数狰狞的鬼脸,朝鱼线扑去。 鬼脸撕咬、腐蚀,却根本无法撼动那根纤细的鱼线分毫。 “紫极仙金,虚空仙金,永恆蓝金,道劫黄金————” 紫天之主开口,紫色眸子中紫光流转,语气带著几分凝重,“竟然能够搜集到这么多种仙金,还將它们给铸造成帝兵,而且是几件极其特殊的帝兵,专锁本源,难断难逃!” 昀亘没有说话,只是盯著仙舟之內那道盘坐的身影,银色眸子中光芒闪烁。 李青山一身黑衣在舟中无风自动。 他迈步,朝舟外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便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涟漪向外扩散,所过之处,原本因为四位至尊气息而躁动的混沌气竟缓缓平復下来,如同臣子见到了君王。 透明的仙火在李青山身前缓缓流转,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路。 李青山从那道缝隙中走出,一步踏出仙舟,踏入这片荒芜的边荒虚空。 他的身形並不高大,甚至称得上普通。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一身黑衣,看起来平平无奇,周身没有任何光芒流转,看起来就像个凡人。 但当他踏出仙舟的瞬间,四位至尊的瞳孔齐齐一缩。 他们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 那並非刻意释放的威压,也非运转功法时的波动,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存在感。 就像一片汪洋,平静时看不出深浅,但你知道它就在那里,深不可测。 李青山迈步,朝他们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有金色的涟漪盪开,那涟漪所过之处,原本破碎的虚空竟开始癒合,那些残留的道则碎片被生生压平,那些暴虐的混沌气被强行归位。 如同一位帝王巡视自己的疆土。 他走到四位至尊前方百丈处停下,负手而立。 目光从四人身上扫过,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四位至尊立身虚空中,感受著周围那片被彻底隔绝的天地,脸色皆阴沉如水。 事到如今,没有人再是傻子。 他们洞悉了一切真相。 眼前这个驾驭仙舟的年轻人,绝非普通的大成圣体那么简单。 他竟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打破圣体无法成帝的诅咒,逆天成了帝! 否则,凭什么敢独战四位禁区至尊? 又凭什么能將他们从沉眠之地给硬生生拖了出来,带到这里! “能將我等四人同时拖到此地,这份手段確实惊人。” 轮迴之主开口,声音冰冷,“但你若以为凭几件帝兵就能困住我等,那就太天真了。待我等极尽升华,顷刻间便能斩断这些破线,让你知道何为真正的至尊!” 李青山看著他,缓缓开口。 “极尽升华?” 他的语气很平淡,“我当然知道你们可以极尽升华,恢復巔峰战力,重回大帝境界。那也是你们最后的底牌!”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把你们带到这里?” 四位至尊脸色微变。 李青山继续道:“这里是真正的世外,彼岸之所,连至尊神念都难以探入。” “在这里,你们可以毫无顾忌地极尽升华,不用担心被其他禁区的人看到,更不用担心打完这一场之后,成仙路上会少几个竞爭者?” “当然,我也不用担心提前暴露实力,嚇跑了某些人!” 他看著四人,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么好的机会,你们不试试?” 这话一出,四位至尊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他们听懂了。 眼前这人,是故意的。 他故意把他们带到这里,故意给他们极尽升华的机会。 因为他根本不怕。 轮迴之主冷哼一声,周身青金战衣上的道痕越来越亮,一股恐怖的气息在体內涌动。 那是极尽升华的前兆。 但就在这时,李青山再次开口。 “且慢。” 他抬起右手,指了指鉤在四人身上的鱼鉤。 “动手之前,有件事得说清楚。” 他看著四人,语气依旧平淡。 “你们好歹也曾是古皇大帝,统御一个时代,杀遍天下敌手。用这鉤子鉤著你们与你们战斗,不仅是对你们,对我来说亦是有失体面!” 他顿了顿。 “仅此而已。” 话音刚落,李青山抬手一招。 四根鱼线同时收回,那四枚鉤住四位至尊的鱼鉤从他们身上脱落,化作四道流光,没入他掌心的截天竿中。 四位至尊只觉得身上一轻,那锁住他们本源的束缚瞬间消失。 他们恢復了自由。 轮迴之主愣住了。 葬冥皇愣住了。 紫天之主愣住了。 昀亘也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李青山竟然会主动收回那些鱼鉤。 这是自负,还是愚蠢? “你————” 轮迴之主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李青山看著他,淡淡道:“我说了,用鉤子鉤著你们打,你们有失体面。现在,你们可以极尽升华了!” 他负手而立,一身黑衣在虚空中纹丝不动。 “让我看看,自斩一刀的至尊,极尽升华后,还剩下几分本事!” 话音落下。 “好,那便如你所愿!” 轮迴之主第一个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了极尽升华。 轰!!! 青金战衣上,无数道痕同时亮起,每一道痕跡都如同一轮青金色的太阳,璀璨夺目,刺得人睁不开眼。 战衣发光,那是他的帝兵,伴隨他征战一生,此刻与他共鸣,爆发出镇压诸天的恐怖威能。 轮迴之主的身形在光芒中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万丈高,顶天立地,如同一尊开天闢地的神魔。 他那满头浓密长发披散,每一根髮丝都如同一条星河垂落,压塌虚空。 “小辈,今日便让你见识,何为真正的至尊!” 他怒吼,声音震动了整片边荒,那可怕的音波化作实质,朝著李青山席捲而去。 李青山面色不变。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吸,如同鯨吞北海,整片边荒的混沌气都被牵引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涌入他体內。 然后,缓缓吐出。 呼! 一道火海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先天丙火之灵被他祭炼后,融入自身本源,又在体內温养多时,凝聚出的至纯火气。 火海出现的瞬间,整片边荒的温度骤升了无数倍,那些永恆的黑暗被瞬间照亮,那些冰冷的混沌气被瞬间蒸发。 轮迴之主那万丈高的身躯被火海淹没,仿佛要彻底沉沦进去。 他那足以压塌万古虚空的至尊体魄,在先天丙火之灵的灼烧下,竟然发出嗤嗤的声响,青金色的血液还未流出便被蒸发。 “啊!” 他怒吼著,青金战衣发光,想要震散这火海。 但李青山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一步迈出,人已到了轮迴之主近前。 他挥拳。 拳出无声,却仿佛带动了整片宇宙的运转。 在李青山的身后,六道轮迴的虚影直接显化而出,六片古老的宇宙缓缓旋转,每一片宇宙中都演化著不同的景象—有眾生沉沦,有诸佛涅槃,有神魔征战,有万灵寂灭。 六道轮迴,六种意境,此刻尽数凝聚於这一拳之中。 轮迴之主的瞳孔骤缩。 他想躲,但躲不开。 那拳头太快,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流逝,超越了空间的阻隔。 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轮迴之主的胸口。 青金战衣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战衣上那些青金色的道痕一道接一道崩碎,如同烟花绽放,璀璨却短暂。 拳头继续向前,穿透了战衣,穿透了血肉,穿透了骨骼。 轮迴之主那万丈高的身躯,从胸口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以拳头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眨眼间便爬满了他的全身。 “不!” 他怒吼,想要挣扎,想要挽回,想要动用一切手段。 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轮迴之主的身躯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的血雾。 那血雾中,有青金色的道则碎片在闪烁,有他毕生修行的精华在流淌,有他征战一生的痕跡在湮灭。 “不过如此!” 李青山抬手,轻轻一招。 那些血雾与碎片如同受到牵引,尽数朝他涌来,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青金色流转的至尊本源。 一尊极尽升华的至尊,被他两招打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其他三位至尊都来不及反应。 第八十一章 帝雷之威,雷道演法! 第81章 帝雷之威,雷道演法! “好胆!” 葬冥皇怒喝一声,周身灰雾翻涌,那雾气中无数怨魂在哀嚎,在嘶吼,在疯狂挣扎。 那些都是他曾斩杀的生灵,被他炼化成了自身的道,此刻尽数释放出来,化作一片灰色的汪洋,朝著李青山席捲而去。 灰色汪洋所过之处,虚空直接腐朽、溃烂,化作一团团灰雾,然后归於虚无。 同样的,他第一时间也选择了极尽升华。 那枯瘦的身躯开始膨胀,乾瘪的皮肤下,有恐怖的力量在涌动,那是一种与死亡相关的无上大道,让整片边荒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死!” 他厉喝,声音沙哑刺耳,如同从九幽地狱吹出的寒风。 李青山转过身来,五指张开,隨意地向前拍了一掌。 这一掌拍出的瞬间,他的掌心之中,骤然爆发出一片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並非法力波动,也非道则显化,而是纯粹由肉身微粒燃烧產生的神辉。 掌心神藏,肉身成道! 轰!!! 灰色汪洋骤然凝固。 下一瞬,整片汪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给攥住,从中间轰然炸开,无数怨魂在惨叫中化为虚无,那些腐朽虚空的灰雾被生生震散。 葬冥皇那刚刚膨胀起来的枯瘦身躯,也被这一掌的余波扫中,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大世界撞上,口喷鲜血,朝后倒飞出去。 “你————” 他怒吼,疯狂催动自身道则,想要稳住身形。 但那掌力太霸道了,竟直接將他半边身子给拍得血肉模糊,森白的骨骼裸露在外,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李青山迈步向前,並指如剑,隨即轻轻斩下。 草字剑诀。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撕裂星河的剑气,只有一种纯粹的、极致的“斩断”之意。 剑意所过之处,那些正在涌动的灰雾如同布帛遇到了利刃,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劈开。 葬冥皇的身躯刚刚重组了一半,此刻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剑意斩来。 从眉心开始,一道笔直的血线出现。 那血线向下延伸,穿过鼻樑,穿过嘴唇,穿过胸膛,穿过腹部,一直延伸到两腿之间。 葬冥皇的身躯,被从中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那两半身躯向两边倒飞出去,至尊血洒落边荒,每一滴都沉重如山,压塌虚空,每一滴都在燃烧,都在发光,都在诉说著他承受的创伤。 然而,仅仅一瞬之后。 无尽的灰雾忽然从那断裂的伤口处喷涌而出,如同沸腾的汪洋,瞬间將两半身躯淹没。 “啊!!!” 灰雾中,无数怨魂在嘶吼,在挣扎,它们在被强行炼化,化作最原始的生命精元,拼命拉扯著两半身躯,试图將它们重新连接在一起。 血肉在蠕动,骨骼在重接,道则在交织。 葬冥皇的生命力確实强得惊人,即便被立劈成两半,依旧在拼命挣扎。 不过,这个重组的过程需要时间,哪怕他是擅长此道的至尊,被这样恐怖的剑意劈开,也不可能瞬间復原。 而此刻,另外两位至尊动了。 他们见识到了李青山的厉害,不敢坐视对方再击杀一位至尊。 紫天之主双手结印,周身紫光翻涌,演化出一片浩瀚的星空。 那星空之中,无数星辰在生灭,无数世界在轮转,那是他一生所悟的大道,是足以镇压诸天的无上法门。 昀亘亦是口中轻语,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咒言传出。 “三界转生,生生世世刻吾名,昭告诸神,九夭十地皆尊我號令。” 那咒言无声,却传遍了整片边荒,传遍了这方被仙火与蔽天网隔绝的天地。 无声无息间,在李青山周围,出现了一座又一座巨碑。 那些巨碑太大了,每一座都高耸入宇宙中,不断暴涨,最后日月星辰都围绕著它们旋转,庄严而肃穆,威严而惊人。 古碑横贯宇宙中,一座又一座,像是仙的墓碑,栽满了星空,诸天星辰与之相比都算不得什么,太过微小。 “只是如此吗?” 李青山轻喝了一声。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轰!!! 胸骨部位,那枚被炼化的至尊骨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紫金色光芒。 那光芒太盛了,如同一轮紫色的太阳在他胸口中炸开,照亮了整片边荒,照亮了那些巨碑,也照亮了那片虚无。 紧接著,骨片上那些神秘的天生纹路开始疯狂流转。 每流转一圈,便有一道紫金色的雷电从骨片中衝出。 那雷电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从至尊骨片中孕育而出的先天神雷,蕴含著帝雷真意,是这世间最恐怖的雷道天罚。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万道———— 无穷无尽的紫金色雷电从李青山胸口喷涌而出,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雷海,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这一刻,整片边荒都被照亮了。 雷海翻涌,紫金色的光芒撕裂了永恆的黑暗,照亮了这片连至尊神念都难以探入的绝域。 那光芒所过之处,虚空直接湮灭,混沌气被生生蒸发,一切有形无形的存在都化为虚无。 但这才刚刚开始。 雷海中央,一座巨大的雷池虚影缓缓浮现。 那雷池通体呈暗金色,池壁上有无数古老的雷纹在流转,每一道雷纹都蕴含著开天闢地之初的雷电本源。 池中雷浆涌动,那是液化的天罚,每一滴都足以劈碎一颗星辰。 天罚雷池! 这是至尊骨片中孕育的终极异象,是雷道法则凝聚到极致后自然显化的產物o 雷池出现的瞬间,整片雷海彻底沸腾了。 池中雷浆冲天而起,化作九条紫金色的雷龙,每一条都长达万丈,鳞甲森然,眼眸中闪烁著毁灭一切的光芒。 雷龙仰天长啸,龙吟声震动了整片边荒,那声音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露出其后更加深邃的虚无。 与此同时,雷海上空,一片更加惊人的景象正在成形。 那是一幅雷电交织成的画卷。 画卷之中,有开天闢地的景象在演化。混沌初开,天地始分,第一道雷电从虚无中诞生,照亮了最初的宇宙。 那是宇宙开闢之初的第一道雷,是万物诞生的起点,也是毁灭一切的源头。 紧接著,又有更多的景象浮现。 有仙王渡劫,以身硬撼九重雷劫,最终功成身退,踏入仙道领域。 有魔帝遭遣,被无尽天罚淹没,身躯炸裂,元神消散,最终化为劫灰。 有神兽歷劫,真龙、仙凰、麒麟、白虎,各种传说中的神兽在雷海中挣扎、 嘶吼、浴火重生。 有紫色闪电征战雷海,万雷臣服,天穹颤慄,最终显化出的竟是一尊人形的生物。 太古十凶之一—雷帝! 一幅又一幅画面在雷海上空显化,那是雷道法则烙印在天地间的记忆,是万古以来所有与雷电相关的传说在同时復甦! 而在这无尽雷光的最深处,一种更加恐怖的存在正在凝聚。 那是一种超越常理的雷电。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化作混沌气,时而化作虚无,时而化作光雨,时而又化作一团无法描述的“存在”。 它的顏色也在不断变化,紫金、混沌、透明、漆黑————每一种顏色都代表著一种极致的天罚。 这是仙雷。 是雷道在演法! 传说中的仙雷,据说只有在仙人渡劫时才会出现,一道便足以毁灭一方大世界。 此刻,它正在李青山头顶凝聚,沉浮於雷海之上,如同一轮隨时会坠落的大日,散发著让整片边荒都为之颤慄的气息。 那些足以镇压诸天的巨碑,在雷海的衝击下,一座接一座崩碎、炸裂。 雷龙所过之处,巨碑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成碎片。 雷海翻涌而来,那些碎片还未来得及坠落,便被雷光彻底淹没,化作虚无。 昀亘演化出的那些巨碑,本是足以镇压诸天的无上秘术,此刻却连一息都撑不住,便被雷海生生撕碎。 紫天之主演化出的那片星空更是不堪。 雷海涌入的瞬间,那些星辰如同泡沫般炸开。 最先炸开的是外围的星辰,一颗接一颗,如同烟花绽放,璀璨却短暂。 紧接著是中央的太阳星,那是一颗巨大的恆星,此刻却被雷龙一口吞下,龙躯中传来沉闷的爆炸声,隨即被彻底炼化。 那片浩瀚的星空被雷海生生撕碎,化作漫天的光雨消散。 “是帝劫,还是仙劫,我不甘!” 紫天之主脸色惨白,一口至尊血喷出,整个人被雷海淹没,在其中沉浮、挣扎、嘶吼。 但他逃不掉。 那雷海太浩瀚了,无边无际,充斥了整片被仙火与蔽天网隔绝的边荒,没有任何死角,没有任何退路。 “啊!” 正在重组的葬冥皇更加悽惨。 他那两半身躯刚刚连接在一起,血肉还在蠕动,骨骼还在重接,道则还在交织,正处於最脆弱的时刻。 雷海涌来的瞬间,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无尽的紫金色雷光彻底淹没。 九条雷龙同时扑向葬冥皇,龙爪撕裂他的血肉,龙牙咬碎他的骨骼,龙尾抽散他的道则。 葬冥皇的身躯在雷海中一点一点瓦解、消散,最后只剩下一团拳头大小、灰白色流转的至尊本源,被雷海裹挟著,朝李青山飘去。 李青山抬手一招,那团本源便落入他掌心。 收起。 隨即,他的目光落向雷海中那道正在挣扎的身影。 紫天之主。 此刻这位至尊虽已极尽升华了,却也狼狈到了极点。 原本温润如玉的白袍已经被雷光撕得粉碎,露出里面布满焦痕的躯体。 那俊美的脸上满是惊恐与不甘,紫色的眸子中紫光暗淡,正在拼命运转自身道则,想要衝出这片雷海。 但他冲不出去。 那雷海仿佛有生命一般,他往哪个方向冲,哪个方向的雷光便越发炽盛,將他生生逼退。 雷海上空,那座天罚雷池轻轻一震。 一道水桶粗的雷浆从天而降,如同一柄紫色的天刀,劈在紫天之主身上。 紫天之主惨叫,半边身子炸开,至尊血洒落,还未落地便被雷光蒸发。 又一道雷浆落下。 再一道。 一道接一道。 天罚雷池在不断倾泻雷浆,每一道都足以重创一位极尽升华的至尊。 紫天之主在其中挣扎、嘶吼,身躯一次次炸开,又一次次重组,但每一次重组都更加虚弱,每一次炸开都更加彻底。 李青山没有再给他机会。 他抬手,五指张开,朝著雷海中那道挣扎的身影,轻轻一握。 > 第八十二章 李青山:我说,你將被我克制! 第82章 李青山:我说,你將被我克制! 轰!!! 整片雷海骤然收缩。 那无尽的紫金色雷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向內挤压,將所有力量都凝聚於一点。 那一点,正是紫天之主所在的位置。 天罚雷池同时发光,池中雷浆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雷柱,与那收缩的雷海融为一体。 九条雷龙同时长啸,化作九道雷光,同样融入那一点之中。 雷海上空,那道沉浮的仙雷轻轻一颤,终於落下。 它落下的速度很慢,慢到紫天之主能清晰地看见它的轨跡。 但它落下的一瞬间,整片边荒都凝固了。 时间停止。 空间凝固。 一切的一切,都被定格在了那一瞬。 仙雷落下,没入紫天之主眉心。 “不!” 紫天之主发出最后的嘶吼,那嘶吼声中带著无尽的恐惧与不甘。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的躯体从眉心开始,一点一点瓦解。 如同朝露蒸发,如同一切有形之物归於虚无。 先是头颅,然后是躯於,然后是四肢。 他的身躯在瓦解,他的道则在消散,他的一切都在归於虚无。 轰!!! 紫天之主的身躯彻底炸开,化作漫天的血雾。 那血雾中,有紫色的道则碎片在闪烁,有他毕生修行的精华在流淌,有他征战一生的痕跡在湮灭。 然而这时。 却有一道难以想像的波动骤然炸开! 那波动之强,竟生生撕裂了雷海的一角,从无尽紫金雷光中闯出一条通道。 一道身影从那通道中衝出,速度快得超越了世间的极速,超越了时间的流逝,超越了空间的阻隔。 竟是昀亘! 他通体漆黑,长及腰际的黑髮在身后拉成一道笔直的线,那双眸子此刻燃烧著疯狂的光芒,周身魔性气息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 他竟突破了雷海的封锁,以那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著李青山所在的方向疾冲而来。 昀亘很清楚,在这片被彻底隔绝的天地中,逃是逃不掉的。 唯一的生机,就是击杀眼前这个恐怖的存在!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点。 那种速度已经不仅仅是移动,而是影响了周围空间的稳定性,甚至让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紊乱。 行字秘! 这是逍遥天尊纵横太古时代的无上秘术,號称世间极速,一旦施展开来,天上地下,没有去不了的地方,没有追不上的人。 此刻,他將这门秘术催动到了极致,要以此绝杀李青山。 “遇上了我的行字秘,一切都將失效!” 昀亘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带著一种睥睨天下的自负,“我承认你很强,但今日你杀不了我!” “是吗?我说,今日你將被我克制!” 李青山轻喝一声。 他没有退,也没有躲,只是抬起了左手。 那只手修长而白皙,看起来与常人无异,此刻却轻轻一握。 嗡!!! 一直覆盖於这片天地外围的蔽天网骤然收紧。 那张由无尽暗夜与因果线编织而成的巨网,原本只是笼罩四方、隔绝天机,此刻却在李青山一念之间,从外围向內收缩。 网线纤细透明,却坚韧得超乎想像。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朝著的亘所在的位置疯狂缠绕。 昀亘脸色微变,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千丈之外的另一处方位。 但那些网线仿佛有生命一般,他刚一出现,便已追至,继续缠绕。 昀亘再闪。 网线再追。 他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每一次闪烁都超越了常人感知的极限。 但那些网线同样快得惊人,每一次都能精准地追上他的新位置,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是什么鬼东西!” 昀亘怒吼,疯狂催动行字秘,身形在虚空中留下一道又一道残影。 那些仙光影子密密麻麻,遍布了整片被蔽天网笼罩的空间,每一道都栩如生,仿佛真实存在。 但网线根本不理那些残影,只追他的真身。 无论他闪到哪里,网线就跟到哪里。 片刻之后,昀亘的速度终於慢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快,而是那片网线已经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將他的活动空间压缩得越来越小。 就在他身形稍缓的瞬间。 李青山的右手伸出,截天竿出现在他掌心,青翠的竹竿在紫金色雷光的映照下,流转著温润如玉的光泽。 他手腕一抖,四枚鱼鉤同时飞出。 混沌色的本命鉤,深紫色的戮仙鉤,淡金色的镇仙鉤,湛蓝色的轮迴鉤。 四枚鱼鉤,四种顏色,四种道韵。 它们飞出的瞬间,便已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昀亘那超越极速的移动,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朝著他疾射而去。 昀亘瞳孔骤缩。 他感觉到了。 那四枚鱼鉤,每一枚都锁定了他的一缕不同的气机。 这气机,竟对应的是他的“存在”本身。 无论他速度有多块,跑到哪里,那四枚鱼鉤都会追到哪里。 逃不掉! 躲不开! “该死!” 昀亘怒吼,黑髮狂舞,银色眸子中杀意滔天。 他拼命运转行字秘,將速度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极限,整个人神光炫目,瑞彩惊人,那是一道惊人的仙光! 时间之力! 然而,身处蔽天网中,又被那四枚鱼鉤给锁定,便如同附骨之疽,任凭他如何闪避,只要无法真正超脱了时间,那距离便始终在拉近! 就在四枚鱼鉤即將同时鉤住他的瞬间。 昀亘猛地停了下来。 他知道,逃不掉了。 四枚鱼鉤同时落下,鉤住了他的四肢。 鉤尖入体的剎那,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被钉住了,被锁死了。 昀亘低头,看著那四根纤细透明的鱼线从四个方向延伸而来,连接在他身上,脸上露出复杂难明的表情。 有恐惧,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解脱? “竟真的被你克制了,这才是你的手段吗?” 他抬头,看向李青山,声音沙哑,“以我等为鱼,以因果为线,以这片天地为钓场————好大的手笔!” 