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解剖怪谈开始》 第1章 小城来了个年轻人 2004年5月,南方小城。 梅雨季已经持续了两周,整座城市就像被云扣住了一般,连室內都有要下雨的徵兆。 早晨六点,沈行准时睁开了双眼。 天花板角落的一块墙皮因为受潮卷了起来,露出了下面灰黑色的水泥,像是一片龟裂的皮肤。 他盯著那块墙皮看了三秒,在思考能力逐渐恢復后,掀开被子起床。 洗漱、剃鬚、烧水,不一会,厨房里响起了煤气灶点火的噼啪声。 沈行將两个鸡蛋磕入平底锅,蛋白迅速凝固起泡,边缘焦化。 他熟练地撒上黑胡椒,关火,出锅,动作精確得像在做手术。 他將两份简易三明治端出了厨房,放在了餐桌之上,在对面那份三明治旁边放上了一张五元的纸幣后,才开始享用起了自己那份。 大概十多分钟后,次臥的门开了,妹妹沈鳶走了出来。 沈行看向了妹妹的方向。 她穿著大一號的蓝白校服,头髮有些乱,手里抓著一个杂牌mp3,耳机线胡乱缠在手腕上,身上散发著不属於初二这个年纪的冷漠感,她淡淡瞥了一眼沈行,在对视上之前收回了视线。 眼底有轻微青黑,指甲边缘有倒刺,睡眠不足,且处於长期的焦虑应激状態。这需要补充维生素b族,但他知道,如果现在开口建议,沈鳶只会把碗摔进水槽里。 “早餐。”沈行把盘子里的三明治推过去。 沈鳶没有看他,也没有看盘子里的三明治,径直走向了餐桌,抓起了那五块钱,直接朝著大门走去,换上鞋子背上书包后,“砰”一下摔门离去。 三明治也不行。 沈行隨意记下这一点后,將对面盘子上的三明治装进了一个饭盒里,准备当自己的午餐。 沈行並不在意这种有些敌对的、刻意的疏远和冷漠。 自从父母的灵堂撤去后,这个家就失去了交流的功能。 在沈鳶眼里,坐在对面的不是哥哥,而是一个在父母活著的时候夺走了所有关心,在父母死后又夺走所有遗產的没有血缘关係的陌生人。 她对他没有激烈的爭吵,只有无视。 沈行起身慢条斯理地收拾碗筷,洗洁精的泡沫在水流中旋转消失。 他擦乾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看向了银色不锈钢蒸锅反射的人影。 镜面反射中的人苍白、斯文、无害,就像这世上大多数拿著死工资的上班人。 …… 育才中学位於老城区边缘,去学校的路程大约二十分钟。 沈行骑著一辆二手的杂牌自行车,穿行在早高峰拥堵的车流中。 2004年的城市到处都在施工,路边堆满了生锈的钢筋和红色砖块,空气里混杂著尘土、汽车尾气和下水道返上来的腥味。 他在车棚锁好车,拎著饭盒走向教学楼角落的医务室。 现在正是上学时间,穿著校服的学生们像沙丁鱼一样挤进校门,没人注意这个还没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学校里估计有95%以上的学生到毕业都不会见到他这个校医。 “沈医生,早。”教导主任老王站在行政楼门口,手里依然捧著那个掉漆的保温杯。 “早,王老师。”沈行停下脚步,嘴角牵动肌肉,露出一个標准的微笑,“风湿好些了吗?” “老样子,这鬼天气闹的。”老王摆摆手,並没打算多聊。 沈行点头致意,错身而过。 那种微笑是他练习过的社交面具,大多数时间都十分管用。 推开医务室的木门,一股浓重的84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沈行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最喜欢的味道,只有这种强腐蚀性的气味,才能掩盖掉这世上那些令人不悦的“活人味”。 沈行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看向了对面墙上掛著的画,那是一张伦勃朗的《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上面是一群穿著黑色礼服的绅士围在手术台前,注视著医生用止血钳挑起尸体左臂的肌肉。 这是沈行掛上去的自己喜欢的画,当然,这肯定不是1632年的正品,只是一张被装在深棕色廉价木框里的劣质印刷品而已。 这已经是在学校允许范围內能掛上去的最“合理”的血腥图片了。 对沈行来说,比起什么严谨、探索精神,这幅画更像是聚餐图,他喜欢看著那些肌肉肌腱被剥离出来的质感,就像是基督徒看到《最后的晚餐》那样。 当校医的日子一如既往的无聊。 几个因为没写作业想藉口肚子疼回家的、几个打篮球弄伤手指或者腿的、几个因为痛经来拿热水的——这些大概就是一天可能会遇到的人和事情。 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就辞去了自己在一线城市的法医工作,回到了这个小城,料理完父母的后事之后,便在妹妹的学校找了个校医的活计,照顾妹妹的同时打发时间。 沈行是被收养的,他已经没有了如何被遗弃的记忆,对他来说,养父母和亲生父母没有任何区別。 老刑警父亲在沈行五岁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沈行感情上的异常。 沈行从小就没有什么共情能力——他不懂把猫肚子扯开看看里面为什么会让小姑崩溃大哭,也不懂为什么捏死一只麻雀会让妈妈露出那种惊恐表情,对他来说,他只是比较喜欢看到血流出来的感觉而已。 好在,父亲並没有放弃他,而是全心全意的教育起了沈行,让他有了別的宣泄情绪的方式,也让他成为了一名优秀的法医,不至於走上了“歪路”。 所以,对於父亲的遗愿——“照顾好妹妹”——沈行会当成信条去遵从,前途什么的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只不过看不到大城市那些奇形怪状的尸体还有血液横飞的现场,確实让沈行感觉到了一些空洞和乏味。 不过......在成为法医之后,確实还有一些事情,沈行隱瞒了自己的养父。 他將目光放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背,上面有一大块淡淡的不规则白印。 这不是什么擦伤或者烫伤,沈行虽然大脑和思维有些异於常人,但也没有给自己改花刀的兴趣——在这个伤口上面,曾经存活过一只小白鼠、一根手指、一颗眼球。 是的,存活。 哪怕是血型不一致,物种不一致,它们在被“嫁接”到沈行手上后,都没有让沈行產生什么排异反应,依旧能够存活,並且隨著沈行的意念而行动。 但无论是什么东西被缝合到沈行身上,都会在几小时內迅速失去活性,从最初的如臂指使慢慢溃烂成一团烂肉。 起初只是在好奇之下给自己移植了一小片美丽尸体的皮肤而已,沈行也没想到会发展到后面那样。 沈行回到这个小城的其中一个目的,也是为了在一个没有监管的地方研究一下自己的身体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他可以把自己当小白鼠,但不太能接受当別人的小白鼠。 沈行的视线慢慢从手背挪开,继续看向了桌上的书。 窗外的光线从惨白转为昏黄,又逐渐染上了一层血色的橘红。 放学铃响过之后,校园开始吵闹了起来,大批带著司马脸来上学的学生欢声笑语地结伴跑出校门。 五点四十五分,沈行扫了一眼左手的机械錶。 他插好书籤、合上手中的解剖学书籍,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准备下班。 不过在下班之前,他还需要去拿工具把地拖一遍,那几个被学生踩出来的脚印,他已经忍很久了。 这份1200的月薪又不带编的工作没有要求他必须这么干,只是沈行自己忍不了办公环境被污染而已。 当沈行用拖把拖乾净地面后,將拖把插回了有脏水的拖把桶內,提著桶把水倒了,回来后拿上了装有自己饭盒的袋子后,他扫了一眼墙上的画。 这算是一个小习惯了,就像是和一个朋友道別一样,只不过...... 画里的尸体,眼睛本来是睁开的吗? 廉价的画框內,稍微有些失真的劣质印刷画中,那几个绅士依旧在围著尸体,杜尔普医生还是和往常一样保持著用止血钳挑起肌肉的动作。 只是画中那个原本该闭著眼的尸体,此时正睁开著双眼,用空洞的目光注视著沈行。 哦? 第2章 我的妹妹沈鳶 沈行扫视了一眼地面,刚拖完的淡粉色地板砖还残留著水渍,上面很清晰的印著沈行的脚印,除了他以外,刚才应该是没有人进过医务室的。 他走到了门边,探头看向了门外的走廊,医务室在行政楼一楼,远离教学楼,此时放学时间也不会有学生和老师。 沈行再次回到了座位看向了那幅画,这幅画他看过无数遍,他確定尸体的眼睛原本就是闭上的。 而此时此刻,那尸体依旧睁著用空洞的双眼注视著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 有意思。 沈行原本空洞乏味的內心,此刻再次泛起了些许的波澜,就如同他第一次看到移植到自己手上的苍白皮肤居然可以隨著自己的心意皱起拉伸时一样。 好像不只是自己有点毛病,这个世界也多少有点。 沈行將医务室的门反锁,打开灯后,將窗帘拉上。 他將办公桌的抽屉拉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翻开手机盖,操作著手机打开了照相功能。 这台三星e708买的时候花了他四千五,不过当时他还不是月薪一千八的校医,而是月薪三千五的主检法医,这手机对於没有买房等不良嗜好的他来说不是什么负担不起的东西。 现在没空回去拿相机了,拿手机暂时应付一下。 咔嚓—— 咔嚓—— 隨著沈行按下中间的快门,手机发出了模擬镁条闪光的声响——即使它压根没有闪光灯。 就像拍摄案发现场照片一样,沈行在不同的角度都对画像进行了拍摄。 拍完检查的时候,三十万像素的照片成像效果並不尽人意,顶多只能算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失真且噪点多,画面丟失严重。 而最终在手机上的效果,就是对比强烈的惨白尸体和空洞眼眶,只是注视著就有一种诡异的阴森感。 啪嗒—— 沈行將手机盖翻回,开始翻出了自己的“装备”。 他戴上了乳胶手套和口罩,把听诊器掛在了脖子上,顺手抄起了一把有些泛黄的直尺。 这里並没有手术室的条件,就跟自己的手机拍照一样,只能將就著用一下了。 他將自己的椅子搬了过来,放在了画框下,踩著椅子,站在了那幅画的面前,尝试著用尺子轻轻碰了碰画框的边缘。 普普通通的木头。 沈行將脸几乎贴在了墙壁上,观察著画框与墙壁的接缝处,画框是用钉子掛著的,中间存在著不小的缝隙,透过缝隙,沈行能看到画框另外一边的景象。 尝试著用尺子轻轻插入了画框与墙壁的连接处,沈行並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阻碍,他甚至轻轻抬了抬尺子,鬆动的画框被顶的晃动了一下。 每一次尝试性的探查,都在给沈行带来普普通通的反馈,似乎他预期就该碰到些什么一样。 想多了吗? 可当沈行离开椅子,拿上了酒精棉签回来后,画框中的画面內容再次发生了异变。 画里那具惨白的尸体,已经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脸上带著若有若无的微笑,空洞的眼眶注视著画框之外的人。 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了,保安大爷那標誌性的咳嗽声隱约从走廊尽头传来。 再看下去,这玩意儿没准能顺著画框爬出来给沈行拜个早年。 虽然他对这种违背常识的现象很感兴趣,但如果在研究的时候遇到人,解释起来会非常麻烦。 毕竟,他很难向別人解释他在跟一幅画进行“学术交流”。 沈行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时间不多了。 既然这里不是研究的地方,那就换个地方。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將画框从墙壁上取了下来,动作熟练得像是取下自己掛在衣架上的大衣。 画框並不重,普普通通的木质手感,里面的那具尸体似乎也暂时安分了下来,保持著坐立的姿势僵在画面里。 忍一会儿,马上带你去个好地方。 沈行隨手找了张旧报纸包住画框,夹在腋下,锁门,离开。 …… 沈行租的车库距离学校和家都有一段距离,三个地方在地图上刚好能画个三角形,那是一个老旧小区的地下车库。 那里阴暗、潮湿,除了老鼠没人愿意光顾,但对他来说,那里是存放“玩具”和工具的最佳场所。 把画安顿在车库后,他先回了一趟家。 推开家门,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机发出的萤光在客厅里闪烁。 沈鳶坐在沙发上,校服还没换,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一只警惕的猫。 听到开门声,她却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继续看著电视屏幕,似乎认出了脚步声是谁的。 往常这个时候,沈行早就该在厨房做饭了。 但今天他现在才到家,连鞋都没换。 沈行走到客厅,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的二十块钱纸幣,用手指按著,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 “今晚你自己买点东西吃吧,我有点事。” 沈行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离开了。 沈鳶的视线终於离开了电视,落在那张二十块钱,女孩的眉头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 二十块钱。 蛮大方,四天的早饭钱。 她看向了门口那个提著皮包准备关门离去的背影。 沈鳶並不在意吃什么,她在意的是刚才沈行身上的味道——那是自己最討厌的消毒水混合著某种陈旧灰尘的气味。 以及他此刻表现出的那种…… 冷漠感。 不是那种平日里偽装出来的“好哥哥”“好同事”“好校医”的感觉,而是完全卸下偽装的那种生人勿进的冷漠感。 这种冷漠感比他平时那副死人脸还要让人难受,就像他可以隨时忘了包括自己、父母以外的所有事情一样......就连在父母的葬礼上,他也是这一幅表情,冷漠,对一切事情都不关心。 “最好別回来了。” 沈鳶下意识地扬起下巴懟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沈行听见。 门咔噠一声关上了。 沈鳶张了张口,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就有点后悔刚才脱口而出的话,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涌上了沈鳶的心头,她也没办法想像如果沈行真的不回来后,她该怎么办。 毕竟他是自己唯一的哥哥,唯一的亲人。 复杂的情绪让她胸口发闷,沈鳶继续在沙发上缩成了一团,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屋內重新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那张二十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上,被窗户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翘起了一个角。 …… 回到车库,沈行反锁了捲帘门。 头顶那盏惨白的日光灯亮起,瞬间照亮了这个属於他的私密空间。 这里没有车,四周的铁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各种型號的刀具、锯子、钳子,还有一些贴著標籤的化学试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和福马林混合的味道,这味道让沈行感到安心。 他走到车库中央。 那里放著一张他不惜重金淘来的二手不锈钢解剖台,虽然有些年头了,但被他擦拭得一尘不染,足以映出人影。 那幅画,此刻就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 沈行脱掉外套,换上了一件深色的胶皮围裙,戴上那副刚才在医务室还没来得及扔掉的乳胶手套。 他又看了一眼画。 画里作为画面主体的尸体依旧坐著,在原本完整的构图里面显得异常僵硬和诡譎。 不知怎么的,沈行鬆了一口气。 从回家到来这里的路上,他无数次產生了“担忧”这种情绪,他担心回来之后看到了正常的画作印刷品,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不是幻觉......真的太好了。 “环境简陋,凑合一下。” 沈行低声说著,语气柔和得像是在安抚即將上台的病人。 “开始吧。” 第3章 血画与归巢 车库里的空气闷热且乾燥,还有混合著福马林和些许陈旧机油的味道刺激著鼻腔。 沈行反锁了捲帘门,顺手打开了角落里的排气扇。 这是属於他的临时仓库,放置著一些他置办的私人物品,他暂时还没找好一个更好的地方来完整布置他的“操作间”。 他没有急著把那幅画搬上解剖台,而是先从工具柜的最底层翻出了一个黑色的尼龙包。 拉链拉开,里面是一台索尼dcr系列的dv摄像机。 这是他从一个有钱女人手里淘来的二手宝贝,在这个连彩信都还没普及的2004年,这台带有夜视功能的机器足以记录下大部分肉眼可能遗漏的细节。 沈行熟练地架好三脚架,调整角度,將镜头对准了那张不锈钢解剖台,打开翻转屏,红色的录製指示灯无声亮起。 记录是司法鑑定里面所必须要做的,也是沈行一直以来所养成的习惯。 尸检是一个破坏性的过程,你切开了皮肤,锯开了骨头,把器官取出来切片后,这一切都是无法復原的。 一旦你切下那一刀,尸体的原始状態就不復存在了。 眼前这个產生了异象的画是孤品,他现在短时间內不可能再找到卖他这幅画的小贩,机会可能只有一次,所以记录是必要的。 做完这一切,他戴上乳胶手套,橡胶紧贴皮肤带来的束缚感,让他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態。 拆解过程不需要任何仪式感。 沈行甚至没有动用精细工具,直接抄起一把平头螺丝刀,暴力却精准地撬开了背板上生锈的固定钉。 伴隨著几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木框、玻璃和背板被分门別类地扔进一旁的不锈钢盘上。 不到两分钟,冰冷的解剖台上只剩下那张薄薄的铜版纸印刷品。 沈行瞥了一眼dv屏幕。 屏幕里,画中的尸体依旧坐著,面无表情,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著镜头。 沈行拿起手术刀,稳稳握住。 对这种找不到原因的异常状况,在没有专业检测设备的情况下,直接暴力拆解是最简单的方法。 锋利的刀尖刺破纸张,刀刃划过乾燥纸面发出沙沙声。 手感乾涩,和小学生手工课裁纸没有任何区別。 沈行手起刀落,动作利落地將画作边缘的留白切除,紧接著又沿著构图,將画面里那些围观尸体的学生包括杜尔普教授一一剔除。 很快,操作台上只剩下了位於画面中心那只有巴掌大小的不规则剪纸——那具被切开左臂的尸体。 沈行停刀,静置观察。 那些被切下来的背景和人物纸片安安静静地躺著,没有任何变异跡象。 和画本身没有关係吗? 沈行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尸体的左臂上。 在原画中,那块被止血钳挑起的指浅屈肌是鲜红色的。 而此刻,在沈行眼里,那抹红色似乎比刚才更鲜艷了,甚至带有一种充血般的肿胀感。 是这里吗? 沈行回想著画面原本的模样,若有所思。 他放下手术刀,从工具盘里换了一把弯头止血钳。 沈行握住钳柄,手指熟练地扣入指环,模仿著画里杜尔普医生的动作,將钳尖缓缓探向画纸。 就在金属尖端触碰到那块红色肌肉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没有预想中的硬物碰撞感,也没有纸张的摩擦感。 沈行透过止血钳感受到的触感是软的,带著一种令人噁心的粘腻弹性触感。 就像是把钳子伸进了一块刚刚失去活力的生肉里。 沈行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手腕稳稳发力,锁扣“咔噠”一声咬合。 提。 拉。 没有任何纸张撕裂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细微湿润的“咕嘰”声。 那是黏膜与组织分离时特有的声响。 画纸表面像皮肤一样隆起、拉伸,紧接著,一条鲜红湿润,如同红色蠕虫般的物体,被他硬生生地从二维的画面里拽了出来。 隨著这块组织的离体,几滴粘稠的暗红色液体顺著重力滴落,砸在解剖台上,溅出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沈行仔细观察了一下止血钳上那块肌肉,隨后微微侧头,看向旁边的dv屏幕。 现实中,他的钳子上夹著一块鲜血淋漓的肉条。 但在dv机的翻转屏里,那个位置却是一团混乱。 那里没有血肉,而是一团疯狂跳动著的粉色马赛克,红白黑三色的噪点在那团马赛克周围疯狂闪烁,让整个画面看起来像是接触不良的坏电视。 肉眼可见,但电子设备却无法成像? 这是沈行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拿著钳子在镜头前晃了晃,屏幕里的马赛克隨之移动,所过之处连背景画面都出现了扭曲。 確认具备强烈的电子设备干扰性.......是辐射吗? 他拿来了一张纸,盖住了dv机的镜头,屏幕瞬间一片昏暗,这时沈行將那片肌肉夹得离摄像机近了一些,但一片漆黑的屏幕里面並没有出现雪花或者噪点。 粗略判断不是辐射。 他从旁边拿过一个透明塑料培养皿,鬆开止血钳。 那块肉条一落进培养皿,立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活性。 它不像是一块离体的死肉,倒更像是一条被斩断后依然生命力旺盛的壁虎尾巴,在光滑的塑料皿底疯狂翻滚收缩,上面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白色的筋膜纹理。 如果让一个近视的人看这一幕,估计会以为里面装著的是一条蛆虫。 沈行盖上盖子。 “咚!咚!” 那只有拇指大小的东西,竟然弓起身体,像只蓄力的蟈蟈一样猛地弹起,一次次撞击著塑料盖,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行用止血钳顶住盖子,顺便感受著它反抗的力道。 力道也和蟈蟈没差多少。 不一会,里面的东西停止了撞击,而是朝著某个方向蠕动了起来。 沈行放下了止血钳,直接伸手,將培养皿转了个圈。 很快,沈行发现了一个规律。 无论他怎么转,那块肉都会迅速调整姿態,像是一枚被磁极吸引的指南针,死死地指著某个方向。 沈行对这一片地方的路都十分熟悉,他脑海里稍微构想了一下地图后,加上之前心中的猜测,推断出了一个方位。 那是育才中学。 离开了那个环境,它表现出了极强的回归欲望,但却不是想回到画里。 有问题的,不是这幅画,而是校医室的那面墙或者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为了防止这东西顶开盖子,沈行从工具箱里摸出一卷黑色电工胶带,熟练地在培养皿上缠了一个严密的“十”字封印。 透过透明的塑料盖,还能看到那团粉红色的东西在不知疲倦地朝著同一个方向挪动、碰壁、然后继续挪动。 沈行关掉dv机,將dv机也塞进了手提包內。 他也很想开刀研究一下,不过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验证一下。 他將封印好的培养皿塞进了自己的手提包里。 隨后,他拉开车库的捲帘门,锁好门后,推著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没入了夜色中。 晚上的风有点凉。 沈行並没有去学校正门,而是绕到了学校后墙的一条巷子里。 这里平时堆满了生活垃圾,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但这里是距离校医室直线距离最近的地方,不到五十米。 他停好车,打开手提包。 借著路灯昏暗的光线,他清楚地看到,培养皿里的那块肉已经彻底“疯”了。 它不再是单纯的撞击,而是將整个身体压扁,死死地贴在指向校医室那一侧的皿壁上,疯狂地摩擦。 原本粉嫩的表面因为极度充血变成了暗紫色,仿佛只要沈行一鬆手,它就会像子弹一样穿破塑料壳,直接穿墙而去。 距离越近,反应越强。 沈行合上包。 它可以被物理手段提取。 它具有生物活性和物理实体。 它对拍摄设备有干扰。 它具有强烈的归巢本能,且源头在校医室。 现在带它回校医室並不理智,学校有保安巡夜,走廊也有摄像头。 既然確定了它的特性,沈行有了一个更大胆的计划。 一幅画能长出一块肉,那十幅呢? 现在这一小块比七號电池还要小的迷你指浅屈肌,解剖完就没有后续的话,未免也太可惜...... 如果那面墙是一个“孵化器”,怎样才能利用到极致,获取到更多的可以用於实验的“原料”? 那自己岂不是能获得源源不断的研究材料? 沈行將塑料皿塞回了背包,跨上自行车,调转车头,脑海中已经列出了一张长长的採购清单。 明天上班路上,他需要去一趟书画市场。 他要把那面墙掛满,而且要尝试一下不同的画作做个对照组,看看影响这块肌肉生成的关键因素是什么。 至於现在,他得先回家。 家比起车库距离学校还要更远,这块肌肉理论上放在家里会更安全。 还要顺便確认一下妹妹沈鳶有没有好好吃饭。 毕竟,除了解开自己身体异变的原因和研究这个莫名其妙的肌肉以外,他目前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完成养父的其中一个遗愿。 当个好哥哥,把妹妹养育成人。 第4章 张婆婆与李小花 美苑小区。 沈鳶没有动那张二十元的纸幣。 她把它塞进了一个印有复杂“招財进宝符”的陶瓷镀金小猪,那是她攒钱的小金库。 隨后,她从书包侧兜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那是她早上省下来的早饭钱。 家里太冷清了,冷清到连电视机的声音都显得吵闹。 她拿上钱,走出了家门。 这片老旧小区的夜晚並不安静,到处都是搓麻將的声音和炒菜的油烟味,沈鳶熟练地穿过堆满杂物的楼道,来到了一楼外围的街边。 一家连招牌都被油烟燻黑的小饭馆亮著灯,这里並没有什么主营项目,早上卖点包子豆浆,中午下午就开始卖炒饭炒粉。 “张阿婆,一碗炒河粉,不要葱。” 沈鳶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里瀰漫著劣质油脂和辣椒混合的香气,虽然呛人,但至少有油烟味,比像是停尸房一样的家待著要舒服一些。 “哟,小鳶来啦。” 灶台后的张阿婆腰上围著红色的围裙,满脸皱纹笑成了一朵花。 她是个苦命人,老伴走得早,儿子烂赌成性,儿媳受不了家暴和烂赌离了婚,儿子靠不住,孙女只能自己带。 也好在有老伴留下的这个小店面,能让张阿婆勉强养活自己和孙女。 铁锅磕碰灶台,火焰升腾。 没过几分钟,一盘热气腾腾,分量明显超標的炒河粉端了上来。 “快吃,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张阿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眯眯地看著她。 沈鳶低头扒了一口,热油包裹著粉条的味道在口腔迸开,她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吃得飞快。 店里没什么客人,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子上,扎著羊角辫的李小花正咬著笔头,对著作业本发愁。 沈鳶吃完最后一口,没有立刻走,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走到李小花旁边坐下。 “这道题辅助线画错了。” 她拿起铅笔,在李小花的作业本上轻轻划了一道。 “啊!谢谢鳶姐姐!”李小花眼睛一亮。 李小花是张阿婆的孙女,张阿婆原本就和沈鳶的父母认识,以前,张阿婆忙的时候,也还会直接让李小花直接去沈家,让沈妈帮忙看看孩子。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是沈鳶一天中最放鬆的时刻。 在这里,她不是那个阴沉孤僻的怪胎,只是一个什么都会的超厉害的姐姐。 就在张阿婆准备收拾东西关店的时候,一阵自行车链条的转动声停在了门口。 沈鳶拿著笔的手僵了一下。 她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那人推著自行车,手里提著皮包,站在店门口的光影交界处,他的眼镜片反著光,看不清眼神,但那身乾净得有些过分的衬衫,和这个油腻的小店格格不入。 “沈医生回来啦?”张阿婆热情地迎了上去,“来接小鳶啊?” 沈行停好车,走了进来,脸上掛著那种沈鳶最討厌的、標准的斯文微笑。 “阿婆,麻烦您照顾她了。” “哎哟,说这就见外了,小鳶这孩子懂事,还帮肥妹辅导功课呢。”张阿婆一边拖著地,一边笑眯眯地说道,“你也辛苦,加班这么晚还要来接妹妹,是个好哥哥。” 好哥哥? 沈鳶握著铅笔的手指微微发白。 也是,在外人眼里,他放弃高薪厚职回老家,確实是个感天动地的牺牲者,就像当初大家都夸他聪明优秀一样。 他总是能轻易地获得所有人的好感。 父母是这样,老师是这样,张阿婆也是这样。 只要他出现,周围人的目光就会被吸走,所有的爱和讚许都会流向他,而自己,像是个充话费送的。 她永远也忘不了小的时候,每每周末父亲带著哥哥出远门时,自己要跟上都会被父亲以各种理由拒绝,只能看著两人坐上车离开,至今都不知道他们出去干了些什么。 甚至有时候一些谈话,在自己靠近后,父亲都会直接闭口不谈,刻意避著自己。 自己总被排除在外,就好像自己才是被领养的一样。 沈鳶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刚才那碗带来的饱腹感的炒河粉现在成了胃里翻江倒海的元凶。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沈行一眼,猛地站起身,把那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压在作业本下。 “鳶姐姐?”李小花被她的动作嚇了一跳。 沈鳶没有回应,背起书包,低著头快步走出了店门,像是在逃离瘟神。 …… 看著沈鳶走出店门的背影,沈行脸上的笑容並没有什么变化。 “哎呀,这孩子,怎么就走了。”张阿婆有些尷尬。 “没事,小孩子青春期闹彆扭,很正常。”沈行语气平淡,並没有追出去的意思,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钱递给张阿婆,被老人坚决挡了回来。 “都给过了,小鳶每次都偷偷留钱,讲都讲不听的。” 沈行也没有坚持,他收回手,推了推眼镜说道:“那麻烦您了,现在腰好点了吗。” “哎好,好多咯,快回去吧,別让小鳶一个人在路上走。” 沈行点了点头,推著自行车转身离开。 他並不介意沈鳶对自己的態度,也並不代表他想一直以这种模式相处,只是他暂时想不到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 说实话,养父母离世时也没有让他心里有什么波澜,想要理解沈鳶的复杂情感?对沈行来说比登天还难。 比起复杂的情感问题,他还是比较喜欢尸体这种比较有確定感的东西。 而且,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思考。 回到家,沈鳶的房门紧闭。 沈行没有去敲门,而是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反锁上门,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然后打开了床头的檯灯。 那个用电工胶布封死的培养皿,被他郑重地放在了床头柜上,旁边就是他的闹钟。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绝对不会把一团从画里切下来的活肉放在睡觉的地方,但对沈行来说,这东西比毛绒玩具也没什么本质区別。 他凑近观察。 在车库里生龙活虎、力气大到能顶开盖子的肌肉束,现在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它依然指向学校的方向,但那种蠕动的幅度变得非常微弱,像是一条快要乾死的蚯蚓,偶尔才抽搐一下。 距离过远,活性降低。 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那幅画本身只是个载体,真正的能量源或者说“信號塔”,在学校医务室的那面墙上,离开了那个环境,这东西就失去了动力。 沈行用笔桿轻轻敲了敲培养皿的盖子,里面的肌肉懒洋洋地缩了一下,没有什么攻击性。 沈行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实验计划。 既然那面墙能让《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变异,那能不能让別的画变异? 如果掛一幅《蒙娜丽莎》,她会不会从画里走出来笑? 掛一幅人体骨骼结构图,会不会得到一副会动的骨架? 又或者,买几幅同样的《解剖课》印刷品掛上去,是不是每一幅都能长出肉来? 如果真的成功,那自己岂不是拥有了一个无限再生的生物样本库? 看来,明天早上去上班的时候,得顺路去一趟文具店和书画市场。 不过就算真的弄出这么多肌肉,它们又能发挥怎样的作用呢? 或者说它们本身到底是什么? 或许......活体实验,可以给出答案? 第5章 重新放画 早晨六点,沈行准时睁眼。 简单的洗漱后,他回到臥室,拉开书桌的抽屉。 那个缠著黑色电工胶带的培养皿静静地躺在角落里,透过透明的塑料盖可以看到里面的红色肉条蜷缩成一团。 它依旧顽固地指向学校的方位,但蠕动的幅度非常微弱,像是一条脱水濒死的蚯蚓。 比起昨天晚上,活性在降低。 看来离体时间和距离都是影响它活性的重要变量。 確认胶带没有鬆动后,沈行重新锁好抽屉。 在没搞清楚这东西的攻击性和食谱之前,把它锁起来是最安全的处理方式。 他拿起桌上的u盘,带上了dv机,將它们塞进手提包后,带上包走出房间。 餐桌上空荡荡的。 沈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二十元的纸幣,压在桌角显眼的位置。 这是他和沈鳶的默契。 五块钱代表早饭自己解决,十块钱代表早饭午饭都得自理,二十那就是一整天都得自己出去吃了。 六点十五分,他推车出门。 今天的目標是建立对照组。 既然校医室的那面墙如果是“孵化器”,他就得搞清楚,到底什么样的“蛋”才能孵出东西。 沈行骑著车,绕著老城区转了一大圈。 清晨的小城充满著市井的烟火气。 路边的书报亭里掛满了f4和电视剧电影的海报,音像店里放著嘈杂的流行歌,这里肯定找不到想要的东西。 隨后他去了新华书店,在艺术类书籍的货架前逛了几分钟,只找到了几本《世界名画赏析》和一堆素描教材。 想要在这个gdp倒数的小城买到单幅的人体解剖掛图,难度不亚於在菜市场买一把进口柳叶刀。 沈行果断放弃了寻找正版的念头。 他带著提前准备好的u盘,拐进了一家刚开门的图文快印店。 “彩印,a3纸。” 借用老板那台大头电脑,沈行插上u盘,在网上下载好了几张图。 第一张,《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 第二张,伦勃朗的《被宰杀的牛》,画面主体是一具被剖开掛起的牛躯干,红白相间。 第三张,標准医学人体肌肉解剖图。 第四张,达文西的《维特鲁威人》,纯线条手稿,无人体组织裸露。 这几张画都有著明显的差异,覆盖了人类、动物和肌肉画,完全暴露纯人体工具画和完全不暴露肌肉的纯人体艺术画,正好互相当做对照组进行实验。 伴隨著印表机的嗡鸣,四张还带著碳粉温热气息的a3纸吐了出来。 沈行付了钱,將纸塞进了手提包中,骑车赶往学校。 七点五十,育才中学。 沈行没有直接回医务室,而是先去了行政楼对面的实验楼。 来到二楼的美术室后,沈行直接推门而入。 虽然说是美术室,但美术课基本都是被其他课占用,就算真上课,也极少有老师把学生带到美术室的,这里属於半荒废的情况,就和电脑课要用的微机房一样。 美术室里的空气里全是灰尘的味道。 他在教室后方的杂物堆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了四个废弃的木质画框。 尺寸刚好。 沈行夹著画框离开,晚点和美术老师说一声就行,反正这些画框已经在这里放了不知道多久了。 回到医务室,沈行开始了“工作”。 沈行將四个画框一字排开,开始装裱。 美工刀裁切边缘,卡入画框,压上背板,扣紧钉扣。 十分钟后,四个新的实验样本製作完成。 他搬来梯子,將这四幅画掛在那面墙上,和原本那幅画排成一列。 从左到右依次是《被宰杀的牛》、人体肌肉图、《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维特鲁威人》。 做完这一切,沈行架设好dv机,接通电源,调整焦距。 红色的录製指示灯亮起。 肉眼看去,墙上只是一排普通的印刷品。 dv屏幕里也很乾净,没有任何噪点。 沈行拿出了一本新的笔记本,开始在上面记录此时的时间和dv画面中的状態。 这一天过得异常平静。 除了两个擦伤的学生和一个来拿喉宝的老师,医务室无人光顾。 沈行坐在桌前看医书,每隔半小时检查一次dv画面。 上午、中午和下午基本都无事发生,除了光线变化给画面带来了一些不一样的色调以外,画作本体无论是在dv机內还是沈行直视都没有任何的异变。 直到下午五点。 夕阳西斜,昏黄的光线將医务室的白墙染成了一种陈旧的橘红色。 沈行起身关窗。 经过dv机时,他的余光扫过了翻转屏,脚步顿住。 屏幕里,原本清晰的静止画面出现了明显的噪点。 沈行立刻凑近,调整镜头拉近特写。 首先是最左边那幅《被宰杀的牛》。 现实中那只是一张死牛的照片。 但在dv屏幕里,那具剖开的牛躯干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肉眼难以察觉的粉色噪点。 那些噪点像是一群细小的微生物,在红白相间的脂肪纹理上疯狂蠕动著,如果不是沈行一直在观察dv机,肯定第一眼不会发现这些异变。 接著是那张人体肌肉解剖图。 整个人体模特的肌肉部分出现了一丁点的模糊,就像是整幅画面里面唯独这一块地方稍微没对上焦。 而最右边的《维特鲁威人》,没有任何变化。 最后,沈行將镜头移回正中间的《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 那块被止血钳挑起的指浅屈肌,此刻在屏幕上已经变成了一团刺眼的亮红色马赛克,跳动频率远超其他画作,不过和昨晚dv机画面的马赛克相比还差了不少。 沈行直起腰,视线从dv机挪开,扫过了墙上那一排画。 至少找到一些规律了。 沈行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异变与艺术和伦勃朗画作无强关联,列印品也有效。 ——核心在於裸露的血肉,没有动物和人类的区別。 ——肌肉量越小,画面中的噪点越明显(也有可能是越靠近墙壁中心越明显)。 ——似乎与掛在墙上多少时间无关,而是与“下午五点”这个时间段有著强关联。 沈行放下了笔,再次看向了dv机中的画面,心中有些许的躁动。 他看著那幅《被宰杀的牛》。 如果《解剖课》能长出一块指浅屈肌,那这幅牛,是不是能剥出一整份牛肉? 那个人体解剖图呢?是能剥离出一整套人体肌肉標本? 这些被剥离出来的,在电子设备中明显扭曲变异的血肉,到底有著什么作用? 是单纯的生物组织?还是某种擬態的怪物? 如果是怪物,它们的食谱是什么? 沈行低头,看著左手手背上那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白色疤痕。 自己似乎不会和被缝到身上的任何血肉產生排斥反应,那......墙上这些呢? 沈行关掉dv机,將它收好放回了自己的手提包中。 他没有去动那些画。 现在的反应还只是初级阶段,还没到生成实体肉块的程度。 至少能到和昨天那样,不藉助dv机就能肉眼看见画面异变的程度。 也许明天早上,也许需要再掛几晚。 不过,单纯的观察已经不够了...... 之前压抑著內心没有进行解剖实验,正是担心没有后续的血肉供自己研究。 现在,在几乎確定可以继续產出这些血肉的情况下,解剖实验或者活体动物实验,可以提前展开了。 沈行看向窗外。 操场上的学生已经走光了,天色渐暗。 他收拾好东西,提起手提包。 今晚回家,除了吃饭,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这里肯定找不到专门的实验用小白鼠,更別提裸鼠了,沈行决定退而求次,去花鸟市场买点仓鼠或者餵蛇的幼鼠。 沈行锁上医务室的门。 那一排掛在墙上的画,在逐渐暗下去的房间里,画作中的人物,似乎都在静静地注视著他的背影,目送著他的远去。 第6章 创造亚当 沈行拿著手提包,骑上了自己的自行车,朝著小城里唯一一个花鸟市场骑去。 说是花鸟市场,其实也就是菜市场外面的一条街的路边摊而已,里面会有不少人卖些观赏鱼或者小猫小狗什么的,还有一些附近的镇民村民打猎来的野味。 仓鼠在这里都算是个稀罕物,如果实在找不到,沈行也可以退而求次,买点小黄鸡小黄鸭什么的,另外再在市场里买一些生肉作为对比。 市场距离学校並不远,不到五分钟沈行就到了目的地。 沈行將自行车停在路口的电线桿旁,提著黑色的手提包,面带微笑地走进了拥挤的人流。 道路两旁摆满了生锈的铁笼和各种顏色的塑料盆,整条街都散发著腥臭的肉膻味。 几个上了年纪的摊主正蹲在地上,兜售著自家捕来的野味,网兜里装著几只野兔或者走地鸡。 逛了一圈,沈行才发现自己想的有点太天真了。 別说餵蛇用的乳鼠或者仓鼠,符合沈行要求的小体型的动物就没几个,条件最適合的估计就是街边那条刚躥进下水道的老鼠了。 沈行最后还是回到了街道口的那个围著几个小学生的卖鸡仔的摊位面前,花了五块找老板买了五只小鸡,顺带去买了些猪牛羊的边角料和肝臟。 这些东西最后都被装在一个黑塑胶袋里,看起来就和一般人买完菜回去没什么两样——呃......事实上也確实是买菜,並没有做什么。 沈行先骑车回了一趟家,將锁在柜子里的培养皿给拿上,隨后回到了自己租下的车库。 这一趟来回跑动下来,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六点。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不少人买完菜回来的点,但这个老小区里面却依旧没什么生气。 这也是沈行把这里当做一个临时安置点或者说仓库的原因,便宜、人少、安静。 他进入车库后,將装著小鸡和碎肉的黑色塑胶袋和自己的手提包放在一旁。 开灯、打开排气扇、套上白大褂。 沈行从手提包里面拿出了dv机和塑料皿,放在了不锈钢操作台上。 和昨晚一样架好dv机,对准操作台后打开了录製功能,沈行撕开了粘在塑料皿上的黑色电工胶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在塑料皿上十字缠绕的电工胶布被撕开后,沈行轻轻晃了晃塑料皿后,將它放在了操作台上。 里面的粉色肌肉轻轻颤动了一下,看起来有气无力的,完全没有了昨天刚从画里取出来时候的动静。 会不会是装的? 虽然知道常理上来讲,一块肌肉根本不会有什么思考能力,只会依靠本能,但......这块肉出现的方式,就很不符合常理。 沈行还是没有冒险直接將这块肉放出来,而是从黑色塑胶袋里拿出了一块牛肉放在了操作台上。 他拿出昨天的手术刀,从上面切下了一小片肉,隨后用镊子夹起,將塑料皿打开了一道小缝隙,將肉片塞了进去。 沈行后退半步,从dv机的屏幕中观察著里面那块肌肉的动作。 肌肉没有动作,像是没感受到有这一片肉一般。 没有视力吗?也是......毕竟没有眼睛。 沈行上前半步,用镊子將肉片往肌肉方向挪了一些,已经贴在了肌肉上,两者有了直接的接触。 无反应。 沈行换成了羊肉、鸡肉、內臟......將买来的边角料一个个试了一遍,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块肌肉,不会对死物有任何反应,哪怕是肉。 好像没有所谓的进食慾望......或者说东西不对。 一旁黑色塑胶袋里嘰嘰喳喳的声音响起,沈行直接打开了塑料皿的盖子,隨后从塑胶袋里面提出了一只黄色的小鸡。 小鸡仔在沈行手里挣扎著,虽然很想將小鸡双腿捏断防止乱跑,但是第一次试验,沈行还是想剔除一下其他影响因素,让小鸡直面那块肌肉,看看小鸡看到那条粉红的“小虫”,会有怎样的反应。 小鸡仔被沈行放在了塑料皿中,鸡仔在塑料皿里面只是呆站了一下,隨后便张开双翅想要跨过塑料皿跑向黑色塑胶袋的同伴那。 沈行將小鸡提了回来,將小鸡直接按在了那块肌肉麵前。 小鸡却依旧对肌肉没有反应,像是没有看见肌肉,扭过头就开始啄沈行的手指。 而肌肉,同样对小鸡没有反应。 接下来十分钟里面,沈行做了很多尝试。 他切开了小鸡的胸脯,让血滴在肌肉上——没有反应。 单独切下小鸡一个翅膀,用伤口对准肌肉——没有反应。 夹起肌肉,直接破开小鸡的胸膛將肌肉塞进去——没有反应...... 五只小鸡被沈行霍霍完了,依旧没找到任何答案。 鸡血和鸡肉不行吗...... 鸡血滴在肌肉上面,会被直接隔开,就像是上面有疏水层一样,天然排斥著这些血。 而且那些小鸡都像是没看到这块肉一样,沈行都將肌肉塞它们嘴里了,它们都没想著吞咽或是啄一下。 还是说自己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对世界常识来说,这块从画中夹出的肌肉,很显然是异常现象。 这种异常现象,会不会只对其他异常现象產生共鸣? 如果说其他地方还有哪里有异常现象的话......沈行能想到的,就只有自己了。 他看向自己左手手背上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疤痕。 自己的身体,也发生了异常。 几乎对一切移植都没有排异反应,但被移植过来的东西都会在几分钟內迅速失去活性。 沈行拿来了一柄新的手术刀,简单消毒之后,摘下了左手的手套,右手持刀在左手手指轻轻一抹,割开了一道伤口。 稍微挤了挤,挤出了一滴血,他左手悬停在了那块肌肉的上方任由手指上的血液,滴在了那块细小肌肉上。 和鸡血滴在上面后被疏开不一样,自己的血液在滴上去后,殷红的血液直接没入了肌肉之中,原本奄奄一息的肌肉,开始重新恢復了活性,蠕动了起来。 但这次,它蠕动的方向不再是门口,也不再朝著校医室——而是朝向了沈行。 和自己刚才的猜测差不多,只有异常,才能与异常產生共鸣。 而自己,毫无疑问,就是个“异常”。 看著朝自己挪开来的那块细小的肌肉,沈行没有任何害怕,或者是其他的情绪。 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些是什么?自己变成了什么?这一切异常是刚开始发生的吗?还是政府或者其他什么势力隱匿了一切? 还有......它,会被自己的身体排斥吗? 沈行维持著伸出食指的姿势,就像是米开朗琪罗《创造亚当》里面的上帝和亚当一样,用带有伤口的食指,轻轻碰向了那块朝著自己蠕动而来的肌肉。 在伤口触碰肌肉的瞬间,沈行的脑海中爆响起了一阵嗡鸣,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过度锐化了一般,他可以看到,那块肌肉身上已经布满了噪点,並且伴隨著剧烈的疼痛,直接顺著那一道伤口,以一种不可能的姿態...... 钻入了自己的手指中。 第7章 难以置信的自愈力 火烧般的疼痛只是持续了短短的一瞬,就像是错觉一般。 沈行用戴著橡胶手套的右手直接捏住了左手食指,动作像是挤压毒血,隨时准备將钻入手指的东西排出去。 但他很快停下了动作。 视野中,食指並没有任何异物钻入的表现。 如果那块肌肉真的从手指硬生生挤了进去,手掌內部的软组织早该变形,伤口处也该涌出大量的血液。 但这只手依旧维持著原本的形態,肤色苍白,指节修长,除了食指指尖那道不起眼的划痕,一切如常。 沈行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后退半步,右手拿起dv机,镜头对准了左手的位置。 肉眼中,左手平平无奇,食指上细小的伤口不再渗血,甚至有了癒合的趋势。 但在dv机的屏幕里,擼起袖子的左手臂呈现出另一种景象——屏幕中闪烁著细微的黑白噪点。 这情况,和他今天在医务室里“养”的那些画如出一辙。 沈行重新將dv机放回架子上,站在镜头后,將左手臂环举在身前,维持著一个略显僵硬的姿势,用镜头充当临时的眼睛。 腾出的右手伸向左手,触碰画面中噪点最密集的区域——位置大概在指浅屈肌,与《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中尸体被挑起肌肉的位置几乎一致。 校医室的墙壁异化静物图画。 图画中的血肉被活化。 活化的血肉被同为异常的人类吸收。 这是否意味著,自己已经偏离了人类的范畴? 这个念头只在沈行的脑海里停留了一瞬,並没有引发多余的情绪。 至少现在手臂没有痛感,思维依旧清晰,除了肌肉钻入瞬间的剧痛和发烫,身体没有任何排异反应。 沈行將右手食指和中指按在手臂噪点最严重的地方,指尖发力。 没有硬块,没有异物感,触感柔软且富有弹性,皮温正常。 触诊无效,只能进行更直观的勘查。 他转身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支黑色记號笔。 回到dv机前,侧著身,视线在屏幕与手臂间来回切换。 屏幕里,那一团黑白噪点像是有生命的霉菌,附著在前臂內侧。 沈行握著笔,笔尖触碰柔软的皮肤,他稳住手,对照著屏幕里噪点的边缘,在手臂上勾勒轮廓。 一个不规则的长条形区域被黑色的墨水圈定出来。 位置从肱骨內上髁延伸至手腕,完美的指浅屈肌解剖位,並没有继承杜普教授画里的解剖学错误,没有长到外上髁去。 做完標记,他没有急著动手。 他从杂物堆翻出捲尺和电子体重秤,还有测量用的直尺,隨手翻开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摊开在操作台旁。 脱鞋,上秤。 沈行低头看了一眼读数,提笔记录。 钢笔的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2004年*月**日,20:20】 【年龄:28】 【体重:72.5kg(较晨间增重0.3kg,属正常摄入浮动)】 靠墙,测量。 【身高:177cm(无变化)】 软尺缠绕左上臂肱二头肌,以及前臂最粗壮处。 【左上臂围:29.5cm。左前臂围:26.8cm】 每一个数据都被工整地记录在笔记本上,当然,涉及到具体个人的信息,都被沈行避开了。 右臂数据作为对照组,左右差异在0.5厘米以內,符合正常人惯用手肌肉差异。 那个“钻进去”的东西没有增加体积,或者它融合得太完美,似乎改变了肌肉密度。 基础数据採集完毕,沈行走向不锈钢操作台旁,开始一件件地取出了自己的工具,很快,柳叶刀、碘伏、无菌纱布排列整齐。 他调整dv角度,让镜头覆盖操作台和左臂以及旁边的笔记本。 沈行拿起棉签蘸取碘伏,在黑色线圈中央涂抹。 冰凉的褐色液体晕开,让体表感受到了些许冰凉的温度。 沈行放下棉签,拿起柳叶刀。 他右手极稳,刀尖抵住皮肤,发力,表皮层断裂,真皮层分离。 没有喷涌的鲜血,他避开了主要浅表静脉,鲜红的血液沿著切口渗出,在苍白的皮肤上蜿蜒。 视线投向dv屏幕。 刀锋划开皮肤的瞬间,屏幕里原本相对静止的噪点剧烈翻涌。 一种刚才体验过的灼热感顺著切口灌入,紧接著转化为无法形容的酸痒。 伤口在动。 確切地说,是伤口下面的“肉”在动。 在dv机的镜头下,黑白噪点疯狂向切口聚集,像是一团在伤口中蠕动的蛆虫。 肉眼中,这一幕更加直观。 伤口两侧原本外翻的组织开始向中间蠕动,没有缝合线,没有止血钳,鲜红的肉芽以一种违反生物学常识的速度疯狂交织。 那是真正的“肉眼可见”! 沈行能感觉到手臂內部仿佛有无数只细小的手在拉扯,將断裂的肌纤维强行拽在一起,將破损的毛细血管重新接通。 灼热感愈发强烈,伴隨著蚁噬般的酥麻。 不到一分钟。 灼热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丝淡淡的余温。 沈行放下柳叶刀,拿起纱布擦拭血跡,擦去浮血后,切口消失了。 皮肤表面光滑平整,连疤痕都没留下,只有黑色记號笔的痕跡被血液晕染,证明刚才那一刀並不是他的幻觉。 沈行举起左臂,在灯光下反覆查看。 ......完好如初,难以置信。 这种再生能力足以顛覆现代医学。 但他眉头微皱,视线转向食指指尖。 最初被画框划伤的细微划痕依旧存在,虽然结了痂,但並没有瞬间癒合。 同样的身体,同样的循环系统,手臂上的深度切口瞬间癒合,指尖的浅表擦伤却遵循正常生理速度。 是因为那个“东西”只存在於前臂的指浅屈肌区域? 还是说,这种修復机制有触发条件?只修復对自己生存构成威胁的损伤,或者只修復它“寄宿”的领地? 谜团又增加了...... 但却这种谜团,却激活了沈行的情绪和探知欲,就像是第一次触碰尸体时那样。 甚至他已经在后悔,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以最专业,最好的姿態,来完成这一刀,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用上尺子,將所有该记录下的数据全都记录下来,包括昨天的画框...... 如果说昨天、甚至直到刚才肌肉钻进左手之前的沈行,一直都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的话,那现在...... 沈行准备开始认真些了。 第8章 精神变態(Psychopath)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沈行將左臂再次放在了dv机前。 这一次,dv机中的画面没有再出现噪点,沈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除了食指上面已经癒合的伤口以外,任何事情都没有改变。 是的,任何事情都没有改变,唯一消失不见的,只有那条从画中取出的细小肌肉。 唯一能证明那条肌肉曾经存在过的,就只有录製过这一切的dv机了。 沈行还给自己的左臂再次划开了一道差不多一厘米的伤口,除了有些许血液渗出以外,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种灼热感,伤口也没有迅速恢復。 沈行洗去了手上绘製出轮廓区域的黑色线条,只留下了一些淡淡的黑色印痕,他將印痕的形状在纸上重新绘製了一遍后,便停止了今晚的实验。 今晚的实验,虽然最终的结果是什么都没发生,但並不意味著失败了。 倒不如说,今晚的沈行,取得了巨大的进展,他需要拿著dv机回家復盘一下从昨晚到现在录製的东西,並且要优化一下自己的实验流程。 想要等到下一次实验,就必须得等到医务室里面那几幅画“成熟”之后了。 现在的沈行对那些异常的血肉还有很多的疑惑。 它们的作用就只有让伤口恢復吗? 还是说伤口恢復只是其中一个用途,將它们继续“养”在手臂里的话,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或者產生不一样的变化? 如果有更多的实验体,就可以更快的得出一些答案了......但很可惜,那些血肉目前为止似乎只对沈行的身体感兴趣。 至於为什么不抓个人,进行人体实验? 这得感谢沈行的养父,虽然最后也没能教会他“人性”这个东西,但也拼尽全力教会了沈行,让他有了一个不滥杀无辜的准则。 沈行的养父在沈行很小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的精神异於常人,是一个天生的...... 精神变態(psychopath)。 这並非一种辱骂,而是养父沈经纬的一个出於刑警直觉的判断。 就像色盲无法分辨红绿一样,沈行的大脑先天缺失了处理“共情”与“恐惧”的机制。 在常人眼中鲜活的生命,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堆组合在一起的血和肉,无论它们分散也好聚合也罢,也都只是会说话和不会说话的区別而已。 他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將这些血肉拆散,或者重组,製造出让旁人感到惊世骇俗,甚至感到生理性反胃的场面。 这种极度危险的特质,早在五岁那年就被他的刑警养父沈经纬看穿了。 面对那个满手鲜血一脸认真地拆解宠物猫,只为弄懂心臟泵血原理的孩子,老刑警明白,道德说教填补不了精神里的缺陷。 如果他在那时候就放弃沈行,没有人会因为他一个老好人、老刑警放弃掉一个小恶魔而感到反感,反而都会认同他。 但沈经纬內心的正义感和责任感,让他没有放弃。 沈经纬是老刑警,他太了解这样一个孩子,送回到福利院后,未来会变成怎样。 如果是在正常富裕的家庭里,他可能会健康成长,靠著天生的专注度和学习力成为社会精英,在职场、商业或者情感关係中横闯豪夺收穫成就和快感。 但在福利院那种成长环境,在任何一个瞬间的一个细微的他人的举动,都有可能让沈行进化成一个杀人魔。 毕竟大多数精神变態不杀人,不是因为有良心,而是因为感觉“性价比太低”。 而且一旦这样的人决定杀人,绝对会作完美而周密的计划,而且杀的人也不可能只有一个。 在反覆的测试,確定了沈行並不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而只是精神变態后,沈经纬还是继续选择收养沈行,只是培养的方向,完全和一般培养孩子不一样了。 沈经纬没有试图把他变成一个“好人”,而是花费毕生精力,在他那空洞的灵魂里浇筑了一套钢铁般的“准则”。 如果不遵守规则,就会被社会清除。 既然无法抑制对拆解血肉的渴望,那就將刀刃对准那些已经死去的躯壳。 这套准则並非出於良知,而是基於生存的逻辑。 就跟规训一头无法理解人类情感的幼兽一样。 正是这套准则,將沈行从一个潜在的连环杀手,塑造成了如今这个斯文、冷静、只会对尸体动刀的法医。 沈经纬无论是作为刑警还是作为父亲,无疑都是成功的,而沈行也很感谢沈经纬的培育。 他也了解到过曾经自己待过的福利院,那些不怎么上学基本靠打群架收保护费抢劫的,大半都进了监狱,或者依旧靠著坑蒙拐骗进行生活,如果沈行待在那种环境...... 监狱豪华单间都是往轻了说,大概率是喝完孟婆汤已经在重新学走路了。 剩下的时间里面,沈行收拾好了车库里面的东西,重新清洗好所有刀具放好后,用来时带著的黑色塑胶袋装好了小鸡仔尸体和剩下的肉块,打包带走,特地绕了个远路,將垃圾扔进了垃圾桶里。 沈行骑著单车回家。 从刚才的情绪抽身回来后,他才稍微想起了一些妹妹的事情。 这两天似乎稍微有些没顾上她了......不过看对方的態度,似乎自己特不特意关注也没什么差別的样子。 不过,必要的监护人的责任,还是必须得尽一下的。 按照沈行对沈鳶的了解,这个时间点,张阿婆的店还没关门,她应该也会在那边......去那边找找吧。 夜晚的凉风吹在沈行脸上,没有了白天潮湿闷热的感觉,让人由內而外的感到舒適。 很快,沈行就骑到了小区外面的街道,他看向了张阿婆开的小店。 原本这个时间段,小店应该在收拾卫生,是准备关店的时间点了,但今天晚上的小店,似乎有个不速之客。 一个中年男人,佝著腰低头带笑,和张阿婆说著些什么,但不一会,张阿婆就咒骂了起来,转身回去拿起扫帚,开始拍打著对方赶人。 沈行在靠近后,看到了在店里护著李小花,有些不知所措的沈鳶,也听到了张阿婆她们的对话。 “妈,我是真的不碰赌了,你让我把小花接回去吧。” “滚!滚!!” 第9章 简易的编號 沈行停下车的时候,男人才一脸失意地步行离开了,似乎没有注意到停在道路旁的沈行。 张阿婆和李小花没有注意到路边没有被路灯照到的沈行,她们似乎被刚才男人的到来打乱了节奏。 但沈鳶,倒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沈行。 她低头和李小花说了些什么后,伸手揉了揉李小花的脑袋,隨后將一张五元塞给了李小花,便离开了小店,也没有管沈行,直接朝著回家的路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情的原因,沈鳶走路的速度似乎比平常慢了不少。 沈行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倒没有刻意放慢速度跟著,而是推车走到了她旁边。 小区里,小孩嬉闹的笑声和尖叫还有大人在楼上点名催孩子回家的喧囂声似乎被横在两人中间的自行车链条声盖过。 走了一会后,沈鳶主动开口了。 “......小花她爸来找她了。”沈鳶似乎想主动找沈行说些什么,提了提刚才的场景,不知道刚才的场景让她想到了什么。 “哦......我认得,之前见到过。”沈行点了点头,酝酿了一下措辞后,回復道,“他回来做什么?” 沈行把话题延续了下去,能稍微和沈鳶聊一会也是挺好的,至少有机会可以缓解一下之前一直以来两人的冰冷气氛。 “明天小花生日,他想接小花走,但阿婆不让。”沈鳶两手背在身后,低头看著地下,喃喃道,“小花之前一直在画和爸爸妈妈的合照,她蛮想她爸的。” “阿婆说他死性不会改,不过我觉得人都是会变的......他也可能想好好过日子了。” 可能是李小花的经歷,让沈鳶联想到了什么,她的语气稍微有些落寞。 或许是因为“爸”这个词让她联想到去世的沈经纬了吧,沈行这么想著。 但沈行却不得不站出来戳破一下沈鳶的幻想,她这个別人哭一哭说个软话就信的性子,不好好改改,哪天被拐了都不稀奇。 沾了赌的,赌到妻离子散信用破產欠了一屁股债的人,字典里怎么可能会有“幡然醒悟”这个词。 赌狗只会想著怎么凑赌资再搏一把。 “想確认他有没有好好过日子,可以让阿婆去查他的银行流水,除了正常生活开支和打工收入以外有没有其他的......” 沈行尝试著站在理解赌狗已经幡然醒悟的角度分析一下可行性,但沈鳶听到前半段,就已经脚底加速,蹭蹭蹭地往楼道走去,上楼梯了。 先直接共情会比较好吗? 沈行在楼道下锁好自己的自行车,上楼,等他打开门锁的时候,沈鳶已经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沈行也没有说什么,锁好门后便拿著手提包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关好门反锁。 他將笔记本拿出放好在书桌上,隨后拿出了dv机,翻找起了录像。 磁带估计得换了...... 沈行拨动转盘,按下rew键到倒带了几秒后,点击播放。 小小的lcd屏上,出现了模糊的仓库场景,以及自己的身影。 前面用小鸡和肉实验什么的,沈行基本一边看一边快进,主要想看看后面夹起那块细小肌肉的场景。 但沈行越看,越觉得不太对。 嗯.....肉呢? 之前,沈行用镊子將肉夹到镜头面前的时候,镜头里的肉只会让屏幕泛起雪花和噪点。 但现在,噪点和雪花依旧存在,但肉却不见了...... 沈行翻看起了第一天的录像,隨后又查看了今天早上到中午时候的录像。 画依旧存在,自己依旧存在,但关於那块被夹出来的肌肉的內容,却完全消失了。 录像里面的沈行,手持著dv机直接拍摄塑料皿,记录肌肉朝向不断变化的画面,此时只剩下了镜头对著空的塑料皿以及里面一团黑白的马赛格——甚至一点红色都没有剩下。 关於那块小肌肉的所有录像內容......都消失了...... 磁带被损坏了? 还是那块肉的能力? 为什么那些画的录像依旧能够存在? 疑问一个个出现在沈行的脑海中。 那块看似只能恢復伤势的肉,能做的事情比自己想像的可能要多得多...... 那可以容纳这些血肉的自己......是不是可以获得一部分这种能力呢? 沈行打开了放在书桌上的笔记本,扫了一眼,自己在上面记录的东西並没有消失。 可以记录,但是不能被录像设备给保存吗? 自己目前只有手持dv机,並不能代表所有的录影设备,其他情况还有待观察。 如果说......只有身为异常的自己能看到,而別人看不到呢?这个倒是方便验证,只是人选...... 这件事情后面再试也不迟。 沈行拿起笔,笔尖在记事本上轻轻点了点,发出了细微的敲击声。 为了方便后续的记录,让那些特异的血肉和普通的生物血肉做出区分,沈行觉得有必要给这些特殊的东西,起一个方便区分和记录的名字了。 沈行不想將简单的名字复杂化,所以他决定直接用名字+编號的方式。 造成复印品画变异的,医务室的那面墙,沈行决定暂时称之为【墙-01】。 01代表这是他第一个发现的东西,而墙则是物品本身的名称。 至於墙所產生的衍生物画作,以及画作的衍生物肌肉,则是直接在墙这个分类里面展开一个子集【画-01】和画的子集【画-01-1】。 想要描述肉的时候,沈行就直接使用简略的数字,直接略写成【01-1-1】即可,代表是01號墙上面的第一幅画所產生的第一块肌肉。 源头编號-载体序號-样本序號。 这样自己一眼看到数字就能回忆起是什么,哪怕別人无意中看到了沈行记事本里的这一串编號,也不会知道这是什么。 衍生组织0111已经被自己的身体所吸收,011画也已经被完全拆解,等明天去到医务室,再去给剩下的图画做编號即可。 在洗了个澡后,沈行简单规划了一下明天需要做的事情,便躺在了床上入睡。 他只是弄了一个简单的编號,来为目前发生的一切异常做一个简单的编號分配而已。 如果真的是纯数字,不做特別的分类,大脑看到这么一串数字是很难反应过来这指的到底是什么的,毕竟他不是计算机,也不是超忆症。 沈行完全没有考虑过,如果再遇到了其他不同的异常现象,编號该怎么编的问题。 就如同他没有想过他还能遇到其他异常一样。 第10章 校医是法医?! 早上七点十分,沈行睁开了双眼。 他睁眼看到熟悉天花板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有些不对。 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的阳光有些太猛烈了......自己似乎睡的比平时要久一些。 他翻身起床拿起了一旁的手錶,看向了上面的数字。 果然...... 自己通常只有在偶尔生病发烧的时候,才出现过这种睡过头的情况,因为他每天几乎都保持著非常早的入睡时间,醒来的时间只会比六点更早,就算再晚,也不过晚几分钟而已。 这已经是他保持了十几年的生物钟了,这种睡过头一个多小时的情况,基本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昨晚吸收【0111】后,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不一样的变化,这些变化扰乱了他的生物钟。 他抬起左手查看自己的手臂,上面依稀还能看到一些些昨晚残留下来的黑色水笔的痕跡,最后自己离开前划开的一厘米伤口也已经消失不见。 除此之外,他还感受到了强烈的飢饿感......平常就算是到了早餐时间,他的飢饿感也不会如此强烈,甚至强烈到让他有点虚弱的感觉。 这是在补充昨天修復肌肉和流血所消耗的能量吗? 他拿起床头的水,灌了几大口水,口渴的感觉才缓解了不少。 沈行拖著身体起床洗漱,当他换好衣服推开门的时候,才刚好听到沈鳶出门时关门的声音。 “砰。” 不知道是不是沈行的错觉,今天沈鳶关门的力度都更轻了一些。 沈行走到餐厅准备隨便弄点吃的,就看到了餐桌上的不锈钢盘子,上面还放著两个看起来不太熟的太阳蛋,一盒牛奶被放在不锈钢餐盘旁,地上还有一板感冒药。 她自己做的早餐?以为我生病了吗? 看到那个看似不小心被撞到地上,实则像是刻意摆在更显眼位置的感冒药,沈行好像知道妹妹误会了些什么。 她好像还是確认了自己能走出房间门的时候,才关门离开的,这个点去学校虽然不至於迟到,但也得快些了。 但沈行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校医就这点好,你没去大概率都不会有人发现你不在的。 他拿起盘子,將上面半生不熟的鸡蛋倒进了厨房的垃圾桶,他吃不来不熟的东西,鸡蛋在被倒到垃圾桶的时候翻了过来,背面居然还焦了。 沈行抬头看向了黑色的铁锅,果然,锅底粘了不少褐色发黑的轻微碳化的鸡蛋。 锅还得刷。 下次该提醒一下她不要隨便进厨房了,万一在自己睡著的时候火灾了,可能会出大问题。 沈行刷好锅,自己隨便炒了点东西就著牛奶吃下,收拾好碗筷和掉在地上药盒后,才提起自己的手提包出门。 虽然可以不去医务室,但他现在也必须认真工作,至少得保住自己校医的工作,才有资格放心大胆的留在医务室进行自己的实验。 如果是其他楼房发生了这些怪异情况,沈行还可以出点血动用自己的积蓄甚至动用遗產和抚恤金去买下或者租下,学校医务室那就根本没办法了。 毕竟是公立学校,买下一间位於行政楼內的医务室有点太天方夜谭了。 ... 七点四十,育才中学,二年三班。 早读课还没正式开始,教室里瀰漫著一股早饭包子肠粉酱油味。 沈鳶坐在左手边倒数第二个靠窗的位置,有些烦躁地转著手里的原子笔。 昨晚没睡好,加上今早出门前的那点小插曲,让她现在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不知道那个木头人一样的哥哥有没有看到地上的药,也没把握那两个煎坏了的鸡蛋会不会被他直接倒进垃圾桶——以他的性格,大概率是会的。 锅明明都只是烧的冒白烟而已,怎么鸡蛋下去就直接胡了。 “誒,听说了吗?那个之前新来的校医,长得挺帅的那个,以前竟然是个法医!” 前座的一个男生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对周围的几个人说道,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真的假的?法医?就是电视里那种……切尸体的?”旁边的女生惊呼了一声,既害怕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才我去办公室抱作业,听见老王跟別的老师閒聊说的,说他以前在省城是个破获了大案被破格提拔的最年轻的主检法医,后来不知怎么就回咱们这破地方当校医了。” 那个男生越说越起劲,眉飞色舞地比划著名:“你们说,他是不是因为偷偷干了些什么心虚才离职的……听说有些变態杀人狂最喜欢这种职业了。” “臥槽,太酷了吧。誒,下课我们去医务室看看?看看真的法医长什么样,顺便问问他是不是真的见过死人。” “走走走,我也去!但別去问,万一就把你杀了怎么办!哈哈哈!” “我去,不早说,那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什么什么,在聊什么?” 周围瞬间围过来好几个脑袋,七嘴八舌地討论著。 对於这些十几岁的初中生来说,枯燥的学习生活中突然出现一个只在港片或者悬疑小说里出现的职业,就像是在平淡的白粥里扔进了一颗跳跳糖。 最开始的那个男生已经开始起鬨:“有种下课一起去!没种我就去隔壁班找我哥们一起去。” 沈鳶手中的笔猛地停住了。 她听著前面传来的鬨笑声,心里那股无名的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这帮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在这个只有巴掌大的小城市里,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比瘟疫还快。 如果这件事真的被当成什么猎奇的新闻传开,不出三天,那些迷信又爱嚼舌根的家长就会知道。 他们会觉得让一个整天摸尸体的人给自家孩子看病“晦气”,会联名向学校投诉,会像看瘟神一样看著医务室。 到时候,那份本来就没有编制、工资微薄的工作,他也保不住......明明他是为了回来照顾......才辞掉工作的。 虽然她討厌沈行那副死人脸,討厌他像个木头人一样没有感情,但……那是自己名义上唯一的亲人。 且不谈自己怎么对待他的,至少看到別人在自己面前嚼舌根,她就会莫名感到不爽。 而她对待其他人,从来不会把自己的不爽给压抑在心中。 “啪!” 一本厚厚的语文书被重重地摔在了课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声音没有盖过教室的嘈杂,但却成功让前面的几个人嚇了一跳。 原本嘈杂的前面座位瞬间安静了下来,所几个人都错愕地看向了身后的沈鳶。 沈鳶抬起头,平日里总是低著头没什么存在感的少女,此刻眼神冷得嚇人。 “说够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一股一直以来压抑著的怒气,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个带头起鬨的男生。 “怎么了?我们声音太大了吗……”那个男生被她的气势嚇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法医是协助警方破案的,是替死者说话的,不是给你们当猴子看的。”沈鳶冷冷地说道,“如果没有法医,多少冤案破不了?多少杀人犯抓不到?这是一份正经职业,不是你们嘴里的变態,更不晦气。” 说完这句话,沈鳶拿起书挡住了自己的脸,只剩下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前座的几个同学面面相覷。 他们不知道沈鳶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但他们知道沈鳶的父亲是个警察,倒也没有怀疑沈鳶是不是和那个新来的校医有没有什么关係。 “咳咳,也是,打扰別人也不太好,散了散了。” 那个带头的男生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没敢继续咋咋呼呼,而是摆了摆手让其他人散开,原本那种要把医务室当动物园参观的热烈气氛也隨之偃旗息鼓。 长得好看的女生確实对此时还在青春期的男生有些许的压制力,都不想在沈鳶面前表现得不好。 如果是换个男的来这么一下,估计就得快进到约架了。 一个座位在讲台右手边,正在趴著睡觉的女生,倒是被沈鳶的像是提醒老师来了的动静震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迷瞪著扫了一眼周围,发现老师没来后,又继续趴了下去。 …… 此时,行政楼一楼。 医务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將外界的阳光和喧囂统统隔绝在外。 沈行並不知道在几百米外的教学楼里,那个对他爱答不理的妹妹刚刚为了维护他而发了一通火。 他正站在办公桌前,慢条斯理地戴上一双崭新的乳胶手套。 橡胶回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贴合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在他面前的三脚架上,dv机的红色指示灯正无声地闪烁著。 第11章 电子握力器 《被宰杀的牛》-012、人体肌肉图-013、《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014。 沈行拿著笔,在记事本上给眼前的几幅画都编好了號。 dv机依旧开著,但沈行却並没有按下录製,仅作为一个观察的窗口来使用。 只需要每隔一个时间段,用它那原本鸡肋的拍照功能,拍一张照片作为记录就好,这样也可以节省磁带成本。 今天是周五,正好是明天要放假的时间点,原本一丁点头疼脑热或者擦伤就要来开请假条的学生少了不少。 沈行也乐得不被打扰,专心进行了记录。 自己把最初那幅画掛在墙上,满打满算不过两周多一些,难道养画也需要这么久吗...... 画作还是和预期的一样,下午五点的时候,在dv屏幕中的噪点波动更加剧烈了,但仍然没有到达可以活化画面的程度。 但dv机里面也出现了些许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除了那几幅画以外,整个画面里面都开始有了些明显的黑白噪点。 还有一点就是。 坐在医务室的时候,沈行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左臂,一直传来一股淡淡的温热感,起初这种感觉淡到沈行都没察觉出来,直到刚才到了下午五点的时候,他的左手才传来一股灼痛感。 融入自己左手小臂的【0111】肌肉,在这间医务室里面,同样会有被“温养”的作用吗。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沈行的错觉,他感觉自己左手的力量......似乎变大了一些? 这种变化他倒是没有考虑到,看来自己得弄一些类似哑铃或者握力器的器材,去测试一下自己左手和右手的差別了。 dv画面里面出现的、除了画作以外的黑白噪点,是不是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手臂的【0111】和墙壁、其他画作之间產生了什么共鸣? 想要知道这几个之间有没有关联,还得等待那三幅画开始异变的具体时间。 如果异变的速度加快了,那说明这几个东西和医务室、或者说墙壁是会互相影响的,异常物品越多,互相影响之下异变速度就会越快。 是这样就好了......在等待这些血肉生成的时间里,沈行倍感无聊。 沈行照例去卫生间拿来了拖把和水桶,將医务室打扫乾净后,脱下白大褂,拿著装有dv机的手提包离开了医务室。 明天和后天得找个藉口进医务室观察一下才行......起码下午五点的这个时间点自己要在,为此,沈行特地將医务室的窗没有锁上。 【0111】肌肉会屏蔽dv机的探知,在记录中刪除自身的存在,那融合了【0111】的自己,会不会有这种功能呢? 沈行决定晚上自己在dv机面前尝试一下,如果尝试成功的话,可以去买个二手监控摄像头,看看在【0111】监控下的表现如何。 如果这项能力真的能被自己使用出来,那即使是在监控遍布的地方,自己都可以顾忌少一些了。 不过......这个能力最好还是可以自己手动控制开启或者关闭比较好,不然自己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永远都不会在监控中出现。 就跟恐怖电影里的鬼一样。 拿著手提包的沈行,在快走到行政楼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门口一个站著的身影,稍微愣了一下,但脚步没停。 沈鳶?她在这里做什么? 她不是说在学校不要说认识她的吗? 此时的沈鳶像是门神一样站在行政楼门口,不时向下班进来的老师礼貌鞠躬打招呼,同时又用眼睛巡视著不远处的操场,似乎在提防著什么一样。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沈鳶回头,恰巧和沈行对上了视线。 沈行还以为妹妹是来这里等人或者有什么事情,就想绕过她走掉,但没想到在看到自己后,沈鳶便直接扭过头,大步流星地朝著校门口走去了。 嗯......不等人了? 沈鳶的行为诡异也不是一两天了,沈行確实有点捉摸不透。 不过至少看起来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 沈行能感受得出来,这两天沈鳶一直有意想要缓和一下两人之间尷尬的氛围。 对方有缓和的心思的话,沈行也是会乐意配合的。 养父给的“照顾好你妹妹,好好相处”这个遗愿,范围有点太广,不过最少,应该是要把沈鳶抚养到成为一个经济独立的正常人的程度。 在完成这个任务为前提下,搞好关係会更方便一些。 沈行没有回到车库,现在没有素材在手,去那边也只能干瞪眼。 他现在在考虑著,明后天这两天假期,是不是要手持dv机到处逛逛,找找除了【01】以外的其他异常现象。 在回家之前,为了方便测试左手的力量情况,沈行来到了书店旁的体育用品店,倒是找到了一些铁质弹簧握力器和更高级一些的塑料包胶的握力器,价格在8到25元不等。 不过......这些握力器都无法显示具体的数值,不方便做更细致一些的评估,沈行更希望能买到电子握力器。 在省城的医院倒是见到过......不过这里会有么? 沈行抱著试一试的心態问了问老板,但让沈行没想到的是,老板真的有渠道。 在问清楚沈行是校医,买来只是自己用用的时候,老板大大方方地从一个箱子里面泛出了一个淡蓝色的握力器递给了沈行,上面有个lcd屏幕可以显示数字。 沈行很容易就察觉出了,这些肯定是走私品,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毕竟他又不是警察。 在试了试东西没问题后,沈行直接买了下来。 就是东西有点贵,哪怕沈行砍了价,也只能付了200块,要知道,在这个小城不少人周薪都没有200。 沈行將电子握力器放入了手提包里,骑上车去菜市场买了些菜后,便往家中骑去,准备回家做个饭。 算算时间,这个点,沈鳶应该差不多到家了。 不过,就在沈行骑车快到小区的时候,他看到了和昨晚似曾相识的身影。 张阿婆的店门外,李小花的生父正在说些什么,店门旁边还摆著一个像是儿童模特一样的、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捡来的娃娃,娃娃上还穿著一套廉价的淡黄色长裙。 沈鳶似乎也站在一旁,牵著李小花的手站在张阿婆的身后。 对了,沈鳶说过,今天是李小花的生日来著。 沈鳶又是第一个看到了沈行,向他投来一个像是求助的眼神,沈行没办法,调转车头,骑车到了她身边停下。 第12章 左手力量增强了 今天是李小花的生日。 不过这场生日宴的主角看起来並不怎么快乐的样子,她被张阿婆挡在身后,只能探个脑袋偷偷打量站在阿婆对面的爸爸。 “妈,今天小花生日,我就想带她去公园里面玩一玩,我也很久没和她一起过生日了,我们也很少聚......” 男人苦著脸哀求著,甚至不在意自己在女儿面前可能会表现得有些没尊严。 “很少聚?很少聚是我的原因吗?你自己不去借钱赌,不被拘留,会这么少聚吗?”张阿婆冷著脸,连声道,“滚!滚远点!” 她似乎已经彻底对自己这个儿子失去了任何的希望,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厌恶。 “奶奶......”李小花摇了摇张阿婆的手臂,带著哭腔小声说道,“奶奶別生气......” 看到沈行走了过来,沈鳶似乎才鼓起了一些勇气,开口道:“阿婆......要不听听小花怎么说吧?毕竟今天是她的生日......” 对面的男人听到声音,有些惊喜的抬头,用带著感激的眼神看向了沈鳶。 这时候,气在头上的张阿婆,才稍微冷静了下来,回过头,看到了被自己嚇到,此时眼眶发红的李小花,顿时心软了下来。 抬头看著奶奶,或许是沈鳶握著她的手给了她勇气,李小花磕磕绊绊地开口道:“奶奶......我......我想和爸爸去公园......” 李小花確实想念自己的父亲,或许她父亲確实烂赌,但在李小花的记忆里面,父亲一直都没有打骂过她,虽然妈妈还在的时候经常是吃白粥,但偶尔爸爸赚到钱了,也会带她去吃好吃的。 一个小学低年级的孩子,理解不了太复杂的东西。 她不清楚奶奶对父亲的仇恨到底源自什么,也不知道奶奶经歷过多少次失望直至彻底放弃,她是不想奶奶和爸爸吵架,也想多和爸爸一起玩。 看到张阿婆似乎还在犹豫的样子,沈鳶开口道:“阿婆,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我可以跟著一起去,保证晚上九点之前带小花回来。” 听到沈鳶的话,张阿婆长长嘆了一口气,她伸手揉了揉李小花的脑袋后,抬头看了一眼沈鳶,摇了摇头:“你別跟著。” 张阿婆转身,厉眼看向男人的方向,压著嗓子冷冷开口道:“九点之前没看到肥妹回来,我直接报警。” “谢谢妈,谢谢,谢谢小鳶还有阿行,来,小花......”男人脸上带著笑,抱起了向他扑过来的李小花,在原地转了一圈后,放下了小花,牵起了她的手。 “时来运转,我就知道我时来运转了.......” 男人带著笑,喃喃的说著什么。 他左手牵著李小花,右手把店面旁边放著的那个粗劣的儿童模特拿起,夹在腋下带走,朝著街道尽头走去。 李小花此时早已破涕为笑,一边蹦著一边往前走,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本来以为结了婚他能生性些的,”张阿婆发出了一声嘆息,转头看向了沈行和沈鳶两兄妹,声音有些虚弱,“不好意思,又让你们看笑话了。” “没有没有......”沈鳶此时也不敢多说些什么,“阿婆,我先回去吃饭了哈。” 沈鳶面对张阿婆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张阿婆本意是不想让李小花跟她爸走,但沈鳶却有让李小花和父亲团聚的私心在。 不过从结果上来看,李小花今天也能过一个很开心的生日,那沈鳶就觉得这是值得的。 沈行在和张阿婆道了个別后,便跟在了沈鳶后面往回家的路走著,从轻快的步频看得出来,沈鳶今天的心情不错。 在性格上,沈鳶和养父沈经纬一样,都有著十分强的正义感和责任感,也经常会做一些“多管閒事”的事,但和沈鳶不一样的是,养父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更圆滑一些。 算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吧。 沈行此时也想快点回家。 因为就在他们说话爭执的时候,沈行就感受到了自己左臂有一阵轻微的跳动,就像是抽筋的前兆一样,还伴隨著微微的发烫。 是今天在校医室度过了下午五点,让自己的手臂里的【0111】进一步异变了吗? 回到家后,沈行將蔬菜肉类都放到了厨房,没有急著开始做饭,而是直接回到了房间里面,从手提包里拿出了记事本和握力器。 沈行是个右撇子,惯用手也是右手,无论是平时提重物还是搬东西,他都能很直观的感受到右手的力量更大。 他直接用右手拿起了电子握力器,准备先测试没有被【0111】寄生的右手,力量到底是多少。 沈行右手手臂发力,微微隆起绷紧了皮肤,死死的握住了握力器差不多三秒。 “呼......” 沈行平时没有特意锻炼过,不过多年使用骨锯和搬运尸体的劳动,应该还是能让他的力量达到比一般普通成年男性偏高的数值的。 他看向了电子握力器上显示的数值,在记事本上记下了数字。 【51.5kg】。 普普通通,说弱也说不上,说厉害也不是特別厉害,不过在不刻意锻炼的普通人里面应该是偏高的水准了。 沈行將握力器换成了左手,稍微休息了一会,平復了一下气息后,深吸一口气,左手猛然发力。 三秒过后,沈行鬆开了握力器,看向了上面的数字。 【59kg】。 比右手力量高了这么多? 【0111】......那块融合在自己左臂里的肌肉,除了可以帮自己快速恢復伤势以外,居然还能提升自己的力量? 而且短短一天之內提升了这么多...... 是因为肌肉类型的原因吗?自己挑出来的那块,是缩小版的指浅屈肌,这正好是手指屈曲,负责“握”这个动作的核心肌肉。 而且,自己的右手刚才猛地这么用力一下,现在已经有了乳酸堆积带来的酸涩感,但左手,却完全没有任何的酸痛感。 如果自己再继续吸收这些异化肌肉,自己不会变成超人吧...... 沈行收起心思,起身准备先去做完晚饭。 今天晚上,他要重新破开手臂,测试一下此时自己左臂可以恢復伤口的极限,以及记录恢復到手臂发烫程度的时间。 第13章 双刃剑 晚饭吃得很简单,清炒时蔬加上一盘青椒炒肉丝,不过青椒炒肉丝的肉量比平时的要多一些。 沈行吃的不紧不慢,现在的他比平时更容易感受到飢饿,他身体就像是个永远填不满的锅炉一样,无论沈行吃多少东西,都感觉好像还能再吃一些。 他並没有根据飢饿感去往自己胃里塞东西,而只是额外吃了比平时多了一两成左右的分量。 沈行还是希望能自己掌控自己的身体,让一切发生在可控的范围內,这其中就包括按照自己的意志进食。 比起在那边谨慎计算自己摄入热量的沈行,沈鳶看起来心情倒是不错,偶尔看看墙上的时钟,似乎是等著要做些什么。 刚才从冰箱拿肉的时候,沈行就看到里面放著的一份差不多两个巴掌大的圆蛋糕了,估计是她用自己攒的钱买的,看样子是准备等李小花父女回来后送给李小花的。 沈行吃完后拿起碗筷准备去快速洗乾净,但沈鳶却破天荒的拦住了他,主动揽下了洗碗的任务。 有人肯帮忙干这样的琐事家务,沈行自然不会拒绝,等他从客厅柜子里拿了一支温度计回到房间后,沈鳶才叠好碗筷去厨房。 刚走进厨房,沈鳶眼角余光扫到垃圾桶里的东西,她嘴唇动了动,但最后还是抿住了嘴唇。 確实是自己煎得不好,不和病人计较。 ... 房间里,沈行反锁房门,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的自製急救箱,又找来了一些东西,將它们排列在了书桌上。 秒表、电子握力器、电子温度计、笔、记事本、自製急救箱、尺子。 自己的所有物件基本上都在仓库里,家里只弄了个自製急救箱备用,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桌面上,沈行简单垫了一层纱布,他用酒精给尺子消了一下毒后,用棉签蘸取碘伏给左臂进行大面积消毒。 消毒完后,他把尺子在左臂上放好,然后用另一根棉签沾了些紫药水,分別在不同的位置用紫药水棉签標定了1厘米、3厘米、5厘米和10厘米的线条。 在暗黄底色的碘伏上,与深紫的龙胆紫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隨后,他左手握好秒表,右手拿起了医药箱內翻出的柳叶刀,对准了1厘米的紫色標记,直接落刀,流畅的划开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嗒。” 在落刀的同时,他的左手也按下了秒表计时键。 血液正常渗出,痛感没有减轻,灼热感几乎在落刀的瞬间就开始了。 但沈行左臂的那道细小伤口,比沈行昨晚实验的还要更快的癒合了,甚至让他差点没及时按下停止计时的按钮。 “嗒。” 计时结束,上面清晰地显示著癒合的时间——3.22秒。 沈行用纱布將表面的浮血擦去后,看到了龙胆紫標点处完全没有任何损伤的皮肤。 比昨晚快太多了......几乎是落刀的同时就开始修復了......是因为伤口太小了吗?还是因为今天自己待在了医务室的原因? 沈行用笔在记事本上快速记录下了这次的数据,隨后如法炮製,再次拿起了手术刀,对准了更长的龙胆紫標点。 【1cm——3.22s】 【3cm——19.17s】 【5cm——48.01s】 沈行看著自己记录下来的数据,回想著昨天在车库的感受。 昨天的自己差不多也是切开了5厘米左右的伤口,但是恢復用了將近一分钟,毫无疑问,今天的恢復速度加快了。 而且,昨晚在恢復完那道5厘米左右的伤口后,左手的异样感和灼烧感很快就消失了,但是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左手仍有余力。 应该可以测试一下极限。 沈行將目光对准了那道10厘米的伤口。 保险起见,他先拿出了医疗箱里面用於缝合的针线,摆在了一个方便取用的位置。 准备就绪。 沈行没有任何犹豫,標线部分本身就已经避开了主要浅表静脉,沈行右手捏著手术刀,直接发力,割开了一道10厘米,几乎就要触及肌肉的、比之前都要深的伤口。 大量的鲜血涌出,流淌过他苍白的手臂。 沈行没有理会涌出的鲜血。 就在手术刀离开皮肤的下一秒,他左手在按下秒表的同时,右手拿起了一旁早已备好的电子体温计。 他將那根冰凉的金属探针,直接插进了手臂上那道深达肌肉层的切口之中,甚至稍微搅动了一下,让探头完全被內部裸露的指浅屈肌包裹。 像是在测牛排的中心温度。 隨著伤口处肌肉开始疯狂蠕动挤压,沈行感觉到金属探针被紧紧地“咬”住了。 电子屏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37.5c... 39.2c... 41.8c... 这种非人的高温通常意味著蛋白质变性或极度的炎症反应,甚至让沈行自身都感受到了头晕。 而与此同时,沈行也在用意志力,强行的在心中喊出“停”这个字。 他不知道怎么才能控制左臂是否自主癒合,只能用这种比较唯心的方式......毕竟这玩意本身就不怎么唯物。 沈行一直在尝试做意志对抗,就在伤口即將完全闭合,把体温计也一起“吃”进去的前一秒,沈行才猛地將它拔了出来。 “滴——” 电子体温计发出了蜂鸣声,沾著血的屏幕上定格著最终读数。 沈行额头流著汗,他有些颤抖的在粘上了几滴鲜血的记事本上写下了最后的数据。 【10cm——41.01s——43.2c】 放下了手中的秒表和笔,沈行一边用纱布擦拭著手臂上的血液,一边微微喘著气。 刚才有这么一瞬间,疼痛加上眩晕感,让他差点昏迷过去,但还好,他最后还是获得了自己想要的数据。 43度吗...... 人体的高热致死线通常在42度左右,超过这个温度,普通的细胞酶会失活,神经系统也会受损。 但沈行手臂的温度,只会局限在手臂上而已,而且热量基本都在伤口的核心。 大脑不会同样发烧,不然的话,沈行的大脑都会被煮熟。 现在把手臂贴到额前,能感受到额头的冰凉,就是很好的证明。 而这个修復时间,似乎和伤口严重程度没有太大的关係。 它好像有一套自己的运行逻辑,伤口小调用的能量就小,伤口大,就开始集中能量进行恢復,所以才会產生比之前都要高的热量。 所以才会出现,10厘米的伤口修復起来比5厘米还要快的情况。 