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霍格沃茨,开局解构阿瓦达》 第一章 破碎的瓷器与雨中修补匠 死,可不安静。 对林渊来说,死就是一声尖得能撕破布的噪音,紧跟著是让人喘不上气的失重感,没完没了。 上一秒,他的指尖还停留在那捲北宋《金刚经》脆弱的纸纤维上,鼻腔里充斥著故宫藏馆特有的陈腐霉味和樟脑气。 可下一秒,整个世界就碎了,又重新拼了起来。 等五感回笼,林渊,不对,现在该叫卢西安·阿什福德了。先感觉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冒出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心相视界。他感觉自己的五感变了样,能直接“看”到魔力的脉络和骨架。 记忆碎片隨之涌进来:灰烬庄园、默默然、魔法…… “我穿越了,是哈利波特的世界?” 紧接著,撕心裂肺的疼把意识拽回了身体。 这具身体只有十一岁,瘦弱、苍白,像个被抽乾了水分的瓷娃娃。而在胸腔之內,一股庞大得不合常理、且极度狂暴的黑色能量正在横衝直撞。它是一头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野兽,疯狂地撕扯著一切,试图破体而出。 在魔法界,这通常被称为“默然者”的,或者某种失败的黑魔法反噬。 结局通常只有一个:爆炸,然后死亡。 男孩躺在满是灰尘的天鹅绒大床上,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已经浑浊涣散的深灰色瞳孔,此刻却清明得可怕。 並不是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怪物。 在他的心相视界中,这股有意识的、足以杀死成年巫师的魔力暴动,被拆解成了无数条发光的、杂乱的线条。它们因为错误的连接和扭曲的迴路,造成了整体的崩溃。 “……真是拙劣的工艺。” 这是气的乱流,是魔力迴路的短路。 但对於一位顶级的文物修復师来说,这不过是一件破碎待修的器物。 “冷静。”他在心中对自己下令。 卢西安没有尖叫,也没有像原主那样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他艰难地抬起几乎失去知觉的右手,在空中虚画,开始调整並弥合濒临崩溃的身体。 格物,致知。 他屏蔽了身体剧烈的痛楚,將全部的精神意志凝聚在那些狂暴的线条上。 在他眼中,那团黑色的死结並非不可解。 “这一缕是恐惧,太多了,切断。” “这一缕是魔力的源流,被堵塞在了心包经,疏导。” “这一缕……这是阿什福德家族的血脉诅咒?原来是一段错误的基因转录代码,先封存。” 如果有外人在场,他们会看到一幕令人毛骨悚然却又神圣无比的景象: 那个本该在痛苦中死去的男孩,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右手在空中以一种极慢、极富韵律的轨跡划动。隨著他的手指移动,那些原本在房间里四处乱窜、打碎了花瓶和檯灯的黑色雾气,竟然听话的停滯了。 暴躁的魔力被安抚,断裂的经络被接续。 就像他在修补那捲经书一样,耐心地抚平每一个褶皱,粘合每一处裂痕。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道黑气顺著他的指尖钻回了心臟,卢西安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嘆。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窗外,伦敦郊区那场连绵了数周的冷雨,终於清晰地传进了耳朵里。 卢西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肺部扩张的疼痛让他確信自己还活著。他撑著身体坐起来,汗水湿透了睡衣,但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却带著一丝病態的优雅。 “修好了。”他用生疏的英语低语,“虽然还有些裂纹,但勉强能用。” 就在这时,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高大瘦削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著一根魔杖,杖尖还闪烁著绿光,隨时准备发射死咒。那是这具身体的父亲,卡修斯·阿什福德。 卡修斯原本是来处理“尸体”的。或者是来处决那个即將变成怪物的儿子的。 阿什福德家族不能容忍一个失去理智的默然者毁掉最后的庄园。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这位傲慢的纯血巫师僵在了原地。 原本应该是一片废墟的房间里,虽然家具倒塌,但並没有血腥气。 那个总是唯唯诺诺、眼神躲闪的儿子,此刻正坐在床沿,借著窗外划过的闪电光芒,静静地注视著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孺慕,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洞察? 卢西安看著门口那个惊恐的男人,露出了一个標准却毫无温度的礼节性微笑。 “晚上好,父亲。” 他的声音轻柔、沙哑,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刚才的动静稍微大了一些,我在尝试……整理我的思绪。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的晚茶。” 卡修斯·阿什福德手中的魔杖微微颤抖。作为一名黑巫师,他对危险有著本能的直觉。 眼前这个男孩,虽然披著卢西安的外表,但灵魂深处散发出的那种古老、深沉、平静的气息,让他產生了一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战慄。 那不是一个11岁孩子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个幽灵,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正在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人间。 “你……是谁?”卡修斯乾涩地挤出这句话。 卢西安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苍白且指节分明的手掌。掌心中的纹路复杂,正如这个魔法世界的命运。 “我是卢西安。”他抬起头, 命运的齿轮在这时候卡了一下,然后,朝著一个谁也说不准的方向,又重新转了起来。 第二章 对角巷的灰烬与古董 阿什福德家族的庄园,是个维多利亚时代的老古董,一点点烂在肯特郡的迷雾里。 墙上的画像大多闭著眼装睡,一个名叫克利夫的家养小精灵,乾瘪得像块树皮,整天用头撞墙,疯疯癲癲地念叨著纯血荣耀。 而这具身体的父亲,卡修斯·阿什福德。 像躲避瘟疫一样躲著卢西安。他甚至不敢直视卢西安那双眼睛,只是通过家养小精灵送来一日三餐和一些试图让儿子“恢復正常”的基础魔法启蒙书籍。 这种不闻不问的態度,对卢西安来说正中下怀。 隨著身体逐渐適应,他终於彻底明悟了这个隨重生而来的天赋,心相视界。 这是一种感官的变异与升维。世界褪去了表层的顏色与质感,呈现出半透明的线条结构。他感知到的不再是光影与声音,而是魔力流动的经络、物质构成的节点。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化作有色的气流,而万物的弱点、裂缝和魔力堵塞点,都被高亮標记,在他眼中一览无遗。 这种视野是一种折磨,魔法世界犹如一件崩损严重的劣质瓷器。且不说造物与环境中那些隨处可见的破损、魔力迴路的蹩脚与逻辑的残缺,光是无法关闭视觉特效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抓狂。 为了搞清楚这世界的基础理论究竟烂到了什么程度,他几乎住进许久无人问津家族藏书室。 直到数周后,当最后一本书被合上, 看著笔记上触目惊心的红笔批註,卢西安忍不住嘆息。 “简直傲慢得愚蠢……”他缓缓將一本被视为经典的《强力药剂》合上,“整本书充满了毫无必要的冗余,至於关键步骤?全是凭运气填补的留白。” 前世,他不惜放弃燕大计算机系的录取通知书,转而投身考古与文保行业。因为在他眼中,於歷史的废墟中抽丝剥茧、去偽存真,有著莫大的兴趣。 “若是前世能有这样的魔力,那些残损的古物定能再现古之芳华吧。这里的巫师,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他合上书本, 至於这个世界的走向,他並不清楚,脑海中只存留著一些碎片的印象:救世主哈利·波特,没鼻子的黑魔王伏地魔,最伟大的白巫师邓布利多,以及那个电影(划掉)聪明的赫敏。 齿轮已经开始转动,卢西安在《现代魔法史》、《黑魔法的兴衰》、《二十世纪重要魔法事件》,这几本书里都看到了那个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 古话说,来都来了,无非是走上一遭见证精彩罢了。 …… 一个寂静的午后。 他尝试按照前世修行的“內丹术”进行吐纳。 在前世的末法时代,所谓的內丹术更多是一种修身养性的冥想,顶多让人耳聪目明、延年益寿。 但在这个世界, 当他按照奇经八脉的路线尝试引导体內那股被称为默默然的狂暴魔力时,仅是初次触碰,灼痛便倒灌而入,仿佛要將他的意志一同焚烧。 卢西安更加沉静,意志牢牢占据上风。在心相视界下按著魔力的纹理,如前世小心触碰著如破碎瓷器般脆弱的身躯。忍受著经络被灼烧撕裂的痛苦,小心翼翼地从中剥离出最细微的一缕能量,用尽全部心神去安抚、梳理、引导。 汗水浸湿了地毯。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经过“小周天”循环的、由黑色褪为深灰色的魔力被成功抽入丹田,悬浮在中央时,卢西安几乎虚脱。 他意念微动,那缕驯服后的魔力便如臂使指。 桌上那个原本破碎的瓷茶杯,在心相视界下,缺憾之处在魔力的引导下缓缓拼合,直至完好如初,它的线条完整了。 卢西安似乎明悟, 这不是《標准咒语,初级》注释的那个: “恢復如初(reparo)……它能让破碎的物体重新结合。注意:该咒语无法修復被强力黑魔法损坏的物品……” 在读那段话时,他曾不屑地用羽毛笔在旁边晕开一团墨跡: “这不叫修復,这叫胶水粘合!” 而现在若是要准確的描述这个“完整”的茶杯,他在之前的笔记旁郑重地写下了新的註解: “这是物质重构。” 他找到了属於他的道。 在这个充满了挥舞小木棍、大喊拉丁文的世界里,他將是一个独特的修真者,或者用更符合这里的说法,一位掌握了真理之门的炼金术师。 但在他的感知下,这样的操纵出现了大量的损耗。 “似乎需要一根魔杖了。” …… 直到七月的最后一个早晨,一只长耳鴞歪歪扭扭地撞在餐厅窗户上,带来了一封用厚重羊皮纸写的信。 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 信封上的火漆印著狮、蛇、鹰、獾四种动物。卢西安摩挲著那粗糙的纸质感。 想到四巨头的遗藏,禁书区的藏书,不由得有些期待。 “当真是有趣啊。” …… 破釜酒吧的后院墙壁前。 卡修斯·阿什福德即使在大热天也裹著厚重的黑斗篷,脸色阴沉。他机械地用魔杖敲击著垃圾箱上方的砖块,眼神却不住地往旁边瞟。 站在他身边的卢西安,穿著一件剪裁极简的墨色立领风衣(他拒绝了巫师长袍那种累赘的设计),手里拿著一根从庄园花园里隨手摺下、经过简单打磨的手杖。这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个要去上学的新生,倒像是个微服私访的维多利亚时期年轻贵族。 隨著砖块旋转重组,一条蜿蜒曲折、看不见尽头的鹅卵石铺砌的街道展现在眼前。 对角巷。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烤麵包、腐烂魔药材和一种名为兴奋的味道。五顏六色的长袍、自动搅拌的坩堝、橱窗里尖叫的书本……这就是魔法界最繁华的商业街。 但在卢西安眼中,这是光污染。 无数杂乱的魔力波动在空中交织,有人施法失败炸出的黑烟,有神奇动物身上散发的原始气息,还有那些附魔物品不断向外辐射的能量波纹。 卢西安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副银边平光镜戴上。 这是他这一个月来的成果,也是无数次失败后的成品。在耗费了庄园里几乎所有能找到的水晶片,並引发了数次小规模的魔力紊乱后,他才在一块镜片上蚀刻出了粗糙的符文。 它並不完美,会持续消耗卢西安体內来之不易的魔力,但能替他阻断过量信息的污染。 世界瞬间变得清静了许多,那些刺眼的魔力线条被过滤成了柔和的灰度背景。 “我们分头行动。”卡修斯突然开口,声音紧绷,“我去翻倒巷办点……事情。你自己去买清单上的东西。钱在古灵阁,钥匙给你。” 他甚至没等卢西安回答,就把一把黑色的钥匙塞进儿子手里,转身钻进了旁边的的小巷,仿佛甩掉了一个大麻烦。 卢西安看著父亲仓皇离去的背影,耸了耸肩。手指摩挲著那把刻有一棵燃烧的白蜡树族徽的钥匙。 “正合我意。” 第三章 枯枝、静止与求真 他拄著手杖,转身走向了古灵阁。 雪白的古灵阁巍峨耸立,周遭一眾小店尽在其阴影之下。 青铜大门旁猩红镶金制服的妖精侍卫在看到卢西安手中那枚黑铁钥匙时,变得神態殷勤,他深深地鞠了一躬,那是一种混杂了敬畏与恐惧的谦卑。 “阿什福德家族……这边请,先生。拉格纳克將亲自为您带路。” 之后他们面前出现了第二道门,卢西安看见两扇门上鐫刻著如下的文字: 请进,陌生人,不过你要当心 贪得无厌会是什么下场, 一味索取,不劳而获, 必將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因此如果你想从我们的地下金库 取走一份从来不属於你的財富, 窃贼啊,你已经受到警告, 当心招来的不是宝藏,而是恶报。 穿过门后妖精把卢西安引进了一间高大的大理石厅堂。大约有百十来个妖精坐在一排长柜檯后边的高凳上,有的用铜天平称钱幣,有的用目镜检验宝石,一边往大帐本上草草地登记。厅里有数不清的门,分別通往不同的地方,许多妖精指引来人出入这些门。 看见柜檯有一个显眼的组合:一个身高近常人两倍,体宽约五倍,双手大如垃圾桶盖,脚蹬巨型皮靴。,另一个与他年纪仿佛的黑髮男孩好奇的东张西望。 他依稀记得原著哈利·波特有一个大个子领路人,想必这黑髮男孩就是哈利·波特了。 卢西安停下了脚步,目光扫过哈利的额头。那道闪电伤疤深处,一缕污秽的灵魂残片如跗骨之蛆般盘踞著,污染著宿主纯净的灵魂。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道过於犀利的目光,哈利下意识地抬头,视线穿过拥挤的人群,准確地撞上了卢西安的眼睛。 哈利愣了一下。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人从里到外看透了。奇怪的是並没有被冒犯之感,反而有一种奇怪的、被理解的孤独感。 …… 没有排队,也没有繁琐的手续。卢西安被直接引向了最深层的地下矿道。 当那辆如同过山车般的小推车穿过燃烧的火炬,经过防贼瀑布,最终停在地下极深处的一扇布满铜绿的古老金库门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只有在古墓里才能闻到的寒意。 “第十九號金库。”名为拉格纳克的妖精声音沙哑,似乎不愿多看那扇门一眼,“自您的祖父去世后,这里已经封存了三十年。” 隨著钥匙插入,繁复的齿轮咬合声在地下迴荡。 大门缓缓开启,一座由金加隆堆砌而成的山丘沉寂地佇立在眼前。 这是阿什福德家族数百年积累的资源具象化。数不清的金幣像沙砾一样隨意堆放,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的黑暗中。在金幣的海洋里,还半掩埋著无数古老的鎧甲、珍稀的魔法矿石和被封印在水晶柜里的绝版手稿。 这里的財富足以买下半个对角巷,甚至能让他在魔法部砸出一个司长的职位。 面对这足以让人疯狂的巨额財富, 他只是隨手抓了一把金加隆装进施了无痕伸展咒的钱袋里,就像是从河边抓了一把沙子。 “走吧。”卢西安转身,没有多看那座金山一眼。 出了古灵阁,卢西安避开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向了对角巷尽头一家商店。 商店又小又破,门上的金字招牌已经剥落,上边写著:奥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製作精良魔杖。 橱窗里只摆著一个孤零零的褪色紫色软垫,上面放著一根魔杖。门上的金字招牌已经剥落,显得有些淒凉。 推门而入,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噹响。 店里充满了尘埃和木头的气味。这种味道让卢西安感到亲切,这和故宫那个存放明代家具的库房味道很像。 “下午好。” 一个轻柔的声音说,隨后一阵响亮的咔嚓咔嚓的声音从堆积如山的魔杖盒后传来。 一个老头站在他面前,他那对顏色很浅的大眼睛在暗淡的店铺里像两轮闪亮的月亮。 但他刚看了卢西安一眼,就面露疑惑之色。 “奇怪……”奥利凡德喃喃自语,凑近了一些,“非常奇怪。阿什福德先生,对吗?我记得你父亲的魔杖,橡木,龙心弦,强力但容易弯曲……但我看不透你。” 在奥利凡德眼中,这少年的灵魂一层迷雾笼罩,没有同龄人的好奇与激动,更像是一片被永恆黑夜笼罩的寂静森林,任何窥探都会迷失其中。 “我来挑选我的魔杖,先生。”卢西安礼貌地说道,声音平静。 “当然,当然。”奥利凡德拿出捲尺,开始测量卢西安的手臂长度、鼻孔间距甚至是眉毛的长度,“魔杖选择巫师,阿什福德先生。让我们来看看……”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是一场灾难。 “山毛櫸,龙心弦,九英寸……不,刚拿上手就枯萎了。” “柳木,独角兽毛……天哪,它在尖叫!快放下它!” “红衫木……太软弱了,它在你的手里在发抖。” 试了三十多根魔杖,每一根在卢西安握住的瞬间,要么毫无反应像根死木头,要么就像触电一样疯狂排斥。 地面上堆满了被淘汰的魔杖盒。但奥利凡德先生从货架上抽出的魔杖越多,他似乎显得越高兴。 “挑剔……极其挑剔的客人。”奥利凡德低声说著,转身走进店铺的最深处,“但我好像明白了。常规的组合无法承载你的……那种特殊的『重量』。” 许久之后,他抱著一个布满灰尘的黑色盒子走了出来。 “这是一根很危险的魔杖。”奥利凡德的声音压得很低,“黑檀木,这並不罕见,它喜欢那些坚持自我、不隨波逐流的主人。但它的杖芯……” 他打开盒子, 里面躺著一根通体漆黑、没有任何雕饰的魔杖,表面粗糙得如同烧焦的枯枝。 “夜騏的尾羽。”奥利凡德盯著卢西安的眼睛,“只有直面过死亡、並理解死亡的人,才能驾驭这种物质。它极不稳定,力量巨大,很多人认为这是不祥之兆。” 卢西安看著那根魔杖。 在他的心相视界里,这根魔杖並不是死物。它內部流淌著一种深邃的、冰冷的、却又无比纯净的灰色能量,那是一种寂静的力量。 他伸出手。 当他触碰到魔杖的那一刻,並没有发生其他小巫师那种火花四溅、狂风大作的戏剧性场面。 相反,整个世界突然静止了。 飞舞的尘埃悬停在空中。窗外的喧囂声瞬间消失。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以卢西安为中心扩散开来。 所有的魔杖盒都停止了晃动,仿佛在向王者,或者一位暴君,致敬。 卢西安感到一股凉意顺著手臂流入脊椎,然后迅速与他体內的那股黑色魔力融合。是臣服,是共鸣。这根魔杖就像是他延长的手臂,是他灵魂缺失的那一块拼图。 几秒钟后,一切恢復正常。尘埃落下,噪音回归。 卢西安轻轻挥动魔杖。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是柜檯上的一只玻璃花瓶无声无息地熔解成了最原始的液態,然后又在下一秒重组成了一朵晶莹剔透的水晶莲花。 “解构与重组……”奥利凡德眼睛苍白无色,注视著那朵莲花,“没有咒语?这不可能……” 卢西安收起魔杖,看著手中这根不起眼的枯枝满意的说: “我很喜欢。” 他付了七个加隆,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奥利凡德突然喊住了他。 “阿什福德先生!”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警惕那根魔杖。它会放大你內心最深处的特质。如果你追求光明,它就是圣剑;如果你嚮往黑暗……它就是灾难。” 卢西安停下脚步,回头。逆著光,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我追求的不是光明也不是黑暗,奥利凡德先生。” 他推开门,走入那片喧囂的阳光中。 “力量只是手段,重要的是求真。” 第四章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异乡客 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 蒸汽机车的轰鸣声与鼎沸的人声混杂在一起,將这个清晨搅拌成一锅煮沸的浓汤。对於大多数第一次来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小巫师来说,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充满了魔力与兴奋。 但对卢西安来说,这里太吵了。 他独自一人站在站台边缘,身后那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旧皮箱安安静静地立著。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推著满载的大推车,也不带猫头鹰或蟾蜍,阿什福德庄园倒是有一只上了年纪的渡鸦,但他觉得那种鸟太呱噪,把它留在了庄园看家。 卢西安穿著那件墨色立领大衣,戴著银边眼镜,周围格格不入。 他对自己施加了一个混淆咒。在他周围三米內,路过的小巫师和家长们会下意识地绕开,因为在其他人眼中他所站的位置只是一根不起眼的柱子。 他的目光透过镜片,审视著那辆鲜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魔力迴路还在沿用三个世纪前的『梅林三角』架构。” 他在心里给霍格沃茨特快判了死刑,这东西简直是一堆靠著巫师的想当然强行拼凑起来的工业垃圾。 他暗想:要是魔法能合理的与麻瓜的科技结合,我们的生產力会变成什么样子。 就在他准备登车的时候,一阵骚动从入口方向传来。 一群红头髮的人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冲了进来。在他们后面,跟著一个推著推车、满脸迷茫却又努力掩饰紧张的黑髮男孩。 哈利·波特。 没有停留,卢西安移开视线,转身登上了列车。 …… 就近的车厢里早已被兴奋的学生们占满了, 卢西安並不想参与那种交换巧克力蛙卡片的幼稚社交,他径直走向列车倒数第二个车厢,在一个无人的隔间坐下。 一本厚重的、黑色封皮笔记从皮箱里凭空浮现,自动翻开至第247页,做工考究的钢笔隨之跳跃,开始灵动的书写。 然而,清净並没有持续太久。 包厢门被拉开。一个红头髮的高个子男孩探进头来,身后跟著那个黑头髮的救世主。 “那个……到处都满了。”罗恩·韦斯莱一脸尷尬地看著这个气氛诡异的组合,一个专注於笔记本、穿著復古大衣英俊少年和他旁边漂浮著在本子上写方块字的钢笔。 “我们能挤一挤吗?” 卢西安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哈利身上,淡淡地点了点头。 “谢谢。”哈利鬆了口气,有些拘谨地坐在了对面。 罗恩显然是个閒不住的主,坐下不到两分钟就开始试图打破沉默。 “我是罗恩·韦斯莱。这是哈利·波特。” 当他说出那个名字时,他期待地看著卢西安,等著看那种震惊的表情。然而,他失望了。 卢西安甚至连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勾勒出复杂的结构图, 口中淡淡地回了一句:“卢西安·阿什福德。” 哈利反而鬆了一口气,他真的很討厌被人盯著伤疤看。 罗恩有些掛不住面子,试图找点话题。他的目光落在了卢西安手中的手抄本上。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方块字,旁边还配有一些复杂的几何图形和流动曲线。 “那是……什么文字?”罗恩好奇地问,“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魔文。” 卢西安停下手中的笔,笔记本缓缓落回桌面。 “这是汉字,”他说道: “我用它对这个世界底层逻辑做一点……私人註解。你可以理解为,这是另一种观察魔法的方式。” “听起来很深奥。”罗恩撇了撇嘴,显然没听懂。为了缓解尷尬,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肥硕的、缺了一根手指的老鼠。 “这是斑斑,它总是睡觉。”罗恩把它放在膝盖上。 卢西安的目光落在那只老鼠身上。 在他的心相视界里,这只並不是一只简单的老鼠。它的皮囊下,是一个猥琐、扭曲、散发著陈腐恶臭的人形灵体。那灵体蜷缩在老鼠的皮囊里,如一块长在健康肌体上的脓疮。 阿尼马格斯。而且是极度非法的。 …… 包厢內,哈利和罗恩正討论失败的咒语,卢西安坐在角落,陷入了沉思。 他无比確认混淆咒还在生效,既然如此,怎会被主角团径直找上。 是世界意志?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隨著车厢地板轻微的震动传来。 声源正沿著走廊逼近,打开了旁边车厢的门。 而二人组还在喋喋不休,丝毫没注意外面的动静。 卢西安隱约可闻一个清脆女声 “有人看到一只蟾蜍吗?纳威丟了一只蟾蜍。” 按照既定轨跡,她將在三秒后停在这个包厢门口,拉开门。 卢西安並没有抬头,只是右手穿进口袋攥著魔杖,调动积攒在丹田里的气。 意念微动,空气中盪开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波纹。在包厢门上笼罩了一层存在感迷雾。 门外的脚步声经过这里时,仅仅出现了片刻的犹豫。来人的潜意识被欺骗了,她的视线滑过了这扇门,就像滑过一面空白的墙壁。 脚步声並未停留,径直走向了另一包厢,拉开门, “有人看到一只蟾蜍吗?纳威丟了一只蟾蜍。” 卢西安神態依旧自若,心底却惊涛骇浪。 哈利和罗恩对此一无所知,他们的对话还在继续。 某种意念不存在?还是被我以气施展的混淆咒遮蔽了? 卢西安的眉头极轻微地蹙了一下。隨著感知到了一种违和感,那是剧情被强行改写后,世界修正產生的迴响。 “说起来,”罗恩一边嚼著三明治,一边含混不清地嘟囔,“斑斑虽然只会睡,但至少不乱跑。我妈总说,养蟾蜍的人都没什么章法,迟早要弄丟。” 哈利笑著附和:“海格当时也说蟾蜍过时了,不如猫头鹰实用。” 卢西安目光一凌。 没有人来找蟾蜍,但“蟾蜍”这个关键词,依然顽固的一样强行植入了对话。剧情的惯性就像是一条奔流的河,即便堵住了缺口,水流也会寻找每一条缝隙渗透进来。 “呱。”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不多时,列车出现了顛簸,原本虚掩的包厢门缝被震开。 一只灰褐色的蟾蜍,像是早已在门口潜伏多时,顺著这股力道,精准地蹦了进来。 它没有丝毫犹豫,落地后径直跳向哈利和罗恩所在的区域,发出响亮的叫声。 而在走廊尽头,刚刚走远的脚步声猛然停住,隨后变得急促,那个声音的主人正在折返。他的混淆咒再次失效了。 卢西安蹙起眉头。 哈利已经惊讶地伸出手:“嘿!这是谁的蟾蜍?” 此时,来人距离门口还有五米。 哈利的手距离蟾蜍还有十厘米。 卢西安依然保持著那个慵懒的坐姿,手再次攥住魔杖, 无声施法。 在他的意志干涉下,那只蟾蜍眼中的世界瞬间翻转。原本哈利伸出的友善手掌,在蟾蜍的感官里,瞬间化作了一条张著血盆大口的巨蛇。 生物本能的恐惧炸开。 就在哈利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它湿滑皮肤的瞬间,那只蟾蜍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怪叫,后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它猛地调转方向,从半开的门缝里弹了出去。 弹向走廊另一端,远离女声的方向。 下一秒,一个身影卷著一阵风掠过包厢门口。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只疯狂逃窜的蟾蜍吸引。 “站住!” 她甚至没有余光去瞥一眼包厢內的景象,直接衝过了哈利所在的隔间,追著蟾蜍消失在走廊尽头。 但是这一瞥,卢西安看清了来人, 是赫敏·格兰杰。 包厢內,哈利抓了个空,有些茫然地看著空荡荡的地板。 “哇哦,”罗恩眨了眨眼,评价道,“这只蟾蜍大概是疯了。” “可能是不喜欢这里的味道。”哈利耸了耸肩,重新將注意力转回罗恩手里的斑斑,“別管它了,罗恩,你再施一个咒试试?” 一阵混乱的撞击声和惊呼声从走廊尽头处传来。” 卢西安微微偏过头,即便隔著包厢壁,他的感知也能勾勒出外面的场景: 赫敏撞上了人。 急於追逐蟾蜍的赫敏,在拐角处狠狠地撞上了一队正大摇大摆巡视车厢的人马。 高瘦的男孩,以及身后两个敦实跟班。 剧情又坚定不移的推动了。 “你走路没长眼睛吗?”高瘦男孩那標誌性的拖长腔调透过门板传来,显得有些沉闷,“看看你那脏兮兮的袍子,还有这只噁心的癩蛤蟆……这是什么?你是从哪个泥坑里爬出来的?” “对不起,我在找……”赫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颤,但依旧试图讲理。 “没人关心你在找什么,”马尔福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且充满恶意,“离我远点,你这个骯脏的『泥巴种』(mudblood)。” 泥巴种是一个恶毒的称號, 卢西安原本放鬆的手再次攥紧。他迅速评估了目前的局势:走廊外有四个人,情绪正处於剧烈波动中。 如果想像刚才那样用无杖施法平息事態,他需要在一瞬间同时对四个大脑进行混淆干涉,还要干涉其他包厢里探出的脑袋。 以他目前的身体素质和魔力储备,还做不到这种程度的控场。 这是世界意志吗? 虽然他成功阻止了赫敏进入包厢,但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將矛盾点全部强行挤压到了这短短几米的走廊里。 卢西安手指微动,施展扩音咒,清晰的把声音送到了哈利和罗恩的耳边;然后將车箱门无风自动的敞开。 “……我爸爸说过,霍格沃茨就不该让你们这种人进来!”马尔福的嘲讽声此刻大得就像是在哈利耳边咆哮,“拿著你的破蟾蜍滚远点!” 原本还在研究卡片的哈利猛地抬起头,他最恨这种仗势欺人的语气,这让他想起了达力。而罗恩的反应更加剧烈。 “泥巴种?!”罗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怎么敢说那个词!” “那是什么意思?”哈利立刻问道。 “那是极其恶毒的脏话!是侮辱!”罗恩一把扔掉手中的斑斑,抓起魔杖就站了起来,“不管他是谁,这太过分了!” 哈利也紧跟著站起,抓住了门把手:“我们得出去看看。” 就在两人准备衝出去的瞬间,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如果是想打架,最好先整理一下仪表。”哈利和罗恩惊讶地回头。 只见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卢西安站起身,他推了推眼镜,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感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与强势。 卢西安走到两人身前,並没有像之前那样置身事外,而是伸手拉开了包厢门。 哗啦,门开了。走廊里的爭吵声毫无阻碍地涌入。 卢西安侧过身,对著目瞪口呆的哈利和罗恩微微扬了扬下巴,语气平淡。 “走吧。既然有人在我们的门口大吵大闹,作为绅士,总得出去『调解』一下。” 既然某种意志非要在这里对撞,怎么都无法避开,那便以身入局。 顺便,解构他。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紧紧跟在卢西安身后,踏入了走廊。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德拉科·马尔福正沉浸在那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中,他那张苍白尖细的脸上掛著標誌性的讥讽笑容。在他对面,赫敏紧紧抱著双臂,头髮因为刚才的奔跑而乱蓬蓬的,那只惹祸的蟾蜍此刻正被她死死攥在手里。 “看来你甚至找不到像样的同类,只能和这只……”马尔福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视线越过赫敏的肩膀,看到了那个从包厢里走出来的黑髮男孩。 “哈利·波特?”他问到,“整列火车上的人都在纷纷议论,说哈利·波特在这个隔间里。这么说,那就是你了。对吧?” 紧接著,罗恩那个红头髮的脑袋也挤了出来,满脸怒容。 “马尔福。”罗恩咬牙切齿地说道,“这里不欢迎你。” 第五章 静默的变量与千年的叠代 马尔福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恶意,刻薄地在罗恩身上刮过,最终定格在那件袖口磨损、显然短了一截的旧长袍上。他嘴角的讥讽更甚,那是响尾蛇即將喷吐毒液前的前兆。 “看这一头红髮,还有这身不知道传了几手的旧长袍。你一定是韦斯莱家的人。”他慢条斯理地拖长了语调,转过头去,半拍之后,身后的高尔和克拉布配合嫻熟地发出了沉闷的哼笑。 马尔福回头接著说:“我听说韦斯莱家的孩子比他们家能养得起的还要多——” “波特,你很快就会发现,有些巫师家庭天生就比其他的……优越得多。”他瞥了一眼罗恩,“你不会想跟另类的人交朋友吧。在这一点上我能帮你。” 还没等罗恩反驳,他的视线已经转向了哈利,伸出了手,掌心向下。 “我想我自己能分辨出什么是另类,多谢了。”哈利冷冷地说。 马尔福脸红了,不是那种涨红,而是像他的两个同伴脸上常有的那种蠢相。 “我要是你呀,波特,我会特別小心的。”他慢慢吞吞地说,“你应当放规矩点,不然的话,你会像你父母一样倒霉的。他们就是不识时务。你要是跟像韦斯莱家或海格这样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会受影响的。” 罗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哈利的拳头已经捏得发白。 罗恩发出一声怒吼扑了过去,还没碰到高尔, “吱——!” 高尔惨叫起来,原来是罗恩手里不安地蠕动的斑斑窜了上去,在他手指上狠狠咬了一口。 一场毫无体面的扭打將在地板上展开。 卢西安看著这一幕。那层笼罩在他身上精密的混淆咒正在缓缓运转。 如果要介入,现在是最佳的切入点。 在混乱尚未沦为闹剧之前,在命运那粗糙的剧本刚刚铺开之时。 念头一动,他身上的认知混淆效果消失了,世界的色彩重新在他身上聚焦。 他抬起魔杖,无声施法。 …… 罗恩那毫无章法的一拳狠狠打中马尔福鼻樑,但是用力过猛,他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 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將他从摔倒的边缘拉回原位。 而对於马尔福三人组来说,世界变了。 原本流动的、无形的气体,在这一刻变成了浓稠的胶质。 这是超越一年级小巫师认知的变化, 如果用物理的视角看,空气变成了非牛顿流体。 高尔和克拉布试图挥舞手臂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但他们越是用力,空气就变得越发坚硬。 马尔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张大嘴巴想要尖叫,但只发出了沉闷的“咕咕”声。 他们就像是被琥珀封存的苍蝇,保持著一种滑稽而扭曲的姿势: 马尔福惊恐地半张著嘴,高尔捂著还在流血的手指,克拉布举著拳头。 车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哈利和罗恩粗重的呼吸声。 角落里的少年缓缓走出来,抚平了长袍上並不存在的褶皱。他越过目瞪口呆的哈利与罗恩,试图说话的赫敏,走到那三个还在微微颤抖的人面前,像是在观赏几只被封在琥珀里的苍蝇。 隨后,他手腕轻轻一抖, “呼——哈!” 伴隨著空气回流的爆鸣声,声音恢復了。高尔和克拉布腿一软瘫倒在地,发出巨大的闷响。马尔福则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抬起头,平日里的傲慢荡然无存,看向卢西安的眼神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太吵了。” 他鄙视的看著马尔福,“如果斯莱特林的筛选標准允许这种野蛮人存在,那萨拉查大概会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马尔福的嘴唇哆嗦著,他认出了这张脸。 “你……你是阿什福德那个……那个怪胎?”恐惧让他的声音变了调,“我一定会告诉我爸爸!”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警报在他脑海里尖叫, 逃走,快逃走! “既然依然用野兽的方式解决爭端,就不要標榜自己是文明的贵族。” 马尔福甚至忘记了放狠话,连滚带爬地带著两个跟班消失在了车厢尽头。 地上的赫敏挣扎著爬起来,她瞪大了眼睛,好奇压过了恐惧:“你没念咒?《標准咒语》里说无声咒是终极巫师等级考试的內容!”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气喘吁吁地补充道: “我……我是赫敏·格兰杰。” “格兰杰小姐,”卢西安语气稍微温和了一些,“发音只是情绪的扳机,如果你能直接操控子弹,为什么要大喊大叫?” “子弹?是麻瓜的玩意吗?”罗恩在一旁还有些惊魂未定,他揉著还在发抖的手腕,愤愤不平地嘟囔:“刚才马尔福在骂『泥巴种』……那个混蛋。” “泥巴种?”卢西安玩味地重复著这个词。 “那是个很坏的词!”罗恩连忙解释。 “我知道它的含义,韦斯莱。我嘲笑的是这个概念本身的逻辑漏洞。” 卢西安走到窗边,看向若有所思的赫敏,平静地给出了一个足以让纯血统家族发疯的结论: “所谓的纯血荣耀,不过是一群在魔力进化道路上迷路的可怜虫,试图通过近亲繁殖来锁死那点岌岌可危的基因优势。” 他转过头,眸子里倒映著窗外飞逝的荒原。 “如果血统真的决定一切,他们现在应该是神,而不是连基本的情绪控制都做不到的巨婴。” 隔间门自动滑开, 放在桌上的笔记本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地翻过,最终停在崭新的一页。一支精致的钢笔被无形的幽灵握持,笔尖在纸面上轻盈跳跃,留下墨跡未乾的字: 【实验记录】 变量引入成功。宿命的惯性並非不可撼动。 观察结论:仇恨的因果链条发生了转移。 卢西安从容地走进包厢,敲了敲桌面,那本笔记便自行合拢,滑入了他的长袍口袋。 紧隨其后,哈利、罗恩和赫敏面面相覷,最终还是鱼贯而入。 车厢內的空气有些微妙的沉闷,刚才那场单方面的碾压给这三个一年级新生带来了巨大的心理衝击。罗恩显得最为兴奋;赫敏则紧皱著眉头,目光在卢西安和他的魔杖之间来回游移;而哈利,神色最为复杂。 “谢谢。”哈利打破了沉默,他看著已经坐回窗边开始看书的卢西安,语气诚恳,“如果没有你,我们刚才可能真的会和马尔福打起来。” “那不是打架,波特。”卢西安头也没抬,手指翻过一页书,“那是单方面的纠缠。像马尔福那样的人,如果不在第一次就让他明白什么是疼痛和恐惧,他就会顽固在你的生活中不断扩散。” 罗恩缩了缩脖子,“形容得真贴切。不过,你是怎么做到的?那种把空气变硬的魔法?” “知识,韦斯莱。”卢西安合上书,抬眼看向这三小只,“魔法不仅仅是挥舞木棍念咒语,它是对世界规则的理解与重构。当你们不再把魔法看作固定的步骤时,你们也能做到。”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 隨著车厢里的气氛逐渐从紧绷转向熟络,关於分院、课程和家庭的话题慢慢填补了空白。 在漆黑的夜幕与连绵起伏的山峦之间,一片巨大的黑色湖泊在荡漾。而在湖对岸的高高坡顶上,耸立著一座巍峨的城堡。城堡上塔尖林立,一扇扇窗口闪烁著温暖而古老的橘黄色灯光,在星空下宛如巨兽睁开的眼睛。 霍格沃茨。 那是千年的歷史沉淀出的威严,也是无数故事的起点与终点。 对於其他人来说,这里是学校,是家;但对於卢西安而言,这是理解世界的舞台。 “准备好下车吧,”卢西安站起身。 …… 列车带著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停靠在站台,冷空气瞬间刺破了车厢內的温暖。 站台上人头攒动,在一片嘈杂与推搡中,一盏巨大的提灯在所有人的头顶摇晃,一个雷鸣般的声音:“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哈利,到这边来,你好吗?” 海格巨大的身躯在夜色中投下山峦般的阴影,压迫感十足。在卢西安的视野里,海格体內奔涌的气血和那股野性难驯的魔力,刺眼得有些粗鲁。 “这边走!跟紧我!”海格喊道,带著新生们沿一条陡峭狭窄的小路跌跌撞撞地向下走去。 小路两旁漆黑一片,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生物的啼鸣。哈利、罗恩和赫敏本能地聚拢在卢西安身边,仿佛只要在他的一臂距离之內,就连黑暗森林里的怪物都会止啼。 “拐过这个弯,你们马上就要第一次看到霍格沃茨了!”海格回头喊道。 道路尽头是一片黑色的开阔大湖,在这片平滑黑宝石彼岸,高高的山坡顶端耸立著巍峨的城堡。塔尖林立,窗口的灯光是洒落人间的星河。 “哇——” “每条船不能超过四个人!”海格指著泊在岸边的小船喊道。 哈利和罗恩迅速跳上了一条船,赫敏紧隨其后,也卢西安迈步踏上小船。 “都上船了吗?”海格喊道,他自己一人乘一条船,“那好……前进!” 一队小船即刻划过波平如镜的湖面。大家都很沉默,凝视著高入云天的巨大城堡。但与其他人的沉醉不同,卢西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那一刻,唯美的童话滤镜在他眼中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魔力线条编织而成的、令人窒息的宏伟魔法工程学奇蹟。 最底层,显然是四巨头留下的原始架构,粗獷、狂野,带著古凯尔特时代的蛮荒气息,是坚固的花岗岩;但在这之上,中世纪的防御体系是一层层涂抹不均的水泥,充满了那个时代特有的偏执和漏洞;再往上,各种文艺復兴时期的、维多利亚时期的魔力迴路是杂乱的爬山虎,纠缠在一起。 他甚至看到大楼梯区域有著一个明显的逻辑死循环,但不知道哪位校长在外面强行加了一个“隨机转向”的补丁,硬生生把这个致命bug变成了一个充满趣味的特性。 这是一座运行了一千年的、摇摇欲坠却又充满生命力的“屎山代码”。 每一个时代的巫师都在上面隨意涂写,用胶带和魔力强行粘合,充满了妥协和临时方案,但它竟然奇蹟般地没有崩溃,反而形成了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混沌美学。 然而,当视线深入,卢西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千年的时光並非没有代价。在那些原始迴路的节点上,覆盖著后世无数巫师修补的痕跡。有的魔力线条杂乱无章,有的防御体系上布满了细微的裂痕,那或许是黑魔法留下的伤疤,亦或是岁月侵蚀的溃烂。 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那些显然出自近代巫师之手的“维护”。 “……太粗糙了。”卢西安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船舷, 这种感觉,就像是眼睁睁看著一件巧夺天工的宋代汝窑天青釉瓷器被人用劣质的透明胶带缠了几圈,甚至还用记號笔在裂纹处画了一朵艷俗的小花。 “你说什么?”坐在他身后的赫敏敏锐地听到了他的低语。 “没什么。”卢西安收回视线,看著越来越近的悬崖,“只是在感慨,维护歷史远比创造歷史要艰难得多。” “低头!”海格喊道。 小船载著他们穿过覆盖山崖正面的常春藤帐幔,来到城堡地下的隱秘入口。 “不过,真是个绝佳的重构样本。” 他轻声说道,“如果不把这团乱麻理顺,我这七年恐怕都要睡不著觉了。” 第六章 脏帽子与灵魂的归档 小船终於靠岸,新生们在一片嘈杂中爬上满是碎石的地面。 海格举著那盏巨大的提灯,清点了一遍人数,然后重重地敲响了城堡橡木大门,大门立时洞开。 站在门口的是一位身著翠绿色长袍的高个儿女巫。她的神情严肃,髮髻梳得一丝不苟。 在卢西安的眼中,这位教授与周围那些散漫的小巫师截然不同。如果说海格的魔力是一团肆意燃烧的野火,那么麦格教授体內的魔力流动就是一张被精密编织的网。 “这是目前为止,我在这个世界见过的最严谨的巫师。”卢西安在心中给出了一个较高的评价。 麦格教授的目光看向眾人,在经过卢西安时,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这很难不注意。在一群或是浑身湿透、或是袍子歪斜的新生中,这个连皮鞋边缘都没有沾染一丝泥点的男孩,显得过於整洁了。 那种整洁带著一种疏离感,仿佛他刚从自家的书房走出来,而不是刚穿过一个黑漆漆的湖泊。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 麦格教授简短地致辞, 就在新生们紧张地討论著测试內容时,卢西安背后的墙壁突然变得模糊。 二十几个乳白色的半透明身影穿墙而入。 “啊——!” 周围响起了几声惊恐的尖叫。罗恩更是嚇得往哈利身后缩了缩。 卢西安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只是推了推眼镜,目光锁定了那个正飘过他面前的、衣服上沾满银色血跡的幽灵——血人巴罗。 在他的心相视界里,没有什么恐怖的亡灵。 这些所谓的幽灵不过是灵魂残留的影像,是意识在现实世界投下的虚弱投影。他们能思考、能说话,但他们无法施展魔法。因为魔法需要生命力作为燃料,而幽灵已经熄灭了生命的火种。他们是魔法世界中最孤独的观望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卢西安有所明悟,没有死亡的终点,生命也就失去了前进的张力。 正路过他面前的血人巴罗突然猛地停住了。 作为斯莱特林的幽灵,巴罗一向以阴沉恐怖著称,连皮皮鬼都怕他。但此刻,他察觉到了一股让他灵体发寒的视线。 那个戴眼镜的男孩看著他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好奇。 而是在解构。 巴罗那张原本就阴森的脸僵硬了一下,然后默默地、迅速地飘向了另一边,绕开了这个诡异的新生。 “现在,排成单行,”麦格教授回来了,“跟著我。”大礼堂的门被推开。 成千上万只飘浮在半空的蜡烛照亮了四张长桌,桌上摆满了金灿灿的盘子和高脚杯。而在最上方,天花板施了魔法,映照著外面的星空。 “那里被施过法,看起来像外面的天空。我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读到过。”赫敏在哈利旁边小声背诵著。卢西安抬头看了一眼。 確实是极其高明的气象模擬咒,覆盖范围广,且实时联动。但是…… 他的目光锐利地捕捉到了天花板西北角的一块区域。那里的几颗星星正在以一种微不可查的频率机械性抖动,显然是那里的法阵节点老化,导致数据传输卡顿,形成了一个无法刷新的“死像素”。 “又一个待修项。”他在心里记了一笔。 麦格教授在教工席前放了一只四角凳,上面放著那顶著名的分院帽。 帽子扭动著,裂开一道缝,开始唱起歌。 卢西安耐心地等待著。 “汉娜·艾博!”“赫奇帕奇!” …… 隨著名单的推进,新生的队伍越来越短。 “卢西安·阿什福德。” 麦格教授的声音落下,大礼堂內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嗡嗡声。阿什福德,这个在巫师界销声匿跡了三十年的古老姓氏,显然引起了不少纯血家族后裔的注意。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马尔福脸色惨白,他死死地盯著那个走上台的身影,希望那张凳子能突然断裂。 卢西安缓步走上高台。 他看著那顶被放在四角凳上的尖顶巫师帽。 磨损的帽边,满是污渍的布料,还有那些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陈年灰尘。 作为一名有洁癖的文物修復师,卢西安的眉心微蹙。 “居然没有做过任何防霉防蛀处理……” 他伸出手指,拎起帽尖,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拎一只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死老鼠。如果可以,他真想先给自己施一个“泡头咒”。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先是极其自然地变形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垫在了自己的头髮上,然后才勉为其难地將那顶帽子扣了上去。 全场:“……” 视线被遮挡,黑暗降临。紧接著,一个细微的声音在卢西安的脑海深处响起。 “嗯……很有趣。非常……难以进入。” 那声音带著一丝困惑,试图在卢西安的思维宫殿里寻找缝隙,“我想看看你的渴望,你的恐惧……但在我面前的,为什么是一道……墙?” “那是防火墙。”卢西安在意识中回应,“別乱动,你的探针很粗鲁。” “嘿!我是分院帽!我有权查看——” “你有严重的逻辑冗余。”卢西安直接打断了它,“你积攒了千年的学生情绪碎片,內存几乎被垃圾填满。你的思维迴路里全是噪点,如果不进行一次深度的格式化清理,不出五十年,你的自我意识就会崩解。” 帽子沉默了。过了两秒,它那尖细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你想干什么?”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修剪一下那些杂乱的思维线条。只要切除掉大概30%的无用记忆……” “不!別碰我!”帽子在他的脑海里尖叫起来,它从未见过这样的新生。別人都是战战兢兢地等待审判,这个人居然想给它做开颅手术! “斯莱特林?你有野心!”帽子试图转移话题,它感觉有一把无形的手术刀正在逼近它的核心法阵。 “太脏了。现在的斯莱特林只是权力的附庸,不是纯粹的求道者。”卢西安否决。 “格兰芬多?你很有胆量,竟敢威胁一顶帽子!” “太吵。我討厌噪音。”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这种怪胎该去哪里了!”帽子感觉那个意志正在试图拆解它的魔纹结构,它必须立刻、马上把这个瘟神送走。 “既然你这么喜欢研究那些该死的真理和结构,那就去——”“拉文克劳!!!” 帽子最后那个单词几乎是喊破了音,听起来像是解脱的咆哮。 卢西安摘下帽子,顺手,真的只是顺手,帮它拍了拍帽檐上的一块陈年油渍。 他感觉到手里的帽子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拉文克劳的长桌爆发出了一阵礼貌但热烈的掌声。 卢西安摘下帽子,走向了拉文克劳的长桌。 在他坐下时候,几个高年级的级长试图过来搭话,但被卢西安那种清冷的气场劝退了。 这正合他意。 然而,就在他准备享受这份寧静时, 一个有著捲曲长发、胸前別著“p“徽章的女生对他伸出了手。 “欢迎来到拉文克劳,我是级长佩內洛·克里瓦特。”她看著卢西安,眼神中带著好奇,“刚才分院帽用了很久。它通常对拉文克劳的学生决断很快。” “也许是因为我的脑迴路比较……曲折。”卢西安与她握了握手,隨即鬆开。 晚宴开始, 金色的盘子里瞬间堆满了食物。 周围的学生开始大快朵颐,討论著各自的家庭和魔法。 而卢西安呢, 对於这个结果,他很满意。 毕竟,只有在真理的高塔上,才能看清这座城堡每一条裂缝的走向。 …… 食物蹦上餐盘, 卢西安拿起刀叉,目光却越过金盘子,看向了主宾席正中央的那位老人。 那是几乎是一个光茧。 极其恐怖的魔力聚合体,但,如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在邓布利多那强大的光辉边缘,带著一丝腐朽的黑气,似乎是某种诅咒,或者是某种强大反噬留下的旧伤。 视线右移,是满脸紧张的奇洛教授。 在卢西安的眼中,奇洛就像是一个被强行塞进了两个灵魂的劣质容器。那张紫色围巾下,另一张扭曲的面孔散发粘稠的黑暗,正在一点点蚕食宿主的生命力。 哈利捂住了额头,表情痛苦。 一旁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正用那双黑眼睛盯著卢西安。 刚才分院时,他关注到了那个阿什福德家的男孩…… 斯內普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卢西安那双修长的、正在优雅地切割牛排的手上。 “阿什福德……”斯內普喃喃自语,“希望你不要像你父亲那样是个蠢货。” 卢西安似乎感应到了这道目光。 他抬起头,隔著半个大厅与斯內普对视。 微微举起手中的高脚杯,向这位魔药大师致意。 “校长在衰老,教授被附体,地基是屎山,天花板在漏水……” 他將牛排送入口中, “真是,太有趣了。” 餐具消失,校歌被眾人七零八落地唱完, 只有弗雷德与乔治用缓慢的葬礼进行曲调子唱完全曲。 …… 晚宴结束后。 级长带领新生前往拉文克劳塔楼。 与其他学院不同,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没有口令,只有一个鹰状的青铜门环。 当他们到达门口时,门环开口了: “消逝的事物去了哪里?”新生们面面相覷。 佩內洛正准备给新生们上一课,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去了虚无。或者说,化作了构成新事物的尘埃。物质不灭,只是形態的转化。” 卢西安站在人群后,手里还拿著那本手抄笔记。 门环沉默了两秒。 “有道理。” 大门应声而开。 佩內洛惊讶地回头看著这个一年级新生。 “这是……非常哲学的回答。通常我们会说『进入了非存在』。” “那是诗人的说法。”卢西安走进休息室,那是一间圆形的、充满了星空与书籍气息的宽敞房间,“而我是个工匠。” 通往寢室的螺旋石阶狭窄而陡峭。 推开寢室那扇沉重的橡木门,一股乾燥的、混合著羊皮纸陈旧香气与高空冷风的味道扑面而来。这里並不像格兰芬多那样充满热烈的红金暖意,也没有斯莱特林位於湖底的阴鬱压迫感。拉文克劳的寢室是纯粹的、理性的冷色调。 五张带有四根精细铜柱的帷柱床呈扇形排开,天蓝色的丝绸帷幔从顶端垂落,在夜风的抚摸下,如同静止的瀑布般泛著微冷的银光。地面铺著午夜蓝的地毯,上面用青铜丝线绣著复杂的星图轨跡,当你踩上去时,仿佛正踏著星辰行走。墙壁上开凿了数个拱形的壁龕,里面塞满了歷代学长留下的硬皮书籍和奇怪的炼金模型,在月光下投下斑驳错落的几何阴影。 卢西安走到属於他的那张床旁,手指拂过冰冷的窗欞。 这里是霍格沃茨最高的地方之一。 透过那扇巨大的拱形窗户,整个古老的魔法城堡仿佛一具被解构的巨兽骨架,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这位工匠的眼底。 脚下,一整块巨大的、未被打磨的黑曜石,平静得近乎死寂,只有湖心偶尔泛起一丝涟漪,那是巨乌贼在月光下翻身的痕跡,波光粼粼中折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深邃。远处的魁地奇球场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高塔剪影。 而视野的更远处,是禁林。 在这个高度,那片连绵无尽的黑色林海是一片在此刻蛰伏、呼吸著的黑暗深渊。树冠在夜风中起伏,如同汹涌的潮汐,將城堡重重包围。那里藏著马人、独角兽以及更古老的秘密,那是未经雕琢的原始魔力,狂野、危险,却充满了诱惑力。 风声在窗外呜咽,像是无数死去的幽灵在塔尖盘旋低语。 若是诗人,此刻当吟诵孤独与夜色。 卢西安·阿什福德站在窗前,看著这所魔法学校。 第一夜结束了, 而属於他的巫师之旅,才刚刚开始。 第七章 熵减的代价与名为楼梯的算法 夜色深沉,拉文克劳塔楼的风声像是某种古老乐器的呜咽。 寢室里,轻微的鼾声此起彼伏。 而在靠窗的那张四柱床上,帷幔並没有完全拉上。清冷的月光泼洒进来,將盘膝而坐的卢西安轮廓勾勒得一片银白。 他没有睡觉。 或者说,他在进行一种比睡眠更深层的“维护”。 在他的心相视界中,胸腔內那团名为默默然的黑色风暴正在被某种意志强行压缩。那原本肆意撕扯血管的狂暴能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梳理、拉直,编织成一根根极细的深灰色丝线,然后沿著奇经八脉缓慢游走。 这是一种极其精细的操作,容不得半点差池。 就像是在修復一幅破碎的千古名画,需要將错位的纤维一根根对齐。 “呼……” 隨著一次长达三分钟的吐息,卢西安周身泛起了一层极其淡薄的、带有金属光泽的辉光。 就在这时,隔壁床铺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泰瑞·布特,那个有点神经质的混血小巫师,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想去上厕所。 当他揉著眼睛路过卢西安的床位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月光下,卢西安闭目盘坐,身体周围似乎扭曲了空气,那张苍白的脸在银光的映照下拥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更可怕的是,泰瑞隱约看到几缕黑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的小蛇,正温顺地钻进卢西安的鼻腔。 “梅……梅林啊……”泰瑞嚇得睡意全无,牙齿打颤,“卢西安?你……你在干什么?” 那股神秘的力场瞬间消散。 卢西安缓缓睁开眼。那双深灰色眸子里的狂乱瞬间隱去,復归死寂。 他转过头,看著嚇坏了的室友,表情没有丝毫慌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明天的早餐: “我在整理碎片。” “碎……什么?”泰瑞结结巴巴地问。 “你可以理解为,我在给魔力迴路做大扫除。”卢西安重新躺下,拉过被子盖好,“一种来自东方的冥想技巧。有助於睡眠,你要试试吗?” “不……不用了。”泰瑞看著那张写满了生人勿进的脸,咽了口唾沫,逃也似的衝进了盥洗室。 寢室重新恢復了寂静。 卢西安看著天花板上的星图,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 “一小时五十八分。到极限了。” 这是他目前身体能承受的极值。 內丹术的效果本质是逆熵,將混乱无序的默默然能量(高熵),转化为有序可控的灰色魔力(低熵)。 但这具身体太脆弱了。 就像一个布满裂纹的劣质瓷瓶,如果强行灌入太多高密度的水银,瓶子会直接炸裂。他必须小心翼翼,每天只能修补一点点,转化一点点。 这註定是一个漫长的工程。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卢西安闭上眼,意识迅速坠入黑暗。 …… 他又做梦了。 梦境支离破碎,像是被打破的万花筒。 一会儿是前世故宫地下室里那盏乾隆转心瓶;一会儿是这具身体童年的记忆…… 冰冷的石室,复杂的炼金法阵。 “忍住,卢西安!这是阿什福德家族最后的荣耀!” 那个男人的声音,卡修斯·阿什福德,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梦中的卢西安被束缚在祭坛上,无数滚烫的液態金属被强行灌注进他的脊椎。那是某种古代遗蹟中挖掘出的、未经过滤的原始魔力结晶。 “凡人的躯壳无法承载神代的遗產……” “那就改造他!把他的魔力迴路重写!” 剧痛。 深入灵魂的剧痛。 卢西安在梦中清晰地“看”到了那一刻,这具身体原本健康的魔力经络,在暴力的改造下寸寸断裂,然后与那些外来的原始力量纠缠在一起,打成了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死结。 不是天生的默默然,是人为製造的废墟。 “原来如此……”梦境中的卢西安冷眼旁观著这一切,“为了追求所谓的纯血进化,硬生生把一件上好的素胎瓷器,烧成了废渣。” …… 生物钟在六点整准时唤醒了他。 卢西安睁开眼,眼中没有刚醒时的迷茫,只有一片清明。昨晚的梦境让他对这具身体的仇恨有了更深的理解,但他並不打算去復仇。 对於一个文物修復师来说,把这件被毁坏的作品修復得比原来更完美,才是对那个拙劣破坏者最大的嘲讽。 起床,洗漱,穿衣。 当他走出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时,整座城堡还沉浸在晨雾中。 通往主楼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墙壁上的火把在噼啪作响。卢西安走得很慢,他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 这所城堡在呼吸,但他看来病得不轻。 路过一副中世纪骑士画像时,里面的骑士正在呼呼大睡。卢西安停下脚步,目光没有落在骑士身上,而是盯著画框边缘。 “清漆氧化严重,导致魔力传导出现了滯后。这幅画的背景已经在掉色了。” 再往前走,一具空荡荡的盔甲在没有任何触碰的情况下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卢西安眉头微皱。心相视界下,他清晰地看到盔甲膝关节处的魔法润滑咒已经衰减了40%。 “传动轴阻尼过大,再过三个月,这条腿就会自己掉下来。” 他强忍住掏出魔杖给它刷个修復如初的衝动,那是校工费尔奇的工作,虽然那个哑炮大概率只会用抹布擦。 带著这种对危房的担忧,他来到了五楼的主楼梯口。 对於霍格沃茨的新生来说,第一周最大的噩梦不是皮皮鬼,也不是费尔奇,而是那些拥有自我意识的楼梯。 一百四十二处楼梯,有的宽,有的窄;有的星期五通向不同的地方;有的上到半截会突然消失一个台阶。 此刻,在他面前的这段大理石楼梯,正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即將脱离原本的平台,转向另一条死路。 他看见早起的赫敏站在平台上,无奈地等待著楼梯復位。 “这边走……哦,该死!” 在他前方不远处,两个赫奇帕奇的新生正发出一声哀嚎。他们脚下的楼梯在最后一刻突然改变了主意,轰隆隆地转了个向,把他们送往了三楼的奖盃陈列室,而不是一楼的教室。 卢西安站在五楼的平台边缘,平静地注视著面前这深不见底的、纵横交错的楼梯井。 在他的心相视界中,没有什么调皮的楼梯。 他看到的,是一个庞大、精密,且遵循著严格数学逻辑的自动化系统。 巨大的魔力齿轮在虚空中咬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在卢西安眼中,这些杂乱无章的运动被瞬间解构成了无数条闪烁的数据流。 “基础架构遵循黄金螺旋,旋转角θ趋近於137.5度……” “外部扰动变量。”卢西安的目光扫过那两个还在尖叫的赫奇帕奇新生,“估算总重310磅。重力势能变化导致传动齿轮摩擦係数增大。” 卢西安的瞳孔微微收缩,大脑高速运转,无数线性代数公式在他脑海中流淌。 他將每一段悬浮的石阶视为三维坐標系中的刚体。楼梯的每一次摆动,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次简单的矩阵变换。 x t+1=a?x t+b?u t “状態矩阵建立。周二早晨魔力潮汐低谷,修正参数μ为0.8。” “下一条指令预测……z轴向下平移,xy平面右旋35度。” 就在这时,一段悬空的石阶正缓缓向他所在的平台移来。按照正常速度,它还需要五秒才能对接。 但卢西安没有等。 他在那个楼梯距离平台还有两米远、且还在高速移动时,直接迈出了脚步。 这是一种看似自杀的行为。 一步踏空,下面就是百米深渊。 “计算相对速度矢量……求解碰撞方程。” 然而,就在他的皮鞋鞋底即將触碰到虚空的瞬间—— 咔嚓。 那段楼梯仿佛是为了配合他的步伐,因为某个齿轮在承重变化下的微小形变,突然加速震颤了一下,精准无比地“滑”到了他的脚下。 啪。 皮鞋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卢西安神色如常地踏上楼梯,甚至连身体的重心都没有晃动一下。紧接著,楼梯再次转动,仿佛一台精密的电梯,將他平稳地送达了四楼的走廊。 “机械延迟0.4秒,迴转半径误差3厘米。”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的本子上记录著,“三號传动轴的阻尼係数过大,建议润滑。” …… 变形术教室。 当卢西安推门而入时,这里空旷而安静。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拱形窗户洒在课桌上,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教室里空无一人。 不,並非完全无人。 讲台上,一只花斑猫正端正地蹲坐著,眼圈周围有著眼镜框一样的花纹。 卢西安停下脚步。 他看著那只猫。 在心相视界里,那是一团被极度压缩、摺叠的人形魔力结构。复杂的变形术咒文像是一层紧身衣,將一个成年巫师的肉体和魔力强行束缚在猫的形態里。 这种结构的稳定性极高,没有任何魔力外泄,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阿尼马格斯。 “早上好,麦格教授。” 卢西安对著那只猫微微欠身行礼,语气中带著一丝对完美工艺的真正敬意。 那只花斑猫的耳朵抖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於被这个新生一眼看穿。但它並没有变回来,只是发出一声矜持的“喵”声,仿佛在回应。 卢西安没有多言,径直走到倒数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他摊开那本《初级变形指南》,实际上,他的思绪却在復盘昨晚梦境中那个关於原主父亲的画面。 大约十分钟后。 是一头乱髮的赫敏,她看起来有些狼狈,手里还抱著几本厚重的大书。 然后,她看到了端坐在后排靠窗、正在悠閒转著钢笔的卢西安。 “你?!”赫敏惊讶得瞪圆了眼睛,她快步走过来,看了看卢西安,又看了看门外,“这不可能!我在楼梯口明明看到你在后面……你是怎么穿过那条死路的?” 她为了计算楼梯的规律,在那个平台足足等了三分钟,甚至翻了《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卢西安抬起头,看著这位未来的万事通小姐,手中的钢笔轻轻点了一下笔记本的边缘。 “楼梯的变动逻辑,本质上是斐波那契数列在三维空间中的叠代。第一层旋转遵循黄金角,只要你引入一个基於城堡魔力潮汐周期的时间变量 t……” 赫敏愣住了,嘴巴微张。 卢西安没有理会她的呆滯,继续说道: “把每一段楼梯看作一个刚体,建立空间坐標系。剩下的,不过是求解一个含参的线性方程组,再加上一点基础的矩阵变换运算。” 他看著赫敏那一脸茫然的表情,淡淡地补充了最后一句: “只要算一下这种简单的线性代数题,它们就只是电梯而已。” 赫敏:“……” 作为麻瓜出身的优等生,她听得懂每一个单词,斐波那契、线性代数、矩阵变换,但她从未想过,这些麻瓜的数学工具可以这样以此去解析魔法。 这一刻的赫敏看起来像是被巨怪当头一锤。 当学生们陆陆续续坐满了教室,声音渐渐静下来, 教室门被猛地撞开。 哈利和罗恩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感谢上帝,我们赶上了!”罗恩扶著膝盖大口喘气,“那个该死的楼梯……它差点把我们送去三楼的禁区!要是麦格教授在——” “嗨,卢西安你来得真早,我们可以坐你旁边吗?”哈利说到, 卢西安微微侧头,向他们示意了一下讲台上的那只花斑猫。 “与其纠结楼梯,不如先坐好。教授已经观察你们很久了。” “教授?”罗恩环顾四周,“哪儿呢?” 下一秒,讲台上的花斑猫纵身一跃,在半空中迅速拉伸、变形,落地时已经变成了神情严肃的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讚许地看了一眼卢西安,然后严厉地转向哈利和罗恩: “十分精彩的进门方式。也许我该把你们两个变成怀表,这样你们至少能准时一次。” 第八章 修正变形的概念 “你是怎么提前知道那是麦格教授的?”罗恩一边平復呼吸,一边压低声音,不可思议的抱怨道,“那明明就是一只猫!连花纹都跟真的一样!” 卢西安手中的钢笔在指尖停顿了一瞬。他没有看向罗恩,目光只是落在桌角那根粗糙的火柴上。 “因为重量。” 他说:“一只十磅重的猫,走不出那样轻盈的步態。除非她把多余的质量藏进了我们看不见的维度里……但这涉及到了对等价交换原则的欺骗。” “哈?”罗恩眨了眨眼,表情像吞了一只鼻涕虫。 罗恩和哈利听得一知半解,而在他们前排,正在翻书的赫敏·格兰杰猛地回过头,眼睛里充满求知慾,她显然听懂了质量守恆。 “变形术是霍格沃茨所有课程中最复杂、最危险的魔法。” 麦格教授严厉的声音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讲台,“任何人要是在我的课堂上调皮捣蛋,就给我立刻出去,別再回来。” 她挥动魔杖。讲台在瞬间膨胀、扭曲,变成了一头哼哼唧唧的约克郡猪,几秒钟后恢復如初。 学生们发出一阵整齐的惊嘆。哈利瞪大了眼睛,那股源自魔法原本的奇蹟感让他跃跃欲试。 而在他的心相视界里,那头猪不过是一团被强行覆盖的乱码。现实的修正力像无数根看不见的弹簧,正在疯狂挤压著那团变形的物质,试图將它变回木头讲台。 “虽然精妙,但太傲慢了。”卢西安在心中默默评价,“这是在用意志忤逆物理法则。” 卢西安曾在笔记中写过这样一段思考:在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中,宇宙由两层现实交织而成:遵循客观定律的物理层,以及由定义构成的概念层。 麦格教授刚才所做的,並非从分子层面重组了木头,而是用强大的意志修改了那团物质在概念层面的定义。 如果不持续输入魔力,现实惯性就会像弹簧一样,强行將猪修正回讲台。 “今天,你们要做的,是一个简单的开始。”麦格教授指著在每个人的桌上的火柴,“你们要试著把它变成一根针。集中精神,清晰地想像针的样子,然后念出咒语,『vera verto』。” 练习开始。 大部分小巫师都在跟火柴较劲,西莫?斐尼甘照例製造了一场小型爆炸,弄得满脸黑灰。赫敏是最出色的,她的火柴尖端已经泛起了金属的银色光泽。 “很不错,格兰杰小姐。”麦格教授讚许地点头。 卢西安瞥了一眼。 假象。 赫敏只是用魔力扭曲了光线和表层纹理,內部依旧是疏鬆的木质纤维。这是视觉欺诈,不是变形。 麦格教授在教室里来回踱步,纠正著学生们的发音和手势。当她走到后排时,脚步停住了。 卢西安正举著魔杖,魔杖尖端悬停在火柴上方一寸,迟迟没有落下。 “阿什福德先生,”麦格教授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悦,和对学生怠惰时的本能反应,“是不屑於尝试,还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卢西安抬起头,提出了问题: “教授,我只是在確认一个前提。我们所谓的变形,究竟是修改这根火柴在概念层面的定义,还是在重组它在物理层面的基础物质?” 教室里安静下来。赫敏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卢西安。 麦格教授愣住了。她教了这么多年书,从未有学生在第一堂课问出如此本质的问题。 她定了定神,给出了標准的学院派答案:“变形术是巫师用意志引导魔力,既改变概念,也影响物质。二者不可分割。” “我明白了。” 卢西安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也就是说,传统变形术把咒语当作一个模糊的宏指令,依靠巫师的意志暴力对抗现实惯性。这就像……试图用一把大锤去砸开核桃。” “恕我直言,这套体系过於原始,且缺乏美感。” 麦格教授的眉毛拧起,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批判整个变形术体系的基石。 “那么,阿什福德先生,”她的话语里带上了一丝考校的严厉,“既然你认为传统的方法是『大锤』,你有什么更高效率的见解吗?” 卢西安没有回答。 多说无益。他伸出魔杖,轻轻点在那根火柴上。 没有念出咒语。 在他的心相视界中,微观世界的大门洞开。他看到了错综复杂的木质纤维,那些由碳、氢、氧原子构成的纤维素分子长链。 他的意化渗入,一缕极其精纯的灰色真气顺著魔杖尖渗透进去。 也许不需要对抗现实惯性去修改概念,因为他遵循物理法则。 断键。 在旁观者眼中,那根火柴无声无息地“融化”了。它凭空失去了固有的形態,变成了一小滴悬浮在桌面上的、如同水银般的亮银色液体。 “那是……什么?”罗恩张大了嘴巴。 紧接著,重组。 卢西安的脑海中浮现出铁原子的晶格排列。 那滴液体开始流动、拉伸、凝聚。它在构建针的结构。按照最稳固的六方最密堆积结构,原子一层层归位。 一秒钟后,液滴消失。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一根闪烁著寒芒的、完美无瑕的钢针,静静地落在桌面上。 它的针尖锐利无比,针尾的穿线孔圆润光滑,表面甚至带著工业淬火后特有的烤蓝光泽。当然,烤蓝是概念的改变。 物质从一种形態到另一种形態的、寂静而高效的转化完成了。 麦格教授僵在了原地。她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捻起了那根针。 指尖传来冰冷、坚硬、绝对真实的触感。 没有任何魔力维持的跡象。哪怕此刻卢西安死去,这根针也会永远存在下去。 良久,麦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乾涩却庄重:“拉文克劳加20分……为了这令人战慄的精细。” “下课后,其他人可以离开。阿什福德先生,你留一下。” …… 当学生们带著满腹的疑问和敬畏离开后,教室里只剩下师生两人。 “你的理论……你刚才的操作……”麦格教授捏著那根针,仿佛捏著一个烫手的山芋,“那不是任何一本一年级甚至当前的教科书里记载过的东西。” “万法归宗,教授。”卢西安平静地回答,“不管是魔法还是麻瓜的科学,追溯到源头,都是对世界规则的理解和运用。巫师用魔杖,麻瓜工匠用刻刀,本质並无不同。” “『工匠』……一个绝妙的比喻。我们这些所谓的变形师,大多数时候確实是在用魔力强行扭曲现实,而你,却在顺应规则。”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霍格沃茨的课程是为大多数人准备的,但总有一些像你这样的异类,无法被標准教材满足。为此,我个人主持著一个非官方的研习小组,只邀请那些在变形术上拥有超凡天赋与独特见解的学生。我们不拘泥於课本,只探討变形术的边界。” 她看著卢西安:“你愿意加入吗?阿什福德先生。” “我的荣幸,教授。”卢西安微微欠身,这正是他想要的。 “很好。周五晚上八点,来我办公室。” 卢西安收拾好书本,走出教室。刚踏入走廊,便看见尽头的阴影与阳光交界处,静静佇立著一个高大的身影。 阿不思?邓布利多。 卢西安的脊背微微绷紧,大脑封闭术像一道生锈的闸门轰然落下,將所有的情绪锁死在深渊之下。他停下脚步,微微欠身,礼貌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校长。” “非常精彩的演示,阿什福德先生。” 邓布利多微笑著,从那件星月长袍里掏出一只油纸袋,“我路过走廊,感觉到了一股……非常纯粹的、近乎本质的秩序感。这在霍格沃茨可不常见。” 他捻起一颗明黄色的滋滋蜂蜜糖,递了过来:“要来一颗吗?甜食有助於缓解过度思考带来的焦虑——尤其是对於那些看世界太过『透彻』的孩子来说。我想,我们也许需要在我的办公室里,就这个话题深入聊一聊。现在?” 卢西安看著那只苍老的手,以及那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蓝眼睛。他知道自己刚才的物质重构引起了这位白巫师的注意。 “不用紧张,”邓布利多继续说道,“这股力量不是你的错,我亲爱的孩子。” “当然。”卢西安接过糖果,却並没有吃,“我也正有些关於城堡架构的问题,想向您请教。” ……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时,已经是黄昏了。 卢西安还在思考邓布利多的话: 圆形校长室里,暖金色壁炉火光跳荡,映得四壁歷届校长肖像的轮廓柔和了几分。顶天的暗木书架堆著烫金古籍,旧纸味混著柠檬硬糖的甜香漫开,凤凰福克斯敛著金红羽翼棲在窗侧书架上,尾羽偶尔轻扫过皮质书脊。 邓布利多声音温和却有穿透力:“很多巫师终其一生都悟不透变形术的核心,你却能凭本能触碰,可见你从未被默默然困住,你的本心,一直都在朝著真正的魔法靠拢。”他顿了顿,福克斯低鸣一声,亲昵地蹭了蹭他伸过去的手背,暖光落在他半月形眼镜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霍格沃茨的大门对你敞开,这里有最好的变形术典籍,也有能容下你特殊性的角落。你或许可以问我,学著让两种力量共生。”他稍作思索,目光转向七楼的方向,眼睛调皮地眨了眨,语气添了丝狡黠:“如果你对霍格沃茨城堡的修復感兴趣,也许可以看看七楼——” 不知不觉中,他的脚步停在了七楼一条僻静的走廊里。这里掛著一幅描绘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 卢西安停下脚步,没有急於行动。他先是仔细观察著周围的环境。走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鎧甲偶发的轻微摩擦声。他的目光落在掛毯上,心相视界中,这幅织物的魔力线路並不复杂,只是一个普通的装饰品。 真正的异常,在它对面的墙壁。 那是一片平平无奇的石墙,但在他的视野里,墙体內部的魔力结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断变化的漩涡状。无数细微的空间裂隙在这里交织、湮灭、重生,形成了一个极其不稳定的魔力奇点。 “空间摺叠。利用城堡庞大的魔力盈余,在这里强行撑开了一个依附於主空间之外的空间气泡。” 就像是在建筑图纸上,有人用极其高超的手段,在二维平面上折出了一个三维的口袋。他知道这是什么了,前世他最渴望拥有的那个,有求必应屋。 他开始踱步,。 “需求一:绝对安静,屏蔽所有已知的魔法与物理探测手段。” 他走过第一次。 “需求二:配备顶级炼金术所需的全套工具。” 他走过第二次。 “需求三:环境恆定,魔力纯净,无任何属性偏向,便於进行精细操作。” 他走过第三次。 当他的脚跟第三次落地时,对面的石墙开始起了变化。墙壁的表面没有浮现门框,而是像水面一样泛起了涟漪。构成墙体的石砖仿佛失去了实体,在无声的流动中向两侧退开,露出了一个幽深的、由纯粹黑暗构成的洞口。 卢西安走了进去。 黑暗在他身后合拢,墙壁恢復了原状。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充满了维多利亚时期美学的顶级工坊。巨大的天窗模擬著深邃的星空,缓缓流动的星云提供了柔和而均匀的光源。房间中央摆放著一张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工作檯,其上蚀刻著复杂的能量引导纹路。墙壁边,从巨大的龙皮风箱到小巧的水晶滴管,各种工具分门別类,整齐地掛在黄铜架上。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冰冷的金属和乾燥鼠尾草混合的气味。 这里的魔力环境极其纯净,是一张被彻底擦乾净的白纸,等待著工匠落下第一笔。 卢西安走到黑曜石工作檯前,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台面。 一种久违的、掌控一切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里,將是他的领域,是他拆解並重构这个魔法世界的起点。 第九章 穹顶的蓝图和九九乘法表 有求必应屋內的空气乾燥而静謐,带著一种书页翻动后的陈旧香气。 卢西安站在房间中央,闭著眼,试图验证一个大胆的猜想。 勾勒出具体的意象一个“控制台”。 “我需要看见霍格沃茨的迴路。”他在心中默念,“显示城堡內所有魔力节点的实时流动状態。” 空气震颤了一下,无数细微的金色光尘匯聚。它们在卢西安面前的虚空中,构建出了一个庞大、精密的霍格沃茨3d透视模型。 他感知到,这个模型似乎与脚下著一座沉睡的巨兽產生了联繫,这个模型复杂得惊人,魔力结构层层嵌套,牵一髮而动全身。当他將意念集中在模型的礼堂穹顶时,便感知到了与真实穹顶的连结。 卢西安明白了,原来有求必应屋就是城堡的控制中心,而邓布利多毫不介意他前往,也许是认为以他一年级小巫师稀薄的魔力就是隔靴挠痒,根本无法对这头巨兽產生丝毫影响 卢西安的眸子倒映著眼前的模型。原本应当顺畅流动的魔力迴路,此刻在模型上呈现出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斑点。有些节点亮度微弱如残烛,有些则因为魔力淤积而呈现出危险的焦黄。 千年的时光不仅侵蚀了墙体,也让这座巨型魔法造物的內部结构充满了错漏与淤塞。 “大礼堂穹顶,a7节点。” 卢西安的魔杖穿过虚影,点在了模型上方那个闪烁著红光的点上。隨著他的意念,那个红点在他眼前急速放大,被层层解析,最终显露出核心的微观结构。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个完美的正四面体能量闭环,这是支撑气象模擬咒稳定运行的魔力基础单元。但此刻,这个最底层的几何单元因为长期的魔力冲刷,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形变,一条棱边断裂,导致整个能量迴路卡死,像是一个错位的齿轮,发出哀鸣。 “结构性疲劳导致的基础单元坍塌。”卢西安做出了诊断,“可以当作代码底层的逻辑门短路了。” 他举起魔杖,动作轻柔,输出了一缕极细的、高频震动魔力流。他的魔力如探针般刺入繁复的魔力构造,精准地『触碰』到了那个损坏的节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在他的微操下,那个扭曲的魔力基础单元被重新扶正,断裂的棱边在魔力的震盪焊接下重新弥合,恢復成了完美的几何形態。 视野中,那一团淤塞的红色光点剧烈闪烁了一下,隨后那种滯涩感被彻底疏通。隨著底层单元的重构,原本混乱的数据流瞬间变得井然有序,红光消退,转变为稳定的翠绿色。 一股极微弱但异常纯净的反馈魔力顺著那构造回流进卢西安的体內,让他时刻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舒缓,但是精神却是极度疲惫,像是突击了两晚通宵的期末大学生。 修復“夜雨染成天水碧”的汝瓷能让他痴醉; 弥补“石墙浸成青黛色”的古堡对於他也是不世伟业。 卢西安看著满屏的红点,没有急躁。这是一个漫长的工程。 …… 同一时刻,校长办公室。 这位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正坐在在那张巨大的爪形桌后,鼻樑上架著半月形眼镜,神情专注得仿佛在研究某种足以毁灭世界的黑魔法。 但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本封面花花绿绿的麻瓜教材,《小学数学:算术基础》。旁边还叠放著《初中物理第一册》和一本关於物质构成的科普读物。 “令人著迷……”邓布利多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书页上关於原子和分子的图解,“如果那个孩子,在变形课里的假设成立,那么我们將不得不重新定义『变形』的本质。” 他拿起一块柠檬雪宝塞进嘴里,若有所思地看著福克斯。 “这可比古代魔文难懂多了,福克斯。麻瓜们在没有魔力的情况下,竟然试图用数学公式去解析上帝的造物。”老人轻轻嘆了口气,带著一丝敬意,“如果这就是世界的底层代码,那我们巫师確实有些不求甚解了。” 突然,校长室的墙壁发出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嗡鸣。 这种波动常人听不见,但对於掛在墙上的歷代校长来说,简直就像是用指甲在刮黑板。 “哦!天哪!”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的画像猛地惊醒,他捂著耳朵,那张苍白尖刻的脸上满是痛苦,“停下!阿不思,停下!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给我的画布强行拉伸!” “不仅仅是拉伸,菲尼亚斯。”另一个胖胖的女校长戴丽丝·德文特皱著眉说道,“我感觉到了一股……非常清澈的流动。” 邓布利多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 他感受得更清晰。 作为霍格沃茨的权限拥有者,他能察觉到城堡的体系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坏点被修復了。 “並没有人在施工,菲尼亚斯。”邓布利多指尖抵著鼻尖,眼底藏著笑意,温声道,“也许,只是这座老房子找到了一位新的医生。” “医生?我看是疯子!”菲尼亚斯骂骂咧咧地整理著袍子。 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对,你还在这里,谁能控制城堡? “对於求知者来说,夜晚总是太短。”邓布利多喃喃自语。 …… 离开有求必应屋时,卢西安在回拉文克劳塔楼的走廊里遇到了幽灵。 海伦娜·拉文克劳,格雷女士。 她那珍珠白色的半透明身影静静地悬浮在路中央,平日里忧鬱空洞的眼神此刻正盯著卢西安。 “你做了什么?”幽灵的声音縹緲。 卢西安停下脚步,礼貌地微微頷首:“晚上好,女士。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城堡……在那一瞬间,它『深呼吸』了一次。” 海伦娜飘近了一些,“在那一刻,我感觉到了母亲时代的律动。那种古老的味道。” 卢西安沉默了片刻,平静地回答:“没什么,只是看到有一点错位,顺手把它接了回去。” 海伦娜注视著眼前这个一年级新生,最终缓缓穿过墙壁消失,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低语:“小心点,孩子。有些伤口一旦揭开,流出的未必是血。” 第十章 五月花號、纯血的低语与深窖 次日清晨,大礼堂的穹顶被铅灰色的云层笼罩。 猫头鹰大军遮蔽了魔法天花板,包裹和信件雨点般落下。 斯莱特林长桌边,德拉科·马尔福接住了一只雕鴞扔下的信封。信封上盖著马尔福家族精致的蜡封。 德拉科迫不及待地拆开火漆。他原本期待父亲能对他火车上的遭遇给予安抚,甚至承诺报復,但信纸上那熟悉的花体字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严峻。 “德拉科: 关於那个阿什福德,家族內部正在重新评估风险。在底细彻底查清之前,收起你的傲慢,保持观察,切勿轻举妄动。 另外,確认那个传闻:他的魔力性质,是否真如报告所言那般……『异常』? 卢修斯” 德拉科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拉文克劳的长桌末端。 卢西安·阿什福德正一边啜饮著不加糖的黑咖啡,一边翻阅著一本厚度堪比砖块的古籍。他对周遭飞舞的羽毛和喧譁置若罔闻,仿佛整个霍格沃茨的早晨都与他无关。 …… 与此同时,数百英里外,威尔特郡,马尔福庄园。 奢华而阴冷的会客厅內,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阳光。壁炉里的火光跳动著,映照在卢修斯·马尔福苍白且焦虑的脸上。他对面坐著诺特以及几位纯血家族的掌权者,空气中瀰漫著陈年白兰地的味道。 “一个曾经確诊的默默然,不但没有在魔力的反噬中枯萎,反而拥有了媲美成年巫师的精密控制力。”卢修斯手指摩挲著蛇头手杖的银质表面,“甚至在某些魔法理论上,他让魔法部的老学究们都感到某种……智力上的羞辱。这不正常。” “也许是老阿什福德留下的某种障眼法?”诺特晃动著酒杯,猜测道。 “魔法史没有记录表明默默然可以痊癒,尤其是接受了那种仪式之后。但这正是最让人不安的地方。”卢修斯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他眯起眼睛,盯著手中那份关於新大陆阿什福德家族的情报,“阿什福德……如果这片早已腐烂的泥潭里真的长出了一条未知的毒蛇,我们需要知道,它的毒液是致死的,还是可以被我们装进瓶子里。” “继续摸底。”卢修斯將羊皮纸扔进壁炉。火焰瞬间吞噬了文字,“如果是威胁……” 他的话音未落,厚重的橡木门被猛然撞开。 一个身披黑袍、兜帽低垂的身影大步闯入,身后悬浮著一具被无形绳索捆绑的人体。 来者是奥古斯特·特拉弗斯。 卢修斯定睛看去,那个漂浮的人影此时正处於半昏迷状態,双眼空洞涣散,四肢不自然地抽搐,显然刚享受过钻心剜骨招待。他手上那枚刻著燃烧白蜡树的戒指,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卡修斯·阿什福德。 卢修斯猛地站起身,手杖重重顿地,怒喝道:“奥古斯特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 奥古斯特掀开兜帽,露出一抹森然的笑:“还在猜谜吗?卢修斯。正主就在这儿,想知道什么,直接撬开他的脑子问。” 说完,他解除了漂浮咒。卡修斯重重地摔在地毯上,像一条濒死的鱼般大口喘息,身体因剧痛而痉挛。 “你难道忘了『五月花號』上的那些人吗?”卢修斯的声音变调,“你想招惹那一帮在新大陆啃食圣餐和娃娃菜、为了永生不择手段的清教徒疯子?” 奥古斯特撇了撇嘴:“他们有多久没跨过大西洋了?那是群死人。” “可是现在那个小子活了!”卢修斯吞了口唾沫,脸色铁青,“阿什福德家族的血脉延续了,那帮疯子会回来的……他们会为了那个『奇蹟』回来的。” …… 霍格沃茨,地下教室。 魔药课。这里的空气中总是瀰漫著硫磺与腐烂植物的气息。 当那个黑袍男人像一只巨大的吸血蝙蝠般席捲进教室时,气温降至冰点。 “波特!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有什么区別?” 哈利茫然无措,身旁的赫敏拼命举手。斯內普视线直接越过了他们,锁定了后排角落,卢西安正低头在笔记本上运笔如飞。 “阿什福德。”斯內普的声音滑腻、危险,“看来你觉得我的提问过於浅薄,不值得你浪费宝贵的时间?” 卢西安笔尖一顿,抬头,毫无波澜:“我正在记录您的问题,教授。” 斯內普无声地滑行到他身后,黑袍翻滚。他低头看向那本笔记: “生物学分类一致(同属毛茛科),但在魔药学药性上,前者侧重神经麻痹,后者侧重细胞壁破坏。教材第32页定义模糊,需修正。” 斯內普盯著那行字。最终,他只是冷冷地说道:“坐下。扣格兰芬多一分,因为你的顶撞。” 接下来的任务是熬製治疗疥疮的药水。 教室里很快充斥著切剁声。卢西安看著眼前银质的刀具,物理切割?这会无可挽回地破坏鼻涕虫的腺体结构,导致有效成分流失。 他用魔杖悬浮起一条角状鼻涕虫,心中默念: “分离。” 魔力在他的控制下化作高频的微震盪。 下一秒,纯净得毫无杂质的粘液从腺体中被完美剥离,滴入坩堝。 加热环节。卢西安盯著怀表,左手悬停在坩堝旁,魔力辅助控制温度,將液体的温度强行锁定在完美的85摄氏度恆温水浴状態。 书上要求搅拌四圈。 卢西安搅拌了两圈半,手腕骤停。 在他脑海的计算模型中,溶质已达到饱和临界点。多余的一圈半搅拌只会引入不必要的氧气,导致药液氧化失效。 “白痴!” 一声惨叫打破了地窖的寂静。纳威的坩堝炸了,绿色的浓烟升腾而起。 在一片混乱与哀嚎中,卢西安看向手中的试管。 在昏暗的烛火下,那管药水呈现出教科书都不敢轻易描述的色泽,完美的、透亮的天青色,仿佛液態的晨空。 处理完纳威的事故,斯內普接过那支试管。他看著那纯净的液体,脸色阴沉而复杂,他想起了莉莉的眼睛…… “操作步骤与《魔法药剂与药水》完全不符……阿什福德。”斯內普盯著他的眼睛,“你少搅拌了一圈半。” “多余的搅拌会导致药液氧化,教授。”卢西安的声音平静,“且高频震盪分离比物理刀切能提升30%的有效成分纯度。” “拉文克劳加5分。”斯內普转过身,黑袍在身后翻动,“因为这里终於有个带脑子来上课的。但因为你的傲慢,不按规矩操作,扣2分。” 卢西安坐下,他在笔记本的“魔药学”一栏打了个勾,並在旁边写下评价: “粗糙的化学实验设备,原始的操作流程。但导师具备极高的鑑赏力与敏锐度。这门学科有极大的优化空间。” 第十一章 羽毛芭蕾与危机 三人组带著一股风卷进了教室,赫敏怀里抱著一大摞书。当看到那个早已坐在窗边的黑髮少年时, 罗恩忍不住嘟囔道:“噢,梅林的臭袜子,哪怕是斯內普恐怕也没他对学习这么深情款款。” 卢西安对此置若罔闻。正用钢笔绘製著弗立维教授今天要讲的挥杖手势图解,不过他画的不是简单的轨跡,而是三维的魔力矢量图。 “你在画什么?”赫敏凑过来,盯著那堆让人眼晕的线条和箭头,“这根本不是课本上的內容。” “课本教的是怎么做,我画的是为什么。”卢西安淡淡地回答,“比如这个漂浮咒,手势末端的那个抖动,並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製造一个向上的微型气旋。” 赫敏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书上没这么说”,但又觉得这话莫名有道理。 …… 上课铃响。 个子矮小的弗立维教授站在那堆书垛上,但他那头乱蓬蓬的白髮隨著激情的语调颤动,让他看起来甚至比海格还要高大, 至少在知识的层面上。 “好了,小巫师们!今天我们將跨入奇蹟的门槛, 漂浮咒!” 弗立维教授手中的魔杖划出教科书般標准的轨跡:“记住这微妙的手腕动作!一挥,一抖!咒语的重音在第二个音节, 温加迪姆,勒维奥萨!” 教室里立刻充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挥舞动作和怪腔怪调的念咒声。 西莫·斐尼甘的羽毛著火了,发出一股焦糊味。 罗恩像是在风车一样挥舞著那根破旧的魔杖,差点戳瞎哈利的眼睛。 “温加迪姆勒维奥萨!”他大吼著。 “停停停!”赫敏看不下去了,“你说错了!是勒——维——奥——萨,不是勒维奥萨!” “行啊,全优小姐,”罗恩气急败坏地把魔杖一扔,“既然你这么懂,不如让你那根羽毛飞给我们看看?” 赫敏扬起下巴,挥动魔杖:“温加迪姆勒维奥萨!” 那根洁白的羽毛颤颤巍巍地飘了起来,悬浮在离桌面四英尺的地方。 “哦!精彩绝伦!”弗立维教授尖细的嗓音穿透了嘈杂,“大家看,格兰杰小姐成功了!格兰芬多加五分!” 赫敏沐浴在讚赏中,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的卢西安。 卢西安只是平静地合上了手中的笔记。 在他眼中,赫敏的施法就像是用筷子夹蚂蚁, 虽然夹起来了,但那只蚂蚁也在惨叫。那是纯粹靠蛮力在硬撑。 “太用力了。”卢西安轻声点评。 “什么?”赫敏皱眉。 “你想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漂浮吗?” 卢西安並没有拿起桌上的魔杖。 他只是伸出右手,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划,像是在拨动琴弦。 没有念咒。 但他面前的那根羽毛,突然拥有了生命。它轻盈地翻了个身,然后开始隨著卢西安手指的律动,在空中跳起了舞。 它绕著圈,做著复杂的8字迴旋,甚至模擬出了鸟类滑翔时的那种起伏感。 全班的噪音逐渐消失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著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更惊人的是,隨著卢西安手指的动作幅度加大,周围同学桌子上的羽毛也像是受到了召唤,纷纷飘了起来,加入了这场空中芭蕾。 几十根羽毛在教室內盘旋,如同白色的飞鸟群,围绕著那位黑髮少年旋转。 卢西安就是一位优雅的指挥家,坐在舞台中央,神色平静,指挥著无形的魔力。 “这……这……” 弗立维教授激动得差点从书堆上掉下来。作为曾经的决斗冠军,他太清楚这背后代表著何等惊人的天赋与技艺了。。 “无声施法!无杖引导!而且是群体控制!”教授尖叫道,“梅林的鬍子啊!这不仅仅是漂浮咒,这是对魔力流动的完美掌控!” “啪。” 卢西安打了个响指。 所有的羽毛瞬间失去支撑,雪花一样飘落回各自主人的桌面上。唯独他那一根,轻轻地插回了笔记本里。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罗恩手中的魔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卢西安重新打开笔记本,对目瞪口呆的赫敏说:“看到了吗?只要顺应气流的结构,羽毛自己就会想飞。不需要强迫它。” 赫敏看著他,那眼神混杂著震惊、不甘和一种名为崇拜的火苗。 “拉文克劳加……加二十分!”弗立维教授擦著激动的眼泪,“为了这艺术般的魔法演示!” …… 下课后的走廊里, “嘿,看那个羽毛魔术师!” “听说他连魔杖都不用就能把人飘起来!” 卢西安对此毫不在意。他正忙著去图书馆。 但他还没走出走廊,就被两个人拦住了。 是乔治和弗雷德·韦斯莱。这对双胞胎正一脸坏笑地看著他。 “嘿,指挥家先生。” “刚才那招太酷了。” “我们有个生意想和你谈谈。” “关於怎么让费尔奇的猫也『飘』起来跳个舞。” 卢西安停下脚步,看著这对未来的恶作剧之王。 这两兄弟的灵魂充满了跳跃的金色火花和纯粹的创造力。 “我对那只猫没兴趣。”卢西安淡淡地说,“不过,我看过你们做的自动羽毛笔。其中的魔文迴路设计得很有趣。” 双胞胎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其中的魔文迴路构思很巧妙,但在『魔力回流』的处理上是个灾难。你们用的是单向传导,所以它写久了逻辑会崩溃,开始乱拼单词,对吧?” 双胞胎的笑容凝固了。 “你怎么知道?”异口同声。 卢西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上面画著一个改良版的符文阵列,递给他们。 “把核心换成这个结构。不用谢。” 说完,他绕过呆若木鸡的双胞胎,继续向图书馆走去。 背后传来双胞胎的惊呼: “梅林在上,乔治,这是个天才!” “不,弗雷德,这是我们的神!我们的金加隆之神!” 卢西安付之一笑,在这个充满了庸才的世界里,偶尔给真正的聪明人一点提示,確实能带来些许愉悦。 而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奇洛教授正裹著那条散发著大蒜味的围巾,盯著卢西安的背影。 在他后脑勺上,那个寄生的灵魂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低语: “关注他……那个男孩……他的灵魂……很特別……” 第十二章 图书馆的幽灵与禁书区的交易 霍格沃茨图书馆。 对於大多数学生来说,这里是只有赶作业和该死的期末才会来的地方。 但对於卢西安,这里是或许能在这个城堡里排上第一,前提是那些活化石教授没有倾囊相授。 而其中的禁书区更是霍格沃茨网红景点。 毕竟拉文克劳女士如是说: 知识是巫师最大的財富。 平斯夫人是个极其严厉的图书管理员,她像巨龙守护蛋一样守护著每一本书,会拿著鸡毛掸子追打那些在书上吃零食的学生。 但面对卢西安时,她的態度却出奇地宽容。 因为他对书籍表现出了一种近乎虔诚的尊重。 每次翻书前,他会净手;翻页时,不折角,使用一种透明的魔力书籤;甚至如果看到书脊有脱胶,他还会顺手用修復魔法给粘好。 对於一个整天面对熊孩子的图书管理员来说,卢西安简直就是天使。 此时,卢西安正坐在靠窗的角落里,桌上堆著《中世纪炼金术起源》、《灵魂的构造与解构》以及一本厚得像砖头的《高级魔文解析》。 阳光透过高耸的彩绘玻璃窗洒下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霍格沃茨的藏书大多是珍贵的,不仅在於其沉淀的歷史记忆,还因为大多是手稿或精装版,承载著作者理念的碎片和记忆的丝线。 在他的心相视界下,书页上的文字是流动的,而他的意念可以与作者连结,他翻书的速度极快、效率极高。 “这种记忆传输魔法……效率太低了。”卢西安合上一本关於记忆魔咒的书,轻声嘆息,“还需要用到魔杖提取银色丝线?为什么不直接建立精神连结?” 他拿起羽毛笔,在那本隨身携带的线装手帐上记下灵感: 【课题 32:关於“摄神取念”的无线化改良——参考“他心通”原理。】 “你在写什么?那不像是英语。”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卢西安没有抬头,笔依然稳稳地游走在记录著什么。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飘在我的墨水瓶正上方。” 那个声音的主人显然愣了一下。 那是血人巴罗,斯莱特林的幽灵。他通常只会用那双死鱼眼恐嚇新生,或者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很少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巴罗缓缓下降,带著银色血跡的长袍穿透桌面,彻骨的阴寒让桌上的墨水凝上了一层薄霜。 “你不怕我?”幽灵阴森森地问。 卢西安终於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为什么要怕?你只是一个灵魂残留的影像,是意识在现实世界投下的虚弱投影。用东方的说法,你是个『地缚灵』。” “地缚……灵?” “没错。况且现在你的灵魂结构很不稳定,胸口的伤口处能量一直在外泄。”卢西安指了指巴罗长袍上的血跡,“这就是为什么你需要通过嚇人来汲取恐惧情绪,以此维持形体不消散。很可悲的生存方式。” 巴罗愤怒地咆哮起来,周围的气温骤降,书架上的书开始颤抖。 “但我可以帮你修补那个漏洞。” 卢西安打断了他,“虽然不能让你復活,甚至不能让你解脱,那需要你自己放下执念,但我可以让你不再那么……漏风。这样你就不用整天像个吸尘器一样吸负面情绪了。” 巴罗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几百年来,从未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大家要么怕他,要么躲他。 “怎么做?”幽灵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卢西安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咒,然后轻轻点在巴罗虚幻的胸口上。 “滋——” 那道符咒融入了他的灵体,像是一块补丁,堵住了那个流失能量的缺口。 巴罗震惊地看著,几百年来第一次,他感觉不到那种时刻伴隨的、仿佛被风吹散的虚弱感了。他的灵体甚至变得凝实了一些。 “这……这是什么魔法?”巴罗问,语气中多了敬畏。 “一点小把戏。”卢西安重新戴上眼镜,“作为交换,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说。”斯莱特林的幽灵也是讲原则的。 “帮我盯著奇洛教授。”卢西安压低了声音,“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告诉我他每天晚上去了哪里,尤其是……当他身上有那种大蒜味以外的味道时。” 巴罗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这个一年级新生一眼,然后穿过墙壁消失了。 在这个充满了摄像头(画像)和窃听器(幽灵)的城堡里,掌握了这些眼线,就等於掌握了情报网。 …… “阿什福德先生。” 就在卢西安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穿著天鹅绒长袍的高个子巫师正透过那半月形的眼镜,笑眯眯地看著他。 “校长。”卢西安礼貌地点头。 “我听弗立维教授说了你的精彩表演。”邓布利多的语气很轻鬆,“『让羽毛顺应气流的愿望』,非常有诗意的说法。不过,我想和你谈谈另一件事。” 邓布利多挥了挥魔杖,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是一个无声的闭耳塞听咒。 “灵魂是神秘的,你的身体不用这么邪恶的魔法来维持,卢西安。”邓布利多轻声说,“尤其是当你试图拆解它的时候,这很危险。” “但如果不拆解,我们怎么知道它是什么呢?”卢西安反问,“就像魔法石……如果它真的那么完美,尼可·勒梅为什么还要把它藏起来?” 邓布利多一愣, “不用紧张,校长。”卢西安笑了笑,“我对长生还没那么迫切。细胞层面的无限分裂,最终会导致灵魂的磨损。这种低级的永生,不要也罢。” 邓布利多擦了擦眼镜,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用低级来形容魔法石。 “看来,拉文克劳確实迎来了一位了不起的学生。” 他解除了隔音咒。 “如果你对某些深奥的知识感兴趣……”邓布利多从长袍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我给你的一点小特权。但我希望,你能即使在黑暗中,也记得开灯。” 卢西安接过纸条。 那是一张禁书区的批条。 “谢谢,校长。”卢西安將纸条收好,“我会记得的。毕竟,只有看清了黑暗的构造,才能更好地製造光明。” 邓布利多看著少年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抚摸著鬍子。 “不是汤姆……”他低语道,“更像是……另一个格林德沃吗?不,比盖勒特更纯粹,也更冷漠。” 卢西安走出图书馆,轻捻著口袋里那张特权批条 只有学会怎么造炸弹,才知道怎么完美地拆弹。 这就是工匠的逻辑。 第十三章 修正与来自C的信 图书馆禁书区的角落, 卢西安合上了《新大陆异端考》。 在周围那些动輒像砖头一样的魔法典籍中,它显得格外单薄。 “原来如此。” 他端起冰咖啡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这味道能让他保持清醒。 1620年,五月花號起航。世人只知那是清教徒的朝圣之旅,却不知也藏著一群被旧大陆正统魔法界驱逐的疯子。 其中就有他的先祖, 吉迪恩·阿什福德。 “吉迪恩……旧约中的勇士,却行魔鬼之事。” 卢西安的手指划过书页上那行模糊的註解: “他们唾弃梅林的荣光,转而信奉人体圣器化。他们认为肉体凡胎是囚禁灵性的牢笼,唯有通过残酷的炼金改造,才能承载『神』量级的魔力。” 这就是卡修斯·阿什福德疯狂实验的理论源头。 那个把自己亲生儿子变成默然者的仪式,是对三百年前那个造神妄想的復刻,儘管造成了拙劣的失败。 卢西安合上书,隨手一拂,书本自动飞回原位。 “一群蒙昧神学指导下的狂信徒。” …… 下午三点半,城堡西侧的草坪。 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四个学院的飞天扫帚。 卢西安站在属於他的那把旁边,给出了评价: “重心分布极度不均,尾枝没有任何整流设计,甚至连最基础的减震魔纹都磨损了大部分。”卢西安看著那根光禿禿的木柄,“依靠股骨与硬木的粗暴摩擦来固定身体?这是飞行器,还是某种中世纪的刑具?” “伸出右手,放在扫帚把上方,”霍琦夫人扫视全场,“然后说:『起来!』” “起来!” 哈利的声音刚落,扫帚立刻跳到了他的手里。 赫敏的扫帚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滚。 轮到卢西安了。 他没有喊。在他看来,大喊大叫只是引导精神的方式,他的魔力控制水准自然不需要这样的方式。 况且这“横扫七星”已经老化,有极高的故障率;他对飞行课也毫无兴趣,只需要完成任务就好了。 於是,他伸出手掌,掌心微微下压。 丹田內的灰色魔力涌出。 那把原本死气沉沉的扫帚,受到了强力吸引,瞬间弹起。 “很有趣的技巧,阿什福德先生。”霍琦夫人走过,多看了他一眼,“虽然少了点激情,但控制力满分。现在,骑上去。” 卢西安嘆了口气。 他真的不想把这根脏兮兮的木棍夹在两腿之间。 他侧过身,单手握住扫帚柄的前端,姿態像是在握一把阔剑。 “阿什福德先生!骑上去!”霍琦夫人喊道,“除非你想在半空中滑下来摔断脖子!” “跨坐姿態在高速机动时的横向稳定性並不比侧掛高多少,夫人。”卢西安礼貌地解释,“而且这根棍子的表面处理工艺太粗糙,我不想毁了我的袍子。” 突然,纳威·隆巴顿被发射了。 卢西安注意到,纳威那把扫帚內部出现了其突兀的魔力波动。 “啊——!” 纳威尖叫著直衝云霄。他在十二英尺的高空猛地一晃,脸色惨白地从扫帚上滑落。 哈利惊呼著想要衝上去,但距离太远。 能救。 卢西安站在原地,掏出魔杖。 “arresto momentum(减震止速)。” 一团无形却致密的气场瞬间在纳威正下方成型,像一张被拉伸到极限的隱形网,试图抵消自由落体的势能。 但就在气场成型之时,他察觉到不对。 他的灰色魔力確实做到了短距离內把纳威从致命撞击减速到接近零速。 但代价是,局部空气被剧烈压缩,形成了高强度的湍流。 气流像被无形的手掌猛拍了一记,瞬间向四周炸开。 最靠近干扰中心的西莫·斐尼甘首当其衝,他的扫帚尾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侧向湍流狠狠一顶。 “让开!我的扫帚也疯了!” 西莫惊恐地大叫,带著浓重的爱尔兰口音。他的扫帚像被无形鞭子抽了一下,猛地侧翻,带著他歪歪扭扭地朝卢西安这边衝来。 轨跡完全偏离了正常空气动力学,却又诡异地“刚好”撞向卢西安刚刚布下的减速力场边缘。 砰! 魔力激盪。 卢西安闷哼一声,再次强行调动体內的魔力,试图稳住崩溃的气场。 此时,异变突生, 禁林深处突然传出一声巨响,鸟群被惊得四处逃串, 似乎是凑巧,一大群鸟直奔在卢西安控制下缓缓落地的两人, 刚有落地跡象的纳威嚇得又是一声尖叫。手上的汗使他抓不住记忆球,掉在草地上。 下面的人群也发出惊呼, 鸟群无视了他的施法,纷纷狠狠撞在这两人的身上。 气场被撞散了。西莫的扫帚尾巴狠狠地扫在了正在下坠的纳威身上。 “见鬼。” 这不是意外。这是这个世界在对他这个“变量”说不。 砰。 纳威重重地摔在草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霍琦夫人脸色苍白地衝过去,抱起痛哭流涕的纳威。万幸,因为西莫那一撞改变了角度,虽然摔断了手腕,但没有摔断脖子。 剧情回归了正轨。 卢西安缓缓放下魔杖,身体微微颤抖,因为刚才那股来自“规则”的反震。 他看著被带走的纳威,心中对这个世界的厌恶又多了一分,“真是个缺乏弹性的烂系统。” 然而,总有人在找乐子。 德拉科·马尔福捡起了纳威掉落的记忆球。 “看啊,那个傻大个的奶奶送给他的宝贝。”马尔福捡起记忆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他骑上扫帚,飞到了半空中,“我要把它放在这棵树顶上。” “拿过来!”哈利抓起扫帚就要起飞。 “別去,哈利!”赫敏大声喊道,“霍琦夫人说过——” 但哈利已经飞了出去。 剧情的惯性是如此强大,哈利像一只愤怒的鹰,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漂亮的急转弯,拦住了马尔福。 卢西安依旧站在地面上,仰头看著这一幕。 “极高的动態视力,优秀的平衡感。”他看著哈利的动作,给出了客观评价,“但完全没有考虑风对扫帚的干扰。这是在拿命赌概率。” 空中的马尔福显然被哈利的气势嚇到了。 “怎么,波特,想要这个?”马尔福举起球,作势要扔。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魔力。既然物理干涉会被修正,那就用纯粹的逻辑和语言试试。 “如果我是你,马尔福,我就不会往那个方向扔。” 这道声音不大,但在扩音咒的加持下,清晰地穿透了风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马尔福低头,看到卢西安正站在树荫下,手里拿著那个笔记本。 “根据目前的西南风速,以及你手臂的挥动角度……” “你的拋物线轨跡有极大概率会直接砸穿三楼麦格教授办公室的窗户。如果你想在这个下午就被开除,请便。” 马尔福的手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方向,那边確实正对著城堡的主塔楼。 恐惧压过了囂张。 “你在胡说八道!”马尔福色厉內荏地喊道,但他扔球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原本想要用力远投的动作变成了惊慌失措的垂直拋弃。 记忆球脱手而出,高高地拋向空中,然后落下。 “就是现在。” 哈利压低扫帚,像一颗红色的流星俯衝而下,在离地面不到一英尺的地方,稳稳地接住了那个玻璃球。 完美的著陆。 格兰芬多们爆发出欢呼。 “哈利·波特!” 麦格教授惊讶又愤怒的声音如期而至。 结局並没有改变。哈利还是被带走了。 马尔福降落下来,带著一脸的嫉恨和幸灾乐祸经过卢西安身边。 “看来那个傻瓜要被开除了。”他得意洋洋地说,“还有你,阿什福德,別以为那点小聪明能嚇到我。” 卢西安看著他,像在看一个已经写好结局的蹩脚戏剧。 “你不仅物理没学好,连表情分析都是零分。”他淡淡地说,“以麦格教授刚才跑过来的神態来看,那是兴奋大於愤怒。波特不会被开除。”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马尔福在风中凌乱。 …… 晚餐时分,大礼堂。 卢西安优雅地切著盘子里的小羊排。对於哈利不仅没被开除,反而成为了一个世纪以来最年轻的找球手这件事,他丝毫不感到意外。 “这不公平!”另一张桌子上,马尔福正在跟克拉布和高尔抱怨,“我要让我爸爸把那个波特赶出去!” 就在这时,礼堂上空传来一阵翅膀拍打的声音。 一只体型巨大、羽毛残破的雕鴞,跌跌撞撞地飞了进来。它浑身湿透,似乎刚刚穿越了一场风暴。它径直衝向拉文克劳的长桌,將一封沾著暗红色污渍的信扔在了卢西安的餐盘边,差点打翻了他的南瓜汁。 那只猫头鹰没有停留,发出一声嘶哑的哀鸣,便匆匆飞入了夜色中。 周围的几个拉文克劳学生嫌恶地避开了那封信。 卢西安放下刀叉,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在心相视界下,那暗红色的污渍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以及一丝……黑魔法的残留。 他抽出信纸。 字跡潦草狂乱,那是卡修斯的笔跡。 “他们知道了。” “那个实验成功了,你活下来了。五月花號的那些幽灵……他们要收回那个『完美的容器』。” “藏好你的秘密。別让他们看到你的灵魂。霍格沃茨也不安全。” “——c” 卢西安面无表情地看著这几行字。 隨后,他轻轻一摁,信纸化作粉尘隨风而逝。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大礼堂喧闹的人群,越过教师席上正在和奇洛说话的斯內普,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夜空。 所谓的命运是真实存在, 如果没有他这个变量。 而现在,除了要对抗这个世界的惯性,他还要面对一群想要把他切片研究的野蛮疯子。 “看来,光是修房子还不够。” 卢西安端起杯子,將杯中的南瓜汁一饮而尽。那股甜腻的味道此刻却带著一丝铁锈味。 …… 卢西安並未在礼堂久留。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径直走进了休息室角落,站在窗前。 黑湖的波涛在月光下泛著粼粼冷光。 卢西安翻开了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包括在霍格沃茨特快的那次衝突。 主角团与马尔福起衝突是必然的。 纳威·隆巴顿的坠落是必然。 哈利·波特的入选是必然。 当他试图用力量去硬行阻断这个必然时,世界给予了狂暴的回应, 那只蟾蜍,那股诡异的湍流,那群不知从何而来的飞鸟。 “所谓命运,並非既定的剧本,而是一条拥有自我修復能力的河流。” 笔尖触碰纸面,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关於世界意志的观测报告】 1.针对关键剧情节点的强行干涉,会诱发“意外事件”。其目的是强制抹平偏差,使结果收束。 2.世界意志並不在乎过程的细节,它只在乎结果的达成。 卢西安停顿了一下,看著窗外那轮苍白的月亮。 卡修斯的警告犹在耳边。 那些旧大陆的疯子想要他的身体,因为这具身体是完美的“容器”。而这个世界想要他的顺从,因为他是一个不安分的“变量”。 两者都想抹杀真正的卢西安·阿什福德。 他继续写下最后的总结: 3.结论与策略: 要想在这个充满惯性的世界里生存,硬碰硬是愚蠢的。 如果你无法阻止洪水,那就去挖掘河道。 如果你无法撕毁剧本,那就去篡改台词。 既然结果必然发生,那么我需要做的,不是阻止结果,而是控制通往结果的路径。 在那些关键节点到来之前,通过无数个微小的、不触发布局修正的蝴蝶效应,一点点偏转河流的走向。直到积重难返,直到新的势能形成,届时,即便是世界意志,也无法再强制修正。 卢西安写下了最后一行字,笔锋锐利: “在这个宏大的舞台上,我不做演员,也不做观眾。” “只凭本心而已。” 啪。 笔记本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脆。 卢西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袍的领口。 既然那些五月花號上的食尸鬼想要玩,既然这个死板的世界规则想要玩。 那就来吧。 只不过,这一次的游戏规则,得由他来制定。 第十四章 哈利的疑惑 对於哈利·波特来说,这几周的生活简直像是在做梦。他不再是住在楼梯隔间里的那个无人在意的男孩,他是大难不死的男孩,是格兰芬多百年来最年轻的找球手。他有了朋友,有了吃不完的烤牛肉和约克郡布丁,甚至连皮皮鬼对他扔粉笔头这种事,都比在德思礼家被达力当沙袋练拳要有趣得多。 除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魔药课。斯內普对他那种毫不掩饰的憎恨,让哈利莫名其妙。 而第二件事,更让他困惑,甚至感到不安。 关於卢西安·阿什福德。 周五的晚上,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炉火烧得正旺。赫敏正缩在扶手椅里,试图用一本《魔法理论》敲打罗恩的脑袋,让他明白什么叫变性术的基本转换法则。 哈利坐在地毯上,手里摆弄著那根冬青木魔杖,思绪却飘到了別处。 “嘿,哈利,你在听吗?”罗恩揉著被打疼的胳膊,抱怨道,“赫敏疯了,她居然觉得那个阿什福德在魔咒课上的表现『不仅是技巧,更是一种艺术』。 艺术?我看是诡异!” 听到这个名字,哈利猛地一僵,魔杖尖端冒出一股烟雾。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对他有偏见。”赫敏合上书,“虽然他性格冷淡,但他帮我们解了围,在火车上教训了马尔福,甚至在飞行课上……虽然最后也没帮上忙,但他至少尝试救纳威了。客观来说,他是个天才。” “天才?”罗恩撇了撇嘴,“弗雷德和乔治也说他是天才,还说他改好了那个什么自动羽毛笔。但我就是觉得……他不对劲。” 罗恩压低了声音,凑近哈利:“我不喜欢他的眼神。” “那是你的自卑心理在作祟,罗恩。”赫敏毫不留情地指出。 “不。” 一直沉默的哈利突然开口了。 他感觉到了另一种东西。 “不仅仅是眼神。”哈利有些艰难地组织著语言,试图描述那种感觉,“每次靠近他,我就觉得……害怕。” “害怕?”赫敏皱起眉头,“你是说他长得丑?虽然他总是摆著一张扑克脸,但客观来说他长得——” “不,不是那种害怕。”哈利摇摇头,脸色有些发白,“是胃里翻腾的感觉。就像是……就像是你把手伸进冰冷的水池里,摸到了一条滑腻的死鱼;或者是闻到了某种虽然很淡,但绝对有毒的化学药剂的味道。” 哈利回想起在走廊里几次与卢西安擦肩而过的瞬间。 那个黑髮少年总是拿著笔记本,目不斜视地走过。 但每当两人距离拉近到一定范围,哈利內心深处就会涌起一股排斥感。 那种感觉让哈利想要逃跑,想要呕吐,甚至想要拔出魔杖给那个背影来一发恶咒。这想法让他自己都感到害怕,他明明不是一个充满恶意的人。 “也许是因为他太完美了?”赫敏试图用逻辑解释,“心理学上说,过於完美的人会让人產生『恐怖谷』效应。” “得了吧,赫敏。”罗恩打了个寒战,“我觉得就是黑魔法。我爸爸说过,有些黑巫师身上带著诅咒的味道,小动物和小孩能感觉到。虽然我们不是小孩了,但哈利可是大难不死的男孩,他的直觉肯定没错。” 哈利没有说话。他看著跳动的火焰,那种不安感像阴影一般挥之不去。 那个阿什福德……他的灵魂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墙上掛钟沉闷地敲了十一下。 哈利猛地站起身,刚才那种敏锐的直觉和深沉的恐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突如其来的、毫无逻辑的热血与愤怒。 那种愤怒感……他很熟悉。 正是在霍格沃茨特快上,马尔福出言侮辱罗恩家庭时,他感受过的愤怒。也正是在飞行课上,马尔福抢走纳威的记忆球时,他感受过的愤怒。 只是这一次,这股愤怒来得毫无缘由。 “时间到了。”哈利说道,眼神变得有些呆滯而狂热,“马尔福约我们在奖盃陈列室决斗。如果你不敢去,罗恩……” 话一出口,哈利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脑海深处闪过一丝微弱的疑惑:等等,我为什么非去不可?只是口角,而且赫敏说得对,这会给学院扣分…… 但这股疑惑转瞬即逝, 如果不去,马尔福会嘲笑我。我是格兰芬多。我必须去。 这逻辑粗糙得经不起推敲,但哈利的身体却已经不由自主地站起。 他脑海深处有个声音在尖叫:等等,这不对! 刚才对卢西安的恐惧和排斥感还没散去,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被另一件小事点燃? 但那股被放大了十倍的、针对马尔福的愤怒,已经彻底淹没了他的思考能力。 “我是格兰芬多,我不能当懦夫!” 这个念头,烙印在他的脑子里, “谁说我不敢!”罗恩像是被设定好的演员,立刻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我要去踢那个白鼬的屁股!” “你们疯了!”赫敏气急败坏地跳下椅子,“你们要是被抓住了,格兰芬多会丟分的!我是为了阻止你们才跟去的!” 他们钻出胖夫人的肖像洞口,消失在漆黑的走廊里。 就像三个提线木偶,正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在踏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哈利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而在他们身后,公共休息室的炉火依旧噼啪作响,仿佛在嘲笑著某种无法违抗的命运。 第十五章 灵魂的污垢与路威 霍格沃茨的石墙在夜幕下透著阴森。 月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洒在石板地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鎧甲在阴影中佇立。 三人组贴著墙根,溜向三楼。 “费尔奇在那边!”罗恩惊恐地指著楼梯下方的一个黑影。 那是洛丽丝夫人,那只骨瘦如柴的猫正亮眼睛巡视。 他们屏住呼吸,绕过走廊,来到了一处僻静的拐角。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哈利脚步一顿。 那种感觉再度袭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烈,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排斥。 哈利死死捂著胸口,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在收缩,本能在他脑海里啸叫: 前面那个东西,不该在我们的世界。 “怎么了?”赫敏用气声问。 哈利没有说话,只是僵硬地抬起手臂,指向前方。 在走廊尽头,一段废弃的楼梯下方,站著一个人。 那是卢西安·阿什福德。 月光恰好照亮了他所在的区域。 他正面对著一堵斑驳的石墙,手里拿著魔杖,灰色的魔力丝线切入墙缝。 就在哈利看清卢西安的瞬间,剧烈的眩晕感袭击了他。 与此同时,卢西安眼前一恍。 现实的霍格沃茨变成一幅被雨淋湿的水彩画,色彩开始褪去、扭曲。 眼前的景象变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不再是静謐的月夜,而是漫天飞舞的黑灰。 原本温暖的火把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惨绿色磷火。 他看见走廊墙壁上悬掛的画像不再移动,画框里只有枯骨与乾尸; 他看见窗外的魁地奇球场上竖立著高耸的绞刑架,巨大的黑魔標记悬掛在天文塔顶端的夜空,缓缓蠕动; 走廊两侧的学院旗帜变成了统一的银绿色, 没有欢声笑语,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与绝望的死寂。 霍格沃茨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森严的兵工厂。 仅仅持续了一瞬。 错位感迅速消退,月光重新覆盖了视野,走廊恢復了原本的寂静模样。 卢西安眨了一下眼睛,不由地深思。 幻象?还是……真实? 他平復了体內紊乱的魔力,缓缓转过身。 哈利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 “他在干什么?”罗恩在后面探出头,声音颤抖,“他在诅咒城堡吗?” “不……”赫敏看呆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魔力流动的轨跡,“他不是在破坏,魔力的流向是在修復?他在加固城堡的魔力节点!” 如果有一个擅长幻影移形的巫师在这里,他会惊讶的发现,这里不再是城堡反幻影移形的漏洞。 “呼吸声太重了,波特。” 那声音毫无起伏,清晰地飘了过来,“如果是去和马尔福过家家,建议走右边的密道。费尔奇正在左边的楼梯口设伏。” 三人组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还有,”卢西安转过身, 哈利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卢西安的视线在他额头的伤疤上停留,神情悲悯。 “你灵魂里的那个东西,好吵。” 说完,他挥了挥魔杖,身形在一阵扭曲的光影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三个在风中凌乱的一年级新生。 哈利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他说什么?”罗恩嚇坏了,“你灵魂里的东西?” “他在故弄玄虚!”赫敏虽然嘴硬,但声音也在发抖,“他肯定是在嚇唬我们!走吧,再不走马尔福就要走了!” 哈利没有动。他死死按著额头,那里的皮肤滚烫。 他终於明白了那种厌恶感是什么。 那不是人类之间的喜恶。 那是灵魂的啸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但是心里却隱隱约约有点……羡慕? 卢西安·阿什福德。 哈利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那个少年,或许比城堡里任何怪物都更危险。 “喵——!” 一声悽厉的猫叫撕破了寂静。洛丽丝夫人发现了他们。紧接著,费尔奇那破锣般的嗓音在楼下炸响:“学生!在床上不睡觉!就在楼上!” “快跑!” 哈利的低吼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带著压抑不住的恐慌。 卢西安·阿什福德的警告是对的。根本没有什么决斗,只有费尔奇那盏摇晃的提灯和洛丽丝夫人刺耳的叫声。恐惧让他们慌不择路,早已忘记了走右边的建议,在移动的楼梯和错综复杂的走廊里疯狂乱窜。 “这边!”哈利大喊。 前方是一道死胡同。不,那里有扇门,一扇看起来极其厚重的锁著的橡木门。 “完了。”哈利绝望地推了推门把手,“锁住了。” “让开!”赫敏一把推开哈利,抽出魔杖敲击锁孔,“阿拉霍洞开!” 咔噠, 紧锁的机关发出一声轻响,这是一个防麻瓜不防巫师的锁。 三人组跌跌撞撞地衝进去,反手关上门,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著费尔奇的脚步声在门外徘徊,然后渐渐远去。 “他走了……”哈利鬆了一口气,瘫软在地上,“我们安全了。” “我想未必,哈利。”罗恩的声音在颤抖,带著哭腔,“你……你看后面。” 哈利转过身。 一股温热的、带著腐烂肉腥味的气流喷在了他的脸上。 借著窗外惨白的月光,他们看清了自己身处何地, 三楼右侧的走廊,那个邓布利多在开学晚宴上强调过的“死亡禁区”。 房间很小,却被一只巨大的生物塞满了。 那是一只怪兽。它有三个巨大的脑袋,三双疯狂转动的黄色眼睛,以及三张流著黏稠唾液的血盆大口。它正低著头,死死盯著这三个闯入的小点心,喉咙里低吼。 “啊——!!!” 尖叫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哈利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他猛地拉开门,拽著被嚇傻的罗恩和赫敏,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几乎是摔著滚下了楼梯。 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楼梯尽头,那扇缓缓关闭的橡木门,在即將合拢的瞬间,被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无声地抵住了。 他一直跟著费尔奇的动向在巡视这层楼。 门外,费尔奇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近,正要拐过这个弯。 但那只手的主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內,对门外的威胁毫不在意。 卢西安解除了幻身咒,幽灵般从阴影中析出。 他的视线,从一开始就锁定在这扇门后的空间。 他早就监测到了这一区域的异常,这里长期驻留著一个体重超过三吨的活体生物,这对四楼的木质结构地板来说是毁灭性的负担。 卢西安並没有像哈利那样惊慌失措。他施了个泡头咒。 “卫生状况堪忧。” 三头犬路威显然被这个去而復返(虽然不是同一个人)的“食物”激怒了。它的中间那个脑袋咆哮著,左边的脑袋试图咬向卢西安的左肩,右边的脑袋则封堵退路。 “吼——” 面对扑面而来的腥风,卢西安没有后退。 在他的心相视界中,这只庞然大物瞬间被解构。表皮褪去,露出肌肉、骨骼和粗獷的魔力迴路。 “刻耳柏洛斯亚种。为了追求攻击性而进行的人工杂交產物。” 卢西安立刻找出了这个生物的设计缺陷: “三颗大脑共享一个身体,心臟负荷大。颈部神经束因为太过密集而互相干扰。而且只要三个意识產生分歧,就会导致动作迟钝。” 那只巨大的爪子带著风压拍了下来。 卢西安只是轻描淡写地移动了半步。 轰! 爪子拍在他身侧的地板上,木屑纷飞。 “动作太慢,肌肉收缩信號提前暴露了轨跡。” 卢西安站在巨兽的爪子旁,显得如此渺小,却又掌控全局。他看著那三个还在互相爭抢攻击角度的脑袋,摇了摇头。 “失败的神奇生物作品。单纯堆砌火力,却忽略了兼容性。三个脑袋並不是三倍的智慧,而是三倍的內耗。” 路威显然被这个渺小人类的蔑视激怒了,三个脑袋同时张开大口,准备发动一次全覆盖的撕咬。 卢西安並没有掏出魔杖攻击。 他只是哼出了一段旋律。 声音不大, 原本狂暴的三头犬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它的六只眼睛开始变得迷离,凶狠的咆哮变成了呜咽。三个沉重的脑袋晃荡起来,眼皮越来越沉。 砰。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得地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不到十秒钟,震耳欲聋的呼嚕声就响了起来。 “听觉神经异常发达却没有防护。” 卢西安停止了哼唱,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只怪兽的致命弱点。 他绕过路威巨大的爪子,走到了房间中央。 那里有一块活板门。 活板门下方连接著深邃的通道,层层叠叠的防御魔法如同蛛网般向下延伸。魔鬼网、飞行钥匙、巨型棋盘…… 而在最深处,却啥也没有。 他並没有试图打开活板门。现在他还没有兴趣去触碰那个麻烦的漩涡中心。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在活板门的边缘轻轻敲了敲。 “这就是所谓的最安全的保护?用一只宠物犬,守著一道连一年级新生都能用『阿拉霍洞开』打开的门?” 卢西安站起身, “邓布利多,这根本不是安保。这是一个游乐场。一个专门为救世主设计的、名为勇者斗恶龙的关卡。” 他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路威,转身离开。 关门前,一道无声的加固咒落在地上。 “我不关心你们的救世主游戏,但这层楼板要是塌了,修起来会很麻烦。” 咔噠。 门锁重新扣上。 走廊恢復了死寂,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第十六章 消失咒与內丹初成 周五下午, 变形术教授办公室。 壁炉里的火焰吞吐著暖意,空气中瀰漫著苏格兰酥饼和红茶的香气。但温馨的氛围並未能抚平焦灼。 这是麦格教授主持的变形术高级研习小组。能坐在这里的,除了卢西安这个异类是一年级新生。其余至少也是手握o.w.l.s优异证书的五年级生,甚至还有两名七年级的级长。 “关於消失咒(evanesco)的本质。” 麦格教授环视眾人,“当我们將一只蜗牛变没时,它去了哪里?普威特先生?” 那位七年级的格兰芬多级长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它进入了『非存在』的状態,教授。万物归於虚无。” “標准的教科书答案,安全,但也平庸。”麦格教授不置可否,转头看向角落里正捧著茶杯的卢西安,“阿什福德先生,听说你对物质的存续有著独特的见解?” 所有的关注聚焦在这个一年级新生身上,带著好奇,更多的是审视。 卢西安放下茶杯,瓷器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直接回答。 他抽出魔杖,轻轻点了一下桌上的茶壶盖。 “evanesco(消隱无踪)。” 茶壶盖在他魔杖尖端瞬间消失。 “它並未归於虚无。” “如果是彻底的虚无,那么这份『存在』本身就凭空抹除了,这將违背魔法守恆的基本法则。 所以,它只是被解构了。” 他挥动魔杖,茶壶盖的幻影重重叠叠的出现,形状类似以原位为原点的球体。 “我切断了维繫它形態的法理,將其存在的概念暂时摺叠进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之中,而其实体则化作了……用一个麻瓜的说法,概率云。” 卢西安看著那些目瞪口呆的学长,补充道:“所谓的消失,只是我们肉眼凡胎观测的局限性。对於这片天地而言,它一直都在,只是换了一种更为混沌的存在方式。” “这……这不可能!”普威特面色涨红,“这样的形態从未有记载!” “因为大多数巫师只把魔法当作许愿的神灯,而不是理解並试著改变现实的工具。” 卢西安站起身,对著若有所思的麦格教授微微欠身,礼仪无可挑剔:“感谢您的红茶,教授。失陪了。” 办公室门被轻轻合上, 许久,麦格教授才回过神,极轻的感嘆:“或许,我们是那个把自己困在常识牢笼里的囚徒。” …… 离开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卢西安没有片刻停留。他能感觉到体內那头怪兽愈发焦躁的撞击。 与教授的论道让他有所顿悟,也让压制默默然的封印出现了裂痕。 他必须立刻回到有求必应屋,完成那个筹谋已久的、九死一生的计划。 他快步穿过走廊,走到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旁,门扉在墙上浮现。 石砖之上,卢西安盘膝而坐。 双手交叠在丹田,那是魔力的匯聚点。 他解开了所有枷锁。 轰鸣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响 被压抑了许久的默默然,那头由绝望与魔力杂交而生的寄生怪兽,接管了他的躯体。 黑色的油状的魔力从他的七窍、毛孔中疯狂涌出,瞬间將他包裹成一枚搏动著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漆黑巨茧 这是是连灵魂都要被磨碎的酷刑。 卢西安的意识在狂暴的风暴中心摇摇欲坠,但他始终维持著清明。 他调动著通过修习出的灰色魔力,顺著默默然狂暴的旋转轨跡, 开始引导、加速, 直至化为撕裂一切的混沌风暴。 分化开始了。 最狂暴、最污秽的负面情绪,诸如恐惧、愤怒、憎恨被放逐; 而最纯粹的魔力本源,则被生生挤压至中心。 “剥离!” 卢西安咬牙低吼。 在那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清明交织的剎那,他的心相视界猛然扩张,超越了肉体的束缚,超越了这间密室。 他看到了时间的形状。 时间是一条浩瀚、奔腾、被无形河道约束的巨川。 而在河水之中,密密麻麻地交织著无数条淡淡的金色丝线,它们是因果,是宿命,是这个世界早已谱写好的剧本。 它们从遥远的过去延伸而来,牢牢锁定著奔流中的每一个“现在”,並指向一个几乎被確定的“未来”。 “原来如此……这就是『命运』的具象化么?” 他若有明悟,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所谓的世界意志,就是要把所有试图偏离河道的变量,重新拉回这些金色的轨跡上。” “合!” 隨著最后一丝杂质被剔除,体內那团狂暴的默默然终於在意志的重锤下坍塌,化作了一股深沉、厚重、如大地般沉稳的灰色流体,顺著经络百川归海,缓缓流入丹田。 “內丹术,小周天,成。” 在他的丹田深处,那头暴虐的怪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仅有弹珠大小的魔力漩涡。 它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像是在呼吸,吞吐著周围游离的能量。 卢西安睁开眼,华光流转。 只要他愿意就,能爆发出力压成年火龙的恐怖力量。 毁灭,被他驯服,並化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但卢西安发现, 隨著每一次魔力的循环,那些金色的丝线,正温和地、无孔不入地试图缠绕上他,与他融为一体。 甚至,他的脑海中开始出现一些不属於他的“直觉”: “我是不是该去救赫敏·格兰杰?这似乎是正义之举。” “或许我应该在这时候展现天赋,以此获得邓布利多的关注。” 这一瞬间,卢西安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方世界在同化他, 它给了卢西安力量,却试图拿走他的自我。它要把这个变数,强行扭回既定的剧本,让他成为救世主路上的垫脚石,或者另一个被剧情杀的可怜反派。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卢西安低声道,“这是一颗裹著糖衣的砒霜。我若顺从,便是这世界的傀儡;我若反抗,便是举世皆敌。” 在他思绪万千之时,异变突生。 现实开始变得透明、重叠。 他看到另一个在有求必应屋中的自己被默默然吞噬,变成了一头失去理智的怪物,最终被赶来的邓布利多击杀。 紧接著,画面一闪。 他瞥见伏地魔正轻抚一条巨蟒,对方似是察觉到窥视,猛地抬眼望向他。 隨后这一切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恍有明悟,如果能將这种状態固化,或许有朝一日,他能凭藉这股力量,短暂地脱离固有的河道,去触碰那些临近的平行时间线! …… 深夜,狂风呼啸。 拉文克劳塔楼的雉碟之上,一道身影佇立在深渊边缘。狂风粗暴地拉扯著他的长袍,试图將他拽入黑湖,他却纹丝不动。 倘若此刻有人抬头仰望,便会瞥见惊悚的一幕, 卢西安並未踩在石砖上,承托著他的,是一对在他身后缓缓张开、完全由灰色魔力构成的幻影双翼。 卢西安伸出手,掌心向上。 魔力漩涡在他掌心悬浮,周围的空间甚至產生了轻微的扭曲波纹。 如果能看见命运,就会发现,他身上那些原本试图將他捆绑的金色丝线,正在被这股灰色的力量一根根崩断,但是又源源不断的攀附上来。 在这个数百英尺的高空,他俯瞰著灯火通明的霍格沃茨。 沿著这些金线,他似乎看见了蠢蠢欲动的巨怪,密谋盗取魔法石的奇洛,还有那只即將面临命运转折的救世主…… 一切如棋局般铺开。 “那么,接下来,就该让这齣既定的戏码,按照我的意志稍微修改几个註脚了。” 至於刚才遇见哈利所看到的,或许只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 “在眾生有命的世界里……”卢西安握紧手掌,黑色的奇点化作流光钻入掌心,身后的双翼猛然一振,捲起一阵气流的爆鸣。 “我是唯一的变量。” 第十七章 赫敏的维护 时间一转既逝, 万圣节,霍格沃茨大礼堂內漂浮著蝙蝠,南瓜灯里將长桌映照得极有气氛。 奇洛教授跌跌撞撞地衝进来,大喊著“地下教室有巨怪”並晕倒在地,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引爆了人群。 在一片尖叫与推搡中,卢西安坐在拉文克劳的长桌边,手里依然握著银质餐刀。 “粗糙的剧本。” 金色的丝线剧透了剧情的走向。 当巨怪摇摇晃晃的走向女生厕所, 卢西安站起身,没有理会级长们维持秩序的喊叫,身形一晃,借著人群的混乱施加了混淆咒,逆流而上,消失在侧门的阴影里。 …… 三楼女厕所。 赫敏·格兰杰蜷缩在洗手池下方的阴影里,泪水早已乾涸,只剩下恐惧。 那个庞然大物就在门口。 巨怪那令人作呕的体味先一步涌入,隨后是它那花岗岩般灰暗的皮肤和拖在地上的巨大木棒。它那只有椰子壳大小的脑袋转动著,痴愚的小眼睛搜索著这间狭小的厕所。 “吼——” 它发现了赫敏。 巨怪咆哮著举起木棒,对著那一排洗手池狠狠砸下。 赫敏尖叫著向后爬去,碎瓷片飞溅,划破了她的脸颊。此时此刻,她大脑一片空白,背得滚瓜烂熟的咒语统统失效。 死亡的阴影隨著那根腥臭的木棒再次抬起,笼罩了她。 一道冷淡、平静,与这血腥场景格格不入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赫敏泪眼朦朧地抬起头。 只见厕所门口,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黑髮少年正站在那里,手持魔杖。 巨怪停下了动作,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它转过身,沉重的木棒带著呼啸的风声,横扫向卢西安的腰部。 这一击足以粉碎岩石。 “小心!”赫敏嘶哑地喊道。 但在卢西安的视野里,巨怪的动作迟缓。 “重心前倾,右脚足弓受力不均,下盘虚浮。” 他向左前方踏出一步。 在那根木棒即將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他精准地切入了巨怪的攻击死角。 木棒砸在了门框上,碎石飞溅。 而卢西安只是魔杖前刺, 虚点在了巨怪粗壮的膝关节外侧,那里是这具庞大躯体的阿喀琉斯之踵。 “给我跪下。”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原本支撑体重的右腿突然向內侧诡异地弯折。巨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轰然倒下。 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赫敏惊呆了。她忘记了哭泣,甚至忘记了呼吸。 她看著那个少年站在倒地的怪物身旁, 只是……戳了一下? 此时,倒地的巨怪並未彻底失去战斗力。它痛苦地挥舞著手臂,手中的木棒脱手飞出,直直地砸向天花板,震落下大片的灰尘。 卢西安抬头看了一眼那根还在下坠的木棒。 “既然你喜欢乱扔东西。” “wingardium leviosa(悬浮咒)。” 那根沉重的木棒在半空中猛地停住,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调转方向,笔直地朝下, 咚! 木棒精准地砸在巨怪那个小得可怜的脑袋上。 世界安静了。 卢西安收回手,转过身,看向缩在墙角的赫敏。 “格兰杰小姐,” “虽然我知道你对知识很渴求,但在这个污臭的厕所里思考人生,似乎並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赫敏呆呆地看著他,心跳在这一刻快得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感激与崇拜的战慄感席捲了她。 在她的眼中,此刻的卢西安不再是那个冷漠的怪胎。他像是从书本里走出来的真理化身,强大、精准、优雅,用绝对的智慧碾压了野蛮的暴力。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赫敏颤抖著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你切断了它的韧带?” “只要找对支点,几盎司的力量足以撬动几吨的蠢肉。”卢西安打断了她,目光扫过她脸上的血痕,微微一顿。 一缕柔和的魔力隨著拂过赫敏的脸颊。 伤口处的刺痛感消失了,皮肤迅速癒合。 “走吧。这里空气品质太差。”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传来。 哈利和罗恩举著魔杖,气喘吁吁地衝进了厕所。 “赫敏!別怕!我们来——” 罗恩的话戛然而止。 他们看到了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巨怪,看到了站在一旁毫髮无伤、连髮型都没乱的卢西安,以及正用一种仿佛看著神明般的眼神盯著卢西安的赫敏。 “噢……”罗恩放下了魔杖,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看来我们错过了整场戏。” 他的心理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似乎被夺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哈利看著这一幕,那种胃部翻腾的感觉再次袭来。 当他们还在为鼓起勇气面对怪物而沾沾自喜时,卢西安已经用一种处理垃圾的態度,冷酷而高效地结束了一切。 那种力量,真的是霍格沃茨教的魔法吗? 还没等他们说话,麦格教授、斯內普和奇洛终於赶到了。 当麦格教授看到这一地狼藉时,惊讶得捂住了胸口。而斯內普则快步走上前,弯腰检查巨怪。 片刻后,斯內普直起身,死死锁定了卢西安。 “没有魔咒击打的痕跡。”斯內普轻声说道,语气中带著惊讶,“纯粹的物理破坏。膝关节粉碎性骨折,还有……精准的脑震盪。” 他逼近卢西安,黑袍翻滚如乌云:“阿什福德。解释一下。” “自卫,教授。”卢西安语气毫无波澜,“以及一点基础的解剖学应用。如果您那个总是散发著大蒜味的同事能看好他的宠物,这块楼板就不必承受这次不必要的撞击了。” 奇洛突然抖了一下,眼底痛苦一闪而逝。 赫敏突然站了出来,挡在卢西安身前,声音虽然还在发抖,却异常坚定: “是我的错,教授!我来找巨怪……我以为我能对付它……如果不是卢西安救了我,我就已经死了!” 她第一次在老师面前撒了谎,为了维护那个少年。 卢西安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蓬乱的棕色脑袋,感到意外。 他这样忤逆命运,还没迎来修正吗? 第十八章 提线木偶与破局 麦格教授的嘴唇抿紧。 她看著满地狼藉的厕所,看著倒地不起的巨怪,最后目光落为了维护阿什福德而撒谎的赫敏身上。 “格林杰小姐,你是个傻姑娘。”麦格教授的声音里夹杂著失望,“你怎么能以为自己对付得了一只巨怪?” 赫敏羞愧的垂下了头。 “格兰芬多扣五分。”麦格教授嘆了口气,“为你这种缺乏判断力的鲁莽。” 隨后,她转向卢西安,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至於你,阿什福德先生。虽然你的手段……非常规,但不得不承认,你极其高效地阻止了一场悲剧。拉文克劳加十分。” 教授挥了挥魔杖,示意眾人离开这个气味难闻的地方。 然而,不待眾人转身, 卢西安的心相视界里,霍格沃茨魔力场骤然沸腾。 伴隨著某种能量的聚集,无数条金色的丝线从虚空中垂落。天幕降下的提线,径直刺入了周遭眾人的头顶、脊椎和四肢。 果然,世界意志的修正如约而至。 隨著这股能量的降临,卢西安体內的魔力旋涡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贪婪地搏动起来,他隱约感觉他可以催动转化的能量拨动这些线。 他的眼中的现实被笼罩上了薄雾,那只有黑魔標记和死寂的霍格沃茨又出现在他眼前。 卢西安瞭然,但是按兵不动,他要继续观察世界意志的修正。 按照金线的预示,赫敏应该被哈利和罗恩拯救,从而並在共同的秘密中结下生死的友谊。这是主角团诞生的关键节点。 但现在,救人的是卢西安。哈利和罗恩只是两个只会瞪眼的观眾。 逻辑链断裂了。 於是,世界决定暴力纠错。 卢西安看著赫敏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她原本还在偷偷看向卢西安、带著感激与崇拜的眼神,突然变得涣散、空洞。 当她的眼睛重新聚焦时,那份灵动的光彩消失了。原本清晰的记忆画面开始被加上了一层奇怪的滤镜。她不再看卢西安,而是看向了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哈利和罗恩。 卢西安救了她,这个事实没有变。 但在世界意志的涂改下,卢西安的行为,在赫敏脑海中被无限放大成了“冷漠”和“傲慢”。 而哈利和罗恩那笨拙的闯入,那两张惊慌失措的脸,却被镀上了一层名为“友情”和“勇气”的圣光。 “他只是顺手……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但哈利和罗恩是为了我来的……只有他们是为了我……” 这种念头在赫敏脑海中疯狂复製,压倒了理智。 她张口欲言, “格兰杰小姐?”麦格教授看出了她的犹豫,“ 赫敏颤抖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他用了一种……很厉害的魔法。但是……” 她转过头,看向哈利和罗恩。金色的光雾强行將她对卢西安的崇拜剥离,转化为对这两个男孩的感动。 “如果不是哈利和罗恩衝进来大喊大叫,吸引了巨怪的注意力……我可能已经被嚇死了。” 赫敏的声音越来越顺畅,世界意志编写的剧本正在完美运行,“虽然是阿什福德打倒了巨怪,但……是哈利和罗恩给了我勇气。他们是为了救我才违抗校规的。” 斯內普发出一声嗤笑,但他没有反驳。因为这听起来很符合格兰芬多那种“只要有勇气,蠢一点也没关係”的价值观。 卢西安站在一旁,冷眼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赫敏的灵魂在金色的光雾中挣扎、扭曲,最终被修剪成世界需要的形状。 “真是精妙的操作。” 物伤其类。 他想起了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被强行改造成默默然的痛苦;想起了那些试图將他变成容器的疯子;想起了在这个既定剧本里,所有人早已被写好的命运。 “连最真挚的感激都要被抹杀吗?” 卢西安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魔杖,那根黑檀木魔杖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在微微发颤。 “诱导人性来补全因果,手段太丑陋了,而且……” “太粗糙。” 所谓知见障,不过如此。 卢西安迈步上前。 “既然误会解除了。”他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差点顛覆剧情的人不是他,“格兰杰小姐,你的手还在流血。” 赫敏茫然的低下头,掌心摊开, 一个破碎了的怀表將手划得鲜血淋漓。 她隱约记起,这个重要的怀表是在今天下午罗恩恶语相向、她哭著跑开时摔碎的。 他走到赫敏面前,伸出手,似乎是要帮她查看伤口。 就在他触碰到赫敏的瞬间,体內的魔力旋涡化作一个贪婪的黑洞。 那些正在赫敏体內用丝线编织虚假情感的能量,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赫敏脑海深处那种被强行灌输的“感动”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大量的金色光流顺著卢西安的手臂涌入体內,被魔力旋涡疯狂吞噬、压缩。 卢西安收回手。 “只是皮外伤。”他拿出一块手帕,盖在赫敏被怀表刺破的手心上,“不过,有些伤口虽然癒合了,疤痕会一直提醒你,什么是真实的痛,什么是虚假的梦。” 这句话只有赫敏能听见。 赫敏愣住了。 她握著那块手帕,脑海中那完美的“友情剧本”突然出现了一丝不协调的杂音。掌心的刺痛是那么真实,而刚才对哈利罗恩那股突如其来的感动,此刻显得有些……空洞。 “好了,都回宿舍去!”麦格教授挥手驱赶眾人,“格兰芬多加五分,因为你们那愚蠢的运气。” 哈利和罗恩鬆了一口气,拉著赫敏往外走。 “嘿,赫敏,你刚才嚇死我们了。”罗恩嘟囔道, 赫敏没有回答。她回头看了一眼。 而那个少年已经转身,走向了黑暗的走廊深处。 她的手心里,那块染血的手帕滚烫得惊人。 …… 有求必应屋。 卢西安靠在椅背上,把玩著手中的金色光球。 他在手帕上留下了一个种子, 只要世界意志不断试图弥合三人组的关係、不断干预剧情来修正赫敏的认知,这颗种子就会持续运作。为他带来源源不断的能量。 卢西安看著那团光芒, “既然这东西能用来变动剧情穿越世界,那它能不能用来……起死回生?” 但是当下,最重要的是验证这股力量的另一个用途。 他一把捏碎了手中的光球,隨著金色的光屑在他指尖炸开,周围的空间融化、扭曲、坍塌。 当卢西安再次脚踏实地时,刺骨的寒风夹杂著煤烟味扑面而来。 满了工业废气、血腥味和某种压抑魔力的寒冬。 他站在一条阴暗的街道上。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態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中隱约透出墨绿色的光晕,那是黑魔標记笼罩天幕留下的残光。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门窗紧闭,橱窗里堆满了名为《血统论》、《新秩序下的生存法则》以及《如何辨別身边的泥巴种》等宣传册。 这里是霍格莫德,但不再是那个充满了黄油啤酒香气的巫师村落。 一面巨大的黑底绿纹旗帜垂在三把扫帚酒吧的屋顶上,隨著寒风猎猎作响。 卢西安收敛了全身的气息,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高阶混淆咒,缓缓行走在萧瑟的街头。 路上行人稀少,每个人都裹著厚重的黑袍,低著头,行色匆匆。没有人交谈,甚至没有人敢隨意乱看。恐惧已经被驯化成了本能。 “行行好吧,先生……给个纳特……” 一个蜷缩在猪头酒吧门口阴影里的老巫师伸出了枯瘦如柴的手。他少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浑浊不堪,胸口掛著一块破烂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纯血统,但因伤致残”。 在这个世界里,即便是纯血,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似乎也过得並不体面。 卢西安停下脚步,隨手拋出一枚银西可。 银幣落在地上的清脆响声,在这个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老巫师慌乱地按住银幣,像是怕被谁抢走,隨后惊恐地抬头看了一眼卢西安,发现对方並没有恶意后,才颤巍巍地道谢。 “今天是哪一年?”卢西安问道。 老巫师愣了一下,但看著那枚银西可的份上,他还是压低了声音回答:“是黑魔王统治第十年……也就是1991年,慷慨的先生。” “那个救世主呢?哈利·波特?” 听到这个名字,老巫师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捂住了嘴,惊恐地环顾四周,確信没有那些戴著面具的巡逻队后,才用一种近乎哭腔的声音嘶吼道: “嘘!您疯了吗!在这个世道提那个死婴的名字!” 老巫师往角落里缩了缩,或许是太久没有人跟他说话,又或许是压抑太久的倾诉欲,他神经质地絮叨起来: “没有什么救世主……十年前那个万圣节晚上就结束了。波特家的那个小崽子,被伟大的主人一道绿光直接炸成了灰烬!” 老巫师饱含对力量的病態畏惧,“他跨过那个婴儿的尸体,宣告接管了整个魔法界。魔法部在一个小时內就投降了,邓布利多带著残党躲进了深山老林……” 卢西安微微頷首。 没有莉莉·波特的古老魔法生效,没有爱的护符。伏地魔在那一晚保持了全盛状態,並且因为杀死预言之子而彻底確立了无敌的威权。 “既然如此。”卢西安看著霍格沃茨城堡的方向,那边原本璀璨的灯火此刻显得黯淡而森严,“那现在的霍格沃茨在教什么?怎么会有新生入学?” 他刚才看到了几辆由摄魂怪护送的夜騏马车驶向城堡。 “那是新血……或者是新的耗材。” 老巫师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著一丝幸灾乐祸和深深的绝望,“虽然波特死了,但听说那个老疯子邓布利多又搞出了新的预言……说什么隆巴顿家的那个男孩才是真正的希望。” “纳威·隆巴顿?” “对,就是那个可怜虫。”老巫师吐了一口唾沫,“听说今天是他入学的日子。这十年里,反抗军死了一批又一批,现在轮到那个圆脸男孩去送死了。世界总是需要一个英雄去填那个绞肉机,不是吗?” 卢西安若有所思,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为了平衡黑魔王过强的实力,世界意志启用了备用方案。 它强行选中了纳威·隆巴顿。 不管纳威是否具备那个潜质,不管在这个伏地魔全盛的绝望世界里,一个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要面对多大的恐怖。世界意志不在乎逻辑,它只需要一个名为“救世主”的符號,推著他去死,或者去创造奇蹟。 卢西安看著远处笼罩在黑云下的霍格沃茨城堡。在这个世界线里,那是伏地魔的大本营,也是纳威·隆巴顿即將面对的地狱副本。 他感受到体內的能量旋涡正在欢呼。这个被严重扭曲、充满了绝望与压迫的世界,充斥著巨量用於修正剧情的能量,无数的金色丝线朝著霍格沃茨聚集,舞台已经搭好,且待演员悉数就位。 但是霍格沃茨中央赫然存在一个空洞充满令人作呕的气息。 “既然你这么努力地想要修正剧本,”卢西安对著虚空中的世界意志低语,“那我就来看看,在这个必定b e的结局里,你能把那个可怜的备胎逼到什么程度。” “刚才谁在提那个名字?” 空气爆裂声接连响起。五名戴著银色面具的搜捕队员幻影移形而至,魔杖尖端的绿光封锁了所有退路。 领头的黑巫师没有任何警告: “阿瓦达索命!” 惨绿色的闪电直指卢西安。 卢西安瞳孔在瞬间扩散成墨色。 他身后的影子突然沸腾。 一团粘稠、狂暴的黑色油状物质冲天而起,在空中张开,径直吞没了那道索命咒。 “什么——” 那团黑雾化作数道黑色触鬚,无视铁甲咒贯穿了五人的防御。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重叠在一起。 五名黑巫师被黑雾死死钉在墙上,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瞬间失去了生息。从遭遇战到结束,不过短短一次呼吸。 卢西安打了个响指。 那团恐怖的黑雾瞬间停止了躁动,温顺地回缩,重新潜伏回他的长袍阴影之下,仿佛刚才的狰狞只是幻觉。 远处传来了更多幻影移形的爆破声, “太慢了。” 卢西安跨过地上的尸体。他的身影在漫天飞舞的煤灰与雪花中渐渐扭曲、淡化。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死一般的寂静。 第十九章 逻辑的裂痕与虚假的蜜糖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炉火噼啪作响,將整个圆形房间映照得通红。空气中瀰漫著烤香肠的油脂香气和黄油啤酒那股甜到发齁的味道。 这是一场庆功宴。 “当时那根棒子离哈利的脑袋只有这么远!” 罗恩的声音,大概是为了让全休息室的人都能听到,特意拔高了八度。 他正站在低年级学生中间,手里挥舞著一块吃了一半的南瓜馅饼,脸颊因为兴奋和炉火的烘烤而涨得通红,“但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了上去!虽然我没有魔杖,但我知道,我不能丟下朋友!” 周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惊嘆。西莫·斐尼甘甚至对他吹起了口哨。 哈利坐在一旁,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那是被群体接纳的温暖,是他从未在德思礼家体会过的归属感。 只有赫敏缩在角落的一张高背扶手椅里, 她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那头蓬鬆的棕色捲髮因几乎把她整张脸都埋了进去。膝盖上摊著一本厚重的《標准咒语,一级》, 她盯著书页上的“羽加迪姆·勒维奥萨”,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抠著书脊。 不对。 不是这样的。 从踏入休息室的那一刻起,那种怪异的感觉就像是一团粘稠的、劣质的蜂蜜,顺著欢呼声和炉火的热浪,被强行灌进了她的大脑。 她的脑子里像是有两队小人在打架。 一队小人在大喊:別傻了赫敏!快看,大家都在庆祝,多么感人的友谊!你也应该去,罗恩和哈利是为了救你才去的,你应该去哭著道谢,然后大家就都是好朋友了!只要你现在站起来,就可以融入集体了! 这种念头就像一杯温热甜腻的蜂蜜水,顺著耳朵灌进来,让人想睡觉,想放弃思考,想立刻变得软绵绵的。 但另一队小人在尖叫:他在撒谎!击败巨怪和他们没关係!罗恩当时嚇得连魔杖都拿反了!还有,救人的根本不是他们! “可是……大家都这么认为啊。”赫敏迷迷糊糊地想著,眼皮越来越沉,试图要把今晚的恐怖记忆打上柔光。 去吧,去和解,別做个怪胎。 小女巫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脑子里的逻辑防线正在被快活的空气瓦解。她得去谢谢他们,哪怕罗恩下午才骂过她…… 赫敏迷迷糊糊地想著,脚尖在鞋子里蹭了蹭,身体软绵绵地想要站起来。 不对!这逻辑根本不通! 像是在大冬天被人这往脖颈里塞了一团雪,小女巫猛地摇了摇头, 脑子里的那团浆糊还在翻滚,拼命想把那个黑髮少年的身影擦掉,换成罗恩英勇的脸。 赫敏烦躁地咬著嘴唇,下意识把手伸进长袍口袋,想要找一颗薄荷糖来醒醒脑子。 …… 与此同时,拉文克劳塔楼。 夜风呼啸,空气稀薄而冷冽。 卢西安倚靠在窗边,俯瞰著沉睡的城堡。他的长袍上还带著那个崩坏世界特有的硝烟与寒气,那是刚刚屠戮了一支搜捕队留下的余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视界之內,代表剧情修正力的金色洪流正在格兰芬多塔楼附近盘旋。 他看著那个代表赫敏的光点剧烈摇晃,濒临熄灭。 “不够。” ...... 手传来的触感却是一抹冰凉, 那是卢西安留下的手帕,里面包裹著她破碎的怀表。 隨之,一股清冽的灰色魔力刺入掌心。它不温暖,甚至带著一丝在此刻显得格格不入的寒意。 赫敏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女厕所, 画面中,她看到罗恩在尖叫,腿在发抖,魔杖甚至拿反了。 她看到被巨怪嚇傻了,甚至差点绊倒自己。 还有黑髮少年,他仅仅是用魔杖一戳。 “咔嚓。” 那声骨骼粉碎的脆响,清晰得让她牙酸。 画面戛然而止。 那种甜腻的滤镜碎了一地,现实的喧囂重新涌入耳膜。 “我当时就这么一挥魔杖!巨怪就被我打晕了!”罗恩的声音还在继续。 赫敏重新抬起头,看著那两个被推上神坛的男孩。 在赫敏那细致到能背下魔药课本註脚的观察里,眼前之景象有著失真感。 罗恩正在大笑,手里挥舞著那块吃了一半的南瓜馅饼。 但那笑容太……太满了。 就像是一个拙劣的演员为了掩饰忘词而用力过猛。赫敏清楚地看见,罗恩脸颊虽然涨得通红,但他的眼底却是一片混乱的惨白。那只抓著馅饼的手正在剧烈地颤抖,那绝不是兴奋,那是肌肉在遭遇极度惊嚇后的痉挛。 他在尖叫。他的身体本能还停留在厕所里尖叫。 可是,周围这股狂热的空气却是硬生生地把他的尖叫按回了喉咙里,扭曲成了一串並不好笑的笑话。 赫敏感到一阵恶寒:罗恩不是在撒谎,他是“坏掉了”。 那个软弱的、真实的、差点尿裤子的罗恩·韦斯莱,正在被某种更加宏大、更加正確的氛围强行覆盖。他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拼命地用这些虚构的英勇情节来催眠自己,以此逃避那几分钟前差点被杀死的心理崩溃。 而哈利…… 那个有著绿眼睛的男孩坐在更加阴影的角落里。 当罗恩喊出那句完全违背事实的“我们要共同进退”时,赫敏注意到哈利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 他是记得的。 赫敏確信,哈利记得那个点碎的膝盖骨的瞬间。哈利的嘴唇微微蠕动,似乎想要辩解,想要说出那个名字。 但下一秒,周围的格兰芬多们涌了上来,十几只温暖的大手拍在哈利的背上。 “干得好,哈利!” “你是我们的骄傲!” 那股热浪瞬间淹没了哈利微弱的挣扎。 赫敏看见,哈利眼里的光先是抗拒地闪烁了几下,隨即迅速黯淡,最后被一种温顺的、近乎愚蠢的幸福感所填满。 他太孤独了。 对於这个从小住在杂间里的男孩,这种名为『家』的温暖,本身就是最无法抗拒的剧毒。 世界似乎在对他耳语:忘掉那个可怕的拉文克劳和巨怪吧,只有在这里,在这群为你欢呼的人中间,你才是安全的,你才是被爱的。只要你点头,你就是英雄。 於是,救世主男孩顺从地低下了头,任由这种虚假的温暖修改了他的记忆,把他变成了这场剧目里那个最懂事的配角。 看著这一幕,赫敏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喉咙。 这群人却在庆祝?庆祝什么?庆祝他们那可笑的鲁莽和差点害死人的愚蠢运气? 那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 真正让她活下来的,只有那道懒得看她一眼的黑髮背影。 一股强烈的不適感涌上心头。 “赫敏!”罗恩热情地招手,嘴角的残渣隨著动作抖动,“嘿,別在那儿看书了!过来啊!你也是功臣,要不是你被困住,我们还没机会揍扁那个大傢伙呢!” 那副熟络的样子,那副理所当然將她划入“自己人”的態度,仿佛下午那句恶毒的“怪不得她没朋友”从未存在过。 “去吧,去和他和解,这是你最好的朋友……”脑海中有个声音在催促。 如果是刚才那一瞬间的赫敏,或许真的会感动地跑过去。 但现在,那一口袋的冰冷正在不断提醒她:这是一场虚假的狂欢。 她张了张嘴,原本想问:“巨怪膝盖上的伤你看清了吗?” 但话到嘴边,看著周围那些狂热的脸,她突然意识到,没用的。在这里讲道理,就像是在斯內普的课上试图为格兰芬多加分一样,是徒劳的。 “我……我不舒服。” 看著罗恩那张油腻的笑脸,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微笑,猛地合上书本,转身冲向通往女生寢室的螺旋楼梯。 逃跑。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出的、符合逻辑的举动。 …… 女生寢室。 赫敏把自己死死裹在被子里,连脑袋都没露出来。酒红色的天鹅绒帷幔拉得严严实实。 楼下隱约传来的欢笑声,穿透厚重的石墙和帷幔,变得沉闷而遥远。 被窝里有点闷,还有点潮湿,那是她刚才哭湿的。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乱糟糟的褐色脑袋探了出来,吸了吸鼻子,有些狼狈地摸出魔杖: “萤光闪烁。” 她抹了抹眼泪,借著杖尖微弱的光,摊开日记本。 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帷幔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缕光线投下斑驳的阴影。赫敏缩在床头,那头平日里张扬蓬鬆的棕色捲髮此刻显得有些凌乱,几缕髮丝无精打采地垂在脸颊旁,遮住了她此时困惑与不安的眼睛。 她咬著羽毛笔的笔桿,这个坏习惯通常只在她遇到解不开的难题时才会出现。墨水在笔尖凝结,最终不堪重负地滴落,在纸上晕染开一朵墨渍。 那一丝念头恍若水中捞月,剪不断,理还乱。 她索性放下笔记本, 微弱的光照亮了枕头边的那堆东西:那块男式手帕,还有那块表面碎成蜘蛛网的怀表。 她把怀表拿起来,凑到眼前。 这块表是爸爸送她的入学礼物,现在停在了下午。 赫敏是个讲逻辑的人。她相信书本,相信规则,相信一加一等於二。 但今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道解不开的题。 题目:巨怪袭击 主角:阿什福德 配角:哈利和罗恩 结果:全校都在称讚哈利和罗恩 “这一步根本推导不出来啊!”赫敏有些抓狂地小声嘟囔,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睛。 更可怕的是,刚才在休息室,她居然差点就信了。差点就觉得自己看到的才是幻觉,差点就变成了那个只会傻笑鼓掌的背景板。 那种感觉,比面对巨怪还要让人噁心。 如果不是为了这块表,如果不是卢西安给了这块奇怪的手帕…… 再一次,她回忆起那个黑髮少年的眼神。 赫敏並不感激卢西安。他的眼神太冷了,没有温度,没有同情, “哪怕他说一句『快跑』呢……”赫敏嘟囔著,心里有点不服气,又有点莫名的委屈。 “所以,是因为我不够强吗?” 赫敏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不是那种想要统治世界的强,而是像卢西安一样,因为足够强,所以不需要撒谎,不需要抱团,甚至不需要別人的讚美。 因为他强,所以他可以轻描淡写地点碎巨怪的骨头,然后转身就走,把这虚假的荣誉像扔垃圾一样扔给哈利和罗恩。 而她,因为弱小,因为害怕被孤立,所以差点就被迫吞下了这块名为“友谊”的过期糖果。 少女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了铁锈味。 她不想当被施捨的流浪猫,也不想当鼓掌的傻瓜。 赫敏·格兰杰从不认输,不管是考试,还是这种莫名其妙的诡异现实。 她把那块带著血跡的怀表和手帕郑重地夹进了那本厚厚的日记本里。 然后,她重新拿起了羽毛笔,翻开了《魔法理论》。 既然既然现在的咒语不够用,那就学更难的咒语。 等到她搞清楚这一切违和感到来源於什么的时候…… “我就把这张满分试卷摔在你们脸上。”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將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锁进了心底最深处的箱子里。 哪怕明天还要面对哈利和罗恩那虚假的笑脸,哪怕还要在这个仿佛早已写好剧本的世界里扮演角色,她也会是最完美的那个。 直到她的知识足以理解眼前这个不合逻辑的世界。 …… 卢西安收回目光,格兰芬多塔楼上那个代表赫敏的光点,在经歷了一次剧烈的震盪后,不但没有熄灭,反而凝练出了更纯粹的內核。 “傲慢与偏执,比单纯的感激更有力量。” 给她手帕,不是为了救赎,仅仅是一次变量测试。 在这个既定剧本的世界里,总是顺著河流飘的木头太无趣了。他需要一块足够硬的石头,去试试水的深浅。 若是这块石头被水衝垮了,那就依然是废料。 若是能在激流里卡住…… “別让我失望,格兰杰小姐。” 卢西安的目光看向手中几缕从那个世界带回的灰败丝线,这是那五个嘍囉贡献的 在他实验中,这些灰线可以切断甚至……代替命运的丝线,儘管现在微乎其微。 “那么下一步,”卢西安举头,视线穿过天穹。 “万灵且待命无缠!” 第二十章 倒霉的奇洛 次日上午,黑魔法防御术教室。 教室里瀰漫著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大蒜味。在卢西安的感知中,这股辛辣的气味下,掩盖的是一种更为腐朽、阴冷,如陈年尸骸般的恶臭。 那是灵魂腐烂的味道。 卢西安坐在教室的后排, 在他的视野里,讲台上的那个男人是一团乱麻。 奇洛教授的身上缠绕著灰败与暗红交织的线条,它们是有生命的寄生藤蔓,沿著血肉攀延,最终匯聚向缠著紫色头巾的后脑勺。 是寄生虫的触鬚。 而在奇洛周身,原本代表生机与运势的辉光已是风中残烛,仅剩寥寥几根灰暗的细线维持著他的行动。 这甚至连迴光返照都算不上,充其量是一具被提线木偶戏弄的行尸走肉。 一根完好的粉笔总是会在几分钟內莫名折断,眼中不时闪现茫然之色,袍子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特別是头巾,还粘著一些新鲜的鸟粪。 反观另一侧,哈利与罗恩正沐浴在荣光之中。哈利正在桌下偷偷展示一张刚刚拆出的巧克力蛙画片,那金色运势线他头顶跳动,每一次闪烁都在昭示著: 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卢西安函首,这是再明显不过了。 “关……关於被狼人咬伤后的……紧……紧急处理……” 奇洛教授站在讲台后,脸色苍白,神情恍惚。他不停地把目光投向教室的后门和窗户,仿佛那里隨时会衝进来什么怪物。 底下的斯莱特林学生们已经开始不加掩饰地嗤笑。马尔福正以此为乐,故意把羽毛笔弄得咔咔作响。 “首先……我们要……要区分是满月咬伤还是……是普通咬伤……”奇洛的手在颤抖,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噪音,“如果是……满月……那么……诅咒就会……会……” 讲到最关键的地方,奇洛突然卡住了。 奇洛的下巴开始不自然地抖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会怎么样?教授?”西奥多·诺特懒洋洋地问道,“会变成只会结巴的傻瓜吗?”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鬨笑。哈利觉得伤疤突然刺痛了一下,不舒服地揉了揉额头。 这就是霍格沃茨的现状,救世主在傻笑,黑魔王在偽装,而一群无知的羔羊在嘲笑一头披著羊皮的狼。 “由於魔力迴路的不可逆侵蚀,被感染者的灵魂將被兽性控制。” 声音破开教室里浮躁的空气, 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转过头。 卢西安没有站起来,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眾人的头顶,直视著讲台上那个颤抖的身影。 “银粉与白鲜混合確实可以止血,但这只是针对肉体。问题的关键在灵魂上。” “狼人毒素本质上是一种带有强迫性质的魔力寄生。它会强行压制宿主的自我意识,將另一个暴虐的意志强加於躯壳之上。”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看著那个紫色的围巾, “这种双重意志在同一具躯体內的博弈,往往会导致宿主的精神崩溃,表现为语无伦次、肢体失控,以及……对光线的过度敏感。您说对吗,奇洛教授?” 教室里鸦雀无声。 学生们只是觉得阿什福德懂得多,说得深奥。但对於奇洛,或者说对於他体內的那个东西而言,这番话无异於一声惊雷。 奇洛身体颤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毒蛇盘踞般的死寂。 他缓缓抬起头, 哈利捂著额头,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呼。 “阿什福德先生……”奇洛的声音变得不再那么结巴,甚至带著一丝嘶哑的阴沉,“十分……独到的见解。拉文克劳……加五分。” 他转过身去写板书,背对著全班。 但在卢西安的视野中,那团盘踞在奇洛后脑的黑红色线条骤然沸腾,死死地盯住了卢西安。 摄神取念。 这是来自黑魔王的试探。 卢西安只是哂然一笑。 体內的旋涡缓缓转动,那股源自默默然、却被內丹术驯服的灰色魔力在精神层面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 那股恶意的潮水撞在堤坝上,被他体內的旋涡悄无声息地吞噬了一丝。 同一时间,卢西安念头微动,视线锁定前排正在揉伤疤的哈利。 他在虚空中轻轻一拨。 几根连接在哈利身上、象徵著强运的金色丝线被悄然切断,隨后在卢西安的引导下,强行嫁接到了讲台上那个倒霉鬼奇洛的头顶。 奇洛手中的粉笔再次折断了,但这一次,粉笔灰没有迷进他的眼睛,也没有弄脏他的袍子,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落进了一旁的废纸篓里。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刚才的试探,竟然如泥牛入海,甚至……他感觉自己的一缕力量被对方“吃”掉了? 这不可能。这只是个一年级的小鬼。 下课铃声恰逢其时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下……下课。”奇洛扔下粉笔,逃也似地衝进了办公室。 但是奇怪的是,今天调皮的学生没一个能將其绊倒,总是失之毫釐。 学生们纷纷收拾书包涌出教室。 赫敏抱著书走在人群最后。她经过卢西安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以前她一定会衝上来问卢西安是从哪本书上看到这种偏门理论的,或者指责他那是黑魔法的范畴。 但今天,她只是复杂地看了卢西安一眼,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那块早已洗净的手帕,然后咬著嘴唇,沉默地低头快步离开了。 既然书本上的逻辑解释不通现实,那就先闭嘴观察。 卢西安看著她的背影,对於这颗变量种子的表现颇为满意。 他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哈利离开的方向。 那里,原本如烈日般耀眼的金色气运出现了一丝缺口,那条粗壮的命运线正拖拽著救世主走向下一个剧情节点,但这一次,路途似乎不会那么平坦了。 “那么,接下来。” 卢西安走出教室, 既然黑魔王已经注意到了他,那么这场戏的舞台,就要扩建了。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缕刚刚从奇洛那里“提取”来的暗红色气息正在灰色的魔力中左衝右突。 “能量守恆,运势亦然。”卢西安低声自语,脚步不疾不徐地踏上大理石主楼梯。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一阵惊呼与重物滚落的闷响。 卢西安微微抬眼。 在他上方的楼梯转角处,总是能在各种意外中化险为夷的救世主哈利·波特,此刻正狼狈地趴在一块突然消失的活板阶梯上。他的右脚深深地陷了进去,不仅如此,刚才那为了炫耀而拿在手里的稀有巧克力蛙画片,正隨著一阵穿堂风,晃晃悠悠地飘向了深不见底的楼梯井。 “噢!不!那是邓布利多的错版卡!”罗恩趴在扶手上哀嚎,试图去抓那张纸片,却差一点也跟著栽下去。 “该死,这楼梯怎么突然……”哈利疼得齜牙咧嘴,平日里总能恰好避开陷阱的直觉仿佛突然失灵了。 要是往常,这张卡片一定会巧合地被路过的幽灵吹回来,或者恰好落在下一层台阶上。 但现在,它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在了黑暗中。 马尔福那標誌性的嘲笑声从上方传来:“看来波特的运气都用在额头上那道疤里了,连张画片都留不住,真是个可怜虫。” 卢西安站在阴影里,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在他的灵视视野中,哈利头顶原本如红日般耀眼的气运,此刻因为缺失了几根关键的金线,出现了一瞬间的晦暗。而那一瞬间的晦暗,正好对应了这次小小的倒霉。 第二十一章 剧本的囚徒 午后的图书馆,静謐得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高耸的彩绘玻璃窗投射进来,將尘埃染成金色。卢西安坐在最角落的长桌旁,面前摊开著一本《中世纪灵魂学悖论》。 一道影子投射在他的书页上。 卢西安没有抬头,手指依旧在那些晦涩的如尼文上滑动:“如果你是来询问关於变形术作业的引用格式,平斯夫人那里有详尽的指南。” “不是作业。” 赫敏·格兰杰的声音有些紧绷,她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僵硬得像是在面对一只隨时会暴起的炸尾螺。 她把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推到了卢西安面前。 手帕洗得很乾净,甚至带著一股淡淡的薰衣草皂香,早已没了那晚的血腥味。 “谢谢你的手帕。还有……”赫敏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盯著卢西安,似乎想从他平静的面具下挖出什么,“还有你在女厕所对我做的事。” 卢西安终於抬起头,合上书本:“我不记得在女厕所对你施过任何魔咒,格兰杰小姐。誹谤在巫师界也是可以被起诉的。” “不是魔咒!”赫敏急促地压低声音,身体前倾,“是那种感觉……那种清醒的感觉。当你把手帕给我的时候,我脑子里那种必须要感激哈利和罗恩、必须要融入集体的奇怪念头,突然就……” 她咬了咬嘴唇,说出了那个让她恐惧了一整晚的猜想: “那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那是友谊,是感动。但我现在回想起来,那更像是一种……强制性的心理暗示。是你帮我解开的,对吗?” 这个小女巫比预想的还要敏锐。 卢西安向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 “有趣的假设。通过否定自己的情感来寻求逻辑的自洽,这很不格兰芬多。”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把问题拋了回去, “但是格兰杰小姐,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根本没有什么魔法。只是你那个一直在追求逻辑与真理的大脑,终於无法忍受那些虚偽的过家家游戏,產生了一种名为理智的反应呢?” 赫敏愣住了。 “如果你觉得那是暗示,那它就是暗示。如果你觉得那是虚假的,那它就是虚假的。” 卢西安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块手帕, “世界向你展示什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选择看见什么。既然你已经看到了裂痕,为什么还要试图向製造裂痕的人寻求答案?你自己心里没有结论吗?” 这番话没有直接指路,却照亮了赫敏心中不敢確认的答案。 是的,她不需要卢西安承认。事实就是,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感觉到那种脱离剧本的、冰冷却真实的自我。 “我明白了。”她抓起手帕,重新塞回口袋,动作不再迟疑,“我不会再让自己被那种感动淹没了。不管那是什么东西在搞鬼。” 她站起身,抱著书本, “我会找出真相的。用我自己的方式。” 看著她大步离开的背影, 很好。 种子已经种下,只需静待它破土而出, 比起一个只会跟著救世主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的万事通,一个对剧情充满怀疑、甚至充满敌意的赫敏·格兰杰,能为他提供的变数要庞大得多。 “好好挣扎吧。” 卢西安收起桌上的书。 …… 八楼,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对面。 卢西安三次走过那段墙壁,心中默念:“我需要一个绝对隔绝、能解析灵魂本质的地方。” 门扉浮现。 房间中央悬浮著一张解剖台,上面束缚著一团正在疯狂左衝右突的暗红色雾气。 那是他在课上从奇洛身上剥离的, 確切地说,是一缕属於伏地魔的残魂,混合著奇洛本身的生命力。 “嘶——杀……杀了你……” 那团红雾中隱约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发出只有灵魂层面才能听到的尖啸。 那种纯粹的恶意足以让普通巫师精神崩溃。 但在卢西安面前,这不过是色厉內荏的咆哮。 他抬起手,灰色的魔力直接捏住了那团红雾。 滋滋的腐蚀声响起。 不可一世的黑魔王残魂,冒出阵阵青烟。 解构。 隨著灰色魔力的层层剥离,这缕残魂的最深处暴露出来。 在那漆黑的灵魂核心处,赫然缠绕著一根金色的丝线。 那根金线与这片灵魂碎片深度融合,与伏地魔的存在本身融为一体。它散发著一种宏大、威严、不可违逆的气息, 那是世界意志的味道。 “原来如此……” 他一直以为,魂器是伏地魔为了逃避死亡而製造的邪恶造物,是逆天而行的黑魔法极致。 但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根金线显示,所谓的“不死”,是世界意志赐予伏地魔的特权。 因为这个巨大的舞台剧需要一个足够可怕、怎么打都打不死的反派,来磨礪那个救世主。 为了让这一出长达七年的英雄史诗演下去,剧情不允许伏地魔彻底死亡。 哪怕伏地魔把灵魂切得像麵包屑一样碎,只要剧情还需要他,世界意志就会用这些金线把他的烂命吊住。 “这就是魂器的真相?” 卢西安看著手中那团还在挣扎的红雾,眼神中满是怜悯, “汤姆·里德尔,你以为是你征服了死亡?不,你只是被剧本锁在了舞台上,连退场的资格都没有。” 那么反过来说…… 如果他能控制这些魂器,如果他能侵蚀这些连接著剧情核心的金线,他是不是就能反客为主,通过控制反派的生死,来劫持整个世界的走向? 手中的那缕残魂似乎察觉到了卢西安那比它还要邪恶的念头,开始剧烈地颤抖,想要逃离这个疯子。 “晚了。” 卢西安五指猛地收拢。 那缕灰色的线化作无数细小的触鬚,顺著那根金线,狠狠地扎进了残魂的深处。 “既然你是这个世界设定的『不死锚点』,” “那我就把你变成我的锚。” 有求必应屋的墙壁开始震颤,仿佛整个霍格沃茨城堡都在为这违背设定的褻瀆之举而战慄。 而在那虚无縹緲的命运长河之上,原本清晰可见的未来,突然因为这个锚点的变动,笼罩上了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第二十二章 供暖系统与生硬的剧本 苏格兰高地的凛冬比日历来得更早。 一夜之间,窗户上结满了繁复的冰花,走廊里的穿堂风颳得小巫师们脸颊生疼。 大礼堂內,原本热火朝天的早餐时间此刻只有餐具碰撞的脆响和此起彼伏的吸溜声。学生们裹紧了厚重的斗篷,就连平日里最活跃的韦斯莱双胞胎也缩著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热燕麦粥里。 “该死的,”罗恩哆哆嗦嗦地往麵包上抹黄油,那块黄油硬得像块石头,“学校就不能把温度调高点吗?我觉得我的脚趾已经离家出走了。” 哈利也好不到哪去,他捧著热南瓜汁,眼镜上蒙著一层白雾。 卢西安抬眼,看著大礼堂上方那些悬浮的、正在掉落冰渣的蜡烛, “这个城堡的恆温系统才是真正的灾难。” 心相视界开启。 整个大礼堂的魔力迴路在他眼前铺开。 原本应该负责供暖的迴路,此刻有大半处於休眠状態。原因简单得令人发笑:地基下方的一个魔力转接阀门被一只正在冬眠的獾堵住了,导致热能回流,全部淤积在了厨房区域。 “家养小精灵在桑拿房里做饭,巫师在餐厅里挨冻。” 卢西安意念一动 那只倒霉的獾被温和地弹开,阀门鬆动。 一种沉闷的、只有魔力敏感者才能听到的轰鸣声响起。 一股暖风从地板的缝隙中涌出,大礼堂內的气温在眨眼间回升。学生们惊奇地抬起头,发出一阵舒服的嘆息。 “梅林的鬍子!这风来得真是时候!”罗恩惊喜地叫道,终於舒展了冻僵的四肢。 卢西安没理会周围的骚动,他將剥好的鸡蛋送入口中。 …… 格兰芬多长桌。 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起。 表面上看,这是经歷了生死考验后的铁三角,亲密无间。罗恩正挥舞著叉子讲著魁地奇战术,哈利在一旁补充,而赫敏则在一旁微笑著倾听。 温馨,感人, 但在卢西安眼中, 无数条金色的丝线从虚空中垂落,像提线木偶般操控著他们的表情肌。 尤其是赫敏。 她身上的金色丝线最密集,正疯狂地试图修正她的潜意识,强行覆盖昨晚那个“错误的记忆”。世界意志在咆哮:笑!你应该感到幸福!他们是你的救命恩人! 但赫敏的笑容並不自然, 她的左手藏在桌下,死死攥著那块手帕。 她在演戏。 “精彩。”卢西安抿了一口咖啡, “既然不能反抗剧本,那就假装顺从,然后在幕后寻找剪刀。格兰杰小姐,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就在这时,一大群猫头鹰涌入礼堂。 光轮2000如约而至, 纳威也收到了一大堆包裹,其中有一盒巧克力蛙。 “我又不收集卡片。”纳威把卡片递给哈利,“你想要吗?” 哈利接过来,看了一眼。 在卢西安的视野里,所有的光线似乎都有意无意地聚焦在那张卡片上,指著那个名字大喊:看这里!这是线索! “尼可·勒梅。”哈利念出了那个名字,表情疑惑,“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谁?”罗恩嘴里塞满了烤麵包。 “我在火车上见过!就在这儿!”哈利指著卡片背面,那是邓布利多的介绍,『他在炼金术方面的成就是与合作伙伴尼可·勒梅……』 “嘿!他不见了!” 赫敏凑了过去,她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一瞬。 如果是被完全修正的赫敏,此刻应该会立刻说:“我们要去查这个!” 但现在的赫敏……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拉文克劳的长桌。 她在徵询,或者说,她在確认这个线索的“真偽”。 卢西安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翻过一页书。 赫敏收回目光,转头对哈利说:“既然是和邓布利多合作的炼金术士,那肯定不是普通人。我们可以去图书馆查查『近代炼金术发展史』。” 她给出了建议,但语气並不热络。 …… 午后,城堡庭院。 天色阴沉,狂风卷著落叶在石廊间呼啸。 哈利正拿著光轮2000,准备去球场进行最后的特训。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比赛迫在眉睫,伍德简直是个疯子。 “那个斯內普最近很不对劲。”罗恩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看著四周,“你们注意到了吗?他走路一瘸一拐的。” “肯定是那天万圣节!”哈利篤定地说,“巨怪只是个幌子,他想趁机去三楼那个房间。路威肯定咬了他一口。” “谁是路威?” “那条三头犬!海格是这么叫它的。” 三人正说著,前方转角处,一袭黑袍的斯內普阴沉著脸走了过来。 他確实在瘸腿。 每走一步,他都神色痛苦。 哈利和罗恩立刻闭嘴, 斯內普停在他们面前,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波特。”斯內普的声音滑腻如蛇,“手里拿著扫帚,脑子里装满稻草。如果你在魔药课上有这一半的精神,也许你的坩堝就不会总是炸掉。” “通过贬低学生来获取某种心理补偿,教授,这不符合斯莱特林的格调。” 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斯內普猛地转头。 卢西安正靠在对面的石柱上, “阿什福德。”斯內普的目光一沉, “你也想来试试禁闭的滋味?” “我只是路过,顺便观察一下伤情。” 卢西安站直身体,目光落在斯內普的左小腿上。 隔著厚重的黑袍和长裤,他的视线直达肌理。 那里有一道狰狞的撕裂伤,伤口周围縈绕著一圈暗绿色的魔法残留。 “三头犬的唾液含有某种抗凝血酶和精神毒素。如果不及时清除,伤口会持续溃烂。”卢西安语气平淡,“单纯用白鲜只能止血,无法祛毒。建议在药膏里加入三分之一盎司的曼德拉草根粉末。” 斯內普神色有异。 这个秘密只有他和费尔奇知道。这个一年级新生是怎么看穿的? 哈利和罗恩惊恐地看著卢西安,觉得他疯了,竟然敢给老蝙蝠看病? “你的傲慢让人作呕,阿什福德。”斯內普咬著牙,但他没有扣分,因为那个配方……不仅正確,甚至比他现在用的更精妙。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卢西安,拖著那条伤腿,大步离开。 “天哪……”罗恩直到斯內普走远才敢喘气,“你是怎么知道那是……三头犬咬的?” “逻辑,韦斯莱。” 卢西安没有解释心相视界,他走到三人面前。 目光看向哈利那张写满“果然是他”的脸。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尤其是当有人刻意让你看到的时候。”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不远处二楼的窗户,奇洛教授正站在那里,围著那条紫色的大围巾。 “別把时间浪费在错误的嫌疑人身上。” 卢西安丟下这句话,转身向图书馆走去。 留下三人组面面相覷。 “他在帮斯內普说话?”哈利皱起眉头,那种反胃的感觉虽然减轻了,但他依然不信任卢西安,“他肯定是斯莱特林一伙的。” 赫敏看著卢西安的背影,手掌下意识地握紧。 错误的嫌疑人? 如果是以前,她会反驳。但现在,她那颗名为怀疑的种子正在发芽。 “也许,”赫敏声音淹没在风里,“我们真的看错了什么。” 第二十三章 提线木偶的舞步 霍格沃茨魁地奇球场上热浪几乎沸腾。 看台上人声鼎沸,红与绿的旗帜交织成一片喧囂的海洋。 卢西安坐在拉文克劳看台,冷眼俯瞰下方即將上演的闹剧。 在他的视野中,球场上空密布著金色的丝线。 它们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那个骑著光轮2000的瘦小身影上。剧本早已写好:救世主的首秀,必须伴隨著惊险、危机,以及最后的辉煌。 “这就是所谓的主角待遇。” 卢西安轻抿了一口红茶,“为了突出英雄的勇敢,必须安排一场濒死的杂技。” 隨著霍琦夫人一声哨响,十四把飞天扫帚冲天而起。 比赛开始得很顺利,李·乔丹的解说激情澎湃。哈利·波特在空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像一只轻盈的雨燕穿梭在追求手之间。 直到变故陡生。 哈利的扫帚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开始了疯狂的翻滚。 它试图把哈利甩下来, 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卢西安的目光穿过球场的喧囂, 在那里,斯內普正死死盯著哈利,嘴唇飞快地蠕动,赫然是反咒。 而在他不远处,奇洛教授缩在围巾里,双眼大睁,在那紫色的头巾之下,一团黑红色的恶意正源源不断地涌出,化作无形的诅咒之手,死死抓住了哈利的扫帚柄。 这是一场无声的拔河。 一边是拼命保护救世主的斯內普,一边是想要试探邓布利多底线的伏地魔。 世界意志在欢呼。它调动著周围的场域,压制斯內普的魔力,增幅奇洛的诅咒,確保这场戏足够惊险刺激。 “无趣的剧目。” 卢西安放下了茶杯, “既然我已经拿到了控制权的后门,为什么不让这场独角戏变得更生动一点呢?” 他的意识沉入丹田,触动了那个灰色的魔力漩涡。 通过那个被他捕获並改造的锚点,一道无形的指令顺著被染灰的金线,逆流而上,径直钻入了奇洛那混乱不堪的灵魂深处。 教师看台上。 正在全神贯注施展恶咒的奇洛,感觉自己后脑勺上的那位主人仿佛被针狠狠扎了一下。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没有任何预兆地炸开。 “呃——!” 奇洛发出了短促而悽厉的惨叫,但这声音被周围的喧譁掩盖了。 他的咒语被打断了。 更糟糕的是,原本用於控制扫帚的庞大魔力失去了引导,发生了严重的反噬。 奇洛猛地向后仰去,整个人像是癲疯发作一样剧烈抽搐,一头栽倒在海格宽阔的背上。 空中,哈利的扫帚停止了疯狂的翻滚,恢復了平静。 哈利趁机爬回了扫帚上,一脸茫然。 这就是掌控变量的快感。不需要挥舞魔杖,不需要大声念咒,只需要在关键的节点轻轻一拨。 然而,下一秒, 天空骤然阴沉。 原本仅仅是有些阴冷的风,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吹得看台上的旗帜猎猎作响,甚至撕裂了几面横幅。 一种宏大、被冒犯后的愤怒意志降临了魁地奇球场。 剧本被破坏了。 反派演员掉链子了,危机不够,英雄的高光时刻將大打折扣。 於是,世界意志决定亲自下场补救。 “嗖——!” 一颗原本正在追逐格兰芬多追求手的游走球,突然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直角折线。 它被赋予了某种不属於它的加速度,哪怕是最好的击球手也打不出这样的力道。 这颗黑色的铁球裹挟著刺耳啸叫声,放弃了原本的目標,笔直地射向刚刚稳住身形的哈利·波特。 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既然扫帚摔不死你,那就砸断你的骨头,无论如何,苦难必须降临,胜利才迎来得可贵。 “哦?打算亲自下场了么。” 如果哈利在这里被爆头,救世主养成计划就会变成葬礼,整个故事线会彻底崩盘,那是卢西安现在还无法承受的混乱。 他必须出手,但不能暴露。 游走球距离哈利只有不到十英尺。哈利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根本来不及躲避。 “aresto momentum(减震止速)。” 他只是给这颗暴走的铁球施加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侧向推力,改变了它的轨跡。 千钧一髮之际。 游走球擦著哈利的耳边飞过,带起的劲风颳得他脸颊生疼,几根黑髮被切断。 而在哈利因为惊嚇而张大嘴巴的瞬间, 一个金色的东西被游走球的气流捲动,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硬塞进了他的嘴里。 哈利下意识地一噎,差点被噎死。 他剧烈地咳嗽著,从扫帚上跌跌撞撞地滚落到沙地上,双手捂著喉咙,然后在全场观眾惊愕的目光中,吐出了那个金灿灿的小球。 金色飞贼。 全场在短暂的凝固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 “哈利·波特抓住了飞贼!格兰芬多获胜!” 而在教师看台上, 赫敏·格兰杰正举著魔杖,悄悄地在人群中移动。她原本是想去点燃斯內普的袍子,因为她通过望远镜確信斯內普在念咒。 但当她终於挤到附近时,却看到了令人费解的一幕: 斯內普脸色苍白地收起魔杖,看著哈利落地,明显鬆了一口气。 而那位总是结结巴巴的奇洛教授,此刻正满脸鲜血地瘫在座位上,用手帕捂著鼻子。 赫敏的魔杖停在了半空中。 如果斯內普是坏人,为什么哈利没事后他会放鬆?如果奇洛是无辜的,为什么他在哈利脱险时会露出那种表情? 而且……刚才那颗游走球,真的只是意外吗? 赫敏悄悄收回了魔杖,將这一幕印在了脑海里。 拉文克劳看台上。 卢西安看著被队友拋向空中的哈利,感受著空气中尚未散去的、那种来自世界意志的压迫感。 那股力量在盘旋,似乎在寻找刚才干扰游走球的源头,但最终因为卢西安出手太快且隱蔽,加上现场魔力波动太杂乱,它並没有锁定目標。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关注了。 “这次是游走球,下次会是什么?” 卢西安站起身,並未加入庆祝的人群。 他通过这一局验证了两件事: 第一,魂器確实是有效的控制手柄。 第二,这个世界的意志是一台精密但暴躁的机器。如果你破坏了它的不仅既定路线,它会不惜一切代价,用最粗暴的方式强行达成结果。 “贏了,但也更危险了。” 卢西安转身走向出口,背影在狂热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这也意味著,这齣戏终於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第二十四章 真理的盲区 此后的日子里,霍格沃茨被愈发厚重的积雪层层覆盖, 那次在球场上的惊险试探石沉大海,暴躁的世界意志並未降下进一步的惩罚。 但这虚假的平静恰恰给了卢西安最好的掩护,他在无数个深夜於有求必应屋,在炉火明灭间,终於將那把能欺骗过往时光的银色钥匙锻造完成。 时间一晃就到了圣诞节前夕。 绝大多数小巫师都拖著行李箱涌向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喧囂退去,古堡显露出了它原本冷峻、空旷的真容。 夜色深沉,拉文克劳塔楼顶层。 卢西安独自站在罗伊纳·拉文克劳的白色大理石雕像前。窗外的暴风雪拍打著玻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世人视智慧为恩赐,我视其为掠夺。” 心相视界下, 现实的表象在他眼中剥落。大理石那冰冷坚硬的质感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交织错落、散发著幽蓝的魔力经纬。 这些光流繁复至极,宛如搏动的血管,又似星辰运行的轨跡,在雕像內部构建出一个精密绝伦的循环。那是古代魔法独有的韵律,一种在此刻已然失传的呼吸。 更关键的是,金色的丝线在这里聚集,宛若实质、 唯独一处断裂。 在雕像头顶,那个石雕冠冕的位置,存在著一个明显的黑色空洞。数千条魔力丝线在这里戛然而止,等待著那把能够重启一切的钥匙。 “找到了。” 卢西安从长袍口袋里取出一个银色的冠冕仿品。 这是他耗费了半个学期,在有求必应屋的炼金工坊里,用妖精的锻造技艺与古代变形术铸造的贗品。虽无拉文克劳冠冕那足以开启智慧的神力魔力,但是迴路的吻合足以充当开启的钥匙。 他踮起脚尖,动作轻柔,在为熟睡的女王加冕,將那银色的环带扣在了那处空洞之上。 严丝合缝。 蓝色的魔力迴路贯通。一股庞大的魔力脉衝沿著雕像向下传导。 雕像缓缓旋转,底座下沉,露出了后方一条幽深、布满古代如尼文的甬道。 门外传来了费尔奇的脚步声,卢西安不再等待,一步踏入。 …… 隨著他的进入,入口缓缓升起。 一条甬道在前方展开,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上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只有两只栩栩如生的青铜鹰首。它们的眼睛由最纯净的蓝宝石镶嵌,在黑暗中闪烁著那种常属於拉文克劳学院的、审视灵魂的冷光。 当卢西安靠近时,两只鹰首同时活了过来。 它们缓缓张开喙,一道湛蓝的流光喷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行如水银般流动的文字: 【时间从何处开始,又在何处终结?】 这是一个经典的哲学谜题。无论是回答“创世之初”还是“时间的尽头”,都会落入线性的逻辑陷阱。 卢西安没有急著开口。 在心相视界的观察下,这道谜题呈现出了它真实的魔力结构。 门后是一个首尾相连的魔力圆环。 其实不止魔力,时间也在其中迴环,这赫然是个小世界。 光流在环中奔涌,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只是在永恆的维度上无限循环。” 他抬起头,直视那两双宝石眼睛,声音平稳: “现在是过去的结束,也是未来的开始。” 隨著他的声音,空中的魔力圆环震颤了一下。 “时间是一个圆,既无起点也无终点,它存在於观测者的感知之中。” 话音落下,那个完美的莫比乌斯环结构光芒大放, 沉重的青铜大门向两侧滑开,发出的声音仿若是远古巨兽的嘆息。 卢西安踏入大门, 肚脐后方一紧,无可抗拒的巨力將他向后拉扯。 脚尖离地的剎那,世界塌陷了。卢西安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缩紧,皮肤紧贴著那股看不见的魔法洪流。 周围只有魔力高速摩擦產生的噪鸣,像是成千上万只窃窃私语的幽灵在耳膜深处尖啸。 隨后,现实迎面砸来,重力重新接管了他的身体,那种下坠的速度快得让人窒息。对於大多数巫师来说,此时他们会摔在草地上,翻滚著呕吐出胃里的晚餐。 但卢西安在撞击地面前一瞬,他魔力逆转,卸去全部衝力,膝盖微曲,稳稳落地。 世界停止了旋转。 他跌入了一片灰白色的虚空。 这里没有天地之分。 无数巨大的石质阶梯,在这灰白色的空间里无序延伸。有的横亘在头顶,有的垂直於侧面,还有的如断裂的琴键悬浮在半空,通向未知的虚无。 卢西安试著迈出一级台阶。 那种感觉极其诡异, 他明明是向上走,但身体的感知却告诉他在向下。当他走完一段台阶,抬头一看,自己竟然回到了原点。 不仅如此,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开始侵蚀他的大脑。 卢西安感到自己的思维正在变得迟钝。 “这就是所谓的拉文克劳试炼世界么?” 卢西安站在原地,闭上眼睛,运转大脑封闭术。 再次睁眼时,世界变了。 在心相视界的绝对理性视角下,那些宏伟、复杂的石阶统统褪去了灰白色的表皮,化作了无数条交织错乱的魔力丝线。 大部分丝线是混乱的、纠缠的死结。 唯有一条线,虽然在视觉上指向了深渊,但在魔力的流向上,却是笔直通往出口。 这个空间的死结在於: 眼睛看到的路是虚妄的,魔力流动的方向才是真实。 它在考验挑战者,是否敢於违背生物求生的本能,去拥抱那个不仅存在於视觉之外的真理。 卢西安走到一处断裂的平台边缘。 在他的肉眼中,前方是万丈深渊,下方是无尽的灰白虚空。只要一步踏空,就会粉身碎骨。 那种对坠落的原始恐惧在基因里尖叫,试图阻止他的腿部肌肉发力。 但在他的视界里,那里是一条通天大道。 “眼睛是会骗人的。” 卢西安面无表情,双手背在身后,对著那万丈深渊,一步跨出。 失重感瞬间袭来。 但他没有坠落。 就在他的脚底离开平台的瞬间,世界顛倒了。 他“落”向了上方。 原本的深渊变成了出口,原本的天空变成了脚下的路。 卢西安稳稳地落在了一块实地上。 回头望去,那个困住了无数聪明人的彭罗斯阶梯迷宫,此刻不过是一幅掛在墙上的、拙劣的画卷。 一道光门在他面前缓缓成型。 卢西安对著入口处的拉文克劳雕像作揖,淡然说道: “真理往往隱藏在直觉的盲区。” 第二十五章 只有神不在乎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阿不思,你確定要让他一个人面对『五重拷问』?”弗立维教授紧张地搓著手,“这毕竟是罗伊纳女士留给最核心继承者的终极试炼,千年来从未有人……况且失败者会被留在塔楼。” “菲利乌斯,相信你的学生。” “我们看到的,只是过去的残影。而他,或许能看到未来。” …… 卢西安的意识尚未从穿越空间的眩晕中完全抽离,耳边便被足以碾碎耳膜的轰鸣所占据。 卢西安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看不到尽头的螺旋迴廊上。上下左右皆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唯有数以亿计的书籍像受惊的鸟群,在这个无限的空间里疯狂盘旋、俯衝。 每一本书都在咆哮。 有的在朗读错误的黑魔法咒语,有的在爭辩相互矛盾的歷史年份,还有的在用悽厉的高音尖叫著虚假的真理。 无数发光的符文像暴雪,充斥著每一寸空间,疯狂地往卢西安的眼球和耳朵里钻。 “真理往往被噪音淹没。” 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却瞬间被书海的咆哮撕碎,“在无限的信息中,填补唯一的空白。” 卢西安没有捂耳朵,因为那是徒劳的。 若是普通巫师,此刻恐怕已经开始疯狂地去抓那些书,试图从中分辨出罗伊纳的提示,然后在无尽的谬误中耗尽精神。 但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 剎那间,喧囂的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色彩。 那些尖叫的书籍、乱舞的符文,统统化作了灰色的噪点。那是必须被过滤的背景杂音。 他在寻找那个“点”。 颱风眼永远是平静的,无论这个图书馆里的魔力乱流如何狂暴,它们一定围绕著一个绝对静止的轴心在运转。 视界之中,灰色的狂潮里,出现了真空地带。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书,只有一团被乱流包裹的寂静。 卢西安迈开脚步。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一本烫金的《梅林死后的秘密》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对他嘶吼著诱人的谎言;一本《长生不死药配方》撞击著他,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他视若无睹,径直穿过那些价值连城的偽物,走向那个看似空无一物的角落。 然后,他对著虚空伸出了手。 手指合拢的瞬间,触感传来,那是皮革的质感。 一本看不见的书被他从空气中拽了出来。 卢西安翻开封面。 书页是空白的。 就在书本摊开的一瞬,漫天的飞书像被掐住了喉咙,瞬间失声。那些疯狂盘旋的书籍如同归巢的倦鸟,整整齐齐地飞回了书架。 世界重归寂静。 只有那本书静静地躺在他手中,那是无限信息中唯一的留白。 地面开始震颤,螺旋迴廊崩解,带著他坠向下一层试炼。 …… 当双脚再次触地时, 一座巨大的穹顶石室映入眼帘。 房间中央悬浮著一座宏伟的黄铜天体仪。数十个代表星辰的金属球体正在复杂的轨道上运行,但这台精密的机器显然病了。 “修復它。”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让星辰重新运转。” 卢西安走近天体仪, 每一个零件都是完美的,每一个部件都符合图纸。但它们组合在一起,却在无法运转。 为什么? 卢西安的目光顺著魔力流逆推,最终锁定在了最中央的那根粗壮的主轴上。 那根轴代表著大地,所有的星辰轨道都以此为中心,被强行设计成围绕它旋转。 “地心说。” 卢西安发出嗤笑。 这是千年前的真理,却是现在的谬误。 只要这根代表绝对权威的主轴还在,无论修补多少次,这台机器註定会卡死。因为它的基础公理就是错的。 这是一场关於胆量的测试:你是否敢於推翻前人的神坛。 卢西安举起魔杖,对准了那根象徵著不可动摇之基石的主轴。 “reducto(粉身碎骨)。” 没有丝毫犹豫。 刺目的蓝光炸裂,那根黄铜主轴在一声巨响中化为齏粉。失去了支撑,所有的星辰球体瞬间坠落。 “wingardium leviosa(悬浮咒)。” 卢西安魔杖轻挥,庞大的精神力接管了所有的星辰。 在他的视界中,魔力的线条终於不再打结。他依照著万有引力的法则,將那颗代表太阳的金球推向中心,然后牵引著其他的行星,在新的轨道上落位。 第一颗归轨。 紧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 无需任何修正,当秩序被纠正,运转便成了本能。 天体仪发出了悦耳的嗡鸣,星辰在新的轨跡上流畅地滑行,在穹顶上投射出璀璨的星图。 “智慧不仅是修补,更是重塑。” 那扇通往终极的大门缓缓开启,罗伊纳的残影在门后微微頷首,“你没有被我的时代所束缚。” …… 最后一层。 没有陷阱,没有怪物,只有纯粹的白。 这里是一个极简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立著一个半人高的石台。 石台上,放著一顶冠冕。 那是拉文克劳的冠冕,或者说,是它在规则中具象化的完美幻影。 当卢西安靠近时,冠冕並没有发光,但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內响起。 那声音温柔、博学,仿佛母亲的呢喃。 它在回答。 还没等卢西安提问,它就开始解答他心中所有的困惑:古代魔法的断层原因、魂器的十八种拆解法、甚至是他体內那个灰色漩涡的终极演化方向…… 大量的知识像甘露一样灌入他的大脑。 那种“全知”的快感足以让人甚至忘记呼吸。只要戴上它,就没有谜题,没有未知,整个世界的真理都將匍匐在脚下。 卢西安的手伸向了冠冕。 只要触碰,就能登神。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停住了。 眼中的灰色漩涡疯狂逆转,心相视界將这美好的幻象撕开了一道口子。 如果此时获得了全知,那么剩下的人生將只是一场无聊的剧透。 况且这个全知,是不是以身合世界所带来的全知呢。 而罗伊纳是否已经合道於天? “你不想知道一切吗?”罗伊纳的残影出现在石台对面,目光悲悯。 卢西安收回了手, “凡人皆有极限。” 他看著那诱人的冠冕,就像看著一块变质的蛋糕, “全知即是全无。如果我已经知道了故事的结局,那么翻开书页的过程就失去了意义。” 他转过身,背对著那顶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冠冕,向著出口走去。 “我只需要我知道的,以及我能推导出的。剩下的,是探索的乐趣。” 在他身后,那顶冠冕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嗡鸣,隨即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这正是罗伊纳·拉文克劳生前最希望她的女儿海莲娜学会,却至死都没能教会她的品质——克制。 第二十六章 罗伊纳与错误的配方 光门消散,卢西安只觉天旋地转,从逼仄的感知囚笼挣脱,撞入一片无垠的星海。 当视线再次聚焦,卢西安发现自己並未回到塔楼,而是於一片浩瀚的星河之上。 脚下是纵横交错的银色棋盘,每一颗棋子都是一枚恆星。 这是一个以宇宙为棋盘的宏大空间。 而在棋盘的另一端,那个曾在幻影中出现过的模糊身影,此刻终於凝实。 罗伊纳·拉文克劳。 她穿著深蓝色长袍,面容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平静得如同时间本身,沉淀著苍凉与淡漠。 但那模糊的光影轮廓,却远石雕所能比擬。 有一种看透时光的威严和星辰流转的灵动。 “你这个拉文克劳,居然一点都不贪婪。”罗伊纳开口了,星河隨之律动。 “拉文克劳学院您应该最清楚,不是吗,尊敬的院长?”即便是在这足以压碎凡俗灵魂的棋局中,卢西安依旧脊樑挺直,微微欠身行礼。 致学院创始人,一个孜孜不倦追寻真理的先行者。 “只有理智盖过贪婪,才能在真理的迷雾中看到出口。我只是不想在寻找真理的路上,騖於虚声。” “不取全知,不惑於欲。”罗伊纳微微頷首。 “千年来,你是第一个活著走到这里的『变量』。” 罗伊纳抬起手,一张泛黄的、边缘焦黑的羊皮卷凭空浮现,悬停在卢西安面前。 旁边是一张炼金台,上面摆满了早已绝跡的珍稀材料:龙血结晶、独角兽的初角、凤凰的骨粉…… “这是我生前最后的课题,用超脱与不朽对抗世界意志。 可惜我失败了…… 而魔法石,就是这一切的第一步。” 罗伊纳指著那些材料,“炼成它。成功,你將得到我的遗產;失败……。” 话音未落,卢西安径直走到炼金台前,展开了那张手稿。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复杂的炼金公式和注释,字跡潦草狂乱,显然是罗伊纳在极度焦躁的状態下写下的。 “只有一次机会。”罗伊纳的身影渐渐淡去,融入星空, “开始吧。” 卢西安直接走到炼金台前,指尖一挑,幽蓝的炼金火焰应声燃起。 他按照手稿的步骤,將水银与硫磺注入,魔杖有节奏地敲击坩堝边缘。 “第一阶段,黑化(nigredo)。回归物质的最初混乱。” 材料在高温下迅速分解,化作一团黑色淤泥。这是死亡与腐朽的过程,是一切重生的基石。 卢西安拈起一粒龙血结晶。 它落入水银坩堝的瞬间,液体被染成了黏稠、死寂的铅黑色。 “凤凰骨粉,定魂。”他撒入一把闪烁著微弱火光的粉末。 浓烟中传来凤凰悽厉的悲鸣,死寂的铅黑液体开始诡异地蠕动,孕育著扭曲的新生! “第二阶段,白化(albedo)。剔除尘埃,照见真理。” 卢西安的心相视界已经运转到极致。在他的眼中,那团黑色的物质是无数道缠绕扭曲的因果线。 他將魔杖悬停在坩堝上方,缓慢的放入月长石粉末。 隨著粉末的洒入,污浊的黑气被强行剥离,剩下的液体从铅灰色逐渐透明,最后竟流淌著圣洁的银光。 星空棋盘被映照得纤毫毕现。 第三阶段,红化(rubedo)。这是將虚幻的意志凝结成永恆物质的关键。 手稿上清晰地写著: 【赤红之狮是它的父亲,烈火是它的乳母。 当那野兽在炉中咆哮,以此餵食太阳之血。 应当由此,从火焰中分离寒冰,从粗糙中提取精微,须臾之间,极其审慎。】 此时,坩堝內的银色液体,在高温中转化成赤红蒸汽组成的狮子,正疯狂咆哮,它象徵著魔法能量最暴戾、最原始的张力。 卢西安轻挥魔杖想要压制温度, 但在即將行动的瞬间,他顿住了。 在心相视界的推演中,他看到了无数条灰色的死线。那是按照手稿操作后必然的失败。 “不对。” “罗伊纳女士,这就是您当年失败的原因吧? 您想追求稳定,却忘记了魔法本身就是对稳定的背叛!” “魔法界的静止……是死亡。” “incendio tria(厉火)!” 轰! 原本幽蓝的火焰瞬间化作了惨白色且具有意识的厉火。恐怖的高温让原本银色的空间被染得苍白。 “疯子……”虚空中传来一声轻哼,分不清是讚许还是嘲弄。 坩堝內的红狮发出了悽厉的尖叫,它在厉火中解体、重组,化作红龙盘旋,又化作三色狮子互啮。 一道刺目的红光爆发,掠过了整片星系。 当光芒散去,坩堝底部静静躺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晶体。它通体血红,正在搏动,迸发出令人屏息的惊人生命力。 这,便是扭曲法则而诞生的,贤者之石! “这才是,正確的答案。” 星空震颤。 罗伊纳的身影重新凝聚。 “你比我更傲慢……也比我更正確。”她缓缓飘落,轻触卢西安的额角,“我输给了规则,而你……或许真的能撕碎这个剧本。” 周围的星河开始大范围崩塌,化作流光钻入卢西安的体內。 “外面那个冠冕早已被恶念污染,变成了一个诅咒。”罗伊纳在他的耳畔轻语,“真正的冠冕,是这种能审视万物的智慧本身。去吧,孩子。如果你遇到了海莲娜……” 这位被称为智者的女巫,在消散前露出了一个属於母亲的苦涩微笑: “告诉她,妈妈从未怪过她。我只是……没能贏过命运。但现在,有人接手了这场局。” 一抹清冷的月华没入卢西安的眉心。 无数魔咒的本质、规则的漏洞、世界宿命在他眼前疯狂闪烁,最终匯聚成一枚复杂到极致的星璇印记。 那是拉文克劳毕生的魔法洞察, 这一刻,他能看到城堡每一块砖石的魔力流动,能看到空气中瀰漫的因果丝线,能看到每个生物背后若隱若现的死角。 卢西安疑竇从生,这表现力未免与他的心相视界太过一致。 …… 当卢西安再次睁开眼时, 面前的大理石雕像静静佇立。 但他口袋沉甸甸的提醒著他,一切都是真的。 就在这时, 一道金红色的残影冲了进来,弗立维教授手中的魔杖闪烁著红光,身后跟著神色凝重、蓝眼睛里不再有半点笑意的邓布利多。 福克斯在空中盘旋,发出一声长鸣。 “发生了什么?刚才塔楼爆发出的能量波动甚至惊醒了禁林里的生物!”弗立维挥舞著魔杖,警惕地扫视四周。 卢西安迅速收敛了眼底的星光,依著墙壁。但那双眼睛里,却依然燃烧著一种令两位教授都感到心悸的狂热。 那是刚刚窥探过真理之人特有的眼神。 卢西安的声音有些沙哑, “抱歉,我似乎……稍微过火了一点。” “过火?”邓布利多环视四周。这里残留的魔力浓度高得惊人,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古老而纯粹的气息。 “我想我解开了罗伊纳·拉文克劳的遗藏。” 卢西安直起身,语气像是在討论今晚的布丁口味, “但我发现拉文克劳女士留下的手稿很有趣,就尝试用炼金术实现它,然后引起了……一点小共鸣。” 邓布利多和弗立维看著眼底卢西安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银色星辉,一时失语了。 “梅林的鬍子啊……?” 这位拉文克劳院长抬起头,看著自己学院的学生,“仅仅是为了……求真?” “求知慾总是难以克制的,不是吗,院长?” 卢西安礼貌地笑了笑,隨后看向那位白鬍子老人, “邓布利多校长,希望我没有违反校规。毕竟校规里没写,不能在宵禁时间沉迷学习。” 邓布利多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標誌性的、捉摸不透的温和笑容。 “当然没有,孩子。” 老人的看向卢西安略显疲惫的脸, “不过下一次,这种级別的学术研究,最好还是通知一下弗立维教授。”邓布利多温和地补充道,“毕竟,有些真理过於沉重,一个人扛起来会很累。而且……” 他眨了眨眼,镜片后的蓝眼睛里闪过狡黠。 “……也会错过分享喜悦的对象,那岂不是很遗憾?” 分享喜悦?卢西安微微一怔, 目光在两位教授关切的脸上短暂停留,隨即移开,他用一贯优雅而疏离的口吻回应: “感谢您的建议,校长。但真理之路,本就是孤独的远行。” 他微微頷首,算是行礼,“如果没有別的事,我想我需要休息了。” 第二十七章 正在熄灭的星火与被诅咒的剧本 圣诞节清晨,一场罕见的暴雪將霍格沃茨彻底封死在苍白的世界里。 公共休息室空荡荡的,绝大多数小巫师都已经逃离了这座寒冷的古堡,就连画像里的骑士们也挤进了其他的画框里寻找热红酒。唯有壁炉里的火焰吞吐著松枝,发出噼啪的爆响,勉强驱散著渗入石缝的寒意。 卢西安独自坐在靠窗的高背椅上,膝盖上摊著笔记。 他的羽毛笔悬停在羊皮纸上,笔尖急促地划动,墨跡在纸上晕开一团混乱的黑斑。 在这个本该享受热可可和拆礼物的早晨,他在復盘。或者更准確地说,他在试图破解昨夜那场跨越千年的、支离破碎的对话。 获得星眸之后,罗伊纳·拉文克劳残留的神念並没有给他其他的传承,只留下了几个毫无逻辑的画面碎片,和几句语焉不详的讖语。 “你倒是给我留了个好谜题。” “如果你不能直说,是因为那个『存在』正在注视著我们,对吗?” 他深吸一口气,笔尖落下,开始在纸上勾勒那些破碎的意象,试图用逻辑推理的强行將它们串联。 卢西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罗伊纳传递的第一个画面: 是一幅抽象的油画。浩瀚星空下,原本璀璨的魔法光点正在一颗接一颗地熄灭。地面上,无数看不清面孔的人影匯聚成灰色的海洋。他们没有魔力,但他们向上仰望的目光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不可触及、令人窒息的铁幕,正缓慢而坚定地向天空挤压。 罗伊纳的声音像是来自深海,断续且痛苦: “……並不是消失……而是被拒绝……” “……几十亿个观测者……现实的锚点……” 卢西安睁开眼, “观测者……麻瓜。” 他在纸上写下:【繁衍】+【理性】=【铁律】 “原来是这样……”卢西安盯著那墨跡未乾的字跡, “我们一直以为《国际保密法》是为了保护巫师不受麻瓜的迫害,或者是为了维持某种脆弱的和平。但这是错的。” 这根本不是法律的约束,而是生存空间的爭夺。 魔法本质上是扭曲现实、违背常理的奇蹟。而如今,外面的世界挤满了所谓科学与理性的信徒。 几十亿麻瓜坚信著凡俗的规则,坚信杯子不会变成老鼠,坚信人不能凭空飞行。这种庞大到恐怖的集体意志,正在否定魔法存在的根基。 不是用刀剑,而是用“常识”。 “所谓的猎巫运动,那种將女巫绑在火刑柱上的行径简直太仁慈了。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种更加绝望、更加彻底的清洗,一场无声的窒息。” 这是放逐。 记忆的潮水再次翻涌,罗伊纳·拉文克劳的身影变得无比高大。 “那一千年来,我看见了所有的预言……” “我看见了末日,看见了魔法的火种是如何在平庸中熄灭。 为了不让巫师和魔法彻底沦为传说,我不得不做出那个选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成为锚定魔法的基石。” 画面中,罗伊纳开始崩解。化作了无数闪烁著星光的银色锁链。 那些锁链呼啸著冲天而起,融入了那层灰色的、在头顶不断下压的天幕之中。 “我將意志覆盖这座城堡的每一块砖石,在物理和唯物之下,硬生生地撑开了一个名为霍格沃茨的避难所。” “……只要我不鬆手……只要这座城堡还在,魔法就不会死……” 画面渐渐淡去,只剩下那个孤独的影子在虚空中苦苦支撑。 卢西安转头看向窗外黑压压的禁林,心中那困扰已久的疑惑终於解开了。 难怪…… 难怪现代魔法的威力远不如古代传说中那般惊天动地。 在那个凯尔特神话的时代,像梅林或摩根勒菲那样的巫师可以移山填海,那是真正的伟力。可现在呢?就连被誉为当代最伟大的邓布利多和伏地魔,他们的决斗也更多地局限於魔杖尖端喷射出的红绿光束,像是一场绚丽却侷促的烟火表演。 世界变了。 它变得太拥挤、太理智、太嘈杂。这个被麻瓜主宰的时代,正在將神秘侧一点一点地挤出现实。 他翻过一页,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记忆碎片再次闪回, 这一次,是一片幽暗古老的阿尔巴尼亚森林。参天的古树扭曲的耸立,遮蔽日月。在那无尽的阴影中,他看见了海莲娜·拉文克劳。 那个传说中因嫉妒母亲而偷窃宝物的少女,此刻正戴著那顶拉文克劳的冠冕。 海莲娜绝望地仰望著苍穹,那里只有某种无形的、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力量正在积聚。紧接著,虚空中降下了无声的鞭挞,这是用来抹杀错误的力量。 少女的灵体在光芒中惨叫,灵魂被硬生生撕裂。 而在她身后的阴影里,那个后来被称为血人巴罗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他的眼神空洞,里面甚至没有爱意或愤怒,他机械地举起了长剑。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公共休息室死寂。卢西安手中的羽毛笔被生生捏断,墨水溅了他一手。 “所谓贪婪的女儿,所谓嫉妒的追求者……全是以此掩盖真相的谎言。 甚至连你自己的残魂都以为女儿是个贪婪的窃贼。” 卢西安的声音嘶哑。他隨手抓起另一支笔,没有去管手上的墨跡,记录下那个令人胆寒的真相: 那个被传颂为最智慧的女巫,罗伊纳·拉文克劳,她曾试图跨越凡人的界限,去触碰魔法世界的意志。但这种行为引来了世界的反扑。海莲娜偷走冠冕並非出於嫉妒,她带著那个足以毁灭母亲的诅咒逃到了阿尔巴尼亚。 至於巴罗……他不过是命运选定的行刑者。所谓的“情杀”,只是世界为了修正这个错误,强行借用他的手,演的一出符合凡人理解逻辑的悲剧。 当歷史显得过於离奇时,人们总会编造一个庸俗的故事来解释它。 卢西安看著纸上凌乱的字跡, 连歷史都可以隨意涂抹,连记忆都可以被篡改。 这就是这片天地间所谓的宿命,它不允许任何人以己心代天心,一旦越界,它就会把你变成一个荒诞传说中的註脚。 壁炉里的火光已经黯淡,只剩下几块余烬在灰烬中不仅不慢地喘息。 卢西安想起了罗伊纳最后留下的那个词,那个让他至今背脊发凉的词: “……麻瓜大兴……” 如果世界渴望净化掉不可控的魔法,渴望让一切回归平庸的物理法则,那么在这个时代,它选中的代理人是谁? “哈利·波特……” 卢西安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笔尖在纸上缓缓划过,他在名字旁边画了一架倾斜的天平。 “一个完美的混血。连接两个世界的铰链。” 在卢西安的眼中,这个戴眼镜的男孩被精心打造的器具。哈利拥有巫师的血统,但他更拥有在碗柜里养成的、彻头彻尾的麻瓜灵魂。 他在旁边写下註脚: 旧时代的送葬人。那个渴望家庭和温暖的男孩,终其一生,或许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使命,竟是为自己所属的世界敲响丧钟,何其可悲。 世界意志並不需要哈利成为梅林那样的传奇。它只需要一把刀,一把沾满凡俗铁锈、却能精准刺入心臟的刀。这把刀的使命,就是切除那个妄图通过魂器永生、想留住古老黑魔法和纯血荣耀的毒瘤, 伏地魔。 这是一场最讽刺的荒诞剧:用一个嚮往平凡的男孩,去绞杀魔法界最顽固的狂信徒。伏地魔一倒下,黑魔法那根高傲而扭曲的脊樑也就断了。 紧接著,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刺啦,写下第二个名字。 “赫敏·格兰杰。” 卢西安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有著蓬乱棕色头髮的女孩。想起她在变形课上把手举得高高的样子,想起她的语气 “是利—维—奥—萨,不是利维—奥—萨。” “聪明的万事通小姐?”卢西安摇了摇头, 他仿佛透过那个勤奋背书的女孩,看见了某种正在逼近的庞然大物。 他在赫敏的名字旁重重地写下:奇蹟的扼杀者。她对知识的渴望纯粹而真诚,却在无意中成了扼杀奇蹟的帮凶。世界,总是如此残酷地利用著凡人最高尚的品质。 在这个城堡里,除了自己只有她,骨子里从未真正敬畏过“奇蹟”。 她在无意识地作为某种宏达意志的代行者:將那些唯心的、狂野的、不可名状的魔法,將它们阉割成匍匐在物理之下的公式。 这个念头闪过时,卢西安感到了寒意。他审视自己摊开的笔记,上面何尝不是充满了类似的逻辑推演? 他何时开始,也像赫敏一样,试图用理性的標尺去丈量神秘的轮廓? 难道自己也不知不觉间,成了那宏大意志手中的工具?这种被无形之手操纵的感觉,让他对世界意志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他前世的回忆里,他也没有这么的狂热的去追求用物理框定世间一切,不然他也不会兼修內丹术。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的行为也没有这么的狂热,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对魔法进行深度的物理规范,这其中似乎有某种意志作梗。 而如果没有他这个变量, 卢西安仿佛看见了二十年后的魔法部部长赫敏·格兰杰。她推行的每一条法律,都在把巫师变成朝九晚五的办事员,把挥舞魔杖变成像填鸭式的行动。 当神秘莫测的魔法被彻底纳入物理,当咒语变成条文时,魔法本身也就死了。 卢西安扔下羽毛笔,任由羽毛笔滚落到地板上。他疲惫地向后仰去,任由身体陷进天鹅绒扶手椅里,椅背像是一块墓碑。 罗伊纳·拉文克劳留给他的只是一堆毫无头绪的谜题碎片,但在这一刻,他拼凑出了那幅令人窒息的全貌。 这一个简单的正邪之战,这是一场盛大的、无声的“去神话运动”;或者是是巫师版的“西游”。 伏地魔是旧魔法时代的守墓人,是纯血巫师的最后一个意象,所以他必须被处决。 邓布利多则是旧时代的入殮师,他慈悲而残忍地温水煮青蛙,协助这个世界给魔法实施无可挽回的安乐死,走向开放和民主。 而哈利和赫敏,不过是新时代精心培育的清道夫。他们负责扫清残留的变数,然后在废墟上建立起一个庸俗、安全、再无任何奇蹟可言的崭新秩序。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风还在呼啸,但在卢西安听来,那更像是古老魔法在这个世界上发出的,最后一声微弱的嘆息。 那么……我又算是什么呢?” 卢西安站起身,天鹅绒软椅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拖曳声。他走到高大的拱形窗前,透过冰冷的玻璃看著外面那个被大雪掩埋的世界。 云层厚重如同铅块,沉甸甸地压在禁林的树梢上。在那云端之上,卢西安仿佛能感觉到某种宏大而冰冷的意志正在俯瞰人间。冷漠地等待著所有演员就位,等待著剧情严丝合缝地滑入既定的轨道。 他隨手將折断的羽毛笔变成火柴, 嗤。 一簇橘红色的火苗在幽暗的寢室中突兀地亮起,他將这朵微弱的火花凑近了那张羊皮纸的边角。 火焰贪婪地舔舐著墨水,纸张捲曲、发黑。那些触目惊心的推演、那些关於神性与凡俗的残酷真相、那些连罗伊纳都未能说完的遗言,都在火光中化作了脆弱的飞灰。 “可惜啊……” 卢西安看著那些灰烬雪花般飘落进壁炉的余烬中,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嘆息。 “我从来就没打算做一个救世主。” 玻璃窗上倒映出他模糊的影子,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陪你们演完这齣戏,”他对著窗外的虚空轻声说道,“我是来掀翻这盘棋局,见证精彩的。” 如果头顶真的是一片正在缓慢下压的铁幕,如果所谓的现实註定要扼杀奇蹟,那么掌握魔法又有什么意义?若是不能將这该死的天意捅个窟窿,那这一切不过是囚徒的挣扎罢了。 罗伊纳的方式註定不可取……但他与罗伊纳不同。他的灵魂深处,並非只有这个世界的坐標。那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本身就是一种超越此世法则的『变数』。如果麻瓜的『常识』能扼杀魔法,那么另一种体系的『真实』,是否也能撬动这块铁幕。 他或许可以在无数可能性中找到新时代魔法,或者说是这一点奇蹟的生態位。 这一年的圣诞节,整座霍格沃茨城堡都沉浸在烤火鸡的香气和彩包爆竹的欢笑声中。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会相信,就在霍格沃茨一扇结满冰花的窗后,一个年仅十一岁的拉文克劳新生,刚刚接过了罗伊纳·拉文克劳在一千年前被迫放下的魔杖。 第二十八章 镜中影与命运的重压(周二求追读~) 次日清晨, 霍格沃茨被一层厚厚的银装包裹著,烤火鸡与肉桂的甜腻香气在空气中瀰漫。 但是卢西安正站在天文塔边缘,苏格兰高地的寒风裹挟著冰晶,刮过他的脸颊。 他任由那些晶莹的雪瓣落在眉梢,然后在接触到他皮肤表层流动的魔力微光的瞬间,无声地湮灭成虚无。 远方,一缕属於旧工业时代的蒸汽轨跡正缓慢地爬过英格兰的原野。 在他眼中,那不过是巫师们对十八世纪麻瓜工业文明的一种拙劣模仿,是沉溺於旧时光的遗老们给自己搭建的玩具。 他不需要那样迟缓的铁皮壳子。 他抬起魔杖, “accio broom(飞天扫帚飞来)。” 几分钟后,伴隨著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一把学校扫帚棚里最常见的“横扫七星”老式训练扫帚,歪歪扭扭地穿过风雪,温顺地悬停在他的面前。它的枝条凌乱,樺木柄上满是磨损的痕跡。 卢西安伸出手,握住木柄,眼底的星旋微微转动,魔法石隨之泵出一股灼热的魔力。 隨之,一层暗沉的水银光泽包裹上这把破旧的扫帚。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木质生长声, 扫帚尾部那些散乱的枝条相互纠缠、硬化,竟编织成了修长的黑色尾羽。前端更是隆起、变形,木头长出了喙与眼眶,赫然化作了一只翼展惊人的巨型渡鸦。 卢西安踩上这只渡鸦,黑色的拉文克劳长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隨之黑色的流光撕裂风雪,冲入云霄。 他要亲自丈量这片土地的界限。 隨著他飞出霍格沃茨城堡所在的范围,掠过黑湖,向著苏格兰高地的边缘疾驰,那种熟悉的压抑感开始降临。 当他越过因弗內斯郡的群山,下方开始出现零星的灯火,那是麻瓜的城镇。 卢西安开启了星眸。 在他眼中,下方的世界是灰暗的、沉重的泥沼。 那是现实的重量。 他看到了麻瓜。 即使是在这样偏远的高地,麻瓜的数量依然庞大得惊人。他们聚集在基斯镇的街道上,单个麻瓜弱如尘埃,但当他们成千上万地聚集,便发生了质变。 他们坚信重力不可违逆,坚信火焰需要燃料,坚信死者不能復生。 这种几十亿人共享的、坚不可摧的集体潜意识,编织成了一张致密的、排斥一切异端的现实之网。 这就是——铁幕。 卢西安感到脚下的渡鸦变得不再轻盈,原本流畅的魔力迴路开始滯涩。空气中的阻力不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风阻,而是现实的惯性在修正著他不合理的飞行。 “看啊,多么强大的意志。” 卢西安悬停在基斯镇上空,俯瞰著那些在街道上清理积雪的麻瓜。 “他们在无意识中成为了狱卒。他们本身就是牢笼。” 在这里维持渡鸦的形態,他体內的魔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如果不持续对抗这种规则的修正,他脚下这柄精妙的炼金造物会崩解,变回那把破旧的、符合常理的木头扫帚。 越向南飞,人口越密集,那种惯性就越恐怖。 卢西安调转方向,羽翼划破气流,向北折返。 当他重新飞越霍格沃茨所在的因弗內斯郡,灵动与自由感重新充盈了全身。 那是罗伊纳·拉文克劳千年前划定的疆域。在这里,这位绝世女巫用无上伟力撑开了铁幕,强行圈定了一片允许奇蹟生长的国中之国。 “但这个圈,太小了。” 卢西安降落在霍格沃茨最高的尖塔上,隨手解除了炼金术。 那只神骏的渡鸦在半空中扭曲、还原,变回了一根毫无生气的烂木头,翻滚著飞回扫帚棚。 …… 当晚, 礼堂里,魔法雪花从施了咒的天花板上悠悠飘落,海格拖进来的十二棵大圣诞树上掛满了晶莹的冰柱。 他坐在拉文克劳的长桌边,手里把玩著一枚刚拆出来的、纯银打造的蛇形胸针,蛇眼是两颗成色极佳的祖母绿。 “德拉科·马尔福送的?不,更有可能是卢修斯的手笔。” 卢西安隨手將胸针扔进口袋,看都没再看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赫敏·格兰杰送来的包裹上。包装纸很朴素,没有斯莱特林那种花哨的丝带,便签上是她工整的字跡:『致卢西安,圣诞快乐。 把包装拆开,里面静静躺著一块银色怀表。 在魔法的世界里,时间往往是模糊而流动的,巫师们甚至能小幅度的回到过去,但这块麻瓜的造物却发著“滴答、滴答”的脆响,固执地宣誓著某种不可更改的刻度。 “既然你送我秩序,那我就回赠你混乱的奇蹟吧。” 卢西安將怀表收入长袍。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相隔的大半个礼堂的孤独身影。 哈利·波特。 救世主眼前的盘子几乎没动,与身旁大快朵颐的罗恩·韦斯莱形成了鲜明对比。他的视线没有焦点,漫无目的地扫过礼堂,最后似乎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门。 “演员如果不入戏,导演可是会头疼的。” …… 晚餐之后, 卢西安的脚步不紧不慢,穿过喧闹的走廊,沿著旋转楼梯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四楼一间废弃教室的门前 月光穿过蒙尘的高窗,照在一面极其华丽、雕刻著古怪铭文的大镜子上。 哈利正跪坐在镜子前,哪怕冬夜的石板地寒气逼人,他也浑然不觉。 在那里,波特夫妇正温柔地对他微笑,莉莉的手正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这真是一场令人心碎的献祭。” 卢西安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內迴响, 哈利惊跳起来,触电般转身,却因为动作太快撞到了镜框。他下意识地想去抓隱形衣,但在看清来人那一付標誌性的银框眼镜时,他鬆了口气,隨即又警惕起来:“卢西安?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卢西安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走到镜子前,目光看向镜面。 在他眼中,镜子里真的有波特夫妇,只不过是一丝残魂。同时,浓郁的金色丝线爬满了镜框的每一个角落,微微脉动。 卢西安瞭然於心。 “难怪哈利会如此沉醉,这镜子给予他的,是真正源於父母灵魂的温暖。” “这镜子……像垂下的鱼线,饵料是父母的残魂。它给予温暖,却又冷漠地计算著这份温暖能塑造出怎样的救世主。何等的慈悲,又何等的卑劣。” “离那面镜子远点,”卢西安站在哈利身边,目光掠过镜框顶端的铭文 『我展现的不是你的脸庞,而是你內心的欲望』。 “这就是邓布利多给你的糖果吗,哈利?你以为你看到了希望,其实你看到的只是正在腐烂的过去。” “不许你这么说!”哈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声音里带著破碎的啜泣,“你根本不知道……你这种人,只在乎图书馆的旧纸堆和魔药里的蟾蜍皮!那是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就在那里!” “他们不在那里,波特。他们早就化作了尘埃,死在了一个毫无意义的深夜。” 卢西安逼近了一步,他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极长,仿佛要將哈利吞噬:“如果你继续沉溺於此,你通过这面镜子学会『牺牲』,学会『无私』,做一个温顺的殉道者。” “你……就不想改变什么吗?” “改变什么?”哈利大声反驳,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迴荡,“他们已经死了!海格说过,没有魔法能让死人復活!这是常识!” “常识?” 卢西安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对整个魔法史的嘲弄。 “对於蚂蚁来说,火焰是不可抗拒的神跡;对於原始人来说,雷电是神的怒火。而对於现在的巫师来说,死亡是终点。”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触碰到哈利的额头。 “但如果我们站得更高呢?哈利,如果魔法不仅仅是挥舞木棍,如果哪怕是死亡本身不过是一道稍微复杂点的方程式?如果你能……” 他的指尖在触碰到哈利额前的一瞬间,点亮了一点微光。 “看。” 哈利发觉眼前的厄里斯魔镜发生了变化! 莉莉·波特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上,被那一点银光晕染,短暂的获得“真实”,仿佛母亲的手真的跨越了生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这是……”哈利失声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卢西安, “只是一点小小的证明。”卢西安收回手,“佐证所谓的『常识』不过是常人浅薄的理解罢了!而魔法正是凌驾於常识之上的『奇蹟』。” 突然,哈利发出一声惨叫,他痛苦地捂住额头。这股剧痛如此狂暴,切断了两人之间所有的谈话。 卢西安的眼神一沉,他感受到了,这间教室里的空气在瞬间变得粘稠如汞。 这不是伏地魔的残魂在作祟,或者说不完全是, “是祂在警告我,不许我污染祂的棋子。” 卢西安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感到一丝被取悦的乐趣。 “咯吱——” 门轴转动的声音极其缓慢而沉稳。 他穿著一件带星星图案的长袍,修长的白鬍鬚在月光下反射银光。 阿不思·邓布利多静静地站在那里,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带著前所未有的锐利,儘管他的语气依然温和如昔。 “晚上好,孩子们。” 邓布利多走进了教室,他每走一步,卢西安都能感觉到周围那股无形的排斥力增强一分。 “教授!”哈利虚弱地喊道,他看向邓布利多的眼神里充满了孩子式的希冀。 “到我这里来,哈利。”邓布利多安慰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隨即转过头,目光深沉地落在卢西安身上,“阿什福德先生,我一直认为拉文克劳的学生懂得克制,也懂得尊重那些超越了年龄的、深奥而危险的秘密。” 卢西安微微收敛了气息,他能感觉到这位老巫师周身环绕著的那种意志加持下的庞大魔力。现在的他,还无法正面硬撼一整个时代的意志。 “抱歉,校长。”卢西安的声音恢復了优雅,“我只是迷路了,试图劝导这位迷失在幻觉中的同学。” “梦游確实很危险,阿什福德先生。”邓布利多紧紧盯著卢西安,“但也请记住,有些话语比梦境更具毒性。孩子,人类不能活在过分的梦境里,但同样,也不能在还没有学会爱之前,就尝试去解剖这个世界。” 卢西安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他知道大鱼已经入网,而今天的较量到此为止。 就在与哈利擦身而过的瞬间,卢西安的手指看似无意地划过对方的长袍。 一枚冰冷的、刻著渡鸦与衔尾蛇的炼金加隆,悄无声息地滑入哈利的口袋。 他的声音,则直接在哈利的脑海中响起: “当你发现,你所信赖的『伟大』也无法给你答案时……来找我。” 卢西安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教室。 他能听到身后传来邓布利多温和而智慧的解释声,以及哈利逐渐平復下来的呼吸。 但他知道,那枚冰冷的硬幣,此刻正在那个男孩的口袋里,散发著与老人温暖话语截然不同的触感。 这是一次必要的冒险。 卢西安行走在霍格沃茨深邃的走廊中,脚步声在空旷的石砖上迴荡,清冷而孤独。 他知道自己今晚在厄里斯魔镜前的表现有些过火了。 在那位世纪伟人阿不思·邓布利多面前诱导救世主,无异於在沉睡的巨龙鼻尖上跳舞。 但他必须这么做。 救世主的时间线是这个世界的锚点。如果不向那颗稚嫩且被计划好的心中投下一枚足以炸碎命运的石子,他永远只是一个被操纵的看客。 何况,那並非毫无代价。 卢西安垂下眼帘,看著自己右手食指渐渐消退的苍白。 隨著拉文克劳的鹰啼声渐渐消失,他明白今天再安全的撬动剧情已不可能。 “太高调了……但不这样,抓不住这两个极其聪明的猎物。” 他自嘲地笑了笑,收敛起所有锋芒,眼神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 作者在这里恭祝诸位读者大大新年吉祥万事如意~ 第二十九章伤疤与双胞胎(周二求追读~) 格兰芬多塔楼的深夜的寂静被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打破。 哈利猛地惊醒,呼吸急促,就像刚刚在狂暴的雷雨中徒步横穿了整个禁林。 额头上的伤疤正火辣辣地疼著。这种灼烧感並不陌生,但这一次却混杂著一种从未有过的、钻透颅骨的尖锐感。 他坐起身,努力回想刚才的梦。 他一开始记不起来,梦境慢慢浮现:一个树木扭曲的森林,他变成了一条蛇,捕食路过的巫师。 那种疼痛愈演愈烈,哈利甚至觉得视线都在隨著脉搏的跳动而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一股突兀的凉意让他头痛欲裂的状態稍稍缓解。 哈利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触碰到了一枚金属圆片。 是卢西安给他的那枚加隆。 当他的指腹压在硬幣表面渡鸦与衔尾蛇浮雕上时,一股奇异的、带著肃穆且理智的清凉顺著隨之直衝脑海。额头上的剧痛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下去。 哈利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惨澹的月光,打量著手中的硬幣。 他恍惚间想起了卢西安的那句话: “当你发现,你所信赖的『伟大』也无法给你答案时……来找我。” 哈利握紧硬幣,琢磨著该告诉谁。 赫敏?他仿佛听见她尖声说:“你的伤疤疼?哈利,那可不是一般的事儿……快写信告诉邓布利多!我去查一查《常见魔法病痛》……也许书里会谈到魔咒伤疤……” 没错,赫敏肯定会这么建议:立刻去找校长,同时翻书查资料。可哈利觉得,书本帮不了他。 他是唯一活过伏地魔咒语的人,《常见魔法病痛》里不可能有这种症状。 至於卢西安那种“把死亡当成方程式”的理论,赫敏估计会直接气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告诉邓布利多? 哈利看向窗外,他不知道校长去了哪里。海德薇当然能找到他,但这封信该怎么写? 亲爱的邓布利多教授: 很抱歉打扰你,可是我的伤疤今天早晨疼了起来,顺便说一句,拉文克劳的一年级新生好像给了我一个能止痛的加隆。 太荒唐了。 这种信如果寄出去,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大惊小怪的傻瓜,甚至还是个告密者。 至於罗恩……罗恩只会耸耸肩说“魔咒伤疤偶尔疼很正常”,然后转头去问韦斯莱先生。 最后,哈利重新躺回枕头上,额头的疼痛虽然还在,但已经是可以忍受的程度了。 口袋里的加隆也重新变得沉寂。 与此同时,拉文克劳雕像內部的隱秘空间。 卢西安正静静悬浮於一片浩瀚的星河棋盘之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动著一枚由纯粹魔力凝聚的棋子,脚下纵横交错的银色经纬线上,无数细小的恆星隨之幻灭生机。 他能感觉到那枚加隆正在哈利的手心中震颤,但他现在不能有任何过激的行动。 卢西安很清楚,他昨晚在教室里对哈利施加的影响,恐怕已经引起了邓布利多的注意。那位白巫师看似仁慈,实则对与他不同道之人毫不手软。 最让他顾忌的是,每当他深度参与重要剧情或影响核心角色时,那种如附骨之疽的“劫气”就会悄然缠绕上来。 在昨晚的某个瞬间,他甚至想利用魔法石赋予他的奇蹟,在赫敏面前强行打破几条魔法定律,彻底收服那个有著傲骨的天才少女。 但这念头隨即被他掐灭。 “急於求成,便是以身入劫。”卢西安低声自语。 在没有充分准备之前对抗世界意志,妄图强行扭转因果,只会让自己化作漫天劫灰。 自昨日那次微小的干预后,他已然確认:在拉文克劳的荫蔽下,他每日都可以对原有的剧情进行某种限度的扰动。 在这里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劫气,会在广袤的星系运转中被稀释、被对冲。 “慢慢来。” 卢西安看著星盘上那颗属於哈利·波特的星辰,那光芒正因为痛苦而剧烈晃动, “鱼饵已经吞下,剩下的只需要等待时间发酵。” …… 霍格沃茨的假期在一场漫长的暴雪中走向尾声。 当大部分小巫师带著满身的寒气和家乡特產,通过炉火跃动的壁炉回到城堡时,拉文克劳塔楼的公共休息室里再次充斥著名为“青春”的躁动。 级长罗伯特·希利亚德抱著一摞加厚的冬季斗篷走进休息室。这些长袍刚刚经过家养小精灵的薰香处理,带著淡淡的乾燥木香,足以抵御苏格兰高地一月份那能冻裂石头和猫头鹰翅膀的寒风。 卢西安领到自己的那件时长袍时,礼节性地道了声谢。 级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客套话,但在对上卢西安那双如黑湖般沉静的眼睛时,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在拉文克劳,博学是通行证,但像卢西安这样透著疏离与孤独感的博学,也是拒人千里之外的。 他只能干笑一声: “注意保暖,卢西安。塔楼高处的风很大,別像隔壁格兰芬多那帮人一样,为了美观不肯繫紧领扣。” 等到级长走远,麦可·科纳立刻凑到休息室那面带有青铜装饰的穿衣镜前。假期里他显然没少折腾,那一头黑髮被某种强效髮胶打理得油光发亮。 “不得不说,深蓝色的天鹅绒很衬我的肤色,”麦可对著镜子自我陶醉,“这让我看起来比那群只会傻笑的格兰芬多成熟多了。再过几年,或许连洛哈特教授在《女巫周刊》上的排名都要受到威胁。” 坐在不远处的丽莎·杜平翻过一页《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头都没抬,语调却像一月份的黑湖水一样刻薄: “智慧才是拉文克劳最好的装饰品,科纳。如果你的大脑皮层能像你的头髮一样反光,也许我就不会把你误认为是一只误入书丛的花孔雀了。” 麦可被噎得够呛,正想拉人评评理,却发现卢西安那个角落已经是空的了。 “真是个怪人,”麦可嘟囔道,“连圣诞节都没回家,听说他把整个假期都花在研究那些古怪的魔法和生僻如尼文上了。” 卢西安並没有留在塔楼。虽然那里有壁炉,但置身那种环境让他让他心烦意乱,无孔不入的劫气让他身心俱疲。 他穿过积雪覆盖的迴廊,来到了天文塔下方一处被古代建筑阴影遮蔽的死角。这里是城堡的背风处,一棵枯萎的老橡树在寒风中伸展著漆黑扭曲的枝丫。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显然是对美人胚子的女生正缩在那儿咬耳朵。她们穿著质地相同的厚斗篷,见到卢西安走近,声音立刻压得微不可闻。 其中一个是拉文克劳的帕德玛·佩蒂尔;另一个显然是她在格兰芬多的孪生姐妹帕瓦蒂。 卢西安在一旁靠著石墙闭目静修。那些被风揉碎的耳语,依然清晰地飘入他的耳中。 “……安东尼·戈德斯坦真的很帅,帕德玛,那种安静的学霸气质简直迷死人。”帕瓦蒂搓著手,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比洛哈特还帅?” “那种感觉不一样。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有几门课是错开的,明天咱俩换班上课吧,你自己去近距离观察一下。反正没人能分清我们,对吧?” “嘿嘿,听起来很刺激,不过……” “万一被发现怎么办?”帕德玛有些犹豫,“麦格教授或者弗立维教授可不好骗。 “放心!连爸爸都分不清我们,绝对没问题。瞧见那边那个雪鴞没?” 帕瓦蒂指了指几英尺外的卢西安,“他就是你们学院那个出了名的怪人卢西安。 你去跟他打个招呼提前演练一下,只要这种书呆子都认不出来,其他人保证稳了!” 帕瓦蒂推了推妹妹。帕德玛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出一副知性、淑女的拉文克劳表情,小碎步走到卢西安身边: “同学,你好。我是帕德玛·佩蒂尔,上午我们在公共休息室见过,你还记得吗?” 即使闭著眼,卢西安也能感知到另一个女孩的呼吸变得轻快起来,嘴角甚至吐出了极细微的上扬气息,带著藏不住的、恶作剧即將成功的窃喜。 卢西安说:“你不叫帕瓦蒂·佩蒂尔。” “噢!我就说会被识破吧!”帕瓦蒂破功了,她毫无形象地跳起来,指著藏起来的姐姐喊道,“帕德玛!你骗我!” 帕德玛垂头丧气地从树影里走出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盯著卢西安:“你真的没偷听?我们明明隔了十英尺远,在说悄悄话!” “在拉文克劳,观察细节是一种本能。”卢西安撒了个谎,重新合上眼。其实他识別的方式更玄学,两人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一个是温吞的水,一个是跳动的火。 帕瓦蒂心里跟猫抓似的,她和姐姐是同卵双胞胎,外表几乎一模一样,连声音都一样,互换角色从未被发现。 今天却栽在卢西安手上,太莫名其妙了。 她很难不好奇,卢西安究竟怎么发现不同的? 她必须搞清楚,要不然以后她和姐姐互换角色,岂不会被发现? 十二岁的小女巫好奇心总是最重的。她们凑在一起小声討论卢西安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此时阳光正好,卢西安兴致一起,体內的內丹术悄然运转。 周围稀薄的魔力如同受到引力的水流,缓缓朝他周身匯聚。 在双胞胎的视线里,卢西安周身的空气似乎產生了一丝轻微的扭动。 “天吶,帕德玛,你感觉到了吗?”帕瓦蒂突然叫了起来,她原本被冻得通红的鼻尖耸了耸。 “感觉到什么?你別想转移话题,明天你还是得帮我去……” “不!是热气!”帕瓦蒂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试探著朝卢西安挪了一步,“哇!好暖和!就像春天!比壁炉还要舒服!” 帕德玛一脸怀疑地凑过去:“你发烧了吧?这种天……” 然而,当帕德玛靠近的一瞬间,卢西安心念微动。原本的暖春瞬间变成了严冬。 “嘶——好冷!”帕德玛打了个寒颤,“帕瓦蒂,你是在逗我玩吗?这里比刚才更冷了!” 帕瓦蒂愣住了,她再次靠近:“没有啊,真的很暖和……誒?怎么又冷了?”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这对双胞胎在卢西安身边上演了一场摸不著头脑的喜剧。 当帕瓦蒂一个人靠近时,卢西安就给予一点温暖,让她舒服得几乎想伸懒腰;可只要帕德玛一凑过来,他立刻降低温度。 “我明白了!”帕瓦蒂兴奋地一拍手,“一定是这个位置!这就是传说中的阿瓦隆热泉!姐姐你站远点,別破坏这里的泉眼!” “胡说八道!刚才我明明感觉到了一阵冷风!”帕德玛不服气地挤过去。 这种感觉极其古怪:帕瓦蒂在热浪中沉醉,帕德玛在寒风中凌乱。两姐妹一会儿抱在一起大喊大叫,一会儿又互相推搡著爭夺那一点並不存在的温暖。 “帕德玛,你肯定是被雪怪附体了,为什么你一过来春天就没了!” “帕瓦蒂,我看你是中了迷幻咒!这儿明明能冻死一只火龙!” 等到两姐妹爭得精疲力竭,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感官出了问题时,卢西安缓缓睁开眼,收起魔力场,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微笑。 “结束了,两位。”他站起身,“顺便提一句,安东尼·戈德斯坦明天確实会去图书馆,但他最近在研究测谎咒。如果我是你们,我会先练习一下大脑封闭术。” 说完,他留下两张目瞪口呆的俏脸,瀟洒地走进了城堡的迴廊。 “……帕德玛,他刚才是在逗我们玩吗?” “我想是的。”拉文克劳的帕德玛咬牙切齿地看著那个背影,“而且他肯定掌握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恶咒,咦,可是他没有施咒誒。” “但我还是觉得他怪神秘的啊,”格兰芬多的帕瓦蒂揉著冻僵的小手,有些惆悵地感嘆,“除了有点坏。” 卢西安行走在霍格沃茨空旷的迴廊中。 身后传来的少女爭执声逐渐模糊,他原本紧绷的心弦不由一松。 他自嘲地无奈一笑,心中的危机感稍微淡去了些。 毕竟,他也才十二岁啊。 —————————————— 大家新年好呀~ 第三十章 永生的偽命题与岩皮饼 午后的阳光穿过城堡厚重石墙上的射击孔,被切割成一线线稀薄的碎金,在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卢西安正坐在一处僻静的楼梯拐角静修, 但寧静总是短暂的。 一阵脚步声和抱怨声顺著旋转楼梯飘了上来。 “我的牙齿肯定裂了,我敢打赌,绝对裂了。”罗恩的声音听起来是嘴里塞了一块烧焦的木头,含混得厉害,“海格做的岩皮饼简直是花岗岩的亲戚。要是下次再有人管那玩意儿叫点心,我就把它塞进高尔的鼻孔里,绝对能让他窒息到明年。” “別抱怨了,罗恩。”赫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绷,“至少海格告诉了我们要查的方向……虽然是不小心说漏嘴的。” “尼可·勒梅……”哈利的声音紧隨其后,带著一丝困惑,“我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三人组转过拐角,停住了脚步。 卢西安正靠在墙壁上,平静地注视著这三个冒冒失失的闯入者。他的目光看向罗恩手中那块砖头似的褐色物体。 卢西安点评道,“如果你们打算用它来谋杀牙医,这倒是个不错的凶器。” 原本还在揉腮帮子的罗恩立刻把岩皮饼藏到了身后,脸涨得通红。 他看著卢西安那副泰然自若、洞察一切的模样,心里一阵扭捏。 罗恩在心里暗暗嘀咕: 瞧瞧他那副德行,说话的调调比斯內普还让人牙疼,真搞不懂哈利和赫敏为什么对他一副忌惮有加的样子。 但赫敏没有退缩, 这个有著蓬鬆褐发的女孩並没有像普通一年级女生那样扭捏。她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哈利和罗恩,直视著卢西安的眼睛。 她的手下意识地按在口袋上,那里还装著卢西安给她的手帕。 自从万圣节以来,一种直觉在她脑海中扎根:千万不能丟掉这块手帕,否则会有不幸发生。 “卢西安。”赫敏开口了,语气中带著些许审慎,“关於之前的某些事……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卢西安合上了手中的书。 “如果是关於万圣节的道歉,或者是关於我有意无意对你施咒的指控,”他站起身,黑色的长袍渡鸦羽翼般垂落。 “大可不必。我无意进行无意义的社交。” 赫敏咬了咬嘴唇。她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疏离感, “不,”赫敏深吸一口气,“我是想说……关於斯內普教授。也许你是对的,我们的怀疑缺乏逻辑支撑。” 身后的哈利和罗恩瞪大了眼睛。这可是赫敏!那个永远相信书本和老师的赫敏,竟然在承认错误? 卢西安看著她。心相视界中,赫敏头顶的那些金色丝线正在剧烈波动,世界意志试图让她闭嘴,或者让她说出更符合格兰芬多莽撞特质的话,让她重新回到那种盲目仇视斯內普的原始剧本中去。 但她硬生生地抗住了,儘管藉助了现在聊胜於无的手帕。 卢西安頷首, “很好。” “学会质疑剧本,是摆脱提线木偶的第一步。” 他准备离开,这种程度的接触已经足够让世界关注了。 他还不打算把额度浪费在这上面。 “等等!”哈利突然喊道。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枚加隆,那种冰凉的触感给了他勇气,“你知道尼可·勒梅是谁吗?我们在找他。” “我们问了海格,他不小心说漏了嘴。”罗恩急忙补充,试图证明他们掌握了重要情报,“斯內普想要偷的东西肯定和他有关!” 卢西安停下脚步, “你们在图书馆翻了两个星期的书,却连《近代炼金术发展史》的封面都没打开过?”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罗恩嘟囔著,“图书馆有几千本书……” “尼可·勒梅,是邓布利多教授的合作伙伴,是旧时代硕果仅存的炼金术大师。” 