昀亘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而刺耳,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我自太古时代便已存在,曾统御一个时代,杀遍天下敌手,自斩一刀蛰伏至今,只为等待成仙路开启————” 他喃喃道,“我以为,我是在等待,是在蛰伏,是在为最终的成仙做准备。” “可今日我才明白————” 他低头看著那四根鉤住自己的鱼鉤,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沙哑的笑声。 “自斩一刀,蛰伏万古,等待成仙路开启————呵呵,哈哈哈————” 他笑得疯狂,笑得悲凉。 李青山负手而立,静静地看著他。 片刻后,笑声停歇。 “你可知道,逍遥天尊这一生最自傲的是什么吗?” 昀亘抬起头,那双银色的眸子出奇地平静。 “我知道!” 李青山开口了,语气很平淡。 “而且我知道,你就是逍遥天尊!” 昀亘的瞳孔骤然一缩。 “行字秘的开创者,太古年间最惊艷的存在,九大天尊之一。” 李青山继续说,“你以为换了个名字,躲在轮迴海里,就没人认得出来了?” 昀亘沉默了。 他那张魔性面孔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银色眸子中光芒明灭不定。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 “你竟然早就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李青山看著他,“逍遥天尊也好,昀亘也罢,不过是个代號罢了。重要的是你现在站在这里,被我鉤著,等著我决定你的死活!” 这话说得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昀亘的脸抽搐了一下。 但他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 “继续说。” 李青山抬了抬下巴,“你这一生最自傲的是什么,我倒是想听听!” 昀亘看著他,银色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天尊他最自傲的,是看透了这世间的本质!”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 “什么禁区至尊,什么自斩一刀等待成仙,不过是一群苟延残喘的可怜虫。 真正的强者,早在巔峰时期便已杀穿一切,何须蛰伏?” “可他不同,他自认是猎手,是將眾生视为养殖场的猎手。那些禁区至尊,那些圣地大能,那些苦苦修行的芸芸眾生————在他眼中,不过是他圈养的牲畜,想什么时候收割,就什么时候收割。” “他以为,自己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俯瞰著这方天地!” 昀亘看著李青山,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直到今日,他才明白,原来从头到尾,他才是猎物!” “养殖场?” 李青山挑了挑眉,语气依旧平淡,“你倒是提醒我了。” 昀亘一愣。 李青山抬起右手,指了指周围这片被仙火与蔽天网笼罩的边荒,以及周围隱约可见的大道残痕,那是三尊早已陨落的至尊所留。 “你说得对,至尊屹立在人道巔峰,確实有资格把眾生当作养殖场!” 他看向昀亘,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那我问你,你认为,在我的眼中,你们这些至尊又是什么呢?” 昀亘瞳孔微缩,没有说话。 李青山却替他回答了。 > 第八十三章 人奸?至尊奸?!解决至尊老龄化问题! 第83章 人奸?至尊奸?!解决至尊老龄化问题! “你们也是我养的鱼!” “这一方天地,是我的钓场。这些鱼线,是我的钓竿。你们蛰伏万古,等待成仙路开启,和我钓鱼的时候等鱼咬鉤,有什么区別?” “你们以为自己是在等待机缘,等来的却是我这个垂钓者。”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你引以为傲的那些东西,在我眼里,也不过是鱼饵罢了!” 昀亘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养殖场? 他以为自己是猎手,將眾生视为养殖的牲畜。 可眼前这人,竟真的將至尊视为他养的鱼了。 他以为他站在食物链顶端,俯瞰眾生。 可眼前这人,站在更高的地方,俯瞰著他。 这种被彻底顛覆的感觉,比刚才被四枚鱼鉤锁住的时候还要强烈。 因为那是认知的崩塌。 是他活了万古岁月,引以为傲的一切,被一句话碾得粉碎! “你————” 昀亘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李青山看著他,语气依旧平淡。 “怎么,想不通?” “你以为你很聪明,看透了世间的本质。可你看透的,不过是这方天地的一角罢了。跳出这方天地,你算什么东西?”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 但昀亘无力反驳。 他站在那里,周身魔性气息黯淡,那双银色的眸子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良久。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他低头看著那四根鉤住自己的鱼线。 “以你的实力,方才打爆轮迴、炼化葬冥、灭杀紫天,不过几息之间。现在我被你鉤住,你若要杀我,只需一念。” “为何不动手?” 李青山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需要你活著!” 这话说得直接。 昀亘皱眉。 “你活著,比死了有用。” 李青山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你的实力,纵使是在诸至尊之中,亦算是顶尖,且蛰伏万古,几乎无人知晓你的真实身份。最关键的是,你怕死,就算是聊到了现在,你都没有选择极尽升华!” 昀亘的脸抽搐了一下。 这话听著刺耳,但偏偏是事实。 “怕死是好事。” 李青山说,“怕死的至尊,才懂得权衡利弊,才懂得选择。” 他顿了顿。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 昀亘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盯著李青山,那双银色的眸子中光芒闪烁。 “什么机会?” “当我的手下,替我做事!” 几个字,直接,粗暴,没有任何修饰。 昀亘愣在那里。 他可是至尊。 曾统御一个时代,杀遍天下敌手,自斩一刀蛰伏万古,只为等待成仙路开启的至尊。 如今,竟要给人当狗? “你————” 他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怒意。 但他只说了一个字,便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了李青山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那平静之下,是一种绝对的掌控。 仿佛在说:你可以拒绝,然后死。 昀亘沉默了。 昔年,帝尊当面,也不是没有———— 既然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罢了! 良久。 他抬起头。 “你需要我做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这话已经等於默认了。 李青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很简单,你继续回轮迴海待著,该蛰伏蛰伏,该沉眠沉眠。其他禁区的人问起,你就说今日之事已然作罢,我与你们大战一场,最终三位至尊重伤远遁,而我则被你们给彻底拼杀掉了!” ” “我需要你帮我盯著,避免他们脱离我的视线藏起来。等时机成熟,需要取用至尊精血的时候,我自会通知你。届时你找些理由將那些至尊一个一个给引出来,我们彻底解决一下至尊老龄化的问题!” 这话说得平淡,但其中的杀意,让昀亘这样经歷过无数征战的至尊,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狩猎所有至尊? 这人疯了吗? 但他看著李青山那双平静的眼睛,又觉得他好像真的是这般想的。 “道友就不怕我回去之后反悔?” 昀亘沉声道,银色眸子中光芒闪烁,“转头联合其他至尊,一起围杀你?” 李青山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自信。 “你可以试试。” 他说,“但我要提醒你,那四枚鱼鉤虽然我会收回来,但它们將在你身上鉤过的地方,留下印记!” 他抬起右手,指了指的亘的四肢。 “只要我愿意,隨时可以通过那印记找到你,隨时可以再次把你鉤住。” “到时候,可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昀亘脸色一变。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四肢,那四个被鱼鉤刺入的地方,此刻看起来与周围的皮肤无异。 但当他用神念仔细探查时,果然发现那里有四个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印记。 那印记与他的本源隱隱相连,如同附骨之疽。 他试了试,想將那印记磨灭。 但那印记纹丝不动,仿佛已经与他的本源融为一体。 昀亘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人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那印记不会影响你任何事,也不会泄露你的任何秘密。” 李青山淡淡道,“它只有一个作用——让我能找到你。” “只要你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做,它永远不会被激活。” “但如果你有二心————”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昀亘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仿佛都矮了几分。 “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看向李青山,那双银色的眸子中满是复杂。 “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人!”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 李青山看著他,点了点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能活到现在,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昀亘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魔性气息渐渐收敛,那双银色的眸子中光芒明灭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 “我有一事不明。” 李青山看著他,没有说话。 昀亘抬起头,那双银色的眸子直直地盯著他。 “以你的战力,就算是杀入太初古矿,也足以横推诸至尊。可你偏偏选择了轮迴海,选择了我们四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深深的疑惑。 “为何?” 李青山闻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一位友人曾对我说过一句话。” 他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岁月成海,因果为饵。轮迴海也是海,你既以钓”为道,不如將此地收作钓场一用吧!” 昀亘愣住了。 岁月成海,因果为饵。 轮迴海也是海,不如收作钓场一用? “竟然只是因为这个————” 昀亘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而苍凉,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悲凉与释然。 “好一个钓场,好一个渔夫!” 北斗古星,东荒。 生命禁区。 太初古矿深处,几道古老的意志一直在关注著轮迴海方向的动静。 从彼岸之舟突然降临,到四位至尊被强行拖走,再到消失不见,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感知范围。 他们甚至推演不到彼岸之舟与四位至尊行动的轨跡,以及离去的方向。 这在古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至尊级的战斗,哪怕隔著亿万里星空,都足以让整片星域颤抖! 可这一次,他们什么都感应不到。 仿佛那四位至尊连同那艘仙舟,凭空消失了一般。 “没有战斗的波动,也推演不到任何痕跡,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太初古矿深处响起,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凝重。 “是那圣体的手段,还是那件疑似仙器的舟船?” 另一道冰冷的声音接话,同样带著疑惑与警惕。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持续了很久。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第三道声音终於响起,那声音沙哑低沉,如同从九幽地狱中吹出的寒风。 “若只是示威,为何偏偏对轮迴海动手?太初古矿、不死山、神墟、仙陵,他都走了一遍,却只是取了东西便走。唯有轮迴海,他动了真格。” 这话点出了一个关键。 那艘仙舟此前虽然囂张,但终究只是索取宝物,並未真正与至尊动手。 可到了轮迴海,却直接拖走了四位至尊。 为什么是轮迴海? “或许,那四人身上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 有人猜测。 “也或许,他本就是衝著轮迴海来的,前面的那些,不过是掩人耳目。” 又有人补充。 猜测一个接一个,但没有一个能真正解释眼前的情况。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破了沉寂。 那声音苍老而淡漠,却带著一种穿透万古的威严,让其他几道意志同时安静下来。 “诸位,现在应该考虑的不是他为何动手,而是————” 那声音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若是那圣体最终归来了,诸位打算如何?” 此言一出,所有意志同时沉默。 归来? 从被隔绝的那片边荒归来? 若他真的归来了,就意味著轮迴海那四位至尊———— 没有人继续往下想,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一尊能同时击杀四位极尽升华至尊的圣体,那是何等存在? 那已经不是普通大帝能形容的了。 帝尊? 古来最惊艷的人物,也不过如此。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太初古矿深处,那些万古不灭的意志此刻仿佛都凝固了一般,连最轻微的波动都没有。 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知道说什么。 若那圣体真的做到了,那他们这些人————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天外踏步,悄然而来。 第八十四章 钓门传说! 第84章 钓门传说! 那身影出现的瞬间,所有禁区的意志同时感应到了。 他拥有一头乌黑的长髮,垂落腰际,再加上通体漆黑,如同从深渊中走出的魔神,压抑的气氛让人要停止呼吸。 而那双眼睛则是银色的,犀利慑人,如同两柄天刀悬掛在脸上。 昀亘。 他回来了。 太初古矿深处的几道意志同时鬆了口气。 有人回来了,这说明战斗结束了。 而回来的这位,看起来便是最终的贏家了。 圣体已死! 且那艘仙舟也被他给夺取了? 只是———— “这位至尊,似乎从未见过?” 一道意志发出疑问。 其他几道意志也在观察。 昀亘的气息与他们熟悉的任何一位至尊都不相同,那种魔性的压迫感,那种仿佛来自另一个时代的气韵,都让人感到陌生。 但细看之下,又隱约觉得有些熟悉。 “他身上的气息,似乎与传说中的某位存在有些相似————” 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语气里带著思索。 他最终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行字秘的开创者,太古年间最惊艷的存在之一,九大天尊中公认的速度第一。 但那位天尊早已消失在古史之中,连他是否自斩一刀、蛰伏於某处都是未知。 眼前这人,会是逍遥天尊? 没有人能確定。 但无论如何,既然他能从那片被隔绝的边荒归来,就说明他是胜者。 四位至尊围攻一人,最终只有他活著回来。 这份战绩,足以让任何禁区忌惮。 然而,昀亘归来后,並没有与任何禁区交流的意思。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太初古矿的方向,便一步迈入轮迴海深处,消失在那片由空间碎片与时光乱流组成的诡异海洋之中。 没有人阻拦。 也没有人主动与他说话。 太初古矿沉默。 不死山沉默。 神墟沉默。 仙陵沉默。 所有禁区都选择了沉寂。 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 能从那场战斗中活著归来的人,谁敢轻易招惹,就算是仙舟真正被其夺取了又如何? 况且,圣体与轮迴海那其余三位至尊究竟是什么结局,谁也不清楚。 万一这位归来的至尊正处於最敏感的状態,贸然接触,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於是,整个北斗星域的生命禁区,全都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没有意志再交流,没有气息再外露。 所有人都在等。 等时间给出答案。 而此刻,北斗星域的修士们,则处於另一种状態。 火域异象、仙舟出世、至尊被拖走———— 一连串的消息,让整个东荒都沸腾了。 “那艘从火域飞出来的仙舟,竟然接连去了诸多禁区。而且每到一处,那些禁区至尊就给它送宝物!” “我听我师门长辈说,那仙舟悬在不死山上空,直接凝聚出一只大手,把悟道古茶树的叶子全摘光了,一片都没留!” —— “那悟道古茶树可是不死山的至宝,那些至尊能答应?” “不答应能怎样?那仙舟带著仙火,据说是火域第十层的那道,曾经烧死过仙人。至尊————呵呵!” “慎言,至尊不可辱!” 议论声此起彼伏,从各大圣地到小门小派,从圣主级人物到普通弟子,所有人都在谈论那艘神秘的仙舟。 但最让人震惊的,还是后来的事情。 “听说那仙舟最后去了轮迴海,然后强势拉走了四位至尊!” “是仙舟有灵自主復甦,还是发生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难道是这仙舟有了主人?” “无论如何,这都是好事!难道你要告诉我世间出了一尊新的大帝,是他炼製了这艘仙舟,然后杀上了禁区?” “別猜了。” 有人摆摆手,打断了几人的猜测。 “不管是仙器还是人,都不是我们能议论的。那种层次的存在,多看两眼都是僭越,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吧!” 几人点点头,各自散去。 但关於那艘仙舟的传说,已经在北斗星域传开了。 有人说那是上古天庭遗落的至宝,自行復甦,巡游诸天。 有人说那是某位古之大帝的坐驾,载著他的帝念巡视曾经的疆土。 也有人说那里面確实有人,是一个超越了至尊的存在,正在狩猎禁区。 眾说纷紜,莫衷一是。 唯一確定的是,那艘仙舟出现之后,北斗星域所有生命禁区都沉寂了下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而那艘仙舟,再也没有出现过。 仿佛真的只是路过,顺带敲诈了几处禁区,带走了四位至尊,然后便消失在茫茫宇宙之中。 只留下无数传说,在修士之间口口相传,越传越玄。 “钓门?” 叶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翘著腿居高临下地看著眼前那个胖子,眼神里带著三分狐疑七分警惕。 就在他对面,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胖道士正手持一根普普通通的钓竿,脸上堆著让的笑容,那模样要多諂媚有多諂媚。 正是段德。 “嘰里咕嚕,到底在说什么?” 叶凡开口,语气不善道。 他记得这胖子,上次在妖帝坟家外围,就是这缺德玩意儿连续抢了他两次通灵武器,让他气得跳脚骂娘。 这才过去多久,这胖子居然又出现在他面前,还拿著根钓竿装模作样? 段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那肥肉堆起来的笑纹看得叶凡直起鸡皮疙瘩。 “莫怪,莫怪,道爷我是说,咱们是一家人啊!” 他把手里的钓竿晃了晃,压低声音凑过来,“你看,道爷我手持钓竿钓鱼,閒適自得。你坐在这块大石头上,姿態悠然。这不就是缘分吗?” “而且道爷我近来夜观天象,掐指一算,发现咱们这一脉,有个共同的称呼钓门! ” 叶凡: ” 他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著眼前这个胖子,觉得这人脑子可能有问题。 自己就是隨便坐坐,也能跟钓鱼扯上关係。 难道真是小时候跟在李叔后面钓鱼钓太多了? 但段德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小子,你老实说,你身后是不是有一位长辈,平日里最喜欢拿著一根钓竿钓鱼,看著温和懒散,实则深不可测?” 段德凑得更近了,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叶凡眉头微皱,没有接话。 但段德什么人? 那是盗墓行家,看人脸色吃饭的主儿。 叶凡这微表情变化,他立刻捕捉到了。 “嘿,道爷我猜对了!” 段德一拍大腿,脸上笑容更加諂媚,“小子,实不相瞒,道爷我也是钓门中人。你那长辈,算起来还是道爷我的————呃,远房师叔?”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真有这么回事儿似的。 叶凡看著他,眼神更怪了。 “你见过我李叔?” 他试探著问。 李叔? 段德心里飞快盘算起来。 这少年口中的李叔,八成就是那留字钓”天帝到此一游的前辈了。 可他哪见过啊,上次被那张黑网兜头罩下,他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 但这话能说吗? 当然不能说! “咳咳,那自然是见过的。” 段德清了清嗓子,一脸正色,“你李叔他老人家,道行高深,气质出尘,平日里最喜欢拿著一根钓竿,在水边一坐就是一整天,是不是这样?” 叶凡沉默。 除了道行高深这一条,段德说得————竟然全对。 “他还喜欢逗小孩玩,经常说些玄乎的话,什么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听著像唬人,但细想又有点道理?” 段德继续编。 眼前现成的,可不就是个小孩儿吗? 大人骗小孩儿,都喜欢故作高深莫测! 叶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次竟然真的全对。 “他还————” “够了!” 叶凡打断他,眼神变得更加警惕,“你到底想说什么?” 段德訕让一笑,正准备继续忽悠,忽然想起了刚才那一幕。 他之前一路追著叶凡出来,本打算找个机会把这小子给劫了,好好报一报当日被抢的仇。 可追著追著,忽然看见远处天边那艘巨大的仙舟。 那仙舟他从火域外围就看到了,当时还在心里念叨,要是能弄到手该多好。 结果那仙舟竟然直奔各大禁区而去。 它最后停在了轮迴海,紧接著,四根鱼鉤从那舟中飞出,无视了那片由空间碎片与时光乱流组成的诡异海洋,直直探入最深处。 然后,四道恐怖到让他灵魂颤慄的身影,就被硬生生地从轮迴海深处拖了出来。 那四道身影出现的瞬间,整片东荒都在颤抖,无数修士瘫软在地,口鼻溢血。 段德当时就嚇傻了。 他亲眼看见那四道身影被鱼鉤鉤住,被拖著朝未知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那是至尊啊! 蛰伏在生命禁区最深处的至尊! 被鱼鉤鉤住,像鱼一样拖走了? 那一刻,段德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一个念头:钓天帝! 那个在他昏迷前留下“钓天帝到此一游”七个大字的缺德玩意儿,难道是真的存在? 而且还强得离谱?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那种人物,怎么可能打劫他一个小修士呢? 他身上那些宝贝虽然不少,但放在至尊眼里算什么,连根毛都比不上。 但眼前这少年———— > 第八十五章 原来咱们都是钓门中人! 第85章 原来咱们都是钓门中人! 段德的目光再次落在叶凡身上,上下打量。 这小子刚才面对那四道至尊气息,虽然脸色发白,但居然没有瘫软,还稳稳站在原地。 这可不是普通轮海秘境修士能做到的。 而且他提到“李叔”时的神情,分明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 有疑惑,有追忆,还有一丝隱约的怀念。 段德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那位留名的钓天帝,必定是一位知晓仙舟里那位存在的身份,甚至就是其后辈。 