最关键的是,这个自我修復的机制是不可逆的,沈行没有办法决定它的开启和停止,它会一直修復到好为止。 看来,以后不能在別人面前轻易让左臂受伤了......不然全部人都会看到他的血肉在疯狂自我修復的恐怖一幕。 沈行收拾著房间里的残局,擦拭好了每一个地方的血液。 在做著这些动作的时候,沈行都能感受到左手在微微的发抖,而且腹中的飢饿感在加剧,为了避免再出现刚才的眩晕感,沈行决定出去冲点葡萄糖喝。 身体出现了这么强烈的反应,说明刚才的测试已经逼近了修復的极限。 【0111】对手臂的修復,似乎消耗的不只是它自己本身,顺带著还消耗了沈行身体里的养分。 如果自己真的手臂出现了类似於短肢的伤残,沈行不敢保证【0111】会不会把全身的血肉和养分供给给左臂。 这个恢復能力,是一把双刃剑...... 收拾好所有东西换了身乾净衣服后,沈行几乎是瘫在座椅上,静静地喘著气,恢復著体力。 第14章 死神来了 客厅墙上的掛钟指向了八点五十五分。 dvd里播放著碟片,电视屏幕上,《死神来了2》正播放到那场经典的高速公路连环车祸,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和惨叫声从扬声器传出,屏幕上血肉横飞。 沈鳶缩在沙发里,明明是闷热的梅雨季,她却只觉得手脚冰凉,仿佛血液都被冻住了一般。 就在十分钟前,她也许还是这个世界上心情最好的人。 冰箱里放著她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奶油蛋糕,她甚至已经构思好了,等九点钟李叔把小花送回来时,她要怎么把蛋糕端到下面,给那个小丫头一个惊喜。 这两个小时里,她一边看著惊悚电影,一边时不时瞄向客厅掛著的时钟,打发著时间。 直到刚才,座机电话响了。 打来电话的不是別人,而是焦急的张阿婆。 “小鳶啊,你看见小花了吗?那个杀千刀的电话打不通啊......” 张阿婆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把沈鳶心里那点快乐的小火苗浇得连渣都不剩。 她只能苍白地安慰阿婆说可能只是没听到,让阿婆再等等。 她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却再也找不回刚才的状態了。 那个男人没接电话。 为什么不接电话?在这个只有巴掌大的小城里,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关机或者不接电话的? 担忧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攥住了沈鳶的心臟。 是她怂恿小花说出想法的...... 是她看著那个父亲脸上的皱纹和他恳求的表情......是她看到小花想要去抱一下李叔但是被挡下后眼睛发红的表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一个帮助父女团聚的好人。 如果小花真的出了什么事......如果那个人真的把小花带走卖了,或者...... 沈鳶不敢再往下想了。 电影里的惨叫声和血肉横飞的画面此刻感觉起来不再刺激,反而像是在预示著什么。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去报警吗?还是去哪里找? 这还没到9点呢...... 她六神无主地咬著指甲,视线在乱糟糟的客厅里游移,最后,像是溺水的人寻找浮木一般,落在了那扇紧闭的主臥房门上。 哥...... 虽然他平时冷得像块冰,虽然知道他完全不关心周围的一切......但在这一刻,沈鳶的脑海能想到的只有他。 好像只要有他在,无论多烂的摊子,到了他那里,总会有一个解决办法。 沈鳶跌跌撞撞地跑到他的房门前,抬起手。 “篤篤篤。” 敲门声有些发抖,就像她现在的心跳一样。 没过多久,门开了。 沈行站在门后。 但当沈鳶看清他的第一眼,原本到了嘴边的求救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换了一身衣服,但脸色却苍白得嚇人,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虚汗,整个人透著一股连她都看得出来的虚弱感。 这还是沈鳶第一次看到他这么虚弱的样子。 沈鳶这才猛地想起来,早上出门前,她给他留了感冒药。 他在生病。 完全就是一个在强撑著生病的人所表现出来的感觉。 而自己呢?不仅没照顾好他,甚至在他生病休息的时候,还要因为自己自作聪明的烂摊子来烦他。 巨大的愧疚感混合著慌乱,几乎要將她埋没。她低下头,手指死死地绞著衣角。 “怎么了?” 沈行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发飘,但语气平静,给人一种难以想像的安稳感。 沈鳶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她张了张嘴,声音小的像蚊子:“哥......刚才张阿婆打电话,问......” “叮铃铃——” 客厅的座机响了起来,沈鳶连忙跑向了客厅,直接拿起听筒放在了耳边。 “嗯......哦哦,好,好,阿婆你先等等,我还买了蛋糕......没事没事......” 听著电话里面李小花已经回来的消息,情绪大起大落之下,沈鳶差点直接哭出来了。 与此同时,沈行也已经走到了客厅,他不明白妹妹的情绪怎么这么激动,不过倒也正常,她情绪起伏大也是常有的事了。 他在厨房翻了翻平常放零食的柜子,没有找到葡萄糖,倒是找到了一包qq糖,沈行也不挑,直接撕开包装就倒进嘴里嚼了起来。 打完电话的沈鳶,此时也抹著眼睛来到了厨房外,打开了冰箱从里面拿出了蛋糕。 “要出去吗?”沈行开口。 “嗯,给小花送蛋糕。”沈鳶点了点头,少见的正常回復了沈行的问题。 “我跟你一起去。”沈行走向了门口,换了一双方便出门的拖鞋。 沈鳶没有开口反驳,她知道沈行是一定会跟著的,哪怕自己拒绝他也会跟著,根本不会理会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 现在的小城,治安条件只能说一塌糊涂,晚上抢劫屡见不鲜,飞车抢夺更是一抓一大把。 沈行有义务跟著,避免出事。 沈鳶换好鞋子,乖乖跟在了沈行的身后。 原本沈行还在等妹妹顶嘴的呢,但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反驳的声音,这倒是让沈行稍微有些意外。 刚才一袋qq糖下肚,虽然血糖没这么快升上来,但沈行已经感受不到了眩晕。 除了左臂的【0111】像死了一样没有动静以外,他现在感觉自己身体已经差不多恢復到正常水平了。 穿过昏暗的楼道,走下楼梯,走向小区外面。 此时的马路只有寥寥几盏路灯亮起,整条街道都显得十分昏暗,现在只有几家小店还在开著,等到了差不多十点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店都会闭门了。 张阿婆的小店离小区不远,也就几百米的距离,迎著晚上的凉风,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唯一亮著灯的那家炒粉店。 沈行能看到,店门口有两个身影在等著,她们站在店门口逆著光,沈行只能看到两个黑色的轮廓。 “小花!” 看到那两道身影,沈鳶已经小心捧著蛋糕一路小跑了过去,远远地,沈行就能听到那边的声音。 “哎呀,还这么客气,买个蛋糕,小花,来谢谢姐姐。” “没事啦,今天小花生日,小花最大,等姐姐什么时候生日,你要送一幅画给我哦。” “都是好孩子......行仔,快过来呀,我弄点宵夜给你们吃。” 此时的沈行,站在原地,双腿如同灌铅一般,杵在了原地。 他的左臂,那个像是死掉的【0111】,此刻在血肉之中翻腾著,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臂正在重新充血发烫,就像是在预热一般。 而沈行的视线之中。 张阿婆微笑站著,沈鳶蹲在一旁伸手去摸头...... 一个儿童模特玩偶,穿著淡黄色的长裙,就这么直挺挺地立在两人中间,它全身闪烁起了黑白色的扭曲噪点,面朝著沈行。 它的脸上,贴著一张剪下来的李小花的照片,隨著晚风轻轻飘动。 沈行心跳加速。 一个异常......一个只用自己肉眼,就能探查到的......新的异常...... 沈行强忍住左手的躁动和內心的求知慾,几个箭步上前,直接伸手抓住了沈鳶的手腕,將她直接往后一拖。 必须远离...... 必须先让沈鳶远离。 第15章 童装模特人偶 “嗯?!” 沈鳶刚被身后的沈行拖起来,被嚇了一跳,在想要挣脱的时候回头看到了是哥哥,原本要挣脱的手才放鬆了下来。 “抱歉,阿婆,我们回去还有事,先不打扰你了,这么晚了也不安全。”沈行拖著妹妹后退,一脸微笑的看著张阿婆,仔细观察张阿婆的情况。 张阿婆......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一手提著沈鳶送来的蛋糕,一手牵起了那个“李小花”的手。 她们两个,都看不到那只是一具贴了照片的儿童模特? “什么事情?誒!” 沈鳶还想问些什么,但沈行已经转身往回家的路走去,沈鳶被拉著一个踉蹌,只来得及回头朝著张阿婆她们的方向挥了挥手:“明天见!” 打过招呼后,沈鳶才抬头看向哥哥的方向。 此时的沈行走的极快,偶尔回头观察一下身后,沈鳶几乎小跑起来才能跟上沈行的步频。 自己的手腕还一直被他握著......上一次被牵著手走,可能要追溯到自己小学的时候了。 “慢走啊......小花,回来!等下摔死你!” 张阿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感受到左手逐渐燃起的灼热感,沈行瞬间回头,就看到了立在自己身后不足三米的“李小花”。 远离了店面的光照后,那具布制的童装模特就僵硬地站在行道树旁,黑暗將它几乎完全笼罩,只剩下脸上那个剪切下来的照片还在漫反射著周围的光线,静静地望著沈行的方向。 它是怎么移动的? 自己回过几次头確认对方的位置,它却在完全没有任何脚步的情况下,凭空出现在了自己身后的不远处。 想了想后,沈行右手握著妹妹的手腕,缓缓抬起左手挥了挥,笑著说道:“明天见。” 沈行不知道该如何沟通,也不知道在其他人眼中这具童装模特在做些怎样的动作,发出了怎样的声音。 他只能保持著和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一样,平静地挥著左手。 无论是自己,还是左手的【0111】,都算是和眼前的童装模特一样的“异常”吧? 沈行不清楚对方有没有神智,会不会思考,只能站在纯粹的生物逻辑考虑,做出了威嚇性的动作——他在向对方展示同为异常的自己,以及左臂的【0111】。 就像不少动物再遇到敌人的时候就尽力展开身体让自己显得更有威胁性一样,也不知道这动作有没有用。 “这孩子,不听话。”张阿婆弯腰,故作责怪地轻轻打了一下麻布人偶的手背,隨后握住了人偶的手,朝著对著沈行和沈鳶笑了笑后,才转身离开。 沈鳶笑著摇了摇手道別,但在沈行的眼中,张阿婆拖著人偶往小店的方向走去,人偶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破布人偶一般被斜斜地拖著走,绑在软布脚上的鞋子鞋尖朝下,在地上拖行著。 或许是为了张罗关店的事情,张阿婆鬆开了手,那人偶在沈行的眼中直接倒在了地上。 无论从何种角度看,这画面都诡异至极。 直到沈行拉著妹妹回到了家中,那个人偶都没有再继续出现了。 “哥......” 在家里,沈鳶喊了沈行一声,但似乎是声音太小,沈行並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她这才放大了音量。 “手——疼!” 沈行鬆手,这时候才看到,沈鳶被自己抓著的手腕已经发红了。 “刚才是干嘛了?怎么这么急著走。”沈鳶一边揉著自己手腕,一边抱怨著。 “不好意思。”沈行现在没空继续应答沈鳶的话,他的心思,完全放在了刚才所看到的诡异一幕上了。 自己要跟出去吗?需要带把刀吗?刀对那种东西有用吗? 如果它有敌意,攻击方式会是什么?自己有没有反制手段? 真正的李小花又去哪了?还活著吗? 无论怎么想,站在理性的角度,现在再跟过去的话,有些太危险了。 虽然目前为止它没有展露出攻击性,但在找到反制手段之前,先按兵不动为妙。 而且,是否有攻击性,明天看张阿婆的状態就可以了。 “真的是......还没唱生日歌切蛋糕呢,这么急干什么......”一旁的沈鳶一边换鞋子,一边还在用沈行听不太清楚的声音小声抱怨著。 沈鳶的声音倒是提醒了沈行,现在他还是有可以了解的情况的。 “你刚才看到李小花的时候,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吗?”沈行看著沈鳶,询问道。 “不对?有什么不对?”沈鳶表情有些疑惑,她开口道,“她刚从她爸那边回来,看起来还挺开心的,本来还想和我多说说在公园的事情的。” 说? 沈行可什么都没听到。 自己和別人的视角,產生了巨大的差异。 dv机。 沈行想到了这个。 【0111】在dv机里面留不下影像资料,基本上隔夜就会被刪除,那具人偶呢? 或许明天有机会的话,可以试试。 今晚出门的时候沈行完全没有料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所以完全没有做准备,他觉得有些可惜。 继续聊了几句关於李小花的事情后,没有再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沈行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打发走沈鳶后,沈行洗了个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今晚,不只是了解了一下【0111】的恢復能力,也让沈行明白了不少关於这些怪异的事情。 首先,自己左手的【0111】可以感知到別的怪异,一但靠近,就会发热。 原本明天的周六沈行还不知道怎么安排,但现在,沈行有思路了。 dv机电池充好电,为明天一整天的拍照做准备。 观察明天张婆和“李小花”的情况,不过要避免直接接触。 试著找一下李小花的生父,看看他那边是什么情况,这个人偶和李小花的生父脱不了干係......说不定,他可能知道点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下午四点半之前赶回学校,藉口忘拿东西回医务室待到下午五点。 至於晚上的安排,那就得看前面的行动会不会得到新的情报了。 带著明確的计划,沈行早早就躺在了床上,为有可能的嗜睡进行准备,避免错过明天的计划。 拿了几瓶水放在床头后,沈行便躺在了床上,或许是因为身体的虚弱,沈行很快就陷入到了深度睡眠之中。 第二天清晨七点,沈行睁开了双眼。 第16章 荒废酒店与赌鬼 昨晚的沈行,提前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进入睡眠,但仍然与昨天醒来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醒来以后,沈行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要烧起来了一般,他起身拿过了床头柜上提前放好的水,拧开瓶盖慢慢喝了起来,直到將一整瓶水喝完。 他舔了舔嘴唇,感受到了上面的死皮。 睡眠时间延长了15%,但醒来的疲劳感反而加重。 【0111】消耗的是自己身体的什么指標?糖原?atp?脂肪? 总不可能是“精神力”这种比较难以界定的东西吧。 可能性太多,但沈行现在也没办法弄来这么多专业的设备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检查和分析。 沈行在主臥的浴室洗漱完,给自己换了一套看起来更为休閒一点的短袖和短裤。 走出客厅的时候,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沈鳶,已经在客厅写作业了。 或许是因为很少见到沈行穿成这样,沈鳶第一眼看到沈行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但並未说什么。 给自己和沈鳶做了顿早餐后,沈行拿起了dv机,换上了一个更方便一些的挎包,里面放了一些包扎缝合用的急救用具,在给沈鳶留了十五块饭钱后,他便出门了。 张阿婆的小店,早上的时候也卖一些包子豆浆之类的早餐,沈行並没有直接前往,而是绕路,来到了对面的小区。 找了一栋靠街的单元楼进去,沈行来到了楼顶六楼,推开了楼顶锈跡斑斑的铁门,手持著dv机,稍微寻找了一下小店的位置后,將dv机的屏幕打开,按下了录製。 小店正常开门了,这说明至少张阿婆没有出什么事情,那人偶没有对她进行攻击。 不过沈行所在的位置被行道树挡住了不少的视野,他稍微走动了一下,换了个位置,以便可以完整观察到店铺。 不用看dv机,沈行就已经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具人偶,歪歪斜斜的靠在店门口的墙壁上,就像是谁將这个东西遗落在这一般。 比起晚上,它在白天看起来並没有阳光多少,周身躁动的黑白色噪点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沈行右手持著dv机对准了它,看向了屏幕。 放大,放大。 dv机拍摄不清远处的景物,当沈行放大的时候,它周身的噪点让dv机的屏幕画面更加杂乱了。 不过,在这一团杂乱之中,开始出现了红色的雪花,它在沈行的dv机中开始移动了起来,那些红色的噪点,似乎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dv机的屏幕很小,所以沈行几乎可以同时看到现实的情况和dv机中的情况。 在眼睛的余光中,他看到了张阿婆不知为何从店里走了出来,在那具人偶旁弯下了腰,而沈行注视的屏幕中,那个被红色雪花勾勒出来的人形,缓缓抬手,指向了屏幕的方向。 而在下方的张阿婆,似乎也顺著手指的方向,抬起了头。 沈行微微后仰,后撤了几步,顺手停止了录製,並没有被抬头的张阿婆看到。 在天台上,沈行背靠著楼道门旁的墙壁,操作著dv回看刚才的录像。 等待了一会磁带倒带后,沈行点下播放,刚才录製的画面出现在了屏幕中。 它发现我了。 那些红色雪花勾勒出的人形,就是在其他人眼中人偶的动作吗? 从张阿婆的反应来看,自己的猜测估计没错。 她们好像还能听见它的声音......或许录製出来的声音自己也能听到? 他的dv机是有声音录製功能的,也能播放声音,只是音质稍微不太好而已。 过了好一会,沈行才重新走回到天台边缘,看向了对面。 它似乎依旧斜靠在门边,没有过来的意思。 好像......真的没有攻击性? 沈行很想知道的事情就是,它在那边干嘛? 它会有什么目的性吗?待在那边的意义是什么? 沈行也好奇学校医务室的所孕育的那些画,最后都是要做什么......一直繁育肉块,然后呢? 毫无目的的繁育吗? 不过从研究医务室的墙,沈行还是得出了一些答案的。 那就是,虽然不知道目的,目前看来,它们的行为模式都会有一定的规律。 近距离接触就暂时免了,除非自己能找到制服对方的办法或者观察出它的规律。 而现在,沈行决定去找到一位关键人物。 李小花的生父,李叔,李亚。 沈行的养父与张阿婆一家相识,是在搬到这里之前。 当时的沈经纬只是一个穷小子,而沈母的父亲是老军医,退役后被分配到了这个城市的厂里当工人,沈母在高中毕业后也进入了厂,被分配到了厂区附近的一栋小平房。 沈经纬当时一穷二白,选择了和沈母在一起,老军医父亲也没有反对,看沈经纬人不错,也有高中学歷,便让他参军,在退伍后,又动用人情关係,把他安排到了当地的警局当警察。 沈经纬也没有辜负老丈人的栽培,正直努力,屡破要案,而当时的张阿婆,就住在他们同一个巷子的另一栋平房內,互有来往。 儿子结婚后,张阿婆就搬出了平房,把房子留给了儿子,自己在外租房居住。 沈行还有儿时住在那片区域的记忆,找到地方並不难。 他下楼回到了家里的小区,骑著自行车出门,朝著厂区的方向骑去。 当沈行来到厂区的时候,却发现这栋原本李叔居住的平房,早几年就已经卖出去了,沈行寻觅无果准备离开,但在离开之前,看著这片熟悉的破旧平房区,想起了一些事情。 就在这里不远处,有一栋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酒楼——至少在沈行小时候,周围的小孩就已经把那个荒废酒楼当鬼屋来探险了。 而那里,还有另一个用途。 那边聚集著一群赌鬼,用著这个老酒楼的地方打牌喝酒。 或许是为了碰碰运气,沈行前往了那个荒废的老酒楼,酒楼的木门早已经破败不堪,沈行还没进去,就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吆喝声。 这地方居然还在。 而沈行,也在这些吆喝声之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发!我就知道!转运了!哈哈哈哈!!!钱!给钱!” 那是李亚的声音,李小花的生父。 沈行循声找去,就看到了一个烟雾繚绕的酒店房间里,满脸涨红的李亚,正在不断的搂过桌上其他人的零钱,而且仍在不断叫囂著。 “不够不够!你们几个孙子,不会是想赖帐吧!” 李亚坐在正对著门口的主位,在沈行来到门口的时候,他便第一时间看到了沈行。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李亚在看到沈行的瞬间,脸上就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他剩下的钱都不要了,將零钱揣进裤兜,就直接转身从窗台翻了出去,狂奔而逃。 “他咋了?”一个赌鬼翘著二郎腿,有些纳闷的扫了一眼穿著休閒拿著dv机,像是郊游的沈行,“咋的,你是来追债的?” “不,我就路过,听说这里有个鬼屋,来看看。”沈行露出了人畜无害的表情,陪著笑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李亚怎么跑了? 沈行有些失望。 他並不是想把李亚怎么样,沈行只是在想,如果那人偶真的是李亚弄出来的,他想和对方交流一下经验,分享一下信息。 不过...... 李亚看到自己就逃跑的情况,反而是暴露了一些信息。 他知道些什么。 那......首先要確定一下他目前的住所了。 第17章 堵门 “操!我他妈没输啊?为啥这狗东西把我钱也给拿了?” “扑街啊,钱他妈的全被他贏走了就跑了!” 沈行转身离去了,身后还传来房间里面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想要知道一个破產赌鬼的固定居所,难度还是有一些的。 沈行没有打算去问其他赌鬼,和別人接触越多越容易留下痕跡,更別提他们现在输急眼,自己不走快点可能还有被打劫的风险。 而且从刚才赌局上的人说的话看来,这个李亚恐怕还欠了一些债主的钱。 离开废弃酒楼的主体建筑后,沈行並没有离开,在路边的一个卖糍粑的小车旁停下,买了份糍粑,边吃边等。 没几分钟,刚才那些赌鬼就陆陆续续从酒店离开,四散而去了。 刚才沈行离开之前就听到了,李亚把他们的钱基本都贏完了的消息,赌局估计一时半会也没办法进行下去了,沈行就在等他们散场。 清点了一下人数,確定人都走完后,沈行才將手里的糍粑吃完,將透明塑胶袋扔进了垃圾桶,重新朝著废弃酒楼走去。 和人交流越多,留下的痕跡也就越多。 沈行决定先自己尝试著用自己的办法找一找李亚,如果没有找到的话,就採用最简单的法子,直接打电话问张阿婆。 比起张阿婆,其他居无定所的赌徒太不可控了。 他绕过一面坍塌的围墙,来到了酒楼的背面——也就是刚才李亚跳窗逃跑的那一侧。 这是一片齐腰深的荒草地,满地都是碎砖烂瓦。 沈行站在窗下,目光锁定了一个窗台下方的泥地。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那里有一个深陷的脚印,是李亚落地时踩出来的,鞋印边缘泥土翻起,鞋尖指向了西侧的一片烂尾楼区域。 沈行蹲下身,但没有触碰泥土,只是近距离观察著那个脚印,以及窗框上残留的一点痕跡。 鞋印纹路磨损严重,老式解放鞋,窗框木刺上掛著一点纤维,应该是他裤子被刮破留下的。 沈行的视线聚焦在那一缕极其细微的、掛在木刺上的灰色布料纤维上,以及窗台上蹭到的一抹暗红色的粉尘。 这个粉尘很明显就不是这个废弃酒店的“土特產”,这里的建筑是青灰色的混凝土风格,而那一抹暗红色的粉尘是红砖粉。 2004年的这个小城,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旧城改造,有这种红砖粉的地方有好几个片区,不过都集中在老城区。 如果自己还在省城当法医,自己或者痕检有了这一点推论的话,就可以让刑警有排查目標了,不用自己动手。 但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想要去摸排这么多地方简直难如登天,现场痕跡分析也不是万能的。 直到这个时候,沈行才有了离职所带来的不適应感。 自己所学的东西,所领悟的经验,与日常生活太过脱节了。 沈行拿起电话,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座机电话后,直接拨打了过去。 他拨打的是小店的座机,现在不是饭点,店里並不忙,电话只是响了两声就被接听了。 沈行拿著电话,一边朝著自己的自行车走去,一边朝著电话说道:“喂,张阿婆吗?我是沈行。” “没事,就是想找你问问李叔现在住哪,有些事情想找他问问。” “没有没有,他没欠我钱。” “嗯,行,好的,谢谢。” 沈行得到了答案。 老城区的一个老旧录像馆,那里已经关停,曾经是张阿婆的爱人开的,在她爱人离世后就一直放在那没动,留个念想。 那边对於李亚来说也算是从小玩到大的地方,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住在那边,赶也赶不走,不过李亚也没办法卖掉录像馆,张阿婆也就由得他在那边住下了,而且还在帮他交著水电。 那个地方现在虽然已经不可能再做录像馆了,但卖卖小吃,做些別的买卖还是可以的。 说是放弃了,但其实还是给他留了条路,只不过李亚只是把那边当成了一个落脚点而已。 怎么说呢,可怜天下父母心吧。 离这里不远,去看看吧。 正好问问他,为什么看到自己就跑。 沈行和他无冤无仇的,他不应该害怕自己才对。 现在,沈行越来越怀疑,对方和异常有著联繫了。 他,是看到了什么別人看不见的东西吗?从自己身上? 沈行转身,跨上了停在路边的自行车,朝著目的地骑去。 从记事起,沈行直到上小学之前,都和养父母住在这片地方,所以对这里还算熟悉。 那个录像店,沈行小时候也有被带去玩过,只不过小时候的记忆比较模糊了,稍微多花了一点时间,沈行才找到地方。 巧合的是,沈行因为骑著自行车,比正常人走路慢跑要快上不少,他居然刚好在远处看见了正慌乱打开录像馆的门走进去的李亚。 怎么说?直接把车停在门口,开诚布公地说自己想要找他了解一下关於人偶的事情? 李亚的精神状况看起来很不稳定,他能听得下自己说的吗? 沈行將车子停在了录像馆的对面不远处的人行道,人行道下面就是一个斜著向下的草坡,下行五米处就是一条河,河边修了廊道,直通不远处的老城公园,环境还算不错。 沈行將车放倒在了位於反斜面的草坪上,这里是录像厅看不到的位置,隨后,沈行便在周围隨意逛了起来,就和周末来河边步行逛街的其他人一样。 而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录像馆的方向,观察著那边的动向。 沈行不急,他想先掌握一下李亚的动向,避免对方再次逃跑。 就这么一直逛到中午,李亚没有从里面出来的跡象。 中午沈行就在不远处的一个路边小摊点了份炒饭,在路边小板凳上边吃边看,直到过了午饭时间,李亚终於出现了。 录像厅的门打开,李亚虚掩大门后,快步走向了一旁开著的小饭馆,钻了进去。 沈行付钱起身,直接穿过了马路,推开了虚掩著的大门,走入了录像厅之中,將门重新掩上。 他扫视著录像馆里面陈旧的装潢,几个长椅被拼成了一张破床,地上堆满了易拉罐和白色塑料饭盒,一片狼藉,里面的空气还散发出劣质消毒水和空气清醒剂的浓重气味。 沈行就靠在门边等著,没一会,外面就传来了跑步的声音,李亚推门进来,迅速反手关门,看到了门后一脸微笑的沈行。 “我还以为这里还在营业呢,不好意思啊。” “李叔。” 第18章 杀鸡犯和杀人犯 “你!!!” 忽然出现的沈行,將李亚嚇得直接跳了起来,手中的塑胶袋掉在地上,好悬没把里面的盒饭撒出来。 李亚下意识就要开门跑逃跑,但沈行却站在门口,抬手笑著安抚。 “李叔,別跑了,我又不是追债的,只是想和你聊聊。” 李亚的身材粗短,身高还不到一米七,沈行堵在门口他也没有把握直接闯开大门。 而且自己的落脚点已经被找到,再跑又能跑去哪呢? “我......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没什么好聊的!”李亚的情绪激动,脸直接涨红了。 “先坐吧。”沈行指了指被拼成了床的长条凳,笑著说道,“怎么会没得聊呢,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 李亚瞪著沈行,喘著粗气,好一会,双手才无力地垂了下来,认命似得走向了长条凳边坐下,弓著背抬头看著沈行。 “你是警察是吧......来抓我来了?” 李亚也知道一些沈行的事情,也从母亲口中知道了几年前沈行就已经大学毕业留在省城当警察了。 张阿婆也不了解法医是什么,只是觉得在警察局的都是警察——不过这么理解也没错,法医也確实是属於警察队伍的。 “早就辞职不干了,”沈行笑著摇了摇头,打趣道,“你怎么会以为我要来抓你的,你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听到沈行已经不是警察,而且也不是来抓他的,李亚才彻底鬆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就知道......” 李亚的心理素质极差,无论什么情绪都会直接表露在脸上,而且心理防线一触即溃。 如果现在真的是一名货真价实的警察在盘问李亚,估计不用等审讯,李亚就把事情全招了。 当然,沈行不会利用曾经的警察身份去骗人的,他只是来交流一下的而已。 “李小花在哪。”寒暄结束,沈行直接进入了正题。 原本情绪鬆懈下去的李亚全身肌肉瞬间紧绷,他的视线飘忽,开口道:“她......她不是回去了吗?” “她的生日礼物呢?” “什么礼物?” “那个儿童模特人偶。” “什么人偶,我不知道!” 没有超过三句话,李亚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了起来。 沈行伸手,从挎包里面取出了dv机,低头操作了一下。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李亚在沈行將手伸进挎包的时候就已经虚站起来了,一副隨时准备鱼死网破逃跑的样子。 但在看到沈行拿出来的只是一个dv机后,李亚有瞬间感到了一丝疑惑和迷茫。 沈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能让李亚的情绪產生极大的起伏,因为每句话,都精准戳在了李亚想要隱瞒的点。 “李叔別著急,你先看看这个。”沈行慢慢往前走去,为了不让李亚应激,他停在了距离李亚不到两米的距离,翻转了dv机的屏幕,按下了播放。 dv机中播放的是略微失真的风声,而上面播放的画面,就是沈行早上录製下来的。 在看到dv机的画面时,原本像是扎马步一样虚站著的李亚腿都软了,他一脸不敢相信地看著画面中的童装人偶,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死死盯著屏幕。 “这怎么可能......这是怎么回事......” 李亚既惊恐又疑惑,他已经完全搞不清楚沈行的目的了,他从沈行手中夺过了dv机翻看了起来,而沈行,直接放开了手,任由对方翻看自己的dv机。 “李叔不知道吗?它们是可以被拍下来的,只不过差不多过一天,照片中的画面就会被模糊然后完全刪除。” 沈行用儘可能带著疑惑和担忧的语气说著。 他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学到了一个道理,哪怕是问老师一些专业的问题,也必须得绕著弯子问,而且儘可能的显得自己也更害怕和好奇一些。 “这孩子胆真大”和“这孩子不像人”之间,可能就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说出时的语气的差距而已。 表现得和常人不一样就会被当成异类,这就是沈经纬一直在教育沈行怎么用常人方式思考的原因。 “你也......见过鬼?”李亚的视线缓缓从屏幕上移开,看向了沈行。 鬼? 沈行很確定这些不是鬼,但確实处於超自然的范畴之中。 但他还是顺著李亚的话说了下去,而且还用儘可能贴合鬼物敘事的话。 “对,除了这个以外,我也见过其他鬼。”沈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就差点被一个鬼附身了.......” “鬼不会附身人的。”没想到这时,李亚却斩钉截铁地开口了,否定了沈行的说辞。 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沈行追问。 但他无论怎么换方式问,李亚都不再说话了,或许是感受到了沈行的“害怕”,李亚的胆子都大了起来,颇有些反客为主的感觉。 他还没获得李亚的信任。 “鬼可以附身人的,李叔。”沈行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就是。” 此时,还在翻看dv机的李亚,忽然开口道:“你拿鬼做实验了?” 李亚翻转过屏幕,指了指上面的画面,画面中,沈行拿著带血的手术刀在车库中,带血的手套上拿著一块已经被黑白噪点覆盖满、看不清內容物的东西。 “嗯。”沈行点头。 “你......也是拿人来做的?” 也是?拿人? “嗯。”沈行再次点头。“杀了五个,用尸体研究的。” 五只,小鸡仔。 这一次,李亚脸上的戒备终於完全卸下了,他將手中的dv机直接还给了沈行,开口道:“过来。” 说著,他就要带沈行去录像店后面的房间。 在得知了沈行也“杀人”之后,似乎已经完全將他当成了自己的“同类”,並且確定沈行不会告发他。 因为沈行身上也“背著人命”,他手机里关於“鬼”的实验录像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走在前面的李亚,一边走,一边开口说著,语气越来越兴奋。 “我一开始,只是以为捡到了个普通的模特人偶而已,想著拿去卖点钱,先放在了家里,但是把它带回家之后,运气一天比一天好,只是那个人偶也一天天变瘦。” “后面我赚到钱了,我觉得这个人偶很吉利,但再往后人偶倒下去的时候,就开始输钱了,我就想搞明白那个人偶为什么会变......” “我把它剪开来看,它里面全是血!它是吃人的鬼啊!” “但是,它吃人,我的运气会变好,而且越是吃和我相关的人,我的运气就会越来越好。” “它还能变成吃掉的人,在消化完之后回来,谁都不知道人是怎么没的,监控都查不到!” “我真的转运了......” 门打开,一股尸臭味扑鼻而来。 没有窗户的封闭水泥房內,放置著一个供桌,上面摆放著三颗腐烂程度不一的人头。 “但它好像不吃头,阿行,你之前不是当过差佬吗?这个该怎么处理比较好?” 第19章 尸检 那股味道扑面而来的瞬间,沈行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一口呼吸,隨即又放缓了节奏,让那股熟悉的又混杂著其他不同气味的气息通过鼻腔。 尸胺和腐胺的味道,混合著劣质空气清新剂以及案台上插著的四柱焚香的味道互相交织在一起。 刚才自己进来的时候,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闻出来尸臭......可能是外面一地厨余垃圾和空气清醒剂的味道,干扰了自己的判断。 沈行几乎是下意识,就开始用肉眼去判断那几颗头颅的死亡时间。 终於到自己的专业领域了。 正中间的那颗,女性,面部软组织已经呈现出高度的巨人观肿胀,眼球突出,舌尖外露呈紫黑色。 她的面部皮肤呈现污绿色,腐败静脉网已经清晰可见,像是一张黑色的蜘蛛网爬满了脸颊。 在梅雨季这种高湿高热环境下,这种程度的腐败意味著死亡时间至少超过72小时。 左边那颗男性头颅肿胀程度稍轻,但面部也已经开始变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角膜高度混浊,已经无法看清瞳孔,口鼻处有血性腐败液体流出。 尸绿主要集中在颈部和下頜......死亡时间在48小时以上,但未满72小时。 最后是右边那颗,体积最小,那是一张稚嫩的脸。 她看起来最为新鲜,甚至可以说像是睡著了一样,皮肤依然保持著一定的弹性,尸斑固定在面颊两侧,那是死后被斩首摆放造成的体位性尸斑。 断口处的血液尚未完全乾涸发黑,软组织切面相对清晰,可以看到断口边缘的锯齿,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咬下来的一般。 角膜轻度混浊,依然能透视瞳孔。尸僵已经开始缓解但未完全消失,死亡时间在24小时左右。 也就是……昨天,在她生日当天。 沈行后退半步,表情逐渐表现出些许的“惊诧”,同时心里迅速对现在的情况快速思考著。 李亚杀人了,而且是三个。 甚至很有可能,此时的李亚就在警方的通缉之下,所以他在一开始看到自己的时候,才会表现得如此惊慌......吗? 不对。 昨天在李亚来接李小花的时候,他见过自己,当时的李亚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如果有,自己当时就察觉出来了。 ......现在先不考虑这些,而是考虑自己现在的处境。 李亚想做什么? 杀完人,然后拉同样为“杀人犯”的自己入伙吗? 成为共犯? 跟李亚这种人? 沈行只是思索了一秒,便果断否定了这个结果。 不可能。 李亚的情绪起伏不定,而且心理防线极容易被攻破,而且他还是个赌徒、小人和亡命之徒,没有任何要收手的意思。 哪怕他知道一些关於异变的事情,沈行也不可能和他合作。 ——因为李亚迟早会落网,而且绝对会把自己供出来。 不过目前为止,沈行一切的行为都没有触犯任何法律,而且都有合適的证词为自己开脱,只要自己不和李亚成为同伙,哪怕李亚供出所谓自己杀了“五个人”,自己也不会惹上任何事。 顶多就是去做个笔录,接受一下调查。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离开这里,不要在这里留下更多痕跡了,更別说帮他处理尸体。 沈行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他“慌乱”的跑向了门口推开门,在路边“乾呕”了起来。 沈行的这个举动让李亚嚇一跳,他连忙关上了放著尸体的房门,快步追了上来,站在门口对沈行连连挥手:“回来,妈的......回来!” 眼见沈行蹲在马路边“乾呕”,一时半会进不来,李亚才硬著头皮关上门走出了录像馆,半蹲下来揪住了沈行的衣服后领,压低声在沈行耳旁怒问道: “你他妈不是说你杀了五个?怎么跟个雏一样?” 沈行喘著大气,缓了好一会,才开口骂道:“他妈的......我养的那只是全吃完的,我他妈怎么见过这种?” “快点,进来说。”李亚揪著沈行的后领,就要把他拖回去,但他拖了一会,发现没拖动沈行。 “不去......换个地方聊。”沈行依旧保持著半蹲的姿势,杵在原地不动了。 “妈的......怂泡!”李亚没辙了,在他眼里,沈行就像是被嚇得不敢回去了一样。 李亚鬆开手,想了想后,继续开口道:“走,我知道有个地方。” “我的车还在那边......” “妈的,车多少钱,老子赔给你,现在跟我走。” 李亚走在前面带路,沈行在他身后,表情却没有了刚才演出来的惊慌失措,而是在思索。 一般人到现在的话,应该是找机会离开报警了。 沈行可以直接將他控制住,然后报警,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但......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现在只是三颗头出现在了李亚所暂住的录像馆里,如果那三个人真的是被那人偶吞噬了,那现有的证据会形成一个完全悖论的闭环,导致警方立案后可能无法定罪。 当然,这是没有把证据以外的,例如审讯考虑进去的情况。 就算当地的法医介入,確认了死者的准確死亡时间和身份,然而,警方在走访调查时就会发现,李小花在昨天晚上还活生生地出现在张阿婆的炒粉店门口,甚至还有沈鳶、沈行以及张阿婆这几个確凿的目击证人。 最关键的就是,尸体。 李亚没有交通工具,住在一个没有排污系统的废弃录像馆地下室,要处理掉三具人类躯干,在不惊动周边、不留下大量血跡反应、不通过下水道排污的情况下,在物理上是不可能完成的。 而如果李亚在严酷审讯之下,直接说出了“鬼”的事情,甚至直接当场用那具人偶来演示的话...... 怪异的事情,就会引起警方甚至官方的注意。 而沈行胡诌的“杀了五个人”,可能也会被带去审问,甚至可能暴露【0111】的存在。 最后自己肯定能脱罪,但罪肯定不会少受。 沈行是不希望怪异这种事情暴露的,也不希望自己身体的秘密被发现,这会让沈行感到事情不受自己掌控。 官方是肯定不知道怪异这件事情的,至少之前沈行在省会城市当法医的时候,就没听过任何有关於这种类似於怪谈的案件。 自己在的那个位置都没法得知的信息,这个小城市的警察队伍就肯定没办法知道。 其实还有一个完美的办法。 让李亚留下一封认罪书后杀死他,偽造成畏罪自杀。 这样,哪怕最后没有找到其他尸体的躯干,这件事情也会被结案。 但...... 很可惜,哪怕是有方法达成这一切,沈行也不会去杀人的。 这是承诺,也是自己的生存法则。 还得另想办法吗? 第20章 李亚的威胁 这片改建区內还有不少的烂尾楼,李亚带著沈行钻入了一条小巷,来到了一间破烂的平房內。 在路上,沈行就已经做了很多的思考,他在思考怎么才能让李亚闭嘴的同时,把自己身上的所有疑点摘去。 他需要一个全身而退的方案。 只可惜,沈行刚才思考了很多,只能得出几个结论。 只要李亚还活著,要么自己,要么怪异,总会有一样东西会暴露在官方的眼皮底下。 弄成植物人的话,应该不算杀人吧。 在沈行还在想事情的时候,李亚已经开口了。 “阿行,你是大学生,读书多,还当过差佬,现在该怎么搞?这么多人不见,差佬会查的吧?” 从李亚的话可以看得出来,他之所以会选择和沈行合谋,是因为他想要藉助沈行的知识去规避警方的追查。 “李叔,你信我吗?”沈行顺著对方的话头说了下去。 “那肯定,不信你我给你看那些东西做什么?”李亚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你跟我详细说说那个『鬼』的事情,想要脱罪,不靠那东西是绝对不行的。”沈行回到了正轨,开始向对方问起了那人偶的具体情况。 比如李亚是怎么发现这个人偶的?又是怎么利用它的?人偶的活动逻辑是什么?是否只有那一个人偶? “你养的『鬼』不是能全吃吗?”李亚有些狐疑地看向了沈行。“让它把头吃了不就行了?” “我的那个『鬼』不是人偶,是一面墙,搬不过来的,”沈行说到这,又补充了一句,彻底打消了对方的念头,“人头也带不过去,它一周只吃一个人,这周已经吃过,得等下周了。” 沈行的解释多少有点牵强,似乎是在刻意迴避李亚的话。 但现在李亚也有些自身难保,他只能硬著头皮选择继续相信沈行,就当是赌一把。 “我有点忘了我在几天前把它捡回来的了,当时它还完全是鼓鼓囊囊的,后来那个臭婆娘找到我这,找我要钱,不然就把这个地方告诉......” 李亚开始低声说起了遇到人偶和杀第一个人时候的经过,声音带著恨意。 第一个受害者,是他跑掉的前妻。 他前妻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千方百计想要从李亚身上再榨一些油水,並威胁李亚,不给钱就把他位置暴露给李亚的债主,那些放高利贷的。 原本输了钱就气闷的李亚,当晚就趁著酒意,一刀捅死了他前妻。 把人捅死后,李亚才后知后觉的害怕,他想要处理尸体,但却完全没有任何经验。 他在把尸体拖向那个房间的时候,带著血水和余温的尸体触碰到了那具已经乾瘪下来的、像是只有皮层棉布皮的人偶。 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那张棉布皮开始蠕动了起来,吸光了地面上的血,还朝著尸体的方向蔓延了过去。 李亚当场被嚇尿,昏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前妻仍然在自己床边,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有些精神错乱的李亚跑了出去,不知道去哪的他,只好去了自己熟悉的地下赌场。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似乎就此转运了。 无论是赌什么,他逢赌必贏,就算是出门走路,他都会不小心踩到一个钱包...... 最初李亚还觉得这都是运气,当他带著钱回家,本以为前妻早该走了,没想到她仍然站在之前自己摆娃娃的位置,一动不动。 无论自己怎么打骂对方,对方都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甚至对自己言听计从,还能开口说话交流。 “『我是你的运气,你不能赶我走......』她当时就是这么说的,然后,我好像就知道发生什么了。”李亚说到这里,语气中难掩兴奋与激动,“我在录像厅角落找到了那颗头,用贏的钱买了张供台,把她供了起来。” 可以......交流? 听著比肌肉有智慧。 这是真的交流吗?还是那个怪异利用他前妻生前的记忆和语言逻辑,在对他复述些什么来完成自己的目的? 无论怎样,它有一定的自我意识,会按照自我意识產生的本能进行行动,这是肯定的。 后面的故事,沈行只是选择性的听了关键的地方,他不关心李亚是怎么杀的人,他只想知道关於那人偶更多的情报。 在掌握完了自己想要掌握的信息之后,沈行开口询问道: “它为什么不会吃你?”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0111】不会和其他的血肉產生反应,唯独会和沈行进行主动融合。 难道,这个李亚身上,也有著一些“特异”的部分?也是融合吗?但【0111】在遇见李亚的时候並没有发烫。 听到这里,李亚脸上露出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看著沈行,笑著说道:“你问太多了,阿行。” “不搞清楚它的能力,我没办法帮你处理那三颗头。”沈行也没有退让,同样露出了微笑。 李亚有办法控制那个人偶......而且,他不想说出这个办法。 那很有可能,这个办法,或者说这个规律,是有可复製性,或者难易度极低的。 他在担心沈行也能掌控。 如果操控人偶的办法,李亚的存在不可或缺具有唯一性的话,他肯定就会直接说出来了......这也可以用来威胁沈行,只要他不配合,人偶也不会配合。 李亚有操控人偶的办法...... 沈行抬手,看了看手錶,上面的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四点。 今天已经和李亚聊的够多,自己得找机会脱身去医务室了。 “李叔,记一下我电话,等人偶回去你那里之后,打个电话给我,我们再一起处理吧。” “要么就等到下周六,我那面墙再继续开口的时候。” “记得,不要自己用麻袋拿去拋尸了,因为一定会被找到,这样会坐实你的罪行。” 为表诚意,沈行留下了自己的电话给李亚,並让他找自己的时候,用投幣的公共电话亭。 李亚虽然对没有从沈行这里拿到解决办法感到很不满,但碍於还有求於沈行,他只是点了点头。 只是在沈行快要离开的时候,李亚在他背后开口了。 “阿行,我不想最后搞到鱼死网破。” “我能让它吃別人,就能让它吃你。” “懂了吗?” 赤裸裸的威胁。 沈行没有回头,他只是走在小巷里抬手摆了摆。 第21章 人格吞噬 沈行回到大路上后,穿过马路,扶起了栏杆后放倒的自行车。 对於李亚的威胁,沈行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正在思考李亚所说的话,和昨天到现在为止李亚所表现出来的情绪,是否能与李亚的性格对应得上。 从多年前一直以来张阿婆的口述,和这几天的接触,沈行可以简单判断出李亚这个人的性格特徵。 文化水平低,情绪极容易激动,心理防线薄弱,色厉內荏,一个货真价实的小人和蠢人。 沈行信他会激情杀人,但连续作案却不太可能,李亚缺乏了这样的胆量和动机。 最可疑的一点就是。 昨天在自己面前面不改色的演完慈祥的父亲,带走了李小花之后,今天在地下赌场面对自己,却开始表现出了惊慌失措的模样,在慌乱中跳窗逃跑。 而在刚才,看完了dv机中“李小花”的录像后,李亚又展现出了另一副面孔,他冷静而又完整地说出了从遇到玩偶到现在中间所发生的事情,並且在最后发狠威胁自己。 跟精神分裂一样。 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导致他出现了这种情况。 沈行解开单车的锁,回头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录像馆,他发现李亚正双手插兜,就在对面看著自己。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李亚缓缓举起了右手握拳,伸出了拇指和小指,抵在了脸侧晃了晃,好像在告诉沈行,他会给沈行打电话。 隨后,李亚便回头,打开门钻进了录像馆,录像馆的铝门再次紧闭。 沈行放弃了用dv机拍摄一下对方的想法,跨上了自行车,朝著校医室的方向骑去。 现在太阳已经开始落山,天空也染上了些许淡黄,在带有些许腥味的河风吹拂下,沈行决定换换思路。 他对李亚这个人,不算特別了解,至少自己是完全没有和他长时间接触过的,听到的只是对李亚这个人的来自他人的只言片语的评价。 但从这些评价来看,李亚肯定是没有精神分裂的,至少之前没有。 在他人言语、自己记忆中的李亚,与这两天接触的李亚中间,有著一个巨大的变数。 那个人偶。 假设是那个人偶影响的呢? 在第一次激情犯罪——也就是杀掉前妻——之后,他就已经在人偶的影响下精神错乱了呢? 正如人是不可能幻想出不存在的东西,哪怕李亚真的被影响到精神分裂,他的认知水平也不会有大幅度的上下改变。 被人偶影响,但不是精神分裂。 那会是什么? 沈行捏了捏剎车,点头微笑著示意前面的行人先过,等人走过后才再次蹬下了踏板。 吞噬尸体的人偶,性格出现多次转变的李亚,精神分裂...... 不,不是精神分裂。 如果是人格分裂呢? 或者说,人格吞噬。 在李亚第一次激情犯罪杀死前妻后,人偶吞噬前妻尸体的那一刻、或者在那之前,李亚就已经被影响。 昨天那个带著“礼物”,诚恳的恳求带女儿去过生日的柔情人格,是李亚72小时之前死亡的前妻。 今天早上在废弃酒楼见到自己,嚇得掉头就跑的胆小赌徒人格,是李亚本人。 而刚才那个看完dv机录像后,开始和自己合谋、对峙,最后威胁自己的人格,是另一个自己不认识的、48小时之前死亡的狠厉冷静人格...... 这样想的话,是不是就合理很多了呢? 加上李亚话语间无意中透露的人偶有一定的“思维”和“交流”能力。 八九不离十了。 在抵达校医室之前,沈行已经通过这两天对李亚的接触,推断出了他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反差的大致原因。 这个推断是最合理的,而如何去证实......也很简单。 他只要攻击李亚就行了。 如果那个异常是和【0111】一样,对攻击都有著几乎本能一样的疯狂自我修復或者反抗的本能的话,自己攻击李亚,对方就一定会漏出马脚。 如果真如自己推断的一样...... 那李亚,还算是人吗? 一个被异常所影响、甚至控制的人类,还算是人吗? 沈行觉得不算。 在李亚能使用超出常理的力量製造有可能无法侦破的凶杀案时,他就已经脱离人的范畴了。 不是人的话,那就太好了。 “吱——” 沈行捏下剎车,自行车稳稳地停在了校门口。 他看了一眼手錶,四点四十五,虽然超出了自己计划的时间,但还算在五点前赶到了。 他从自己的挎包里取出了自己的工作证,敲了敲保安亭的窗口,叫醒了里面正在打盹的大爷。 周末学校也会开兴趣班,一般是书法之类的,所以学校並不是完全没人,门口也是有保安值班的。 “不好意思啊,王叔,”沈行看著保安亭里面睡眼惺忪的大爷,笑著说道,“等会要去公园玩,发现dv机漏在校医室了,可以开个门让我进去拿一下吗?” “哦......嗯好。”大爷点了点头,按下了遥控按钮,让摺叠式电动道闸打开了一些,放沈行进去后,又继续眯了起来。 沈行顺利的进入了校门,在行政楼监控的注视下去往了医务室。 他轻车熟路的走进医务室,关上了木门,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熟练的用三脚架將dv机架起,看向了墙对面的四幅画。 《被宰杀的牛》-012、人体肌肉图-013、《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014。 最后一张没有任何反应的《维特鲁威人》,沈行並没有给它任何標记,他只是作为一个失败的对照组,完整地过完这一轮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行注视著dv机,用余光观察著墙上的四幅画,等待著五点的到来。 16:57...... 16:58...... 16:59...... 17:00。 桌面上放著的电子闹钟数字跳转到了五点,或许是闹钟的时间有些许的误差,过了差不多两秒钟,沈行的左手,开始感受到了突兀的肿胀感。 是的,並不是灼热,而是之前从未感受到的肿胀感。 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左手扭动,生长...... 而在他的视野中,左手边三幅,原本肉眼看著还像是普通复印画的画像,开始出现了严重的扭曲。 画框在沈行眼中出现了重影,上面愈发猩红的肌肉就仿佛是跳动起来了一般,在此刻展现出了之前沈行从未料想到的“活性”。 仅仅两天......墙上的画,再次活了过来。 第22章 丰收的喜悦 眩晕、温暖、愉悦......这几种奇妙的感受在沈行的脑海之中交织。 此刻他只感觉自己置身於清醒梦之中,脚步开始变得虚浮了起来,他后退了两步,几乎是跌坐在了原本给学生病患坐的红色塑料凳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行才从这种有些迷幻的感觉中挣脱开来,他本能地意识到有些不对。 抬起右手摸向了额头。 果不其然,又开始发热了。 这次自己身体的反应程度,有些超过了沈行的预料,墙上画作的异变速度,也超远超沈行之前的预估。 他本来还以为起码到下周一,画作才会有所变化的。 看著中间画面上,那具已经坐起来的惨白尸体,沈行知道,是时候收穫了。 之前,只有一幅画被掛在上面,每天的变化微乎其微,用了快两周才进化到沈行肉眼观察到变化的程度。 现在,多幅画面摆在一起,加上沈行和【0111】,似乎產生了互相影响的效果,使得医务室內的异变速度成倍增长。 沈行搬来凳子,將墙上的左边三个画框取下,拆开画框后,將里面的复印画塞到了自己的挎包中。 他暂时不考虑让这些画在这里再呆上一天。 按照这些画的异变速度,谁知道明天它们会发展成什么样......如果这些东西真的自己从画面里走出来了,那就不是沈行能够控制的了。 將画收好,背上自己的挎包后,沈行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左手。 他握了握拳,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自己左手的力量,似乎再次变强。 看来,今晚回家,可以进行第二次的握力以及其他身体指標测试了。 另外还有一点...... 维持著握拳的姿势,在他的控制下,他皮肤下的肌肉开始鼓动了起来,正隨著他的心意,进行著完全违背常理的运动。 他的肌肉像是活过来了,而且可以听他的命令。 回家拿东西。 然后去车库。 沈行收拾好东西后,便直接背著挎包离开了医务室,与门口的大爷道了个別后,骑上自行车朝著家的方向飞速骑去。 到小区楼下,锁车,上楼,打开家门。 沈鳶似乎已经早早就写完了作业,正穿著睡衣毫无形象的侧躺在沙发上,宅在家里看租来的碟片。 见沈行回来,沈鳶也没回过头看他一眼,眼睛死死盯著屏幕,直到沈行走回房间,她才回头看了一眼。 房间里传来了收拾东西的声音,没一会,沈行就已经重新背上装的满满当当的挎包,走到了门口换鞋。 “几时回来?”沈鳶盯著电视屏幕,用不在意的口吻隨口问了一嘴。 “可能九点,或者更晚。”沈行也没有办法给出一个確切的时间,毕竟今天要处理的是三幅画,可能需要的时间也会更久一些。 “嘁......最近出去这么勤快,不会是找女朋友了吧。”沈鳶语气带著阴阳怪气的意思,“记得帮我和嫂子问好。” “没找。”沈行当然听出了沈鳶语气中的戏謔意味,但也並不在意,他早就习惯了沈鳶偶尔莫名其妙的语言攻击了。 直到沈行离开后,沈鳶才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沈行交女朋友? 一想到沈行板著脸对著某个面容模糊的女生说肉麻情话,只是想到这个画面,沈鳶就没来由得感觉到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画面太诡异了,她完全无法想像到这个人交女朋友该是怎样的表情,哪怕只是想像都带著满满的违和感。 肯定没可能。 沈鳶换了个姿势继续看电视,但电视里面的画面似乎已经没有办法牵动她的情绪了,她几分钟之內换了好几个舒服的坐姿,最后烦躁的关掉电视,朝著房间走去。 看会漫画吧。 ... 另一边,沈行已经带著自己的东西,骑自行车来到了车库,他打开车库门,將自行车推进去后,关上车库铁门,上锁。 放下一辆自行车后,车库里面本就不大的空间就显得有些逼仄了。 看来得快点换个大点的,更安静一点,人更少一点的地方。 最好是一个带地下室的独栋房子......但这种房子的价格不会便宜。 这需要一大笔钱......但钱从哪来呢? 之前在省市当主检法医的工资不算微薄,但自己没领多久就辞职了,没有存下太多的钱。 他把合法的弄些钱作为了一个次要目標,一边想著,一边將挎包放在了操作台上,將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取出。 那三幅画被沈行码放整齐,放在了一旁。 在取出画中的肉块之前,沈行决定先给自己的身体再做一次全方位的测量。 由於之前已经经歷过一次检测,沈行这次自检的速度明显更快更熟练了一些。 最后,他將测得的数据都写在了记事本上。 【年龄:28】 【身高:177】 【体重:72kg】 【左上臂围:29.5cm】 【左前臂围:26.9cm】 【右上臂围:29.4cm】 【右前臂围:26.6cm】 【左手握力:62.7kg】 【右手握力:51.6kg】 左手臂围有增加,握力也增加了差不多4.7kg,比起之前的增幅小了一些,但增长幅度依旧不是正常人可以比擬的。 右手握力也有一点增加,但0.1kg的增加大概率是每天状態不同所导致的正常起伏。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自己的左手不会要比右手粗壮一大圈吧...... 沈行不得不直视这个问题。 这样发展下去,自己可能要变大力水手了。 好在现在至少从肉眼看起来,自己的左右手没有太大的区別。 测量完自己身体的数据后,沈行打开换气扇,套上白大褂,戴好乳胶手套,深吸了一口气。 將不锈钢操作台上的东西全都清空后,沈行只留下了三幅画在上面,以及三个原本是用来装血水的、较深的金属桶。 今天要取的肌肉可能有点多,塑料皿肯定已经不能拦住这些肉块了,他可不想因为疏忽而让那些肌肉溜走。 dv机对准操作台,打开录製功能。 沈行左手按住了那副《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右手拿著止血钳,缓缓地朝著画面中尸体左臂的猩红肌肉探去。 他决定先从最熟悉的那一幅开始。 第23章 重复劳作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沈行没有再裁切其余无用、而且在dv机里面不会有任何噪点扭曲的画面,而是直接拿起了止血钳,伸入了画面之中。 片刻之后,沈行就从里面夹出了一块熟悉的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缩小版指浅屈肌。 他將这块即將被命名为【0141】的异常肌肉,在镜头面前简单展示了一会后,就將这块肌肉放入了1號铁桶之中。 刚取出来的肌肉活性很高,在里面跳动攀爬著,但它蠕动的方向不再是校医室的方向,而是朝著沈行。 似乎,现在拥有了【0111】的沈行,依旧会让其他从画中“长”出的肌肉產生类似“归巢”的举动。 只是不知道沈行自己和医务室相较起来,到底它们对哪个“容器”的归巢欲望会更加强烈。 现在它们爬向自己,可能只是因为自己比较近而已。 不过这也可以侧面证明,自己对这些肌肉產生了类似於医务室墙壁的“母巢”一样的吸引力。 確实离人有点越来越远了。 在確认了它在桶內爬不出来后,沈行开始了下一幅画的拆解。 下一幅,人体肌肉图-013。 这幅画,可能是因为里面展示的正面人体肌肉比起上幅指浅屈肌更为多的原因,它上面的肌肉虽然同样猩红,但在dv机里面的反应就稍小一些。 可能是肉量过多,还未成熟? 又或者是,每幅画能催生的血肉都是有总量的,这些异变的量堆积在一小块肌肉里面就会很明显,分散开来,总量就被平均稀释了。 沈行往里面伸钳子,可以伸入画中,但只夹出了一条极细的、类似於一条肌肉束的东西。 对比起夹出来的东西,止血钳有些太大了。 將那一根比头髮丝没粗多少的细肌肉束放入了2號桶內,沈行换上了镊子。 剩下的都是精细活,他將里面的肌肉一块块挑了出来,放入了桶內,等他再三確认肌肉图正反两面的肌肉已经全部挑出来后,沈行看向了桶內。 在桶里,有一个全身由肌肉组成的小人,在里面走动著,它整体和【0111】差不多大小,颤颤巍巍地贴在桶壁,似乎要向上攀爬。 沈行是一条条肌肉取出来的,它是自己在里面完成了重新结合。 奇妙...... 沈行照旧继续观察了一会,確认【0131】也无法沿著桶壁爬出后,將视线放在了最后一幅画。 《被宰杀的牛》-012。 这幅画和其他两幅不一样。 其他两幅,再怎么说都是和人体肌肉有联繫的,但这一幅,完完全全就是动物的肌肉。 牛肉。 异变牛肉,也能被自己利用上吗? 沈行和刚才那样,用镊子將肌肉仔细挑出来,但他刚把镊子伸进去夹住东西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股比刚才夹细肌肉时候要重不少的阻力。 稍微加大力道,加上像是撕开筋膜一样的左右拉扯,阻力很快消失。 一块完整的肌肉,被沈行剥离了出来,正是画面里展示的厚重背部肌肉和胸腹部肌肉。 这块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成型的肌肉,在沈行的镊子上扭动著。 沈行將其放在了3號桶,至此,所有的异变体都已经从画中剥离。 他三个桶都在电子秤上过了一遍去皮重量,它们虽然形態不一,但重量都一致,只有7克。 在记事本上记录下了它们此刻的状態后,沈行有一些迫不及待了。 之前【0111】与自己的左手融合,是从伤口钻进去的。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把左手食指再次製造出一个同样的伤口,至少与【0111】一模一样的【0141】会被自己的左臂吸收。 但...... 既然是试验,沈行想要弄些不一样的。 只是强化左臂,沈行觉得不太行,右臂也必须得跟上才行。 但是,1號桶內被剥离出来的肌肉是左手的指浅屈肌,它能强化自己的右手吗? 这么小的一块肌肉,肯定不可能是替代自己本身肌肉的存在,现在的肌肉只是它的一个“形態”而已,它的內核,沈行还仍未搞懂。 左手的指浅屈肌,其肌纤维走向、肌腱附著点、神经血管的入口都是配合左尺骨和橈骨的结构的。 如果硬要把一块左手肌肉塞进右手,就像是强行把左手手套戴在右手上,拇指的位置会反过来,肌腱会扭曲,根本无法正常运作,甚至可能因为结构不兼容而导致坏死或排异。 沈行决定,將【0141】剖开。 如果它內部的缩小版肌理,都与左臂指浅屈肌一模一样,那基本可以排除掉把它放在右手的可能性。 但如果解剖过后,能够褪去它肌肉的外表,露出里面更本质的东西的话......或许就可以做一些新的尝试了。 沈行直接用镊子將【0141】指浅屈肌夹起,放在了操作台上,右手拿起了手术刀。 不知道是自己左手的影响,还是它感受到了些什么,原本还在扭动的异变肌肉不再扭动,而是安安静静地躺在了操作台上。 哪怕沈行鬆开镊子,它依旧没有动静。 这种可控的感觉,让沈行感觉良好。 他落刀,手术刀划开表皮。 手感不对...... 没有那种切开紧致肌理的阻滯感,反倒像是在划开一层老化的橡胶,也没有出血。 由於没有更小的工具了,沈行直接用镊子撑开了细小的创口。 按照常理,皮下应该是浅筋膜,然后是深筋膜,包裹著红色的肌肉束,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切口之下,是一团灰白色的噪点。 不是腐肉,不是坏死的组织,而是纯粹的视觉噪点,就像是一台接收不到信號的老式电视机屏幕,无数细小的黑白颗粒在疯狂跳动挤压,没有纹理,没有走向。 沈行放下右手的手术刀,从旁边的盘子中拿来一根金属探针深了进去。 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的感觉......直到探针戳到了肌肉下方的不锈钢操作台,沈行都没有在探针上感觉到任何触感。 完全没有內部结构......好像就是一层外皮包裹著一团“能量”或者是什么其他物质。 他盯著那片令人眩晕的噪点看了几秒,收回探针。 既然內部构造完全崩坏,那常规的排异反应也就无从谈起。 沈行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可以试试。 第24章 变异......蜕生 沈行左手拿来一柄新的手术刀,直接在右手指浅屈肌的上方,划开了一道小口子。 这次开口不在指尖,这样还可以省过这块肌肉钻向手臂的痛苦。 沈行捲起衬衫袖口,露出右臂,左手用镊子夹起了那块编號为【0141】的样本。 它离开不锈钢台面后,表面的噪点跳动得更加剧烈,发出极其细微的类似耳鸣的嗡嗡声,重新扭动了起来。 肌肉的尖端,与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缓缓触碰在了一起。 在伤口触碰肌肉的瞬间,沈行的脑海和之前那样出现了嗡鸣,不过这次更短暂,更小声,似乎自己的身体已经逐渐適应了这一点。 在它钻入自己手臂后,熟悉的灼热感开始在自己的右臂燃起,紧接著,左手就像是同频一样,同样涌现出一股暖流。 这种感觉只是短短的一瞬而已,下一刻,一切都已经恢復正常,速度比起第一次融合的时候快太多了,而且完全没有感受到痛感。 自己右臂上的那道一厘米的小切口也已经完全闭合,沈行的右臂,同样获得了快速自愈的能力。 沈行拿起了从家里带出来的电子握力器,用右手直接全力捏了一下。 【51.4kg】 反而比前两次测试还要低了。 適应需要些许时间吗? 这次的融合过程异常的顺利,顺利到沈行甚至都没有实感,加上完全癒合的右臂,若不是皮肤上还残留著一点浮血,沈行都要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把【0141】放进去了。 要继续吗? 沈行將目光,放到了剩下的两个铁桶上。 他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比起第一次融合,自己现在还有很大的“余量”,他能感受到自己还能继续。 这不是异常肌肉给自己带来的幻觉,而是他对自己身体体验得出的感受。 沈行个人的偏向是继续。 他不能只是强化左右臂的肌肉。 之前只有左臂吸收了【0111】,沈行就已经预感到了这种不平衡感带来的有可能的隱患。 那就是左右臂力量差距过大,所带来的视觉差异。 现在可能还体现不太出来,等自己的肌肉力量愈发强大,隱患就会出现。 就比如生理层面。 肌肉是成对工作的。你弯曲手臂肱二头肌就会收缩,而相对应的,背面的肌肉肱三头肌就必须拉伸放鬆。 如果正面力量大到背面肌肉无法承受,就会直接把背面的肌肉硬生生扯断。 哪怕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平衡完整的得到了强化,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自己的骨骼也会承受不住肌肉的强度,有可能会在肌肉收缩的瞬间,將附著点的骨头撕碎。 最关键的是,力量的不均衡,很有可能会让沈行失去对精细动作的把控。 这对沈行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既然自己一开始就进行了融合强化,就没有了回头路。 沈行也不会去找回头路,既然做了,就做到底,做到极致。 那全身,都必须得跟上。 而且刚好有这么一套完整的肌肉,可供沈行使用。 那就是从人体肌肉图上剥离下来的,现在正反两面都已经拼贴在一起成了没有骨骼的“肌肉人”的【0131】。 沈行將那一团已经粘合在一起的肌肉挑了出来,放在了操作台上。 这团人形肌肉,几乎包含了人体身上的所有肌肉群,此刻正在沈行面前的不锈钢操作台上躺著。 太细小了,有些肌肉,几乎只能用蚊式血管钳才能够夹住的程度。 还好,沈行只是需要將它们夹起来而已,不需要什么精细操作,而且现在的他也没有蚊氏钳。 可以用自己正好有的有齿镊替代,它能咬住肌肉,避免脱手。 沈行挑出了肌肉小人的右手的指浅屈肌,將它单独放在了一旁。 他这次,在右臂指浅屈肌更远一点的方位,划开了一道不到半厘米的浅浅伤口,將那一小条指浅屈肌放了进去。 细微的,针扎般的疼痛传来。 就像昨天【0111】从自己左手食指开始钻进来那样,自己感受到了肌肉在自己手臂內钻行的疼痛和微热感。 只不过时间比较短而已。 果然,对应位置不同,疼痛感和疼痛时间也不一样......这些肌肉都有其在图画展示时一样的特定融合位置,位置准確则完全不会疼痛。 只能按照位置准確放置了,这样虽然慢,但融合效率会更高,有可能造成的破坏也会更小。 在操作台上,沈行全神贯注,將一块块细小的肌肉重新分离开,就像是拼装积木的零件一样从左到右排列好。 这些肌肉太细小了,不藉助放大镜的话,沈行根本不可能认清它们分別是什么肌肉。 所以沈行直接按照当时自己上学时候背诵肌肉图的方式,將它们按照自己背诵的方位排列好。 接著,沈行拿起手术刀,开始在自己的左臂重新开刀,每次手术刀都会划开极小的伤口,然后再將肌肉放到伤口附近。 一刀.......两刀.......三刀....... 放入肌肉的伤口开始缓慢恢復,因为沈行切开的伤口很浅,也没有出多少血,即使是这样对自己“千刀万剐”,沈行应该也不至於到失血的地步。 沈行的动作精准而又有耐心,不断地將自己身体一遍遍切开,然后放入肌肉,等待缓慢恢復。 恢復速度虽然不快,但基本上都可以做到沈行放置第四块肌肉的时候,第一个切口已经恢復得差不多的程度。 即使是后背,沈行也能准確摸到目標肌肉,开刀。 人体骨骼肌一共有639块,沈行当然不可能切自己六百多刀,因为有些肌肉是处在同一位置的深层肌肉。 他按照主要的大肌群来分类,一个切口放置多块肌肉,最后的总刀数並没有超过50刀。 特別是有极强恢復能力的左右臂,他是直接做成表层长切口,直接放置一整排肌肉,这会快很多。 即使是这样,沈行也用了差不多一小时,才完成对所有目標肌肉的放置。 做完一切后,沈行放下手术刀,长舒一口气。 身体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只是感觉脸有点麻——具体来说,是咬合肌有些发酸。 不自觉下意识的咬牙导致的。 沈行全身的肌肉,进行了一次全面,但微小的强化。 这些整体上的强化,会有怎样的表现? 自己该用什么方法测试? 在最后一个切口癒合后,沈行的身体感受,开始有了变化。 此时的沈行,只感觉全身暖洋洋的,这是一种很少有的体验......就像脱光衣服站在暖阳之下,被阳光三百六十度照射一样。 他能感受到,他对所有的肌群的感知开始联结在了一起。 肌肉在他的感受下,好像不再是肌肉,沈行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皮肤下、骨骼上,有流水般的涌动感。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可以控制自己的肌肉......並不是简单的伸缩和发力,而是....... 沈行缓缓举起了右手,在他的控制之下,他手臂的皮肤,开始出现了起伏。 手臂上,无声地裂开了十数道狭长裂口。 只有些许的浮血渗出,而隨著血液从伤口钻出的,是深红髮黑的、完全看不出原本肌肉形態的数团扭曲不定的、闪烁著灰白噪点的...... 肌肉束。 或者说一个更加形象的词。 触鬚。 它们在沈行的伤口中钻出,摇曳著,扭动著。 沈行缓缓將自己的左臂举起,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沈行仰头看著这些从自己手臂中钻出的东西。 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却通过肌肉不自觉的微小牵动让人感受得出“笑意”。 “难以置信......” 如果让沈鳶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可能会被直接嚇哭。 第25章 相变 沈行收回了左手。 伤口处探出的肌肉束缠绕包裹在他的手臂上,他拿起桌子上的有齿镊充当拉鉤,夹住了最长创口的一侧皮肤拉开。 肌肉都钻出来了,自己的手臂是怎么活动自如的。 他很想搞明白这个秘密,但他看向自己的伤口深处,看向了探出来的肌肉束“根部”,发现它们是连接在自己的肌肉上......不。 像是从自己的肌肉上额外分裂出来的一样,接口处还带著灰白色的噪点干扰著任何窥探的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能感受到,在这些肌肉分裂离体之后,他左手的力量似乎变弱了些许。 他试著握拳,让肌肉收缩回去,裂开的伤口被肌肉拉到了一起,自己皮肤的状態就像是皮內缝合后出现的表面痕跡一样。 暖流涌过,伤口癒合,一股睏倦感和飢饿感没来由得涌上了沈行的心头。 对此沈行早有准备,他扶著墙壁走向了自己背来的挎包,从里面拿出了一瓶可乐直接喝掉,给自己补充些许糖分。 时间比较紧张,没来得及去买葡萄糖冲剂,沈行就在来的路上买了几瓶可乐和一些糖果饼乾,用来补充一下碳水和糖分。 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沈行靠在桌子边上,一边吃喝,一边看向了剩下的那个铁桶。 无论是考虑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考虑到那块肉並不是人体肌肉,沈行都觉得今天不应该继续了。 明天是周日,但他打算再去一趟校医室,给墙壁更换上新一轮的画作,而这次,他必须精挑细选,选择目前为止对自己最有用的肌肉进行列印。 而且这次,沈行会改变画幅大小,尝试一下更小的画作和更大的画作,並且选择一张画去除掉画框,然后增加掛在墙上画作的总体数量。 增加两幅是不错的选择,每一轮都增加两幅,直到画作间的相互影响可以让它们在一天之內“成熟”。 除了医务室之外,现在的沈行,最想要了解的,就是自己的身体。 肌肉,每个人通过锻炼,不断地撕裂癒合,都可以使其强化,也能通过训练掌握更多更强的发力方式。 但像刚才沈行做出的,让肌肉自身撕开皮肤钻出身体的“运动”,毫无疑问是非人类的。 而且这种“掌握”並不是靠著学习得来的。 沈行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感受。 在全身肌肉都钻入异常肌肉进行融合后,沈行得到的感受並不是循序渐进的感受,而是瞬间的相变。 就像是普通小孩两三岁的时候,大脑神经元的累积达到了临界点发生相变,负责自我认知和决策的前额叶皮层与负责记忆的海马体成功建立一个稳定的连接,第一次產生了“我”是“我”的自我意识时的感受。 换一种更直观一点的表述,那就是水烧到99摄氏度还是水,但到了100摄氏度就会沸腾变成气,是一种瞬间產生巨大差异的相变过程。 在融合完成的那一瞬间,他便如同孩童开智一般,获得了这种控制力,只是用途和使用方式,还不太明確。 沈行获得了使用方式,但脑海里並没有全套的说明书。 这些血肉......可能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更复杂一些,这更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那个会吞噬血肉的人偶呢?它又是怎样的? 单纯的研究医务室墙壁所催生出来的画中血肉,已经无法满足沈行此刻的探知欲了。 李叔......李亚。 沈行的脑海中闪过了他的画面。 那具人偶,此时还在李亚的手上,暂时还搞不清楚李亚与人偶到底是共生关係,还是被寄生或是被控制的关係。 但有一点事情很明確。 想要拿到人偶,李亚必须得解决。 不过沈行並不想直接杀死他。 之前沈行一直苦於没有人体实验的对象,现在,他有目標了。 不过既然要做,那就得赶在警察之前。 而且做好周全的计划。 沈行收拾好了桌面上的糖果纸和空掉的可乐瓶,將最后一个铁桶內的【0121】变异牛肉放入了塑料培养皿內,用胶带封好,放入了挎包之中。 在清洗完毕血跡和使用过的物品后,沈行將它们归类放好,將之前带来的东西都装回了挎包,打开车库门,关排气扇、关灯,推车离开。 今天耗费的时间比以往都多,沈行在回家的路上,还在路边摊久违的吃了一顿宵夜补充身体消耗。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 也好在今天是周六,隨便他睡到多少点都行。 到家后,妹妹早已经睡著,沈行简单洗漱一番,便脱下衣服躺倒在了床上。 现在的他,已经疲惫到没有精力再去测试一下自己的身体数据了。 ... 一觉天亮。 沈行睁开双眼,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眼睛,等稍微適应了一下光线后,才起身,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闹钟。 12点。 睡眠时间又延长了。 不过长时间的睡眠,確实让沈行有种焕发新生的感觉。 在喝下一杯水,缓解了一下口渴感后,沈行走向了主臥卫生间,准备洗漱。 但当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后,稍微怔了一下。 原本的身材也算是正常,不瘦不胖,因为没有刻意锻炼和减脂控制身材,腰部也有一些赘肉。 但今天镜子中的自己,身材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腰间那一丁点的赘肉消失不见,体脂率的降低让他肌肉和脸部线条都更为明显,全身肌肉流畅且优美。 明显是长时间有氧和无氧运动一起做,严格饮食才能控制出来的身材。 虽然脂肪被快速消耗掉了,但皮肤却没有因此耷拉下来,因为隆起的肌肉將皮肤重新顶起,反倒让他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紧致。 在不戴眼镜的情况下,人都感觉年轻了不少。 这肯定算是好事了。 不只是外观,现在的沈行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测试一下自己的握力数据了。 洗漱完毕后,沈行穿上衣服,戴上眼镜,镜子中的自己似乎又回到了昨天的那个样子。 还好,穿上衣服之后感受不出多少变化。 因为自己没有起床做早餐,所以沈行暂时压下了测力量的想法,先走出房门確认一下妹妹沈鳶的情况。 开门,没看到沈鳶的身影,房间门也是开著。 他回到房间拿起手机开机,这时候,才看到了几条简讯,还有五十几条没见过的的未接来电,因为沈行每个月花了5元开通来电显示,能看到显示的是七位数的固號。 公共电话亭?李亚? 沈行略过了那五十几条未接来电,公共电话,回电估计也没多大用。 简讯是来自张阿婆的,但张阿婆根本不会打字。 而简讯的內容,明显来自妹妹沈鳶。 【你醒了吗?】 【哥,我是沈鳶,小花好像有丟了】 【我们线在再派出所】 明显的9键输入打错字,沈鳶没怎么接触过手机打字和电脑打字,情急之下输错很正常,看来是本人没错。 小花走丟了?那个人偶? 现在她们在派出所? 联想到李亚打给自己的电话...... 沈行大概知道,李亚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被抓了。 第26章 血肉敷面,都市怪影 她们所指的“小花”,只是那具人偶而已。 那具人偶可以偽装成被吞噬的人,然后再出现在別人的面前,甚至回家、交流什么的,也都不是问题。 李亚完全可以利用人偶杀人之后,再用人偶扮演受害者,回去正常住两天,淡化他的影响,然后让更多人目击已经死亡的受害者还在存活的假象。 这样,在人偶失踪后,没有人会怀疑到李亚身上。 而人偶和【01】墙製造出来的肉块一样,具有抹去影像中自身存在画面的能力,到时候,她们失踪的影像画面都不会留下,只剩下最后接触者和目击者。 只要那些头颅不被发现,李亚就暂时是安全的。 如果沈行之前对人格分裂的推断也是成立的话,李亚可以用其他思维更灵活一些的人格应对別人的询问和走访,更不容易露出破绽。 他確实具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但不够。 所有失踪者最后都与他有接触这一点,到失踪人数越来越多,本地刑警没头绪的时候,他也会被列为调查重点目標。 哪怕是本地凶杀经验不太足的刑警依旧没意识到这一点,专案组的介入也会把矛头对准李亚。 他手尾留太多,脱不了身的。 即使李亚可能也有一定的可以利用异常人偶的能力,他也不是沈行可以考虑的合作对象。 沈行將手机塞进兜里,来到厨房,给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餐。 等他在餐桌旁落座准备享用早餐的时候,那个一样的固话再次打了过来。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直没换地方打,估计也不是什么急事。 沈行按下了接通电话。 “他妈的,怎么不接电话?人偶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来弄。” 里面响起了李亚的声音。 人偶已经回收,他打电话找不到沈行,没有直接过来找留下监控和目击痕跡,说明还是有一点脑子的。 “在哪打来的?”沈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给对方拋了个问题。 “电话亭。”李亚声音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回答了沈行的问题。 现在的李亚应该没有进入警方视线,这种隨机发起的公共电话呼叫,事后是绝对无法调取录音的,所以沈行可以放心大胆的聊。 但就在和李亚聊著的时候,一个计划,开始在沈行的脑海之中酝酿了。 他需要证实一些东西,填上自己计划中的漏洞。 “半小时后再打回给我。”沈行没有多说什么,在对面的李亚骂出来之前,直接掛断了电话。 李亚来者不善。 如果玩偶真的能將吞噬的人格共享给李亚,那拥有至少一个更阴狠稳健人格的李亚,是不会全身心的相信沈行並与他合作的。 站在李亚的角度想,他会怎么做? 不留痕跡的回收了人偶,立马打电话让自己过去,是好心与自己分享人偶的信息吗? 未必。 假若他的人偶真能吞噬人类的血肉和人格,沈行要是李亚的话,在已经杀了三个人的情况下,他绝对会杀了沈行。 一个上过大学,当过警察的,绝不会背叛的人格,比其他人格捆起来加一起都没沈行的人格有帮助。 沈行必须得做最坏的打算,但他脑海里早已经有了预案。 不去找李亚,是不会发展到这一步的。 这不是沈行不小心,或者说,他的本意......就是想要发展到这一步。 他很需要一个可供自己试验的活体,而且不能是人类,或者说,不能是普通人类。 李亚的存在,完美符合了沈行的所有预设条件,给足了他动机。 他没理由不这么做,而且他期待这么做,沈行在给自己千方百计找藉口找理由。 那是被沈经纬一直以来压制著、规训著的嗜血衝动。 这种衝动,在沈经纬还在时,他会带自己回乡下用狩猎野物拆解尸体释放,在停尸间时可以用解剖尸体来释放,但现在,他已经压抑太久了。 老沈,他会逃脱法律制裁,而且他不是人类....... 不能用对人类的方法对他。 沈父可能到死都没有想到,他的教育里面出现了这么一个漏洞——他没有考虑到,异常的存在。 迅速吃完了眼前的早餐,沈行起身,回到房间拿起了dv机,换了一盘新的磁带后,开启录像,將dv机架在了房间里的全身镜前,让摄像头对著自己。 他后退了几步,以便dv机可以拍摄到自己的全身,他也可以通过镜子的反射,观察到dv机屏幕上的內容。 他很需要一个能力,来自异变体的能力。 至少,自己裸露出来的皮肤和五官,必须被消除。 虽然没有这个能力,他也有把握让自己脱罪,但如果有这个能力,他能做的更好,计划也更多。 雪花、噪点...... 那个能清除电子设备中自身存在的能力。 脸是最重要的。 该怎么才能把自己的五官给模糊过去呢? 沈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改变脸部肌肉,让皮肤扭曲。 在他的操控下,他的面部肌肉开始扭曲,镜子中的自己,脸部皮肤开始出现了异常的肿胀,五官完全扭曲了过来......就像是有人在拉伸他的脸一样。 ......看起来像是套了个劣质的恐怖的人皮面罩。 dv机內没有任何的雪花和斑点,说明这个面部是可以被录像设备保存下来的。 这不是沈行要的效果,而且有模擬画像师对自己的面部五官进行重绘,很轻易就能得到自己原本样貌的画像。 那些肌肉,或者说那些外表表现为肌肉的异变体,才是模糊掉监控设备的关键。 镜面中。 沈行的脖颈微微鼓胀,似乎有血肉在往上传输、涌动。 他的两边脸颊,裂开了数个对称的裂口,猩红的肌肉束撕开皮肉探出,缓缓合拢,覆盖在了沈行的脸上。 第二次的操控,更为精细,一滴多余的血液都没有流出。 镜中的沈行就像是覆上的血肉麵罩一样,可怖、骇人,只有一双眼睛,在血肉敷面的间隙中平静注视著外界。 dv机中,沈行的面部已经完全被一团带著噪点和雪花的猩红马赛克所覆盖,就连dv机的画面都开始不稳定的闪烁了起来,就像是遇到了强烈的辐射源一般。 还有指纹。 沈行伸出双手,摊开在自己面前,手臂、手掌、手背同时裂开血口,钻出血腥的肌肉束,像是藤蔓一般,缠绕在了沈行的双手上。 似乎是探出体外的异常体达到了一定的限度,dv机中的沈行,全身都开始诡异的闪烁了起来,噪点和雪花在他周身狂暴跳动。 沈行拿出了手机,对著镜中的自己,按下了拍照键。 除了dv机以外,照片中的沈行,恐怖、怪诞。 就像是黑白老照片中模糊扭曲的怪影。 第27章 毁尸? 沈行收回了覆盖在自己身体上的异常血肉,低头看向了自己手机中拍摄的照片,轻轻点了点头。 在自己身体內涌出的血肉达到一定量的时候,就可以达到消除影像资料中自己模样的效果。 只是沈行不太清楚,自己刚才的那副姿態,如果是在普通人眼中看来,会是怎样的。 那个玩偶可以模擬成它吞噬的血肉原本主人的模样,只有沈行能看到它的原貌。 按理来说,自己用异常血肉覆盖自身后,在別人眼里也会是另一种姿態才对。 不过......这个事情,沈行就很难进行求证了。 话又说回来,既然自己有了掩盖身形的能力,那自己之前脑海里面构思的计划,就有了实施的条件。 这种覆盖能力,如果全程维持的话,大概能维持两个小时,只是短暂开启的话,中间带著休息,一天內的覆盖时间可以维持更久。 不过想要这个方案达到完美,还需要李亚的支持。 同时,沈行要应对的危险,不只是李亚而已,还有那具诡异的人偶。 目前从李亚的套话来看,那个人偶起码有三个可以確定的功能。 吞噬、偽装、人格共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有一个不太確定的能力,也就是赌徒李亚口中反覆提及的“转运”。 它,似乎可以通过消耗吞噬的血肉,给李亚带来运气。 这是真的吗? 看李亚的样子,他確实是靠著所谓的运气贏了不少的钱。 但李亚的运气却没能帮他规避自己的追踪。 运气这种东西虽然虚无縹緲,但沈行还是得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態。 毕竟,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本身也不是可以用常理来解释的。 这种运气对同为异常的自己不起作用吗?还是遇到自己,本身就是李亚运气的体现? 如果沈行完全没有起杀心,那李亚在杀完三个人后,又遇到了可以处理这些问题的沈行......对於李亚自己来说,確实是运气好。 是他自己主观意义上的运气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李亚对“运气”的运用限制就有点大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行並没有做別的事情,只是將碗筷洗后,守在手机旁等待李亚的来电。 几乎是沈行说的半小时刚到的那一刻,李亚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看得出来李亚很著急,但他也很守规矩,似乎是担心沈行怕了。 这也是沈行敢掛李亚电话的底气,李亚有求於他,但沈行却完全可以不理会对方。 掛断电话,也是为了提醒李亚,主导权在自己手上,方便后续的布置。 还是同一个固话號码,沈行接通了电话,里面传来了李亚的声音。 没等李亚开口,沈行抢先说话。 “今晚我过去帮你处理,但你得先买好一些东西。” “我操你......”李亚刚骂出口就听到了沈行要帮忙的消息,悬崖勒妈,咳嗽两声后,开口问道,“要买什么?” “你记好。” 沈行想了想后,开口道:“两捆加厚工业塑料膜和大號尼龙扎带,几瓶高浓度医用酒精,一把尖头剔骨刀。” 沈行说完后,停了一下,那边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过了几秒,沈行才开口:“记住了那我就掛了,凌晨二点我会过去......” 听筒里传来了李亚的声音。 “要这些干嘛?不就是三颗头吗?你用什么东西把它们弄碎或者融掉然后找个地方倒掉不就行了?而且这些东西他妈的都是啥?去哪买?” 李亚似乎完全不了解沈行要这些东西干什么,而且他也根本不知道要去哪买这些东西。 “工业塑料膜或者装修用的地膜,加厚防水布也行,至少可以铺满录像馆的地板和墙壁,”沈行没有不耐烦,直接开口解释,“防止处理尸体的时候血水渗到地板缝或者滴到地面,洗不掉的。” “尸体腐烂后骨骼会散,要用东西包住然后用扎带固定,高浓度医用酒精你弄不到的话,就去药店买几瓶医用酒精,还有天那水......你去油漆店问香蕉水就行,就说你自己家要装修,东西是化尸用的。” “对了,如果要买工业酒精和香蕉水的话,记得再买一瓶84消毒液。” 电话那头的李亚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很繁琐,但沈行滔滔不绝的说了这么多,感觉好像挺专业的。 “好......好,我现在就去买。”李亚咬牙答应,“买完呢?” “今晚凌晨二点,我会去录像馆找你,房子里的其他东西都不要动,把塑料膜铺好就行。” “那木桌不用处理吗?” “木桌到时候你不会自己拿去烧了?” 沈行说完后,直接掛断了电话。 沈行最开始,特地说了些更难买到的东西,主要是想测试一下李亚的运气到底能不能帮他买到这些。 如果可以买到,那就证明李亚確实是有运气在身的,顺便也可以消耗一下他的运气——毕竟他的运气是靠人偶吞噬的血肉来维持的。 其实,沈行要买的这些东西,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帮李亚处理那三颗人头。 而是让李亚购买这些东西的行为,能被更多的店主知道,知道这些都是他自己买的。 天那水和医用酒精根本没有化尸的用处,人头也没有脆到要用工业扎带来固定,至於塑料膜。 那確实可以防止血溅到到处都是。 而现在,沈行也决定出发了。 他动身到了自己储存东西的车库,拿了一些趁手的旧手术用具,全都装进了挎包內。 还有一套白色的一次性医用防护服。 非典封控刚过去没多久,到处都能买到这样的防护服。 回家之前,他还去药店买了一瓶扑尔敏。 扑尔敏算是otc非处方药里面安眠效果最强的那一档,也不像安眠药那样对神经中枢造成影响。 他提前睡了个午觉,儘量让自己多休息一会,等到差不多晚上八点,一脸疲惫的沈鳶才回到了家中。 沈鳶眼睛红肿,似乎已经哭过好几次了,似乎是因为李小花的失踪。 此前的她在警局等了好久后,忍不住自己跑出去找,一直没有吃东西,此时又累又饿。 