卢西安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迴荡, “同时,他也是目前魔法界已知的、唯一的魔法石製造者。” “什么石?”哈利和罗恩异口同声。 只有赫敏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神亮了起来:“魔法石?!我在书上读到过!古代炼金术的终极造物!” “古代炼金术涉及物质的根本转化。”卢西安並没有理会赫敏的兴奋,而是看著哈利,“这是一种具有惊人功能的神奇物质。魔法石能把任何金属变成纯金,还能製造出长生不老药,使喝了这种药的人永远不死。” “把石头变成金子?还能让人永远不死?”哈利惊呆了,“怪不得斯內普也在打它的主意!谁都会想得到它的!” 罗恩更是张大了嘴巴,连手里的岩皮饼掉在地上砸到了脚趾都没反应过来。 “永生?”他嗤笑一声,“尼可·勒梅去年庆祝了六百六十五岁生日。 这样依靠外物强行锁住腐朽的躯壳,这种苟延残喘,你们管它叫『活著』?” “况且,仅仅用来延续那点微不足道的寿命,是对魔法石这种奇蹟最大的褻瀆和浪费。” “那条大狗一定是在看守那块石头!”赫敏的脑子转得飞快,抓住了重点,“勒梅把石头託付给邓布利多保管,因为他知道有人,比如伏地魔,在打它的主意!” “推论基本成立。” 卢西安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不过,提醒一句。”卢西安迈开步子,与哈利擦肩而过,“有时候,看守宝藏的恶龙並不是最危险的。最危险的,往往是那个为你引路的人。” 说完,他消失在转角,脚步声轻快得近乎虚无。 哈利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那枚硬幣。 “他是什么意思?”罗恩捡起岩皮饼,吹了吹上面的灰,“他总喜欢说这种让人听不懂的话。” “不知道。”哈利看著卢西安消失的方向,额头上的伤疤微微刺痛,“……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 与此同时,转过另一个拐角, 他的伸手探入长袍內侧, “真正的钥匙,早已在旁观者的口袋里……” “不过,倒也有必要去亲眼见识一下,尼可·勒梅的『奇蹟』。” 说话间,鹰环铜门已近在眼前。 青铜鹰环在火把的辉光下反射著光泽。就在卢西安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那两颗眼珠转动了一下。 它张开喙, “繁花因枯萎而珍贵,星辰因燃烧而璀璨。” “如果有一样东西永远不会耗尽,永远不会减少,也永远不需要被珍惜。那么,它究竟是一份无上的馈赠,还是一场漫长的诅咒?” 卢西安停下脚步,看著鹰环。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答案。” 卢西安轻声作註: “並没有什么所谓的馈赠。” “如果去除了那个必將到来的终结,那么过程本身……也就失去了所有的重量。” “那不是永恆,那只是……没有句號的无意义重复。 “很有道理。” 青铜鹰喙发出一声讚许, 大门无声地向內旋开。 第三十一章 握住未来 晚间,离宵禁还有半小时的霍格沃茨图书馆。 这是平斯夫人巡视前的最后一段寧静时光。 赫敏·格兰杰一如既往地坐在角落的老位置上,周围堆砌著《初级变形指南》和《標准咒语(二级)》。 她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急促的沙沙声。 “……甘普基本变形法则的五大例外之三:死物无法转化为具有独立灵魂的活物……” 赫敏低声默背,笔尖重重地在“不可逾越”这个词下画了两道横线, “这是变形术的铁律。就像重力无法被忽视,死物永远只能模擬生命,而无法成为生命。” “这一版教材的第312页,印错了一个词。” 一个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赫敏的思绪被骤然打断,她倏地抬头,甚至忘了把那缕垂到嘴边的捲髮拨开。 她看到卢西安正站在书架的阴影里,手里把玩著那个她送的怀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她……或者说,看著她面前的那堆教条。 “卢西安?你也来复习吗?”赫敏下意识地合上笔记,眼中一亮,嘴角刚要扬起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隨即变成了疑惑, “印错了?不可能。这是米兰达·戈沙克编写的第52版,经过麦格教授亲自校对的。” “校对並没有错,因为它是写给学生看的。” 卢西安从阴影中走出,手掌滑过那一排排古旧的书脊。 “但我最近在禁书区翻阅一本名为《炼金术与本源重塑》的手稿, 作者是十五世纪的一位无名黑巫师。他在书中提到,甘普法则並非定律,而是一层魔法与奇蹟之间的缓衝。” 赫敏咬起羽毛笔,虎牙若隱若现,这是她即將开始长篇大论反驳的前兆。 “我们要相信权威教材,卢西安。禁书区的很多书都是因为理论错误或者过於危险才被封存的。” 她严肃地说道,语速很快,“如果甘普法则有漏洞,邓布利多或者麦格教授早就告诉我们了。魔法是有逻辑的,它遵循等价交换也必须避开一些禁区,不可能存在绕过法则的捷径。” “这就是你之所以优秀,却无法卓越的原因,格兰杰。” 卢西安走到桌边,拉开椅子但並没有坐下,只是站著看著她。这种压迫感让赫敏很不舒服,她挺直了腰背,试图在气势上扳回一城。 卢西安將那块怀表放在桌面上,秒针滴答作响。 “你什么意思?” “你把教科书当成了《圣经》,把麦格教授的话当成了神諭。”卢西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嘲弄、还有些许恶魔的诱导,“你所谓的逻辑和法则,是被阉割后的。” 他轻轻点了点赫敏那本厚重的《初学变形指南》。 “那本手稿里记载了一个古老的公式,它明確指出了甘普法则在灵魂赋予这一项上的悖论。如果这本教材是对的,那个公式就应该是个笑话。但如果那个公式能运行……” 卢西安顿了顿,盯著赫敏的眼睛:“……那就是你们整个变形学大厦的地基,其实是歪的。” “这不可能!”赫敏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引来了平斯夫人严厉的侧目。她立刻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这绝对不可能。除非我亲眼看到那本书,看到那个公式推导的过程!没有任何书能推翻甘普法则!” “你想看?”卢西安依旧泰然。 “告诉我那本书的名字,如果我有教授的批条……” “你借不到的。那本书多年前前已经被列入高危管制名单,哪怕是高年级学生也无法借阅。”卢西安打断了她,“但我把它借出来了。” 赫敏眼睛瞪得圆圆的:“你偷了禁书区的书?卢西安,这严重违反校规!如果你被抓住——” “小点声,格兰杰小姐。你是想以此作为要把我告发给费尔奇的藉口,还是说……”卢西安身体微微前倾,盯著她那双闪烁著求知慾光芒的褐色眼睛,“你其实更想知道,到底是教科书在撒谎,还是我在撒谎?” 赫敏的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收拾书包离开,或者警告卢西安把书还回去。 但那是知识。是未知的、可能顛覆她认知的知识。这种诱惑对於赫敏·格兰杰来说,比一大块蜂蜜公爵的巧克力还要致命。 她咬住了下唇,纠结了小一会,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那本书……在哪?” 卢西安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出手,在那本《初级变形指南》的书脊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隨后,一枚沉甸甸的加隆滑落在她的羊皮纸上。金幣有生命一般,压住了她刚才写下的不可逾越那个词。 赫敏低头看去,一枚刻著渡鸦与衔尾蛇的炼金加隆 “这是什么?”她抬头,茫然地问道。 “门票。” 卢西安恢復了那种疏离的冷淡,仿佛刚才的长篇大论从未发生过。 “今晚十二点。八楼,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对面。” 他说完便转身离去,步伐只留给赫敏一个漆黑的背影和一句充满了谜题意味的低语: “如果你真的信仰真理胜过规则,那就带上你的脑子来。我会让你看看那本书里的內容,那是你在麦格教授的课堂上,永远学不到的。” 赫敏·格兰杰独自坐在座位上。 图书馆即將闭馆的灯光开始一盏盏熄灭,阴影从四周向她包围过来。 她的耳边迴荡著卢西安敲击书脊的那三声脆响。 这太疯狂了。这违反了宵禁,违反了校规,甚至可能涉及黑魔法。 她颤抖著手,想要把金幣推开,继续复习她的变形学定理。 但在触碰到金幣的那一刻,她却鬼使神差地將它握进了手心,仿佛握住了未来 直到平斯夫人巡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赫敏才从沉思中惊醒 她低头看著掌心那枚金幣。 金幣上的衔尾蛇在微弱的光下活了,它那细密的鳞片在缓缓游动,反射出一种带有致命诱惑的微光。 像是一块沉重的、刻满异端邪说的墓碑,无声地埋葬她过去十几年建立起来的、以此生存的秩序。 卢西安的声音犹在耳边, 作为一名出身麻瓜家庭的女巫,规则对赫敏而言是铁甲咒。 背下每一条校规,拿到每一个优秀,她用这种方式向魔法世界证明:我,一个麻瓜出身的女巫,比你们任何人都更懂这里。 可如果……秩序本身就是个谎言呢?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那本《初级变形指南》,这本被奉若圭臬的圣典,此刻竟显得如此苍白。书中严丝合缝的逻辑,像极了一个温柔的骗局,哄骗著孩子们相信世界只有壁炉那么大。 “这不理智,赫敏。”她对著空无一人的走廊低声自语, “那是禁书区……那是宵禁……那是卢西安。他是个……他像个魔鬼。麦格教授会对他失望,对你更失望。想像一下,如果格兰芬多因为你被扣掉一百分……” 她开始收拾书包,把墨水瓶拧紧,把羊皮纸胡乱塞入夹层。 然而,当她的再次触碰到那枚金幣时,一种近乎战慄感受顺著直衝大脑。 那是求知慾, 一种比食慾、比恐惧、比虚荣心更纯粹也更疯狂的本能。 对於赫敏这种人来说,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死亡,也不是被排挤,而是明明知道真理就躲在一层薄纱后向她招手,她却因为害怕脚下的红线而裹足不前。 那是对平庸的终极恐惧。 如果甘普变形基本法律是错误的,或者仅仅是上位者编造的谎言,那么她现在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只不过是在一座摇摇欲坠的学术废墟上搭建漂亮的积木。 “如果……真相真的在那儿呢?”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那三声敲击是他在她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逻辑堡垒上,用蛮力敲出的三道裂缝。透过这些裂缝,她不再看见温暖的天顶,而是看见了星空、看见了深渊,看见了魔法最原始、最不羈、最黑暗的模样。 衔尾蛇的蛇尖似乎刺痛了她的皮肤, 在这一刻,她眼中的那种属於模范生的温驯彻底碎裂了, “麦格教授说过,魔法需要严谨……但也需要跨越深渊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图书馆最后的一丝油灯火苗也被平斯夫人熄灭了。 在这绝对的黑暗中,赫敏·格兰杰將沉重的书包背在肩上。她没有走向回寢室的那条亮著火把、通往安全与讚美的路径,而是轻轻摩挲著金幣,將目光投向了通往顶楼那幽暗、曲折的石阶。 她知道,踏出这一步,她可能再也回不到那个只要背熟书本就能获得徽章的单纯世界了。 但她依然迈出了步子,动作轻盈得像是一道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幽灵。 第三十二章 闪蝶与分身 午夜的钟声像沉闷的丧音,在空旷的城堡迴廊里层层盪开。 八楼,那幅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前空无一人。 赫敏·格兰杰攥著魔杖。她盯著那堵冰冷的石墙,呼吸急促。 她身上穿著一件略显宽鬆的晨衣,在这条空旷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单薄。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分钟。 “被骗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蔓延。羞耻感混合著被愚弄的愤怒涌上心头。 她像个傻瓜一样违反了校规,利用自己那点可怜的魔咒储备躲过了费尔奇那只该死的猫,甚至做好了面对某种禁忌黑魔法的心理准备…… 结果只看到了这只正在试图教巨怪跳芭蕾舞的傻巴拿巴。 根本没有什么入口,也没有那个总是带著一脸神秘微笑的卢西安。 “我不该来的。” “赫敏,你太蠢了。” 她咬著牙,蓬鬆的褐色头髮因为焦躁而显得更加凌乱。 “你居然相信一个新生会好心告诉你关於魔法定律与变形术的真正奥秘。” 她咬著牙,在走廊里焦躁地来回踱步,“我要回去,立刻,马上。然后把那枚见鬼的金幣扔进黑湖里——” 就在这一瞬间,一种极其微妙的、被注视的感觉让她起了鸡皮疙瘩。 那不是费尔奇那种恶意的窥视,而是一种俯瞰的淡然和些许的……邀请? 第一次折返。 如果这是一场测试呢? “他如果是为了耍我,可以直接用恶咒,没必要浪费时间在这个时间点约我出来。” “但我需要知道那个公式……那个能推翻甘普法则的公式……” 第二次折返。 赫敏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想起了在魔咒课上隨手就能改良漂浮咒轨跡,轻描淡显击败巨怪,总是神秘而能让別人理智的卢西安。 “我不该走的。” 第三次折返。 就在她第三次走过那段石墙时, 砖石摩擦,粉尘簌簌落下,墙面扭曲、凹陷。 最终浮现出一扇在此之前绝不存在的橡木门。 门把手是一条衔尾蛇的形状,铜绿色的蛇眼中闪烁著诡异的光,仿佛它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居然……真的有。” 赫敏的手在颤抖,但那种对未知的渴望压倒了恐惧。她推开了门。 …… 门后的世界大得出奇。 这是一间圆形的藏书室。穹顶高耸,四周环绕著无数没入云端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藏书。 房间中央放著一张黑胡桃木的书桌,一盏铜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光晕。 卢西安就坐在那张桌子后面,手里翻动著一本厚重的、封皮像是材质古怪的书。 “哪怕再多走一步,这扇门就会永远对你关闭。。” 卢西安头也没抬,“耐心是巫师最稀缺的特质,比独角兽的血还要珍贵。” 赫敏走近书桌,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在周围那些书脊, 《尖端黑魔法解密》、《血盟与灵魂契约》、《被遗忘的古代炼金术》…… “你是在测试我?” 赫敏停在书桌前,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强硬一些,但尾音里的颤抖出卖了她的兴奋,“还是说,这只是拉文克劳某种恶劣的迟到藉口?” “如果你把这理解为迟到,那你还是回去睡觉比较好。” “这是有求必应屋。” 卢西安合上书,眸子里倒映著烛火,“它只回应强烈的愿望。如果你刚才只是抱著来抓把柄或者看热闹的心態,你在墙上看到的只会是一个普通的扫帚间。” 赫敏抿了抿嘴唇,这种只有聪明人才能进入的暗示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同时也让她立刻原谅了刚才的等待。 “好吧。”她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有些急切, “你说过,你能解释为什么標准的变形术咒语在关於活体转化这章有漏洞。还有,你说甘普基本变形法则其实是……阉割版?” 这就对了。 对於赫敏·格兰杰来说,真理的诱惑力远大於规则的束缚。只要你能拋出足够的知识,她就会自动为你找好理由。 卢西安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手边那本厚重的古书推开,露出下面一张铺开的羊皮纸。纸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复杂的炼金阵列和算式,繁复得让人看一眼都会觉得头晕目眩。 “这就是那本书?”赫敏的目光贪婪地落在书脊上,《炼金术与本源重塑》。 “书本教给你的是安全的魔法,是魔法部希望你知道的边界。就像麻瓜的学校会教导孩子火是危险的,以此禁止他们玩火。但他们不会告诉孩子,火也是文明的起源。” “甘普法则规定:万物不可凭空而造,死物不可真正转化为活物。” 赫敏立刻接话,这是她倒背如流的准则,“因为灵魂无法被咒语赋予。变形术变出的动物只是魔力模擬的躯壳,它们没有真正的意识,也不能繁衍。” “標准的满分答案,格兰杰。麦格教授会为你加上十分。” 卢西安伸出手指,点在羊皮纸上。 “但是,难道你没想过吗?如果你,或者我,本来就是用某种火被创造出来的呢?” 赫敏愣住了,这已经是哲学层面的思辨, “看这里。” 卢西安没有给她过多思考的时间,他盯著那张写满笔记的羊皮纸,眼底的星旋开始缓缓旋转。 剎那间,赫敏產生了一种错觉,她感觉整个房间都向卢西安的手指所指塌陷。 藏在他袖口內的魔法石泵出微不可查的红光,那光芒极淡,活物似的流入纸张。 这是他在拉文克劳的庇护下能做到的极致—— 强行施展“奇蹟”。 那张羊皮纸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著,纸张边缘开始捲曲、撕裂、变薄。原本枯燥的黑色墨跡迅速重组,化作了极其复杂的斑斕脉络。纸张的纤维在一丝丝崩解,又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舒展。 在赫敏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一只巨大的、通体闪烁著幽蓝色光泽的生物,踉踉蹌蹌地从桌面上爬了起来。 那是一只黑框蓝闪蝶。 它太真实了。 它的翅膀上覆盖著细密的鳞粉,在烛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蓝紫色光晕。它的腹部有著温热的体温,触角在空气中不安地颤动,甚至当你盯著它那数万只单眼组成的复眼时,能感觉到它作为一个初生生命的恐惧与迷茫。 它不再是纸。 它在呼吸。 “这……” 赫敏向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教科书上说,死物变形出的活物没有体温,没有心跳,眼神空洞。 但眼前这只蝴蝶,正在用它的节肢抓挠著桌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 那只蝴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跌跌撞撞地扇动了一下翅膀,然后轻盈地飞起, 最终,它落在了赫敏僵硬在半空中的指尖上。 纤细的触角轻轻扫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那是生命的触感。 “finite incantatem(咒语停止)!” 赫敏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魔杖,对著蝴蝶念出了反咒。她迫切想要验证真实与否。 蝴蝶丝毫未损,反而因为受到惊嚇,扑棱著翅膀飞到了她的肩膀上,安静地停在了那里。 无效。 “它不会变回去的。” 卢西安收回手,那抹红光早已隱没。他靠在椅背上,遮盖后背的虚化趋势,审视著自己的造物。 “因为它现在就是一只蝴蝶。我没有改变它,我定义了它。” 赫敏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魔杖无力地垂下。 但正如卢西安所预料的那样,她的眼中在经过短暂的呆滯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名为求知慾的光芒。 她衝到桌前,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语气急促, “这不是普通的变形术!这涉及到炼金术的本质转换?那个红色的光是什么?书上有记载吗?” 没有恐惧。 只有对未知知识的贪婪与兴奋。 这確实是个拉文克劳的好苗子,可惜分去了格兰芬多——作为主角团的註脚。 卢西安看著面前这个快要把脸贴到自己鼻子上的小女巫, “冷静点,格兰杰。”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逗弄著赫敏肩头的蓝闪蝶。 然后轻轻一推,將那本《炼金术与本源重塑》推到了桌边。 “第一课已经结束了。这本书借给你,至於你能从里面读出什么,或者把自己逼疯……那是你的事。” 赫敏猛地抬头,理智让她暂时从对蝴蝶的痴迷中挣脱出来,她有一肚子的疑问。 关於那个公式,关於他怎么做到的,关於这间屋子。但看著卢西安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她知道今晚不会再有答案了。 而且,她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一切。 “我会证明我能看懂它。” 赫敏抱紧了怀里的书,那是她此刻沉甸甸的罪证,也是战利品。 “哪怕是为了证明你是错的,卢西安。” “很好。” 卢西安挥了挥手,“现在,回去吧。在你被洛丽丝夫人抓住之前。” 赫敏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坐在书山与阴影中的少年。 这一幕画面,將会哪怕在很多年后,依然刻在她的脑海里。 “晚安,卢西安。” 她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当赫敏跨出门槛的那一刻,身后的橡木门在空气中无声地扭曲、淡化,最终变成了一堵坚硬冰冷的石墙。 只有手中那本沉甸甸的古书,和依旧停留在她肩膀上轻轻扇动翅膀的蓝闪蝶,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一场梦。 …… 有求必应屋內。 隨著大门的消失,整个藏书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坐在高背椅上的“卢西安”依旧保持著刚才的姿势,双手交叠,下巴微抬。 一秒。 两秒。 忽然,那双眸子里原本灵动的光泽熄灭,变得浑浊、呆滯。 咔嚓。 一声脆响从他体內传来。 紧接著,那个原本挺拔的身躯极其诡异地坍塌了下去。 脸庞迅速乾瘪、枯黄,皮肤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 刚才的高傲话语,此刻只剩纸张撕裂的沙沙声。 黑色的巫师袍失去了支撑,软软地滑落在地。 而在那堆衣物之中,一堆散落的、画满了复杂炼金阵列的废弃羊皮纸,以及几根用来充当骨架的羽毛笔。 一个用完即弃的炼金造物。 一次完美的欺诈。 …… 与此同时。 拉文克劳雕像內部的隱秘空间。 卢西安的意识拽回身体,他悬浮在星河棋盘上的身体剧烈一颤,隨即猛地睁开眼睛,弓身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大口喘息著,那种精神被强行抽离、远程操控另一具躯体的眩晕感让他感到阵阵噁心,大脑像被比利威格虫的尾针反覆穿刺。 卢西安控制自己漂浮起来,动作迟缓而虚弱。 他抬起右手,袖口滑落,露出手腕。那里正缠绕著一圈暗红色的炼金刻痕,此刻正慢慢冷却、黯淡,最终隱没在皮肤之下。 这是基於《尖端黑魔法解密》中提到的魂器原理的反向运用,结合了麦格教授的高级变形术——精神投射与活体傀儡术。 他当然不会亲自去八楼。 无孔不入的劫气让他只有在这里才安心。 所以,让一个足以乱真的分身去应付格兰杰,是绝对的安全保障, 也是一次实验。 如果在那么近的距离下,这位万事通小女巫都无法看穿他的真身是一堆废纸,那说明他炼金技艺的绝伦。 假如被发现了,那么她就会对他展现出的力量更加敬畏,对他所说的话更加深信不疑。 “很好……她带著书走了。” 卢西安低声自语, 他侧过头,看向一旁。那里漂浮著一面巴掌大的双面镜,镜面此刻正倒映著有求必应屋內的景象, 那堆已经坍塌成废纸的“自己”。 確认一切销毁殆尽后,他拿起魔杖,轻轻点了点双面镜。 “evanesco(消隱无踪)。” 镜面中的有求必应屋也隨之消失,只映照出他那双疲惫却带著笑意的眼睛。 “骗术的最高境界,就是让真相本身看起来像个谎言,而让谎言……”卢西安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扔进嘴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稍微缓解了大脑的抽痛。 “……成为唯一的救赎。” 赫敏·格兰杰不会告密的。共犯往往比朋友更忠诚,而当她决定在深夜带走那本黑魔法书籍时,她就已经在追求真理的共谋上籤下了名字。 他需要休息,但棋盘,才刚刚展开一角。 第三十三章 捣蛋玻璃球 午后的阳光穿过拱窗,慵懒地洒在拉文克劳塔楼深蓝色的地毯上。 圣诞节已经过去数日,拉文克劳与格兰芬多的魁地奇比赛近在眼前。 公共休息室內,空气中漂浮著羊皮纸的味道和激烈的辩论声。 拱窗前,一块被施了变形术的黑板正在半空中吱吱作响,粉笔在上面跳著探戈。 拉文克劳的魁地奇队长罗杰·戴维斯正站在一张桌子上,手里挥舞著魔杖,指著黑板咆哮道,“ 如果格兰芬多的韦斯莱双胞胎同时击出游走球,我们不能只是躲避!我们要——泰瑞,把你那个见鬼的標誌拿走,它挡住俯衝路线了! 在他脚下,几个三年级的学生正围坐在一堆闪闪发光的布料中间。他们正试图在那条巨大的蓝色横幅上施加一个永久性的变色咒。 “再加点金色,顏色太暗了!”一个女生挥动著魔杖指挥著针线在布面上自动穿梭,“我们要让这只鹰看起来像是在俯视猎物,而不是像只得了流感的鸽子。而且要加上闪烁咒,我们要让伍德守门的时候被晃得睁不开眼。” “那是犯规的,玛莎。” “书上没说『由於横幅过於耀眼而导致的失误』属於违规,这叫心理战术的合理运用。” 拉文克劳的小鹰们並不像外人想像的那样只会死读书,当涉及到“如果贏了就能证明我们比格兰芬多那群莽夫聪明”这个命题时,他们的胜负欲比巨怪的脑壳还硬。 卢西安坐在窗边的位置,他正捏著一枚玻璃珠,对著阳光轻轻转动。 光线穿过玻璃,在他手背上投下一个晃动的光斑。 韦斯莱双胞胎前天晚上偷偷塞给他的试验品。那是他们研发出的新型恶作剧道具——捣蛋烟花。 弗雷德和乔治原本想让这东西在手里爆炸,但卢西安建议他们加个延时触发和压力感应。 卢西安对著阳光转动玻璃球,看著里面原本极不稳定的火药核心被他用变形术压缩成了一团绚丽的星云。只要受到剧烈撞击,这东西就会炸开,形成一朵半小时內无法驱散的云彩,並自动拼写出“我是大傻瓜”的字样。 门口传来了响动。 青铜鹰环给出了谜语,门外的人显然被难住了。 如果是真正的拉文克劳,哪怕答不出,也会兴致勃勃地和门环辩论一番。但门外那位支吾了半分钟,最后像是背课文一样,磕磕绊绊地念出了標准答案。 门开了。 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她穿著拉文克劳標誌性的蓝色镶边长袍,怀里抱著三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中世纪魔法史》。 帕德玛? 不。 那是帕瓦蒂。 这对双胞胎似乎对互换身份的游戏上了癮。上次在庭院里被戏耍之后,她们显然经过了更精密的策划。 帕瓦蒂努力模仿著妹妹那种步態。她低著头,似乎在思考问题,但她的眼神却在不停地往窗边瞟。 她怀里的书太重了。 估计是为了掩饰身份而特意增加的道具,但她显然低估了知识的重量。她的手臂肌肉处於紧绷状態,脖颈微微前倾,这是不常抱重物的人常有的姿態。 “演技拙劣。” 卢西安在心里给出了评价,但他並没有戳穿。 生活总是需要一点调剂,就像红茶里偶尔需要加一块方糖。 “帕德玛,你那篇关於《变形指南》初级定律的论文写完了吗?” 一个有著浅金色头髮的男生,安东尼·戈德斯坦凑了过来,手里挥舞著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纸, “麦格教授要求的那个转换咒语的不可逆性,无论我怎么查书都觉得是个悖论。” 帕瓦蒂一惊,手里的《中世纪魔法史》差点滑下去。她哪懂什么不可逆性?她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光是想让火柴变成针就花了三个晚上。 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那是她在镜子前练习了无数次的聪明脸, 大概就是微微皱眉,眼神放空,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 “哦,那个啊。” 帕瓦蒂故作深沉地把书换了一只手抱,用一种极其敷衍却又充满自信的语调说道,“其实只要参考第十二章关於『甘普基本变形法则』的註脚就行了……剩下的,全靠直觉。” “直觉?”安东尼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梅林的鬍子!我怎么没想到!果然不愧是你,总是能跳出框架思考!” “……不客气。”帕瓦蒂在心里长舒一口气,脸上却保持著只会属於拉文克劳优等生的矜持。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她简直如鱼得水。 无论是丽莎·杜平来问草药学的除虫技巧,还是苏·李抱怨弗立维教授的魔咒作业太难,帕瓦蒂都用一种含糊其辞却又充满了“这很简单,你自己去悟”的高深態度应付了过去。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她明明是个更喜欢聊八卦、在走廊里大声说笑的格兰芬多狮子,此刻却披著属於姐姐的蓝色外衣,在霍格沃茨最聪明的一群人中间游刃有余。 甚至连帕德玛那几个平时形影不离的闺蜜,都没察觉出眼前这个正在假装看书的人,其实连书名都没看懂。 然而,当最初的兴奋褪去后,一种莫名其妙的空虚却爬上了心头。 大家都对她笑,都在夸讚“帕德玛”的见解独到。 可没人看到帕瓦蒂。 太无聊了。 这也太容易了。 这种寂寥的情绪一旦在十二岁的脑袋里放大,就会立刻转化为那种想把天花板捅个窟窿的冒险衝动。 想要更刺激一点。 想要……在这个充满了墨水味和羊皮纸摩擦声的乖宝宝乐园里,做点真正格兰芬多的事。 帕瓦蒂的环视一周,看见了上次戏弄她们姐妹的人。 卢西安。 那个总是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注视著世界的傢伙。 如果是他的话…… 帕瓦蒂手指无意识地在那本厚重的书脊上划过。 她走到了离卢西安不远的一张桌子旁,重重地把书放下。 她吐出一口气,隨即意识到这不符合帕德玛的人设,连忙捂住嘴,看向卢西安。 卢西安闻声转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帕瓦蒂心头一紧。 她今天特意借了妹妹的备用长袍,还把那头浓密的黑髮编成了繁复的髮辫。她在镜子前练习了整整一小时表情。 “卢西安。”她模仿著妹妹的声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今天的阳光不错。” 这开场白烂透了。 卢西安举起手中的玻璃珠。 “確实不错。” 指尖一点。 玻璃內部涌起了一团斑斕的雾气。 变形术。 针对物体內部的光影。 “送给你。” 卢西安手腕一抖,那枚玻璃珠准確地落向帕瓦蒂。 帕瓦蒂手忙脚乱地接住。 玻璃珠入手微凉。她低头看去,只见那团雾气在球体內部旋转,竟然幻化成了一只只迷你的、红金相间的小狮子,它们在玻璃的囚笼里张牙舞爪,无声地咆哮著。 帕瓦蒂愣住了。 她看著那几只威风凛凛的小狮子,眼里的喜爱简直要溢出来。 “真……真漂亮。” 她把玻璃球紧紧攥在手心,脸颊微红,“谢谢你,卢西安。”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份礼物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揭穿。 “喜欢就好。”卢西安重新看向窗外,语气轻鬆,“拿稳了,它比较……活泼。” 帕瓦蒂受到了鼓舞。她觉得今天的偽装简直完美,卢西安根本不像传闻中那么难以接近嘛!他还送自己礼物! 她清了清嗓子,决定乘胜追击,拋出今天的真正目的。 她捏著那个如果不小心摔在地上就会让她社死当场的玻璃球,往前凑了两步,“这周末是拉文克劳对格兰芬多的比赛。” “我知道。”卢西安没回头,“如果大家討论战术的声音能再小几分贝,我会更清楚。” 她儘量让语气显得隨意,“我在看台上留了个好位置。就在前排,视野很棒。” 说完,她满怀希冀地看著那个侧脸。 这是她第一次以拉文克劳的身份发出邀请,她觉得既然是同学院的同学,他总不好意思拒绝吧? 卢西安没说话。 这种安静让帕瓦蒂感到不安,她摩挲著手里的玻璃球,里面的小狮子跑得更欢了。 “我对在天空中飞来飞去的皮球没有兴趣。” 卢西安的声音传来,没有转身,也没有起伏。 “我也討厌那种吵闹的环境,以及……”他指了指窗外呼啸的寒风,“这种为了毫无意义的分数而把脸冻僵的行为。” 帕瓦蒂呆住了。 “可是……那是魁地奇啊!”她辩解道,格兰芬多的热血衝破了偽装,“那是荣耀!” “荣耀是贏家的,感冒是观眾的。” 卢西安从桌上拿起一支羽毛笔,这是明確的送客信號,“另外,你怀里那本《中世纪魔法史》拿反了。” “……” 帕瓦蒂低头一看,书脊上的烫金字母確实是倒著的。 尷尬。 窒息般的尷尬。 “怪人!” 她终於装不下去了,小声嘟囔了一句,甚至忘了用帕德玛的声线。她气呼呼地抱起那堆沉重的书,手里还要紧紧攥著那颗玻璃球,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卢西安突然开口。 帕瓦蒂脚步一顿,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难道他回心转意了? 卢西安指了指她手里的玻璃球,善意地提醒道: “千万別摔碎它。那是韦斯莱兄弟的……特製品。如果你不想在走廊里变成名人的话。” 帕瓦蒂愣了一下,虽然没听懂,但还是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逃也似地衝出了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 直到门关上,卢西安才摇了摇头,重新摊开笔记本。 “真是充满活力。” 不过,如果那个玻璃球真的在半路上炸开的话…… 卢西安心情不错地想道:那倒是比魁地奇比赛有趣多了。 …… 夜晚, 走廊传来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撞击声。 那是某种重物不得不跳动而砸在地板上的声响。 卢西安停下脚步,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態“跳”过拐角。他的双腿紧紧併拢,被无形的绳索死死捆住,每一次移动都必须依靠腰腹力量奋力一跃,然后重重落地,摇摇欲坠。 纳威·隆巴顿。 这位格兰芬多的男孩满脸涨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死死咬著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当他再一次失去平衡,即將脸朝下摔在那冰冷的石板上时,一股柔和的魔力托住了他的膝盖,让他勉强站稳。 纳威透过模糊的泪眼, “卢西安?”纳威抽噎了一下, “帮帮我!马尔福……他对我也用了腿软咒,还是別的什么……” “locomotor mortis(腿立僵停死)。” “想必这是马尔福的手笔。” “求求你,帮我解开。”纳威哀求道,“我要回休息室……大家都在笑我。” 卢西安举起了魔杖。 纳威眼中露出了希冀。 但下一秒,卢西安只是用魔杖尖端轻轻点了点纳威的长袍,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隨即垂下手臂。 “我拒绝。” 纳威愣住了,眼泪终於夺眶而出:“为……为什么?我们不是……” “因为这毫无意义,隆巴顿。” 卢西安逼视著纳威的双眼,“我帮你解开,明天马尔福还会用別的咒语。隆巴顿,懦弱才是你身上最难解的咒。而我,对此无能为力。” “我……我打不过他……”纳威瑟缩了一下。 卢西安向后退了一步,让出一条通路,手指指向楼梯上方的某个方向。 “去找哈利·波特。” “哈利?”纳威茫然地重复。 “他是救世主,是格兰芬多的黄金男孩。” “英雄总是需要展示舞台的。你去向他展示你的伤口,展示你的狼狈。告诉他,是斯莱特林的人把你弄成这样的。” “可哈利也会被马尔福针对的……” “他和你不同。” 卢西安的笑容加深, “但格兰芬多的狮子,从不畏惧为同伴出头,不是吗?你的痛苦,应该成为他们的怒火,而不是我的一个举手之劳。去吧,让你的英雄为你而战。” 纳威似懂非懂,但他被卢西安那种篤定的气场所震慑。在走廊里,这个拉文克劳的建议听起来不错。 “找……找哈利。”纳威吸了吸鼻子,重新开始艰难地跳动,“谢谢你,卢西安。” 看著那个艰难远去的背影,卢西安眼底的星旋微微转动。 他知道,午夜决斗,学院扣分,鲁莽的英雄……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即將上演。 第三十四章 狮子眼中的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爆响。 这里充斥著过剩的荷尔蒙和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喧闹。 “別碰那张牌!弗雷德,我看见你把那张爆炸牌藏袖子里了!”李·乔丹大吼著,手里那只毛茸茸的狼蛛被嚇得钻进了李的衣领里,引来周围一阵惊恐的尖叫和鬨笑。 “这是战术,亲爱的李。”弗雷德·韦斯莱毫无愧色地把一张还在冒烟的纸牌扔回桌上,“如果你把注意力放在比赛上而不是你那只长毛的宠物身上,你早就贏了。” 角落里,西莫·斐尼甘正试图把清水变成朗姆酒,但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高脚杯炸成了一堆玻璃渣,溅得旁边的迪安·托马斯满脸黑灰。 “抱歉!我发誓书上是这么说的!”西莫举著烧焦的魔杖大声辩解。 “下次离我远点,西莫!我的眉毛才刚长出来!”迪安抹了一把脸,愤怒地把羽毛笔扔在桌上。 几个三年级的女生正围在一起討论洛哈特的新书,发出咯咯的笑声;伍德正趴在战术板上,对著一群一年级新生唾沫横飞地讲解著名的“帕金钳式战术”,儘管那些新生看起来只想去睡觉。 整个休息室就是一锅煮沸的杂烩汤,每个人都在大喊大叫,每个人都在释放著过剩的精力。这是一种混乱的、毫无秩序的快乐,是属于格兰芬多的特有旋律。 就在这时,肖像洞口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咚、咚、咚。” 这声音很有节奏,伴隨著重物砸在地板上的震动。 原本在门口打闹的两个学生停下了动作,好奇地回头望去。 纳威·隆巴顿直挺挺地跳进了休息室。他的双腿死死併拢,每一次跳跃都要用尽全身力气,涨红的脸上满是汗水和泪痕。 “噢,看啊,纳威在练习某种新型的舞蹈吗?”一个高年级学生开玩笑地吹了个口哨。 休息室里爆发出一阵鬨笑,有人甚至开始给他打拍子。 但纳威没有笑。在最后一次跳跃后,他终於失去了平衡,面朝下重重地摔在了地毯上。 笑声戛然而止。 “腿立僵停死?”珀西·韦斯莱皱著眉大步走过去,推开围观的人群,举起魔杖对著纳威的腿,“咒立停!” 纳威的双腿猛地弹开,他蜷缩在地上,终於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是马尔福……”纳威抽噎著,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在图书馆外面……他和克拉布……他们说我不配待在霍格沃茨,说我是个只会给格兰芬多丟脸的哑炮……” 哈利坐在扶手椅上,手里的《魁地奇溯源》滑落到膝盖上。 他看著纳威那副狼狈的样子,哈利心里猛地揪成一团乱麻。 里面裹著他在女贞路度过的十年。 恍惚间,眼前温暖的火炉和格兰芬多红金色的掛毯似乎褪色了。哈利被拽回了那个灰扑扑的小学操场后面,或是某个死胡同里。 他看见了达利·德思礼。 那个像一头穿衣服的猪一样的表哥,正带著他那帮狐朋狗友把瘦小的哈利堵在角落里。 此时纳威抽噎的声音,在哈利耳中逐渐变调,变成了记忆里那些令他作呕的声响:达利的拳头砸在他肋骨上的闷响;皮尔斯反剪他双手时发出的嘻嘻笑声;还有当哈利的眼镜被打碎,那群人前仰后合的狂笑。 “快看啊,大d,波特又要哭了!” “他是没人要的怪胎!” 那种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无助感,那种五臟六腑都被羞耻感灼烧的滋味,那种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承受暴力的委屈…… 此刻纳威颤抖的肩膀,和记忆里那个只能抱住头蜷缩在角落里、祈祷拳头快点停下的瘦弱哈利,身影彻底重叠了。 他原本以为到了霍格沃茨就逃离了这一切。 但他错了, 达利不在了,但“达利”这种人並没有消失。他们只是换了一身斯莱特林长袍,梳著油光水滑的头髮,把粗苯的拳头换成了更加恶毒的黑魔法。 他下意识地搜寻那个身影。 在这种时候,他需要一个声音来告诉他校规第xx条是怎么写的,或者现在去找哪位教授最“正確”。 那种理性的、永远正確的、有时甚至有点烦人的声音。 但是, 没有赫敏·格兰杰。 没有那个总是会第一时间跳出来背诵校规、然后又能迅速提出解决方案的小女巫。 她最近著了魔似得沉迷於图书馆。自从那天晚上从出人意料的晚归后,她就总是抱著那本看起来就很危险的书,神神叨叨地写著什么,连罗恩和他在旁边大声討论这周末的战术都听不见。 如果是赫敏在这里,她会怎么做?去找麦格教授?把纳威送去校医院? 但看著纳威,哈利第一次觉得那么无力。 但现在,锚点不在,失控的船只能选择撞向礁石。 哈利感到一种原始的、粗糙的情绪在胸腔里横衝直撞。他看著纳威还在流泪的脸,想起了自己额头上的伤疤,想起了马尔福那张苍白尖刻的脸。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算正確,他只感到愤怒,还有一丝被这种混乱局面裹挟的迷茫。 “又是马尔福?” 罗恩从棋盘前站了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那个『daddys boy』是不是觉得只有斯莱特林才算巫师?上周他还在走廊里嘲笑我的旧长袍!” “这太过分了!”迪安·托马斯也站了起来,他还顶著一脸被西莫炸出来的黑灰,“纳威甚至没惹他!” “他们一直这样!仗著斯內普偏心!” 一个五年级的学长猛地把手里的黄油啤酒杯砸在桌子上,橡木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心头一跳。 “我们是格兰芬多!不是只会挨打的沙袋!” 哈利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刚才那种快活的喧闹瞬间转化成了一种极具攻击性的躁动。 他原本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复杂心情,被一股更原始的情绪所掩盖, 那是看到朋友受辱后,从骨子里烧起来的愤怒。 即使口袋中的炼金加隆沁出凉意。 赫敏不在,没人能给出“正確”的答案。 但保护纳威,让马尔福闭嘴,这就是他的答案。 哈利猛地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 说来也怪,他的动作幅度並不大,既没有挥舞魔杖,也没有大声咆哮,但他起身的瞬间奇怪的剖开了休息室里浑浊燥热的空气。 《魁地奇溯源》顺著他的长袍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这声音在嘈杂的怒吼与咒骂声中本该微不可闻,却诡异地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罗恩嘴边的脏话卡住了,他惊愕地看著自己的好友;正准备掏出更多烟火的弗雷德和乔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互相对视一眼,收敛了嬉皮笑脸;就连那个还在用拳头砸桌子的五年级学长也下意识地侧过了头,不再发出声响。 喧囂像退潮的海水般迅速平息,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爆裂的噼啪声。 摇曳的火光映在哈利的圆眼镜片上,遮住了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却倒映出两团跳动不休的酷烈金红。他站在那里,身形单薄,乱糟糟的黑髮下压抑著某种比吼叫更令人心悸的沉默。 在那一刻,所有的愤怒、躁动和无序,仿佛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或者说这叫狮子的眼睛里藏著格兰芬多。 他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却仿佛已经举起了无形的战旗。 “弗雷德,” “你那儿还有大粪蛋吗?” “把你们所有的库存都拿出来。” 弗雷德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跳上桌子,高举魔杖吼道:“听到了吗,兄弟们!哈利问我们有没有大粪蛋!谁想去给那些毒蛇一点顏色看看?” “龙粪弹!烟火!还有加了料的咬人飞碟!” “为了纳威!”哈利举起了拳头,补上了关键的一句。 “为了纳威!” “把斯莱特林炸上天!!” “算我一个!” 整个公共休息室的情绪被彻底引爆。 那一刻,哈利不去想赫敏会怎么说,也不去想校规会怎么扣分。 他只想看到马尔福那张得意的脸露出惊恐的表情。 “走!”乔丹·李挥舞著那一盒还在乱爬的狼蛛,“让他们尝尝格兰芬多的特產!” “遵循例行手段,兄弟们。”那个五年级学长狞笑著,带头冲向了肖像洞口,“既然他们不讲规矩,那我们就教教他们什么是拳头的规矩!” 肖像洞口一片大乱。 胖夫人甚至来不及抱怨她在被吵醒,就被一群急不可耐的学生粗暴地推向一旁。 她平日里那些关於举止优雅的说教被淹没在了这群小狮子杂乱的脚步声中。 “轻一点!把我的裙子弄皱了!你们这群没教养的——噢,我的天哪。” 看著这一长串红著眼睛、甚至还有人穿著睡衣手里却抓著玩笑產品的学生,胖夫人惊恐地闭上了嘴,把自己缩进了画框的最角落。 哈利冲在最前面。离开温暖的格兰芬多塔楼后,走廊里的冷风让他发热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但他並没有停下脚步。 纳威被罗恩和迪安架著,一边抽噎一边踉踉蹌蹌地跟著;一年级的新生受惊又兴奋的在这个队伍的末尾推推搡搡;弗雷德和乔治穿过人群,手里拋接著危险发光的烟火。 没有人再在乎扣分,没有人再在乎禁闭。 走廊里的火把光芒摇曳,將这群愤怒狮子的影子拉得张牙舞爪。 他们沿著大理石楼梯倾泻而下。 隨著楼层的深入,空气变得越来越湿冷,火把的光芒也仿佛从温暖的橘红变成了阴森的幽绿。 这里是属於蛇的领地,墙壁上渗出的水珠带著地底特有的霉味。 但格兰芬多们没有停下脚步。 转过最后一道弯,就是一面湿漉漉的石墙, 那是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 而在那堵石墙前,德拉科·马尔福那標誌性的拖长音调正清晰地传来: “……真希望能有一台照相机,把刚才隆巴顿那个青蛙跳的样子拍下来。这绝对能上《预言家日报》的头版,標题我都想好了:格兰芬多的返祖现象。” 克拉布和高尔发出那愚蠢的、把喉咙咳破一样的笑声。 “嘿!马尔福!” 弗雷德·韦斯莱一马当先,从转角处跳了出来,身后跟著乌泱泱一片面色不善的格兰芬多。 马尔福的笑音效卡在了喉咙里。他惊恐地看著这群从黑暗中涌出的人,像是看见了一群失控的巨怪。 “格兰芬多?” 马尔福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那面冰冷的石墙上。 这一撞让他猛然惊醒, 这是他的地盘!这是斯莱特林休息室的门口! “你们这群没脑子竟敢闯到这里来?” 马尔福原本惨白的脸上涌起一股病態的潮红,恐惧转化为了恼羞成怒的狰狞。 “你们以为人多就有用吗?” 他转身用魔杖狠狠敲击那面石墙, “纯血统!!(pure-blood)” 石墙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透著幽幽绿光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马尔福衝著里面大喊, “格兰芬多打上门了!给这群骯脏的格兰芬多一点顏色看看!!” “什么攻进来了?” “格兰芬多?这群蠢狮子疯了吗?” 杂乱的脚步声和咒骂声从石墙后的洞口里涌了出来。 不仅仅是一年级的新生。 还有那个猩猩一样的魁地奇队长马库斯·弗林特,带著几个的击球手最先冲了出来;在他身后,许多高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也阴沉著脸挤满了走廊的入口。 绿色的长袍迅速匯聚成一道人墙,挡在了马尔福身前。 哈利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他举起手里那颗特製的大粪蛋,身后几十根魔杖同时也亮起了危险的光芒。 “这就叫好了人手?很好。” 哈利盯著马尔福苍白的脸, “刚才离得太远没听清……马尔福,当著你所有朋友的面,把刚才的话——” “再给我讲一遍!” ------------------------------- 初五迎財神,作者在这里祝各位財源滚滚发发发~ 第三十五章 泥巴种与第一滴血 地下走廊的空气变得浑浊而粘稠, 哈利·波特与德拉科·马尔福的私人恩怨,在卢西安的暗中挑拨下,已然升级为两个学院间的战爭。 隨著斯莱特林休息室石门的敞开,越来越多的高年级学生涌入这条狭窄的走廊。 绿色的长袍与红色的长袍涇渭分明, “这不是奥利弗·伍德吗?” 马库斯·弗林特挤开人群,他长得像头巨怪,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大板牙。手里那根粗短的魔杖毫不客气地指著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长的鼻子。 “带著你的这群小崽子来这儿干什么?想提前认输吗?” “闭上你的臭嘴,弗林特!” 伍德根本没退缩,反而向前顶了一步,两人的鼻尖几乎撞在一起,“我是来教教你们怎么做人的!上个学期如果不是你们在后面卑鄙的撞断了艾丽婭的扫帚尾巴,你们早就滚回下水道了!” “那是合理的战术衝撞!”斯莱特林的击球手博尔挥舞著粗壮的手臂怒吼,“只有你们这种软脚虾才会哭著找裁判!” “合理的衝撞?哈!那前年呢?那是谁在乔丹的扫帚上涂了黏胶?”李·乔丹举著还在喷吐火星的魔杖挤了上来,“还有大前年,你们在我们的更衣室里放了一窝康沃尔郡小精灵!” 双方的魔杖尖端都开始冒出危险的光芒。 在这剑拔弩张的混乱中,德拉科·马尔福重新找回了他的“倨傲”。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要面对几十个格兰芬多的怒火,嚇得几乎要把背贴进墙缝里。 但现在,看著身前这一堵由高年级斯莱特林组成的人墙,看著弗林特那宽阔的后背, 恐惧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成倍的羞恼和恶毒。 “怎么不说话了,波特?” 马尔福从弗林特身后探出头,苍白的脸上掛著他那一贯欠揍的假笑,拖著长音说: “刚才不是挺神气的吗?这就是你们格兰芬多的本事?像一群野蛮人一样衝过来,然后像懦夫一样站著?” “马尔福!”罗恩气得脸都紫了,试图衝上去,却被身前的弗雷德死死拦住。 “让他过来,韦斯莱!”马尔福挑衅地扬起下巴,眼神里满是轻蔑,“看看是你的二手魔杖厉害,还是我的……” “都住手!” 一声带著怒吼从走廊尽头传来,在这个几乎要爆炸的空间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珀西·韦斯莱胸前的级长徽章擦得鋥亮,他眼看事態升级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身后跟著同样满脸焦急的赫敏·格兰杰。 这种大规模的学院对峙动静太大,早有人通风报信。 消息灵通的赫敏一听哈利和罗恩有麻烦,立刻跟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这是严重违反校规!” 珀西挥舞著手臂,试图把自己挤进两波人中间,“我是级长!我命令你们立刻解散!否则我就……” “你就怎么样?哭著去找妈妈吗,韦斯莱?”斯莱特林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鬨笑。 珀西的耳朵红透了。 赫敏却不管这些。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挤在最前面的哈利和罗恩,以及被他们护在身后的、满脸泪痕的纳威。 “哈利!罗恩!把魔杖放下!” 赫敏衝到最前面,她那蓬鬆的头髮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此刻的气势。她一把按住哈利举著魔杖的手臂,硬生生地把他往下压。 “你们疯了吗?如果在走廊里斗殴,格兰芬多会被扣光分数的!我们甚至可能会被开除!” “是他先动手的!”哈利挣扎著,眼睛里全是血丝,“他对纳威用了腿立僵停死咒!还羞辱他!” “那我们可以去告诉麦格教授!而不是在这里像……像野蛮人一样私斗!” 赫敏转过身,张开双臂挡在两拨人中间。她面对著那一群比她高大得多的斯莱特林,声音虽然有些发颤,但思路清晰: “冷静点。如果现在打起来,斯內普教授来了谁也跑不掉。我是说……这对谁都没好处,不是吗?” 气氛短暂的缓和了。 赫敏的话给眾人泼了盆冷水。就连弗林特也皱了皱眉,似乎在权衡利弊。 看到局面似乎被控制住了,赫敏鬆了一口气。 但她忘记了,有些人需要的不是理智,而是舞台。 马尔福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试图主宰局面的女孩。 又是她。 那个在魔咒课上出尽风头,在变形课上总是第一个举手,明明出身低贱却处处压他一头的万事通。 现在,她居然敢站在伟大的马尔福面前,像个教授一样教训他? 尤其是当马尔福刚刚从极度的恐惧中恢復,正是急需用极端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威严的时候。 “这一幕真感人。” 马尔福慢吞吞地从人群后走了出来,站在了赫敏面前。 他的眼神里透著恶意。 “既然你这么爱管閒事……”马尔福倾身,用一种只有前排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没人问你的意见,你这个骯脏的——小泥巴种。” 那三个字一出口。 赫敏愣住了。 她感到了极度的侮辱。 那是对她出身、对她父母、对她存在本身的否定。 “你怎么敢!!” 这声怒吼来自罗恩。 罗恩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彻底崩断。作为纯血家族的一员,他比谁都清楚这个词意味著什么。 罗恩手中紧攥著那根继承来的白蜡木魔杖。那是一根早已失去了光泽、末端甚至因为磨损而露出了一截灰白色独角兽毛的老魔杖。 但在现在,这根平日里对他爱答不理的魔杖,竟罕见地响应了主人心中滔天的暴怒。 他只是遵循著韦斯莱家流淌在血液里的本能,將那根破旧的木棍死死指向那个苍白的面孔。 “你这该死的——给我滚开!” “flipendo(击退)!” 红色的火花伴隨著爆鸣声,在走廊中轰然炸响。 虽然没咒语没让任何一个人受伤,但是空气中那根紧绷了一整晚的弦, 断了。 “乾死他们!!” 这一嗓子不知道是谁吼出来的,带著格兰芬多的鲁莽与热血,点燃了整个地下走廊。 第一波攻势属於哈利·波特。 在那一刻,救世主並没有使用任何高深的魔法。愤怒让他的动作比思维更快,他手中的大粪蛋带著呼啸的风声脱手而出。 “啪!” 这一击准得离谱。大粪蛋在德拉科·马尔福那张惊愕且还没来得及收回假笑的脸上炸开了。 浓郁恶臭的黄绿色糊满了马尔福的五官。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马尔福此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捂著脸向后退去,无头苍蝇似得撞在了高尔宽阔的肚子上。他手中的魔杖胡乱挥舞,一道红色的火花甚至误伤了旁边的潘西·帕金森,引得后者尖叫连连。 “攻击!” 作为格兰芬多的击球手,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展现出了惊人的斗殴素养。他们根本没有把时间浪费在念咒语上。 他们同时把手伸进长袍口袋,那是他们的军火库。 “让开!费力拔烟火驾到!” 十几颗色彩斑斕的烟火被扔进了斯莱特林中。 蓝色火龙在人群脚下游走,专门追咬斯莱特林女生的脚踝;爆竹像是有生命一样,钻进高年级男生的长袍里噼啪作响。 “该死的韦斯莱!我要杀了你们!” 马库斯·弗林特怒吼著,他那巨怪一样身体硬顶著火花冲了出来。作为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长,他的战斗风格极其野蛮。 “统统石化!四分五裂!” 弗林特的魔咒化成一道紫光擦著哈利的头皮飞过,狠狠击中了后面的一尊盔甲。 哗啦一声巨响,那个有著几百年歷史的空心铁皮架子瞬间炸成了碎片,铁片四散飞溅,划破了好几个低年级学生的脸颊。 “弗林特!!” 奥利弗·伍德双目赤红。即使没有扫帚,他也依然是那个wood的守门员。 他一个標准的飞扑直接用肩膀撞进了弗林特的怀里,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魔杖在近距离无法施展,他们就开始用拳头、用肘击、用膝盖。 “除你武器!” “咧嘴呼啦啦!” “腿立僵停死!” 五顏六色的咒语光束在狭窄的空间里乱飞,撞在墙壁上反弹,或者在半空中对撞激起火星。 光影交错间,哈利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慄感。 这是最原始的愤怒宣泄。他躲过一道黄色的光束,反手给了克拉布一个“腿立僵停死”,看著那个大块头双腿併拢直挺挺地倒下,砸倒了一片斯莱特林,哈利甚至感到了一丝快意。 “把那个大东西放出来!” 混乱中,李·乔丹兴奋地跳到了一个石墩上。他平日里负责解说魁地奇,嗓门大得惊人。此刻他举著一个小盒子,对著下面喊道: “这是送给你们的礼物,毒蛇们!” 他魔杖一点,那只被他珍藏已久、毛茸茸的大狼蛛从盒子里跳了出来。 “速速变大!”, 这只原本只有巴掌大的蜘蛛膨胀到了脸盆大小。 它那八只黑得发亮的眼睛闪烁著凶光,顺著天花板迅速爬向斯莱特林那边的火把架。 “蜘蛛!是巨型蜘蛛!” “啊啊啊啊!就在我头上!把他弄走!” 几个胆小的斯莱特林嚇得魂飞魄散,原本严密的人墙出现了溃口。 “都不准退!都不准退!” 弗林特一边和伍德肉搏,一边咆哮著试图维持秩序, “那是幻象!用火焰咒烧死它!你们这群废物!” 但这毫无作用。恐慌在斯莱特林低年级中蔓延。 而格兰芬多这边也並不轻鬆。 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生反应过来后,展现出斯莱特林的特质, 他们躲在阴影里或者人群后放冷箭。 赫敏一直在试图阻止这场暴乱。 她张开双臂, “住手!你们不能……那是违规的!快停……” “门牙赛大棒!” 一道淡黄色的光芒越过纳威的头顶,正中赫敏的门牙。 她惊恐地捂住嘴,感到自己的门牙在疯长,短短几秒钟就长过了下嘴唇,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既滑稽又恐怖。 “赫敏!” 哈利看到了这一幕,那一瞬间,愤怒彻底盖过了恐惧。 这就是斯莱特林,这就是马尔福口中的“纯血统”优越感, 一群只会躲在背后羞辱女生和弱者的懦夫!“我要杀了你们!” 哈利猛地衝出人群,魔杖直指刚才发出咒语的那个斯莱特林六年级。 与此同时,珀西·韦斯莱,此刻正经歷著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 “既然你们都不听……”珀西气急败坏,他试图用禁錮咒控制住最疯狂的那几个人。 但没人把他当回事。 混乱中,不知道是哪个斯莱特林扔出的魔鬼网种子在他脚下生根发芽,藤蔓瞬间缠住了珀西的脚踝。 这位平日里最注重仪表的级长惊呼一声,面朝下拍在地上,他那枚擦得鋥亮的级长徽章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最后滚落进了墙角。 “级长?”斯莱特林的人群中传来一阵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把他掛在灯架上!” “给我滚开!” 乔治一脚踢飞了一个试图靠近珀西的斯莱特林学生,“只有我们能欺负珀西!你们这群毒蛇不配!” 场面已经彻底失控了。 墙壁上的画像们惊恐地捂著耳朵四处逃窜;那一排中世纪盔甲在咒语的波及下东倒西歪,头盔和铁手套散落一地;大粪蛋的恶臭、烟火的硫磺味…… 每个人的脸在闪烁的魔咒光辉下都显得狰狞而扭曲。 格兰芬多像一群被激怒的雄狮,虽然毫无章法,但气势如虹;斯莱特林则像一群被逼入绝境的毒蛇,阴毒狠辣,每一次反击都直奔要害。 纳威·隆巴顿缩在角落里,他嚇坏了。 他看著哈利在怒吼,看著赫敏捂著长牙在哭泣,看著罗恩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这一刻,一种名为勇气的火焰在他那笨拙的身体里被点燃了。 “不准……欺负他们!!” 纳威闭著眼睛,胡乱挥舞著魔杖冲了进去。虽然他甚至没有念出哪怕一条咒语,但他那壮实的身板误打误撞地把正在偷袭哈利的克拉布撞了个趔趄。 …… 在火把照不到的死角。 卢西安身上笼罩著幻身咒。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冷眼俯瞰著下方那群野兽般相互撕咬的小巫师。 “嘖,真是丑陋。” 两个学院的全面开战,比原著里那种小打小闹的决斗要精彩得多。 然而,就在卢西安饶有兴致地看著纳威像颗肉弹一样撞飞克拉布的瞬间, 一种玄之又玄的恶寒袭来。 “见鬼——” 卢西安本能地想要撑起铁甲咒。 但太晚了,也太巧了。 下方战场中央,两道原本射偏了的咒语, 一道来自某个斯莱特林高年级的“粉身碎骨”,另一道来自格兰芬多的“强力爆破”,在半空中意外相撞,狠狠地撞向卢西安。 伴隨著一声闷响,卢西安只觉得左肩一阵剧痛, 猝不及防下护身的魔力屏障粉碎,余波依然在他的肩膀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洇湿了黑色的长袍。 卢西安的身影在阴影中晃动了一下,差点跌落下去。隨后重新稳住了身形,並第一时间修补了摇摇欲坠的幻身咒。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肩膀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及正在滴落的鲜血。 卢西安那原本总是带著几分优雅和戏謔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语。 居然在吃瓜看戏的时候,被一群小屁孩的流弹给误伤了? 果然是“劫气”缠身,倒霉催的。 “……好,很好。” 这种被命运敲打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这就像是你精心设计了一个斗兽场,结果坐在看台上却被角斗士脱手飞出的斧头砸破了头。 “既然你让我流血了……” 卢西安眯起眼睛, “那我也不能白白受这一下。” 他卢西安从不是一个吃亏不还手的主。 既然劫气將他和这场乱局强行因果纠缠在一起,那不如顺水推舟,把这滩浑水搅得更黑一点。 第三十六章 审判、扣分与破碎的规则 赫敏感觉自己的脸在燃烧, 她的门牙不受控制地生长著,此刻已经越过了下巴,像海狸一样可笑地戳在锁骨上。她双手拼命捂著嘴,泪水模糊了视线,让眼前混乱的场景变成了一团扭曲的光影。 “你们怎么敢——” 西莫满脸是灰,正衝著斯莱特林的人群咆哮,手里的魔杖还在冒火星。 而在他旁边,迪安·托马斯正试图拽住纳威,那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圆脸男孩,此刻闭著眼左衝右突。 “他活该!”高尔抹了一把脸上的鼻血,脸上充斥著非但没有畏惧,反而以此为荣的傲慢与无赖,“这种血统根本不配待在霍格沃茨!” 在这群愤怒的狮子面前,一个人影显得格外突兀且尷尬。 珀西·韦斯莱。 这位级长平日里总是把校规掛在嘴边,此刻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刚刚摆脱魔鬼藤。他原本张开双臂想要阻止自己的弟弟们,但在听到高尔那句侮辱后,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珀西在颤抖。 如果这个时候他还要再如果不痛不痒地念叨一句扣分,或者站在老师那边训斥自己人,那他在格兰芬多的威信就会彻底扫地。 级长的权威不仅来自教授的任命,更来自学院的认同。 珀西猛地转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恼羞成怒地指著斯莱特林的队长,声音都在抖, “管好你的那群疯狗!” “哦,这就护上了?”马尔福那拖长的、令人作呕的语调响了起来,“韦斯莱家的级长果然只知道包庇穷鬼和傻子……” “统统石化!” “盔甲护身!” 乱七八糟的魔咒再次在走廊里横飞, …… “都在干什么!!” 麦格教授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透过指缝,赫敏看到教授穿著格子晨衣大步走来,髮髻紧绷,嘴唇抿成直线。 紧隨其后的是更加令人窒息的黑色身影。 斯內普悄无声息地横亘在两院学生之间,他的黑袍静止不动,却比任何动作都更具压迫感。 作为优等生,赫敏的第一反应是: 完了。 “像麻瓜一样斗殴……”斯內普盯住了哈利和珀西,“格兰芬多的教养真是让人大开眼界。韦斯莱级长,这就是你管理的学院?” “教授,是他们先——”珀西试图辩解。 “顶撞教授,扣十分。”斯內普飞快地说道,“我看得很清楚,是一群暴徒在围攻我的学生。” “西弗勒斯!”麦格教授气得声音发抖,她大步走上前,“你不能只听一面之词!看看隆巴顿先生的脸!还有……天哪,格兰杰小姐?” 赫敏瑟缩了一下。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被点名,不想让那副可笑的牙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拼命把头埋得更低。 但也就在这时,赫敏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个极其违和的细节。 角落里出现了一个满身是血的身影,微微抬了一下眼皮。 卢西安。 哪怕隔著泪水和混乱的人群,赫敏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那个靠在墙角、血染半身的少年。 他似乎微不可察地瞥了罗恩一眼,又或者是哈利。 但是……刚才那个角落里,明明没有人。 这个念头在赫敏混乱的大脑中一闪而过,快得让她抓不住。 是幻身咒?还是由於混乱自己没注意? 下一刻,本来看起来还在畏缩的罗恩突然站了出来。 “教授!”罗恩似乎再也无法忍耐,脸红脖子粗地吼道,“这根本不是斗殴!是我们在討回公道!马尔福给纳威施了恶咒,差点让他在大厅摔断脖子!” 斯莱特林那边传来一阵低笑。 “证据呢,韦斯莱?”斯內普轻柔地问,“你有证据吗?还是说,这又是你们那贫瘠的大脑臆想出来的受迫害妄想?” “而且!”罗恩指著马尔福,手指剧烈颤抖,似乎用了很大的勇气才把那句话吼出来,“就在刚才,在我们找他对质的时候……他叫赫敏『泥巴种』!!” 赫敏看到麦格教授倒吸了一口气,原本严厉的脸庞隨之扭曲,那是属於正派巫师的义愤。 而斯內普, 那个总是掛著嘲讽冷笑的男人,仿佛中了石化咒。 斯內普那张蜡黄的脸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惨白。 那种眼神让赫敏忘记了哭泣,她从未在一个教授脸上看到过如此可怕的神情。 他死死盯著马尔福,仿佛透过眼前的少年看到了某种令他极度憎恶、又极度痛苦的幽灵。 “你说了那个词?” 马尔福原本得意洋洋的神色消失了,他被自家长院那种仿佛要杀人的眼神嚇得后退了一步:“我……教授,我只是……” “斯莱特林,扣五十分。” 斯內普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为了你那令人作呕的污言秽语,马尔福。” 走廊里一片死寂。 连格兰芬多们都惊呆了, 老蝙蝠居然扣了自己学院的分? 但也仅仅是一瞬。就在哈利他们心中泛起的正义得报的快意激盪时,斯內普转过头,那股无处发泄的阴鬱邪火烧回了格兰芬多身上。 “但是。” 斯內普的黑袍再次翻滚,“这並不能成为你们几十个人在走廊里聚眾斗殴的理由。语言的冒犯不是暴力的通行证。” 他看向麦格教授,眼神里带著阴鷙:“米勒娃,既然是公平的审判……” 麦格教授紧紧攥著魔杖,胸口剧烈起伏。在情感上,她想把斯莱特林全部关禁闭, 但在规则上,那个將她和赫敏都束缚住的规则上, 格兰芬多確实先动了手,確实造成了混乱。 作为副校长,她不能只讲感情。 “……格兰芬多,”麦格教授闭上了眼睛,声音艰涩,“確实违反了校规。为了……为了这场聚眾斗殴,格兰芬多扣五十分。” “什么?!”双胞胎不可置信地叫道。 “这不公平!”哈利喊道。 “公平?”斯內普发出一声嗤笑,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那群仍旧不服气的狮子和一脸怨毒的毒蛇之间徘徊,“这就是最大的公平。每个人都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 赫敏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著这一幕。 没有胜利者。 格兰芬多的正义被粗暴地折算成了分数,变成了各打五十大板的所谓公正; 斯莱特林的恶意被轻描淡写地揭过,只留下几句不痛不痒的训斥。 珀西还在试图跟麦格教授爭辩,双胞胎还在对著斯莱特林比中指,马尔福缩在人群里虽然被扣了分却依然却用口型挑衅著罗恩。 矛盾根本没有解决。这滩浑水只是被强行盖上了井盖,而在那黑暗之下,更深的仇恨正在发酵。 赫敏捂著嘴,只觉得那两颗大得离谱的门牙更加沉重了,坠得她抬不起头来。 这时,斯內普似乎才发现那个角落的异样。他眯起眼睛,看著那个蓝袍身影,然后径直走了过去。 斯莱特林的学生推攘著自动退让,露出里面那个倚墙而立的少年。 卢西安左肩的长袍完全撕裂,鲜血顺著胳膊滴落在地板上 滴答、滴答。 斯內普一步跨过去,伸手想要检查伤口。 卢西安没有像別人那样表现出疼痛、恐惧或是控诉。他只是微微侧身,顺著斯內普的动作,將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完全暴露在火把的光线下。 “这就是格兰芬多的『勇气』?” 斯內普转过身,黑袍旋起。他的声音不復平日里乾巴巴的讥讽,只是压抑著震怒。 “在走廊里公然使用爆破咒……”斯內普指著卢西安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试图谋杀一名拉文克劳?” “我们没有!”哈利大声反驳,声音因为恐慌而变调,“那是意外!当时大家都在乱放咒语……” “意外?” 斯內普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波特先生认为,把同学炸得鲜血淋漓,只是一场『意外』?” “教授……” 卢西安开口了。 “確实是意外。” 少年半靠在墙上,因为失血,他的嘴唇毫无血色。他看著麦格教授,而不是斯內普,语气里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与理智: “我只是路过……没想到会被捲入两个学院的交流。格兰芬多应该不是故意瞄准我的……哪怕那道咒语確实是从哈利魔杖方向飞来的。” 赫敏瞪大了肿胀的眼睛。 这听起来像是在为哈利开脱,但每一句话都在盖棺定论。 他坐实了哈利方向飞来的咒语,坐实了路人被无辜捲入,更重要的是,他那种温和、理智、甚至还在为行凶者辩解的態度,与现场格兰芬多那群手持大粪蛋、满脸暴躁的学生形成了天渊之別。 “听到了吗,米勒娃?” 斯內普转头看向麦格,“这就是格兰芬多。傲慢、鲁莽、暴力,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狮子。” 麦格教授的嘴唇抿得几乎看不见了。她看著卢西安身上的血,看著赫敏那畸形的门牙,看著满地狼藉。 那种眼神让赫敏比中了恶咒还要难受。 那是极度的失望。 “格兰芬多,全部禁闭。” 麦格教授的声音有些颤抖,“今晚参与斗殴的所有人。” “还有,”斯內普补充道,目光如毒蛇般缠绕著哈利,“波特,因为你对同学造成的严重伤害,你將在我的办公室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劳动服务。” “至於分数……” 麦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气。 “再扣一百分。” “什么?”哈利失声叫道。 “一百分!”麦格教授突然爆发了,她愤怒地指著他们,“为了你们在深夜游盪!为了这场可耻的私斗!一共一百六十分!格兰芬多將为此失去竞爭学院杯的资格!” 一百六十分。 赫敏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没了。全没了。 “都给我散开!回寢室去!” 人群恐慌地溃散。斯莱特林的学生带著胜利的笑容溜回石墙后,格兰芬多的学生垂头丧气地离开。 只有赫敏还站在那里, “格兰杰小姐,”庞弗雷夫人不知何时赶到了,看著她那垂到胸口的长牙惊呼,“噢,梅林啊,这是什么恶咒?快跟我来。” 在经过那个角落时,她鬼使神差地抬起了头。 斯內普正在为卢西安止血,少年依旧靠在墙角,脸色苍白如纸,但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观赏一场蹩脚的闹剧。 卢西安的目光越过斯內普的肩膀,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 赫敏低下头,別开视线。任由庞弗雷夫人拉著她走向黑暗的走廊尽头。 门牙的酸胀感在持续,但比起这个,另一种更可怕的空洞正在吞噬她。 一百六十分。 在此之前,这是她存在的证明。 那是她在无数个深夜里背诵的魔咒,是她在图书馆翻烂的羊皮纸,是她在课堂上高高举起直至酸痛的手臂。她以为这就是魔法世界的全部, 只要你足够聪明,足够守规矩,足够努力,你就能得到认可,你就能证明那个词, 那个“泥巴种”——是错的。 但今晚,现实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肿胀的脸上。 马尔福打破了每一条规则,但他毫髮无伤,只是因为他会撒谎,因为他有一个偏心的院长。 格兰芬多使用了暴力,却依然被视为勇气的过失,甚至被认为是英雄。 而她。 她只是想阻止他们,她只是想维护秩序。 结果呢? 她成了那个最可笑的人。她变成了海狸,变成了学院的罪人,变成了连麦格教授都厌弃的麻烦精。 “也许卢西安是对的。”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走廊里的火把明明灭灭,將赫敏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怪诞。 如果规则只是用来束缚老实人的锁链,如果努力根本换不来公正,如果所谓的权威在真正的力量和算计面前如此盲目…… 那么,她一直以来拼命维护的那个“赫敏·格兰杰”,那个永远正確、永远守序的模范生,究竟算什么? 一个笑话吗? 眼泪再一次涌出,但这一次没有声音。 赫敏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著自己紧握魔杖的手。那根魔杖此刻显得如此陌生,如此无力。 在这一刻,某种支撑著她信念的东西,那个关於正义与公平的童话,在这个十二岁女孩的心里,无声无息地碎了一地。 她下意识地按住了长袍的口袋。那里放著一枚刻著衔尾蛇的加隆,那是卢西安给她的门票。 以前,她觉得那是通往违纪的深渊。 但现在,在那一片废墟般的內心世界里,她突然觉得,那也许是唯一通往真实的钥匙。 世界在她眼前第一次露出了狰狞且荒谬的底色。 既然遵守规则註定一无所有,那么…… 去看看规则之外的风景,又何妨? 第三十七章 夜访赫敏 校医室里瀰漫著苦涩的生骨水和消毒药剂的味道。 庞弗雷夫人刚刚骂骂咧咧地把无关人员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了掛彩的学生留院观察。 赫敏侧臥在最靠边的病床上,在蒙著头的被子下,那双棕色眼睛肿得厉害,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隔板对面,哈利和罗恩正发出轻微鼾声。他们在几个小时前的混战中掛了彩,但庞弗雷夫人的魔药让他们睡得很沉。 赫敏没有睡。 她在发抖,因为那个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画面。 那个原本空无一人的角落,突然出现的血人,以及太过完美的受害者站位。 突然,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传来。 赫敏呼吸一顿,迟疑地拉下被子。 先是一蓬乱糟糟的棕色捲髮从被子边缘露了出来,因为在被窝里闷了太久,那些不听话的髮丝让她看起来像只刚钻出树洞的小松鼠。 接著,她那双眼睛怯生生地露了出来,只露到鼻尖的位置,大半张脸还藏在柔软的白色棉被下,带著一种孩童特有的、试图通过遮挡来获得安全感的稚气。 那个令她感倍感神秘的身影走了进来。卢西安並没有换上病號服,依旧穿著那件染血的拉文克劳长袍,绷带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不错的夜晚,不是吗?对於展示格兰芬多的勇气来说。” 卢西安的声音很轻,却浇灭了屋內的暖意。他隨意地靠在赫敏床尾的栏杆上看著她。 赫敏盯著他仍在渗血的肩膀,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礼貌而问候,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压抑的质问: “那个角落……本来没有人。” 卢西安脸上毫无波澜。“你的观察力一向很好,格兰杰。 “继续。” “我当时被推到了墙边,视线刚好扫过那里。”赫敏盯著卢西安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那里是空的。但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你出现了。而且……哈利的魔咒虽然乱飞,但我不记得他往那个死角发射过爆破咒。”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让她心惊肉跳的猜测: “是你自己炸伤了自己?或者是你引导了咒语?你利用了那场混乱……为了陷害哈利?” 卢西安突然笑了, “精彩的推论。逻辑清晰,观察敏锐。” 他低下头,那种讚赏的目光反而让赫敏感到瑟缩。 “但这改变不了任何事,不是吗?” “你承认了?”赫敏瞪大了眼睛。 “我在夸奖你的智慧,並没有承认你的指控。” “不过,让我们假设你是对的,即便那里本来没有人,即便魔咒的轨跡有些诡异。但结果呢?”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手,指了指隔壁正在打呼嚕的床位。 “是谁先在走廊里拔出了魔杖?是谁因为对方的一句挑衅就失去了理智?是谁毫无顾忌地在狭窄空间使用范围性魔法?” 赫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你也看到了斯內普的反应,看到了麦格教授的失望。”卢西安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如果波特和韦斯莱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如果他们能够像你一样试图用道理或者规则解决问题,那么无论那角落里有没有人,无论有没有阴谋,这场灾难都不会发生。”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格兰杰。陷阱只对那些盲目衝锋的人有效。” 赫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可是……马尔福叫我『泥巴种』。哈利他们是为了维护我……” “维护你?” 这一声反问充满了轻蔑。 卢西安俯下身,脸庞逼近赫敏,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著女孩苍白的脸。 “真的很感人。但你真的相信吗?” “看看现在的情况。马尔福只是嘴巴肿了,那是皮外伤。 而且只是轻描淡写的扣了50分,但是我打赌斯內普会在魔药课上连本带息的討回来。而你——” 卢西安的视线看向赫敏那还红肿的脸颊。 “除了门牙被变大,成了全校的笑柄,还要背负著格兰芬多丟掉一百六十分的罪恶感。你所有的努力,你在课堂上爭取来的每一分……都在他们所谓的一时义愤中烟消云散了。” “这就是他们维护你的方式?让你变成暴力的藉口,让你成为他们宣泄过剩精力的导火索?” “闭嘴!”赫敏低吼道,泪水再次涌了出来,“这里不欢迎你!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格兰芬多倒霉!” 卢西安直起身,他只是用那种怜悯的、仿佛在看一只受伤小兽的眼神看著她。 “我並不討厌格兰芬多,我只是討厌愚蠢。” “我是来给你一个建议的,赫敏。” “狮子是群居动物,它们依靠咆哮和撕咬来解决问题。但你不是狮子。” 卢西安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柔和,像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真理,“你太聪明,太守序,太渴望通过正途获得认可。在这群依靠本能行动的莽夫中间,你只会感到痛苦。因为每当你想要建设什么,他们就会因为衝动而摧毁什么。” “就像今晚一样。” 赫敏看著那块他,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想反驳,想说哈利和罗恩是她最好的朋友,想说那种衝动也是勇气的一种。但在那是去的一百六十分面前,在那句泥巴种的回音里,这些话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太累了。一直以来,她都在拽著他们走,帮他们检查作业,帮他们查阅资料,然后在他们闯祸时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而今晚,她不仅没能阻止他们,还成了那个被保护得灰头土脸的受害者。 “好好想想吧。那个加隆还在你那里,对吗?” 卢西安转身向门口走去,那翻滚的黑袍让赫敏想起了斯內普。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规则是用来束缚弱者的,也是用来被强者利用的工具。你那么聪明,早就发现了某个真相,却无力改变结局。这说明什么?” “说明只要你还站在正確和规则的那一边,你就永远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被牺牲。” 门帘落下,脚步声远去。 赫敏·格兰杰孤零零地坐在黑暗中。 隔壁床位,罗恩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打得好……哈利……” 这一声梦囈是压垮赫敏最后的心理防线的稻草。 她颤抖著伸手拿起被角,擦掉了眼角的泪水。然后,她的手伸进口袋,触碰到了那枚刻著衔尾蛇的金幣。 她看著洒在地上的月光,原本应该感到愤怒或者悲伤,但此刻,她心里升起的却是前所未有的的清醒。 她知道哈利和罗恩是她的朋友。 她知道卢西安在挑拨离间。 她知道那个拉文克劳不怀好意。 但最可怕的是—— 或许……卢西安说得对。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战爭不是靠大喊大叫和发射火花就能贏的。而跟在他们身后收拾烂摊子,似乎正在慢慢耗尽她所有的力气。 赫敏擦乾了眼泪,但眼神中的某种光亮,变得黯淡,又或许是变得更加深沉了。 第三十八章 英雄的背影与地窖的冷风 次日公共休息室里,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映照著一张张兴奋的面孔。原本因为扣分而低落的气氛,在弗雷德和乔治偷渡进来的黄油啤酒泡沫中,奇蹟般地反转了。 “可惜你们没能把那一刻拍下来装进相框里。” 罗恩瘫软沙发上,手里抓著一只不知从哪弄来的烤鸡腿,撕咬了一口,油脂顺著他的下巴滴落。他含糊不清却兴奋异常地比划著名:“马尔福当时的表情……梅林的鬍子啊,简直就像是一只不幸吞下了整瓶缩身药水的蟾蜍,整张脸都皱缩在一起了。” “哇哦!”周围低年级学生发出一阵捧场的惊呼。 哈利坐扶手椅上,手里捧著一杯温热的南瓜汁,嘴角掛著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容。哪怕他的胳膊上还缠著绷带,哪怕麦格教授的咆哮声依然在耳边迴响,但此刻,这种被簇拥的感觉让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这不算什么,”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实际上心里却很受用,“如果不是斯內普拉偏架,我一定能让马尔福把那句脏话吞回去。” “没错!”西莫大声附和,“一百六十分?去他的学院杯!只要能让那群斯莱特林的毒舌头尝尝鲜血的味道,就算把沙漏里的宝石扣得比费尔奇的脑袋还光,我也在所不惜! “就是!这就是格兰芬多!” “韦斯莱是我们的王!”弗雷德和乔治脸上掛著唯恐天下不乱的坏笑。 “哪怕它打偏了!”乔治补充道。 “那是威慑力,乔治,那是威慑力。 双胞胎带头举杯,甚至连那些还没学会几个咒语的新生都激动得满脸通红。 在这个由红色和金色组成的温暖气泡里,哈利觉得自己是个当之无愧的英雄。他保护了朋友,他反击了恶霸,他做了正確的事。至於那个什么也不是的分数沙漏?哪怕底下的宝石掉光了,也无法衡量这种正义的重量。 然而,角落里的赫敏却和这片喧闹格格不入。 赫敏坐在一堆摊开的课本后面,手里那根羽毛笔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她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此刻却直勾勾地盯著书本,眼神空洞,根本没看进去。 “嘿,赫敏!”罗恩终於注意到了她,兴奋地冲她喊道,“別愁眉苦脸的了!马尔福那是罪有应得!哪怕被扣分,哪怕被关禁闭,我都觉得爽透了!你说是不是?” 哈利也转过头,期待地看著她。他希望赫敏能从好学生的死板里跳出来,哪怕只有一次,承认他们做得漂亮。 