而眼前这少年,要么是钓天帝的后辈。 要么就是仙舟里那位他老人家的后辈的后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段德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看向叶凡的眼神瞬间变了,从准备打劫的猎物,变成了需要好好结交的大爷。 “咳咳,道爷我实话实说吧。” 段德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刚才那艘仙舟,你看到了吧,从火域飞出来的那艘!” 叶凡点头,他当然看到了,那么大的动静,整个东荒都看到了。 “那仙舟里面有人。” 段德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而且道爷我怀疑,那人跟你李叔,关係匪浅!” 叶凡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 “道爷我刚才看见的。” 段德左右看了看,確认周围没人,才继续道,“那仙舟飞入轮迴海的时候,道爷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四根鱼鉤—嘖嘖,那可了不得!” 他比划起来,两眼放光,“每一根都有万丈之长,通体流转混沌光,鉤尖上掛著星辰虚影,仿佛能鉤穿万古!” “那位存在就站在舟头,负手而立,那气势,那气度。嘖嘖,道爷我隔著八百里都能感受到那股霸气!” “他手里的钓竿也不是凡物,通体由混沌仙金铸成,上面盘著九条真龙虚影,竿梢一抖,星河倒转!” 段德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叶凡盯著他,眼神越来越古怪。 “你说仙舟里那人,手里拿的是混沌仙金铸成的钓竿,上面盘著九条真龙?” “对啊!” 段德一拍大腿,“那气势,那排场,简直了。道爷我当时就跪了,心说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霸气侧漏。跟你李叔肯定是一路的!” 叶凡沉默了。 他想起小时候在江边,李叔拿著的那根青竹竿。 青翠欲滴,看著跟普通竹子似的,细看有天然道纹流转。 但绝不是什么混沌仙金,更没有什么九条真龙。 李叔钓鱼的时候,永远是懒洋洋地靠在柳树下,有时候鱼竿都差点掉进水里。 哪来的负手而立,霸气侧漏? 他想起李叔说过的话:“小叶子啊,钓鱼讲究的是个閒字,你要是站得笔直,那鱼能上鉤才怪!” 他又想起李叔偶尔哼的小调:“一竿一篓一扁舟,一丈丝纶一尺鉤。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独钓一江秋。 那是閒云野鹤的逍遥。 所以,仙舟里的那位,跟李叔绝对没关係。 是另一个人。 叶凡心里明镜似的。 这胖子前面关於钓鱼、逗小孩,说玄话的描述,可能是真知道点什么,或者歪打正著蒙对了。 但后面这段什么混沌仙金铸成、九条真龙虚影、负手而立霸气侧漏———— 纯属瞎编! 李叔要是看到有人这么形容他,或者他那一脉的前辈,估计能笑得把刚钓上来的鱼扔回水里。 但叶凡没有揭穿。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胖子实力深不可测,至少远在自己之上。 真要动起手来,自己八成不是对手。 而且钓门? 叶凡想起李叔那些玄乎的话,那些看似隨意却暗合大道的行为,以及前面这段时间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李叔估摸著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也许,他那一脉,真的可以叫“钓门”? 只不过不是这胖子描述的这种“霸气侧漏”的钓门”罢了。 “小兄弟?” 段德见他沉默,以为他被自己唬住了,心里正得意,凑过来问,“小兄弟你看,道爷我说得对吧?” 叶凡抬头看著他,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有可能。” 段德眼睛一亮,“那你是承认咱们都是钓门中人了?” 叶凡沉默了一息,再次点头。 “算是吧!” 段德顿时眉开眼笑,那脸上的肥肉都挤成了一团,“好好好,小兄弟果然明事理!道爷我早就看出来小兄弟非同一般,原来是钓门嫡传,失敬失敬!” 叶凡看著他,心里只觉得好笑。 这胖子估计还不知道,他后面那段描述早就露馅了。 仙舟里那位前辈是什么样,叶凡不知道。 但他知道李叔是什么样。 温和、懒散、喜欢逗小孩、说话玄乎,从没有什么霸气侧漏。 这胖子吹得越离谱,越说明他根本没见过李叔,更没见过那位前辈。 但无所谓。 不管这胖子是什么来路,至少有一点是確定的。 他实力不弱,而且显然对那位仙舟里的前辈心存忌惮,甚至可以说是敬畏。 这样的人,若能利用得当,或许能帮他解决眼前的困境。 那些追杀他的人,可还没死心呢。 “段道长。” 叶凡忽然开口,语气比方才客气了几分。 段德眼睛一亮,连忙应道:“有何吩咐?” “道长方才说,咱们都是钓门中人,这话我虽不敢完全確定,但道长与我李叔相识,那便算是半个自家人了。” 叶凡顿了顿,嘆了口气,“实不相瞒,我近来处境不太妙,正被人追杀。若道长愿意搭把手,帮我解决几个麻烦,日后我李叔问起,我定会替道长美言几句。” 段德眼珠子转了转。 他自然听得出叶凡话里的试探和利用,但这小子既然主动开口了,说明確实有求於他。 而且“在李叔面前美言几句”这话,確实让他心动。 万一那李叔真是与仙舟里的那位存在有关係呢? 就算不是,能跟钓天帝扯上关係的人,也绝不会是简单人物。 “这话就见外了。” 段德一拍胸脯,脸上的肥肉都抖了晃了晃,“既是同门,帮衬一把那是应该的。说吧,追杀你的是哪些人?” 叶凡见他应承得爽快,心里也鬆了口气。 “姬家的一个老嫗,还有几个其他势力的年轻弟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老嫗修为不低,应该在四极秘境左右,叫什么姬惠。” 段德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姬家! 那可是东荒的荒古世家,底蕴深厚,强者如云。 若真招惹上姬家,往后日子怕是不好过。 但他转念一想,那仙舟里的存在连禁区至尊都敢拖走,区区一个姬家算什么? 更何况,他又不是真去跟姬家开战,只是帮这小子解决几个追杀者罢了。 手脚乾净点,谁知道是他干的! “行!” 段德咬牙应下,但隨即又补充道,“不过,道爷我丑话说在前头,帮你归帮你,若是—— 惹来姬家的大人物,道爷我可扛不住。到时候你別指望我拼命。” 叶凡点头:“那是自然,只需解决眼前这几个便好!” 两人又商议了一阵,定下计策,便分头行动起来。 叶凡继续朝前走,故意放慢脚步,等著后面的人追上来。 段德则悄悄隱去身形,跟在后面不远处,等著找机会下手。 不过半个时辰,姬惠便带著几个姬家弟子追了上来。 “小畜生,站住!” 姬惠的声音尖锐刺耳,人还未至,一股凌厉的气息便已锁定叶凡。 叶凡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色平静地看著来人。 姬惠身形枯瘦,满脸皱纹,一双三角眼里满是阴鷙的光芒。 她身后跟著三个年轻男女,皆身著姬家服饰,修为也都不弱,在道宫秘境左右。 “跑啊,怎么不跑了?” 姬惠冷笑著走近,那双三角眼上下打量著叶凡,“荒古圣体,身怀异相,连我家皓月少爷都压不住你。嘖嘖,今日老身倒要看看,你这圣体到底有几分本事!” 叶凡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淡淡道:“姬家身为荒古世家,却派人在外追杀一个轮海秘境的小修士,传出去不怕被人耻笑吗?” “耻笑?” 姬惠哈哈大笑,那笑声尖锐刺耳,“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姬家被人耻笑?今日老身杀你,便是杀一只螻蚁,谁会知道?” 她身后那几个年轻男女也笑了起来,看向叶凡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 叶凡嘆了口气。 “那就没办法了。” 他话音刚落。 一道灰影忽然从旁边的树林中窜出,速度快得惊人,正是段德。 段德手持那根普普通通的钓竿,竿梢一抖,朝著最近的一个姬家弟子甩去。 钓竿之上暗金色光芒流转,那钓竿轻轻一甩,仿佛真的在钓鱼一般,鱼鉤带著鱼线径直飞出。 但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姬家弟子腰间悬掛的一枚玉佩忽然自行飞出,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直直朝著段德的钓鉤飞来。 “什么?” 那弟子一愣,下意识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那枚玉佩稳稳落在段德手中。 段德也愣了,低头看著手里的玉佩,又看了看手里的钓竿,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情况? 他想攻击来著,怎么把人家玉佩钓过来了? > 第八十六章 百分百必中之钓竿? 第86章 百分百必中之钓竿? “找死!” 姬惠大怒,反手一掌拍出,一股凌厉的掌风朝著段德席捲而去。 段德来不及多想,手中的钓竿再次一甩。 这次他瞄准的是姬惠的手腕,想用刚才那种诡异的力量把她制住。 竿梢一抖,无形的力量涌出。 下一瞬。 姬惠只觉手腕一凉,低头看去,整个人愣住了。 她手腕上那件护身法器。 一枚温润的古玉鐲子,竟然自己脱落,朝著段德飞去。 “这————” 姬惠一脸懵。 那可是她祭炼多年的护身法器,与她心神相连,怎么会自行脱落? 段德接住那玉鐲,同样懵了。 这竿子怎么回事? 他想攻击,结果每次都会把东西钓过来? 这还是圣兵,还是传世圣兵吗? 叶凡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开口道:“死胖子,別玩了,弄死他啊!” “道爷也不想玩啊!” 段德急了,又甩了一竿。 这次竿梢对准的是另一个姬家弟子手中的长剑。 那弟子正握著长剑准备衝上来,忽然觉得手上一轻,低头一看,长剑不见了。 再一抬头,那柄剑已经稳稳落在段德手里。” ” 那弟子呆立当场。 段德也呆立当场。 他低头看看手里多出来的剑,又看看手里的钓竿,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是什么,百分百必定钓中眼前人身上物的钓竿? 叶凡嘴角也有些抽搐了。 这钓竿玩意儿,怎么跟这个死胖子一样,处处透著一股诡异呢? 不过,大敌当前! “死胖子,你试试放鬆点,別想著攻击,就想著————把它钓过来。” 叶凡提醒道。 段德一愣,隨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平復心情。 他再次甩竿。 这次他没有想著攻击,只是心念一动,朝著姬惠腰间那枚储物袋轻轻一引。 嗖! 那储物袋果然自行飞出,稳稳落在他手中。 “臥槽!” 段德大喜,脸上的肥肉都抖了起来。 姬惠则脸色铁青。 她低头看看空荡荡的腰间,又抬头看看段德手里的储物袋,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储物袋里装的可是她这些年的积蓄,源石、丹药、法器,全在里面! “找死!” 她怒吼,周身气息狂涌,朝著段德扑来。 段德却不再慌张,手里的钓竿连连甩动。 竿梢对准姬惠头上的玉簪。 嗖! 玉簪飞走。 竿梢对准她颈间的项炼。 嗖! 项炼飞走。 竿梢对准她身上的法衣。 嗖! 姬惠只觉身上一凉,低头看去,那件祭炼多年的法衣竟然自行脱落,朝著段德飞去。 而她自己则光溜溜的站著。 一阵风吹过~~ “啊!” 姬惠尖叫一声,双手捂住上下身子,狼狈到了极点。 她身后的几个弟子也傻了眼,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段德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手里的钓竿甩得更欢了。 竿梢对准一个弟子的腰带。 嗖! 腰带飞走,那弟子裤子差点掉下来,连忙伸手抓住。 竿梢对准另一个弟子的靴子。 嗖! 靴子飞走,那弟子光著一只脚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短短十几息,姬惠和三个姬家弟子身上的东西被钓了个乾乾净净。 法器、储物袋、玉佩、髮簪、项炼、法衣、腰带、靴子———— 甚至连他们藏在怀里的几块源石都被钓了出来,一件不剩。 几人光溜溜地站在原地,有的捂著上身,有的提著裤子,狼狈到了极点。 “你————你们————” 姬惠捂著上下,气得浑身发抖。 双眼怒视著段德和叶凡,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段德却已收起钓竿,一脸得意地走到叶凡身边。 “怎么样,道爷我这钓竿不错吧?” 叶凡看著眼前这一幕,忍不住点了点头。 確实不错。 虽然跟想像中的攻击方式不太一样,但这效果,可比直接打杀还要解气。 那几个年轻男女此刻哪还有半点荒古世家的傲气,一个个捂著身上要害,脸色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畜生!” 姬惠尖声怒骂,声音悽厉刺耳。 她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指著叶凡和段德,浑身气得发抖,“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对我姬家动手。今日老身必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段德闻言,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下意识往叶凡身边靠了靠。 他虽然贪財,但面对姬家这种庞然大物,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但叶凡却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老傢伙这话说得有趣,你们追上来要杀我,还不许我还手吗?” “还手?” 姬惠冷笑,那枯瘦的脸上满是阴,“凭你们两个废物也配在老身面前谈还手?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她说完,竟不顾此刻衣不蔽体的狼狈,强行催动体內神力。 轰! 一股凌厉的气息从她身上爆发,那枯瘦的身躯周围竟浮现出淡淡的虚空涟漪。 那是姬家虚空经的独有波动,可以撕裂空间,穿梭无阻。 她双手飞快结印,虚空之力化作无数道无形利刃,朝著叶凡和段德席捲而去。 这一击若打实,两人绝对会被切成碎片。 叶凡瞳孔微缩,正要催动万物母气鼎抵挡。 但段德比他更快。 那胖道士手中的钓竿轻轻一甩,竿梢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 没有凌厉的杀意,没有霸道的法力波动,甚至没有任何力量外泄的感觉。 他就那么隨意地甩了一竿,仿佛真的在钓鱼一般。 但下一瞬,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姬惠只觉得身上一轻,那股已经凝聚了大半的虚空之力忽然失去了控制。 不是被打断,不是被抵消,而是凭空消失了一部分,仿佛被什么东西给“钓”走了。 她脸色骤变,低头看去。 只见一根透明的钓线正从她身前收回,钓线的末端,隱约可见一团模糊的气流在挣扎、扭曲,那是她被钓走的虚空之力。 “什么?!” 姬惠惊怒交加,那团虚空之力可是她凝聚多时的杀招,就这么没了? 但段德的钓竿又甩动了第二次。 竿梢再次划过一道弧线,这一次钓线落向的地方,是姬惠正在结印的双手之间。 又是那种诡异的感觉。 姬惠只觉双手之间一空,那刚刚重新凝聚的一缕虚空之力,又没了。 被钓走了。 “你————” 姬惠脸色铁青,看向段德的眼神如同见了鬼。 她修行数百年,从未见过这种手段。 不打不杀,不攻不伐,就那么轻飘飘地甩几竿,她的神通就没了。 段德也愣住了,低头看看手里的钓竿,又看看自己的手,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原本想直接攻击姬惠来著,没想到这竿子居然还能这么用。 钓神通! 这可比钓法器有意思多了! “愣著干什么?” 叶凡低喝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段德回过神来,只见姬惠已经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再次催动神力,双手结印的速度更快了。 但段德也不再犹豫,手里的钓竿连连甩动。 竿梢每一次划过,都有一缕虚空之力被钓走。 姬惠结印三次,三次都被打断。 她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弱,脸色越来越白,嘴角甚至有鲜血溢出。 那是强行催动神力又被不断打断的反噬,让她伤上加伤。 “该死!” 姬惠怒吼,再也顾不上什么顏面,转身就想逃。 但段德岂会给她机会? 最后一竿甩出。 这一竿钓走的不是她的神通,而是她脚下那团正在凝聚的虚空涟漪。 那是姬家虚空经独有的逃遁之法,可以撕裂空间瞬间远遁。 姬惠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一个跟蹌,差点摔倒在地。 就在此时,叶凡动了。 他心念一动,苦海深处那尊三足两耳的鼎轰然衝出。 万物母气鼎! 那鼎通体呈土黄色,表面布满了天然的纹路,那是万物母气的痕跡,是天地初开时最原始的物质。 鼎身並不大,不过尺余高,却给人一种厚重如山的感觉,仿佛能压塌万古诸天。 叶凡双手结印,体內金色气血疯狂涌入鼎中。 那尊小鼎迎风暴涨,眨眼间化作数丈高,如同一座小山,朝著姬惠当头压下。 姬惠惊骇欲绝,拼命运转神力想要抵挡。 但她神通被段德钓走了大半,此刻体內空虚,根本挡不住这尊万物母气鼎。 轰!!! 万物母气鼎轰然砸落。 姬惠整个人被压在鼎下,口鼻溢血,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那枯瘦的身躯剧烈颤抖,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小畜生————你————” 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话还没说完,万物母气鼎再次一震。 一股更恐怖的力量从鼎身传出,姬惠的身躯瞬间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血雾瀰漫,又被鼎身散发的气息迅速震散,连残渣都没留下。 那三个姬家弟子眼睁睁看著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朝三个方向狂奔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中。 叶凡看了一眼那三人逃跑的方向,没有追。 他刚才全力催动万物母气鼎镇杀姬惠,此刻体內气血尚未平復,追上去未必能全留下。 况且那三人不过是普通弟子,跑了也就跑了。 片刻后,原地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以及散落各处的储物袋、法器碎片。 叶凡抬手一招,万物母气鼎迅速缩小,重新化作尺余高,悬浮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洒落下丝丝万物母气。 他面色如常,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段德收起钓竿,凑过来问道:“那三个跑了,不追?” 叶凡摇头:“跑了就跑了吧,反正他们身上也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两人开始打扫战场,將那些储物袋和法器碎片一股脑收走,然后迅速离开原地。 > 第八十七章 我七你三,腹黑的叶凡! 第87章 我七你三,腹黑的叶凡! 一个时辰后。 一处隱蔽的山谷中。 叶凡和段德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前堆满了从姬惠身上搜刮来的东西。 段德眼睛都直了,双手飞快地翻检著那些储物袋,嘴里念念有词。 “源石,上品源石三十块,中品源石一百二十块,下品源石不计其数。好好好,这些归道爷三分之二不过分吧?” 叶凡斜了他一眼:“不行,你只能拿三分之一。” 段德脸上的肥肉一抖:“小子,你这也太狠了吧?道爷我刚才可是出了大力气的,四六分,道爷六你四还差不多。” 叶凡却指了指地上的战利品:“你是后入门的,论资排辈也该我拿大头。李叔从小教我钓门规矩,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段德愣了愣:“啥?钓门还有这规矩?道爷怎么不知道?” 叶凡摊了摊手:“你刚入门当然不知道,回头有机会你自己问李叔去。” 段德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搬出那位钓天帝,他还真没法接。 “那————五五分总行吧?” 段德开始討价还价,“咱俩一人一半,公平合理。” 叶凡想都不想:“三七,我七你三。” 段德咬著牙道:“什么?竟然这么黑,道爷不干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凡看著他,嘴角微微翘起,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我六你四!” 段德的脸彻底垮了下来。 这小子年纪不大,心怎么这么黑? “行行行,四六就四六。” 段德咬牙答应,心里盘算著好歹比三分之一强。 叶凡点点头,心情不错地开始划拉自己那份。 段德继续翻:“法器,四极秘境用的飞剑一柄,道宫秘境用的护身玉佩三块,咦,这还有个储物戒指,里面装的什么?” 他打开那枚储物戒指,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我去,这老嫗家底真厚!” 戒指里整整齐齐码放著上百块源石,还有十几瓶丹药,几卷功法玉简,以及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残片,上面隱隱刻著古老的道纹。 叶凡目光落在那块青铜残片上,心中微动。 那残片的材质,似乎有些特殊。 “这是什么?” 他拿起那块残片,仔细端详。 段德凑过来看了看,摇头道:“认不出来,看著挺古老的,可能是某件古器的残片。能跟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应该有点价值。” 叶凡点点头,將残片收了起来。 两人继续分赃。 法器分了一部分,丹药分了一部分,那些功法玉简叶凡只看了一眼便丟给段德。 他有李叔从小让他背的那些经文,对这些东西看不上眼。 最后清点完毕,叶凡得了约莫一大半的源石,几件还不错的法器,以及那块青铜残片。 段德则收穫满满,笑得合不拢嘴。 他正想说什么,忽然想起刚才那三个逃跑的弟子,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小子,你说那三个跑回去之后,会不会把咱们的事说出去?” 叶凡看了他一眼:“应该会说吧!” “那你不怕?” “我怕什么?” 叶凡语气平淡,“他们回去最多说我身边多了个会用钓竿的胖子,又不知道咱们是谁。这东荒这么大,上哪儿找去?” 段德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脸色稍缓。 但叶凡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脸色又变了。 “不过,他们肯定会提到那根钓竿。” 叶凡看著他,“你说他们回去之后,会怎么形容你?” 段德一愣。 “一个拿著钓竿的胖道士,能用钓竿钓走別人的宝物跟神通————” 叶凡慢悠悠地说,“这特徵,是不是挺好认的?” 段德的脸色彻底垮了。 要不是这根钓竿无法收入体內,鬼才愿意提著一根奇怪的钓竿出门呢!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钓竿,又看看叶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片刻后,他忽然一拍大腿:“对了,小子,刚才咱们配合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叶凡看著他。 “你那万物母气鼎,还有我那钓竿————” 段德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咱俩这兵器,是不是挺配的?” 叶凡没说话。 段德继续道:“你看啊,你那鼎能镇杀万物,我这竿能钓走神通。一个钓,一个杀,简直是天作之合。你说这会不会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叶凡眉头微皱。 “说不定咱俩这一脉,本来就该这么配合。” 段德越说越来劲,“你想想,你那长辈喜欢钓鱼,我这竿子又跟钓鱼有关,这能是巧合吗?肯定不是!这说明什么?说明你那长辈亲自认定的,咱俩天生就应该是同一脉的传人!” 叶凡斜睨著他,没接话。 这胖子什么心思他还能不知道? 无非是看仙舟里那位存在强势无匹,想攀上关係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胖子手里的钓竿確实邪门,连姬惠那种四极秘境的老牌修士都被他钓得没脾气。 若是能拉著这胖子一起,那些追杀的麻烦確实能省心不少。 “你说的也有点道理!” 叶凡慢悠悠开口。 段德眼睛一亮,正要继续忽悠,却听叶凡又道:“不过你刚才也看见了,那些追杀我的人可不止姬家一家。摇光圣地的,还有其他几个小门派的,零零散散加起来得有上百號人。” “你確定要掺和进来?” 段德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上百號人? 这买卖有点麻烦啊。 但转念一想,刚才从那姬惠身上捞的好处已经不少,若是再多来几个,那岂不是发財了? 