回家看到沈行做了一桌子热菜还在等著她,沈鳶的鼻子有些发酸,原本哭肿的眼睛又有些发酸了。 然后她就在吃饭的时候,喝下了沈行为她精心控制剂量的,带有扑尔敏的热牛奶,在差不多10点的时候,就感觉头重脚轻,困得不行,今天找人累了一天,於是就睡了。 沈鳶是不能知道沈行出门了的,在沈鳶的意识里,沈行必须还是“感冒未愈,睡了一天没出门”的状態。 差不多十二点,沈行才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打开了沈鳶的房间门。 扑尔敏製造的是深度睏倦,而不是昏迷。 沈鳶侧躺在床上,手脚都搂著绿色大蛇抱枕,呼吸沉重且绵长,似乎陷入到了深度睡眠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沈行进来。 扑尔敏的血药浓度峰值在2小时左右,半衰期长达12小时,牛奶本身含有的色氨酸也有助眠效果,这一觉,她至少会睡到明天早上八点。 沈行换上了一次性医用防护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卫衣再穿上一条黑色运动长裤,提上自己的箱子,走出了门。 第28章 反水 哗啦—— 哗啦—— 凌晨一点半,李亚走在录像店內,喘著粗气。 录像店內,半透明的白色塑料膜,几乎包满了整间房子,所有的垃圾都在半透明发白的加厚膜下面,踩上去会发出些许的响动。 附近都是商铺门面,九点的时候就已经基本落班收店,十点外面的路灯都全部熄灭,此时根本不可能会有人走动,也不会有人听到任何声音。 布置这片地方已经浪费了他很多的时间和体力,今天去买东西也是勉强才將东西买齐,此时正堆在中间。 他没有开灯,里面的照明基本只靠报纸缝隙洒进来的月光。 那具人偶就斜斜地靠在角落,完全隱匿於角落之中。 忽然,焦急踱步的李亚停了下来。 他看著眼前空无一物的空间,忽然蹲了下来,语气柔和的开口道: “小花,不痛的......没事......很快就好......” 忽然,他的闭上了嘴巴,咬著后槽牙,眼神变得阴邪。 “爸爸会发財的,你就帮爸爸一次,这次真的转运了。” “別乱动。” 在黑暗中,他伸出双手,似乎在掐著些什么,手臂的青筋都已经暴起。 “我他妈让你別乱动!不愧是那个表子生的赔钱货!他妈......” 忽的,李亚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怔怔的抬手,看著自己的双手。 在李亚的视角中,自己的双手已经没有了五指,似乎有一块肉色的棉布包了上去,看起来就像是人偶模特的双手一样。 “不......別吃我......我马上带个人给你......他马上就到了......” 李亚就像是精神错乱一般,在原地一个人又哭又笑的发疯,他哆哆嗦嗦地拿出了一袋深红色的药片,但却因为手抖掉在了地上,散落一地。 他急忙趴下去寻找,但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门口的月光被遮挡了一些。 他抬头,望向了录像店的门口。 玻璃窗上的蓝色镀膜贴满了报纸,隱约能看到一个“魁梧”的人影站在门外。 此时的门是虚掩著的,就是为了方便另一个人进来,此时,门缝的光线被遮得严严实实。 “谁?” 李亚开口,门后並没有回应,传来的只有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脱衣,摺叠,塞入包中。 李亚抄起了一旁的剔骨尖刀,摸向了门边,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浑身罩在白色防护服內的“恶魔”,背对著月光,站在门口。 他防护罩下的面容血肉模糊,无数的猩红触鬚在血肉之上蠕动著,它们贴著透明的面罩,似乎要穿破面罩涌动出来一般! “呃......呃.....”李亚的手脚冰凉,瞬间双腿就有些发软了。 就在这时,那人进来,关门,开灯,再回过头时,黄色灯泡照耀下的,那张在防护服后面的脸,又成了沈行的模样。 沈行放下提包,里面的东西相互撞击,发出了金属脆响,他走向扎带方向的时候,转头扫了一眼,看到了角落的人偶。 此时的人偶,似乎已经没有继续擬態,只是维持著一个人偶的姿態,就这么倚靠在墙角。 沈行暂时没有理会人偶,除非它主动对自己做些什么。 “妈的,刚才是什么?”缓过神来的李亚,提著刀走向了沈行,极力的压低声音怒道。 但他走路的时候似乎踩到了点什么,他低头,又暗骂一声,然后放下刀蹲下去用双手收拢掉在塑料布上的东西。 沈行扫了一眼,看到了那深红色的药片。 麻果,还是个毒狗。 不再理会李亚,沈行將李亚脚下的刀拿走后,看向了李亚买的东西,清点了起来。 嗯,东西居然买齐了。 还都买对了,这运气確实够牛。 “拿个杯子给我,最好是玻璃杯。”沈行转头看向了李亚,开口道。 “......行。” 李亚向另一个房间走去,而沈行,已经拉开了自己提包的拉链,取出了一副乳胶手套,隔著防护服套在了手上。 等李亚拿来杯子后,沈行从李亚买的东西里面,拿出了84消毒液和医用酒精,先將大半瓶消毒液倒了进去。 刺鼻的氯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接著,他拧开酒精瓶盖,沿著杯壁,缓慢地、分次加入酒精。 比例大概是3:1。 隨著液体的混合,原本平静的杯底开始变得混浊,隨后,剧烈的反应开始了。 杯壁迅速起雾,原本冰凉的玻璃杯在几秒钟內变得烫手,发生了剧烈的放热反应。 液体內部翻滚著细小的气泡,原本刺鼻的漂白水味道逐渐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一股带著某种甜腻、类似於烂苹果般的乙醚味开始在空气中生成,那是挥发出来的氯仿气体。 沈行屏住呼吸,稍稍后退了一步,静静地等待著反应的结束。 一旁的李亚根本看不懂沈行在做什么,他站在一旁看著,时不时瞄一眼放著人头的房间,显得有些不耐烦。 显然是准备,在沈行帮他弄好一切后,將沈行餵给人偶。 大概五分钟后,杯中的液体不再翻滚,温度也开始下降。 原本混浊的液体开始出现明显的分层。 上面是反应后残留的废液和水,而沉淀在杯子最底部的,那一层晶莹剔透、如同重油一般的无色油状液体,就是他想要的东西。 高纯度氯仿。 它的密度比水大,所以会乖乖地沉在水底。 沈行拿出一根在大號注射器上拆下来的软管,利用虹吸原理,小心翼翼地穿过上层废液,插到了杯底。 隨著注射器的抽动,那一层油状的“毒药”被缓缓吸入针管之中。 大概只有15毫升。 量不多,但足够了。 “拿块布。” 李亚起身去找布,等他拿来几块布,將其中一块布递到沈行手上后,他就看到沈行,排空了注射器里的空气,將里面的液体,推到了那块破布上。 李亚根本不知道,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自掘坟墓。 而且,他还亲手將铁锹,交到了对方的手上。 沈行拿著浸上了氯仿的破布,在李亚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抬手,摁在了李亚的口鼻上。 李亚猛地瞪大了双眼,可隨之而来的,就是一股极其浓郁、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烂苹果味。 这股甜味混杂著如同烧红铁丝般的灼热感,顺著气管一路燎烧进肺叶。 “咳……唔!” 他想咳嗽,但肺里的空气刚顶上来就被堵了回去。 他试图抬起手去抠沈行的眼珠,但那双手臂此刻却像是灌满了水泥,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视线开始变得狭窄,周围黑暗压了下来,录像厅里昏暗的灯光在视野中心拉长、扭曲,变成了诡异的光斑。 他的身体在剧烈的抽搐后,像是一摊烂泥,倒在了地上。 氯仿不在法医毒检的必检套餐里,除非法医在尸检时闻到了明显的特殊气味,或者现场发现了沾有氯仿的毛巾,否则实验室根本不会专门去跑顶空气相色谱法来找氯仿。 沈行半蹲下去,仔细查看著李亚的面部。 自己刻意握著一个弧度,不让李亚的皮肤直接接触到氯仿,皮肤並没有被烧伤。 他在保留將尸体留下的可能性。 第29章 意外死亡的连环杀人狂 脱罪的方法有很多种。 尸体完整有尸体完整的脱罪法,尸体不完整也有尸体不完整的办法。 现在,李亚昏迷在了地上,但沈行却没有放鬆警惕。 他戒备的对象,一直都是角落的人偶,而不是李亚。 他拿来了李亚买的尼龙扎带,將李亚手脚隔著布捆好,隨后拿了几个扎带,来到了那具人偶面前。 它没有任何反应。 沈行伸手,用剔骨刀近距离刺了刺人偶。 尖刀並没有划破人偶表皮的布,从刀具上传过来的触感,不像是戳在了布上,而像是戳在了柔软性极好的类似於硅胶的物体上。 沈行缓缓加重了力道,对方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此时的人偶,比起沈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乾瘪了不少。 是力量用完了吗? 沈行改为直接用手接触,不过沈行的手中涌动著异变血肉,隨时以备对方偷袭。 没有反应。 安全起见,沈行拿来了扎带,將人偶几乎捆成了个粽子。 接下来,沈行將目光放在了李亚身上。 人偶他隨时可以带走,但是李亚,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他拆下了李亚手中的扎带,脱下了他的所有衣物,將他拖到了那张用几个板凳铺成的桌子上,此时桌面也铺著半透明塑料膜。 脱掉李亚全身的衣物后,沈行才注意到了李亚身上的不寻常之处。 他的身体有十几处地方的皮肤,已经不再是皮肤的样子,而是肉色的麻布......就像是被侵蚀了一般。 如果不理会的话,过一段时间,他可能就会变成一具麻布人偶。 这是使用人偶力量所带来的副作用吗?还是人偶本身也以李亚为食? 至少可以证明,李亚確实已经不是人类了。 沈行想要试的事情有很多,但得一件件来,还得防止李亚中途醒来。 他继续用布隔著扎带捆住李亚手脚,从自己带来的手提包中,拿出了一柄手术刀。 另外几个塑料培养皿,也被他拿了出来。 里面放的,是一些极薄的切片。 两份是【0121】变异牛肉的,而另外一块猩红的肌肉,则是从自己身体中延伸出来的,沈行將它切了下来保存。 沈行从李亚的左臂切了个细小的开口,將那块从自己身体上切下来的猩红肌肉放了上去。 肌肉接触到李亚的创口,没有任何反应。 自己身上切下来的血肉,不会和其他人出现反应吗? 还是因为李亚並不是异常的原因? 接下来,沈行试了试牛肉的切片,依旧对李亚没有任何反应。 沈行摘下了左手手套,右手用手术刀在左手防护服食指尖端开了个口。 一簇肌肉束,从缺口之中探出,摸向了李亚的伤口。 在异常肌肉束接触到创口的瞬间,它的小小一部分,钻了进去。 沈行还能感受到离体的那一部分的状態,它在疯狂地去修补那个细小的伤口。 还能帮別人恢復伤口? 沈行有些讶异,而且,不只是刚才自己製造出来的伤口,就连李亚身上的那些已经布化的皮肤,布化的区域也肉眼可见的收缩了不少。 还能抑制躯体异常化...... 好像除了帮自己增强力量以外,自己体內的异常血肉还有著帮別人恢復伤口的作用。 这个作用对別人来说可能没有太大用处,但对沈行来说,可太有用了。 这说明,一个原本不可再生的实验体,沈行可以反覆將其治癒,然后重复利用了。 太可惜了...... 沈行有些遗憾的看著李亚的身体。 他也想多留李亚几天,多在他身上实验一下,只可惜时间不允许。 李亚的情况太不稳定,隨时都有被警方找上门的风险。 时间紧迫,剩下的时间里面,能尝试多少,就尝试多少。 火烤,断指,剜眼,骨折。 沈行一遍遍地尝试异变血肉的治疗极限,它能治什么伤势,对沈行来说都是重要的数据。 同时,李亚身上的异化皮肤,沈行也全都切了下来,堆放在了塑料皿內。 而沈行的异常血肉,甚至能將他的皮肤都给修復好......这已经不只限於恢復血肉了,甚至连皮肤都能再生。 沈行甚至试图將【0121】缝合进李亚的肌肉之中,只可惜【0121】依旧没有与李亚產生任何反应。 中途,李亚甦醒过几次,但因为氯仿的效果还在,他根本做不出像样的挣扎,只能不断地用虚弱的声音乞求沈行放过他,而后又开始竹筒倒豆子一般反思自己的罪行。 他似乎还將沈行当做警察一般,在幻觉中以为沈行是代替警察来索他命了。 到最后,他开始疯狂诅咒沈行,说他自己拥有了和玩偶一样的力量,在疯言疯语之中,再次昏迷了过去。 沈行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恳求,也没有人会相信一个赌狗的恳求......哦,沈鳶会信。 但那也是因为她心智不成熟,还没见识过复杂的人性。 时间不多了。 沈行最后看了一眼带过来的闹钟——他知道录音店里有闹钟,但时间不一定对——要给善后时间留有余地。 直接穿好衣服放火? 不。 沈行摘下染血的手套,扫视了一眼周围。 这是他第一次的猎场。 他想保留下来。 沈行重新为李亚穿上了衣服,就像是入殮师一般专业虔诚。 紧接著,他就像是专业的场景艺术家那般,开始布置了起来...... 忙碌,但心中充实。 沈行最后检查了一遍现场,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作品”。 昏暗的房间被半透明的工业塑料膜包裹得严严实实,黄色灯光的映照下,阴森恐怖。 空气中瀰漫著氯仿的甜腻、甲醇的刺鼻,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尸胺味。 李亚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像是一只被抽乾了脊髓的虾米。 他的瞳孔已经放大到了极限,那是过量甲基苯丙胺和氯仿共同作用的结果。 在李亚僵硬的右手中,死死攥著一支已经推空的注射器,注射剂里面的,是融化的麻古,他的手上,还有著一道道密密麻麻的,像是自残一样的刀伤。 掛血的剔骨刀上沾著里面三颗头颅的组织和尸液。 逻辑通顺,证据確凿。 沈行摘下手套,將所有的操作痕跡——包括那个用来製备氯仿的玻璃杯碎片以及其他多余的物品,全部装进了自己的挎包。 医用酒精倾倒在了桌面,与同样倾倒的消毒液混杂在了一起,滴落到了下方被打翻的装著香蕉水的桶上。 刺鼻的气味,充斥整个房间,明天早上,走在路边的人,都会闻到这股味道,直到有人报警。 桌上的李亚自己血液,沈行没有处理,就当成是李亚自残时留下的血就好。 李亚的身上,除了生前“自残”的刀伤以外,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伤口。 这个世界上,多出了个吸毒过量,打翻毁尸用具而因吸入过量毒品和氯仿的尸体。 李亚甚至可以想像到,法医的报告该怎么写了。 他退出了房间。 “哗啦啦。” 踩在塑料膜上的声音响起。 沈行提著挎包,拖著人偶,按下了老式球形门锁的锁钮,出门,带上。 门自动反锁。 “哗啦啦。” 雨点落在防护服上的声音响起。 又是一年梅雨季...... 凌晨四点半,沈行拖著战利品,钻入了一旁的小巷之中,边走边脱去身上的防护服,消失在雨夜之中。 这个世界上,少了个人渣,多了个意外死亡的连环杀人狂。 第30章 呃......说媒?(感谢读者大大追读支持) “嗯......” 凌晨六点左右。 沈鳶在房间缓缓睁开了双眼,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喉咙乾燥的就像是要冒烟一样。 她迷迷糊糊地打开灯,想要出去喝水,却发现自己床头柜上放著一杯水。 她有些分不清这是不是自己睡前放在这里的了,只是坐起来用双手捧起水杯,喝了几口。 几点了...... 沈鳶也不知道现在多少点,她甚至都忘了去看一旁的闹钟,只是听著外面客厅的声响,猜测著现在应该是沈行起床的时间,现在的哥哥在做早饭了。 再睡一会吧...... 她脑海里只有再多睡一会的想法,便直接躺下去睡著了。 只是过了几分钟,沈鳶再次睁开双眼,这次她感觉好受一些了,她看向了一旁的闹钟。 6:11。 今天是周一,早操要升旗,需要早点去。 但是好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再睡一会吧...... 沈鳶再次合上了双眼。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感觉房间升温,房间已经有点热了,她才猛地睁开了双眼,看向了一旁的闹钟。 10:33...... 十......十点半? 自己不是才多睡了一会吗?! 沈鳶猛地翻身起床,但仍然感觉有些头重脚轻。 他怎么不叫醒我? 哦对......我好像以前说过不用他叫的。 沈鳶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房间,走到了门口,才想起来睡衣还没换,又匆匆忙忙往房间方向走去,但就在这时,她瞄到了桌上的早餐,以及一张字条。 字条? 以往沈行都是留下早餐或者钱的。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沈鳶走向了餐桌,看到了字条上面工整的字体。 【你好像被我传染感冒了,我帮你请了病假,可以下午再去学校。】 【早餐记得吃。】 放在桌上的,是被餐罩盖著的早餐,沈鳶提起餐罩,看到了还留有余温的早餐。 一碗皮蛋瘦肉粥,一杯装著淡黄色液体的水,还有几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餵猪吗? 沈鳶捧起那杯还有些温度的水,轻轻抿了一口。 有一丝丝微微的甜味,是蜂蜜水。 她又喝了一口。 不知道为什么,沈鳶感觉那种头晕的感觉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一定是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所以才弄了这么多的早餐。 每天都自己弄早餐,不累吗...... 沈鳶坐在了餐桌前,双腿併拢,过了好久,才伸手,吃起了桌面上的早餐。 或许......自己该多信任他一些。 沈鳶一直没从父母离世的阴霾之中走出,但今天早上,在自己生病的这一刻,她才对“自己还有家人”这件事情,有了实感。 也对之前自己不知道是“嫉妒”还是什么情绪交织而来的对沈行的恶意,感到了羞愧。 她用汤匙舀起一口粥,塞进了嘴里,愣了愣。 沈鳶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做出没有味道的皮蛋瘦肉粥的,也不明白清淡的东西到底哪里好吃了。 和爸爸熬的破粥一模一样。 “啪嗒。” 一滴咸水滴入淡粥,添加了些许风味。 或许是又想起了爸妈还在的时候,又或许是为李小花的失踪感到难过。 少女一边无声落泪,一边將桌子上她刚才吐槽“餵猪”量级的早餐全都吃了下去。 ... 育才中学,医务室。 “怎么又换画了,沈医生,之前那副不是挺好的吗。” 教务处王主任双手背在身后,手上还提溜著保温杯,他背对著沈行,上下打量著墙上的五幅画。 好像都是千篇一律的人体肌肉图,上面还有列印字体,標著哪块肌肉叫什么名字。 “您不喜欢吗?我可以换下来。”沈行起身,带著些歉意,微笑著说道。 “不用,我看挺好嘛,看著很专业。”王主任今天似乎挺高兴,他笑著摇了摇头,转身看向了沈行,开口道,“下面空白的地方,可以放点名人名言嘛,学生来看到,也能记住一些名言警句。” “好的,王老师,我中午放学去列印一些,放到空白的地方去。”沈行笑著附和。 与此同时,沈行的心里也有些疑惑。 王主任平时並不会来这里,两人只有在行政楼走道或者门口碰见的时候,才会相互客套问候一句。 “嗐呀,也別叫我王老师,叫我老王就行。”王主任摆了摆手。 “那您直接叫我小沈就好了。”沈行轻车熟路。 这种办公室关係,沈行都处理的十分得当,不过看王主任过来忽然开始拉关係,肯定是有什么別的事情。 王主任:“对了,我想起来个事情。” 果然...... 沈行不留痕跡的扫了一眼放在自己座位下的黑色提包,有一些东西,自己还得中午拿去处理,他不能和王主任在这里閒聊太久。 王主任思索了一下后,看向沈行开口问道:“小沈,你没有医师执业证是吧?只有个省里的卫生保健培训合格证。” 这是......? “是的。”这种事没法作假,他確实没有医师执业证。 他是靠著关係和培训证进来的,法医学专业毕业生根本考不了医师证,这是有规定的,沈行也只有一张主检法医证而已。 按理来说,他是没有办法进入学校当校医,但他通过沈父生前的关係推荐,加上培训证,才进了学校。 虽然这城市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校医都没医师证,但小城市医疗资源紧缺,想要找到一个有医师证的来当校医不比登天简单,毕竟有些地方的校医还是没有编制的,待遇也低。 真要有人来查,硬扣帽子,沈行也不得不下岗,不然被判非法行医都有可能。 “王主任,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沈行適当的露出了些许紧张的神色,看看对方有什么反应。 “没事,就是提醒你一下,看看能不能去原单位开个工作表现证明,写清楚回乡照顾妹妹,还有写下『具备基础医疗能力』就可以,没多大事。”王主任笑眯眯的说道。 这是来提醒自己的吗?还是? 沈行暂且按下心里疑惑,开口感谢。 王主任抬手看了看表,打趣道: “嗐,得中午回去吃饭了,晚点又要被黄脸婆说了.......” “对了小沈,你还没有结婚,是吧?” 沈行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 这话题转折速度之快,让沈行有些始料未及。 “是.......这样没错。”沈行点了点头。 “怎么样,没有喜欢的女人吗?怎么在省城的时候没找个。”王主任似乎萌生出了八卦之意。 “您也知道我之前的工作,忙,而且女孩嫌弃。”沈行故作无奈。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谈一个?王叔可以给你介绍一下。”王主任终於露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原来是说媒来了。 第31章 密室杀人案(感谢读者大大投票) 沈行好说歹说,最后也只能无奈应下了一个时间,去见一见那位姑娘。 他只想快点吧王主任打发走。 毕竟刚承別人一个人情,当场拒绝不太合適。 等到时候让原单位出完工作表现证明寄过来后,再找机会推辞就行。 不过......这件事情,也给沈行提了个醒。 自己这种情况,在其他人眼里,已经成为了特殊。 前几年还好,基本不会有人去关心自己的什么结婚、恋爱的问题。 但现在的自己已经28岁了,特別是在这个小城市里,28岁没结过婚的人,简直凤毛稜角。 现在的人,先成家再立业的观念比较重,十八岁二十岁就结婚的大有人在。 如果自己一直没有结婚也没有恋爱,在別人眼里就会开始变得独特和奇怪,这种情况等自己年龄越大,就会越严重。 沈行也很能理解这种想法,甚至一些公司招人,也更优先考虑已经结了婚的人。 结了婚,代表稳定,有软肋,易於掌控,不容易跳槽。 恋爱和结婚从来就没有在沈行的规划里面,他也不认为自己这种情况,適合去恋爱或者结婚。 比起这些,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行送走王主任后,趁著距离最后一节课结束还有一些时间的时候,拿出了自己的记事本,翻看了起来。 昨天的收穫很多.......只可惜时间太少,自己也没有地方可以用於监禁李亚,只能杀了,非常可惜。 如果能有一个稳定的不会被发现的地方,可以在每次实验后再去提问记录实验者的感想,记录每次试验后的状態......这样会好很多。 沈行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但他却不能请假。 请假就代表沈行有异常情况,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被列入到怀疑列表中的。 那具似乎耗空力量的人偶,已经被他五花大绑,放在了车库。 不过那套防化服、最开始製备氯仿用的玻璃杯以及那套能检测出李亚血液的刀具,此时还躺在沈行的手提包里。 包括这个手提包本身,都是需要处理掉的。 只有毁掉了这些,自己才能彻底脱身。 说实话,到现在,沈行居然有了一些后悔的情绪。 他后悔,自己怎么没有在如此珍贵的实验体身上带出来点什么,作为纪念。 dv机也因为当时手提包塞了满满当当的东西而没带过去。 事实上,实际操作之后,沈行才发现,有很多带过去的东西是没有必要的。 第一次,沈行的经验很不足。 他沉浸在那种兴奋的感觉里面了,从开始筹备到结束,都有许多地方可以优化,甚至到最后结束下雨,都是沈行未曾料到的情况。 不过从结果来看,那场雨是好的,它將彻底掩盖掉沈行去过录像店的证据。 他一边翻看记事本,一边復盘自己昨天晚上的操作,他在想著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如果能有下次,他应该会更熟练一些。 隨著放学的铃声响起,沈行收起了手中的记事本,稍微等待了一会。 等到学生离去的高峰期结束后,他才提起手提包,走出了房间。 处理完这些后......就看那边的尸体什么时候被发现了。 ... “咚咚咚!” 激烈的敲门声响起,一个拿著锅铲的光头,猛敲录像馆的门。 “找死啊你!什么臭味!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说了让你这边垃圾清一下,死活不听!” “开门!李狗!” “他妈的。” 尝试拧动门把手,发现里面锁上后,光头厨师怒骂了一句。 周边路过的人都捂著鼻子离开,这让他的早餐铺到现在还没开业,光头已经积了一肚子火。 他尝试透过玻璃上贴著的报纸缝隙去看里面是什么情况,但却什么都看不清,最后,他忍无可忍,一脚直接踹向了铝门。 “当——” 本身就老旧的轻质铝门,根本经不起光头佬的力量,直接被踹开,门都稍微变形了一些。 “你干嘛,直接报警不就行。” 光头佬的老婆看到自家老公居然直接把人家店门踹开了,赶忙跑过来阻止。 因为跑的过急,一脚踩在一块碎了的地砖上,地砖缝里昨晚积下的雨水混杂著些许泥土飞溅了出来。 也就在这时,两人都问道了一股浓烈刺鼻的复合型气味,是他们根本无法描述的味道。 而顺著阳光看向里面,里面的场景,让老板娘呲目欲裂,光头佬也愣在了原地。 “哐当。” 他手中的锅铲落地,隨之而来的,就是一声尖叫。 “啊啊啊!!!!!” 十分钟后。 警笛声大作。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街道的寧静,三辆警车停在了录像馆的门口。 警戒线已经拉起,周围围满伸长脖子看热闹的路人和铺头老板。 一个看著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老警察下车,他嘴里叼著半根烟,看著眼前这家破破烂烂的录像馆,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妈了个......”陈黎明骂了一句,刚想招呼技术科的人进去,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街角传来。 一辆银灰色的丰田佳美驶入了现场,停在了警车后面。 警队里最好的车也就是几辆老款桑塔纳和破吉普,这辆崭新鋥亮掛著省城牌照的私家车显得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一条笔直修长的腿跨了出来。 下来的是个年轻女警。 她看起来只有二十三四岁,一身制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肩膀上的警衔在阴沉的天色下泛著光。 她手里提著一个银色的佳能金属箱——那是队里唯一一台进口的高像素数码单眼相机,据说是她自费买的。 陆文音。 刚分来不到三个月的新人,据说是公大毕业的高材生,更是省厅某位大领导的千金。 现场的气氛因为她的出现,变得有些微妙。 “小陆,小陆!这儿有水坑,你慢点!” 负责外围警戒的年轻辅警小赵,一看陆文音下车,立马殷勤地跑过去,甚至想伸手去帮她提那个死沉的相机箱:“这种脏活累活我们来就行,里面味道冲,您要不把口罩戴上?” 小赵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但陆文音避开了小赵的手,语气礼貌但疏离:“谢谢,不用,这是物证勘查的基本工作。” 她踩著高帮制式皮靴,直接越过了眾人,在闻到录像馆味道的一瞬间,她微微顰眉,从兜里拿出了口罩,直接戴上。 “文音,来了?”陈黎明对陆文音的態度既不諂媚也不排斥,透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照——或者说是受人之託的责任感,“跟在我后面,小心破坏现场,这次的情况......有点邪。” “是,陈队。”陆文音没有违抗命令,后退半步跟在了陈黎明身后。 陈队长扫了一眼身后,他知道不少人都对这位“大小姐”有意见,觉得只是来镀金混资歷的,但陈队长知道,她可不是来镀金,只是被扔下来“流放”的。 这小城,一年都不一定见几次凶杀案,顶多破获一些持刀抢劫飞车抢夺的案子...... 侦查系、犯罪心理学双学位,公大毕业......来这里当个两道拐算是镀什么金。 陈黎明扔下菸头,带队走了进去,踩在了塑料膜上。 第32章 警局来了个年轻人(感谢游流仙起点幣打赏) 录像馆內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即使戴著口罩,那股混合了尸臭、化工原料和排泄物的恶臭依旧无孔不入,像是一层油腻的膜粘在鼻腔黏膜上。 “呕——” 门口传来了一阵乾呕声,那是刚才试图挤进来看热闹的年轻辅警,只看了一眼供桌上的东西,就捂著嘴冲了出去。 屋內,闪光灯的白光接连亮起。 陆文音站在供桌前,手中的佳能相机快门声不断。 取景框里,那是三颗早已失去生气的头颅。 甚至无需太复杂的辨认,在这个熟人社会的小城老区,一个片警只用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两个死者的身份。 “他是老赌鬼了,被我抓过不少次,中间那个是他的前妻,叫刘翠,失踪三天了,那个小的是他女儿,昨晚她奶奶也来报过失踪......” 片警老张摇了摇头,转过身看著缩在角落里死状狰狞的李亚,开口道:“这小子估计是疯了,吸多了那个,把老婆孩子杀了,然后自己也把自己送走了。” 旁边的几个痕检员和民警都在点头。 现场太“完整”了。 尸体在现场,凶器在现场,受害者在现场,李亚有前科还吸毒赌博,作案动机也很明显。 这在基层刑侦工作中,属於那种板上钉钉的铁案,只要把报告写漂亮点,就能直接结案。 “陈队,我看差不多了。” 在录像馆门外,老张摘下口罩透了口气,点了一根烟压惊,对著里面说道: “这小子手里还攥著针管,这玩意儿一推进去,神仙也救不回来,加上这屋里全是那个味儿......估计是想处理尸体,结果自己吸嗨了,把自己给毒死了。” 陈黎明没有立刻说话。 他背著手,在那张铺满塑料膜的桌子前转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被打翻的化工桶,又看了看墙角李亚的尸体。 虽然惨烈,但逻辑確实通顺。 “通知殯仪馆的车来拉人吧。”陈黎明沉声说道,“先把这几颗......先运回去,让法医老王简单过一下,没什么问题就......” “不能结案。” 一个稍微有些颤抖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陈黎明的部署。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依旧蹲在角落里的陆文音。 陆文音没有抬头,她正举著相机,对著贴在墙角的塑料膜边缘进行微距拍摄。 “陈队,这个现场不对劲。”陆文音站起身。 “哪里不对劲?”老张有些不耐烦地喷了一口烟,“陆大才女,尸体都在这儿摆著呢,凶手也在那躺著呢,还要查什么?查一个丧心病狂的毒狗为什么要杀老婆?毒狗杀人需要理由吗?” 你也说了,他是赌狗,是吸毒者。” 陆文音指了指墙壁上那些覆盖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膜,语气冷静: “一个处於甲基苯丙胺亢奋期,甚至產生了严重幻觉的处於激情杀人后的精神崩溃者,他的行为模式应该是混乱的、破坏性的、无序的。” 她走到墙边,扫了一眼周围的塑料膜后,开口道: “但你们看这里。” “这间屋子里所有的塑料膜,贴合得极其平整,没有气泡,没有褶皱,每一条胶带的断口,都是用刀具整齐切断的,而不是用牙咬或者手撕的。” 陈黎明沉声开口,打断了陆文音的话:“这只能证明,在布置现场的时候,他还没有注射毒品。” “你见过有几个吸毒的会直接注射麻果到自己身体里的?他身上也没有別的针孔,他毒癮有这么重?”陆文音下意识反驳,但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瞬间低下头,开口道,“抱歉,陈队。”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没有人喜欢加班,特別是在这个没发生过什么大案的小城,连续残忍分尸三人......还是杀害近亲。 谁都想逃离这种厌恶、不適的感觉。 靠在门口的老张笑了一声,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硬著头皮说道: “行了行了,陆警官,咱们这是办案,不是在写论文,这李亚没钱的时候在不同的工厂都打过工,也有可能干过包装工,贴膜贴好点也正常......” “那尸体呢?” 陆文音没有理会老张的嘲讽,拋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这里只有三颗头。” “三个人的躯干去哪了?这可是至少一百多公斤的尸块,李亚没有车,这录像馆也没有下水道排污口,如果他真的是在这里分尸,那躯干一定还在附近。” “如果没有找到躯干,就不能证明第一案发现场就在这里。” “如果第一案发现场不在这里,那李亚一个人是怎么把三颗头运过来,又把尸体藏起来的?” “有没有可能......”陆文音深吸一口气,“有人帮他?目前还不能排除凶手只有李亚一人,至少也得等凶器的指纹鑑定出来,等法医的检查报告。” “哎哟喂......”老张无话可说,只能夸张地嘆了口气,对著周围的兄弟摊了摊手,“听听,听听,这就是学院派,哪怕凶手把刀塞你手里了,她也得先验验刀把上有没有外星人的指纹。” 周围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鬨笑声。 “陆文音。”陈黎明开口了,声音有些沉。 “在。” “你的推论有道理,但办案讲究证据。”陈黎明指了指李亚的手,“他手里的针管,指纹提取了吗?” “提取了,初步比对是李亚本人的。”旁边的痕检员赶紧回答。 “门锁呢?” “球形锁,从內部反锁的,没有撬动痕跡,窗户也都封死了,这就是个密室。” 陈黎明看向陆文音,眼神里带著一丝告诫:“密室,自杀,凶器在手,你要推翻这些,需要更硬的东西。” “尸检。” 陆文音也没有退缩,她挺直了背脊,接著说道: “我要申请对四名死者进行全面尸检。” “第一,做毒物分析,確定李亚到底是死於吸毒过量,还是死於氯仿中毒,或者是別的什么,如果是自杀,注射角度和深度会有特徵.......如果是他杀偽造,一定会有防御伤或者被制伏的痕跡。” “第二,確认那三名受害者的准確死亡时间和切割工具,如果是同一把剔骨刀,刀刃的微小崩口会在骨骼上留下独一无二的划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必须找到那三具尸体,在没找到尸体之前,我认为不应该签字结案。” 老张一听还要找尸体,顿时急了:“陆大小姐,这老城区这么大,到处都是烂尾楼和拆迁房,上哪找去?这不等於是大海捞针吗?咱们警力本来就不够......” “那就申请警犬,申请街道办协助。”陆文音寸步不让,“如果李亚有同伙,那个同伙现在可能正躲在暗处看著我们笑,放过一个杀人犯,就是对死者的褻瀆。” 气氛僵持住了。 一边是急於结案,不想折腾的老油条们。 一边是坚持程序正义,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新人。 陈黎明沉默了许久。 他看著陆文音那双毫不退缩的眼睛,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刚从警校毕业、也是这般愣头青的自己。 这陆文音,或许也会是自己的机遇。 良久。 “行了。” 陈黎明挥了挥手,打断了老张还没出口的抱怨。 “老张,你带人去周围两公里的垃圾站、烂尾楼、下水道搜一遍。找不到尸体,就扩大范围。” “陈队!这......”老张一脸便秘的表情。 “按我说的做。”陈黎明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陆文音,“尸检的事,你联繫法医老刘,报告出来之前,这案子先掛著,不定性。”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文音,接著说道: “文音,既然你觉得有疑点,那就查到底,但我也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最后查出来还是李亚自杀,这一周兄弟们加班的怨气,你得自己受著。” “是。” 陆文音敬了个礼,声音清脆。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个充满“违和感”的完美现场。 虽然陈队鬆口了,但她心里那种不安並没有消失。 太乾净了。 就连那些所谓的“混乱”,都乾净得像是一场彩排,没有一滴废液污染到尸体。 如果真的有第二个人...... 陆文音的目光落在了那瓶被打翻的医用酒精上。 那这个人,一定是个极其可怕的人。 他不仅懂反侦察,甚至......他懂基层警察怎么思考,和怎么引导他们思考。 第33章 销毁最后的物证 下午两点。 处理完了所有工具的沈行,回到了医务室中,难得轻鬆了下来。 旅行袋里面的东西不难销毁,从最容易的防化服再到最难处理的手术刀,都可以用火来解决。 只需要將手术刀烧到通体发红,高温就会瞬间碳化掉所有的血液残留和蛋白质,彻底破坏dna链条。 而手术刀一般都是高碳钢製成,硬度高但是极脆,烧红之后忽然淬火——將其浸泡到冷水中——就可以將薄薄的刀片轻易敲碎。 而处理崩解成3到4块指甲片大小的边缘不规则金属碎片,那就更简单了。 现在的它们不是刀,只是几块毫无意义的工业废铁渣而已。 其他东西包括手提包,都已经在火焰中化作一团黑色的余烬,散落在河里了。 不过,在处理那些废弃物的时候,沈行的脑海里面,闪过了两个人。 现在,位於老城区录像馆的那个案发现场,和自己没有任何的关係,就算有人能推论出李亚不是自杀,也不可能將证据链捋到自己身上。 但有两个人的存在,会让沈行不可避免的进入到警察的视线范围中。 一个是张阿婆,另一个,则是自己的妹妹,沈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们都在为李小花的失踪而感到担忧,在確认李亚杀害李小花的信息之后,张阿婆和同样目击过李小花的沈鳶,会被警察带去问话。 而作为沈鳶监护人的自己,不可避免的也会去接受一些调查和询问。 只要沈行无法完全切断自己与任何人的联繫,他就不得不面临人际关係网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看来,短时间內,自己还是不要继续前往车库了。 车库里面並没有堆放任何的违禁物品,乍一眼看去都是一些二手淘来的旧物,但这些东西落入有心人的眼里,就会有其他的用途。 做出了危险举动就要承担这个举动所带来的风险,目前能感受到的风险,都是沈行可以接受的。 除了两个人物可能给自己带来风险以外,还有两个信息,有可能会让自己进入到警方视线。 第一,就是废弃酒店內的赌鬼,见过李亚看到自己后逃跑的场景。 第二,就是自己曾经打过电话给张阿婆,向她询问有关於李亚住址的问题。 不过对於这些有可能到来的询问,沈行也已经做好了完美的应对藉口。 去废弃酒店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想去小时候居住的地方看看,正好放假,逛逛公园。 李亚见到自己逃跑,可以直接解释成他以为自己还是警察。 而自己询问张阿婆关於李亚住址的事情,就可以用自己的前职业作为挡箭牌了。 在酒店见到李亚的时候,沈行因为职业特性,闻到了麻果的味道,而且李亚精神亢奋,像是磕了药,见到自己就跑了。 妹妹与对方女儿还有张阿婆的关係很好,他担心李亚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可能会做出些什么事情,甚至可能危害到自己的妹妹,於是找张阿婆问了他的住址,想要劝解对方去戒毒所,但是失败了。 这套词,最核心的一个点就是营造出“好人”和“关心妹妹”的人设,能立住这样的人设,警察才容易相信自己的话,不再深究里面不合理与巧合的点。 当然,这套询问大概率是不可能出现的。 警察有99%的概率,直接结案。 哪怕真的有1%的概率不直接结案,而是选择去让当地的法医解剖尸体,深入调查...... 那他真就得恭喜警方进入死胡同了。 因为目击证人口中李小花等人的失踪时间,与法医的死亡推断是完全对不上的。 在法医推断她们死亡的时间里,死人们还在与家人聊天,与伴侣说话...... 而且最关键的尸体,警方永远无法找到。 沈行能做的就只有为那位同行祈福了,希望他不会因此被同事怀疑专业水平。 动机、手段、机遇,是过去一个多世纪的刑侦三大支柱。 这三个如同定理一般的支柱,在这种超自然极端案件之中,也会犹如枷锁一般將他们的思路牢牢禁錮。 沈行收回发散的思维,把目光,重新放到了眼前的这五幅画上。 不出意外的话,这五幅人体肌肉图会在后天被孵化出来。 届时,沈行將取下四幅画,留下一幅继续“饲养”,观察其变化。 正好这几天都可以避开前往车库,暂避风头,只需要在家记录自身身体数据变化即可。 不过,沈行实在是还有一件事情,非常想做。 那就是对人偶的研究。 医务室已经被沈行命名为【01】號异常,而人偶,则是【02】。 【02】与【01】不一样,【02】有著可以说话的能力,它似乎可以与普通人进行正常的——虽然在沈行眼里看来不正常——的沟通。 自己能不能从【02】口中问到些什么? 解剖【02】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02】......是不是也能缝合到自己的身体內,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如果不行...... 那就將【01】墙產出的异常血肉,填入到需要吞噬血肉的【02】体內,到底会发生什么.......? 沈行的手指有节奏的在面前的桌子上敲击著,现在只是想想后续要进行的实验,他都能感到身体在兴奋,大脑在雀跃。 毫无疑问,他对异常的了解,会更进一步。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嗡嗡......” 忽然,沈行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看向了来电的號码。 存在手机上的每个號码沈行都能认得出来,现在这个打给自己的號码,是张阿婆的个人手机。 来了。 沈行改变了一下坐姿,脸上露出了微笑,按下了绿色的接通按键,將听筒放在了耳边。 “餵?阿婆?” “哥......李小花死了......” 电话里,是带著哭腔的沈鳶的声音,听得出来她在极力的压抑著自己的情绪,但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此时的感情。 快要上课了,她没来学校吗? 沈行很少会离开医务室,不太清楚沈鳶下午有没有来学校。 “啊?怎么了?什么情况?”沈行很配合的用紧张、震惊的声音询问,“你现在在哪?” “我今天中午......去阿婆那里吃的饭,一直待在那里陪她......然后半个多小时前,警察来了.......” 沈鳶似乎已经慌了神,她完全没有回答沈行的问题,而是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著从她离开家门后开始发生的事情。 沈行没有打断,不时回声应和,直到沈鳶说完后,他才从沈鳶的话语里面提炼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警察找到案发现场了,死者身份已经確认。 消息没有对外公布,说明警察要深入调查。 她们,此时正作为被害者家属在警察局,而沈鳶,则是作为李小花失踪前的密切接触者,配合调查。 现在,警察需要沈鳶的监护人,也就是沈行,到场陪护沈鳶。 “好,你等一会,我去帮我们请个假。” 沈行掛断电话,起身,扫了一眼墙上的五幅画后,走出了医务室。 五点前能赶回来吗? 沈行在想这件事情。 第34章 越级借调 “小鳶,你还记得5月15號的事情吗?” “记得......” “15號当天,李亚接走李小花的时候,你感觉他怎么样?他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看起来高兴吗?” 在警局的接待室內,陆文音坐在沈鳶的旁边,柔声询问道。 这里没有令人恐惧的单向玻璃和强光灯,墙壁下半部分刷著绿色的油漆,上半部分是有些发黄的大白墙,掛著“为人民服务”的牌匾。 窗户是刻意打开的,能听到外面街道的嘈杂声,让环境更生活化,降低沈鳶心里的紧张感。 而刚才陆文音的话语,却让沈鳶沉默了。 “啪嗒、啪嗒。” 几滴眼泪,滴在了沈鳶的蓝色牛仔裤上,低著头的沈鳶似乎被陆文音的这句话直接问崩溃了。 她抽泣了起来,抬手慌乱的用手背抹眼泪:“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小花去见她爸爸的,全都是我的错......” 陆文音伸出左手直接握住了沈鳶的手,右手拿起了旁边桌子上的水杯,递到了沈鳶面前。 “別激动,喝点热水。” “我知道你现在很乱,也很害怕,我们只是聊聊天,把你那天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诉姐姐,这样我们才能给李小花还一个公道,好吗?”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做的事情很正確,只是这个世界上不正確的人太多了.......” 在陆文音的柔声安慰下,沈鳶才止住了颤抖的肩膀,吸了吸鼻子,开始说起了那天的事情。 在听到李小花的生父表现得一脸慈眉善目来接人的时候,陆文音眉头明显一皱,听到李小花被接走,在心中暗暗嘆气。 赌狗的话是信不得的,染了赌毒,就已经是另一种人了,可以是任何一种人,但不会是家人。 “当时我听哥哥的就好了......赌狗的话不能信......” 確实不能信......哥哥? “李亚来接人的时候,你哥哥当时也在现场吗?”陆文音追问道,“14號李小花回来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李小花吗?” 在14號接触过李小花的人又多了一个。 “你哥叫什么?” “我哥叫沈行。” “那你和你哥最后一次见到李小花是什么时候?” “15號......那天我早饭午饭都是在阿婆那里吃的,见到了李小花,还说了话,我哥早上也出了门,应该也见到了......晚上他发烧感冒没好,就一直没出去,我们晚上都没见到李小花。” “你確定你15號早上看到的是李小花本人吗?” “......就是她的声音她的脸,我不会认错。” 陆文音压下了心中的疑惑,轻声让沈鳶在这里等家人接之后,起身走向了外面。 15號她们都还见过李小花......这与法医老王的推断不一样...... 再等等正式的尸检报告吧,老法医也有看走眼的可能。 如果说张阿婆还有可能是老眼昏花看错了的话,那沈鳶的证词,就可以证明15號李小花还活著。 那李亚到底又是怎么带走的李小花呢?带一个小女孩回录像店,周围居然没有一个目击者?监控也没拍到? 她知道这一切肯定都会有合理的解释,但这种越是查,越是深陷沼泽迷雾的感觉,让陆文音有些迷茫了。 困难不只是来自於案件本身,也来自於警局內部。 虽然队长指名让她负责,但其他同事的调查態度都十分消极,他们大多数都认为这就是一件各项事实清楚的案件,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而且,队里的老法医水平,也让她產生了些许的不信任。 李小花的尸体是最近死亡的,按理来说经验老到的法医第一时间通过观察,就可以判断大致的死亡时间。 但老法医老王的判断,和密接人员的证词对立了。 就算张阿婆有可能包庇儿子,但沈鳶是绝无说谎可能性的。 走廊中,陆文音来回走动,踟躕著。 案件的调查从刚一开始就举步维艰,继续下去的话,似乎就是死胡同一条。 不如早早结案,顶多也就是在其他同事口中成为笑料而已,这是失败者应得的,陆文音接受失败。 但...... 陆文音回想到了张婆在听到孙女死亡时候麻木绝望的脸,想到了刚才在得知李小花死讯后的沈鳶不可置信、自责的表情。 她接受了失败,也不能给被害人家属、朋友带来交代。 这不是她所理解的正確的事情和正义。 陆文音深吸一口气。 起码自己要尽最大力量。 她拿起手机,靠在走廊的墙壁,拨打起了电话。 一个个电话打过去,最后无奈,咬著牙,拨通了一通最不想拨通的电话。 响了三声后,电话被接起。 “我想上报省公安厅刑侦总队,请求技术支持......技术指导。” 电话里面沉默了一会后,才带著些戏謔开口。 “越级摇人?小陆也学坏了哈,市里的技术科呢?没去找吗,他们都搞不定?” 陆文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將案子简单描述了一下。 “哦?” 电话那边似乎对这个奇特的恶性案件也起了兴趣,但是过了一会后,对方还是开口道:“这是大案子,如果地方解决不了,再一层层报上来吧......估计你那边解决不了吧?” 在听到尸体惨状和现场布置的那一刻,电话那头就已经几乎確定了,当地肯定没办法独立办这个案子。 “怎么,要等专家组过来吗?”那边的声音带著些笑意,停顿了好一会,才继续问,“还是你想继续办?” 密室、碎尸、主嫌死亡、凶器无法对上、死者死亡时间不定...... “我想查下去......不好意思,过去吧。” 陆文音说著,让了让位置,一个文静无害的帅哥从她面前走过,微笑著和她点了点头后,走进了接待室。 “借调是肯定不可能借调人给你的了,不过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外聘专家,让他以私人名义帮你......当然,前提是看他对这个案子感不感兴趣。” “好,大伯,有人帮忙,我就有信心。”陆文音听著听筒里面的声音,站直了身子。 “虽然他已经离职了,但你肯定听说过他的事跡和经手的大案子,你之前不还是老分析他的案子夸他吗?这是真的大神,你记一下他的地址名字和电话......这小子刚才还刚跟我打过电话,说要什么证明来著。” “名字沈行,水冗沈,双人行,电话......” 陆文音一怔。 【我哥叫沈行。】 沈鳶的话语似乎迴荡在了她的脑海,她驀地回头看向了接待室的方向,看到了那个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正在给妹妹递纸巾的大暖男。 不是同名同姓? 他就是沈行? 第35章 掩盖 “嗯,好的,大伯,我知道了,谢谢。” 陆文音没有去记下电话里给她报的手机號,在简短的谢过对方后,掛掉了还在絮絮叨叨讲沈行事情的大伯的电话。 她放下了手机,靠在墙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襟,隨后转身踏入接待室中。 与此同时,在接待室內的沈行,正耐心的等待著沈鳶哭完。 这次的经歷,可以让她稍微成长一些,长点记性,这是好事。 无论家庭和学校教育多少次,都不如一次真实经歷来的刻苦铭心。 沈鳶现在是13周岁14虚岁,掰著手指头计算的话,差不多还要过五年她才在法律意义上真正成年。 不过即使是成年了,经济没独立也谈不上是培养成独立的人了。 或许等她再长大一些,到了初三毕业的时候,就该让她去打打暑假工了。 沈行还在隨意想一些事情的时候,注意到了门口走进来的脚步,是刚才在门口打电话的那个年轻女警。 “您就是沈行,对吗?” 对方停在了自己的面前,语气恭敬到让沈行感到了些意外。 自己认识她吗? “对,是我,我是沈鳶的哥哥,您是......”沈行也起身询问,礼数到位。 “我叫陆文音,师兄叫我小陆就可以。”陆文音伸出右手,自我介绍道。 师兄? 沈行面带微笑的浅握了一下对方的手,鬆开后询问道:“中山医的?哦......不对,现在合併进中大了对吧。” 沈行之前所在的医科大学的法医学是顶尖的,不过离家近才是沈行报考的主因。 他不太喜欢陌生的环境。 不过沈行其实已经知道了对方肯定不是自己同校的师妹了。 很简单,是因为她的姓氏,和自己在省厅的直属领导和师父姓氏一样,都姓陆。 “不是,之前我也在老陆手底下做事,”陆文音似乎並不想刻意隱瞒自己与沈行前领导的关係,她直接说道,“老陆让我有事情的话,可以找你帮忙。” “什么事?如果我有空的话,能帮上一定帮。”沈行给自己的话留了很多余地。 “就是关於这次李亚灭门案的一些问题......”陆文音心系案情,似乎忘了在场还有第三个人存在了。 “陆警官,你先等等,”沈行抬手稍微压了压,不留痕跡地指了指身后的沈鳶,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可以先送我妹妹回家休息吗?她现在状態不太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噢.......哦哦,是我著急了,师兄是走过来的吗?要不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了,我们走回去就行......还有什么没问完的吗?” “没事,都问完了,等沈鳶好点了再回来做笔录也行。” “那就谢谢陆警官了。” “叫我小陆就行......” 沈行牵起像无头苍蝇一样的妹妹离开了警局。 刚才是因为身为监护人的自己还没到场,警察並没有开始做正式的笔录......不过从陆文音的话语来看,她应该已经从沈鳶身上套出了第一手资料了。 现在就放他们走,也算是陆文音给他们行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方便。 而且....... 陆处让她有事情就找我? 陆凌云,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技术处处长,父亲沈经纬的老战友,自己进入省厅的引路人,也是与自己以师徒相称的人。 有这层关係,自己可以在省厅里面过得比较稳当,只需要专心攻技术就行。 但现在,原本单方面利好沈行的关係,似乎有了点反噬的味道。 算不算反噬还不好说。 沈行刚才刻意利用沈鳶离开了警局和陆文音,就是在给自己爭取更多思考时间。 看陆文音的表情和说辞,很明显,她是想让自己协助调查李亚灭门案。 李亚虽然確实製造了三条人命,但李亚本人的死,却並不是自杀,这点沈行最为清楚。 理性来讲,沈行现在是离案子越远越好,因为他已经消除掉了所有有关於自己的证据,这就是一桩悬案。 但,沈行的第一直感,却並不是远离。 他想再去一次现场,想要旁观警方的调查......他甚至有机会再触碰到、切割开李亚的尸体。 只要同意协助调查,这些都可以实现——反正最后什么都查不出来。 但沈行思考的时候,不能只从自己的理性来思考,还要根据“沈行”这个人的人设来进行思考。 他是为了照顾妹妹辞职的好哥哥,曾经总队的王牌法医,有著对案件痴迷的个性,是陆凌云手里最快的那把刀。 这样的一个人,在面对一个妹妹被牵扯进去的奇案,会选择迴避吗? 如果这都要迴避,那才是大问题。 “凶手都会回到案发现场”——这是个犯罪心理学和刑侦实验內的的著名误区,是以偏概全的结论。 事实上超过90%的凶手都绝对不会回到案发现场,恐惧和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们认为离得越远越好。 有一部分犯罪者確实大概率会回去,纵火犯,这是“回访率”最高的群体。 当然,还有精神变態和连环杀人犯。 无论从哪个方面思考,答应协助调查,才是最符合“沈行”行事风格的做法。 真想住在医务室。 一想到可能有好几天都不能回到车库,沈行就感到有些无奈。 这么“简单”一个案子这么快就上报到了省厅,不用想就知道,这是陆文音的“功劳”。 先答应下来,然后想个办法帮警方快速结案吧。 沈行牵著妹妹在路上走著,沈鳶没有挣脱沈行的手,在这种迷茫的时刻,沈行,几乎成了她最后一颗救命稻草。 ... 一个有著铁柵栏门的老式机关大院,门口竖著白底黑字的公安局刑侦大队的牌子。 院子里停著几辆警灯闪烁的桑塔纳和老式吉普车,还有几辆摩托车。 这是沈行刚走出来还没多久的大院。 送走了沈行的陆文音,此时正坐在一楼值班室的凳子上。 这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比起二楼那惨白的日光灯要温和许多。 此时的她,正在柔声询问,而她面前的单人床上,坐著张阿婆。 “阿婆,除了你以外,还有人知道您儿子住的地方吗?” 陆文音询问著,但是张阿婆目光呆滯,她只是盯著地面,脸上没有悲也没有喜。 没有了老伴、儿子和孙女,现在的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具空壳。 加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个嗜赌如命的儿子,在那个她交著水电的录像店里,杀死了她的宝贝孙女...... 她已经对那所谓的“儿子”再也没有了任何一丝一毫的情谊,那已经不是从自己身体里剥离出去的一部分血肉,而是一个无关的什么东西,一个让她恨不得將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东西。 陆文音並没有放弃,她接著小心翼翼提问。 “这几天,有什么人跟您打电话打探过李亚的情况吗?比如打听他的住址......” 陆文音的这句话,让原本好像魂丟了的老太太,缓缓抬起了头。 她用浑浊的眼珠看著眼前的陆文音,过了许久,才低下头,摇了摇头。 “没有。” 这是她在见到尸体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第36章 新物种 美苑小区。 回到家后沈鳶便鬆开了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过在回去之前,沈鳶似乎回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便回到房间趴下了。 她这种情况,估计还得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遇到这种事情有抑鬱情绪很正常,不过沈行也得注意一下,別让沈鳶將抑鬱情绪发展成抑鬱症。 不然等沈鳶哪天跳了,沈行就算是毁约了。 沈行看了眼时间,將沈鳶接回来之后,走回来也才刚到三点半。 自己还有时间在5点之前赶回医务室。 厨房的水槽,里面没有碗筷,沈鳶在吃完早餐之后,似乎自己把碗刷乾净了,厨余垃圾桶里也没有早餐倒掉的痕跡,居然全都吃完了。 因为最近的事情,沈鳶对自己的態度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这一点,沈行觉得需要增进一下。 沈鳶还没有录下正式笔录,在陆文音发出邀请后,自己加入案子的协助调查基本上已经是確定的事情,案子深入调查下去,自己和沈鳶也不免会受到一些合理的询问。 到时候,沈鳶作为一个与自己日常相处的家人,对自己的评价,將会成为影响警察判断的一个比较关键的节点。 沈鳶將自己描述的很好,那沈行的人设就可以继续保持,加上警察家属和前省厅法医的身份,没人会怀疑他。 如果沈鳶还是以前那副態度,把自己在家里往更恶意的方向描述,那...... 警方也拿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沈行自身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市民,他只是收容了一个怪异人偶,並且在这个人偶造成更多的死亡之前,清除了人偶所造成的影响而已。 换句话,他应该收到一面锦旗才对。 沈行用冰箱里的材料,做好了一顿晚饭,放在餐桌上盖好,留下了自己可能要去帮忙的字条后,带上电子握力器就离开了家,骑上自行车朝著学校赶去。 昨天因为处理李亚的事情,沈行缺席了一天五点的医务室,今天的血肉宴席沈行不想错过了。 沈行骑在自行车上,背著小一號的斜挎包。 自从前天,也就是周六的最后一次融合、自己体內的异常產生相变后,沈行就一直没有时间去仔细记录自己身体的变化。 这次,正好可以在医务室里面,直接测试下午五点前后,自己身体的变化。 虽然没有进行具体的测试,沈行对身体的变化还是有很明显的感知的。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沈行一直都没有睡觉,虽然精神有点困顿,但他却基本没有身体疲惫的感觉。 而且从骑自行车也可以感受到,他整体的耐力都变强了。 沈行都不需要刻意的控制,身体肌肉就会根据自己的动作进行相应的调整,让他的每个动作都更加省力。 就像是一直有人托著自己做动作一样......和美国人不久前展示的bleex液压传动下肢动力外骨骼有著类似的概念。 至少目前对自己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不过......自己的身体也不能这样无限制的增强下去,这样的话自己的外形估计会离“人类”这个概念越来越远。 现在还是人类社会,外形不像人类在这里没可能生存下去。 沈行回到了学校,进入到了医务室,在医务室里面拿出了记事本和电子握力器。 【左手握力:62.7kg】 【右手握力:51.6kg】 这是上一次的记录,记录时间还是在身体异常相变之前。 而这次,在过了两天的磨合之后,沈行再次测试起了自己的握力,並且很快就得到了数据。 【左手握力:68.4kg】 【右手握力:68.4kg】 左右手的握力......完全一致了? 这是相变的收穫之一吗? 那套被自己放进全身肌肉的【0131】人体肌肉图,连结了自己全身的肌肉,进行了力量的均衡调配? 確实像是如此......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沈行会感受到自己耐力提升,还有对身体掌控力的提升了。 现在,自己的握力,已经到达了常年健身者的握力水平,估计可以比较轻鬆的捏爆一颗苹果。 握力再往上增加......估计就要赶上职业的攀岩者了。 到目前为止,还是正常人类阶段,他的力量涨幅很大,但还没有到非人类的地步。 沈行看向了眼前的墙壁,五幅画的上方悬掛著圆形闹钟,此时距离五点,还差几分钟。 沈行耐心地等待著。 窗帘他早已经关好,门口“校医请假”的列印纸还贴著,门也反锁好了,不会有人打扰自己。 沈行坐在自己的木凳上,静静地等待五点钟的到来。 “嗡。” 熟悉的嗡鸣声在沈行脑海中响起,眼前自己掛上去的肌肉结构图,在这种嗡鸣之下闪烁起了灰白噪点。 原本复印画上肌肉的位置更加鲜红,而沈行的心跳,也在加速。 他耳朵能听到自己巨大的心跳声,这种心跳声似乎与眼前画作的异象產生了共鸣......或者说共振。 心臟的每一次泵血,都可以看到画作中肌肉跟著一起抽动。 此时的沈行就像是在这某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怪物身体里,成为了它臟器的一部分,跟隨著每次心臟强而有力的泵血而颤动。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等沈行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闹钟的秒针还没有划过四分之一圈,他微微平息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再次拿起了电子握力器。 【左手握力:70.8kg】 【右手握力:70.8kg】 果然......力量的增强和异常被塞进自己的体內的数量有关联,而自己体內的异常血肉,在自己的身体里依旧能保持著“进化”。 它们每一次的“进化”所对应的,就是沈行身体能力的再一次加强。 它们还活著,在自己的身体里面...... 感受著自己身体內涌现出的力量感,以及全身上下都如臂指使的肌肉,沈行莫名其妙在脑海中涌出一股“自信”,但这种感觉很快被沈行扑灭。 这是自己大脑的本能感受,这种像是自认为更高级物种的“自信”,並不是沈行需要的。 而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 第37章 正確的事情(加更求月票!) “喂,师兄,我是小陆,你还记得我吗?” 电话那边传来的是陆文音的声音。 对於对方能知道自己电话號码这件事情,沈行没什么意外的,有太多方法可以搞到了,最简单的就是问陆处长。 “嗯,还记得,你下班了?”沈行应答。 “还没,小鳶她还好吗?” “哭累了,现在估计在睡。” 陆文音並没有直接进入主题,而是与沈行聊起了沈鳶,似乎她认为用妹妹作为话题的话,更能让沈行对案子產生共情。 只不过她从第一次见面时的套近乎,就表现得太过明显了,而且沈行也並不吃这一套。 “你是有事情找我,对吧,案子的事情。”沈行没有继续绕那些弯弯道道,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接著说道,“饭菜我已经给小鳶留好了,我可以空出一些时间聊聊,还得早点回去看著小鳶,避免她做傻事。” “您考虑好了?师兄您现在在哪,我直接去接你吧。”电话那头陆文音的声音显得有些意外,她似乎没想到沈行这么快就会同意。 也可能他早就想看看现场了,只不过得优先安排好自己的妹妹——陆文音这么想著。 或许是因为经常能从大伯那边听到他夸沈行的事情,又或许因为是沈行对妹妹的態度,陆文音对沈行的第一印象很好。 人与人之间进行人际交往的时候,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这会影响后续互相接触时的態度。 有的人没见面之前就能破冰,而有些人,不得不靠时间去磨......很显然,沈行在各方面都很难不给人留下好的第一印象,这也是他多年经营“人设”的结果。 “不用,我骑了自行车,你说个地方和时间吧,我过去。”沈行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他还真担心对方开个警车就来接自己了,在这个家长老师都没多少有私家车的学校,太显眼了。 跟陆文音约好了时间地点之后,沈行便掛断了电话,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以防万一,他得先回家一趟,將记录实验用的记事本放回家中,换一本新的。 沈行不知道的是,在他掛断电话后,陆文音那边似乎出现了一些新的爭执。 老张怒气冲冲地找到了陆文音,“啪”一声,將笔录的原件拍在了陆文音的面前。 “你和阿婆说了什么?不是说最好今晚留她在值班室睡一晚吗?!你是不是和她说了你觉得凶手另有其人的事情?” 老张十分气愤。 他可能对办案没有什么天赋,但作为一个对街道工作十分熟悉的合格的片警,他对张阿婆家庭的特殊情况很了解。 之前张阿婆还在老城区的时候,老张就对张阿婆比较熟悉,因为是同姓又是同一个镇上的,很多事比较照顾,只是后面张阿婆搬离了老城区联繫才少了。 原本的张阿婆浑浑噩噩,问什么都说不出来,可是陆文音找她聊了之后,她又忽然將笔录做完了,而且还回了家。 一个老太太,死了老伴,拉扯著孙女长大,但一天之內,唯一的孙女被自己唯一的儿子杀死,她再也没有了亲人。 就这样放她一个人回家?至少也得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再说吧! “我没有和她说这些,我只是正常的问了有没有谁去找过她。”陆文音觉得莫名其妙,她知道这种调查在没確定的结果之前不可以说出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提问的一些问题,让张阿婆察觉到了一些什么。 老张咧了咧牙,最终还是没骂出来,只是暗骂一句后,就骑著自行车离开了。 他只是作为对管辖街道具体情况比较了解的社区民警协助调查的而已,只是帮忙认认人,跑跑腿,查案的事情也轮不到他指手画脚。 比起案子破没破,他更关心老太太的状態。 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陆文音也不生气,只是目送著老张离开。 现在的她一门心思扑在了案子上,直接和队长说一声后,开著自己的车离开了大院。 陆文音约见沈行的地点,就在老城区的公园附近,那边好停车,而且距离案发地点也比较近。 现在的现场虽然尸体已经撤走,但是还大致保持著完整,她想直接带沈行先去现场看看。 虽然她很想直接带著沈行去验尸,但这得先徵求沈行的意见,还得向上面申请。 陆文音一脚油门,很快就来到了公园附近。 她找到地方停好车之后,便站在公园门口附近,等待了起来。 她与沈行约定的时间是六点,现在还早著,但这些时间也正好让她理理思绪,整理一下措辞,免得在沈行面前问出一些丟人现眼的问题。 差不多到五点四十五的时候,沈行提前了十五分钟,骑著自行车来到了老城区公园。 沈行大老远就看到了陆文音,她双手抱在胸前,天蓝色的99式警服袖口被她挽到手肘处,露出了底下雪白的肌肤。 似乎注意到有一道视线放在自己身上,陆文音抬头看见沈行,快步向前,开口道:“沈师兄。” “叫我沈行就行。”沈行下车,一边锁车,一边开口道,“李亚灭门案的事情是吗?我只在接待室听你提过一嘴,案子有难点?” “是,我觉得有疑点,可以去现场看一看吗?在路上我给你说一下这个案子。”陆文音直接指了指录像店的方向,边走边说,“死者是四个,有三具尸体被分尸,李亚嫌疑最大......” 沈行效率直接的提问让陆文音对案子有了些许信心,她一边为沈行引路,一边开始讲解起了案情。 陆文音对案情的描述,与沈行设想的警方调查流程差不多,只不过...... “原本案子是要这么结的,但......尸体的躯干还没找到,三具尸体脖颈处撕裂性的伤口也与凶器不符合,至少说明,分尸用的凶器並不是那把尖刀,它也没办法分尸。” “而且李亚一个人,到底是怎么瞒过所有人,將分尸后的尸体从录像店里带出去的?真正的拋尸地点又在哪里......” 陆文音带著沈行,停在了录像店门口的警戒线旁。 哪怕开门了这么久,外面还散发著氯仿的甜腻味,与复合型的恶臭交杂在一起,让人眉头直皱。 沈行闻了闻味道后皱了皱眉,喃喃自语:“氯丁胶还是氯仿?” 隨后,他看向了回过头的陆文音,开口道:“所以,你觉得李亚还有协助者?所以不想就此结案吗?” “对。” 陆文音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开口道: “如果因为嫌麻烦而疏漏了真正的凶手,这是对被害者的褻瀆,也是对被害者家属的失职,更是对加害者的纵然。” “所以......哪怕有可能浪费时间,我也觉得我是在做正確的事情。” 做正確的事情......警队內部有人反对深入调查吗? 沈行看著眼前的陆文音,露出了欣赏的微笑,他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做的很对,办案必须得严谨......走吧,我们去做正確的事情。” 沈行熟练地弯腰撑开警戒线,朝著录像馆內走去。 而沈行刚才的鼓励和认同,让陆文音深吸了一口气,似乎终於为有了同道中人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她看著沈行的背影,挺直腰背,右手在胸口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后,跟著钻进了案发现场。 第38章 没有想到的答案(加更求月票!) 一旦从感性的思维剥离出来,以纯粹的旁观者的思维进行迎合性对话,想要博取一个人的信任,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哗啦。” 沈行踩在了塑料薄膜上,再次来到了录像店里。 回想起上一次来这里,好像还在昨天...... 哦不对,准確来说,是今天凌晨。 不过刚进来,沈行就皱了皱眉。 太乱了......虽然现场自己刻意的弄乱过,但整体还是保持著整洁的。 在沈行旁边的陆文音,微微抬头观察到了沈行的表情,直接给他递上了一副口罩。 “很乱是吧,我已经儘量让他们保持现场了.......” 沈行接过口罩,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后,戴上了口罩,扫视了一遍录像馆。 录像馆內部被塑料膜覆盖,唯一通风的地方,就是门口。 黄色的灯泡已经被打开,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到空气中到处飘著铝粉和石墨粉。 原本透明乾净的塑料膜上、门把手上、甚至李亚倒下的那块地板周围,现在都像是长了“黑斑”和“霉菌”一样。粉末会飞扬得到处都是, 尸体虽然搬走了,但地上会残留著黄色胶带贴出的定位点,没有用粉末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塑料膜粉末比较不好附著。 关键证物的位置都放著摺叠式的数字號码牌,几个痕检人员还在这个空间內进行痕跡检测工作、拍照留档。 一些塑料膜的地方被割开,似乎是提取了一些墙皮样本,看看有没有喷溅血跡。 比较可喜可贺的是,里面没有烟味,毕竟谁也不想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抽菸。 陆文音还在跟沈行解说证物原本的摆放位置和状態,但沈行的目光,已经停留在了那个被塑料膜覆盖著的“操作台”——用几张长凳拼接著的李亚原本的床。 此时,操作台上面被放了几盒空的富士胶捲纸盒,这些垃圾就这么被隨意摆在了原本的操作台上。 “这是谁的血?”沈行指了指操作台上的血液了,询问道。 “呃,是李亚的。”陆文音愣了一下,开口回答道。 “血量是多少?”沈行继续问。 “这个......” 陆文音卡壳,她喊来了一个现场的痕跡人员询问了一下后,看向沈行回復道:“只有很少量的血液。” “没做血跡形態分析吗?”沈行追问,声音和表情明显带著一些不快。 不止是陆文音,那个被叫来的痕检技术员都有些懵了。 “呃......李亚手上有割伤,这些血应该是李亚自残时候留下来的血......”痕检人员不知道沈行到底是什么人,只能有些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沈行很无奈。 这个操作区的血液动態,是沈行整个现场布置里面最关键的一环。 无论是血液的拋甩纹,还是血液的撞击点,都精准模擬了李亚自残的动作,只要按照血跡纹分析,就能精准还原出李亚当时“尝试自杀”的动態。 而且,能暴露沈行身高的血点都被他清除了....... 沈行轻嘆一口气,摆了摆手,对痕检人员说道:“......行,谢谢了。” 就像是精心准备的晚宴被当成了狗食晾在一旁一样,沈行的心情有些复杂。 “被分尸的头颅放在哪的?”沈行转头看向了陆文音,询问道。 “在里面房间。”陆文音上前几步,给沈行带路。 她在门口等著,直到沈行走进放著供台的房间后,才小声解释道:“抱歉,我只在课堂上学过血痕分析,但没实践过......他们......” 陆文音这是在替其他的痕检人员开脱。 血跡形態分析在痕跡检验和法医物证里,都是一个极小的分支,很少人会专门去专精这一项。 就连陆文音,也只是在课堂上面过了一遍而已,还根本没有任何实操经验。 她很理所当然的认为,刚才沈行表现得有些不悦,是因为现场痕检的不专业。 她也是技术科的,负责物证勘察,此时也是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小地方本身技术和器材就不足,陆文音原本以为自己的学识可以无视这些差距,但事实表明,经验的缺乏也同样致命。 “我今天晚点可以出一份血痕报告......” 陆文音似乎想加班加点弥补一下,但却被沈行打断了。 “没用了,已经被破坏了,没事,影响应该不大。”沈行语气平和了下来,一边围著供台观察,一边说道,“有查过地板的血液反应吗?” 塑料膜覆盖下的地板,应该有血跡才对。 之前看脖颈的撕裂伤口,人偶“进食”的时候,应该是会留下痕跡的。 沈行没有继续追究技术室的失误,陆文音稍微鬆了一口气,她连忙说道:“现在还在提取塑料膜上面的血跡,今晚应该能开始提取地板的,中午的时候先取了一些墙皮和垃圾进行取样。” 不得不说,在凶案现场的时候,沈行给陆文音的压迫感很强。 但这种压迫感却不会让她感到不適了,反而却让陆文音有些“崇拜”的感觉。 算资歷,沈行比她老,算能力,沈行也更强,而且沈行的专业性,估计是这座小城里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了。 成为沈行这样有著敏锐洞察力、可以靠著敏捷的思维从无法想像的地方找到证据的帮助破案的人,一直都是陆文音的目標。 沈行停下了观察,陆文音也没有开口打扰沈行思考。 “不排除有第二个人存在。” 沈行开口,直接说出了陆文音最想要的答案。 “如果地面能够检查出那三具尸体的血液痕跡,却检测不出李亚的,那说明三个被害者都是在没有塑料膜防护的情况下被杀害、分尸。” “现在唯一的疑点就是,李亚为什么要购买这些东西以及塑料膜,从文化水平和我对他之前的了解来看,李亚不像是能冷静布置这些东西的人。” 听到这里,陆文音精神一震。 “您是说......有可能有人指挥李亚购买了这些东西?” 陆文音心口砰砰直跳,她有种自己距离真相更近了的感觉。 “但.......”沈行话锋一转,“我更倾向於另一个答案。” “另一个答案?” “李亚精神分裂了。”沈行转头,看向了陆文音,开口道,“毒品诱发的偏执型精神分裂,让他產生了被害妄想症,这样,一切动机都可以解释了。” 第39章 往事烬燃(加更求月票!) 回到车上,回想起刚才沈行的话语,陆文音还是有一些恍惚。 沈行对现场的判断很准確,也很专业。 而他给出的解释,也逻辑自洽......只是和陆文音的设想不太一样。 如果別的技术人员这么说,她高低还得反驳一下。 偏偏给出这个解释的人是沈行,无论是学识、经验还是专业程度,沈行都远超自己。 她没办法反驳沈行的说法。 但陆文音內心的直觉,总在告诉她,事实不该是这样的。 就这么简单?一个教科书里刻出来的偏执赌徒疯子,在药物的影响下產生了越来越严重的被害妄想症,最后杀死了妻女表弟,然后在凶案地点自杀了? 陆文音双手握著方向盘,缓缓垂下了头,尝试著思考。 尸体,尸体还没找到...... 还有周边的监控,只要排查一下,就能知道李亚和谁接触过。 陆文音心里还残留一点希望,虽然她知道很渺茫......老城区的监控,几乎等於没有。 “滴!” 陆文音的额头不小心碰到了方向盘上的喇叭,尖锐的喇叭声响起,一个路过的白背心大爷被嚇了一跳,指著车骂了几句。 陆文音赶紧摇下车窗道了个歉,也回过了神,在夜色下开车离开了公园的停车场,朝著大院赶去。 沈行也准备回家。 他特地留到痕检人员剪开薄膜后,多留了一会,现场简单指导了一下。 现场有些人一开始也不服,但当听说他原本是省厅的王牌法医后,也没有了不服的声音,不少人还开始討教起了省厅里有没有更先进一些的技术。 沈行也在现场与痕检人员简单的技术交流了一下。 他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多上一层保险,多在现场留一些脚印。 自己第一次来到录音馆的时候,是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的,难免留下痕跡。 沈行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话语,不过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现在,现场被进一步破坏,老城区周围又没有监控探头,能找到自己的概率已经无限趋近於0了。 陆文音的邀请,断去了最后一丝可能找到沈行的机会——不过她即使找到了自己,也只能停留在怀疑,无法定罪。 沈行骑车来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加快了一些速度。 现在的他身上还残留著现场难闻的气味,他不想继续让这个气味留在自己身上了。 不过,在路过张阿婆的小炒店时,他却看到了坐在门口张望的张阿婆。 张阿婆身后,小店没有像往常那样开门,捲帘门拉到一半,里面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她似乎在等著谁,而且在看到沈行后,她就站了起来,笑著对著沈行招了招手。 什么事? 虽然不想理会,但现在的张阿婆是案件的关键人物,他不想表现出和平时不一样的感觉。 沈行调转车头,骑向了张阿婆的方向。 自行车停在小店门旁,现在已经是九点半,周围的店几乎已经关闭。 “怎么了?阿婆?”沈行的表情有些忧虑,微笑在现在这种情况有些不合时宜。 “来来,阿行好久没有试过阿婆的手艺了吧。” 张阿婆,就像是没事人一样,招呼著沈行进店,她佝著背钻了进去,打开灯后,用力想要將捲帘门撑上去。 “不用了阿婆,我可以进。”沈行弯腰钻了进去,扫视了一眼店铺。 今天一整天,小炒店似乎都没有开张,但最里面的台子上,放著一个本子,一支笔,还有一副老花镜,旁边还放著一本大的淡蓝色花边相册,看著並不像是记帐的本子。 看著张阿婆开始打开煤气打开灶台,沈行开口道:“不用麻烦了,阿婆。” 他一时间有些不清楚张阿婆到底想要做什么,她此时的情绪似乎让沈行都有些捉摸不透。 通常这些时候,失去了家人,不应该表现得更悲伤一点吗。 沈行劝不动,便没有再阻止,安静地看著张阿婆几分钟后为自己端上了一份炒粉。 “不要介意,阿婆没本事,就只有这点手艺了。”张阿婆还在打包了一份,装进了白色的塑料盒里面,满满一盒,放在了沈行桌子上,“这份带回去给阿妹仔吃。” 沈行拿起筷子,却没有动筷,他有些好奇的看著眼前的张阿婆。 而张阿婆,侧坐在沈行对面,看著灶台有些发愣,过了好一会,才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老头子走得早,我就只跟他学了这一点本事,那时候.......” 老太太自顾自地说著,最开始沈行还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很有耐心。 “搬到这里之后,每天都一个人。”老太太看了一眼店铺最后面的那张放著相册的台子,平时,李小花就会在那边写作业,画画。 “当时一个人很孤独吧。”沈行继续附和著。 “老人家,哪里有什么孤独不孤独,”张阿婆摇了摇头笑了,笑容扯动著脸上的皱纹,“每年除夕中午,阿伟都会带你们过来我这里吃年夜饭。” “不过我很不喜欢过年后的一天,打包回来的剩菜剩饭塞冰箱,我一个人怎么吃呀。” “后面小花他妈把她送过来,日子就好过些咯,再后面你们也搬回来了,我就想著,今年过年有人一起年夜饭咯。” 张阿婆说的阿伟,应该就是养父沈经纬。 说到这里,张阿婆停顿了下来,她薄薄的嘴唇颤了颤,转过头,看向了沈行。 她伸手,抓住了沈行的双手,浑浊的眼球泛起水光。 “阿行,我知道你最厉害,你同阿婆讲,是不是那个死赌鬼杀了肥妹,他吸毒啊。”张阿婆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著沈行的手,“警察都不说啊,他们问谁给我打过电话问那死赌鬼的地址,我也不说啊。” “你告诉阿婆,是不是那个没良心的畜生,杀了肥妹......” 沈行沉默了一会,就像他经常不理解妹妹的思维一样,现在的他也有些摸不准张阿婆的想法。 不过,今天自己已经去过现场了,按照“沈行”这个人的作风,他会於情於理地说一些真相出来。 “我今天去了现场。”沈行让自己的表情儘可能的悲伤,“是他杀的......估计过几天,警察就会结案了。” “我就知道,那死毒鬼不安好心......年年都不过生日,今年就转性?我害了肥妹啊......我害死她咯......” 她低头看著双手,嘴唇开合,张嘴呼吸著,有种想打喷嚏打不出,想嚎却没有声音的感觉。 她忽然抬头,看向了眼前的沈行,眼里带著希冀,开口道:“告诉阿婆,那死鬼,死的痛不痛苦。” 忽然转折的提问,让沈行心里瞬间起了些许防备。 她为什么会忽然问自己这些?自己已经不是警察,甚至没有直接见过尸体。 “从陆警官给我的现场照片来看,李小花的脸上没有恐惧,应该是在不知觉的时候死亡的,”沈行顿了顿,说到,“而李亚,他死的应该很痛苦,比照片里表现得还要痛苦,目前警方不排除是其他人杀了李亚,还在查。” 沈行最开始是抱著毁尸的想法去反覆解剖的,李亚的痛苦程度应该堪比酷刑。 更別提,沈行没有使用麻醉,李亚几乎是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不断地感受到沈行在他身上下刀。 “好.......好.......”张阿婆连说了几声好,喃喃道,“真的该死,就该死......警察就不该查,他就该死.......” 张阿婆的情绪开始变得激动,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收回了手,用手背抹了抹眼泪,站起了身。 “吃不落阿婆帮你打包,带回去吃......”她起身帮沈行將他面前一筷没动的炒粉打包好,与沈鳶那份一起装进了透明塑胶袋里,递给了沈行。 “谢谢阿婆,那我先回去了。”沈行接过袋子,但张阿婆却没有鬆手。 “阿行你放心,阿婆不会说的。”张阿婆对著沈行,勉强挤出了个微笑,“都怪阿婆不好,生下他,还让那个阴公活了这么久......他怎么就没死我手里呢?” 沈行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简单的安慰了几句,便钻出了半开的捲帘门。 张阿婆行为反常,沈行怀疑是警察教唆她来套话的,不过他应对的很好,说的话都符合人设,哪怕事后,警方也不可能用这个录音来质疑沈行泄露案情。 沈行离开后,张阿婆在最后一张台子上坐了很久,直到深夜。 她眼前是一本相册,她戴上老花镜,再次翻开相册,里面全是一些老照片。 最开始一直有她一个人,还有她的父母。 后面,年轻的“老头子”也笑眯眯的入框了。 再后面,李亚、李小花、沈经纬、沈行和沈鳶,都出现在了相册里面,但更多的,是李小花。 最后看了一遍本子上自己写的东西后,她摘下老花镜,走到灶台边,费劲地拆著下面的小型煤气罐。 她艰难的將煤气罐拖出了小店后,没有拉上捲帘门,只是拿起一根木匾但,將煤气罐绑好,挑了起来。 满瓶的液化气钢罐,接近30kg,一个六七岁小孩的体重,和李小花的体重差不多。 她背著这个重量,深一脚浅一脚,在夜幕中走著。 不知多久,走到了录像馆门口,她撕开警戒线,放下了煤气罐,拿出了一串钥匙,撕开了警察的封条后,开锁,將煤气罐拖了进去。 关上门后,她打开灯。 里面的装潢,还是她熟悉的装潢,承载著她的回忆。 “嘶......” 她拧开了煤气阀。 “你怎么就没死我手里呢......” 张阿婆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怨恨。 “畜生......死了还冤魂不散。” 浓烈的烂白菜的味道已经覆盖了房间原本的气味。 液化气就像是水一样铺满了地面,粘稠冰凉。 “肥妹,阿婆来陪你了,阿婆不会让你在下面也被那个死鬼欺负的......” 火柴摩擦,点燃。 “嗡。” 气体堆积到了临界点,在一点小小的火星產生的时候,爆发了。 整个空间的空气瞬间被火焰填满,封闭空间的空气受热急剧膨胀,里面的压力找到了最薄弱的出口——玻璃窗。 “轰——!” 玻璃会像碎掉的钻石一样向外激射,火舌从窗口喷出。 一个孑然一身的老人,选择了一个带有怀念、快乐、怨恨和各种复杂情绪的地方,將旧事点燃了。 第40章 茫然 “哈......” 早上六点半。 沈鳶打著哈欠走出了臥室。 昨天请假一天,並没有让她休息的更好,直到现在,她的眼瞼下面还带著红肿。 在卫生间洗漱完后,她走到了客厅,看向了餐桌的方向,当她看到上面的一盘炒河粉后,愣了一下。 她看向餐桌旁坐著的沈行,沈行面前的是正常的鸡蛋牛奶。 “张阿婆开档了?”沈鳶犹豫了一下后,坐到了餐桌旁,看著沈行询问道。 “昨晚她让我带回来给你的,你睡了,我就放到冰箱了,刚才拿出来热了一下。”刚吃完的沈行,用纸巾擦了擦嘴后,开口道。 “哦......”沈鳶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最近发生的让人难过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还没从父母离世的阴影走出,又遇到了李小花被杀的事情。 但昨天哭一晚上,她已经基本能调整过来了,只是偶尔还是会莫名看著某处发呆。 “嗡。” 沈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此时正好將碗筷放到了洗碗槽,简单擦了擦手后,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信息。 陆文音? 昨天她听了自己的话后,还没有放弃继续调查吗。 基本不太可能。 找不到被“拋尸”的躯干,虽然不会实质上结案,但程序上会掛案。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15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死亡的,不追究刑事责任,已经追究的,应当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或者终止审理。 犯罪嫌疑人李亚已经死亡,没有任何实质上的证据证明有另一位凶手杀死了李亚,法律主体消失,无人可判,警方的起诉程序必须终止。 既然头颅找到了,身份確认了,凶手也锁定了,局里为了破案率和安抚民心,也会宣布案子已经告破。 而案子本身,就悬在这了,只能等哪天尸体或者骨头被人意外找到。 反正横竖都对自己没影响,沈行接通了电话。 “餵?小陆?”沈行接通电话之后,问候道。 “沈行......”陆文音有些嘶哑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出,声音里有著疲惫、困惑......甚至害怕的复杂情绪。 与此同时,在老城区,已经彻夜未眠的陆文音,此时穿著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站在了马路边。 消防员、救护车、痕检人员、民警、围观群眾......一群人围在那堆余烬之中。 她看著街道对面已经完全烧成一团漆黑的录像店,声音颤抖。 “录像馆爆炸了......” “消防员说,承重墙都被冲裂了,不是正常煤气泄漏,煤气罐被炸开了,硬生生撕开了几瓣......” 陆文音有些机械地去转述消防队长说的话,她即使是拨通了电话,也没有做好將后面事情说出来的准备。 她现在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自己只是想帮那位老太太继续深入调查而已,她只是想给受害者家属一个完美的交代。 可是......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与陆文音一样茫然的,还有垂著手,站在警戒线內的片警老张。 昨天的晚上,他找到了张阿婆,和她聊了很多,確定她情绪很正常,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后才离开的。 为什么会这样? 而站在老张旁边不远处的陈队长,看著被清理出来的遗骸,双臂都在微微发抖。 死了三个人,嫌疑人自杀,这已经是特大恶性社会事件了,省厅也有一些关注。 但被害者家属自焚,一下子就把案件的性质变了,从刑事侦查变成了维稳事故。 上面肯定会派人下来,而且是两拨人。 省公安厅刑侦局会派人下来,虽然他们可能也从这个一片狼藉的现场查不出什么,但他们一定会派人来覆核。 第二波,就是纪委或者政法委督导组了....... 查人、查案、查局长、查所有与此事有关的警察,查为什么没人能拦住家属。 最可怕的是,到最后事情也没办法定性的话,事態也会被引向毒品治理......总之不死也得脱层皮。 从得知放火的是被害者家属开始,整个警队丟陷入了一种高压的死寂之中,人人自危。 很快就要变天了。 “.......我知道了。” 在家里的沈行,耐著性子听完了陆文音的讲述之后,掛断了电话。 张阿婆自杀了? 这是沈行最不希望看到的一个结果。 这本身就是个恶性案件,但至少影响还是限制在这个小城市里面的。 可是被害者家属自焚,引来上面的人,警察就要跳脚了。 至少有人的帽子要保不住了,局长一定会下死命令,原本可能草草掛案的案子现在会被反覆尸检、反覆勘察,必须证据链完美,必须办成铁案。 过几天,自己可能会见到自己之前的同事,也说不定。 最要命的是,张阿婆死之后,沈鳶会成为除了亲属以外与自杀者、被害者关係最密切的人,一定会受到重点关照。 而自己,也会因为监护人的关係,被列为关注人员。 原本想缓几天就去车库,但现在似乎不得不改变计划了。 搬到有地下室的独栋楼房,然后把那些旧物转移到地下室? 