赫敏慢慢地抬起头。 赫敏的眼神里,没有讚许,甚至没有责备,只有寂静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是啊。爽透了。” 赫敏轻声重复道,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弧度,“反正分数只是数字,对吧?努力换来的东西,確实没有揍人一拳来得痛快。” 罗恩愣了一下,似乎没听出其中的讽刺,大大咧咧地笑了:“看吧!我就知道你也这么想!那傢伙活该!” 赫敏看著眼前这两个毫无悔意、甚至洋洋自得的朋友。 突然间,卢西安那句“狮子是群居动物,依靠咆哮解决问题”在她脑海中迴荡。 无力感潮水一般淹没了她。 “我……我不太舒服。” 赫敏猛地合上书本,把那一堆羊皮纸胡乱塞进书包里,动作大得有些失態,“我先去睡觉了。” “哎?现在才几点?”哈利惊讶地问道。 但赫敏没有回答。她背著沉重的书包,低著头穿过欢呼的人群,匆匆钻进了女生寢室的通道。 那扇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喧囂。 “她怎么了?”哈利有些发愣,心底刚才那股英雄气概突然冷却了一点。 “別理她,哥们儿。”罗恩满不在乎地咬了一口鸡腿,“等过两天她缓过劲来,知道我们是为了给她出气,她会感激我们的。明白如果不给马尔福点顏色看看,以后谁都能踩在格兰芬多头上撒野。有些人就是不懂,有时候还得靠拳头来贏得尊重。” 哈利点了点头,压下了心头那一点小小的不安。 是啊,只是分数而已。赫敏太看重规则了,她总会明白有些东西比规则更重要。 …… 第二天的课程,对於哈利来说是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度过的。 赫敏依然坐在他和罗恩中间,依然会在每一个咒语练习时纠正他们的发、依然把笔记记得整整齐齐。 但哈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在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因为昨天的事情显得有些冷淡,没有给赫敏那完美的漂浮咒加分。如果是以前,赫敏一定会高高举手爭取表现,哪怕教授不理会也会再接再厉。 但今天,她只是默默地放下了魔杖,低著头看著桌面的纹路发呆。 午餐时,哈利试图讲个关於费尔奇的笑话缓和气氛。罗恩笑得喷出了南瓜汁,而赫敏也笑了。 只是眼睛里却毫无笑意。 “你真的没事吗,赫敏?”哈利忍不住问道,“你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我没事,哈利。” 赫敏依然维持微笑, “我只是在思考变形术论文的第二段结构。你知道,这很难。” “哦,那样就好。”哈利鬆了一口气。果然是学习上的事,这才是他认识的赫敏。 他並没有注意到,赫敏放在桌下的手,正紧紧攥著那枚冰冷的金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更没有注意到,当他转过头继续和罗恩討论魁地奇战术时,赫敏那种瞬间垮掉的、充满了悲哀和疏离的眼神。 他被那种我是为了正义的自我满足感蒙蔽了双眼,完全没有意识到,在这个看似平常的白天里,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嘮叨的女孩,其实正在离他远去。 …… 傍晚,城堡的阴影拉长。 当其他人正准备享受晚餐时,哈利不得不离开温暖的大厅,向著地下室走去。 直到走进那条熟悉的、阴冷潮湿的走廊,哈利心中的那种热血才渐渐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入骨髓的寒意。 斯內普的办公室门虚掩著。 哈利推门进去,立刻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味道。 架子上那些浸泡在福马林里的动物標本在昏暗的烛光下投射出扭曲的影子。 “进来,波特。” 斯內普的声音带著油滑与厌恶,“如果你已经在格兰芬多的休息室里享受够了那廉价的英雄崇拜。” 哈利咬紧牙关,关上了门:“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 斯內普从一堆批改得满是红叉的羊皮纸中抬起头。 “『对的事』。”斯內普重复著这几个字,“多么感人。就像你那个自大的父亲一样,永远认为自己才是正义的化身。” “不许说我父亲!”哈利反驳道。 “因为你的愚蠢,格兰芬多失去了竞爭学院杯的资格;因为你的鲁莽,我的学生受到了不必要的惊嚇和伤害。” 斯內普站起身,来到一个巨大的木桶前。 那股腐臭味更浓了。 “今晚的任务很简单,波特。”斯內普指著木桶,“这里有五千只角蟾蜍的內臟,我需要你把里面混进去的腐烂部分挑出来。不许用魔法,不许戴手套。” 哈利看著那桶黏糊糊、绿油油的东西,胃里一阵翻腾。 “开始吧,”斯內普重新坐回办公桌后,“这或许能让你那是被英雄主义填满的大脑稍微清醒一点。让你明白,每一次挥舞魔杖,都要付出代价。” 第三十九章 劫气的底线与火龙 拉文克劳塔楼的隱秘空间內。 穹顶直接映射著星空,星河棋盘悬浮在半空,散发著那一抹属於罗伊纳·拉文克劳的、永恆的幽蓝。 卢西安坐在高背椅上,左肩的长袍半褪。 空气中瀰漫著白鲜香精刺鼻的气味。那道由粉身碎骨与爆破咒这种低级魔咒意外碰撞產生的流弹所致的狰狞裂口,正在缓缓癒合。 在塔楼之外,这道伤口哪怕在斯內普的魔药下也无法止血,但在这里用白鲜就可以简单的治疗。 他轻轻挥动魔杖,悬浮的星河棋盘重组。星屑匯聚,勾勒出几个形象。 一边是代表著哈利、罗恩和格兰芬多的红色狮子;另一边是代表著马尔福和斯莱特林的绿色毒蛇。 而在这两团光芒的边缘,一颗原本应当处於核心连接点的金色星辰,赫敏·格兰杰,此刻却黯淡无光,孤独地游离在星系的边缘。 卢西安伸出手,穿过虚幻的星尘,拨弄著代表赫敏的那颗棋子。 那个骄傲的、因为聪明而显得不合群的小女巫,此刻正经歷著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她试图阻止衝突,却被两边的人同时厌恶;她想要以此证明自己的正確,却发现救世主哈利也选择了盲目的义气而非规则。 “真是一场有趣的实验。” 卢西安看著棋盘,眼底的星旋缓缓流转。 他復盘著过去几天的成果。挑起两个学院的全面战爭,逼迫斯內普和麦格教授下场,最终粉碎那个麻瓜出身女巫的信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外人眼中,这是一场由他挑起的、旨在满足恶趣味的校园混战。 实则不然,这种看似混乱的乐子背后,隱藏著他目的:测量世界意志的行为逻辑的变化。 卢西安他抬起手,將数月前的万圣节巨怪事件投影在棋盘左侧。 那一夜,当他试图斩断救世主与小女巫的羈绊时,世界意志的反应是狂暴而直接的,金色的丝线从虚空垂落,粗暴地入侵大脑,强行扭曲记忆与情感,像是一个拙劣的编剧在强行按头让演员归位。 因为那是基石。巨怪事件是魔法铁三角成型的绝对必要条件。 但这一次不同。 卢西安看著棋盘右侧那场刚刚结束的走廊械斗。 它的性质比巨怪事件恶劣数倍,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的矛盾极剧升级,赫敏·格兰杰不仅没有融入集体,反而因为那种格格不入的优越感和隨之而来的孤立,彻底被排斥在主角团之外。 剧情的走向已经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偏移。 然而,这一次没有从天而降的金线,没有强行洗脑的降智操作。世界意志仅仅是藉由两个蠢货的魔咒失误,给了他一道物理层面的伤口。 这种反应太温和了。 甚至可以称得上妥协。 “为什么会產生这种变化?” 卢西安站起身,长袍在星光下划过一道弧线。他走到密室中央,感受著脚下传来的魔力脉动,那是霍格沃茨系魔法的心跳。 穹顶上的古老星图在默默运转,空气中瀰漫著几百年前遗留下来的魔力残香。 他心中有了一个初步的结论。 首先,这场群殴並不涉及击败黑魔王的主线,它属於校园生活的分支,涉及的仅仅是两个学院之间的对抗,而且马尔福和哈利也顺利结仇,所以大劫的应激机制没有被完全触发。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在巨怪事件时,他只是一个有些天赋的异类新生。但在那之后,他破解了雕像的考验,继承了这个隱秘空间,获得了拉文克劳的传承遗產。 他不再是一个隨时可以被抹除的外来者。他身上沾染了霍格沃茨创始人的烙印,这让他在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魔法的自留地,拥有了更高的权重和某种程度的豁免权。 世界意志依然在排斥他,但已经无法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轻易地扭曲他周围的现实。 “权重增加了,所以排斥也改变了方式。” 卢西安满意地笑了一下,將绷带全部拆下。 这是一个极其宝贵的情报。这意味著他可以开始进行更深入的干涉,而不必时刻担心被毫无逻辑的因果律武器直接洗脑。 只要不直接杀死哈利·波特,不直接摧毁伏地魔的主魂,大部分的剧情偏移,世界都將不得不因为他的特殊地位而忍气吞声。 但这仅仅是一个初步的推论。 为了证实忍耐度的上限,他需要一个更加合適的对照组。一个既属於哈利·波特成长主线,又具有操作空间的事件。 他想到了一个高大粗獷的身影。 鲁伯·海格。 卢西安的目光投向了禁林边缘,那是猎场看守的小屋方向。 算算时间,那个著名的、被稍微一忽悠就掏了家底的混血巨人,应该已经从某个裹著头巾的结巴手里,接过了那枚註定会惹出大麻烦的龙蛋。 在既定的剧本中,火龙的诞生是一个关键的转折点。它让哈利明白只要高喊爱和正义哪怕违反校规也不会有实质性惩罚,它让三人组在深夜的冒险中紧密相连,並最终导向了必须要进入禁林受罚、从而直面伏地魔的关键节点。 更致命的是这次事件以后他们彻底被格兰芬多的勇气捕获並形成了路径依赖,永远那么的鲁莽。 而这一切串联起来,才有了救世主大战黑魔王的故事。 如果他在这条锁链上敲下一环呢? 如果赫敏因为心灰意冷,拒绝再参与这件明显违反校规的蠢事呢? 如果失去了小女巫的统筹规划,救世主和他的红髮朋友,真的能顺利把一条火龙送上塔楼吗? 如果那条火龙没有按照预定的时间被送走,而是引起了更大的麻烦呢? 大劫会如何修復这条断裂的剧情线?是再次降下洗脑的金线,还是引发更不可控的蝴蝶效应? 卢西安挥动魔杖,星河棋盘上的光影消散。 他招来一本书,封皮上赫然写著——《大不列顛违禁魔法生物走私条例与刑罚》。 既然舞台已经搭好,演员也各自就位。 那么,是时候在救世主的冒险日记里,滴上一滴无法洗去的墨渍了。 “海格,你会感谢我的。” 卢西安轻笑著合上书本, “毕竟,谁不喜欢一条更强壮、更健康……也更致命的火龙呢?” 他离开雕像空间,走到塔楼窗边。 窗外的禁林在大风中起伏。 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城堡里关於那天晚上衝突的討论逐渐平息, 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直接的对抗情绪。 一切都在积蓄、等待著即將到来的那个魁地奇周末。 第四十章 飞贼的轨跡 日子在紧绷的弦上滑过。 到了周末,压抑许久的霍格沃茨终於在魁地奇球场上找到了宣泄口。 如果说地窖和塔楼是属於少数人的阴谋与受难,那么此刻沐浴在阳光下的球场,则是属於大眾的狂欢。 卢西安独自站在球场边缘的背阴处。 远处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看台涇渭分明。因为前几天的走廊大乱斗,两院的矛盾已经彻底激化。斯莱特林那边掛满了嘲讽格兰芬多被扣掉一百六十分的横幅,而格兰芬多看台上的气氛则像是一座隨时会喷发的活火山。 头顶传来扫帚破空的呼啸声。 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骑著横扫七星,一左一右地悬停在卢西安上方的半空中。他们手里拎著击球手的球棒,看著卢西安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带著几分尷尬和明显的愧疚。 “瞧瞧,乔治。我们那位倒霉的拉文克劳朋友。” “是啊,弗雷德。看著他站在阴影里,我这颗顽石般的心都要碎了。” 双胞胎对视一眼,扫帚缓缓降下了一些高度。 那晚的走廊事件,卢西安也牵扯其中被误伤进了医务室。 虽然直接格兰芬多导致学院分几乎清零,但是对於这对看似玩世不恭其实內心极重义气的兄弟来说,把一个无辜的路人卷进格兰芬多的烂摊子里,显然让他们良心不安。 “关於那天的事,伙计。”弗雷德抓了抓红色的头髮,收起了玩笑的语气,“虽然那是马尔福挑起的头,但我们的人確实把你卷进来了。” “抱歉,阿什福德。”乔治把球棒扛在肩上,语气诚恳,“等这场比赛结束,我们送你一整盒最新的大粪蛋作为赔礼,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与其道歉,不如想想怎么解决天上的麻烦。” 卢西安朝场地中央扬了扬下巴,指向场地中央,“裁判似乎並不打算让你们好过。” 双胞胎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西弗勒斯·斯內普穿著一身黑袍,阴沉著脸走到了草坪中间。他毫无仪式感地踢开了比赛箱子,游走球、鬼飞球瞬间冲天而起。 “梅林的鬍子!这只老蝙蝠!”弗雷德咒骂了一句。 “谢了,拉文克劳!赔礼我们会送到的!”乔治大喊一声。 两人拉起扫帚,冲向高空,投入到赛场中去。 卢西安收回目光,並没有把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他的注意力立刻被那抹几乎无法捕捉的金色流光吸引了。 金色飞贼。 据说魁地奇比赛中最初使用的並不是金色飞贼,而是一种叫做金飞侠的小鸟。 但由於捕猎金飞侠的行为广受欢迎,这种鸟类的数量急剧减少,最终被列为濒危物种。 后来熟练的金属匠人鲍曼·赖特发明了能够作为替代品的金色飞贼。 飞贼重量和金飞侠一模一样,带有模仿鸟类的可旋转的翅膀,可以让它以闪电般的速度和金飞侠所具有的精確度改变方向。 有传闻说,在1884年博德明沼地上的一只飞贼在球场上飞了六个月都没有被捉住,两支球队看著他们各自找球手的表现,最后厌恶地放弃了。康沃尔郡的巫师直到今天仍然坚持认为,那只飞贼还在那片荒地上野著呢。 但是对於卢西安来说,金飞贼在半空中並不是那么难以寻找。 天空辽阔无云,那个快速移动的魔力源在卢西安眼里异常显眼。 “这种魔力图像……”卢西安微微眯起眼睛。 天空中那个飞贼的魔力结构,类似於kinetoplast(动质体)。这种网状拓扑材料在复製与修復时具有高容错性,即使局部断裂,整体框架仍能保持完整,適配环境的压力,这赋予了飞贼极高的材料强度、闪电般的速度和绝对灵巧的变向能力。 一个绝佳的灵感在脑海中迸发。 如果能把这种菱形的魔力结构提取出来,篆刻在自己默默然翅膀呢?按照魔力互通理论,神奇动物的天赋、巫师的咒语以及炼金物品的魔力循环,在底层逻辑上完全是相通的。 只要一根经过这种魔力纹路改造的羽毛,就能在飞行速度和制动力上带来翻天覆地的提升。 这是一个极其有价值的研究方向。 就在他沉浸在炼金术构想中时,场上的局势急转直下。 斯內普开始肆无忌惮地干预比赛。他以极其荒谬的理由连续给格兰芬多扣分,甚至数次无视斯莱特林的犯规。 全场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不远处的观眾席上,罗恩和德拉科·马尔福因为一句嘲笑直接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 而在他们旁边,赫敏呆呆的坐著毫无反应。 就在这混乱到达顶点的瞬间。 半空中的哈利·波特猛地压下扫帚。 他俯衝而下,在离地面仅有几英寸的地方惊险拉起,同时伸出了右手。 那抹金色的流光被他牢牢地攥在了掌心。 看台上的咒骂和尖叫声停滯了一瞬。 下一秒,红色的浪潮淹没了绿色的海洋。 “格兰芬多获胜!” 解说员李·乔丹的声音几乎喊破了音,扩音咒的电流声在整个球场上空炸响,“一百五十分!波特抓住了飞贼!我们在斯內普教授的眼皮子底下贏了!” 这句明显带有个人情绪的解说让麦格教授难得地没有出言制止。 看台上,那些原本还在互殴的学生停了下来。罗恩一把推开马尔福,顾不上嘴角的淤青,发疯似地挥舞著双臂。 卢西安站在阴影里,看著这一切。 “虽然过程曲折,依然强行抵达了终点吗?” 哪怕因为他的干涉,导致格兰芬多被扣成了负分,导致三人组关係出现裂痕。 但在关键的英雄时刻,世界意志,不,它在今天的表现不是操纵而是赋予极致的好运,依然精准地把高光时刻餵到了救世主嘴里。 就在这时,卢西安的目光扫过场地边缘。 那里有一个身影正在悄悄离开。 鲁伯·海格。 按理说,作为格兰芬多的死忠粉,看到哈利贏了比赛,海格应该哭得稀里哗啦衝上去拥抱哈利才对。 但此刻,他却显得有些鬼鬼祟祟。他穿著那件巨大的鼴鼠皮大衣,怀里似乎揣著什么东西,甚至顾不上和哈利打招呼,就匆匆忙忙地往禁林边缘的小屋走去。 卢西安敏锐地捕捉到了焦热的魔力气息。 那是一种古老的、暴躁的、处於孵化边缘的生命力。 挪威脊背龙。 第四十一章 看台下的火药桶 虽然此时卢西安的心思已经飘向了那座小屋,但身边的喧囂还是將他拉回了现实。 霍琦夫人的哨声被欢呼声彻底淹没。 李·乔丹还在扩音咒的加持下声嘶力竭地播报著比分。格兰芬多的看台变成了一片沸腾的红色海洋。学生们相互拥抱,將帽子高高拋向天空。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面斯莱特林看台的低气压。绿色横幅被扯落在地,高年级学生阴沉著脸,低年级则在窃窃私语,空气中瀰漫著毫不掩饰的敌意。 “嘿!接著!” 两道红色的身影带著一阵劲风,在卢西安面前剎住。 “发什么呆呢!” 弗雷德和乔治从扫帚上跳了下来,两人脸上都抹著红黄相间的油彩,汗水混合著泥土,看起来狼狈却异常亢奋。 “给你。”弗雷德从球衣里掏出一个小袋子,一把塞进卢西安怀里,“说到做到,最新鲜的大粪蛋。只要不用它来砸格兰芬多的休息室,隨你怎么处置。” 卢西安掂了掂袋子的重量。 乔治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眉飞色舞地说:“除了大粪蛋,里面还有两个好东西。还记得前几天,你帮我们改进的那个玻璃球吗?” 卢西安想起那个內部涌动著小狮子的小球。 “捣蛋烟花。”卢西安说。 “没错!”弗雷德打了个响指,“我们听了你的建议,在里面加了压力感应咒和延时触发。只要受到足够的挤压,或者在地上重重一摔……” “砰——”乔治做了一个夸张的爆炸手势,“半小时內绝对驱散不了的特效彩云。我们刚才在更衣室测试过了,效果好得惊人。待会儿如果斯莱特林那帮傢伙输不起想找麻烦,这就是我们给他们的回礼。” 就在这时,看台上的人群开始大量涌向出口。 由於斯內普在比赛中毫无底线的偏袒,这场比赛的火药味远超以往。两院学生在下楼梯时不可避免地挤在了一条通道里。 卢西安將小袋子收进长袍,看向了那处正在匯聚的漩涡。 狭窄的通道口,红与绿撞在了一起。 马尔福带著克拉布和高尔,正堵在台阶的转角处。潘西·帕金森站在他身后,手里绞著一条绿色的围巾。 哈利、罗恩走在格兰芬多队伍的最前面。 “让开,马尔福。”哈利手里还攥著那只停止了挣扎的飞贼,胸膛剧烈起伏著。 “走这么急干什么,波特?”马尔福依旧拖著那种令人厌恶的长腔,目光在哈利身上上下打量,“赶著回去庆祝你们那可怜的、垫底的学院分吗?” 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所有格兰芬多的痛处上。 虽然贏了比赛,但因为之前的走廊大乱斗被扣得太多,格兰芬多的沙漏现在依然是四个学院里最难看的。 “闭上你的臭嘴。”罗恩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你在看台上只敢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克拉布后面,现在倒有胆子来挡路了?” “你以为自己贏得很光彩吗,韦斯莱?”潘西尖锐地插嘴,“如果不是斯內普教授大发慈悲没计较你们那些粗野的犯规动作,你们早就被罚下场了。” “大发慈悲?”一个格兰芬多的七年级男生挤了过来,“斯內普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贏!” “那是你们自己飞得像只无头苍蝇!” 人群的推搡变得激烈起来。 魔杖从长袍口袋里被抽出。矛盾一触即发 放在以往,这种时候一定会有一个声音跳出来。 她会大声背诵校规第二十三条,会警告大家在走廊施咒会被关禁闭,会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驱散人群。 但今天没有。 赫敏·格兰杰站在人群的边缘。她没有看马尔福,也没有看哈利。她置若罔闻。 周围的怒骂声、魔杖顶端闪烁的火花,甚至罗恩为了护住哈利而挨的一下推搡,都没能让她的表情產生哪怕一丝波动。 她就像一个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幽灵。 卢西安捕捉到了这一幕。 心中瞭然,她已经身体力行做出了选择。 “看来有人需要冷静一下。” 弗雷德在卢西安身边低语了一句。 他给乔治使了个眼色。 乔治会意地后退半步,手腕在长袍底下一翻。那个玻璃球顺著倾斜的台阶,悄无声息地滚进了斯莱特林的人群中。 玻璃球一路滚到了马尔福的脚边。 正指著罗恩鼻子的马尔福正在后退,鞋后跟踩在了那颗玻璃球上。 清脆的碎裂声被鼎沸的人声掩盖。 一团浓郁的、近乎实质化的粉色雾气从马尔福脚底猛地喷发出来。雾气膨胀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將前排的几个斯莱特林完全笼罩。 紧接著,那些粉色的雾气在半空中扭曲、重组。 两秒钟后,一行由耀眼的金色火花组成的巨大单词悬浮在了马尔福等人的头顶: 【我是大傻瓜】 金光闪烁,还伴隨著一阵极其滑稽的类似喇叭走音的配乐声。 通道里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隨后,格兰芬多那边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笑声。 “干得漂亮!”李·乔丹甚至在台阶上跳了起来。 “我的眼睛!”克拉布在粉色雾气里挥舞著手臂。 马尔福的脸被气成了猪肝色。他挥动魔杖试图驱散这些雾气和头顶那行极具侮辱性的字,但就像双胞胎保证的那样,普通的清理一新对这种特製烟花毫无作用。 那些字甚至隨著马尔福的走动而紧紧跟隨著他。 “韦斯莱!”马尔福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魔杖尖端亮起危险的红光。 但格兰芬多的人群已经趁著这个混乱的间隙,大笑著从他们身边挤了过去。哈利和罗恩回头做了个鬼脸,护著队伍快速朝城堡方向跑去。 一场即將爆发的恶战,用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收了尾。 卢西安看著双胞胎在半空中击了个掌,然后混入庆祝的人群中远去。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那些气急败坏的斯莱特林,转身走向了球场的另一个出口。 剧本的惯性虽然让格兰芬多拿到了属於他们的荣誉,但这颗用仇恨和偏见浇筑的火药桶已经彻底成型。只需要一点点火星,隨时都会炸得粉碎。 …… 格兰芬多的欣喜若狂和斯莱特林的愤然离去,都没有隨著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淡去。 它们只是被迫潜伏了下来,在冰面下依旧暗流汹涌。 唯一能暂时压制这种学院对立的,只有期末考试这个绝对不可抗力。 但谁都知道,冰终究是不牢靠的。 第四十二章 挪威脊背龙 当空气里开始有了夏天的味道,学生们已经被教授们堆成山的作业彻底淹没。图书馆里到处是埋头翻书的人。 赫敏照例是最淡定的一位,她甚至有点享受这种高强度的学习节奏。哈利和罗恩则完全是另一回事,哈欠连天,唉声嘆气,却还是得咬著牙把作业赶出来。 不同的是,如今赫敏总是独自坐在他们对面。 今天也是如此。 她面前摊著一大堆书,把头埋得很低,在自己周围筑起了一道围墙。 “海格!你在图书馆里做什么?”罗恩突然的大嗓门引得平斯夫人侧目。 赫敏皱了皱眉,她没有抬头,只是把书竖得更高了些。 海格慢吞吞地挪了过来,那是件很不合时宜的巨大的鼴鼠皮大衣。他把一只手背在身后,那样拙劣的掩饰动作让赫敏忍不住在书后翻了个白眼。 “隨便看看。”海格躲躲闪闪,“你们几个在这儿干什么?”他突然警觉地压低声音,“你们该不会还在找尼可·勒梅吧?” 哈利和罗恩下意识地看向赫敏。 赫敏依然没有说话。要是以前,她早就会合上书,一本正经地告诉海格他们现在的复习进度,顺便把话题圆过去。 没人接话,罗恩尷尬地挠挠头:“也许吧。” “別大声嚷嚷!”海格四下张望,“早跟你们说过,忘了它吧。那是邓布利多和尼可·勒梅之间的事……” “我们没找尼可·勒梅。” 赫敏终於忍不住了。她从书本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声音闷闷的,带著一股显而易见的没好气, “我们早就知道了。只要还有脑子的人都知道那是用来干什么的。” 虽然她努力想要维持冷漠,她那蓬鬆得炸毛的棕色捲髮,以及那对因为气愤而甚至显得有些亮晶晶的棕色大眼睛,只让她看起来像只在这黑暗城堡里虚张声势的小兽。 这句话噎得海格愣住了。 “哦,你们別想套我的话。”海格有些侷促地抓了抓鬍子,试图用威严掩饰尷尬,“而且……你们知道得太多了。那石头放在这儿是有道理的……” 他的目光扫到了赫敏的那堆书。 “对了,赫敏,你复习得怎么样了?看起来……挺累的?” “还行。”赫敏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然后重新把脑袋缩回书本后面,“如果不被人打扰的话。” 这种明显的拒绝交流让气氛僵住了。 “我得走了。”海格似乎也觉得这个小女巫今天特別难搞,含糊地把那本藏在背后的书往大衣里塞了塞,“別再惹麻烦了,啊?” 他转身匆匆离开,一本《大不列顛和爱尔兰的火龙种类》的一角露了出来。 “我去看看他藏了什么。”罗恩压低声音说。 赫敏撇了撇嘴,没吭声。 一分钟后,罗恩抱著一大摞书跑回来,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火龙!”罗恩眼睛放光,“海格在找火龙的资料!《从火龙蛋到地狱》、《养龙指南》……老天,他一直想要一条龙。” “这是违法的。” “禁止饲养。” 赫敏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声音里透著疲惫,“如果被发现,会被直接开除,还会被罚一大笔钱。重点是,那很危险。” “想去看看吗?”罗恩问,“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鬼?” 赫敏终於合上了书。她看著哈利和罗恩脸上那种既兴奋又担心的表情,那是她以前最熟悉的、准备闯祸前的表情。 以前她会急得跳脚,会搬出校规一二三条试图阻止他们。 但现在,她只是觉得心累。 “隨便你们。“赫敏把书胡乱塞进书包,站起身来,动作带著显而易见的火气,“反正被开除的不是我。“ “赫敏,你得来!“罗恩一把拽住她的书包带子,“你需要帮我们看著点……万一,我是说万一海格把房子点著了呢?“ 赫敏回过头,用看鼻涕虫的眼神瞪著罗恩的手。 但脚步却没有往反方向走, “我只去坐一下。而且我绝对不会帮你们撒谎。“ …… 海格的小屋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壁炉里的火烧得极旺。 “海格,你在自取灭亡。” 当海格像献宝一样拿出那个黑乎乎的大蛋时,赫敏忍不住说道。 “这是挪威脊背龙的蛋。它需要高温孵化,这也意味著它一旦出来……”赫敏看了看周围全是木头的房子,嘆了口气,“你住在一栋木屋里,海格。你会把房子点著的。” “我知道,我知道。”海格有些心虚地哼哼著,“但我会小心的。它太可怜了,那个陌生人急著脱手……” “可怜?”赫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是火龙,海格!那是xxxxx级別的危险生物,不是什么迷路的小猫小狗!” 就在这时,桌上的蛋剧烈晃动了一下,发出咔噠咔噠的声音。 哈利和罗恩立刻把椅子拉近,整张脸都要贴上去了,屏住呼吸。 赫敏却默默地退后了两步,把书包抱在胸前,一脸警惕。 隨著一阵刺耳的擦刮声,蛋壳炸开了。 一只皱巴巴、黑漆漆的小怪物滚了出来。它打了个喷嚏,鼻子里喷出几点火星,直接点燃了海格的一缕鬍子。海格手忙脚乱地拍灭了火苗。 “它很漂亮,是不是?”海格眼泪汪汪地看著它,伸出一根粗大的手指去摸它的头,“天哪,你们看,它认识它的妈妈!” 小火龙猛地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海格的手指上,露出尖尖的长牙。 “哇哦!”罗恩发出一声惊嘆。 赫敏看著那一幕,只觉得荒谬透顶。 “它不认识什么妈妈,海格。” 赫敏用那种我已经受够了蠢事的语气说道, “它只是饿了,而且它觉得你的手指像跟香肠。” “真的……太蠢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没再理会他们。她不想被火烧到袍子,也不想被扣分。 赫敏坐在那里,放空了思维。 这一次,谁爱管谁管去吧。 …… 窗外的夜色已然將禁林边缘吞没。 卢西安透过窗帘没拉严的缝隙,看这一场屋內的闹剧。 那一屋子的格兰芬多都在为刚刚破壳的蜥蜴大呼小叫,只有赫敏·格兰杰表现得像个正常人。 可惜,清醒的人在这个救世主的小团体里往往是最痛苦的。 他看向角落,在阴影里,还有演员尚未登台。 这齣剧是愈发精彩了。 念头刚起,异变陡生。 幽绿袍子的残影划过,紧接著,强光照亮了一切: “萤光闪烁!” 第四十三章 萤光闪烁 在这座古老而腐朽的城堡里,每一个秘密都有重量,而德拉科·马尔福是个擅长估算重量的人。 但在他走出休息室之前,一段对话让他心有顾虑。 那时德拉科正对著镜子扣紧袍扣,地窖里那股终年不散的池水湿气让他感觉领口的蛇形胸针都沾染水汽。 “……我劝你还是消停点,格雷厄姆。” 那是高年级的级长正靠在沙发边教训一个一年级新生, “斯內普教授昨天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说他已经受够了某些学生捕风捉影的告状。 如果没有实质性的、无可辩驳的铁证, 我是说那种能让麦格教授都哑口无言的画面,你最好別去挑战他的耐心。 现在的院长,比起给格兰芬多扣分,更想把那些搬弄是非的白痴关一整年的禁闭。” 德拉科端详著自己镜子里领口的胸针,不由暗想。 证据?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那些只会拿著只言片语去交差的蠢货,確实活该被斯內普教授训斥。 真正的斯莱特林从不靠耳朵去捕风捉影,他要的是强权与铁证如山。 他那传承自马尔福家族的敏锐嗅觉,让他从几周前就闻到了格兰芬多那群蠢狮子身上的异样, 不仅仅是韦斯莱那让人作呕的穷酸气,还有与他们关係密切的那个卑微的混血巨人。 更重要的是,虽然他还只是个一年级新生,但这並不代表他像某些只能从书本上汲取知识的泥巴种一样匱乏。 家族的底蕴不仅体现在金库的上,更体现在餐桌上的谈资里。 “我爸爸说过,火龙走私……” 这样想著,他心潮澎湃、踌躇满志的走向海格的小屋。 …… 德拉科討厌这该死的泥泞草地。 四月的夜风带著湿冷的寒意,毫不留情地往巫师袍的领口里钻。昂贵的龙皮靴子踩在禁林边缘鬆软腐烂的落叶上,发出令他不悦的濡湿声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如果你再敢把泥水溅到我的裤脚上,波特,我就让你付出代价……”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黑暗恶狠狠地咒骂,仿佛这样能驱散那种潜行带来的耻辱感。 高贵的马尔福不应该像个窃贼一样在半夜鬼鬼祟祟,如果不是为了那个足以让哈利·波特捲铺盖滚蛋的把柄,他在这种天气绝不会离开斯莱特林那温暖的公共休息室半步。 这一切都要归功於韦斯莱那个没脑子的红毛鼴鼠。 今天下午在图书馆,德拉科躲在关於《十八世纪妖精叛乱》的巨大书架后面,透过缝隙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们带走的那些书。 《大不列顛和爱尔兰的火龙种类》、《从火龙蛋到地狱》。 这让德拉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在马尔福庄园的藏书室里,他曾无数次痴迷於那些关於龙的插画。 龙,那是力量与权力的象徵,是顶级神奇动物的优雅,只有真正的古老贵族才配拥有这种生物。 而现在,那个混血巨人居然试图在他那个破烂不堪的木屋里褻瀆这种伟大的生物? 德拉科屏住呼吸,靠近了那座看起来简陋粗獷的小木屋。 屋內传来的热浪透过窗户,让他隱隱燥热。 烟囱里冒出的浓烟带著奇怪的味道,像是某种羽毛烧焦的气息。 窗帘拉得很严实,但在粗糙的布料中间,留下了一道缝隙。 德拉科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那双眼睛里不再仅仅是恶毒,还透著一种近乎病態的迷恋与渴望。 他看见了。 在那个巨大的桌子上,在那群蠢货凑在一起的脑袋中间,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一只刚出壳的小怪物,脊背上带著一排倒鉤状的黑色突起,身躯虽然像团皱巴巴的焦炭,但那对带刺的翅膀在炉火映照下却反射著迷人的光泽。 德拉科的心臟猛地撞击了一下胸腔,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哪怕它现在看起来又丑又小,但那是货真价实的火龙。马尔福家族的纹章里不曾拥有它的身影,可它的野性与危险,简直比那些家养的孔雀要高贵上一万倍。 “梅林在上……”他无声地呢喃,贪婪地盯著那只咬著海格手指的小傢伙。 这是一种让他灵魂颤慄的美感。紧接著,一股狂喜的毁灭欲汹涌澎湃。 这是绝对的铁证。 想像一下吧,当麦格教授看到这种违禁生物被波特藏在身边时,她那张严肃的面孔会作何態? 当这种美丽的生物被魔法部收缴,甚至可能被爸爸得到,而波特被剥夺巫师身份时,那画面该多么动人? 他原本打算转身离开去叫老师。 但他停住了,身上似乎多了点格兰芬多的味道。 屋內的火光跳跃。 隔著朦朧的雾气,火龙的剪影在德拉科的眼中扭动、拉长,最终化作实质的诱惑。 他需要更清晰的一幕。 他要亲手撕碎那群蠢狮子最后的侥倖。 单纯的举报是平庸者的做法。真正的马尔福,要在这个伟大的时刻亲自登场。 他既是审判席上的判官,也是这场救世主闹剧的终结者。 他要看到波特脸上那愚蠢的兴奋瞬间变成绝望,要让这群蠢货在被教授抓到之前的每一秒钟,都活在巨大的恐惧之中。 没有什么比猎物临终前的哀鸣更令他愉悦了。 他甚至没有多想有没有躲在暗处观察的观眾。 如果他知道卢西安也在看著这一幕,或许他会收敛一些。但现在的德拉科·马尔福,只觉得自己是这片黑暗中的主宰。 德拉科从长袍口袋里抽出魔杖,內心对火龙的迷恋与对波特的恶意交织成一种病態的亢奋。 他从阴影中踏出一步,將脸贴近了那海格木屋那因为陈年油污而模糊的玻璃。 他想近距离看清那些鳞片,看清那些尚未成型的倒鉤,更要看清这群蠢狮子的绝望。 在这个漆黑的春夜里,他轻声念出了那个咒语。 这是他的宣判。 “萤光闪烁(lumos)!” 刺眼的白光在杖尖炸开, 这一瞬间,光芒照亮了屋內那一双双惊愕呆滯的眼睛,照亮了那只正在咬海格手指的、美丽的、该死的挪威脊背龙,也照亮了窗外德拉科·马尔福那张写满了扭曲得意与褻瀆神明般快乐的脸。 在这个瞬间,他是审判者。 或者是,他自以为是。 第四十四章 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强光刺进了那头本就敏感且狂躁的幼龙眼中。 德拉科预想过很多种画面:波特惊慌失措地打翻茶杯,韦斯莱嚇得跌坐在地,或者是即使是那个万事通格兰杰也露出愚蠢的呆滯表情。 那一刻定是他作为胜利者的加冕礼,是他向斯內普院长呈上的完美供词。 但他唯独没有算到那个怪物的反应。 被强光直射的剎那,那头挪威脊背龙发出了尖锐的嘶鸣。 它的本能盖过了理智,如果这刚出生的畜生哪怕有一丁点理智的话。 它仰起头,脊背拱起,那充满硫磺味的喉咙里喷出一团橘红色火球。 火球不偏不倚地砸进了壁炉边那个敞开著的白兰地木桶里。那是海格用来浸泡老鼠餵龙的烈酒。 轰——! 原本只存在於德拉科恶毒幻像里的毁灭,在这一刻化为了实质。 爆燃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海格那张毛茸茸的大脸,蓝色的酒精火舌顺著地板上陈年的木屑、掛在墙上的兽皮大衣,以及堆积如山的乾草飞速蔓延。 德拉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原本维持著萤光闪烁的手一抖,魔杖尖端的光芒熄灭了。 但已经不需要他的光了。 红光映红了半个夜空,小木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不……该死,不!” 德拉科踉蹌著向后退去,昂贵的龙皮靴子陷进泥泞里,差点让他摔倒。他听到了里面的尖叫声, 也许是格兰杰的,也许是韦斯莱的,那种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和重物撞击门板的声音隔著燃烧的木墙传出来,听起来沉闷而绝望。 那一瞬间,马尔福家族那引以为傲的谋定而后动分崩离析。 跑。 脑海里有个尖锐的声音在对他咆哮。趁没人看见,快跑!这不关你的事!是他们非法养龙!是他们自己不小心!你只是来看了一眼! 他的脚跟確实转动了方向,朝著城堡的黑影迈出了逃跑的第一步。 只要回到斯莱特林地窖,只要躺在床上装睡,明天早上醒来,也许波特就已经变成了报纸上一行令人惋惜的讣告。 那样的话,就没有人再跟他抢风头,没有人再让他那个总是对他失望透顶的父亲皱眉。 这就是他想要的,不是吗? 但他怎么都迈不开腿。 德拉科回过头,看著那栋被烈火吞噬的小屋。他看见窗户上印出了几个人影,正在拼命地拍打著那扇似乎被热浪產生的气压死死吸住的木门。 如果不做点什么,他们真的会死。 哈利·波特会死。不是死於伏地魔之手,而是像只烤鸡一样死在禁林边的一个破木屋里。 还有那个泥巴种……虽然她令人厌恶,虽然她总是趾高气扬地炫耀那该死的成绩…… 巨大的恐惧攥住了德拉科的心臟。他从未想过要那个……他只是想让他们被开除,想看他们倒霉,想把他们的脸踩在泥里羞辱。 杀人?不,马尔福不亲自动手杀人,更不会用这种……这种骯脏、粗鲁、毫无美感的方式。 “该死!该死的波特!” 德拉科咬著牙。他在阴影里颤抖著举起魔杖,却在那一刻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个像样的灭火咒都想不起来。 清泉如水?不,他还不会。 用漂浮咒炸开门?万一失手把门彻底堵死怎么办? 就在他这种近乎崩溃的犹豫和挣扎中,城堡的方向传来了骚动。 “天哪!著火了!” “那是海格的小屋!” 城堡高层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亮起,黑暗中的巨人睁开了无数只眼睛。远处的钟声开始敲响,费尔奇那嘶哑的叫喊声顺著风传了过来。 格兰芬多塔楼的休息室里,怒火早已因为最近几周与斯莱特林在走廊里的数次恶咒互射而紧绷到了极点。 当那巨大的爆炸声震得胖夫人的画框发出尖叫时,双胞胎弗雷德和乔治第一时间衝到了窗口。他们原本以为这又是哪个斯莱特林混球搞的偷袭,直到那悽厉的橘红色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 “梅林的鬍子……那是海格!”弗雷德的声音走了调。 格兰芬多的窗口挤满了一个挨著一个的脑袋。恐惧迅速在这些年轻狮子的血液里发酵,隨即转化成了这几周累积下来的、盲目的狂怒。 “是他们干的!一定是那群毒蛇!”李·乔丹抓著窗框,“除了斯莱特林没人这么恨海格!他们想烧死他!” 不需要证据,也不需要逻辑。在这个两院衝突烈度极大的夜晚,格兰芬多们眼中的火光是宣战的狼烟。有的高年级学生甚至已经开始胡乱地往身上套长袍,手里攥著魔杖,满是要把地窖翻个底朝天的衝动。 而在城堡的另一侧,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气氛截然不同。 由於位於湖底,他们无法直接看到火光,但当几个消息灵通的高年级学生从级长浴室那边的走廊窗户带回猎场看守的小屋烧成了灰烬的消息时。 潘西·帕金森正坐在沙发上修剪指甲,听到消息后,她甚至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刻薄一笑。 “这就叫自然选择,不是吗?”周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那个没脑子的傻大个终於把自己蠢死了。我就说,让一个连魔杖都没有的半巨人住在校园里,简直是霍格沃茨的耻辱。” “这下倒是乾净了。”布雷斯·扎比尼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书,“希望能烧得彻底点,免得那股臭味飘进地窖。” 没有人担心伤亡,没有人想要去救火。在斯莱特林眼中,这场可能夺人性命的火灾,仅仅是一桩茶余饭后的谈资,是他们眼中那个低贱阵营遭受的天罚。 两扇窗,两种顏色。 这座城堡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急著站队,每一个人都在用偏见筑起高墙。 唯独德拉科·马尔福,这个本该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里带头嘲笑海格的“纯血种”,此刻却孤零零地站在泥泞里,卡在了这两个疯狂世界的夹缝中。 已经来不及了。 全校都知道了。 德拉科颓然地放下了魔杖。 他看著那一屋子的烈火,看著海格那巨大的身躯哪怕被火烧著也要护住那个该死的龙蛋,看著因为高温而炸裂的窗户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飞溅。 他既没有逃跑,也没有上前帮忙。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看著这一场由他亲手点燃、却又彻底失控的灾难。 在这个瞬间,德拉科·马尔福悲哀地发现,自己既没有坏到可以冷酷地转身离去,也没有好到能够挺身而出。 他只是一个被宠坏了的、闯了弥天大祸的、此时此刻手足无措的孩子。 而他手中的那根魔杖,此刻重若千斤。 “我究竟……做了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被木材爆裂的巨响彻底淹没。 “清泉如水!” 德拉科如蒙大赦,看向施法者。 是卢西安。 然而,卢西安並未关注德拉科。 此刻,在他的感知中, 一股魔力波动正在迫近, 阿不思·邓布利多, 霍格沃茨校长、威森加摩首席、国际魔法联合会主席、梅林爵士团一级大魔法师、凤凰社领袖、老魔杖正统持有者、魔法世界至强白巫师, 一袭绘满星辰的巫师袍正划破夜色。 第四十五章 暮色中的囚笼与凋零 月光如同一层薄碎的银箔,勉强覆盖在霍格沃茨的轮廓上。 在海格小屋那场惊心动魄的火光升腾之前,阿不思·邓布利多正站在校长室的窗台边。 他没有点灯。 老头子似乎总是这样,年纪越大,越习惯在黑暗里打量真相,仿佛光亮会惊扰那些从旧纸堆里爬出来的幽灵。 星光在摆满银色仪器的房间里无声流淌,桌上的窥镜发出细微的咔噠声,断断续续。 他注视著窗外那片广袤而死寂的黑湖,突然感觉到力不从心。 不仅是这把老骨头在咯吱作响,连同窗外的空气、城堡的基石,甚至是他生存空间,都在变得沉重。 魔法正在凋零。 是一种极度具体、近乎残忍的消亡。 那种如呼吸般自然的施法,正变得乾涩、僵硬,他的想像力之所及魔法不再能跟隨。 而在围墙之外,那个由钢铁、火药与自然科学詮释的麻瓜世界正在野蛮生长。 这是一场註定会到来的黄昏, 只是落日之后的黑暗並不会到达黎明,而是彻底的臣服。 因为这个宿命, 他只能维持著这座城堡乃至整个魔法世界秩序,宽恕那些孩子们在走廊里挥舞木棍互射恶咒,甚至刻意纵容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的对立,为救世主搭建舞台。 他绥靖、妥协和操弄。 毕竟当一个国家在走下坡路的时候,总得有人做些什么。 邓布利多的选择就是,踩一脚剎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东方古话说的好: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他需要这群孩子在幻觉中多沉溺一会儿,让他们忙於这种低烈度的內耗,而不是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 就不会在魔力枯竭的恐慌中去衝击麻瓜世界,那样只会引来某种更剧烈、更屈辱的毁灭。 他伸出手掌,试图接住一缕月光。 在这一刻,这位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脑海中浮现出他游歷伦敦金融城时看到的景象。 那些西装革履的麻瓜,不具备一丝魔力,却通过契约,构建出了比巫师界精细万倍的社会结构。他们不需要依靠不稳定的魔力波动,就能將触角伸向星辰。 那才是真正的文明。 相比之下,霍格沃茨的师徒传承、血统恩怨、甚至是那些古老的契约,在邓布利多眼中竟像是一场隨时会崩塌的草台班子戏。他甚至在深夜里读过麻瓜的《利维坦》,那种集权与秩序的美感,让他感到一种近乎背德的战慄。 他不再渴望成为梅林,他渴望成为这个新世界降临的引路人。 他看向福克斯, “福克斯,你觉得呢?我是不是真的老得开始胡言乱语了?” 而架子上的凤凰只是把头埋在羽翼里。 他无奈的摇头, 原谅他已经老了,连一些思索都变得如此的碎碎念。 “火焰……”邓布利多的思绪戛然而止。 在禁林的边缘,火光打破了夜的安寧。 他嘆了口气,长袍一卷,腾空而起。 …… 当邓布利多的身影出现在海格小屋前时, 橡木小屋已经彻底坍塌,原本粗糙但厚实的墙壁被暴虐的火舌舔舐成了焦黑色。那些由海格亲手缝製的窗帘和珍贵的材料,此刻正化作一缕缕刺鼻的黑烟,在微冷的夜空中盘旋。 房子的轮廓在跳动的残火中显得淒凉。 碎裂的蛋壳散落一地,那只刚出生的挪威脊背龙正不安地喷吐著火焰。海格那庞大的身躯挡在幼龙前,鬍鬚上还掛著焦黑的痕跡。而哈利、罗恩和赫敏蜷缩在一角,脸上写满了惊惧。 不远处,德拉科·马尔福正紧紧攥著魔杖,苍白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扭曲。卢西安则还在用试图魔咒浇灭这个废墟上的火焰。 “海格,我想,在黑湖的人鱼集体失眠之前,我们或许可以先让这些火焰学会沉默。” 邓布利多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缓。他甚至没有举起魔杖,只是走过,所过之处,那些躁动的火舌便驯服地熄灭,化作一缕缕苍白的烟。 “校长!我……我只是……”海格抽噎著,“它太小了,它是无辜的……” 邓布利多走到那头幼龙面前,只是怜悯。 他看著那只挣扎的小怪兽,看到的是一种正在退化的、畸形的魔力显化。这种生物曾经代表著自然最狂野的现象,而现在,它蜷缩在木屋里,显然是早產了。 它失去了对魔法的抗性,这时候即使是一个高年级学生的恶咒都能让它受伤, 它现在拥有的仅仅是这些平凡的火焰,这甚至不再是魔法,已经墮落成了魔术,与柴再无区別。 那个存在的手笔下,魔法更式微了。 “它只是选错了破壳的时间,海格。”邓布利多轻声道,“在这个时代,如此庞大的力量本身就是一种罪。” “它是违法的!”德拉科终於找回了声音。他跨前一步,那种从未感受过的正义感让他全身战慄,“校长!你应该去叫傲罗!海格养了龙,波特他们是同谋!按照1709法案,这是阿兹卡班的重罪!” 邓布利多转过头。他透过半月形的镜片,认真打量眼前的德拉科。 隨后,他的目光看向德拉科身后的卢西安。 这个少年拥有著一种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深邃。 这是属於拉文克劳的传承气息,自从那个圣诞节晚上开始就是了。 最令邓布利多心惊的是一种契合,这个孩子比自己更能改天换地。 即便强如格林德沃依旧是金猴奋起千钧棒,而这个少年却有一丝罕见的可能性。 尤其是最近,那个高居於时间与命运之上的存在, 那个连他也只能窥视一角的庞大意识,数次显灵。 他决定试探一下,隨后对著德拉科开口道。 “法案。多么精妙而充满美感的词汇,马尔福先生。”邓布利多温和地笑了, “我爸爸说,法律是魔法界的基石!”德拉科挺起胸膛。 “你父亲说得对。但你是否思考过,为什么基石总是需要不断被加厚?”邓布利多的语气依旧像是在课后閒谈,“当一个家园开始摇摇欲坠,它的主人就会拼命修补窗户,禁止任何人去推开它,並非因为外面的风景不好,而是因为他害怕哪怕一丁点微风,都会吹散这间屋子里最后的暖气。” 德拉科愣住了, “那是为了体面。”邓布利多接著说,“当一种文明逐渐老去,它的血肉开始萎缩,它就需要更厚、更坚硬的鎧甲,也就是所谓的法律与禁令。我们禁止养龙,並非因为龙是危险的,而是因为我们已经失去了与这种危险共存的能力。如果我现在叫来傲罗,將海格关进监狱,开除这几个孩子……这並不能证明你捍卫了正义,只能证明这所学校最后的一点活力,也被那叠法案勒死了。” “但这不公平!”德拉科尖叫道,他感觉自己对邓布利多的敬仰正在这种温和的语调下迅速崩塌。 “公平是强盛者给予弱者的仁慈,孩子。”邓布利多走近德拉科,“而我们,正处於一个需要互相依偎著、在寒冬中缓慢睡去的时代。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追求绝对的正確,那么这团火很快就会熄灭。” 邓布利多此刻的心理是极其复杂的。他看著德拉科那张迷茫的脸,又看向卢西安那双始终波澜不惊的眼眸。 他想看看,他们意识到世界的衰败后,究竟会选择和他一样守著废墟,还是会走向更极端的破坏。 “有些时候,保持沉默,是我们对这所古老学校最后的仪式感。”邓布利多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德拉科的肩膀,但手在中途停住了,“你认为呢,卢西安先生?” 一直冷眼旁观的卢西安走向前。他微微躬身,姿態优雅而疏离。 “我想,既然这是一次误判,那么確实应该被妥善处理,且不留下任何记录。”卢西安看向德拉科,“马尔福先生只是太担心海格的安危,才在混乱中迷失了方向。对吗,德拉科?” 德拉科看著卢西安,又看了看邓布利多。 他从邓布利多读出了一个可怕的信息:规矩是给那些还相信魔法有未来的人玩的。而对於这个老人来说,所有的规矩都只是某种意义上的缓衝。 甚至连他引以为傲的马尔福家族,也不过是下坠时里稍微华丽一点的靠垫。 “我……明白了。”德拉科挤出几个乾涩的音节。 这种屈辱不再是那种小孩子吵架输了的委屈,而是一场世界观被生生剥离的幻灭。他意识到,所谓的校规、法律、血统荣誉,在某种宏大的、毁灭性的真相面前,卑微得如同尘埃。 “非常好。”邓布利多愉悦地眨了眨眼,那动作像极了一个慈祥的长辈,甚至带上了一丝葬礼上的祝祷色彩,“波特,韦斯莱,格兰杰小姐……我想庞弗雷夫人那里有一些寧神药剂。至於这个小傢伙……” 他转头看向那条龙,目光里的怜悯更浓了, “查理·韦斯莱在罗马尼亚的龙场,或许能给它提供一个稍微体面一点的、衰老的地方。那里虽然也是囚笼,但至少足够大,大到可以让它產生自由的错觉。” “教授!”罗恩忽然上前一步,打断了邓布利多的话。 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那是极度紧张后的后遗症。 “我可以处理这个,教授。”罗恩低声说道, “我是说,我会联繫查理。他有渠道,那些不被记录在册的、游走在边境的驯龙人。他们不会问来源,只会在某天天亮前把这满身隱患的东西带走。不需要部里的记录,也不需要学校的程序。” “那是触碰底线的行为,韦斯莱先生。”邓布利多语调里却听不出一丝责备,“甚至……有些不够『光明正大』。” “但是……非常精彩的见解。”邓布利多眨了眨眼 风穿过禁林,带走了最后一丝烟气。 在回城堡的路上,德拉科走得很慢。泥泞的草地弄脏了他的靴子,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咒骂。 他一路上都在沉默。马尔福家教导他,权势就是规则本身,父亲总是在部里游刃有余地操纵法律。 然而今晚,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法条,在邓布利多口中只是一层为了防止世界在这个寒冬里破碎而涂抹的浆糊。 他不甘地回过头,看向那还在冒著青烟的海格小屋。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啃噬著他的心。如果规则是可以隨便跨越的,那马尔福家的血统和金钱,到底在保卫著什么? 直到再次站在地窖门口前,看著沾满泥水的下摆和靴子,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还在颤抖,不管是因为料峭的春风还是其他。 “真黑呀,他根本不相信那些。”德拉科突然低声自语。 “正义、勇敢、规矩……他全都不信。”德拉科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座在月光下显得阴森、庞大而又腐朽的城堡,“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在坟墓边跳舞的木偶。他保住海格和波特,不是因为爱他们,而是因为他们是他的……布景。他需要这些布景来维持霍格沃茨的假象。” 卢西安隱匿在幻身咒里,静静地注视著这个少年。 “你理解了真相,德拉科。”卢西安在心底轻声感慨,“这座城堡是一艘正在下沉的破船,他就是那个负责吹奏安魂曲的船长。他不想救任何人,他只想让大家安安静静地淹死。” 德拉科听不见,也许只有那个老人能察觉他的感慨。 卢西安离开地窖,走向拉文克劳塔楼。 透过窗户,凝视著那座依然散发著点点微光的校长塔楼。 他的思绪开始发散, 现在看来,邓布利多能察觉这个剧本, 更准確的说他应该是当前剧本的代行者,一个裱糊匠,一个暮光下的守墓人,新时代的带路党。 卢西安收回念头,继续向前走。 文明的黄昏確实美得动人,但卢西安並不打算陪葬。 “还没到时候,校长。”他轻声呢喃,声音被塔楼的穿堂风撕碎。 第四十六章 与人斗其乐无穷 霍格沃茨的清晨,总是伴隨著黑湖上升腾的冷雾。 但对於经歷过昨夜那场大火的几个人来说,这个早晨的空气里,似乎永远残留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焦炭味与余烬的乾涩。 然而当太阳照常升起,湿透的人们依然需要面对麵包、南瓜汁,以及这座古堡日復一日日常运转。 大礼堂里,刀叉碰撞银盘的声音依旧如旧,头顶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倒映著外面阴沉的云层。四张长桌上,成百上千的小巫师们像往常一样交头接耳,討论著即將到来的期末、某位教授的严苛,或是魔法史课上的瞌睡。 只有唯一的不寻常,赫敏·格兰杰缺席了这次早餐。 格兰芬多长桌边,哈利盯著身旁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低声对罗恩说: “赫敏没来。” 他目光扫视整个礼堂,心里的不安让他连南瓜汁杯都快握不住了。昨夜大火的余悸仍在,让他对周遭的一切反常都具有戒备。 “谁知道呢?”罗恩的嘴里正塞著半块煎蛋,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甚至懒得抬头看一眼那个空位,“也许是在寢室补觉,或者又提早去了图书馆。你要我说,如果晚上刚差点被火烧死,第二天確实该好好睡一觉。” “多吃点,哈利,你看起来像是一整晚都在和摄魂怪搏斗。” “我怎么吃得下?”哈利压低了声音,烦躁地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髮,无意识地摩挲著额头上的闪电疤痕。“海格那里……还有那个规定,还有邓布利多教授的惩罚!四周的禁林夜巡!他为什么要让我们进禁林?那里根本不是一年级学生该去的地方!” “邓布利多教授保住了我们,没有扣分,甚至没有告诉麦格教授。”罗恩扯下一块吐司狠狠咬了一大口,咀嚼了两下就囫圇咽了下去,毫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对哈利话语中隱藏的风险缺乏最基本的敏锐度,仿佛一切就都不算事儿。 “所以,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只要没被停学,没被关进地牢,那就等於没违规。这就是大人们处理麻烦的方式,不是吗?”罗恩大大咧咧地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碎屑,满不在乎地笑了一下,“至于禁林,去就去唄,跟著海格跑一趟,权当散步了。你总得往好处想。” 看著没心没肺、罗恩,哈利忍不住想到,要是赫敏在这里,她一定会重重撂下刀叉,尖声说: “这太荒谬了!” “那是一条龙!在禁林边缘!这严重违反了1709的年巫师大会禁令!而且邓布利多教授不仅不管,他还……他竟然默许你用那些私底下的黑渠道去把龙运走!” 可是自从那次学院衝突后她就再也没这么说了,去图书馆的频率更高了,而且最近笑的也挺勉强。 罗恩的动作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突然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左右看了一眼,確认没有人注意他们。 “我已经给查理寄信了。”罗恩压低了身子,凑近两人,声音轻微得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什么时候寄的?”哈利惊讶道。 “今晨的猫头鹰棚屋。我用的是韦斯莱家特有的暗语。我没提龙,只说有一件『带鳞片的苏格兰违禁土特產』急需他托朋友来取。”罗恩的语气含糊,“查理在罗马尼亚那帮兄弟,很多都是不被魔法部承认的黑户。他们游走在灰色地带,只要有钱或者有乐子,他们从来不问来路。查理回復的很快,最迟这周末的深夜,他们会在天文塔顶接应。” 哈利看著罗恩,突然觉得感动。 为了保护自己所在乎的人,他们越过了校规,越过了法律。 他点点头回应道: “那就等到周末深夜,我们去天文塔把它解决了。” …… 至於昨晚那场大火 邓布利多嘱咐他们统一口径, “火灾是意外。” 整个学校似乎毫无察觉,但又似乎所有人都隱约感觉到了一种异状。 因为今天早上,学院之间依旧波譎云诡。 斯莱特林长桌, 西奥多·诺特正用银质小刀切著盘子里带血丝的煎牛排。作为一个底蕴深厚的纯血家族继承人,他出名的阴冷和敏锐。 “如果我的嗅觉还没有被南瓜汁毁掉的话,”坐在他斜对面的六年级级长卡西乌斯·沃林顿压低了声音,“风里有硫磺和某种羽毛烧焦的味道。而且,昨晚斯內普教授竟然破天荒地取消了地窖周边的禁闭巡视。” “你想说什么,卡西乌斯?”诺特头也没抬,只是將切好的牛肉送入嘴里,慢慢咀嚼。 “格兰芬多那边绝对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就在禁林边上。”沃林顿冷笑了一声,“但今天早晨,计分沙漏里的红宝石一颗都没少。老疯子又在偏袒他的狮子崽子们了。” “既然知道是偏袒,又何必像个没吃到糖果的小孩一样抱怨?”诺特放下刀叉,“既然他决定把这一页翻过去,就代表他需要这帮蠢狮子继续在台前跳跃。” 而在礼堂的另一侧,拉文克劳长桌。 “火焰符合龙炎的特徵。”罗杰·戴维斯报出结论,他不仅是魁地奇队长,同样也是个极为渊博的优等生, “但是这样的火焰直接被剥夺了燃烧的概念。” “是校长。”佩內洛在旁边压低了声音, “他亲自出手了。为了掩盖不该出现在学校的东西。” “我们要向魔法部的教育司写信吗?”罗杰皱眉,拉文克劳的进步欲与求知慾对这样的隱瞒感到不適。 “然后呢?证明我们比当代最伟大的巫师更聪明,还是证明我们活得不耐烦了?”佩內洛將南瓜汁一饮而尽,“收起你那可笑的好奇心,罗杰。” 拉文克劳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但是各怀鬼胎的眼神,然后齐刷刷地低下头冷眼旁观著。 相比之下,处於风暴中心的格兰芬多长桌。 哪怕大多数格兰芬多根本不知道昨晚海格小屋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被激发了狮子们原始的领地意识。 “那帮毒蛇今天早上吃错药了吗?”科马克·麦克拉根重重地將高脚杯砸在桌面上。他撑在桌子边缘,极具挑衅地回瞪著斯莱特林方向。“他们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阿兹卡班的逃犯!” “隨他们去看,一群躲在地窖发霉的懦夫。”旁边的安吉丽娜冷哼了一声。 在格兰芬多的逻辑里,不需要知道为什么被针对。只要斯莱特林表现出敌意,他们就会毫无保留地亮出獠牙。一种近乎盲目的集体荣誉感將他们紧紧捆绑在一起,让他们在无知中变得极具攻击性。 “只要有任何人敢在走廊里掏出魔杖,我就用门牙赛大棒给他们梳梳头。”李·乔丹在一旁夸张地比划著名,引发了周围一阵鬨笑。 整个大礼堂,就这样被横向切割。 斯莱特林的试探与阴毒、格兰芬多的粗暴与应激、拉文克劳的明哲保身,以及赫奇帕奇桌上那些察言观色、战战兢兢的低语…… 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张无形的、充满张力的大网,將这些年轻的巫师们牢牢网在其中。每个人都在为了捍卫那可笑的学院荣誉、血统纯正或是自我安全感而暗自绷紧神经。 与人斗,当真是其乐无穷。 没有任何人去探究那场大火的真相。 没有任何人去思索头顶那片魔法天空是否正在变得灰暗。 这正是邓布利多想要看到的景象。 主宾席上,那位导演正用小勺子敲开一颗白煮蛋的壳。他透过半月形的镜片俯视著下方波譎云诡的礼堂。 看著那些为了些许口角和眼神就在桌下暗自拔出木棍的孩子们, 他轻嘆著,將一勺蜂蜜加进红茶里,继续维持著这座腐朽黄昏下,那名为霍格沃茨的脆弱幻梦。 …… 斯莱特林地窖的公共休息室里。 德拉科·马尔福坐在高背椅上。他的手中把玩著魔杖,目光没有焦距地盯著跳跃的火苗。 克拉布和高尔在他身后踱步发出沉重的脚步声,而潘西和布雷斯·扎比尼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察觉到了这位少爷今天异常的低潮。 “德拉科,你今天连波特的麻烦都没去找。”潘西试探性地开口,“这可不像你。” 德拉科手里魔杖喷射出火花,险些点燃沙发。 去找波特的麻烦? 用什么去?用那些幼稚的恶咒?还是用父亲的名头? 昨夜邓布利多的眼神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公平是强盛者给予弱者的仁慈……” “你父亲是在拼命修补窗户,禁止任何人去推开它……” 马尔福家族引以为傲的权势、魔法部的法律、纯血的荣光,在那个老人的嘴里,变成了维持这所破旧学校运转的纸糊外墙。 德拉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这种屈辱不是因为没能扣掉格兰芬多的分数,而是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直赖以生存的信仰和骄傲,只是大佬们牌桌上可有可无的筹码。 既然规则已死,既然邓布利多可以为了所谓的缓衝去偏袒波特,把法律踩在脚下。 “布雷斯。”德拉科突然开口。 “怎么了?”扎比尼面带疑惑。 “如果我告诉你,格兰芬多那三个蠢货,正在密谋把一条真正的、活生生的挪威脊背龙从霍格沃茨转移出去,你会怎么做?” 此言一出,周围的几个斯莱特林全都愣住了。 “你疯了吗,德拉科?这里是霍格沃茨!”高尔结结巴巴地说。 “我没疯。疯的是这个学校。”德拉科站起身。 “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 德拉科接著说: “我最恨他们明明享受著特权,却还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邓布利多以为他能掌控一切,他以为他把一切都压下去了,他觉得我们都只是在他设定的轨道上慢吞吞等死的可怜虫。” 德拉科环视了一圈自己的这几个从小玩到大的同伴,眼神中多了一些令他们感到畏惧的野心和疯狂。 像一个想要撕开世界幕布疯子。 “他不是不在乎校规吗?他不是觉得我们是在过家家吗?”德拉科笑道, “那我们就陪他玩点大的。 克拉布,高尔,去盯住院庭和海格小屋附近的每一个路口。布雷斯,我要拜託你用你母亲的关係,弄清楚最近有没有罗马尼亚那边的不明身份者入境。潘西,拜託去向你们家族那些在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司的熟人打听。” “德拉科,你到底想干什么?”潘西有些慌了。 “我要截胡。”德拉科斩钉截铁地说,“既然波特和韦斯莱想做走私犯,既然邓布利多想做包庇者,那我就做那个打破潜规则的人。我不叫傲罗,不叫教授,我要把那条龙亲自抢过来,就扔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或者直接把它丟在麦格的办公室门前!” 他要向邓布利多证明,他德拉科·马尔福不是一个在坟墓边跳舞的木偶。规则既然烂了,他也不介意当个暴徒。 他要让邓布利多看看,当假象被彻底撕裂时,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 禁林的边缘,那座被烧塌了的橡木小屋正在缓慢地重组。 海格挥舞著那把粉红色的雨伞,庞大的身躯在废墟中忙碌著。修復咒的作用下,焦黑的木板勉强拼凑在了一起,但在接缝处依然透著漏风的缝隙。 而在那间摇摇欲坠的屋內,一个覆盖著布的箱子被安置在最中央的区域。 里面不时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和低沉的的嘶吼。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股黑烟从布缝里飘出来。 “安静点,诺伯,妈妈正在给你准备好吃的。”海格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眼眶红红的。 哈利和罗恩站在门外,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赫敏依旧在图书馆,没出现。 “它长得太快了。”哈利忧心忡忡,“那个箱子根本关不住它几天。如果我们等到周末……” “必须等到周末!”罗恩咬著牙,“查理的人已经在这个国家边境了,他们需要时间规避魔法部的巡查。如果这个时候乱动,一旦被魔法部的巡逻队或者那些傲罗发现,一切就完了。” 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面临如此漫长且焦灼的等待。 第四十七章 后续与魔法部 傍晚的图书馆, 这里是赫敏·格兰杰的领地。 夕阳的余暉透过狭窄的哥德式窗欞,斜斜地切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瘦小的身躯几乎要被四周堆叠的书彻底吞噬。那一头標誌性的浓密捲髮,此刻因为疏於梳理而显得更加彭乱,毛茸茸地支棱在肩头,像是一头受惊后拒绝任何人靠近的小狮子。 当哈利和罗恩磨蹭著走近时,赫敏甚至没有抬头。夕阳落在她那张带著些许婴儿肥的脸庞上,將她那对已经整齐的门牙映照出一层细碎的微光。 若在平时,这对牙齿总会隨著她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而不安分地敲击著下唇,可现在,它们被紧紧咬在唇瓣里,不留一丝缝隙。 “赫敏,那个……”哈利乾巴巴地开口,试图打破这种让他窒息的沉默,“我们帮你带了点燻肉三明治,你早饭和午饭都没吃。” 平斯夫人侧目,显然是发现了这边的状况,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了回去。 “放在那儿。”赫敏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隨即若无其事地腾出一只手,从左侧那堆沉重的法律文献下,抽出了两卷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纸。 那是魔法史的复习提纲,以及魔药课关於月长石粉末处理的纠错笔记,她把这两卷东西推过桌面。 “噢,谢谢,赫敏,你真是……”罗恩刚想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却在触碰到赫神態时,生生把笑容憋了回去。 哈利伸出去递三明治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他低下头,仔细看那份笔记。上面的字跡工整,每一个重点都被用不同顏色的墨水完美標註,哈利那篇关於吸血鬼防御的论文草稿被红笔改得面目全非。 赫敏依然低著头,继续写著什么。 她的脸埋在书页里,只能看到那紧抿的、没有血色的嘴唇,以及隨著书写颤动的睫毛。 哈利尷尬地把三明治放在了书堆的边缘,那散发著热气和油脂香味的食物,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赫敏对此视而不见。 她的羽毛笔蘸了蘸墨水瓶,看向《1709年巫师大会法案及其修正条款》。 哈利瞥见她面前那张羊皮纸的抬头, 《关於高危神奇动物饲养的法律规避与紧急听证会流程》。 “太好了,赫敏,如果你已经处理好了这些法律条款……”哈利看著那张密密麻麻的羊皮纸,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卑微的希冀, “我们联络了查理,打算周末在天文塔把火龙送走。总之,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我们想让你一起去……” “別误会。”赫敏终於放下了笔,她看著哈利,目光扫过他额头上的疤痕,“我帮你们整理笔记,是因为我不希望格兰芬多再因为某些人的愚蠢和无知而被记上不学无术的標籤。至於你们打算怎么处理那条龙,怎么帮海格,怎么去天文塔……” 她顿了顿,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那是你们的事。別告诉我,別让我参与。既然规则在你们和校长眼里只是可以隨意揉捏,那么我也没必要再守著不放。我没兴趣再陪你们玩游戏了。” 赫敏的声音在颤抖,但依旧吐字清晰。 哈利感觉到了喉咙的乾涩。他意识到,那个会在公共休息室里为了阻止他们夜游而尖叫著要告诉麦格教授的赫敏·格兰杰,已经在那个夜晚死去了。 那就沉默吧。 两个男孩在令人窒息的静默中站立了片刻,最终败给了疏离感。他们拿起桌上的笔记,转身离开了图书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赫敏放下的羽毛笔已经在羊皮纸上晕染出一团污渍。 她盯著那团污渍看了很久,翻过这一页,继续书写。 …… 在这接下来的几天里,霍格沃茨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在暗地里,两股暗流已经开始了剧烈的拉扯。 波特和罗恩为了掩盖秘密,疲於奔命。他们要应付繁重的繁重学业,还要想方设法偷偷给海格送去成吨的鲜肉和死老鼠,甚至要用自己的长袍掩盖那些被龙息烧穿的痕跡。 至於赫敏的冷淡態度,他们已经无力理会。 …… 伦敦,魔法部二层。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站在魔法法律执行司的走廊里,理了理领口的粉色蝴蝶结。 早晨八点三十分。空气中瀰漫著羊皮纸、陈年墨水和淡淡的猫头鹰粪便味。儘管亚瑟·韦斯莱那个蠢货发誓说纸飞机已经解决了卫生问题,但那种腐朽的气息早已渗进了墙缝里。 她抬头望去,成百上千只淡紫色的部门间备忘录正在天花板下疯狂盘旋、俯衝,寻找著各自的主人。 回到那间標號为34b的办公室,多洛雷斯坐在了那把垫了三层软垫的椅子上。桌上已经堆了高耸的羊皮纸。 紫色纸飞机顺著打开的门飞了进来,撞在她的茶杯旁,自动展开成公文。 【来源:傲罗办公室管理组】 【收文:不当使用魔法办公室主任多洛雷斯·乌姆里奇】 【事由:关於伯明罕地区魔法波动调查滯后的投诉回復】 【乌姆里奇主任:关於你处投诉我司傲罗在伯明罕现场態度傲慢且不配合调查一事,经核实:现场关键物证已被魔法事故灾难司接管,属跨部门协作正常流程。若需调阅,请先按程序取得司长签字。望知悉。】 多洛雷斯慢条斯理地拧开红墨水瓶盖, “推諉,傲慢,典型的旧式余孽。”她呢喃道。 斯克林杰手下的那些傲罗总是仗著自己是实干派,对她这种行政官僚充满鄙夷。但他们不懂,在这个体系里,解释权永远大於事实。 她在纸背面写下回復,並特意加盖了加急章: 【回復函:】 【贵办回復已收悉。 鑑於贵办以程序为由拒绝提供关键证据,已严重阻碍本办对未成年巫师潜在风险的评估工作。可以合理怀疑该环节存在严重的行政推諉与瀆职。 建议:请贵办在三小时內提交详细书面说明,否则本办將不得不提请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介入审计。 抄送: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办公室、部长办公室秘书处。 ——d.j.u.】 她魔杖一抖,纸张再次摺叠成纸飞机。 在魔法部,行文就是武器。她从来不指望一封信能解决问题,她要的是程序上的话语权。 只要她把每一封带有敌意的回信都巧妙地抄送给部长办公室,福吉那敏感的神经就会不断被挑动,进而產生一种全世界都在欺瞒我,唯有乌姆里奇在说真话的错觉。 她拿起桌面上的一份进行批示。那是关於一个住在肯特郡的混血巫师在麻瓜邻居面前使用了清理一新的报告。 【批覆意见:】 “证据不足,”她用羽毛笔在上面划了个大叉,批註道:“建议由魔法事故灾难司先行消除记忆,再由我室介入调查其家族背景是否有不稳定因素。 ——d.j.u.” 所谓不稳定因素,通常指的就是那些亲近邓布利多的、或是兜里没几个加隆的穷鬼。 隨后,她开始撰写今天最重要的公文, 呈给康奈利·福吉部长的匯报。 福吉刚上台一年多,急需有人在他耳边念叨一切尽在掌握。 乌姆里奇调整了一下坐姿,换了一支崭新的羽毛笔,字跡变得圆润而恭顺。 【呈阅件】 【呈: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阁下】 【自:不当使用魔法办公室主任多洛雷斯·乌姆里奇】 【事由:关於近期北方黑魔法隱患排查与舆情管控建议】 “尊敬的部长阁下,”她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 “关於近日《预言家日报》提及的北方黑魔法波动传闻,不当使用魔法办公室已完成全面筛查。卑职认为,这不过是某些妄图破坏现行秩序的守旧势力散布的焦虑。附件中擬定了三项紧急管控条例草案……” 她写完后,魔杖轻点。 羊皮纸自动摺叠成紫色纸飞机,滑出办公室,向著福吉办公室门飞去。 十点整。跨部门协调会。 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旁边的跨部门协调室,菸草和壁炉灰的味道呛得人难受。 “乌姆里奇主任,” 亚瑟·韦斯莱, 那个自甘墮落、对钻麻瓜空子乐此不疲的纯血叛徒正试图解释他的提案,“我只是认为,我们需要明確一下『非战斗性魔法探测器』的定义……” 多洛雷斯甚至没有抬头,她用银匙搅拌著那杯浮著方糖的奶茶。 “韦斯莱先生,”她打断了他, “你的初衷固然是好的。但魔法部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高效与秩序,而不是把宝贵的文员精力浪费在几个会咬人的麻瓜烤麵包机上。这份提案,我建议发给法制司重新审议,走流程。” 她看著韦斯莱涨红的脸,心中一快。 这正是这套官僚体系最迷人的地方: 只要你懂得利用那些冗长的程序,你就能让任何你想除掉的人陷入泥潭,直到他们窒息自溺。 这时,一只紫色纸飞机降落在她的茶杯旁。 是部长的回执。 多洛雷斯迫不及待地拆开。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用福吉標誌性的抖动笔跡写著: “非常有见地。两点钟见。——c.f.” 第四十八章 是,部长 上午,魔法部部长办公室。 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正盯著桌上那盆咬人甘蓝。桌上那盆咬人甘蓝正张牙舞爪,恰如他如今的处境, 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咬一口。 福吉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今天上午他不只收到了乌姆里奇的纸飞机, 他已经接见了三位司长,討论妖精银行的利率调整、魁地奇世界盃的安全预案,还有让人头疼的麻瓜物品滥用提案。 他烦透了这种点头哈腰的琐事,这让他感觉自己不是魔法部长,而是一个隨时可能被换掉的应声虫。 让他头疼的不只是这些,还有桌上那封半小时前,由一只马尔夫家的黑雕鴞从私人壁炉送来的信。 那是卢修斯·马尔福的私人信件。 作为刚坐稳位子一年的部长,他深知卢修斯的信件通常不简单。 信纸展开, 【尊敬的部长阁下, 在这个动盪的时刻,能看到您如此果断地维护巫师界的秩序与法律,真是令人欣慰。 作为霍格沃茨校董会的一员,我有责任將某些令人不安的情况呈报给您,正如我今日已通过正式渠道向相关部门所做的。 挪威脊背龙、一年级学生——包括那位著名的男孩的牵涉。 据闻,校方似乎倾向於將此事作为內部失误低调处理,这份苦心固然可以理解,但若此事不慎外泄,外界恐怕会误解为对魔法部监督权威的轻慢,从而对您所倡导的法治精神產生不必要的质疑。 我深信,以您的智慧与决断力,定能將此事处理得既维护法律尊严,又保护无辜学生。 如有任何需要我进一步协助之处,马尔福家族隨时为您效劳,正如过去我们一直所做的那样。 忠诚的 卢修斯·马尔福】 福吉读完,喉咙发乾。 他把信纸折好,放进抽屉。 那里已经塞满了类似的信件,全是来自那些老家族的善意提醒。 他靠回椅背,盯著天花板上的魔法部徽记。 福吉当然明白。他上台才一年多,米丽森·巴格诺德留下的位置听起来风光,坐上去才知道有多烫。 报纸上天天吹捧新部长带来新气象,可那些老官僚、傲罗、甚至邓布利多派系的人,私下里都觉得他是个傀儡。 他需要胜利,需要能写进简报、能让预言家日报发头条的胜利。 而一条龙挪威脊背龙出现在霍格沃茨, 还牵扯到哈利·波特, 这是送上门的绝佳机会。 只要处理得当,他就能对外宣称: “魔法部及时介入,保护了救世主,纠正了霍格沃茨的疏忽。” 邓布利多再神通广大,也得在法律面前低头。 可如果处理不好……如果龙伤了人,或者消息走漏, 报纸標题就会变成“部长任內霍格沃茨藏龙,救世主险些丧命”——那他就完了。 他看向桌面, 现在,这两份文件在他办公桌上构成了权力的两极,等待著他最后的一笔勾连。 左边,是卢修斯的私信。 它代表著古灵阁里流动的加隆,代表著威森加摩席位上那些古老家族心照不宣的点头。 如果你顺水推舟,就能获得无限便利;如果你逆流而上,就会发现步步维艰。卢修斯在向他兜售一次巩固权力的机会。 右边,是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的报告。 多洛雷斯是那种完美的行政抓手: 她不仅渴望权力,而且毫无道德洁癖。 况且这样行事, 如果行动成功,这是魔法部面对邓布利多管理疏忽的一次伟大纠偏,是他康奈利·福吉雷厉风行的铁证,马尔福家族会满意,公眾会欢呼。 如果行动搞砸了,如果那条龙伤了人,或者引起了公愤…… 那就是主任乌姆里奇,在执行公务时虽然初衷是好的,但手段过於激进且缺乏同情心。 这当然令人遗憾,届时他会亲自签署对乌姆里奇的停职调查,以平息邓布利多的怒火。 这不就是政治的第一原则吗?不在於你做了什么,而在於如果事情搞砸了,是不是有別人能为此负责。 福吉拿起了羽毛笔,写了一张下行便签。 “非常有见地。两点钟见。——c.f.” …… 下午两点,办公室的橡木门被轻轻推开了。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走了进来。她今天穿著一件毛茸茸粉红色开襟毛衣,那顏色在严肃的部长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努力挤出一个甜腻的笑容,但两颊的赘肉却不怎么配合,让那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大眼袋松松垮垮地垂著,头顶那个硕大的黑天鹅绒蝴蝶结隨著她的步子颤动。 “部长先生,”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您看起来有些焦虑。是威森加摩那帮老顽固又在为了飞路粉税率嘀咕了吗?” “比那更麻烦,多洛雷斯。”福吉把马尔福的信推了过去,“卢修斯告诉我,我们的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正在他的象牙塔里玩火。字面意义上的火。” 乌姆里奇伸出手接过信纸,手指墨跡上快速滑动。 起初,当挪威脊背龙这个词映入眼帘时,她的嘴巴轻蔑地撇了撇。 这种骯脏、危险、毫无教养的野兽通常属於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那些粗人去操心的问题,与她毫无瓜葛。 然而,当视线触及“著名的男孩”,以及“绕过魔法部”这几个字眼时,她动作放缓了。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神奇生物违规饲养案。 这也不仅仅是关於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的恶作剧。这是一个缺口。 一个能撕开霍格沃茨的自治权,將魔法部的手伸进那座城堡的绝佳突破口。 机会出现了,而福吉正急需一把能够刺进去、却又不会弄脏自己手的刀。 她抬起头, “一条龙,部长先生。”她读道,“挪威脊背龙。在学校里。而且……还有一场被妥善处理的火灾。哦,这真是……令人遗憾。” “遗憾?”福吉冷哼一声,“这是灾难!如果这事传到《预言家日报》耳朵里,头版头条就会是『新任部长对霍格沃茨安全失控』。公眾会觉得我连一个养龙的禁林看守都管不住,更別提邓布利多了!” “確实如此,部长先生。”乌姆里奇合上信件,“根据《是,司长》——哦,我是说,根据我们魔法法律执行司的潜规则,处理这类事件通常有三个阶段。” 她竖起手指。 “第一阶段:由於证据不足,我们宣布希么都没发生。这正是邓布利多现在做的,他想把这件事变成一场普通的火灾。”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阶段:如果证据浮出水面,我们就宣布这確实发生了,但其影响被夸大了,且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这就是卢修斯先生现在想要您做的,派一两个傲罗去敲敲门,拿走那条龙,然后给邓布利多写封不痛不痒的警告信。” 福吉点了点头:“这听起来很稳妥……” “但这很不专业,部长先生。”乌姆里奇笑容更深了,“因为还有第三阶段:当事情已经无法掩盖时,我们宣布这是一场由於前任管理者的长期失职所导致的必然悲剧。 而我们,也就是您,是那个在废墟上建立新秩序的救世主。” 福吉接过话头:“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派傲罗呢?”乌姆里奇向前倾了倾身子,“傲罗是属於斯克林杰的,是属於那些守旧派的。如果您派傲罗去,功劳是法律执行司的,麻烦是您的。但如果您派不当使用魔法办公室去……” 她拍了拍自己怀里的档案。 “……去进行一次针对未成年人心理健康与魔法安全的例行调研。没有人能指责您干涉学校教育,因为我们只是去关怀孩子。如果我们在调研中意外发现了一头龙,以及一份由於校长行政怠慢而导致的走私计划——” “——那么,这就不是一起违禁品案件。” 福吉讚许的看著她,“这是一次行政体制的全面溃败。” “正是此理,部长先生。”乌姆里奇甜甜地补充道,“邓布利多不再是那个不可触碰的圣人,他只是一个连校规和法律都分不清的、年迈失察的教育者。而您,通过及时的行政干预,保护了全校学生免於火灾和毒火的威胁。” 福吉靠回椅子上,开始玩弄他的礼帽。 “但邓布利多会说是意外。他有威森加摩的支持。” “所以我们需要证据,部长先生。那些铁证如山的非法行为。” 乌姆里奇压低了声音, “如果我们能在他们人赃並获的那一刻由我亲自带人出现……” “你需要什么?”福吉问。 “一份授权令,部长先生。” 乌姆里奇从档案里抽出一张羊皮纸,笔尖蘸上了墨水, “由不当使用魔法办公室主任带队,全权负责校园潜在风险排查。不需要傲罗,不需要司长,只需要我直接向您匯报。” 福吉拿起了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可是,多洛雷斯,如果……我是说如果,邓布利多用他的影响力,让威森加摩驳回我们的调查呢?他总有办法的。” 这是他最大的恐惧, 他害怕与那位传奇巫师正面对抗。 “部长先生,他当然可以。但他越是这么做,就越是向所有人证明: 他在心虚,他在用特权掩盖自己的失职。 到那时,我们要攻击的就不是一条龙,而是邓布利多本人滥用权力的行为。 您不需要胜利,您只需要让他看起来像个动用一切力量掩盖错误的罪人。 公眾的信任自然会崩塌,转移到您这位维护法纪的部长身上。” 福吉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靠回了椅背。 他看著那份授权令,在羊皮纸上留下他的签名。 乌姆里奇接过纸,小心翼翼地吹乾墨跡。 “部长先生,”她行了一个滑稽的屈膝礼,“我会確保这场意外在周末变成一场针对邓布利多执政权的……正式调查。” 门被轻轻关上了。 福吉重新看向那盆咬人甘蓝。他意识到,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正变得比他的咬人甘蓝更懂得如何咬断政敌的手指。 但他现在不在乎,只要她不咬他。 …… 乌姆里奇走出部长办公室时,脸上的甜笑还没有完全褪去。 她沿著魔法部走廊快步走回不当使用魔法办公室。 粉红色毛衣在来来往往的灰袍职员中格外扎眼,有人下意识低头避开她的目光,有人则假装忙碌地翻动羊皮纸。她不在乎。她喜欢这种效果。 推开办公室的门,她的助理珀西瓦尔·普拉格正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捧著一叠刚到的文件。 “主任,”普拉格的声音带著討好, “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刚刚发来一份会办文。卢修斯·马尔福今天上午通过正式渠道提交的举报,已经抄送给了我们司,因为涉及未成年人使用魔法和潜在的非法物品滥用风险。” 乌姆里奇的蝴蝶结隨著她抬头的动作轻轻一颤。 她接过那份文件,羊皮纸上盖著“会办·请阅示·抄送”字样。 標准的部內公文流转模板:主送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抄送法律执行司、不当使用魔法办公室、霍格沃茨联络处、部长办公室(备案)。 她快速扫了一眼正文。 【……根据可靠情报,霍格沃茨城堡內存在一只非法引进的iv级危险神奇生物(挪威脊背龙),已造成火灾隱患,並涉及多名未成年巫师(包括哈利·波特先生)的直接接触……举报人要求魔法部立即介入调查並採取收缴措施……鑑於该事件可能牵涉未成年人心理健康及不当魔法使用,特抄送贵司会签意见……】 文件末尾是神奇动物司那位新上任的副司长的意见: “擬请不当使用魔法办公室主任阅示並提出联合行动建议。动物收容及后续处置由本司主导,但若涉及未成年人行政处罚或学校管理责任,请贵司牵头会商。” 乌姆里奇的眼睛眯了起来, 很好。卢修斯不愧是老手,他把举报同时扔给了两个司,却涉及未成年人和魔法滥用,都精准地指向了她这里。 