而且他那竿子今天刚发现的新用法,正想找机会多练练手。 “怕什么?” 段德一拍胸脯,“有道爷在,来一个钓一个,来两个钓一双。到时候把他们身上的好东西全钓过来,咱俩对半分,岂不美哉?” 叶凡看著他,嘴角微微翘起。 “对半分?” “呃,四六也行,你六我四。” “三七,我七你三!” 段德脸又垮了:“小子,你这也太黑了吧。道爷我出力,你就跟在后面捡便宜,还拿大头?” 叶凡摊手:“是你自己要掺和的,我又没求你。而且你想想,那些人都是冲我来的,我才是正主。你顶多算个帮手,拿小头不是应该的?” 段德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这小子年纪不大,怎么这么会算计? “行行行,三七就三七!” 他咬牙应下,心里盘算著反正人多,就算拿三成也够赚了。 叶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那就这么说定了,接下来咱们就一路走一路钓,来多少收多少!” 段德也跟著站起来,把手里的钓竿掂了掂,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走著!” 东荒,妖帝坟冢废墟。 边缘之地,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口子。 李青山踏步而出,左手托著彼岸之舟,右手提著青竹钓竿,一身黑衣在废墟的瘴气中显得极为平常。 . 他目光扫过这片熟悉的废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老朋友,我来了~~” 话音刚落,他脚下轻轻一顿。 下一瞬,人已消失在原地。 妖帝坟冢最深处,阴坟核心。 荒塔依旧静静悬浮在那片绝对的“空无”之中,塔身流转著温润的混沌光,九层骨塔的轮廓在虚无中若隱若现。 李青山的身影出现在距离荒塔十丈处。 他刚站稳,荒塔底层塔门处,一道模糊的青色道光便缓缓流淌而出,凝聚成人形。 青帝化身依旧穿著那身简简单单的青袍,面容模糊,唯有那双眸子如同两盏青色的古灯,透过混沌气静静地望了过来。 “道友来了。” 他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 李青山点点头,把彼岸之舟托起来给他看:“来看看道友准备得怎么样了,顺便带了个新傢伙,让你先验验货!” 青帝化身目光落在那艘巴掌大的小舟上。 舟身通体暗金,表面流转著八十一颗星辰虚影,透明火焰纹路缠绕其间,每一颗星辰都在缓缓运转,每一条火焰纹路都在游走不休。 整个小舟內部,仿佛正在演化一方微型的星空宇宙。 “此舟著实不凡,甚至已经有了一丝成为真正仙器的可能!” 青帝化身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前番道友在轮迴海那边的动静,我虽在这阴坟深处,却也感知到了。” 他顿了顿,那双眸子望向李青山,语气里带著一丝复杂:“一人独斩三至尊,放在整个古史中亦是极为罕见的。看道友如今的状態,想来先前回归的那一位————应是被你收服了吧!” 李青山摆摆手,语气隨意:“运气好而已,道友不也被称之为后荒古时代第一位成帝的吗?” 青帝化身没有接话。 他当然听得出来这是谦虚之词。 也清楚,就算是自己本尊完好无缺的站在这里,大概也不是眼前这位的对手o “道友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青帝化身问道,语气依旧平和。 李青山看著他,反问:“道友准备好了没?我这边的准备皆已完备,隨时可以出发了!” 青帝化身沉默了一息,缓缓点头。 “本尊之意,与吾相同。此行虽未知,但若能为演化仙域寻得一线契机,纵使冒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李青山点点头,然后咳嗽了一声。 “那个————道友,有件事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青帝化身看著他,没有说话。 李青山脸上却露出一丝尷尬的笑:“这偷渡的法子吧,可能会有些別致!” 第八十八章 送青帝入永生位面! 第88章 送青帝入永生位面! “什么別致?” 青帝化身依旧看著他,那两盏青色古灯般的眸子平静如水。 李青山顿时乾咳一声,指了指手里的彼岸之舟。 “我本来是打算直接把你送过去的,但那方天地的规则却发生了变异,讲究的是个交换。你想过去,得先有人用东西来换,你才能顺著那交换的线过去!” “通俗点说,你得先变成货”,然后被人买”过去。” 青帝化身闻言,沉默了片刻,“你是说,让我像一件器物一样,被人交易过去?”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李青山点点头,又补充道,“不过还请道友放心,作为交换之物的是我手中的这件彼岸之舟,你只是暂时寄居其中,算不上被交换的货物!” 青帝化身沉默了。 那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周身那层温润的道光微微荡漾了几下,显然情绪有些波动。 堂堂妖族大帝,万古唯一,此刻竟要被人当成货物交易过去? 这场面,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但青帝化身终究是活了万古的存在,心性早已磨礪得如止水一般。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道友此法————倒是別致!” 李青山乾笑两声:“没办法,规则如此,將就一下吧!” 青帝化身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艘彼岸之舟,片刻后,周身那道由纯粹道光凝聚的躯体微微荡漾,如同一缕青烟般飘起,朝著舟身落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任何抗拒的波动。 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舟身之中。 彼岸之舟轻轻一颤,那八十一颗微缩的星辰虚影齐齐亮了一瞬,透明火焰纹路也微微荡漾,仿佛在接纳这位特殊的“乘客”。 李青山能感觉到,青帝化身的意识正在舟身內部缓缓扩散,与那八十一颗星辰虚影、与那道仙火、与整艘舟的每一个角落產生著某种微妙的联繫。 青帝化身的声音直接在李青山心头响起,带著一丝新奇,“这舟內的世界虽小,却五臟俱全,已有了一方小天地的雏形。” “尤其是那道仙火,本质极高,竟能与我本尊的道產生共鸣,对我进行滋养!” 李青山心念微动,截天竿上那枚混沌色的本命鉤轻轻一颤。 一道透明的钓线延伸而出,鉤在了彼岸之舟的舟身之上。 “道友,准备好了吗?” “可。 “ 青帝化身的声音简短有力。 李青山不再犹豫,手腕一抖。 嗡! 彼岸之舟隨著那根钓线,朝著那枚深植於妖帝坟家核心,与永生位面稳固连结的第二道標,缓缓沉去。 青帝化身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妖帝坟冢的阴坟空间、荒塔的轮廓、李青山的身影————一切都在飞速远去,被无尽的光影乱流所取代。 那些光影乱流中,有星辰生灭,有世界轮转,有无数他从未见过的法则碎片在闪烁、在纠缠、在湮灭。 这是时空通道。 是连接两个不同大千世界的通道。 青帝化身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以一种超越了他理解的方式,从遮天宇宙中抽离出来,朝著一个完全陌生的方向“滑落”。 那种感觉,就像他当年还是青莲时,第一次感知到外界天地时的好奇与新奇o “这方天地的法则————”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一丝凝重,“与我认知的一切都不同。大道的显化方式,更加具象,也更加————粗糙”! ”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 李青山的声音通过那根鱼鉤的联繫,在他心头响起:“粗糙?怎么说?” “不是贬义。” 青帝化身解释道,“此界的法则更接近於形”,更容易被感知、被捕捉、 被炼化。不像我们那方天地,大道隱於无形,需要自己去悟、去证。”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界修士的路,或许比我们更容易走,但也更难走到极致。” 李青山想了想,觉得这评价挺准的。 永生世界的修炼体系,確实更讲究资源的堆砌、神通的叠加、法则的收集。 不像遮天法,每一步都是对自身极限的突破,对大道本质的领悟。 “道友小心些。” 李青山提醒道,“你此去的地方虽然只是下界三千界,但是里面隱世的老怪物数不胜数。你现在只是一道帝念化身,本体还在荒塔里睡觉,若真惹上那些老怪物,我说不定也救不了你!” 青帝化身沉默了一息。 “多谢道友提醒,我会注意的!” 话音落下,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亮光。 那亮光初时极远,转瞬便已近在眼前。 紧接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拉扯感传来,青帝化身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瞬,便已出现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之中。 玄黄大世界。 玲瓏福地。 此刻正值玲瓏仙尊大寿,整座须弥金山都被祥光笼罩,瑞彩千条。 —— 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驾驭神虹,有的乘坐宝船,有的乾脆撕裂虚空直接降临。 光明顶上,玲瓏仙尊端坐於最高处的宝座之上,周身繚绕著淡淡的仙光,面容若隱若现,唯有那双眸子如同两颗最深邃的星辰,俯瞰著下方芸芸眾生。 “诸位拜寿者,献上寿礼!” 一声声唱礼在天地间迴荡。 一件件珍宝被呈上。 有的万古巨头献上的是道器,有的是丹药,有的是道书,有的是各种天材地宝。 玲瓏福地的弟子高声唱念著礼单,那些珍宝的名字在天地间荡漾,令人感觉到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的宝物,此刻都匯聚於此,供奉玲瓏仙尊一人。 终於,轮到了方寒。 方寒飞身上前,手捧一颗蕴含了二十七种神通的大金丹,到达光明顶最上方,玲瓏仙尊的座位下面。 玲瓏福地的女弟子立刻高声唱道:“羽化门方寒,奉献上太一门宋惟一金丹一颗,恭贺玲瓏仙尊,千秋万寿,永恆自在,大罗无量!” 方寒法力催动,那颗金丹之中,二十七种神通飞了出来,到处旋转。 大日火灾,黑日风灾————太一门的无上神通全部显现,连接成了方圆数里大小的一片乌云,其中电闪雷鸣,气息宏大至极。 “果真是太一门金丹弟子的金丹!” “方寒此子果然胆大包天,敢得罪玄黄大世界第一门派!” “这下有好戏看了!” 议论声四起。 就在方寒准备返回的剎那。 轰隆! 须弥金山上方,无尽虚空骤然裂开。 无数黑色烟雾渗透出来,如同末日降临,地水火风在其中奔腾呼啸,甚至传出星辰解体般的巨响。 一道来自九天之上、至高无上的声音,从那裂缝中传出:“太一门符詔:此时此刻,诸天万界,所有道友,杀死方寒此子,都可以来我太一门,领取一件中品道器混天剑,一枚太清混天神丹,一百亿丹药!” “我太一门,此时此刻,颁布天道追杀令,针对方寒此子,不死不休!” 巨大的声浪直接传遍整个玲瓏福地,甚至穿透了须弥金山的结界,让所有拜寿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太一门掌教,混天道人!” 有人惊呼。 玲瓏仙尊端坐不动,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道裂开的虚空。 “混天子,你以为修行进了一步,能够和仙器结合,撕裂我玲瓏福地的结界,就可以来搅乱我的大寿?”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当年,我能够打得你生死不如,现在照样能够让你永远的痛!” 话音刚落,玲瓏仙尊抬起右手。 五指缝隙之中,五道长龙似的晶光激射而出。 每一条晶光都长达千百丈,散发出了切割虚空、扭转时间的恐怖威严。 晶光周围,一声声禪唱出现,一个又一个的世界在其中衍生。 虚空中出现了无数条天龙的虚影,那些天龙都如同人一般虔诚地信仰玲瓏仙尊,產生出纯净无比的愿力,发出一股股亿万声音同时震盪的古怪咒语。 万龙炼界大仙术! 须弥金山上,所有修士都感觉到自己仿佛处在了世界崩灭的边缘。 万古巨头也好,神通秘境的小修士也罢,此刻都只能屏住呼吸,眼睁睁看著那五道晶光撕裂了虚空中的黑云,將那末日降临般的景象生生击溃。 “混天道人,你可知道万龙炼界大仙术?” 玲瓏仙尊的声音继续响起,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超然。 “这门仙界妙法,大道源流,仙界的永生之门中,在天地初开之时,一共流传出了三千大道,演化出种种无上神通。每修炼三十三种无上神通,就可以凝聚成一种大道。我这门万龙炼界大仙术,就是龙族的三十三种无上神通凝聚而成。” “你大约还没有到达这个境界,所以我对你也是鸡同鸭讲!” 她五指连连弹动,无限空间在指尖衍生。 须弥金山上空的虚空一层层裂开,在那无尽空间的尽头,眾人隱约可以看到一个方圆十万八千里的小小世界。 世界之中,山川河流,山石草木,种种生灵,应有尽有。 而在那世界的中央,站立著一道人,顶天立地,双目如电。 他稍微一吸气,便是风云变幻。 眼神稍微一动,便是雷霆闪电。 太一门掌教,混天道人! 第八十九章 因为彼岸之舟引发的大战! 第89章 因为彼岸之舟引发的大战! ”原来你修炼到了长生第七重,炼成了自己的混元世界,才敢今天来找我。” 玲瓏仙尊淡淡道,“那就让我用万龙炼界大仙术炼化了你的世界吧!” 话音落下,那五道晶光化作的万千龙形呼啸著冲入虚空之中,死死咬住那个十万八千里方圆的世界,团团围绕。 晶雷震盪,龙火喷涌。 万龙炼界! 混天道人的混元世界在万龙围攻之下开始剧烈颤抖,世界的边缘处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但他也不是易於之辈。 “天灾降临,毁天灭地。大千世界,重回洪荒!” 混天道人双手结印,整个混元世界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天灾气息。 末日天灾、大日火灾、黑日风灾———— 太一门最核心的诸多大神通同时爆发,与那万龙之力正面硬撼。 两股恐怖的力量碰撞,整片虚空都在颤抖,无数层空间被撕裂、湮灭、重组。 “玲瓏,你果然厉害,不愧曾经是我太一门的天才人物!” 混天道人的声音从那破碎的世界中传出,“两年之后的仙道大会,再来领教你的神通。今天就不奉陪了!” 话音落下,他那混元世界千百倍缩小,化作一点微尘,朝著无尽虚空深处遁去。 眨眼之间,便已遁走了千百亿里。 但玲瓏仙尊岂会让他如此轻易离去? 她站起身来。 这一站,层层叠叠的时空都在动摇,无数时间在逆流、倒转。 她开口,发出宏大无比的声音:“我得永生时,亿万世界,一切眾生,皆入仙界,光阴如水,逝者如斯!” 砰! 那已经缩小如微尘的混元世界,在一个时空的尽头骤然凝固,显露出形跡。 “鸿蒙大愿,四十八大愿望术!” 混天道人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冷意。 他认出来了。 玲瓏仙尊施展的,是一门超越了无上神通层次的禁忌之术。 “我得永生时,一切诸天,千百亿微尘之眾生,念我名號,皆得自在,无极无量!” 玲瓏仙尊的声音继续响起,比方才更加宏大。 冥冥时空之中,一股浩瀚如星辰大海般的愿力奔涌而下,化为一道道金色的长河,倾泻奔腾,压迫向混天道人的混元世界。 那世界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力量,处处破裂,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我得永生时,一切时空,过去未来,一切种种星辰碎为微尘之数量眾生,心念我名,皆得永生。如若不然,我不得永生————” 玲瓏仙尊面对无尽时空,发出一个又一个的大愿。 每一个大愿都宏大无比,震慑诸天万界,一切时空,过去现在未来种种,不可思议之伟岸力量。 整个玲瓏福地,整座须弥金山,此刻都沉浸在这宏大无边的愿力之中。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双手合十,心生敬仰,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位仙尊,而是诸天万界一切生灵的救赎之主。 “四十八大愿望术,这是传说中鸿蒙道人的无上仙术,她竟然修成了!” “传闻这门仙术一旦施展,万界生灵的愿力都会被引动,加持己身,威力无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万古巨头们惊呼,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混天道人的混元世界在那浩瀚愿力的衝击下摇摇欲坠,世界边缘的裂纹越来越密,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玲瓏,你当真要与我不死不休?” 混天道人的声音从那破碎的世界中传出,带著明显的惊怒。 但玲瓏仙尊根本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吟诵著那宏大无比的愿望经文,每一个字都如同天雷炸响,震盪诸天万界。 然而,就在这时,须弥金山上空,无尽虚空骤然炸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从那炸开的虚空深处喷涌而出。 轰!!! 那气息古老而浩瀚,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至高存在,瞬间压过了玲瓏仙尊的愿望之力,压过了混天道人的混元世界,压过了整片须弥金山上的一切。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玲瓏仙尊停下了吟诵,抬头望向那炸开的虚空。 混天道人的混元世界停止了崩碎,他的身影从那世界中浮现,同样抬头望去。 万古巨头们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普通修士更是直接瘫软在地,浑身颤抖,连抬头都不敢。 那炸开的虚空深处,一艘巨大的舟船正缓缓降临。 舟身通体暗金,表面流转著八十一道璀璨的星辰虚影,每一道星辰虚影都如同一轮真正的太阳,照亮了整片虚空。 星辰虚影之间,透明的火焰纹路缠绕游走,化作漫天的符文,那火焰符文所过之处,虚空直接湮灭,化为最原始的混沌,又在混沌中重生、演化,生生不息。 整艘舟船如同一尊从混沌中走出的太古神明,带著镇压万古诸天的无上威严,降临於这片天地之间。 更惊人的是,那舟船出现的瞬间,天地间的一切火系法则都在共鸣、欢呼、朝拜。 玲瓏仙尊的万龙炼界大仙术所化的晶光龙形,原本正疯狂撕咬混天道人的混元世界,此刻却同时停下了动作,齐齐朝向那艘舟船的方向,俯首低头,如同臣子见到了君王。 混天道人的天灾神通凝聚出的末日火焰,同样剧烈颤抖,最终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火流,朝著那艘舟船飞去,融入舟身周围的透明火焰之中,仿佛朝贡。 “这是什么?” 有万古巨头颤声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 “那是————一件突然出现的仙器?” 另一个更加苍老的声音响起,声音里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仙器! 这个词汇出现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传说中的仙器,每一件都蕴含著不朽的仙道法则,足以成为一大宗门镇压气运的底蕴之物。 就算是太一门,也都只有一件! 这样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整个玲瓏福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万古巨头们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普通修士更是直接瘫软在地,浑身颤抖,连抬头都不敢。 那艘暗金色的巨舟静静悬浮於须弥金山上空,八十一道星辰虚影缓缓流转,透明火焰纹路缠绕游走。 每一次火焰跳动,都会让周围的虚空湮灭又重生,生生不息,仿佛在演绎著开天闢地的景象。 玲瓏仙尊抬头望著那艘舟船,那双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眸子微微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混天道人同样愣住了。 他那个已经濒临崩溃的混元世界悬浮在虚空深处,此刻却完全顾不上修復,只是死死盯著那艘突然出现的巨舟。 “仙器————”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太一门传承万古,底蕴深厚,却也只有一件仙器。 那件仙器,名为永恆神炉,乃是仙界赐予下来的。 而眼前这艘舟船,那股气息,那种威压,分明也是一件真正的仙器! “好好好!” 混天道人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他猛地回头,朝著无尽虚空深处厉喝一声:“诸位太上长老,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话音落下。 轰!!! 虚空中,四道恐怖的气息同时爆发。 那四道气息每一道都不弱於混天道人,甚至有两道比他还要强横几分。 四道身影撕裂虚空,出现在须弥金山之上。 当先一人,鬚髮皆白,身著太一门的紫金道袍,周身繚绕著混沌气息。 他双目开闔间,有日月轮转、星辰生灭的恐怖景象。 太和天! 太一门太上大长老,修行万载,早已踏入长生第七重界王境,洞天形成体內世界,能够使用世界之力,可以炼製绝品道器。 在他身侧,还有三道身影並排而立。 太顏天,一尊女修,容貌绝世,周身仙光繚绕,手持一柄玉如意,轻轻摇晃间便有星辰坠落。 太龙天,身形魁梧,满头赤发,周身龙气缠绕。 太虚天,身形飘忽,仿佛不存在於此世之间,周身虚空之力流转,隱约可见无数层空间在他周围摺叠、扭曲。 四尊太上长老,加上混天道人,整整五尊长生六重以上的万古巨头! 五股恐怖的气息同时爆发,整片须弥金山都在颤抖。 金山上那些祥光瑞彩被生生压灭,无数修士口鼻溢血,疯狂后退。 就连那些万古巨头们也都变了脸色,纷纷祭出护身法宝,向后退去。 “太一门好大的手笔!” 有老牌巨头惊呼,“五尊长生六重以上的万古巨头同时降临,这是要灭掉玲瓏福地吗?” “不止!” 另一个更加苍老的声音颤抖著说,“那艘仙舟,怕才是他们的真正目標,一件疑似无主的仙器,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混天道人此刻志得意满,看向玲瓏仙尊的眼神带著几分戏謔。 “玲瓏,你方才不是要炼化我的混元世界吗?现在,咱们再来试试看!”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艘静静悬浮的巨舟,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至於那艘仙舟,既然今日出现在这里,便是我太一门的机缘!” “动手!” 他厉喝一声,双手结印。 轰! 那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混元世界骤然炸开,无尽的天灾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出。 末日天灾! 大日火灾! 黑日风灾! 地难、人难、魔神难、三昧难、本性难、业障难、心意难、魂魄难、劫数难———— 太一门最核心的诸多大神通同时爆发,化作一片浩瀚的天灾海洋,朝著玲瓏仙尊席捲而去。 第九十章 强大的玲瓏仙尊,玲瓏大罗天! 第90章 强大的玲瓏仙尊,玲瓏大罗天! 与此同时,太和天动了。 他抬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浮现出一座巨大的门户虚影。 那门户通体呈混沌色,门框上铭刻著无数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闪烁、流转、吟唱,发出震慑诸天万界的宏大声音。 门户洞开,一股吸力传出,仿佛要吞噬诸天万界一切存在。 太顏天手中的玉如意轻轻一晃。 剎那间,无数仙光从那如意中飞出,化作一道道利刃,每一道利刃都足以斩杀长生秘境的高手。 太龙天仰天长啸,周身龙气翻涌,化作一条万丈真龙,龙爪撕裂虚空,朝著玲瓏仙尊当头抓下。 太虚天的攻击最为诡异。 他依旧站在原地不动,但玲瓏仙尊周围的虚空却开始层层叠叠地扭曲、摺叠、压缩,仿佛要將她困死在无穷无尽的空间夹层之中。 五尊巨头同时出手! 这股力量太恐怖了,恐怖到整片须弥金山都在崩裂,那些祥光瑞彩早已荡然无存,无数弟子疯狂逃窜,有的来不及逃走,直接被余波震成血雾。 万古巨头们退得更远了,一个个脸色发白,眼中满是惊骇。 五尊长生六重以上的巨头联手,这股力量足以毁灭一方大世界! 然而玲瓏仙尊依旧面色不变。 她只是轻轻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我得永生时,一切诸天,千百亿微尘之眾生,念我名號,皆得自在,无极无量!” 宏大无比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浩大,更加庄严。 冥冥时空之中,那股浩瀚如星辰大海般的愿力再次奔涌而下。 但这一次,不再是化作金色的长河,而是直接凝聚成一座巨大的金色莲台。 莲台共十二品,每一品都在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都在吟唱、在诵经、在祈祷。 