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居住,这个方法或许可行,但自己现在是和妹妹住在一起的,她还没成年,暂时没有分开居住的可能性。 现在的本地警方会像疯狗一样掘地三尺,也好在被害者家属不是在警局门口自焚的,不然调查弥补的机会都不会有。 现在,除非能找出证据证明张阿婆的自杀与警察的办案无关,只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否则这件事情就没完了。 真麻烦...... 此时的沈行,对“独立操作间”这个需求前所未有的渴望。 但真的会有这种地方吗? 一个不被任何人找到的,可以自由发挥的,独立的地方? “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鳶似乎注意到,哥哥在接完那通电话后就站在原地发呆了,她开口询问道。 沈行转头,看向了妹妹沈鳶的眼睛,似乎在评估她的精神还能不能经受得住新一轮的衝击。 她迟早得知道的,如果刻意隱瞒,她可能会因此记恨上自己。 “张阿婆死了......”沈行佯装木然地说道,“在李小花死掉的录像馆,自焚了.......” “噹啷。” 不锈钢筷子从沈鳶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沈鳶脸上的表情带著深深的茫然,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些什么。 第41章 人情? 沈行没有继续给沈鳶请假,这种情况,如果请假放她一个人在家里,反而会有些不可控。 事实上,一路上,沈行都是跟在了沈鳶旁边,一路看著她走进学校的。 在出门的时候,沈行就看到张阿婆的店铺外,停著一辆警车,店铺里还有几个警察。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又会有警察来找沈鳶了吧。 目前为止,自己协助调查的信息应该只有陆文音知道的,但现在事情闹大,陆文音根本无法隱瞒这件事情。 早上还算相安无事,等接近中午的时候,就有一个学生,跑来叫自己,让自己去二年级的教师办公室。 沈行走到办公室的时候,沈鳶就已经在里面坐著了,除了沈鳶以外,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陈叔。”沈行对著带头的那个警察点了点头,问了声好。 “好,好久不见了,本来说閒下来就去看一看你们的,但这段时间太忙了。”队长陈黎明勉强挤出了个微笑,开口道,“我们想问小鳶一些事情,需要你在场。” 由於教师办公室时不时会有学生进出,教导主任將他们带到了行政楼校长办公室旁的接待室。 “小沈,出什么事情了?”在路上的时候,教导主任老王还低声问了沈行一句。 “不太方便说......最近有个案子,小鳶和死者生前有过对话,找她了解一些信息。”沈行虽然不想说什么,但一些信息是必须要透露出去的,也是为了避免別人乱想。 “哦......没事就好,没事,我也去旁边听著。”知道不是自己手底下学生犯事的教导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到接待室后,他也跟著进去了。 在学校里面找学生问话,老师也得在场,老王替代了原本沈鳶班主任的位置,在旁边听著。 这不只是为了应未成年保护法的要求,也是为了防止学生忽然翻供,需要一个教师在场充当证人,毕竟现在还没这么多规范的录音录像设备。 沈鳶坐在了黑皮沙发的中间,双腿併拢,脸色发白,沈行想了想后,直接坐在了她的身边。 “小鳶,抱歉今天这么急,昨天没有做正事的笔录,今天需要你帮陈叔个忙,把笔录做完,可以吗?”陈黎明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一旁的警察也拿出了笔录纸和原子笔,隨时准备记录......看得出来,他们真的很急,急得要在这里就把笔录做完。 毕竟李亚的社会关係十分复杂,有赌狗,有毒虫,现在最容易能找到的人,就是沈鳶了。 陈黎明每提出一个问题,沈鳶都沉默一会,再机械性地回答。 这几天,她的精神已经连番遭到了巨大的衝击,整个人已经处於崩溃边缘,如果不是沈行还在旁边,她恐怕早就已经崩溃了。 在问了几个问题后,转头陈黎明对著身后一个民警使了个眼色。 “阿行。”另一个跟来的警察,在门边朝著沈行招了招手,沈行走了过去。 沈行起身,走到门边后,一边看著沈鳶的方向,一边问道:“张叔,怎么了?” 陈黎明是养父的老部下,眼前的张强也是警局的老人,以前过年互相串门拜访的时候,沈行都见过。 “这个,阿婆留下来的,你看看吧,写给你们的。”张强递来一本有些破旧的记事本。 与其说是记事本,倒不如说是小学生用的田字格本子,此时上面写满了张阿婆的字。 估计是李小花用不上的东西,张婆就拿来用了。 这是昨晚自己看到的放在最后一个台子上的本子。 上面的似乎是张阿婆留下的遗书,沈行快速扫了一眼。 【你们看到这个本子的时候、阿婆应该已经见到肥妹咯、】 【不要哭、也不要怕、阿婆这辈子活够本了、要是能见到肥妹、那就是喜丧、该高兴、】 【阿妹仔、阿婆知道你心软、心思重、这几天你一直哭、一直怪自己、阿婆看著心疼、】 【孩子、你听阿婆说、这事不怪你、千错万错、都是阿婆的错、】 【是我肚皮不爭气、生下了李亚那个畜生、是我没教好他、让他变成了个烂赌鬼、死毒虫、也是我心太软、早些年他偷钱、打老婆的时候、我就该狠下心报警、或者乾脆拿刀捅死这个畜生、也不至於留他到今天、害死了我的肥妹、】 【他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这笔债、得我来还、】 【那个畜生虽然死了、但他死的地方太脏、太臭、他害死了肥妹、那里还有他的魂、我怕肥妹在下面也怕他、怕他还要欺负肥妹、】 【阿婆要去带肥妹走、顺便把那个脏地方烧个乾乾净净、火烧过之后,就什么都乾净了......】 沈行看到这里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自己这时候不应该继续面无表情。 他微微抬起头,张嘴深吸了一口气,手垂下了一些。 张强似乎也理解沈行的情绪,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谢谢.......”沈行似乎受到了鼓励,低头说了声谢谢,才继续看了下去,同时,心里思考了起来。 这算是一封写给自己和沈鳶的绝笔,並不算遗嘱,因为上面没有点明任何的財產继承顺序。 这封书信,基本没有一个標点符號,都是用一个点作为分隔,除了字里行间捨不得沈鳶和鼓励沈鳶以外,基本都是对李亚的怨恨。 这或许会是警方的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不是破案,是推责。 “这封信我能留著吗?”沈行有些悲伤的开口。 “抱歉,阿行,现在这封信是重要的证据,只能让你看看。”张强摇了摇头,嘆气。 果然。 另一边,对沈鳶的问话已经结束,教导主任带著魂不守舍的沈鳶回到班级,而沈行,则是被留了下来。 “阿行,”陈黎明看著沈行,事实上,他这次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沈行,“能不能帮叔一个忙。” “什么事?陈叔。” “我想请你做技术指导,指导一下尸检工作,”陈黎明起身,走到了沈行身边,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申请回头再打,报告今天就要出。” 得赶在省厅下来之前,把所有工作做到绝对的“尽力”状態,让他们挑不出毛病。 “你爸是我老领导了,我们就像亲兄弟一样,你就帮叔这一次吧。”陈黎明压力大到几乎都要虚脱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叔能解决的,全力帮你解决。” 这是一个正式的邀请,沈行很清楚,陈黎明想要赶在省厅来之前,把尸检报告做到极致,堵住上面的嘴,至少要证明刑警队这边是没问题的。 能解决的事情全力解决? 这是一个很大的人情。 沈行权衡著利弊。 第42章 绝望的办案者 陈黎明此行的目的,正是自己。 仔细想想也是,今天他带过来的人,基本上都算是“自己人”,都是和沈父交情比较深的,自己见了都得喊声叔。 沈行梳理了一下自己现在需要做的、优先级比较高的事情。 找到合法合规的,不会被查的独立空间,方便自己处理画中的异常血肉和那具还待在老小区车库的人偶。 儘快解决这次事件,不要任其继续扩大影响,不然也会影响到沈行自己的事情。 还有一点就是,沈行必须得保住自己校医的工作,前单位的一封信,作用有限,自己没有医师资格证,自己能否继续合理的待在校医室,都只是上面一纸政令的事情。 自己不仅是合同工,隨时可能被辞退,这里还是学校,还要面临寒暑假这种问题......到时候的自己,难不成还得翻墙进来吗? 而且,因为自己离职的原因,一些特殊的医疗器械和管制化学品,自己没有办法买到,这些问题也让沈行有些头疼。 这里面,在陈黎明的职权范围內,能帮到自己的,有多少? 如果想要达到自己的要求,执行起来肯定比较偏灰色,打擦边球,自己得把握这个度,不能涉及到太多其他的部门,也不能让陈黎明难办。 沈行自己这边,也会承担一定的风险。 那三颗头颅是被人偶直接咬断、或者通过某种更诡异的方式弄断的,切口可能与李亚的剔骨刀无法形成完美的微观对应。 只要省厅的专家在高倍显微镜下一看,就能发现骨骼砍痕和刀刃崩口对不上,案子会被立马打回。 尸体会说话,但沈行也可以让尸体改口,而且是合理的名义。 用蒸煮法,蒸骨验痕。 用高压锅蒸煮,將颈部糜烂的皮肉彻底剥离,白骨化处理,露出颈椎骨。 这不是个常用的办法,因为被害者家属一般都不会同意法医这么做,但现在这个案子已经没有被害者家属了。 这个方法可以很好的用剔骨刀对断痕进行二次偽造。 而尸体躯干的去向......这就要看李亚的第一案发现场,是不是录像馆了。 这是结案最大的阻碍,因为那些尸体,早已经被人偶吃了,哪怕是沈行,也不可能凭空將其变出来。 除非那具人偶身体內,还残留著有未能“消化”或者说吞噬掉的部分。 但这些事情,沈行都不可能亲自动手。 自己介入的越深,留下的把柄就会越多,明哲保身,沉寂一段时间,看著警局换血完,才是沈行最应该做的、最稳妥的方案。 沈行快速在脑海梳理了一下措辞,看向了陈黎明,言真意切地开口道:“陈叔,我爸走的时候,最放不下的就是这身警服,现在局里有难处,我肯定帮。” “不过小陆找过我,我也去过现场了解过一些案子的细节......这个案子,难度很大啊......” 陈黎明对其他民警使了个眼色,他们都起身道了个別,走出了接待室。 此时的接待室內,就只剩下了陈黎明和沈行两人。 “阿行,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帮叔过这一关,现在也只有你能帮这个忙了,哪怕是用非常手段,也可以的。” 陈黎明看著沈行,开口道:“凶案现场的地板,在火灾之前就已经提取出了三名死者的血跡,在现场的拖把、扫把等用具上,也有血液反应,虽然还没有化验出结果,但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那三名被害者的。” “凶案第一现场就是录像馆,这几天公园口的监控,也看到了三名受害者和李亚一起前往录像馆的录像。” “这三个人是李亚杀的,这点已经毋庸置疑了,李亚的验尸情况也能说明,他是死於过量吸食毒品和吸入过量氯仿,没有任何的外伤和淤痕,没有强迫痕跡。” 陈黎明一口气,对沈行说出了目前灭门案的所有进展,但说到后面,陈队长抬手揉了揉眉心,隨后直接点燃了一根香菸。 “但他妈的我就是想不明白?李亚的作案工具到底他妈的是什么?那里没有下水道,两百多斤的三个人的尸体,这个李亚他妈的到底怎么把尸体运走的?” “水警已经在河里找了一天一夜了,这条河再过几百米就是大江,让他们捞一辈子能从江里捞到点什么吗?!那他妈的是江,大江啊!再他妈往前一个市就是入海口了!” 陈黎明的头髮油塌,情绪激动,眼瞼下的黑眼圈证明他已经从案发到现在没有睡过了,他右手夹著香菸狠狠锤在木桌上,菸灰抖落在桌面,情绪几近失控。 他抖著腿,他几乎已经確信,凶手的拋尸地点就是大江,他到底又要怎么做才能从奔流的大江里面找到被肢解、甚至可能被化学试剂溶解的尸体? 这只能看天、看时间,但陈黎明最缺的就是时间。 沈行沉默,他看得出,眼前的陈黎明已经被逼到极限了,他静静地等待著陈黎明发泄完。 “抱歉......”陈黎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他將菸头弹入菸灰缸,苦笑道,“阿行,你是叔认识的最有本事的法医了,给叔支点招吧。” 沈行思忖几秒后,开口道:“如果是在江边拋尸,要么是在大桥上,要么是在比较近的河岸边,如果能在那边找到血液反应或者身体组织,应该就能结案......” 听著沈行的话,陈黎明的情绪沉了下去,腿开始不自觉抖了起来。 沈行说的话他怎么会不知道,但警局里面的人力不够,就算全部派出去沿著江边河边寻找,也不可能在上面来之前把案子办好,这完全就是將自己的前途交给了老天爷。 除了这个之外,三名被害者的死亡时间也和最后目击时间对不上,唯一一个可信的密切接触者还自杀了,只剩下了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小姑娘可以继续提供证词。 如果沈行不肯帮忙的话,他也就只能认命了。 “我也想指导一下尸检工作,但我自己的工作也快不保了,我只是合同工,请假太多不太好......”沈行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道。 正是沈行的这句“婉拒”的话语,让陈黎明眼中闪过一道光,抬头看向了沈行。 他提要求了。 有戏。 第43章 重情重义的沈行 陈黎明以为找到了突破口,马上说道: “工作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当地最好的第一实验中学,是警校联动共建的试点中学,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推荐你去那边医务室当驻校联络员,以特约法医顾问的名义。” “你的水平在这里,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了,谁看到这个安排都不会意外的。” “那里平日里没有什么事,工作时间自由,学校管不了你,工资比这里高,我还可以让小鳶也转学到那边,那边师资更好......” 更好的职位,更高的薪资,还能让自家小孩去更好的学校。 无论是谁,面对这套组合拳,基本上都难以抵抗。 只可惜,陈黎明用力用错了地方,沈行不是对工作不满意,倒不如说,他就是为了必须保住在这里的工作才开口的。 “我没有对这里的工作不满意,这里比较方便照顾小鳶,我只是担心哪天因为非法行医被辞退了。”沈行笑著摇了摇头。 “你要医师资格证?”陈黎明愣了一下,表情有些为难。 那已经是卫生局的事情了,他何德何能可以影响到那边。 “陈叔,医师证我確实考不了,但您可以给学校掛个名?就说我是局里特聘的技术专家,近期校园治安形势严峻.......” 沈行说到这里,陈黎明就懂了。 沈行想要一个正当的,可以继续待在学校的名头,作为特派员派驻在学校,负责处理突发的校园伤害初检。 可这只是个编外的虚职,只是陈黎明给学校开的政治背书而已。 “那津贴和补助......”陈黎明试探性地开口。 “不需要,公益性质。”沈行摇了摇头。 收了钱,性质就变了。 虽然掛了警局牌子,但沈行的人事关係还在学校,只不过有这层皮在,学校不会因为一些简单的事情去辞退沈行,外面真要严查“非法行医”,也不能拿沈行怎么样。 算是钻了个小小的漏洞,但这对沈行来说很划算。 只不过陈黎明就有些不理解了。 不要钱,不要编,而且学校肯定乐意至极,用一份招合同工校医的钱,摇来了警局的牌子掛著,还有个正儿八经在工作的省厅下来的法医。 初中的小孩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学校里也常有学生发生摩擦,原本打架斗殴要去医院或者法医门诊,但是现在在学校里面就能解决了,还能压下打架斗殴的影响。 无论怎么想,沈行都是“亏本”的。 不过一想到沈经纬,陈黎明就释怀了。 不愧是沈大哥教出来的小孩,和沈大哥一样重情重义,辞职回来也是回了照顾小鳶。 自己和沈大哥也是老相识,或许同样重情重义的沈行,也是看在这一点上,免为其难的帮自己想了点子,然后提了个根本不算要求的要求吧。 “这个我可以解决。”陈黎明点了点头,“小事一桩......那.......尸检的事情?”陈黎明询问道。 只要不动经费,那確实是小事一桩,动钱就得费点周章。 “让局里的法医直接蒸骨吧,比对一下颈椎伤痕和现场凶器是否一致,仔细比对。”沈行开口道,“我就不去了,后续的报告,我可以帮忙润笔检查一下......我只见过照片,所以我会完全按照照片上的来写。” 沈行提出的要求不大不小,帮的忙也不大不小,陈黎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谢了,我去和老王说说,新的报告出来,我第一时间找你。” 陈黎明起身,握了握沈行的手后,离开了接待室。 沈行平静地看著他的背影。 陈黎明算是倒霉,但也算是幸运。 他倒霉就倒霉在,李亚的杀人方法完全是不可预知的,属於怪力乱神那一类,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查不出来。 幸运也幸运在,沈行提前將李亚这颗雷捏爆了,不然下个死的,可能就是张阿婆,还有其他与李亚有血缘关係的人。 死亡人数,不可能就这么几个。 而后续李亚被人偶侵蚀地越深,与人偶深度结合之后,他甚至有可能不会被捉拿归案,而是会一直出现永远无法解决的连环杀人毁尸事件,成为这座小城的一个真实的怪谈。 现在这个案子,省厅的下来也得挠头,陈黎明大概率不会被处分,他已经尽力了。 对普通的命案来说,陈黎明是个好警察好队长,他可以协调队內的关係,能利用有限的警力对案件进行最快速度的侦破,而且方向很对。 只可惜,这次的凶犯不是人。 沈行也起身,离开了接待室,回到了自己的校医室里面。 这次的谈话不是毫无收穫。 可以知道的是,省厅的人过几天才会下来。 现在大部分的警力、所有人的注意,都在河滩边和江边。 走访其他赌鬼调查社会关係的时候,可能会有关於自己的描述,但这个可以用“他还以为自己是警察”这个话术混过去。 最核心的张阿婆也已经自杀,自己打过电话给她的事情,也彻底隨著那唯一的现场,被一场大火毁灭无踪了。 所有能指向沈行的证据,在这一刻,彻底断绝。 就算自己打个电话给警局或者省厅,告诉他们人是自己杀的,他们也会以为是自己脑子抽了。 省厅来到之前,还有一段时间的空档期。 自己可以趁著这个时间,前往车库,去把那个人偶处理了。 如果人偶体內还残留著一些三名受害者的人体组织,他可以找机会,把这些人体组织撒在江边。 这件案子,所有的链条就通畅了。 甚至自己可以让人偶代替自己去做这些事情? 李亚可以一定程度上去遥控那具人偶,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回到校医室的沈行,背靠著木凳的椅背,看著墙上的五幅肌肉画作,心思已经完全沉到了那具人偶里面。 这两天事情太多,得找个机会好好与它相互了解一下了...... 今晚安顿好沈鳶后,他需要去一趟车库。 现在,自己只需要在校医室,待到五点。 “篤篤。”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刷著淡黄色木漆的门被推开,两个女生搀扶著一个捂著肚子的女生走了进来,被搀扶著的女生小声说道:“老师,肚子不舒服......” 面色红润,步伐稳健,可能是装病或者轻微痛经。 “好,先在这里坐会,我帮你倒杯水。”沈行微笑著进入到了工作状態之中。 沈行转身的时候,三名女生互相挤眉弄眼,偷笑了起来,用气声偷偷交流。 “看吧......我就说很帅。” “还真是。” 第44章 安全基地(感谢各位大佬的追读) 16:59分。 沈行倚靠在门边,双手交叉搭在身前,看著右侧医务室墙上的两幅画。 最左边的两幅画和最右边的一幅画,已经被沈行取下。 一幅就靠在沈行前边,和沈行一样,一半在校医室里面,一半露出在走廊。 一幅就直接放在走廊的墙边,而最后一幅,则是被沈行放在了窗外绿化带,就这么躺在草地上,完全没靠著墙。 他就这样,静静等著五点钟的到来。 沈行想要测试一下每天下午五点的“共振”,它的影响范围到底多大。 因为第一幅画就是在校医室的墙面上孵出了血肉,所以沈行下意识认为,校医室、或者说眼前这面墙,是“共振”的源头。 而现在,他则是要测试一下,这个“共振”能影响的范围到底是多大。 如果“共振”范围不仅是局限於校医室的话,他就可以继续利用这个方法,去探索“共振”的边界,再用三点定位法,找到“共振”的源头。 17:00。 五点到的那一瞬间,沈行感受到了自己右半边的身体,开始涌现出了暖意,这股暖意让自己的肌肉舒展,慢慢的,这些暖意向著自己左边身体传导。 没有了之前心跳加速大脑嗡鸣的感觉,现在的沈行感受到的更多的是一种......“补充”的感觉,而並非“进化”。 而他眼前那副和他一样背靠著门框的肌肉图,左半边身体的肌肉开始有了变化。 人物左手的肌肉开始变得鲜红,这种鲜红开始向著右边蔓延,但最后也没覆盖完右边的全部身体。 这看起来就像是黏菌在培养基上蔓延了一半后失去了活力一样。 沈行將所有画收回,重新掛在了墙上。 放在外面走廊以及躺在窗外绿化带的画幅,都没有受到共振的任何影响。 至於墙上还掛著的两幅画,似乎是因为可以进行共鸣的物体减少的原因,异变程度並没有昨天的快,但此时也已经算是“成熟”。 在沈行目视的范围內,那两幅画上都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噪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现在的沈行,在看到比较明显的异变体时,已经可以不依靠dv机,仅通过双眼就能察觉异常反应。 沈行將中间那两幅画取下,收好放在了自己的挎包中,隨后坐回了椅子,拿起电子握力器,测试了一下双手的握力。 【左手握力:72.6kg】 【右手握力:73.4kg】 昨天的测试,双手都是70.8公斤,力量非常均衡。 今天可能是因为自己右半边身子朝向医务室的原因,右边肌肉获得了比左边肌肉更强的增幅。 不过......现在自己肌肉力量增长的幅度,比起之前小了很多。 这可能是因为刚才一起“共振”的异常血肉变少了的原因,也有可能是这种“进化”是有极限的。 继续让自己的身体吞噬这些血肉,可以继续提升上限吗? 沈行坐在原地,喝了点水,稍微等待了两分钟后,再次用电子握力器测试了一遍。 【左手握力:73.0kg】 【右手握力:73.0kg】 它自己將左右边肌肉力量“配平”了。 既然能“配平”的话,能否单独增强其中一只手臂的力量呢? 沈行换成了右手握住握力器,深吸了一口气。 在他的刻意控制之下,他的右臂开始逐渐发烫,就像是附著在自己所有肌肉上的异常血肉都涌向了右臂一样,沈行右臂开始异常的肿胀了起来。 他右手的皮肤被肿胀的肌肉绷紧,整条手臂开始出现了充血般的红肿,或许是为了能让肌肉能更轻鬆的“呼吸”,他的右臂开始被撕开了一道道裂口。 沈行死死抓著握力器,电子屏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了起来,最后在沈行即將卸力的那一刻停下。 【84.4kg】,数字定格在了这里。 自己的右臂有了差不多15%的增幅,不过沈行能感受到,这是自己身体的极限,並不是异常血肉的极限。 他能感受到还有余力,能继续让右臂加重力气,能让更多的异常血肉涌到右臂“帮忙”。 但这么做的话,在测试到极限力量之前,他的皮肤將会迸裂,血管会被挤碎....... 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他身体承受的极限了,沈行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优化一下发力方式的话,这个数据还能继续往上提。 人体的肌肉是相互联动的,没有任何一块肌肉是孤岛,在沈行握住握力器的时候从指尖到后背,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力。 只要沈行將对右臂的强化,再“匀”一些到背阔肌,再用更专业的发力方式,极限重量应该还能再高5kg左右。 这个力量数据已经很夸张了,几乎是一个常年健身的肌肉男才会有的数据。 不过这还远远没到人类的极限。 沈行不知道现在的世界纪录是多少,国內也鲜有可以查询这些资料的渠道,但是在他上学的时候,老师在课外之余提到过一个国外的力士。 在98年,这个名为马格努斯·萨繆尔森的来自瑞典的世界大力士冠军,將coc 4握力器捏到了完全闭合。 这说明,他的握力,已经起码到达了握力器的极限165.5kg......当然,这只是握力器的极限,並不是他的极限。 当然,沈行和这种胳膊比他大腿还粗的人比没什么意义,在普通人里面,沈行的力量已经算是佼佼者了。 而且最可怕的是,沈行的上限,目前也不知道在哪。 他背起了装著dv机和画作的挎包,出了医务室,朝著校门口走去,今天並没有骑车上班,只能走路。 现在的沈行打算回家做一顿饭,张阿婆的店以后都不会开门了,根据这几天的观察,沈鳶应该会愿意吃自己做的饭。 不过在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沈行看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身影。 沈鳶背著书包,和其他在等家长的学生一样,背靠在铁栏杆旁。 在等朋友吗? 沈行遵循著之前和她的约定,不在学校里打招呼,径直走了过去,不过沈鳶似乎注意到了他,转身跟了上来,走在了沈行的身后。 沈行刻意放慢了一些速度,似乎是为了测试什么,伸了伸手,牵住了沈鳶微凉的小手,她似乎並没有反抗,就任由自己牵著。 之前几次衝击后,沈鳶就有一些不对劲了,不过当时的沈行一直没有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这是怎么了? 吊桥效应?阿伦森效应? 不过从这几天她经歷的事情和態度的转变看来,更有可能得是一种名为“安全基地”的依恋情结。 “安全基地”是一个心理学名词,它是一个儿童、青少年或成人都可以反覆离开这个基地去探索,並且在需要的时候返回的地方。 而这段时间之內,沈鳶的“安全基地”已经一座座被摧毁,精神状態极度不稳定,她仅剩的唯一一个“安全基地”,就只剩下沈行了。 这是好事。 这代表著之前最不可控的一个点,现在变得可控了。 沈行喜欢这种掌控的感觉,就像他必须要掌控自己的身体那样。 第45章 解剖人偶(感谢wx大王的起点幣打赏) 沈鳶很喜欢看恐怖片。 那种心跳加速、分泌肾上腺素的感觉,会让人暂时忘掉一些不好的事情。 但是现在,沈鳶在沙发上抱著双腿蜷缩著,木然的盯著电视上蓝色屏幕里dvd图標在里面不断弹动,耳朵听著厨房里“哗哗”的水声和盘子与水槽碰撞的声音。 沈行的挎包还掛在门口的衣帽架上,她心里隱隱有种预感,感觉今晚哥哥可能又要出去。 现在她的脑子有些乱,她很想让沈行留下来,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一会,厨房里的水声停了下来。 留下来...... “我今晚要出去一下。”沈行擦乾了双手,提著垃圾走到门口放下,一边换鞋一边说道,“如果你要出门,记得打电话给我。” 陪陪我...... “你还记得我的电话號码吗?忘了的话,可以看看冰箱,我贴在上面了。”沈行收拾好,重新背上挎包,提起垃圾,打开了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你还好吧?”沈行似乎注意到了沈鳶有些异常的沉默,他开口询问道。 “没事......” “行。” 心里想著的是一回事,但一开口,又成了另一回事,沈鳶下意识的逞强,让她只能听到最后的关门声。 直到最后的防盗门被关上,家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小区下面的小孩依旧吵闹,但沈鳶却感觉自己处在了一个周围都没有人的黑暗空间之中。 什么都感受不到。 ... 单元楼门口,沈行骑上自行车,朝著小区外驶去。 说实话,沈行现在也拿不准,那具人偶到底还在不在车库。 毕竟它是有一定自由行动能力的,常规用来捆人的手段,不一定能捆住它。 不过沈行也不可能將它带回家,因为它的能力、影响和各方面的数据,沈行都没有摸透,贸然带回去可能会对自己造成影响。 如果它从车库离开也无所谓,它的能力註定了它会一直吃人,找到类似於李亚的“宿主”,不断製造杀戮。 只需要关注后续警局接到的杀人报案,就能再次找到它。 沈行抱著开盲盒的心態,將车停在了幽静的老小区楼下,他拿出了钥匙,拧动了车库的铁门门锁。 刷著绿漆的小门已经锈跡斑斑,被沈行推开后,沈行打开了灯,在白炽灯的照耀下,那具被捆住的人偶,就这么明晃晃地斜靠在车库深处的角落。 久等了。 沈行关上门反锁,將挎包放好后取出dv机,穿上了白大褂,戴上乳胶手套,將dv机在三脚架上架好。 他並没有心急直接去捣鼓人偶,而是拿出了那两幅画,放好铁桶,开始用镊子从里面夹肉。 这种行为沈行已经做过多次,有了经验,速度也更快了起来。 而且他现在双手异常稳当,每个动作都更加精准,现在,从画里取血肉对沈行来说更像是打螺丝一样的重复性劳动,已经没有趣味可言了。 採集出来的血肉,被沈行放在了同一个铁桶內。 它们都是一样的人体解剖图复印出来的產物。 之前沈行是分开装的,但今天,他选择將它们装在了一起,看看反应。 因为自从上次身体產生相变后,沈行就清楚,无论是从什么画幅取出,这些血肉都是一样的东西,將它们放在一起,有可能会融合出肉量更加多的个体。 这是个值得尝试的方向。 沈行观察了一下铁桶后,发现它们仍旧只是无序的朝自己的方向爬来,没有要融合的意思,於是暂时將它们放在了一旁,静置一会。 而此时,沈行也终於將目光,放向了今晚的重头戏。 那具人偶。 沈行还记得那天晚上初次见到它的时候,它几乎是瞬间移动到自己身后的情况。 如果它要跑,沈行怎么都拦不住的。 沈行朝著它靠近了一些。 那天晚上,在人偶靠近自己的时候,自己的左手有了发烫的现象,左手的异常肌肉【0111】预感到了危机做出了反应。 但现在,隨著自己的靠近,自己身体的异常肌肉却没有什么反应。 人偶体內吞噬的血肉耗尽了?没有“能量”让它继续使用能力? 还是自己身体的相变带来的变化,让自己有了对人偶的压制力,让它不能做出反应? 这些异常“生物”都有一定的本能反应,但不能就说明它们拥有比较低的智慧。 比起生物智慧,这更像是类似於昆虫的神经系统,全身都分布著多个神经节。 所以沈行把异常肌肉切开后,它们依旧可以按照本能行动,就像是虫子被切开头颅后,依旧可以指挥腿部行走,甚至进行交配。 从目前的接触来看,它们的意识是及时性、高反射性的,没有任何悲观或者乐观的情绪。 不过有一点和昆虫不一样,昆虫在成群的时候,通过分泌类似於信息素的化学物质建立沟通,联通意识。 这也是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如果它们的数量足够多后,会不会也產生智慧? 沈行將右手搭在了人偶的肩膀上,人偶依然没有动静。 他將人偶提起,提起的瞬间,沈行就感到了不对劲。 好重......不是那种让沈行有压力的重量,而是一种不符合棉花人偶外观的重量,就像是里面还有金属铁架支撑著一般。 估计能有十多斤。 沈行將它直接拖去称重,得到了7kg的数字,和沈行想的差不多。 称重完毕后,他將人偶抬上了不锈钢操作台。 沈行后退两步,调整好了dv机的画面后,沈行按下了录製键。 “咔噠,咔噠。” 他从工具箱翻出一把斜口钳,將束缚著人偶胸口的扎带一条条剪开,露出了人偶胸膛的部位。 將扎带都抽出扔到了一个空铁桶內后,沈行拿出了手术刀握住,心里有了熟悉的感觉。 下刀。 棉花一样的软绵触感。 沈行在人偶的胸口,切出了一个“y”型的开口,没有预想中看到棉花的画面。 在沈行的眼中,还没等自己拉开切口,切口便自己被里面的东西撑开,一堆又一堆的,被挤压在一起的深褐色物体出现在了沈行的眼中。 这坨硬块,带著皮革和干蘑菇质感,散发著恶臭。 沈行用镊子,小心翼翼的从里面,夹起了一块像是薄塑料纸一样的长条状物体,它乾巴巴的在人偶的肚子里缩成一团。 在被沈行拉起来的时候,还带上了其他两条皱皱的薄片。 看来人偶不仅是不吃人头,还不吃內臟。 这是胃肠,脱水后的。 两个成人一个小孩,去头之后体內臟器差不多加起来40斤。 脱完水后,就剩下10斤左右了。 烫手山芋啊。 沈行看著自己夹出来的东西,微微皱眉。 第46章 人偶-02 人偶体內確实还有著那三具尸体的残留物。 亏我还用了一把新刀。 沈行將胃肠塞了回去,將镊子放在一旁的纱布上后,將一旁盘子上的工具换成了一批旧的,当做一次性消耗品。 沈行戴上了双层的乳胶手套,方便及时更换外层手套,避免手套將人偶身体的內容物带到外面。 脱水的內臟非常脆,极易產生肉眼看不见的组织碎屑。 车库里面没有一次性的医用中单,只能暂时用多层的医用纱布替代了。 沈行將几乎自己所有的医用纱布都取了出来,垫在了铁桶內,將铁桶包的严严实实。 隨后,他戴著双层乳胶手套,动作轻柔的捧起了那团內臟挤压形成的硬块,就像是从孕妇肚中捧出新生儿那样。 將那团东西塞入被纱布包裹的铁桶后,沈行將垂在铁桶外面的纱布往內裹,確保桶內的东西都被完全裹住。 脱水后的组织像酥饼,掉下来的每一粒粉尘都是认罪书。 包好里面的东西后,沈行双手依旧垂在铁桶上面,他褪下外层手套,將手套反卷包住纱布的顶端,简单打了个结后,就扔进了铁桶里。 车库里面很多东西都缺,而且几乎没有管制物品,不过一些常见的东西,沈行还是有常备的。 例如84消毒液。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酒精杀不死dna,但次氯酸钠可以。 他拿过84消毒液的喷壶,將里面淡黄色的液体喷在操作台上,隨后用纱布,將刚才自己所有触碰过的地方都仔细擦拭了一遍。 徒增了工作量。 等会还得去天台烧掉包住內臟的纱布以及刚才的手套。 在给操作区重新消毒完后,沈行再次戴上了双层乳胶手套,看向了此时躺在操作台上,看著有些乾瘪的人偶。 人偶的腔体內肯定还有一些组织残留,这是不可避免的,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小心一些。 他拿过了之前为自己测量臂围和身高的捲尺,开始测量起了人偶的身高、臂展和头围等数据,做体表检查。 身高92cm,臂展95.5cm,头围49cm,体重4.5kg。 隨后,他用原子笔记录在了自己的记事本上,並正式在首行,写下了它的编號。 【人偶-02】。 这是继【墙-01】后的沈行遇到的第二个异常“生物”。 它的各方面数据,很符合3至4岁左右的幼儿体徵,臂展和头围数据比起人类大一些。 为了不浪费钳子,沈行用之前的镊子,將人偶胸膛自己刚才切开的地方,再夹开了些许,借著白炽灯观察了一下內部。 就像一个普通的人偶一样,只是缺少了棉花填充物,切口的断面也没有特別的东西存在。 沈行隔著手套,轻轻按压了一下人偶的身体。 触感乾燥,表面有著织物一样的柔软触感,没有发现有什么脉搏或者呼吸起伏。 沈行將镊子放回一旁展开的纱布上,拿起了刚才剖开胸膛的手术刀,他低下头,刀尖抵住了人偶额头的布料。 刀锋下压。 没有任何血液流出,但沈行明显感觉到刀尖传来了一股韧性,没有刚才切开布料的顺滑感,而像是在切一块风乾的牛皮。 “滋——” 当刀刃划开那层破旧肉色布料时,伤口没有裂开,反而像是某种活著的括约肌一样,两边的纤维迅速蠕动、纠缠,试图重新把口子“缝”上。 沈行两眼一亮。 有反应......这个自愈能力和方式,与自己的手臂有一些相似。 他左手迅速拿过一旁的镊子,在伤口闭合的前一秒,快准狠地插了进去,与右手的手术刀一起发力,强行撑开了一个洞。 透过镊子和刀撑开的缝隙,沈行看到了人偶的头颅內部。 那里没有棉花,也没有稻草。 只有一团团黑色的、像是头髮丝一样在缓慢蠕动的菌丝状经络,它们紧紧包裹著一颗......正在极其微弱地跳动著的核桃仁大小的肉瘤。 几乎与此同时,沈行的眼前闪过一大片灰白的雪花,就像是低血糖晕倒前的徵兆那样,而且这些雪花和噪点的源头,则是人偶大脑里的东西。 原本一直静置待机的人偶,似乎感觉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一般,本能地“復甦”了过来。 沈行將手中的镊子和刀具收回放到了一旁,后退半步。 在他的视野之中,人偶的全身开始出现噪点,原本被切开的胸腔顺著切口相互拉扯著癒合。 闪烁。 就像是有人按下了相机的快门键,沈行只觉得眼前闪过了一道灰白的光线,这道光芒转瞬即逝。 但当沈行瞳孔重新聚焦在操作台上的时候,那具原本躺在上面的人偶,此时已经成了一个面容模糊,全身都闪烁著灰白色噪点的小孩。 就和之前沈行在天台的时候,拍到的“李小花”一模一样。 “她”赤身裸体地躺在操作台上,一个声音从沈行的脑海之中响起。 “沈哥哥......疼.......” 这是李小花的声音。 那些血肉还没被完全消耗完吗?还能使用出一些力量? 不过.......现在的它,似乎已经丧失了移动的力量。 这是直接作用於自己视网膜的“投影”?还是直接作用於自己大脑的“幻觉”?还是它真的生物意义上转变了自己的身体? 沈行迅速上前一步,趁著它还处於这种状態的时候,拿过了手术刀,快速在它下頜方向,横向拉开一刀。 刀口正好从下頜,沿著“她”的身体正中垂直线,绕过了肚脐位置,一直切到了耻骨联合。 这是最常用的一字型切口,而沈行的这一刀,標准到像是教学视频里的术式一样。 伤口,没有血液流出,落刀的时候也没有切下血肉的感觉。 “啊!!!!” 尖啸声在沈行的脑海中响起,那是一个女人刺耳的尖叫声,但隨之而来的,又是另一个熟悉人物的声音。 “阿行!你他妈骗我!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是李亚。 它也吃过李亚的血肉吗? 为什么李亚没被完全吃掉? 原本解剖人偶已经足够令人兴奋,现在又有了这些尖叫助兴,就像是有了观眾一样,就连沈行都忍不住露出了个柔和的微笑。 “你可以用她们的声音说话吗?” 那具布满虚幻噪点的“尸体”上,伤口还在快速癒合,而沈行的手术刀,已经再次抵在了对方的额头。 这次,不是开刀的持握方式,而像正握匕首那样,握著手术刀的刀柄。 而刀尖,则是对准了它之前脑海內那颗跳动的肉瘤的位置。 “3......2......” 沈行低声倒数著。 只要沈行发力,锋锐的刀尖將会毫无阻碍的刺破那层乾瘪坚韧的皮,將那颗肉瘤...... 直接贯穿。 第47章 蜂王 “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 女人的声音。 “阿行!!!” 李亚的声音。 “沈行哥哥~” 李小花的声音。 一句话,三种不同的声音,三种不同的语气。 人偶“剪切”了三个不同的声音,组合成了一句话,嘶哑嘈杂而又诡异无比,就像是一个混乱的疯子一样。 不过,这至少说明对方可以交流? “你好?”沈行收回了刀,开口向对方问好。 但对方好像完全没有听到沈行的话语一样,只是在沈行收刀之后就陷入了沉默。 这好像是一种单纯的防御机制,就像是昆虫那样。 为了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沈行再次將刀抵了上去,这次,沈行刺入的更加深入了一些。 果不其然,沈行在开始穿刺对方皮肤之后,那个“女孩”身上的噪点瞬间剧烈闪烁,自己脑海里面再次响起了不同的声音,哀嚎著让沈行放过。 它知道“沈哥哥”和“阿行”这两个词,代表著沈行,可能是因为它拥有著李亚和李小花记忆片段。 只是,它有可能理解不了这些片段表达著什么意思,可能都不知道“阿行”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味又指代著什么。 但它知道,说出这个词以及“求求你”之类的话语时,会增加它自身的存活概率。 沈行鬆开手,后退一步,双手举起示意无害。 滋...... 噪点平息,“女孩”重新变回了安静躺著的状態。 重复了几次后,依旧是这样的过程,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没有记忆,没有仇恨,甚至没有先发制人的智力。 核心受到威胁——触发防御形態——无法反抗——选择示弱——输出动作。 核心威胁消失——身体能量不足——恢復休眠状態。 纯纯的低智能,不具备人类层面的意识或者说灵魂,无法理解语言,没有高级情绪,单纯像一个生物机器。 沈行感到了一丝的失望,不过,这至少表明,眼前的人偶是可控的。 而且,沈行能明显的感受到,每一次自己的试探过后,它在自己脑海里面发出的声音都会更加失真,而且后面开始出现了缺字的情况。 只要一个人的血肉在它体內被消耗完毕后,它便无法再利用那些尸体生前的记忆和本能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尝试一下將它体內的残余血肉消耗完毕。 沈行再重复了十数次“威胁”动作之后,人偶已经逐渐没了反应,自己再进行威胁,脑海里也只会响起杂乱的嗡鸣声。 果然是这样...... 沈行有这么一个想法。 如果它完全是按照被吞噬者生前意识来维持別人眼中的人类形態,並且语言、记忆和习惯都互通的话。 自己清空掉它体內残存的血肉,那就相当於將这个生物机器给“格式化”了。 假如沈鳶是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性格,无论自己命令什么她都照做,如果將沈鳶的血肉填充进这具人偶的身体,那自己是不是相当於可以完全操控人偶了? 当然,沈行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先不说他不太可能做出杀死养父唯一女儿这种事情,就现在沈鳶的性格而言,想要让她乖乖听话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 沈行的想法,和人类的血肉没有什么关係。 人偶吞噬血肉后,会一定程度上按照血肉主人的意志行事,比如说它吞噬了李小花,它会听李亚的话回到家中,骗过所有人后再回来。 而恰巧,现在的沈行,就有著一些可以听从自己命令的血肉。 沈行脱掉了双层手套的外层,丟进铁桶后,走到了自己掛著挎包的地方,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塑料皿。 里面装著的,是一块深红色的异常牛肉。 上一次实验的时候,沈行就已经可以让这些画中取出的异变血肉静止不动。 而异常肌肉与自己肌肉融合发生相变之后,沈行对这些血肉的掌控,也加深了,而且不只是对自己体內的。 沈行將塑料皿放在了操作台上,再次戴上了双层手套。 此时的塑料皿內,脱离画框太久的异常血肉,已经有些奄奄一息的感觉。 但沈行只是左手手指微微往前一指。 沈行的左手泛起温热的感觉,就像是操控自己的血肉那样,他感应到了培养皿內的血肉。 “吧唧......吧唧......” 寂静的车库里,响起了湿润肉体摩擦金属的声音。 在沈行的感知中,这种操控感十分奇妙......比起控制,更像是命令,不,没这么直接....... 更像是蜂王通过信息素间接控制蜂群那样,只是通过信息素,就能对蜂群產生从生理到行为的影响。 他並没有直接接触那块肉,但左手掌心传来的温热脉动,却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多延伸出了一根看不见的神经,正牵引著那个脱离母体的小东西,一点点爬向人偶。 隨著异常血肉的靠近,原本连噪点都快消失的人偶,猛地產生了一丝波动。 人偶早已经无法维持李小花的体態,恢復到了普通人偶的模样。 此时它的表皮再次泛起了灰白色的雪花点,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种源自本能的贪婪让它的头颅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那块牛肉爬到了人偶的嘴唇的位置。 人偶没有五官,无法张嘴。 或者说,它进食的方式,从来就不是人类理解的“张嘴”。 只见人偶原本闭合的嘴唇位置,皮肤像烧焦的纸张一样迅速向四周捲曲消散,露出了下面与异常血肉切面一样的黑色空洞。 紧接著,无数根细密的、黑色的菌丝从那个空洞中探了出来,它们在空气中狂乱地舞动著,像是在感知猎物的方位。 下一秒,这些黑线像是捕捉到了信號,猛地缠绕住了那块送上门的异常血肉。 沈行感受到左手掌心传来了一丝幻痛,隨后,他就失去了对那块异常血肉的掌控。 那块源自墙壁的异常血肉,在进入人偶体內的瞬间,並没有像普通血肉那样被转化为纯粹的能量,反而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 沈行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原本附著在牛肉上的那一丝原本已经断掉的微妙联繫,在人偶將异常牛肉吞噬后,开始重新建立。 ......並且在人偶的体內,扩散开了。 第48章 谁家小孩 原本耗尽能量的人偶,此时全身再次闪烁起了灰白色的噪点,这些噪点在沈行的眼中激烈的跳动著。 比刚才反抗时候的噪点还要明显......异变血肉对它来说算是大补吗? 沈行后退两步,站在了dv机后,一边看著dv机的屏幕,一边观察著眼前人偶的变化。 此时的dv机屏幕內的画面已经几乎完全扭曲,画面撕裂频闪,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干扰。 沈行感受到的与那份变异牛肉似有似无的联繫,也时而加强时而减弱,变幻不定。 忽然,dv机屏幕內的画面,在一阵剧烈的晃动后完全黑屏。 弄坏了? 沈行的注意力放在了屏幕上,下一秒,屏幕却再次亮起。 屏幕內的画面恢復到了平常的样子,依旧是沈行调好的面对著手术台的角度。 但现在屏幕中的不锈钢操作台上,完全没有了人偶的踪跡...... 沈行微微抬眼,看向了不锈钢操作台。 没了? 在自己注意力放在屏幕上的时候,人偶瞬间消失了? 桌面上没有了人偶的身影,只剩下了散落在操作台上的尼龙扎带。 沈行往前一步,想要看看操作台后面,但刚动一下,他就感觉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触碰了他一下。 他猛然回头,便看到了身后放著工具的木桌前,一个人偶直挺挺地朝著自己的方向坠来——似乎刚才,它一直都斜斜地靠在沈行的后腿上,在沈行往前走一步后,便失去了支撑。 沈行微微侧身躲避,同时注意不碰倒三脚架,而那具人偶,则是侧倒在了沈行的脚边。 没有发动攻击吗。 刚才,它一直在沈行的身后,如果可以发动攻击的话,它应该会一口“咬”向自己,就像是刚才吃掉异变牛肉时的那样。 这种移动能力是怎么做到的?又是没有任何声音? 是对自己的视线和感知產生了影响,还是物理学不存在了? 沈行更偏向於前者 因为初见那晚,別人眼中的李小花是正常跑向沈行的,而沈行自己视线中对方则是瞬移。 自己能看到的,和普通人能看到的不一样。 那么问题来了。 普通人的眼中,它会是怎样子的呢? 在沈行看著躺倒在地的泛著灰白噪点的人偶思考的时候,人偶再次消失了。 这次,沈行没有急著挪动身体去找,而是直接回头,看向了自己右后侧的地面。 那具人偶就这么斜靠在自己的臀边,这次沈行仔细感受,確实能感受到一丝的触碰感,对方实在是太轻了,不刻意去感受的话,很难察觉。 沈行维持著身体姿態不变,右手伸向了dv机的方向,將放在三脚架上的dv机取了下来,调转镜头,拍向了人偶的方向。 画面开始出现噪点,就和那天在天台拍摄“李小花”时那样,人偶出现了“动作”。 屏幕之中,一个赤身的,看起来顶多四岁的,符合人偶体徵的小孩,正在抱著自己的右腿。 它抬头看著自己,面容有些许模糊,眼窝处没有双眼,只有像是一团乱线缠绕一样的黑暗。 为什么是人类的形態? 它吞下其他人类的时候,可以擬態成他们的样子,但吞下异常血肉后,擬態的確是一个没有任何性徵的人类外貌的小孩。 唯一能判断男女的標准,可能就只有头髮的长短而已......但它现在是光头。 在別人眼里它是怎样的沈行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现在有人看到这一幕的话,那自己估计不会有什么好评价。 不...... 沈行猛然想起一个细节。 它不是可以擬態吃下的血肉......而是可以“定製”。 这个,估计不是它在擬態异常血肉,而是它本身在外人眼中的形態。 而改变它外貌形態的条件就是——照片。 自己在初见它的时候,它脸上,是贴著一张李亚裁剪下来的李小花的照片的。 它被李亚“定製”成了李小花的样子。 李亚是怎么做到的?他不像是有这个智力的样子。 除非是它自己“说”出来的。 “嗡......” 沈行脑海里面响起了嗡鸣声。 但那就像是某种机器开机之后,马达旋转的声音而已,根本无法理解其意思。 李亚是怎么理解的? 连它的声音,在自己脑內和普通人脑內都是不一样的吗?普通人能听到它说话,但自己只能听到嗡鸣? 也不是。 就在刚才试探对方反应,耗空对方“能量”的时候,沈行是很明確的听到三个人类声音的。 在李亚杀死第一个人,也就是他的前妻,人偶吞噬掉血肉后,用他前妻的记忆和声音与他进行了沟通。 要想理解它说的话,还必须要人类的血肉。 这是目前为止比较合理的推断。 自己上哪找人肉给它? 而且过段时间省厅可能会派下专案组,此时再製造一具只有头的尸体?这不是明晃晃告诉人家连环杀人案还没结束吗?而且还会把李亚的锅给背了。 与它进行语言上的沟通,目前为止是不太可能了......自己或许可以尝试寻找一下其他的替代方案。 目前为止可以確定的是,在吃下了异常血肉后,人偶继承了异常血肉对自己的“亲近感”,或者说是那种归巢欲望,想要紧跟著自己。 这不算是个好消息。 在別人眼里,这就是一个裸体小孩在全程跟隨著自己,上街溜一圈就该有警察来找自己了。 现在怎么继续?把它摁到操作台上继续切吗? 扎带已经明確无法捆住它了,如果继续有伤害性举动,对方恐怕会有反抗。 继续给它餵血肉也不行,一小块变异牛肉已经让它获得了行动自如的能力,再强一些,可能就要超出自己的掌控了。 看看它能不能听懂一些自己的命令吧。 沈行右手手持著dv机,尝试性地用“意念”对对方发出指令。 【过去】。 沈行左手指著操作台。 过了几秒,屏幕內的人偶依旧抱著自己的右腿,没有动弹。 “躺在那里。”沈行开口。 几秒过去,依旧没有动静。 人话也不行。 沈行想了想后,没有放下自己的左手。 他的脖颈,皮肤下的肌肉开始涌动,异常血肉集中在了喉部。 异常血肉开始侵入,穿透了表层的黏膜与上皮组织还有中层的声韧带纤维,涌入了深层的声带肌之中。 这块骨骼肌在异常血肉的覆盖下开始变得更加鲜艷,它缓缓收缩扩张著,让沈行感受到喉部有种温暖的感觉。 【躺上去】。 嘶哑失真的、有点不像是人类的声音,隨著表层的白膜震动在沈行口中传出。 dv机中,那个“小孩”终於有了反应。 它鬆开了抱著沈行大腿的双手,朝著操作台走去,沈行的镜头跟隨著它的行动而移动,直到它手脚並用爬上了操作台后,它才转过身,坐在操作台上看著沈行。 它没能理解“躺上去”是什么意思,但似乎知道沈行想让它待在那边了。 第49章 越轨者 有效,但不多。 得摸索出一套更有效的沟通方案才行。 比起单个的异常血肉,人偶似乎拥有著更加丰富的行为逻辑,但似乎还是到不了有“独立思考”的这一步。 沈行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半......自己的时间不太多了。 还有別的事情需要做。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个烫手山芋要处理一下。 沈行低头,看向了被自己放在脚边的铁桶。 里面有著一团被白色纱布包裹著的脱水內臟,顶端用乳胶手套打了个结。 桶里还躺著一副被自己脱掉的乳胶手套,除了內臟之外,其他都必须要烧掉处理的,最后铁桶也不能丟掉,必须用消毒液清洁一遍。 以及刚才接触过內臟的那些器材,也必须得处理。 至於那些內臟。 沈行看向了坐在操作台上的人偶。 得暂时先放回它的肚子里了。 沈行將另一个铁桶里的两份异常人体肌肉,都装进了塑料皿里面,放入了挎包中,隨后开始了车库內的清洁。 ... “嗤嗤” 法医室的里间,传出了高压锅的排气声。 这声音在平时听起来像是家里在燉排骨,但在此时的解剖室里,却让人毛骨悚然。 老王用长柄大镊子,將白森森的颈椎骨从沸水中夹出,皮肉已经完全糜烂脱落,颈椎骨的断裂面清晰可见。 他拿著放大镜,凑到强光灯下仔细端详,眉头却越皱越紧。 “断口受力面很杂乱……”老王喃喃自语。 “別研究了,”站在门口的陈黎明,指了指证物袋里李亚的那把剔骨刀,“直接用刀卡一下试试。” 老王嘆了口气,取出凶器,他拿著刀刃,对准了颈椎骨上最大的一处裂痕。 高温蒸煮后的骨质变得十分酥脆。 当坚硬的高碳钢刀刃,在陈黎明的注视下,用力卡进那个並不完全吻合的裂痕时—— “咔噠。”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骨头边缘一块微小的骨渣因为酥脆受力而脱落了,刀刃的崩口,顺理成章、严丝合缝地嵌合进了创口中。 它现在,完美地与剔骨刀吻合了。 老王的手僵在了半空,过了好一会,才嘆了口气。 他確实对断口有过猜测,无论他测验多少遍,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这几颗头颅的脖颈,都是被锯齿状的、不是刀刃的东西,硬生生“剪”断的。 或者说......被牙齿啃断的。 在边缘,还能看到一些极像是尖齿啃食的痕跡。 但这怎么可能?怎么会出现这种判断?猛兽作案?老虎?这里连动物园都没有,哪来的老虎? 是自己出错了吗?还是什么新兴的作案工具?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摘下口罩,表情有些落寞。 “陈队,经过高温处理剥离软组织后,確认死者颈椎骨上的主要砍创,与嫌疑人李亚现场遗留的剔骨刀刃口特徵……基本一致。” 听到这句话,陈黎明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好……辛苦了,赶紧出初步尸检报告,盖章。” 半个小时后,陈黎明手里紧紧攥著那份带著新鲜油墨味的初步尸检报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法医室。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这份乾瘪刻板的报告,是保住陈黎明头上帽子的第一张底牌,要想在省厅督导组面前做到滴水不漏,就必须有更权威的理论支撑。 陈黎明拉开破吉普的车门,把报告扔在副驾驶上,拧动了车钥匙。 他在车上拿起自己的小灵通,拨打了一个电话。 三声电话铃响过之后,电话被接通,陈黎明开口道:“阿行吗?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你还有十几分钟到家?行,我去你家等你。” ... 晚上十点十五分。 沈行將擦头髮的毛巾掛在浴室的架子上。 他刚洗了一个很长时间的热水澡,洗掉了身上的消毒水气味。 车库里的残局已经清理乾净,东西也已经烧掉,工具也已经碎片化处理了,那坨內臟也暂时缝回了人偶的腹部。 而那具人偶,则是静静斜靠在车库深处。 家里很安静。 沈鳶的房门紧闭,门缝底下没有透著光,看起来已经睡著了。 沈行走到客厅,倒了两杯温开水,坐在沙发上。 过了几分钟后。 “篤篤。” 敲门声响起。 打开防盗门,陈黎明那张憔悴的脸出现在门外。 他身上夹杂著浓重的烟味,眼底的红血丝像是要渗出血来,整个人透著一股被榨乾的疲惫。 “陈叔,快进来。”沈行侧开身,语气温和中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 陈黎明没有换鞋,只是在门口的脚垫上用力蹭了蹭,大步走进客厅,从夹克內衬里掏出一份摺叠过的文件,直接拍在了茶几上。 “阿行,老王按照你说的法子,把头骨蒸了。”陈黎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对上了,剔骨刀的崩口,和骨头上的裂痕,基本一致。” “是吗?那太好了。” 沈行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表情,顺手將那杯早就准备好的温开水推到了陈黎明面前。 “不过......”沈行拿著报告翻开后,佯装有些担心的问道,“李亚前妻那边的受害者家属没问题吧?还有另一个死者的。” 纸张上还有刚列印出来的余温,墨跡清晰,沈行扫了一眼后,直接看向了结论部分——符合锐器(剔骨刀)劈砍导致的颈椎离断特徵。 “搞定了,他前妻和家里没什么感情,与李亚结婚之后就断联繫了,现在尸体都不愿意接收,另一个受害者,算是个孤儿,遗体也没人认领......” “结论是对上了,但论证过程太单薄。” 沈行拿起笔,拔下笔帽,只不过递给了面前的陈黎明。 “这里写,同时,由於嫌疑人李亚当时处於毒品致幻的亢奋状態,劈砍力度极大且角度杂乱,造成了骨骼断端的『不规则微小崩裂』.......” “还有这里......” 陈黎明低头写著,而沈行,则是一边口述,一边看著眼前这个越轨者。 他会后悔吗?还是会喜欢上这种僭越规则的感觉? 是会內疚收手,还是从违规走向进一步的犯罪? 沈行很好奇。 只用了差不多十五分钟,陈黎明便拿著报告离开了。 在门口的时候,陈黎明看著眼前的沈行,低声说道:“阿行,大恩不言谢,你工作的事,我明天一早亲自去办.......” “不用了,陈叔,现在这个时间段不適合,过段时间吧。”沈行笑著说道,“我现在工作还铁著呢。” 这段时间不能和陈黎明扯太近了。 “好,那就等这件事情过去。”陈黎明感激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防盗门关上。 沈行站在玄关,听著楼道里逐渐远去的下楼声。 单靠尸检报告是不可能结案的,更別提是灰色操作的尸检报告。 人头好端端放在冰柜里,没火烧没水泡,敢上破坏性极强的高压蒸骨,还是用在一个没被定性的命案证物上。 沈行的措辞,顶多是將违规操作拔高到了学术探索的层面,依旧属於灰色,定不定违规,全看案子有没有破。 破了,那就是胆大心细,没破,那就是目无法纪。 现在沈行有了让案子终结的能力。 那些內臟,在他手里,他可以决定,这些內臟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以什么样的方式被找到。 只不过,他现在在想,怎么讲好这个故事。 第50章 坚守者 十一点五十。 此时已经是深夜,路灯都已经没有多少盏亮起,只有刑侦大院门口的两根昏黄的灯柱亮著。 法医老王靠在大院外的围墙边,刚好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吧嗒吧嗒地抽著烟,一明一暗的菸头,看著就像是萤火虫。 大院里面还是灯火通明,今晚依旧会有不少的警员彻夜不眠。 陆文音从大院內走出,夜晚的风有点凉,她披著一件外套,遮住了自己的警服,左转,似乎准备走著回去。 老王静静地看著陆文音从自己面前走过,他同样能感受到陆文音身上压抑的气氛。 王阿婆的死对不少的人都有著巨大的打击,陆文音也是其中之一。 她是警界前途无限的新星,这次的打击如果熬不过去的话,没了心气,再往后,估计也就泯然眾人了。 “小陆。”老王咳了咳,丟掉了手中的菸头,叫住了陆文音。 陆文音站定,回过头,晃了晃神,才注意到叫自己的是法医老王。 “王哥。”陆文音朝著他点了点头,沉闷的喊了一声,其他人也都这么叫老王,陆文音也是跟著其他人一起这么叫。 “我这年纪都能当你叔了,还把我叫年轻了,”王力勇笑了笑,“叫我勇叔就行。” “阿勇叔。”陆文音改口,情绪依旧木然。 沉默了一会后,王立勇开口道:“老张他没有怪你的意思,他只是自己有些接受不了。” “他有些接受不了自己没有察觉到李亚吸毒的事情,他想著如果早点把李亚抓去戒毒所,这些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 “如果早知道……要是当时……这种话,老张今晚在审讯室门口蹲著念叨了几百遍,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王立勇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含著一口咽不下去的砂砾。 “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警察不是算命的,没法预知未来,我们也不是神仙,救不了该死的鬼。” 陆文音低著头,脚尖轻轻踢著路边的一颗石子,没有接话。 她知道王立勇在宽慰她,但那些道理太轻,压不住心里沉甸甸的石头。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还是那样惨烈的方式,就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没了。 “我打算辞职了。” 王立勇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陆文音猛地抬头,甚至忘了表情管理,愕然地看著眼前这个背微驼的中年男人:“勇叔,你......” “別这么看我,不是因为这案子压力大,是觉得自己不配了。” 王立勇摆了摆手,那是那双刚才还在甚至解剖台前握刀的手,此刻在昏黄的路灯下,竟有些微微发颤。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想抽,看了看陆文音,又塞了回去。 “干我们这行的,最怕的不是尸体烂,也不是案子难。最怕的是心盲了,手软了。” “老张后悔没早点抓李亚,那是他觉得只要自己勤快点就能堵住罪恶,但我后悔的......”王立勇顿了顿,目光看向那深不见底的夜色,“我后悔自己时候学会了差不多得了,学会了那就这样吧。” “小陆,你和我们不一样。” 王立勇看著眼前的陆文音,接著开口道: “之前在会议室,只有你还在问那三具躯干去哪了,只有你觉得这案子结得太草率。” “陈队想结案,我想结案,上面想结案,因为结案大家都轻鬆,大家都安全。” “我们这群老傢伙,在这个大染缸里泡太久了,早就学会了怎么把黑的说成灰的,怎么把不合理的磨成圆润的,我们管这叫顾全大局,其实就是怂,就是想混日子。” “勇叔,陈队他也是为了......”陆文音下意识想辩解。 “別替我们找藉口,”王立勇打断了她,声音严厉了几分,“错了就是错了,怂了就是怂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了陆文音,甚至能让陆文音闻到他身上那股洗不掉的福马林味。 “你知道你现在最宝贵的是什么吗?” “不是你那名牌大学的学歷,也不是你那个当大官的大伯。” 王立勇指了指陆文音的心口。 “是你那股子硬脖子劲,是你还没学会妥协,还没学会看见脏东西就闭眼。” “老张在后悔过去,我在逃避现在,但你不一样,你还有將来。” “这次是我们这帮老骨头对不起这身警服,把路走歪了,但我希望你別学我们,別因为这一次跟头,就觉得这世道没救了,或者觉得自己没用。” 王立勇摇摇头,笑了一声。 “那以后谁去替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人说话?谁去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真相翻出来?” “那个沈行……他很厉害,很聪明,但我觉得他太容易被人情捆绑,你去找他帮忙他同意,陈队去找他帮忙他也同意,有时候心太软,反而看不见真相。” “小陆,保持你的愤怒,保持你的怀疑。” “別让我们这些人的失败,成了你放弃的理由,你要是真觉得这案子有问题,那就记在心里,哪怕现在查不了,十年二十年,只要你还穿著这身皮,只要你还没变成我们这种人,你就还有机会翻过来。” 说完这一大通,王立勇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 他没等陆文音回答,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黑暗里。 “罪犯不会因为你的消沉而停止犯罪,越是这种黑暗的时候,阴沟里的老鼠才会越活跃。” “那是你的战场了,別输给它们。” “行了,早点回去睡吧。” 说罢,王力勇转身离去,背对著陆文音摆了摆手。 陆文音站在原地,看著王立勇那有些佝僂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地上,王力勇丟下的菸头已经熄灭,但她却觉得心口的位置,有什么东西,重新燃烧了起来。 “谢谢.......”陆文音对著老王的方向,默默道谢。 隨后转身,背对著黑暗,再次快步走入到了灯火通明的大院內。 在那里,坚守的人仍然是大多数,只要有一盏灯还在亮著,就绝不能说天已经黑了。 第51章 心路转换 周三,早上六点。 沈行久违的准时起床了,之前的身体消耗都恢復了过来。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都没有新的异常血肉被融进自己的身体,所以他也没有进入到那种深度睡眠,像是在休眠的状態。 这是不是代表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適应目前为止的“改造”了? 自己昨天没有继续融合异常血肉,似乎有点保守了......不过时间上也不允许,或许可以今天试试。 上班这件事情,给了他很多限制,让他不能全身心的投进对自己身体还有那些异常血肉的研究之中。 但他又不可能辞职,【01】的源头是校医室的墙不说,自己也没有到財富自由的程度。 特別是最近因为实验买了不少东西,自己库存的实验用具也都一直在被消耗,到现在还没有补充。 不过也好在,这些东西的成本也不高,一个刀柄一盒刀片加上镊子和钳子,在三甲医院附近的医疗器械经营部里,能在50以內买上一套。 不过,现在最好去找找替代方案了。 不然自己一直不断去购买这些耗材,总归会引起別人注意的。 反正自己解剖的异常血肉,又没有无菌的需求,或许可以去文具店买笔刀去替代手术刀,也就是用著稍微没这么趁手罢了...... 沈行一边洗漱,一边在脑海里寻找替代方案。 等他洗漱完走出房间的时候,就看到沈鳶已经坐在餐桌旁边了,拿著一本英语书,似乎是在预习。 今天的沈鳶......乖的有点反常了。 沈行走向了厨房,打开冰箱后,回头问了一句:“早上想吃什么?” “都行。”沈鳶看向了沈行回了一句后,便继续低头看书。 她眼瞼的红肿还没消散,但整个人的状態与之前有了很大的改变。 沈行基本不会开导妹妹,她之前也不会找沈行倾诉,基本都是靠自己进行自我调节。 现在看来,沈鳶的心理素质还是挺强大的。 李小花和张阿婆的死,除了沈行和李亚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心存愧疚,沈鳶也不例外。 沈行觉得沈鳶也不需要有任何愧疚心理,因为张阿婆的死是迟早的。 自己没有杀掉李亚的话,下一个死的,就会是张阿婆。 因为李亚曾经说过,越是亲近的...... 沈行在煎鸡蛋的时候,忽然想到了这个,李亚曾经录像馆后面的小巷里,和自己说过。 他餵给人偶与他血缘关係越亲近的人,“运气”就会越好...... 这个“运气”是怎么体现的?体现在贏钱吗?为什么自己会没有任何感觉? 也许今天自己走在路上,可能会捡到钱? 李亚文化水平不高,而且相当迷信,和“运气”有关的东西,也有可能是李亚自己臆想出来的结果。 因为他所谓的贏钱,其实是可控的。 像是打牌,麻將,比大小翻硬幣之类的赌博活动,如果有人偶在场,就极容易作弊。 人偶能在沈行眼前做到瞬移,那它未必不能在別人面前做到。 如果替换一下概念呢?將运气替换成力量或者能量?会不会更好解释一些? 李亚献祭与他血脉越亲近的人,人偶所获得的能量就会越高? 李亚的妻子与他毫无血脉关联,所以人偶获得的力量是最少的,而李小花与李亚血脉关係最深,所以人偶获得了更强的力量。 那这个自己该怎么实验? 毕竟沈行是孤儿,没有爹妈可以献祭。 不过......如果把异常血肉也套入这套血脉论呢? 现在,异常血肉对沈行有著非常强的联繫,在远离校医室墙体的时候,它们会对自己表现出强烈的归巢意愿。 就好像沈行是除了【01】以外的另一个母体一般。 那按照这个解释的话,这些异常血肉其实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哪怕是还没有归巢的。 对人偶来说,沈行就相当於是献祭了自己的血肉,来餵养它。 同样,在吸收了异常血肉的部分“意志”之后,人偶也对自己表现出了很强的归巢,或者说依恋行为,比如会想要靠在自己身边抱住自己大腿。 如果是这样解释的话,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沈行还沉浸在又一次性解开了几个谜底的喜悦,直到他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低头,煎蛋糊了,黑色的锅里正在往外冒著白烟。 “滋滋。” 沈行关火,提起锅,將里面的鸡蛋倒进垃圾桶里,然后往锅里加了点水,用钢丝球开始清理锅底沾著的焦黑物体。 或许是注意到了来自餐桌的视线,沈行回过头去,看到了沈鳶正看著自己,於是露出了带著些许歉意的笑,开口道:“抱歉,走神了。” 沈行继续清理,沈鳶也回过了头,看著自己的英语课本。 哥哥他......也在被这件事情影响著,之前从来不会出错的他,也开始走神了。 父母离世的时候,他都没有露出什么太难过的表情,甚至还能看著自己,露出很平常的那种微笑。 那时候的沈鳶,只能感受到恶寒,还有厌恶,並且不断去回想沈行一直以来做的事情,在脑海里不断地批判。 但这几天,沈鳶想了很多。 哥哥,也是有感情的,父母的离开,对他也有很大的打击。 自己可以尽情哭喊,尽情发泄自己內心的情绪,但是哥哥呢? 家里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撑著了,如果换位思考,自己有一个小自己很多的妹妹,在这种重大变故的时候,沈鳶也不会在妹妹面前,露出脆弱的表情。 因为她要成为撑住一切的可以遮风挡雨的臂膀。 沈鳶学会了换位思考,並且意识到,自己对哥哥的了解,太少了,对他的態度,也太恶劣了。 想到这里,沈鳶深吸了一口气,她鼓足了勇气,再次抬头看向了沈行的方向,开口道:“哥。” “怎么了?”沈行端著两碗加上了鸡蛋的汤米粉上来,给沈鳶面前放了一份。 “谢谢你。” 沈行:“?” 发烧了? 还是之前自己的药加太多了? 沈行手机微微震动,他拿出了揣在兜里的手机,看到了上面陆文音发给自己的信息,一连发了三条,完全不在意分开发简讯费会翻倍。 【周一晚上,你在张婆婆店里说了什么?她又和你说了什么?】 【李亚死之前的那天,你给张婆婆店里打电话是做什么?內容是什么?】 【可以找时间聊聊吗?或者我去学校找你。】 第52章 兄妹俩感情真好 周一晚上,这是调监控了,不过周日的监控,应该是没拍到那种形態的自己,哪怕是拍到了,也无法保存下来。 看来张阿婆的座机和手机的通话记录,警察也已经找运营商调取,並且找到了和沈行的通话记录。 从陆文音的简讯看来,自己和李亚的通话记录,並没有暴露。 沈行很快从简讯分析出这几个信息。 与张阿婆的通话记录被警方调取,沈行是有预知的,因为阿婆可能会在警察问询的时候说出这件事。 但周一晚上被张阿婆叫进店里的事情,就纯属意外事件了。 而且张阿婆的自杀,也属於意料之外,不然警察不会想著调取张阿婆的通话记录。 周边监控的数量,沈行是心知肚明的,就近的探头几乎都是拍的路面,几乎拍不到人行道。 也就周围的店铺里可能会有內部的防盗用的摄像头,但也会被行道树和玻璃门以及贴纸遮挡视线,只能隱约看到模糊的轮廓,更別提绝大多数的店晚上为了省电不会开监控了。 他们应该是根据自己从道路旁监控出现以及消失的时间,推测出自己可能在张阿婆的店里待了一段时间。 陆文音在诈他。 不过这对沈行来说是好事,他没必要隱瞒自己见过张阿婆的事情,直说就好。 自己原先准备好的证词,不说漏洞百出,那也是站不稳脚跟,警方最多只能保持怀疑,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但现在张阿婆自杀了,她的遗书也是偏向沈行这边的。 根据张阿婆那天晚上的说法,她没有说过任何有关那通电话的事情,那自己的操作空间就很大,就算警方有怀疑,那也站不住脚跟了。 只能说,张阿婆走的每一步,虽然可能都並非出自本意,但也间接帮沈行一步步实现更完美的脱罪。 “哥,怎么了?”似乎注意到了沈行盯著屏幕的时间有点长,沈鳶开口询问道。 “陆文音,就是那天的那个女警,警察想让我帮忙给更多线索。”沈行放下了手机,开口道。 “我......我可以帮忙的,我什么都会和警察说的,”沈鳶嘴唇动了动,小声说道,“因为最开始就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在阿婆面前开口.......” “这不是你的错。”沈行摇了摇头,在脑海里构思了一下要说的话。 不能让沈鳶继续这样消沉下去了,不然哪天真跳了。 哪怕是重度抑鬱每天活的跟行尸走肉一样,那也是活著,活著就行,多一双碗筷沈行还是养得起的,別搞事就行。 “还记得昨天警察找你问话吗,我被叫到了一旁看一个本子,”沈行提起了昨天的事情,“他们给我看的就是阿婆的遗书,现在已经是证物了,不能拿回来。” “张阿婆没怪你,她自己也对儿子抱有一丝希望,也希望儿子能改过自新,一直在给录像馆交水电费,给了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她也很自责。” “但你们都没错,错的只是,毒、赌,还有没人性的恶魔。” “你不用再想这些事情,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 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 这句话,似乎又进一步印证了沈鳶刚才的想法。 哥哥一直都在负重前行,只是之前的自己太过任性,即使是能察觉到了一些,也绝不承认而已...... 一旦承认了,就会感觉自己才是那个没用的废物......虽然事实也是如此,但现在的沈鳶,已经能接受这个事实了。 至少自己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帮哥哥减轻一些负担,比如家务,比如做饭。 “嗯......”沈鳶低下头,眼眶又有些发酸,但只是低头嗦米粉,没有再多说什么。 沈鳶吃完米粉后,沈行看著沈鳶询问道:“今天自己一个人去学校,可以吗?” “好。”沈鳶点了点头,起身就要去收拾碗筷,但被沈行拦住了。 沈鳶也没有坚持,只是默默背起书包走出了家门。 在沈鳶走出家门后,沈行再次拿起了手机,直接给陆文音回拨了一个电话。 她肯定守在手机旁等著自己的电话。 “嘟——” 果然,电话铃声响了不到一秒,就被马上接听。 “喂,听得到吗?”沈行询问道,同时,他也听到了似乎是汽车行驶的嗡嗡声。 “喂,听得到。” “电话里面说,还是约个时间?” “马上就到你家门口。” 这么急? 沈行愣了一下,隨后回復道:“可以,那我等你。” 陆文音是个行动派,而且动作有些快,原本沈行是打算约在中午的。 但对方都提出要过来的情况下,沈行再说推到中午的话,就会显得沈行不够重视张阿婆的死,显得张阿婆的死还没工作重要。 这不太符合沈行给自己营造的设定。 只不过有些打乱沈行的计划了。 沈行走到主臥,拿出一本相册,选出了里面的一张沈鳶小时候的编著麻花辫的照片,还有一张自己前几年的学生照。 沈鳶的照片夹在了一本老的,之前用来做法医笔记的记事本里,然后放在了客厅,而自己的照片,则是直接揣进了兜里。 他今天早上原本的计划,是拿著沈鳶三四岁时候的照片和自己的照片去复印店里列印出两张放大版的,然后再去髮廊买一顶假髮,去童装店买套衣服,看看晚上能不能用人偶定製样貌。 然后再用自己的照片,看看人偶的体型会不会因为照片的变化而变化。 不过现在,先过了陆文音这关吧。 沈行还在洗碗的时候,敲门声就已经响了起来,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了门边开门。 “不用脱鞋,直接进来吧,先坐会,碗很快就洗完。”沈行招呼著陆文音进来。 “小鳶呢?” “先去学校了。” “哦......” 带著厚重黑眼圈的陆文音走进了沈行的家中,这时候才感觉到了一丝侷促。 她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左右打量了一下这个普普通通却让人感到温馨的家,隨后,注意力马上被桌面上的笔记本吸引。 主要是里面似乎夹著一张照片,有一角漏了出来,似乎是在刻意勾起別人的探知欲。 主要是陆文音,不只是案子,她对沈行这个人,也十分好奇。 她扫了一眼沈行的方向,发现厨房是看不到客厅的之后,迅速打开眼前的记事本扫了一眼,在看到那张照片后愣了一下,隨后马上將记事本放回原位,全程用时不超过三秒。 寻常的笔记,还有小鳶的照片。 看来沈行这个人很重视家庭和感情,跟老王猜的大差不差。 陆文音恢復到了危襟正坐的姿势,在听到沈行的脚步之后马上起身,看向了沈行的方向,就看见他用纸杯装著两杯水,把其中一杯放到了陆文音面前。 “別这么客气,坐著聊吧。” 沈行坐到了左边的单人沙发上,脸上的微笑像是强挤出来的,脸笑眉不笑。 一看就知道,这是强装出来的笑容。 第53章 影帝 沈行坐好后,看向了坐在自己右手边的陆文音,维持著自己的表情。 现在,控制脸部肌肉做出自己想要的微表情,对沈行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简单。 此时的他,就是一个知道了一点內幕,但因为亲近之人接连死亡而强顏欢笑的优柔寡断的温柔老好人。 虽然这么直接描述出来有点肉麻,但演戏这种事情,最重要的是信念感,得先把自己骗了。 在不笑场这一点,沈行绝对是顶级的。 “为什么你不跟我说,阿婆那天晚上找过你的事情?”陆文音一开头,直接看向沈行,非常直接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如果从警察审问这个方面来看,这肯定有诱供的嫌疑,但陆文音似乎更像是站在一个类似於朋友的角度问的。 “那天晚上,我一直在陪阿婆,听她说了很久......她语气很阔达,我以为她已经走出来了,”沈行摘下了眼镜,微微仰头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没想到,后面会这样......” “她和你聊了什么?”陆文音追问。 听到这个,沈行视线自然下垂,焦点落在陆文音身前的记事本上。 这是人类在回忆过去时最標准的眼动方向,向左下方偏移。 如果直接对视,那是对抗,如果眼神飘忽,那是心虚,只有这种像是透过物体看到过去的眼神,才最具说服力。 他感觉到自己的眉头肌肉正在按照预设的轨跡运动。 眉头內端向上提起,双眉在额头中间靠拢。 这个动作必须非常精確。 如果提得不够高,那就是困惑,如果太高,就变成了惊恐,必须卡在哀伤和遗憾的中间值。 “聊了一些很琐碎的事,”沈行用t恤下摆擦了擦眼镜后,重新架回鼻樑,“聊了小花,聊了我和小鳶的小时候.......她很期待今年过年,因为可以四个人一起吃年夜饭。”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 “然后还说了李亚的事情,她好像很后悔,很后悔一直到最后都没有狠下心,跟李亚彻底断绝关係,而不是这样藕断丝连......” “当时我以为她只是太寂寞了,想找个人说话,”沈行似乎临时想到了些细节,愣了一下,然后才喃喃说道,“她说她这辈子就跟著老爷子学了点做菜,进去的时候就给我和小鳶炒了两份粉,让我带回去一起吃......” “我早应该意识到的.......” 沈行的动作都表达的很克制,肢体动作也很少,儘量避免像个多动症,动太多反而会有表演的意味,克制才是成年人该有的姿態。 听到沈行的话后,陆文音也沉默了。 沈行的姿態,让她想起了片警老张。 如果自己早点做些什么,或许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陆文音稍微沉默了一会,给沈行留一些时间缓衝和回忆,隨后才开口问道: “当晚你有注意到,阿婆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或者其他一些细节?” “什么都行。” “没有了......哦对,阿婆那天好像没有开档,但是之前李小花坐著的位置上,还有平时记帐用的本子。”沈行仔细回忆了一下后,摇了摇头,“其他的都没有了。” “好,谢谢。”陆文音微微点头,看著眼前人露出的悲伤,她眼底也有些发酸。 这点和警察在阿婆店里看到的一样,沈行看到的应该就是张阿婆写著遗书的本子了。 “之前你还和张阿婆通过电话?在李亚出事前一天的中午,”陆文音转移话题,问起了电话的事情,“你为什么那时候打电话给阿婆?电话里说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沈行交叉在膝盖上的双手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在电话里问阿婆,问李亚在哪。” “啊?” 陆文音直接愣了一下,很显然,她没想到沈行会这么回答。 从陆文音的反应,沈行也明白了现在警方的调查进度。 李亚那几个赌友,警方还没有找到,或者是找到了,还没有问出关於沈行的问题,毕竟他们不知道沈行的名字,但是指认的话,一定有人能指认出来,所以这一点,没必要说谎。 “其实这件事情,阿婆在我回来的时候,就经常提起过,她觉得我本事大,读过很多书,能不能帮她劝劝李亚,帮他找份正经工作,不要继续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打电话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周五,李亚也把李小花送回来了,那时候,阿婆可能觉得,李亚还有救。” “刚好周六那天我没什么事,就骑车去想找李亚摊开说说这件事了。” 沈行停顿了一会,陆文音却有些等不及,追问道:“你见到李亚了吗?” “见到了,但......”沈行犹豫了一下后,开口道,“李亚表现得很奇怪,他看到我之后,第一时间就跑了。” “跑了?” “嗯,在那个废弃酒店里面,他当时在赌牌,看到我,就拿钱翻窗跑了。” 说到这里,沈行皱了皱眉,接著说道:“但是之前他来找李小花的时候,也见过他两次,但当时他看到我不会想著跑,感觉真的像是浪子回头一样,想让阿婆给他个机会,让他带小花过生日。” “后面你有没有再找他?当时你察觉到什么了吗?”陆文音很疑惑,当时让他帮忙检查现场的时候,为什么沈行不说出这个关键信息。 “我跟他聊了很多,但他一直眼神飘忽,情绪和精神很不稳定。” 在话题从张阿婆这里岔开后,沈行似乎严肃了不少,但语气却有些犹豫:“当时我以为他是忌惮我的警察身份......后面我坦白已经不干之后,他表现得还是很混乱。” “当时我就觉得,他可能是吸了,我直接和他摊牌,让他进戒毒所,戒掉之后就重新做人,帮他介绍工作。” “你觉得他吸了,怎么不直接报警?!”陆文音的音调拉高,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情绪,语气也带上了质问。 如果那天沈行报警,李小花就不会死,张阿婆也不会出事,李亚的案子在警察抓住他的时候,就会扯出来。 但陆文音没想到的是,沈行在连番的追问之下,竟然也被点燃了怒火。 他看向了陆文音,眼神里似乎有实质性的怒火,他儘量压低著声音,右手按在一旁的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带著搵怒道:“报警?” “阿婆觉得自己儿子有救!让我去帮帮他李叔,让小花重新有个爹,你让我把李叔送监狱?阿婆会怎么想?刚过完生日的小花又会怎么想?!” “我也考虑过劝阿婆把他强制送去戒毒所!谁知道当晚李小花就失踪了,第二天就......” 陆文音有些被沈行的气势镇住了,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什么。 老王的判断又对了一次,沈行重感情,什么忙都愿意帮,这才让他有时候会因为感情,而漏过一些重要信息。 沈行会是个幕后的好法医,但绝对无法成为一个好刑警。 加上沈行此时有种被点穿后恼羞成怒的感觉,也印证了当时为什么沈行没有第一时间说出这些关键信息。 说出来,相当於承认了,因为他自己的失误和心软,害死了李小花和张婆。 “抱歉......是我激动了。” 沈行似乎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拿起眼前的纸杯喝了一大口。 第54章 拋尸前的准备(加更求月票!) “没事,这件事情会发生,大家都很自责。” 陆文音的情绪也下来了,用起了老王那套话术,安慰起了沈行:“错的只有缺乏正常人同理心的罪犯而已,但往往有同理心的人,才是受害的那一方。” “对不起。”沈行垂著肩膀,似乎有些泄气了。 “这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我想了解的事情,现在都了解完了,”陆文音想了想后,又开口道,“但我有几件事想不明白,想找你参谋一下。” “什么事情?”沈行看向了陆文音,眼眶因为刚才的激动有些泛红。 “老王之前最初的报告上写,李小花的死亡时间根据推断是可能是周五晚上八点左右,前后误差应该不会超过十二小时。” “包括其他被害者的尸检结果,都与最后接触者的说法有一定的区別......最初的尸检报告陈队给你看过了吗?是老王的判断错了吗?” 跟自己的判断很像,市局的法医还是有水平的。 沈行缓了缓后,开口,沉闷地说道:“发现尸体的时候,基本超过了48小时,而且只有头颅,没有躯干,没有胃融物可以查,那间里屋没有窗户,气温比外面低。” “如果李亚喷了大量杀虫剂和空气清新剂的话,滋生蛆虫的速度可能会慢一些,也很难用虫龄来判断,如果最开始死掉的尸体已经开始出现巨人观的话,那判断不出具体死亡时间,是很正常的。” 沈行看到尸体的时候,比市局法医早了一天半,那时候小花的头颅还算完整,女性头颅已经开始有巨人观了,只要警方有尸检过,就能证明沈行的“推论”是对的。 “好......谢谢。”陆文音点头,心里也对之前怀疑老王的专业性而感到了愧疚。 陆文音起身,对著沈行伸出了右手,比较正式地开口道:“沈行同志,感谢你的配合,如果可以,希望到时候你可以来警局,留一份笔录。” “隨时配合。”沈行起身,握住了陆文音的手。 “不过,师兄。”陆文音没有鬆开手,只是语气没有刚才的严肃,对沈行的称呼也变了,像是在以比较私人的关係在对话,“如果找到了尸体碎片,確认了拋尸地点的话,案子应该就要结了。” “录音馆地板虽然被烧了,但从大火之前提取的一些东西来看,能明显分析出有大量的血液反应,第一案发现场就是录像馆。” “但.......我始终搞不明白,之前李亚杀人的时候,完全没有对现场进行任何布置,为什么在自杀的那一天,反而开始布置起了现场?” “还有李小花,和其他受害者,为什么要选择自己回到录像馆......甚至李小花也......” 一句简单的精神分裂导致的被害妄想症,就是结案陈词吗? 会不会是有哪些地方,是自己没想到的? 沈行能感受到,自己握著的那只微凉的右手,手心有些微微发汗。 她在紧张。 “李亚平时会上网吗?”沈行想了想后询问道。 “上......网?” “有没有排查一下周边的网吧,看看李亚有没有用身份证上过网,如果有的话,可以查一查他的瀏览记录......他可能是在网络,知道了一些知识,但一知半解,才导致了自己的意外身亡。” 陆文音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好的,我会去查查的。” “至於最后一个......我也真的不知道。”沈行没有办法解释她们为什么会自己回到录像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监控无法拍到她们却有目击者。 这件事,谁来了查监控也查不明白。 黑网吧查不了的。 陆文音知道。 沈行的办案方式,还是有点太路径依赖了。 这里不是省城,不是每个网吧,都有实名制上网的。 陆文音也不是没想过这个路子,但她了解到这里正规网吧只有一个的时候,就知道肯定没法查下去了。 这里黑网吧一摸一大堆,甚至不少都是只有一台两台二手电脑放店里或者家里车库,就直接当黑网吧开的,那些黑网吧一个个排查下去,查到天昏地暗都不会查到什么。 更別提,只要警察一开始查一个黑网吧,不少其他黑网吧就会收到其他同行的消息,拆卸机器作鸟兽散。 不过陆文音肯定不会放弃。 一群警察查可能会让黑网吧成为惊弓之鸟,但只要自己下班后便衣走访,就不会有问题。 哪怕有一丝的可能,她也想把证据链补充的更完全一些。 至於最后一个问题,別说沈行了,整个市局都没思路。 沈行送走了陆文音,直到陆文音离开后,才收拾起了要带到校医室的东西。 陆文音很机敏,敢冲敢拼,但这件事情的性质,就註定了她永远查不到真相。 沈行看著时间,要迟到了,乾脆直接给后勤处打了个电话,又请了半天假,理由就是协助警方调查,耽误了时间。 训练一下人偶,看看能不能让它执行拋尸的任务,那些內臟该见见光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人偶服从命令的最远距离是多少。 要知道,异常血肉是距离校医室越远,活性就越低的,这是沈行之前就试过的事情。 自己或许可以冒充一下校医室的职责,暂时充当一下人偶的移动信號塔,但自己也不能距离人偶太近。 最好的方法就是,测出极限距离,让自己站在一个绝不可能拋尸,但却能指挥人偶的地点,指挥人偶完成拋尸。 拋尸地点,沈行有几个比较合適的。 河道下游的回水湾或者拦污柵栏处,许多水上浮尸案都会在这些地方或者浅滩发现尸体或尸块。 但这些地方,沈行能想到,警方肯定也能想到,而且警方昨天就开始沿河搜索了,这些常见的地方肯定也会排查。 比起河边,江边是更好的选择。 东西不能被水流冲走,但要充分浸泡在水里重新吸水膨胀,让內臟呈现出水里拋尸应该有的腐败和肿胀感。 所以,需要有一个透水显眼易发现且不容易被冲走的容器。 而有一个容器,就很合適,而且和李亚能扯上关係。 一个棉布儿童模特人偶。 列印照片,买假髮,买童装......这些都是小事情,最难的事,就是找到一个类似的破旧人偶。 直接去买,肯定不能拿去丟,这小城卖模特娃娃的地方不多,沈行去买,就肯定会留下痕跡。 最容易的方法,就是“原汤化原食”。 將人偶的內部构造,全都切割出来,移植到一个新的人偶身上。 而老旧的人偶,就当做是李亚拋尸用的人偶,丟在江边。 到时候,沈鳶也可以作证,那个人偶,就是李亚带来送给李小花的。 解剖人偶,將里面的结构完全分离出来吗? 它可以被整体移植到玩具娃娃或者说其他內容物身上吗? 它的一部分.......可以像异常血肉那样,被缝到自己的身上吗? 如果可以,会有什么效果? 还得在规定时间內。 沈行看了眼时间,刚好到八点。 下午一点半上班,自己要预留半个小时通勤时间,那自己就还有五个小时...... 足够了。 第55章 定製人偶(加更求月票!) 沈行收拾好东西后,带上了一个行李拖箱,便直接出门打车。 他需要买一些东西,但不能太惹人眼球。 特別是还要买几个玩偶,作为有可能的异常人偶的新载体,抱著几个玩偶招摇过市不太好。 挑一个能用的,给人偶,而其他用不上的,就送给沈鳶,这样就算有人知道沈行买了玩偶,沈行也有藉口。 假髮和列印照片这些,沈行也没办法解释这些是拿来干什么的。 倒不如说,根本就不会有人去查沈行要去买什么,又为什么买。 照片沈行很快列印了出来,这是最简单的。 接下来,沈行去了购物商场,在里面买了一套便宜的童装。 而这小城最大的购物商场里,沈行也找到了一家卖玩具的店,在里面买了几个比较流行的娃娃。 一个手臂高度的hellokitty毛绒玩偶,还有更大一些的流氓兔玩偶以及一个更小一些的和儿童模特比较像的棉花玩偶。 最让沈行肉疼的是,这个装潢不错但看著冷清的玩具店里,卖的居然都是正版的玩偶,如果可以的话,沈行还是想买盗版的,节省点钱。 而且,在这家店最显眼的地方,沈行还看到了一些更为擬真的人偶,年轻的店长在听说沈行要买给妹妹的时候,还大力推销了起来。 这好像是叫什么bjd球关节人偶,关节处没有明显的合模线,就连肤质都如同凝脂一般,处处透著高级的感觉。 而且一看价格,也確实高级。 一个不含妆面衣服和假髮的裸娃,就要五千千人民幣,而全套官方配齐的版本,售价甚至直接上万。 至於限定版,直接有价无市,一个娃娃赶得上一辆车。 这是什么家庭买的东西?要知道,省城里新区的房子也才两千多一平。 问了问才知道,这是店主自己的藏品,但也向外出售。 之所以沈行在这些娃娃面前停留这么久,是因为他认为,这些娃娃太合適了。 如果人偶的核心真的可以通过手术的方式移植到別的东西身上还保持活性,那bjd娃娃绝对是最合適的。 真人触感的皮肤和可活动关节,能给人偶更强大的灵活性和机动性,而且偽装性也更好。 沈行站在娃娃面前的思考,被店主当成了囊中羞涩,她大大方方的说可以给沈行打个九折,只不过沈行还是道了个谢后结帐离开了。 用正版玩偶给异常人偶当新身体,已经是下血本了,怎么可能花將近大半年的工资去买个正品bjd娃娃。 至於假髮,bjd娃娃的假髮都偏小,按照人偶的头型来定製的,都非常贵,沈行还是选择先去理髮店看看。 这才是真正让人难以抉择的地方。 这里有成品发套。 