这是精心设计的会办, 在部里,谁牵头,谁就握著主导权,谁就最容易把功劳和脏水都揽到自己身上。 她把文件搁在桌上,甜甜地对普拉格说:“亲爱的,麻烦你立刻安排我和奇尔顿司长见一面。越快越好,就说有部长亲自授权的紧急事项,需要不当使用魔法办公室与神奇动物司协同办理。” 普拉格点点头,匆匆出去安排飞路粉预约。 乌姆里奇坐进她的粉色靠椅,重新拿起那份会办文。 在魔法部,跨司会办的流程如下。 首先是来文登记:收到文件后,秘书处要完成分发、编號、標记紧急程度。 然后是擬办意见:承办司的低级职员先写初步处理建议,层层上籤到司长。 再然后是会签:如果涉及其他司,就要抄送、请他们出具意见,通常限时三到五个工作日。 最后是呈批:所有会签意见收集齐全后,回到主责司,由司长综合后呈部长或副部长签发,形成最终的部令或行动授权。 而现在,她手里的这份,正是卡在会签这一步的节点。 神奇动物司想当主责,因为龙是他们的专业领域;但他们也害怕担责, 万一收龙行动中学生受伤,或者邓布利多翻脸,公眾舆论会把脏水全泼到他们头上。 於是他们聪明地把未成年人心理健康和魔法滥用这两个球踢给了她。 乌姆里奇微笑起来。 这球她接得住,而且她要让这份会办变成她的武器。 她写下初步意见: 【不当使用魔法办公室同意会办。】 【鑑於事件涉及多名一年级学生的直接参与,且可能存在长期行政疏忽导致的系统性风险,建议由本办牵头组织一次校园魔法安全与未成年人福祉综合评估调研。 调研组將包括不当使用魔法办公室调查员2名、神奇动物司收容专家1名、法律执行司观察员1名(视需要增派)。 行动授权请部长办公室確认,本办公室將於明日提交详细方案。 ————d.j.u. 不当使用魔法办公室主任】 她满意地把文件折好,塞进信封。 等会儿见到奇尔顿,那位神奇动物司的司长, 她会用最甜美的语气告诉他: “亲爱的司长,这份会办文真是及时。我们不妨一起合作,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您负责龙,我负责孩子和学校。部长已经点头了。” 当然,她不会告诉他,部长点头的授权令, 已经明確写著“全权由乌姆里奇主任负责,向部长直接匯报”。 她会让他签字同意联合行动,却在正式文件中把自己列为牵头人。 这样,如果成功,她是拯救霍格沃茨免於龙祸的英雄;如果失败,那些烧焦的龙鳞和愤怒的邓布利多,会首先祸及神奇动物司。 乌姆里奇喜欢把这种流程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她,正站在网的正中央,手里握著收线的那个结。 她走向门口,蝴蝶结隨著步伐又颤了颤。 这一次,是因为兴奋。 第四十九章 马尔福的筹码 威尔特郡的深夜,浓重的雾气缠绕在马尔福庄园那排整齐的杉树篱上。 书房內,光线极暗,唯有壁炉中偶尔跳动的绿火映照著墙壁。 架子上陈列著足以让魔法法律执行司搜查数日的珍稀黑魔法藏品,它们在阴影中散发著陈腐而危险的气息。 “啪”的一声。 一个瘦弱、长著蝙蝠般大耳朵的生物出现在漆黑的书桌前。 它穿著一件带有些许不明污渍的旧枕套,胸前歪歪斜斜地绣著马尔福家的银色家徽。 是家养小精灵多比。它的眼睛里溢满恐惧,细长的手指绞在一起,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主人……小主人德拉科的信……刚由黑雕鴞送达。” 多比的声音尖细,它颤巍巍地举著一卷笔墨未乾的羊皮信纸。 卢修斯·马尔福没有抬头。 他正慢条斯理地用麂皮擦拭著手杖上的银质蛇头。 直到蛇头那嵌著绿宝石的眼睛能清晰地倒映出马尔福家族百年的辉煌, 他才伸出手,厌恶地从多比手中夺过信件。 “滚到角落里去,”卢修斯的声音低沉而滑腻,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如果你敢发出一丁点噪音,我就让你去清理后花园那些孔雀的粪便,直到你身上长满寄生虫为止。” 多比发出了一声微弱呜咽,立刻“砰”一声消失。 卢修斯展开了信。 隨著视线下移,他原本靠著椅背的放鬆坐姿下意识地挺直了, 目光在信纸上反覆逡巡,陷入沉思。 德拉科在信中巨细无遗地描写了海格小屋的火苗、那头髮育畸形的挪威脊背龙,以及哈利·波特、韦斯莱和那个泥巴种女孩是如何在深夜里借著夜色鬼鬼祟祟。 当然,还有德拉科最愤怒的部分:邓布利多如何偏袒他们,视图用“失火”这种拙劣的藉口掩盖真相。 最关键的信息被德拉科用重墨勾勒了出来: “周六深夜,天文塔,查理·韦斯莱的接应。” “挪威脊背龙……在霍格沃茨。” 卢修斯放下了羊皮纸,摩挲著下巴。 这是德拉科近期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 如果他像那个没头脑的克拉布那样,在事发当场直接衝去麦格教授那里告状,这件事充其量只会变成一起內部违纪。 阿不思·邓布利多有无数种方法让一个看守的小失误化为乌有, 就像他那长达半个世纪的教学生涯中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轻描淡写地扣除几分,或者进行一次毫无意义的关禁闭。 但现在,这封信绕过了霍格沃茨的猫头鹰棚屋,直接落在了卢修斯手里。 这就不再是学校里的顽皮闹剧,而是一则人民群眾喜闻乐见的爆炸性新闻。 “阿不思,你老得连火龙都看不住了吗?还是说,你已经狂妄到认为法律在你的城堡围墙面前必须绕道而行?” 卢修斯低声自语,声音隱没在壁炉的噼啪声中。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信中的变数:哈利·波特。 如果是別的学生,这只是个普通的事故。 但涉及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这件事就具备了足以引爆《预言家日报》的舆论张力。 只要波特在非法走私火龙的现场被魔法部的人当场抓住,邓布利多苦心经营的独立王国霍格沃茨就会出现空隙,从而让他能够插足。 但或许他一个人的分量还不够, 卢修斯站起身,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 作为校董,他太了解目前魔法部的风向了。 康奈利·福吉那个懦夫,虽然明面上对邓布利多礼遇有加。 但私下里,福吉每天都被活在本世纪最伟大白巫师阴影下的焦虑折磨得夜不能寐。 福吉需要一个机会来宣告权利,正如他卢修斯需要一个机会来削弱邓布利多对校董会的铁腕控制。 他坐回桌前,拉出一张带有烫金边框的羊皮纸。 如果直接举报走私,那只是会陷入无休止的扯皮和流程。 他需要的切入点是巡察小组下的程序正义。 这更能绕过邓布利多的旧部,打一个出其不意。 他先给部里写了一封正式的函件。 卢修斯之所以能在任何动盪时期屹立不倒,是因为他从不寄希望於粗暴的以势压人,他更喜欢製造无解的困局,编织一张让猎物避无可避的网。 第一封信是给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 如果直接发给法制执行司的司长,那个顽固且守旧的博恩斯一定会先行按程序反馈给邓布利多,让一切在发生前就被修正。 但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新任副司长奇尔顿不同。 他新官上任,既急需拿得出手的政绩作为投名状,又极度爱惜羽毛,害怕任何污点。 这封信是程序的起点。只要奇尔顿接到了正式书面举报,一旦后续事情闹大,他如果敢说没收到消息,那就是严重的职场瀆职; 所以,奇尔顿只能被迫接收,並为了展现行政能力而抓住这个展现作为的机会。 但奇尔顿是个官僚老手,他不会直接插手霍格沃茨的校务,因为那容易引火烧身。 於是,卢修斯在羊皮纸上刻意强调了两个关键词:“iv级危险生物”和“未成年人接触”。 这样一来,精明的奇尔顿就会根据部內的潜原则,选择跨司与不当使用魔法办公室会办。 而那个在部里冉冉升起的“新星”,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一直以不择手段著称。 她是一头闻到权力和血腥味就会疯狂扑上去的鬣狗。 “……作为校董会成员,本人沉痛地获悉,由於某些职员的严重瀆职,一只被列为《1709法案》严禁交易的iv级危险生物正处於未经监管的状態……这不仅是对国际保密法的公然践踏,更是对未成年巫师生命的极度漠视……” 写完这一封,他换了一张私人短笺。 他需要確保福吉的支持,为计划做一个兜底。 给部长的私人信件里,他避开了枯燥的法律条文,转而用一种心照不宣的朋友语气,谈论起法制的威信。 “……康奈利” 最后,卢修斯打了一个响指,多比再次不情愿的出现。 “多比,过来。” 小精灵惊疑不定地挪动了过来,耳朵耷拉著。 “把这封给部里的信送去送信处的猫头鹰棚屋,要在明早八点前出现在奇尔顿司长的桌上。另外——” 卢修斯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印著家徽的金加隆。 “把这个交给那个在《预言家日报》供职的小职员。 告诉那个贪婪的傢伙,周末会有关於救世主遇险和校长失察的大新闻,如果他想保住他的专栏,就让他的速记羽毛笔时刻准备著。” 做完一切,他將身体靠回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套流程走完,神奇动物司会因为胆怯而寻求执法授权,乌姆里奇会因为贪婪而主动牵头负责。 当这两股力量在魔法部的公文流程中匯合时,这张程序网既拥有神奇动物司的收留授权,又拥有不当用魔办的行政监管权。 而这一切,都在福吉那个急於证明自己的部长默许之下。 “官僚机构就像一头笨拙的巨怪,”卢修斯对著壁炉里即將熄灭的火光低语, “你不需要花费力气去推倒它,你只需要站在它耳边,告诉它哪里有最肥美的肉,它就会自己撞碎挡在面前的所有墙壁。” 这样一来,魔法部会因为程序合规而不得不介入,乌姆里奇会因为权力乾癮而疯狂,而邓布利多,將会被迫在保护他那个心爱的混血巨人手下和维护魔法法律尊严之间做出选择。 无论那个老头选哪一个,最终都会发现,他已经被架在了火堆上。 “德拉科,你终於学会了运用除了扫帚以外的武器。” 卢修斯挥动魔杖。 壁炉里的火熄灭,黑暗吞噬了书房。 万籟俱寂, 只有他还在无声地计算著周六深夜的天文塔上,即將上演的那场好戏。 第五十章 公文的炼金术 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 当那只马尔福家雕鴞撞破早晨的雾气,將一封带有家徽火漆的信件丟在魔法部时,这位新任副司长正对著镜子调整他的硬领。 奇尔顿是那种正派的的官僚:他的鬍鬚修剪得一丝不苟;量身定製的袍子紧紧包裹著他开始走样的中年身材,每一寸布料都在为他的体面服务。 作为刚刚填补进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少壮派二把手,他迫切需要一份沉甸甸的政绩作为向上的阶梯, 但他更明白,在这里,保住羽毛不被沾湿,比飞得更高重要。 毕竟,做官要三思: 三思就是思危、思变、思退。 而此时,正是需要他展现政治智慧的时候。 一架纸飞机,此刻正静静地泊在他的手旁。 奇尔顿盯著思索良久,信封上那枚银马尔福家徽火漆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用银刀拆开信封,卢修斯那龙飞凤舞又带著傲慢的字跡便映入眼中。 “挪威脊背龙……”奇尔顿低声重复著,眉头拧紧。 他拿著这封烫手的举报信,如履薄冰的战慄。 挪威脊背龙,iv级危险生物,这在《1709年法案》里是红线中的红线。 如果是普通偷猎者,他现在已经准备好叫上傲罗去领功了。 但接下来的內容让他手心渗出了汗: “霍格沃茨”、“哈利·波特”、“阿不思·邓布利多”。 这封信隨便提到的一个內容,都是能引爆舆论的大事。 奇尔顿瘫坐在办公椅上,思绪开始发散。 作为一个老官僚,卢修斯的作风自是如雷贯耳。 这份举报信已经通过正式渠道递交,意味著它已经进入了魔法部的收发流程留了档。 如果他压下不报,一旦未来龙在学校闹出人命,马尔福隨时可以反咬一口,告他一个玩忽职守、隱瞒重大安全隱患的罪。 而作为没有邓布利多靠山的新生代,与卢修斯对上自然没有好下场。 所以他必须接收。 而且,他必须有所作为。 “阿不思,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奇尔顿对著空荡荡的办公室自言自语, “我只是个处理欣克庞克误导游客这种琐事的副司长。为什么要让我在这两座大山之间选边站?” 卢修斯的信写得极其老道, 每一个词都仔细斟酌过。 马尔福似乎只是秉公行事,以校董的身份非常负责任地提醒他: 如果不作为,那么这种对法律与未成年人安全的轻慢,將会作为瀆职案例出现在下周校董会呈报给部里的议程表上。 如果奇尔顿现在带人衝进霍格沃茨,邓布利多哪怕只是咳嗽一声,都能让他在威森加摩的行政审查中脱一层皮。 他的鼻尖开始汗珠。 在这种左右为难的境地下, 他那属於老牌官僚的避责本能开始发作。 他的目光在举报信的一行字上停住了:“……考虑到参与此事的学生不仅有那位著名的波特先生,还有若干涉世未深的一年级新生,其魔法使用性质与心理健康之隱患令人担忧……” “未成年人。” 奇尔顿若有所思,心念一动,想到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如果是纯粹的神奇生物违禁案,那是他的锅。 但如果涉及到未成年人在校內不当接触危险品以及涉及全英知名未成年人的保护,那这个责任的归属就有待商榷。 这不再属於他的责任范围, 而需要转变成了夹杂著校园管理和未成年人教育福祉的综合行政干预。 而在魔法部,没有人比那个穿著粉红色开襟毛衣、正急於向福吉部长献媚的女人,更渴望这类行政管辖权了。 奇尔顿抓起一支羽毛笔,在公文流转单上飞快地书写。 这是他最得意的公文炼金术, 通过重新定义问题,將责任中心转移到隔壁办公室。 【跨司会办阅办意见】 【送:不当使用魔法办公室乌姆里奇主任】 【抄送:部长办公室、魔法法律执行司、校董会秘书处】 【本司高度重视卢修斯·马尔福先生关於『霍格沃茨潜在系统性安全隱患』的正式呈报。经初步研判,此案件核心不仅在於野生动物违禁饲养,更涉及多名高关注度未成年巫师(尤其是h. potter先生)在缺乏监管环境下的魔法滥用与行政监护缺失。 鑑於此案性质已由生物违禁演变为严重的校园行政疏忽,本司建议:由『不当使用魔法办公室』作为本案的主责牵头司办,负责对霍格沃茨进行突发性合规调研与未成年人保护干预。 神奇动物司將作为从属协作单位,於周六晚间的行政行动中,提供非决策性的技术支持。 擬请乌姆里奇主任阅示並由其全权统筹此次跨司联合行政行动。】 “完美。”奇尔顿看著这份报告。 他把权责分得清清楚楚。 如果周六晚上在天文塔上发生了流血衝突,或者是邓布利多翻脸反制,那是乌姆里奇这个统筹牵头者行政指挥不当。他奇尔顿只是个负责带笼子去搬运货物的技术苦力。 他抽出一张写著“加急·跨司会办”抬头的羊皮纸,將这一堆烫手山芋包好,重重地敲下了神奇动物司的公章。 他用魔杖轻点。纸飞机飞离了四层。 它的目的地是那个著名的粉红办公室。 那个女人只要看到哈利·波特和全权统筹这两个词组,就会像嗅到腐肉的禿鷲一样,毫不犹豫地把这个带毒的权力果实吞下去。 奇尔顿靠回那张扶手椅,此时天花板外的模擬阴天已然变成了一阵阴冷的雷雨。 窗外雷声滚滚,奇尔顿却觉得这阴沉的天色正好映衬他此刻的心情, 一种將风暴引向他人的快意。 “祝你好运,多洛雷斯。”他冷笑著,从抽屉里取出一块薄荷硬糖塞进嘴里,甚至愉快地哼起了小调, “去咬邓布利多吧。只要你別把我带进衝突里就好。” 此刻,在魔法部的走廊里,无数的纸飞机依然在忙碌地穿梭。 但那架载著麻烦的飞机却像是在预告著周六夜里那场即將来临霍格沃茨的、名为程序正义、实则一家私计的风暴。 魔法部那庞大的行政机器已经开始轰鸣,每一个环节都在为即將到来的风暴提供合法性的证明。 而在城堡里的哈利和罗恩,此时正绝望地试图摆弄那条醉醺醺、喷著火星的幼龙, 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在他们身后的黑暗中,不仅有诺伯的利齿,还有一叠叠致命的羊皮纸。 上架感言(求首订!)聊聊魔法背后的现实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各位老爷: 终於,到了这一刻。 本书即將上架。 真的感谢诸位一直以来的捧场,让我的梦想成功开花。 而因为你们我有幸讲述一个我眼中的哈利波特。 我本人对哈利波特有很深的情结,因为哈利波特算是我的启蒙物。 或许因为小时候家里管得言的缘故 在之前,我的读物多是事件名著和诗词。 这也几乎是我唯一的娱乐活动, 因此在小时候的我的世界中,世界通常是灰色的, 只是带著不同时代的、不同笔触的灰。 不过也许也不是这些经典著作的问题, 这可能是他们都给我带来了超越年龄的重量。 这是一种无法理解无法共情的灰。 直到遇到了哈利波特系列。 我犹记得那是一个阴雨的午后,我倚在自家阳台, 翻开了魔法石,一本读罢,天已经黑了, 爱、正义、魔法、勇气…… ……原来世界可以是这样五彩斑斕的。 遂一发不可收拾。 童年、少年:龙族、鬼吹灯、盗墓笔记、佛本是道、神墓、斗破苍穹、校花的贴身高手、全职法师、逆天邪神、诛仙、遮天三部曲、吞噬星空、奥术神座…… 高中以来:一念永恆、天道图书馆、修真四万年、修真聊天群、大王饶命、诡秘之主、九星毒奶、蛊真人…… 大学之后,乱花渐欲迷人眼,但是还是没放下网文。 人看了太多的江湖,总会忍不住想要自己拔剑的。 也曾转战番茄、甚至发过几本短篇, 但都不是我的理想,都不是我想要的。 最后还是回到起点,怀揣著证道的心忐忑投稿, 就是要圆一个童年梦、作家梦。 当时的我甚至连內投规则都不甚解, 只是擬好了標题、简介和第一章, 幸得我的编辑蓝光大大收稿,终究踏足签约境。 从而在各位衣食父母一路以来的追读、打赏、推荐票和月票下,得以继续逐梦,踏足上架境。 所以,在这里,极其诚恳地向各位老爷求一个首订! 汉唐的武夫中有文采的,总是动不动就拔剑击柱而歌, 以前我也是这样,只恨手中无剑。 如今键来,立下规矩如下,说到做到: 上架基础更新:今天日万。 首订加更:首订破100,每多100首订,加更一章!上不封顶! 打赏加更:累计一个舵主加更一章,出现一个盟主直接加更五章!(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是奢望一下) 月票加更:每满20月票加更一章! 最后在此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尤其感谢: 书友20260206235757116、flynah、宜品粥铺、星野漫游、量子甜饼、书友20260208105223851、书友20260208092910732、雾岛听fe、啊啊啊啊欣、悠哉的宅男、幻灵幽心、书友33021213044641、书友20221009151600987、不识青灯、帅气的阿尔托莉雅、书友131205151610832、今日星辰、灿烂星空之蛮荒、戒不掉心、圣杰见习、书友150727141346409灵魂修改师、书友20260108021527936、伯劳与铁棘、灰来、、灰去见习、在一次time、炸鸡想去漫展下棋、雨如泣、21132114、叶依依、暗辰星月、没了心的猫、书友20251008170301894、chengcxin84见习、书友20240121005526370、书友20231115124840842、桃花树下人家、书友20221205021908790、君夜歆见习、书友20220521104227555、书友20220115175551130、202007的我、书友20191020120327106、尽尘、撕丝入口见习、书友20170930092357319、逆天魔龙、狐狸几天尾巴见习、朱又燉粉条、家有梧桐树一颗、书友141103212032936、袋鼠海贼王、051536.qdcn、沸¥炎、开饭快开饭、飞翔的但丁、书友20210301106566651186。 以前有人问,长大了为什么还要写这些充满幻想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无论我们在灰暗的世界里走了多远,经歷了多少顛沛流离的岁月,心里那个坐在阴雨午后的阳台上、渴望著猫头鹰敲打窗玻璃的少年,从来没有真正长大过。 谢谢大家陪我走到这里,使得我游到很远的地方,依旧能相信魔法。 朋友们,我们霍格沃茨见。 第五十一章 阴影中的纸飞机 第53章 阴影中的纸飞机 礼堂的天花板依旧模擬著外界阴鬱的灰蓝,那是四月特有的湿冷。 哈利·波特低头拨弄著盘子里的土豆泥。他能感觉到一种不安正在长桌间蔓延。 这种压力不似以往那种学生间的简单的打架或者魔咒对射,是从教师席的沉默、邻桌压抑的交谈声中悄然收紧,勒得人喘不过气的网。 他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教师席。 邓布利多正平静地切割著一块燻肉,但他左侧那个本该属於奇洛教授的位子上,坐著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那人穿著精致却局促不安,袍子上別的徽章显示出他来自魔法部。 “那是奇尔顿,来自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 赫敏的声音压得极低。她已经很久没有像以前那样滔滔不绝,这甚至是今天的第一次主动搭话,她的双手死死地扣在膝盖上的书上。 “他今天下午两点就到了。我看见他带著一叠盖著部里的公函,直接进了麦格教授的办公室。” “他是来抓诺伯的吗?”罗恩的脸色在天色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发青,他的手在桌子底下微微发抖,“该死,查理的信还没回,如果他们现在就动手————” “如果不符程序,他们没法直接动手。”赫敏篤定的说。 此时的魔法部,远没有到后期乌姆里奇时代那种肆无顾忌的集权。 在康奈利·福吉统治初期,部里维持著一种脆弱的官僚平衡: 他们敬畏邓布利多的威望,却又在各种细枝末节的规章流程里,试图彰显行政的存在感。 正如卢修斯·马尔福所算计的那样,部里不会派遣傲罗衝进城堡,那叫政治事故。 他们派遣的是检查小组。 就在这时,一只紫色的纸飞机穿过礼堂的拱顶,落在宾客席那个叫奇尔顿的男人面前。 那一瞬间,哈利注意到邓布利多的动作顿了顿。 这样的反应,在哈利眼中竟显出沉重的意味。 “看斯莱特林那边。”罗恩捅了捅哈利。 德拉科·马尔福正慢条斯理地撕开一个小牛角麵包。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囂张地大笑或者做鬼脸。 相反,他表现得异常礼貌,甚至在看向哈利时,嘴角还掛著一种近乎怜悯的、得体微笑。 那种万事俱备的从容,比任何挑衅都让哈利感到毛骨悚然。 德拉科擦了擦手,显示出些许优雅余味。 现在的他,完全不復在泥泞草地上的狼狈。 “看哪,波特那张脸,”德拉科慢条斯理地切开煎蛋,声音油滑而绵长,確保隔壁桌的狮子能听得清清楚楚,“这样被掐住了脖子的家养小精灵似的表情。我猜他现在一定在向祈祷,祈祷这世上真的有奇蹟能让走私火龙的重罪从法律条文里凭空消失。 “別逗了,德拉科。魔法部办事可从不看上帝的脸色。” 潘西·帕金森发出一阵尖笑,她亲昵地往德拉科身边凑了凑,眼神里满是崇拜,”他们看的是————规矩。而规矩,通常是由像你父亲那样的大人物来解释的。” “说得对,潘西。”德拉科放下银叉,“父亲昨晚在信里说,既然我们的校长大人更倾向於用意外火灾这种词来粉饰太平,那么魔法部就不得不亲自下场,帮他协助调查一下霍格沃茨的消防管理问题。 毕竟,霍格沃茨可不是法外之地,不是吗?”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西奥多·诺特和布雷斯·扎比尼,眼神中透露出掌握了权力的傲慢。 “你们知道最妙的地方在哪吗?”德拉科压低了声音,却掩盖不住那种趾高气扬的亢奋,“邓布利多想保住那个混血巨人和救世主,他越是偏袒,证据链就越是清晰。 只要明晚在天文塔人赃並获,那就不再是学校里的顽劣淘气,而是跨国黑市贸易与包庇。 这种事————哪怕是威森加摩的首席,也没法在眾目睽睽之下把黑的说成白的。” “我甚至已经能想像到,当那个傻大个海格被压进阿兹卡班,当波特被剥夺找球手资格送回麻瓜世界的落魄模样了。” 克拉布瓮声瓮气地补充道,和高尔一起发出了这种不怀好意的嘿嘿笑声。 “那画面一定比魁地奇决赛还要精彩。” 布雷斯·扎比尼玩弄著手中的南瓜汁,语气虽然平淡,但眼神中也带上了戏謔,“德拉科,你这次確实给马尔福家贏了一场大的。 这种玩弄行政程序的手法————嘖,真是典型。就像父亲说过的,与其用魔杖指著別人的脑袋,不如用羊皮纸勒死他们的名誉。” 德拉科再次看向哈利,这一次,他没有避讳,而是直接举起南瓜汁杯,做了一个遥遥致敬的动作。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叫囂著胜利。 在他看来,父亲在部里的公文已经算无遗策,並且正一寸寸地收紧。 邓布利多在那一刻的默许,已经成为了这根绞索上最致命的一个活扣。 “慢慢吃吧,波特。”德拉科心想,”这是你在霍格沃茨为数不多的体面的晚餐了。 97 “哈利,我们不能等了。”罗恩压低声音,“海格刚才在走廊里看了我一眼,他哭了。 他以为他能保住诺伯,但他不知道那些该死的已经盯上他了。 “等到周六深夜。” 哈利看著德拉科那胜利者的微笑,无力感几乎將他吞没。 魔法、友谊————在那些盖著火漆的公函面前似乎都失去了力量。 不,不能这样。我一定要为海格和诺伯抢出一条生路!” 哈利咬著牙,盯著天花板上翻滚的云,“如果部里在等程序,那我们就跑在程序前面。 查理的朋友在天文塔接应,只要龙离开了城堡,就没有证据。” “证据?” 一直沉默的卢西安此时推开了面前的盘子。他在拉文克劳长桌边站起。 他看向哈利,又扫过斯莱特林那边亢奋的德拉科,最后停留在教师席上那个正忙著查阅纸飞机的魔法部官员身上。 在他的视角里,这一场博弈正进入最无趣的阶段。 一方是垂暮的神祇在守著残破的底线,一方是贪婪的禿鷲在试探底线。 而这群孩子,却以为自己是破局的棋子。 “这就是所谓的与人斗其乐无穷吗?”卢西安在心底自语。 他走出了礼堂。 在他身后,那架紫色的纸飞机再次腾空而起,飞向地窖的方向。 那是给斯內普的传达件。 整座城堡正在走向周六的深夜。 雨水开始敲击彩绘玻璃,周六深夜的天文塔,正在黑暗中等待著。 第五十二章 大局的代价 第54章 大局的代价 地窖里的空气终年阴冷,透著泥土和陈年药剂混合后的污浊感。 西弗勒斯·斯內普坐在办公桌后,摩挲著一瓶鼻涕虫粘液。 他不需要看外面的天色,就能闻到那股顺著通风口灌进来的味道: 焦炭、融化的龙皮,以及海格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廉价白兰地的臭气。 就在几个小时前,禁林边缘的那场火灾照亮了这座古老建筑里所有人的无能与虚偽。 斯內普发出一声厌恶的冷笑。 当麦格教授还在为秩序的坍塌进行无谓的哀悼时,斯內普已经在余烬中看到了整场棋局的走向。 对他而言,这场是一次平庸的犯罪。 只有像海格那样脑容量不足的巨人,才会试图在木屋里孵化一头挪威脊背龙; 也只有像波特那样傲慢自大的救世主,才会认为法律对他而言仅仅是几个装饰词。 他站起身,黑色的长袍在石板地面上拖过,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早晨的魔药课。 阳光能穿过高处的窄窗,却照不透教室里的阴翳。 学生们已经落座,斯內普捕捉到了隨处可见的异常。 格兰芬多那桌,波特的黑眼圈浓得像被谁狠狠揍了一拳,韦斯莱的手指上缠著一圈的绷带,那是典型的被幼龙啃咬后的癒合痕跡。 而在斯莱特林这边,德拉科·马尔福正像一只刚偷到腥的猫,挺直了背,目光不断地在那两个惊惶失措的蠢货身上逡巡。 真正令他出乎意料的是那个格兰杰,她一改往日的喋喋不休,变得冷淡了起来。 “在本堂课开始之前,” 斯內普的声音迴荡在教室內,“我必须提醒某些头脑简单、以为自己高人一等的学生————魔法界有些东西,是绝不容许私人私藏的。 这种行为不仅愚蠢,而且极其————致命。” 他停下脚步,正好站在哈利·波特的桌前。 这种近距离的压迫感让波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拿出来,韦斯莱。”斯內普命令道。 罗恩不情愿地把手放回桌面,绷带底下渗出绿色黏液。 “多么令人惊嘆的伤口,”斯內普俯下身,盯住哈利,“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咬的吗?波特?” “一条————老鼠,先生。” 哈利硬著头皮说,声音在斯內普的逼视下颤抖著。 “老鼠。”斯內普扯开嘴角,露出了假笑,“原来霍格沃茨的老鼠已经变异到可以咬出血牙毒素了。我猜,这只老鼠”是不是还长著翅膀,刚才还顺便把某位猎场看守的半个木屋给点燃了?” 哈利的脸色煞白,死死咬住下唇。 另一边的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马尔福发出了响亮的嗤笑,高尔和克拉布也跟著发出猪叫般的闷笑声。 “格兰芬多扣十分。” 斯內普直起身,黑袍捲起一阵阴风,“因为你们企图把整个霍格沃茨的师生当成瞎子。 波特,如果你那贫瘠的大脑里还有一丁点对危险的敬畏,就该明白,当你被烧成灰烬时,別指望我会为你写悼词。 现在,翻开书,第五十八页!” 他满意地看著哈利眼中的愤怒转为对未知的恐惧。 当下课铃声终於响起,格兰芬多们逃命般涌出教室。 德拉科·马尔福却刻意放慢了动作,等所有人走光后,他带著掩饰不住的炫耀的亢奋,快步走到讲台前。 “教授,我爸爸已经联繫了部里。周六深夜,我们要让那群蠢狮子在天文塔上名誉扫地。” 德拉科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对权力的幻想。 斯內普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用研钵碾碎几颗圣甲虫。 “喀喇”一声脆响,甲虫的汁液溅了出来。 他在德拉科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以为抓住了权力的尾巴就能改天换地的年轻人。 卢修斯在这件事上的表现,在他看来不仅仅是贪婪,更是一种极度的平庸。 卢修斯以为自己在利用魔法部的公文流转来打击邓布利多,但这在斯內普眼中,就像是一个拿著木棍的野人试图去恐嚇雷电。 “你父亲让你来告诉我这些,是希望得到我的讚赏吗,德拉科?” 斯內普头也不抬地问,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我们是为了清理学校的隱患——” “你们是为了那点可怜的政治虚荣。” 斯內普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放下研杵,冷眼看著这个沾沾自喜的男孩。 “你以为你父亲正在捏住邓布利多的脖子?你以为魔法部的一纸公文就能把那位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赶下台?” 德拉科愣住了,“可是————证据確凿,非法饲养危险神奇动物————” “回去告诉你的父亲,”斯內普转过身,背对著德拉科,“如果要狩猎,就潜伏在阴影里。 站在光亮处狂吠的,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掠食者,回去告诉你父亲,別把这所学校里的博弈当成他在部里过家家的酒会。 滚出去!” 德拉科如梦初醒,惶恐的倒退了两步,逃出了地窖。 斯內普將桌上的残渣扫进废纸篓。 这种借著官僚体系试图扳倒邓布利多的手段,在他眼里拙劣得连当做笑话的资格都没有。 周四深夜,校长室。 窥镜在月光下发出细碎的咔噠声。 邓布利多坐在一堆公文中间,在一份《霍格沃茨教职工宿舍消防安全整改报告》的空白处填补著早已过去的日期。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斯內普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按住了邓布利多正在写字的羊皮纸。 “偽造消防记录?我还以为这是魔法部后勤处那帮废渣才会干的蠢事。” 斯內普苦笑著老校长,却克制不住毒舌。 “真精彩啊,阿不思。为了保住一个连魔杖都没有的莽汉,连你也开始像个三流政客一样捏造证据了。” “海格需要一点帮助,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平静地放下羽毛笔,摘下半月形眼镜揉了揉鼻樑,“如果按正常程序,他会被送进阿兹卡班。你知道他受不了那里的折磨。” “帮助?”斯內普缓缓起身,用他代表性的腔调说道:“你正在教导那个救世主男孩,只要有你这种级別的后台替他擦屁股,法律就是个笑话。 你在亲手培养另一个目无法纪、傲慢自大的詹姆·波特。 而且这一次,你还给了他一件比隱形衣更致命的屏障,那就是你的谎言。 你在透支这所学校的公正来满足你那泛滥的的“爱”主义。 告诉我,阿不思,当你在这种腐烂的过程中越走越远时,你和卢修斯·马尔福的区別,是不是仅仅在於你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袍?” 他俯下身,失望的看著邓布利多,声音压得极低:“告诉我,阿不思————当你为了这个大局亲手埋葬公正时,你的睡梦还会像以前那样安稳吗?”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你说得够多了,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公正是一桿天平,西弗勒斯。有时我们放上去的,是整个世界的重量。” “因为这是这座满是谎言的城堡里,唯一的真话。”斯內普毅然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祝你这齣闹剧能在周六晚上收场圆满。我拭目以待。” 门被重重摔上。 隨著周六深夜的临近,两院之间的矛盾已经升级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深夜,走廊里的火把忽明忽暗。 —— “嘿,小蛇,家里没人给你寄解药吗?” 李·乔丹的声音带著亢奋,他带著两个高年级学生,將几名斯莱特林一年级新生堵在拐角。 他手中的魔杖闪烁著红光。 “放开我们!” 一个斯莱特林新生一边后退,一边把手伸进害怕的抱住脑袋。 “放开?你应该学学你那些缩头乌龟学长,躲在地窖里別出来。” 李·乔丹嗤笑一声,“门牙赛大棒(densaugeo)!” 红光划过黑暗。 斯內普就站在几步外。 他看著那道红光击中新生的脸,看著对方痛苦地捂住嘴,血从指缝间渗出。 他没动,只是冷漠地拨动著袖口里垂下的魔杖,直到格兰芬多们准备施展第二个咒语时,他才缓缓走出来。 “乔丹先生,” 斯內普的声音低沉得让人后背发凉,“我不知道格兰芬多现在的勇气,已经廉价到需要通过欺凌十岁的孩子来彰显了。” 李·乔丹嚇得手一抖,魔杖险些掉在地上:“教授,是他们先————” “扣掉格兰芬多二十分。” 斯內普绕过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受伤的新生,语气森冷而急促,“如果你还有多余的精力,我不介意把你关进地窖,去刷洗那些用来泡死耗子的瓶子。 现在,滚。” 李·乔丹落荒而逃。 斯內普看著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斯莱特林新生,他们正用求助的眼神望向他。 但他只是冷哼了一声,眼神中只有厌恶:“连反击都不会的废物。滚回你们的地窖去。 t 他背过身,走入黑暗,即使他几乎从未站在光里。 第五十三章 秩序的裂缝 第55章 秩序的裂缝 米勒娃·麦格教授站在三楼走廊的拐角处,看著前方的一幕。 两名格兰芬多死死攥著魔杖,跟对面三个斯莱特林怒目而视,双方剑拔弩张。 这已经是她今天处理的第四起衝突了。 自从海格的小屋在那晚失火后,两院之间的摩擦从口角飞速升级成了走廊里的偷袭。 “魔杖收起来,各位。” 麦格的声音並不高,但让人无法违抗。 学生们悻悻地散开,但斯莱特林临走前的那个眼神,让麦格感到不安,这种不安並非针对她个人,而是针对整座学校的秩序。 回到办公室,麦格坐在木椅上,看著桌上几份待签署的报告。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连日的烦闷让她心力交瘁。 作为副校长,她必须维护校规的严肃性;但作为邓布利多的副手,她却被要求对一件足以让校董会撤职海格、甚至开除哈利·波特的事保持沉默。 海格的小屋起火不是意外。 她很清楚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非法养龙、走私、以及未成年人深夜违规。 按照她恪守了一辈子的准则,她现在应该出现在魔法法律执行司,提交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 但邓布利多下达了封口令。 “为了保护局面,米勒娃。”邓布利多是这么说的。 但麦格发现,这种保护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她眼睁睁看著格兰芬多的纪律在崩溃。 邓布利多的沉默,造成的影响远比他预想的要广。 它不仅束缚了她的手脚,更在无形中向敏感的学生们传递了一个危险的信號: 霍格沃茨的规则,並非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 这种认知上的动摇,才是纪律崩溃的根源。 哈利和罗恩最近迟到早退,眼神躲闪,袍子上偶尔还会带著奇怪的烧焦味。 她本该严厉斥责他们,但由於她知道那个大秘密,她的每一次训诫都变得苍白无力。 她在纵容他们撒谎。 更让她忧虑的是拉扯的过程。 这几天,斯莱特林的学生变得异常活跃。德拉科·马尔福不再像以前那样到处嚷嚷,而是开始频繁地往猫头鹰棚屋跑,且每次见到她时,都会露出近乎同情的礼貌。 另一边,格兰芬多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个个暴躁易怒昨天,西莫·斐尼甘只是因为被纳威不小心踩了脚便大发雷霆,而在公共休息室里,关於斯莱特林在告密的传言已经让孩子们的关係降到了冰点。 衝突正在升级。 麦格注意到,走廊里成群结队的现象增加了,学生们三三两两按学院抱团,手里时刻握著魔杖。 这种几乎人人自危的架势,说明学生们已经不相信学校能保护他们了。 与此同时,魔法部的动向也透著异样。 今天中午,她看到三封抄送给不当使用魔法办公室的公文。 那上面加盖的印章让她心底发沉。 卢修斯·马尔福的想法已经路人皆知。 秩序正在从內部崩溃,而她作为守门人,却被要求亲手拆掉大门的插销。 周六深夜。 麦格教授违背了邓布利多的嘱咐。他让她待在房间里,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但作为一名守秩序的人,这种不知情的赦免对她而言是一种羞辱。 她换上深色的袍子,走向天文塔的底层。 她在塔楼底部停住了。 塔楼上方传来一阵拖拽重物的闷响,间或夹杂著石块摩擦的刺耳声。 她听到了哈利急促的喘息,还有罗恩压低嗓门的咒骂。 即使隔著厚厚的石墙,她也能听出那头幼龙发出的嘶吼。 那一瞬间,麦格的手摸向了怀里的魔杖。 如果她现在衝上去,抓住他们,这件事依然可以被控制在校內严重违纪的范畴。 她可以用魔法部的权力还没介入之前的最后一点时间,控制事態。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想起了邓布利多的眼神,想起了这座学校正面临的外部压力。 如果她在这个节骨眼上抓获了波特,那就等於亲手把证据送到了马尔福和魔法部的桌子上。 她发现自己正在协助走私。 她站在黑暗中,听著上方的口哨声,那是接应龙的人到了。 麦格感到难以言喻疲惫,这种疲惫不是体力上的,而是道德上的。 她一辈子追求的公正,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场自欺欺人的表演。 她为了保住海格和波特,选择放弃了她作为副校长的职业操守。 就在这时,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城堡大门方向传来的动静。 不是学生,不是费尔奇。 一阵脚步声踏在石板路上,嗒、嗒、嗒。 麦格无力的转头,看向城堡入口。 在微弱的月光下,她看到几个穿著深灰色袍子的人影正快速穿过院子。 那是魔法部的人。 他们直接动用了行政介入的权限。 麦格意识到,对方根本没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她看著上方还在费力搬运货物的哈利和罗恩。 她很想跑上去告诉他们快跑,但她的却迟迟没有移动。 作为一个秩序守卫者,她最后一次选择了站立在原地。 她看著那些不速之客衝进塔楼。 此时,天文塔顶层的口哨声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的、属於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的笑声。 麦格闭上眼睛,低声说了一句:“一切都太晚了。” 第五十四章 火龙终局(上) 第56章 火龙终局(上)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火炉啪作响,但那点暖意无法却除哈利的冷意。 “我不去。” 赫敏的声音轻轻的,却在哈利和罗恩耳中炸开。 她坐在远离火炉的角落里,膝盖上摊开著厚重的《法律通则》。 “赫敏,那是海格!”罗恩压低声音急促地喊道,“如果我们不去,诺伯会被杀掉,海格会被关进阿兹卡班!” “我知道那是海格。”赫敏抬起头,“但正因为我知道,我才明白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程序已经启动了,哈利。 如果我们在这种时候被抓到——————那不是关禁闭能解决的。” “你怕了。”哈利盯著她。 “我是清醒的。”赫敏站起身,她的手在发抖,但语气异常决绝,“这种鲁莽不是勇敢,是自投罗网。 马尔福正张著网等你们。 我没办法陪你们去跳火坑,对不起。” 她抱著书,头也不回地走上了女生寢室的楼梯。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只觉无助。 就在这时,纳威·隆巴顿走进休息室,听见了这边的动静,抱著一盆正萎靡不振的植物走了过来。 “我————我听到了。”纳威的声音在打颤,“你们要去帮海格送走那只龙,对吗?” “纳威,这很危险。” 哈利下意识地拒绝,但他看了看罗恩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又想起了沉重的木箱,天秤开始倾斜。 “我不像你们那么勇敢————但我不想看到海格哭。” “而且————我不想永远都躲在別人后面。 如果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我————我就真的只是个隆巴顿了。 纳威由於极度恐惧,牙齿不断打架,”但是,我————我可以帮你们抬箱子。我最近练出了一些力气。 “ 这便成了三人组: 一个鲁莽的救世主,一个受伤的韦斯莱,还有一个畏惧龙的隆巴顿。 这就是格兰芬多的远征军。 周六深夜,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寂静无声。 哈利的隱形衣勉强遮住了他们三个人,但那个装载著诺伯的板条箱根本遮不住。 他们只能让木箱在隱形衣下形成凸起,看起来像是一头透明的的巨兽在走廊里爬行。 “哦,天哪————它在咬我的袍子。” 纳威压抑著哭腔,他的手正好抓在板条箱的缝隙边缘。 诺伯在里面不安地躁动。 这只幼龙在那场意外火灾后变得极度易怒,它喉咙里发出的硫磺味隔著木板都能闻到。 “嘘!纳威,忍住!”罗恩用肩膀顶著箱子,”只要到了天文塔,查理的朋友就会接走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这一路上的经歷可以用荒谬来形容。 在二楼转角,他们撞见了正提著灯巡视的费尔奇。 由於三人抬著沉重的箱子,步伐惊人地沉重,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像擂鼓一般响。 “谁在那?”费尔奇转头看过来。 哈利感觉心臟都要停跳了。那一刻,纳威因为过度紧张,脚下一个跟蹌,箱子重重地撞在墙角,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诺伯发出尖锐的嘶吼,喷出的火苗,透过箱缝点燃了纳威的袖口。 “啊—”纳威急促地吸气,眼看就要叫出声来。 但就在费尔奇的灯火即將照亮他们的藏身之处时,洛丽丝夫人,突然尖叫著朝著反方向跑去,甚至因为跑得太快撞翻了一个盔甲架。 “洛丽丝夫人?回来!你发现了什么?”费尔奇被吸引了注意力,骂骂咧咧地追著猫跑向了另一个台阶。 “他————他没看见我们?”罗恩呆住了,刚才他们几乎就站在费尔奇的鼻尖底下,且那股烧焦的味道如此明显。 “別发愣,快走!”哈利拽著两人继续向上。 这情况在五楼再次重演。 他们距离皮皮鬼只有不到五英尺,木箱在移动时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皮皮鬼明明转过了头,看出了隱形衣的隆起之处,但他没有揭穿,而是发出一阵极其浮夸的嘲笑声,向別处投掷著墨水瓶,將周围搅进糊涂混乱中。 “这不对劲————”哈利喘著气,汗水模糊了他的眼睛,“我们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怎么可能————” “也许————也许是我们运气好?” 纳威一边用熄灭的袖子抹泪,一边死命地抓著箱子边缘,“快————我们要到了。” 最后一段通往天文塔的螺旋阶梯是地狱。 诺伯似乎感知到了高空的风,它开始在箱子里剧烈地衝撞。 那个原本扎实的木箱在幼龙的利爪下开始解体。 “哈利!它的爪子出来了!”罗恩惊恐地看著一截利爪刺穿了木板,差点划破他的脖子。 纳威已经处於崩溃边缘,他闭著眼睛,嘴里反覆念叨著“別吃我,別吃我”。 他们像三个喝醉的小丑,抬著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在深夜的霍格沃茨里蹣跚前进。 没有任何潜行的构思,没有任何周密的计划。 有的只是粗糙的遮掩、沉重的喘息,以及因为过度紧张而漏洞百出的行跡。 当他们终於踏上天文塔平坦的顶部时,寒凉的夜风掀起了隱形衣的一角。 哈利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他看著远方天际线下隱约出现的几个黑点,那是查理派来的朋友,骑著扫帚的驭龙者。 “我们————做到了?”罗恩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是的,你们做到了。” 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哈利猛地回头。 “咳咳。” 那是极其刻意的清嗓声,“人赃並获,波特先生。”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的声音在塔顶迴荡。 她那张蟾蜍般脸上,透著病態的亢奋。 在她身后,几名穿著深灰色制式长袍的神奇动物司官员已经封锁了天文台的出口。 “多么令人感动的同学情谊啊,不是吗?” “这就是那个消防隱患吗?”乌姆里奇迈著步子,走到木箱前。 她用魔杖挑开隱形衣的一角,“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还有这位————哦,不知名的勇敢同学。非法走私挪威脊背龙,违抗校警巡查,甚至,在这里进行跨国黑市贸易。” 她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笑声。 哈利感到窒息。 他死死抓著那个破碎的木箱边缘,手心被木刺扎得钻心地疼。 在他身旁,罗恩几乎瘫软,纳威则紧闭双眼,浑身剧烈地颤抖著。 “非法持有、非法运输iv级危险生物,且涉及跨国非法接应。” 乌姆里奇挥动著魔杖,“根据《魔法法律执行司行动指南》第三章,我有权扣押该生物,並对在场所有嫌疑人实施强制性行政留置。” “这一切,竟然发生在一向以严谨著称的邓布利多校长的眼皮底下。这种行政上的严重瀆职,真是让部里感到心碎。” 哈利看著那些盘旋在空中、因为看到魔法部制服而不敢靠近的驭龙者,又看了看乌姆里奇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在那几张盖著印章的羊皮纸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我们————我们只是想帮海格。”纳威瑟瑟发抖地低声说。 “海格?”乌姆里奇夸张地捂住胸口,“你是说那个有犯罪前科的混血巨人?哦,部里已经准备好了阿兹卡班的特別单间。 別担心,孩子,你们的行为也將被载入关於霍格沃茨办学资质的年度报告中” 。 完美的陷阱。程序严丝合缝,时机恰到好处。 就在那些官员准备跨过隱形衣,彻底控制现场时,一个平和的声音传来。 他没有看乌姆里奇,也没有看那些惊慌失措的学生。 “很精彩。”他轻声说道。 “多么令人惊嘆的公文素养,多洛雷斯。康奈利亲手签发的授权令,总是—— ——急於求成,不是吗?” 邓布利多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著华丽的长袍,而是一身极其朴素、甚至显得有些陈旧的深紫色丝绒袍子。 他的目光透过半月形的眼镜,看著这场剧。 “校长!”哈利惊呼。 邓布利多抬手示意他噤声。 他径直走向那个正发出硫磺恶臭、满是划痕的木箱,甚至伸手抚摸了一下诺伯的鳞片。 “你————阿不思·邓布利多!”乌姆里奇的尖嗓门猛地拔高,“你居然出现在这里?你在纵容你的学生走私!这是对部里赤裸裸的挑衅!” “挑衅?噢,不,亲爱的。”邓布利多转过身,他的眼神里充盈著温和,“我只是在践行作为一名校长的科研职责。 我想你一定没有仔细研读过《霍格沃茨校规》第十四条修正案。 在那上面清晰地记载著,校长拥有在特定教学阶段,对极端环境下神奇生物生命进行实证研究的审批权。” “研究?”乌姆里奇冷笑一声,指著那个狼狈不堪的箱子,“就凭这些一年级新生?在午夜?在天文塔顶?” “正因为是极端环境。”邓布利多看向身后的奇尔顿,那个一直处於侷促中的副司长,“奇尔顿先生,我记得在上周那封非正式请示函里,我专门提到过需要一位具备高度专业素养的官员,来协助接收这个脆弱的小生命。 难道是部里的公文流转出了什么岔子,导致你们误以为这是一场————犯罪?” 奇尔顿的冷汗顺著鬢角流了下来。他在这个体制里浸淫多年,读懂了邓布利多拋出的暗示: 如果这被定性为抓捕,他確实立了功,但那意味著他將彻底站到邓布利多的对立面,承受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的待遇。 但如果这被定性为应邀协助接收,他不仅无过,甚至在履歷上还会多出一笔协助霍格沃茨完成高阶研究安全保障的亮色。 官僚永远会选择那条对自己职位最安全的路径。 “噢————我想起来了,校长。”奇尔顿乾咳一声,他甚至没有看乌姆里奇那张变得狰狞的脸,“確实————报备函可能在部长的秘书处压住了。 既然是学校的报备项目,那么现在的对接工作就变得————合规了。” “奇尔顿!你在说什么糊涂话!”乌姆里奇尖叫道,“你看看这些孩子!看看这只龙!” “我看得很清楚,多洛雷斯。”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轻微,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由於我的行政指令传达不周,导致这几个富有正义感且积极协助教学工作的孩子,在雨夜进行了一场虽然粗糙、但极其勇敢的紧急转移。 这是教育方面的策略失误,不是法律层面的走私。”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哈利三人。 “海格会因为物证监管不力被罚款五十加隆,並留校察看三年。” 邓布利多宣布了最终的裁决,“至于波特先生和他的朋友,他们会因为私自违规搬运昂贵教学资產,被扣掉原本就不富裕的学院分。 这一切,都將在霍格沃茨內部处理。你觉得呢,多洛雷斯?” 他主动承认了行政流程上的瑕疵。 如果乌姆里奇现在要抓海格,她就必须先逮捕承认了监管职责失误的邓布利多。 而福吉,现在根本没有能力控制邓布利多。 尖叫戛然而止,乌姆里奇那张蟾般的脸上,愤怒迅速褪去,转而转化成贪婪与算计。 她那双陷在眼袋里的眼睛在邓布利多、破碎的木箱以及地上的隱形衣之间飞快地扫过。 她敏锐地嗅到了妥协的企图。 於是,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职业化的、极度虚偽的假笑。 “实验样本————阿不思,你说得很有道理。”乌姆里奇咀嚼著这个词,“但我不能带著一张废纸回去。部长需要一个结果。 既然你承认这是由於校长室行政流程延误导致的安全漏洞,那么,这份《霍格沃茨校园管理安全风险评估报告》就需要你的署名。” 那是早已准备好的一份公文。乌姆里奇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上面的標题赫然写著: 关於校方行政疏忽对未成年学生造成潜在生命威胁的阶段性定性。 只要邓布利多签字,魔法部就正式获得了干涉霍格沃茨行政权的法律抓手。 “成交。”邓布利多没有迟疑,在纸上落下了名字。 “明智的选择。”乌姆里奇满意地收起公文。她挥了挥手,手下的干事们散开站位让查理等人落地。 隨著带著木箱腾空而起,这位副部长助理回头看了一眼哈利,忍不住道:“波特先生,祝你好运。希望下次你的实验能合规一些。” 塔顶重归寂静。 哈利、罗恩和纳威依旧站立在原地。 哈利感觉身体瘫软,这是死里逃生的虚脱。 他看著邓布利多的背影,那一贯以来对校长的崇拜和感激喷薄欲出。 他甚至觉得,既然校长能用这种方式搞定魔法部,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法律是不能绕过去的。 “我们————我们自由了,对吗?”罗恩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语气里带著劫后余生的亢奋,“德拉科那混蛋死也想不到,校长一句话就能把龙变成合法。他那个阴险的爸爸输惨了!” 而在塔顶摇曳的火光下,这位半个世纪以来最伟大的白巫师,看上去竟显得有些疲惫。 但他將其掩盖得微不可察。 “过来,孩子们。” 邓布利多的声音抚平了塔顶寒凉的夜风。 他只是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仍在发抖的纳威。 “別怕,纳威。你能克服內心的恐惧站在这里,你的祖母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他温和地微笑著,魔杖轻轻一挥,纳威被火星烧焦的袖口瞬间恢復如初。 “教授————对不起。” 哈利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是我们太鲁莽了。赫敏————赫敏其实提醒过我们的—— “勇敢与鲁莽往往只有一线之隔,哈利。庆幸的是,你们今晚依然完好无损。”邓布利多目光中没有丝毫责备,只有一如既往的包容。 “去找庞弗雷夫人要点安神剂吧。今晚的课外冒险,到此为止了。 同一时刻,天文塔下方的螺旋阶梯深处。 那几个穿著魔法部制服的干事在这座他们曾经生活了七年的魔法城堡里,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下来,步伐也跟著放慢。 “唉,十五年了,老校长还是这副护短的脾气。” 一个两鬢斑白的老职员掏出魔杖,隨手点亮了墙沿的火把,语气里带著几分敬畏和熟稔,“为了把那几个刚断奶的小傢伙护在翅膀底下,寧愿把把柄直接拍到福吉的办公桌上。” “也就在霍格沃茨,咱们这位白巫师能这么退让了。”旁边那个年轻些的男巫嗤笑了一声。 他摸了摸胸口那枚带有魔法部印章的徽章,压低了声音:“换做別人,谁能在今晚这一堆铁证面前,凭空造出一个什么合法实验来? 我们几个大半夜跑来陪著站桩,说白了也是私心里给老校长卖这个面子。” “面子从来不是免费的,格林,学著点。” 老职员摇了摇头,看向上方漆黑的楼梯井,眼神有些复杂,“那是张什么纸,你我心里都有数。特权是需要等价交换的。” 他拉高了制服的大衣领口,挡住塔楼里的穿堂风,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只可惜————这场大戏过后,咱们母校的好日子,恐怕是真的要到头了。 走吧,马尔福先生那里,还等著这部完美闭幕的剧本呢。” 夜风穿过古老的走廊,迴荡著皮鞋踩在石板上的沉闷声响。 大人世界里的规则,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绞杀著童话的美好。 第五十五章 火龙终局(下) 第57章 火龙终局(下) 走下天文塔螺旋阶梯的那段路,不復来时的战战兢兢。 夜风依旧湿冷,但在哈利、罗恩和纳威的感知里,这风吹拂著胜利的旌旗。 当他们推开校医院沉重的大门时,庞弗雷夫人正披著睡衣,黑著脸给罗恩那只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敷上白鲜香精。 “嘶—”罗恩疼得齜牙咧嘴,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其中跳跃著无法抑制的亢奋。 “你看见了吗,哈利?”罗恩压低了声音,不顾庞弗雷夫人的瞪视,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部,“那个乌姆里奇的脸!她前一秒还在那儿耀武扬威地说什么阿兹卡班,下一秒就被校长堵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在他的视角里,今晚简直是一场载入格兰芬多史册的完美恶作剧。 他根本没有去细想邓布利多口中那个“特定的教学实验”意味著什么,也没有在意那张被乌姆里奇满意的收走的羊皮纸。 他只知道,伟大的邓布利多用一个聪慧的藉口,把魔法部那些趾高气昂的官僚当猴子一样耍了。 “德拉科那个阴险的混蛋死定了。”罗恩用包著纱布的手捶了一下床垫,得意洋洋,“他肯定以为自己天衣无缝。明天早上,当他发现海格好端端地在院子里餵牙牙,而诺伯已经被合法送走时,我真想拿个麻瓜照相机把他的蠢脸拍下来!” “我听不懂校长和那个乌姆里奇在打什么哑谜,什么教学实验————管他呢! 反正邓布利多出手,就绝对没问题!” 对罗恩而言,马尔福家的阴谋在邓布利多绝对的威望面前,不过是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格兰芬多的勇气加上校长的庇护,就是这所学校里最无敌的法则。 哈利靠在校医院的墙壁上。他的手心还在因为刚才的紧张而出汗,但他的胸膛里却涌动著滚烫的暖流。 他救了海格。他保护了朋友。 在第一学年里,哈利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作为一个英雄的实感。 一直以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自卑感,在这一刻拨云见日。 在天文塔顶,当乌姆里奇宣布逮捕他们时,他確实感到过绝望。 但邓布利多的出现,就像童话故事里总会在关键时刻降临的晨光,轻而易举地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邓布利多是对的,”哈利在心底默默地想,“规则是死板的,但正义不是。只要你敢於站出来,只要为了保护我们在乎的人,哪怕过程鲁莽一点,结果总会是好的。” 他甚至开始觉得赫敏之前的担忧有些过於杞人忧天了。 赫敏懂得所有的法律条文,但她不懂邓布利多,更不懂魔法世界里那种超越了羊皮纸和公文的、属於白巫师的力量。 哈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回想起邓布利多临走时那句温和的“勇敢与鲁莽往往只有一线之隔”。他把这当成了一句讚许一校长不仅没有责怪他们,反而肯定了他们的初衷。 这种被最高权威认可的荣誉感,让哈利对格兰芬多的勇气有了近乎死心塌地的信仰。 他没有能力,也完全没有察觉到,邓布利多在签下那份文件时,背影里那微不可察的疲態。 在这位救世主眼中,今晚的霍格沃茨,依然是那个充斥著奇蹟与庇护的乌托邦。 与哈利的篤定和罗恩的兴奋不同,纳威的反应要安静得多。 回到寢室后,月光透过彩绘玻璃落在他的床铺上。他坐在床沿,摩挲著自己被邓布利多用魔法修復的右边袖口。 “別怕,纳威。你能克服內心的恐惧站在这里,你的祖母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校长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迴荡。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实在刚才的路上,纳威的腿一直都在发软。 他根本听不懂那个叫奇尔顿的官员为什么突然改口,也不明白乌姆里奇为什么突然换上了一副假笑。 那些成年人之间晦涩的政治交锋、词锋机锋,像风一样从他耳边刮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能记住的,只有一件事:他,纳威·隆巴顿,一个连飞行课都会摔断手腕的笨蛋,今晚在魔法部官员的面前,扛住了装有火龙的箱子,並且得到了邓布利多的夸奖。 “我做到了————”纳威摸著袖口,脸上泛起了一阵因激动而產生的红晕。 一直以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自卑感,在这一刻拨云见日。 他终於觉得自己配得上头顶那顶分院帽的判定了。面对火龙的恐惧是真的,差点被费尔奇抓住的惊慌也是真的,但这並不妨碍他现在沉浸在一种名为勇气的自我感动中。 凌晨三点,格兰芬多的一年级男生寢室里依旧传来悉悉索索的低语声。 “明天的魔药课肯定很难熬,斯內普估计会变著法儿地扣我们的分。”罗恩躺在四柱床上,打了个哈欠。 “隨他扣吧。”哈利微笑著闭上眼睛,“扣多少分都值得。只要海格没事。 ,“嗯——值得。”纳威在另一头小声附和著。 他们带著抗爭胜利的满足感,带著对格兰芬多式蛮勇的无限篤信,沉沉睡去。 在他们的梦里,正义永远会因为一腔热血而战胜邪恶的规章。 然而,在这个真实世界里,真正的残忍,往往披著温情的外衣。 就在他们头顶的霍格沃茨城堡外,雨下得更大了。 这三个睡梦中洋溢著幸福微笑的男孩根本不知道,他们今晚引以为傲的勇敢远征,正如卢修斯·马尔福所期待的那样,精准地落入了算计的罗网。 他们没有察觉到,自己一腔热血的鲁莽,成了魔法部撬开邓布利多防线的绝佳藉口; 他们更没有意识到,那张被乌姆里奇得意洋洋揣进怀里的《霍格沃茨校园管理安全风险评估报告》,將在未来掀起怎样一场剥夺学校自治权的血雨腥风。 大人世界里的禿鷲们已经满载而归,开始在暗处瓜分权力与利益的血肉。 而位於风暴中心的幼狮们,却因为失去了赫敏,而高歌著勇气与胜利。 第五十六章 权力的余震 第58章 权力的余震 周日的清晨,没有下雨,但天空中堆积著铅灰色的云块,把大礼堂的穹顶压得极低。 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哈利、罗恩和纳威凑在一起,正毫无形象地消灭著盘子里的熏肠和煎双面蛋。 他们眼下是两圈明显的青黑,但每一个动作都透著凯旋归来的轻快与飞扬。 赫敏·格兰杰坐在他们对面。她面前的麦片粥完全没动。 从这三个男生踏入礼堂的那一刻起,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有级长来没收他们的魔杖,没有麦格教授冷肃的面孔,在教师席上,邓布利多甚至还衝哈利的方向微微举了举高脚杯。 “所以————”赫敏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勺磕到碗边发出碰撞声,“你们昨晚去了天文塔,被乌姆里奇抓了个正著,然后————毫髮无损地回来了?” “岂止是毫髮无损!”罗恩用力咽下一大口南瓜汁,压低了声音,眉飞色舞地比划著名,“你是没看到那个蛤蟆脸女人的表情!她拿出一大堆什么法律条文要抓我们,结果邓布利多一走出来,只用了一句话,就把她堵死了!” “他说什么?”赫敏的心一沉。 “校长说,那是为了特定教学阶段进行的极端环境神奇生物实证研究!”哈利切开了一块煎蛋,语气里有著毫不掩饰的崇拜,“他简直是个超人,赫敏。他当著魔法部的面,把诺伯合法化了!乌姆里奇那个老妖婆气得连假笑都维持不住,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拿了一张签了字的羊皮纸走人。” “等一下。” 赫敏的大脑空白一片。 凭藉对麻瓜和魔法世界法律的了解,赫敏从这番描述中抓住了最致命的信息。 “你刚才说,校长签了一张什么样的羊皮纸?”她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不可抑止的颤抖。 “谁在乎那是什么纸。大概是什么证明学校有龙的文件吧。”罗恩不在乎地耸耸肩,“重点是她滚蛋了,海格安全了,我们还挫败了马尔福的阴谋。这就是格兰芬多的——” “那叫《霍格沃茨校园管理安全风险评估报告》或者类似的定性文件!”赫敏声音陡然拔高,引得邻桌几个拉文克劳侧目。 她立刻捂住了嘴,压抑著惊恐的喘息。 哈利和罗恩停下了刀叉,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赫敏,你怎么了?我们贏了。”哈利的语气里不仅没有担忧,反而是一种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庆祝的略微不满。 但赫敏看著他们两个,就像在看两个正笑著把脖子伸进断头台的傻子。 “我们没贏,哈利————”赫敏觉得手脚冰凉,眼眶因为极度的荒谬和悲哀而微微发红。 “魔法部根本不想抓你们,也不想抓一头龙。他们在等邓布利多出面保你们。只要校长签了那份承认管理疏忽或者安全风险的文件,魔法部就拿到了干涉霍格沃茨內部行政的合法抓手!下一次,他们派来的就不会是几个检查干事,而是带著一堆规章制度来接管学校的官员!” 她看著面前这三个洋溢著盲目乐观的男孩,打了个寒颤。 这种属于格兰芬多的热血勇气,在政治屠刀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一如果没有邓布利多。 更可怕的是,作为挥舞这把双刃剑的当事人,他们对自己给那些爱他们的人、给这座庇护他们的城堡造成了多大的损失,一无所知。 “算了,赫敏。”罗恩撇了撇嘴,“你总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邓布利多是无敌的,福吉连他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赫敏闭上了嘴。她低下头,看著冷透的麦片粥。 她和哈利罗恩,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两个世界的人而在礼堂的另一侧,斯莱特林长桌的正处於诡异的氛围中。 德拉科·马尔福拿著银叉的手停下了,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死死地盯著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 哈利·波特在笑。那个穷酸的韦斯莱在狼吞虎咽。那个蠢笨的隆巴顿甚至还在喝牛奶。 “这不可能————”德拉科的脸难以置信的挤作一团。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盘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德拉科————你不是说波特今天早上会被开除吗?”潘西·帕金森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语气里带著疑虑。 坐在对面的布雷斯·扎比尼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玩味的眼睛已经在马尔福和波特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评估马尔福家族是不是出了什么大紕漏。 屈辱。 被当眾打脸的屈辱感衝上了德拉科的脑门。 他昨晚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想好了给哈利的嘲讽,就等著看傲罗把海格拖走的盛况。 他以为父亲亲自布局的局,是绝对不可能出错的。 难道邓布利多真的强大到连成文的魔法部律法都能强行篡改吗? 就在德拉科准备站起身,走过去当面质问波特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时,雕鴞穿过阴鬱的天花板,將一封带有马尔福家族火漆印的信件,落在了德拉科的面前。 是父亲的信。 德拉科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他以为里面会是父亲愤怒的斥责,或者是对魔法部那群办事不力的蠢材的痛骂。 但当他展开那张羊皮纸时,入眼的,却是卢修斯·马尔福透著閒適从容的花体字。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我亲爱的儿子: 当你看到波特依然坐在礼堂里吃早餐时,不要让愤怒摧毁了你的仪態。 你把目光盯在了一只粗鄙野兽的去留,和一个泥巴种巨人的牢狱之灾上。这对於马尔福的继承人来说,视野太窄了。 永远记住,如果你想猎杀狮王,就不要把精力浪费在踩死它护在爪子下面的几只幼崽上。你要逼这只老狮子为了护崽,主动把自己的脖子伸进你打造的铁环里。 多亏了波特先生那极其配合的、盲目而愚蠢的英勇,魔法部已经拿到了霍格沃茨校园自治风险的签字確认书。邓布利多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已经出现了致命的缝隙。 他贏得了昨晚的童话。而我们,拿走了未来的权力。 向那位沾沾自喜的波特先生致以我最诚挚的谢意。 爱你的父亲,卢修斯。” 阅读完最后一个字,德拉科按住心中的狂喜,缓缓抬起头。 他的挫败感和暴躁,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上,浮现出比以往更傲慢的神態。 “德拉科?”潘西被他突然改变的气场嚇了一跳。 “没什么,潘西。”德拉科將那封信折好,妥帖地收进长袍內侧。 他再次看向格兰芬多长桌。哈利正因为罗恩的一个笑话而笑得前仰后合。 在昨晚之前,看哈利笑,会让德拉科感到嫉妒和愤怒。 但现在,德拉科看著哈利,故作姿態的嘆息。 “扎比尼,”德拉科端起南瓜汁,“你说得对,魔法部办事不看上帝的脸色,他们看的是利益。” 他举起杯子,隔著长长的过道,对著毫不知情的哈利·波特,极其极尽嘲弄地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 “为伟大的救世主干杯。”德拉科在心底地默念,“继续做你的英雄梦吧。” 风暴远未平息。这所古老的魔法学校,正在它那群最为无畏的学子的推动下,加速下坡。 但是想到数天后的禁林禁闭,德拉科脸上一跨。 转而想到父亲的话,“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他志得意满。 “只要能確保这群沾沾自喜的蠢货帮父亲推倒霍格沃茨的城墙,別说去一趟禁林,就算让我在黑湖里游一圈都值了。” 在这个权力的牌桌上,只有贏家才有资格抱怨衣摆沾上了泥水。 > 第五十七章 观星与定调 第59章 观星与定调 拉文克劳塔楼的隱秘空间。 穹顶上,深蓝色的星光依旧无声流淌。 罗伊纳·拉文克劳留下的星河棋盘在半空中缓缓旋转,记录著这座古堡、乃至这片大地上千年来每一次魔力的剧烈激盪。 天文塔上的火龙闹剧已经落幕,格兰芬多的盲目狂欢与魔法部的阴暗算计正在城堡里发酵。 而卢西安,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站在棋盘前。 “火龙的闹剧,处理得太文雅了。” 卢西安伸出手,指尖穿过一片悬浮的星尘。 他在復盘。 从万圣节巨怪事件时大劫降下的的洗脑金线,到如今火龙事件里用几张公文和羊皮纸就算了。 大劫压制变数的手段,发生了极其严重的下降。 这几天,作为这齣闹剧的旁观者,卢西安並未止步于欣赏孩童们的博弈。 趁著夜色与混乱的掩护,他在图书馆的禁书区来去自如。 在那一排排落满灰尘、被施加了恶咒的残卷中,不动声色地追寻著魔法史上关於宿命的隱秘痕跡。 最终,他找到了那个名字。 一个曾经妄图以一己之力掀翻整个世界棋盘、最终却被时代的滚滚大劫无情镇压的標本。 就在他带著隱秘卷宗回到这里的时候,空间突生异变。 那座悬浮於虚无中的星河棋盘幽蓝星光被压抑的暗红斑块强行吞噬。 半空中,紊乱的光影开始交织、重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黑暗中,首先缓缓浮现的,是一个骷髏水烟筒的虚影; 紧接著,迷雾剧烈翻涌、撕裂,视界被拉宽,化作了漫天呼啸而下的炮火,以及麻瓜的钢铁洪流。 那是一场曾经席捲了整个世界的末日之役,属於第一代黑魔王的、铁与血的余暉。 盖勒特·格林德沃。 卢西安的目光跟隨著那在光影中高举魔杖的孤傲身影。 歷史书上如是写道: 在二干世纪魔法史中,盖勒特·格林德沃被公认为那个时代最狂热且极具破坏性的黑巫师。 史学界普遍指出,格林德沃不仅是才华绝顶的施法者,更是极具煽动性的野心家。 他早年因极端的黑魔法实验被德姆斯特朗开除,隨后,他以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为政治蛊惑,企图彻底推翻《国际保密法》,妄图建立巫师对麻瓜的绝对独裁统治。 他的极端思想与暴行让整个欧洲大陆陷入了长达数年的血腥动盪。 1945年,阿不思·邓布利多响应国际魔法社会的呼唤,在一场被誉为世纪之战”的传奇决斗中將其击败,这才终於终结了这场浩劫。 战败后的格林德沃被投入他亲手规划的纽蒙迦德高塔。 在现代学术史观中,格林德沃通常被定性为一个被狂妄野心与极端思想摧毁的偏执天才。他的覆灭不仅生动映衬了邓布利多捍卫公正的不朽声望,更被后世魔法界视作不可逾越法律底线、必须坚定维护现行和平秩序的永恆警示。” “不对。” 卢西安盯著画面最后渐渐升起的那朵由麻瓜核爆產生的巨大蘑菇云。 蘑菇云升腾之际,他捕捉到了星河棋盘传来的剧烈魔力震颤,那是一种无可名状的、压倒性的压迫。 “原来如此————”卢西安恍然大悟,“你不是想统治麻瓜。你是在那朵蘑菇云里,看到了麻瓜大兴的神諭。” 这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发现。 那朵核爆蘑菇云,是几十亿麻瓜孕育出的物理神明。 格林德沃比任何人都早地看出,《保密法》就是一张盖在魔法界上的裹尸布。 他试图用杀戮和恐惧去打破麻瓜的凡俗常识,在物理神明彻底成型前,强行將世界拉回有奇蹟的时代。 但他失败了。 卢西安指尖一点,拉动时间线。星图的画面倒转,回到了一切的起点。 【1899年,戈德里克山谷】 星光勾勒出三个年轻人的影子。那是年轻时的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和阿不福思。 两股极其庞大、甚至足以扭转世界规则的魔力正在碰撞、相融,那是两个绝世天才结下的血盟。 紧接著,混战开始了。 这两个年轻人的施展的魔法自是天资纵横、天马行空,但就在这时,突然闪过一丝极度隱晦的金色微光—一但这时的两人似乎太年轻,都没察觉到这命定的意味。 下一秒,一道出乎意料的咒语不偏不倚地击中了远处的少女阿利安娜。 画面定格在少女倒下的瞬间,以及年轻的邓布利多那张轰然崩溃的脸。 “哈————哈哈。” 卢西安发出讥笑,在这空荡的暗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真是嘆为观止的手段。” 他全看明白了。 当大劫意识到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联手这个足以逆天的巨大变量时。 它製造了一起极其庸俗的家庭伦理悲剧。 就这一具无辜少女的尸体,顷刻间瓦解了这股力量。阿利安娜的死,化作了沉重的枷锁,將邓布利多这把天生的利刃,生生打磨成了满怀负罪感的、害怕改变的、永远只能被迫缝补残局的绥靖派。 卢西安看著画面中颓然跪地的天才不由得推测道。 邓布利多感知到了变故背后的否定感,但他根本不知道那是天意在抹杀变数,反而陷入了深渊般的自责,认为这是魔法和权力带来灾难的明证。 於是,这位最伟大的白巫师走向了妥协的极端。 他开始用爱、道德和规矩给魔法戴上镣銬;在霍格沃茨苦苦撑开名为保护的牢笼。他以为自己在赎罪,殊不知,大劫正是藉此將他塑造成了为魔法世界送终的最完美入殮师。 时间线在棋盘上飞速流转,最终定格在【1945年】。 那是世纪决战。 画面中,漫天的魔咒对轰,卢西安看见了格林德沃的眼睛。 只看到了悲哀与心死。 1945年,麻瓜的原子弹爆炸成功,麻瓜的常识宣告对这颗星球的绝对占领。 而在这一年,大劫指派了被它死死套住的“代行者”邓布利多,充当行刑官,去处决旧时代最后的挣扎。 光影残片一一浮现,漫天的魔咒对轰中,背景里却隱约重叠著麻瓜世界冲天而起的核爆火光。 卢西安看著画面中高举老魔杖的格林德沃。 在那一刻,隱秘空间忠实地还原了当时的场景,格林德沃身上背负著强大的现实的重压。 “可惜了。” 卢西安看著画面中那个渐渐力竭、最终心死放下魔杖的孤傲身影,发出了一声不知是钦佩还是刻薄的嘆息,“你是个天才先知,但你却是一个生存在果壳里的土著天才。 你拥有绝顶的魔法,但你唯独缺少一个深蓝加点的机会。” “但这又岂能怪你?身在局中,能看清棋盘已是旷世之才,又有谁能苛求你看见棋盘外的执棋之手?” 格林德沃的盲区就在於此。 他看到了巫师与麻瓜的生存战,但他错把对抗的手段定为了用魔法去杀戮凡人。 他不懂大劫,大劫是杀不完的。 他用这方天地的剑,去刺这方天地的苍穹,註定是绝望的死局。 格林德沃放下老魔杖的那一刻,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知己,竟然甘愿屈服於天意,沦为新时代的带路党。 对抗大势已成无解死局。 光芒消散,星盘重新恢復了平和的幽蓝。 “双盲之局。” 卢西安挥散了眼前震撼的歷史倒影,“一个妄图用魔法对抗唯物大势,身陷囹圄;一个在恐惧中亲手阉割奇蹟,温水煮青蛙。” 先驱者的尸骨,是后来者最好的指南。 大劫的规律,已经血淋淋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正常情况下,世界意志从不与你在力量上硬碰硬,它永远会利用你的牵绊、 人性的弱点以及那些自詡为正確的规则,从內部將你瓦解。 它甚至会用所谓的气运和巧合,强行编织出宿命之网。 当然似乎我这个穿越者受到的待遇有所不同。 “这就是为什么昨晚只有羊皮纸和乌姆里奇。” 卢西安睁开眼,脑海中浮现出火龙事件的始末,讥讽更甚了。 比起当年为了镇压格林德沃而动用力量,现在的大劫,对付霍格沃茨简直是在戏耍盆里的虫子。 因为魔法的脊樑早就在1945年被打断了。 现在的世界意志,只需要顺水推舟,利用卢修斯·马尔福的贪婪,利用魔法部对权力的渴望,就能轻易撬开霍格沃茨的自治权。 而在这场连环套中最讽刺的,是哈利·波特。 作为钦定的救世主,他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他凭藉一腔热血,跟在邓布利多的身后,以为自己和朋友们战胜了恶毒的规章,以为善良与盲勇就是魔法世界最大的底牌。 大劫正是有意识地利用主角团这种对格兰芬多式英勇的路径依赖,让他们一次次去触碰规则底线,迫使邓布利多为了保全他们,不得不一再向官僚妥协,亲手在这座魔法避难所的城墙上凿出裂缝。 等波特他们这批人长大,魔法將被彻底套上物理与法律的项圈,沦为庸俗的神棍戏法。 “像格林德沃那样跳出去大喊纯血至上,试图用魔法砸破天幕?那是在这个时代最不合时宜的做法。” 卢西安走到星河棋盘旁,按在了代表自己的一枚暗淡星辰上。 他如果现在暴露,只会引来无穷无尽的意外与绞杀。 世界意志会降下无数个乌姆里奇、无数张法案,用车轮战將他拖入熟悉的领域,再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他。 卢西安重新点亮了代表当下的霍格沃茨星盘。 棋盘上,光影交错,推演著火龙事件的最终落点。 “看似翻天覆地,实则————殊途同归。 卢西安看著推演的结果,只是的自嘲。 他挑起了两院的极限对立,借马尔福之手把乌姆里奇拉入局中,逼著邓布利多签下法案。这改变可不算小。 但结果呢? 哈利和罗恩虽然逃脱了逮捕,之前的学院骚动,他们连同德拉科,依然被扣除了大量学院分,並且不可避免地即將迎来下一个剧情点禁林夜巡。 兜兜转转,哈利·波特终究还是要走进那片漆黑的林子,去直面那个吸食独角兽鲜血的残缺黑魔王。 “虽然主干道看似未变,但岔路口已经被我悄悄调换了方向。” 卢西安低声感慨。大劫那如同浩荡江河般的包容力和兜底的韧性,足以让人战慄。 但是,卢西安的目光停留在了一颗游离在主线边缘的清冷星星上。 那是赫敏·格兰杰。 在原剧本中,赫敏本该在这次事件后彻底沾染格兰芬多的盲勇,成为救世主最不可或缺的外置大脑。 但现在,她已经毫无留恋地从哈利和罗恩的红云中剥离出来。 她用理智的態度旁观了救世主的作为,彻底走向了偏离大劫的预设。 但她也不具有唯一性,因为纳威开始与哈利和罗恩遥遥呼应,形成新三人组“这就足够了。” “缺了那颗最冷静的大脑,格兰芬多的铁三角,恐怕只剩下热情与鲁莽。 这样的组合,在大劫的剧本里,只会是更好用的棋子。” 卢西安收拢五指,再次熄灭半空中的星盘。 他確立了接下来的阶段性计划: 绝不能像格林德沃那样掀桌子。 潜伏於深渊,寄生於剧本。 他的手指在棋盘上滑动,將代表著哈利·波特的那枚光芒万丈、却布是提线木偶的红色棋子,推到了棋盘的最前方、风暴的正中心。而他自己的那枚棋子,则顺势滑入了底部的盲区中。 既然这是大劫为新时代精心安排的主角,既然波特天生就带著击溃伏地魔的宏伟使命,那这简直是天下最完美的挡风墙。 “舞台的聚光灯太刺眼,这种用以吸引天意的虚荣,就留给格兰芬多的狮子们去享受吧。” 他不需要去纠正哈利的鲁莽,他反而要在接下来漫长的时间里,確保哈利在打败黑魔王这条主线上走得极为顺畅。 波特越是光芒夺目,邓布利多与魔法部的拉扯越是惨烈,世界意志的算力就越会聚焦在这个伤疤男孩身上。 而卢西安將在被忽视的幕后,继续汲取千年底蕴,研究奇蹟的魔法,並去尝试桃代李僵。 塔楼外的寒风裹挟著禁林的冷雾呼啸而过。 第一学年的收官大局即將开始,禁林里的独角兽之血已经流淌。 “尽情去燃烧吧,哈利。” 卢西安在塔台之巔,最后看了一眼微曦渐亮的天际,转身走入休息室的阴影中。 “伟大的救世主,生来就是用来挡风的。” > 第五十八章 赫敏的成果 第60章 赫敏的成果 礼堂里的欢声笑语像是一场荒诞的默剧。 在又一轮斯莱特林的动作挑衅和格兰芬多的言语回击下,赫敏·格兰杰不胜其烦的站起身,推开面前那碗的麦片粥。 她无视了哈利错愕的目光和罗恩满嘴的南瓜汁,转身快步走出了大礼堂。 她需要一个能让她冷静下来的地方。 她下意识地走向图书馆。 一路上,她的手指都在摩挲著一个试管。 似乎是她对抗这个荒诞世界的唯一锚点。 推开图书馆门,赫敏轻车熟路地穿过书架,走向深处那个她最喜欢的角落。 今天,他也在此处。 卢西安·阿什福德正靠在哥德式的花格窗边,晨光洒在他的长袍上。 他的手里翻阅著一本古旧的书,神態带著一贯的、仿佛置身於世界之外的冷淡与从容。 赫敏停下脚步,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一份寧静。 极其复杂混合著战慄、仰望与隱秘认同的情绪,在她的胸腔里发酵。 在昨晚变形出白糖后,她本以为自己会陷入极度的恐慌或迷茫,但奇怪的是,此刻看著卢西安这副永远不受任何事物干扰的姿態,她那颗焦躁的心竟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 她开始理解,並不可遏制地在心底生出由衷的讚嘆: 与礼堂里那些只会为了学院杯、无聊恶作剧或是虚假胜利而大呼小叫的同龄人相比,这才是智者应有的模样。 “看来,你终於发现自己和同伴不是一类人了。” 卢西安没有抬头,只是压低了声音说。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他对面,拉开一个凳子坐下。 她极其郑重地將口袋里的那个玻璃试管放在了桌面上。 “嗒。” 一声轻响,但这个动作重若千钧。 卢西安终於抬起了眼帘,目光落在了那个试管上。 那里面装著小半管白色的、晶莹剔透的粉末。 “这是什么?”卢西安问道。 “糖。”赫敏的声音微微发紧,带著兴奋,“符合麻瓜概念的—糖。” 她死死盯著卢西安的眼睛,“我琢磨了你给我的那本《炼金术与本源重塑》。 虽然理论是奏效的,也许是我的掌握和理解问题,我一直没能成功进行魔法实践。 但是昨天,我跨过了甘普基本变形法则的第一大例外——食物无法凭空变出。 这个糖就是我昨天的成果。” 看著这些糖,卢西安眼底深处的星旋在开始加速旋转。 他在震惊。 当然,他的表面依旧是漫不经心。 那本《炼金术与本源重塑》確实记载了突破甘普法则的理论。 但在八楼的有求必应屋里,他之所以能把一张羊皮纸变成那只有著温热体温的蓝闪蝶,根本不是因为那个所谓的理论是被权威隱藏的。 只是因为它缺少了一味几乎不可能的前提。 那是他根据自己袖口里藏著的魔法石碎片逆向施展出来的。 那个理论能够运转的隱性前提,是必须藉助魔法石那种足以“点石成金、逆转死生”的奇蹟催动。 没有魔法石的力量,那个操作就是催命符。 强行运转只会引发剧烈的魔力反噬,把目標变成一堆的毒灰,或者直接炸断施法者的双手。 而现在,一个没有魔法石的一年级小女巫,坐在他面前,拿著一管真正变出来的白糖告诉他:她做到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卢西安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探究,“用那本书上的第三个炼金魔文矩阵?” “是的。”赫敏咽了一口唾沫,“一开始我失败了很多次,每次都只能变出像玻璃渣一样的幻象。 直到昨晚,我彻底放弃了————放弃了对书上的死板的临摹。 我突然明悟了,那根本不是平面的图谱!” 赫敏的眼睛亮得惊人,语速越来越快,“那个魔力迴环,它代表的不是线条,而是————一种意象! 我的理解是借用周围环境中的游离魔力,让虚无吞噬自身,形成一个首尾相连的循环—— 但我还是卡在了最后一步,变形出来的依旧是空壳。直到———— 她深吸了一口气,带著一丝心有余悸与不可思议:“就在我的魔力快要枯竭、阵列即將崩溃的时候,我看著杖尖那些闪烁的残光,脑子里突然不可遏制地闪过了一个念头,我为什么要去死磕它看起来应该是什么样? 我不再去想我要变出一堆白色的粉末————我突然想起了冬天喝热茶时,糖融化在水里的那种感觉。 想到了它必须是蔗糖分子,必须能溶於水打破氢键,必须能在味蕾上激发出甜味。 在灵光乍现中,我似乎直接抓取了某种本质! 就在我的精神快要承受不住重压,感觉整个灵魂都要被概念挤碎的时候,那个残缺的迴环————它仿佛自己活了过来,自动闭合了!它成功了!” “很好,你终於理解了我的意思。 但是仅仅一次的成功可能是侥倖,如果你能在我面前重现这个奇蹟,那便证明你有所掌握。 而且你不想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吗?” 卢西安依旧装作漫不经心,指著桌面上羊皮纸。 赫敏没有犹豫。她对眼前这个给予她真理的人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她闭上眼睛,伸出右手悬在羊皮纸上方。她开始构建那个繁复的炼金阵列,指尖亮起了微弱的红蓝色光芒。 赫敏指尖的魔力正在流转。 第一层外围魔文、第二层转化节点————极其完美的天赋。 但在第三层,那个本该由魔法石的奇蹟之力填补的缺口处,整个魔力结构不可避免地开始了崩塌。 “要炸了。”卢西安在心底做出了判断,魔杖已经抽出,隨时准备施展无声铁甲咒来保住赫敏。 然而,就在那个魔力漩涡即將坍塌成致命的魔力风暴的千钧一髮之际。 异变陡生。 