那声音匯聚成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朝著五尊巨头的攻击迎去。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虚空一层层崩裂,混沌气翻涌而出,却又被那碰撞的余波生生蒸发。 时间都仿佛凝固了。 无数修士只觉得眼前一花,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有那无尽的恐怖在心头迴荡。 此刻,彼岸之舟內部。 青帝化身沉默了很久。 那道由周身笼罩了无量青光的躯体盘坐於舟身中央,周围是八十一道缓缓流转的星辰虚影,以及无处不在的透明火焰。 . 他透过舟身,清晰地感知到了外界发生的一切。 五尊巨头联手围攻一尊女修,那股力量的恐怖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这就是道友你说的,要让我注意的那个世界?” 他的声音在李青山心头响起,语气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李青山的声音通过鱼鉤的联繫传来,同样带著几分无奈。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刚把你送过去就碰上这种场面。按理说下界三千界虽然也有无尽高手,但像这种级別的战斗,应该不多见才对!” 青帝化身沉默了。 不多见? 一出来就是五尊相当於另类成道层次的强者围攻一尊疑似已经踏入大帝领域的女修。 这叫不多见? “道友方才说,那五人的修为至少都是长生六重以上,那位女修更是深不可测。”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若只按两界战力推算,那五人,每一位的实力都足以与禁区至尊一战了。而那女修能以一敌五还占据上风,她的实力————恐怕已经无限接近道友所处的天帝领域,甚至已经真正踏入了那个领域!” “毕竟是玲瓏仙尊,此女是玄黄大世界第一高手,稍微超模一点也属正常!” 李青山仔细衡量了一下战力情况。 他当然看得出来。 玲瓏仙尊那四十八大愿望术的威力,已经隱隱达到了天帝级的门槛。 而那五尊巨头联手,也绝对有叫板至尊的实力。 “道友別急。” 他安抚道,“虽然场面大了点,但有垂钓规则在,他们暂时还接触不了你。 况且,那舟身周围的仙火是我炼化过的,足以隔绝一切探查。他们只能隱约看到彼岸之舟的存在,却碰不到,更进不来!” “且静观其变吧!” 青帝化身自然能感觉到。 那仙火的威能,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火域第十层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仙火,曾经焚杀过疑似“仙”的存在。 別说是那五尊堪比至尊的万古巨头,就算是真正的大帝亲至,想要突破这层火焰的防御,也绝非易事。 他心中大定,不再理会外界的纷扰,而是沉下心来,仔细感知这方陌生天地的大道法则运转。 外界,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五尊太一门巨头的联手一击与玲瓏仙尊的十二品愿力莲台轰然碰撞,整片须弥金山所在的虚空彻底崩塌。 然而,就在那毁天灭地的波动即將彻底扩散开的剎那。 玲瓏仙尊动了。 她一步迈出,人已从那无尽的光与火中走出,一身仙袍纤尘不染,青丝如瀑垂落腰际,面容依旧清冷绝艷,看不出丝毫疲惫。 抬眸,扫过那五尊太一门巨头,最后落在混天道人身上。 “你们以为,五人联手,便能奈何得了我?” 玲瓏仙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今日便让你们看看,何为真正的仙术!” 话音落下。 玲瓏仙尊双手缓缓抬起,十指轻弹,如同在拨动无形的琴弦。 嗡!!! 剎那间,整片虚空都凝固了。 一座巨大的棋盘虚影,以玲瓏仙尊为中心,轰然展开! 那棋盘纵横交错,竟有九十九道经纬,比寻常围棋棋盘大了十倍不止。 棋盘之上,黑白两色的棋子星罗棋布,有的相互扭杀,有的结成阵势,有的如龙蛇相对,暗藏杀机。 每一颗棋子都在发光,都在运转,都在演化著一种种玄妙莫测的变化。 棋型之复杂,宛如人间万象,千姿百態。 仅仅看上一眼,便能让人精神完全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玲瓏大罗天!” 有万古巨头惊呼出声,声音里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是玲瓏仙尊自创的无上仙术,据说蕴含了世间万象,变化无穷,一旦被困入其中,便如同陷入无尽轮迴,永世不得超脱! 那五尊太一门巨头同样变了脸色。 他们能感觉到,这座巨大的棋盘正在疯狂吞噬著周围的一切,虚空、法则、 光线、声音————甚至他们自身的法力,都在被那棋盘中的黑白棋子所吸引、所转化。 “联手破开它!” 太和天厉喝一声,周身混沌气息狂涌,那座巨大的门户虚影再次浮现,朝著棋盘狠狠撞去。 太顏天的玉如意连连晃动,无数仙光化作利刃,斩向棋盘上的黑白棋子。 太龙天化作的万丈真龙仰天长啸,龙爪撕裂虚空,朝著棋盘的中央狠狼抓下。 太虚天的虚空之力更是催动到极致,层层叠叠的空间在棋盘周围扭曲、摺叠、压缩,试图將整座棋盘困入无尽空间夹层之中。 混天道人的天灾神通更是疯狂爆发,末日天灾、大日火灾、黑日风灾————种种灾劫之力匯聚成一片毁灭的海洋,朝著棋盘席捲而去。 然而,所有的攻击落在棋盘之上,都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那些黑白棋子只是轻轻一转,便將那些足以毁灭世界的攻击尽数吞没,然后化作更加凌厉的反击,朝著五尊巨头反噬而去。 “噗!” 太龙天最先承受不住,整个人被一颗黑色棋子击中,身躯瞬间炸开大半,鲜血洒落虚空。 他惨叫著倒飞出去,整个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紧接著是太顏天,她手中的玉如意被一颗白色棋子轻轻一碰,竟直接炸成碎片,那恐怖的衝击力震得她口鼻溢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朝后拋飞。 太和天的门户虚影同样承受不住那棋盘的碾压,门框上那些古老的符文一道接一道崩碎,最后整个门户轰然炸开。 太虚天最惨,他那诡异莫测的虚空之力在这棋盘面前彻底失去了作用,层层叠叠的空间被那纵横交错的经纬线一一剖开、洞穿。 他整个人被定在虚空之中,动弹不得。 混天道人脸色惨白,拼命运转混元世界抵挡,但那世界边缘的裂纹越来越密,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五尊巨头,竟然剎那间便要败退! 就在这时。 轰!!! 虚空中,一只恐怖的大手毫无徵兆地探了出来。 那大手太大了,遮天蔽日,笼罩了整片苍穹。 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如同一根撑天的巨柱,指节分明,肌肤呈古铜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道纹。 每一道道纹都在发光,都在流转,都在吟唱,发出震慑诸天万界的宏大声音。 大手的掌心,隱约可见一片浩瀚的星空在缓缓旋转,无数星辰在那掌中明灭不定,生生灭灭,演绎著开天闢地的景象。 然而,这只大手一出现,非但没有去挽回拿五位万古巨头的颓势,反而直接朝著那艘静静悬浮的彼岸之舟抓去! 大手所过之处,虚空直接湮灭,混沌气翻涌而出,又被那大手散发的气息生生压平。 那些原本还在远处观战的万古巨头们,此刻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整个人身不由己地朝后倒飞,根本站不稳身形。 第九十一章 接触方寒,谋取世界树碎片! 第91章 接触方寒,谋取世界树碎片! “是太皇天!” 有老牌巨头认出了这只大手的主人,声音里带著极致的恐惧。 太皇天,太一门真正的底蕴,太上长老,传说早已踏入长生第九重,即將进入长生第十重,无限恐怖的存在。 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出世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闭关不再出世,或者已经飞升而去。 没想到,他竟然还存在著,而且一直蛰伏在太一门最深处! 大手继续下落,距离彼岸之舟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大手即將触及彼岸之舟的瞬间。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大手,竟然直接从舟身上穿了过去! 就像穿过一片虚无的投影,什么都没有碰到。 “什么?” 虚空深处,传来一道难以置信的声音。 夫手再次抓来,这=次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但结果依旧。 依旧穿了过去。 那艘舟船明明就在那里,看得见,摸不著,仿佛存在於另一个维度,与这片天地没有任何交集。 大手的主人不信邪,第三次抓来。 这一次,大手周围的虚空都被撕裂出无数道漆黑的裂缝,那力量之强,足以毁灭一方大世界。 仙舟依旧巍然不动,其上暗金光光芒流转,视此等强大力量的存在於无物! 那只大手抓了个空,五指合拢,只握住了一片虚无。 “好好好,既然有形无质,那本座便以无上仙术,將你从虚无中拖出来!” 虚空深处,那道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怒意。 话音刚落,大手五指骤然张开,掌心浮现出一座巨大的门户虚影。 那门户通体混沌色,门框上铭刻著无数古老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发光,都在流转,都在吟唱著某种跨越万古的咒言。 门户洞开,一股难以形容的吸力从那门户中涌出,仿佛要將诸天万界一切存在都吞没进去。 然而,那吸力落在彼岸之舟上,却如同清风拂面,连舟身周围那层透明的火焰都没有撼动分毫。 “不可能!” 虚空深处,那道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 以他的修为,施展这等无上仙术,就算是同级別的存在也要退避三舍。 可这艘舟船,竟然纹丝不动? 似乎是为了回应其几次的攻击,又或者是因为被人持续用手来抓,生出了某种厌烦”的情绪? 彼岸之舟其上光芒忽闪。 然后就那么凭空的消失了! 不是遁走,不是隱匿,而是直接消失在了所有人的感知之中。 “哼,仙器有灵,自行择主,缘法不到,强求不得!” 虚空深处,那道声音喃喃自语,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遗憾。 大手缓缓收回,准备就此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太皇天,既然来了,何必急著要走?” 玲瓏仙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大手退去的方向,周身愿力沸腾,那双眸子如同两颗最璀璨的星辰,死死盯著虚空深处。 她双手结印,一道道咒语从她口中传出,化作两条长长的绳索,朝著虚空深处衍生而去。 “我得永生时,一切外道,不入世间。一切眾生,不受外道侵蚀————” 宏大无比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庄严,更加神圣。 那两条绳索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无视了一切阻碍,直直追上了那只正在退去的大手。 轰隆! 一片虚空骤然塌陷。 那只恐怖的大手在绳索的缠绕下显现出来,剧烈挣扎,想要挣脱。 但那绳索越缠越紧,最后猛地一勒。 大手直接瓦解,化作漫天的血雾。 那血雾中,有无数道则在哀鸣,有星辰生灭的虚影在闪烁,有世界崩碎的景象在演绎。 片刻后,所有血雾凝聚成一滴鲜红的血珠,从虚空中飞了出来,轻轻落在玲瓏仙尊掌心。 所有的波动,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虚空癒合,混沌平復,须弥金山周围的天地重归清明。 那些万古巨头们瘫软在原地,大口喘息著,看向玲瓏仙尊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尊真正的神灵。 虚空深处,沉默了许久。 终於,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一丝复杂的感慨。 “玲瓏徒儿,你终於胜过我了。”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后的平静。 玲瓏仙尊面色不变,淡淡道:“我在三千年前,就已经胜过你了。太皇天,我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师徒关係,我的所有道术也並不是你的传承。” “迟早有一天,我会像杀太育天一样镇压死你,你別让我抓住到任何机会!”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冷。 “今日斩你一手,算是收点利息。下一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虚空深处,再无声音传来。 所有人都知道,太皇天退了。 被玲瓏仙尊,生生逼退了。 无数修士看向玲瓏仙尊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崇拜,甚至是狂热。 然而玲瓏仙尊却没有任何得意之色。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右手托著那滴太皇天的血珠,左手微微掐动,似乎在推算什么。 片刻后,她眉头微蹙。 那艘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仙舟,以她的手段,竟然推算不出丝毫痕跡。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又或者,它存在於一个她无法触及的维度。 “有意思。” 她低声自语了一句,便不再多言,转身朝著玲瓏福地深处走去。 那滴太皇天的血珠在她掌心轻轻旋转,最后被她收了起来。 只留下一地惊呆了的修士,以及那五尊狼狈逃窜的太一门巨头。 彼岸之舟內部。 青帝化身收回感知,沉默了片刻。 “那只大手的主人,很强。”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若是本尊在此,或许能与其一战。可只是我这道帝念化身,恐怕撑不过十招!” 李青山的声音通过鱼鉤的联繫传来,带著几分隨意:“此人已经无限接近於长生第十重,相当於一位真正的大帝在出手,自然威力不凡!” “不过你也不必担忧,只要彼岸之舟能够真正降临永生位面,凭藉其一丝不朽的特性,还有我在背后加持,足以堪比一尊长生十重的万古巨头在出手!” “只要不招惹到那些隱居在下界的真正老怪物,自保是无虞的!” 青帝化身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方才那只大手抓来的时候,道友为何不直接离开?” 他忽然问道。 李青山笑了笑。 “离开?为什么要离开?”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理所当然。 “这里这么多人,个个身家丰厚,神通广大。就算是要交易,也得选择这里的人。” “不然我大老远把你送过来,隨便找个阿猫阿狗交易,那不是白费功夫了?” 青帝化身沉默了。 这话听著好像有点道理。 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外界,须弥金山上。 寿礼环节继续。 玲瓏福地的女弟子高声唱礼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一件件珍宝被呈上,被唱名,被记录。 那些万古巨头们虽然心中仍有余悸,但面上都已恢復如常。 毕竟都是活了数千上万年的老怪物,心性早已磨礪得坚如磐石。 “灵谷真人,献上中品道器玄冰剑一口!” “万归仙岛,献上万年珊瑚一株,丹药百万枚!” “星宿仙派,献上周天星辰图一卷!” 唱礼声此起彼伏,那些珍宝的名字在天地间荡漾,匯聚成一股浩瀚的愿力,朝著玲瓏仙尊涌去。 这是寿礼的规矩。 献上的珍宝越多,玲瓏仙尊得到的愿力就越强,修为也就越深。 所以每逢大寿,各大势力都会想方设法献上最珍贵的宝物,以此换取玲瓏仙尊的好感。 终於,所有寿礼都献完了。 玲瓏仙尊端坐於最高处的宝座之上,周身愿力沸腾,那双眸子俯瞰著下方芸芸眾生。 “今日是我大寿之日,按例当设一场擂台,让仙魔两道的年轻翘楚比试一番。”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胜者,可得我三大无上神通!” 话音落下,下方顿时一片譁然。 玲瓏仙尊的三大无上神通,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若能得其一,便可纵横一方,成为一方巨头。 “我愿下场!” “我也愿!” “算我一个!” 无数年轻修士爭先恐后地涌向擂台方向,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接下来的擂台比试,李青山和青帝化身只是隨意看了几眼,便不再关注。 那些年轻修士虽然也算天资不凡,但在他们眼中,终究只是些小辈。 唯有那个名叫方寒的少年,让两人多看了几眼。 “此人,有些意思。” 青帝化身缓缓开口。 他能感觉到,那少年体內有一股极其特殊的气息,与他认知中的任何力量都不同。 那股气息古老而浩瀚,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 “是世界之树!” 李青山的声音悠悠传来。 “这方世界有一件至宝,名为世界之树,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株神树,贯穿仙界与人界。后来被人斩断,散落各地。那少年体內,就有世界之树的碎片!” 青帝化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世界之树? 贯穿仙界与人界的神树? 这等至宝,確实闻所未闻。 “若能得到那碎片,应对我演化仙域大有裨益。” 他缓缓说道。 “不仅如此,这世界树亦可以藉此参悟世界演化、天地运转的奥妙,甚至能从中窥见仙界与人界之间的因果联繫,於我自身的神藏微粒之道亦有几分提升!” 李青山思索道。 “不过那人倒是个麻烦,身上因果太深,盯著他的人也太多了。沾上了难免要费些手脚!” 他顿了顿,又看了看那道身影。 “但为了世界之树,短暂接触一下倒也无妨。” 擂台比试很快结束。 方寒一路过关斩將,最终击败所有对手,夺得了玲瓏仙尊的三大无上神通。 更惊人的是,他在比试中竟然藉此突破了风火大劫,踏入了神通第八重! 那一瞬间,九天之上风火齐至,雷鸣电闪,无数人变色。 一个神通七重的小修士,竟然在擂台上渡劫突破,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此子不凡!” 有万古巨头低语。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但也有人眼中闪过寒光。 方寒方才献上的那颗太一门金丹,已经彻底得罪了太一门。 太一门颁布的天道追杀令还在,谁能杀他,谁就能得到中品道器、仙丹、百亿丹药。 这份悬赏,足以让任何人动心。 第九十二章 三个交换选择!万劫情丝! 第92章 三个交换选择!万劫情丝! 寿宴结束。 一眾宾客陆续散去。 方寒独自一人,驾驭神虹,朝远处飞去。 他刚刚突破风火大劫,体內气息尚未完全稳固,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闭关巩固。 然而,他刚飞出不过千里,便感应到了身后的动静。 有人追上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唰! 九天罡风层中,一道身影骤然闪现,拦住他的去路。 那人周身繚绕著浓郁的木系罡气,每一道罡气都化作一片片桫木树林,铺天盖地,笼罩四方。 木道人! 桫木妖,万古巨头,长生一重万寿境的恐怖存在。 “方寒,你藉助我的四枚涅槃丹,成功渡过风火大劫,现在就想脱身,怎么可能?” 木道人冷笑,周身桫木树林疯狂生长,一条条枝叶如同捆仙索,朝著方寒缠绕而来。 方寒脸色一变,正要催动黄泉图遁走。 轰! 另一侧,九天罡风骤然炸开。 一道身影从炸开的罡风中走出,正是龙道人。 他张口一吐,一股比九天罡风猛烈千百倍的风吹了出来,每一道大风都如同千百飞刀飞剑,铺天盖地,封死所有退路。 “早就知道你小子油滑,想跑?” 龙道人冷笑,“今日看你往哪里逃!” 两尊万古巨头,前后夹击。 方寒被困在中间,退无可退。 他深吸一口气,法力涌动,全部灌注入黄泉图中。 这座破损的绝品道器,此刻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威能。 奈何之桥显现,桥身斑驳,却带著一种镇压地狱、贯通生死的无上威严。 方寒立身桥上,周身法力狂涌,八部浮屠悬在头顶,垂下万道宝光,其中日月精轮交替旋转,百万天魔齐声嘶吼,千头魔王围绕著轮转圣王虚影,发出震慑心魄的魔音。 “来得好!” 方寒大喝一声,体內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八部浮屠。 那座宝塔顿时暴涨,塔身晶莹,一层层塔门洞开,里面封存的法宝同时发光,化作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朝著追得最近的龙道人轰然撞去。 龙道人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这小子刚渡过风火大劫,法力竟然如此雄厚。 那一击的威势,已经隱隱触及了长生秘境的门槛,若是硬接,纵使不死也要重伤。 “小辈找死!” 龙道人厉喝,周身血光暴涨。 他双手结印,一口精血喷出,那血雾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血色符文。 每一枚符文都带著腐朽、墮落的气息,那是他以自身精血为引,施展出的禁术—阿罗血爆大法! 轰!轰!轰! 血雾与八部浮屠的宝光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龙道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右手五指齐齐炸开,化作五团血雾,被八部浮屠的宝光一卷,尽数吞了进去。 “我的手指!” 龙道人惊怒交加,那五根手指被他祭炼了数千年,已经成为了法宝,与他心神相连。 此刻被毁,等於断他一臂。 他疯狂后退,一身气息剧烈波动,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 方寒却没有追击。 他深知自己现在虽能伤到万古巨头,但那是在对方轻敌的情况下。 真要生死搏杀,他绝不是两尊巨头的对手,更何况下方还有无数人在虎视眈眈。 心念电转间,方寒把黄泉图一抖。 阿鼻魔气顿时如潮水般涌出,瀰漫了方圆数十里空间,將一切都笼罩在漆黑的魔雾之中。 他彻底隱藏在里面,八部浮屠飞速旋转,所有的宝光尽数收回塔身,那龙道人五根手指爆炸產生的血雾,也被大吞噬术吞了进去,化为精纯的元气,尽数灌注到金丹之上。 他的金丹本就凝练了九十三种神通,此刻吸收了万古巨头的精血元气,越发璀璨夺目。 金丹表面隱隱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那纹路不断交织、演化,仿佛要结成灵胎,蜕变成真正的天地法相。 “真是大补啊,要是能把这龙道人全部吞下去,我立刻就能天地法相大成,甚至衝破到逆天改命的巔峰境界,隨时踏入长生秘境。” 方寒心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但他很快就压了下去,现在不是贪心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催动遁法,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融入奈何之桥中。 “白帝金皇斩,以身化剑,奈何之桥,连接时空!” 他低喝一声,脚下的奈何之桥猛地一震,桥身延伸向虚空深处,贯通了层层叠叠的空间。轰隆一声巨响,他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恶!” 龙道人和木道人全力飞掠上来,两人合力施展神通,击散了漫天的阿鼻魔气。 但魔气散尽,里面空空如也,方寒早已不知去向。 “这小子,害我损失五根手指。等回去之后,必须找到合適的高手,斩下他们的手指接上。但要炼回原来的神妙,起码要耗费十年苦功!” 龙道人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脸色阴沉得可怕。 木道人目光森森,盯著方寒消失的方向,缓缓道:“他那座宝塔,似乎是传说中的八部浮屠。里面存放的法宝,足足有三件中品道器,杀伤力之大,简直触目惊心。” “八部浮屠?” 龙道人一怔,隨即眼神更加炽热,“那塔身上还有一道灵符,神妙非常,像是佛门无上大能炼製出来的。还有那日月精轮,怎么全在他手里?” 两尊万古巨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与杀意。 “这小子身上的法宝,足以让任何人眼红。现在不杀他,等他修为再进一步,法宝威力更大,我们就真的杀不了他了。” “追!” 两人同时催动法力,身上飞出一青一白两股元气,交缠在一起,竟然合二为一。 轰隆一声,方圆千里的九天罡风全部熄灭,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循著方寒残留的气息,追杀而去。 方寒竭力飞遁,在九天罡风层中穿梭,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三千里开外,万里距离也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他没有向下飞,反而向上腾空,要衝出九天罡风层,进入真正的太空之中。 