但都是五顏六色的化纤假髮,非主流气息直接拉满。 很难想像这个头髮顶在一个小孩头上会是一副多诡异的场景。 不过...... 那些跟菌丝一样的东西移植到流氓兔或者那只白色小猫hellokitty身上,会不会就失去化人的效果了? 到时候別人看到的就是一只在走路的兔子或者猫? 沈行最后买下了几束还没处理过的原生辫子,准备用胶水粘上或者订书机直接固定好钉进玩偶的头皮。 真发价格也不便宜,每束200元,长度是50cm左右。 带著满载的行李箱以及满载的疑问和好奇心,沈行再次来到了车库。 除了刚租这个地方的时候,这还是他第一次白天来到这里,不过白天这里也异常冷清,就连小区里的老旧街健器材旁边都没有老头老太嘮嗑。 搬地方的事情,得趁早提上日程了。 沈行打开了生锈的车库铁门,拉著手提箱进去后,熟练的关门,开灯,打开排气扇。 放下挎包,沈行看向了车库深处,看到了那个仍然站著不动的人偶。 昨天因为时间问题,沈行的实验只做到一半,就得被迫终止,还要后面做大扫除,浪费了很多时间。 这导致一些沈行原本想要做的实验,完全没有做成。 这次,沈行带著更齐全的工具来了,而且时间有四小时多一些,足够沈行搞明白更多事情了。 这才是真正属於自己的时间,沈行很珍惜。 他戴好两层手套,手持著dv机开机,將手机屏幕对准了那个异常人偶。 依照昨天的方法,对自己的喉部进行异化后,沈行开口。 “过来。”沈行指了指不锈钢手术台,“坐上去。” dv机屏幕中的画面和昨晚一样闪烁了起来,不过这次沈行已经习惯了,他没有继续盯著屏幕,而是直直看著异常人偶。 一片灰白的雪花闪过,沈行只感觉眼前一花,人偶便从眼前消失了。 还是和之前那样......哪怕集中起十二分注意力,也没有办法用肉眼去捕捉轨跡。 这或许是自己身体一直处於异常化的原因......普通人看不到他能看到的东西,他也看不到普通人该看到的东西。 沈行视线右移,看向了操作台,此时,人偶已经静静坐在上面。 在dv机屏幕中,也坐著一个和昨天一样的光头小孩,五官模糊,眼眶內是繁杂的黑线,像是纠缠在一起的黑色菌丝。 沈行將dv机架在了三脚架上,从黑色行李箱里拿出了假髮和列印出来的照片。 他將沈鳶四五岁时候的照片,按照记忆中那个名为“李小花”的人偶脸上贴著的照片那样,將除了头髮以外的地方,从脸部的边缘开始裁剪。 一张更加精致,切口更加平滑的人脸照片,被沈行裁切了下来。 他用透明胶带粘住了照片额头的方向,將照片简单黏在上面。 隨后,他將几束买来的辫子解开,堆叠在了一起。 这个,该怎么黏上去呢? 就在沈行拿著头髮对人偶比划的时候,头髮,黏在了人偶头皮上。 不,不像是黏上去的,更像是那些黑色的菌丝探出了头皮,缠绕住了那些头髮。 这样就可以了吗? 沈行后退两步看了一眼操作台,上面坐著的贴著人脸的人偶,和自己那天晚上见到的李小花差不多诡异。 当他看向dv机中的画面时,沈行微微愣了一下。 原本“小孩”模糊的五官,开始清晰了起来。 dv机中,四五岁的,赤身裸体的“沈鳶”,坐在操作台上,她乌黑的长髮垂在肩上,正看著沈行,露出了吟吟笑意,完全就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可爱孩童模样。 原本模糊的性徵也已经出现,除开画面的偶尔失真,看著就像...... 就像现在正在拍摄的,真的就是十年前的妹妹一样。 就连沈行,也有短暂的错愕。 成功了。 这个人偶,真的可以定製外貌......而且方法比沈行想像的要简单,如果不需要记忆和声音的话,甚至用不到血肉。 失策了,没有抽沈鳶一管血过来试试,看看能不能开口说话。 没事,等会换成18岁时自己的脸试试。 自己的血,还是能现抽一些的。 第56章 吃人的人偶(新年快乐!) 说干就干。 更换照片这种事情,单手就可以操作。 沈行右手將dv机拿起,一边注视著dv机的屏幕,一边用左手,將照片撕了下来。 撕下沈鳶大头照的那一刻,人偶的脸又恢復到了之前没有五官的模样,身体的性徵也消失了,只不过头髮倒是保留了下来,没变回光头。 这倒是有点稀奇了,居然能够通过一张完全没有办法判断性別的人脸照,衍化出照片內人物的性徵吗? 不过,这个东西似乎除了拿来判断照片人物性別以外,暂时没想到什么別的用途。 沈行再次將照片贴了上去,在人偶的脸在屏幕里变成了沈鳶的之后,伸手尝试性的触碰了一下它的脸、身体以及手脚等其他部位。 没有人体肌肉和皮肤的柔软触感,沈行碰到的都是类似织物填充棉花的普通人偶四肢。 那天的张阿婆是牵过“李小花”手的,如果是布娃娃的触感,哪怕是老人家,应该也会察觉出什么不对。 看来,不只是声音、外形,自己就连触碰后得到的反馈,都和普通人不一样。 將沈鳶的照片再次撕下后,沈行拿来了裁剪好的自己的照片,粘好胶带后,贴在了人偶的脸上。 沈行盯著dv机內的屏幕,画面中的人偶,开始出现了扭曲和剧变。 那张顶著年轻时沈行脸的“小孩”,在一阵灰白色的雪花噪点后,开始迅速膨胀,直到和沈行身高几乎一致。 画面中,另一个“沈行”就这么坐在不锈钢的操作台上,冷眼静静与镜头对视著,属於男性独有的性徵也出现了。 就是头髮,变成了和刚才“沈鳶”一样的披散长发,加上当时的沈行的脸还比较稚嫩,在镜头的低画质下只看脸乍一眼还很难分出性別。 是它的本体膨胀了吗? 沈行直接上手,触碰向了对方的四肢。 18岁的沈行,要比4岁的沈鳶高大得多,但沈行在碰到指尖和脚趾位置的时候,却依然没有碰到空的地方,都是织物手感。 本体也能膨胀到相应的体型,这是可以確定的事实了。 也难怪之前它变成李亚的前妻和表弟不会穿帮。 而视线转到现实中,沈行的大脑又会感觉眼前的一切有些割裂。 画面里,他的手是放在人偶肩膀上的,但在沈行的视线里面,自己的手却搭在了一片灰白的雪花噪点上。 顺著灰白的雪花往下一路摸去,沈行眼里自己好像在摸空气,但那些灰白雪花却能勾勒出一个人的轮廓。 沈行后退了半步,將人偶“沈行”的全身都拍进了画面中,仔细端详著。 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如果说它可以通过照片去改变性徵,还勉强有那么一点可以说得通,不会让人感觉太离谱。 但现在,沈行发现它居然只通过一张照片,直接准確地变出照片中人的具体身高和身材,就连隱私部位也完全一致。 这件事情就很难解释了。 它是通过什么方式“阅读”照片的?一张简单的照片里面,又怎么会包含这种信息? 它是不是通过读取自己或者別人的记忆得到了这些信息? 不可能。 沈行確实知道自己的身高体重以及其他的信息,但目前为止人偶吞噬的人里面,是没有一个有4岁沈鳶的具体信息的。 哪怕是沈行,也不太清楚,只能按照记忆对身高身材判断个大概。 他毕竟没养父母的兴致,天天去盯著沈鳶的身高看她长高了多少变胖了没有。 如果是自己有这个能力,会怎么样? 只需要看一眼模糊的监控照片,他马上就能识別出这个人的具体长相、身高和体重。 这技术,放在大队里技术科的视频组,应该很吃香。 话又说回来?这个人偶,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呢? 【01-墙】沈行倒是可以对它做出一些总结並归纳,墙就像个巨大的血肉孵化池。 而那些变异血肉,则是作为其衍生物存在,而且沈行也摸索出了它的部分用途和规律,只不过还有大量的疑点没有摸清。 但这个【02-人偶】....... 它可以吞噬人类,並且通过吞噬的人类——甚至不用吞噬大脑——就获得说话、擬態等能力。 算是一种生物印表机吗?用照片和血肉列印出一个活生生的人?但这么简单的比喻归纳的话,好像也不能完全描述【02-人偶】的全部。 看李亚后面的表现,它似乎还会共生......不,应该算是会选择宿主进行寄生?通过这种方式,用吞噬血肉得来的记忆、人格去影响宿主,让宿主帮自己搞到更多人类血肉。 而后面沈行对李亚进行实验的时候,从李亚的身上取得了一些偽装成了皮肤的织物碎片。 这是一种对宿主的反馈?还是只是一种侵蚀和负面影响?这是判断寄生和共生很重要的一个指標。 时间太短,沈行也没能试探出李亚有没有获得些什么能力。 而且那些织物碎片,在离开李亚身体后不久,就直接消散不见了,就仿佛从未出现过那样。 现在可以確定的是,【02-人偶】需要以血肉作为驱动,並且对照片等信息有著诡异的阅读能力。 它擬態的能力並不需要用到血肉,但是能否说话这件事情,还是取决於吞噬的血肉是什么。 吞噬血肉后,它会本能更想吃掉与吞噬的血肉血缘相近的其他人,似乎能识別血肉中的dna和基因遗传信息。 在吞噬【01-墙】產出的血肉后,它会本能的靠近与【01-墙】有著共鸣的沈行。 如果最后这一点成立的话,它是不是在尝试获取更多具有共性的血肉或者说基因?如果源源不断的给它提供这些有相似dna的血肉的话,它是不是会出现些什么变化? 父母子女共享基因只有50%,等到了祖父孙辈那,就剩下25%了,隨著代数的增加,共有的基因片段会呈指数级衰减。 如果是吃同一个人的孩子,那大概吃5到6个,基因完成度能达到90%以上,这还是没算上另一半来自不同配偶或者隨机重组所带来的影响。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罢了。 沈行到哪去找这么多人生一堆孩子去餵它。 不过......【01-墙】倒是可以无限產出同样的血肉。 用【01-墙】產出的血肉一直餵养【02-人偶】的话,会发生什么? 【02-人偶】会进化吗? 第57章 不走寻常路(新年快乐!) 不过,这个实验,非常可惜並不能马上进行。 因为当下沈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给人偶脸上的照片重新换成了沈鳶的,然后为【02-人偶】换上了自己从童装店买的衣服。 现在,如果人偶不开口的话,在別人的视线里面,它应该就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孩而已,而且会自动抹除掉自身在监控或者照片中的存在。 沈行现在要做的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尝试熟练指挥【02-人偶】,並且找到这种指挥的距离界线,弄清楚范围。 他右手持著dv机,腋下夹著一个倒霉兔玩偶,打开了车库铁门,扫了一眼外面后,没发现有路人,於是他转身,用异常血肉包裹喉部,对著人偶说道: “跟著我。” 同时,沈行还做出来朝它招手的手势,在异常血肉影响下声带发出的声音配合自身肢体动作的情况下,人偶似乎弄懂了沈行想要表达的意思,跳下了操作台,小跑著来到了沈行的身边。 当然,这些动作,都是在dv机中的画面,在沈行的视线中,它依旧是瞬移。 dv机成了沈行捕捉它移动轨跡的唯一物品。 沈行带著它,走到了阳光下,转身锁上了门。 这个老小区压根就没几户人家,沈行没有摘下自己的手套,而是直接带著它走进了单元楼。 一直走到了楼顶的天台,转身將天台铁门关上后,沈行看向了斜靠在自己身边的人偶。 他走到了天台的一边,看向了另一边,这是三个联排楼围在一起的小区,一个联排楼天台两端之间的距离应该差不多是四十五米到五十米左右。 沈行站在左端,指著右端的方向,指挥道:“往前移动四十米。” 人偶没有动静。 在摄像机中,“小沈鳶”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回过头来,抬头看向了他。 难道智力也变得跟妹妹一样了吗? 四到五岁小孩的智力。 “往前走,走到底。”沈行开口,换了个说法。 这次人偶听懂了,她往前走了起来,几步一回头,直到快撞墙沈行放下手后,人偶才停下,转身看向沈行。 会对自己的指令有试探性的动作,只可惜现在没时间给它做智力测试。 它的极限奔跑速度是多少?力量又是多少?刚才它擬態成自己的时候,自己应该试试掂量一下它多重的,失策了。 沈行招了招手,特地没有开口,dv画面中,“小沈鳶”便直接光著脚迈开小短腿跑过来了。 比正版沈鳶通人性。 接下来,沈行加快了速度,就像是训狗一样。 转圈、握手、躺倒、跳跃......它学的比狗快,基本上沈行用手势带说话,教一次对方就能听明白。 而且,沈行也发现了。 最开始异常血肉进入【02-人偶】体內的时候,自己与它確实產生了若有若无的,基於异常血肉的联繫。 这种联繫后面沈行还以为中断了,但其实並没有中断,只是沈行无法感知到人偶体內的异常血肉了,但人偶却能感受到自己的。 比如说说话,人偶跑到40米开外,基本上就已经听不太到沈行的指令了。 但是,只要沈行用异常血肉充盈自己的手部肌肉,然后再做出对应手势的话,哪怕人偶在40米开外,甚至背对著自己,都可以十分清晰的完成沈行的手势指令。 为了验证这一点,沈行特地放好dv机,打开了录像模式,然后自己走到楼道关门,隔著墙指挥著人偶进行动作。 等他回去查看录像的时候,发现人偶即使是隔著墙,没有任何声音,也能完成自己给的手势指令。 学习快,能隔墙,无声,以后如果要控制人偶行动的话,用手势指令会更方便和隱蔽一些。 沈行还將带来的流氓兔玩偶放在了地上,让她尝试抓握和拋投。 它的力量不小,而且可以完成抱和扔的动作都能做出,甚至能做出抓握的动作——人偶本身是没有五指的,就是一个填充了棉花的简化手掌而已。 一系列基础的东西测试完,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测试了。 指挥距离。 沈行右手持著dv机,將楼道门打开后,退到了天台边缘。 他站在边缘,看著底下空无一人的小区中心,那里除了树还在生长以外,周边的花坛已经没有花卉了,只剩下了蔓延出来的野草杂草。 选定了一个空位之后,沈行抬起左手,食指中指併拢在一起,往下方挥了挥,最后定住,手维持著向前指的姿势。 “下楼,走到那边。”这个位置太远了,沈行还是加上了一句话作为提醒。 站在自己左腿边的人偶,身上开始泛起了灰白早点,就在他举起dv机准备拍向腿边的时候,在dv机移动的过程中,画面就拍摄到了“小沈鳶”爬上了天台围栏。 等等? 还没等沈行做出终止手势,画面中的“小沈鳶”,直接从七楼的天台跳了下去。 没有来得及为跳下去的人偶默哀,沈行立马举起了dv机跟踪它摔下去的画面。 画面中的“沈鳶”,几乎是以一个正面的姿势,直接摔向了底下的水泥地,但却没有人跳楼发出的响亮声音,落地的,就只有“扑”的一声,就像是棉花娃娃砸水泥地了一样。 落地的“沈鳶”爬了起来,按照沈行手势的方向一直往前走著,直到沈行收拢手指握拳,“沈鳶”才停了下来。 指挥距离,很远。 沈行观察著下方的人偶,哪怕是一直让它走到对面楼,控制都不会中断,距离远超一百五十米。 这个距离,已经非常够用了。 但它並不能算是无限距离控制,因为控制和指挥它的人是沈行,一旦超出了自己的目视范围,看不到人偶的动作后,沈行就没办法精准操控了,甚至可能会坏事。 但只要在自己目视范围內的话,人偶也能如臂指使。 沈行举起左手,握拳,绕圈挥了挥,底下的“沈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沈行的方向,然后跑了过来,手脚並用,沿著小区的墙壁,朝著天台爬了过来。 嗯...... 指令完成的很好。 就是有点不走寻常路。 不知道能不能教明白。 第58章 物理麻醉 接下来,只剩下一个沈行很关心的问题。 【02-人偶】,它的疑似核心的地方,也就是大脑內的、类似於黑色菌丝一样的东西,以及那团菌丝包裹著的肉瘤。 那些是什么? 如果那些才是它真正的本体,自己可以在不破坏旧人偶的情况下,將里面的东西,转移到新人偶上吗? 新人偶躯体会不会影响【02-人偶】的能力或者活动范围?它能適应吗?会不会出现排异反应? 被拋弃掉的旧躯壳,也就是现在的儿童人体模特,会像是李亚身上切下的织物化变异皮肤那样,直接消散不见吗? 如果要江边拋尸,童装人偶是必不可少的,也是最合理的,因为上面残留著其他受害者的血液以及臟器。 只不过...... 之前切开对方头颅的时候,对方虽然没有反抗,但也表现出了相当的对抗意愿,只是当时人偶没有能力反抗而已。 现在的人偶,在吞噬了变异血肉后,已经恢復了不少的力量,这次,它还会继续反抗吗? 它不抗拒沈行的命令,也不抗拒沈行的引导.......为了避免出现有可能的反抗,自己能不能先做好引导呢? 沈行带著【02-人偶】回到了车库,让它躺在不锈钢操作台上后,又拿来了另一个棉花玩偶,放在了【02-人偶】的身旁。 重新架好dv机,这次沈行將三脚架往前挪了一点,相当於自己的助手视角,以便自己一转头就能看到dv机屏幕中的画面。 他撕下了人偶额头的照片。 隨著照片被撕下,dv机画面中的“沈鳶”会迅速褪去色彩和细节,恢復成那个没有五官小孩模样。 接著,沈行用戴著手套的左手,握住了它头顶的长髮,微微用力。 那些头髮,正在被自己一寸寸拔出,他甚至没有太过用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从泥沼里面一点点將埋在里面的木棍抽出一样,虽然有一些阻力,但过程十分平稳顺滑。 头髮扯下,放在了一旁的盘子上,沈行端详了一下dv机中的【02-人偶】,它脑袋上没有了头髮,而且“皮肤”看起来十分光滑,也没有昨天切割留下的伤口。 不亚於自己身体里异常血肉的修復能力,只不过不知道能不能像异常血肉那样,对真人的人体进行修復。 画面之外,沈行视野中的童装人偶,依旧是破旧棉布人偶的形態,只不过现在身上还穿著沈行买的童装。 他將衣服褪下叠好放到一旁,人偶的体態,比起今天刚见到的时候,有很大的变化。 昨晚吞噬了异常血肉后,【02-人偶】的体型已经从乾瘪的状態重新充盈了起来,但经过了刚才的高强度训练,已经重新有了乾瘪的跡象。 而这个乾瘪下去的具体体现,就是【02-人偶】的腹部和胸腔已经微微隆起,这是沈行重新埋入了乾燥內臟的地方。 沈行拿起手术刀,对准了【02-人偶】的头颅位置,稍微有些迟疑。 说实话,沈行不是外科医师,也没有过住院医师的经歷,但他也清楚,活人的手术和死人的解剖,是有很大区別的。 外科手术的每一刀都是为了將破坏降到最低,还会遵循皮肤纹理切开皮肤,只是为了不留下疤痕,最终目的就是为了修復。 而法医的解剖,就要鬆弛许多,只要追求最大的暴露面积,爭取將器官最完整的拿出来就行,比起外科要鬆弛不少。 毕竟人不可能死两次,不怕切到神经,也不怕切破大动脉飆血。 就是如果尸体腐烂太久的话,可能会爆浆。 沈行不好说活人和死人哪种切起来更舒服,只能说各有千秋,死人切开视野乾乾爽爽,而且又不会乱动,活人下刀太狠就会让身体抽搐,不太好控制。 之前切李亚的时候他就醒过几次,求饶声有点舒適,乱动就很烦人。 而眼前的【02-人偶】,应该也算是活物。 自己有什么麻醉手段吗? 麻醉一个怪异? 现在的沈行连麻醉一个活人的用品都没有,哪来的医疗用品去麻醉人偶。 只能试试命令了,实在不行,可以尝试一下物理麻醉。 现在自己的力气还是很大的。 为了做好引导,沈行决定拿出一份之前取出还未使用的变异血肉。 他打开了自己的挎包,拿出了一个塑料皿,里面装著的是两套缩小版人体肌肉组织。 沈行今天是准备將这两套都带到医务室,看看能不能直接强化这些取出来的衍生物的,但现在,他决定拿出一套作为引导。 沈行直接捏著其中一个肌肉小人,將它放在了托盘上,剩下那个则是合上了塑料皿的盖子,放回了挎包之中。 即使是放了一晚,它们也没有相互融合的跡象,以后这些血肉可以不用特地分开储存了。 沈行右手在【02-人偶】的脖颈摁压,寻找著皮肤变硬的节点。 昨天沈行將它切开过,头颅落刀的触感是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的,会有很明显的切硬质皮革的感觉。 如果可以確定这就是异化的边界线的话,沈行可以直接將头切下来,换头就行,操作会简化很多。 因为从昨天切开来的头颅內容物来看,里面菌丝密布,想要全部剥离下来,难度不亚於进行一场神外手术,五个小时能完成那就算天纵奇才了,护士都得给你磕一个。 术业有专攻,沈行很显然没有这样的技术。 很快,沈行就在人偶的脖颈处,摸到了硬皮与软皮相交界的地方,於是他右手拿起了手术刀,抵在了那个分界处。 人偶有了反应。 屏幕中,人偶面部开始扭曲,它伸手就想要抓住沈行的手,但这时,沈行將左手举到半空,握拳。 画面中的“小孩”动作一滯。 沈行右手发力,下刀。 这时,dv机画面中的“小孩”似乎也不听命令了,它晃著双手双腿挣扎了起来,似乎还抓住了沈行的右手,这让沈行感到自己的右手似乎被什么冰凉的物体包裹住了。 沈行左手死死捏拳,异常血肉在他的左手涌动,他的肌肉开始充血膨胀,死握著的拳头微微颤抖,就像是隨时会砸下去一般。 【02-人偶】彻底不动了,任由沈行继续下刀。 它好像感受到了死亡威胁。 物理麻醉管用了。 第59章 万事俱备 柔软织物被割开的触感通过刀锋传递到沈行的手指,在切开的那一剎那,沈行还能看到,大量黑色的泛著噪点的“菌丝”状物体,正在快速从人偶身体顺著脖颈往人偶大脑收缩。 只是一圈环切,【02-人偶】的头颅就被沈行轻鬆的切了下来。 沈行左手放下,提起那颗头颅,放在dv机面前观察了一下后,又看了看它脖颈处的缺口。 跟【01-墙】產出的衍生体异常血肉的切口一样,里面是深黑的空洞,不透光也看不到底,只有闪烁的噪点。 不过和异变血肉不同的是,【02-人偶】的切口边缘,还有细小的黑色菌丝分裂、伸缩,看著像是不断在向外窥探的昆虫的触角。 沈行脑海里也响起了嘈杂的嗡鸣声,这是【02-人偶】发出的声音,目前为止还不知道怎么屏蔽。 沈行將这颗头暂时放在了操作台左手边,远离放著异变血肉的地方。 放好头颅之后,沈行拿来买来的那个比较q版一点的玩偶,將它的头颅切开。 这玩偶做工很好,布料紧实,沈行划开了一道约莫五厘米的扣子,露出了里面蓬鬆洁白的棉花。 他直接將手伸进去,掏挖出了一些棉花后,將剩下的棉花按压紧实,製造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腔。 做完这些后,他看向了【02-人偶】的方向,发现它脖子下的菌丝已经通过脖颈边缘蔓延了出来,正在以一种几乎难以察觉,比蜗牛还慢的速度,托著头颅爬著。 好像要远离沈行一样。 沈行左手握拳,黑色菌丝迅速往回收缩,人偶继续一动不动,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想切点下来研究一下。 不过还是下次吧。 沈行提起了头颅,將它塞进了新玩偶头部自己製造出来的空缺之中,並用镊子夹起了异常肌肉小人,直接塞进了【02-人偶】的脖颈下方,隨后沈行用针线將玩偶脖颈缝合了起来。 这点异常血肉的量,和昨天的异常牛肉没有区別,能给【02-人偶】提供一些额外的能源。 將新玩偶静置了一会后,沈行很快就感受到,【02-人偶】再次与自己產生了些许的联繫。 这和第一次餵养异常牛肉时候的情况很像,而隨著对方的吞噬,沈行感受到大脑的嗡鸣声也逐渐减弱了。 如果那个嗡鸣声还是代表“求饶”或者“惨叫”的话,那现在它差不多算是稳定下来了。 沈行看向了dv机画面。 画面中,新玩偶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 可以看到噪点,从新玩偶的瞳孔开始復现,隨后顺著脖颈,蔓延到了新玩偶的全身。 沈行几乎可以想像到玩偶內部的画面——黑色的菌丝正在里面不断爬动探索。 它能尝试与新躯体建立联繫吗? 它的能力会因为换了身体而產生衰退吗? 很快,沈行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dv画面中的人偶,在全身都被噪点包裹之后没多久,噪点就消失了。 那个没有五官,眼眶內黢黑的小孩,再次出现在了操作台上。 而一旁瘫著的【02-人偶】的旧身体,並没有消失,只是少了一颗头。 少了个头没什么太大问题,人偶身上没有其他的切口,切下头颅刚好是为了更好塞入內臟。 不过这次新玩偶的异变过程,让沈行有了些想法。 最初,【02-人偶】还没有完全侵蚀这个新玩偶的时候,它在dv机画面中就是正常人偶的模样。 那是不是说明,这个【02-人偶】也和自己一样,有著可以维持让普通人看见的形態的能力。 然后再在自己的操控下,主动转换成可以被人类探视的“擬態人类”模样。 如果可以的话,那就太方便了。 不需要它行动的时候,它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偶而已,只有接到沈行的指令,它才会进行擬態。 沈行给新玩偶换上了衣服,大小刚刚好,头髮也可以正常植入,而照片,沈行尝试性地將照片放在了新人偶那q版的脸上。 照片就和头髮一样,像是陷进了黑水,被菌丝拖入到了新玩偶的內部,隨后,dv机內的【02-人偶】再次变成了沈鳶的模样。 完美。 沈行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十二点半,自己还有一小时多的时间....... 现在就去把尸体处理了吗? 白天不太行,而且最好它能重新变为他人眼中玩偶的模样。 现在沈行的熟人有点多,他不想被別人看到自己带著小女孩到处走的模样,他解释不清,也不想因为这个被怀疑为人贩子。 沈行想了个比较简单的办法。 【02-人偶】对沈行的指令十分服从,但想让它理解复杂的指令,得用上语言或者比划,或者乾脆用动作,让它產生条件反射。 沈行尝试著用双手掐住对方脖子的方式,让对方的菌丝收缩回大脑——他成功了。 每当他用力去掐新玩偶脖颈的时候,它总是会受惊,將菌丝往回缩,解除掉擬態形態。 而多尝试几次之后,只要沈行摆出掐脖子的姿势,它就会自动將菌丝全部缩回,形成了条件反射。 但只要沈行不维持这个姿势,人偶就会在差不多三四分钟內,恢復成擬態人类的样子。 足够了。 沈行將所有的玩偶——包括【02-人偶】全都塞进了自己的行李箱之中。 但儿童模特人偶,沈行暂时將它放在了角落,避免它与行李箱里的玩偶串味太严重。 好在人偶里面的內臟都已经脱水,比起腐烂的內臟来说,味道已经很轻了。 现在是5月份,虽然是雨季,但距离6月份的主汛期还有一些时间,江水还没有这么汹涌,边上依旧存在著浅谈和芦苇盪。 老城区位於河流上游,大江横在了老城区与新城区之间,有几条桥樑沟通著彼此,位於下游的新城区工厂较多,人多眼也杂。 论拋尸地点,老城区毗邻大江的地方更合適,但现在那些地方肯定全是警察,正在沿著河道排查。 他將行李箱就放在了车库。 今晚,他就会带著行李箱,执行计划。 剩下的时间,沈行再次清理了一遍车库,隨后,便出门,反锁,背著挎包,朝著学校的方向走去。 第60章 组相亲局? 下午两点,育才中学。 沈行在行政楼的洗手间內,站在镜子面前,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车库里面的味道还是太冲了,那个老旧的换气扇没有能发挥出太大的作用。 特別是现在的天气湿度高,车库內的霉味以及一丝丝微不可查的內臟器官臭味,也附著在了衣服上。 沈行弄了些花露水,均匀的喷在了衣服上,最后在手上抹了些风油精。 校医室里面,清凉油的味道重一些也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最后確认自己身上的味道被盖掉后,沈行在脸上也抹了些风油精,才走出了洗手间。 沈行回到了校医室內,虽然现在是上课时间,但隨时都有可能会有藉口逃课的学生来打扰。 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看向了脚下放著的黑色挎包,俯下身,將拉链拉开一条小缝。 包里放著一个塑料培养皿,里面装著的是剩下的那套异常人体肌肉。 此时,那个原本离开画框很久,已经奄奄一息的肌肉小人,在靠近校医室后,开始变得异常活跃。 这与自己第一次將分离的异常血肉带回校医室附近时的情况一样。 他很想把这个肌肉小人放出来,可现在不是时候,在临近放学的那段时间,才会没有学生来打扰。 沈行久违的拿起了一本书阅读了起来,但只是看了几分钟,沈行就又將目光放到了墙上。 那两个空缺的地方,都没时间去复印新画放上去...... 自己挎包里还有一张自己的大头照,把自己照片贴上去会怎么样...... 被墙影响过的画像贴在人偶身上,会增强人偶的能力吗...... 墙的內部到底是什么?在白色的腻子底下,在里面的砖块之间...... 沈行伸出左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自己的注意力好像不能像以前那样专注了,只要一静下来,就会想著这些事情。 书本里的知识已经没办法满足沈行对这个充满异常的世界的探知欲了。 只可惜,偏偏是学校,偏偏是校医室。 如果是家里的墙,或者其他地方的墙,沈行就可以没有这么多顾忌了。 这面墙是承重墙吗?敲掉移走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呃......哪怕没有影响,自己也不可能在其他人注意不到的情况下把墙换掉吧? 如果不是承重墙的话,其实有可能。 每天敲掉几块砖换上新的,只要时间够久整面墙就被自己替换掉了。 但这个工作量有点大,沈行可不想在这里拍肖申克的救赎。 看不下去书,沈行乾脆开始发散起思维,开始在记事本里面规划今天要做的事情,以及未来研究的优先级。 虽然不能將整面墙换掉.......但是將墙凿开一小点,看看里面情况也是可以的。 就在沈行记事本上写写画画的时候,一个敲门声,中断了沈行的思考。 “篤篤——” “请进。”沈行收起记事本將书摆在面前,开口道。 校医室木门伴隨著咿呀声被打开,进来的却不是学生,而是教务处的王主任。 自己归后勤处管,但最近这位王主任似乎有意想和自己走近一些。 “王叔。”沈行站起身,笑著打了个招呼。 “不用这么客气,”王主任压了压手,笑著说道,“就咱俩客气什么...在看书啊,多看书好啊。” “是,毕竟这里的工作还算比较清閒。”沈行带著有些靦腆的笑,等到王主任坐到对面后,才重新坐了回去。 “年轻人还是事业心重一些比较好,年纪轻轻就过上退休老头的日子,老了就要后悔咯。”王主任坐在对面,將保温杯放在了桌上,语重心长地说。 “王叔说的是。”沈行笑笑说道,“我这个人比较隨遇而安嘛,家里人能健康快乐,那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会这么想的年轻人很少咯,都不爱著家。”王主任笑呵呵的,似乎对沈行的这句话很满意。 像王主任这样快退休,没什么野心又比较顾家的中年男人,沈行还是知道说些什么对方会对自己印象比较好。 继续閒聊了几句后,王主任似乎越看沈行越觉得满意,他拿出了一张黄色的便利贴,递给了沈行。 “这是?”沈行接过了便签,看向了上面的內容。 一串號码,还有一个名字。 王欣然。 跟王主任同姓......是亲戚吗? “之前说的那个时期,我和小然说了,她很满意你的条件啊,老是念叨著想要见见你,”王主任笑眯眯地看著沈行,说道,“怎么样,今晚一起吃个饭?见见面?” 呃。 自己刚才是不是应该表现得討人厌一点比较好? 拋尸最好是在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往后,那个时候没有路灯,路上行人也最少,只要自己用异常血肉覆盖身体,也不会在监控留下痕跡。 时间.......確实是有。 “今天也没时间吗?”王主任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开口询问道,“这几天你好像都很忙的样子,学校还来了警察,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之前那几个警察,是穿著便衣来到学校的,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他也限制了老师討论这个事情。 之前王主任还以为是小事,但现在看来,警察穿便衣来学校,可能是警方自己不想把事情闹大。 沈行这是卷进了什么大案子里面吗? 看出了王主任眼中存著一丝忧虑,沈行佯装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確实是有个大案,这几天应该就会登报了,我是被市局请去当特聘专家帮忙调查的。” “不过王主任你放心,案子应该要结了,不会影响我后面在校医室的工作的。” 王主任摆了摆手,说道:“我倒不是担心这个,阿行,你可以啊,这么有本事,市局都得请你做专家,我之前只知道你在省厅,不知道你这么厉害。” 强调一下自己工作的危险性,好像还起反作用了。 “晚点我让小然给你打个电话,到时你们年轻人自己聊哈,別送別送,哈哈。”王主任似乎对沈行越来越满意,拿起保温杯,留下一句话后就走了。 沈行看著关上的房门,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沈行陷入了沉思。 这顿饭是难免了。 王主任热情的也有些不太寻常。 但怎样要在不拂了王主任面子的情况下,让对方自己知难而退呢? 一个想法,在沈行脑海里萌生了出来。 会介绍给自己,那对方年纪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在这座小城也算是大龄剩女了。 这样的女人,大概率会比较忌讳拖油瓶。 吃饭的时候,把沈鳶也带过去吧,事情自然就黄了。 到时候沈鳶再摆个臭脸,效果说不定更好。 第61章 回归母体的本能 下午四点五十五,沈行靠坐在校医室的黄色木椅上。 桌子上放著dv机,但並没有开启录製模式,只是充当了一个“电子眼”,辅助沈行的观察。 而沈行的手上,则是捏著一个塑料皿,他手指轻轻摁在盖子上,让里面的肌肉小人没办法顶开盖子从里面走出。 沈行原本是打算放学的时候,让沈鳶在路口等一等自己,然后再和她说出去吃饭的事情。 不过一个多小时前,正好遇到了一个和沈鳶同班的男同学过来处理擦伤,同样也认识沈鳶。 他便让那个男同学帮忙带了个便签去给沈鳶,让沈鳶放学后先別回家,在门口等等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行感受到,塑料皿內的肌肉小人,活动开始频繁了起来。 它焦躁的顶著盖子,似乎想要从塑料皿內跑出。 要不......试试? 沈行起身,反锁了校医室的门,然后將窗户反锁,窗帘拉上。 现在自己左右手的握力是73kg,不会每时每刻增长了,而是每天在医务室下午五点,【01-墙】开启共鸣的时候才会增长,而且每次增长的幅度都在变小。 他好像已经过了融合异常血肉的“红利期”,按照沈行的推测,最后涨到接近85kg左右的握力,应该就是极限了。 想要继续增长,就得增加体內异常血肉存在的比例,或者找到“共鸣”以外的其他办法。 或者说,强化“共鸣”本身......也就是直接强化【01-墙】本体。 【01-墙】的本体,到底会是个什么东西? 这面墙凿开之后,里面也会是那种黑暗的、望不到头的空洞吗? 沈行站在摄像机旁边,將塑料皿放在了桌面上,掀开了盖子。 皿中小人摇摇晃晃地站起,便义无反顾地跨出了培养皿,朝著桌子的边缘跑去,猛地一跳。 桌子与墙壁的距离少说有一米五,这段距离,它居然直接飞跃了过去,跳跃能力堪比一只强壮的蚂蚱。 “啪。” 沈行很明確听到了一声肉类拍打在墙面的声音,肌肉小人已经完全黏在了白墙上。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小学生常玩的那种粘手翻跟斗小人,但肌肉小人此时不是向下翻去,而是不断沿著墙壁向上爬著。 它要爬去哪里? 【01-墙】的核心吗? 沈行拿起了原子笔和dv机,向前走去,打开了dv机的录製模式。 他走到了墙边,看著小人继续往上攀爬。 直到小人爬到了墙体正中心后,它开始不断用自己的头颅和身体,疯狂砸著墙壁。 它的力量太小,面对坚实的墙壁,就如同蚍蜉撼树一般,即使它再怎么攻击墙面,也只是能让墙粉脱落些许。 这里就是核心吗? 沈行用原子笔,围绕著小人画了个圆,標定了这个位置。 紧接著,他拿起小人,將它放到更靠右上方一些的位置,小人依旧往刚才沈行划定的圆圈方向开始爬。 就是这里...... 沈行抬头看了一眼时钟。 时间快到了。 在时钟的时针指向五点后没几秒,一股强烈的心悸从沈行的心中传来。 “扑通、扑通......” 沈行的耳膜震响,他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心率有些失控。 他本能想要后退一步,但左手的原子笔已经跌落在了地上,他左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直接按向了中心的圆圈。 “嗡——” 沈行的大脑开始炸响,嗡鸣声刺激著他的脑海,此时的沈行,居然在脑海之中,萌生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我要与这面“墙”融为一体...... “墙”是母亲...... 我要回去...... 眼前平平无奇的白墙,此时似乎展现出了对沈行无与伦比的亲近感,让沈行认为这里才是家,这里才是自己该待的地方。 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只是不到几秒的时间,沈行就已经收回了手,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情绪也已经消失。 这是他在下午五点时,距离【01-墙】最近的一次,而这一次的感受,也以往几次更加深刻。 它......在影响自己的精神? 刚才沈行的感觉非常奇妙。 他自己没感到什么情绪上的波动,但身体却不自觉的朝著【01-墙】就靠近了,仿佛刚才大脑里,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另一个东西在思考。 异常血肉已经开始影响自己的大脑了吗? 沈行抬起左手,看向了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裂口,正在慢慢癒合。 墙上的肌肉小人已经消失,估计是进入到自己掌心的裂口之中了,这次,在並非自己主动的情况下,一份异常肌肉与自己融合了。 这不是什么好事。 沈行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这种失控的状態,虽然只有几秒,但也足以让他心生警惕。 异常血肉从左手掌心进入后,开始沿著左臂朝著身体其他地方涌去,这种过程会带来疼痛的感觉,直到它们融合到身体全部肌肉的特定位置为止。 就像是有人拿著针沿著手臂肌肉一点点往其他地方扎一样,好在,这些疼痛沈行还是能忍住的。 现在测试肌肉力量的话,又会和昨天下午那样,左右手力量会不均衡,等到身体完成新的异常肌肉融合之后,再进行测试吧。 沈鳶应该在校门口等著了。 沈行深吸一口气,忍著左臂的疼痛,收拾好了东西,拖完校医室的地板后,背上挎包走出行政楼,朝著校门口走去。 此时的校门口还有不少初一学生在等家长的接送,但更多的人都是自己骑自行车或者结伴走路回去了。 远远的,沈行就看到了在门口等著的穿著蓝白色校服的沈鳶。 等到自己路过时,妹妹便两手抓著双肩包的肩带,跟在了自己的身后。 “今天去外面吃饭吧。”疼痛感已经蔓延到了左边胸大肌的方向,沈行先打开了话匣子,说道,“出去吃饭,也可以转换一下心情。” 听到这个,一直低头跟著的沈鳶眉头微微一皱。 她认为自己已经成长了,但哥哥似乎还把她当小孩来看待。 “不用,我心情很好。”沈鳶一边生闷气,一边开口道。 “王主任给我找了个相亲对象,说今晚要吃个饭。”沈行说道。 “关我什么......哈?”沈鳶下意识就要顶嘴,但当她意识到沈行说了什么的时候,眼睛都睁大了,“相亲?你?现在?” “嗯。” 沈鳶在脑海里面消化了好一会这个信息,终於才意识了过来。 哥哥不是把自己当小孩看待,才想带自己出去吃饭转换心情的。 而是他自己要相亲。 哥哥找女朋友?沈鳶只是想了想这个可能性,就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一阵恶寒。 完全想像不到他跟別的女人相处时会是怎样。 肯定会搞砸吧? 难道......哥哥就是因为担心搞砸,才带上自己的?毕竟他好像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样子。 “好,我去。”沈鳶改口。 这还是哥哥第一次让自己帮忙,她会尽力的。 忽如其来的劲爆消息,似乎衝散了不少沈鳶心中的阴霾,她走到沈行旁边仔细打量了一下他后,开口道: “先回去换一套衣服,我帮你挑,別穿这件白t了。” 第62章 新的异常? “就没有其他衣服了吗?” “嗯......你有手炼或者项炼什么的吗?你的衣服太素了,需要点缀,算了,我借你吧。” “你近视度数又不高,为什么一直戴眼镜?摘下来试试。” “什么时候练的肌肉.......你先等下!我出去你再换!” “砰——!” 主臥的洗手间內,沈行看著变了一身行头的自己,仔细打量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 摘下了眼镜,髮型也用发泥抓了抓,少了一些文静和温和,加上黑色t恤和银色的配饰,整个人都多了些侵略性。 再加上自己平静的表情,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这和沈行平时的形象有很大的差別。 可能是因为搭配比较新潮,眼镜也摘下了的原因,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许多,看著就像是大学生的年纪一样。 妹妹似乎很热衷於打扮自己,就像是小时候在打扮芭比娃娃一样,是不是女生都对这种事情都很感兴趣? 不过也好吧,这个不那么沉稳的形象,肯定与王主任对那位叫王欣然的小姐描述的差距很大,对方会失望的。 换好了衣服的沈行走出了房间,站在了在过道等著的沈鳶面前,开口道:“可以了吗?她打电话给地址了,一家咖啡厅。” 对方订的位置是这座小城唯一的西餐厅,里面卖一些牛排咖啡意面之类的,价格不便宜,特別是对沈行这样的月薪来说。 正好让对面aa,再扣一分。 “小鳶?”沈行看著眼前盯著自己没有动静的妹妹,再次確认了一下,“可以走了吗?” “呃,啊?可以了。”沈鳶转过头,她似乎没有换衣服的打算,就准备穿著校服直接去西餐厅。 换好出门的鞋子,沈行看了一眼时间。 无意义的打扮浪费了一些时间,现在接近晚上六点了,吃个饭,差不多七点到七点半左右就能离开。 今晚要在凌晨的时候出去,別让沈鳶吃太饱,晚上还有杯牛奶要餵。 最近的沈鳶黑眼圈有些重,就当帮她治失眠了,上次量有点多了,这次放少点。 沈行来到楼下单元楼门口的时候,就想转身去一旁的雨棚下面取自行车,但却被沈鳶叫住了。 “去西餐厅怎么能骑自行车去?搭的士去啊!” 沈鳶的一句话,让沈行的计划从骑自行车改成了打车。 5元的起步价,在表跳到7之前,的士停在了购物商场前——这里是沈行早上买玩偶的地方。 “如果等会你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话,就少说话,让我来说,知道吗?” “嗯。” “如果你觉得不合適,你就用脚踢我一下,到时候我就想方法带你撤了。” “好。” 沈鳶摆出了一副非常熟练的模样,在走向餐厅的时候,老气秋横地给沈行安排等会见面后要做的事情。 然而从走进了西餐厅的那一刻,沈鳶就哑火了。 西餐厅里面的灯光比较幽暗,装修也特別典雅,装潢里有大量的深棕色实木,空气中也飘著淡淡的清香和肉香。 沈鳶是第一次来到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从踏进店门那一刻就表现得有些紧张和侷促,原本在前面领路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缩在了沈行身后。 “请问有预约吗?靚仔。”服务员在看到沈行后,走向前礼貌性地询问道。 “有人预约了,17號桌。”沈行微微点头,笑著说道。 “好的,这边请。”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沈行来到了靠窗的角落座位,上面已经摆著两份餐具,但没有人坐著,可能是去了洗手间。 沈行让沈鳶坐在了里面靠窗的位置,隨后坐在了她身边,转头对服务员说道:“麻烦再上一套餐具,谢谢。” 此时的沈鳶,再也没有了刚才在楼下侃侃而谈的样子,她穿著与这里有些格格不入的校服,在里面的位置坐立不安,想逃跑都跑不了,因为出去的位置被沈行堵住了。 “让一下......我去个洗手间。” “很急吗?等会再去吧。”沈行知道沈鳶要跑。 她是“拖油瓶”牌挡箭牌,暂时还不能放跑。 “请问......” 一个悦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沈行抬头看去,便看到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站在座位的旁边,可能是她的脸上还带著点婴儿肥,看著像是二十岁上下。 “你就是沈行吗?”女生有些不確定地问了一句,她瞟了一眼沈行旁边坐著的,眼观鼻鼻观心坐著跟木头人一样的少女,接著开口道,“我是王欣然。” “对,我是沈行。”沈行没有起身,只是微笑著说道,“坐吧。” “哦哦,没认错就好......”王欣然坐在了沈行的对面,也开始变得有些侷促了起来。 她不时抬头看著在向服务员点单的沈行,但在沈行偷过来视线的时候,又悄悄转开视线,拿起玻璃杯喝起了柠檬水。 她原本也是准备了很多见面说的话,但现在好像一句都有点说不出来。 对方身旁坐了个少女也可能有影响,但最关键的是,她完全没想像到王大伯介绍来的对象是这样的。 原本她只是隨口说让王大伯介绍个帅哥,没想到王大伯真的去找了,而且还找来个......这么帅的。 感觉比流星花园里面的f4还要帅得多,而且看著很清爽乾净。 王欣然跟沈鳶一样低著头,一个在用手指搅自己的衣摆,一个在用手指卷自己的头髮,在场唯一一个抬著头的好像就只有沈行。 而王欣然能感觉到,沈行的视线,似乎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办?好紧张!该怎么开口?我穿的会很土吗?口红顏色会不会有点太轻佻了......啊啊啊......早知道换一套衣服过来了。 沈行此刻盯著眼前的,那个叫王欣然的女孩,眼睛微眯。 他,有点后悔没带dv机过来了。 在沈行眼中,眼前长相甜美可人的王欣然,周身闪烁著灰白色的噪点。 在她偶尔抬头的时候,沈行能从她刘海间隙中漏出的、像是烫伤的疤痕上,密布著像是蜂窝一样的黑色孔洞,就像是將黑色的麦克风网格,纹在了头上一样。 这不是纹身。 又是一个异常。 第63章 不经意间的影响 是自己运气太好?还是这座小城神人太多? 还是说其实异常事件已经开始渗透进生活的方方面面了,自己之前只是还未察觉? 她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成为了异常?她体內的异常有什么能力? 异常出现的地方距离大脑极其接近,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是被异常侵蚀的王欣然,还是控制了王欣然身体的异常? 好想带她回车库。 “很......很在意这个吧?”王欣然似乎鼓起了勇气,她抬头,看向了沈行,一点点掀开了自己的刘海。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沈行差点直接站起来。 天知道它是不是要对自己用什么异常能力? 但沈行还是克制住了想要起身离去的本能,他儘量保持著面部表情的不变,看向了王欣然刘海下隱藏的东西。 “小时候被热水瓶爆炸烫伤的,比较幸运的就是没有让我的头髮禿掉,”王欣然放下手,笑嘻嘻地说道,“怎么样,很可怕吧?觉得难看说出来也没事的,我早就习惯啦。” “不......不难看!”一旁一直装木头人的沈鳶,此时却抬起了头,她磕磕绊绊地说道,“很酷,跟凤凰一样。” 沈鳶的回答似乎让王欣然微微愣了一下,但她很快重新笑了起来,这次的笑更加发自內心,没有了刚才的侷促,她笑著说道:“谢谢你,你也很好看~对了,这位是......” “我叫沈鳶,是他的妹妹。”似乎是被对方的笑容感染,沈鳶的紧张感也消失了许多。 她俩很自然而然的开始聊了起来,但沈行却心里存在著疑虑。 刚才王欣然露出额头的时候,他看到的不是疤痕,而是细密的蜂窝孔洞,足以让人犯密集恐惧症。 那些孔洞里面,就像是隨时可能爬出些什么一样。 她......会注意到自己吗? 或者说,它注意到自己了没有? 在初次接触李小花形態的【02-人偶】时,自己靠著左手的异常血肉,將对方“劝退”,在那个时候,【02-人偶】肯定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也是“危险”或者说“同类”。 但眼前这个女孩头上的“伤疤”,却没有对自己表现出任何过激反应。 在自己没有用异常血肉的力量时,异常生物也无法观测到自己的异常? 从目前的观察看来,沈行可以对眼前的王欣然做出一定的判断。 在普通人的视角看来,王欣然十分乐观,长相甜美,而且十分爱笑,她对沈鳶的在场並没有介意,而且无论是对沈鳶还是对服务员,都释放著自身的善意。 是个甜美、善良的女孩。 但在沈行的视角看,能看出很多別的东西。 她的表情灵动,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额头的疤痕有孔洞的事实,而且回答问题都十分的迅速且有个人特色,不像是被异常侵蚀的样子。 像是李亚和【02-人偶】,一个多多少少出现了些精神问题,开始有些神经质,一个机器人感很重,没有太多自主思考,只有本能和对指令的服从。 王欣然表现得就十分像是一个人格健全的正常人类,至少目前为止沈行没有看到任何破绽。 基於目前的了解来做判断的话,沈行更倾向於王欣然还没有发现她自身已经被异常侵蚀的事实。 那...... 这个异常是什么?它有本体吗?王欣然又是怎样被侵蚀的? 李亚是在垃圾站捡来的人偶,王欣然呢?也是意外获得了些什么吗? 他很好奇。 保持接触,看看能不能再观察出什么。 此时,王欣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冷落今天的约会对象了,她连忙看向了沈行,开口道:“上菜有点慢哈......沈行,我听王大伯说,你是很厉害的医生?” 法医,切尸体的那种。 沈行没有直接说出这句话,他也知道,吃饭的时候和別人提这个,別人可能会觉得有点倒胃口。 “之前在省厅当警察,现在的职业是校医,工资少了些,但是胜在比较清閒。”沈行笑著回答她的问题。 沈行的话语,落在王欣然耳边倒没什么,落在沈鳶的耳中,就让她感觉心里微微刺痛了。 她知道,沈行是为了她才辞掉前途无限的工作,回到了这里,沈行越是表现出这种“牺牲”,沈鳶就越会觉得自己更没用了。 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但至少不要因为这种“牺牲”,让別人看轻了他。 “哥哥很厉害的,他辞职回来只是为了照顾我,但是只要他想,他隨时可以找到份很厉害的工作,”似乎是为了不想让对方看扁沈行,沈鳶极力的开口夸讚,“市局里的警察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还会来问哥哥。” 说完后,沈鳶又低下头,不敢去看自己身边的沈行。 “这么厉害!”王欣然非常捧场,她语气微微上扬,看向了沈行的方向,开口道,“那现在是大侦探?福尔摩斯那种!” “硬要说的话,其实算是华生。”沈行笑笑,接上了对方的话题。 “你也看过福尔摩斯探案集?我超喜欢的,你知道名侦探柯南吗......” 话匣子打开,王欣然的紧张感已经完全消失,特別是在找到了柯南这个沈鳶也喜欢的话题之后,谈话的氛围就越来越好了。 牛排被端了上来,沈鳶用不太惯刀叉,沈行便帮她將牛肉切成均匀的小块,让她用叉子叉著吃。 到最后,不只是沈鳶,沈行的脸上也一直掛著微笑,期待著继续聊下去,直到一个电话,打断了聊天。 沈行起身说了句抱歉,走到门口后,接通了电话。 陆文音? “餵?” “喂,师兄吃过晚饭了没有?” “在吃。” “你在哪,我过去找你,我发现了个很奇怪的事情。” “名爵咖啡厅。” “嗯?吃这么好?带小鳶吃吗?” “相亲。” “哦,啊?呃......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明天再打电话给你吧。” “没事。” 沈行微笑著掛断了电话。 夜晚的冷风吹在他身上,带来了些许的凉意。 他转身准备推门进店的时候,身体却僵住了。 他看到了玻璃门反光中的自己,脸上露著愜意的微笑,他的大脑似乎也在不断分泌著多巴胺,就像是在研究异常和解剖的时候感受到的真正的快乐一样。 我,之前是这么喜欢聊天的人吗? 我会对一个才见一面的女人侃侃而谈,並为此感受到快乐的人吗? 我来这里的目的,难道不是为了早点离开吗? 沈行的情绪迅速隨著晚风冷了下来,他身体的异常血肉涌动,热流驱散了冷意,也驱散了脑海內剩余的那点快乐,他微微皱眉,没再推开西餐厅的门。 这种感觉,沈行前不久,今天下午五点的时候,才在校医室感受到过。 那时候,自己脑海中產生了难以自制的,想要回到目的的欲望。 而现在,自己感受到了根本不属於自己的快乐,情不自禁的快乐欲望。 如果换成其他人,感受到这种快乐,不会觉得有任何的异常存在。 但这种快乐的、大脑分泌多巴胺的感觉,却让沈行感到脊背发凉。 因为他知道。 能让自己快乐的事情很少,但和女人谈话,更不可能是其中之一。 他被异常影响了,在不经意之间。 第64章 少女的心思 刑侦大队的大院,二楼技术科的办公室中,陆文音合上了自己的翻盖手机。 “怎么了,小陆,看你打电话的表情很精彩啊。”一个刚倒完水回来的女警,朝著陆文音的方向边走边笑著说道,“开始挺开心的,后面表情都僵了,打给男朋友的?” “不是,打给沈行师兄的。”陆文音放下手机,继续拆著眼前的东西,没有抬头,“他刚好没空,有点可惜。” “就是之前那个帅哥是吧?嘶......我当时怎么就一直在办公室,没去看一眼呢?”女警將水杯放在了陆文音桌上,好奇的问道,“这些是什么?” “道路和店铺的监控,还有保存数据的硬碟。”陆文音闷声回答道,“之前他们说里面的人像都被破坏消失了。” “影像组不是只带回了硬碟来查吗?你怎么把监控探头也给带回来了?”女警愣了一下,开口道,“这违反规定吧?这些是私人物品,还有路政的东西。” “全都买下来了,买了新的帮他们换上去了,买的都是质量更好的,他们都同意。” “啊?陈队给你批的经费?” “我自己的钱。” “呃......” 女警好像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有些后悔没继续待在化验室,加班这么久出来走走散散心,结果更扎心了。 “都是原装的......没拆过的痕跡,没被做手脚......”陆文音挠了挠有些散乱的头髮,喃喃道,“到底怎么回事?” 好端端之前还在影像资料里的人,怎么会忽然消失了? 影像组的人做了手脚,里面有內鬼? 没理由啊,李亚这种人,完全与市局没有任何的关联,唯一勉强能算上有关联的,也就只有沈行了,他见过李亚。 但沈行,从来没有碰过这批监控探头和硬碟——这是確信的事实。 或者说李亚给这些电脑都植入了什么病毒,然后那些病毒把画面刪了? 李亚没那本事...... 陆文音下意识拿起了手机,想要打电话给沈行问问,但刚拿起手机,打开联繫人,看到了沈行的名字后,又放了下去。 人家现在在相亲,別继续打扰了。 陆文音感觉自己被这个案子搞得越来越烦了。 “对了,小陆。” 一旁的女警还没走,她好像非得在这痛苦加班的短暂休息时间里面,八卦点什么。 她看得出来,小陆,似乎对那位师兄格外上心。 女警笑眯眯的继续问道: “对了,那个沈行,他现在在干嘛?” ...... 沈行站在名爵咖啡厅的门口。 站在里面的女服务员,看到玻璃门外的沈行后,帮著拉开了玻璃门,但是等了好一会,沈行似乎都没有走进来的意思。 “帅哥?不吃了吗?”女服务员看著眼前的沈行,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要丟下女伴逃单?这么帅,应该不会吧? “哦,没事,在想事情。” 沈行想了想后,还是迈腿走向了咖啡厅內。 现在转身就走,不太合適,因为沈鳶还在里面。 她肯定也是受到了对方异常的影响。 一开始,沈鳶从比较紧张沉闷,再到与对方开心畅谈,沈行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只觉得是两个女生找到了共同话题,加上王欣然亲和力较强,所以沈鳶才会这么快与对方建立起良好关係。 但现在,沈行感觉到沈鳶的心態转变,可能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异常的影响...... 这次的见面,得快点结束了。 他不知道再这样被影响下去,到底会出什么事情,会不会真的改变自身的思维。 “刚才不好意思走开了一下,市局的朋友打了个电话,好像是有什么事。”沈行带著笑,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啊?什么事?会很急吗?”王欣然听到这个,有些担忧的问道,“要不要先去处理一下?” “没事,应该不急。”沈行笑笑,坐回到了沈鳶身边,用脚轻轻踢了一下旁边的沈鳶。 这是沈鳶之前就和自己约定好的“暗號”,如果觉得不合適,就偷偷踢一下她。 沈行后续可能还要和王欣然进行接触,直接由自己口中说要离开的话,有约不到下次见面的可能性。 让沈鳶来当这个“恶人”,就再合適不过了。 “干嘛?”沈鳶莫名其妙被踢了一下,转头瞪了沈行一眼。 沈行:“......” “没事,要不我们下次再出来一起玩吧?反正我的时间都挺宽裕的,听王伯伯说阿行你的时间也很多,还是不要耽误正事比较好啦。” 王欣然笑眯眯的说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兴奋地开口道:“对了,要不我们周五一起去公园吧?那里可以租到可以三个人一起骑的自行车哦。” 或许是担心沈行不答应,王欣然说完后,就偷偷给沈行使了个眼色,一脸期待的问道:“小鳶,怎么样?” 沈鳶一脸兴奋的就要答应,但这时候,她忽然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来这里,好像不是要交好朋友的,她的目的,好像是帮哥哥相亲? 呃...... “我......我也要去吗?”原本沈鳶还一脸兴奋的,现在却犹豫了起来,“这不太好吧,毕竟你们......” “去嘛去嘛,一起去。”王欣然怂恿著沈鳶。 她也很希望沈鳶一起去,主要是因为她可以和沈鳶很好的聊天,而且可以通过沈鳶这个桥樑,与沈行聊两句。 但如果真的要自己和沈行一起单独相处,她觉得自己可能会紧张到说不出话。 因为沈行的长相完全完全符合王欣然心里对另一半的幻想,沈行会带妹妹一起来吃饭,说明他很重视妹妹,如果自己能和妹妹相处好,应该会让沈行更高兴。 想到这里,王欣然偷偷瞄了一眼沈行,在看到沈行回以自己一个微笑后,又低下了头,脸颊微微泛红。 “哥,一起去唄,周五。”沈鳶反过来开始帮王欣然劝起了沈行,好像王欣然才是她姐一样。 “好。” 此时的沈行,正在仔细感受著自身的情绪变化。 自己在离开王欣然一定距离后,异常的影响就会消失。 今晚他必须得看看,身为普通人的沈鳶,在脱离影响之后,会不会恢復正常,而她对这次晚餐的印象又会变成什么。 一个原本天天都摆著臭脸,又经歷了几次痛苦別离的、精神混沌不安的少女。 会在一小时之內,转变这么多吗? 开心到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65章 被侵蚀的沈鳶 与王欣然道別后,沈行带著沈鳶,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少女似乎已然沉浸在刚才一起畅聊的喜悦之中,还主动挽著沈行的手臂,喋喋不休地跟他说著王欣然多好。 感受著右臂传来的少女触感和温度,沈行眉头微皱。 从挽著手臂这一点,就能断定,哪怕是远离了王欣然,沈鳶的情况依旧没有恢復。 现在的沈鳶,给人一种直观的感受就是两个字——快乐。 这是种很真实的,发自內心的快乐,只不过这份快乐,似乎不太受控制。 一直到走回家后,沈鳶还一直是这种状態。 “啊~累死累死,洗个澡先。”沈鳶鬆开了挽著沈行的手,朝著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但却被沈行拉住了衣领。 “干嘛?”沈鳶回过头,有些不解的看向了沈行,但却並没有生气。 不该没生气的,换做之前,不用太久之前,就换今早,沈行要是这么拉她一下,她就得瞪自己开始齜牙了。 “坐一会,聊一聊。” “好哦。” 沈鳶听话的走到沙发旁坐好,沈行也坐在了对面,观察著此时的妹妹。 现在的妹妹处於被影响的状態,自己最好不要让她在恢復正常之前离开自己的视线。 同时,记录沈鳶此时的变化,同样可以帮助沈行去了解“王欣然”的异常到底有什么能力。 沈行就像是记者在进行专访一样,开口提问道:“你觉得王欣然这个人怎么样?” “小然姐?我觉得很好呀。”沈鳶掰著手指头,细数著王欣然的优点,“漂亮大方,很乐观,很爱笑,很温柔,不过我比较喜欢基德,她好像更喜欢工藤新一。” 对王欣然这个人的评价,和沈行最开始的评价差不多,她似乎有种可以感染人的魔力,让周围的人跟她一起乐观起来。 像这种人,身边肯定不可能缺异性朋友的,她为什么会选择相亲呢? 仔细想想,王主任——也就是王欣然的大伯——似乎也是这样的。 他很突兀的就想要跟自己拉近关係,並且不断地在自己耳边说王欣然的好话,极力想要撮合他俩。 如果王欣然没有撒谎的话,她最开始,就只是半开玩笑地跟大伯说了一句“想要找帅哥”而已,王主任的表现,似乎把这个玩笑话太当真了。 王欣然多半是没有意识到,自己有这种能力的。 但这种能力在普通人身上的话,该怎么破解呢? 比如眼前的沈鳶。 她会这么一直保持著快乐,往后就都是这样嘻嘻哈哈的状態了吗? 如果身体指標和大脑ct没有任何异象的话,这样快快乐乐生活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还记得,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和你聊了些什么吗?”沈行继续提问。 他要看看沈鳶的记忆有没有出现问题。 沈鳶没有抗拒他的提问,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她似乎能记住那段对话的绝大部分细节,甚至包括沈行出去打电话时候说的话。 “小然姐姐让我多和你说说她的好话呢,她好像很喜欢你,就是一和你对视,就有些紧张到说不出话.......” 多和我说王欣然的好话? 这就是刚才沈鳶在说的事情。 无论是“想找个帅哥”还是“多说好话”,都是王欣然无意之间,像是半开玩笑一样和別人说的话。 但和她对话的人,无一例外,都把她的话当成是“命令”在执行。 这种“命令”不像是沈行指挥【02-人偶】那样,一些指令,沈行是能明显感受到【02-人偶】有抗拒的,只是它似乎打不过自己,有点怕死。 但王欣然发出的这些“命令”,却会让其他人心甘情愿地去接受,甚至发自內心的觉得就该这么做。 跟王欣然待的时间越久,这种影响会越深吗?还是一旦被影响,就一直是保持这样的状態了。 王主任跟自己说相亲事情的时候,还在周一,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三天,王主任仍然记著这个事情,並在今天快要下班的时候,找到自己,並定下了今晚天晚餐的事情。 而且可以预见到的是,王主任受到的影响仍然不会消失。 难道沈鳶也要一直被影响这么久吗?如果继续接触下去,会不会產生什么不可逆的“转变”? 就像是李亚那样,被异常侵蚀?额头出现和王欣然一样的蜂窝? 沈行打算尝试“唤醒”沈鳶,如果能“唤醒”成功,说明短暂的接触是可逆的。 但就算可以逆转,沈行短时间內也不可能再让沈鳶去接触王欣然了。 他的任务,是將沈鳶培养成一个人格独立、经济独立的成年个体,像这种被异常侵蚀的情况,怎么也说不上是人格独立。 “你还记得李小花的事情吗?”沈行直接开口,询问道。 现在的沈鳶,似乎只能感到快乐的情绪,想要压下这种不正常的快乐,得帮她把悲伤找回来。 果不其然,在沈行这句话一问出来的时候,沈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脸上依旧保持著微笑,但眼神却出现了些许的挣扎。 “张阿婆的遗书,在警局,这是写给我们两个的,所以我觉得,你也有权利听一听完整的內容。”沈行大脑里思索了一下后,开始复述起了遗书內容。 遗书的大概內容,沈行记的八九不离十,全文背诵可能困难,但他能表达出里面的意思。 在沈行的复述下,沈鳶脸上露出了纠结和痛苦的表情,她嘴角抽搐著,最后,笑容渐渐从她脸上消失了。 沈行说完后,坐在原地稍微等了一会,让沈鳶自己消化这个信息。 过了一会,沈行才站起身,手搭在了沈鳶的肩膀上,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很难接受......” 沈鳶甩了甩肩膀,將沈行的手顶开,沉闷地说道:“我没事。” 说完,沈鳶就起身,低著头,朝著房间的方向走去。 沈行刻意摆出一副关心的姿態,因为他知道,沈鳶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別人觉得她没用。 看来妹妹恢復了,可喜可贺。 第66章 【5.17特大灭门碎尸案】告破(加更) 沈鳶恢復到了平常的模样,哪怕沈行等她洗完澡后再想和她聊关於王欣然的事情,沈鳶也表现得有些兴致缺缺。 提到王欣然也没有之前的反应,说明沈鳶確实已经恢復了。 沈行还想追问一下她刚才是抱著怎样的情绪一路搂著自己的胳膊回来的,他对这段时间沈鳶的心理变化很感兴趣。 但他最终还是没问出来,因为他有预感,如果真问了,沈鳶估计会发飆——可能她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但就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说,所以才会发飆。 沈行觉得自己已经掌握到一些妹妹的特性了,跟异常一样都是有规律存在的。 在看著妹妹喝下了自己给的特製牛奶之后,沈行也换了一身行头,摘下了身上的银色首饰,重新戴上了眼镜。 等到十一点半,沈行確认妹妹已经熟睡后,面部皮肤肌肉涌动,走出了小区。 沈行走到了车库。 打开车库门的时候,在车库內的气味扑鼻而来时,沈行就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或许是那些內臟在里面放太久了,车库里面都充斥著一股怪味——一股子铁锈和土腥味,像是走进了厂房。 好在那些是脱水后压块的乾燥內臟。 他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童装人偶,进行著最后的处理。 沈行的目的是让案子结掉,不是让人怀疑还有人继续拋尸。 所以童装人偶体內能留什么內臟,就是一件比较讲究的事情。 如果脱水后的肝臟、肺部之类的组织,被重新拋到河里,这些原本富含水分的器官脱水再吸水,法医切开后,里面会呈现蜂窝状的和烂泥一样的结构。 这样就很容易得出器官之前曾经被脱水,然后再次拋尸的结论,牵扯出案子里可能有的第二人。 而不容易被看出曾经脱水的內臟器官有气管软骨和主动脉等大血管之类的....... 前者,软骨组织主要是由基质和胶原组成,细胞极少,而候著由弹性纤维构成,脱水变硬,泡水弹性恢復,这个也很难分辨曾经被彻底烘乾。 但......这两个都不太稳,而且不方便“讲故事”。 沈行选择的,是子宫和前列腺。 它们是团块状的平滑肌肉,脱水后乾瘪,扔进江水泡一晚,肌肉纤维重新吸水膨胀,会恢復到类似的橡胶坚韧触感,哪怕是观察断面,也与正常江水中浸软腐败极为相似。 “李亚”为什么会特地把前妻的子宫和表弟的前列腺塞进童装人偶里面丟弃? 这里面的故事,就任君想像了。 至於李小花的內臟和其他留下的残渣,沈行会將它们和其他內臟一起,直接物理粉碎,脱水后的內臟物理性质非常脆,只需要垫几层报纸,沈行用手就可以將这些內臟完全捣碎。 把这些肉粉倒进下水道,污水就能带走一切,连残渣都不会留下,甚至不会有人意识到这堆粉末是什么。 去五金店买火碱,也可以將它们扔进加热后的火碱里,这样破坏的更彻底,但买火碱这个行为就足以惹人生疑,所以沈行选择物理毁灭。 花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沈行就搞定了这一切,並且又花了半小时,搞好了车库的卫生。 沈行取出了其他两个玩偶,將有了新身体的【02-人偶】和童装模特人偶装进了行李箱。 在装进去之前,沈行特地在箱子里垫满了纱布,將两个普通玩偶和其他人偶隔开,至少串味不会太严重。 至少这样在自己提著箱子走路的时候,箱子的晃动不会让里面的人偶摇晃。 老城区现在的路灯已经完全关闭,但在过桥的时候,沈行还是能看到水面上依旧有水警正在船上,在江边排查著。 看著水警船的位置,他们是打算从桥墩开始,一座座桥下排查过去。 如果尸块真的被衝到江心,那確实是和大海捞针没区別了。 张阿婆自焚的事件发生之后,晚上一定会加强巡查,自己最好不要靠近公园和录像馆的方向。 沈行提著箱子走著,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而在一个街道尽头的榕树下,这里已经远离了厂区和居民区,大晚上,只有沈行一个人影。 他打开了行李箱,將【02-人偶】取了出来,等著它恢復了“活性”之后,指挥它抱住了童装人偶。 这里是下游,距离大桥已经很远,但距离最近的渔排却很近,因为这东西放归放,但总得在被冲走之前让人发现。 他拖著行李箱走到江边,凭藉著月色,看向了下方的芦苇盪。 江边一直在修沿江的观赏栈道,只不过还没修到这里,江水没有完全涨上来,现在还可以看到江边的浅滩和芦苇盪。 沈行抬起左手,竖起左手食指和中指轻轻往前挥,【02-人偶】抱著童装人偶,直接跳了下去,它朝著渔排的方向走去。 江边视野极其开阔,他可以操控人偶走出將近一公里的位置,只不过沈行的目视距离在晚上没有这么远。 只能將操控著【02-人偶】,將装著子宫和前列腺的人偶,扔在了江边的芦苇盪上,浸泡在了水里。 这里並不是江水入海口,受到潮汐的影响不会太大,至少不是下暴雨,那这个人偶就会一直躺在这里。 等明天,自己出过门的这个信息,就会在监控內消失。 只要在未来两三天內,不下大暴雨,无论什么时候他们发现了人偶,都只能代表一件事情。 而且按照目前水警的搜索进度,明天应该就能搜到这段地方。 终於结束了。 沈行提著手提箱,左手握拳,轻轻绕圈挥了挥,【02-人偶】朝他奔来,这一高一矮两个浑身散发著诡异噪点的身影,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翌日,周四。 渔民的一个惊恐的呼號,引来了警笛声大作,蓝红两色的灯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变幻闪烁。 隨著一具浑身湿透的恐怖无头人偶被捞起,5月20日,星期四,震动全省的【5.17特大灭门碎尸案】。 宣布告破。 第67章 內臟的问题 周四,中午十一点,刑侦大队院內。 技术科、法医室、外勤组......几乎所有参与办案的人都在办公室內加班加点,做卷宗。 所有手写的笔录要全部录入电脑,每一页纸列印出来都要盖章。 王立勇的尸检报告被塑封,像是定海神针一般放在卷宗最上方。 所有组长都被召集到了会议室开会,会上不討论案情,只討论话术。 就连政治处也没有閒著,他们疯狂赶著通稿,要在第二天市报截稿前发出去。 而忙碌的大院里面,有一个人却被外派出去了。 就是陆文音。 她被队长陈黎明派去了育才中学,关於那个人偶的口供,还需要补充。 不过,开车在路上的陆文音,心里却总有些感觉不对劲。 上面的技术专家和督导组......是不是来的有些慢了? 这已经是案发的第四天了,这个案件的社会舆论一定很激烈,这样的案子,他们都不打算来吗? 自己关於监控的调查,也没有丝毫的进展...... 想了想后,陆文音还是决定给大伯打一通电话。 “嘟......嘟......” 无人接听。 再拨打一次,仍旧无人接听。 这个点应该是午休的时候,如果对方一直不接电话的话...... 不是睡著了,就是在路上,接电话会坏了规矩。 来的人里估计有大伯,大概率已经在路上了。 陆文音放下手机,直接踩下油门,加速朝著学校赶去。 ... 育才中学,校医室內。 【左手握力:80kg】 【右手握力:80kg】 【左手握力:80.5kg】 【右手握力:80.5kg】 和前天相比,今天凌晨的力量大幅增强,从凌晨到现在,力量又有小幅度的增加。 沈行看著昨天凌晨测量的数据,还有刚才测量的数据,大概確认了一件事情。 在异常血肉进入自己体內后,会有一段时间的力量高速增长期,在不继续往自己身体內添加更多异常血肉的情况下,每次【01-墙】的共振又会继续刺激体內的异常血肉。 但这种共振带来的刺激,每一次都会削弱,想要继续增强力量,就得不断地往自己体內添加更多的异常血肉。 一直往自己体內增加异常血肉的话,確实会一直变强没错。 但相应的,沈行也察觉到在每次【01-墙】在下午五点对自己產生共振的时候,自己都会有一种更强的“归巢”欲望。 而且这种欲望是越靠近墙体越强烈。 继续往自己体內增加异常血肉的比例,可能会被异常血肉支配自己的大脑。 如果自己哪天力量真的增强到,可以用非人的力量几拳將墙打出一个凹陷,或者打出个孔洞,自己是不是就真的“归巢”了? 如果【01-墙】能影响自己使用工具破墙的话,那甚至不需要非人的力量...... 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沈行认为,將握力数据力量限制在100kg上下是最合適的。 沈行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臂。 现在的他,手臂已经有了足够清晰明显的线条,一但发力,泵感和力量感都十足。 但这,会带来新的问题。 因为肌肉的短时间內剧烈增长,早上的时候,沈行甚至还看到了自己手臂皮肤被撕扯出了生长纹,但很快这些生长纹就被异常血肉给修復了。 而且在发力测试的时候,沈行也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心动有些过速。 现在自己增强的只有肌肉力量,但身体相应的其他部位,却並没有同步增长。 虽然有著异常血肉的修復,自己还没有出现横纹肌溶解的症状,但肌肉变强意味著代谢增多。 肌肉强化是一个不断撕裂又修復的过程,短时间內继续强化自身肌肉,会產生大量的肌肉炎症,而细胞大量的死亡或者更新,隨著血液流向肾臟的话,很可能会导致自己急性肾衰竭或者心衰。 更別提还有骨密度和肌腱强度的事情了,这是沈行之前就想到的事,肌肉拉力远超骨骼承受极限,肌腱会將连接处的骨头硬生生撕下来。 在其他內臟、骨头都不强化的情况下,100kg握力,没到极限,但必须得预留一点量。 沈行看向了墙上剩余的三幅画。 这三幅肌肉图,已经完全成熟,隨时可以收割。 但也可以继续养著,观察后续变化。 而左右,还有两个空位。 这些空位,还可以做些什么尝试呢? ......异常血肉,能生成臟器的血肉吗? 非常有尝试的必要,如果成功,自己身体的下限將会被拔高。 如果要尝试生成臟器,那选择什么臟器会比较好一些呢? 沈行稍微思考了一下,很快就有了两个答案。 心臟,肾。 一颗更加强大的心臟,可以让自己身体以超高频率泵血,支撑自己的身体驱动对自己来说有些超载的肌肉群。 而强大的肾臟,可以保证在身体肌肉增强的过程中,提升代谢閾值,確保身体在超负荷增长和运转之后,沈行不会被自己身体內代谢的毒素给毒死。 今天中午就得去列印出一份心臟和一份肾臟的图。 同时,沈行还有一个想法想要验证一下,只不过暂时还没有能帮忙的人。 他想拋掉画框、画布,直接在墙上绘製自己想要的肌肉。 通过这段时间的测试,沈行就发现了。 画框和画纸,其实在【01-墙】造肉的过程中没有任何的作用。 画框没有產生任何变异,画纸同样也没有。 而且在异常肌肉从画纸中取下出后,就成了一张普通的复印纸,没有雪花噪点,也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直接將画绘製在墙上,会不会带来更特殊的变化?异常血肉生成的会更快吗?自己可以以后都不用切换画布,直接从墙上將肉夹出来吗? 【01-墙】.......会暴露出它隱藏在墙內的实体吗? 其实一直到现在,沈行都没有弄懂,【01-墙】到底是以什么为能量进行驱动的。 【02-人偶】靠的是血肉,王欣然身上的异常初步判定也是类似於寄生或者共生一类的。 虽然不少学校都是建在坟地附近,但育才中学显然不是其中一个。 “篤篤——” 一阵敲门声,在下课铃响之前,於校医室门口响起。 “请进。” 沈行开口,隨著木门被推开,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出现在了沈行面前。 “呼......呼......” 陆文音气喘吁吁,她弓著身子,左手撑著膝盖,右手举起了一张照片。 “师......师兄,你见过......呼.......这个没有?” 第68章 信任感 照片上,是一个在芦苇盪的无头人偶,人偶腹部微微隆起,已经被切开,里面放置著两个熟悉的器官。 这么快就找到了?看器官的状態,应该是吸够水了。 “见过。”沈行起身,一脸严肃走到了门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之前李亚要送给李小花的礼物?当时阿婆把李亚赶走了,她没有收。” “这就是李亚的人偶?你確定吗?”陆文音直起身子,她將垂下的头髮撩到耳后,为了行动方便而束起的马尾隨著她的喘息微微抖动著。 “当时我和小鳶都在现场,现在还没放学,可以把小鳶叫过来。”沈行反应迅速,他开口道,“你在这坐会,那里有水壶你自己倒点,我去把小鳶叫过来。” “好,辛苦你了。” 直到沈行穿著白大褂小跑著离开,陆文音才长舒一口气,走到红色塑料凳旁坐了下去。 虽然师兄偶尔有些优柔寡断,但一涉及到案情,反应、判断和速度都十分专业,这点让陆文音十分佩服。 说到底都是人,没有人是完美的,沈行师兄身上那一些小缺点,反而构成了这么一个独一无二的人。 或许是出於职业习惯,陆文音扫视起了沈行校医室內的装潢,而且很快,目光就锁定在了放在桌面的dv机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索尼?这个不便宜。 dv机一下子就吸引到了陆文音的注意力,她起身走到了座位旁,拿起dv机把玩了起来。 “hc30e......”陆文音看著银白色机身上印著的型號,微微点头。 这绝对不算是入门机,可以算是中端主力机了,没想到师兄一样有摄影爱好。 只不过...... 她很好奇,沈行为什么要选这一款。 被坑了吗? 往下一点,15e,几乎一样的性能,80万的像素,基础功能都很完全。 往上一点,40e,像素就到了百万级別,画质更好。 再往上稍微加点钱,能配上85e,这已经是两百万像素的准旗舰机了,绝对吊打现在手上这台,价格也就翻了不到一倍而已。 而30e,卡在中间,上不去下不来的,唯一一点优势,就是比起15e多个红外夜视的功能了,镜头也换成了蔡司的,但多花將近一千买个夜视功能和镜头,对於日常使用来说,那肯定是亏了。 陆文音打开了dv机,她没有要窥探沈行隱私的意思,只是將镜头对准了水杯,看了看这一款机子的画质。 她將dv机放回原处,目光看向了沈行桌下的挎包。 挎包拉链並没有拉上,陆文音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放著什么。 记事本,书,纸巾,电子握力器......普普通通。 师兄身体確实有锻炼痕跡,估计练了好几年。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著,一边转头,看向了墙上的那几幅画。 “噗——” 一口水直接从陆文音口鼻喷了出来,呛得她直咳嗽,连忙拿过桌面上的捲纸扯了几段,迅速擦净下巴和桌面上的水渍。 墙上的人体肌肉图倒是没有什么奇怪,但每个画框下面,都塞了一行手写的字。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泰戈尔】 【知识就是力量——鲁迅】 【传说,当年女媧炼石补天,用掉三万六千五百块顽石,最后剩下一块,弃在青埂峰下——吴承恩】 不是,鲁迅和泰戈尔知道自己说过这些吗? 还有最后一个名人警句为什么这么长?这不是红楼梦的开头第一段吗?和吴承恩有什么关係? 孙悟空也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不过乍一看还真没什么问题。 槽点太多,陆文音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她看过师兄的字,知道这就是师兄写的......没想到师兄还挺幽默,难道就没有学生和老师发现上面写的东西有问题吗? 在陆文音蹲下擦地板的时候,门口已经传来脚步。 很快,沈行就带著沈鳶,出现在了校医室。 沈行將门关上,陆文音也不再废话,直接拿出了笔录纸和笔,捏著照片,展示给了眼前的沈鳶。 “小鳶,这个人偶,你见到过吗?”陆文音迅速收回了刚才的状態,语气轻柔的问道。 而她捏著照片的方位,手指刚好將人偶体內剖开后裸露的器官给遮住了,避免让沈鳶看到些不好的东西。 “我......记得。”沈鳶轻抿著嘴,点了点头。 沈鳶和沈行都十分配合,笔录很快就已经收集完毕,並让沈行和沈鳶都签了字。 这份口供配合路口监控拍摄到的李亚抱著人偶的模糊影像,基本上可以確定,这个人偶就是李亚的。 等器官dna比对结果出来,就可以为灭门拋尸案画上句號了。 但关於监控的疑点,陆文音却始终有些疑虑。 她担心,省厅会抓住这一点漏洞猛攻,市局肯定招架不住。 “谢谢师兄还有小鳶的配合,改天请你们吃饭。” 陆文音没来得及想太多,也没有过多閒聊,就带著口供,留下这句话后匆匆离开了。 沈鳶也沉默著离开,没有等沈行,自己往回家的路走去。 而沈行,则是看向了桌面上的dv机。 被动过。 不过无所谓。 现在的dv机,已经完全被沈行当电子眼来使用了,里面早已经没有了磁带,想动就动。 这种“不设防”的感觉,也是博取信任的手段之一。 接下来做什么呢? 回家做个饭,吃完之后去列印画,然后再回校医室,等下午五点到来。 半个月內找个新地方,把车库里面的东西都搬过去。 沈行一边收拾著东西,一边想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而且,沈行想在晚上,找个时间去一趟网吧。 他有些事情要查。 他对上网玩游戏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但网上的一些社区的信息,通常能给沈行一些启发。 比如天涯,猫扑之类的地方......特別是天涯,他记得有一个叫莲蓬鬼话的板块,有各种灵异事件和民间怪谈。 之前沈行看到过,但不太感兴趣,但现在,他必须得再去看看了。 此前的沈行一直认为,像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以及发生在校医室的异常,只是偶发的现象,甚至是李亚遇到的【02-人偶】,沈行也认为只是偶然。 因为从他身体出现异常现象开始到现在,他也就只遇到过这两次事件而已。 而王欣然的出现,让沈行意识到,最近的怪异情况出现的频率有点高了。 很有可能,不只是自己关注到了这件事情。 或许天涯社区,可以找到一些同样遭遇到类似事情的人。 如果真的是这段时间集中爆发,那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之前自己在省厅的时候,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了。 就在沈行收拾好东西的时候,校医室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第69章 专案组的压迫感(加更) “阿行,走啊,一起走一段,我们顺路的是吧。”王主任拿著保温杯,在下班时间又刷新到了沈行的办公室门口,笑眯眯的看著沈行说道。 “好。”沈行点了点头,背起了掛包,他也想看看,王主任是不是精神上出现了什么问题。 “刚才是不是警察又来了?”走在路上,王主任看著沈行,有些好奇的问道,“没什么事吧,阿行?” 估计是保安报上去了,毕竟陆文音要进来,肯定是得亮证件的。 “嗯,补充点口供,估计明天就会有新闻了。”沈行点了点头。“结束了。” “啊......没事就好。”王主任似乎对案件的事情並不太感兴趣,他伸手拍了拍沈行的后背,问道,“昨晚出去吃饭了吧,你觉得小然怎么样?” “嗯......挺活泼一姑娘。”沈行微笑著说,“沈鳶很喜欢她。” “嗐,看对眼了就好,呵呵......”王主任呵呵笑著,接著说道,“那傻丫头,回来的时候乐疯了,打电话跟我说,感谢我介绍了个超级大帅哥,嚷嚷著今天中午让我两公婆都去她家,给我们做顿饭。” “哈哈......没这么夸张吧。”沈行表情有些靦腆,隨后问道,“王叔,你经常去王欣然家吃饭吗?” “五一假期的时候,跟她还有爸妈一起出来吃了顿饭,周末也一起吃了顿,基本一直都是电话联繫了。”王主任一边说著,一边打趣道,“怎么样?直接跟我们一起去吃午饭,见见家长?” “这个也太快了,会嚇著人家的,我也没准备好......”沈行连连摆手。 “哈哈,逗逗你的,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你们自己商量著来。”王主任看著沈行,感嘆道,“真好啊,年轻,看著你们都觉得自己都有活力了。” “您不也正值壮年么。”沈行恭维了一句。 五一假期见过,上周周末也见了一次。 介绍自己的事情,估计就是上周吃饭的时候隨口提的。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周一开始,王主任忽然想跟自己拉近关係了。 “可以跟我多介绍一下王欣然吗?”沈行追问道,“昨晚太紧张,没敢问。” “嚯,那姑娘,皮的很,小时候竹杆都快打断了,她那个疤就是自己玩暖水袋......” 王主任似乎没什么疑心,滔滔不绝的跟沈行讲起了王欣然从小开始的“斑斑劣跡”,以及王欣然家里的一些家事,几乎已经认定沈行是侄女婿了。 这也让沈行对王欣然的过去和现在多了一些了解。 昨晚王欣然的性格,似乎並不是偽装出来的,她从小就热情开朗,大大咧咧,干过不少调皮捣蛋的事情,上大学后稍微收敛了一些。 而她父母,没怎么上过学,一直在做小本生意,思想比较传统,总觉得王欣然女孩没有女孩样,而且似乎有些重男轻女。 王欣然大学毕业后,並没有留在大城市找工作,而是听父母的安排,回到了这个小城里面。 父母想让她考个老师的编制,而且她毕业一年才23岁,她父母已经在天天给她物色相亲对象了,似乎想让她快点结婚。 她大学学的似乎是生物工程专业,算是炒作的比较火的专业了,应该是二十一世纪和计算机一起被称为最朝阳的专业。 不过在小城市根本不可能找到工作,顶多考个生物老师。 生物工程吗?不知道专修的是哪个方向,生化、製药、农林、基因...... 如果是学发酵的,倒是可以去个酒厂工作,前途应该也不差。 不过,她家里的情况也应该算是高压了,她性格居然还能这么乐观,那確实很少见。 包括昨天的晚餐,她也抢著去买单了,没让沈行花一分钱。 现在的王欣然,还在家里住,她的父母和弟弟,应该是被异常侵蚀最严重的几人。 確实可以找个机会去看看......说不定,异常的源头,就在她家中。 沈行和王主任在路口分別后,便朝著家中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离开后,几辆黑色越野车,已经驶过了高速路口,正朝著市局的方向赶去。 ... “到了?” 二楼的办公室,陈黎明起身,抬手搓了搓脸打起精神,越过了面前的警察,快步朝著台阶下小跑过去。 陆文音和其他几个组长以及副队,也跟在了陈黎明身后,看向了大院停著的那几辆黑色越野车。 中间的越野车门推开,陆凌云走下车,手里端著一个掉漆的保温杯。 他视线扫过陈黎明的脸,在陆文音脸上稍微停了一下,但他脚步没停,径直带队走向办公楼大门。 “陆处。”陈黎明跟在侧后方。 “去法医室,看尸体”陆凌云拧开保温杯盖,喝了一口水,重新拧紧,“其他人,收集一下卷宗。” “小陆,你带陆处长去法医室,其他人,把整理好的卷宗带过来,动起来。”陈黎明朝著旁边的人吩咐道,同时跟上了陆凌云,“陆处,这个案子我们已经调查完,要不先去会议室匯报......” “完没完,不是你说了算,我说了也不算。” 陆凌云似乎完全没有寒暄,也没有要去会议室的打算,他径直跟著陆文音,走向了法医室。 法医室的灯光惨白,解剖台的不锈钢托盘里,放著三块处理过的颈椎骨,旁边的物证袋里装著剔骨刀。 陆凌云停在托盘前。 他把保温杯放在解剖台边缘,拉过一张圆凳坐下,从旁边盒子里抽出一双白色乳胶手套戴上。 他拿起最大的一块颈椎骨。 白炽灯光打在骨骼断端上,边缘整齐,有一个微小的崩口缺损。 陆凌云拿起物证袋里的剔骨刀,隔著塑胶袋,將刀刃卡入骨骼缺损处。 金属与骨骼贴合。 陆文音站在陆凌云身后,视线落在完全吻合的刀口上。 陆凌云拔出刀,放下颈椎骨,拿起桌面的尸检报告。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解剖室里迴响。 陆凌云视线停留在报告最后一段。 “致幻狂躁状態下的非理性劈砍。”陆凌云合上报告,將纸张放回桌面。 他转头看向王力勇。 老王避开视线,盯著脚下的防滑地砖。 “蒸骨是你自己想出来的?”陆凌云摘下手套,扔进铁桶,端起保温杯。 “现场软组织破坏严重,常规方法没法比对。”老王抬头,视线落在保温杯上。 陆凌云拧开杯盖。 “报告写得好,”他吹了吹杯口的热气,“用词讲究,逻辑严密,立勇,你干了半辈子基层法医,水平和文笔见长啊......报告拿来,第一版的。” 老王双手交叉握在一起,拇指互相搓动。 陈黎明站在门边,后背靠著墙壁。 “沈行来过?”陆凌云喝了一小口水。 陈黎明和王立勇,都感到自己的后背开始冒冷汗了。 “妈的这小子,拿我教的东西来糊弄我。”陆凌云合上保温杯盖子,笑骂了一声,隨后开口道,“所有尸体,骨骼,证物,真空封装好,小陈。” “我在。”陈黎明上前几步,站在了陆凌云身后。 “案子结了是吗?”陆凌云不紧不慢的问道。 “是的,基本已经確认,人是李亚所杀,分解后拋尸在江中,梅雨季涨水.......” “你们觉得没问题的话,这个案子就结了吧,媒体那边该说什么说什么。” 听到这,陈黎明脸上有些茫然。 陆凌云起身,继续说道: “陈黎明,王立勇,你们两个呆在这里。” “陆文音。” 陆文音站直,敬了个礼:“到!” “让所有同志都待在自己的办公室,没有命令不允许出来,不允许交头接耳。” “每人发一张纸一支笔,把自己觉得案件有什么疑点,全都写出来,写完签名按手印,不能少於五百字。” “王立勇,陈黎明,你们也要写。” “还有。” 陆凌云扫过了陈黎明的脸,开口道: “对外,案子已经结了,没问题。” “剩下的所有证据、卷宗,专案组都会带走,这个案件,正式归专案组了。” 陈黎明有些欲哭无泪,他张了张嘴,开口道:“这......这不符合规定吧?” “新规。” 陆凌云微微頷首,看向陈黎明嘴角上扬,牵动著脸上的皱纹,皮笑肉不笑。 “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陆凌云下车不到五分钟。 整个大院就像是被装进了高压锅,每个人都有些喘不上气了。 第70章 第九支队 “小陆......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怎么感觉查起我们来了......” 技术组的办公室里,之前那个喜欢八卦的女警凑到陆文音耳边,小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陆文音一边在面前的纸上写著,一边思考。 在自己通知完其他人后,等同事们都回到了各自的办公室,大伯带来的人就开始守在了每个办公室门口。 这跟进了软包房也没什么区別了。 这个案子確实很大,但是放眼到全省全国的恶性案件里,其实还排不上號,没有这样大规模內部肃查的必要。 除非是还有些什么別的事情。 陆文音仔细將自己心里想的每个疑点都写在了纸上,正面不够写,就翻过来在背面继续写。 就在她准备签字按下手印的时候,办公室进来了几个专案组的同志。 他们的脖子上都掛著一个看起来相当专业的单眼相机,有胶片单反也有数码单反。 而且,陆文音一下子就被最前面那个人举起的通体全黑的相机吸引住了眼球。 尼康d70?年初才刚发布的新款?六百万像素的那个? 这个专案组经费这么高? 他们是要拍什么? “市局的同志们,没写完的继续写,不需要在意我们。”为首那个举著单反的男人说了一句后,便开始了拍摄工作。 而已经写完的陆文音,开始观察起了他们。 柜子、书桌、墙角、天花板......他们的摄像头基本上对准了办公室里面的每个地方,先是拍摄了办公室的全景,然后再具体到每个地方。 等到所有东西拍完之后,又开始对著那些正在写资料的警察们,开始拍摄了起来。 那个举著尼康的男人走到陆文音面前举起相机的时候,她终於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了,开口询问道:“同志,你们在找什么?我可以帮忙。” “哦,没事,不用理会我们,就隨便拍拍。”男人只是衝著陆文音笑了笑,然后镜头对准了她,按下了快门。 这个快门声,让陆文音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有电流闪过一般。 她好像模糊的察觉到了一些什么事情,但却始终无法將它们联繫到一起。 监控探头、单反、画面中消失的人物......师兄的dv机。 “蹭!” 陆文音猛地站了起来,这一举动几乎吸引了所有的视线,注意到別人在看自己后,她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没......没事。” 隨后,她重新坐了下去。 难道,画面里面的人物消失,並不是偶然现象?省厅在其他案子里面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师兄如果不是和自己一样,是摄影发烧友的话,那他为什么也会隨身携带dv机? 