取而代之的,是图书馆四週游离的、属於霍格沃茨城堡千百年来积攒的古老魔力,极其诡异地、违背了一切常理地產生了一次微小的魔力潮汐。 一缕穿透四月英吉利灰云的阳光恰好浮现在赫敏的睫毛上,似乎在预示著什么。 她那头总是乱蓬蓬的浓密褐发,此刻正因为周遭无形魔力的涌动而微微张扬著,在轻缓地飘浮。 几缕微卷的髮丝贴在她那因极度专注而渗出细汗的额头上。 赫敏原本紧紧咬住的下唇募地鬆开了,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睁开了双眼。 在那道阳光的照射下,她清澈的眼眸里倒映著纯粹的、近乎敬畏的惊嘆。 她那只原本因为承受不住魔力重压而剧烈颤抖的右手,此刻仿佛被霍格沃茨这座古老城堡本身温柔地托住了,奇蹟般地、无比坚定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所有的巧合、所有的意外,在这一刻如同被福灵剂浸透。 它们被某种代替了魔法石”奇蹟“的力量强行捏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块完美的拼图,硬生生地堵住了的阵列缺口。 桌上的那根羊皮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堆散发晶莹剔透的白糖。 赫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睁开眼睛,脸上浮现出红晕:“你看!我又成功了!卢西安,你的理论是对的!” 而坐在对面的卢西安,却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那堆白糖,缓缓移到了赫敏那张因为探寻到真理而兴奋的脸庞上。 气运。 他终於触摸到了这个世界的命运纺线。 赫敏·格兰杰根本没有补全那个阵列,是这个世界帮她补全了。 因为她是“赫敏·格兰杰”,是这个世界线上的核心锚点之一,是代表著智慧与知识的命运之子。 当她偏离主线,去探索一个残缺的、足以致命的禁忌魔法时,冥冥中的世界意志没有让她死於魔力反噬,而是强行扭曲了事物的因果,用无数个巧合叠加成了奇蹟,填补了魔法石的空缺。 她没有魔法石。 但她本身的命运,就是一块活著的魔法石。 “非常精彩的施法,格兰杰小姐。” 卢西安终於开口了。 “你的理论————我证明了它!”赫敏激动地想要触碰那堆白糖。 “不,你证明的远比这更伟大。” 卢西安伸出手,按住了赫敏试图去拿白糖的手。他的手冰凉,让刚刚饱腹后发热的赫敏忍不住一颤。 他倾身,逼近这个已经被拉下水的小女巫,说到:“你以为你凭藉的是无与伦比的智慧和精准的魔力控制?不。那本书里的魔文矩阵,原本需要一种极其罕见的、足以扭转生死的奇蹟作为触媒才能运转。而你,什么都没有。” 赫敏愣住了,兴奋的表情僵在脸上:“那————那我为什么成功了?”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在你濒临失败时,总有某些巧合会发生?格兰杰,你以为你靠的是智慧,但你真正撬动的,是你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某种与生俱来的特权”。 “因为世界在偏爱著你。” “你比礼堂里那些为了虚假胜利而狂欢的蠢货们幸运得多。不仅因为你有了清醒的头脑,更因为,哪怕你拿著一个残缺的、足以炸碎你半个身子的黑魔法残卷————” 卢西安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冥冥中的命运,也会强行把致命的毒药变成甘甜的糖霜,亲自餵到你的嘴里。” 赫敏呆呆地坐在原地,呼吸几乎停滯。 她听不懂卢西安话语中关於“奇蹟触媒”和“命运之子”的全部深层含义,但她清楚地感觉到了某种未来。 眼前这个少年,曾用蓝闪蝶给了她一巴掌,打碎了她对规则的信仰。 现在,他又用一堆白糖,告诉她:你引以为傲的真理探寻,不过是命运对你个人的无底线溺爱。 而卢西安只是重新回到窗口,翻开了手中的书。 原来如此,主角光环並非虚无縹緲,而是一种可以被观测、被引导的现实修改能力。 它能填补魔法石的空缺,那是否意味著,只要我能欺骗、或者说引导”赫敏去相信某个理论,世界意志就会为了让她的认知”成真,而强行补完理论中的所有漏洞? 如果我给她一套错误的炼金公式,但告诉她这是通往真理的钥匙,世界会不会为了这位天命之女,硬生生將错误的公式变成正確的现实? 哈,这已经不是棋盘了,这是创世神祇的笔————而我,找到了握笔的方法。 与此同时,喧闹的大礼堂里。 赫敏突然离席所製造的那短暂的惊愕,早就被格兰芬多长桌上的刀叉碰撞声和周末的欢笑声重新淹没了。 “她这又是怎么了?”罗恩终於把嘴里那口南瓜汁咽了下去,手里还举著半块涂满黄油的吐司,一脸莫名其妙地望著大门的方向,“斯莱特林那群傢伙每天都这副德行,她发这么大脾气干嘛?还是说她怪我们没有在吃早饭的时候覆习魔药学?” 哈利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赫敏那碗几乎没动过的麦片粥上,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但她刚才的眼神看起来很不对劲。像是一整晚都没睡觉,又像是————快要疯了。” “肯定是又在《魔法史》里发现了哪个不可饶恕的排版错误。”罗恩嘟囔著,毫不在意地又伸手去拿了一根香肠。 坐在他们对面的纳威·隆巴顿正紧张地捏著勺子,结果手一哆嗦,勺子掉在了盘子上,溅起了几滴肉汁。 “你—一你们觉得她没事吧?”纳威结结巴巴地问,圆圆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她刚才衝出去的表情————简直就像是要去单挑一条火龙。” “那可是赫敏,纳威。”罗恩含糊不清地说著,嘴里塞满了食物,“她唯一会去单挑的只有平斯夫人和永远借不完的书。劳驾,把那罐橘子酱递给我好吗?” 在晨光熙攘的礼堂里,无论是一边吃香肠一边抱怨的罗恩、忧心忡忡的纳威,还是直觉向来敏锐的哈利,谁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他们根本无法想像,就在这座城堡最安静的那个角落里,他们最好的朋友,刚刚跨过了一道怎样顛覆现实的禁忌之门。 第五十九章 鹰环 第61章 鹰环 霍格沃茨的午夜,冷得能把鼻涕冻成冰溜子。 拉文克劳塔楼的青铜门环前快变成走廊露营地了。 对於拉文克劳的学生来说,因为解不开鹰环那刁钻的谜语而被关在门外,简直是和翻阅大部头教材一样稀鬆平常的事。 经过几代人的积累,小鹰们甚至制定了一套塔楼外露营生存守则。 五年级的埃拉娜打了个哈欠,挥动魔杖,熟练地將自己的几卷废弃羊皮纸变成了一个软乎乎的鸭绒抱枕,拿著早在外面准备好的睡袋,毫无怨言地垫在的石板地上。 七年级的朱利安则靠在墙角,用杖尖挑出一团火焰,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空果酱瓶里,充当临时的取暖炉。 在他们旁边,还有三个三年级的学生乾脆凑成了一堆,身上严严实实地盖著由长袍变形而成的厚羊毛毯,其中一个甚至已经打起了轻微的呼嚕。 “往好处想,各位。”朱利安把烤热的手插进口袋,带著拉文克劳特的口吻说道,“至少我们只是在走廊里安静地睡觉,而不是像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那样,把走廊变成格斗场。” “可不是嘛。”埃拉娜闭著眼睛附和,“听说了吗?今天傍晚在魔药课教室外面,斯莱特林的几个男生嘲笑格兰芬多都是没脑子的巨怪,结果差点被韦斯莱家的双胞胎用某种发臭的黏液糊满全身。斯內普教授气疯了,扬言要把他们全关禁闭。” “一群被情绪和衝动支配的巨怪。”一个裹在毛毯里的三年级男生嘟囔著,“我寧愿在这里冻半个晚上,也不想卷进他们的无聊斗爭里。他们为了所谓的学院荣誉打得头破血流时,脑容量加起来都不够解开今晚门环的一半谜题。” 几声轻笑在黑暗的走廊里响起,隨后大家便各自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在知识的门槛外安详入睡。 然而,在这群安於现状、佛系露营的同院学生中间,十二岁的帕德玛·佩蒂尔却有些许暴躁。 “放弃吧,帕德玛。”朱利安看著这个一年级新生在青铜门前走来走去,好心地拍了拍旁边的空地,“今晚的谜题涉及一点形而上的哲学概念,一年级的逻辑储备不够很正常。 过来烤烤火,等明天一大早弗立维教授来开门吧。” “我不!” 帕德玛裹紧了深蓝色的长袍,不死心地再次用力敲响了门环。 青铜老鹰缓缓睁开眼睛,用那种令人抓狂的优雅、毫无起伏的语调,將那个折磨她的谜题又重复了一遍:“未被注视的幽灵是否仍在游荡?如果你从未被任何一双眼睛看到,从未被任何一个心灵记住,你是在此刻活著,还是在出生时就已经死去?”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老鹰的回音和穿堂风的呼啸。 帕德玛冻得牙齿打颤,她的大脑在极度疲惫下几乎停止了转动。她试图用《魔法史》和《標准咒语》里的知识来回答这个问题。 “幽灵当然在游荡!”她对著门环大声抗议,试图用音量掩盖底气不足,“它们有珍珠白色的半透明实体!至於第二问——————只要我的心臟还在跳动,我能感觉到饿和冷,我当然活著!” “心跳只是肉体延续的沙漏,並非存在的锚点。如果你的悲喜无人知晓,你的躯壳不过是时间的废墟。”门环慢条条地说,“理智的迷失並不足以成为开门的钥匙,孩子。去思考,去寻找。” “我存在!因为我现在就站在这里,不仅活著,还冻得像个冰雕!”帕德玛愤怒地挥舞著魔杖,差点戳到老鹰的喙,“如果你再不开门,我的存在就要被霍格沃茨的冷风抹杀了!” 老鹰重新闭上眼睛,用沉默给出了最终的拒绝。 角落里,正在烤火的朱利安翻了一页手里的书,慢悠悠地插嘴:“典型的贝克莱式唯心陷阱,帕德玛。 你得拋开对实体的执念,从存在即是被感知”或者他者目光”的角度去回答。比如回答它:我活在他人的目光中,也死於他人的遗忘里”————” “闭嘴,朱利安!”帕德玛绝望地盯著那只没有生命的鹰鵰像,对著门环咬牙切齿,“我只是一不小心把《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落在了温室,出去跑了一趟! 我的脑子现在冻得像块石头,我不想思考我是活在別人眼里还是死在出生的时候,我只想回到温暖的被窝里!” “见鬼的哲学思考!” 帕德玛挫败地踢了一脚石墙。她彻底被锁在门外了。 寒风顺著塔楼的缝隙钻进来,她突然想起了帕瓦蒂假扮自己时游刃有余的得意模样。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可遏制: 既然拉文克劳的智慧今晚拒绝了她,那她为什么不去体验一把格兰芬多的鲁莽? 反正是双胞胎,哪怕被巡逻的级长抓住,大不了就装作是帕瓦蒂在梦游! 想到这里,帕德玛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轻手轻脚地顺著旋转楼梯溜下塔楼,凭著记忆朝格兰芬多休息室的方向摸去。 二十分钟后,在胖夫人画像前不远的一处掛毯后,两道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凑在了一起。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帕瓦蒂兴奋地压低声音,一把拉住冻得发抖的妹妹,“你绝对猜不到今晚有多刺激!他们又去打架了!” “帕德玛倒吸了一口凉气,属於好学生的本能让她想制止,“这违反了校规“1 “得了吧,你今晚连门环的谜语都没猜出来,还有什么资格做拉文克劳的乖宝宝?”帕瓦蒂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妹妹的痛处,隨即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卢西安之前送给她的玻璃球。 在微弱的月光下,玻璃球內部那团红金相间的星云依旧在缓缓旋转,里面迷你的小狮子仿佛活物般游动著。 “看!那个卢西安送我的。”帕瓦蒂的语气里带著炫耀,“他说这东西只要受到撞击就会有奇效。如果我们偷偷跟在他们后面————” “这太冒险了!” “这叫格兰芬多的冒险精神!走吧,帕德玛,这可比《中世纪魔法史》有趣多了!” 半推半就之下,拉文克劳的帕德玛被格兰芬多的帕瓦蒂拉进了霍格沃茨走廊深处。 第六十章 禁林新客 第62章 禁林新客 午夜的霍格沃茨城堡似乎有它自己的呼吸,走廊里瀰漫著古老魔法气息。 墙上的火把张牙舞爪,隨著从石缝里钻进来的穿堂风忽明忽暗。 帕德玛被帕瓦蒂半拽著往前走,她的长袍下摆在石板地上拖曳出沙沙声。 “慢一点,帕瓦蒂!”帕德玛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前面是掛毯,小心后面那条会把腿陷进去的恶作剧台阶!” “我知道,我知道。”帕瓦蒂头也不回,脚步轻快得像恶婆鸟。 她穿著格兰芬多的红金色睡袍,外面隨意裹著一件厚斗篷,左手紧紧攥著卢西安送的那个玻璃球。 那颗红金星云散发著微弱却温暖的光晕,映照出她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 帕德玛只想给自己一巴掌,她怎么会蠢到跟著这个疯姐姐跑出来。 她试图用拉文克劳的思维来分析眼前的悲惨处境: 首先,离开安全的塔楼走廊,是她在疲惫下做出的灾难性决策; 其次,她现在正跟著一个满脑子都是“冒险”的格兰芬多,在隨时可能遇见费尔奇、 洛丽丝夫人或者更糟的走廊里游荡。 “未被注视的幽灵是否仍在游荡?”鹰环问题还在她脑海中迴响。 帕德玛绝望地闭了闭眼睛。 她非常確信,一旦被注视到,她绝对比死掉的幽灵还要惨。 拉文克劳的宝石会被扣光,弗立维教授会失望透顶的看著她,而她甚至连那个该死的形上学谜语都还没解开! “帕瓦蒂,我们到底要去哪?”帕德玛用力拽住了姐姐的胳膊,迫使她在四楼一尊面目可憎的独眼女巫雕像后停了下来,“如果你只是想带我出来挨冻,那我已经体验够了。我的脚趾头要冻掉了,而我的理智正在疯狂警告我立刻掉头。” “嘘——”帕瓦蒂转过身,黑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你听!” 帕德玛屏住呼吸。在走廊尽头,似乎隱隱传来了一阵压抑的闷响,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砸在石墙上的声音,紧接著是几声惊呼。 “是那群六年级的傢伙!”帕瓦蒂激动得原地垫了垫脚尖,” 傍晚那场魔药课外的衝突根本没结束!我听弗雷德说,斯莱特林的弗林特和格兰芬多的几个男生约好了今晚在奖品陈列室附近解决私人恩怨。他们肯定又打起来了!” “所以呢?”帕德玛觉得不可理喻,“你打算去给他们吶喊助威吗?” “我们在收集情报,帕德玛!”帕瓦蒂振振有词地反驳,“想想看,如果我们能目睹这场决斗,明天早上在礼堂吃燻肉的时候,整个公共休息室都会围著我们转!连拉文德都会嫉妒得发疯的。” 帕德玛看著姐姐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深深嘆了口气。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分院帽当年只在帕瓦蒂头上停顿了不到一秒就大声喊出“格兰芬多”了。 “我不去。”帕德玛抱紧了双臂,”我要回去了。就算在走廊里冻死,也比被当场抓获强。” “来不及了,好妹妹。”帕瓦蒂狡黠地笑了笑,“你现在一个人回去,要是碰上血人巴罗或者皮皮鬼怎么办?跟著我,卢西安的这个东西能————” 帕瓦蒂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的表情突然僵在了脸上。 帕德玛的心沉入了谷底,因为她也感觉到了。 一个声音从走廊拐角处的阴影里传了过来。 不是费尔奇那种拖沓、粗重的脚步声,也不是洛丽丝夫人。 那是长袍下摆扫过石板地的沙沙声,伴隨著平稳的脚步。 空气中飘来了一股极具辨识度的味道,那是混合著苦艾、白鲜、防腐药水以及一种常年浸泡在阴冷地窖里的陈旧气息。 西弗勒斯·斯內普。 “梅林的鬍子————”帕瓦蒂的嘴唇开始打颤,她將手里发光的玻璃球塞进了睡衣口袋里,一把將帕德玛按在了独眼女巫雕像后。 姐妹俩紧紧靠在一起,连呼吸都嚇得停止了。帕德玛甚至能感觉到帕瓦蒂的心跳砰砰作响。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团漆黑的身影在墙壁上拉长。 斯內普今晚的心情,糟得足以將整个四楼走廊烧成灰烬。 几个小时前,在魔药课教室外的那场闹剧简直是对他耐心的挑衅。几个斯莱特林的蠢货竟然在走廊里公然叫器,而格兰芬多那群脑袋里塞满了芨芨草的巨怪,特別是韦斯莱家的那两个,竟然使用了一种极其刺鼻的黏液作为反击。 那种黏液还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和挥发性,让他不得不熬製中和剂,清理那些散发著死老鼠味道的痕跡。 他已经把那几个参与斗殴的蠢货全部关了禁闭,並且毫不留情地扣掉了他们各自学院分。 但这依然无法平息他內心的怒火。他在城堡里焦躁的渡步,渴望再抓到几个不知死活的学生,好將他愤怒倾泻而出。 斯內普在四楼的走廊中央停下了脚步。 雕像后的帕德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全完了。 独眼女巫雕像虽然能遮挡视线,但在一个精通大脑封闭术的教授面前,她们那粗重且恐惧的呼吸声,简直就像是破锣。 斯內普缓缓转过头,盯住了那尊石雕。他用可怕的语调开了口:“看来,今晚的霍格沃茨,真的是热闹非凡。” “出来。” 没有给她们任何侥倖的余地。 帕瓦蒂的腿软了,如果不是帕德玛在后面扶了她一把,她可能会直接瘫坐在地上。 两姐妹颤抖著,缓慢而绝望地从雕像后面挪了出来。 当看清面前站著的是两张完全相同的、惊恐万状的脸时,斯內普的嘴角向一侧撇去,却没有丝毫笑意。 “我究竟是中了混淆咒,还是我的视力在极度疲劳下出现了重影?”斯內普漆黑的眼睛在她们两人身上扫视,“两个佩蒂尔小姐。一个穿著格兰芬多引以为傲的红金色,另一个————” 他的目光在帕德玛深蓝色的长袍上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嘲弄,“————令人惊讶,一个拉文克劳。” 帕德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斯、斯內普教授,我— ” “闭嘴,佩蒂尔小姐。”斯內普打断了她,“我並不想听你那为愚蠢行为开脱的藉口。 97 他上前一步,黑袍仿佛要將她们彻底吞噬。 “让我猜猜,”斯內普的看向她们的脸,“嘖,格兰芬多的鲁莽精神。它不仅让你们的学院將走廊变成了散发著恶臭的角斗场,现在,更跨越了学院,传染给了一个理应拥有理智的拉文克劳?” 帕瓦蒂咬著下唇,她的格兰芬多脾气在恐惧中竟然更不理智了。 她试图维护妹妹:“教授,不关帕德玛的事,是我拉她————” “格兰芬多扣二十分!”斯內普毫不犹豫地说道,声音依然不大,“为了你在教授面前顶嘴的非凡勇气,佩蒂尔小姐。以及你那可笑的、试图在严重违纪时扮演悲情英雄的行径。” 帕瓦蒂嚇得瑟缩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斯內普深吸了一口气,想了一个更加恶毒、却也更符合他此刻心情的惩罚方案。 他原本就还在为那群打架的蠢货头疼。为了彻底惩罚那些把霍格沃茨当成对角巷破釜酒吧的学生,他已经和麦格教授商量好,將他们赶去擦厕所。 而现在,看著眼前这两个半夜三更不睡觉、在走廊里鬼鬼祟祟的双胞胎,斯內普想到了被罚去禁林的那些蠢货。 他觉得这样的处罚才能解他心头只恨。 “既然佩蒂尔家族的两位小姐拥有如此充沛的精力,斯內普慢条斯理地说道,“甚至觉得深夜的城堡走廊都不足以消耗你们旺盛的好奇心————那么,我认为,你们一定非常乐意將这种精力投入到更有价值的劳动中去。” 帕德玛的心臟狂跳不止,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你们应该感到荣幸,”斯內普逼近了她们,“本来,这项殊荣只属於展现了非凡才华”的救世主们。但现在,我决定慷慨地將你们两位也加入名单。” “名、名单?”帕瓦蒂颤抖著问。 “明晚八点,”斯內普俯视著她们,“去禁林边缘找海格。他最近正愁没有足够的帮手去给那些长满毒刺和脓包的植物挤汁。” “禁林?!”帕德玛的脑海里闪过了《神奇动物在哪里》中关于禁林的种种恐怖描述:八眼巨蛛、狼人、发疯的马人———— “可是教授!我只是因为解不开门环的谜语被关在门外了!”帕德玛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她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哭腔,“我只是一时衝动————” “一时衝动?”斯內普轻蔑地冷笑了一声。 他猛地一挥魔杖,转身大步离去。 “那么就让禁林里的冷风,去吹醒你那被格兰芬多同化了的、可悲的理智吧,佩蒂尔小姐。” 斯內普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迴荡。 “拉文克劳,同样扣二十分。现在,立刻滚回你们的塔楼,如果让我在接下来的路上再看到你们的影子————你们的禁闭期將延长整整一个月。” 隨著那沙沙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帕德玛和帕瓦蒂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 彻骨的寒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 帕德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旁边面如死灰、眼泪终於啪嗒啪嗒掉下来的姐姐。 对於现在的帕德玛来说,拉文克劳塔楼外的石板地简直就是梅林赐予的温暖天堂。 而她,竟然愚蠢地亲手推开了天堂的门,一脚踏进了斯內普为她们精心准备的地狱。 第六十一章 腐朽的皮囊 第63章 腐朽的皮囊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里,大蒜的味道浓郁得令人作呕。 但这股足以让任何正常人退避三舍的刺鼻气味,对奎里纳斯·奇洛而言,却是一种可悲的慰藉。 只有这股辛辣,才能盖住他长袍下躯体腐烂的尸臭。 奇洛站在盟洗室的镜前,手指剧烈地颤抖著。他正在解开头上那条厚重的紫色头巾。 布料一圈圈落下,空气中那股甜腻、令人作呕的腐肉气息瞬间压过了大蒜味。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苍白得像是在福马林里浸泡了几个月的死尸,眼眶深陷,眼球布满血丝,颧骨高高突起,仿佛隨时会刺破皮肤。 “主————主人————”奇洛的声音细若游丝,带著控制不住的战慄。 他慢慢转过身,將后脑勺对准了镜子。 在那原本应该是头髮的地方,长著一张脸。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一没有鼻子,只有两条像蛇一样的细长裂缝,皮肤呈现出白堊色,而那双眼睛,正透过镜子,怨毒地盯著奇洛颤抖的身体。 “你在恐惧————奎里纳斯————” 声音直接在奇洛的脑海中迴响。 “不————没有,主人。我只是————只是太虚弱了————”奇洛痛苦地闭上眼睛“这具身体————快要撑不住了。” “废物。” 伏地魔发出毛骨悚然的呵斥。 “仅仅是承载我残缺的灵魂,就已经让你这具平庸的肉体濒临崩溃了吗?你需要补充————奎里纳斯————禁林里那些纯洁的生灵,它们的血————才能延缓你的腐烂————” “是————是的,主人。可是最近————”奇洛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最近学校里很不平静。魔法部的人来了,走廊里到处都是巡视的级长和教授————海格虽然受了处分,但禁林边缘的防护反而更———— “闭嘴!” 一阵剧痛猛地撕裂了奇洛的神经,他惨叫一声,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要用你那鼠目寸光的脑子来向我解释困难!你以为我感觉不到外面的变化吗?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头龙、那些跳樑小丑般的官员,以及卢修斯·马尔福那个懦夫在玩什么把戏吗?” 伏地魔的声音里透出蔑视。 “站起来,戴上你的头巾。这会是绝佳的————掩护。” 礼堂的穹顶模擬著外界阴鬱的雷雨天气。 奇洛没有去参加那场晚宴,他隱没在连接礼堂与教职工通道的门厅里,审视著这一切。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教师席上。 那里,原本属於他的位置,正坐著一个穿著考究、神情侷促却又暗自得意的中年官员,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奇尔顿。 换做任何一个教授,被魔法部的官僚如此堂而皇之地鳩占鹊巢,都会感到极大的屈辱。 但奇洛不同,“看哪,主人。”奇洛在心底默念,此时他的思绪与伏地魔融为一体,“他们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我的缺席。魔法部以为他们占领了霍格沃茨的高地。” “一群被权力阉割了灵魂的蠢货。” 伏地魔的意念在奇洛脑海中盘旋,带著浓浓的不屑,“卢修斯————我曾经以为他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力量,但他现在却沉迷於这些文书的流转。用法律条文去对付阿不思·邓布利多?就像用蛛网去捆绑巨怪一样可笑。” 奇洛將目光移向斯莱特林长桌。德拉科·马尔福正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般向周围的同伴炫耀著什么。那副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嘴脸,让奇洛感到一阵作呕。 “马尔福家的小崽子,以为他父亲的一封信就能顛覆这座城堡。”伏地魔冷嗤道,“但他不知道,他这封信,恰恰是我们最需要的一阵风。看看邓布利多吧,奎里纳斯。” 奇洛看向礼堂中央。这位被誉为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此刻正眉头微锁,似乎在思考著如何应对魔法部即將到来的审查。 而坐在不远处的斯內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目光死盯著格兰芬多长桌上的波特,时刻防备著那个男孩再惹出什么足以毁灭学校声誉的乱子。 “太完美了————”伏地魔发出满足的嘆息,“阿不思在为他那可笑的保护欲付出代价,西弗勒斯被那些繁文縟节和格兰芬多的蠢货们牵制了全部的精力。魔法部把这摊水搅得越浑,我的猎场就越安全。走吧,奎里纳斯,不要把时间浪费在看这些凡人的过家家上。我们的目標,在四楼。” 奇洛转过身,步入走廊。 当他踏入人群时,他嘲弄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肩膀立刻垮了下来,背脊佝僂,眼神变得闪烁不定。他紧紧抱著几本厚重的魔法书,仿佛隨时会被自己的影子嚇得尖叫起来。 “奇————奇洛教授?” 在三楼的拐角处,他迎面撞上了正在巡视的麦格教授。麦格的脸色十分疲惫,她刚刚处理完两起学生间的恶意施咒事件,魔法部干预带来的秩序崩塌正在让这位恪守规矩的副校长心力交瘁。 “哦————麦、麦、麦格教授————” 奇洛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往后退了半步,怀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打结,“晚、晚上好————我、我只是去图书馆————查、查一点关於吸血鬼的资料—— 看著奇洛这副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窝囊样,麦格眼底闪过难以掩饰的不耐。 在如今这座风雨飘摇、隨时可能被魔法部接管的城堡里,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本该是维护秩序的重要力量,但眼前这个人————简直是个一戳就破的水货。 “快回办公室去吧,奇洛教授。”麦格揉了揉太阳穴,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今晚的走廊不太平,儘量別到处乱晃。” “是、是的————我这、这就回去————” 奇洛连连点头,抱著书踉踉蹌蹌地拐进了另一条走廊。 在转过拐角、彻底脱离麦格视线的那一瞬间,奇洛脸上的唯唯诺诺奶油般化开。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怨毒。 “愚蠢的女人。”伏地魔的冷笑在脑海中迴荡,“他们被那些苍蝇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却对一条真正的毒蛇视而不见。” 此时,城堡的高处传来了重物拖拽的声音。 那是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们正在搬运那条挪威脊背龙。 由於邓布利多下达了封口令,所有的级长、教授甚至费尔奇的巡逻路线,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通往天文塔的那条主路,或者被皮皮鬼那反常的举动所牵制。 这也就意味著,整个四楼右侧走廊,现在並不设防。 奇洛没无声无息地走向四楼。 “阿洛霍洞开。” 奇洛几乎没有发出声音,魔杖闪过一道微弱的暗芒。 那扇被邓布利多严令禁止靠近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喀噠声,缓缓开。 腥臭、温热扑面而来,夹杂著野兽粗重的喘息声。 房间中央,一头庞然大物正趴在活板门上。 三颗流著诞水的狗头同时抬了起来,六只眼睛闪烁著凶光。 路威发出了低吼,中间那颗头颅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了獠牙。 奇洛从长袍袖子里掏出了竖琴。他的手一挥,竖琴悬浮在半空中,无需拨动,便自动开始演奏。 路威的咆哮声逐渐减弱,变成了低声的呜咽。 三颗头颅开始摇晃,眼皮耷拉下来。 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六只眼睛紧紧闭上,不多时便发出了鼾声。 奇洛看向那扇活板门。 “海格那个满脑子都是黏液的蠢货,”奇洛低声呢喃,“在猪头酒吧喝了几杯掺了迷幻剂的劣质酒,就乖乖把这头畜生的弱点吐了个乾乾净净。而现在,邓布利多为了保住这个泄密的蠢货,正在天文塔上对那群官僚低声下气。” 他弯下腰,拉开了活板门。 门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稀稀疏疏的声传来。奇洛甚至不用魔杖照明,就能闻到魔鬼网的潮气。 “斯普劳特的植物,弗立维的钥匙,麦格的棋盘,斯內普的魔药————”奇洛如数家珍,包括他的巨怪,“阿不思,你把这些当成是对救世主的考验?还是说,你在自欺欺人地认为,这些把戏能挡得住伟大的黑魔王?” “不要轻敌,奎里纳斯。” 伏地魔的声音阻止了他想要跳下去的衝动。 “邓布利多真正的防御,在最后一道关卡。那面镜子————我能感觉到,上面附著的又是古老的爱魔法。 在没有找到破解厄里斯魔镜的方法之前,即使我们突破了前面所有的防线,也拿不到魔法石。” 奇洛关上了活板门。路威的鼾声依旧震天响。 他退出了房间,重新锁上了木门。 今晚的试探已经足够了。 他只需要等待。等待一个完美的时机,比如期末考试,比如邓布利多彻底被魔法部的公文淹没、被迫离开霍格沃茨的那一天。 突然,奇洛捂住了胸口,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 他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息著,那股腐肉的气息瞬间浓烈了数倍。 “我饿了————奎里纳斯————” “这具身体————已经快要被我的力量烧成灰烬了。我需要生命力————纯洁的生命力————” “主人————可是现在————”奇洛疼得浑身痉挛,眼泪混合著鼻涕流了满脸。 “去禁林!”伏地魔的咆哮在他脑海中撕裂,“现在!趁著那个半巨人被魔法部的人扣押,趁著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头龙身上!我要独角兽的血!只有它能让我撑到拿到魔法石的那一天!” 后脑勺那个残魂发出贪婪的嘶鸣。飢饿感正在啃噬奇洛的內臟。 “我知道————主人————现在就去————” 奇洛跌跌撞撞向城堡外跑去。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却浇不灭他后脑勺附骨之疽般的灼烧感。 他越过南瓜地,越过海格那间已经重建了一半的木屋。 那里空无一人。正如伏地魔所料,海格此刻正处於魔法部官员的监控之下,禁林边缘的巡逻彻底缺失。 奇洛钻进了禁林。 参天大树遮蔽了原本就稀薄的月光,黑暗像潮水一般將他吞没。 在这里,他不需要再偽装成那个结巴的废柴教授,他解开了长袍的扣子,任由伏地魔那庞大而邪恶的魔力从这具破败的躯壳中逸散出来。 周围的动物感知到了这种恐怖的气息,纷纷惊恐地逃离。八眼巨蛛退回了巢穴,马人握紧了弓箭却不敢靠近。 奇洛抽出魔杖,一言不发地向森林最深处飘去。 他能感觉到,在那片被银色月光偶尔照亮的空地里,有纯洁的生命在游荡。 他迫切地需要將那银白色的血液灌入自己喉咙。 “哈利·波特————” 在寻找猎物的过程中,奇洛的脑海中闪过了礼堂里那个男孩大笑的脸,闪过了德拉科·马尔福。 他发出了嘶哑笑声。 “马尔福家的小少爷,以为一封羊皮纸就能决定一切?波特以为有邓布利多的庇护就能安然无恙?” 奇洛知道,因为之前的走私行动,波特、韦斯莱、隆巴顿,乃至德拉科·马尔福,都將来到禁林。 来这片最近屡屡发生独角兽遇袭事件的禁林里巡逻。 “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吧,奎里纳斯———— 伏地魔的低语在阴暗的禁林中迴荡。 “让他们继续在公文、权力和可笑的勇气中狂欢吧。当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在漆黑的森林里,没有邓布利多的保护,没有魔法部的律法,直面这世间最纯粹的黑暗与死亡时————” “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就在这时,前方的灌木丛传来窸窣声。 摄人心魄的银白色透过树影,驱散了周遭的黑暗。 那是一头成年的独角兽,正低头在水洼旁饮水,皮毛在雨夜中散发著微光。 感知到危险,独角兽抬头髮出不安的嘶鸣。 然而,太迟了。 奇洛朝那团银芒猛扑过去。 顷刻后,四周彻底融入了黑暗。 只留下浓重的大蒜与腐血混合的味道,在禁林深处久久不散。 第六十二章 风暴前夜 第64章 风暴前夜 霍格沃茨的夜色浓重得仿佛能滴下墨汁,禁林边缘的冷风带著松脂的苦涩和不知名野兽的微弱腥气,悄然攀上悬崖,一下又一下地拍打著城堡的玻璃窗。 对於被排进明晚禁林禁闭名单的几个小巫师,以及那些在乎他们的人来说,这是一个註定无眠、却又各怀心事的夜晚。 格兰芬多塔楼的男生寢室里,气氛没有丝毫大难临头的压抑,热烈得像是在筹备一场魁地奇杯夺冠后的狂欢派对。 火炉烧得啪作响,金红色的帷幔在热气中微微摇晃。 “所以,你当时真的就直视著乌姆里奇那个老妖婆的眼睛?梅林的鬍子,哈利,你太酷了!” 西莫·斐尼甘盘腿坐在床沿上,手里还抓著一把比比多味豆,兴奋地挥舞著拳头,仿佛他自己也参与了那场午夜的对峙。 “那是当然!你们是没看到,那只癩蛤蟆本来还在那儿耀武扬威地说什么阿兹卡班、什么法律,结果邓布利多一走出来,就轻描淡写的说教学实验!” 罗恩得意洋洋地坐在床铺上,指挥著他那套巫师棋。 他的骑士正残暴地將对方的卒子砸碎,“有邓布利多撑腰,魔法部算什么? 福吉就是个只会盖章的饭桶!” 迪安·托马斯在一旁附和著爆发出大笑。 在这一片喧闹中,只有纳威·隆巴顿格格不入。他穿著条纹睡衣,不安地绞著下摆,满脸愧疚地挪到哈利床前。他的眼眶还是红的,显然刚才已经偷偷哭过了一场。 “对不起,哈利————”纳威的声音细若游丝,带著浓重的鼻音,“如果那天晚上我不那么笨手笨脚,没有让箱子撞到墙上引来费尔奇的猫,我们也许就不会被抓住了。都是我的错————要不————要不我明天把莱福借给你们?它虽然只是一只蟾,但也许能在禁林里帮你们探探路。” “別傻了,纳威!”哈利从四柱床上坐起来,笑著拍了拍纳威颤抖的肩膀,篤定的说,“我们那是去散步,不是去送死。海格会带著牙牙陪著我们的。再说了,我们连挪威脊背龙都搬过,禁林边缘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哈利重新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嘴角掛著轻鬆的笑意。在他的视界里,魔法部的公文不过是废纸,马尔福的阴谋不过是笑话。 那天晚上,邓布利多看向他的眼神、那句勇敢与鲁莽往往只有一线之隔的评价,就像一块免死金牌,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 他是一个失去双亲的孤儿,而在那个塔顶,他感受到了庇护与认可。 这种盲目的乐观將这两个男孩严严实实地包裹在正义必胜的幻梦里。 他们只是满心期待著明天在禁林里欣赏马尔福嚇得屁滚尿流的丑態。 与男生寢室那没心没肺的喧囂截然不同,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赫敏·格兰杰正独自坐在一盏即將燃尽的煤油灯下。 炉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点余烬。 休息室里冷得像冰窖,但赫敏似乎毫无察觉。 她身上披著一件薄毯,面前摊开著一本《近代魔法法案变迁与霍格沃茨自治特许状》。 就在半个小时前,她的室友拉文德·布朗还试图拉著她去给可怜的帕瓦蒂送什么“大蒜十字架护身符”,被她以藉口婉拒了。 赫敏死死盯著书页上的法律条文,羽毛笔的笔尖已经被她无意识地咬得劈了叉。她的视线根本没有对焦在字里行间,满脑子都是罗恩白天在礼堂里炫耀的那句话:“校长签了一张什么报告————大概是证明学校有龙的文件吧。” “他们怎么能笑得出来————他们怎么敢笑得出来!”赫敏在心底痛苦地呢喃,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砸在羊皮纸上,晕开了一片水跡。 明晚的禁林在她眼中並不是一次简单的探险,甚至惩罚本身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邓布利多被迫签下的那份《校园管理安全风险评估报告》。她太了解麻瓜和魔法界的行政官僚体系了。 赫敏用力擦乾了脸颊上的泪水。 不,现在不是绝望的时候。闭目等死或者在一旁哀嘆,从来都不是她的作风。 她“啪”地一声合上那本厚重的法典,將其推到桌角,转身从旁边摞起的书堆里,抽出《黑魔法防御指南》。 既然绞索已经套上,她无能为力,那她至少要保证那两个白痴明晚能全须全尾地从那个满是xxxxx级生物的林子里走出来! “拉文德的大蒜毫无用处————如果碰上狼人或者八眼巨蛛,他们需要的是强效驱逐咒和气味混淆剂————”她一边低声嘟囔著,一边飞快地翻动著书页。 在这座充满著盲目勇气与热血的狮院高塔里,只有她意识到了深渊的逼近。 没人懂她,赫敏只能自己扛下这份恐惧。 但在深渊真正张开大口前,她必须拼尽全力,为她那鲁莽的朋友们编织出最后一道护身符。 在阴冷潮湿的地窖。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瀰漫著淡淡的黑湖水腥味。壁炉里燃烧著幽绿色的火焰,將德拉科·马尔福苍白尖俏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交错。他正慵懒地陷在一张沙发里,慢条斯理地用一块天鹅绒布,为自己那副龙皮防风手套打上保养油。 “德拉科,你真的非去那个噁心的地方不可吗?”潘西·帕金森满脸心疼地凑过来,手里还捧著一件厚重的、散发著高级薰香的防风斗篷,“我听说禁林里面全是泥巴、狼人和比马车还大的蜘蛛!要不我立刻去猫头鹰棚屋,让我爸爸给斯內普教授写信,或者直接给校董会施压————” “收起你那套大惊小怪的蠢相,潘西。”德拉科高傲地抬起下巴,嫌弃地推开了那件斗篷。 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肉山一样杵在一旁,把粗壮的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瓮声瓮气地表忠心:“我们可以替你去,马尔福,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就去把那个什么禁林给推平了。” “用你们那塞满坩堝底渣的脑子好好想想,这是一场普通的惩罚吗?”德拉科发出一声嗤笑,將保养好的手套妥帖地放进长袍的內侧口袋。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父亲卢修斯那封信上的字跡——“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我们拿走了未来的权力。” 一想到明天要踏入那片满是泥泞和恶臭生物的林子,他的洁癖確实在隱隱作祟。 但他不在乎。只要一想到那份由他父亲亲手织就、將邓布利多逼入妥协绝境的政治罗网,他依旧战慄与狂喜。 “去一趟禁林算什么?”德拉科睁开眼。 “波特以为自己贏了那场粗鄙的走私游戏,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祭坛上的羔羊。我迫不及待地想亲眼看著,当他踩进禁林的泥水里,面对那些黑暗中未知的恐怖时,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上会露出怎样绝望的表情。” 这根本不是一场禁闭,这是他一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在这场推翻邓布利多统治的权力博弈中,取得阶段性胜利后的一场巡礼。 而在城堡的另外两个角落,佩蒂尔双胞胎姐妹正承受著心理折磨。 这飞来横祸让她们欲哭无泪。 在格兰芬多女寢里,活像是在举行一场滑稽的葬礼。 拉文德·布朗正抱著帕瓦蒂哭得像个泪人:“哦,帕瓦蒂!如果你被八眼巨蛛吃掉了,或者被狼人咬成了两截,我以后上占下课该和谁一起坐啊!你必须把这个带上,这是我祖母给我的防妖粉,据说能驱散一切邪恶生物!” 拉文德一边抽噎,一边把一包散发著浓烈死鱼和发霉大蒜混合味道的可疑粉末,死死塞进帕瓦蒂的手里。 帕瓦蒂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为了不辜负室友的好意,只能硬著头皮把那包臭气熏天的粉末塞进睡衣口袋。当拉文德终於哭累了睡去后,帕瓦蒂像受惊的鶉一样缩进被子里,把被角死死捂住脑袋。 她在黑暗中紧紧握著卢西安送她的那颗红金星云玻璃球。玻璃球散发的微光勉强驱散了她內心的部分恐惧。她拼命用格兰芬多的信条来说服自己:“这是一场冒险————帕瓦蒂,你是个勇敢的格兰芬多,连波特都不怕,你怕什么————” 但当夜风呼啸而过,发出类似野兽呜咽的声音时,她依然嚇得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打湿了枕头。她其实怕得要死,不仅害怕禁林深处那些隨时会扑出来的阴影,她更害怕明天晚上见到妹妹帕德玛时,对方那充满怨懟和责备的眼神。那是她亲手把妹妹拉进了地狱。 与此同时的拉文克劳塔楼,情况则呈现出另一种窒息。 帕德玛·佩蒂尔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连一根头髮丝都不敢露在外面。 更让她崩溃的,是拉文克劳室友们那种事不关己的態度。 曼蒂·布洛克赫斯特和苏·李正坐在床边,用一种研究魔药標本的眼神看著在被子里发抖的帕德玛。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惊慌,帕德玛。根据《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隱秘附录以及歷年来的档案统计,学生在禁林禁闭中生还的概率其实高达百分之八十七点五。” “只要你不去主动挑衅发狂的马人,或者运气差到极点被发情的狼人咬破颈动脉,四肢健全回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不过,”曼蒂在一旁翻看著一本厚厚的《黑暗生物防卫指南》,冷不丁地补充道,“为了以防那百分之十二点五的小概率事件发生————帕德玛,你遗嘱写了吗?如果有什么需要转交给你父母的遗物,趁现在我们还有时间帮你整理。” “闭嘴!苏!闭嘴,曼蒂!”帕德玛在被子里发出一声绝望而崩溃的尖叫。 理智的大脑此刻成了折磨她的终极刑具。她的大脑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罗列著一切可能的死法:毒液溶解、利爪撕裂、被蛛丝做成茧————她悔恨到了极点。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去蹚格兰芬多那趟浑水?那本该是属於无脑莽夫的惩罚,现在却要她这个仅仅是因为解不开门环谜语的倒霉蛋来承担! “我討厌格兰芬多!我討厌冒险!”帕德玛在被窝里痛哭流涕,暗暗发誓如果这次能活著回来,她一定要和帕瓦蒂那个疯子断绝姐妹关係。 就在整座城堡的少年们因为这场权力的余波和未知的恐惧而悲喜交加、辗转反侧时,拉文克劳塔楼最高处的一扇拱形高窗前,我们的主角卢西安。 夜风扬起他长袍下摆,他单手斜倚在窗台上,另一只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著炼金加隆。 他的目光越过波光粼粼的黑湖,越过海格小屋前那盏昏黄的孤灯,投向林叶沙沙的禁林。 “真是一场精彩的眾生相。”卢西安不由的有所感慨。 在这个夜晚,有人在做著英雄的幻梦,有人在恐惧中战慄,有人在为政治权力的交接而沾沾自喜,还有人在法律条文中独自流泪。 他们都以为自己在参与一场大人的政治游戏,或者一出英雄战胜邪恶的童话剧。 但卢西安知道,那片林子里现在真正潜伏的是什么。 那不是魔法部无力的公文,不是卢修斯·马尔福精打细算的算计,更不是邓布利多为了培养救世主而刻意留下的温和试炼。 此时此刻,在林地深处,一个濒死挣扎的黑魔王,正依附在奇洛的后脑勺上,拖著残破的躯体,贪婪地吸食著独角兽的血。 “去吧,尽情地傲慢,尽情地狂欢,尽情地恐惧吧。”卢西安拋了拋加隆,它在月光下翻滚著,又落回他的掌心。 “魔法部的羊皮纸挡不住索命咒,格兰芬多的勇气也无法让毒牙变钝。 只有当死亡带著腥风,真正擦过鼻尖的那一刻————霍格沃茨温室里的花朵们,才会明白这个世界剥去了童话外衣后,最真实的残酷。” 第六十三章 独角兽之殤 第65章 独角兽之殤 霍格沃茨林场的清晨,空气里带著英格兰的湿冷。 禁林边缘,那座勉强被修復咒拼凑起来的橡木小屋,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淒凉。屋顶的几块木板还残留著焦黑,风顺著缝隙灌进屋里,呜呜作响。 鲁伯·海格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用几块砖头垫著的木桌旁。 他粗糙手掌里正捧著生了锈的铁盒。 “三十七——三十八——四十二—— 海格笨拙地用手指拨弄著盒底那些金加隆。五十加隆,对於一个猎场看守来说,几乎掏空了他的所有积蓄。 其实,说海格穷,简直是魔法界最大的黑色幽默。 作为禁林实质上的无冕之王,他完全是坐拥著一座金库在討饭吃。他大概永远也算不明白,只要他稍微狠很下心,去向他的好伙计阿拉戈克討要一小瓶八眼巨蛛的毒液,在翻倒巷就能轻轻鬆鬆卖出上百加隆的天价; 他也没想过,那些被他隨手从灌木丛上薅下来、用来给南瓜地绑篱笆的独角兽脱落尾毛,在奥利凡德魔杖店一根就能换十个金灿灿的加隆; 更別提那些珍贵的马人脱落蹄、夜騏的骨和护树罗锅守护的魔杖木材了。 只要他愿意具备一丁点斯內普教授那种榨取神奇生物剩余价值的商业头脑,他早就富得能在霍格莫德买下店面了。 但他偏不。在他那近乎冒傻气的脑迴路里,这些东西都是动物朋友们的东西,拿去换钱简直是对大自然的褻瀆。 所以,这位身价不可估量的禁林首富,此时依然只能穿著昂贵的鼴鼠皮大衣,小心翼翼地数著加隆。 不过,当他数齐了五十个加隆时,他那张被乱蓬蓬的黑鬍子遮住的脸上,洋溢著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五十加隆,换不用回阿兹卡班————值了,太值了。” 海格喃喃自语,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哪怕只是在脑海里想起阿兹卡班这个词,那种刺骨寒意就会重新爬上他的身躯。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里摄魂怪的呼吸。 那天夜里,当那个长得像个大蛤蟆一样的魔法部女人尖叫著要把他关进阿兹卡班时,海格觉得自己的心臟都要停跳了。 可是,邓布利多来了。 海格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校长塔楼。 他的眼眶一下子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在他的认知里,昨晚发生的一切,是属於霍格沃茨的伟大的奇蹟。 “校长真伟大————他只用了一句话,,就把那个凶巴巴的乌姆里奇给噎回去了!” 海格了擤鼻子,发出响亮的抽泣声,“魔法部又怎么样?马尔福家又怎么样?在邓布利多面前,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那张签了字的羊皮纸也就是走个过场,校长就是有办法对付他们。” 在这个单纯的混血巨人眼里,世界是黑白分明的。 魔法部是来找茬的坏人,邓布利多是无所不能的保护神。 他只知道,雨停了,自己安全了。 “就是可怜了我的诺伯————” 海格的目光落在了屋角那个被烧了一半的旧毯子上。 那是诺伯出壳时垫的东西,上面还残留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一想到那只调皮的、总爱咬他手指的小火龙现在正跟著一群陌生人飞向罗马尼亚,海格的心就像被一只巨怪死死攥住了一样疼。 它还那么小,连火星都喷不远,要是被別的大龙欺负了怎么办?查理的朋友会给它准备泡了白兰地的死老鼠吗? “妈妈对不起你,诺伯————”海格用大衣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嘆息声在木屋里迴荡。 牙牙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把那颗流著哈喇子的脑袋搁在海格的膝盖上,发出一阵呜呜的安慰声。 “哦,好孩子,牙牙。”海格伸出手,揉了揉耷拉著的耳朵,“我还有你,对吧?我还有霍格沃茨。” 想到这里,海格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三个身影。 哈利、罗恩,还有那个平时连看他一眼都会结巴的纳威。 “他们才是真正的格兰芬多!”海格激动地站了起来,动作让木屋都跟著摇晃了一下。 “三个一年级的小不点,为了我这个老傻瓜,大半夜扛著那么重的箱子去爬天文塔。罗恩的手都被咬成那样了,哈利还要对付费尔奇那个老混蛋————老天啊,如果他们因为我被开除,我不如一头撞死在打人柳上!” 海格觉得很內疚,但同时又有一种盲目的乐观。 分数嘛,就像树叶,秋天落了,春天还会再长出来。 小巫师关禁闭也是常有的事。只要人好好的,只要没被送回麻瓜世界,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等这阵风头过去了,他一定要给他们烤一炉最大最甜的岩皮饼,再悄悄带他们去看看禁林里那窝刚出生的小独角兽。 “对,去禁林!” 海格拍了拍脑袋,想起了自己身为猎场看守的职责。屋顶的焦木需要替换,他得去林子边缘砍几棵结实的冷杉。 而且,他也需要去林子里走走,只有在那些参天古树的阴影里,他c才真正如鱼得水。 海格抓起弓,又把粉红色雨伞塞进大衣內侧。 “走,牙牙!我们去巡视领地!” 他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大步迈入清晨的冷雾中。 一踏入禁林,海格身上那股憨傻劲儿就没了。 在这里,他不再是那个在政治漩涡中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无知看守,而是这片古老森林的半个主人。 他的耳朵能听懂风穿过树叶的低语,他的鼻子能分辨出泥土下半英尺深的狐媚子窝,他的眼睛能看清最深沉的阴影里潜伏的眼睛。 但是今天,禁林的气氛不对劲。 海格的脚步在跨过第一道长满青苔的倒木时,不自觉地放慢了。 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时候,林子边缘总会有几只护树罗锅在树枝上嘰嘰喳喳地吵闹,偶尔还能听到深处传来马人马蹄踏碎落叶的轻响。 可是现在,四周一遍寂静,只有冷雾在树干之间縈绕。 牙牙平时虽然胆小,但在林子边缘还是敢叫唤两声的。 可今天,却死死地夹著尾巴,紧贴著海格的皮靴,喉咙里发出呜咽,甚至不愿意往前再迈一步。 “怎么了,老伙计?”海格皱起眉头,握紧了手里的弓。 他耸起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腐叶的味道、松脂的味道、还有清晨露水的味道———— 在这属於森林的正常气味之下,掩藏著一丝异味。 海格的心一沉,那是一种比面对乌姆里奇时更让他感到不安的直觉。 政治上的弯弯绕绕他不懂,但森林里的法则,他再熟悉不过。 他把雨伞握在手里,大步朝著那股味道的来源走去。 越往里走,树木越发高大密集,光线被彻底隔绝在树冠之外。 在一片布满荆棘的空地上,海格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落叶被剧烈地翻腾过,泥土上满是深浅不一的挣扎痕跡。而在杂乱的黑色与褐色之间,有一滩刺眼的东西。 它闪烁著银光。 即便是在昏暗的林地里,它依然散发著珍珠般的光泽。 “老天啊————”海格蹲下仔细查看。 他伸出手指,沾了一点银色的液体。 液体已经半干,但在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海格仿佛感觉到了寒意钻进了血液。 是独角兽的血。 愤怒和震惊在他的胸膛里翻滚。 在这片禁林里,捕食与被捕食是每天都在上演的戏码。 八眼巨蛛会吃掉迷路的野兽,狼人会在满月时撕碎猎物,这都是自然的法则。 但是独角兽不同。 那是最纯洁、最神圣的生物。它们的防卫能力极强,速度快得连闪电都追不上,没有任何森林里的生物能伤到它们。 更重要的是,杀死一只独角兽是要遭受可怕诅咒的罪行。 “这是谁干的?哪个天杀的杂种————” 他站起身,仔细观察四周的痕跡。没有巨大的脚印,说明不是巨怪;没有群聚的蹄印,不是马人;更没有蜘蛛网的残留。 树丛上有一些奇怪的刮痕,但是地上没有发现脚印,像是有什么东西贴著地面滑行而过。 顺著银色的血跡,海格往前追踪了几十码,直到血跡在湍急的溪流边彻底消失。 那只受了重伤的独角兽逃走了,但流了这么多血,它绝对活不长。那个袭击它的东西,一定还在禁林的某个角落里潜伏著,等待著给予致命一击。 海格站在溪流边,听著水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一阵树叶的沙沙声引起了他的警觉。他猛地端起弓,瞄准了阴影处。 “出来!” 一匹长著银白色头髮的马人从树丛后走了出来。 是罗南。他的脸色显得异常凝重,尾巴不安地甩动著。 “早上好,海格。”罗南的声音深沉而忧鬱。 “你看到了吗,罗南?”海格指著地上的银血,急切地问,“有什么东西在猎杀独角兽!是外来的偷猎者吗?” 罗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仰起头,透过树冠的缝隙望向阴沉的天空。 “昨晚的火星很明亮,海格。”马人轻声说,语气里带著宿命的悲凉,“森林里正在发生一些不自然的事情。有些东西,比偷猎者可怕得多。有些曾经消失的阴影,正在重新寻找实体,流淌著勇气血液的男孩,將直面死亡的阴影。” “別跟我打哑谜,罗南!”海格急躁地挥了挥手,“我只知道有只独角兽正在流血,而且在受苦!我得找到它,不管那是个什么怪物,我都要用这把弓射穿它的脑袋!” 罗南悲悯地看了海格一眼,摇了摇头。 “马人不会干涉命运的流转。祝你好运,猎场看守。但你要小心,不要让无辜者在黑暗中迷失。”说完,罗南转身隱入了树林深处。 海格烦躁地啐了一口。他知道马人的德性,这帮喜欢看星星的傢伙永远不会说句痛快话。 但地上的血跡是实打实的。 他得赶紧回学校,给邓布利多写一封信报告这件事。 同时,他必须儘快把这只受伤的独角兽找出来,哪怕是为了结束它的痛苦。 但是,禁林太大了,凭他一个人和一只胆小的狗,很难在短时间內进行大面积搜索。 他需要帮手。 往回走的路上,海格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著。 这周末,好像麦格教授安排了几个犯错的学生来他这里关禁闭? 海格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记得名单里有哈利、罗恩、赫敏,哦,对了,还有那个斯莱特林的德拉科·马尔福。 最近还加了俩女孩。 “太好了!”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將面对的,是一个连马人都感到恐惧的、苟延残喘却依然致命的黑魔王。 在他的思维里,禁林虽然危险,但只要有他这个经验丰富的看守带著,走在熟悉的小径上,那不过就是一场稍微有点刺激的夜间远足。 “这正好是个机会!”海格咧开嘴笑了,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哈利他们因为我扣了分,心里肯定不好受。我带他们进林子透透气,找找独角兽,这可是真正的保护神奇动物课,比在教室里抄课文有意思多了!” “至於那个马尔福家的小子————”海格冷哼了一声,想起了卢修斯·马尔福的举报信和乌姆里奇的嘴脸。 “他爸爸在外面耍阴谋诡计,那我就让他儿子在林子里多吃点苦头!让他知道知道霍格沃茨可不是他家那娇生惯养的后花园。让他提著灯笼走在最前面,好好嚇唬嚇唬这个告密的小毒蛇!” 海格觉得自己的这个计划简直完美。既能完成工作,又能安抚哈利,还能惩罚马尔福,一石三鸟。 带著这种傻乎乎的乐观,海格走出了禁林。 他推开木门,走到桌前,拿起一支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给邓布利多的报告,並满心欢喜地等待著即將到来的周末禁闭。 这位忠诚而感性的半巨人完全不知道,他那出於好意的安排,正一步步將他最疼爱的哈利·波特,推向那片被死亡笼罩的剧情中心。 第六十四章 泥沼与黑暗 第66章 泥沼与黑暗 哈利和罗恩走下楼梯时,看门人阿格斯·费尔奇已经提著防风灯等在那里了。在他身后,站著脸色阴沉的德拉科·马尔福,以及两个瑟瑟发抖的女孩,帕德玛与帕瓦蒂·佩蒂尔。 赫敏·格兰杰也站在队伍最边缘,双臂抱胸,刻意跟哈利和罗恩拉开距离。 罗恩想跟她搭话,她只是冷漠地把头转向一边,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还有正在用自己那身为校董爸爸卢修斯·马尔福的身份威胁费尔奇的德拉科·马尔福。 “我爸爸是校董!如果他知道我被安排去干这种下贱的体力活,他一定会把你和你的蠢猫一起赶出城堡!” 虽然费尔奇和他的猫洛丽丝夫人都没有吃马尔福那套威胁。 “小混蛋们,跟我来。”费尔奇说著,点亮一盏灯,领他们出去,”我认为,以后你们再想要违反校规,就要三思而行了,是不是,嗯?” 他斜眼看著他们,继续说道,“哦,是啊————如果你们问我的话,我得说干活和吃苦是最好的老师————真遗憾他们废除了过去那种老.的惩罚方.————吊住你们的手腕,把你们悬掛在天板上,一吊就是好几天。 我办公室里还留著那些链条呢,经常给它们上上油,说不定哪一天就派上了用场———— 好了,走吧,可別想著逃跑。如果逃跑,你们更没有好果子吃。” 他们忍受著费尔奇的叶喋不休大步穿过漆黑的场地,想起禁林中那些恐怖传说的帕瓦蒂不停地抽著鼻子,帕德玛不明所以地安慰她。 直到海格小屋前的南瓜地,费尔奇放了几句类似天亮之后会来给小巫师们收拾残骸的狠话,然后就举著自己的那盏油灯反身摇摇摆摆地消失在黑暗中。 四下寂静了。 原本应该是霍格沃茨最令人胆寒的惩罚,但此刻站在这里的几个小巫师,却將这片死地视作了证明自己的舞台。 德拉科·马尔福穿著黑龙皮防风斗篷,脚下蹬著定製皮靴。 他嫌恶地避开地上的泥泞。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父亲卢修斯的那封信还在他的桌子上散发著权力的余温。 在他眼里,已经相信这个世界对他一片坦途。 “波特,”德拉科拖著调子,声音在呼啸的风中传得很远,“你看起来心情不错。怎么,你以为邓布利多签了那份文件,你就能永远躲在他的长袍底下逍遥法外了?” 哈利·波特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罗恩站在他身侧。 夜风吹乱了他的头髮,露出了闪电疤痕。 听到德拉科的挑衅,哈利嘲弄的一笑。 前天晚上在天文塔顶,邓布利多一句话逼退魔法部官员的画面,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底气。 “总比某些人强,马尔福。”哈利反唇相讥,眼神中透著轻蔑,“你爸爸费尽心机写的那些废纸,在邓布利多教授面前连擦鞋都不配。你以为魔法部能管得了霍格沃茨?省省吧,你和你爸爸一样,都只是跳樑小丑。” “你敢侮辱我父亲!”德拉科的脸色阴沉下来,他下意识地把手伸向魔杖。 “怎么?想在这里比划比划?”罗恩立刻上前一步,將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在经歷了走私火龙的大场面后,罗恩觉得自己现在连巨怪都能单挑。 而在这场荒谬的斗嘴旁,佩蒂尔双胞胎姐妹的心理防线已经快要崩溃了。 “疯了————他们全都疯了————”拉文克劳的帕德玛面如死灰,她死死拽著姐姐的袖子,低声念叨,“这里是禁林边缘!《魔法史》里记载这林子里至少棲息著三种xxxxx级危险生物,生还率本来就不是百分之百,他们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决斗?!” 帕德玛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她当时选择在拉文克劳塔楼门外冻一晚上,而不是跟著帕瓦蒂出来夜游,她现在绝对不会站在这群理智丧失的疯子中间等死。 “闭嘴,帕德玛,別长他人志气!”帕瓦蒂强撑著反驳,但她那双同样发抖的腿彻底出卖了她。 作为格兰芬多,帕瓦蒂试图维持住学院那份勇气。 她的右手插在睡衣口袋里,攥著拉文德塞给她的那包散发著死鱼味儿的“防妖粉”,左手则握著卢西安送给她的那颗玻璃球。 玻璃球硌著她的掌心,这是她此刻唯一的心理安慰。 “这只是一场探险————连波特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帕瓦蒂结结巴巴地给自己打气,眼眶却已经红了,隨时都会哭出来。 站在一旁的赫敏冷冷地看著这一幕,隨即將半张脸缩进了斗篷的立领里,彻底隔绝了与这群白痴的交流。 “都给我闭嘴!” 一声粗哑的呵斥打断了爭吵。 海格提著一盏防风灯,牵著猎狗牙牙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就在昨天坐在小屋里时,他还以为这会是完美的夜间远足。 在他的设想里,这不仅能让因为扣分而失落的哈利透透气,还能借著禁林的恐怖气氛,狠狠嚇唬一下马尔福这个告密的斯莱特林小毒蛇—让那小子举著灯走在最前面,多吃点苦头。 他甚至天真地向邓布利多写报告,觉得自己这个“一石三鸟”的计划简直绝妙。 但此刻,情况完全不同了。 他刚刚牵著牙牙站在林子边缘,直面黑暗时,一阵裹挟著邪恶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牙牙夹紧了尾巴,將半个身子缩在海格的皮靴后,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咽,死活不肯靠近树线一步。 风地浇醒了海格那傻乎乎的乐观。 他打了个寒颤。 那个邪恶、极其致命的东西好像变本加厉了。 而他竟然要把邓布利多拼尽名誉才从魔法部官员手里保下来的哈利,带进这片潜伏著未知死神的绝地! 如果哈利今晚在这里出了任何一点差错———— 这一切彻底压垮了这个半巨人盲目的自信。 海格佝僂著,那张被乱发和鬍鬚遮住的脸上,出现了挥之不去的阴鬱和惶恐。 “听著,”海格的声音透著往日没有的畏首畏尾,他烦躁地想著那摊独角兽的血,“禁林里出了大麻烦。有东西在伤害独角兽。我们今晚必须找到那个受伤的大傢伙,或者————找到那个伤害它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看著这群心思各异、甚至还在互相仇视的孩子,做出了一个分组决定0 由於极度的不安全感,海格本能地想要把最容易惹麻烦、也是他最偏爱的哈利带在身边亲自看著。 “我们分成两组。哈利,罗恩和赫敏你们跟著我。只要跟著我的提灯,什么东西都不敢靠近。” 海格又指了指德拉科和双胞胎姐妹。 “马尔福,纳威,还有你们俩,跟著牙牙。如果遇到麻烦,立刻发射红色火花,千万不要逞强,明白吗?” 德拉科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凭什么让我和这个连扫帚都骑不好的隆巴顿,还有这两个半夜乱跑的蠢货一组?如果我受伤了,我爸爸绝对会让你们一”” “够了,马尔福!”海格粗暴地打断了他,声音里带上了警告,“这里是禁林,不是你爸爸的办公室!走!” 禁林的深处,。 空气中只剩下寂静。 五人一狗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德拉科走在最前面,牙牙紧紧贴著他的腿。 儘管周围的环境阴森恐怖,但德拉科依然在用刻薄的话语来掩饰自己內心的不安。 “真是荒谬透顶的学校。”德拉科一边用魔杖拨开带刺的灌木,一边喋喋不休地抱怨,“让尊贵的纯血巫师来这种泥潭里找什么发光的畜生。等我爸爸把那个老疯子赶出校—— 长办公室,我一定要让人把这片该死的林子全砍了,建成马尔福家的私人猎场!” “你能不能闭上嘴,马尔福?”帕德玛终於忍无可忍了,她的理智在寒冷和恐惧中濒临崩溃,“根据《魔法史》记载,禁林里棲息著三种xxxxx级危险生物,你这么大声说话,是想把八眼巨蛛引过来给我们收尸吗?!” “书呆子的见识。”德拉科不屑地冷哼,“有我在这里,哪怕是狼人来了,也得乖乖给我让路。魔法部的规矩” 德拉科的话音戛然而止。 並不是因为他不想说,而是因为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的声音。 “嘶啦————咕嚕————咕嚕————” 就像是某种飢饿到了极点的野兽,正在贪婪地吸吮著极其粘稠的液体。 牙牙原本还在前面嗅探,此刻却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呜咽,夹著尾巴,连滚带爬地往回逃窜,瞬间消失在了灌木丛里。 “牙牙!你这只没用的蠢狗!”德拉科嚇得声音都劈了叉。 空气骤然降温。 德拉科僵在了原地。他昂贵的龙皮靴子踩在泥水里,再也无法向前迈出半步。 在前方一片被树冠稍稍漏出月光的空地上,一具洁白无瑕的躯体倒在血泊中。 那是一头美丽的成年独角兽,它的脖子被残忍地撕开,银白色的血液流淌了一地。 而在独角兽的尸体上,趴著一个穿著破烂黑色斗篷的阴影。 那个阴影正埋著头,吸食著血液。 听到脚步声,那个黑影停下了动作。 它缓缓地转过头,连带著兜帽的后半部分朝向了这群孩子。 由於兜帽的遮掩,他们看不清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但即使隔著布料,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依然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內心。 这是伏地魔。 一个正在因为飢饿和对邓布利多、魔法部玩弄权术的戏码而感到极度狂怒的黑魔王。 德拉科·马尔福呆愣在了原地。 他一直以为,权力是魔法部的公文,是父亲信件里的运筹帷幄,是可以用金加隆和血统去丈量的东西。 但在这一刻,当那股夹杂著死亡气息的压迫感卡住他的咽喉时,他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纯血统没有为他提供任何护盾,他的法案连一声惨叫都换不来。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他那些所谓的政治底气,脆弱得不如纸。 “我————我爸爸是————”德拉科的牙齿剧烈地打颤,他试图搬出那个曾经无往不利的护身符。 黑影发出了一声嘶哑冷笑。 没有废话。 黑影袖口亮起了一点惨绿色的光芒。 索命咒! 那道绿光並没有直接击中德拉科,只是擦著他的头皮,將他身旁的树干炸成了飞灰。 “啊——!!!” 死亡擦肩而过。 德拉科惨叫一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满是泥泞和腐叶的地上。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裤管里流了出来,尿骚味混合在泥土中。 那个不可一世的马尔福少爷,此刻像一条被嚇破了胆的流浪狗,双手死死抱住头,在烂泥里绝望地抽搐著。 “不————不要杀我————不要————”他语无伦次地哭喊著。 旁边的帕德玛已经完全傻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黑暗生物防卫指南》里的咒语一个都想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黑影从独角兽尸体上站起来,向他们飘来。 帕瓦蒂的格兰芬多勇气在这一刻也被彻底冻结,她的手僵在口袋里,连拿出玻璃球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纳威则直接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局中。 远处的灌木丛突然被粗暴地撞开。 “放开他们!你这个怪物!” 哈利·波特举著魔杖,从林子里冲了出来。罗恩紧隨其后。 他们是听到牙牙的惨叫和德拉科的尖叫后,脱离了海格的保护范围擅自跑过来的。 当哈利看到瘫软在泥水里的德拉科,以及那个趴在独角兽尸体上的恐怖黑影时,他前额那道伤疤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痛。 这股痛楚几乎要撕裂他的大脑。 在那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黑魔法威压下,哈利的心臟剧烈跳动。恐惧在空气中蔓延,但他没有后退。 被伤疤剧痛刺激到极点的神经,彻底点燃了他体內的应激反应。 哈利咬紧牙关,在罗恩惊骇的目光中,向前跨出一步。他直接挥动魔杖,用他目前掌握的最具攻击性的恶咒,迎著那股不详的气息率先发动了攻击。 咒语的光芒在黑暗的空地上亮起。 黑影停下了吸食血液的动作,缓缓转过了身。 第六十五章 荒诞的死局 第67章 荒诞的死局 黑影甚至没有举起魔杖。 它只是微微侧过头,兜帽下看不分明。 “滚开。” 嘶哑的声音直接在哈利和罗恩的脑海中炸开。 这声音伴隨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气浪轰然炸开。 两人甚至来不及惊呼,便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一头扎进了德拉科他们所在的泥洼地。 除了浑身沾满烂泥和摔得七荤八素,哈利並没有受伤。 他咬著牙,挣扎著想要用双手撑起身体,却绝望地发现,那个黑影已经飘浮到了半空中,俯视著他们这群待宰的羔羊。 “嘶————多么感人的愚蠢————”黑影缓缓举起魔杖,惨绿色的光芒在杖尖匯聚。 那是索命咒。 在这时刻,缩在泥坑里的帕瓦蒂大脑已经完全死机了。 她颤抖的手死死攥著口袋里那颗玻璃球。 她不知道这东西的真实来歷,弗雷德和乔治原本想让这东西在人手里直接爆炸,但卢西安为了趣味性,建议他们加了延时触发和压力感应,並用高阶变形术將极不稳定的火药核心压缩成了一团绚丽的星云。 帕瓦蒂只记得学长那句受到撞击就会有奇效。 在死亡的阴影下,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恐慌驱使著她抽出手,想要拼尽全力把这颗球砸向半空中的怪物。 然而,就在帕瓦蒂举起手的那一瞬间,瘫在她旁边的德拉科因为极度的恐惧,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抽泣,身体抽搐了一下。 他那胡乱挥舞的手肘,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帕瓦蒂的手腕上! “啊!” 帕瓦蒂发出短促惊呼。那颗沾满冷汗的玻璃球脱手飞出。 无比凑巧地砸在了正勉强撑起上半身、准备再次施咒的哈利·波特的胸口上! “咔嚓。”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死寂中响起,哈利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玻璃球被触发了。 “砰轰!!!” 一团浓密、绚丽的、令人眼晕的红金双色星云,以哈利为中心,猛烈地炸开了! 这团魔法云彩瞬间膨胀,不仅將哈利、罗恩和旁边的几个人全部笼罩在內,那浓得化不开的烟雾更是直接向上翻滚,硬生生遮蔽了半片天空。 半空中的伏地魔根本没料到这种变故。 他的视线瞬间被这团突如其来的星云彻底剥夺。 不仅如此,伴隨著这团半小时內无法驱散的云彩升空,星云內部的魔法被激活了。 那些红金色的闪光粉尘在半空中迅速排列、重组。 就在伏地魔举著魔杖,被烟雾糊了一脸时,几个巨大、闪亮、还带著恶俗火花特效的英文字母,在星云顶端浮现: 【iamabigfool(我是大傻瓜)】 这行字不仅亮得刺眼,甚至还隨著云彩的翻滚,发出了“噗嗤噗嗤”的嘲笑声。 “阿瓦达一” 伏地魔的咒语刚刚念到一半,视线里就强行塞满了“我是大傻瓜”这几个大字。 黑魔王的施咒节奏被打乱,手腕一偏。” —索命!” “唰!” 那道原本洞穿哈利的惨绿色死光,在干扰下,硬生生地偏离了三尺! 绿光擦著那团“我是大傻瓜”的云彩飞过,狠狠地击中了一棵参天古树。 成吨重的树冠失去了支撑,朝著半空中的伏地魔轰然倒塌! “该死!卑劣的虫子!” 伏地魔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咆哮。他不得不中断攻击,释放粉碎咒將砸向他的树木炸开。满天的木屑混合著那团嘲讽的星云,让场面彻底陷入了荒谬的混乱。 “咳咳————快跑!” 泥沼里,被火药烟雾呛得直咳嗽的哈利顾不上胸口的酸痛,一把拽起罗恩。几个人连滚带爬地钻出了泥坑。 但那朵该死的星云是带跟隨效果的。 哈利跑到哪,那团“我是大傻瓜”就飘在他头顶两尺高的地方,在漆黑的禁林里招摇过市。 罗恩大口喘著粗气,肺部生疼。 他死死拽著哈利的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中狂奔。 借著哈利头顶的强光,罗恩能清晰地看到周围的树被照亮了半截,那些虬结交错的粗大树根和横斜的枝椏,在光影下投射出张牙舞爪的阴影,像极了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吞噬他们的树精。 更要命的是,那团星云发出的“噗嗤、噗嗤”嘲笑声。 罗恩绝望地咽下一口唾沫,脑海中疯狂咆哮: 梅林的鬍子啊!如果我今天註定要被黑魔法索命,能不能別让我在临死前还要盯著这行恶俗的发光大字?!这死法也太滑稽、太丟人了! 德拉科惊恐地频频回头。 黑魔王释放粉碎咒炸毁树木的轰鸣声近在咫尺,死亡气息紧紧贴在他的脖颈上。 疯了!这个世界全疯了!我为什么要跟著一个顶著嘲讽灯牌的蠢货在禁林里狂奔?! 恐惧和荒诞感在德拉科的胃里翻江倒海,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被那红金强光晃瞎了眼而在不停流泪。 跑在最后的双胞胎紧紧咬著嘴唇,“对不起,对不起哈利————是我害死大家了————” 帕瓦蒂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拉著姐姐的手拼命奔跑。 伏地魔彻底丧失了理智。 堂堂黑魔王,不但在杀一个一年级小鬼时失手,还要被迫看著那行闪闪发光的大字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在树林间穿梭,紧追不捨。 哈利顶著那个活靶子,根本无处遁形。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们慌不择路地踩进了一大片黑色藤蔓中,那是禁林的魔鬼网! 这种植物最怕的就是光和热。 而哈利头顶那团由火药核心催发的星云,散发著刺目的红金强光,其翻滚的云气中还带著高温! 当哈利顶著“我是大傻瓜”的烈焰云彩一头扎进魔鬼网领地时,成百上千条粗壮的黑色藤蔓,为了躲避哈利这个光源,狂暴地向四周退散、抽打! 哈利他们畅通无阻地跑了过去,但紧隨其后的伏地魔可就倒了大霉。 十几根最粗壮的藤蔓在惊恐后退的过程中,抽向了半空中的黑影! 一根带刺的藤蔓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奇洛的脸上。另外几根藤蔓则趁机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和腰部,猛地一拽! 伏地魔猝不及防,直接失去了平衡,被狠狠扯了下来,摔进了一大滩烂泥里。 “烈火熊熊!” 怒不可遏的黑魔王將魔鬼网烧成灰烬。 然而,当他从烂泥里爬起来时,死神的镰刀註定挥不下去了。 “嗖——咄!” 一支箭擦著伏地魔的头巾飞过,深深钉入树干! “放开那几个马驹,黑暗的寄生虫!” 一阵马蹄声震碎了禁林的死寂。 费伦泽等十几名马人手持长弓,將伏地魔死死包围。 紧接著,远处的灌木丛被撞开。 “牙牙,上!咬死他!” 海格冲了进来。赫敏跟在他身后,魔杖亮著萤光。 伏地魔死死盯著下方。 奇洛这具躯壳已经濒临崩溃。 最要命的是,哈利头顶的“我是大傻瓜”发光字。 这片林子里所有的魔法生物和看守全都被这无法忽视的光源和爆炸声吸引了过来! 一场原本可以悄无声息结束的完美猎杀,因为一颗本该是恶作剧的玻璃球,变成了一场灯光秀闹剧! “波特————” 伏地魔发出又无可奈何的嘶鸣。 一团黑烟从奇洛的魔杖腾起,化作一面巨大的黑盾挡住了马人们射出的箭雨。 紧接著,那具穿著破烂斗篷的躯壳在黑魔王意志的强行拉扯下,以非人的姿態猛地转过身,遁入了更深处的黑暗之中,狼狈逃窜。 危机解除。 树林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海格丟下雨伞,跌跌撞撞地冲向那几个浑身烂泥的孩子,一把將哈利和罗恩搂进怀里嚎陶大哭。 双胞胎姐妹抱在一起放声大哭,德拉科瘫在地上又哭又笑。 马人费伦泽放下长弓,缓缓走到哈利面前。 这位精通星象的马人,仰起头,看著依然稳稳悬浮在哈利头顶两尺处、无论如何也驱散不掉的红金星云,以及那行依然在闪闪发光的【1amabigf0ol】。 即使是睿智的马人,此刻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僵硬。 “命运的死局————似乎被某种极其荒诞的星象,强行撞偏了。 ,费伦泽轻声呢喃了一句,语气中透著不解。 而此刻的哈利·波特,在经歷了大起大落、生死一线后,大脑依然一片空白。 他任由海格揉搓著自己乱糟糟的头髮,生无可恋地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头顶上那行不断闪烁、甚至还伴隨著“噗嗤”嘲笑声的发光字样。 在这一刻,救世主脑海中只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 这是韦斯莱兄弟的恶作剧道具?! 与此同时。 距离空地不到五十英尺外,一棵古树的茂密树冠中。 空气微微荡漾了一下,一个身影解除了幻身咒,从交错的树枝间显露出来。 卢西安坐在粗壮的树干上,手里把玩著魔杖,看著下方那场闹剧的收尾。 夜风吹过,拂动他的衣角。 他的目光越过下方痛哭流涕的德拉科和抱头痛哭的双胞胎,最终落在了哈利头顶那团极其显眼的红金星云上。 然而,看著那行囂张闪烁的“我是大傻瓜”,以及奇洛狼狈逃窜的方向,卢西安的脸上却没有恶作剧得逞后的轻鬆与得意。 他缓缓鬆开紧握魔杖的手,掌心已是一片冷汗。 就在刚才伏地魔念出“阿瓦达索命”的那一瞬间,他差点就忍不住直接从树上跳下去强行介入了。 太悬了。 卢西安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刚才那堪称疯狂的几秒钟。 他原本的计划其实很简单: 观察一下禁林事件的变动,以確定下一步的方略。 一切都在按照剧情和他的推演进行。 直到德拉科·马尔福,因为恐惧,胡乱地抽搐了一下手肘。 就这极其微小、滑稽,甚至在任何传记故事里都不会被提及的一个动作,撞偏了帕瓦蒂的手腕。 於是,那颗本不应该存在的玻璃球,命中了救世主哈利·波特的胸口。 在那一刻,卢西安的心臟都停跳了半拍。 因为这个荒诞的意外,哈利变成了一个在黑夜中发著强光、还自带嘲讽音效的活体靶子。 如果不是剧情的强行出手———— 大名鼎鼎的“大难不死的男孩”,魔法界未来的希望,刚才就会因为德拉科·马尔福的一个肘击,顶著“我是大傻瓜”的绚丽特效,憋屈地死在一个泥坑里! “配角————” 卢西安的目光从哈利头顶那滑稽的星云上移开,落在了下方那个瘫软在泥水里、几乎被遗忘的德拉科·马尔福身上。 一直以来,他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哈利、邓布利多、伏地魔这些能够左右世界走向的“核心主角”身上。 在他的潜意识里,像德拉科、帕瓦蒂这样的角色,更像是剧情背景板上的动態贴图,是用来填充场景、烘托气氛的工具人。 但今晚的这场荒诞,提醒了他。 他过於傲慢了,这不是一个围绕著“救世主”公转的剧本世界。 这是一个由无数自我意志构成的,混乱而鲜活的真实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配角不是设定好的、扁平的npc。 他们会害怕,会失控,会有属於自己的掌控的本能反应。 而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小人物,这些隨时可能因为恐惧而崩溃的变量,却拥有著足以撬动整个命运轨跡、甚至轻易摧毁“主线剧情”的恐怖破坏力。 蝴蝶效应?不,这比蝴蝶效应更加直接,更加致命。 而一个十岁小男孩惊慌失措下的一记肘击,差点直接宣告了魔法界正邪战爭的提前大结局。 一只蝴蝶扇动翅膀,掀起的是一场可以预测的龙捲风。 而一个惊慌失措的马尔福,肘击之间扇动的却是足以让整个魔法界瞬间倾覆的、名为命运的翅膀! “看来————我的计划,必须把这些变量————全都计算进去了。 97 从今天起,在他的棋盘上,再也没有“配角”。 人人皆是棋子,人人————也皆可是足以掀翻棋盘的颶风。 第六十六章 邓布利多的意外 第68章 邓布利多的意外 霍格沃茨,校长室。 邓布利多站在窗前,那双半月形镜片倒映著禁林中那团依然在不知疲倦地闪烁著“我是大傻瓜”的红金星云。 但他完全笑不出来。 在他身后的长桌上,窥镜此刻正疯狂旋转,“阿瓦达索命————” 邓布利多低声呢喃,声音里带著寒意。 这不是普通的恶咒,这是需要庞大的魔力底蕴和纯粹的杀意才能催发的黑魔法。 奇洛那具几乎要发臭的皮囊,怎么可能承载得住这种级別的力量输出? 难道独角兽的血不仅能续命,还滋养了他体內的黑魔法? 或者————是最近城堡里因为魔法部介入而滋生的恐慌与混乱,滋养了那个残魂? “我太大意了。” 他一直把奇洛当成一个虚弱的笼中兽,把哈利当成受保护的幼狮。但刚才,幼狮差一点就被笼中兽在温室里直接咬断了喉咙。 如果不是那个极其荒诞的、正在天上放著嘲讽音效的发光大字———— “福克斯!”邓布利多转过身,原本的震惊与后怕被冷酷与理智取代。 这是一场灾难,但在政治的牌桌上,谁先写出第一份事故报告,谁就掌握了真相。 “米勒娃!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挥动魔杖,两只银色的凤凰守护神破窗而出,“立刻去禁林边缘,截住海格和那几个孩子。直接带去校医院。在路上,不许任何人接触他们,不许他们和任何人交谈。快!” 做完这一切,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抽出一张带有霍格沃茨校长印的羊皮纸,羽毛笔在上面飞快地书写起来。 在魔法行政体系里,管辖权就是一切。 魔法部派来的观察员现在肯定也看到了禁林的异象,大概率已经在草擬报告,准备將这件事定性为“霍格沃茨发生了恶性黑魔法袭击事件”。 一旦这份报告寄到福吉的办公桌上,根据前几天乌姆里奇拿走的那份签字文件,傲罗办公室明天早上就会全面接管霍格沃茨的安全防务。 邓布利多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伏地魔的秘密不能现在暴露在魔法部的聚光灯下。 “关於一年级学生深夜违规携带高危违禁恶作剧道具导致禁林严重骚乱的初步处理意见————” 邓布利多面无表情地写下这个標题。 那团“大傻瓜”星云虽然滑稽得让他想嘆气,但此刻却成了最好的政治掩护。 绿光?那只是劣质炼金道具爆炸时的光反应。 黑影?不过是被爆炸声惊扰的林地生物。 只要他把罪名死死扣在这几个不听话的学生头上,把事情的性质定格在“校园內部严重的违反校规违纪事件”,魔法部就拿不到介入司法调查的抓手。 写完最后一行字,邓布利多重重地盖上校长印章,將其折成纸鸟,施放了一个加急咒语,让它直接飞向霍格沃茨猫头鹰棚屋他要赶在观察员之前,把这份自查报告先一步送到魔法部教育司的办公桌上。 做完初步的行政封堵,邓布利多立刻通过壁炉,直接来到了校医院。 庞弗雷夫人正手忙脚乱地给几个浑身是泥、惊魂未定的孩子灌著安神剂。 德拉科·马尔福裹著毯子,依然在止不住地发抖,嘴里语无伦次地嘟囔著“黑色的怪物”、“绿光”。 哈利则呆坐在病床上,眼神空洞。 “校长。”斯內普阴沉著脸站在阴影里,他那双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哈利,“他们惹出的动静,足以让半个苏格兰高地的人以为霍格沃茨遭到了妖精的叛乱。” “我了解了,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平和地点点头,他径直走到哈利和德拉科的病床中间。 “孩子们,”邓布利多的声音轻柔、威严,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很遗憾,你们的禁闭演变成了一场极其危险的闹剧。那个来歷不明的发光道具,不仅差点引燃了魔鬼网,其爆炸產生的强光和刺激性气体,显然让你们產生了严重的幻觉。” “不!那不是幻觉!”德拉科尖叫起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著邓布利多,“有个怪物!它飞在半空,它要杀我们!” “人在极度恐慌和强光刺激下,大脑会把树影和泥沼里的野生动物扭曲成可怕的怪物,马尔福先生。”