然而此时。 一道冰冷的意念,却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方寒的脑海深处。 那意念如同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从无尽遥远的时空彼岸传来,不带丝毫情感,却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他的心神之中:“你有三次交换的机会。” “可以用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进行交换!” “丹药、道器、功法、神通,甚至—出手的机会,以及灌顶的机缘。” “只要价值足够,一切皆可交换!” 三次交换的机会! 方寒瞳孔骤缩。 这道意念出现的瞬间,他忽然发现前方虚空之中,那艘此前无数人覬覦、无数人无法触碰的暗金色巨舟,此刻竟然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 舟身通体暗金,八十一道星辰虚影缓缓流转,透明火焰缠绕游走,化作漫天符文,美轮美奐,气势磅礴。 他能看见它了。 那艘玲瓏仙尊都无法算到、太皇天都无法触及的仙舟,此刻正静静悬浮在他前方百丈处,仿佛一直在等著他。 “三次交换————” 方寒喃喃自语,心念电转。 他不知道这道意念来自谁,也不確定那艘仙舟到底是什么来路。 但他知道一件事—一—眼下,他正面临了极大的危机! 龙道人和木道人两尊万古巨头前后夹击,桫木树林铺天盖地,九天罡风封死退路。 “阎,你听到了吗?” 方寒在心中低喝。 “听到了听到了,我听得清清楚楚!” 黄泉图深处,阎那激动得快要发疯的声音直接响起:“绝品道器,不,那艘舟船的气息比绝品道器还要恐怖,绝对是传说中的仙器!你小子快答应他,快啊!” 方寒皱眉:“可是拿什么交换?我身上能有什么东西值得那种存在看上眼的?” “世界之树!” 阎的声音急促无比,“你体內有世界之树的碎片,那是天地初开时的神物,贯穿仙界与人界,就算是仙尊级的人物都要眼红。” “快,我们砍掉一部分拿来交换!” 方寒却摇头:“砍掉一部分————不行,世界之树是我的根基,绝不能给,再想想还有什么东西能换的?” 他心念电转,身上能算得上宝物的东西不少,黄泉图、五行之地的灵符———— 但这些要么是阎的本体,要么事关重大,要么价值不够。 “方寒!” 阎急了,“我告诉你,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那仙舟的来歷绝对大得嚇人,能跟这种存在做一次交易,抵得上你苦修百年!” 方寒没有理会阎的催促。 他只是抬起右手,低头看向自己的食指。 食指上,缠绕著一根髮丝。 那髮丝极细,漆黑如墨,缠绕在他指根处,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这根头髮————” 阎的声音忽然顿住。 方寒平静道:“万劫情丝,我身上唯一既不影响根基,又足够特殊的东西。” 阎沉默了一息,然后语气变得有些古怪:“方寒,你不会是想打这根头髮的主意吧!” 方寒很坦然,“此物疑似与玲瓏仙尊有关,既是仙尊之物,想来应该具备极大价值!” 阎的语气更古怪了:“我好像有点印象,这可不是普通的头髮,而是万劫情丝!” “此物缠绕指尖,意味著玲瓏仙尊日后要为万种情劫所困,所谓是万劫不復。这东西,跟玲瓏仙尊牵扯太深,因果太大,一般人想与仙尊扯上一点关係都不能。” “你倒好,想拿它去交易?” 第九十三章 交换达成,仙舟降临! 第93章 交换达成,仙舟降临! 方寒平静道:“正因为牵扯太深,因果太大,我才想用它。” 阎一愣:“什么意思?” 方寒目光闪烁:“你想想,那仙舟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连太皇天都抓不住它,却偏偏在我危急之时传音给我,说可以交易三次。” “这未免太巧了!” 阎不说话了。 方寒继续道:“我不知道那仙舟里是什么存在,也不知道它为什么选中我。但我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它既然主动找上我,必然有所图。” “既然如此,我就用这根万劫情丝去交易,正好可以试探一下。” “若它接了,说明它至少不忌惮玲瓏仙尊,或者说,它有足够的底气接下这份因果。若它不接,那便说明它也不过如此,后面的交易,我就要重新掂量了。” 阎沉默了好一会儿。 良久,它才缓缓道:“方寒,你这胆子,我是真服了。拿仙尊的情丝去试探一个未知的存在,这事要是传出去,你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可眼下龙道人和木道人就在后面,两尊万古巨头,我不试,也是九死一生的!” 方寒淡淡道。 阎无话可说了。 “行吧,你决定!”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方寒你记住,那道意念既然能穿透黄泉图直接传到你的精神深处,说明它的手段远超你的想像。” “试探归试探,可別玩脱了!” 方寒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彼岸之舟內。 八十一道星辰虚影环绕舟身中央缓缓流转,透明火焰在周围跳动游走,將那道盘坐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三次交易的机会————” 青帝化身端坐於舟心,一身青袍简朴,面容模糊在道光之中。 他那双青色的眸子透过舟身,落在远处那道被两尊万古巨头围住的少年身影上。 李青山的声音通过那根无形的钓线传来,带著几分笑意,“这是我故意给他定下的规矩!” “以方寒此人那谨慎多疑的性子,第一回绝不会拿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隨便给点什么边角料,试探试探再说!” 青帝化身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等到第二次,他才会认真起来。” 李青山继续道,“第三次,才会把真正想要交易的东西拿出来!” “而我想要的,是他体內那株世界之树的碎片。那是天地初开时的神物,贯穿仙界与人界,若能到手,对你演化仙域,对我完善神藏微粒之道都有莫大的好处。” 青帝化身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位钓友,果然思维縝密,足够谨慎! 此时,一根漆黑的髮丝从虚空中飘起,朝著彼岸之舟缓缓飞来。 那髮丝极细,漆黑如墨,缠绕在髮丝上的气息却极其特殊。 不是法力波动,也不是神魂波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因果。 密密麻麻的因果线缠绕在那根髮丝上,每一根因果线似乎都牵连向了同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却都能让人隱约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劫难气息。 “万劫情丝!” 青帝化身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谨慎。 他虽不知此物具体来歷,但那缠绕的因果劫数,分明与方才那位深不可测的女修有关。 李青山的声音也顿了一瞬,隨即笑了起来。 “方寒这小子,胆子比我预想的还大。竟敢拿玲瓏仙尊的万劫情丝来交易,这是在赌我们敢不敢接。” 青帝化身沉默片刻,缓缓道:“若接了,说明我们不惧那位仙尊,他有此底气,日后交易可以放开手脚。若不接,便知道我们不过如此。” “赌得不错。” 李青山笑道,“不愧是方老魔!” 话音落下,那根漆黑的髮丝已飘入舟身之中,穿过层层仙火火焰,悬浮在青帝化身面前。 李青山手持钓竿,抬眼望去,丝丝缕缕的气运因果在他眼前交织。 面前的这缕髮丝看似纤细柔软,却沉甸甸的,仿佛不是一根头髮,而是一条微缩的星河。 髮丝表面,隱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纹路在流转,每闪烁一次,便有一道因果线从髮丝中延伸出去,没入无尽虚空深处。 “此物,我接了!” 李青山的声音传来,“既然接了,就得给出交换之物,既然如此————” 话音刚落,一道流光从遮天世界那边顺著钓线传来,没入青帝化身手中。 那是一缕青金色的光团,拳头大小,散发著磅礴到难以想像的生命精气。 “轮迴之主的至尊本源,虽然只是本源枯竭的至尊,但哪怕此刻只取出三分之一,也足以堪比一尊长生二重,不死之身的万古巨头的血肉精华。” 李青山道,“给他这个,正好!” 青帝化身微微点头,抬手一指。 那缕至尊本源便与整个彼岸之舟一起,朝著方寒所在的方向飞去。 而那根万劫情丝,在交换”达成的瞬间,便顺著鱼鉤与鱼竿的联繫,瞬间落入了遮天世界季青山的手中! 九天罡风层中。 方寒刚刚接过那团飞来的青金色光团,整个人便愣住了。 那光团入手的瞬间,一股磅礴到难以想像的生命精气便顺著他的手臂涌入体內。 那精气之精纯,之浩瀚,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丹药、任何天材地宝。 只是一瞬间,他体內原本因为渡过风火大劫而略显空虚的法力,便被填满了大半。 金丹疯狂旋转,九十三种神通齐齐发光,开始疯狂吞噬这些涌入的生命精气。 “这是————什么东西?” 方寒震撼莫名。 “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 黄泉图深处,阎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方寒,这团精气的主人,绝对是一尊长生二重以上的恐怖存在。而且是最纯粹的万古巨头精血所化,没有丝毫杂质!” “快吸收,快炼化!” 方寒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法力疯狂运转,金丹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九十三种神通齐齐轰鸣,如同九十三轮小太阳同时燃烧。 那团青金色的至尊本源被他一口吞下。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热流在他体內炸开。 那热流太过磅礴,太过精纯,如同一条奔涌的天河,瞬间冲入他四肢百骸,冲入他五臟六腑,冲入他每一个毛孔。 方寒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不断蔓延、交织,最后匯聚成一道又一道玄奥的符文,烙印在他每一寸血肉之中。 金丹最先发生变化。 那枚凝练了九十三种神通的璀璨金丹,此刻疯狂旋转,转速快得惊人,快到周围的虚空都被带动,形成一个个细小的元气漩涡。 漩涡之中,金丹开始熔化。 不是崩溃,不是炸裂,而是熔化,如同冰块遇火,缓缓化为一滩金色的液体。 那金色液体在虚空中流淌、旋转、凝聚,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最后,一尊丈六高的金色法相,从虚空中一步踏出! 法相通体呈淡金色,面容与方寒一般无二,只是更加威严,更加神圣。 它身著帝王袍服,头戴平天冠,周身繚绕著九十三道璀璨的神通光圈,每一道光圈都代表一种无上神通,每一种神通都在其中演化、生灭、轮迴。 最惊人的是,这尊法相脚下,踏著一条模糊的河流虚影。 那河流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流向何处,只是静静地流淌,却给人一种岁月悠悠、光阴不返的苍凉之感。 黄泉之河! 方寒的天地法相,竟然与黄泉图產生了共鸣,將黄泉河的虚影都显化了出来! “好!好!好!” 阎在黄泉图深处狂笑,笑声震得图內空间都在颤抖,“方寒,你这法相融合了黄泉图的本质,日后若能完善,绝对是一尊惊天动地的存在!” 方寒却没有时间得意。 因为那股至尊本源太过庞大,庞大到凝成天地法相之后,竟然还剩下一大半! 那些剩余的本源继续在他体內奔涌,疯狂冲刷著他的经脉、骨骼、血肉。 每一次冲刷,都让他身体的某个部位炸开,又在那本源的滋养下迅速重组。 炸开,重组,再炸开,再重组。 短短十几个呼吸,方寒的身体已经经歷了上百次毁灭与重生。 每一次重生,他的身体都变得更加强横,气血更加旺盛,生命气息更加磅礴。 终於,当最后一次重组完成时。 长生十重,逆天改命达成! 方寒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从未见过的景象。 那是一片虚无的空间。 空间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线。 那条线从他脚下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无尽的远方,延伸到目光无法触及的尽头。 线在缓缓移动,每移动一寸,就有无数细碎的画面从那移动的部分飘散出来。 那些画面中,有他童年的记忆,有他拜入羽化门的经歷,有他一路走来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突破、每一次生死危机。 “这是————” 方寒喃喃自语。 一个清晰的念头,从他灵魂深处升腾而起。 命! > 第九十四章 与玲瓏仙尊隔著位面对视! 第94章 与玲瓏仙尊隔著位面对视! “我在这世界存在的时间,即是命!” 方寒能“看”到自己的命了。 那条从脚下延伸出去的线,就是他生命的轨跡。 线还在,说明他还活著。 线移动的速度,就是他生命流逝的速度。 每一剎那,线就移动一寸,那一寸所对应的画面就永远消散,再也无法追回。 方寒闭上眼,仔细感应。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过一剎那,就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东西从他身上剥离,飘向无尽的虚空。 那是寿命。 是他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时间。 是任何人都无法挽留、无法逆转的东西。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看”到了自己的寿命还剩多少。 九千九百九十九年! 这已经达到了神通秘境的极限,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却难以企及的层次。 “神通十重,逆天改命————” 方寒喃喃道。 他终於明白了。 神通十重,没有什么华丽的变化,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 就是对自身的命,对天地的运,有了一个本质的认识。 你“看”到了自己的命,知道了自己还能活多久。 你“看”到了天地的运,知道了什么是可以改变的,什么是无法违逆的。 命由人定,运由天定。 人法天,天弄人。 循环不息,报应不爽。 就在这一刻,方寒的意念之中,忽然出现了一扇门户。 那门户巨大无比,高悬於九天之上,仿佛连接著另一个世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门框由混沌色的神石铸成,上面铭刻著无数古老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闪烁、都在流转、都在吟唱。 门扉紧闭,却隱约有仙光从门缝中透出,那仙光纯净无比,只是远远感应一下,就让方寒的神魂舒畅了数倍。 “仙界之门!” 方寒认出了这扇门户。 传说中,只要能打开这扇门,就能得到无穷的仙界元气,无穷的大道法则,无穷的宝藏与机缘口到时候,全身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真正踏入长生秘境,成为万古巨头。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凝聚到极致,朝著那扇门户狼狠撞去。 轰!!! 意念与门户碰撞的瞬间,方寒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那门户纹丝不动,连一道缝隙都没有打开。 但他的意念却被震得七零八落,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凝聚起来。 “还不到时候!” 方寒清醒过来,没有失落,反而更加清醒。 神通十重,只是让他“看”到了仙界之门。 想要真正打开它,还需要积累,需要机缘,需要更多。 而现在,他睁开眼,目光穿透虚空,落在远处那两个正疯狂追来的身影上。 龙道人,木道人。 两尊万古巨头,刚才还在追杀他,要夺他的法宝,要他的命。 现在嘛———— 方寒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阎,该收点利息了!” “哈哈哈,正有此意!” 阎狂笑,黄泉图在他体內疯狂涌动,奈何之桥的光芒暴涨。 方寒脚下轻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朝著来路疾射而去。 玄黄大世界,玲瓏福地。 最深处的闭关之地,这是一片独立於诸天之外的虚空世界。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皆由最纯粹的愿力凝聚而成,一草一木都在吟唱著玲瓏仙尊的名號。 虚空中央,玲瓏仙尊盘坐於十二品莲台之上。 . 她闭著双眸,周身仙光內敛,如同沉睡万古的神只。 那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落腰际,每一根髮丝都在虚空中轻轻飘动,带著说不出的道韵。 忽然。 她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眼睛,如同两颗最深邃的星辰,蕴藏著无尽的智慧与威严。 睁眼的瞬间,整片虚空世界都轻轻一颤,那些吟唱的愿力骤然停顿了一息。 “万劫情丝————消失了?” 玲瓏仙尊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片虚空中迴荡不息。 这语气里带著一丝极淡的讶异,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捉摸的复杂。 她抬起右手,五指轻轻掐动。 指尖所过之处,虚空开始层层叠叠地扭曲。 一道道时光碎片从那扭曲的虚空中飞出,在她周围旋转、飞舞,每一片碎片中都映照著不同的画面。 有的碎片中,方寒还在九天罡风层中飞遁,身后龙道人与木道人紧追不捨。 有的碎片中,那艘暗金色的仙舟静静悬浮,八十一道星辰虚影流转,透明火焰缠绕游走。 有的碎片更深处,隱约可见一道模糊的身影,手持青竹竿,盘坐著,面容被混沌气遮掩,看不真切。 玲瓏仙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艘仙舟竟然重现了,而且还与方寒在一起!” 她继续推演,指尖划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飞舞的时光碎片也越来越多。 那些碎片中,有过去,有未来,有无数种可能。 但每当她试图看清那手持青竹竿的身影时,碎片便会骤然炸开,化作虚无。 “有趣。” 玲瓏仙尊停下推演,右手轻轻一握,那些飞舞的时光碎片同时消散,归於虚无。 她端坐於莲台之上,眸光穿过无尽虚空,仿佛在与某个遥远的存在对视。 万劫情丝。 那是她当年修行四十八大愿望术时,自身情劫凝聚而成的一缕因果。 按照原本的轨跡,她飞升之前,必须要渡一次情劫,而她选定的渡劫之人,便是方寒。 “嗯?” 可如今,那万劫情丝竟然离开了此界。 不在玄黄大世界,不在任何她能感知到的地方。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的情劫,已经渡过了? 不,不对。 玲瓏仙尊眸光微闪,心中念头飞转。 不是渡过了,而是被人“取走”了。 被那垂钓之人,用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生生从这片天地中“钓”走了。 “哼,无论你是谁,敢动我的万劫情丝,总要给我一个交代!” 玲瓏仙尊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但那双眸子却更加深邃了。 她站起身来。 这一站,整片虚空世界都在颤抖。 日月星辰齐齐发光,山川河流同时轰鸣,那些吟唱的愿力匯聚成一股浩瀚的洪流,在她周围旋转、沸腾。 她抬起右手,五指轻轻向前一探。 轰! 虚空骤然裂开。 一条由纯粹愿力凝聚而成的金色大道,从那裂开的虚空中延伸出去,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时空,朝著某个极其遥远的方向蔓延而去。 金色大道所过之处,那些飞舞的时光碎片全部凝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玲瓏仙尊迈步,踏上金色大道。 她白衣胜雪,青丝如瀑,周身仙光流转,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金莲绽放,照亮了无尽虚空。 她就那样走著,朝著那个模糊的方向,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遮天世界,北斗古星,妖帝坟冢深处。 阴坟核心。 李青山盘坐於虚空之中,右手握著那根平平无奇的青竹钓竿。 钓竿的末端,那根透明的钓线正从无尽虚空中收回,钓鉤上掛著一根漆黑的髮丝。 万劫情丝。 李青山看著这根缠绕著无数因果的髮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也算是一份收穫吧!” 他正要跟青帝化身说点什么,忽然眉头一挑。 一股玄妙的感应,毫无徵兆地从那根钓线上传来。 那种感应很奇特,並非攻击,也非探查,而是一种目光。 一种隔著无尽时空、穿透了无数层世界壁垒,朝著他看过来的目光。 李青山抬起头。 目光平视。 在他面前,那片原本死寂的阴坟虚空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缓缓成形。 那身影白衣胜雪,青丝如瀑,周身仙光流转,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掌握世间一切雍容的气度,却清晰地穿透了无尽时空,出现在他面前。 玲瓏仙尊。 李青山没有动。 他就那么盘坐在那里,手持青竹钓竿,与那道隔著无尽时空投射而来的目光对视。 一人一竿,一仙一帝,隔著两个大千世界,隔著无尽时空,就这么对视著。 没有说话。 没有动作。 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丝毫波动。 但那一瞬间,两人都明白了。 对方,知道自己的存在。 片刻后。 那道模糊的身影微微点了点头。 不是示弱,也不是示好,而是一种平等的、认可的姿態。 隨即,身影消散。 那由纯粹愿力凝聚的金色大道,也同时消失在无尽虚空之中。 阴坟核心重归死寂。 李青山依旧盘坐在那里,看著那身影消散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玲瓏仙尊————”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此女,果然不愧是玄黄大世界第一高手。 以他如今的实力,又有截天竿和蔽天网遮掩天机,寻常大帝根本不可能感应到他的存在。 但玲瓏仙尊,硬是顺著万劫情丝残留的那一丝因果联繫,隔著无尽时空,看到了他。 虽然只是模糊的一眼,虽然很快就消散了,但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足以说明她的实力。 “鸿蒙道人的女儿————果然不简单!” 李青山想起自己了解到的关於玲瓏仙尊的传说。 在永生世界,鸿蒙道人为上古三皇之师,修为达到了仙王境界。 其除大命运术外修得全部三千大道,於永生之门前静坐九万年参悟鸿蒙天道,並炼製诸天神器鸿蒙殿! 他的女儿,自然也非同凡响。 第九十五章 胖少钓门组合,摇光圣女! 第95章 胖少钓门组合,摇光圣女! 玲瓏仙尊,虽未完全觉醒记忆。 但那与生俱来的天赋与底蕴,让她在短短数千年间,便成为了玄黄大世界第一高手,连太一门那种传承万古的庞然大物都不敢轻易招惹。 “方才那一眼,她应该也看出了一些东西!” 李青山摩挲著手里的青竹钓竿。 若非自己手握对方的万劫情丝,且保持著垂钓的姿態,自身与整个永生位面存在著联繫。 以玲瓏仙尊的实力,想要推演出他的具体来歷,绝不可能。 可真正寻果溯因,找到了目標,却不动手! “不动手,反而在释放善意————” 李青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不管是因为忌惮,还是因为看出了什么,亦或是因为万劫情丝被取走这件事本身对她有利,至少现在看来,玲瓏仙尊没有与他为敌的意思。 这就够了。 “青帝在那边的行动,或许有用得著她的地方!” 李青山心念转动。 方寒身上的世界之树碎片,他势在必得。 但方寒此人身怀大气运,牵扯的因果太多,盯著他的人也太多。 若能在关键时刻,借用到玲瓏仙尊的力量,事情会顺利得多。 而方才那一眼对视,至少让双方有了一个“认识”的基础。 日后若真需要打交道,不至於太过突兀。 “道友,方才那是?” 青帝化身的声音在李青山心头响起,带著一丝凝重。 他虽在彼岸之舟內部,但也隱约感知到了方才那股隔著无尽时空投射而来的目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玲瓏仙尊出手了。” 李青山隨口解释道,“身为万劫情丝的主人,察觉到了一丝异样,顺著冥冥中的联繫,以无上大的法力找到了我的位置!” 青帝化身沉默了片刻。 “看来那位女修的实力,比之前展现的还要恐怖。” 若非李青山神態自然,语气古井无波。 他甚至都以为那位玲瓏仙尊要打上门来了。 到时候,身为已经交换过去的他,可就惨了! 李青山看出了青帝话语中的异样,开口道:“放心吧,她暂时不会对彼岸之舟动手的。” “刚才那一眼,她看见了我。