难道师兄也已经察觉到这个情况了?他之前可是省厅的! 但......这不科学...... 是我想太多了吗? 陆文音坐在原地思考,没多久,就有人过来,將每个人写的东西都收走了。 而陆文音等人,也被命令待在原地,哪里都不许去,每个人都面面相覷,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开始陆续有人被叫出去,单独询问情况。 很快,也喊到了陆文音的名字。 她起身,跟著专案组成员来到了会议室,开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坐著几位专案组的成员,为首的,就是陆凌云。 刚才其他人写的那些资料,就摆在陆凌云面前的桌子上,等到会议室大门被关上后,陆凌云微微頷首,指了指眼前的桌子,开口道:“坐下吧。” 没有了外人,陆凌云没有继续保持之前的严肃,而是笑眯眯的说道:“文音,你是写的最详细的一个,你说说你对这个案子的看法吧。” 陆文音点头,直接起身,开口匯报起了自己觉得案子里面所有有疑点的地方。 最后,陆文音做了总结。 “我始终觉得,这个案子里还有第三者存在......李亚不可能独自一个人完成这么多的事情,我把所有监控都买回来拆了,但没有发现异常,硬碟也没有被动过。” “如果真的是有第三者......我认为,大概率是在警局內部。” 陆文音认为,这也是专案组的想法,不然不可能在一来到,就开始从內部彻查。 但她没想到的是,在自己说出猜测之后,专案组的人都互相看了一眼,对了对眼神,最后,陆凌云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道: “想进专案组吗?我们需要当地一个值得信任的同志,帮忙跟市局对接。” “我想!”陆文音连连点头。 加入专案组,说明可以继续负责这个案子,这是陆文音所期望的。 “接下来,你听到的所有事情,麻烦你都烂在心里,不能和任何人说起。” “收到。” “警局没有內鬼,案子大概率也確实是李亚做的,也確实可能有第三者。”陆凌云慢条斯理地说道。 “可是......这说不通啊?没有人可以在我们眼皮底下......” “人不行。”陆凌云摇了摇头,“不代表其他东西不行。” “啊?”陆文音懵了。 “欢迎加入省突发公共卫生与环境安全督导办,当然,这只是对外掛名,你的编制会被移到省厅刑侦总队的第九类案件侦查支队,你也可以叫第九支队......” 陆文音感觉脑子有点嗡嗡的。 八大类案件,陆文音当然知道是什么...... 故意杀人、故意伤害、强姦、抢劫、贩卖毒品......这是最基础的知识。 但第九类又是什么? 省厅里面有多少支队,陆文音还是知道的,算上警犬基地,一共六个支队。 中间跳过这么多数字建立一个新的第九支队,说明它的行政预算和人员调动上是和其他支队完全独立开来的。 陆凌云起身,他太懂其他一线警员在听到这个支队的时候会有多懵了,就连他自己最初也是一头雾水。 但足以证明,他们是最特殊的一个支队。 他们面对的,也是最为特殊的犯罪,犯罪者甚至可能不是人类。 但他们的任务仍然没有变。 那就是保护群眾的生命和財產安全。 “有不懂的,后面可以慢慢了解,先带我们去现场吧。”陆凌云起身,拿起了保温杯,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了陆文音,开口道,“文音?” “呃......队长?副厅?老陆?”陆文音脑袋还在过载,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称谓了。 “叫老板就行。”陆凌云笑笑,开口道,“晚上把沈行约出来吃个饭。” “別说我来了。” 第71章 全身进化 “嗡......” 图像快印店內,印表机在嗡鸣作响。 三份心臟和三份肾臟的列印画,被机器吐出,沈行特地选择了绘製的剖面图和正反面结构图,並没有列印真实的心臟和肾臟。 毕竟是掛在学校的,掛真的有点太骇人,教科书的例图就好很多。 而且,这次沈行选择列印了a4纸,没有选择之前这么大的纸,就是为了方便带走。 下午五点之前,用胶带贴在校医室墙上,共振结束之后就撕下,这样就不会因为频繁更换画框被学生或者老师注意到了。 沈行还额外列印了一些名人画像,像是爱因斯坦之类的,准备替换掉原本画框里的肌肉图。 一方面是测试人像有没有作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別让人注意到这面墙。 如果人像不起反应,这些人像也会被沈行一直掛在墙上。 將这叠列印好的彩印放进挎包后,沈行便骑上了自行车,朝著学校的地方骑去。 中午在给沈鳶做完午饭后,沈鳶就睡午觉了,现在这个点,估计她也已经起床朝学校赶。 除了买列印纸以外,沈行还买了不少的香蕉和葡萄糖在家里放著,自己隨身也携带著香蕉,隨时补充自己身体的碳水。 因为,在中午沈行小解的时候,已经发现了一些问题。 沈行的尿液呈现暗褐色......他已经开始尿血了,不,准確的说不是血液,是肌红蛋白。 这说明现在他的肾臟,已经在超负荷的处理巨量破裂的肌红蛋白。 他现在需要停止高强度的肌肉发力行为,而且需要大量补液,不只是喝水,还要打点滴,注射生理盐水进行稀释。 所以,他准备去学校之前,到附近的小诊所掛一会水。 沈行背著挎包来到了学校附近的小诊所,在说明了自己宿醉晕了一整天后,成功掛上了点滴。 並且,他还额外说明了自己醉的厉害还腹泻,让护士给生理盐水里面加注了碳酸氢钠,也就是小苏打,可以碱化自己的尿液,暂时应急。 在沈行掛吊瓶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沈行拿起手机一看,是陆文音的电话。 口供有问题吗?还是又得补录一些什么? 沈行接通电话。 “餵?” “餵......师兄吗?” “嗯。” 电话里的陆文音,不像之前那样风风火火,似乎有些心事。 “今晚......你有空吗?咱们一起出来吃个饭唄?” 吃饭? “案件有新进展?”沈行直接询问,同时回忆自己有没有哪里做的有紕漏。 “不是,案子已经结了,”陆文音的声音从听筒继续传来,“就是想请你吃个饭,谢谢你一下......” 不会吧? 沈行微微皱眉。 这陆文音的语气很怪。 “我明天还要和相亲对象去约会,感觉在这个时候出去吃饭有点......”沈行的语气犹豫,表现的像是个纯爱战士。 “没有啦!!!” 那边陆文音忽然大声反驳,让沈行不得不把手机放远了一些。 “就是吃个饭感谢一下而已!没有別的意思!” “那我可以带沈鳶一起去吗?”沈行问道。 那边的陆文音沉默了一会,过了许久,才开口道:“可以,我也想见见小鳶。” “好,到时候你把时间地点发我,我下班就去。”沈行说完后,確认没有其他事情后,便掛断了电话。 算算时间,省厅应该派技术专家下来了。 如果陆文音对自己真的没意思,那想见自己和自己吃饭的人,可能不是陆文音,而是其他省厅的熟人。 真的是陆文音自己想要约个饭,在自己问沈鳶能不能一起去的时候,不会沉默这么久,估计是在徵询其他人的同意。 对方点头了,说明找自己不是为了案子的事情,而且这个人大概率认识小鳶。 跟陆文音有私人关係,认识沈行和沈鳶,省厅下来的技术专家,想要见自己,这几个信息结合到一起,答案呼之欲出。 陆凌云来了。 师父亲自带队?这个案子有这么重要吗? 但比起陆凌云的到来,现在的沈行,更关心自己的身体多一些。 一般出现这种肌红蛋白尿的症状,不做预防的话,最多48小时,自己就可能突发急性肾衰竭。 所以,他才一次性列印了这么多的肾臟和心臟图片,他必须要加速这些內臟共振的进程——前提是內臟也会被【01-墙】给强化。 快到上课时间,沈行结束了点滴,回到了校医室,將墙上的画全都换上了名人名言。 取出的那三张已经成熟的人体肌肉图,沈行贴在了自己座位旁,作为强化共振的物料,剩下的六张心臟和肾臟图,沈行则是码放整齐。 今天下午的共振,沈行不打算参与。 这次沈行摆放的画幅很多,共振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他需要在远处观察这次的共振,而不是加入进去。 他现在的身体,也不允许他加入进去。 今天晚上,他原本是打算去王欣然父母做生意的地方看看,观察一下她父母的状况,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带沈鳶去吃个饭。 沈行在王主任那边了解过,王欣然父母的店在老城区,似乎是卖水果的,就在老城区的水果一条街里。 这种水果店,运送新鲜水果的卡车一般都会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开进城,然后在街道上卸货给各个店铺,所以他们一般都睡在店里,只有在不进货的时候才回家睡。 虽然辛苦,但也能赚不少钱。 在说服了沈鳶今晚一起去和陆文音吃饭后,沈行就回到了校医室严肃等待下午五点的到来。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说出今晚又要和另一个女生出去吃饭的时候,妹妹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些鄙夷。 下午五点之前,沈行就已经来到外面走廊等候著,等到下午五点过去,又多等了半分钟,才重新走进医务室。 共振已经结束。 在沈行的dv机下,画面里的六副肾臟图片,都已经有了同样程度的噪点......成功了,內臟也可以。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下午再进行一次共振,就进入成熟的可採摘期了。 之前,自己將所有的肌肉都植入异常血肉后,自己的身体迎来了一次相变....... 如果,再將內臟全面植入异常血肉,自己身体会发生什么变化? 如果要强化內臟的话,自己必须得同步强化自身的毛细血管,甚至是颅內血管,不然单次泵血量增加,自己的血压会爆掉。 过度强化肾臟,也有可能让它太过强大,太过高效的过滤血液,会把本身该留在体內的葡萄糖蛋白质之类的东西也给排出去。 身体是一套复杂的系统,牵一髮而动全身。 沈行认为,自己有必要进行一次,全身的进化了。 他撕下了肾臟和心臟的图片,將它们和人体肌肉图一起,塞进了校医室的抽屉,上锁。 是时候去拜访一下自己的恩师了。 第72章 「顶级智斗」 沈行带著沈鳶回到家里,换了身衣服。 沈鳶似乎也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也將身上的校服换下了,等她换好衣服走出房间的时候,发现沈行就站在门边等著。 “怎么,去见小陆姐姐,不打扮好看一点吗?”沈鳶开口,听著很客气,但总让人感觉话里有种揶揄的意味。 她好像就认定,沈行是在脚踩两条船了。 经歷了之前的事件后,沈鳶更愿意和沈行开口说话了,但沈鳶似乎还没有学会怎么跟人好好说话。 沈行无视了沈鳶。 妹妹恢復是恢復正常了,但怎么感觉还不如別恢復呢? 等沈鳶穿好鞋后,她走在沈行的前面,嘴叭叭的还是没停下:“走了喔皇帝,开后宫去咯。” 这种状態,一直持续到了坐到大排档的摊位上,面对著眼前的陆文音,沈鳶马上就进入了低著头扣衣服扣子的状態。 也就只敢在沈行面前嘰里咕嚕地说些有的没的了。 “你们看看吃些什么?我就点了一份砂锅粥。”陆文音將菜单递到了沈行和沈鳶面前,沈行抬手接过了菜单,挑了起来。 现在自己適合吃些清淡的,对肾臟的负担小一些,粥確实是很好的选择,基本上就是糖水,其他物质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点了几份类似於蚝烙这种沈鳶爱吃的,沈行便笑著將菜单递了回去。 这时候,预想到的那个人,出现了。 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了路边,一个人下了车跟司机打了个招呼后,便朝著大排档的方向走来,远远地,就跟沈行摆了摆手。 沈行起身,微微低头说道:“老师。” 私底下,沈行和陆凌云会以师徒相称,但在外面,沈行依旧是叫老师,不会显得生分也不会让其他人借题发挥。 沈鳶也注意到了旁边沈行的动作,顺著沈行的视线看过去,有些惊讶的说道:“陆伯伯?” 她眨了好几下眼,才反应了过来。 陆文音和陆凌云都是姓陆,同时,也终於意识到,自己刚才一路上都在揶揄沈行,在沈行眼里是多么搞笑。 她的脸几乎是刷一下就红到了耳根,沈鳶低下头,恨不得用砂锅直接凿穿地板挖个洞躺里面。 “这么拘谨干嘛,这里又没別人......嚯嚯,这不是小鳶吗?又长高了,发烧了吗?怎么耳朵这么红?”陆凌云笑呵呵地坐到了对面,举起了掛在脖子的单眼相机。 “来,抬个头,比个耶,让伯伯看看你变漂亮没有。” 陆凌云举起相机,笑呵呵地给沈鳶拍了个照。 “別......” 沈鳶此时哪还有心思拍照,她抬手就要去遮挡镜头,但陆凌云又咔咔拍了几张,到后面沈鳶炸毛都要站起来抢了,陆凌云才笑呵呵放下单反,不继续逗沈鳶了。 “不错嘛,很上镜,可以拍偶像剧当大明星了,”陆凌云笑呵呵地將镜头对准了沈行,单眼相机挡住了他的眼睛和表情,“来,阿行站起来,让为师看看你长高没有。” “早都过了发育时间了。”沈行无奈摇了摇头,笑著起身,同时心中微微一颤。 照相? 沈行现在对拍照这种事情很敏感。 因为在身体异常血肉涌出一定比例后,他会获得和异常一样的、在电子成像画面中扭曲的能力。 不只是在身体涌出一定比例异常血肉的时候,在刚进行完共鸣的时候,沈行身上也会短暂的有几分钟噪点,直到体內活跃的异常血肉稳定下来。 好在,自己今天为了身体,没有继续与【01-墙】共振。 “您之前不是最討厌拍照了吗?说拿起相机就想到不好的。”等陆凌云拍完后,沈行坐下,打趣道。 “嗐,吃饭呢,不说这些。”陆凌云笑呵呵地说道,“这不还有几年就退休了嘛,给自己找点事做,退休了拍拍鸟什么的。” “哪有这么快退休,您技术这么好,想退休我看都难。”沈行一边思考著陆凌云此行的目的,一边正常地与陆凌云聊天。 “嚯!我是干够了,位置留给年轻人咯,谁爱干谁继续干。”陆凌云有些夸张的后仰著身体,眼睛没有离开过单眼相机的屏幕。 “也是,享受生活也挺......” 沈行继续说著,但话还没说完,便被陆凌云打断了。 “咦?这照片怎么这么多点的呢?” 陆凌云拍了拍照相机,疑惑的看著相机的屏幕,还拍了拍,想用修老电视的方法给它拍好一样。 沈行呼吸微微一窒,但脸上的表情和身上的动作却並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附和道:“吔?这相机看起来比我当时用的还好,不应该坏了吧。” 噪点?谁的? 我的? 不可能。 自己在不动用异常血肉的时候,身上就是没有任何噪点的,这点沈行十分確定。 妹妹的? 沈行还真不確定。 她被王欣然影响过,就连沈行自己,也没有用dv机去尝试查探一下沈鳶的情况。 他完全不知道,沈鳶在相机里的表现会怎样。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知道陆凌云说的是谁的照片有问题! 自己无论问谁的照片都会证明自己有问题或者知道什么,最好的方法就是装傻。 这次带队的陆凌云,恐怕不是奔著案子来的,看他的新相机......自己离开省厅满打满算也才一个月多一些,难道异常爆发就是集中在这个时间段吗?自己刚离开没多久,就开始了? 官方,已经注意到了异常? 也確实......他们对异常的反应可能会慢一些,但他们的数据量和样本足够多。 要小心应对。 “阿行,你看看?”陆凌云將相机递给了沈行,沈行看到了单反屏幕中的画面。 画面中的自己张著嘴巴,双眼和口中遍布著诡异的噪点——这张照片几乎只抓拍到了自己的脸,没有旁边的静物作为参照,看著异常瘮人。 而此时的陆凌云,则是死死的盯著自己的脸,就像是一头锁定猎物的豹子。 只要沈行露出一丝破绽,他就会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直接咬住猎物的喉管。 是自己的照片。 那还好。 自己,是绝对不可能露出噪点的。 “奇怪了?尼康的,不应该啊?”沈行有些一头雾水的捣鼓了一下手中的相机,然后看向了陆文音的方向,“文音,你不是搞相机的吗?你帮忙看看?” 陆文音接过了沈行递过来的相机,看了看设置之后,开口道:“大伯,你把这个iso都开到一千六了,暗部没噪点就有鬼了。” “还有,买了尼康就別拍人脸了,你拍后面的树都好点。” 陆文音一说到感兴趣的领域,就开始絮絮叨叨了,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老资歷。 而陆凌云,脸上严肃的表情,也在沈行看过来后,变成了笑容。 他看著沈行,伸出自己的右手,重新认真地问候道: “阿行,好久不见。” 第73章 一秒三个假动作,下赛季你单防詹姆斯 “怎么样,回来的这段时间还习惯吧?” 陆凌云一边拿著勺子擓碗里的粥,抖著腿,头也没抬的问道。 看他现在的样子,跟路边隨便一个大爷没什么区別,感觉像是那种会去早茶楼点一壶茶退掉纸巾就赖著嘮一天的那种人。 “还行,学校的领导都挺友善的。”沈行也一边喝粥,一边回答。 “你是校长塞进去的,能不友善吗?”陆凌云不屑。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勺子,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了沈行,“你之前找我要的证明,给你盖章了......我就是没搞明白,你要这个干啥?真打算在校医室干一辈子?” “谢陆总。”沈行就像是接旨一样,双手接过那张皱巴巴的证明,笑著说道,“也挺好,至少有很多时间可以看书。” “是嘛?我看你小子好像不是很能閒得住啊,当上外聘专家了都,还能指导別人写报告了。”陆凌云不忘挖苦了一句,“要不是我来了,真给你小子矇混过去了。” “这不是证明您教得好嘛。” 沈行也笑嘻嘻回了一句,让陆凌云差点呛著。 他瞪著眼睛看向沈行:“嘿你小子......惹事了就知道把为师供出来是吧?” 不过,陆凌云很快摇了摇头,说道:“这也怪不了你们,这次案件可能比较复杂。” 陆凌云在一旁讲话,话题沈鳶不感兴趣也插不上嘴,陆文音倒是挺感兴趣,但因为知道自己容易说错话,也坐著掛机和沈鳶一起当木头人。 陆凌云只要说话就可以了,但对面的沈行,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不会追责?按照规矩,市局的这种行为必须得追责的。 陆凌云说这次案件复杂,复杂不是可以违规的藉口,除非陆凌云口中的“复杂”是一种寻常警察无法解决甚至无法理解的复杂。 加上刚见面的时候,陆凌云对自己的试探以及拍照,沈行基本可以確定。 省厅已经知道关於异常的事情了,而且还和自己一样,知道可以用电子成像设备来辨別异常物。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研究进度到哪了?有接触或者收容过异常物吗?有和自己一样解剖过吗?有主动接受异常物的人存在吗? 他们对异常物的態度又是怎样的?他们有没有接触过像王欣然、李亚那样被异常物侵蚀的人? 很好奇...... 但与此同时,沈行也稍微提起了一些戒心。 【01-墙】、【02-人偶】以及还未命名的【03】王欣然,在沈行眼中,已然是自己的所有物了......他是不可能將这些东西交出去的。 “阿行。”陆凌云已经吃完了一碗粥,他放下碗和勺子,看向了沈行,表情严肃,“想不想回省厅?还是跟我一起干,新支队,工作內容可能有点变化......但你一定喜欢。” 新支队? 毫无疑问,这肯定是专门针对异常事件的支队了。 邀请自己加入? 沈行只是稍微考虑了一下,便放弃了。 自己的身体,已经注入了异常血肉,现在就像是一台不加油就会熄火的发动机,他得不断加注机油,升级配件。 迟早有一天——可能是身体的完全进化,可能是过几轮相变——自己很可能会在镜头前藏不住身体的噪点。 而且,加入新支队就意味著要离开校医室,有可能要上交自己遇到的异常,甚至查出自己杀了李亚的信息...... 现在的沈行还不知道新支队,对於杀“人”是怎么判定的,於情於理,加入的风险都远大於收益。 似乎看出了沈行此时的犹豫,陆凌云直接开口道:“你不用担心小鳶,你工作年限够,又是本科生,户口可以和小鳶一起直接迁到省城,学校的事情也不用担心,我会帮小鳶找好的。” 陆凌云能想到沈行唯一留在这个小城的理由,就只有沈鳶了,只要做好沈鳶的工作,那沈行就一定会来。 他將目光看向了沈鳶,笑眯眯地说道:“怎么样,小鳶,要不要一起去省城住?你小陆姐姐也会一起去喔,省城还有很大的电玩城喔。” 活像个诱骗小女孩的怪大爷。 听著陆凌云的话,沈鳶心里微微一揪,她偷偷看了一眼沈行后,抿了抿嘴唇。 她是不愿意离开的。 现在住的家里......虽然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但他们所有和自己一起的回忆,都留在那里。 学校里虽然没什么朋友,但她很喜欢自己的座位,睡觉也不会被老师发现。 她很喜欢录像店的老板娘,每次都会给她介绍一些新的恐怖片,还碟片的时候还会和自己一起交流观后感。 她很喜欢和父母一起去过的公园,很喜欢去学校路上的花香,就连最近的哥哥都感觉没这么討厌了。 但是...... 哥哥是因为自己,才放弃了好的前途,好的工作,才回到这里的。 而现在,就有一个能让哥哥重新回去的机会,而且自己也能去省城,也能去更好的学校,甚至可能搬进一个更大的房子...... 自己要更成熟一些...... 但为什么...... “嗯......”沈鳶看著面前的那碗粥,轻轻点了点头,但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已经抢先一步掉下来了。 这时候,沈鳶感受到,自己左手边,一个温暖的大手,按在了自己的左边肩膀,轻轻捏了捏。 “没事的,不想去,我们就不去。”沈行声音温柔的都能掐出水来。 他已经很尽力在夹了,声带都有些抖,旁人听起来跟哽咽了一样。 不是? 你怎么就答应了呢?你之前的反骨去哪里了? 难道这也是反骨的一环?她能精准捕捉到自己的內心想法然后每次都做出与自己相反的决定? 难道她真的是天才反骨仔? “我没事,去啊,大城市才好呢,我也想去一次。”沈鳶用肩膀顶开沈行的手,用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又不会想这里。” 沈行:“......” 沈行默默转头,將目光望向了陆凌云。 意思很明显,你惹哭的,你解决。 陆凌云看到沈行的眼神,下意识將右手放在了嘴角,发现自己没抽菸,然后把手抬到眼睛旁推了推,发现眼镜在喝粥的时候已经摘下了,最后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两声。 “咳咳,不著急,哪怕要去,办手续还得好久呢,手续先办著嘛,不急著搬,这办证效率这么慢,怎么也得个......一两年的,不急。” “真的吗?” 沈鳶似乎当真了,她抬起头,小声问道。 “嗯,真的。” 陆凌云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第74章 大义与牺牲 这顿晚饭,在有些尷尬的氛围中结束了。 陆凌云让陆文音先送沈鳶回家,而他,则是拉著沈行开始散起了步。 “阿行,做做小鳶的心理工作嘛,”陆凌云一边走著,一边开口道,“她这样我都怕她抑鬱了。” “已经抑鬱了。”沈行摇了摇头,说道,“爸妈刚走没多久,这段时间我做饭她都不吃,基本都是在阿婆那边吃的,现在......” “她本身就恋旧,小时候破了的娃娃到现在都还留著,堆一房间都是,她还小,需要点时间接受这些事情。” “唉。”陆凌云摇了摇头,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自己这个徒弟和她妹俩人也是真苦命,虽然他真的很希望沈行加入,但眼下这个时间节点,绝对不合適。 “现场和初次的尸检报告,还有蒸骨之前的头,你都看过对吧。”陆凌云乾脆转变了话题,开口道,“你有什么发现吗?” “火灾之前的现场看过,蒸骨之前的头只看过照片。”沈行纠正了两个细节,隨后说道,“我觉得初次的尸检报告是准確的。” 沈行没有说自己发现了什么,他暂时还不知道陆凌云想听什么。 “准確的,那你为什么帮他改?”陆凌云接著问道。 “因为真的......很不合理,无论是死亡时间,还是肢解的方式,都很难解释......”沈行摇了摇头,“受害者的接触者们,都说在被害人死亡的时间还见过被害人。” “就连我,也在李小花的死亡时间见到过李小花,我一开始的思路是李亚可能用了什么手段加速了尸体的腐化,但这么短的时间,他也不可能肢解掉三份尸体。” “而且......” 陆凌云追问道:“而且?” “尸首照片的断口,很奇怪。”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很奇怪?具体怎么个奇怪法?” 沈行看向了陆凌云,稍微犹豫了一会。 陆凌云似乎完全不惊讶沈行的疑虑,直接开口说道:“没事,说出你的想法,天马行空一点也无所谓。” “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下来的......但断口又没什么撕裂伤,脊椎也不像是受到挤压,边缘不规则,但又没出现组织桥,很矛盾......” 撕咬伤和利器劈砍的伤口,特徵是截然不同的,咬断属於极其极端的钝器挤压伤,通常还伴隨著挤压和撕裂。 而且颈部还有著坚韧的肌肉群还有坚硬的脊椎骨,如果真的是咬断,皮下脂肪和肌肉断层之间,会有大量扯断的血管和神经存在,这些组织桥会像破布一样垂著。 头颅同时拥有著两种截然不同的伤口特徵。 而且头颅断口的截面,有著重度浸血而產生的暗红色,说明死者在那一个瞬间,心臟仍然在泵血......也也不符合死后分尸。 沈行將这些疑点说了出来,隨后,他的声音便被打断了。 “如果说,是这么一个生物,从脚开始把人吞了进去,然后用利器一样的不规则尖齿,迅速咬断脖颈,只留下头颅。”陆凌云淡淡开口,“是不是就会出现这种伤口了。” 沈行睁大眼睛,有些“震惊”地看向了陆凌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这么专业的老师口中,会说出这么不著边际的猜想。 “想继续听吗?想继续听的话,等会签个保密条例,但签了,你就算是编外人员了。”陆凌云似乎还没有放弃拉拢沈行。 沈行面露纠结,但过了一会,还是吐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我......还得照顾小鳶。” “阿行,危险已经发生了,而且就在你身边,夺走了你熟悉的人的性命!死了个小女孩!未成年!”陆凌云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依旧能听到他语气里的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认识沈行这么久,陆凌云认为沈行最大的一个缺点,就是性子太软。 他小时候就木訥,沈经纬说是要锻炼他,在他小时候老带他往野的地方跑,木訥虽然不木訥了,性格反倒被磨平了。 他有著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也正是因为这份成熟,会让他担子更重,考虑更多,束手束脚。 “你就不怕哪天......” 陆凌云刚想说“就不怕哪天发生在小鳶身上”,但是说到一半,就停下了嘴。 確实,真的加入到了第九支队,不好说是沈鳶先出事还是沈行先出事。 陆凌云点了根烟,有些沉闷地走著。 他现在压力何尝不大,他也想有个得力的助手帮自己忙。 文音经验不足,至於其他人......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比沈行更好的人选。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真的强求不得。 如果是普通法医工作还好说,在大后方,怎么都不会出问题。 但是在第九支队解剖。 真会丟命的。 陆凌云不会拿大义和牺牲去绑架沈行。 他很认可一件事情,那就是每个人的心理和人格是复杂的,独特的,和冰凉的尸体不一样。 一个人不想牺牲不想奉献,不能说明对方是一个怎样的人,也不能否定对方的人格和曾经的贡献,大家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没有谁更高尚。 守护家人,守护人民,二者没有本质差別。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强求。 这不会影响任何事情,包括他们之间的关係。 “抱歉,阿行,当我没说吧。”走在跨江大桥的人行道上,陆凌云挤出了个微笑,说道,“你决定留下来照顾小鳶,我尊重你的决定。” “如果你用手机拍照,拍到有什么地方有很奇怪的噪点,那就直接打文音或者我的电话,然后远离那个地方就可以,必须远离,至於为什么,你不用问,知道吗?” “好。”沈行点了点头。 这是在给自己提醒? “哈哈,不聊这些,对了,听文音说你昨天去相亲了啊?对方怎么样?什么时候带来给我见见?”陆凌云彻底放弃了之前的话题,开始閒聊了起来。 “哪有这么快,才第一次见面......不过对方倒是和小鳶挺聊得来,很活泼开朗......”沈行边走边说,很快就意识到,跨过这座大桥,他们就朝著老城区走去了。 这是要去现场? 不过陆凌云倒是没有朝著录像厅那条街走去的意思,好像只是隨机挑了条路在散步一样,拐向了另一条街。 水果一条街,王欣然父母店铺所在的地方...... 沈行不留痕跡的扫了一眼陆凌云身脖子上掛著的相机。 走这里,会不会不太好? 自己要找个藉口,强行改变步行的路线吗? 就在沈行思索著找个藉口换路线的时候,陆凌云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接通电话,大声地“餵”了一句。 “嗯,嗯,行,不用,我直接打车去。” 陆凌云伸手,就在路口拦停了一辆计程车,转头看向沈行后,开口道:“抱歉啊,阿行,下次再聊,有些事情。” “没事。” “记得確定关係之后带过来给我看看哈。” “没问题。” 陆凌云说著,就坐上了的士,的士朝著新城区的方向驶去了。 出什么事了? 沈行看著逐渐远去的的士,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 第75章 思维感染(加更) 沈行收回了视线。 他很好奇陆凌云在那边发生了什么,但同时,老城区这里,一样有著沈行好奇的事情。 他之前向王主任打听王欣然父母的店铺位置,就是为了能够找机会去看看。 而现在......来都来了。 走吧。 沈行抬腿,朝著水果街的方向走去。 现在还是晚上六点半,並没有店铺会在这么早收档。 沈行沿著道路往前走,左右观察著街道两旁。 按照王主任的说法,每次到进货日的时候,王欣然都会来到店里帮忙,如果王欣然真的在这边活动过,那这里应该有不少人都被影响了。 只不过,沈行並不知道,王欣然父母的店铺,具体是哪家。 刚才那几碗粥下肚,升糖速度確实快,但根本没有缓解多少飢饿感,顶多算是喝个水饱,他也有点想买几根香蕉。 “靚仔,新鲜砂糖橘喔,要不要尝尝。” “火龙果打折,靚仔要不要来点。” “榴槤......” “有香蕉吗?” “没有哦,你可以去里面看看。” 即使是晚上,这里似乎依旧热闹,店老板们非常热情地招呼路过的沈行。 但就在经过一家店的时候,沈行停了下来——因为他与店老板对上了视线。 “是沈行吗?” 老板看起来有些惊喜,他招呼著在里面坐著的老板娘,一起走了出来,“之前就听我大哥提起过你,確实是一表人才哈。” “哈哈,昨晚在家里就一直听小然念叨你的事情。”老板娘也堆著笑走了出来,拿起了店里的一串香蕉,装进袋子就要塞给沈行,“这些香蕉你拿去吃,你买水果还给什么钱。” 沈行看著那个握住自己左手,把袋子塞到自己手中的女性,然后抬头看向了那个满脸笑意的中年男人。 王欣然的爸妈? 买香蕉的事情,他只是在路口问过,根本没有在这里开口说。 至於他的长相,对面两人更不可能见过......沈行甚至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 但他们,却似乎对沈行的信息,了如指掌,一眼就能从人群辨认出他。 怎么回事? 王主任偷偷把自己的证件照拿给他们看过吗?王主任確实可以很轻鬆搞到自己的照片......但香蕉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但很显然,即使是最科学的解释,也解释不了现在如同心灵感应一样的扯淡状况。 这条街,已经被王欣然影响了。 “明天是不是要和小然去公园玩啊?”王父看向了沈行的方向,笑著问道。 “嗯......对。”沈行点头。 沈行一边回復著他们的问话,一边回头,扫向了来时的路。 这是一条平坦的街道,两旁水果铺的店老板们,都站到了自己的水果摊旁,微笑著看向了沈行的方向,沈行与他们对上视线的时候,他们还微笑著向沈行点头。 范围......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广一些。 “你妹妹好些没有,上次小然说她好像不是很开心,有什么心事一样。”王欣然的父亲,上前两步,有些关切地说道,“要不要给她带点水果?” 我没有被影响。 现在有没有快乐的感觉。 只有靠近王欣然,才会被侵蚀? “没事。”沈行露出了有些靦腆的笑,开口道,“我就是觉得,和小然昨天才第一次见面......就马上见你们,有点太快,也不够正式......” “嗐......不用理会我们,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年轻人谈就好,恋爱自由......你们说是吧?”王欣然的母亲一边说著,一边向沈行的身后看去。 沈行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身后已经站满了人,他们面朝著自己露出微笑,几乎异口同声地开口道: “对啊。” 男女老少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整齐一致,就像是教堂中的唱诗班一样。 说这个词后,整条街除了微笑以外,寂静无声,沉浸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之中。 有点摸不透路数。 先走。 “抱歉,我现在要回去了。”沈行提著香蕉,微微点头就算是打了个招呼,隨后快步朝著人群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么著急吗?吃饭了没有?慢点走啊。”王欣然的父母笑著朝自己摆手,旁边的人都做出了一样的动作,隨后,他们就这么站在原地,双手握拳垂在胸前,微笑著目视沈行离开。 隨著沈行的步伐越来越快,周围店铺楼上民居的灯,也一盏盏亮了起来。 明亮的灯光穿透淡蓝色的塑料薄膜,给整条街道都染上了一层似有似无的冷调。 每个窗台后,都有几个人影,目光和头颅追隨著沈行的步伐,整齐而又统一地移动著,他们抬手,对著沈行挥著,对他展露出了让人惊惧的“热情”。 直到走出亮光的地方许久,沈行才回过头,看向了刚才灯火通明的水果街。 沈行身处於黑暗之中,而眼前灯火通明的街道,人们相互簇拥著走上街头,背对著灯火,面朝著沈行。 沈行只能看到他们的模糊剪影,但哪怕只是靠想像,都能知道他们此时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微笑。 他拿出手机,对著眼前的人群,直接按下了快门键。 “咔嚓。” 一个异常的影响力,居然可以覆盖这么多人......这是沈行闻所未闻的。 他们的似乎就像是互通的一样,步调一致,行动统一....... 如果王欣然没有被异常侵蚀大脑,那她一定能感受到这种诡异的状况,和平常太不一样了。 乐观......开朗...... 如果他们,都是被动地感染了王欣然的情绪呢?同样也感染上了王欣然的偏好,只有在沈行在场的时候,才会表现出这样的热情?因为王欣然对自己有好感? 他们是不能离开水果街吗? 沈行举著手机,朝著前面走了几步,看到沈行的动作之后,他们似乎以为沈行要回来,齐刷刷朝著沈行的方向走了几步,同样踏入了黑暗中。 不,没有街道限制。 沈行微微低头,看向了手机里的內容.......像素虽然模糊,但手机上面没有任何噪点,也没有任何像是屏幕坏点一样的像素点或者雪花。 普通人? 步调一致......思维互通的...... 普通人? 沈行收回了手机,最后看了人群一眼,对著他们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在他身后,背光的人群对著沈行的背影抬起右手,同步挥了挥。 第76章 主打一个陪伴 沈行在远离了水果街,在確定没人跟著自己后,心里產生了些许疑惑。 刚才这些人的状態绝对违背了固有认知。 普通人路人如果能看到刚才那一幕,即使不会感到恐惧,也会因为强烈的不安感而选择快步离开。 这种不安感,就来自於事情违反固有认知。 就好比是你走进一间拥挤的电梯,但是背对著电梯门注视著人群,电梯里的其他人会非常不安,可没人说得清楚原因,而一旦你转过身,所有人都会放鬆下来。 违反固有认知的东西即便没有威胁,还是会让人难以接受。 简而言之,如果王欣然是一个心智健全的,有著正常认知的人类,就绝不可能不会察觉到自身周围的异常。 除非刚才那种异常,仅针对自己。 而又或者,王欣然的周围,有一个东西或者人物仍在她认知之內没受影响,反而成为了锚点,让她没有意识到其他地方的诡异之处。 不管怎么样......明天,就是和王欣然见面的时候了,他或许得提前做一下准备,以保证自己可以顺利得到更多的信息。 其中有一点最重要的就是,他得找出在与王欣然相处时保持冷静、不被其思维干扰的办法。 显露异常血肉来保护自身,进入那种可以在电子成像画面中消除自身的状態,或许可以有效抵抗。 但那种状態需要让大量异常血肉暴露在体表,自己会变得有点人不人鬼不鬼的,而且他不可能让自己全程不暴露在监控探头之下。 现在陆凌云带队的调查组还在这座城市活跃,他们已经知晓辨別异常的基础方法。 他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排查范围之內,但他不能让自己偶尔出现在画面中又偶尔消失,这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正常。 还有其他办法吗? 之前,他通过让沈鳶回忆起痛苦事情的做法,让沈鳶摆脱了那种状態。 但沈行没什么痛苦回忆。 或许物理上的疼痛,会是一个比较简单又直接的办法。 哪怕是製造出了伤口,他也可以让伤口快速恢復,不会有失血过多的风险...... 沈行在老城区的街道上走著,走出了很长一段距离,才拦下了一辆计程车,坐了上去。 在计程车上,沈行回忆著王主任说过的,王欣然的住址。 她家的水果店虽然在老城区,但买的房子却在新城区,没有找到工作,大体的行动范围是两点一线。 沈行让计程车司机在路口放自己下来,他走到距离路口不远的书店,买了张市里的地图。 地图是00年出版的,这四年虽然变化不算小,但主要路线都没有太大变化。 沈行拿著地图走回家中后,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坐在了书桌面前,拿起了一旁的红墨水原子笔,拔开笔帽。 他在水果街与王欣然家的位置,点了两个点,从这两个点开始,画起了线条。 这些线条由中心点开始,沿著街道往外面辐射,但不会拐超过两个弯。 然后,沈行再將两点之间的可通勤线路,用红线连接在了一起。 做完这些后,沈行就得到了一个哑铃型的、两头大中间细的二维空间模型。 他不知道王欣然具体喜好,或者她平常都喜欢去哪玩,所以只能粗略的做出了这个简略辐射图。 沈行没有精力去一个个排查这些地方有没有问题,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让自己避开这些地方。 “嗡......” 沈行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微微震动,在木桌上发出了密集的敲击声。 他拿起手机,看到了一条王欣然发来的简讯。 【晚上好,沈行!今天过得好吗?我爸妈回来说看到你了,还和你聊天了,抱歉!我是不是不该和他们说你的事情比较好,但我又忍不住~>_<~】 沈行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七点五十。 从水果店到自己家,跟到王欣然家的距离差不多,自己购买地图浪费了点时间,如果她父母是收摊之后立马打车回去,也確实差不多这个点到家。 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 沈行稍微斟酌了一会后,回了一段。 【晚上好,今天过得很好,你呢?我不介意你和父母说这些事情,毕竟我们是因为你大伯介绍才认识的。】 他儘量回復的比较有诚意一点。 不到半分钟,王欣然又发来了一大段文字。 【我也过得很好,你不介意就行,期待明天一起出去玩(*^__^*)】 沈行回了一句我也很期待,顺便在结尾发了个晚安,然后就收穫了对方的晚安,结束了这场简讯对话。 比起简讯,沈行更喜欢打电话或者面对面交谈。 他不能通过文字去猜测到手机屏幕对面那个人的所思所想,沈行更习惯通过语气和表情去判断对方的情绪,这样会让他应对起来更轻鬆自如一些。 “篤篤篤。” 沈行还打算继续找找什么快速製造伤口的小道具的,这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进来吧。” 沈行合上地图,开口道。 穿著天青色睡衣的沈鳶站在门口,看著沈行说道:“我明天不去了。” “不去学校?” “不去公园。” “哦。”沈行点了点头,想了想,就这么结束话题有点冷淡,於是开口接著说道,“晚饭呢?你一个人吃?” “我和朋友出去吃。” 朋友? 沈行思索了一下。 我怎么没听说过你有朋友? “行,八点前回来。”沈行还是点头了。 他得给沈鳶买台手机了,不然没办法掌握到她的动向,有事情也联繫不上。 “那两个,”沈鳶朝著飘窗上的两个人偶努了努嘴,问道,“买给哪个女朋友的?一人一个?” 沈行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是那个hellokitty玩偶和流氓兔玩偶,沈行放在窗台旁散味的,它们跟童装模特放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味道早就散去了。 沈行摇了摇头:“买给你的。” 沈鳶似乎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刚准备张口继续顶两句,但听到沈行的话又闭上了,她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时间好像没反应过来该说什么。 “那......那干嘛放在那?” “没找好机会送。” “藉口。”沈鳶说著,直接走进了沈行房间,一手一个玩偶夹在腋下,转身就走,“那我拿走了,你別后悔。” 沈行目送著沈鳶抱著玩偶离开房间,起身,走到门边將门关上。 两个玩偶和童装人偶曾经一起被放在行李箱,还染过一点气味。 四捨五入也算是让李小花继续陪在沈鳶身边了。 至於【02-人偶】,依旧在行李箱內好好躺著。 第77章 我也要加入后宫吗 一晚上,沈行喝了不少水,半夜都醒了不少次上厕所,但频率一直在减少。 每次,沈行都会观察自己排出的废液,顏色淡了一些些,但依旧没有解决本质问题。 清晨起床后,沈行做完早餐,就直接背上了挎包,前往了图文列印店。 心臟如果能被强化,泵血能力提高后,首当其衝的就是承载血液的血管。 没有更强韧的血管抗住泵血量,血压就会爆掉。 至於肝臟和其他器官的优先级,被沈行排到了更后面。 而肾的单独强化,也会出现问题,过於强大的肾臟容易把有用的营养连带著肌红蛋白废水一起排乾。 没有一个强大的肝提升物质代谢质量和锁水,沈行一样可能会被强大的肾给干到到脱水。 优先解决会危及生命的事情。 沈行在列印室的电脑下载了网络上不少肝臟和人体血管示意图——这些图片比片难找,他赶在上班时间到之前,才將这些图片列印好带走。 虽然现在网络监管不严,各种猎奇的图片视频都能找到,但想要在茫茫多的信息之中將它们检索出来却很难。 原本沈行还想找一张人体正面剖面图列印的,但確实找不到了。 只能回去之后,找到之前大学的教科书,把上面的图片给剪下来。 在列印这些的时候,沈行还列印了一张开腔锯掉肋骨后的尸体图片。 漫画方式的示例图难找,但是沈行的u盘却保存著不少真实的人体器官照片。 他要试试真实的人体图像,能否被【01-墙】识別並活化。 周五算是沈行一周里面最空閒的一天了。 因为没多少学生会在周五找藉口请病假,周一到周四都感觉病懨懨的学生一到周五就生龙活虎了。 中午,沈行在家做完饭吃完后,便出了一趟门。 他来到了一家诺基亚的专卖店,买了一台手机。 店里正好在做促销活动,诺基亚1100只要差不多九百,而最后,沈行还是选了一个比较小巧的白色诺基亚3100,花了一千二。 想让沈鳶拿著手机隨时联繫,那就得先確保她会喜欢上这个手机。 沈行还顺便去了趟营业厅,办了张移动的动感地带sim卡。 在营业厅把沈鳶的號码跟自己绑成亲情號,这样就避免欠费的可能性了。 上课之前,沈行將沈鳶叫到了校医室,將那个崭新的白色手机递给了她。 沈鳶一开始还因为快上课了而有些不耐烦,但当沈行將手机递过去的时候,沈鳶感觉大脑有些宕机了。 “干嘛?”沈鳶下意识接过了那个小巧的白色手机,她手小,但手机也能刚好握在手里,持握的感觉刚刚好。 “电话卡已经办好了,我的手机號也录在了里面,你以后出去玩或者干什么的,有紧急情况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沈行开口解释道。 沈鳶歪了歪头,她大脑飞速运转,最后直接过载,嘴唇颤了颤后,开口道:“给我的?手机?” 这台手机,看著就不便宜。 在这个小城市的中学里,哪有初中生就有手机的?大部分双职工家庭一个月的收入总和都不到两千,花个一千多给孩子买手机? 疯啦? 班里只有几个有手机的,还基本都是翻新机或者水货,但依旧能让不少人羡慕,她还真没见过有人拿新手机炫耀的——至少在这个公立学校没有。 “嗯,给你的,方便联繫。”沈行点了点头。 他在省厅工作的时候又不用伙食费又不用房租,钱基本都存住了,而且还有养父母的遗產没碰过,买个手机还是很轻鬆的。 沈鳶捏著手机,忽然有些紧张兮兮的开口:“我......我也要进后宫吗?” 又是买玩偶又是买手机,难不成他是那种哥哥。 沈行无言。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很无语。 “快上课了。”沈行面无表情地下了逐客令,“手机不要就留下,我拿去退了。” “我要!”沈鳶双手握著手机抵在胸前,转身就跑,似乎生怕沈行抢走了。 小巧白色的手机一下子就戳中沈鳶的喜好了,她怎么可能会不要。 没一会,上课铃就响了起来,在沈行拿出透明胶带,分別撕开一小段贴在眼前木桌垫著的玻璃上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沈鳶发的简讯。 【猪(oo)】 嗯......开始玩上手机了。 別被没收就行。 沈行静静等待著下午五点的到来。 早上起来的时候照镜子,他的面部已经有些浮肿了,今天几乎一整天都毫无尿意。 而且现在,自己用手指按一按小腿,就会出现轻微的凹陷,过一会才会回弹。 身体也已经开始出现水肿的状態。 这是急性肾衰竭的前兆。 现在暂时还没有呼吸急促的情况,但今晚过后,就不好说了。 今天,如果肝臟和血管都没法活化的话,他也得提前將异常肾臟植入到体內,越快越好。 四点五十五,沈行已经拉好了窗帘,將所有的列印照,都贴在了墙上,密密麻麻。 他靠著校医室门口对面墙壁,静静看著眼前的木门等待著。 等到五点过去一分钟后,沈行直接走向了校医室。 之前,两天共鸣,在自己也参与共鸣的情况下,异变肌肉就会进入成熟期。 而这次,沈行直接將所有彩印照片贴上,增加了共鸣物,这是为了加速共鸣的过程。 窗帘被拉上后的校医室內,一片昏黄。 沈行眼前的墙壁,那六张心臟和肾臟图,在昏黄的环境光照射下,显露出了诡异的殷红。 而其他的血管网络图、肝臟图和实拍的开膛图,同样闪烁著噪点,將校医室映衬的更加诡譎。 他走进校医室,关门,反锁,取下了所有照片放进挎包后,留下了那三张肾臟的图片。 他戴上手套,撩起衣服,隨后,直接將手伸向了画面,隨著一阵黏腻的触感,一个缩小版的肾臟,被沈行从画面中抽了出来。 甚至不用开刀,在沈行的控制下,右下腹撕开了一道血腥的裂口,沈行缓缓將异常肾臟,放在了那道裂口旁。 抖动的异常肾臟,就像是蛹一般蠕动著,它身体撕开,里面伸出了如同触鬚一般的静脉血管丛,扒著沈行的伤口,钻了进去。 下一秒,剧痛袭来。 第78章 还好我们都是正常人(加更) 安寧街,壹號花苑,3单元,8楼,802號房。 一个少年,躲在房间。 他的房间乱成一团,大量的工具散落在地面,此时的他低著头,刘海遮住了双眼,正在用力的拿胶带,將一把水果刀与扫帚的木棍缠绕在一起。 他眼前的书桌上,还放著甩棍和弹簧刀,还有几瓶撕了標籤的红酒瓶以及一枚打火机。 红酒瓶里散发的並不是酒的醇香,而是类似汽油的呛鼻味道。 “篤篤——” 少年额头的汗滴到了手上,在听到敲门声后,朝著门口几乎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句:“別吵!” 门口的敲门声没再传来。 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著,隨后,他將绑好的“长矛”塞进了床底,发出了些许的撞击声——床底似乎还有不少这种自製武器。 少年將桌面上的东西全都塞入了书包,將弹簧刀放入兜里后,拉好拉链。 他左右扫了一眼自己的房间,眼底流露出些许的恐惧,以及近乎实质的憎恨。 少年的房间,遍布著怪异恐怖的黑色猩红噪点,就像自己身处於某个怪物的、打满马赛克的身体里一般。 他背著书包,慢慢打开了门,隨著木门被慢慢拉开,门口赫然站著一个全身黑色的扭曲怪影,那个布满噪点和怪影的“人”,咧开嘴,朝著他展开了双臂。 而它的口中,还发出了如同破旧收音机里传来的、嘶哑扭曲的声音。 “儿子......今.......晚今......晚吃饭吗......” “別碰我!滚!”少年几乎是撞开了对面的人,快步朝著门口走去,不只是自己的房间,他的整个家中的墙壁和家具,都像是房间里那样的扭曲。 而在他的目光扫向客厅那个正拿著手机趴在沙发上,翘起双腿轻晃似乎在开心地和谁打电话的漂亮女人后,他的身体顿了顿。 女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她掛掉手机转过身,看向了少年,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开心地开口道:“今晚又不回家吃饭?” “姐......你今晚要出去?”少年的声音有些嘶哑,他继续说道,“我和你说过了,外面没有正常人了.......” “阿磊,不正常的是你,”女人坐了起来,不悦地说道,“只要你乐观点,態度好点对其他人,其他人也会对你好.......你最近太不乖了,你以前不是这样......” 少年忽然感觉喉咙有些乾燥,他有些无力地张了张口,隨后闭嘴,视线最后在女人的脸蛋上停留了几秒后,背著书包穿上鞋,直接一脚踹开门离开。 他快步下楼,汗珠流过他已经微微隆起的喉结,滴在了地上。 少年推开单元楼的大门,外面的天空一片诡异的漆黑,就像是一张能吸掉所有光线的纸遮住了天空一样。 而外面的世界,血肉模糊。 混沌的怪影在游荡,可怖的巨物在骸骨铺就的道路上轰鸣疾驰。 他能闻到的,就只有噁心到让人几乎无法入睡的冲天腐烂味。 在两周之前,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变成这个样子了。 而在这个世界里面,只剩下了自己和姐姐,还是正常人。 少年死死捏住了双拳,感受著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的痛楚。 噁心!噁心!噁心!噁心!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他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正常的姐姐为什么看不穿这个丑恶世界的真实面貌。 但他知道,姐姐绝对是正常的,无论是姐姐碰过的东西,还是走过的地方,亦或是接触怪物——那些噁心的东西都会被短暂净化。 这个世界已经疯了,他不会让姐姐被那些怪物伤害的。 哪怕只有一个人。 他也要把这些怪物全都杀光。 他蹲守在小区门口,將双肩包移到胸前抱紧,紧盯著小区的出口。 差不多盯了一个多小时,才有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靚丽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她朝著左边的路走去,但是走了几步后似乎才意识到走错了,掉了个头,拐向了右边。 她的脚步轻快,身上的白裙子飘扬著,与周围诡譎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少年站起身,远远地跟了上去。 成群怪物的嘈杂声音成为了他脑中的私语,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黏腻的臟器表面,具有刺激性的气味不断被他吸入,让他不得不每时每刻都保持清醒。 在跨过了一条横跨灰色大江的桥后,姐姐似乎確认了目的地,朝著某个方向加快了脚步。 终於要到了吗...... 少年將手伸进了裤兜,拿出了弹簧刀捏在了掌心,两周以来的精神折磨让他濒临崩溃,几乎每晚都在不安和恐惧之中度过。 他甚至想过自杀结束这一切折磨,但他还有必须要守护的人。 现在,他的姐姐,几乎已经算是他唯一的寄託了。 前面,姐姐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人,快步朝著一颗肉瘤树下跑去,抬头微笑著,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抵在唇前轻笑著,似乎在开心地聊著什么。 该死的.......怪物....... “蹭——” 掰下保险,少年手中的弹簧刀带著清脆的声响弹出,他快步向前走去,从一开始的慢跑,到最后变成了几乎全力的衝刺。 这两周的折磨在这一刻几乎转换成了神经质一般的愤怒和憎恨,全都包含在他手上的刀。 姐姐似乎听到了身后急促的脚步,但她在还没转过头之前,就已经被少年用肩膀直接撞开。 “啊!”姐姐惊叫了一声,向一旁倒去。 一只手,在姐姐摔倒之前,上前搂住了她的肩膀。 刚才肉瘤树遮蔽的身影,出现在了少年的脸前。 一个.......人.......男人....... 那个男人反应很快,上前两步,几乎是用半跪的姿势,稳稳接住了即將倒地的姐姐。 而少年,则是愣在了原地,手中的弹簧刀,也隨著一声“叮铃”的脆响,跌落在水泥地上。 眼前帅气的男人,在將姐姐扶起后,看向了自己,抬手扶了扶眼镜后,对著自己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开口道:“请问你是.......?” 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和姐姐以外,还有正常的人类...... 而沈行,在看到对面少年的眼睛后,微微一愣。 他刘海之下没有眼球,眼窝只剩下孔洞,內部铺满著蜂窝状的黑色孔洞,密密麻麻。这些黑色蜂窝似乎一直在往深处蔓延,直至他的大脑。 和王欣然的症状一样,同一时间地点被感染的? 又是一个怪异? 最近这是怎么了?这附近就我一个正常人了吗? 第79章 侵蚀大脑 “阿磊,你怎么来了?” 王欣然揉了揉自己被疼的肩膀,在沈行的搀扶下重新站稳,但很快,她就意识到,沈行的这个姿势,几乎像是搂著她一样。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但却没有挣开的意思,直到沈行自己鬆开手后,才感觉到自己能喘气了。 “他是你弟弟吗?”沈行一边微笑著,一边微微垫了一下脚。 他脸上的微笑短暂僵硬了一下,精神冷静了下来。 “啊,是......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过来的......”王欣然看向了弟弟的方向,心情有些许复杂,她扫了一眼,这时候才注意到了地上的弹簧刀。 “阿磊,你到底要干什么?”王欣然的语气里面已经带著些许生气了,她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王磊与沈行的中间,似乎是在护著沈行。 几乎是在王欣然展露出愤怒情绪的同时,沈行心底里也同样冒出了一股无名业火,但这种情绪只出现了一瞬间,便马上消散。 沈行:“......” 刚才的愤怒感觉让他还觉得挺新奇,他几乎就没有感受过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本来还想再体验一会的,但现在已经被迫冷静了下来。 不只是快乐,其他情绪,也能通过王欣然当下的感受进行扩散,而她自己......似乎並不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 沈行算是知道,为什么王欣然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她的情绪可以影响到周围的人了。 当她在家感受到快乐的时候,她的父母同样也在散发著快乐的情绪,其乐融融,但有一个人却是格格不入的。 那就是眼前的这个王磊,王欣然的弟弟。 受到疑似同一种异常侵蚀的他,似乎不会受到王欣然的情绪污染。。 所以,在王欣然看来,父母可能变得比之前態度好了,但是弟弟依旧是该叛逆就叛逆,所以不容易產生“周围人怎么都这么开心”这种疑惑。 而她弟弟......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被异常侵蚀了,精神也出现了问题?但他为什么不能用他愤怒的情绪影响別人?比如说影响我? 为什么他刚才提著刀朝著自己衝过来,但在看到自己之后又停住了。 首先排除是外貌原因,因为我们都是男的。 在沈行思考的时候,那边的王磊,似乎无视了他姐姐对他的说教。 他抬头看著沈行,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行,水冗沈,双人行。”沈行的脸上露出了有些刻意的疑惑,询问道,“你呢?” “王磊,三个石头的那个磊。”王磊看著沈行,认真的开口道,“你看得到吗?那些怪物。” “王磊!”王欣然加重了语气,直呼了他的名字。 此时的她又气又羞,急得眼角都有些发酸。 她从两天前晚上,就一直在期待著今天的见面,但是刚见面没多久,弟弟就跑过来发癲,又要去跟沈行说他在家时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让她感受到了如同被当眾处刑一样的羞耻感,都不太敢去看沈行此时的表情了。 怪......物? 他是在说她姐吗? “什么怪物?”沈行有些好奇的问道。 “所有的怪物啊!除了我们三个以外,其他所有的怪物......街上那些黑影!”王磊压抑著有些激动的情绪,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 “呃......不好意思,不是很懂。”沈行挠了挠头,脸上带著歉意地说道,“我只玩过红警。” 沈行的话,让王磊的表情露出了明显的失落。 “没事了。”王磊转身,低头捡起了那柄弹簧刀。 “不过,有什么事的话,都可以和我说,”沈行叫住了准备离开的王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如果我帮得上忙的话,我都会帮的。” 王磊回头,有些意外的看了沈行一眼,隨后没有表示什么,背著包转身离开了。 看著王磊离开的背影,沈行陷入了沉思。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除了他们三个以外,其他所有的怪物? 意思是他俩是好的吗?哦不对,他把我也归入好人行列了。 尝试站在王磊的角度思考了一下他最开始的举动,还有见到自己后的反应,沈行推理了个大概。 王磊认为周围的人都变成怪物了,只有自己和姐姐依旧是“人”,他以为姐姐会去见一个怪物,所以提著刀子就来了。 但在看到自己之后,他停下了动作,因为沈行也是“人”。 王磊看得到异常生物......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 在王磊的视角里面,被异常侵蚀的自己、姐姐还有融合了异常血肉的沈行,都是人类。 而其他的正常普通人,在王磊的视角里面则是怪物。 那这样就可以解释王磊的行为和话语了。 他没有获得和王欣然一样的能力吗? 还是说......视野变化的本身,就是他的能力? 这些黑色蜂巢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同一个异常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能力? 跟侵蚀的部位有关? 王欣然、王磊被侵蚀的地方都在头部,王欣然侵蚀明显的部位是额头,靠近前额叶,而王磊则是从眼眶开始向脑內侵蚀,就目前沈行所看到的而言,王磊被侵蚀的程度更深。 是不是大脑被侵蚀的区域不一样,所表现出来的能力也不一样?不同的大脑分区又对应著什么能力? 如果真是相对应的,那王磊被侵蚀的地方应该就不只是眼后那一片区域的大脑了,而是从中间几乎贯穿了整个大脑,顶叶、枕叶和顳叶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侵蚀。 所以,他的空间想像力、视觉和语言理解,可能都因此出现了一定的问题。 这涉及到人脑,算是沈行目前为止遇到过最复杂棘手的问题了。 系统解剖学他虽然学过,但它只是將人按照功能模块进行宏观拆解而已,而想要真正理解大脑机制,还得学习神经解剖学。 这就是另一个独立分支了,是沈行完全不擅长的领域。 “抱歉,沈行,我弟弟他......”王欣然低头看著鞋尖,有些侷促。 第80章 谈心 王欣然现在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因为期待了很久的约会被莫名其妙破坏而感到难受,而另一方面,她也有些担心弟弟的情况。 她完全不知道弟弟为什么会忽然变得这么神经质......这基本上已经不能算是叛逆期了。 “没事,”沈行笑笑,宽慰道,“我妹也这样。” “怎么可能?小鳶这么听话,看到她我都想著如果有妹妹就好了。” “装的。” 为了让王欣然情绪缓过来,沈行直接开始揭露沈鳶的魔童事跡,离谱的反差成功將王欣然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吐槽弟弟妹妹的叛逆问题,似乎让王欣然感觉与沈行更有共同话题了,她的心情也慢慢好转了起来。 他们在公园里走著,直到王欣然情绪好转之后,沈行才开始问起了一些关於王磊的事情。 王磊之前似乎一直都还挺正常的,虽然处於青春期,对父母非常叛逆,但对王欣然的话还算比较听。 因为他不听话的时候,王欣然是真揍。 聊到这里的时候,王欣然眼神有些许暗淡,犹豫了一会后,才开口道: “他算是被爸妈宠坏了,自从他出生以来,基本就没挨过打骂,基本每次我和他斗嘴或者打架的时候,父母都是比较向著他那边。” “不过,也正常。”说到这里,王欣然笑了笑,说道,“毕竟他比较小嘛,而且最近我爸妈对我的態度感觉也好多了。” “对了,沈行,小鳶小时候会和你打架吗?”王欣然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打过架。”沈行摇了摇头,“主要是不熟。” “一家人不熟吗?哈哈哈!”王欣然被沈行这句话乐,笑的前仰后合。 严格来说,確实不算特別熟。 沈鳶小时候,还比较黏自己,等她五六岁的时候,自己就去外面城市上大学了,基本就寒暑假才能回来见一见。 刚开始,养父带自己回老家打猎的时候,沈鳶还会吵著要去,后来被拒绝了几次,就开始闹起了彆扭,跟沈行的关係也急转直下,再到后面就发展到了几乎一见面就冷眼相对。 特別是在大学毕业后,沈行过完考试就被陆凌云捞到了省厅,就更忙了,要不是每年还要回家,沈行都要忘了自己还有个妹妹了。 沈行没有带王欣然去骑双人自行车,而是在回请了她一顿饭后,便分別了。 信息了解得差不多了,而且,最主要的一点是,沈行確实有点疼的受不了了。 送別了坐上计程车的王欣然,沈行走到了公园的一个僻静地方,坐在了石凳上,直接脱下了鞋袜。 隨著他的控制,脚底的肌肉蠕动,將几枚银色的圆头钉挤了出来,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除了圆头钉上面沾著一点血以外,沈行的脚底没有多少血液渗出,他坐著缓了好一会后,才重新穿上了鞋袜,用纸巾將掉在地上的图钉都包了起来。 他想过不少的伤害小但痛觉高的办法,但都或多或少有些弊端。 够疼的方法容易太容易被察觉,而把圆头钉放在兜里,想要清醒的时候就把手伸兜里刺一刺掌心的办法,也被沈行否决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意识到在什么时候必须得清醒。 所以,他还是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办法——將圆头钉直接钉进脚底。 这样,只要自己保持著走路、站立,都可以隨时保持清醒。 缺点就是,確实真的很痛,每时每刻都是折磨。 沈行將包好的圆头钉揣进兜里,这时候,他才看到在夜色中,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朝著自己走来。 王磊? 沈行停下脚步,等著对方走到了自己面前。 钉子取早了。 “你一直跟著我们吗?”沈行看著眼前的王磊,笑著问道,“为什么不乾脆直接跟我们一起走。” “沈行哥,”王磊抬头看著沈行,缓缓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往脚上扎钉子?” 看到了? 沈行微微皱眉。 他確实没有注意到,王磊居然一直在跟踪他们,取钉子的时候,沈行还是特地挑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 该忍到回家再取出钉子的,还是有点不谨慎了......但在计程车忍一路也太难顶,哪怕是沈行,也不愿意这样继续折磨自己。 “保持清醒。”沈行言简意賅,没有透露太多的事情,他看著眼前的王磊,微笑著询问道,“你呢?一直跟著我,是想说些什么吗?” 晚上刚见面的时候,沈行刻意给对方留下了个愿意倾听的好印象,因为沈行看得出来,对方最开始確实是有什么事情想和自己说。 不,应该说,王磊想从自己身上確认些什么。 沈行温和的態度,让王磊鼻子一酸。 这两周以来,唯一一个是正常人的姐姐,都不相信,甚至不愿意听自己说的真相。 但眼前的沈行哥,却对待他温和,而且愿意倾听他的话。 这让他心中单打独斗的孤独感,减轻了很多。 “沈行哥,这个世界已经烂掉了......虽然你可能看不见,但我能看见......” 石磊开口,直接將两周前开始,自己的所有所见所闻,都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沈行就静静地听著,不时点头附和。 石磊的所见所闻,与自己之前的推测大差不差。 黑蜂窝一样的异常,已经侵蚀了他的大脑,破坏了他对世界的感知。 但因此,也让他获得了一个独一无二的能力——他能一眼认出,谁是异常。 只不过,在他眼中,那些异常生物,才是“人类”。 王磊讲完后,沈行久久都没有给出回应,过了好一会,王磊才喘著气开口道:“沈行哥......你也不信吗?” 沈行闻言,看向了眼前的王磊。 他身体紧绷,情绪激动,右手有些神经质地晃动著,异常对大脑的侵蚀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对面少年的精神和身体。 想让他去约个脑补ct。 不过......这样的话医生也会看到王磊大脑的情况,这就有点麻烦了...... 如果靠自己解剖,將异常从他脑中清理出来的话,那王磊必死无疑。 “我信......”沈行点点头,隨后试探性地询问道,“但是,怪物这么多,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沈行的话语,王磊心底燃起了希望。 “杀光。” 王磊不再掩饰心里的恨意和愤怒,几乎是咬著牙说道。 “把那些噁心人的东西.......全部杀光!找到主谋,找到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杀死!” 第81章 拔插件(感谢弥天大厦的盟主) 眼前的王磊近乎癲狂,他抬头看著沈行低吼著,像是一头即將失去理智的凶兽。 如果这么放任不管下去,他很有可能会做出杀人的行径。 毕竟,他眼中的普通人,全都是怪物,在王磊看来,他不是杀了一个人,只是杀了一个怪物而已。 自己该做些什么? 敷衍过去,找机会离开? 过几天应该就能听到关於凶杀案的事情了。 安抚他?让他暂时放下杀人的想法? 有这个必要吗。 找机会把他身上的异常剥离下来? 他大脑与异常的连接太深了,自己这么做又会留下一具尸体,而且还又是与自己有关联的人...... 杀一个人要擦多少屁股,要浪费多少精力,沈行是体会过的。 如果是为了获取异常,现在的问题就是—— 陆凌云,需要多长时间能察觉到这次的异常造成的公共安全事件? 王欣然的黑色蜂窝异常影响范围太广了,陆凌云那边不可能注意不到动向,发现只是早晚的问题。 但沈行不可能让陆凌云同时取走两人脑內的异常,他起码得获取其中一个。 想要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取走两位其中一个的异常的话,人选基本上没得挑。 王磊精神已经接近崩溃,死掉只是时间问题,不是他被异常完全侵蚀,就是上街杀人被击毙。 这种情况下,无论是杀他还是救他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比较麻烦,留给陆凌云处理。 而自己要做的,则是要在陆凌云方面还没注意到王欣然的时候,利用时间差取出她额前的异常。 至少外表看起来被侵蚀没这么深,思维更正常一些的王欣然,切除异常后存活概率要更大一些。 如果她能存活下来,那沈行就不用在陆凌云还留在这里的时候又背上一条人命了。 计划初定。 將王磊推到台前,替王欣然抗下所有的雷,然后陆凌云处理王磊的这个时间差里,收容王欣然额头的异常。 这样,自己既可以收穫异常,也可以从陆凌云对王磊的处理方式,窥探到陆凌云方面对异常研究的进度。 只是要达成这个结果,过程稍微有些艰难。 再想想,先稳住他吧。 “先冷静下来,阿磊。”沈行弯下膝盖,伸出右手,按在了王磊的肩膀上。 王磊看起来也就初中的样子,男生发育稍晚,现在身高也就比沈鳶高不了多少,沈行得弯一些膝盖才能做到平视。 “我相信你说的,但你完全没有任何的计划......你这么做,是没办法对付这么多怪物的。”沈行想了想后,接著说道,“你先回家,休息几天,我看你黑眼圈挺重的,很久没睡了吧?” “休息几天,冷静想想该怎么做,我们一起想,到时候再一起对一对方案。” “你不是一个人在单打独斗,我会帮你的。” 沈行用的“我们”、“一起”和“你不是一个人”这些词,似乎触动到了王磊,他逐渐冷静了下来,看著眼前的沈行,过了好几秒,嘴角终於扯出了一个微笑。 这两周,王磊曾无数次想过能有一个人可以理解自己,这个时候,他终於等到那个能理解他的人了。 感受到肩膀那只大手传来的温暖力量,王磊哽咽著说道:“谢谢你,沈哥......那.......我先回去了。” 隨后,他转身,朝著暮色走去。 在王磊转身后,他身后的沈行平静地拿出了手机,拍下了他的背影。 ... 美苑小区外面的街道。 或许是因为今天新闻的原因,这条街比以往要冷清许多。 二楼以上的住户的木框玻璃窗几乎全部紧闭,生锈的防盗网后拉著厚实的窗帘,偶尔有电视机播报新闻的声音穿透玻璃,落在空荡街道上。 这是很少有的小区里都没有小孩大吵大闹的夜晚,这样的寂静与中午摄影和记者云集的画面有著天壤之別。 而且,估计这份寂静还得再持续个几天,即使人们都知道杀人凶手已经自杀。 张阿婆的店铺捲帘门一直紧闭著,上面警察的封条还没有撕去。 而店门口的矮台阶上,一个少女盘腿坐在台阶上,手里攥著五块钱。 她就这么仰头看著天上的星星发呆,没有眼泪,也没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旁的狗吠才让少女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跑去追摩托的黄狗后,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纯白色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打开通讯录,里面就只有一个联繫人。 【玩得开心吗,什么时候回来?】 她编辑了一则简讯,但是很快,又全都刪掉了。 反反覆覆刪除了好几次后,她终於发出了一条简讯。 【(oo)】 她放下了手机,准备塞回兜里,似乎没想过对方会回復自己。 但很快,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看到了对方发来的简讯。 【我到家了,你在哪里?】 到家了? 少女眨了眨眼。 她都没在街上见到哥哥。 少女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捲帘门的方向,轻声说了句“晚安”后,攥著手机,朝著回家的路上走去了。 与此同时,在家中的沈行,连著喝了好几杯水。 奇怪。 沈行放下手机,坐在了沙发上,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小腿。 水肿已经消失,但是自己从下午在医务室吸收完一张异常肾臟后一直到约会结束,都没什么事情。 但就在快到家的时候,沈行开始感受到了一些眩晕,而且这种眩晕感越来越严重。 他起身走到房间,进入浴室后,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 脸色......似乎更苍白了,失去了不少血色。 这肯定不是圆头钉的原因,钉子他是清洗过消过毒的,他也確认过,脚底没有炎症反应。 只能是异常肾臟带来的问题了。 沈行左手撑住洗手台的边缘,右侧后腰处传来了持续的痉挛,他似乎能感受到来自后腰的搏动......异常肾臟,还在加速运转,频率远超心跳。 它没有朝著更完美的方向进化、任由沈行控制,而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正在疯狂运转著。 沈行感受到指尖和脚尖,都有一些发凉,连带著大脑都有一种失重感袭来。 它滤完了沈行体內的代谢废物,却还没有停止.......一同异化的肾动脉產生了极端的扩张反应,大量的血液被滯留在腹腔和肾臟,然后被过滤。 正常人的双肾每分钟只能过滤差不多125毫升的血浆,但沈行这个失血的情况,说明自己体內的血浆过滤率已经暴增,他体內血液的水分正在被疯狂汲取。 就和最开始单独的异常肌肉沈行无法控制一样,现在的沈行,也没有办法控制异常肾臟的速率。 但好在,他还可以控制异常血肉本身。 他脱去上衣,露出了腰线。 右侧后腰的肌肉轮廓突然向外凸起一块。 微不可查的撕裂声从体內传出,旋即,沈行的后腰撕开了一道裂口。 肾臟內附著的异常血肉,正在被沈行控制著强行挤出。 伴隨著剧烈的疼痛,沈行额头布满了冷汗,他左手撑著洗手台,右手,直接伸入了伤口之中。 一颗表面布满黑色脉络、泛著暗红色光泽的缩小版肾臟,被沈行直接抽了出来。 后腰传来一股暖意,伤口缓慢闭合。 沈行微微喘著气,端详著手中的异常肾臟。 体积看起来大了一些......像是两张画的肾臟融合在了一起。 根据之前吸收异常肌肉的经验,在身体內所有血管和內臟连通產生相变之前,沈行无法主动控制异常肾臟的过滤效率。 但好在,可以当拔插件暂时使用。 暗红色的粘稠血液顺著异常肾臟滴落在洗手台上,他扯下几圈卫生纸,將异常肾臟包裹了起来,放在了一旁,开始清理起了地上和洗手台上的血跡。 至少,现在暂时可以不用担心肾衰竭的事情了。 第82章 还真不客气 身上没有出现血点,到处按压也没有疼痛感,眩晕感也没有继续加强。 沈行放下了那颗异常肾臟,开始收拾了起来。 就在他收拾卫生间残局的时候,沈行就听到了妹妹回来的开门声。 不过妹妹似乎没有来打搅自己的意思,直接回她自己的房间了。 好事,现在自己也没空应付她。 沈行清理完血跡,提著用纸巾包著的异常肾臟,走到了书桌旁。 这颗肾先放哪? 放的时间太长的话,可能会失去活性......到时候还得重新拿回校医室接受一次共鸣。 他看向了放在书桌下的挎包,拉开挎包的拉链。 里面满满塞了一叠的纸张,上面全都是掛在校医室墙上经过至少一轮共鸣的血肉图画......挎包里面已经塞不下任何东西了。 沈行转头,看了一眼床底的行李箱,隨后便移开了视线。 放那里面,【02-人偶】肯定自己就吃上了。 想要一个独立隱秘空间的想法,再次浮上了沈行的心头。 有钱就好解决,有钱自己甚至能买下一整栋写字楼,自己在里面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过问,隨便改造出一个隱秘空间。 只可惜,他现在的钱顶多只能交个房子首付的,哪怕用上沈父留下的遗產,也顶多只能买套老的商品房。 他也没什么投资理財经验,目前为止还確实找不到一个適合他的没被写在刑法上的快速来钱方法。 最后,这颗异常肾臟,只能被沈行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放好锁上后,沈行坐在床上,看向了挎包的方向。 ......眼看著又有一大批的血肉即將孵化,这些东西该放在哪里还真是一个大问题。 沈行之前在校医室的时候,就已经用dv机確认过,这些画放在挎包內不会有噪点出现。 但如果都孵化成血肉的话,就不好说了。 而且这些东西也不可能放在家里......因为陆凌云一定会来拜访的。 现在没来,只是因为比较忙而已,等他们调查陷入僵局閒下来的时候,估计会来看看。 剩下的时间里面,沈行拿出了一些自己的解剖书籍和曾经的教科书,开始翻找上面的图片。 找到合適的,就裁剪下来,就像是在做剪报一样,將它们贴在了几张空白a4纸上。 很快,沈行就凑齐了一套包括骨头在內的齐全——除了大脑——的人体剪报,將它们存放好。 自从异常肌肉在自己的身体之內完成相变,与他融为一体后,就像是给他的身体按了一台永不停歇的马达。 这台马达会高速运转,强化沈行的身体,但也在逼迫他不断地投送养料,將身体的其他部位也替换成与马达相匹配的部件。 往前走就是未知,可能是一种新的生命,也可能是死亡。 但停下来,对沈行来说,比死还难受。 这已经成为他不可多得的乐趣了。 而且,他现在非常好奇,当自己全身所有的部位都附上了异常血肉,完成身体彻底的相变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嗬......”沈行长舒一口气,起身,朝著门口走去。 自己尿液顏色已经基本正常,稍微带点淡粉色,应该是抽出异变肾臟导致的。 现在的他,必须得做些高热量的宵夜犒劳一下自己的身体了。 肾臟问题没解决之前,他一直保持著清淡饮食和淡淡的飢饿感,在经歷刚才的一轮失血后,现在已经感受到了极度的飢饿,还伴隨著一些低血糖的症状。 去客厅掰了几根香蕉吃掉后,沈行打开冰箱,开始製作起了晚饭。 几乎冰箱里剩下的肉食,都被他拿了出来,放在厨房冲水解冻。 中途沈鳶还从房间出来了一趟,去了卫生间洗澡,等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炸肉的香味。 几乎是在闻到味道的瞬间,沈鳶的肚子,就有些不爭气的叫了起来。 擦头髮的毛巾还搭在头上,她没有回房间吹头髮,而是有些忍不住,躡手躡脚地偷偷摸到了拐角,看向了餐桌方向。 餐桌上摆了几乎半桌的菜,而且都是跟平常清淡的菜系不一样的。 而此时的沈行,正好一边解开围裙,一边朝著餐桌走来,正好看到了在墙角偷看的沈鳶。 被发现后,沈鳶便直接站了出来,看了看门口问道:“有客人?” “没有。”沈行摇头。 “那干嘛做这么多?”沈鳶微微扬起下巴。 “自己吃的。”沈行说著,就已经坐了下去,夹起了一支可乐鸡翅,咬了一口。 骗人! 一个人怎么可能吃得下这么多! 哥哥疑似有点口是心非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的?”沈鳶一边擦著头髮,一边走到了餐桌对面,拉开了椅子。 “你没吃晚饭?”沈行有些惊讶地看向了沈鳶,疑惑道,“那你晚上去干吗了?不是和朋友吃饭吗?” 刚拉开椅子准备坐下去的沈鳶,身体顿了一下。 他真不知道? “朋......” “朋友临时有事吗?”沈行说完就收回视线,继续乾饭。 隨口想说的藉口被沈行直接说出,沈鳶一下子就闭上了嘴,后槽牙都咬紧了。 怎么每句话都这么能让人生气? 咽下一口饭后,沈行再次看向了对面的沈鳶问:“有事要聊?” 真就没有一点让我吃的打算啊?! 沈鳶呲了呲牙,大大方方直接坐了下来,捏起一块鸡翅就开啃。 直接吃,他不敢说什么的。 她好像找到和哥哥相处的方法了。 哥哥好像有些口是心非,没自己这么直率,在外和別人,特別是和女生相处的时候,也比较靦腆不怎么说话。 明明就是做了一大桌三个人都吃不完的菜,偏要说是他自己一个人要吃的。 自己在动感新势力就见过这个词,叫什么来著? 蹭的累? 对面的沈行,默默扫了一眼对面的沈鳶。 自己確实多预了一些量,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吃下多少。 他起身,去冰箱旁边,给自己拿了两罐可乐,补一补可能会不够的糖分。 但刚放在桌上,对面的沈鳶就毫不客气的拿走了一罐。 沈行:“......” 是不是有点太不客气了? 第83章 四年前?两周前? 5月22日,星期六上午。 沈行从床上爬起,看了一眼身旁的闹钟。 11:30。 居然已经快到中午了吗? 昨晚身体的虚弱已经让沈行有些无法维持之前的生物钟,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只不过今天要做什么事情的话,就必须得赶紧了。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除了五点前要去一趟校医室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事情。 今天这种日子,就很適合思考和规划一下后面要做的事情——特別是王欣然那边的。 而除此之外,昨天被约会占用的原计划,也可以挪到今天开始。 那就是去网吧,到论坛上查一查关於最近的事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洗漱完后,沈行拿起手机,换上了充满电的电池,两条简讯弹了出来。 一条是王欣然的,大概是说了一些昨晚很开心,期待下一次再出去玩之类的话。 而另一条,则是沈鳶的,说她出门去书店看漫画,还说给他留了午饭。 沈行两条信息都回復后,心里萌生出了一些疑惑。 午饭? 沈行打开房门走出去,闻了闻。 没有焦糊味。 等他走到餐桌旁后,就看到了上面放著一份kfc的套餐,摸上去还是温热的。 沈行生性多疑,他走到了厨房,厨房里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垃圾桶里的垃圾袋变成了kfc的白色打包袋,打开冰箱,里面的菜也变多了。 有必要在厨房放一个灭火器,顺便教一教沈鳶怎么使用灭火器了。 沈行吃掉了沈鳶留下来的kfc,对於一顿午餐来说,kfc有点过於豪华了,而且也不出意料的没吃饱。 他倒是不太担心沈鳶的零花钱不够用,对於其他同龄的孩子来说,沈鳶的零花钱已经算是非常多了。 他每次给的饭钱都是多给的,他也知道妹妹自己存了不少。 收拾完桌面后,沈行换上了出门的衣服。 他没有拿挎包,背著那些东西到处走不太好,等要去校医室的时候,再回来拿就好。 而沈行现在准备去的地方,就是开在小城唯一一个大商场里的网吧。 沈行带上身份证,下楼骑上自行车出门,差不多到十二点的时候,沈行来到了网吧。 他用自己身份证开了张卡,往里面充值了十块钱,这里上网一小时一块,充十块钱够沈行用很久了。 沈行找到一个还算乾净的位置坐下,坐下后,他就看到了布满菸灰的黑色键盘,还有亮到像是镀了一层油膜的灰色滑鼠。 他深吸一口气,忍著不適,按下了开机键,机箱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屏幕亮起,等待开机时间过去后,一片绿茫茫的草原出现在了沈行的屏幕上。 他握住滑鼠,打开了瀏览器,网页加载的很缓慢,底下进度条一格格缓慢推进。 打开天涯的网址后,沈行找到了莲蓬鬼话板块,点进去后,就探出了一个满屏都是加粗的黑字標题。 沈行扫视著標题。 前排基本上都是什么通灵游戏,看来最近很流行这些直播帖,基本上都是第一人称的小说,沈行只是扫一眼就略过了。 他更多的把注意力和关键词放在了“噪点”、“消失”和“模糊”这类的字眼里。 在一大堆的灵异小说和其他地区的都市灵异事件中,沈行终於翻到了一个看起来有点意思的帖子。 帖子的標题很简单:【真实经歷】我的老婆消失了,家里人都觉得我疯了。 帖子的內容也很简单,帖主似乎都不怎么会使用標点符號,一个纯文字的帖子没有任何標点符號,需要间隔的时候就只是敲了个空格,阅读起来极为艰难。 帖子的內容也很无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抱怨一般。 如同帖子標题描述的一般,他的老婆凭空消失了。 他几乎翻遍了家里的所有照片,所有的书信,去了一切他曾经去过的地方询问,得到的答案都是——他从来没有过老婆。 他父母骂他三十多岁的人了还不找老婆,他亲戚也数落他,就连单位的同事,在他询问的时候,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我確信她真的存在过我只要一闭眼睡著我就能回想到关於她的一些模糊的记忆】 【抽根烟等会说】 沈行看了一下发帖时间,是在差不多五六小时前,但男人的发帖並没有什么意思,就像是一个性压抑的中年男人在幻想自己有个温柔漂亮的老婆一样。 下面的回帖,也只有孤零零一个“沙发”。 沈行滚动滑轮,看到了发帖人的个人信息。 楼主:唯物主义者唐卡时间:2004-5-22 07:00:41 登录次数377次,0个关注,0粉丝,沈行顺手点了个关注后,继续去翻其他贴子。 逛了差不多一小时,沈行锁定了三篇感觉有异常生物作祟的贴子,隨后,在关注列表里面,重新找到了那个唯物主义者唐卡的帐號,再次点进了那个帖子。 帖主依旧没人说话,底下也没人回帖,看起来帖子就要沉下去了。 沈行想了想后,直接回了这个帖子。 守法公民李四:【老哥,还没抽完吗?坐等后续。】 过了一会,沈行刷新了一下网站页面,对方已经回復了,看来一直守在电脑面前,这次还带上了標点符號。 唯物主义者唐卡:【兄弟,你信吗?】 守法公民李四:【我信,她是在什么时候消失的?】 唯物主义者唐卡:【大概是在四五年前......具体时间我不太记得了,但从那时候开始,我的照片里面,旁边都会出现一个空位!我还有结婚证你信吗?但是上面只有我的名字了!我去民政局还差点因为假证报警了!】 四五年前?那时候应该是自己刚毕业或者在省厅当见习法医的时候。 沈行还在刷新,对方似乎情绪非常激动,每隔几分钟,就会发送一大段文字,诉说著自己发现的一切不合理。 就在他准备回復的时候,他看到了最后一条信息,停下了手。 唯物主义者唐卡:【110给我打电话了,等会再说,兄弟】 沈行收回了放在键盘上的手,平静地注视著这最后一段话。 帖子被重新顶上去后,警局就给唯物主义者唐卡打了电话。 莲蓬鬼话这样的板块,陆凌云也专门派人去盯了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国家机器启动起来,效率確实比单打独斗的沈行,效率要高多了...... 不对。 四五年前,自己刚成为法医的时候,也向养父隱瞒了自己身上出现异常的事情。 异变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为什么陆凌云直到最近,正式参与进了异常的事件?从他来邀请自己这件事情来看,如果当年他就开始调查异常,他一定会让自己也加入进去。 当年只是小规模爆发?现在是大规模? 还是说......这中间,发生过什么?让调查没办法进行下去? 至少从自己进入省厅开始,就完全没有听说过任何关於异常调查的事情......也没有遇到类似的案子。 沈行面无表情的看著眼前的屏幕,思绪已经飘散,思索著这其中的关联。 第84章 大范围事件(感谢寒夜守望的盟主) 市交警支队,监控调度室。 房间內拉著遮光帘,十几个技术员坐在成排的纯平crt显示器前,翻看著全市的主干道监控网络。 所有人都在快进或者回放著眼前的监控录像,寻找著画面中出现大面积雪花噪点或者扭曲的影像。 忽然,一名戴著耳机的技术员举起了手:“陆老板。” 陆凌云走到那位技术员旁边,眼里带著些许疲惫。 从昨晚与沈行分別后一直到现在,他基本都没有休息,只是中途因为实在太过疲惫,小小的眯了一会。 他的年纪已经不支持他像年轻时那样成宿成宿的熬夜了。 “发现什么了?”陆凌云看向了技术员面前的屏幕,开口询问道。 技术员敲击键盘,切出了老城区公园的画面,录像像素不高,但能清晰看到公园前面的车流和人流。 “这个是李亚,他旁边的身影已经完全模糊了。”技术员说著,又把录像往后倒放了一番,“这里,这个也是李亚,他旁边同样有模糊的噪点。” “嗯。”陆凌云点点头,李亚確实与那些怪异的存在有联繫,这是已经確定了的。 技术员继续快进:“这是李亚的尸体被发现前,凌晨的录像,这里有个模糊的噪点,朝著录像厅去的。” “能溯源它之前的轨跡吗?”陆凌云追问道。 “不行,它基本在小路穿梭,只有公园口的监控拍到了它,桥上没拍到,应该是就在老城区活动的。”技术员回答。 “不,新桥有监控,老桥的桥口没有。”陆凌云摇了摇头,“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的。”技术员切出了另一个画面,“另一条街,也出现了噪点反应。” 那里是......水果街?水果街路口的交通探头? “有李亚去过这里的痕跡吗?” “没有,而且再往前一些的监控,噪点都消失了,只有一点画面的扭曲,基本没法辨认......” “它的活动轨跡与李亚没有重合?”陆凌云追问道。 “没有重合。” 听到这里,陆凌云深吸了一口气。 又一个...... 而且水果街只有路口有监控,对著水果街的监控画面只能拍到不到五分之一的街道。 陆凌云拿起了对讲机:“通知信息科一组和二组,分別在水果街街头和街尾设置观察哨,机动队在路口待命,都换上市政工作服,代號:地下燃气管抢修。” “別让別人察觉,注意观察每个进出这条街的人。” “所有人必须佩戴隔音耳罩,严禁肉眼直接观察街內目標,所有视线必须通过电子屏幕和相机,晚上换上夜视仪。” “陆文音,你给机动队带路。” 下达完指令后,陆凌云伸手拍了拍技术员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努力,隨后转身离开。 目前的第九支队,人员还比较少,结构也很简单,只有三个部门。 信息部、收容检验部、机动处置队。 信息部不只是负责调查监控,还负责搜集网络上的信息,以及为已发生的事件做舆情善后处理。 收容检验部也很简单,大部分都是法医和生物学家和化学家,主要是研究和收容带回的异常物品。 而机动队,则是从省內各个地方军警抽出来的精锐,人员审核比刚起步的特警体系还要更加严格——重中之重就是心理测试。 在陆凌云的命令发出去后不久,机动队就出发了。 正午,艷阳高照。 一辆白色的依维柯工程车停在水果街路口的树荫下,车厢后半截的车窗贴著漆黑的防爆膜,而另一辆,则是继续往前行驶,到了街道尾停下。 停在街头的白色依维柯车门推开。 四名穿著印有市政字样反光背心,头戴黄色安全帽的信息队员走下车,將一块写著【市政燃气管网抢修,请绕行】的铁皮告示牌放在了车前,对著路口。 他们的耳朵上全部扣著厚重的黑色战术隔音耳罩,坐回到车上。 车內又是另一片世界。 排气扇发出沉闷的嗡鸣,高功率车载空调將温度压得很低。 车辆中心摆放著一个屏幕,屏幕连接著车顶的高倍率监控探头,旁边的信息科技术员敲击键盘,调整探头角度与焦距。 屏幕上显现出水果街內部的彩色实时图像,所有人都在电子屏幕前,等待著画面中带著异常噪点的目標出现。 而与此同时,监控调度室那边,似乎又有了新的发现。 “陆老板,你看,这里很不对劲。”一个技术员举手,声音惊醒了昏昏欲睡的陆凌云。 “有噪点吗?”陆凌云脚步有些虚浮,走到了那名技术员旁边,看向了屏幕。 “没有,但你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技术员指了指屏幕,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语也引的旁边的几名技术员投来了目光。 在水果街街道口的摄像头中,夜晚,所有的摊主,都从店里走了出来,步伐一致地朝著屏幕外的街道深处移动。 就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一样,全部人行动统一,看不清表情。 “回去一点。” 技术员操作录像回放。 “再回去一点。” 技术员再次回放。 “更前面一点......停。” 