邓布利多温和地打断了他,目光深邃地看著德拉科的眼睛,“如果真的有想要谋杀你们的怪物,你们现在就不会毫髮无损地坐在这里了。你们只是被自己携带的恶作剧道具嚇坏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刚才已经在给你父亲的信中说明,这是一场由学生严重违纪引发的意外”。” 德拉科愣住了。 贵族少爷的求生本能战胜了恐惧,德拉科闭上了嘴,惨白著脸低下了头。 邓布利多转向哈利:“你呢,哈利?你也觉得那是一个想要杀你的幽灵吗?” 哈利张了张嘴,他脑海中依然有那道绿光的残影,但头顶那无休止的“我是大傻瓜”和海格衝出来时的混乱,让他的记忆变得支离破碎。 “我————我不知道,教授。”哈利有些痛苦地揉著脑袋,“那个球突然就炸了,然后到处都是光和烟————”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哈利。一场极其危险、差点酿成大祸的违规操作。”邓布利多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哈利和德拉科被邓布利多的话语震慑住时,病房另一侧的罗恩正像只受惊的鵪鶉一样缩在毯子里。 他原本满是雀斑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头髮上还沾著不知是泥浆还是那团星云落下的发光粉末。 听到“幻觉”两个字,罗恩那空洞的眼神终於有了焦距。 “幻觉————对,肯定是幻觉————” 罗恩神经质地喃喃自语,死死抓著手里的马克杯,杯子里的热可可洒了一身都浑然不觉。 “那是————梅林的鬍子,对,就是炼金烟花!如果是真的黑巫师,他怎么可能被我是大傻瓜”给逼退?这太丟人了————这绝不可能是真的————” 比起承认自己在一生中最接近死亡的时刻,还要被迫当一个顶著嘲讽灯牌的滑稽小怪,罗恩寧愿相信这一切都是自己中了恶作剧道具后的精神错乱。 他拼命地在脑海里掩埋记忆,试图把那可怕的声音替换成烟花爆炸的杂音。 相比於罗恩的自欺欺人,帕瓦蒂和佩蒂尔这对双胞胎姐妹依然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帕瓦蒂的眼泪已经在满是泥污的脸上冲刷出了沟壑。 “对不起,邓布利多教授————都是我的错————”帕瓦蒂更咽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死死绞著床单,“我不该把那个东西带去禁林————我太害怕了,马尔福撞了我一下,我手一滑————” “嘘,好孩子,这不是你的全责。”邓布利多走过去,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两个女孩的肩膀,半月形镜片后的目光透著慈祥,“你们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地触发了一个危险的违禁品。 恐惧放大了你们的感官,把树影看成了索命的怪物。 记住,这只是一起严重的违纪事件,没有黑魔法,没有怪物。明天一早,你们只需要在检討书上写下对使用危险道具的悔过,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帕瓦蒂和姐姐对视了一眼,在被开除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她们拼命地点头,彻底接受了这套完美的脱罪说辞。 只有赫敏眼睛里还闪烁著理智与怀疑的光芒。 她虽然没有在泥坑里面对那道绿光,但她跟著海格衝进去时,清晰地看到了被炸碎的古树。 “可是教授,树林里的破坏痕跡————”赫敏咬著下唇,聪明的大脑还在试图理清逻辑,“还有那个黑影,它逃跑时確实用某种魔法挡住了马人的箭矢!那绝对不是普通的幻觉!” “格兰杰小姐,”邓布利多转过身,温和地注视著她,“高阶恶作剧道具的火药核心通常极不稳定,爆炸產生的魔力乱流,足以折断老化的古树。 至於挡住箭矢的黑影—在爆炸强光和烟雾的掩护下,哪怕是一只被惊扰的夜騏,也足以让你们產生那是某种防御屏障的错觉。” “有时候,过度解读恐惧,比恐惧本身更致命。我们必须相信逻辑,而不是惊慌失措下的眼睛,不是吗?” 赫敏张了张嘴,试图反驳夜騏並不会主动施展防御屏障,但最终,在这位当代最伟大白巫师无懈可击的权威和严密的逻辑闭环下,她有些挫败地低下了头:“我明白了,教授。这只是一场失控的恶作剧。” 安抚完学生,邓布利多走出校医院,脸上的温和褪去。 他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向四楼右侧那条藏著魔法石的走廊走去。 奇洛的力量超出了他的控制,如果放任下去,哈利在面对厄里斯魔镜时,可能连一秒钟都撑不过去就会被一道索命咒击穿。 “不能再按照原计划进行了。” 邓布利多推开那扇锁著的门,路威在里面发出低沉的咆哮。 他必须修改魔镜的规则。不仅要让“想拿到石头但不使用它”的人才能得到石头,他还需要在魔镜所在的地下室,铭刻一个触髮式的空间反制魔法。 一旦检测到不可饶恕咒的魔力波动,必须能瞬间將哈利强制转移。 不仅如此,他还需要查清楚一件事。 那个改变了今晚战局打断了索命咒的恶作剧玻璃球,到底出自谁的手笔。 “一场有趣的失控————”邓布利多站在活板门前,目光冷冽。 既然原本的剧本被撕碎了,那这位老练的棋手,只能亲自下场,重新布置这盘沾染了真正杀机的死局。 第六十七章 伏地魔 第69章 伏地魔 拉文克劳塔楼的隱秘空间內。 穹顶的星图缓缓流转,卢西安坐在高背椅上,星河棋盘悬浮在半空,点点星尘正在他的意志下,重构著刚刚在禁林里发生的那场荒诞又致命的交锋。 一团红金双色星云在棋盘中央亮起,而在它的对面,是一团散发著死气与惨绿光芒的黑雾。 卢西安若有所思的看著那团黑雾。 “不对劲————” 作为能解构魔力的拉文克劳传人,他太清楚一记“阿瓦达索命”需要怎样的条件。 那不是隨便念对咒语就能生效的魔法,它需要施咒者拥有庞大的魔力底蕴,以及纯粹的杀意。 奇洛的肉体早该在伏地魔残魂的侵蚀下千疮百孔了。 一个连走平路都会喘息、需要靠吸食独角兽鲜血才能勉强维持肉身不腐的躯壳,其魔力迴路应该非常脆弱。 他凭什么能在那一瞬间,压榨出足以释放不可饶恕咒的魔力? “除非————有什么超越了肉体极限的能量,在强行吊著他的命。” 卢西安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著一帧帧画面。 他的思绪回溯到了几个月前的那堂黑魔法防御术课。 那天,为了试探黑魔王並测试世界对剧情偏移的容忍度,他曾在暗中拨动命运的琴弦,冒险斩断了几根连接在哈利·波特身上的救世主气运。 並顺水推舟,將那份被剥夺的气运,强行嫁接到了讲台上那个正被恶运缠身、连粉笔都会折断的躯壳上。 在这些气运的帮助下,奇洛稍稍恢復了元气。 卢西安看著棋盘上那团绿光,心中升起一种玩弄了禁忌的战慄感,但更多的是一种拨云见日的通透。 “但是————” 卢西安挥动魔杖,將棋盘上的视角拉远。 禁林角落的绿光消散了。代表哈利的红色棋子虽然光芒黯淡,但依然被代表邓布利多的庞大白光紧紧护住,移送到了校医院的位置。 而代表奇洛的那团黑雾,虽然狼狈不堪,却也成功遁回了城堡。 一切似乎经歷了一场隨时会坠入深渊的顛簸,但在下一秒,又被强行拉回了正轨。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吗?”他轻声呢喃。 他原本以为,奇洛展现出超常规的实力,哈利差点死在恶作剧道具和索命咒的交火中,这种足以掀翻整个魔法界的大变故,一定会看到世界意志降下金色的线,或者邓布利多彻底撕破脸皮和魔法部开战。 但是没有。 大劫,依然不为所动地向前推进。 邓布利多用他的老练,將这场致命的意外硬生生粉饰成了一场恶作剧走火事故。 魔法部拿不到证据,只能继续在边缘试探;伏地魔没有暴露,只能继续蛰伏等待时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而哈利·波特,虽然经歷了生死,但被邓布利多洗脑后,依然会怀揣著那份可笑的勇气,去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剧本的细节被改得面目全非,但主线却坚不可摧。 世界意志根本不在乎过程有多荒诞。 它不在乎哈利是不是顶著“我是大傻瓜”的发光牌子逃跑:它也不在乎他是因为勇敢还是因为一颗乱飞的玻璃球活了下来。 它只要一个结果:救世主必须在学年末的四楼,直面黑魔王。 只要这个终极因果不被破坏,它就能容忍一切过程中的扭曲与变异。 既然大劫的惯性如此庞大,庞大到连伏地魔实力暴增、不可饶恕咒提前现世都能被它强行“自圆其说”———— “邓布利多一定会因为今晚的失控,而在四楼里布下天罗地网;伏地魔也一定会因为被逼入绝境而殊死一搏。” “那就让这两股力量去硬碰硬吧。” 他站起身,走到高塔的窗前,俯瞰著在雷雨后逐渐归於平静的霍格沃茨城堡。 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长夜將明。 “剧本的终幕已经搭好。”卢西安將手贴在玻璃上,”而我,只需要在他们为了那个既定结局打得头破血流时,悄悄拿走属於我的报酬。” 第六十八章 清醒者的同盟 第70章 清醒者的同盟 周一的霍格沃茨,禁林事件被邓布利多高明地定性为“恶作剧道具走火引发的骚乱”。 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哈利和罗恩虽然精神萎靡,但已经开始试图用那只是一场极其逼真的烟花秀来说服自己。 就在长桌的另一端,罗恩正被一群一年级男生围在中间,脸红脖子粗地挥舞著叉子,这份热闹把整个餐桌的气氛带得热火朝天。 “听我说,听我说!”罗恩口沫横飞,声音大得连隔壁赫奇帕奇桌都听得见,“昨晚那烟花秀,绝了。 红的、绿的、金的,炸得满天都是。 我当时站在哈利旁边,眼睛都不带眨的! 哈利嚇得腿都软了,我可是一点事儿没有,直接衝上去看热闹! 肯定是弗雷德和乔治他们偷偷塞给帕瓦蒂的恶作剧道具走火了唄!要不然怎么可能那么逼真? 幸好我罗恩·韦斯莱天生胆大,要是真有黑魔法怪物,我一魔杖就把它轰飞!哈哈哈!” 西莫·斐尼甘笑得前仰后合,拍著桌子:“罗恩,你吹牛也吹得太离谱了吧!我估计你当时脸白得像鬼,还死死拽著哈利的袍子!” 迪安·托马斯一边嚼著培根一边附和,嘴角全是笑意:“不过確实刺激,像场魔法焰火大会。下次魁地奇比赛前,我们再来一场这样的烟花怎么样?” 內维尔·隆巴顿缩在一旁,小声嘀咕:“我————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万一不是烟花呢————” 罗恩立刻大手一挥,打断他:“纳威你就是胆小!邓布利多教授都说了是意外!谁再提怪物,我就把他的南瓜汁倒他头上!” 眾人鬨笑一片,叉子碰撞声、麵包撕扯声混在一起,勉强把昨晚的惊恐粉饰成了刺激的周末回忆。 哈利在一旁无奈地笑著摇头,却也没反驳,只是低头猛灌南瓜汁,仿佛要把那道绿光的影子一起吞下去。 但图书馆里的眾人不这么认为。 赫敏·格兰杰合上面前的《近代魔法法案变迁》,目光看向佩蒂尔双胞胎。 她们看起来糟透了。 帕瓦蒂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面前的《魔法史》倒拿著却浑然不觉; 而身为拉文克劳的帕德玛,依旧在紧张的翻书。 她们虽然逃脱了处分,但灵魂像是被拽走了一半,遗落在了昨晚那个泥坑里。 赫敏深吸一口气,合上书,径直走向那对失魂落魄的姐妹。 书本放在桌面上,惊得双胞胎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颤抖了一下。 帕瓦蒂甚至下意识地去摸魔杖。 “格兰杰?”帕德玛看清来人,勉强压下狂跳的心臟,语气里带著防备与虚弱,“如果你是来指责我们昨晚连累了波特,那你大可不必。 邓布利多教授已经说过了,那只是一场意外————” “得了吧,帕德玛。”赫敏拉开椅子,在她们对面坐下,压低了声音,“邓布利多能说服哈利和罗恩那两个只愿意相信童话的笨蛋,但他锁不住你。 你是一个拉文克劳。你告诉我,什么样的高阶恶作剧烟花,能挡住马人的箭矢?” 帕德玛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赫敏,別说了————”帕瓦蒂痛苦地捂住耳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校长说了那是幻觉!是我们太害怕了才看错了!你为什么非要逼我们回想那些!” “因为如果你们继续骗自己,下次死的就是我们所有人!” 赫敏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但那双平日里充满求知慾的眼睛里,此刻却燃著怒火,怒火之下,又藏著一丝只有她们才能看懂的悲哀。 她倾下身子,隔著桌子逼近这对濒临崩溃的姐妹。 “我跟著海格衝进去时,那味道————腐臭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吐。 还有那些树,不是被砍断的,是被炸开的!你告诉我,什么样的烟花能把半米粗的树拦腰炸成两截?。 这不是幻觉,帕瓦蒂。你们昨晚面对的,是一个实打实的、能使用不可饶恕咒的杀手。 而校长,为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我猜是政治博弈,向我们隱瞒了真相。” 帕德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捂住脸,压抑著哭腔颤抖著说:“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的理智告诉我那不可能是恶作剧————那道绿光————那道绿光几乎擦著我的头皮飞过去————那道绿光让我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我也是————”帕瓦蒂抱住妹妹,哭得毫无形象,“哈利他们还在笑,他们还在討论魁地奇————可是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飘在半空中的黑影————我好怕,赫敏,我真的好怕————” 看著面前卸下偽装、痛哭流涕的两人,赫敏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了一点。 在这个被盲目乐观和权威谎言笼罩的城堡里,她终於找到了两个能够共享那份真实恐惧的人。 恐惧不可耻,可耻的是对近在咫尺的深渊视而不见。 赫敏从长袍口袋里掏出羊皮纸,推到她们面前。 “这是强效驱逐咒的简化版符文,以及用白鲜和嚏根草调配的气味混淆剂配方。”赫敏的语气恢復了理智,“哈利和罗恩沉浸在救世主的幻梦里,指望不上。 既然魔法部和校长都在拿我们的命下棋,我们就必须自己保护自己。” 帕德玛止住哭泣,红著眼睛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赫敏:“你————你要帮我们?为什么?” “因为我们现在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是麻瓜出身,你们是被嚇破胆的肇事者。如果真的出事,我们是被拋弃得最快的。” 赫敏直视著帕德玛的眼睛,拋出了她今天真正的目的:“但我需要你们对我毫无保留。 帕瓦蒂,昨天晚上,那个彻底改变了战局、发出刺眼红光和恶俗音效的玻璃球————到底是谁给你的?別告诉我是韦斯莱双胞胎,他们的炼金水平还做不出能自动追踪和悬浮的活体变形造物。” 帕瓦蒂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眼神闪烁。 但在赫敏的注视下,以及对生存的渴望面前,格兰芬多女孩咽了一口唾沫,终於吐出了那个名字:“”是————是卢西安。卢西安·阿什福德。他说用力砸碎它有惊喜。” “卢西安·阿什福德————” 赫敏反覆咀嚼著这个名字。 就在这一瞬间,她胸腔里的复杂情绪,战慄、仰望、隱秘认同,如潮水般再次涌起,她想起他靠在哥德式花格窗边的从容姿態,想起他递给她《炼金术与本源重塑》时那漫不经心的眼神,想起那管白糖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模样,更想起他的手按住她颤抖的手指,一字一顿说出那句足以顛覆她世界观的话:“你撬动的不是智慧,而是与生俱来的特权”。” “世界在偏爱著你。” “命运会强行把致命的毒药变成甘甜的糖霜,亲自餵到你的嘴里。” 那一刻,她曾以为自己只是被拉进了一扇禁忌之门。 现在,她忽然意识到,这已经超越了炼金术的范畴。 卢西安·阿什福德,那个总显得格格不入的少年,他看到的似乎是另一层东西。 他不像是在解题,更像是在出题。 这个认知让她既战慄,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早已超越了一年级的范畴—一他是一个清醒者。 赫敏回忆著昨晚衝进禁林时看到的画面。 那个漂浮在哈利头顶的红金星云,绝不仅仅是一个恶作剧烟花。 “延时触发、压力感应、压缩的魔力核心————”她在心底快速罗列著,“最可怕的是它甚至具备强制锁定和活体跟隨的高阶变形学特徵!” 如果製造者真的是卢西安,那一切的偶然就变得令人毛骨悚然,却又无比合理。 一个“恰好”送给帕瓦蒂的玻璃球,“恰好”拥有能驱散魔鬼网的极高热量和强光,“恰好”在黑魔王念出索命咒的最后一秒被砸碎干扰了视线,“恰好”用极其恶俗的嘲讽音效吸引了马人和海格的注意。 “这世上绝对不存在如此完美的巧合。” 如果这不是巧合,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这是一场算计。 卢西安预判了禁林里的死局,所以他借著帕瓦蒂这只不知情的手,做成他的局。 更可怕的是,他甚至算准了校长会为了维持学校的安全表象而选择粉饰太平,他给了校长一个现成的、虽然荒唐但却能用的藉口! 他给校长递去了一个完美的台阶,让所有的大人物都按照他的剧本,硬生生把一场致命的刺杀,粉饰成了一场滑稽的闹剧! 而且,他看著周围人的眼神,从来像在看————棋盘上隨时可以拨弄的棋子。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座城堡里唯一的清醒者,孤独地面对著校长编织的集体幻觉。 但现在她发现,邓布利多不是全知的,那个怪物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因为除了她之外,还有另一个人是清醒的。 不,他比她更清醒,也更危险。 她还在绝望地翻找无用的法律条文,而那个人,早就已经潜伏著,轻描淡写地落下了足以扭转生死的一子。 並且,那一子还带著恶俗的嘲讽音效,像是在对整个世界说:“看,我连命运的剧本都能改写得如此荒诞。” 赫敏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在迷雾中终於抓住线索的兴奋感,混合著她对卢西安近乎盲目的信任。 “听著,你们两个。”赫敏迅速收拢桌上的书籍,眼神变得坚定“从今天起,除了上课和睡觉,我们三个儘量待在一起。顺便探究卢西安·阿什福德,到底在霍格沃茨的这盘棋里,扮演著什么角色。” 赫敏微微扬起下巴,蓬鬆的棕色捲髮在空气中弹跳了一下。 她努力绷紧那张还带著些许婴儿肥的脸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运筹帷幄的成年女巫。 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却怎么也藏不住十二岁少女特有的那股较真与隱秘的雀跃。 坐在她对面的帕德玛吸了吸鼻子,用宽大的拉文克劳长袍袖口胡乱抹去眼角的泪花。 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长髮此刻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边,將魔法书紧紧抱在胸口,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帕瓦蒂连领带都有些歪斜。 她揉了揉眼睛,然后伸出小手,左边抓住了赫敏的袖口,右边攥紧了妹妹的衣角。 三个小女孩有些笨拙却又无比郑重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后將小手紧紧交叠在了一起。 没有热血沸腾的誓言,也没有对抗邪恶的豪言壮语。 在这个被谎言和荒诞包裹的魔法学校里,一个由理智、恐惧和求生欲交织而成的“清醒者同盟”,悄然成立。 而在另一边,让我们暂时从卢西安那看似高深莫测、仿佛將整个魔法界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唯美滤镜中抽离出来,看一眼真实且充满喜剧色彩的客观现实。 事实上,当那道代表著“阿瓦达索命”的惨绿光芒在禁林里亮起,甚至差点把救世主连同剧本一起扬了的时候,树上的卢西安惊出了一身冷汗。 预判了死局?做好了完美的局?算计了邓布利多息事寧人的政治心理? 別开玩笑了。 那个刻著“我是大傻瓜”的玻璃球,根本不是什么精心谋划的保命神器,是他顺手捏出来的一个品味极其恶劣的恶作剧。 把它塞给帕瓦蒂,也不过是临时起意的一步閒棋,不过是逗逗小女孩罢了。 谁能想到,得到了气运的伏地魔竟然迴光返照,直接掏出了不可饶恕咒? 又有谁能想到,那个令人脚趾扣地的恶俗音效和闪光,不仅阴差阳错地保住了哈利的命,还精准地卡在了邓布利多正愁没藉口掩盖黑魔法袭击的完美节点上,硬生生把一次恐怖袭击降级成了校规违纪? 遗憾的是,远在图书馆的赫敏·格兰杰並不知道这一切。 这位霍格沃茨百年难遇的聪明女巫,正凭藉她那惊人的逻辑推导能力,將卢西安的一连串意外翻车和擦枪走火,完美缝合成了一张算无遗策、凌驾於眾生之上的神级大网。 如果卢西安此时能听到图书馆里那个所谓“清醒者同盟”的绝密谈话,听到赫敏正用看神祇般的眼神剖析他的深谋远虑,他大概只会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说一句: 格兰杰小姐的想像力,比巨怪的脑容量更惊人。 第六十九章 脑补的最高境界 第71章 脑补的最高境界 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里,阳光斜射进来,投下一道道光柱。 平斯夫人频频回头,脚步欲挪又止。 露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而新鲜出炉的“清醒者同盟”恍然未觉,继续进行她们的第一次秘密观察行动。 《十五世纪魔法防御史》和《变形术的理论与实证》被高高垒起,形成了一个东大式掩体。 掩体后面,赫敏·格兰杰正一手握羽毛笔,一手摁住额头,眉头紧锁地盯著斜前方的那张桌子。 帕瓦蒂和帕德玛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边,像两只隨时准备受惊逃窜的鶉。 在她们视线聚焦的终点,卢西安·阿什福德正靠在椅背上。 他面前摊开著一本看起来普通的《基础魔文解析》,手里则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枚金加隆。 硬幣在他的指尖翻滚、跳跃。 “看他的手指————”赫敏压低了声音,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记录著,“那不是普通的把玩。你们注意到硬幣翻转的规律了吗? 那是魔咒学里代表引流的特定轨跡! 他不是在看那本一年级教材,他是在利用思维实验室进行魔咒的推演!” 帕德玛咽了一口唾沫,拉文克劳领带被她攥得发皱。 自从禁林那一夜后,她看这位同院生的眼神,已经从一个长得好看但孤僻的怪”彻底变成了一尊隱藏在凡人中的棋手。 “他在公共休息室里也是这样。” 帕德玛小声附和,声音里带著敬畏,“他从不参与那些关於魁地奇或者作业的无聊討论。 他就像————坐在观眾席上一样。” 帕瓦蒂则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那里曾经装著那颗改变了整个魔法界命运轨跡的“我是大傻瓜”玻璃球。 她现在一看到卢西安,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迴荡起那可怕的绿光和隨之而来的恶俗嘲讽音效。 “赫敏,我们真的要一直盯著他吗?”帕瓦蒂颤抖著说,“万一他发现我们看穿了他的偽装,为了灭口————” “別傻了,帕瓦蒂。如果他想杀我们,我们在禁林里就已经死了。” 赫敏紧紧盯著卢西安,“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我们,必须弄清楚自己在他的棋盘上到底有没有价值。” 然而,在这个被她们赋予了无数深意和神级滤镜的画面另一端卢西安其实真的只是在发呆。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本《基础魔文解析》他十分钟前就看完了,现在把玩硬幣纯粹是因为无聊,顺便活动一下手指。 至於什么“引流节奏的魔咒推演”? 卢西安如果听到赫敏的这番言论,大概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枚加隆上確实附著了一点小魔法,但那是他的炼金练手之作。 不过,作为一名感官敏锐的巫师,背后那三道火辣辣的、仿佛要把他切片研究的视线,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这三个小丫头,已经盯著我的后脑勺整整半个小时了。”卢西安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没有动,甚至连头都没回。 只是那枚在他指尖翻飞的加隆,突然停住了。 下一秒,它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拋物线,“鐺”的一声,不偏不倚地落在赫敏她们面前那本摊开的《十五世纪魔法防御史》的正中央。] 硬幣在书页上安静地躺著。 掩体后的三个女孩,在这一瞬间尬住了。 帕瓦蒂的眼睛瞪得像茶碟,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没回头!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他还知道我们在看哪本书?! 躲避已经没有意义了。赫敏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腰板,拿出了格兰芬多的勇气,以及她自认为的理智。 她缓缓地站起身,这才看到,卢西安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正用一种深邃的目光地注视著她们。 与此同时,隔著两排书架的拉文克劳二年级生泰瑞·布特,正悄悄从《初级变形指南》的边缘探出半个脑袋。 他发誓,自己只是想看看是谁敢在平斯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弄出脆响。 结果,他看到了令他极度无语的一幕: 那个“万事通”赫敏·格兰杰,此刻正和帕德玛、帕瓦蒂缩在书本堆后面。 她们神情夸张,动作僵硬,活像是在玩什么拙劣的的过家家角色扮演,或者是三流舞台剧里的滑稽角色。 “这三个女生是中了什么降智恶咒吗?”泰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觉得这画面蠢透了,缩回脑袋继续看书。 卢西安径直端著他的书,悠然地走到了她们的桌前。 “下午好,三位。”卢西安的目光在她们如临大敌的脸上扫过,声音温和却带著一丝戏謔,“《十五世纪魔法防御史》?对於一年级来说,这涉猎似乎有些超前了。不过,用来做掩体的话,厚度倒是刚刚好。” 帕瓦蒂嚇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帕德玛则僵硬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只有赫敏死死咬著嘴唇,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试图用谈判的姿態掩盖內心的战慄。 “我们不是在跟踪你,卢西安。”赫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我们只是————在观察客观存在的事实。” “事实?”卢西安拉开赫敏对面的空椅子,坐了下来。 他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饶有兴致地看著她,“那么,赫敏,从我这枚无聊的硬幣上,你观察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实”?” 赫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她看了一眼身旁瑟瑟发抖的双胞胎,像个保护幼崽的母狮子一样开口了:“我知道你在做什么。禁林里的那一切————都不是巧合。” 赫敏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一种勘破天机的篤定,“你预判了魔法部和校长的博弈,你算准了哈利的鲁莽。 你把那个玻璃球给帕瓦蒂,不是恶作剧,是你给校长递去的一个完美藉口! 你用一种最荒诞的方式,强行改写了那场必死的杀局!” 她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已经抓住了命运的裙角:“你到底是谁?你在霍格沃茨,究竟是为了什么?” 听完这番慷慨激昂、逻辑严密、几乎可以写进《霍格沃茨阴谋论大全》的推理,卢西安面无表情。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格兰杰小姐的想像力,果然比巨怪的脑容量更惊人。”他內心疯狂吐槽。 他只是隨手塞了个恶作剧玩具逗逗小女孩,谁知道伏地魔会突然爆种掏出索命咒? 谁知道帕瓦蒂会被马尔福一肘子撞飞精准命中救世主? 但在赫敏的眼里,他已经成了一个算无遗策、將邓布利多和禁林怪物同时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幕后黑手。 看著面前三个小女孩那种混合著恐惧、敬畏和隱秘狂热的眼神,卢西安突然觉得,戳破这个美丽的误会似乎有些残忍,而且————也不太好玩。 於是,他微微向前倾身,收起了嘴角的笑意,眼神变得幽深而不可测。 “既然你看到了事实”,格兰杰小姐。”卢西安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像某种带著魔力的蛊惑,“那你应该明白,有些网一旦看破了,你就已经身在局中了。” 帕德玛倒吸了一口凉气,死死抓住了赫敏的袖子。 卢西安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这个世界並不是围绕著童话运转的。盲目的勇敢救不了命,魔法部的羊皮纸挡不住索命咒。” 他的目光从赫敏转向双胞胎,语气中多了一丝真实的告诫,因为他確实看到了配角变量的破坏力,“不要以为站在主角身边就是安全的。有时候,一点点微小的恐惧和失控,就能掀翻整个棋盘。” 帕瓦蒂脸色惨白,她知道卢西安指的是她那一晚的惊慌失措。 卢西安站起身,理了理长袍的袖口。 “保持你们的清醒吧,女孩们。”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们,“在这个疯子和骗子横行的城堡里,理智是你们唯一能保命的筹码。不过一”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安静躺在书页上的硬幣上。 “它替我看到了你们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在硬幣上轻轻一点。 “现在,它归你了。” “別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盯著深渊看。 偶尔,也闭上眼睛睡个好觉。” 说完,卢西安转身走出了图书馆,留下一个神秘而高大的背影。 直到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三个女孩才仿佛重新找回了呼吸。 帕德玛虚脱般地趴在桌子上:“梅林啊————他刚才承认了!他真的是故意的!他把我们当成了棋盘上的变量!” 帕瓦蒂则握紧了拳头,眼里的恐惧褪去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被大佬庇护的安全感:“可是他没有灭我们的口!他还让我们保持清醒!” 赫敏没有说话,刚才一时紧张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她好像拥有一模一样的硬幣。 “等等————”赫敏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光芒,“这枚加隆————这枚加隆他以前给过我!” “给、给过你?”帕瓦蒂结结巴巴地问,刚褪下去的恐惧又爬了上来,“那他为什么————现在又丟给你?这难道是什么黑魔法的诅咒仪式吗?!” 帕德玛也倒吸了一口凉气,紧紧抱住《魔法防御史》:“我读过一本讲中世纪诅咒的书,据说把带有受害者气息的物品反覆传递,就可以————” “停下你们可笑的猜测!这根本不是什么诅咒!” 赫敏厉声打断了她们,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却很篤定。 她正在將过去的线索、现在的对话和卢西安的每一个微表情疯狂串联。 “这是给你们的。”赫敏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微微颤抖地捧著那枚硬幣,仿佛捧著霍格沃茨的建校基石,“你们还不明白吗?他第一次把硬幣给我,根本不是偶然。 他是在锚定我!他需要一个能隨时监控格兰芬多內部动向的人!” 双胞胎被她这番宏大的敘事镇住了,呆呆地张著嘴。 “而现在————”赫敏的目光在帕德玛和帕瓦蒂的脸上来回扫视,语气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神圣的使命感,“他把加隆给你们。 他最后那句话,它替我看到了你们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这根本不是在警告我们!” “那————那是干什么?”帕瓦蒂咽了口唾沫。 “这是一句暗语!是给你们的请函!他完成了他的部分布局,现在要扩大组织了!” 赫敏倾身向前,拉近了三个人的距离:“想想看,他在禁林里救了我们,现在又当面戳破了我们的跟踪,却没有消除我们的记忆。 为什么?因为在邓布利多和神秘人的博弈中,他需要自己的眼睛”!他看到了我们在禁林里虽然恐惧,但並没有崩溃。 他確认了我们有资格成为他在棋盘上的子!” “子?”帕德玛这个一向自詡聪明的拉文克劳,此刻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没错!”赫敏紧紧握住加隆,目光坚毅,“他知道我们成立了清醒者同盟”。 他把硬幣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们:保持清醒,替他看好这座疯狂的城堡! 我们在为一位真正掌控全局的大师效力!” 看著赫敏那燃烧著信仰之火的双眼,帕瓦蒂和帕德玛对视了一眼。 恐惧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参与到史诗级秘密计划中的隱秘战慄和荣耀感。 “那————我们需要向他匯报吗?”帕瓦蒂小心翼翼地问,试著摸了摸加隆。 “不,永远不要主动接近他,那会暴露他。” “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观察一切异常。 当他需要我们的时候,这枚硬幣————自然会指引我们。” 此时,正走在回公共休息室走廊上的卢西安猛地打了个大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满脸黑线地甩了甩手。 “早知道那枚加隆上次给过赫敏,我就换一枚拋了。 算了,反正上面的魔咒也快失效了,就当送个小掛件吧。 第七十章 考试之前 第72章 考试之前 霍格沃茨的时钟,悄然且无情地拨到了五月。 苏格兰高地的漫长春寒终於彻底褪去,初夏的阳光开始像不要钱一样倾泻在黑湖的湖面上,波光粼粼,草木疯长。 人间五月天,小巫师们最想做的事就是脱掉黑色长袍,想在草地上打滚,想跳进黑湖里和巨乌贼比赛游泳,想坐在三把扫帚酒吧的遮阳伞下,狠狠地炫一大杯加了双份冰块的冰镇黄油啤酒。 可惜,期末考试快到了。 格兰芬多长桌旁,“清醒者同盟”的三位核心成员正襟危坐。 “你们有没有一种感觉————”帕瓦蒂·佩蒂尔搅拌著碗里的燕麦粥,脸色忧鬱,带著深沉哀愁,“就是觉得我们被困住了。 自从接下了那枚加隆,我好像一直停留在原地踏步。 我想为组织做点什么,想往前走,可毫无头绪。” “你说,我是不是被边缘化了?”她嘆了口气,目光迷茫。 正埋头对付一块煎燻肉的罗恩·韦斯莱凑了过来,含糊不清地说:“閒的。 “” 帕瓦蒂狠狠瞪子他=眼:“————你难道就没有这种对命运停滯的恐慌感吗?” 哈利在旁边乾笑了一声:“他没有,他每天可开心了。 除了抄赫敏的作业,谁也没他过得充实。” 帕瓦蒂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显得有些沮丧。 她本想再问问坐在对面的赫敏,可赫敏正神情严肃地盯著一本《古代如文简易入门》,手里的羽毛笔把羊皮纸戳得沙沙作响,帕瓦蒂不敢打扰,只能作罢。 “赫敏,今天外面的天气好不好?”哈利问了一句。 最近几天,城堡外面总是飘著烦人的雨,魁地奇训练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哈利其实可以看《预言家日报》角落里的天气预测,或者去问那些有“窥镜”或者“天气预报球”的巫师。 准倒是挺准的,但哈利总有一种被魔法界耍了的感觉。 就在前天,西莫拿著他那个据说花了三个加隆买的“爱尔兰进口天气预测球”,信誓旦旦地告诉哈利今天是晴天。 结果哈利没带防水防湿咒的斗篷就去了球场,下午飞到一半,暴雨倾盆,把他浇成了一只可怜的落汤猫头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哈利气愤地回去找西莫对峙,西莫尷尬地拍了拍那个水晶球,结果球体內部立刻开始模擬电闪雷鸣。 有过几次被欺骗的经歷后,哈利才明白,这破球的天气预报是“实时更新”的—外面下雨,它才显示下雨! 从那之后,哈利再想知道天气情况,都下意识地看向拉文克劳长桌的方向。 因为下暴雨的那天,那个卢西安带好了黑伞。 每次他总能精准地避开所有的倒霉事,绝对不是巧合。 从此,哈利有了清晰的认知: 卢西安,比魔法部的天气预报准多了。 此时,拉文克劳长桌。 卢西安正靠在椅背上,望著头顶那片施了魔法的、阴沉沉的天花板。 他的视线在一瞬间斟破了城堡穹顶的魔力回流,穿透了云层。 当然,仅仅依靠肉眼,並不能像麻瓜气象卫星那样准確判断出锋面雨的走向。 还需要配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星相与高阶算术占卜。 “卢西安,你觉得下午会下雨吗?”坐在他不远处秋·张的问道,她今天下午也有魁地奇训练。 卢西安放下茶杯,沉定两秒后,道:“下午三点一刻,阵雨,伴有西北风。 建议换上龙皮手套,否则扫帚会打滑。” 秋·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忽然惊讶地捂住嘴:“卢西安,你简直像个真正的先知!你连风向都会算!” 刚才卢西安凝视穹顶的模样,太专业、太深不可测了。 这叫秋·张想起了她奶奶以前在对角巷找的一个吉普赛女巫,算一次塔罗牌要收十个西可,神神叨叨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注意脚下”,结果第二天她出门就踩了一脚地精的粪便。 跟那种神棍比起来,卢西安简直是算命界的业界良心。 “先知?”卢西安轻笑了一声,语气平和,“不算先知,只是对环境稍微敏感一点。” 秋·张认认真真地盯著他,露出了无比感兴趣的眼神。 拉文克劳的男生多半是一群沉浸在书本里的书呆子,要么就是像麦可·科纳那样自以为是的小屁孩。 但卢西安不同,他很神秘,带著一种完全不属於霍格沃茨学生的从容,让人捉摸不透。 “这么看我做什么,难道被我吃燕麦粥的气质折服了?”卢西安隨口打趣了一句。 秋·张脸颊一红,立即反驳:“才没有呢!” 她偏过脑袋,装作看书的正经模样,不过很快,她又凑了过来。 “算啦,看你一副很懂的样子,你帮我看看这个魔咒手势对不对。” 秋·张將魔杖搁在桌上,小手握住杖柄,手背朝上。 她最近在练习一个进阶的漂浮咒,但总是掌握不好重心。 卢西安並没有多想,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覆在了秋·张的手背上,手指沿著她的魔杖纹理向下滑动,调整了她食指和中指的握持角度。 女孩的手很软,带著一丝清晨的微凉。 而不远处的格兰芬多长桌上。 赫敏·格兰杰刚好抬起头,看到了这极具衝击力的一幕。 她看到那个深不可测的卢西安,正捧著秋·张的手,两人凑得很近。 赫敏的眼眸流转,开始疯狂脑补: 不!那绝不是简单的教导魔咒!你们看他的手指停留的位置! 那是人体魔力迴路的关键节点!他是在通过接触,测试拉文克劳高年级学生的魔力底蕴! 他在评估拉文克劳学院作为潜在盟友的实力!” “帕瓦蒂,记下来。”赫敏低声急促地命令道,“目標的渗透计划已经进入第二阶段。他开始接触其他人了。 “ 帕瓦蒂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在笔记本上画下了一个重点符號: 【危险!大佬正在拉拢魁地奇预备找球手!】 而在拉文克劳长桌的另一端,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兄弟们,下午就是斯內普的魔药课了,你们有什么看法吗?” 泰瑞·布特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像个幽灵一样飘到了后排的位置,抓住了麦可·科纳的肩膀。 麦可本来正在偷偷看一本从高年级那里弄来的《与女巫共度余生》,一听斯內普这名字,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怎么这本杂誌突然就索然无味了呢! 麦可强作镇定地笑道:“还好吧,尽人事,听天命。我的《白鲜的十二种提炼法》已经写了足足十三英寸长。” 泰瑞打量了他一会,忽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领带,大度而悲壮地说:“麦可,安东尼,好好考。我相信我们拉文克劳的实力,绝对不止被斯內普扣成负分那么简单。 我们几个,真正的实力绝对是全年级前十名!” 泰瑞表面上在夸整个学院,实则是在偷偷地夸讚自己。 在他看来,昨晚他挑灯夜战,查阅了三本课外书,这次的魔药课论文,他必將震惊斯內普,位列全班第一。 他將是拉文克劳最强的男人。 他泰瑞·布特,这一次,要为被斯內普常年鄙视的非斯莱特林学生,立出一面不屈的招牌! 想到往后,再有斯莱特林的混蛋嘲笑拉文克劳是只会读书的呆子时,他勇猛地站出来,霸气宣告:“拉文克劳有我泰瑞在,无人敢扣我兄弟们的分! 魔之巔,傲世间,有我泰瑞就有天。” 他泰瑞,將会为拉文克劳开太平! 一想到那种画面,泰瑞顿时打满了鸡血,战意满满。 他不是一个人在写论文,他背负著整个学院男生的尊严! 这般幻想著,泰瑞忽然瞄到了坐在前排、正“指点”秋·张的卢西安。 泰瑞心中跳出了一丝不服气。虽然卢西安学长很神秘,但魔药学靠的是死记硬背和实操,怕个熊,这次论文他就干翻卢西安,让学长也见识一下他的才华! 安东尼·戈德斯坦在旁边幽幽地说:“確实,只要我泰瑞哥认真,前十名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不过————我听说斯內普教授昨天被皮皮鬼把墨水瓶砸在了头顶,今天心情极度恶劣。” 麦可低头看了看自己勉强凑够十三英寸、字写得比胡士泰还大的论文,忽地愁上心头。 “梅林啊,斯內普今天如果不扣我二十分,我的心就永远属於霍格莫德的帕笛芙夫人!” 泰瑞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一足足十五英寸,字跡密密麻麻,引用了无数生僻的魔法史。 他骄傲地走到卢西安身边,咳嗽了一声。 “卢西安,你要不要瞻仰一下我必將拿到0”的论文?”泰瑞將羊皮纸拍在桌上,试图在这位大佬面前装个小逼。 卢西安放开了秋·张的手,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泰瑞那张写满了废话的羊皮纸。 卢西安根本不需要看內容,他甚至不用动脑子,直觉瞬间给出了这堆垃圾的判定结果。 “你在这段写了十四世纪的魔药大师曾经用火龙血代替月长石粉末”?” 卢西安指著中间的一大段。 “没错!这是极其冷门的知识点!”泰瑞骄傲地挺起胸膛。 卢西安从旁边拿过一支羽毛笔,毫不留情地在上面画了一个叉。 “第一,那是十五世纪; 第二,那个魔药大师当场就被炸成了灰; 第三,斯內普今天心情很差,他看到十四英寸以上的论文,不仅不会觉得你勤奋,只会觉得你在浪费他的时间。” 卢西安將羊皮纸推了回去,“把它刪掉,把最后一句月长石在逆时针搅拌时的魔力沉淀”提上来。 只要你把长度缩减到十二英寸,斯內普看在字少的份上,最多只骂你一句脑子里塞满了芨芨草”,然后给你一个a。 如果你原封不动交上去————” 卢西安顿了顿,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你將会为拉文克劳的沙漏,贡献负五十分的伟大业绩。” 泰瑞·布特脸上的热血瞬间凝固了。他那“为拉文克劳开太平”的豪言壮语,在卢西安这几句现实的课堂生存法则面前,被碾成了渣渣。 “我————我这就去改。”泰瑞抱著羊皮纸,灰溜溜地逃回了后排。 远处,时刻保持监控的赫敏目睹了这一切。 “记下来了吗,帕瓦蒂?”赫敏的声音微微发颤,仿佛刚刚见证了一场权力的更迭。 “记————记下了。”帕瓦蒂咽了口唾沫,“目標人物用不到三句话,就摧毁了拉文克劳男生的精神领袖。他完全掌控了其他人的心理防线!”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加隆。 卢西安·阿什福德——————你到底在下一盘多大的棋? 你连斯內普教授的批改心理都算得一清二楚————霍格沃茨,真的还有能阻挡你的人吗?” 此时,真正的“幕后黑手”卢西安,正百无聊赖地切开盘子里的煎香肠。 唉,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手艺真是十年如一日的稳定。 卢西安嚼著肉块,“不愧是正宗英国菜。”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越过礼堂,落在了斯莱特林长桌上一他隱约记得那边好像有几个装有胡椒粉的调料罐。 他在盘算著,是不是该找个没人的时候,顺两罐过来,或者乾脆潜入厨房给自己做个麻辣香锅。 然而,在赫敏的眼里,这漫不经心的一瞥,却充满了肃杀之气。 “他在看斯莱特林。”赫敏猛地抓住了帕瓦蒂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肉里,“他刚才摧毁了拉文克劳的士气,现在又盯上了斯莱特林! 他下一步的目標,绝对是斯內普教授的嫡系!他要在下午的魔药课上,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同时打了个冷颤。 但是哈利和罗恩却不解风情,没有高山仰止的加入进来,反而露出古怪之色。 可惜赫敏没注意到,不然肯定狠狠对他们翻白眼。 第七十一章 考试 第73章 考试 时间一转而逝,六月就到了。 苏格兰北部少见的艷阳,把热浪泼洒在古堡的每一寸石砖上。 黑湖的水汽被蒸腾起来,似乎在空气中形成了黏稠的波纹。 这种天气对於习惯了阴冷的苏格兰高地的小巫师们来说,无异於一场折磨。 当然,比起天上的太阳,更让他们感到燥热的是那些考试题目。 小巫师们一个个蔫头耷脑,像是被暴晒过后的乾瘪鼻涕虫。 幸好,对於霍格沃茨这座千年古堡而言,有一个领先於麻瓜的设计—恆温。 墙壁散发出淡淡的凉意,避免了学生们事后以此作为考试失常的藉口。 低年级的理论考试枯燥得要死,但实操考试就不一样了,往往充满了惊险和刺激。 前提是你不是那个搞砸了的人。 魔咒课的考试在周二上午举行。 弗立维教授依旧站在一叠垫脚书上,他的尖嗓子在紧张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脆。 他叫学生们挨个走进教室,看他们能不能使一只凤梨跳著踢踏舞走过一张书桌。 通常情况下,弗立维教授会按照姓氏首字母排序,让汉娜·艾博打头阵。 但今天,他想起了那个別树一帜的学生。 “卢西安·阿什福德,请进。”弗立维教授的声音里带著兴奋。 作为拉文克劳的院长,他显然希望让这位拉文克劳的继承人先拔头筹,给后续那些被太阳晒昏了头的学生们立一个標杆。 卢西安从容地走进教室,那只凤梨躺在课桌中央。 就像拉文克劳院长期许的那样,这位学生没有让他失望。 卢西安甚至没怎么准备,魔杖轻抬,咒语已然出口。 “维加得勒夫——!” 在弗立维教授惊喜的注视下,凤梨的底部竟然真的裂开了缝隙,变幻出了穿著程踢踏舞鞋的小脚。 这只凤梨不仅会走,它甚至在桌面上跳起爱尔兰踢踏舞。 “噠,噠噠,噠!” 脚尖与桌面的撞击声清脆悦耳,凤梨那圆滚滚的身材隨著节奏滑稽地扭动著。 它在桌子的边缘做了一个华丽的旋转,然后稳稳地停在了弗立维教授面前,甚至还欠身行了个礼,舞鞋在桌面上磕出最后的清响。 “太棒啦!阿什福德先生!”弗立维教授激动得尖叫起来,他使劲拍打著手,差点从书堆上栽下去,“无可挑剔!你不仅完美执行了咒语,甚至赋予了它灵魂!满分!这必须是满分!” 听到了教室內教授那激动的喊叫声,等在门外的小巫师们原本焦灼的心情竟然得到了一丝缓解。 他们看著卢西安云淡风轻地走出考场,產生了魔咒课实际操作其实並不难的错觉。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们沉重的一击。 已经被卢西安的表现拔高了閾值的弗立维教授,很难再被腿凤梨激起激情。 其他同学的操作总是能被这位挑剔的大师挑出各种瑕疵,比如凤梨跳舞的时候顺拐了,或者凤梨在跳舞时把自己转成了一滩果汁。 於是,先前一脸自信进去的小巫师们,一个个哭丧著脸,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离开了考场。 “他一定是故意的。”罗恩站在赫敏身后,小声嘀咕道,“卢西安把標准定得那么高,弗立维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巨怪。” 赫敏根本没理会罗恩的抱怨,她嘴里像念经似的嘀咕著。 “不,罗恩,你根本没注意看细节————” “你难道没发现吗?他在挥杖结束时,手腕比標准动作多转了大概三点五度,那一定是为了利用惯性来稳定凤梨的重心! 噢,老天,我刚才一直在纠结髮音的重音是在第二个还是第三个音节,我完全忽略了空气阻力的影响! 我死定了,我刚才进去的时候手心出汗了,万一魔杖打滑导致那个旋转动作偏移了怎么办? 我是不是应该再回去翻翻《基础咒语》的第三章第五节?” “他只是想拿个满分,赫敏,而且他已经考完了。”哈利在一旁无奈地提醒道,试图让她从自我怀疑中解脱出来。 “那是你认为的,哈利!细节决定成败!”赫敏严肃地从兜里掏出笔记,开始在上面涂涂画画,“如果我的凤梨不能像他那样跳出完美的爱尔兰踢踏舞,我这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接下来的变形课,麦格教授的表现一如既往地严厉且公正。 她要求学生们將一只灰扑突的老鼠变成一个鼻烟盒。按照评分標准,盒子越精美,分数就越高;如果盒子上还留著老鼠的鬍鬚或者尾巴,则属於不及格的范畴。 对於卢西安来说,將生物转化为死物並不困难,但在“精美”二字上,他確实思考了片刻。 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怎么研究过这种充满十八世纪贵族气息的鼻烟盒。 卢西安看著桌子上那只正不安地嗅著空气的老鼠,脑海中飞速掠过那些在博物馆里见过的藏品。 他举起魔杖,轻声呢喃。 灰色的老鼠在光芒中逐渐拉长、硬化。。 短短几秒钟后,一个灰质感、椭圆形的精工鼻烟盒出现在了桌面上。 但这还没完,老鼠的眼睛化成了两颗极为闪亮的黑曜石,嵌在锁扣处; 它的鬍鬚交织成了繁复的鏤空花纹,如果仔细看,那些纹路竟然隱隱组成了学校的校徽轮廓; 而那条令人討厌的细长尾巴,则被他变成了一条极具哥特风格的缠绕式链扣。 麦格教授抿紧了嘴唇,这种表情通常意味著她在极力压抑自己的震撼。 她走上前,抚摸那精美的黑曜石,又检查了盒子的內部。 麦格教授的声音带著讚许,“阿什福德先生,即便是在n.e.w.ts(高级巫师等级考试)的考场上,这样的作品也是罕见的。 非常出色,格兰芬多————哦不,拉文克劳加十分,当然,这是你的期末成绩。” 事实上,不少小巫师连把老鼠变出形状都困难,很多人变出来的东西依然长著四条腿在桌子上乱跑,有的盒子甚至还在悽惨地“吱吱”乱叫。 看到卢西安的作品后,哈利觉得,自己那个扁平的、带著一截老鼠尾巴的铁皮盒子,简直就是残次品。 “看到没,哈利?”赫敏在考场外小声对哈利说,“他想告诉所有人,他可以隨意重塑这个世界的物质规则。那不是鼻烟盒,那是他对权力的隱喻!” 哈利看著那个精美的盒子,心想: 不,我只觉得他以后如果不当巫师,去对角巷开个手工店肯定能发大財。 如果说前两场考试只是让学生们感到技不如人,那么魔药课的考试,则彻底充斥恐怖。 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脸色阴沉,有时还故意站在除了斯莱特林以外的学生背后。 在这种环境下,即便是心理素质极佳的赫敏,握著搅拌棒的手都有些发颤。 而对于格兰芬多来说,这简直是一场灾难。 西莫·斐尼甘不负眾望,在熬製到一半时,他的坩堝发出了那种熟悉的“嘶嘶”声。 “臥倒!”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砰! 伴隨著一股刺鼻的绿烟,西莫的魔药再一次炸了。 —— 粘稠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连带著旁边纳威的坩堝也被震翻了。 “隆巴顿!波特!”斯內普的声音在烟雾中响起。 “由於你们那即使是巨怪也无法容忍的笨拙,导致了考场的混乱。格兰芬多扣十分,並且,如果你们的成品里有一丝一毫的杂质,就准备暑假留校吧。” “可是教授,是西莫炸的————”哈利试图辩解。 “顶撞教授,再扣五分。”斯內普冷冷地打断了他。 而卢西安的表现显得异类。 他把握著每一盘司药材的分量,甚至连坩堝下方温度,都始终保持在一种完美的状態。 他没有理会身后的爆炸,也没有理会斯內普那充满压迫感的踱步。他正盯著坩堝內缓缓上升的淡蓝色烟雾,那是即將成功的標誌。 当色泽完美的魔药呈现在坩堝內时,斯內普终於渡步到了他面前。 斯內普低头看著那瓶完美的药剂,出人意料的是,他並没有第一时间打分。 “我並不记得,在熬製缓和药剂的最后阶段,需要加入两滴经过三次稀释的莫特拉鼠汁,阿什福德先生。” “还是说,你认为初学者那贫瘠的直觉,已经足以挑战几百年来沉淀下的经典配方了?” 面对他的质疑,卢西安只是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 “经典的配方固然稳妥,教授。 但莫特拉鼠汁的抗过敏特性,如果处理得当,能有效中和曼德拉草根部產生的精神亢奋副作用。”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取出一个试管,倒入了一些药剂。 他先是观察了一会,隨后凑近瓶口。 “傲慢。”斯內普冷哼一声,將试剂瓶收进袖口。 “虽然这种自作聪明的改动极具风险,甚至可能让一锅材料变成毫无用处的毒药———— 但不得不承认,由於你那堪称走运的谨慎,这瓶药水勉强维持了它的纯净。 它不仅能缓和躁动,甚至对某些————难以言说的黑魔法后遗痛感,也有了一丁点微不足道的安抚作用。” 斯內普顿了顿,“收起你那自得的神色,阿什福德。 虽然你没像旁边那个斐尼甘一样把天花板炸穿,但这並不代表你已经可以自创体系了0 如果你在下个学期前还没忘记怎么握搅拌棒的话,或许我会考虑在那份全是巨怪”成绩的名单里,给你留一个勉强及格的位置。” 在旁边正手忙脚乱挽救药水的泰瑞惊得差点把头髮掉进坩堝里。 那是斯內普教授吗? 他居然在夸奖一个非斯莱特林的学生? 而且,那个“还算不错”在斯內普的字典里,基本上等同於“神跡”。 “別东张西望,布特先生。”斯內普转过头,声音重新变得刻薄,“如果你那原本就贫瘠的脑子再不集中在你的坩堝上,我就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想和斐尼甘先生一起去禁林採摘下个学期的毒药样本。” 泰瑞嚇得一个激灵,赶紧低头,心里却在吶喊: 卢西安绝对给老蝙蝠下了迷魂剂!一定是!” 在一系列高强度的科目结束后,飞行课的考试终於让气氛变得轻鬆了一些。 阳光灿烂的球场上,霍琦夫人吹响了哨子。 对於那些天生恐高的书呆子来说,这依然是噩梦,但对於身为魁地奇校队成员的哈利来说,这是在自由翱翔。 哈利展示了他在追逐金色飞贼时的灵动。 霍琦夫人仅仅是象徵性地看了一圈,就给出了满分。 最后压轴的,是所有人都觉得最无趣的一魔法史。 幽灵宾斯教授用那种单调得像是催眠曲的声音读著试卷规则。 考场里只剩下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 赫敏正拼命地写著,试图把每一个歷史年份都精確到分钟。 而卢西安的答题方式则截然不同。 他写得很慢,但笔尖从未停顿。 对於拥有跨时代视野的他来说,魔法史是一场场社会变革与魔力演化的博弈。 他並没有像赫敏那样把答案写得满满当当,而是用精简、犀利的语言直接切中了每一个歷史事件的本质。 赫敏在答题时总是显得患得患失,她写几行就要检查一遍,生怕漏掉了某个细节。 而卢西安在写完最后一个句號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足足半个小时。他甚至没有检查,而是放下笔,看著窗外那些正从远方飘过来的云层。 当宾斯教授宣布考试结束时,整个霍格沃茨爆发出了欢呼声。 “自由了!我们自由了!”罗恩兴奋地大叫著,他把那张写得乱七八糟的魔法史草稿捲成一个圆筒,差点把它当成火炬。 被这种喜悦所感染,卢西安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放鬆。 他先是去盥洗室洗掉了身上那些被太阳烘烤出的燥热,然后才慢悠悠地走向城堡外的草地。 此时,阳光刺破云层,在大地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 远处的黑湖微风徐来,水面泛起粼粼波光,空气中充满了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卢西安顺坡而下,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湖边大树底下的“清醒”三人组。 “嘿!卢西安!这边!”帕德玛挥著手,笑得灿烂。 帕瓦蒂躺在草地上,手里抓著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甘草棒。 赫敏坐在中间,口中念念有词,应该是在復盘考试。 他走过去,在帕瓦蒂身边坐下,感受著微凉的湖风拂过脸庞。 “终於结束了。”卢西安轻声感慨。 “是啊。”帕瓦蒂躺在草地上,看著天空中盘旋的猫头鹰,“接下来,我们可以轻轻鬆鬆地玩上整整一个星期了!” 卢西安看著远处的霍格沃茨城堡,在夕阳的余暉中,那座古老的建筑显得庄严而静謐。 他知道,这只是风暴前最后的寧静。 但在这一刻,在这一片被欢呼声充斥的草地上,他只想做一个简单的一年级学生,享受这一场属於巫师的、绚烂的夏天。 第七十二章 风暴前夕 第74章 风暴前夕 湖边的微风拂过,带著淡淡的水草香气。 这里的树荫很浓,刚好遮住了午后略显刺眼的阳光。 “噢,卢西安,你可算来了。“帕瓦蒂·佩蒂尔翻了个身,她正毫无形象地趴在野餐布上,两只脚丫在空中晃来晃去,手里捏著一根吃了一半的甘草棒,“你刚才去哪了?我们刚才还在打赌,你会不会被弗立维教授留在办公室里討论“如何让凤梨跳天鹅湖“。” “我想弗立维教授更倾向於爱尔兰踢踏舞。“卢西安笑了笑,从袍子里拿出一盒多比味豆,递给了旁边的帕德玛,“而且,我只是顺路去洗了个脸,考场里的那股老鼠药味儿实在太重了。 “,“是变形课留下的后遗症。“帕德玛接过豆子,有些嫌弃地看了眼自己的姐姐,“帕瓦蒂,注意一下你的裙摆。你现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优雅的拉文克劳————哦,抱歉,你是格兰芬多的。 . “没关係,反正这里又没有斯內普。“帕瓦蒂吐了吐舌头,转过头看向正襟危坐的赫敏,“嘿,赫敏,別再盯著你的笔记看了。你已经把《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背了不下五十遍了,如果你再看下去,我就要把你的笔记扔进黑湖里餵大魷鱼!” “我不行,帕瓦蒂!“赫敏的声音有些尖细,“我刚刚突然想到,在回答“巨怪乱跑的成因“时,我没有提到1612年的地精暴乱对社会环境的潜在影响!宾斯教授肯定会扣我的分的! j “那是魔法史,赫敏。“卢西安打断了她,从口袋里掏出薄荷硬糖递了过去“而且,巨怪乱跑的题目是在卷子的第一部分,那只是个基础题。如果你连地精暴乱都写上去了,宾斯教授可能会觉得你在挑衅他的权威,因为他讲那一章的时候花了一个月,而你只想用三行字概括它。” 赫敏接过硬糖,清凉的感觉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咬了咬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卢西安。 “你说得对,卢西安。我总是————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她嘆了口气,把那本已经被翻得卷边的笔记合上,抱在怀里,“你总是这么冷静。你是怎么做到的?刚才魔咒课考试的时候,我看到你走出来时的表情,就像是刚参加完一场轻鬆的茶会。” “大概是因为我从不奢望自己能记住所有的细节。“卢西安看著湖面上掠过的飞鸟,“魔法是灵动的,赫敏。如果你把它当成必须要背诵的公式,它就会变得像石头一样沉重。” “听听,这才是拉文克劳的学霸发言。“帕瓦蒂咯咯地笑了起来,她凑到卢西安身边,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嘿,卢西安。我听说————只是听说哦,斯莱特林的潘西·帕金森在背后说你的坏话,说你是个傲慢的“书呆子天才“。 但我觉得她其实是嫉妒你,因为德拉科·马尔福最近总是念叨你的名字。 j “卢西安无奈地耸耸肩。 帕德玛在一旁安静地吃著豆子,突然开口道:“不过,说真的,气氛確实有点奇怪。不仅是考试,还有———— j 她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你们没发现吗?哈利和罗恩最近神神秘秘的o 特別是哈利,他刚才考完试后,甚至没有和大家一起欢呼,而是拉著罗恩急匆匆地跑回了城堡。” 听到这个话题,赫敏的表情骤然收紧。 她抿了抿嘴,然后她飞快地瞥了卢西安一眼。 那一瞥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帕德玛捕捉到了那个眼神,她的背一下子绷直了。 赫敏在看卢西安的反应—一这说明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和那位“大佬” 的棋盘有关。 “他们確实在做一些————不太寻常的事情。“赫敏斟酌著措辞,声音压得极低,“我只能说,和四楼右侧走廊有关。那个被校长下令禁止进入的地方。” 她说完就停了,没有继续往下讲。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著卢西安。 在赫敏的认知里,卢西安是那个算无遗策的棋手。 如果四楼走廊的事情真的牵涉到校长和黑魔王的博弈,那卢西安不可能不知道。 她现在做的,只是確认一下——“组织“是否已经掌握了这个情报。 卢西安端著茶杯的手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邓布利多禁止学生靠近的地方,通常都有他的理由。 “,这句话模稜两可,既没有確认也没有否认。 但在赫敏听来,这就是答案。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不想在帕瓦蒂面前说太多。 帕德玛显然也读出了某种暗流,她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问。 帕瓦蒂却没有她姐姐那么敏锐,她兴奋地追问:“四楼走廊?那里面到底有什么?是鬼魂吗?还是被诅咒的教室? “帕瓦蒂。“赫敏的语气突然变得很硬,“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这句话是赫敏从卢西安那里学来的,那时候卢西安说的是“有些网一旦看破了,你就已经身在局中了“。 帕瓦蒂被噎住了,脸上的兴奋迅速变成了紧张。 赫敏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进行激烈的內心斗爭。 “他们今晚可能要做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她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哈利决定今晚採取行动,罗恩会和他一起。 j 她没有说“採取什么行动“,也没有说“针对什么“,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o “我必须告诉你。” “不是因为我嘴碎。 是因为那两个笨蛋连最基础的全身束缚咒“都用不稳,如果没有人帮他们兜底,他们会死在里面的。” 她说“会死在里面“的时候,声音抖了一下。 帕瓦蒂的脸色刷地变白了:“赫敏,他们疯了!他们会被开除的!或者更糟“6 卢西安没有说话。他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湖面上,像是在欣赏晚霞。 沉默持续了几秒。 “宾斯教授在讲十五世纪草药学叛乱的时候,提过一种植物。“卢西安忽然开口,语气和之前聊考试时一模一样,隨意而散漫,“那种植物喜欢阴暗潮湿的环境,会用藤蔓缠住猎物。课本上写的克制方法很有意思—一不过宾斯教授讲到那里的时候,大概有三分之二的学生已经睡著了。” 他顿了顿,往嘴里丟了一颗多比味豆。 “我记得是火。” 卢西安咀嚼著那颗豆子,皱了皱眉:“呃,鼻屎味的。” 帕瓦蒂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植物,但帕德玛听懂了,,至少她以为自己听懂了。 她死死盯著卢西安的侧脸,心臟跳得飞快。 他在给赫敏通关提示。 他早就知道那条路上有什么。 他不会亲自出手,但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 帕德玛觉得自己的手在发抖,突然无比庆幸自己站在这一边。 赫敏没有追问。她只是点了一下头。 “谢谢你的————魔法史课外知识,卢西安。“赫敏的声音很稳,但眼眶微微泛红。 “不客气。“卢西安站起身,拍掉长袍上的草屑,“只是閒聊而已。 “6 他伸了个懒腰,望著远处城堡的轮廓。 “走吧,我听说今晚有特供的柠檬馅饼和烤羊排,作为考试结束的奖励。如果去晚了,韦斯莱家的双胞胎会把整盘馅饼都搬走。 “噢!我要吃三个馅饼!“帕瓦蒂立刻从紧绷的气氛中跳了出来,从草地上弹起来拉著帕德玛就跑。 帕德玛被拖著踉蹌了两步,回头看了赫敏一眼。 赫敏跟在后面。她的似乎在思索,走的很慢。 卢西安走在最后,看著三个女孩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不过说真的,那颗豆子是鼻屎味的。 卢西安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豆子,默默决定下次绝对不买这个牌子了。 第七十三章 禁林之后 第75章 禁林之后 长靴踩在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地毯上,发出水声。 奇洛没有点灯。 他跌跌撞撞地走向盟洗室,双手颤抖著解开湿透的斗篷。 禁林的泥浆已经乾涸成了一层灰色的壳,紧紧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没————没用的东西————”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脑后传来,伴隨著一阵钻心的剧痛。奇洛发出一声低促的惨叫,整个人跪倒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主人————饶命————我————我没料到————” “你没料到?”脑后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你让我的意志,让伟大的黑魔王,像个马戏团的跳樑小丑一样,被那种————那种卑劣的文字戏耍,然后在林子里东躲西藏?” 奇洛把头埋进双臂之间。 他的眼前不断浮现出那一幕: 漫天的金红星云,那行闪烁著嘲讽光芒的【1amabigfool】。 那是索命咒啊。 曾经令整个英国魔法界战慄的死光,竟然被一颗劣质的、充满恶搞意味的玻璃球给戏耍了。 “那是意外,主人————纯粹的意外————”奇洛的声音在盥洗室里迴荡。 “闭嘴!” 脑后的力量猛地一拽。 奇洛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直立起来,像一只被丝线操纵的木偶。 他机械地走到镜子前,颤抖著手,一层又一层地解开那散发著大蒜臭味的围巾。 镜子里出现了一张苍白、委顿、布满血丝的脸。 而隨著围巾完全落下,在奇洛的后脑勺上,一张蛇一样的面孔正剧烈地扭动著。 “那不仅仅是火药。 那是某种————某种卑劣的、属於底层虫子的运气”。邓布利多————他是不是预见到了什么?” “不————校长这几天一直————一直在忙著应付魔法部的审计————”奇洛大口喘著粗气。 “他在嘲笑我。”伏地魔喃喃自语,“他在用这种最荒谬的方式告诉我,我的命定之敌甚至不需要魔杖,只需要一点点愚蠢的巧合”,就能让我蒙羞。” 奇洛看向洗手池。 那里残留著一小块从禁林带回来的红色亮粉,在昏暗的灯光下,竟显得有些刺眼。 伏地魔控制著奇洛的手,猛地伸进水池,將那一抹亮粉挫得粉碎。 “加快进度。”黑魔王下达了死命令,“我不能再等了。 这具身体在腐烂,而这个学校的空气————正在变得让我作呕。 期末考试周如期而至。 阳光明媚,透过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高窗投射进来,落在那些奋笔疾书的学生头上。 奇洛坐在讲台后,他的脸色比考试前的纳威·隆巴顿还要惨白。 他手里拿著一只羽毛笔,却迟迟没有落墨。 他的眼睛停留在那个男孩身上。 哈利·波特。 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正皱著眉头,认真地回答著关於如何对付红帽子的问题。 “他知道吗?”伏地魔的声音在奇洛的识海里冷笑,“看他的样子,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在享受考试,享受阳光,享受那群蠢货的陪伴。 而我,却要忍受这种————这种屈辱的寄生。” 突然,考场另一头传来声响。 奇洛的身体弹了一下,羽毛笔在考卷上划出了一道墨痕。 他霍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是罗恩·韦斯莱。 他只是不小心弄断了自己的自动更正羽毛笔,此刻正一脸尷尬地试图把它拼回去。 “韦————韦斯莱先生————”奇洛开口了,声音颤抖,那是真实的恐惧在作祟,”请————请保持安————安静。不要————不要乱动。” 他现在看每一个学生都像是在怀揣著某种毁灭性的恶作剧。 那个正偷偷抹汗的帕瓦蒂·佩蒂尔,她的手揣在兜里干什么?是不是还有第二颗玻璃球? “够了,奇洛。”伏地魔在他脑中狂躁地咆哮,“你被一群幼崽嚇破了胆!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简直比那个杂种的看林人还要窝囊!” “主————主人,太诡异了———— “那不是陷阱!那是巧合!”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比黑魔法更强大的逻辑。那个晚上————只是一个小概率事件。只要我们足够快,只要我们拿到那块石头———— 奇洛低下头,继续作答试卷。 考试结束的当晚,城堡里的气氛变得鬆散而欢快。 学生们都在討论放假和魁地奇,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在走廊里畏畏缩缩的教授。 奇洛的状况已经糟透了。 他的右半边脸已经开始出现麻木,这是独角兽血的副作用。 他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骨骼在咯咯作响,,灵魂则在哀嚎。 他走进了地牢的一间空教室,这里存放著废弃的坩堝,“独处”让他感到了片刻的安寧。 他需要隔音。 他需要绝对的安静。 “悄————悄声咒!” 奇洛举起魔杖,却因为颤抖,咒语念得含糊不清。 魔杖发出一道不稳定的红光,击中了他面前一个装满亮晶晶粉末的玻璃瓶。 “啪!” 瓶子应声而碎。 无数银色的、闪闪发亮的粉末,如同节日礼花般,“哗”地一下將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通透。 奇洛看著自己身上如同星辰般闪烁的银粉,“哈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一阵比哭还难听的乾笑,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看,奇洛,这就是你。” “你甚至无法施展一个一年级的咒语。 你现在就是个废物,一个被亮粉和玻璃珠就能嚇破胆的废物!” “主人————我们今晚就动手吧。”奇洛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邓布利多刚刚收到一封来自伦敦的急信,他已经乘著飞天扫帚离开了学校。这是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很好。”伏地魔的声音里透著快感,“我要在那面镜子前,亲手掐断那个男孩的脖子。我要用他的血,洗刷禁林里的那场臭戏。” 奇洛站直了身体,他从怀里掏出一小瓶药剂,福灵剂。 他仰头喝下,似乎拥有了光环。 “去吧,奇洛。穿过那个三头犬,穿过那些可笑的机关。”伏地魔低声诱导著,“我们要去迎接我们的王冠。” 第七十四章 蜀中无大將 第76章 蜀中无大將 四楼右侧走廊的尽头,活板门下。 没有风,只有魔力激盪。 厄里斯魔镜在石室中央,倒映著一个苍老却极具压迫感的身影。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手持那根接骨木魔杖,杖尖正抵在魔镜底部的石板上。 “嘶啦一—” 摩擦声在密室中迴荡。 伴隨著杖尖的滑动,一道道古代如文(runes)被强行刻入数百年未曾变动的霍格沃茨基石之中。 “统统加护——————空间锚定————恶意感知————” 邓布利多低声吟唱著,语速极快,有些晦涩的咒语甚至不属於现代魔法体系,是来源於半个世纪前,他与盖勒特·格林德沃共同探討过的禁忌领域。 一个类似福灵剂的魔法,能给每一个心怀“正义”与“爱”的人带来冥冥中的好运。 而若是妄图以此重塑世界,赋予巫师绝对的统治权,则似乎会背上诅咒,就像格林德沃遭遇的那样。 当年的盖勒特始终不相信所谓的“天命”,他认为天才的意志可以凌驾於其之上,於是他背负了最沉重的反噬。 每一个激进的决策都被巧合瓦解,每一场辉煌的远征都毁於意外。 格林德沃遭遇的,是被时代无情排斥的孤独。 这正是邓布利多在1945年做过的事。 在那场世纪决战的最后时刻,邓布利多並非仅仅依靠法力强弱取胜。 在那一刻,他彻底放弃了年轻时所有的反叛理想,这是他的倒戈与献祭。 在那漫天咒语中,世界不可逆转地滑向了代表现行秩序的一侧。 那是一场“受洗”,邓布利多在那一天亲手將挚友送入名为纽蒙迦德的坟墓,同时也用这道符文,给整个魔法世界钉上了和平的封条。 他锁死了魔法通往疯狂与变革的最后一道门。 他让奇蹟变得温驯,让巫师变得平庸,让那些足以翻天覆地的力量,在“爱”与“责任”的感化下自我消融。 “只要在这间石室內,出现任何强度超过閾值的恶意——”邓布利多直起身,看著地上那隱晦的阵纹渐渐隱没於石板之下,“————运气便会开始偏转。”他喃喃自语,仿佛在对自己那个永远被囚禁在高塔上的影子说话,“贪婪者会因为急躁而踏空,暴戾者会因为狂妄而失误。 哈利不需要拥有击败那个人的魔力,只要他心怀那份牺牲的爱”,这间石室、这片土地、甚至这方天地,都会成为他最坚定的盟友。” 在这里,邓布利多甚至能感觉到,他能定义谁是正义,谁是邪恶,並由此分配运气的归属。 “而这里的所有人,包括哈利·波特,將会无视霍格沃茨的反幻影移形禁制,瞬间被传送到我的校长室。” 这是一道绝对的免死金牌,也是他不惜撕裂城堡魔法防御网所布下的铁幕。 “精妙的空间置换。” 伴隨著长袍翻滚的沙沙声,西弗勒斯·斯內普走了出来,他看著地上残存的魔力纹路,若有所思。 “看来我们伟大的白巫师,为了保住那个救世主,连霍格沃茨千年的空间禁制都可以隨意践踏。 如果四大创始人活过来,大概会为了你的“特权”而鼓掌。” “非常时期,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將魔杖收回袖中,“奇洛体內的那个灵魂,恢復速度远远超出了我的预估。 独角兽的血让他彻底疯了,他在禁林里竟然敢直接动用阿瓦达索命————我不能让哈利在一个能够施展死咒的黑魔王面前,去考验他的勇气。” “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斯內普走到魔镜旁,眉头紧锁,眼神阴鷙,“既然你已经意识到那是个不可控的疯子,为什么不现在就去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把他那颗散发著大蒜味的头颅拧下来? 你还要让波特去面对他?” “因为预言需要一个节点,而哈利需要一场胜利”。 1 邓布利多转过身,“如果我现在杀了奇洛,伏地魔的会再次逃遁,潜伏进我们看不见的角落。 我必须让他在这里,在魔法石的诱惑下,在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刻,被彻底粉碎一次。 只有这样,才能为哈利爭取到几年相对安全的成长期。” 斯內普厌恶地移开视线:“用命去换的成长期。 所以,你今晚叫我来,只是为了向我展示你这套令人作呕的救世主养成计划?” “不,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走到他面前,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叫你来,是因为棋盘上,多了一只我看不见的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那是几块沾著泥土的玻璃碎片,原本应该是某种球体的一部分,隱约还能闻到刺鼻的硝烟味。 “那个在禁林里影响了索命咒,並且在半空中用粗鄙的语调循环播放我是大傻瓜”的恶作剧道具。” 邓布利多凝视著碎片,“我检查了残骸。 里面有高纯度的爆炸粉末,还刻录了复杂的延时触发魔文,以及一种————高级变形术。” 斯內普看著那几块碎片,“你是在告诉我,霍格沃茨里除了奇洛这个疯子,还有一个能在你眼皮底下,把高级炼金术偽装成韦斯莱双胞胎把戏的危险分子?” “不仅如此。这个东西出现得太巧了。 它不仅救了哈利的命,更完美地將一场黑魔法袭击案,偽装成了学生违规使用恶作剧道具的闹剧,甚至帮我堵住了魔法部官员的嘴。” 邓布利多抬起头,眼神中透著忌惮,“西弗勒斯,我不需要你去查那些格兰芬多的小狮子。 我要你动用你在斯莱特林,甚至是你以前在翻倒巷的那些暗线————去查最近霍格沃茨有没有极其特殊的炼金材料流入。 我要知道,是谁在这座城堡里,把奇洛,甚至把我也当成了戏台上的角色。” 斯內普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点了点头:“如你所愿。” “还有最后一件事。” 邓布利多走向密室的出口,背对著斯內普说道,“明天一早,福吉会碰巧”收到一份关於霍格沃茨面临威胁的匿名举报信。 他会立刻给我寄来一封言辞激烈的加急信函,要求我立刻前往伦敦魔法部接受质询。” 斯內普抬起头:“你要离开学校?在这个时候?” “我必须离开”。 “只有当牧羊犬离开了羊圈,那只飢饿的饿狼,才会毫无顾忌地扑向他垂涎已久的猎物。” “那你要去哪?” “我会一直在校长室里,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推开木门,走入走廊,只留下话语:“我会看著厄里斯魔镜传回来的画面,看著那几个孩子走进这里。直到阵法被触发的那一刻————我会亲自去接我的勇士。” 邓布利多没有回头,但他能想像出背后那双眼睛里会充满怎样的讥讽与苦涩。 这不重要。 西弗勒斯·斯內普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只要能指向正確的敌人,刀柄上多几根倒刺也无妨。 黄昏,邓布利多站在格兰芬多塔楼的必经之路上。 “噠、噠、噠————” 脚步声犹豫、沉重,还伴隨著长袍的窸窣声。 纳威·隆巴顿抱著一盆打蔫的米布米宝,正满头大汗地穿过走廊。火龙事件后,他虽然因为“勇敢”得到了校长的口头安抚,但骨子里的自卑和对未知的恐惧,依然让他像一只惊弓之鸟。 特別是最近,哈利和罗恩总是在休息室里密谋著什么可怕的计划,而他,作为新的“第三人”,每天都在被噩梦折磨。 至於曾经赫敏·格兰杰,她如今展现出了冷淡的態度。 每天晚上,她都会缩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最的角落里。 正常的交流还好,但每当哈利带著那种救世主的使命感试图向她搭话,或是罗恩在一旁讲笑话时,赫敏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只是冷著脸,熟练地给自己施加闭耳塞听咒。 纳威好几次捕捉到赫敏目光。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急躁、担忧或是恨铁不成钢的说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智、冷漠的旁观感。 这种洞悉一切却选择袖手旁观的沉默,反而让纳威感到绝望。 “下午好,纳威。” 温和的声音在走廊里突兀地响起。 纳威嚇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花盆险些砸在地上。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到了那位穿著深紫色长袍、笑容慈祥的校长。 “邓————邓布利多教授!”纳威结结巴巴地说,下意识地把花盆挡在胸前,“我————我刚从温室回来————” “放鬆,孩子。霍格沃茨还没有严苛到不允许学生在课后照料植物。” 邓布利多微笑著走上前,伸出手,抚摸了一下那盆米布米宝的叶片。 “斯普劳特教授向我提起过你,纳威。她说你在草药学上有著令人惊嘆的直觉。” 邓布利多收回手,注视著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男孩,“这是一种非常宝贵的天赋。 要知道,在这座城堡里,有很多人精通那些耀眼、有破坏性的魔咒,但很少有人能真正懂得如何与泥土、根茎以及那些沉默的生命沟通。” 纳威愣住了,脸上泛起红晕:“我————我只是记不住咒语,教授。 比起魔杖,我更习惯和泥土打交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对抗黑暗的方式。”邓布利多转过身,示意纳威和他一起慢慢向前走。 他的语调变得像是在讲述一个睡前故事,“你知道吗,纳威。我年轻的时候,曾遇到过一种非常棘手的植物。”邓布利多仿佛陷入了回忆,“它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它的藤蔓像毒蛇一样,一旦感觉到猎物的挣扎,就会疯狂地缠绕上去,越是恐慌,越是反抗,它绞杀得就越紧。” 纳威的大喜过望,草药学的痴迷让他脱口而出:“魔鬼网(devil“s snare)!教授,那是魔鬼网!如果用力挣扎,它会把人的骨头勒断的!” “非常精准的判断,纳威,格兰芬多加五分。” 邓布利多停下脚步,讚许地看著他,“那么,我们优秀的草药学家,如果你————或者你的朋友们,不小心掉进了这样一个黑暗的、隨时会绞杀你们的绝境里。 当你手里没有魔杖,或者你因为过度恐惧而忘记了所有咒语时,你会怎么做?” “我————我会告诉他们別动。”纳威的声音在发颤,但他却极其篤定,“魔鬼网没有视觉,它只对动能和反抗有反应。只要完全放鬆,假装自己是一块石头,它觉得无趣,藤蔓就会鬆开————” “但这还不够,对吗?”邓布利多循循善诱地压低了声音,“如果情况紧急,而恐慌是人类的本能,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绝境中放鬆下来的。” “那就————点火!” “魔鬼网喜欢阴暗和潮湿,它最怕火和强光! 只要有火焰,哪怕是极其微弱的火苗,它也会立刻退缩!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说话。他看著纳威因为答对问题而產生的自信。 这正是他需要的。 一个在平时的考试中连漂浮咒都放不好的学生,但在面对特定的死亡陷阱时,却能成为一锤定音。 只是可惜聪明的格兰杰离开了他们,不然他也不用做这么显眼的布置。 “非常精彩的一课,隆巴顿先生。”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他伸出手,像对待一个真正的英雄那样,用力拍了拍纳威的肩膀。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纳威。恐惧就像是魔鬼网,你越是挣扎,它就越会把你拖入深渊。 但只要你保持放鬆,在最绝望的时候,试著去点燃一簇火焰————” 邓布利多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篤定,“我相信,当那一刻真正来临时,你不仅能救你自己,你还能拯救那些被蒙蔽了双眼的同伴。因为你有他们没有的智慧。” 纳威的眼睛微微睁大,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感觉有一股从未有过的前所未有的使命感,顺著校长的手掌注入了他的身体。 “我会记住的,教授。放鬆————寻找火焰。”纳威郑重地点了点头。 “去吧,孩子。快到晚餐时间了。” 纳威抱著那盆米布米宝,脚步轻快了许多,甚至有一种雄赳赳气昂昂的错觉,快步走向了格兰芬多塔楼。 走廊里重新恢復了静寂。 这位老练的执棋者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向校长室走去。 “第一关的补丁打完了。 接下来————该去確认一下那个能下死手的真正魔王”,是否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