以她的智慧,应该能猜到那艘舟船与我有关。既然没有当场动手,就说明她至少不打算与我为敌!” 青帝化身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这位钓友行事向来有分寸,既然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自从叶凡跟段德合作之后,这东荒的地界上,就多了一个神出鬼没的组合。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外加一个胖道士,两人都爱拎著根钓竿,专盯著那些落单的修士下手。 —— 不杀人,不夺命,就是甩一甩竿子,把你身上的储物袋、护身法器,甚至手里攥著的源石给“钓”走。 手法乾净利落,等你反应过来,那俩货早就跑没影了。 起初只是些散修遭殃,后来消息渐渐传开,说是有两个自称“钓门”传人的傢伙,手眼通天,专门劫富济贫。 当然,是劫別人的富,济他们自己的贫。 有人恨得牙痒痒,也有人觉得这事透著邪乎。 那根钓竿到底什么来路,能隔著十几丈远就把人东西勾走? 但钓门传人也不是次次都能全身而退的。 这一日,距离摇光圣地千余里的一片无名山脉中。 叶凡和段德躲在一处山坳里,两人模样都有些狼狈。 叶凡的左臂缠著厚厚的布条,隱隱有血跡渗出,段德那张胖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显得有些滑稽。 “道爷就说那老傢伙不好惹,你非说要试试,差点试试就逝逝了!” 段德齜牙咧嘴地揉著腮帮子,嘟囔道,“四极秘境巔峰,差一步就踏入化龙了。道爷的竿子钓他的法宝都费劲,差点被他一掌拍死!” 叶凡没吭声。 经过这段时间的折腾,他跟段德摸清了这钓竿的底细。 这东西確实邪门,但不同修为的人来使用,却各有有限度。 以叶凡跟段德道宫秘境的修为来说,对付一般的四极秘境的修士,能不费吹灰之力把人家的东西钓走。 可一旦遇上有些手段,或者体质特殊的,那竿子就不太好使了,最多只能稍微影响一下对方的动作,钓走一部分神通的威能。 至於想钓走真正的东西,更需要点时间。 这不,前两天两人盯上一个摇光圣地的外门长老,以为是个软柿子,结果那老傢伙只差一步就能踏入仙台秘境了,差点没把他俩给交代在那儿。 当然,不是钓竿有问题,纯粹是他两修为不够。 叶凡估测了,等他俩修为踏入四极秘境之时,手持这根钓竿,或许能够影响到仙台一层天的大能级人物。 至於等他踏入仙台一层天之后———— “行了,少抱怨了!” 叶凡从怀里摸出两块源石丟给段德,“这是从姬家那几个弟子身上搜来的,你先用著恢復恢復。” 段德接过源石,脸上的肉又抖了抖,笑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这修为涨得可真够快的,这才几天就將道宫秘境第一层天的修为给稳固了?” 叶凡没接话。 他身上秘密太多,懒得跟这胖子解释。 “道爷的意思是,咱俩得再搞点资源。” 段德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你想想,仙台一层天的打不过,那咱就专挑初入四极秘境的。这东荒这么大,四极秘境的修士多得是,咱一个一个钓,总能攒够家底!” 叶凡斜了他一眼:“你当四极秘境的修士是地里的萝卜,想拔就拔?” “那也比干坐著强。” 段德一脸理所当然,“咱俩现在这组合,道爷我负责钓,你负责砸。你那万物母气鼎砸下去,四极秘境以下谁能扛得住?” 叶凡想了想,正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凛,看向远处天际。 一道虹光正朝著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有人来了。” 段德也警觉起来,手里的钓竿攥紧。 两人迅速收敛气息,躲在山坳的阴影里。 虹光越来越近,眨眼间便落在距离他们不足百丈的一座山头上。 光芒敛去,露出一道曼妙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身姿修长,一身淡蓝色的长裙隨风轻摆。 待走近了,才发现那女子面上笼著一层轻纱,只露出一双眸子,那眸子漆黑如墨,却又亮若星辰,顾盼间似有万种风情流转。 她就落在山头上,衣带飘飘,长裙舞动,將那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曲线起伏,曼妙多姿。 明明是圣洁如仙子的模样,可那举手投足间偏偏透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让人看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是她?” 段德的眼睛眯了起来。 叶凡也认出来了。 摇光圣女。 当初在太玄派拙峰之上,他曾远远见过此女一面。 那时候他正被姬皓月的海上升明月压制,摇光圣女就在人群中,静静地看著,一言未发。 后来他听人说起过,此女名为姚曦,是摇光圣地当代圣女,地位尊崇,容貌绝世,被称作东荒最美的女子之一。 “她怎么跑这儿来了?” 叶凡低声问道。 段德摇摇头,但隨即脸色一变,“不好,她好像在往这边看!” 话音刚落,山头上那道身影已经转过头来,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直望向他们藏身的山坳。 “两位道友,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声音娇柔婉转,如同银铃轻响,让人听了如沐春风。 叶凡和段德对视一眼,知道藏不住了,乾脆从山坳里走出来。 姚曦站在山头上,自光落在两人身上,在那根钓竿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原来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钓门传人,竟是这般模样。一个乳臭未乾的少年,一个—— ——嗯,颇具富態的道长。” 段德一听这话,脸都黑了。 “你说话就说话,少埋汰道爷!” 叶凡却没理会这些,只是盯著姚曦,淡淡道:“摇光圣女大驾光临,总不会是专门来笑话我们的吧?” 姚曦微微一笑,从山头上飘然而下,落在两人身前不远处的空地上。 近了看,这女子更显得惊人。 肌体晶莹,黑髮飘舞,轻灵如仙。 黛眉弯弯,稍稍一蹙,便生出万种风情。 那双眼眸若黑宝石般生辉,眼波流转间,似笑非笑,勾人心魄。 可偏偏,她周身又笼罩著一层圣洁的光辉,圣洁与魅惑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一半天使,一半魔女,让人生出错觉。 “我来,是想邀请两位加入我摇光圣地的!” 姚曦开口,语气柔腻,让人听著舒服。 “尤其是你,叶凡。” 她看向叶凡,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荒古圣体,竟能打破诅咒修至道宫秘境,著实罕见。若你愿意入我摇光,我可亲自为你引荐,让你得见我摇光无上妙法!” 叶凡没说话。 段德嘿嘿一笑,凑过来道:“圣女殿下,你这是想招揽咱们?那道爷我呢?” “道长若愿意来,我摇光自然也是欢迎。” 姚曦笑容不变,“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根钓竿上,“我对道长手中这件器物,倒是颇为好奇。不知可否借我一观?” 段德脸色一变,下意识把钓竿往身后藏了藏。 叶凡冷笑一声,“圣女殿下,有话直说。什么招揽不招揽的,你盯上的不就是这根竿子吗?” 姚曦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那笑容如同春花绽放,让人看了心神荡漾。 “小弟弟,说话何必这么直接?” 她迈步向前,裙摆摇曳,周身圣光流转,衬托得她如同神女下凡。 “我对你们確实感兴趣,但更多的,是想跟你们做笔交易。” 她停在叶凡身前三尺处,微微俯身,那曲线惊人的身段在叶凡眼前一览无余,“你若是愿意,咱们找个地方慢慢聊?” 叶凡面无表情。 “胖子,动手。” 话音刚落,段德手里的钓竿已经甩了出去。 透明的钓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朝著姚曦腰间那枚玉佩飞去。 第九十六章 姚曦:又是一个钓鱼佬? 第96章 姚曦:又是一个钓鱼佬? 姚曦脸色一变,身形急退。 但那钓线太快,快得超出了她的预料。 “叮”的一声轻响,那枚玉佩已经被钓鉤鉤住,朝著段德飞去。 姚曦反应极快,反手一掌拍出,想要截下那枚玉佩。 但叶凡比她更快。 万物母气鼎轰然衝出,如同一座小山,朝著她当头压下。 姚曦只得抽身闪避。 等她稳住身形时,那枚玉佩已经稳稳落在段德手里。 “不错不错,上品法器,能值不少源。” 段德掂了掂那枚玉佩,笑得很开心。 然而,姚曦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段德的钓竿又甩了出去。 这一次钓的是她髮髻上那根玉簪。 那玉簪通体莹白,一看就不是凡品。 姚曦急忙闪躲,但那钓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她往左躲,钓线就往左追。 她往右闪,钓线就往右跟。 “叮”的一声。 玉簪也被钓走了。 “你!” 姚曦惊怒交加,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段德接过玉簪,在手里掂了掂,笑得更开心了:“不错不错,这根更值钱!” 姚曦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周身神光暴涨。 她知道轻敌了,这两个傢伙配合得太默契,那根钓竿也太邪门。 但她是四极秘境的修士,岂能被两个道宫秘境的小辈压著打? “星辰耀苍穹!” 姚曦轻喝一声,眉心处骤然浮现出一个菱形的印记,灿灿生辉,如同一株仙葩破水而出。 与此同时,她的体表浮现出一片神秘的星辰图。 那景象太过奇异,一片星域仿佛真的覆盖在她的玉体上,灿灿生辉,深邃无比。 每一颗星辰都在缓缓运转,洒落下朦朧的星辉,將她衬托得如同从星空深处走来的神女。 段德的钓竿甩了过来,透明的钓线直直刺入那片星域之中。 钓鉤轻轻一鉤,竟然真的从那片星空中钓下来一颗微小的星辰虚影。 那颗虚影一离开星域,便化作点点星辉消散,但姚曦体表的星辰图却微微黯淡了一丝。 “道爷这竿子,连你的异象都能钓!” 段德哈哈大笑,手里钓竿连连甩动。 姚曦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復如常。 她能感觉到,这胖道士的钓竿確实诡异,连她的星辰异象都能撼动。 但钓走的只是极小的一部分,对她的影响微乎其微。 “哼,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姚曦冷哼一声,眉心印记发光,体表的星辰图骤然炽盛起来。 那些星辰仿佛活了过来,一颗接一颗从她体表飞出,化作一道道璀璨的星光,朝著叶凡和段德激射而去。 每一道星光都带著恐怖的杀意,足以洞穿山岳。 段德连连甩竿,钓鉤一次次飞出,每一次都能鉤住一道星光,將其从途中钓走。 但星光太多了,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他钓走一道,还有十道。 钓走十道,还有百道。 “小子,撑不住了!” 段德一边甩竿一边往后退,额头冷汗直冒。 叶凡催动万物母气鼎,鼎身放大到一丈高,悬在两人头顶,垂落下道道玄黄之气,將那些漏网的星光尽数挡下。 但每一道星光撞在鼎上,都震得他气血翻涌,嘴角溢血。 姚曦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抬手一指,更多的星光从体表的星辰图中飞出,铺天盖地朝著两人压去。 同时,她迈步向前,周身圣光流转,那道星辰图越发璀璨,將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星辉之中,圣洁无比。 “小弟弟,你们以为凭一根破竿子就能在我面前放肆?” 她的声音娇柔,却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今日我便让你们知道,四极秘境的修士,不是你们这种螻蚁能招惹的!” 话音刚落,她双手结印,那漫天的星光骤然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星光之剑,朝著两人当头斩下。 叶凡瞳孔骤缩。 这一剑的威势,足以將他连同万物母气鼎一起劈开。 就在这时,叶凡的目光忽然落在她身上。 那件战衣与她的星辰异象融为一体,光芒流转,衣袂飘飘,將她衬托得如同星空女神。 战衣的下摆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摆动,上面镶嵌的几颗星辰石熠熠生辉。 “胖子。” 叶凡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 “那件衣服上的星辰石,能钓吗?” 段德一愣,隨即眼睛亮了。 “道爷试试!” 钓竿甩出。 透明的钓线穿透漫天的星光,直直朝著姚曦战衣下摆飞去。 姚曦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躲,但那钓线太快,快得超出了她的反应。 “叮”的一声轻响,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星辰石被钓鉤鉤住,从战衣下摆上脱落,朝著段德飞去。 “你!” 姚曦惊怒交加,还没来得及反应,段德的钓竿又甩了过来。 “叮!” 又一颗星辰石飞走。 “叮!叮!叮!” 接连三声,三颗星辰石接连脱落。 姚曦低头看去,战衣下摆上原本镶嵌著七颗星辰石,此刻只剩孤零零两颗掛在那里,整件战衣的光芒都赔淡了几分。 那柄凝聚了漫天星光的巨剑,因为她心神震盪,剑身剧烈颤抖,威势大减。 叶凡抓住机会,万物母气鼎轰然撞去,將那柄星光巨剑撞得粉碎。 “胖子,继续!” 叶凡大喊。 段德嘿嘿一笑,钓竿再次甩出。 这次钓的是姚曦腰间那条繫著战衣的丝带。 那丝带也是法器,虽不如星辰石珍贵,但若被钓走,战衣便会散开。 姚曦脸色彻底变了。 她疯狂后退,周身星光不要命地倾泻,想要拦住那根钓线。 但那钓线如同活物,在星光中穿梭游走,任她如何拦截,都无法触及分毫。 钓鉤落下,鉤住了丝带的一端。 “住手!” 姚曦厉喝,一把抓住丝带,死死拽住。 段德用力一拉,丝带绷紧,却没能拽过来。 两人隔著十几丈距离,一根钓线,一条丝带,僵持在那里。 叶凡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那笑容很纯良,跟个普通少年没什么两样。 “圣女殿下,还打吗?” 姚曦脸色铁青。 她低头看著自己。 玉簪没了,髮髻散乱。 鐲子没了,手腕空荡。 吊坠没了,颈间空空。 腰带上的宝石没了,那条腰带松松垮垮地掛在腰间。 而那件战衣,此刻还被一根透明的钓线鉤著一角,隨时可能被拽走。 她堂堂摇光圣女,何曾如此狼狈过? “好,好,好。” 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寒霜。 “今日之赐,我记下了。” 话音刚落,她猛地一挣,將那根钓线震开,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虹光,朝著来路疾射而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段德看著那道远去的虹光,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摇光圣女被咱们嚇跑了,这要是传出去,道爷我能吹一辈子!” 叶凡却没笑。 他看著那道消失的虹光,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 段德凑过来问。 “这女人不简单!” 叶凡缓缓道,“刚才她退走的时候,那眼神————”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算了,不管了,反正咱们跟她也没什么交集。” 段德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发现那道消失的虹光不知何时又出现了。 但不是朝著他们来的。 而是停在了十几里外的一座山头上。 “她怎么又停下了?” 叶凡皱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收敛气息,悄悄朝著那座山头的方向摸去。 十几里外,一座无名山头。 姚曦落在此处,面色依旧难看。 她低头看著空荡荡的腰间和手腕,摸了摸散乱的髮髻,又想起刚才那根鉤住战衣的钓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十几件法器,全没了。 连战衣都差点被钓走。 堂堂摇光圣女,今日竟被两个无名小卒逼到如此境地。 “那根钓竿————” 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更多的是忌惮。 那东西太邪门了。 若能得到,对她日后的修行必有天大的好处。 可是那两个傢伙太难缠,尤其是那个叫叶凡的少年,心思縝密得不像个孩子。 硬来不行,只能另想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离开,忽然目光一凝。 山脚下一处水潭边,坐著一个人。 那是个黑衣青年,看著二十来岁,面容普通,气质温和,手里握著一根青翠的竹竿,正安安静静地钓鱼。 水潭不大,周围杂草丛生,一看就不是什么灵秀之地。 但那青年坐得悠然自得,仿佛不是在荒郊野外,而是在自家后花园一般。 姚曦目光落在那根青竹竿上。 那竿子看起来普普通通,就跟凡间渔夫用的没什么两样。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竿子有些眼熟。 尤其是那青年钓鱼的姿態,跟刚才那个胖道士甩竿的动作,竟有几分相似。 “又是一个钓鱼的?” 姚曦眉头微蹙,心中生出一丝警惕。 但隨即,那股警惕就变成了另一种情绪。 今天她在那两个混蛋手里吃了大亏,玉佩、玉簪、鐲子、吊坠、腰带上的宝石,连战衣上的星辰石都被钓走了五颗。 堂堂摇光圣女,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根破竿子。 现在眼前又出现一个钓鱼的,手里也拿著一根竹竿。 姚曦盯著那根青竹竿,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这青年身上没有丝毫法力波动,看著就跟个凡人似的,能有什么威胁? 她心里清楚,眼前这人跟那两个小辈多半没什么关係。 但那又怎样? 她现在一肚子火没处撒,那两个小辈跑得快,她追不上。 可眼前这人———— 要怪,就怪你也拿了根钓竿吧。 姚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收敛气息,悄悄朝著那水潭边落去。 第九十七章 你若能握得住这根钓竿! 第97章 你若能握得住这根钓竿! 山脚下,水潭边。 李青山盘坐於青石之上,手里握著那根青翠的钓竿,目光悠然。 然而,他的心神,此刻却並不在此处。 自妖帝坟冢离开后,他本打算找个地方静修几日,琢磨琢磨那根万劫情丝的事。 结果神念隨意一扫,就扫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叶凡。 段德。 这俩人居然凑到一起去了,还搞了个什么“钓门”,正在东荒各处“劫富济贫”。 当然,济的是他们自己的贫。 李青山看著叶凡那张小脸上偶尔闪过的狡黠光芒,忍不住笑了笑。 小叶子,你李叔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我就是那艘仙舟的主人。 以后有人敢欺负你,直接报我名字就行!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又摇了摇头。 主动送上门去,那多没面子? 好歹他也是能隨意镇杀至尊的人物,主动跑去跟一个小辈说“快来抱你李叔大腿”,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算了,隨他们折腾去吧。 李青山继续朝前走。 当走到这片无名山脉,看到一处水潭时,钓鱼癮突然犯了。 他便找了处水潭,盘坐下来,甩了一竿。 投入诸天水潭中的那枚鱼鉤上掛著的,是从葬冥之主身上提炼出的至尊精华。 葬冥之主那老东西,掌握著与死亡相关的无上大道,那精华中蕴含著极其浓郁的死亡法则与生命精气,是绝佳的饵料。 鱼鉤落入诸天水潭,沉入那迷迷濛蒙的深处。 然后,直接就被咬鉤了。 而且是个大傢伙。 那钓线猛地一沉,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顺著鱼线传来。 古老、浩瀚、厚重,如同承载著整片大地的无上威严,又仿佛有某尊沉睡万古的存在正在从那无尽的深处缓缓甦醒。 李青山眉头一挑,没有急著收竿。 经常钓鱼的钓鱼佬都知道,鱼刚咬鉤的时候不能硬拉,一拉就脱鉤。 得先遛著,等它力竭了,才能收线! 他就这么悠然地坐在那里,与那水潭深处未知的存在僵持著。 心神沉入其中,李青山能隱约感应到,那东西似乎———— 是活的。 不是死物,不是法宝,也不是能量碎片,而是一个拥有真正生命气息的存在。 而且那股气息,颇为古老,应是个不错的东西。 李青山来了兴致,也不急著收竿了,就这么悠然地遛著。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和力气。 “倒要看看你是什么东西!” 他正准备再加把劲,忽然眉头微动。 有人来了。 而且来者不善。 “嘖,有趣!” 李青山没有回头,依旧握著钓竿,目光落在水面的浮漂上。 一道身影从山头上飘落,衣袂飘飘,周身圣光流转,正是摇光圣女姚曦。 她来到水潭边,目光落在李青山手中握著的那根青竹钓竿上。 一个凡人,手握一根破竹竿,看著就跟凡间渔夫用的没什么两样。 可却偏偏也是根钓竿。 姚曦盯著那根竹竿,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今天所有的不顺,都是因为那根破竿子。 要不是那胖道士手里的钓竿太过邪门,她又怎么会吃亏的? 现在又看见一根钓竿,虽然普普通通的,可那形状,那姿態,跟那个胖道士甩竿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便朝那根钓竿抓去。 泄愤! “等抓到这根钓竿,我要立刻將其给折断,可恶的钓鱼佬!” 姚曦心中这般想著。 下手又快又狠! 然而,就在她手指即將触碰到钓竿的瞬间。 李青山身子微微一侧。 那一下侧身极其自然,幅度极小,却恰到好处地让姚曦的手抓了个空。 姚曦一愣,隨即眉头皱起。 巧合? 她不信邪,反手又是一抓。 这一次更快,更狠。 李青山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身子又轻轻一晃。 再次抓空了。 姚曦的脸色变了。 她盯著眼前这个依旧握著钓竿、目光始终落在水面上的黑衣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0 这人是故意的? 可他身上分明没有丝毫法力波动,怎么可能躲得过她的两次出手? “你————” 她开口,话还没说完,李青山终於转过头来。 那一眼,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动。 “小姑娘,火气挺大。” 他语气隨意,目光逡巡,似是在衡量眼前之人的价值。 “我劝你一句,別打这根竿子的主意。这不是你能碰的,小心后果你承担不起!” 姚曦闻言,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冷笑起来。 “后果承担不起?” 她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黑衣青年,眼中满是嘲讽。 “一个连法力波动都没有的凡人,也敢跟我说这种话?” 她向前迈出一步,周身神力涌动。 “我今天偏要碰,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李青山看著她,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不听劝呢? “行,既然你非要试试,那我便给你次机会。” 李青山抬起手中的钓竿,轻轻晃了晃。 “你若是能一个人把这根竿子握住了,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他顿了顿,看著姚曦的眼睛,淡淡道。 “任何难题,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任何难题。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姚曦闻言,顿时愣住了。 但是下一刻,她却又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任何难题?” 她重复著这四个字,笑得花枝乱颤。 “你一个凡人,也敢说这种大话?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摇光圣地圣女!你知道这世上有什么难题是我自己解决不了,需要你帮忙的吗?” 她声音中的冷意任谁都能够听得出来。 “装神弄鬼也要有个限度,你以为刚才躲开我两次,就能唬住我了?” 李青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那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姚曦被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紧,顿感有些不安。 但很快,这股情续又被她给愤怒压了下去。 “少在这儿装模作样的,一根钓竿,谁不敢去碰似的?!” 她厉喝一声,双手齐出,朝著那根钓竿狠狠抓去。 这一次,李青山没有躲。 他就那么站著,任由她的手抓住了那根钓竿。 当姚曦的手指触碰到钓竿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钓竿深处轰然爆发。 