陆凌云看著屏幕,屏幕中,一个没有噪点身影出现在了水果街路口,朝著里面走去。 沈行?这个时间点......是自己昨晚刚走后不久?他自己往那边走了? 陆凌云直接拿出手机,对著监控屏幕就拍了一张照,然后直接给沈行发了一张彩信,隨后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通了。 “餵?阿行?昨天晚上,你去水果街了?”陆凌云直接提问。 过了一会,电话里传来了沈行有些疑惑的声音。 “是,我昨晚打算去买点水果回家......出什么事了?” “你昨晚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確实有。” “什么事情?” “我在买完香蕉要走的时候,那些摊主直接站起来了,朝著我这边走,然后就这么一直看著我.......我被盯得有点发毛,就加速走了。” “就只是盯著你?” “哦对,我昨晚想起你说的话,然后顺手用手机拍了张照......但当时没你说的什么噪点,我觉得没什么用,就没有发你了。” “拍照了?发来看看。”陆凌云语速急促。 “好。” 陆凌云掛断电话后,屏住呼吸,等待著简讯的到来。 不一会,一封彩信,被发到了陆凌云的手机上。 陆凌云打开简讯,等待著图片的缓慢加载,等图片完全被加载出来后,陆凌云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画面中,逆光的人群全都站在远处,平静注视著镜头,两旁楼房淡蓝色玻璃膜后,还有一个个趴在窗户旁的黑影。 恐怖而又诡譎。 但是。 他们身上。 没有任何的噪点。 怎么会? 陆凌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次,那些东西影响的范围,可能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大...... 第85章 开颅前的准备 网吧里,沈行放下了手机,思考著刚才陆凌云的说的话,以及他的语气。 陆凌云居然这么快就已经查到水果街了,沈行还以为能再有个一两天的策划时间。 他直接询问自己“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这就说明他们已经通过路口的监控察觉到了水果街那些摊贩的异常举动。 但沈行和他见面是在前天晚上,这样的日期混乱的状况,在熬夜的人身上很经常出现,说明陆凌云可能为这些事情熬了两天了。 陆凌云在查我的行跡,还是在看到前往水果街的噪点之后意外发现了自己? 这都不重要,倒不如说,沈行一直都在做著被查的准备。 他没有选择用假身份证去上网,也没有选择到黑网吧查论坛,都是在做著被调查的打算。 一个心里没鬼的人,听到自己的老师和自己神神秘秘的说起一些秘密的事情,什么“噪点”,什么“遇到了就打电话”这种事。 这一看就是极为神秘和危险的事情,作为一个“设定”是洞察力强的人,一定会去查一查。 如果陆凌云前天没来找自己,那昨天的沈行可能就直接去黑网吧上网了,但陆凌云来找自己了,那自己反而可以大大方方去查。 因为,这是他一个平时都不去网吧的人,在“得知”噪点的事情之后,才特地去网吧查的。 知情和不知情的情况下去查这些事情,意义完全不一样。 无论沈行是检索网络信息,还是与网友的聊天,在陆凌云说出“噪点”这个事后,都有了合理而又充分的理由。 沈行继续瀏览了一下网站后,发现刚才那条帖子已经被刪,他便直接关掉了电脑,拿起手机离开。 网络上的信息估计很难找到了,一出现苗头,就会被控制,自己想找,太靠运气了。 不过自己至少也获得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陆凌云肯定在水果街布控了,自己近期最好不要靠近老城区。 不过...... 王欣然如果这时候去到水果街的话,情况就有变了。 沈行来到了商场的洗手间,洗乾净手后,拿出手机,直接给王欣然发了个简讯。 【今天在干嘛?】 只是等了几分钟,王欣然的简讯就回了过来。 【跟朋友在嘉信逛街,你呢?】 嘉信步行街,新城区的。 没去老城区就行。 沈行编辑了条简讯回了过去。 【在想你。】 他现在必须表现得情感更近了一步的样子,以方便自己在掌控王欣然动向的时候不会显得这么刻意。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必须多聊天,像是在热恋那样。 他知道,王欣然和自己的简讯记录,未来有一天一定会被暴露在警方眼皮底下。 沈行不是在写给对面看,是写给其他更多人看的。 他来到停自行车的地方,骑上自行车朝著农贸市场赶去,偶尔在感受到手机里有简讯震动的声音时,才会在安全的地方停下来回个信息。 他要去农贸市场,买一些活物。 现在的他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需要具体的活物实验,来確认一下自己的想法是否有执行的空间。 与此同时,嘉信步行街的一家服装店內。 原本坐在单人沙发上低头看手机的王欣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给刚拿著一件衣服走过来的朋友嚇了一跳。 “怎么瞭然然?脸怎么这么红?” 朋友一边说著,一边走到了她身边瞄了一眼手机屏幕。 “嗯????你有男朋友啦?!” “什么?我好像听到有人说男人的事情。”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带我一个!” 闺蜜们耳朵尖的很,听到男朋友这个词,几乎瞬间放下了手上的衣服,刷一下围了上来,两眼放光的看著王欣然。 “不......不是男朋友,大伯介绍认识的一个男生......”王欣然连忙藏起手机,下意识想逃,却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包围圈。 “相亲?” “呃......不会是大叔吧?” “你別被骗瞭然然,很多大叔就喜欢骗你这种没谈过恋爱的。” 听到是亲戚介绍,瞬间,其他人就没了大半的兴趣,甚至还怀疑王欣然被人骗了。 特別是刚才看到了简讯內容的那个朋友,把那条简讯联想到一个大叔脸庞后,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大叔!他很帅的!”听到朋友这么说沈行,王欣然倒是先急了。 “很帅是多帅?谢霆锋?陈冠希?”那个看了简讯的女生嗤之以鼻,认识了王欣然很久的她似乎不对王欣然的审美抱有期望。 王欣然仔细回忆了一下后,严肃的点了点头,认真说道:“差不多吧。” 看著王欣然的表情,其他女生倒是愣了一下,她们互相注视了一眼后,其中一个开口问道:“真的假的?有照片吗?” “有,大伯给过我照片.......不过是证件照,没有真人帅。”王欣然拿出了钱包,从里面取出了一张小小的证件照,其他人全都凑上去,看向了她手中的照片。 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空气有这么一瞬间进入了停滯。 过了好久,最开始看到简讯的那个朋友,才开口说了一句。 “我靠......” 又怕姐妹过得苦,又怕姐妹开陆虎。 但很快,所有人心里其他的情绪都消失了,似乎是被王欣然那种害羞、愉悦的心情所感染,开始纷纷为她出谋划策,商量著怎么用最快的方法拿下照片上的那个帅哥。 保持著回復简讯的沈行,並不知道他正在跟一整个闺蜜团在聊天,此时的他,已经从菜市场买好了东西回家。 他买了两只鸡,放在了麻袋里,装在自行车前面的篮子中。 杀鸡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沈行骑著车回到了家中,提著那只麻袋,打开了家门。 沈鳶还没回家,正好,他可以在厨房尝试一些事情。 进入厨房,沈行便系上围裙,从麻袋里取出了一只鸡,按在案板上,被擒住翅膀的鸡还在扑腾著双爪,垂死挣扎著。 之前沈行只是在李亚身上试过自己体內异常血肉的恢復能力,但当时时间太短,没有做更细致的测试。 他想看看,自己身上的异常血肉,能否活死鸡,肉白骨。 能否在鸡已经开始腐烂的时候,改变它的性状,精准控制死亡时间。 在鸡活著的时候,又能多大程度的重塑和恢復它的肉身。 以及,尝试开颅。 第86章 三年开颅五年模擬 可以料想到的是,现在的这种情况,自己如果真的要取出王欣然额前的异常,不太可能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到时候可能会没有操作台给自己使用,可能也不会有手术刀和各种趁手的工具。 解剖李亚时候的环境,已经算是非常好,有李亚自己布置的场地,有沈行自备的工具,这种万事俱备的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 现在他要模擬的,就是最极端的情况——手边什么工具都没有的情况。 沈行看著眼前满是羽毛的鸡,稍微有些无从下手。 想了想,还是按照最基础的事情来,先备皮,把它的皮肤暴露出来,而且確保它活著。 沈行左手握住了鸡的双翅,右手朝著它胸前伸去。 伴隨著微弱的组织撕裂声,带血的羽管剥离皮肤,鸡的躯干立刻爆发出剧烈的抽搐,两只泛黄的爪子在檯面上疯狂刮,此时的鸡也发出了惨烈的叫声。 沈行微微皱眉。 声音太吵,手又只有两只,想要保证在它活著的时候剥掉羽毛,似乎阻止不了它挣扎和叫唤。 手不够? 好像未必。 沈行心念微动,左臂撕开了几道裂口,猩红的异常肌肉,从裂口之中探出。 这些像是触鬚一样的猩红肌肉,捲住了鸡的喙以及它的双爪,用强大的力量死死將其禁錮住。 这样稳定多了。 雄鸡被稳定控住,沈行继续扒著羽毛,很快,它全身的羽毛都被拔下,只剩下鲜血淋漓的皮肤暴露在外面。 在水龙头下清洗乾净表面的血跡后,沈行尝试用异常血肉钻入了它刚才被撕扯出来的伤口,让异常血肉钻了进去。 一股温暖的感觉从左手传来,鸡皮身上的撕裂伤口,正在快速的癒合著,不过毛囊似乎没有要恢復的意思,没有长出新的羽毛。 沈行能感受到自己的“体力”正在流逝,而钻进雄鸡身体內的肌肉,也已经在鸡肉的体內分开成了一缕缕的肉丝,在它的体內钻著。 紧接著,隨著一声微不可查的撕裂响声,雄鸡的胸口,被撕开了一道鲜血淋漓的裂口,但却没有血液喷涌出来。 这是异常肌肉撕开自己皮肤的办法,在其他生物体內,依旧適用,只是操作起来稍微有些怪。 那这也可以说明,自己可以在不使用手术刀的情况下,完成开膛。 沈行將目光放在了鸡的脑袋上。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鸡的骨头比起人骨头,要脆弱太多,自己的异常血肉或许可以撕开王欣然的头皮,但如果侵蚀已经深入头骨,他该怎么开颅呢? 在沈行的操控下,雄鸡体內的异常血肉,开始在它的皮下游走,一路钻到了它头颅的位置,在鸡冠之下,鼓起了一个像是肿瘤一样的暗红色大包。 隨著第一缕异常肌肉,从它的头颅中钻出,一束束纤细的肌肉,刺破了它的头皮,让它的头皮沿著中线裂开。 无数的猩红血丝,就像是在它的头顶绽放开来一般,撕裂了皮肤和鸡冠,直接挤了出来。 他能感受到雄鸡更明显的挣扎,显然它感受到了痛楚,但这个绽放的过程並没有因为雄鸡的痛楚而暂停,反而仍在继续。 雄鸡的头皮,从中线开始往两边褪下,就像是被硬生生剥开了头皮一般,血丝仍然在拉扯著皮肤向外绽放,留给沈行的,就是一个极其完美而清晰的术野。 哪怕是沈行亲自操刀,头皮可能都剥不了这么完美。 沈行缓缓鬆开了左手,但左手上裂开的伤口中钻出的异常肌肉,仍然连接在雄鸡身上,就像几根外置的输血管一样。 而雄鸡,已经完全不动了——它並没有死亡,圆眼仍然死盯著沈行,但它全身的肌肉,却已经没有办法控制了。 异常肌肉的侵蚀,让它失去了挣扎的机会。 这算是麻醉吗? 沈行伸手,掰断了它的一只翅膀,它的眼球快速转动了起来,显然是受到了强烈的痛苦。 不是麻醉......不过也差不多了。 沈行仍然在不断继续实验著自己能力的极限,但依旧没有找到破开颅骨的办法,异常肌肉可以一定程度上控制对方的肌肉,却不能真的当锤子来使。 不过.......解决办法,其实是有的。 如果王欣然额头的异常与头骨的连接处有缝隙的话,异常肌肉便可以直接钻进去,绞断异常与大脑的所有连接后,缓缓膨胀,將黑色蜂窝从大脑中挤出去。 就像是神经外科医生用水压分离挤出大脑里的虫卵或者囊肿那样,异常血肉充当了其中“千斤顶”的作用。 这样的话,没有刀具的情况下,分离也可以完成。 不过分离完是生是死,是植物人还是疯子,沈行就不敢保证了,因为他確实不懂神经外科,就像造自行车的不会造坦克那样,神外还是太权威了。 反正横竖是死,沈行来分离,说不定还能捡条命。 接下来,就要试试另一件事情了。 沈行没有收回异常血肉,让它们继续在雄鸡体內,压迫血管止血,同时,他伸手,从鸡胸口的裂隙伸进去,直接捏爆了它的心臟,隨后看向了一旁的手机。 雄鸡,心臟彻底停跳,躯体开始疯狂抽搐。 开始计时。 人心臟停跳,前额叶和大脑皮层会在四到六分钟开始因为缺血,细胞开始坏死。 虽然十分钟以上才会真正生物意义上的死亡,但实际上,大脑细胞开始坏死后,已经和死了没区別了。 人身体里有三样东西是不可再生的,神经,心肌细胞,软骨,大脑缺血四到六分钟,神经细胞大量死亡,救回来也只是保留了部分爬行脑功能的植物人而已。 鸡的体温和代谢率远超人类,心臟停泵,死的只会比人类更快,他决定把时间减少到一分钟。 他想看看在心臟被捏爆的一分钟后,他能否將这只鸡,给“復活”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直到50秒后,沈行终於动了。 在他的操控下,在雄鸡胸前的缝隙中,大量的异常血肉,涌向了雄鸡的心臟。 一缕缕的异常血肉涌入了它的心臟,原本已经支离破碎的心臟肌肉,开始被快速修復,无数暗红色的血丝在裂口两边探出,將它支离破碎的心臟拉扯到了一起。 一颗顏色更为暗红的心臟,出现在了它的胸膛之內。 在沈行的控制下,所有压迫著血管的异常肌肉束鬆开了压迫,让血液可以正常通行。 雄鸡没有任何动静。 沈行操控著血丝,缠绕在了雄鸡的心臟上,轻轻挤压著。 一下,两下,三下。 沈行一下一下地重复著挤压,辅助著心臟进行泵血。 五十下......六十下...... 沈行加大了挤压的力度。 最终,半分钟后,沈行收回了血丝,选择了放弃。 被开膛的雄鸡躺在案板之上,但就在沈行看不见的位置,那颗小小的心臟,“扑扑”一声,搏动了起来。 心臟搏动的速度还在加快,原本已经僵直的鸡爪,抽搐了一下。 这个微小的动作,吸引了沈行的目光。 在他的视线之中,原本已经僵直的雄鸡,再次抽搐了起来。 原本逝去的生命,在此刻,再次跳动了起来。 他成功“復活”了一个由他杀死的生物.......以一种所有胸外医生都会瞠目结舌的方式。 第87章 製造偽人(求首订!) 第87章 製造偽人(求首订!) 【撕裂】 【表皮:3~5秒】 【横纹肌:12~15秒】 【骨骼:无法恢復】 沈行记录下了在雄鸡身上进行的各种创伤恢復实验,从撕裂伤,再到完全截掉一段后尝试让它重新长出,再到直接剥离完整肢体后重塑。 这样的实验,消耗了自己身体內一小部分异常血肉的“能量”。 最直观清晰的感受就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下降了,对身体的控制精度也同样下滑。 血肉再生的消耗比沈行想像的要小一些,这可能是因为对象是鸡,换成人的话,消耗就会更大一些。 现在,自己眼前这只鸡已经完全没有了动静,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了。 断肢再生、臟器破碎、大面积撕裂......基本上绝大多数的伤势,沈行都可以用异常血肉將它救治回来。 异常血肉对於“恢復”来说,强大到超出了沈行的想像,无论是多严重的伤势,只要还留著一口气,就能救回。 但也並非完全没有限制。 异常血肉不能凭空造血,它也不能恢復骨头上的伤势。 沈行將雄鸡的翅膀撕开后,確实是能將它的血肉恢復,重新长出一只翅膀一但里面没有骨骼,已经失去了作为翅膀的功能,只是一团没法控制的血肉而已。 沈行將另一半的鸡翅切下来煮熟,將生肉做成熟肉后,再尝试用异常血肉与熟肉连接。 但没有任何反应。 蛋白质完全变性后,里面的细胞结构全部死亡,微生物也不復存在,这种程度的破坏后,似乎就完全不能恢復了。 似乎没有等肉继续腐烂的必要了,无论是煮熟还是腐烂,两者在本质上都是不可逆的变化。 这也排除了用一片死皮,就能利用它完全复製出一个人的想法。 沈行將煮好的鸡翅咬了一口,尝了尝味道。 没什么味。 这只鸡应该算没有一块皮和肉是原生的了,异常血肉的恢復“力量”在被注入到鸡翅里后,风味物质似乎也发生了改变。 说人话就是,鸡没鸡味。 用手机拍照,也看不到鸡肉上有异常噪点。 正好中午只吃了一份kfc套餐,沈行也没有吃饱,他將剩下的鸡全都煮熟吃完,也算是自產自销了。 沈行收拾好厨房的残局后,拿著手机和笔记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通过这次的实验,他对自己的能力又有了全新的认知,这个认知就是他很耐活。 只要不是失血过多,或者直接跳进熔炉,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能通过消耗异常血肉的能量,快速修復自己身上的任何伤势。 不过有一点还是比较需要注意的,他不能修復自己的骨骼,如果是自己的脊椎被人打断,就算自己將血肉恢復,他恐怕也不能再活动了。 而【01—墙】,又不能將骨骼的图画给活化。 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自己身体的这个“弱点”吗? 沈行想了想,至少目前为止,自己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自己可以將一部分的身体骨骼,替换成强度更高的鈦合金,但这么做的话,造血功能就会严重不足,得不偿失..... 这个问题暂时可以不考虑,这次实验,让沈行意识到自己可以再生肌肉后,他原先的模糊想法,现在就有了可以实施的空间。 他从床底抽出了那个黑色行李箱,拉开,看到了里面的人形玩偶。 餵食异常血肉,可以让【02—人偶】活动起来,但却不能真正赋予它说话、沟通的能力。 只有餵食人肉,才能真正让它获得沟通交流的能力。 此前沈行一直找不到可餵食的血肉,但现在有了。 餵自己的肉。 给【02—人偶】餵食自己的血肉,让它获得说话和沟通的能力,尝试进行进一步沟通交流,测定对方的智力水平。 从它之前可以独自擬態成人去“偽装”存活,然后再回到录像厅的这个行为,可以推断出,它智力水平不低,可能思维会比较刻板,至少认路。 至於餵哪里的肉,沈行想了想,决定餵臀部的。 如果是自己开刀,沈行肯定会选择大腿外侧的肌肉,因为方便开刀。 但自己可以通过异常血肉將正常肌肉给截断然后挤出来,那臀部肯定会更合適一些,既隱蔽又安全。 他为什么要餵养人偶? 因为现在陆凌云,眼看著要提前一步找到王欣然姐弟俩了,如果沈行真的想要获得王欣然大脑的异常,就得尝试去拖慢陆凌云的调查速度。 沈行需要【02—人偶】,作为一个诱饵,转移陆凌云方面的注意力,把水搅浑。 而且,製造一个人偶“分身”,让它继续活跃,就能把李亚的案子完全定性不是在市局定性,而是在陆凌云眼中定性。 这样可以进一步让沈行抽身此事。 多做肯定会多错,但什么都不做,只会让事態朝著自己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最少最少,他也要有一定的把握事態走向的能力。 他从书桌的抽屉里,翻找著相册里面的照片。 陆凌云在场,哪怕【02—人偶】在影像面前保留不下来,他也必须得更换人偶照片,不能继续用沈鳶小时候的照片了。 因为影像和照片从模糊到完全消失,中间还是有空档的,谁都做不到不留下任何一点蛛丝马跡,沈行只能尽力杜绝暴露的情况发生,把风险降到最低。 在翻找照片的过程中,他终於找到了多年前,自己还是小孩的时候,沈父在公园帮他拍摄的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里面,看著五六岁的沈行,与沈母坐在石凳上,沈母对著镜头露出了灿烂的微笑,而小沈行,手里握著恐龙玩具,对著镜头面无表情。 而照片的后面,是公园草地其他奔跑的小孩,其中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恰好对著镜头,露出了笑容。 沈行拿过剪刀,开始裁剪起了照片,將那个小女孩的脸部给剪切了下来。 同时,沈行也调换了一下相册里照片的顺序,不让这里显得空旷突兀,像是少了张照片一样。 而那张缺了一块的老照片,也被沈行直接烧掉了。 他拿著那张照片,看著躺在行李箱內的【02—人偶】,將那张指甲盖大小的人头像,放在了人偶的脸上。 “啪一—” 沈行打了个响指。 没有反应。 他伸手,直接掐住了【02—人偶】的脖颈,缓缓施加力气。 人偶的脸开始撕裂,无数黑色的菌丝在分裂的玩偶脸上藕断丝连,將那张小照片吞了进去,而沈鳶的那张照片,则是被人偶直接“吐”了出来。 就像dvd机换碟一样。 沈行拿来了dv机,开机,將镜头对准了【02—人偶】。 比原照片更加清晰的、扎著羊角辫、带著噪点的人脸,出现在了dv机的画面中。 沈行收回了左手,虚空做出了掐脖子的动作。 dv机中的“小孩”在一阵画面闪烁后,变回了普普通通的人偶。 原来还得掐一掐,才能让它想起我是谁。 沈行放下了dv机,反锁好门窗后,回到人偶面前,脱下了裤子。 > 第88章 搅动海水浑起来 第88章 搅动海水浑起来 沈行两边臀部,都出现了两道撕开的裂口。 裂口穿过皮层和脂肪层,暴露出了內部鲜红的肌肉以及附著在肌肉上的白色筋膜。 他的目標是影响最小安全性最高的臀大肌。 泛白的筋膜被撕开,沈行没有感觉到多少的异常,而筋膜里面连接著的肌肉,二者的连接点被异常血肉一点点撑起、撕开。 剧痛传来。 沈行微微扬起头颅,喘著气,直到两束猩红的肌肉被完全挤出来,被血丝包裹著递到沈行手边后,他臀部的裂口才闭合。 在沈行的体內,原本筋膜包裹的臀大肌出现了空缺,但大量的异常血肉,很快填充了那个地方,代行著臀大肌的职责,並且不断在製造著新的肌肉进行修復。 暖流,缓缓掩盖了痛意。 沈行一一拐的走到了行李箱旁,將带血的肌肉,直接扔在了【02—人偶】的嘴边。 在玩偶脸部接触到血肉的那一刻,它一动不动,看著像是对血肉完全没有兴趣。 沈行拿著相机,对准了玩偶,发现它身上已经出现了泛灰的雪花,在脸部疯狂跳动著。 沈行伸出左手,打了个响指。 【02—人偶】像是得到了进食指令一般,dv机內,它的脸部直接撕裂开,猩红的血肉被它的巨口直接吞噬,大量的黑色菌丝状物体在挥舞著,就像是在雀跃一般。 摄像机內,已经变成了小女孩的穿著裙子的人偶,直接在行李箱里坐了起来,它抬头面无表情地看著沈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隨后缓缓张开嘴。 “好吃。” 声音直接在沈行的大脑里响起,让他感觉到了一阵淡淡的不適感,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倒不是这个声音对他的精神造成了什么影响,而是这个声音,让他回忆起了一些事情。 那很接近沈行小时候的声音,但更女性化一些,只是语气完全和小时候还没跟沈父学到怎么带感情说话的自己一样,冷漠僵硬。 听到这个声音,就让沈行想起了那时候“不成熟”的一脸死小孩样子的自己,听到就有种想让它赶紧闭嘴的衝动。 【02—人偶】获得了思维和说话能力,而且是沈行自己的。 沈行举著dv机,直接开口道:“1+1等於几?” 画面中的女孩抬头看著沈行,冷冷说道:“2。” "3+3?" “6。 “” “12345乘以54321?” “没计算器,不知道。”画面中的女孩看著沈行,语气中没有不耐烦,反而带著跟脸蛋完全不匹配的成熟,诚实地回答问题。 这种成熟和冷漠出现在一个小女孩脸上,这种反差,反而会让人觉得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沈行接下来又问了不少的问题,甚至包括这两块肉能让它维持这个形態多久,它都流畅的回答了。 两块肉,加上不匹配的脸,没有让它获得太多沈行的记忆,但却继承了沈行的思维模式,可以根据自身的情况进行流畅的问答。 而智力水平,也与七八岁孩童没有太大差別了。 只不过这种不算是智力,它是会被逐渐消耗的,隨著血肉被它慢慢消化,它会固化其中一点很微小的习惯和记忆,但整体智商会出现大范围倒退。 如果真的想让它完全固化沈行的思维模式和智力水平,那恐怕得餵养相当多肉.......剁了一百个沈行可能都不够。 同时,沈行也发现了一个之前的误区。 他之前以为【02—人偶】只有在吞噬了特定血肉后,才会获得相应的记忆,才能擬態与之匹配的脸蛋。 但现在看来,模擬脸和形態,只是【02—人偶】的基础能力,吃肉也不是为了获得里面的记忆,而是为了消化、然后固化这些血肉主人的思维模式和行为习惯。 如果给它餵养足够多的、同一个人的血肉,它最终可以进化成一个,与那人有著相同思维方式和智力水平,而且脸蛋可以隨意变换的偽人。 也就是说,沈行如果一直这么餵养它,它会变成一个偽人版本的沈行。 这样养下去绝对会成为一个祸害—一沈行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而且,沈行也不喜欢有个和自己一样思维方式的人待在身边,这意味著无论他心里在想什么,对方也有很大概率会猜到。 这是沈行不太能接受的。 得找其他方式赋予它思维,而且一定要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隨后,沈行询问了【02—人偶】一些其他的问题。 沈行的血肉似乎激活了人偶的思维,也唤起了一些它留存下来的记忆,它可以对著沈行摆出的城市地图,准確的指出水果街所在的位置。 而沈行的两片血肉,可以维持它的“开机”时间差不多12小时。 他被异常强化过后的血肉,对【02—人偶】来说,似乎比普通人还要补很多,吃半个人都没沈行两片肌肉续航久。 而且,如果继续餵食异常血肉的话,还能在一定时间內维持续航,让思维和智力衰退的更慢一些。 沈行打开了挎包,拿出了两张画,一张心臟图,一张肾臟图,直接取出了里面的血肉,餵给了【02—人偶】。 这两份血肉,让它思维衰退周期延长到48小时,让“开机”时间持续一周。 不知道直接把自己开膛后的血肉拍下来,让【01—墙】活化后餵给它,能不能直接获得餵养自己血肉+异常血肉的叠加效果。 如果可以的话,自己只需要找个合適的、能听自己话的人,切开他的皮肤拍摄里面的肌肉,就可以无限繁殖,最后养出一个类似人格的偽人了。 把【02—人偶】的菌丝切开来,还能不能保留其活性?如果能切开来分开培养的话......自己能养出不少的帮手。 不过这个过程,肯定是漫长的,而且不知道【01—墙】的活化共鸣能力会不会有耗尽的那一天。 沈行让人偶回到了行李箱躺著,继续保持休眠的状態,然后將行李箱拉链拉上,上锁。 而沈行自己则是脱光了衣服,用dv机录下了全身,確保身体没有因为受伤而出现噪点后,才穿上了衣服,拿起了挎包,准备去一趟校医室,將剩下的图画里的內臟、血管和神经完全活化。 这是达成全身血肉臟器共鸣的必要条件。 而抽屉里锁著的异常肾臟,沈行也取了出来,用报纸包好后,硬塞进了挎包內。 他不敢保证,【02—人偶】会不会直接偷吃自己的异常肾臟。 今天下午,將全部图画都进行活化后......就得敲定一个日子,进行全身的植入。 这可能是他迄今为止面对的最危险的进化.. 而且一旦开启,就没有回头路了。 之前全身肌肉的共鸣,让他获取了控制异常血肉的力量,可以隨意撕开自己的皮肤,展露出恐怖的姿態。 而全身的肌肉、內臟、血管... 几乎除了大脑和骨骼以外所有的异常血肉都在体內与原生血肉交融,完成相变后.... 沈行也不知道,自己会获得什么能力,他也不知道。 自己到底会变成什么。 : 第89章 约饭 第89章 约饭 安寧街,街口掛著“飞碟影视”的音像店。 拨开透明的塑料软门帘,可以看到里面不小的空间,不过几排铁丝网货架挤在里面,让这个差不多三十平的空间看起来稍微有些拥挤。 店里能闻到一些淡淡的花香,光凭里面乾净整洁无异味,就已经吊打了几乎所有其他影像店了。 而此时,在柜檯旁边,一个少女戴著头戴的有线耳机,一边听著里面的歌曲,一边微微跟著节奏点头。 坐在柜檯里面的,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烫染了红色捲髮的老板娘,正一脸期待地看著眼前的少女,似乎等待著她听完做出评价。 良久,少女摘下耳机看向了老板娘,老板娘连忙开口问道:“怎么样?好听不?小鳶?” “好听,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沈鳶將贵重的耳机放到了柜檯上,回想了一下旋律后,开口哼唱道:“春风一吹......想起谁......有所谓无所谓.... ” 沈鳶抽象的断字和节奏感,让老板娘直接哈哈笑了起来,边笑边开口道:“听一次你就想跟著唱?想太多了!” 沈鳶倒也不生气,她似乎很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她好奇的问道:“这首歌叫什么?怎么之前从来没听过?” “新歌,《春风吹》,港城那边来发展的新人,好像是叫方大同,”老板娘笑嘻嘻地说道,“新专辑喔,要不要买一张?” “多少钱?” “80。 “ 沈鳶一听这个价格,直接从兜里掏出了mp3熟练地递给了老板娘,说道:“帮我下载。” “想在你身上赚点钱还真难。”老板娘做出了嫌弃的表情,但还是伸手接过了沈鳶的mp3,无奈的嘆了口气,“唉,太乖咯小鳶,要是我女儿像你一样听话就好咯。” “呃......”沈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老板娘的女儿她认识,甚至就是同一个班的,但她俩並不是很熟。 而且,老板娘的女儿,脾气十分古怪......听老板娘说,从五年前开始就变成这样神神经经的样子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板娘女儿的位置,就在讲台右手边,这个位置不得了,一般传男不传女。 一般女生想要坐上这个王座,需要付出比男生要高好几倍的努力,绝对是顶级魔童。 上课从来不听,直接戴著耳机就睡,对话也是答非所问,甚至不想上课的时候,直接就在学校里隨便找个地方一躲......叫了无数次家长都没用。 如果不是义务教育和她每次考试都能刚好及格,估计早就要被学校劝退了。 老板娘一边在电脑上帮沈鳶找盗版音频,一边开口问道:“小鳶,都五点了,要不要乾脆直接上我家吃饭算了?帮阿姨说说她,打个电话跟你哥说一下就行。” “不用了阿姨。”沈鳶摇了摇头。“我哥应该已经煲饭了。” 最近,她感觉跟哥哥相处的还蛮好,原本很討厌回家的,现在也没有厌烦的感觉了,反而会有点想吃哥哥做的饭菜。 在拿回了下好新歌的mp3后,沈鳶走出了音像店,一边听歌,一边朝著回家的路走去。 新歌手的歌声乾净清爽,听著走在路上都会让人感觉心情更好一些。 不过走在路上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沈鳶的注意力,而刚好,对方也与自己对上了视线。 “小鳶?” “然姐?” 王欣然快步向前,沈鳶的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小跑到了对方眼前,摘下了耳机。 “你怎么在这里?”王欣然拉著沈鳶的手晃了晃,似乎为自己在这看到沈鳶而感到惊喜。 “我刚好从那个店里出来,今天打算租点新碟的来著。”沈鳶笑嘻嘻地问道,“小然姐呢?怎么在这里。” “我家就在这条街呀,刚好回家。”王欣然鬆开了沈鳶的手,笑著说道,“世界真小~” “欸......原来姐姐家就住这里,我也正准备回家吃饭......”沈鳶说到这里的时候,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突兀的抬头,看著王欣然询问道,“小然姐,要来我家吃饭吗?” “啊?”王欣然张了张嘴,似乎有些被嚇到了。 她刚才只是在心里羡慕了一下沈鳶能天天和沈行一起吃饭,对方就直接问自己要不要一起回去。 幸福来的太突然......她感觉自己最近运气一直都很好。 “这不太好吧......我和沈行才见面两次......是不是太快了......”王欣然语气稍微有些扭捏,虽然她真的很想跟著沈鳶回去,但觉得还是得矜持一下。 “不快......不过等等,我先打电话问问我哥。”沈鳶这时候,才想到得徵求一下沈行的意见,於是直接拿出了手机,拨打了沈行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沈行接起,听筒里传来了沈行平静的声音。 “怎么了?”电话那边的沈行询问道。 “刚才在回家的时候遇到小然姐了,”沈鳶的语气兴奋,开口询问道,“我可以把她带回家一起吃饭吗?” 校医室里,门窗紧闭,光线昏暗。 沈行靠坐在木椅上,右手拿著电话,注视著眼前墙上密布著的、散发著猩红血气的照片,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王欣然偶遇了沈鳶? 有点巧了。 沈鳶肯定不会突然邀请一个人、哪怕是女人来家里吃饭。 而且听她的语气,妹妹似乎又被王欣然给影响了。 要邀请吗? 这些血肉照,沈行肯定不能留在校医室的。 家中的床底下,还藏著充满了“电”的【02—人偶】。 再加上自己.. 如果王欣然额头的黑色蜂巢有思维有感知,它感受到这一幕,会有什么反应? 会畏惧吗?还是会暴走? 今晚是將它取出来的好日子吗? 不......取出异常她可能会变成植物人,一个大活人来到自己家后就变植物人?哪怕沈行再怎么去思考,也洗不清身上的嫌疑。 但要放王欣然走吗? 要知道,王欣然是会在进货日去店里帮忙的,虽然不清楚具体的进货日是什么时候,但至少他知道会是在凌晨。 拖她一晚,至少能让她不去店里。 他也可以直接问王欣然,借著了解的名义,弄清楚她的具体动向。 而且他们在吃饭的时候,还可以直接让【02一人偶】,去老城区露个脸了。 “好啊。” 沈行视线从眼前正在逐渐暗淡的“血墙”收回,开口道:“那就一起出去吃吧,我知道有家很好吃的店,等会把地址发给你们。 找个人多的地方。 让每个人都成为自己不在场证明的证人。 > 第90章 男妈妈 第90章 男妈妈 沈行带著挎包,回到了家中。 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发了地址给沈鳶,让她和王欣然先去那边等著。 开门,锁门,提著挎包回到房间后,放下挎包,从床底下抽出了行李箱。 將行李箱的锁解开后打开,玩偶依旧躺在里面,似乎没有尝试过“越狱”。 这是因为之前的威胁到位了?还是这个怪异本身服从性就比较高? 亦或是现在它加载的“沈行”逻辑思维,让它认为“越狱”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选择继续蛰伏? 沈行打了个响指將它唤醒,拿出dv机开机,对准了它。 “怎么没试著越狱?”沈行看著屏幕里坐起来的冷脸小孩,直接开口询问道。 “会死。”【02—人偶】看著沈行,非常诚实的回答道。 “为什么?”沈行想看看它这样回答是基於怎样的思考,顺便看看它的思维能力。 “跑掉,饿了,吃人,被发现,会死。”【02—人偶】面无表情的说道,“留下,有吃的,有,妈妈,不会死。”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节能,还是消耗了血肉后思维和智力有些下降,说话已经不如下午的时候这么流畅了。 听到了人偶的回答,沈行点了点头。 看来是基於相对理性的情况下经过了和人类一般的思考后,才得出了不能越狱的答案,並选择了留在这里。 只不过语言系统还有些混乱,胡乱蹦出了“妈妈”这个词。 不过思考似乎对於它来说,消耗有些大了。 “这个外壳会限制你的运动能力吗?”沈行伸手,捏了捏它的玩偶外表腿部的位置,用语言加动作让它更快一些理解自己的话语。 “会。”屏幕中的小孩点了点头,完全就是和沈行一样的语气。 自己之前的猜测没错。 “我需要你帮忙做一件事情。” 沈行拿出了之前给它看过的城市地图,放慢了语速,讲述起了自己的要求。 他需要人偶,再去一趟录像馆门口,而且儘量被监控拍下。 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人偶自身有没有逃脱手段?或者说它能否知道回来的时候,需要避开监控? “你知道监控探头吗?”沈行问。 “嗯,你知道,我就知道。”人偶再次做出了回答。 这个回答,让沈行有点心生寒意了,不是恶寒,而是杀心。 它知晓了自己的多少记忆? 如果它落入陆凌云的手中,岂不是满盘皆输? “你有多少关於我的记忆。”沈行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脸上已经掛著习惯性的偽装用的笑了。 或许是这个笑容,让【02—人偶】感知到了威胁,它主动回答道:“血肉耗尽,记忆消失。” “你是,妈妈,我不背叛,妈妈。” 屏幕中的【02—人偶】,同样仰头,用布满黑线的眼眶看著沈行,对著他咧开了嘴角。 妈妈......妈妈? 最开始那句妈妈不是语言错乱了,就是对我的称呼? 异常血肉的归巢效应? 它思维的底层逻辑,还是在跟著异常血肉的本能在走?因为它吞下更多的是异常血肉? 从自己第一次在车库餵养它的时候,它就已经对自己產生了“归巢”的效应,並且主动的靠近自己。 这是沈行头一次与怪异,有了面对面直接的交流。 但沈行却没有產生任何“交流”的感觉,他感觉就像是在跟另一个自己对话o 现在的它,確实就是翻版的“沈行”。 而且是一个完全不会模仿人类感情的,一个完全不受法律限制的“沈行”。 它在吞噬了异常血肉,被异常血肉所影响,然后又因为吞下了我的血肉,本能的在模仿我? 如果是这样,那基本就证实了,它依旧只是一个往里面添加什么就会变成什么的“偽人”而已。 不过现在,至少可以说明,现在的它是有足够的智力,去理解自己的指令,並完成任务。 “你知道怎么躲避监控探头吗?”沈行做出了最后一个提问。 “嗯。”屏幕中的女孩点了点头后,伸手,指向了一旁的墙壁,隨后,朝著墙壁走了过去。 接著,在沈行dv镜头的跟隨下,女孩伸出手,扒在了墙壁上,如同壁虎一样,沿著墙壁爬上了天花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拧过头,看向了沈行,布满黑线的孔洞眼眶朝著沈行的脸。 “走上面,就可以。”人偶解释道。 之前在车库实验的时候,沈行就已经见识过人偶的爬墙能力,现在,沈行对於它能完成任务,已经没有任何的疑问了。 沈行也知道走楼顶能避开监控,但他自己確实没有飞檐走壁的能力。 “去吧。”沈行看著它,开口道。 沈行目送著它,看著屏幕中的它沿著墙壁爬到窗户,以一种近乎压缩自身的方式穿过了防盗网,在昏黄的天空下沿著建筑外立面,朝著楼顶爬去了。 沈行看著屏幕中已经不见的【02—人偶】,陷入了思考。 在之前几次的行动中,沈行已经意识到了,他確实需要一个助手。 但一个合適的人选並不好找。 不过......【02—人偶】,是不是可以成为自己的助手呢? 如果默认忠诚度拉满的话,那【02—人偶】就是完美的助手选择,不用担心它会被怪异侵蚀,也不用担心自己身份的暴露。 因为他们可以拥有著同样的思维和想法,还有同样不能暴露的身份。 只不过... 它是怎么知道,吃人会被抓? 从我的记忆中提取的信息? 还是它真的被抓过? 如果真的被抓过?它是怎么跑出来的? 每次沈行以为自己在了解怪异的路上更进一步时,新的问题又总会不断冒出来。 只不过他现在不能完全信任【02—人偶】。 他不能確认,【02—人偶】对著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带著欺骗。 因为【02—人偶】运行的底层逻辑,就是要完全取代一个人。 这个被取代的人,也可以是沈行自己。 想了想后,沈行伸手,拿起了挎包,將挎包直接放在了行李箱的旁边。 挎包里面,是满满一叠的血肉图片,侧边还硬塞著一枚用纸巾包著的变异肾臟。 这一袋东西,沈行会直接留在这里。 沈行不担心【02—人偶】会直接吃掉这一袋子的异常血肉。 如果它吃掉,就代表它刚才在欺骗自己,它其实並没有什么归巢意识或者说忠诚度。 吃下异常血肉的【02—人偶】会与自己產生更多的模糊联繫。 它体內异常血肉如果增加,只需要沈行稍微操控一下,它体內的异常血肉就会刺破它的身体钻出。 而如果回来的时候,它没有吃掉这袋子肉,而是完成任务后继续等著。 那助手的人选,就有了。 就是“妈妈”这个称呼得改改。 拿来了之前的圆头钉消好毒后,沈行再次把它们扎进了脚底,然后穿鞋出门。 第91章 拼命三郎(求月票!) 第91章 拼命三郎(求月票!) 沈行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他定的地方,是一个稍微比较偏一些,但是味道很不错的大排档。 沈行来到的时候,大排档里已经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了。 一个不知名的大汉光著膀子在弹吉他,其他好几桌的人都在跟著打拍子,一起高唱著《海阔天空》,氛围很好。 看来是王欣然发力了。 被王欣然的情绪感染,只是一顿饭的时间,並不会有太大的副作用,这一点沈行已经在妹妹身上试验过了。 只要说一些比较难受的事情,这种状態就能很快挣脱。 沈行很快也看到了王欣然和沈鳶坐著的那一桌,沈鳶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笑著朝自己招了招手。 王欣然也看到了沈行,也抬起手跟著摆了摆后,低下了头,好像还是有些不太敢与沈行直视。 沈行面带著微笑,坐在了王欣然的对面,与沈鳶並排坐著,並抬手叫来了服务员点单。 点完单后,沈行才抽过桌上的一张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 熟悉疼痛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不过今天的每一步走下去,对每一次即將到来的痛感都有了一定的预警,所以走路姿势比昨天要更正常了一些。 “出这么多汗?跑过来的?”沈鳶笑著,但嘴上没有饶人,“怎么不坐小然姐旁边,你又不是在跟我约会。” “呵呵,今晚有点凉,坐灯泡旁边暖一些。”沈行將纸巾折好放到桌旁,呵呵一笑。 “怎么说话的?不是我帮你约的人?”沈鳶微微扬起下巴,似乎有些得意。 “是你买单吗?那我谢谢你。” “你!!呵呵。我买单就我买单。”沈鳶也学著沈行的样子呵呵一笑,然后招手叫来了服务员,“把刚才的菜去掉一半。” “不用去掉不用去掉,”对面的王欣然连连对著服务员摆了摆手,说道,“我买单就行了。” 等到服务员离开后,王欣然才看了看对面的沈行和沈鳶,捂嘴轻笑。 “先闭嘴吧,你小然姐都笑你了。”沈行面带微笑,回了沈鳶一句后,看向了眼前的王欣然。 他心里盘算著怎么进行对话,才能把话题绕到王欣然和她弟弟的近期动向上。 “没有笑话小鳶的意思,”王欣然感嘆道,“只是觉得你们的感情好好啊,真好,羡慕了。” 这个话题可以引过去。 “你和弟弟的关係不好吗?”沈行將话题引向了王欣然。 “好不好?我也说不清楚......”提到弟弟,王欣然似乎有些忧虑,连带著后面几桌的歌声都小了不少。 “是因为他最近比较叛逆吗?”沈行追问道。 “也不是最近,”王欣然纠结了一下后,还是选择和沈行开口讲述了起来,“其实,我之前和家里人的关係,一直都不是很好。” “为什么?”沈鳶好奇的问道,“我感觉小然姐很好啊。” 好问。 沈行闭上嘴,等著王欣然的回答。 “怎么说呢?”王欣然伸出右手,將右边垂下的头髮撩到了耳后,心绪有些复杂。 她和家里人的事情......有些复杂,如果真要说起来,可能不是什么比较开心的话题。 当她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对她露出温和笑容的沈行后,她再次低下了头,深吸了一口气。 她现在只要看到沈行,就会想到沈行下午的时候发给她的简讯,心跳就会加速。 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更让人怦然心动的事呢? 正是沈行温和的,带有一些鼓励的微笑,让王欣然决定还是把事情说出来。 因为,她真的很喜欢沈行,也很想和他走到一起,这不只是因为他帅. 当然,第一印象肯定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越是了解沈行的事情,就越会觉得他是个可靠的人。 无论是大伯口中的沈行,还是小鳶口中的沈行,都是可靠的形象。 就是因为想要一起走到最后,所以她认为,自己不应该有事情瞒著对方。 王欣然捋了捋思绪后,缓缓开口道:“我毕业之后......只是想考研究生,我的导员也劝我考,而且这个专业,考研出路会更广阔一些。” “不过我爸妈不是这么想的.......他们觉得一个大学的文凭就够了,女孩子没必要读这么多书,早点考个老师,找个人嫁了......” 说到这里,王欣然连忙抬头摆了摆手,解释道:“我不是因为这个才来见你的,我是听大伯说了你的事情,我觉得你人很好,实际上见面了我也觉得很好......这完全是我自己的想法,不是別人的。” 王欣然比较伤感的情绪,似乎有些影响到了沈鳶,她看著王欣然,开口道:“我爸爸......也是比较重男轻女的,虽然他也很爱我,但我觉得他更喜欢哥哥多一些...... “” 你冤枉沈父了。 沈行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闭上,没说什么。 这误会恐怕是很难解开了。 稍微有些难受的氛围蔓延著,后面那帮大老爷们也没有再继续唱《海阔天空》了,换成了陈奕迅的《孤儿仔》鬼哭狼嚎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爸妈怎么了。 “不过最近好多啦,我无论做什么,爸妈都很支持我,”王欣然抬头露出了微笑,驱散了难过的情绪,开口道,“就是弟弟到叛逆期了。 “他有照常去学校吗?”这时候,沈行直接借著王欣然的感嘆,询问道。 “没有,已经两周没去了,在学校把人同学打的头破血流,被记了留校查看,学校让回家反省。”王欣然摇了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上学,天天闷在房间里。” 不出门就好。 “没事,过了这个阶段就好了。”沈行柔声安慰,微笑著说道,“那我们不聊这些了,你最近有去哪里玩吗?玩的怎么样?” 王欣然很容易的就被沈行转移了话题,开始聊起了在外面玩的话题。 而通过王欣然的讲述,沈行也渐渐捋清了这几周,王欣然的移动轨跡。 有一个好消息就是,录像厅那件事情还没被报导之前,王欣然的父母,就没有再让她去店里帮忙了,他们似乎觉得不安全。 因为5月17號的案发和封锁,老城区就有了一些谣言,警察封锁这么大一件事情,在这个娱乐匱乏的小城市,会传播的非常快。 在没有正式登报之前,一定是谣言遍地的。 大城市的路口探头,会有专门的小型磁碟阵列保存录像,主干道一般能存十五天左右,而小城市没有这个条件,顶多存七天,就被系统自动循环给覆盖了。 从今天5月22日陆凌云给自己打电话,往前倒推七天,是陆凌云的侦查范围。 5月15日到警方封锁案发现场的5月17日,只有两天时间,而那两天,正好是进货日,王欣然去店里帮忙了。 王欣然有被拍到的可能性,自己派【02—人偶】去搅浑水是对的。 只不过......王欣然已经被路口监控拍摄到,说明她有可能进入到了陆凌云方面的视线之中。 寄希望於监控里的噪点这么久都消失了? 还是改变方案,先下手为强? 还有什么別的解决方案吗? 沈行很了解陆凌云的性格。 在看到水果街这么多人被影响后,陆凌云会做的只有一件事情。 用最快的速度,在最短的时间內,把监控里面的噪点轨跡摸排出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儘量把影响减到最小。 如果说到“拼”,沈行没见过比陆凌云更拼命的人了。 时间不多了。 第92章 电车难题 第92章 电车难题 晚上七点,市交警支队,监控调度室。 这里已经成了陆凌云暂时的会议室。 在会议室外的不锈钢长凳上,陆凌云毫无睡姿地躺在上面,路过的人虽多,但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都会放缓一些脚步,避免惊醒他。 毕竟其他人是有轮班,有休息时间的,而陆凌云没有一这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忽然,调度室里面传来了一阵骚乱声,原本只是浅睡一会的陆凌云在隔著玻璃门听到骚动声后猛地坐起,胸口剧烈起伏。 他头髮凌乱,眼睛发红,缓了缓呼吸后,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他推门走进了调度室,开口:“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发现吗?” “前线人员还在拿著设备赶回来,他们先用手机传来了一段彩信......”— 个戴著耳机的技术员转头看到陆凌云后,连忙一边开口一边起身,將手机递给了陆凌云。 这里没有通信指挥车,录製视频只能靠现场人员的便携dv机,而且录製了没办法及时回传。 即使是用彩信传一段视频回来,也顶多只能传10秒的视频。 陆凌云接过手机,看向了上面传过来的模糊视频。 视频是用手机直接对著摄像机屏幕拍的,原本就不够清晰的小屏幕画面,被更不清晰的手机拍摄,加上彩信传输时的掉帧,画面简直算是一团不可名状的物体。 再加上dv屏幕里本身就拍摄著有噪点的东西,让这段视频看起来更加混乱了。 但隨著视频的播放,陆凌云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虽然模糊,但可以看得清楚,拍摄的地点,就在录像馆......这个地方他们已经在这几天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哪怕是全部打上马赛克,他们也能一眼认出。 拍摄视频的人手有些微微抖动,视频中dv机里的画面,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正站在录像馆门口,她已经越过了警戒线,看著录像馆的大门。 似乎是手持dv机的人发现了这危险的一幕,他似乎一开始並没有看屏幕,只是想提醒小女孩这里危险,但当他举著dv机往前了几步后,女孩回过了头。 模糊的面容中,两个布满黑色乱线的眼眶看著dv机的主人。 手持dv机的一线人员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dv机有抬起的动作,隨后他连连后退了几步,dv机掉落在地面,拔出了手枪。 只是闪过了一道火光,在地上的dv机,拍摄到了女孩直接顺著录像馆的残壁爬到了顶部,回头看了一眼后,快速的朝著后面布满民居的巷子爬了过去。 视频,到这里结束,正好十秒。 “这是......”陆凌云快速开口,询问道,“现场人员呢?” “已经开车到楼下了,正在往上面赶......这是水果街那个.. ” “不確定。”陆凌云摇了摇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他们聊著的时候,一个现场人员直接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在看到陆凌云后,直接一个箭步衝上去,开口道:“老板,你看看... ” 陆凌云回过头,看到了满脸紧张的现场人员,他直接上前一步,抽出了对方的配枪,扫了一眼。 77式。 他拇指打开保险,食指扣住扳机护圈,直接往后一拉,只听到“咔嚓” 声,单手上膛。 隨后他直接抬手,枪口对准了那名现场人员。 这些都是在两秒之內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呆住了,不敢发声,那名现场人员也嚇出了一身冷汗,缓缓后退了半步,举起了双手。 他脸上依旧带著惊魂未定的表情,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数秒后,旁边的一个正在拿著手机拍摄的技术员,才走到了陆凌云身边,递出来手机:“老板,没异常。” 这时候,陆凌云才缓缓放下手臂,抽出弹匣后扫了一眼剩余子弹数,然后退膛,子弹从拋壳窗弹出,掉在了地上。 “你应该知道规矩是什么吧?”陆凌云缓缓开口。 “先......先扫描,再报告。”现场人员磕磕绊绊的说道。 “我只想让你知道,每条规定后面都是带血的,要放在心上。”陆凌云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他把枪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后,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那名一线人员也冷静了下来,他迅速展示了dv机的內容,並將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陆凌云。 警员的精神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做出刻板行为,只是有些紧张,而据他的描述,子弹有一发,是精准命中了对方的,只是没有让对方有任何行动上的停止。 口述的子弹击发数也和弹匣剩余数量对得上,陆凌云在听完报告后,留下了dv机,给对方放了个假。 “影响水果街的异常和录像馆吃人的不是同一个,录像馆那边加派一线人员,保持警戒。” “老板,我们的人手不是很够... “ “情况紧急,走访水果街商贩住所的任务,让市局的同志也帮忙......把陆文音叫过来。” “是!” 不到二干分钟,陆文音的身影,出现在了调度室,她身上还穿著一件简单的t 恤,头髮也只是隨便扎起,似乎是刚从出租屋赶过来。 陆凌云將她带到了会议室里,关上了会议室的大门。 “陆文音,你来做第九支队和市刑侦支队的联络人,负责让他们协助第九支队的工作,走访新城区的水果街住户。”陆凌云直接开口,没有一丝的客套。 “明白。”陆文音挺直腰背,敬了个礼。 “过来。”陆凌云对著陆文音招了招手。 “是?”陆文音有些疑惑,但还是走到了陆凌云的面前。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抽在了陆文音的脸上,她捂著左脸,一脸震惊的看向了眼前的陆凌云。 “灭门案,我已经了解完全过程了,这巴掌,我是替张同志给你的。”陆凌云看著眼前的侄女,缓缓开口,“我也不指望你能理解。” “毕竟你到现在还觉得,你爹把你送到这里,是为了保护你。” 陆文音低著头,恭敬地说道:“我知道错了,老板。” 她根本没有任何反思,陆凌云很清楚这点。 “你为了什么才选择当警察。”陆凌云询问。 “伸张正义。”陆文音依旧低著头,但语气坚定。 “灭门案的正义,你在帮谁伸张?”陆凌云继续追问。” .人民群眾。”陆文音迟疑了一会后,开口。 “你在为你自己!”陆凌云皱了皱眉,他厉声道,“你根本就不理解基层民警把她安排在值班室陪她过夜是为了什么,你也没理解你在学校学的一个个案件的死亡数字,背后是一条条真实鲜活的人命。” “你从来都没下过基层,你都没见过几个人民,你就敢开这个口,为人民?” 陆凌云眼里布满血丝,多日熬夜让他的情绪极为暴躁,他咄咄逼人,继续追问:“在你眼里,这就是个小地方,周围的民警甚至都入不了你的眼......我问你,那个安置张阿婆的基层民警,他的名字是什么?” 陆文音: ” ” “那是你的同僚!你的同志!” 陆凌云手指敲击著会议桌,过了好一会,情绪才渐渐平復了下来。 “我让你进第九支队,是因为你学科优秀,听指挥,胆大心细,心够狠。”陆凌云平静地说道,“但这不代表,作为一个警察,你是合格的。” “希望你可以好好思考这个问题......回去吧,我会打电话,让他们配合你工作的。” “具体工作內容,去找信息科的人交接。” “记住,遇到异常后,不要有任何轻举妄动,直接到安全的地方呼叫支援,如果有危险,就清空弹匣然后逃跑,明白了吗?” 陆文音抬头,举起右臂,敬了个礼:“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隨后转身离去。 看著陆文音离开的背影,许久,陆凌云才感觉有些脱力,坐在了会议室的黑色靠椅上,右腿不自觉地在上下抖动著。 他很焦虑。 自从水果街出现了產生刻板行为的普通人后,他们逐步摸排,清点和观察被影响的人群,找出了一整条大致的,影响范围......这个范围里面的人,都面带著微笑。 甚至包括一名有过大量前科的没有任何悔改之意的扒手。 他在审讯室见到了那名扒手,无论问什么,对方都如实回答,哪怕是关掉摄像头给他一拳,他也只是笑著问为什么.... 他带来了以前审讯过扒手的民警,还有在监狱里管理过对方的狱警,他们都认为,扒手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他只剩下了快乐、乐观的情绪,在被抓到之前,他因为没有去盗窃,已经到了快要被饿死的程度了,但依然躺在巷子里像个疯子一样笑著。 这是好事吗? 就算只是放在一个屡教不改的扒手一个人身上,那也称不上是好事,他会因为这个影响被直接饿死,哪怕他没有专业技能,想吃饱就要去盗窃、去违法。 但如果这个影响范围,扩展到数千人呢? 如果除了“快乐”之外,还有其他的情绪,被他们同步接收了呢? 而且,他们都是“普通人”。 情绪被某种怪异生物牢牢控制住的,把生命和尊严都让给了“快乐”的“普通人”。 陆凌云自认为自己尊重每一个生命,尊重每一个人的人格和思考,他会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平等对待。 所以,他才会更加痛恨,这个像是会抹去人类独立人格的“怪异”。 他要趁著事態还没完全失控之前,清除掉那个製造异常事件的怪异生物。 诚然,一线人员的生命同样重要,但在数十名一线人员的命和上千普通人的命相比,陆凌云同样也会做出抉择。 电车难题,其实在陆凌云决定让市局参与调查的时候,就已经做出选择了。 第93章 猎人与猎物 第93章 猎人与猎物 夜晚,凉风吹拂。 三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有说有笑,只有站在中间的沈行,冷汗湿了衣背。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沈鳶往前跑了几步,回过头,看著沈行摆了摆手,笑著说道:“前面就到家啦,我先回去了,你送小然姐回去吧~” 说完,似乎为了不让沈行反悔,沈鳶一个加速,直接趁著绿灯还亮著,衝过了马路。 也好在本身这小城就没什么私家车,不然这么过马路迟早出事。 沈鳶跑开后,就留下了沈行和王欣然在原地。 原本小鳶还在的时候,王欣然还能有说有笑的,真的到了两人独处的时候,王欣然就低著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走吧。”沈行开口,对著旁边的王欣然说道。 “嗯.......”王欣然口都没张,声音比蚊子小。 本来沈行还以为能早点到家把钉子取出来了,但现在,还得再走个差不多一公里来回......妹妹这招太狠了。 她应该没这么聪明通过我的走路方式有些不一样判断出我脚上钉了圆头钉吧? 路上,似乎是为了缓解尷尬,沈行开始聊起了关於王欣然专业的问题。 王主任之前说她是学生物的,但具体哪个专业,沈行还是有些好奇的。 毕竟,自己现在在做的一些事情,四捨五入一下也跟生物有不小的关係。 “专业?”聊到学习这个熟悉的问题后,王欣然的紧张感消失了不少,她开口道,“生物医学工程......呃......就是造假肢的。” 她似乎也知道自己的专业比较难让人理解,於是用了个比较通俗的比喻。 “感觉还挺有意思的,你学的是哪个方向?”沈行隨意问道。 “生物材料学。”王欣然侧头看了看沈行,笑著说道,“就是心臟支架、人造器官、人造血管什么的。” “跟弗兰肯斯坦博士那样吗?”沈行也笑著回了一句,算是玩笑话,他通过之前王欣然和沈鳶的聊天,知道她也很喜欢看影视剧。 “是哇,”王欣然抬头看著沈行齜牙,抬起双手模仿出爪子的样子虚空抓了抓,“我就是改造怪物的疯狂科学家—— —” 看著王欣然露出的虎牙,沈行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了个问题。 “对了,生物医学工程的话,有没有什么提升造血功能的办法?” 沈行的问题让王欣然顿了顿,她右手捏著下巴,看著天空说道:“唔... 我只是知道有这个方向,外国的研究应该会比较高一点。” “好像是什么,通过传感器,利用人体电信號和化学信號,在某些位置和时间精准投放药物来刺激红细胞加速成熟的......我也不太了解欸。” 说到这里,王欣然嘆了口气,开口道:“生物医学工程是个好专业,但就是比较挑导师和学校,去个不好的学校,出校就是进厂,除非读研。” 后面,就几乎变成了王欣然单方面在吐槽自己的学校,前面沈行还能插进去一两句话继续问造血的事情,后面就完全在听她吐槽了。 目前为止,似乎完全没有能直接提升造血功能的办法......只是理论上有可能靠药物刺激红细胞加速成熟。 可能外国已经有了更前沿的研究了,但目前沈行很显然接触不到这一方面。 王欣然走得很慢,让沈行也不得不放慢了脚步,才能保持著並排,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也很快走到了王欣然小区的楼下。 王欣然很希望能就这么这样一直走下去,但很显然沈行不是这么想的,因为他脚底还有颗钉子。 沈行停了下来,想回家取钉子了。 要上去坐一下吗......王欣然在心里纠结著,要不要说出这句话。 如果这是她自己的房子,她一个人住,那她说不定就能鼓起勇气开口邀请了,因为她觉得这样沈行应该会愿意去坐一坐喝个茶,再聊一会。 但这是父母家,家里不仅有爸妈还有个叛逆的弟弟,王欣然就有些不太敢开口了,她怕沈行会觉得见父母太快而拒绝,也担心家里人或者弟弟给沈行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优秀、温柔、帅气,而且有个漂亮开朗听话的妹妹,在这样的沈行面前,王欣然感觉有些自卑。 她不知道的是,如果她真的说出这句话,那沈行会欣然同意,上楼提前踩点。 “拜拜。”憋了半天,王欣然还是只说出了这句话。 而沈行,他眼角扫到了小区门口的监控,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凑到了王欣然的耳边。 “谢谢,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l 王欣然身体僵住了。 在监控视角下,应该和错位接吻差不多。 说完,沈行最后留了个微笑后,就离开了。 王欣然则是在原地,被风吹了好久,直到看不到沈行的背影后,才晃了晃,捂著脸,转身朝著小区里面跑去。 她心里既兴奋又失落,就在刚才,沈行凑上前的时候,她还在想著。 这应该是自己想像中的,最完美的初吻时刻了吧。 此时,沈行加快脚步,回到了家里。 一进门,都没有管笑著迎上来准备八卦的妹妹,直接冲回了房间,关门反锁,然后在卫生间脱掉了鞋袜,拔出了钉子,长舒一口气。 他用浴巾擦掉了身上的汗后,才拿起鞋子,光脚走出了房间,换上了室內拖鞋。 这所有的举动,沈鳶都觉得异常的举动,终於,在沈行回过头的时候,两人对上了视线。 此时的沈行,原本脸就有点没血色,刚才在一路小跑回来后,脸上已经泛起了些许的血色,这看起来就像是红晕一样。 “欸?啊?”沈鳶有些慌了,后退了半步,震惊道,“做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天知道她在那些没有经过刪减的盗版外国电影里学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o 不过很快,沈鳶就露出了笑容,开口道:“我同意了,就让小然姐做我嫂子吧!” 沈鳶看起来比以往还要活泼,这次跟王欣然接触的时间比之前更长了一些,她被影响的更深了。 不能再让她接触王欣然了,这种被影响的状態,也要快点解除掉。 沈行想了想后,看著沈鳶,沉声道:“知道我为什么带她去那个大排档吗?” “为什么?”沈鳶好奇。 “那时候你还小,应该不记得了,”沈行嘆了口气,开口道,“爸每次下班都很晚,回来之后,就躲著妈,偷偷带我们去那个大排档吃饭.. ” 听到父母的话题,沈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过了好一会,她才轻轻地“嗯”了一声,抿了抿嘴,接著说道:“我.....去洗澡了。” 恢復过来了,好事。 但沈行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没多久,一个小队,来到了王欣然家门口。 他盯上的猎物,已经进入了陆凌云的视线范围內。 第94章 怪物 第94章 怪物 晚上十一点。 一辆汽车停在了安寧街的壹號花苑门前。 “我们就负责这个小区?小陆。” 一个穿著宽大蓝色劳保服的男人在后座里开口,看向了主驾的位置。 车上三人身上都穿著统一制式的衣服,背后印著白色的电信字样。 “这到底是什么任务啊?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副驾的陈黎明拎了拎手中的工具箱,有些好奇,“这还怪神秘的。” 走访,確认目標后就撤退? 这么简单的任务,需要让一线刑警全都参与进来吗? 而且,目標又是什么目標?发下来的这些东西又是什么? “嗯,这个小区有十七户都在调查名单里的,我们今晚就挨个走访吧。”陆文音点了点头,说道,“打开工具箱。” 这两天,她除了跟著其他第九支队的人学习关於怪异的知识以外,同样也关注到了现在第九支队在调查的案子。 陆文音打开了她手中的工具箱,取出了里面的一个绑带和黑色的盒子后,开口道:“把这个戴在小腿上,电极片贴在小腿肚。” 这是一个掛著黑色塑料盒的绑带,看起来像是从什么仪器拆下来的东西,十分简陋。 塑料盒延展出来了两根带医用电极贴片的导线,盒子表面则是一个简单的显示倒计时的lcd屏,上面有黑色的倒计时,只要拨动黑盒旁边的开关,倒计数字就会开始滚动。 陆文音深吸一口气。 不只是机动队,信息部也是全员出动,基本都是一名信息部成员带两名警察的配置,第九支队的人负责讲解。 而且,第九支队的人,还负责一个最危险的事项。 那就是,由他们来直接观察怪异,並做出临场指挥。 “盒子里焊好了继电器,时间已经设定好了三十秒,每三十秒就会释放一次电流,你们先试一下。”陆文音解说完,便当著他们的面,將绑带绑在了腿上,贴好了贴片。 “我靠,头悬樑锥刺股啊这是?我上夜班真不困,可以不戴吗?”后座的警员还在说著什么,便直接被陈黎明打断了。 “让你戴就戴,別废话。”陈黎明也学著陆文音的样子,在腿上绑好设备后开启,然后把裤腿放了下去。 “我自己设定的是三秒。”陆文音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警员,无语道,“习惯就好。” “乾脆一直电得了。” “一直电,电池会很快没电。” “嘶。” 电流没声音,但在它穿过导线,在自己神经末梢丰富的小腿释放的时候,陈黎明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种差点抽筋的感觉。 “准备好我们就下车了。”陆文音深吸了一口气,她在准备下车的时候,稍微顿了顿0 她回过头,看向了陈黎明,开口道:“陈队,我没怎么出过行动,是个新人,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的话,麻烦您指挥一下。” “嗯。”陈黎明微微頷首,同时看著半边脸还肿著的陆文音,有些意外。 怎么感觉......这陆文音,情商变高了? 三人都下车后,陆文音一边走著,一边开口道:“工具箱左手提著,提手上有一个按钮,按下去之后,工具箱底部会打开,底座掛著一把79微冲.. “,这时候,其他两名刑警的脸色才变了变。 这是干嘛? 剿毒?反恐?在这里? 在他们的视线中,走在前面的陆文音,已经戴上了一个黑色的塑料头盔,头盔后面掛著电源,而导线,则是连向了前面的支架上的进口单筒微光夜视仪。 如果出现怪异物品或者生物,单筒夜视仪內的视线,就会被实时干扰,出现比纯黑环境下还要更明显的噪点。 第九支队成立不是很久,所有的装备、设备都仍在探索阶段,这已经是他们目前为止的最优解了。 陆文音走在了前面,两名警员迅速跟上。 排查的工作枯燥,基本只是敲个门,让对方配合检查一下线路,然后进入目標用户家中逛一圈。 为什么十一点还有人肯给穿著电信工作服的人开门?而且还都笑盈盈的,完全对他们没有任何一丝怀疑和反感? 这是两名刑警最搞不明白的地方。 每一户都是和和气气,基本上是全家都出来笑脸相迎。 陈黎明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穿了財神爷的衣服,这辈子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欢迎。 直到他们来到3单元8楼的时候,出了电梯,才终於从那种到处都和和睦睦的氛围中脱离了出来。 他们要调查的802號房里面,传来了锅碗瓢盆砸在地面的声音,还伴隨著声嘶力竭的喊叫,就像是家庭吵架那样。 陈黎明旁边的警员正要去敲门了解情况,陆文音就直接抬手,制止住了他。 “如果出现了什么情况,直接跑,走楼梯,叫支援。”陆文音向他们確认了一遍后,重复道,“无论出现什么情况,知道吗?” 两名警员露出了微笑。 “知道。” “明白。” 难道......就在这里吗? 陆文音被遮光罩照著的左眼,注视著夜视仪中的影像。 画面里面一片惨绿,微小的噪点在屏幕中上下跳动著一这些噪点本身就存在,此时根本分不清,是噪点增多了,还是减少了。 陆文音让两名警员往后站了一些,自己上前,伸手,敲响了房门。 “篤篤篤一” 房门被打开。 右眼,露出和蔼笑容的中年妇女,看著陆文音,露出了微笑,伸手开门。 左眼,客厅天花板的吊灯上,悬掛著巨大的,黑色的,如同蜂蛹一般布满著密集孔洞的肿瘤,夜视仪中的噪点疯狂爆闪。 它在上面垂掛著,吊灯隨著它每次的鼓动,都在轻轻摇晃。 “检查电线是吗?进来吧。”中年妇人打开门后笑著往里面走去。 而刚才一直传来碗碟碎裂声音的厨房,走出来了一个... 几乎大半身子,整张左脸,都已经被黑色蜂孔完全覆盖的少年。 他的右眼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理智,病態地流著眼泪,他举起了右手带著血的刀,声嘶力竭地朝她嘶吼道:“怪物!!!” 如同重机械启动的轰鸣声在陆文音的脑海炸响,但这短暂的失神,很快就被小腿传来的电流给驱散。 “咔噠”” 左手工具箱的按钮被她按下,工具箱底座打开,工具散落一地。 陆文音以最快的速度拿出了摺叠好的微冲,掰开摺叠枪托抵在肩上,大喊道:“开枪!” 但身旁没有任何一点动静。 陆文音回过头,就看到了两名刑警,在看著她......微笑。 “开枪?为什么开枪?”陈黎明笑著问道。“开枪多不好啊。” 但是很快,陈黎明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痛苦,他左手动了动,但还是没按下按钮,脸上再次露出了微笑。 陆文音心跳速度已经激增,她迅速回正视线看向了那只怪物,张了张嘴,隨后大喊道:“最快速度撤退!开车回局里!这是命令!” “收到。”两名警员面带微笑,他们完全服从了指令,转身跑开,顺著楼梯向下跑去。 怪物.... 怪物.. 不能让它跑出去... 它跑出去会造成更大的人员伤亡。 陆文音跨步上前,直接將原本被打开的防盗门“碰”一声重新关上,同时,將枪口直接透过防盗铁门的缝隙中,对准了眼前的恐怖怪物,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 清脆的枪声响起,几乎是一瞬间,微冲的子弹便全部宣泄了出去,在怪物的身体炸开了无数血花。 怪物发出了惨叫,它近乎疯狂的高举起右手的尖刀,身体扭曲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就像弹弓一般猛然甩手,將尖刀朝著陆文音的方向投掷了过去。 “当——!” “嗤——!” 原本瞄准陆文音头颅的尖刀,在撞击到了防盗门的铁条后,爆发出火花后偏移,但仍带著普通人绝对不可能投掷出的力道,直接灌入了陆文音的右肩。 强大的动能让她几乎是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瘫坐在了地上。 剧烈的疼痛传来,她几乎瞬间,就昏死了过去。 而那个浑身淌血的怪物,在朝著门的方向走了几步后,也跪倒在了地上,没有了任何动静。 “在干嘛你们... ” 迷迷糊糊之间,她似乎听到了一个女人疑惑的声音,很快,疑惑就变成了尖叫,最后变成了痛哭。 悲伤,在整个小区开始蔓延。 一户、两户.....一盏盏灯亮起。 朦朦朧朧的抽泣,在每家每户传染。 於夜色中,匯成了层层叠叠的慟哭。 > 第95章 蜂拥而至 第95章 蜂拥而至 壹號花苑外,安寧街上。 陈黎明坐在主驾上,惊魂未定,他伸手要启动车辆,但却怎么都点不著火。 刚才小腿肚传来的痉挛感,让坐在驾驶位上的陈黎明才开始反应了过来,並思考刚才的种种不对。 刚才......是发生了什么?是吗?在802门口? 为什么陆文音在看到那个女人打开门后,会让他们直接走?陆文音还直接掏出了枪! 刚才他们两人下楼的时候,听到的短暂响声......那是枪声对吧? 为什么,听到枪声的自己,没有回去支援,而是就这么跑回到了车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看向了一旁的属下,对方表情也是一脸茫然。 “陈哥.......我们是不是要回去帮小陆?”属下开口,带著些颤音问道。 陈黎明听到这话,眼里也闪过了一丝迷茫,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门那就是,这件事从开始到现在,就不是自己——或者说他们——能解决的。 “陈哥......你看!”属下看向了前方,伸手指著。 陈黎明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开始出现了不少穿著睡衣、甚至是赤身的人,正在掩面哭泣。 他们一边哭,一边朝著壹號花苑的方向缓步走去,整条街道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开始响起了这样的哭声。 无论是前面,还是后面......人群都在朝著壹號花苑的方向缓慢行走。 一股异常悲伤的情绪从陈黎明心头升起,下一刻,车辆终於被启动,他直接一脚油门,操控著车辆冲了出去。 不能回去......必须快点上报... 车辆正在往前衝刺,街道两旁,基本都是与他们逆行的人群。 这到底是多少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凌云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陈黎明也清楚,他们现在就在交警那边,已经占用调度室好几天了。 “阿豪,直接电话,通知其他同志,就说发现目標了。” 陈黎明几乎將车速提到了最快,车辆引擎都像是在发出悲鸣,朝著交警支队的方向疾驰。 “老板,陈队长找你,刑警队的,说是有急事匯报,已经拍摄过了,没有异常。” “带过来。”陆凌云点头,直接起身,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找到了吗? 陆凌云心里轻轻舒了一口气。 “陆老板!你快来看!” 这时,调度室里的技术员忽然喊了一句,將陆凌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陆凌云快步向前,看向了那个技术员的电脑屏幕。 那是一条街道的监控,看起来像是新城区的,此时已经接近凌晨,街道上却有不少的人在朝著同一个方向行走著。 技术员连续切了好几个路口的监控,每切一次,陆凌云都感觉心往下沉了几分。 直到切到一个小区门口的监控时,陆凌云才抬手揉了揉眉心。 晚了一步......吗? “让所有一线人员都集合,包围控制住这个区域,不要让人再往这个小区靠近了。” “通知市局,让他们在更外围一层进行控制,不要让其他人进入到核心异化区域。” “指挥车到底送过来了没有?” “陈黎明呢?赶紧把他带过来!” “信息部留下一个小组继续监控这片地区,回看这几个区域之前的录像,其他全部都去帮忙,封控周边区域——动起来!” 陆凌云正在快速下达著指令,同时推开了玻璃门,朝著尽头电梯的方向走去o 等他走到一半的时候,电梯门正好打开,陈黎明朝著他的方向快步走来。 陆凌云直接揪过他的领口,將他拽到了一旁的会议室,將陈黎明按在座位上后,直接开口道:“为什么是你来匯报?调查组的人呢?” “她......她留在那里了,我们刚才在壹號花苑排查... “” 陈黎明也不是没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最初有些紧张,但还是將今晚发生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匯报给了陆凌云。 “你说你看到了一个少年,提著带血的刀对吧?”陆凌云再確认道,“调查组的人让你们撤退后,自己留在了那里,然后开枪了?” “是的......我们在原地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她,我就直接开车来匯报了。 “陈黎明点了点头。 遇到异常情况,確认异常目標后隨时可以开枪,这一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让他们走而不是留下来,说明现场人员的判断是,如果他们留在这里,只会死掉,而那名现场人员似乎也做好了断后的打算。 少年多半已经被异化污染,他拿著的刀具带血,说明在他们去调查之前,就已经出现伤者或者死者了。 枪声之后异常现象没有停止,这就说明,那名现场人员,多半是牺牲了。 而开枪或者其他的行为,让异常本身感觉到了危险,出现了暴走失控,它开始控制著被影响的人群,朝著它的所在地靠拢。 陆凌云心里暗暗嘆息一声,他吸了一口气,开口询问道:“那名调查组的成员,名字叫什么?” 能承受3秒一次的高频电击,说明对方已经很適应电击了,可能是建队开始就待在第九支队的人了。 也正是这3秒一次的高频电击,能让对方在面对可以影响精神的异常时,比其他两名警员更能保持清醒。 这样,对方才能指挥两名警员逃跑,而自己留下来殿后,留下足够的逃跑时间。 “他的名字叫什么?”陈黎明的沉默,让陆凌云伸手敲了敲会议室的桌子,皱眉问道,“你不记得?” 陈黎明张了张嘴,许久,才开口道:“陆......陆文音。” 听到这个名字,陆凌云短暂失神。 但很快,他就恢復了过来,对著陈黎明说道:“你负责指引市局的警力在外层警戒,具体的警戒圈我会让人发你,把人拦住。” “每十分钟,我们在內圈都会给你们发送信息,如果连续二十分钟都没有信息传来的话......你就带著市局的同志撤退吧,直接上报,我给你个电话.. ” 陆凌云留下了一个电话给陈黎明,隨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振作之后,起身,带著已经做好准备的信息组成员,朝著楼下赶去。 > 第96章 计划破產 第96章 计划破產 美苑小区。 沈行在治好妹妹的精神快乐问题后,便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反锁,沈行朝著书桌的方向看去。 窗台方向,窗帘依旧紧闭,没有飘动,说明窗户也没被打开。 没回来吗? 【02—人偶】出问题了? 但很快,当沈行走到书桌旁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躺在行李箱內的躺著的玩偶o 居然回来了。 它把行李箱当自己的“窝”了? 而且.. 沈行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提袋,手提袋里面的东西没有被碰过,就连那颗变异肾臟都还完好无损。 看来,对【02一人偶】的信任等级,可以稍微提升一些了。 或许真有这么一个助手,也不错。 確认了【02一人偶】回归后,沈行便没有再去理会它,而是先去了浴室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才重新走到行李箱旁。 他將挎包的拉链拉上,放回到了衣柜里面,隨后举起dv机,对著【02—人偶】 打了个响指。 dv机屏幕內,人偶的位置噪点涌动,很快,“小女孩”从行李箱坐了起来。 “说说发生了什么吧。”沈行举著dv机,將书桌旁的椅子拉过来,坐了上去。 “好的,妈妈。”【02—人偶】开口,为沈行讲述起了它是怎么一路走到录像馆,在引起注意后,直接逃向居民区,然后怎么从房顶绕过所有探头回来的。 沈行等它讲述完后,才开口道:“首先,別叫我妈妈,换个称呼,其次,你是怎么知道你绕过了所有监控的?” “好的,母亲。”【02—人偶】在屏幕中点了点头,开口道,“我能感知到,视线,能感受到,各种视线。” 感受到视线? 摄像头的视线也算视线吗? 电磁感应? 沈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在遇到还是李小花形態的【02—人偶】的第二天,沈行就曾经拿著dv机,在对面楼顶,拍摄过【02—人偶】。 当时,【02—人偶】就锁定了在天台拍摄的自己......从一开始,【02—人偶】就拥有这个能力。 沈行也想拥有这种能感知他人视线的能力,甚至能感知电子设备的录製.. ..这个能力对他的帮助很大。 “把你的本体切下来一部分,被切下来的那部分会怎么样?”沈行看著人偶,直接询问道。 “那一部分,会死。”屏幕中的小女孩,往箱子里缩了缩,“我会,虚弱。” “如果把切下来那部分,移植到我自己的身上呢?”沈行继续询问,而这次,换来的是人偶的沉默。 看来异常血肉大概率可以把切下来的那部分黑色“菌丝”盘活,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在体外养殖一段时间,再看看合不合適植入自己的身体。 沈行脸上露出了柔和的微笑,他双手撑著膝盖,身体微微前倾,询问道:“你完成了任务,想要什么奖励?隨便说。” 现在【02—人偶】用的大概率是自己的思维模式,从沈行的角度来看的话,用赏罚分明的態度来应对,应该会比较好一些。 某种意义上来说,对方也算是自己的“同类”。 沈行看著dv屏幕,等待著它的回答。 “別吃我。”屏幕中面容模糊的小女孩,缓缓开口道。 “换一个。”沈行很诚实,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我要,沈鳶的,身体。” “换一个。” “6 ,屏幕里的小女孩露出了思索的神情,过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 “我要,那个,bjd。” bjd人偶? 它確实是在调取自己的记忆,所以才知道自己逛了那个玩具店的事情。 但那个人偶......价格可不低。 至少如果是沈行消费购买bjd人偶,如果有心人在查自己的消费记录,发现数额如此巨大的消费,那就一定会察觉到异常。 “现在的身体不好用吗?”沈行询问道。 “嗯,”【02—人偶】点了点头,“很,僵硬。” “行,我考虑一下。”沈行暂且应了下来,算是先开了个空头支票了。 再確认【02—人偶】没有其他事情需要匯报之后,沈行便让它继续休眠,然后拉上了行李箱拉链,將行李箱放回到了床底,看向了衣柜的方向。 里面的挎包,装著可以让沈行全身器官和大部分组织进化,並有可能引发再次相变的图画。 但他现在出现了贫血的症状,几天之內肯定没办法解决的。 符合自己血型的新鲜血液也没有这么容易获取,造血也基本没有办法。 根据沈行在王欣然那里了解到的信息,目前为止没有能够直接增加自身造血能力的办法,只能通过一种类似於兴奋剂的靶向药,那同样是违禁药物,获取难度极大。 拿不到血,移植异常內臟的时候自己的生命就没有保证。 但沈行感觉,还有一种方法,是自己可以尝试的。 一种不需要额外准备血液的办法。 那就是在校医室內,在下午五点这个时间点里,准时向自己体內植入异常內臟和血管。 自己或许,可以先尝试移植异常血管......这是风险最低,也最不容易失血的一环了。 如果成功,那下一次的下午五时,自己就可以在医务室,对全身剩余的器官进行改造。 全都成功地话,沈行就可以开始尝试切下【02—人偶】的一部分组织,用异常血肉作为营养基,带到校医室进行培养了..... 异常血肉在校医室里面,会与【01—墙】產生共鸣......那【02—人偶】的身体组织呢?在校医室,会不会產生什么变化? 它是会產生“归巢”的行为吗?还是会加入到“共鸣”之中,一同强化? 王欣然那边呢?即使自己尝试去延缓陆凌云的调查进度,王欣然也迟早是会被陆凌云注意到的。 哪怕陆凌云还没查到那边,王欣然自己头上附著的异常,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侵蚀到她大脑的关键部位,让她彻底成为异常,或者变得跟王磊一样。 自己把能做的准备都做了,没有消极应对......计划永远都有赶不上变化的可能。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 只能让【02—人偶】出手了。 不顾性命,强取。 王欣然的日常行踪,沈行都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只需要找个机会,让【02— 人偶】潜入到她家就行。 【02—人偶】也拥有著沈行关於解剖的记忆,它知道该怎么做。 沈行拿起手机扫了一眼,上面有一条王欣然的简讯。 是在自己和她分別差不多二十分钟左右,对方发来的一句“晚安”。 沈行回了一句“晚安”后,便也躺在了床上。 此时的沈行还不知道,几小时后的半夜,他將会接到一个让他计划完全破產的电话。 但这通电话,同样也在破產计划的废墟里面,用里面的残垣断壁,搭建起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新的计划。 第97章 绝望 第97章 绝望 王欣然度过了最幸福的两周。 家人开始理解她的想法,尊重她的选择。 此前一直在叮嘱她考教资的,表情严肃的伯父,也为她介绍了一个帅哥。 现在,那个帅哥,已经是她最喜欢的人,她们的感情与日俱增,几乎每一次的相见,都能留下甜蜜的瞬间。 而且,她们两人彼此都是对方的初恋......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幸福的吗? 如果能一直这样,幸福的生活下去就好了. “啊啊啊啊!!!!” 从睡梦中被枪响惊醒的王欣然,看著客厅的一切,发出了悲鸣。 厨房里,父亲倒在血泊之中,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被开膛破肚,肠子被扯出流淌了一地,临死前的脸上还带著慈祥的笑意。 弟弟跪倒在餐桌旁,正对著眼前的防盗门,血液已经从他的胸前后背涌出,在地面匯聚成了一片不断向外延展的血泊。 而自己的母亲,则是站在一旁,面带著微笑,她在看到王欣然出来之后,微笑著迎了上去,柔声说道:“抱歉然然,吵醒你了吗?没事的... ” 王欣然想说些什么,但她张开嘴,喉咙只能发出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无意义单音,任由母亲轻拍著自己的后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微笑著安慰自己。 “妈......发生什么了?妈?”王欣然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眼泪直接淌了下来,转身抓住了母亲的手,开口道,“妈......救护车,快打120,我们“” “好,现在就帮你打120。”母亲笑著拉开了王欣然的手,轻轻拍了拍,然后从她身旁走过。 母亲的鞋底还染著猩红的血液,顺著她的每一步,將脚印一路延展到了客厅座机的方向。 这骇人的一幕,让王欣然感觉手脚冰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攀上了她的心头。 她很快反应了过来,哭著跑到了厨房,看了一眼父亲的身体后,想要去探脉搏的手就已经停了下来。 父亲的身体早已经千疮百孔,心肺和其他內臟都已经被完全绞碎......换谁来,都知道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她强行压下了心底里的悲伤,转头朝著弟弟的方向跑去,伸手探了一下他脖颈的脉搏。 没有任何动静,弟弟的心跳和呼吸,也早已经停止了。 巨大的悲伤笼上了王欣然的心头,她看著跪在地上的弟弟,抬手,想要抚开他额前的碎发。 但当她抚开弟弟头髮的时候,有这么一瞬间,只是一剎那的闪回,她像是看到了一个半张脸都是黑色蜂窝的恐怖生物,在用它空洞的眼眶注视著自己。 “啊!!!!” 王欣然跌坐在地上,她不顾手已经粘上了黏腻的血液,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靠坐在防盗门旁,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颅,她感觉到自己大脑就像是要裂开一般,全身都在跟著涌现出了难以忍受的痛楚。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记忆,开始在她的脑海之中闪回,任她如何哭喊,如何哀嚎,这些记忆碎片都在不断往她脑海之中灌输。 “哐——哐—哐——” 她转过身去,几乎病態般的不断用额头撞击铁门,直到额头被撞破,鲜血顺著脸颊流了下来,大脑的这种恐怖的、记忆涌入的痛楚和错乱感,才逐渐消失。 她逐渐冷静了下来,头靠著冰冷的防盗门,短促而又剧烈的喘息著。 脑海里的那些,好像都是某人的记忆。 不是单指一个人,而是无数人的记忆碎片,杂乱的,没有章法的涌入到了王欣然的脑海里。 有这么一瞬间,她似乎对自己是谁,都產生了一丝的错乱。 她只能努力地朝前,去看眼前的东西,才能勉强维持著脑海里的那一丝理智。 王欣然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她看到了眼前的楼道,正对著家门口的墙壁旁,靠坐著一个似乎还有著微弱呼吸的女人。 那个女人身后的墙上、地上,都有鲜血流淌,看起来受了重伤。 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一个人......还活著... 王欣然扶著防盗门站了起来,用沾满了黏腻血液的手,打开了防盗门,走了出去。 但在她走出去的瞬间,她看到了旁边的楼道、一直到楼梯的位置,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 他们面对著自己,露出了迷茫悲伤的表情,就这么静静地站著,看著自己。 “你们......你们是来帮忙的吗?”王欣然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她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门前躺著的女人面前,摘下了她的头盔,伸手触摸她脖颈的脉搏。 “她还活著......她还有气......你们谁是医生?救救她......”王欣然朝著一旁围观的人求助,但人群没有任何一个人给予回復。 王欣然只能自己用手,暂时按住了对方仍在淌血的肩部伤口。 她的按压似乎动到了仍然插在肩上的尖刀,眼前的女人吃痛,闷哼了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也在这个时候,王欣然,看到了女人手上握著的一把衝锋鎗,手颤了颤。 过了一会,人群才分开,一个穿著睡衣的中年女人被人潮推出,似乎是从楼下一路走上来的。 “我是医生。”女人面露悲伤地的说道。 王欣然的手仍然按在对方的伤口上,她嘴巴张了张,过了好一会,才用带著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倒在家门前?刚才的,像是枪声一样的声音,就是这个女人手上的枪发出的声音吗? 她为什么会有枪?是她杀死了自己的弟弟吗? 她肩膀上的刀,又是谁的? 就在王欣然鬆手,准备让医生接手的时候,一个带血的,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王欣然看向了那只手的主人,那人面无血色,嘴唇发紫,颤抖著开口:“快.....跑.....” “这里......危险...... ” 王欣然挣脱了对方的手,有些被嚇到了,她连著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对面女人的小腿上,发出了“滴滴”的提示音。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没电了。 那个靠坐在墙壁的女人,她努力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人群,又看向了王欣然身后的那盏悬掛在客厅的精美吊灯,表情陷入了绝望。 然后,她绝望的表情,又慢慢地变成了夹杂著痛苦的茫然。 站在门口的,有些惊魂不定的王欣然,大脑再次出现了微微的抽痛。 眼前女人的记忆碎片......