那股气息古老、浩瀚、冰冷,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来自九幽之下,带著镇压万古的无上威严。 姚曦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大锤击中,灵魂都仿佛要被震碎。 她的意识瞬间凝固,整个身体顿时卡在了原地。 那股气息太过恐怖,恐怖到她的神魂、她的法力、她的思想,都在这一瞬间被冻结了。 她就那么僵在原地,右手握著那根钓竿,一动不动。 只有那双眼睛,还能勉强转动著。 眼中已满是惊骇与恐惧之色了。 那是————什么? 大能? 圣主? 还是斩道的王者? 那根破竹竿下面钓著的,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姚曦想鬆手,想放开这根烫手的竿子。 可她的手根本不受控制,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粘在竿上,怎么也松不开。 更恐怖的是,那股气息还在持续。 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冲刷著她的元神。 每一次冲刷,都让她感觉自己仿佛要被碾碎,要被抹去,要彻底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她想喊。 喊不出声。 她想逃。 逃不掉! 她只能站在那里,握著那根钓竿,感受著那股恐怖的威压一点一点蚕食她的意识。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恆。 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那根钓竿。 那只手修长而白皙,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可当它握住钓竿的瞬间,那股恐怖的威压便如同潮水般退去,缩回了钓竿深处。 姚曦只觉得浑身一松,整个人直接软了下来,瘫坐在李青山坐下的青石旁边。 她大口喘息著,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可当她想要放开那根钓竿时,却发现自己竟然依旧松不开手。 不是不想放,而是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她的手,还死死握著那根竿子。 “行了,別费劲了。” 李青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依旧那么隨意,那么漫不经心。 “你刚才抓得太用力,竿子下面的东西记住你了。现在你松不开,得等它消气才行!” 姚曦抬头,看著眼前这张平凡的脸,眼中满是恐惧与无助。 她想说话,想求饶,可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青山看著她这副模样,摇了摇头。 “刚才劝过你了,你不听,现在知道后果了?” 姚曦拼命眨眼,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李青山嘆了口气。 “別怕,有我在你是死不了的,就是得继续握一会儿,等它消气就好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可得握紧了,千万別鬆手。万一掉在了地上,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姚曦继续拼命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李青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继续看向水面。 钓线依旧绷得笔直,诸天水潭里的那东西还在挣扎。 他重新握住钓竿的另一端,继续悠閒地遛著鱼。 姚曦就站在他旁边,握著同一根钓竿的另一端,一动不动。 她此刻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髮髻散乱,衣衫凌乱,脸上满是冷汗,眼中满是恐惧,哪有还有先前摇光圣女的绝代风姿。 现在的她,连动都动不了。 只能这么靠坐著,握著这根让她恐惧到极点的竿子。 刚才那些嘲讽的话,那些不屑的笑,此刻想来,简直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任何难题都能解决? 姚曦当时觉得这话荒谬至极。 现在才知道,荒谬的是她自己。 第九十八章 叶凡:青宸原来是李叔你与摇光圣女的孩子! 第98章 叶凡:青宸原来是李叔你与摇光圣女的孩子! 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上。 叶凡和段德趴在一块巨石后面,透过杂草的缝隙,正好能看到山脚下那个水潭。 以及水潭边那两道握著同一根钓竿的身影。 “臥槽!” 段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叔跟摇光圣女?” 叶凡瞪大了双眼看著,有些不可置信。 李叔竟然真的也来到北斗星域了,而且此刻正坐在那边钓著鱼。 关键是,摇光圣女姚曦,正安静地倚靠在身侧,双手还握著李叔的那根青竹竿。 两人共握一竿,並肩而立。 这画面———— 怎么看怎么暖昧。 段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的肥肉抖了三抖。 “臥槽!” 他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震惊,“摇光圣女竟然有姘头了?这要是传出去,东荒得有多少年轻俊杰心碎啊!” 叶凡没说话,只是盯著水潭边那两道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段德还在那儿嘀咕:“不过话说回来,摇光圣女平日里多高冷一人,怎么现在这副模样?” “头髮也散了,衣服也乱了,还靠在那男人身上————嘖嘖,道爷我刚才用钓竿钓她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的啊。” 他说著说著,忽然察觉到旁边叶凡的目光有些不对劲。 那目光带著几分审视,几分怪异,就这么直直地盯著他。 “你瞅啥?” 段德被看得心里发毛。 叶凡慢悠悠开口:“你不是说你认识我李叔吗?” 段德一愣。 “刚才你不是还说,你跟李叔是旧识,算起来还是我李叔的远房师侄?” 叶凡继续道。 段德的脸色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边水潭边坐著的那个黑衣青年,手握青竹竿,姿態悠閒,原来就是叶凡口中的李叔。 那个偷袭过自己的钓”天帝! 可他压根不认识啊! 什么旧识,什么远房师侄,全是他瞎编的,就为了攀上那艘仙舟之主的关係。 可现在那位李叔就在眼前,这谎还怎么圆? “咳咳。” 段德乾咳两声,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叶凡啊,道爷我刚才仔细看了看,好像认错人了。我说的那位道友的气质虽然跟你李叔很像,但细看之下还是有区別的————” 叶凡没理他。 他只是盯著水潭边那两道身影,眼神越来越亮。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青宸。 摇光圣女。 李叔。 他忽然想起青宸那双翠绿色的眸子,想起她体內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先天青龙血脉。 那种血脉,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而摇光圣女姚曦,身为摇光圣地当代圣女,据说体质特殊,来歷神秘,连摇光圣地的老辈人物都看不透她的根脚。 若她体內本就隱藏著某种神兽血脉,那青宸的先天青龙血脉———— 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叶凡深吸一口气,从巨石后面站起身。 “小叶子,你干啥?” 段德一愣。 叶凡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自然是下去见见李叔了!” 说完,他已踏步朝山下走去。 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段德却愣在原地,看著叶凡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等等,你李叔?那人还真是你李叔啊?” 他急忙跟上去,一边走一边问,“那你刚才说青宸是摇光圣女的孩子,青宸又是谁?” 叶凡没理他。 段德自顾自地嘀咕著:“无量个天尊,摇光圣女竟然有过孩子了?这要是让摇光圣地的老傢伙们知道,非得疯了不可。还有那些追求她的年轻俊杰,嘖嘖————” 他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肥肉抖个不停,也不知道是震惊还是兴奋的。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道爷我能换多少源石?” 山脚下,水潭边。 李青山依旧盘坐在青石上,手里握著那根青竹竿,目光落在水面的浮漂上。 钓线依旧绷得笔直,但诸天水潭里那还在挣扎著的东西力气已经小了不少。 他神色悠然,不急不躁,如閒庭信步,云淡风轻。 旁边,姚曦依旧保持著握竿的姿势,一动不动的。 她此刻狼狈到了极点,髮髻散乱,衣衫凌乱,脸上冷汗涔涔,眼中满是恐惧与无助。 想说话,想求饶,可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青山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隨意:“別急,再等一会儿,它就真的消气了!” 是真的。 快要钓上来了! 姚曦拼命眨眼,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 叶凡从山路上走来,身后跟著气喘吁吁的段德。 李青山抬头,看到叶凡的瞬间,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哟,小叶子,好久不见啊!” 叶凡走到近前,看了看狼狈不堪的摇光圣女,又看了看李青山手里那根青竹竿,自光复杂。 千言万语,最终只匯聚成了一句话:“李叔,你怎么来北斗了?” “来转转,顺便钓钓鱼!” 叶凡闻言沉默了一息,忽然开口道:“李叔,刚才我都看见了。” 李青山挑眉:“看见什么?” 叶凡目光落在姚曦身上,又收回,看著李青山。 “青宸的事,我都知道了!” 李青山愣了一下,“你又知道什么了?” 叶凡深吸一口气,正色道:“青宸是李叔你跟摇光圣女的孩子吧?” “她的先天青龙血脉,应该就是遗传自摇光圣女。难怪她资质那么逆天,一觉醒就是先天神兽血脉,原来如此!” 他说得认真,语气篤定,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然而,李青山听完,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凝固了一瞬。 他看著叶凡那张认真的小脸,又看了看旁边已经瞪大眼睛,正满脸震惊的姚曦,嘴角微微抽搐。 这孩子的脑迴路,怎么长的? “小叶子啊。” 李青山开口,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你这个想法,很別致!” 人与人结合,怎么可能会生出来一只蛋呢? 青宸小时候,可真是一颗蛋啊! 叶凡以为李叔承认了此事,顿时开口道:“李叔你放心,我不会往外说的。青宸既然是你女儿,那以后就是我妹妹,我会照顾她的。” “至於摇光圣女,以后就是我婶婶了!” 旁边,姚曦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虽然动不了,说不了话,但耳朵还能听见。 这孩子刚才说什么? 她是一个小姑娘的娘? 她什么时候有过孩子了,自己怎么不知道的? 姚曦拼命眨眼,想要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凡看了她一眼,以为她是被自己说中了心事,有些不好意思。 “圣女殿下不必担心,我不会到处乱说的!” 姚曦欲哭无泪了。 站在一旁的段德,此时已是听得目瞪口呆,他看向姚曦的眼神,也变得极其复杂。 摇光圣女,东荒最美的女子之一,无数年轻俊杰心中的女神。 竟然早就有孩子了? 而且孩子他爹竟然是一位钓鱼佬!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 两人一唱一和,竟说得头头是道。 然而,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摇光圣地的脸面可就真没地方搁了。 姚曦脸色发青,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盯著叶凡,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李青山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想笑。 但转念一想,叶凡这误会要是再说下去,这位摇光圣女怕是真的要被气死在这儿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叶凡的肩膀。 “小叶子,你跟我过来一下,咱爷俩说点正事!” 说完,他手指在青竹竿上轻轻一点。 姚曦只觉得握竿的手忽然一松,那股让她动弹不得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整个人顿时软了下来,瘫坐在青石上大口喘息。 . 李青山看了她一眼,语气隨意:“就在这儿歇著,別乱跑,等会儿还有话跟你说!” 说完,他拉著叶凡朝不远处走去。 段德眼珠子转了转,也想跟上去,却被李青山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扫过来,顿时让笑著停下脚步,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走出十几丈远,李青山在一块大石头旁停下。 叶凡跟过来,脸上还带著那种“李叔你放心我都懂”的表情。 李青山看著他,沉默了一息,忽然嘆了口气。 “小叶子,你刚才那番话,是真敢想啊。” 叶凡一愣,看著李青山,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李叔,难道我说的不对?青宸的先天青龙血脉那么纯粹,肯定是有遗传的!” 李青山嘴角抽了抽。 这什么眼神,怪! 太怪了! “行了,別瞎猜了。” 他摆摆手,正色道,“青宸跟摇光圣女没有半点血缘关係,那丫头是我在路上捡的,当时还是一颗蛋!” 叶凡將信將疑。 路边捡的? 蛋? 路边怎么可能捡到神兽,而且是可以化形的,李叔你又骗我! “至於摇光圣女,我跟她也是今天头一回见,刚才你看见的那一幕,是她非要碰我这根竿子,结果被竿子里的东西给制住了。” 叶凡眨眨眼,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脸上却写满了表情,那意思就是一个:我不信! 第一次见面就能两个人共同握著一只钓竿,还暖昧的倚靠在一起,说出来谁信啊? 再说了,那根普通的青竹竿,他小时候又不是没有碰过,李叔你编瞎话也要编得认真一点吧! 第九十九章 百分百必收之鱼网! 第99章 百分百必收之鱼网! “反正我不信!” 但叶凡也也知道纠结这个没意义,且当前有个问题憋在他心里很久了。 “李叔,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盯著李青山的眼睛,语气认真,“我打听过了,这北斗星域距离咱们地球不知道多少万里,就算是大能圣主,也远远不能横跨星域。” “你是怎么来的?” 从当年在江边看到李叔容顏不老开始,到后来发现自己苦海周围那道奇异的气流,再到今天亲眼看见李叔坐在这北斗的山脚下钓鱼。 所有的疑惑,此刻都匯聚成了这一个问题。 李青山看著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傻孩子,你李叔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 我是大帝啊。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小叶子,其实我就是————” “我明白了!” 叶凡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李青山顿时一愣,疑惑看去。 “李叔你应该是钓门里的元老级人物,对吧?” 他顿了顿,继续道,“就跟段德那胖子一样,手里的那根竿子不是普通的钓鱼竿那么简单,也拥有一些奇怪的作用。只不过,你比他厉害得多,你的竿子能钓更厉害的东西!” 李青山张了张嘴。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叶凡继续道:“然后,你之所以能来到北斗,也是因为那艘仙舟里的大能带你来的,对不对?” “那位存在太强了,连禁区至尊都能钓走,带个人横跨星域肯定不成问题!” 他说得头头是道,语气篤定。 李青山看著他,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这孩子,猜得倒是不算全错,但方向完全跑偏了。 “你说是就是吧!” 李青山摆摆手,懒得再解释了。 不是叔不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想抱大腿的! 叶凡见他这副態度,更觉得自己猜对了,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李叔你放心,我的不会往外说的。段胖子那边我也会叮嘱他,让他別乱嚼舌根。” 李青山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跟那个胖子怎么凑一块儿去了?” 叶凡就把这段时间的经歷简单说了说。 从被各大势力追杀开始,到段德主动凑上来,再到两人联手坑了不少人,最后遇上摇光圣女,然后追到了这边。 李青山听完,忍不住笑了。 “行啊小叶子,都学会钓鱼执法了!” 叶凡挠挠头,露出一个跟年龄不太相符的狡黠笑容:“都是跟李叔你学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段德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那张胖脸上堆满了笑容。 李青山看著他,目光幽深。 那一瞬间,他眼中仿佛有无尽时空在流转,段德体內那层层叠叠的轮迴印清晰可见。 一道、两道、三道————每一道都深埋於本源深处,烙印著不同时代的痕跡。 渡劫天尊、冥尊、冥皇、源帝———— 乱古纪元那个胖子曹雨生,神话时代的天尊,太古年间的冥皇,荒古时代的源帝,一世又一世,一世又一世。 那些本该尘封的记忆,在李青山眼中一览无余。 这胖子,哪是什么普通修士? 他將要轮迴九世,虽然时间皆不短。 但是分明也是找到了自己红尘中成仙的路! 段德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竟有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 “前————前辈?” 李青山收回目光,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问吧!” 段德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前辈可认识一个自称钓天帝的人?就是那个喜欢用黑网罩人的缺德玩意儿。” 李青山眉头微挑,面不改色道:“不认识。” 段德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一个“我懂我懂”的表情。 “前辈不必遮掩,道爷我明白的。那种人物,肯定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的行踪,前辈跟他有关係,自然也得替他遮掩!” 他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那道爷再问一句,前辈跟那艘仙舟里的存在,是不是也不认识?” “嗯?” 李青山看著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 段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懂了懂了,前辈这是避嫌。道爷我都懂,都懂!”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 李青山: ” ” 这胖子,脑补能力跟叶凡有得一拼。 叶凡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插嘴道:“李叔,既然你也是钓门中人,那你能不能也给我一根竿子?就段德那种的,能百分百必定钓到东西的那种。” 他眼巴巴地看著李青山,眼神里满是期待。 旁边段德一听,顿时急了:“小子,你可不能抢道爷的生意!咱俩配合得好好的,你要是也拿根竿子,咱俩谁钓谁砸啊?” 叶凡斜了他一眼:“谁规定拿竿子就必须跟你配合?我自己也能钓的!” 段德急得直跺脚,偏偏又不敢在李青山面前放肆,只能干瞪眼。 李青山看著这两人,忽然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两个人拿两根竿子,確实容易分道扬鑣。 但若是一个拿竿一个拿网,配合起来就更有意思了。 他想了想,开口道:“钓竿没有了,就这一根!” 叶凡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 “不过!” 李青山话锋一转,慢悠悠道,“渔网倒是有个现成的,虽然不是什么厉害东西,但用来配合他这根竿子,倒是挺合適。” 叶凡眼睛顿时亮了。 段德也愣住了,隨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前辈,你是说让这小子拿网,道爷我拿竿,咱俩继续配合?” 李青山点点头,看向叶凡:“小叶子,你怎么看?” 叶凡迟疑的点头。 “行!” 李青山站起身,朝远处指了指,“那边山头上等我一会儿,我去找组织申请一下!”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叶凡和段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之色。 等两人走远,李青山才从另一处山坳里走出来。 李青山盘膝坐下,心念微动。 想要炼製一张足以配套段德手中钓竿的渔网,那这张渔网至少得是圣兵级別了。 而炼製一件圣兵,对他如今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先是隨手从蔽天黑衣的內衬空间里摸出几块材料,都是这些年垂钓得来的边角料,品级不高,胜在属性齐全。 万劫蚕丝一缕,取自某方大世界的空间裂缝深处,韧性极佳,最適合编织网线。 虚影金指甲盖大小一块,是当年在星空古路某处废弃秘境捡的,能遮掩气息,融入虚空。 再加上几样辅助材料,足够用了。 李青山双手虚托,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並不刺目,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仿佛能將一切都包容其中。 他十指轻弹,那些材料便自行飞起,在光芒中融化、交织、重组。 万劫蚕丝被拉成无数根细若髮丝的线,每一根线上都烙印下虚影金的隱匿属性。 那些线在虚空中穿梭、缠绕,渐渐织成一张薄如蝉翼的黑网。 整个过程不过盏茶功夫。 当最后一根线收拢,那张黑网轻轻一震,悬浮在李青山掌心。 网不大,展开来也就一丈见方,网眼细密,乌光流转乍一看普普通通,但细看之下,那些网线上隱约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游走,每闪烁一次,整张网便与周围的虚空融合得更深一分。 李青山握著这张网,感应了片刻,满意地点点头。 这网有两个用处。 第一个,若是套在使用者身上,便可融入虚空,隱匿一切气息。 按照他的估测,就算高使用者两个大境界的人也发现不了。 当然此物亦有使用上限,圣人境以上使用效果甚微。 但这功能给当前状態的小叶子来用,却是再合適不过。 第二个,才是他特意为配合段德那根钓竿炼製的。 那胖子的钓竿被他炼製得极其邪门,能百分百钓走一部分別人的法器、神通,甚至异象的碎片。 但钓是钓来了,怎么收却是个问题。 普通储物袋根本装不住那些被钓来的东西,有些甚至还在挣扎,一个不慎就会飞走。 而这张网,恰恰能解决这个问题。 被钓来的东西,只要被网一罩,立刻就会被封印其中,动弹不得。 就算是神通、异象,也可以暂时收取来用! 若是配合得好,那胖子钓,小叶子捞,两人配合起来,简直天衣无缝。 “行了。” 李青山站起身,正准备去找叶凡,忽然想起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空著的另一只手。 刚才忙著炼网,倒是把诸天水潭那边的事给忘了。 那东西还在钓著呢。 他心念微动,目光穿透虚空,落向不远处。 然后,他愣住了。 姚曦还握著那根竿子,保持著刚才的姿势。 只是此刻,她两眼翻白,整个人软软地靠在青石上,已经彻底昏迷过去。 李青山: 忘了这茬了。 他刚才离开的时候,只是隨手在截天竿上点了一下,让竿子自主復甦,继续维持著垂钓的状態。 但那竿子里的东西,岂是姚曦这种四极秘境的小修士能承受的? 虽然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竿子自主復甦时散逸出的那一丝气息,对她而言也如同天威。 她能撑到现在才昏迷,已经算是意志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