在此一刻,涌入到了王欣然的脑海之中。 “这次我们要应对的异形生物,具有很强的情绪干扰和同化的特徵.. ” 那是一个半头白髮的男人,站在一个会议室內,说些什么的画面。 自己在听。 “文音,这是水果街被影响人的名单,你负责新城区的摸排工作.. ” 一个面容硬朗的男人,將手中的棕色文件袋,递给了自己。 “如果出现了什么情况,直接跑,走楼梯,叫支援.. ” 自己对著眼前两个男人,说些什么。 “最快速度撤退!开车回局里!这是命令... ” 自己在对两个露出诡异笑容的男人,说出了这个指令,目送著他们逃跑。 而一回头。 闪烁著噪点的绿色屏幕上,一副地狱的景象,一个像是来自深渊的恶魔,对著她,举起了染血的尖刀— “嗬——!” 王欣然连连后退几步,她猛然回头,看向了身后,那个破碎记忆中的那盏吊灯。 吊灯依旧完好,弟弟的尸体依旧跪坐在不远处,他看著仍然是人类。 而吊灯下面,以夜色的窗台为背景,自己的母亲,正站在吊灯下,看著自己,面露著悲伤和茫然。 “妈......你没事吧?”王欣然似乎是抱著最后的希望,往前走了两步,开□询问道。 “我没事,孩子。”母亲往前走了几步,开口道,“我只是有些难过,不知道要做什么.... ” 这次我们要应对的异形生物,具有很强的情绪干扰和同化的特徵.. 脑海中迴荡的声音和画面,让王欣然身体微微颤抖。 她左手捂著胸口,紧紧地抓著自己的睡衣,她往前走了两步,就像是为了验证什么似的,嘴角强行扯出了一丝微笑,颤抖著开口道:“妈......你还是妈妈......对吧?” “傻孩子,我当然还是妈妈。”母亲也挤出了一丝微笑,上前几步,搂住了王欣然。 “妈......你同意我谈恋爱,同意我......回去继续学习......是吧?”王欣然声音嘶哑,心臟却抽痛得像是要窒息。 “当然了,孩子,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母亲带著点悲伤的温和声音传来。 “妈......”把头埋在母亲胸口的王欣然,闻著熟悉的洗衣粉的味道,开口道,“妈.... ” “你......爱我吗?” “当然爱你。” 王欣然就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问出了最后一句话。 “妈......我可以去死吗?” “当然可以。” 母亲温柔的声音传来。 “你想什么时候去死呢?然然?” 绝望,在这一瞬间。 笼上了王欣然的心头。 她几乎脱力,跪坐在了地上,抱头痛哭。 我不是......我没有想这样的... 这些天来,自己所有感受到的这些幸福,所有温柔,甚至包括沈行对自己的爱意,全都是假的吗? 全都是......基於我自己的情绪,影响的吗? 不是我认为一切都顺利,一切都美好,而是所有的人,都在顺著我的意思,服从著我的......指令吗? 王欣然跪坐在地面,失神地看著前方,她的母亲,也跪坐在了她的面前,抱住了她,轻声问她想怎么死。 她就这么被抱著,没有任何反抗,她的下巴抵著母亲的肩膀,无神的看著眼前的客厅和吊灯。 是我,把这里的所有人,都变成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是我自己,把弟弟变成了怪物,弟弟这段时间里说的东西,全都是真的,並不是发疯的臆想,也不是叛逆。 她对弟弟的埋怨,转化成了捅入父亲胸口的尖刀。 扑通、扑通。 巨大的绝望和悲伤过后。 王欣然已经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她能听到的,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 人群涌入家中,站满,將王欣然包围在了中间,就像是工蚁守护著失去抵抗力的蚁后一般。 扑通、扑通。 也就是在这最后的一丝理智被绝望几乎斩断的那一刻,王欣然心跳的频率,终於和吊灯摆动的频率.. 保持同步了。 > 第98章 最后的机会 第98章 最后的机会 深夜,安寧街中央,一家杂货店外,停著几辆越野车,还有一辆通体刷成白漆的工程车。 工程车的顶部,一根带著云台摄像机和天线阵列的桅杆升起,足有五米,可以俯瞰整个街区。 安寧街的头尾都已经架设封锁线,以壹號花苑为中心,周围一千米都在封锁线的內圈。 没有警笛,没有闪灯,没有整齐的队列,所有一线人员都在外圈向內不断排查推进,缩小著包围圈。 只有两组精锐,被安排为了突击队,尝试著寻找最合適的潜入方式,以便实施斩首。 指挥车。 车厢內部被改装成了暗室,车窗玻璃贴著不透光的黑色贴膜,中段焊接了一面军绿色的金属机柜,三台监视器嵌在铁架里。 显示器散发著微弱的静电声,屏幕画面呈现出灰白色的街道视角。 陆凌云坐在转椅上,盯著眼前的显示器,面若冰霜。 “已经確定了,802的住户是王平,通过录像比对异常扭曲点位,可以確定,异常为其女王欣然与其子王磊......” 一旁的对讲机传来声音,陆凌云一把抓过对讲机,开口道:“继续查,查他们两人都接触过什么人。” 与此同时,另一个对讲机也响了起来,里面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干扰极为严重的声音。 “老大......没办......突入!人太多了... “” “不要靠近,看看能不能尝试从建筑外立面,移动到一单元楼顶,寻找狙击点位。” 陆凌云下达指令后,双手在身前紧握,大脑飞速思考。 现在的条件......太不利了。 他们已经確定了怪异生物就在3单元802,但却做不了任何实质性的行动。 因为密密麻麻的人潮,已经几乎將整个壹號花苑包围。 包围这个小区、把小区里面几乎每一个楼道都站满了的......全都是普通人门突击队员只要靠近,就会感受到强烈的情绪干扰,必须得將放电器一直开著,而且是最大电量。 但这样的话,放电器的续航又会严重不足,根本无法支撑他们潜入到里面。 那些普通人,全都无法指挥,也无法唤醒......一开始突击队员尝试在电池续航范围內,將外围的人强行一个个拖出来,能控制一个是一个。 但那些低头抽泣的人群,在被拉出去、不再抱团之后,就会展现出疯狂的攻击性,拼死挣扎,只有注射镇静剂才能让他们安静下来。 即便是注射镇静剂有用......看著这一片密密麻麻的人群—一这到底要注射多少?一个个拉出来又要多长时间? 最关键的是,3单元位於壹號花苑的正中心,他们只有登上其他单元楼的楼顶,才能进行狙击任务,没有办法在壹號花苑外的楼层找到狙击点。 他们也曾想过,做出一定的牺牲,直接用飞弹或者火箭弹,直接把802號房轰上天。 但只是估算了一下那一层的人员密集程度,这个计划就瞬间破產了。 现在,军队已经开始介入,在最外围与市局的人一起帮忙封锁,如果第九支队一直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的话.. 恐怕,就要出现普通人的牺牲了。 “他妈的。”陆凌云猛地朝著眼前的桌板砸了一拳,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愤怒。 这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这一种控制著如此多数量普通人作为人质盾牌的怪异生物..... 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噁心了。 如果是换俄国人来,估计直接一发飞弹就打向802了,管你什么人质不人质的...但他们不行。 他们存在的意义和初衷,就是从这种新兴的怪异事件中,保护更多人的生命安全,然后在確保安全的情况下,尝试收容、研究,而不是简简单单的清除怪异。 现在,不只是陆凌云,所有第九支队的人,都笼罩在一股极度紧张的氛围之中,陆凌云必须得保持冷静,继续思考办法。 如果连他都没办法了,那事態就会不可避免地划向最坏的情况了。 “老大,广播电视塔那边传回图片了。”前面的技术员开口。 “把图片放到屏幕上。”陆凌云开口,死死盯著眼前的屏幕。 几张图片被放到了副屏上。 这座城市的最高点,广播电视塔的观景台,传回了用长焦镜头拍摄的高倍率画面图像。 拍摄的照片似乎有明显的镜头晃动,照片的周边都已经模糊。 而且因为距离过远,还是傍晚的关係,屏幕上有著不少的噪点。 “放大,放大,停住。” 陆凌云看著屏幕中的画面,后槽牙都咬紧了。 卫星图像精度不够,看不到楼顶的情况,但现在,陆凌云看到了。 壹號花苑的天台上,有著层层叠叠的黑影—一—这些都是站在天台上的普通人,將整个天台围得水泄不通。 直升机绳降的方案也没有了......802號房里也全是人,在直升机上进行狙击,基本不可能,甚至还可能因为狙击而惹怒那个“怪物”。 难道就没有什么其他办法了吗? 几名在车里的技术人员,也知道这张图片意味著什么,此时都低下了头,士气低落。 已经没有不造成普通人伤亡的办法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包围圈在缩紧,突破队仍然在不断传来坏的情况。 就在陆凌云心里的希望已经完全扑灭,准备下达强行突破指令的时候,前面正在不断敲击键盘的技术员,猛地回头,开口道:“陆老板,找到近期与王欣然有密切接触的人了。” “谁?” “我把信息传到屏幕上。” 很快,几个监控图片,还有截取的简讯记录图片,被放到了屏幕上。 图片虽然像素不高,但陆凌云,还是一眼就认清楚了图片上的人,为了確认是否是自己想的那个人,他扫了一眼简讯的手机號码。 沈......沈行? 又是他? 除了图片以外,还有几份带著文字的文本,都是对王欣然在这座城市內的亲属的询问笔录。 陆凌云和其他技术人员们,都在快速扫视著这几份发来的新资料,想要从中寻找出一些可以破局的蛛丝马跡。 “根据王成海的描述,这个沈行似乎不是主动与王欣然接触的,是通过他的介绍。” “周五的录像已经有些模糊了,不过通过这几天的录像来看......他们好像在约会?” “聊天记录里面他们也表现得很亲密,就在今晚,他们分別的时候还接吻了。” “阿行好像真的是被动牵扯进这个事情的... ” 技术组的人,不少都是直接从省厅抽调过来的,有人认出了沈行是谁。 “陆老大,我觉得我们得把阿行带过来了解情况,如果王欣然就是情绪感染的母体,那今晚的走访估计是她暴走的原因之一......说不定与她相识的沈行,可以...... “ 陆凌云扫视著眼前的信息,手指焦躁地在眼前的桌板上不断敲击。 自己......今晚才把自己亲弟弟的女儿,送进了核心区域,生死不明。 现在,又要让自己老战友的儿子,喊过来送死吗... 甚至可能是白白送死,只是为了一个“不造成任何普通人伤亡”的可能性。 陆凌云拉开了指挥车的门,站在夜色中,看向了远处涌动著的、抽泣著的人潮。 “老大。” “陆老板!” 几名技术员纷纷下车,跟在了陆凌云的身旁。 陆凌云拿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嘟—嘟” “餵......师父?” 一个还带著些懒意的声音,从听筒內响起,似乎是刚被吵醒,还有些懵。 “阿行,等会有人会去接你,等你到了,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呃?好。” 那边的沈行也没问什么事情,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这是沈行对他这个师父的信任,而正是这份信任,让陆凌云感觉胸口微微抽痛。 享 第99章 人性的光芒(爱来自沈行) 第99章 人性的光芒(爱来自沈行) 美苑小区。 沈行放下了手机,微微皱眉。 凌晨三点......这个点陆凌云打电话给自己? 哪怕是他们查到了自己还有一间车库,但只要调查了车库,都不会觉得沈行有问题,顶多可能觉得他有点收藏癖罢了。 自己是没有在车库那边留下任何痕跡的。 那,如果不是因为车库的话,大概率就是王欣然那边出事了。 沈行翻看了一下手机,王欣然並没有新的简讯发来。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半夜被叫醒,哪怕是沈行,现在也有些头晕脑胀。 他起身走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洗脸,让自己稍微清醒了一些。 沈行换上了一身简单的衣服,想了想后,拿起了自己的记事本,將上面用来固定的圆环剪下来了几段,然后將消毒好的银色圆头钉按了进去,扎在了记事本上作为固定。 如果是他们已经抓到了王欣然,那陆凌云他们肯定有某种能抵抗情绪同化的办法,虽然沈行也很想相信他们的办法,但自己也得做好后手准备。 “咚咚咚咚—— —” 沈行才刚將记事本揣进兜里,门口就响起了激烈的拍门声。 这么快? 沈行扫了一眼床底和衣柜。 东西他都没来得及藏好。 他只能快速拉出行李箱,打了个响指,唤醒了【02—人偶】,然后去衣柜拿起了挎包,拉出书桌的抽屉,將里面的dv磁带还有另一本记事本,全都装进了挎包中。 他將挎包递给了人偶,看著它开口道:“去楼顶躲起来,如果我被人带走的话,没人进家里,就回来吧。” 就算人偶提著挎包跑了也无所谓,就当是帮我消除证据了.....培养这一袋子异常血肉,只需要两天而已。 在沈行的视野中,人偶只是爆发出了噪点,自己就感觉手上的重量一轻,东西已经被人偶拿走。 不过沈行却可以通过挎包的移动轨跡,精准地判断出人偶的具体位置和大概动作,它拉开窗帘,从窗户钻出去了。 做好这一切后,沈行才朝著房门的方向走去。 这时候的沈鳶,已经被近乎砸门的声音吵醒了,她头髮乱糟糟的站在门口,打开了铁门,看著外面几个大汉嚇了一跳。 “你......你们要干嘛?”沈鳶往后退了两步,就要跑回去找沈行,恰巧遇上了刚从房间走出来的哥哥。 沈鳶迅速躲到了哥哥身后。 “没事,他们来找我的。”沈行拍了拍沈鳶的肩膀,开口道,“回去睡吧。” 沈行走到门口,打开门,对著门外的几个人说道:“抱歉,换了个衣服.... .阿乐?” “沈哥,我离得比较近,我就先来了,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一个看起来和沈行年纪差不多的小青年,对著沈行敬了个礼,开口道,“麻烦跟我们来一趟。” 不搜房间,那就是王欣然的事情了。 “稍等。”另一个人上前,拿著一个类似金属探测仪的东西,在沈行身上来回扫了几圈,最后在沈行的裤兜里发现了那本笔记本。 沈行展示了一下笔记本后,那个检查人员便没再说什么,只是拿出了一个警用的电击器,对著沈行的腰子就来了一下。 “嘶......”沈行吃痛躬身,一旁的阿乐早有预警,直接扶住了他。 “哥!”沈鳶看到这一幕直接往前就要衝过来,但却被其他人拦住了。 “没事......”沈行回头看著满脸惊慌的沈鳶,开口道,“回去睡.. ” “没什么问题,走吧,沈哥。”阿乐搀扶著沈行,朝著楼下走去。 沈行被搀扶著,坐上了一辆车,他下楼后就注意到,就连自己小区外面的街道都有人在巡逻。 自己家距离王欣然的家都已经一公里多了吧?封锁圈已经到了一公里外了? 甚至还有军队的身影。 发生什么事情了? 车上坐满了五个人,但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只是前同事阿乐,给沈行递来了一个黑色的圆环绑带。 “行哥,这个绑在小腿上,电极片贴腿肚子就行,那个黑盒上面有开关,10 秒钟电击一次,你习惯一下。”阿乐回头看著沈行,开口道,“剩下的,你可以去问问老陆。” “好。”沈行没有多问,只是好奇的打量了一下手中的圆环后,佩戴在了小腿肚上,打开了开关。 刚打开开关,沈行就感觉小腿传来了一阵痉挛感,差点抽筋。 原来他们是靠电击来解决这种情况的吗......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对身体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比起直接用钉子扎脚底,他们这个方式已经非常人性化了。 只不过,这个设备看起来有些简陋,就像是从什么地方东拆西拼组装起来的產品一样。 如果是五年前就有了异常案件的话,装备不应该这么简陋才是。 但如果是从自己离开省厅后不久才开始组建队伍的话......確实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怎么回事?整整五年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没有组建出像样的队伍吗? 不可能。 还是这五年里,发生了什么? 还是异常也是按照特定的规律爆发的,只是这次爆发的范围太大? 想不通。 这些都只是沈行的猜测,他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去证明自己的想法。 现在,唯二的线索,就是自己四五年前出现的身体异常,以及网友唯物主义者唐卡五年前消失在所有人记忆里的妻子。 “呜— ” 在確认好沈行佩戴好设备后,吉普车开始加速轰鸣,绕行了一圈后,从另一边,来到了安寧街,停在了一辆白色指挥车旁。 沈行下车,白色指挥车的门也被同步拉开,他看到了坐在车里的陆凌云。 “上来吧。”陆凌云直接对著沈行,招了招手。 沈行跨步抬腿,想要上车,但正好左腿的电极片放电,让他一脚踩空,膝盖直接磕在了车座上,扶著一旁的车门,才將將没有摔倒。 这个“出糗”的场景,也是沈行精心设计的,但现场却没有任何人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注视著沈行有些狼狈的爬上车。 “没事,习惯一下就好了,”陆凌云越过沈行的身体,將车门拉上后,將一叠纸,放在了眼前的桌板上,“签了吧,保密协议。” “好。”沈行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去看合同內容,便直接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在看到沈行签上字后,陆凌云却没有任何鬆一口气的感觉,他看向了沈行,郑重地开口道:“我现在代表第九支队,邀请你加入这次的行动。” “行动?第九支队?”沈行脸上露出了些许茫然。“发生什么事了?” “之前我和你说过,相机里噪点的事情,我相信你还有印象。”陆凌云看著沈行说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希望你可以毫无保留的相信......” 接著,陆凌云用几乎最快的语速,和沈行介绍起了他们接到的第一起“怪异”案件,並且在收容了第一个“怪异”后,组建起了第九支队的事情。 第九支队......建立时间还不足一个月,甚至办公地点还是借用的別的机构的研究院。 沈行大概从陆凌云的口中,摸清了第九支队的发展情况......他们並没有比自己接触异常早多少,只是接触的数量比自己要多,甚至还没有对异常类別进行系统性的分类。 而自己,现在也算是正式的,光明正大的接触到异常事件了。 “所以老师,您找我是......”沈行有些疑惑地问。 “做最后的挣扎。”陆凌云深吸一口气,看著沈行说道,“你的女朋友,王欣然,已经被怪异腐蚀了。” “王欣然的大伯和伯母,虽然已经摆脱了影响,但他们只是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现在,唯一一个有能力的,和王欣然有过亲密关係的,就只有你了。” “人在被怪异完全侵蚀之前,还会保留一定的记忆和原本的思维模式,现在外面的人群没有暴动,依旧錶现出悲伤”的情绪,说明王欣然仍然可能有一丝的自主思考能力。” “我们,需要你尝试进入到王欣然的家中......执行斩首。” “被侵蚀,是几乎完全不可逆的过程,目前没有任何一个被侵蚀的人,可以逆转这一过程.......她已经是怪物了,阿行。” “如果想要不造成更多普通人的伤亡,只能靠你进行最后的尝试了... ” “如果普通人死亡太多,消息封控的难度就会急剧增加,在我们都没有完全理解透这些异常事物之前,如果让普通人知道了这一切,阿行... “” 社会动盪混乱—一这是最直接的后果。 特別是在末日论横行的现在。 沈行沉默,他低著头,似乎有些无法承受车內其他人带著希冀的目光。 “为什么......”沈行的声音有些干哑,“是她.. .?“ 他心里在暗暗思索著。 陆凌云现在表面上看似在徵求他的同意,但事实上,沈行这趟几乎非去不可了。 他当然可以选择逃离,没有任何人能强迫他,哪怕是陆凌云,在事后也不能说沈行什么。 但,这算是沈行,最后一次可以获取到异常的机会了。 先发现异常的是他,先接触异常的也是他,这东西......是他的。 哪怕是在虎口,他也要夺食。 特別是这种,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犯案所带来的刺激感,让沈行感觉大脑在疯狂分泌多巴胺,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这种感觉,比当著陆文音和其他痕检人员的面再去一次灭门案的现场,还要愉悦十倍不止。 至於危险? 能让他分泌多巴胺的事情,没有一样是安全的,也没有一样是法律允许的。 “可以......帮我准备一套手术的用具吗?”沈行缓缓抬头,眼瞼发红,眼角似乎隱隱含有泪光。 “阿行... ” “行哥,我们完全不知道她的怪异侵蚀点在哪,手术是根本不可能......就连总部也...... ” 沈行目光死死盯著陆凌云,缓缓开口道:“我会帮忙的......我会把她救回来的。” “请给我准备一套,手术用具。” “如果失败的话......你们就行动吧。” “帮我照顾好小鳶。” 这一瞬间,车上的人內心,都感受到了深深的震动。 特別是坐在前面副驾的,认识沈行的那名技术员,感觉眼睛有些发酸。 他是一个好哥哥,也是一个痴情的人,更是一个心里有大义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可怜人。 没有人能对他此刻身上闪烁出的人性光芒有著任何的怀疑,有的,只是满满的钦佩。 第100章 王欣然 第100章 王欣然 沈行,提著一个大手提箱,朝著壹號花苑的方向走去。 他耳廓上外掛著隱蔽式空气导管耳机,耳机线连著腰间別著的对讲机,身上套著一件白大褂,手上佩戴著乳胶手套。 他的小腹、大腿、小腿都绑著黑色的布条,身上几乎所有神经丰富的地方,都贴上了电极片。 沈行腰间除了对讲机,还掛著手枪和手榴弹,背后背著一把步枪,在夜色中,朝著人群走去。 指挥车內,陆凌云看著沈行的背影,双手在身前交叉紧握,微微发颤。 那颗手榴弹,是他给的。 万一真的到了无法斩首,无法挽回的地步,只要他引爆这颗手榴弹,可以炸死怪异生物所附身的王欣然,或者能把怪异给炸散,让外面的人群短暂失去反应能力。 他们就会直接全军出动,一边控制外围人群,一边尝试突入。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沈行可以成功地进入到核心污染区內部。 “老大,我们看到有一个人正在朝著核心区域移动..... ,“放他过去。” 陆凌云拿起对讲机,开口,声音像是老了二十岁。 在眼前的显示屏中,陆凌云,还有其他的技术人员,都在紧张地盯著自己眼前的屏幕。 屏幕中,那个穿著白大褂的青年,缓缓拿出了手机,似乎在拨打著电话。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壹號花苑外围,人挤人,就像是沙丁鱼罐头一样,根本没有办法突入一更別说还得应对强烈的情绪干扰了。 如果对方完全不接电话,那基本就算是失败了。 “他放下手机了......失败了,老大... 1 “不,行哥在和最外面的人说话?你们看。” 屏幕被放大,可以看到,沈行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是在最外围的人说著些什么。 “我们试过跟外面的人沟通了,但是完全没有作用,他们没有意识的。” “不。” 陆凌云摇了摇头,死死盯著眼前的屏幕,开口道:“他不是在和外面的人沟通......他是在通过外面的人,尝试和母体沟通。” “可是我们.... ” “我们都不认识王欣然,她对我们没有任何的感情,但是根据监控录像和简讯来看,王欣然对沈行是绝对有感情的......他说不定真可以。” “快看!!” 一个技术员,有些惊喜地指了指屏幕。 而与此同时。 一名趴在对面小区楼顶,端著狙击枪待命的狙击手,对著旁边的突击队员说道:“你们快看,下面。” 他们的位置正对著壹號花园的大门,在他们的视野里,那个在夜晚中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格外显眼。 在所有人的屏息注视下,那个身影前面的,原本在没有规律的晃动著的人,缓缓侧身,移开了身子。 紧接著,就像是在海面上掀起了一道波澜一样。 丧尸一样的人潮之中,出现了浪涛一样的波纹,那道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前方,分开了一条几乎只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的“路”。 他......成功了! “牛逼!” 一旁的突击队队长,猛地握了一下拳头,低喊了一声,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道在黑夜中孤独向前的身影上。 就像是独自踏上地狱的白衣天使。 他每走一步,身后的人潮就会闭合。 这是一条不可能回头的死亡之路。 他们就这样目送著这位勇士,於人潮之中穿行,直到他的身影,进入到了3號单元楼內。 “沈......听得到......滋..... 1 “滋......可以......滋.... ” “呼叫... ” “记住......不要怜悯......一旦我下达指令......直接.... ” “滋..... ” 走在黑暗的楼道內,强烈的干扰,让沈行耳机中只能传来嘈杂的电磁音,只能勉强分辨出陆凌云在说什么。 这玩意虽然吵,但却不能摘掉,一旦没了自己的声音,估计过不了半小时,陆凌云就要开始启动极端措施了。 沈行抬头,楼道里面一片昏暗,黑暗中,全是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人群在黑暗中凝视著自己。 小腿的电极片正在持续放电,沈行在原地直接脱下了鞋子,拿出了自己的记事本,取出了几枚圆钉,隔著袜子就扎进了脚底。 还是这玩意用著安心......电击的痛感还是太弱了,而且影响动作。 做好准备后,沈行提著工具,朝著人群分开的小路,沿著楼梯一步步往上走去。 楼道里面闷热,室息,混杂著各种味道,人群抽泣的声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面迴荡,让这里充斥著诡譎的氛围。 很快,沈行就来到了802的门口。 但是站在门口,看到里面客厅上掛著的,像是肉瘤一样的黑色蜂巢后,沈行没有继续往前走去。 这里,就是异常侵蚀的源头? 人群一点点的朝外挤来,沈行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潮攒动,他被推得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墙边。 他好像踩到了什么,低头看去,是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嘴唇发紫的陆文音。 她躺在已经几乎乾涸的血泊上,肩膀有简单的包扎痕跡,周围都是杂乱的血脚印,旁边地上还有一把没了子弹的衝锋鎗,弹壳散落一地。 开枪了? 死的是谁? 沈行没来得及想太多,因为自己的面前,人潮基本上已经清空了,他看到了里面的全貌。 散乱的血脚印,跪在门內走道上的少年,以及在客厅中央跪坐著的,低著头的女人。 她头髮散乱,低著脑袋,没有了任何动静,就像一个活死人一般。 沈行提著工具,踏步,朝著里面走去。 沈行的脚步声没有引起女人任何的注意,她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王欣然。 沈行往前走去,左右看了一眼,看到了左边厨房內的残像。 这不像是陆文音乾的......王磊身上的是枪伤... 一个画面拼图,缓缓在沈行的脑海中拼合。 王磊在陆文音排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暴起杀人了?然后陆文音也遭受到了攻击,开枪反杀? 原来陆文音也已经加入第九支队了吗。 然后就是,王欣然目睹了这一切。 刚才,他在对外面的人潮进行沟通,却依旧能让他们打开通路,说明他们的意识,还是和王欣然连接在一起的。 陆文音身上的电击器早已经没电,如果她已经被王欣然影响,那王欣然估计能从她口中得知不少的东西。 如果王欣然知道了关於异常的事情,那王欣然现在的情绪和状態,就可以理解了。 毕竟,在沈行的观察中,王欣然是一个乐观善良的人,往往是善良的人,才会对自己的过错一哪怕主因不是自己——而感到痛苦。 试试能不能交流吧,她控制的人群没疯,她应该也没疯。 无视了身旁从王磊体內析出,正在朝著黑色蜂巢瘤缓慢蠕动的黑色孔洞,无视了在吊灯上的、更大的、正在搏动的蜂巢瘤。 沈行很专一,他的目標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少了不行,多的不要。 他只要自己一开始就定好的,属於他的“份额”。 沈行站在了她身后,將箱子放在了满是血脚印的地板上,伸手,轻轻按在了王欣然的肩膀上,开口道:“欣然.... ” 第101章 初恋 第101章 初恋 所有一切的声音和感知,仿佛都离王欣然远去了。 她视线所及的范围之內,红色的血丝於墙壁、地板缝之中钻出,如同红色的菌毯一般,铺满了一切。 无数的怪物簇拥在自己的身旁,她几乎能听到所有怪物的呢喃和低语,她感觉自己的视线仿佛遍及整条街道... 她能看到一切,她能听到一切,甚至知道外面的包围和部署,甚至直接听到他们的对话和计划...... 这些看到的和听到的,都支离破碎,就如同她自己的內心那样她压根没有將它们拼在一起尝试理解的打算。 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现在,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自己的大脑,正在被万千只蚂蚁,一点点地啃噬,但王欣然却已然没有了任何的反抗欲望。 或许,等自己感受不到这唯一的疼痛时,一切就都会结束呢? 自己,也会忘掉这一切。 爸......妈......阿磊..... 沈行.. “欣然... “7 王欣然的左肩,感受到了温热的触感,她的耳边,也传来了一个熟悉的,温和的声音。 不同於其他嘈杂的呢喃,那个声音是这么的真实、真切,仿佛就在耳边。 “能听到我说话吗?” 沈行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靠的更近,仿佛就在耳边轻语,她甚至可以感受到那熟悉的,温热的气息。 这次,王欣然原本暗淡的瞳孔,终於动了动。 沈......行......? 放弃思考很容易,但想要重新建立起思考,重新回忆起之前的记忆,將它们再次拼合起来,却是一件艰难而又痛苦的事情。 她感受到大脑传来的钝痛增强,王欣然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颅,那些无数人的记忆碎片,一点点的在她的脑海之中拼合,而在这些记忆碎片之中,她也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那份。 沈行......来了.... 她通过“他们”的眼睛,看著他一路走进来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这一次,王欣然再度清醒过来后,她发现,自己能够听到的、能够感知到的范围,又更远了。 她怪物一般的能力,在之前的共鸣之中,再次得到了进化。 她听到了想要走到自己面前的脚步声。 “不......不要......”王欣然举起双手,想要遮住自己的眼睛。 她不能忍受,不能想像看到沈行的样子,她无法容忍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变成那一团血肉模糊的样子......这只会让她更加绝望。 但等到沈行蹲在自己面前后,王欣然愣住了。 眼前,没有什么怪物,没有什么噪点和黑影。 沈行,就这么半跪在自己的面前,静静地看著自己,他眼瞼下带著一些淡淡的黑眼圈,但神色依旧温柔。 眼泪,顺著王欣然的眼角流淌了下来。 “已经没事了,冷静。”沈行伸手,轻轻撩开了王欣然披散在额前的长髮,让王欣然露出了脸颊。 额头被侵蚀的痕跡,比起之前又更大了一些,已经完全盖过王欣然额角本身的伤疤了。 而且,在刚才沈行撩开对方头髮的时候,就发现几簇头髮隨著他的动作而飘落到了地面,黑色蜂窝空洞的上方毛囊没办法生长,侵蚀已经蔓延到了头顶。 不过还好,王欣然还保留著神智,这说明还有不引发暴走的同时切下她额头异常的办法。 沈行正在仔细观察著王欣然额头的异常,但王欣然此刻,却仍然在忍受大脑传来的针刺般的疼痛。 那些在街道外警戒的人员,他们的记忆,也在不断地灌入到王欣然的脑海里。 她听到了他们的討论,感受到了他们的紧张,看到了在他们记忆中中沈行所说的话,也看到了他们视野中沈行独自进入单元楼的画面。 痛苦、麻木、绝望、欣喜.......无数复杂的情绪,在王欣然的脑海之中交织著。 “你不怕我吗?阿行?”王欣然笑著开口,眼泪依旧在流淌。 沈行没有说话。 说不怕是假的,现在的他背对著身后的黑色蜂巢,感觉浑身汗毛都竖立了,时刻保持著警惕,恨不得把一只眼睛挪到脑后去。 “谢谢你愿意来救我......阿行。”王欣然没有去强求沈行的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著,“但是......你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自己会配不上你... “” “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好帅......人也很好,肯定是看不上我的吧?能一起吃一顿饭也好...... “” 王欣然自顾自地说著,她的思维也越来越清晰,似乎正在逐渐恢復自己的所有感知和情绪,正在重新构建“王欣然”这个人格。 沈行只是半跪在她的面前,沉默的听著。 “滋滋.... “” 沈行耳机里面,传来了陆凌云的声音。 “滋......她现在的状態......似乎在恢復......滋.... “” “尝试......滋......劝说她......让人群散开... “” “第九支队......滋......会尽全力.. “” “尝试让她恢復正常... “” 陆凌云似乎也通过了对讲机,听到了王欣然的话语,並得出了可以平和解决的答案。 陆凌云认为王欣然有收容,甚至是收编的可能性。 而在沈行听到陆凌云话语的时候,眼前的王欣然,似乎也听到了陆凌云的话,甚至听得比沈行还要更清楚,更清晰,就像是直接在身边听到的一样。 “阿行......”王欣然伸出了右手,食指抵在了沈行的唇前,用略带嘶哑的嗓音开口道,“可以再听我说一会吗?” 沈行点了点头。 “我已经是怪物了......但我很开心,因为我知道怎么使用自己的能力了......我也很开心,我还是弄不清你的真实想法... ,王欣然缓缓朝著沈行没有戴著耳机的左耳凑近,她左边额角的黑色蜂窝状空洞,也距离沈行越来越近。 沈行保持著姿势没有动。 因为后退的话,背后还有个更大的黑色蜂巢,还是不动比较好。 王欣然几乎是附在沈行左耳,像是说悄悄话那样,低声说道:“我很害怕......很害怕感受到你,对现在的我......的真实想法... “7 “阿行......我喜欢你......我可以求你,做一件事吗?” 沈行喉结滚动,缓缓开口道:“可以。” “昨晚的吻......可以补上吗?”王欣然粲然一笑,语气格外轻鬆,就像是恢復到了不久之前,那个在路上开心的笑著,与沈行一起走回家的那个女孩。 此时的沈行看不到王欣然脸上的表情,无法揣测她內心此时的想法,但他可以感受到,几滴温热的眼泪,滴在了自己的脖颈。 “我觉得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回到那种快乐的心情了.. “” “这样......哪怕是我失去意识,或者是死了,那些被我影响的人,也会一直保著这最后的快乐活到最后......至少那是快乐,不是难过,不是吗... ,“阿行......让我忘掉这一切吧... “” “求求你了.. ” “杀了我.. “7 陌生的泪滴浸湿了沈行的衣襟。 眼前这个善良的女孩,在重新恢復思维后,已经没有任何活下去的意志了。 但即使是这样,她仍然想著要最后留下的,被自己影响的人.. 不要继续被自己的绝望所影响。 “好.. “” 沈行微微点头。 半跪的姿势,让脚底的圆头钉没法再继续触及地面。 也让此时的沈行,感受到了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完全无法理解的,酸涩的情绪。 这到底是什么感情? 沈行低头,看著已经抱紧自己的王欣然,她缓缓抬头,闭著眼睛,用那毫无血色的嘴唇,轻轻吻了上来。 沈行的“初恋”,乾燥、空乏、没有任何情慾爱慕可言,还带著一丝丝眼泪的咸味。 第102章 收容 第102章 收容 “滋......阿行......快行动......人群往外走......要衝出包围圈了.. ” “滋......快......她失控了......滋...... “你还好吗......沈行!!滋..... ” 安寧街,壹號花苑,3单元802號房。 沈行的身前,抱著一名身材单薄的女孩。 她靠在自己的胸膛前,面颊上的泪痕未乾,脸上带著幸福的微笑,紧紧地抱著沈行。 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完全被污染,已经陷入了疯狂,但只有沈行知道,对方只是在求死,在利用陆凌云的命令,让沈行杀死她。 她已经没有任何活下去的求生欲了,她不想做任何事情了,现在的她,只想安安静静地靠在她喜欢的人的怀里。 混了生理盐水的氯胺酮,已经被注入她的静脉,沈行搂著她的肩膀,静静地倒数著时间。 “” .欣然?” 沈行缓缓开口,身前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回应。 只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王欣然就已经彻底失去了身体感知。 沈行慢慢拉开了她抱著自己的双臂,低头看向了她的脸。 此时的王欣然,眼瞼还没有完全闭合,她的瞳孔已经失去了焦距,像是在游离,而且眼球正在微微的震颤。 王欣然的体重估计在44kg上下,沈行为她推注了1.5毫升的原液,混了8.5毫升的生理盐水,为她进行了静脉注射。 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会昏迷十五到二十分钟。 如果药效过去的话,还得继续进行麻醉注射......沈行並非专业的麻醉医师,每一次增加注射,王欣然死亡的风险都会指数级增加。 而且沈行也不清楚外面是什么情况了,必须得儘快结束。 沈行將她平放在了地面上,打开了工具箱,给自己换了一双新的手套。 隨著王欣然被麻醉,刚才王欣然对他的情绪影响,现在也基本已经被脚底的痛觉覆盖。 刚戴上手套的时候,沈行还有一丝丝的茫然,不过很快,他脑海就有了思路。 好在之前练习过,虽然是在雄鸡身上,但好歹也算是有些经验了。 他拿出刀,仔细刮掉了王欣然额前的头髮,直到將她被侵蚀区域周围的头髮全都剔除。 头髮携带著大量的细菌,稍有不慎就会在术后產生致命的感染,这点沈行还是清楚的。 在剃掉周边的头髮后,主要的侵蚀区域都暴露在了沈行的眼前。 暗黑色的蜂窝结构已经从王欣然的额角,朝著头顶的区域移动,不过让沈行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些黑色蜂窝,並不是完全贴合在王欣然的头骨上的。 它並没有与头骨完全连接在一起,它们的交界处仍然存在著缝隙一不过很快,沈行就明白这是为什么了。 这些黑色的蜂窝,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轻微的鼓动著,这些缝隙则是为它身体的微小扩张和收缩而留下的微小缝隙。 这下,可以不用考虑怎么开颅的事情了。 沈行抬起左臂。 暗红色的异常血肉从手腕的裂口中钻出,在半空中游动,最终悬停在王欣然的额头上方。 在沈行的控制下,异常血丝的前端开始收缩变窄,其中一束,轻轻地探出,尝试性地触碰了一下王欣然额前的黑色蜂窝瘤。 他在尝试,看看自己的异常血肉,会不会被黑色蜂窝瘤当成什么食物给吃了。 毕竟从【02—人偶】的表现来看,自己的异常血肉,对异常有著非常好的恢復和补充效果,而异常血肉本身也能修復人体的血肉。 这导致沈行对它的“进攻性”起了些许疑心。 如果要是將血丝伸进去后全被吃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隨著异常血丝的试探,黑色的蜂窝瘤似乎也有了反应,开始微微震颤了起来o 它似乎没有要“吞噬”异常血丝的意思,反而开始战慄、收缩,想著要往王欣然大脑更深处躲去。 只不过它的移动速度实在是过慢,移动方式也和蜗牛差不多一一在沈行旁边,王磊身上爬出的那一滩黑色蜂窝,此时才刚刚好爬到沈行的身旁,还在加速朝著吊灯蜂窝瘤的方向爬去。 它对异常血肉,產生了......“恐惧”吗? 它在避让? 为什么? 因为它自认为,自己的个体没有办法与【01—墙】的副產物异常血肉进行对抗? 沈行知道,无论是【01—墙】產生的异常血肉,还是【02—人偶】,都有类似於生物的趋利避害的本能。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很好解决了。 沈行捨弃了手术刀,抬起了双手,双手的手腕处,都涌出了大量的异常血丝o 他就像是操纵著提线木偶的操偶师一样,让异常血肉顺著自己的手腕垂下,蠕动著攀上了王欣然的头颅。 然后,这些血丝,爬到了颅骨与黑色蜂窝瘤的交界处,向下缓缓刺入。 他几乎是贴著黑色蜂窝瘤向下刺入的,並没有触碰到多少王欣然的大脑,很快,隨著血丝的蔓延,在蜂窝瘤的底部交匯、连接在了一起。 他轻轻一提。 微不可查的组织撕裂声响起,隨著沈行的双手缓缓提起,那颗鼓动著的蜂窝瘤,正在一点点地被沈行扯出。 直到完全將它扯出来后,沈行就看到了,王欣然头颅上清晰的破洞,以及损坏的硬脑膜和被吞噬了大半的前额叶。 就目视范围而言,似乎没有出血点,王欣然被吞噬的大脑保持著光滑,血管也没有破裂,这似乎与蜂窝瘤的吞噬方式有关。 吞噬一点,就修补一点,確保可持续的吞噬。 它似乎不只是单纯的去吞噬大脑,而是一併在汲取大脑中的其他东西.. 或许是情绪?或者是其他东西?就跟【02—人偶】那样? 不过无论怎样.... 自己后续都可以慢慢研究了。 沈行手腕处的血丝缓缓回缩,他將那颗蜂窝瘤,直接握在了掌心。 原本,它是在王欣然颅顶展开了一大片,但此时,它已经完全收缩。 就像是吊灯上的那颗巨大蜂窝瘤的缩小版一样。 现在,沈行就得考虑,怎么把这个东西带走了。 不过还好,有一个东西,已经给沈行做出了示范。 沈行將肉瘤按在地上,几乎是以拖行的动作,將它一点点的向前摩擦,在地上杂乱的血脚印之间,擦出了一道痕跡。 就像是从王磊身上爬出的那个更大的肉瘤一样。 他拖曳著肉瘤,製造著血痕,一点点往著吊灯的方向靠近,最后,与王磊身上爬下的那团蜂窝瘤的痕跡,会合在了一起。 这样,就可以製造出一种蜂窝瘤已经“归巢”的假象了。 隨后,沈行掀开了自己的衣服,他的腹部裂开一道巨大的血口,无数的血丝在里面搅动、翻涌,交织出了一个“鸟窝”形状的肿瘤块。 沈行用医用纱布,將手中鸡蛋大小的蜂窝瘤包裹好,直接塞进了“鸟窝”中。 血丝迅速闭合,交织,將蜂窝瘤完全包裹。 而沈行腹部的血口,也在缓缓癒合。 蜂窝瘤,留在了沈行的体內,就像是身体里一颗平平无奇的肿瘤那样,甚至没有让他的小腹有多少凸起。 现在是我的了。 沈行终於露出了笑容。 第103章 英雄(求月票!) 第103章 英雄(求月票!) 蜂窝瘤已经被暂时“收容”到了自己的体內。 而接下来,沈行看著满地的狼藉,开始思考著后续要做些什么。 现在的外面怎么样了? 耳旁掛著的耳机,已经完全没有了动静,沈行起身,朝著阳台的方向走去,看向了下方。 人群没有陆凌云最后说的那样暴走,反而稀疏了不少。 他已经看到有第九支队的人正在靠近,已经分散在了小区的中心花园,不断地疏散著人群。 看起来,危机似乎已经解除了。 沈行转头,看向了客厅中间,水晶吊灯上附著著的巨大蜂窝瘤。 它自己本身,似乎没有靠情绪影响和控制人的能力......想要发动能力,还得依靠人脑。 目前来说,沈行没有在它身上感受到任何的威胁,也没有感受到它表现出了什么更像是生物的“情绪”。 它好像和沈行之前遇到的异常都不一样,它像是一个“情绪扩散器”,一种更类似於“工具”的存在。 异常与异常之间,也会有这样的差別吗? 这些可以回去慢慢研究,而现在,则是要考虑,怎么把这次的事件利用到最大化。 目前为止,如果事情得到圆满解决的话,自己无疑是所有人眼中的最大功臣。 陆凌云对自己的信任程度,也会因此上升,因为沈行能感受到,在让自己尝试进来的时候,陆凌云明显充斥著亏欠的情绪。 而经过这件事情后,自己与第九支队还有异常研究都会產生联繫。 哪怕是最后自己说不加入第九支队,也能与第九支队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联繫,而且,他可以开始光明正大地研究关於异常的问题。 甚至,他还可以与第九支队交换情报。 这种不完全加入,若即若离的游离状態,才是最適合沈行的,这代表著他不用听命令,去做一些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事情。 没人爱上班,包括沈行。 沈行不想直接加入第九支队,除了不想交出【02—人偶】和【01—墙】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一个一直盘踞在沈行脑海中的疑惑。 正是这个疑惑,让沈行决定和第九支队暂时保持距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五年前的异常爆发,与现在的异常爆发,中间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的“空档期”,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让沈行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哪怕五年前只是小规模爆发,像是陆凌云这样嗅觉灵敏的人有很多,肯定也会有所察觉,不可能这几年什么都没有做。 除非是某种不可抗力,让他们被迫,放弃了调查,或者乾脆就是.. 忘记了这件事。 就像唯物主义者唐卡的老婆那样,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记忆之中一除了唯物主义者唐卡本人。 在搞清楚这个事情之前,沈行是不会考虑加入存在不稳定因素的第九支队的。 沈行走到了躺在地上的王欣然身旁,探了探她的脉搏和鼻息。 虽然微弱,但还活著,就这么放著的话,很可能会因为感染而死。 沈行对此也没有任何办法,他的异常血肉,也修补不了头骨。 他换上了新手套,拿出了纱布,给王欣然的头颅进行了简单的包扎,避免大脑继续暴露在满是细菌灰尘的空气之中。 隨后,他看向了瘫坐在门口的陆文音。 陆文音依旧是重度昏迷的状態,她失血过多,哪怕救回来,可能也会因为大脑缺血过久而变成植物人。 救她对沈行来说没什么意义,但她和陆凌云关係匪浅,如果能把她带出去,估计能继续在陆凌云身上为自己加分。 沈行找来了一张被单,將陆文音裹了起来,將她背在自己背上后,將被单在身前打结,將她绑在了自己的背上。 而王欣然,则是被沈行轻轻托起脖颈和大腿,將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或许,她还有活下来的机会......但哪怕是活下来,可能也只能成为植物人了。 沈行对神外研究不多,但他也知道,一个人的前额叶失去了大半,到底意味著什么。 他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將王欣然带走,留下她一条命。 可能是因为感谢?感谢她给了自己【03】號异常?感谢她让自己体验到了包括纯粹“快乐”以內的各种以前基本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他说不清楚。 可能是血的味道正浓吧,今天心情好。 最后,沈行一脚踢翻了工具箱,让里面的工具全都浸在了王磊留下来的血泊之中。 做好一切善后准备后,沈行穿过了已经分散不少的人群,按下了电梯。 “阿行,听得到吗?阿行?” 指挥车外,陆凌云仍然在对著对讲机说著什么,而车內的信息技术员,也在不断给他传来新的信息。 “陆老板,情绪污染好像已经消失了现在通往3单元的路已经被完全疏散,我们要让机动队上吗?” “第一批被救护车送走的人已经陆续恢復清醒了,除了一直在笑以外似乎没有太大影响。” 陆凌云有些焦虑地放下了对讲机,继续发號施令,准备在凌晨破晓之前,將一切都恢復到原状。 第九支队的宣传部,也在拼尽全力思考著公关对策了。 就在这时,指挥车內的一个对讲机,响了起来。 “老大,我看到刚才那个进去的白大褂了,他从3单元出来了!” 什么? 陆凌云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翻下了指挥车,车內的其他技术员,也在互相对视了一眼后,跟著跑了出去。 陆凌云朝著小区的大门跑去,鞋掉了一只都没回头去捡,接著,他便看到了,在疏散的人群之中,一个熟悉的白衣身影。 他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但眉宇之间,却凝结著谁都能看得出来的悲伤。 周围疏散人群的机动队和信息部的成员,在看到他经过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著他敬了个礼。 他们都从对讲机內,知道了一个省厅前法医进去的情况。 虽然不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个让人感动的纯爱故事,绝对会在不久后,传遍整个第九支队。 现在,他们只知道,有一位一夫当关的英雄,完成了一个近乎0伤亡收容的壮举。 凯旋了。 7 第104章 沈行(已抑鬱) 第104章 沈行(已抑鬱) 陆文音已经被救护车带走。 而王欣然,则被送到就近的医院,进行基础的抢救,而省城的专家也已经带著团队坐上了军用的运输直升机,朝著这座小城赶来。 因为这座小城最好的二甲医院脑外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处理这种情况,但第九支队必须得让她活下来。 只有她活下来了,才有继续研究的价值,能让他们弄清楚怪异的运转原理。 此时的沈行,一个人坐在一辆吉普车里,他身上的装备都已经取下,不过电击用的黑色绑带还绑在他身上,一直处於开机状態。 只是电极片已经被他拔下来了,他在给电极片放电。 陆凌云正在指挥车內处理著善后的事务,而沈行,在將电击绑带里面的电都放完后,也拉开了车门,准备先下车回家。 【03】还在他的肚子里,虽然被异常血肉完全包裹住了,但他不確定这东西一直留在身体里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而且他也担心,等陆凌云处理完事情后,会让他去医院检查身体。 沈行刚下车,就看到了正在朝著这里走来的陆凌云。 此时的陆凌云已经极度疲惫,但在看到下车的沈行后,还是撑起精神,加快了脚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样?身体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吗?怎么下车了?”陆凌云看著沈行,开□询问道。 “我没事...”沈行看起来情绪低沉,他看向眼前的陆凌云,开口道,“王欣然怎么样了?我只是把她额头的那个东西拔出来了......她还好吗?” 沈行没有明確说王欣然额头的是什么东西,因为在普通人的视野里面,那就是一块会蠕动的肉疤而已。 “你放心,我们会全力保住她的命,你做得很好。”陆凌云开口安慰。 他和指挥车里面的其他信息部的技术员,都听到了沈行和王欣然的对话,知道王欣然和他的感情。 此时看著沈行的表情,陆凌云心里也不是滋味,愧疚感已经拉满了。 毕竟,他是下达过指令,让沈行直接杀死王欣然的,他能理解沈行的感受,哪怕沈行对他有怨恨,陆凌云都会受著。 两人相对而立,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陆凌云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而且心里也有很多疑惑......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们再好好聊一聊吧。” 陆凌云看著沈行,说道,“要不,先去医院做个全套的检查吧,就当是让我心安......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沈行摇了摇头,低著脑袋说道:“我想回家休息了。” 陆凌云看著沈行这副好像快要抑鬱一样的状態,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行吧,检查的事情晚点再说,先回去休息吧。” 沈行在回来的时候,陆凌云就已经安排技术人员对沈行做了简单的测试,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已经得出了沈行没什么大碍的结论。 就是精神有些消沉......也是,无论是谁经歷了这样的事情,精神都会消沉的。 毕竟他们都是普通人,不是什么超人。 陆凌云叫来了一个人,把沈行送了回去,来带沈行回去的人,正是之前来接沈行的阿乐。 比起知道更多的陆凌云,此时的阿乐,显得要更乐观许多,因为在他看来,这件事情已经圆满解决,而且自己也见到了老同事,情绪不免会放鬆一些。 “沈哥,牛啊,你知道当时我看著你进去的时候都惊呆了吗?”阿乐握著方向盘,一公里的路给他开出了五十公里的感觉。 “嗯......”沈行点了点头,紧抿著嘴唇,表情悲伤。 “我靠,你怎么这么不高兴啊,你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我们差点直接跳起来了,”阿乐还在喋喋不休地说道,“说真的,沈哥,再来一起干吧,你现在绝对是我们支队的风云人物了。” 沈行仍然还在维持著痛失吾爱的设定,保持著忧鬱的沉默,直到下车,才开□说了句再见。 阿乐在开车回到壹號花苑的时候,就被陆凌云叫了过去。 “沈行送回去了吗?”陆凌云看著他询问道。 “送回去了。”徐乐点了点头。 “他看起来怎么样?”陆凌云接著问道。 “好像有点闷闷不乐的......”听到陆凌云说话,徐乐才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他尝试性地问道,“您怀疑他心怀鬼胎?要不要我再去接触......” “哦,不用,他没问题,”陆凌云摆了摆手,嘆了口气,“只是......可能他最近会比较难走出来了,估计对我们第九支队的印象也不会很好。” 在徐乐还在纳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陆凌云继续开口道:“你去联繫一下温教授过来吧,帮阿行疏导一下。” “收到。”徐乐敬了个礼,隨后,便走到一旁,拨打了电话。 指挥车內,另一个技术员,看著眼前的屏幕,感嘆了一句:“现在他心里一定很痛苦吧......希望他能坚强。” “是啊......”陆凌云点点头。 与此同时,美苑小区內。 心里痛苦不痛苦,沈行不知道,现在他只知道他的脚底要痛麻了。 沈行回到家关上门的时候,外面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已经是凌晨。 他快步走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注意到了沈鳶的房间门缝还透著光,她似乎从沈行被莫名其妙的人带走后就一直没睡。 不过现在的沈行也没时间理会沈鳶,他回到了房间,反锁房门,第一时间便將脚底的钉子拔了出来。 异物如此长时间滯留在脚底,毫不意外地让沈行的脚底出现了排异反应。 在拔出钉子的时候,还带出了脓血,伤口已经肿胀发炎,不过在那几枚圆头钉被拔出后,就快速自我修復了起来。 紧接著,沈行脱下了衣服,他此时的腹部微微隆起,只不过因为被腹肌包裹著,並没有这么显眼。 他腹部撕开了一道裂隙,几束血丝將一颗猩红的肉瘤推了出来,肉瘤化作一道道血丝散开,一颗黑色蜂窝瘤,滚落在了洗手盆內,微微鼓动著。 就叫你蜂巢吧。 沈行看著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新异常【03—蜂巢】,终於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某种程度上来讲,这是王欣然跟沈行孕育的“结晶”。 第105章 【03-蜂巢】 第105章 【03-蜂巢】 隨著【03—蜂巢】成功回收,沈行又多了一个幸福的烦恼。 东西放哪? 【03—蜂巢】並不像【01—墙】那样安全可靠,也不像【02—人偶】那样可以听懂指令。 该怎么放置它,该在哪里研究它,成为了沈行的一个新的问题。 目前【03—蜂巢】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抗动作,也没有任何沟通举动,比起更为“灵动”一些的【02—人偶】,看起来更像是工具多一些。 但也不排除在外力刺激—例如解剖—下,它会產生大范围影响的可能性。 沈行需要一个偏僻的、远离人群的研究场所,幸运的是,在这个小城周边,有一大堆符合沈行要求的场所可供挑选。 只需要去偏乡镇一些的地方就可以了......不过自己没车,倒是有些不太方便了。 买房有点够呛,但买一辆二手老车,沈行还是可以拿下的。 沈父沈母还在世的时候,並没有买车,因为他们想要攒钱买两套婚房,给沈行和沈鳶都留一套,所以除了手术和住院以外,钱基本上都存著。 或许......还能有个更折中一些的选择? 比如—房车。 但是在这个小城里,买一辆真正的房车的话,有点太过於张扬了。 可以说开到街上,到哪都是焦点,不可能不被注意到。 但另一种情况,就另说了。 爆改一辆二手车。 这是在沈行上了陆凌云的指挥车后,萌生出来的一个想法。 陆凌云的那辆,沈行不清楚具体型號叫什么,车標是“iveco”几个字母,看著就不便宜,而內部座椅拆除后,改造空间也很大。 沈行在客运站的时候看过类似的这种车。 不过对於沈行来说,这车还是有些太大了。 他的目標,是麵包车,类似於长安或者五菱那样的牌子,便宜皮实,而且一点都不显眼,特別是在这个小城市。 因为这里的店铺,特別是服装店,那些店主基本上每周都会一起凑钱,租一辆五菱小麵包车,去大城市的批发市场进货,然后装著满满一麵包车的货物回来。 路上基本不会有人查你超载或者非法改装,如果这么做的话,会断掉相当一部分普通个体户的生路。 虽然小麵包车內部的空间不大,甚至无法站直,没办法进行什么大型的操作,但对於沈行来说,这个空间足够了。 毕竟,他要研究的东西都只是“小物件”。 就算真的哪天得把人搬进去,里面空间也是能塞下不少人的。 敲定主意后,沈行打算等睡醒,就去当地的二手车市场看看。 现在的他,体內异常血肉的消耗不小,因为他脚底的伤口一直在被撕裂然后被修復的状態,现在的他极其需要用休息来恢復一下精力。 沈行將【03—蜂窝】装入了一个空的月饼盒,並在里面铺满了纱布,隔音吸音的同时,避免里面摇晃而发出响动。 隨后,沈行將月饼盒塞进了衣柜下方的木抽屉中,上锁。 最后沈行確认了一下【02—人偶】已经回到了行李箱里,提包也放在床头柜旁后,才不再克制自己的困意,躺在了床上。 这一觉,直接补到了中午十二点半。 醒来后,沈行就去確认了一遍自己的所有东西。 每次检查的流程虽然繁琐,但也是必须要的......除非沈行能將【02—人偶】 培养成自己的助手兼管理员,否则就得一直靠自己。 检查完毕后,沈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里面有几条简讯,都是陆凌云发来的。 沈行打开简讯,扫了几眼。 陆文音已经结束了抢救,不过因为失血过多,血压太低,现在仍在icu昏迷中,打著镇静泵等著生命体徵恢復平稳。 而王欣然的抢救,还在继续,目前已经进行了六个小时的手术,而且可以预见到的是,哪怕是手术成功了,王欣然仍然可能会挺不过术后的水肿期。 这则信息,是让沈行做好王欣然可能挺不过去的心理准备的。 除了这两条信息之外,还有一条在接近十二点、也就是沈行快醒的时间节点发的信息。 【我需要回一趟做报告,今天温教授会代替我来找你聊聊,你不用担心,他不是第九支队的,也不是警方的人,你就当他是我的朋友就好】 温教授? 谁? 陌生的名字引起了沈行的警惕,哪怕对方並不是警局或者第九支队的人,仅凭他是陆凌云介绍来的这一点,就足以让沈行提防。 沈行尝试性给陆凌云回了个电话,但对方並未接通。 他不知道的是,已经熬了几天的陆凌云,现在已经躺在去省城的车上,呼呼大睡了。 陆凌云走了? 这对沈行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估计是押送那颗巨大的吊灯蜂窝瘤去总部了。 沈行简单冲了个澡,换掉了身上的衣服,疲惫感消除后,他现在感受到的是强烈的飢饿感。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就连测量身体数据这件事情,都已经好久没有进行o 不过结果是好的。 从陆凌云对自己的態度来看,第九支队基本上完全信任自己了。 只是沈行还不清楚,最后自己和第九支队將会保持著什么关係。 如果是能共享一定情报和资源的外聘专家或者外聘分析师,那就好了。 刚打开房门,沈行就听到了厨房传来的一阵阵刷锅的声音。 今天周日,不用上学......沈鳶在做饭? 一股比收容【03—蜂窝】还要紧迫的感觉涌上心头,沈行加快了脚步朝著客厅走去。 当他走到客厅的时候。 右手边,电视上的新闻正在播报地震演习的新闻,里面的群眾听著台上领导的讲话,都鼓著掌,满脸幸福。 左手边,厨房里,沈鳶穿著自己的围裙,正在费劲地刷著锅,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而餐桌上,摆放著好几盘......呃.. 东西? 沈鳶似乎注意到了站在客厅发呆的沈行,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哥哥。 “看什么看?我......我做给自己吃的,你要吃自己做去!” 这几盘东西......要自己吃完吗? 那很伟大了。 沈行点了点头,表达了认可,隨后走到客厅翻出了一张附近小餐馆的名片,拨打了外卖电话。 食材估计被糟蹋完了,还是点外卖吧。 第106章 周日的校医室 第106章 周日的校医室 周日下午一点,省城,近郊的一片別墅区內。 一个穿著浴袍的高瘦中年男人,左手捧著手中的杯子喝著咖啡。 他右手,拿著一份刚传真过来的信息,放在桌子上,隨手翻阅著。 那是一个叫沈行的年轻人的档案信息,以及他近况的调查。 虽然一些关键部分做了涂黑处理,但他仍旧可以从这些资料之中,推理出对方是一个怎样的人。 28岁,年轻帅气,差不多一个多月前领养自己的双亲去世,紧接著就捲入到了两起怪异相关的案件之中。 没有牵掛,拥有非常扎实的法医学基础,年仅28岁就当上了主检法医,最年轻的主检之一。 不得不说,是个人才,只可惜... 他將资料扔到了一旁。 只可惜......这个人,为人温和,性格太过良善,精神也没有什么问题,而且没什么上进心,把家人放在第一位,甚至为了照顾家人辞去了前途无限的工作。 最近可能会因为失去双亲和初恋,陷入到焦虑或者迷茫痛苦之申,但不出意外的话,他能挺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普普通通的好人罢了。 不过既然是陆老板的请求,那就简单过去给他做做心理疗愈吧。 但是.. 男人抿了一口咖啡,仔细思索著。 陆凌云留给他的,真正让他感兴趣的信息,並不是陆凌云重点讲的沈行,而是其他信息。 比如陆凌云刚刚带队解决的一起事件。 陆凌云在那座城市,向军队申请了军用卫星和军用雷达,想用卫星图像加上雷达扫描的办法,判断出怪异的大体位置。 但这个在其他城市屡试不爽的办法,在那里失效了。 因为,那座城市,在卫星图像上,是一片巨大模糊的噪点,就连雷达,在那里都是被完全乾扰的状態......现在那里已经被设置为了禁飞区,所有民航客机都得绕行。 再加上陆凌云传来的一些图像信息,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那个引发了大规模动乱的怪异,已经被收容,那东西是一盏漂亮的水晶吊灯......纯铜镀金的外观,施华洛世奇的水晶,进口价格在十五万元以上。 这样的一盏吊灯,为什么会出现在一幢民房里面,那里的房价甚至都没有这一盏灯贵。 第九支队还在对吊灯的来源进行溯源调查,还在审问那栋房子里的第二个倖存者,那一家人的母亲。 但男人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要么,有人在往那座城市,不断输送怪异物品。 要么,那座城市的地下某处,埋藏著更加巨大的、影响力更强的怪异生物而且,在陆凌云回来之前,那边又出了一个案子,只是完全没有暴露出来。 那个製造了灭门案的怪异,再次出现了.....边郊出现了一颗无主的人头,以及一个装著內臟的玩偶。 怪异作案?连环杀人?还是模仿犯罪? 他的兴趣已经被那个人杰地灵的小地方完全勾起来了。 这种地方,才是他的舞台。 去那边,顺便打发掉那个叫沈行的小子,完成一下任务,然后就留在那边吧。 男人一口喝掉了所有的咖啡,將桌上的资料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转身朝著二楼走去。 与此同时,沈行在家中,已经开始摆好了送来的外卖,开始吃了起来。 而一旁,面前摆著一桌子黑炭的沈鳶,眼巴巴地一边看著沈行面前的饭菜,一边吃著碗里的白饭。 点这么多都是自己吃的吗? 难道真的没我的份? 沈鳶忍著,等沈行开口,但是等著等著,沈行眼前的饭菜,渐渐都光碟了。 她懵了。 为了不给我吃,硬是全都吃完了吗? 沈鳶愤愤地扒著碗里的饭,不再看哥哥的方向......不稀罕,白饭也挺甜的,你真別说。 沈行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刚才还在心里上演著小剧场,他收拾好了碗筷后,就在做出门的准备了。 他有驾照,虽然是旧的c照,但依旧可以开小麵包车,买来就可以直接著手改装。 只不过,自己目前居住的小区没有地库,车停哪里,確实是个小问题。 路边直接停太过危险了,多停两周的话,不知道哪天会被踩好点的混混撬了锁偷东西。 至於下午,沈行要带著一些东西,去一趟校医室。 陆凌云目前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他们的重心估计都在那个巨大的蜂窝瘤吊灯上了,而且对沈行也基本完全信任。 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他要將【02—人偶】、【03—蜂窝】,全都带到【01—墙壁】那里。 沈行一直都对相变的机制感到好奇,而且,他还有一个想要尝试的事情。 那就是在校医室里,在墙体共鸣开始的时候,所有的血管、內臟都从画中取出,组合到一起。 它们如果能在共鸣之中合成一个整体......那沈行就不用担心先给自己植入哪个的问题了。 直接一口气全植入,对全身的血管、內臟都进行同步的强化。 如果没有產生相变,那就直接將这些异常血肉撤出,自己顶多有些失血,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如果產生了相变......那他体內的异常血肉相互交融连接,会让沈行对身体的控制到达一个新的境界。 下午的时候,沈行逛了一下当地的二手车市场,很快,就找到了一辆比较適合的,而且车况还挺不错的五菱麵包车。 通体银色,和其他个体户进货用的小麵包车没什么两样,不二价一万五,这价格稍微有些贵。 被坑是肯定被坑了,如果仔细找找,肯定能再低一些的价位找到差不多的车,但沈行並不是玩车的高手,他也没有这么多时间在二手市场天天蹲守。 算是花额外的钱买个省心。 或许是因为沈行成交爽快,车贩子直接送了他一满箱的油,而且拍著胸脯保证,帮沈行包办从车管所到保险单的所有流程。 这算是为沈行节省不少时间了。 下午四点半的时候,沈行已经提著一个行李箱,走下计程车,来到了育才中学门口。 门卫和沈行已经很熟了,在得知沈行回来拿书的时候,甚至都没有问什么,直接给沈行放行了。 很快,沈行就拖著行李箱,来到了校医室。 * 第107章 人生第一次对墙上的洞有了想法 “咕嚕、咕嚕.” 周末寂静的校园行政楼內,拖行行李箱的声音在走廊迴荡。 沈行停在了校医室的木门前,从兜里摸出了一把钥匙,插入锁孔,拧动。 手上拖著的行李箱,似乎传来了一些轻微的震动,他低头扫了一眼行李箱后,没有直接走进校医室,而是拖著行李箱,来到了行政楼一层的卫生间。 確认洗手间里没人后,沈行进入最里面的隔间,將门栓拉上,缓缓半蹲下去,將耳朵附在了行李箱旁,伸手轻轻敲了一下行李箱。 “什么事?”沈行直接对著行李箱询问道。 一个细微的声音,直接在沈行的脑海中响起。 “害怕..” “害怕刚才的地方?”沈行有些疑惑。 “害怕。” “这里呢?”沈行继续问道。 “不怕。” 【02-人偶】在害怕校医室?为什么?是它的本能想让它远离校医室吗? 它不能与【01-墙】產生共鸣? 它明明对融合了【01-墙】副產物血肉的自己,產生了一定的依赖和类似於“归巢”的心理,甚至会称呼自己为“妈妈”。 但它却对【01-墙】本体,產生了恐惧? 这里面是有什么等级从属关係吗?还是类似於人类可以理解的生物学中的谱系降级? 人偶加入不了共鸣,它没办法通过【01-墙】的“身份认证”。 但为什么?自己最初没有被【01-墙】所排斥呢? 沈行站起身,思考了起来。 沈行最初开始发现自己的身体异常,是因为他自己完全没有免疫排斥反应。 无论是人类的皮肤、血液,哪怕是血型不同,都可以在自己的体表存活一段时间。 哪怕是青蛙、小白鼠的皮肤皮毛,都可以移植在自己的身体.. ...只不过一段时间后就会迅速坏死,但沈行却不受影响。 看著像是沈行的身体自己主动“排斥”了那些低端的血肉与皮毛。 【01-墙】没有排斥自己,自己身体也没有排斥异常血肉,它们好像都彼此认可了对方的存在,然后达成了某种互利共生的关係. ... 就像是蜜蜂和花卉那样,花卉可以酿造花蜜给蜜蜂提供赖以生存的营养和蛋白质,而蜜蜂也会搬运和散播花卉的花粉,完成植物的繁育。 异常血肉在强化沈行的身体,而他不断往墙上面掛画的行为,其实也是在一直帮助【01-墙】增加和散播它所製造的异常血肉。 而沈行“散播”出去的血肉一一譬如人偶身上的一一则有可能在异常血肉深度侵蚀之后,影响宿主走到校医室“加入”共鸣。 就像是某种寄生虫一样。 【01-墙】將沈行当成了互利共生的宿主,將【02-人偶】当成了“食物”。 沈行忽然想起了,昨天【02-人偶】和自己说的那句话。 “別吃我。” 原来那句话,是这个意思吗? 沈行打开了行李箱,將挎包拿了出来。 行李箱,还有里面的人偶和铁皮月饼盒,被沈行暂时留在了这里。 他在將挎包带回校医室放著后,拿上了一把美工刀,折返回了洗手间。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他需要【02-人偶】的部分本体。 他要看看,【01-墙】是不是真的会对人偶產生进食慾望。 切下【02-人偶】的部分黑色菌丝状触鬚,没有费沈行多少功夫。 因为人偶不反抗,沈行还没威胁两句,对方就已经探出了一小截黑色菌丝,让沈行裁断了。將行李箱重新锁好后,他暂时將行李箱留在了洗手间,带著兜里的一小截人偶肢体,回到了校医室。开灯,熟练的关门、反锁,拿出dv机架起。 紧接著,沈行进入到了更为繁琐的工作之中一一他用美工刀,將挎包里面每一幅画的血肉都挑出,包括一块原本打算餵给【02-人偶】的实拍胸腔血肉。 时间已经临近共鸣的时间节点,沈行正在紧锣密鼓的將那些不太安分的异常血肉组合在一起,组成了两套从內臟到血管的人体维生系统。 而就在沈行完成最后一块拚图的时候,墙上圆钟的指针,也指向了五点。 沈行,会加入这一次迄今为止最强的共鸣里面,仔细观察变化。 这关係到他以后,该如何重新审视【01-墙】与自己之间的关係。 这次没有放学铃声的响动,沈行只感觉眼前一暗,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的光芒似乎都已经被什么东西给吸收。 桌上摆著的两套异常血肉,开始活跃了起来,一股暖流涌遍沈行的周身。 在沈行的视线之中,那两套维生系统,正在奋力地蠕动了起来,它们攀上了墙壁,停在了之前沈行用原子笔定位出来的那个圈,但却被墙壁给拒绝了。 那两套维生系统缠绕在一起,疯狂在原地急切地蠕动著,看著就像是墙壁上长出了一团正在扭曲的血肉圆环.....如同什么恐怖生物的口器一般。 沈行伸手,从自己的兜里,捏出了那一节奄奄一息的黑色菌丝,朝著墙壁的方向走去,隨后甩手,將它直接扔到了圆环的中心。 “啪” 黑色菌丝砸在了臟器围绕的圆环上,但却没有落下去,而是被紧紧地吸附在了中心。 沈行的视线之中,闪过狂暴的噪点一这不是沈行平日里见到的黑白噪点,而是最初就在【01-墙壁】衍生物上拍摄到过的、泛著猩红斑点的噪点。 整面墙壁就如同要撕裂一般,无数的血丝从臟器圆环开始向外蔓延、鼓动。 有了那些血丝一样的线条作为参照物,沈行甚至可以看到墙壁本身都在不断扭曲著,墙壁就像是一层白色的带著血丝的薄膜,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往外挤压、想要衝破薄膜。 “嗤” 一声清脆的撕裂音响起,白膜撕裂。 无数的血丝从圆环之中涌出,几乎在瞬间填满了整个校医室,甚至与沈行全身都进行了触碰但在下一刻,那些恐怖的扭曲血丝迅速收回,而原本圆环中心的黑色菌丝,则是完全消失不见了。它。 接受了祭品。 这次的沈行,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归巢”欲望,只是接受了这如同是“奖励”一般的更加澎湃的能量。原来是这样.. 原来你不是一面冰冷的墙...你也有著和生物类似的欲望. . . 那你的里面,你的內在,你最真实的样子,你被解剖后的模样.....又会是怎样的? 你是怎么运转的?在遇到我之前,你又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沈行看著已经完全恢復正常的泛黄墙壁,双手不自主地张开了一些,脸上掛著由衷的欣喜和愉悦笑容。就像是一个小孩珍藏心爱已久的冰冷玩具,忽然活过来陪伴他,又像是痴情男人陪伴照顾已久的植物人女友忽然醒来一样一 想要知道它的一切,想要更深入的了解它,想要它与自己融为一体,永远永远成为自己的所有物一可能这就是爱吧,沈行这么认为。 第108章 灭门案真凶 如果【01-墙】是活跃的异常生物,沈行就是它的互利共生个体,他可以带来对方需要的食物。如果【01-墙】是洛夫克拉夫特笔下的邪神,那沈行就是它最忠实的信徒,他可以给对方带来需要的祭只不过. .., 沈行的目的,可不只是当个异常界的搬运工。 此前,【01-墙】对於沈行来说,就是一个不可探测的,诡异的,完全不懂其原理的异常。而现在,这种不可知感已经消弭大半,它是可探知的,是可接触的,是可以解构其异常特点的。但是它太过庞大...至少它的体积,远超过沈行之前在802看到的那个吊灯蜂窝瘤,大到让人感觉不可测量。 就连整间校医室,在刚才那一瞬间,就像是它可以隨意闭合的口器一般。 待在这种地方办公,还真是一种享受。 沈行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力量,感受著身体还未散去的暖流,將视线,重新放在了墙上自己用原子笔锚定的圆圈上。 那团已经完全融合在一起的、膨胀了一圈的维生系统,瘫软在了地上。 似乎因为被“墙”拒绝,无法回归母巢而失去了蠕动的动力。 沈行看著那团血肉,直接脱去了上衣、裤子,直到全身一丝不掛,流线型的精致肌肉在他体表蠕动,拉出了丝丝分明的肌肉纹理。 沈行的肌肉量增加了,但身材甚至看著比之前还要瘦了一些,腰部甚至看著比一些女生的差不多细。他的体重没有增加,因为身体的体脂率已经低到了一个让人惊嘆的地步,如果用专业的设备进行测量,估计会得出个位数的结论。 这个数据,甚至比一些自然健身的领军人物在比赛时的体脂还要低,换句行话来说,身体已经完全减干了,再继续减下去,就会有生命危险。 他的肌肉,正在不断汲取身体的各种营养,首当其衝的就是脂肪。 可以预见到的是,如果不加以控制的话,沈行可能会被自己的肌肉吸乾。 而进食过量食物或者营养物质的话,自己的消化系统又不一定能够承担得住。 短期內肯定没什么问题,从长远来看,沈行的身体会被拖垮。 他觉得是时候了。 现在的他,感觉自己,状態正好,【01-墙】,给了他额外的共鸣。 这不是凭空来的直觉一而是源自於自己头一次相变的时候,那种像是人类幼年第一次开智时候的那种感受。 豁然开朗。 沈行站在原地,缓缓摊开双手,张开双臂,就像是迎接一个拥抱一般,面对著那团臟器血肉。仿佛是感知到了什么召唤,那团血肉,开始朝著沈行的身体蠕动,一点一点的,朝著他爬去,从他的脚踝,攀上了大腿,停在了胸口。 那颗异常心臟,在沈行的胸前,开始了搏动。 “扑通、扑通.” 搏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它就像是一整套外接在沈行体外的维生系统,正在互相感知,並逐渐同频。 裂口,从沈行的身体各处撕裂开,在沈行的体表切出了一条条精美的线条。 那团异常血肉,缓缓舒展著,就像是融入一般,朝著沈行的体內挤了进去。 “咚” 几乎是瞬间,沈行膝盖一软,瘫倒在了地上,他的心臟在这一瞬间,直接停止了跳动。 就像是他全身的所有机能,都在此刻停止了一般。 但是他的血肉,却没有死亡。 它们在沈行的身体里穿行,一缕缕的肌肉化作血丝,靠著从【01-墙】那里得来的剩余的温热,拖动著异常臟器,將它们摆放在了相对应的位置。 血肉归位。 “扑通..” 隨著一声心跳,沈行体內的血液,开始流动了起来。 强大的心臟泵动著,让血液激烈地穿过坚韧的血管,直达身体的各处。 所有的器官各司其职,沈行的体內像是开了一场小型的音乐会,它们舞动著,欢呼著,等待著某个东西的醒来。 沈行,睁开了双眼。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下,摸到了一手温热的鲜血。 这是自己正面倒下后,鼻子砸在地板上出的血。 但是,此时沈行的手裂开,几道血丝就像是舔舐一般,將那些血液全都扫了回去,重新回到了沈行体內的循环之中,甚至不管里面会不会有灰尘或者细菌。 而沈行鼻子的伤口,也早已止血,甚至已经看不出曾经出过血的痕跡。 他缓缓將双手抬到面前,扫了一眼自己的左右手. . ...他,从未感觉如此美妙过。激烈跳动的心臟已经降低了跳动的频率,全身快速运转的异常器官,也在放缓速度。 这种可以掌控身体每一处地方的感觉,让沈行为之痴迷,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对自己身体的各项数据开始重新测量。 好想要一套可以化验,可以检查身体各项指標的设备。 .. .… 沈行肺部微微扩张,顶起了肋骨,深吸了一口气。 除了飢饿感以外,沈行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样..… 只不过这套身体的基底,仍然是以碳基生物人类为核心的,如果以后能找到一些替代部分器官的新的异常,他可能会更加强大,甚至不需要呼吸。 他捡起了地上的衣物,重新穿上。 沈行的体脂率没有恢復,原本刚刚好合身的,为了掩盖日益增长的肌肉而刻意买大的衬衫,现在看起来格外宽大,连带著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消瘦了不少。 用dv机確认了身上没有噪点之后,他提著挎包,走出了校医室,回到了洗手间里面,將挎包重新放进行李箱,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学校。 现在的他,最重要的,就是多吃点,以现在他身体的吸收效率,几天的饮食后,他的体脂率会重新升上来。 他也需要额外储备一些脂肪,在没有找到更合適的消耗物之前,用来给自己的剧烈运动消耗而使用。沈行坐上了去菜市场的计程车,但在上车没多久后,他便接到了一通有点意想不到的电话。是..陈黎明? 沈行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电话对面,传来了陈黎明有些惊慌不知所措的声音。 “阿行,出事情了.....灭门案不是李亚乾的,又出现了一个一样的尸体!只剩下一颗头!”“那个灭门案的真凶,还在作案!阿行. . .怎么办?陆处让我对外说案子结了,卷宗也全都收走了.” 灭门案真凶出现了? 沈行的视线,扫向了放在一旁的行李箱。 【02-人偶】正躺在里面。 【02-人偶】確实离开过自己的视线不少次,甚至有两次直接被沈行允许单独行动。 它,去吃人了? “別激动,陈叔,”沈行开口,语气是刻意偽造出来的疲惫,“可以把尸检报告和现场照片发给我吗?我给师父匯报一下。” 陈黎明,最担心的就是陆凌云的態度,现在陆文音还在icu,陈黎明能想到的和陆凌云最亲近的人,就是沈行了。 他打电话过来,主要是为了探明陆凌云的態度,而並非真的找沈行帮忙。 案卷我已经全部移交给你们了,案子也是你们让我结的,错不在我。 这就是陈黎明想要让沈行代为表达的东西。 沈行掛断了电话。 看来得先拷问一下【02-人偶】了。 第109章 心理学专家 第109章 心理学专家 沈行在等陈黎明送来报告的间隙,买了食材,回到了家里,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沈鳶看著就像是饿急眼了一样,饭菜香味一飘过来,就从房间冲了出来,闷头乾饭,话都顾不上和沈行说。 而在吃完晚饭后不久,陈黎明就已经带著整理好的报告,风尘僕僕地站在了门口。 沈行请他进门,给他倒了杯水,但他只是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握在身前,死死地盯著在一旁坐著看报告的沈行。 “阿行......怎么样?这件事情是不是该直接上报给专案组让他们处理?”看著沈行好像快要看完了,陈黎明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陈叔,按理来说,你应该第一时间上报的,按照专案组的监视力度... 估计他们早就知道这个案子了。”沈行放下了报告,看向了陈黎明,脸上的表情稍微有些为难。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阿行,昨晚......”陈黎明张了张嘴,想起了自己签的保密协议,还是闭上了嘴。 他真的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到现在回想起来,都会疑惑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听从陆文音的话,直接撤退。 他只知道,这些事情,绝对超出了自己能处理的范围,陈黎明在焦虑的是,这又是在本市发生的案件,无论结果如何,责往无论夫小,都会落=部分到他身上。 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他有些六神无主,现在唯一能相信的,而且可能知道点省厅內幕的,也就只有沈行。 特別是沈行在上次帮了他,勉强过掉了专案组那关后,他便更加信任沈行了。 因为他在法医室看到的事实就是,陆凌云不会去纠结沈行的过错,哪怕是违规行为......沈行就像是免死金牌一样,关键时刻可以帮忙挡一下刀。 阅读完报告的沈行,基本已经放弃要拷打【02—人偶】的想法了。 “这次报告还是王立勇做的吗?”沈行放下了报告,开口询问道。 “是的,他想辞职,但是局里太缺人了,我没同意。”陈黎明嘆了口气,“他......可能有些自责吧,我能理解他,其实责任不在他一个人身上。” 王立勇的法医基本功很扎实,可能没做过太复杂的案子,但这次的报告依旧可圈可点。 “这个案子可以交给专案组,也可以局里自己办,看你自己想法。”沈行开口,下了个定论。 “为什么?”陈黎明疑惑。 死者是一名男性,一个有著前科刚出狱不久的人,和李亚一样,社会关係复杂。 凶案地点是一处废弃平房,里面铺满加厚塑料膜,房间中心留下了一颗人头和玩偶,躯干却不翼而飞,平房里还充斥著氯仿的味道,几瓶天那水散落在一旁......与之前案件完全一致。 完全就是同一个凶手作案。 “因为这是模仿作案,不需要併案处理。”沈行指了指面前的资料说道,“里面的手法完全是按照登报的照片和描述的细节来操作的,王立勇对分尸凶器的判断也是对的,差不多就是木锯这一类。” 为什么沈行会这么肯定? 因为他就在现场,第一案发现场。 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严重的模仿痕跡,犯案的肯定是新手。 对方无论是用塑料膜、还是购置天那水和医用酒精,都是在对案子进行模仿,对方甚至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要用来干什么的。 而且,因为警察没有公布李亚的具体死因,只是模糊成了畏罪自杀。 李亚“自杀”是沈行策划的,而灭门案则是李亚一手操办,对方在模仿的时候,没有意识到第二个作案者的存在,把两人作案的特徵融到了一块。 不伦不类。 “是吗?”陈黎明从案发开始到现在还是浑浑噩噩的,现在被沈行一点,直接拿起报告重新看了起来。 “我对犯罪心理学没什么研究,只能从一些细节看出,不是同一人所为,”沈行给出了中肯的意见,“而且专案组可能早就知道这个案子了,我认为你直接上报会好点。” 第九支队基本上在全时段监控著这座城市的主干道监控,这点沈行在指挥车上的时候已经知道了。 市局有动作,第九支队不可能不知道,更別提陆文音已经是第九支队的人了,在案发的时候,陆文音还没出事,肯定已经將事情报告给了陆凌云。 估计陆凌云也和自己下了差不多的判断,才没有將这个案子併到第九支队,毕竟这只是普通案件,不是异常案件。 陈黎明这种情况,纯属是已经完全乱了阵脚,看来昨晚的任务对他的认知衝击很大。 “好。”陈黎明深吸一口气,点头,隨后起身,开口道,“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你,我欠你两个人情,有什么要用到我的地方,隨便开口。” “不至於,陈叔,都是小事而已。”沈行笑著起身,將陈黎明送走后,思索了起来。 一般来说,模仿犯都不会作案一次就收手,只不过,沈行对这名模仿犯完全没有任何兴趣。 他的崇拜並不是对著沈行,而是对向了某个沈行与李亚的混合体,然后找了个烂人重拳出击,心里还带著正义感,多半幻想著自己是什么义警。 无聊透顶。 比起这个,沈行更在意自己的睡眠,今天的消耗过大,刚吃完饭,血糖升上来之后,全身就已经带上疲倦和困意了。 沈行提前睡了一觉,然后在周一的凌晨六点准时起床。 他的生物钟,终於回来了。 这种身体状態回归而且可控的感觉,让沈行感到平和。 简单的测量了一下身体的数据,体重比之前稍有减少,身高没有变化,力量也没有特別明显的变化。 但他可以感受到的是,自己的爆发力,增加了,如果他可以不顾身体状况全力爆发,握力器上可能会显示出一个更高的数字......不过暂时没有尝试的必要,最近还是以恢復和静养为主。 照常洗漱,做好早餐,等著妹妹起床。 等到两人都吃完了早餐的时候,沈行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餵?阿行吗?我是老陆的朋友,请问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呢?想要约个时间找你聊聊。” 对方的语气温和,声音富有磁性,只是听著声音,似乎就可以幻视出一个沉稳温和的中年男人形象。 “您是......?”沈行开口询问,此时的沈鳶已经穿好了鞋子站在门口回头,似乎是在等他。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温岩,从国外刚回来不久,现在在第九支队当外聘行为分析顾问......我辅修的是犯罪心理学,说起来还是你的半个同行呢,哈哈.. ” 一个......心理学专家教授? 沈行眉头微皱,但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低哑沉闷。 “好......今晚下班后有空... ” “行,今晚请你吃个饭,掛了,晚上见。” 沈行掛断了电话。 如果说让自己列一个最不希望见到的人,研究心理学的人绝对会被沈行列在榜首。 他们基於別人的行为、动作和话语,心里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评判標准和理论,而更厉害的人,可以根据现场的人物性格,对理论和评判標准进行更正。 和他们聊天,会很累。 陆凌云为什么会让一个心理学的专家来找自己? 他觉得自己心理会出问题?还是已经察觉出他本身有问题了? > 第110章 我独自共鸣 第110章 我独自共鸣 今天是周一,又到了上班的日子。 沈行没有骑自行车,而是走去了育才中学,因为沈鳶在莫名其妙跟著他一起走。 今天沈行没有去列印新的复印图去校医室,因为他想要独自参与今天下午的共鸣。 放在校医室的血肉图画越多,共鸣也会越强烈,沈行要试试只是自己独自共鸣的话,强度是怎样的,然后以这个强度为基准,慢慢往上加复印画。 如果这次自己身体仍然產生了“归巢”欲望的话,那说明【01—墙】的閾值被提高了,它会用这种方式催促自己带来像是昨天那样的食物。 如果没有,那沈行就继续拖,看看它进食一次,能消停多长时间。 然后就是试探底线。 在掛著的那几幅人像后面,每天抠一点墙皮,看看【01—墙】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想要真正开始施工,把这面墙挖塌,是不太可能的。 就算真有施工的打算,学校也会拖到暑假或者寒假,等学生都走了之后再开始。 “刚才是小然姐打来的电话?”在校门口即將分別的时候,沈鳶看著沈行,好奇地问道,“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 哪怕是王欣然的【03—蜂巢】影响解除了,沈鳶似乎还是很关心王欣然和沈行的事情,似乎她已经认定那就是自己未来的嫂子了。 她似乎挺喜欢和王欣然玩的,因为对方没什么大人的架子,而且两人都很喜欢看影视剧和电影。 不过,沈鳶不知道的是,王欣然现在仍然处於昏迷不醒的状態,而且有永远醒不来的可能。 “没事。”沈行摆了摆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回去上课吧。” “切。”沈鳶撇了撇嘴,加快了脚步,直接將沈行甩在了身后,心里已经在盘算著怎么弄到小然姐的电话號码了。 她想邀请对方来家里看电影,哥哥肯定不会拒绝。 沈鳶带著笑意回到了自己的教室,现在早读还没开始,学生都没有几个。 只不过让她有些疑惑的是,在自己进教室的时候,坐在讲台右手边的那个女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盯著自己。 音像店阿姨的女儿?她们之前在音像店见过几次,但只是点头之交,沈鳶可没有要和她交朋友的打算。 因为沈鳶几乎每次都听到阿姨讲她女儿的“辉煌事跡”,特別是这两周,差点都把阿姨气得心臟病犯了,同样的,沈鳶对她的印象也跟著不好了起来。 礼貌地对她笑著点点头后,沈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趴了下去,准备再睡会。 不过,就在沈鳶酝酿著睡意的时候,她听到了前面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前面的那个男生吗? 沈鳶起初没多在意,直到前面的那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沈鳶微微皱眉,她真的很不喜欢別人碰她的身体。 她抬起头,有些不耐烦地看向了前面:“干嘛?” 不过,当她看到前面那个反著坐,同样趴在自己桌上看著自己的少女后,心中的疑惑又加深了。 阿姨的女儿? 她找我干嘛? 我记得她好像是叫......巫什么来著?很奇特的姓,但具体叫什么名忘了。 “有事吗?”沈鳶的態度稍微缓和了一些,强行挤出了个微笑,毕竟是熟人的女儿。 对面的少女没有说话,只是盯著沈鳶的脸上下打量著,让沈鳶脸上的笑都有点维持不住了。 “你爸妈死了是吗?”少女突兀开口,询问道。 沈鳶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她冷著脸,带著敌意看著眼前的少女,冷冷说道:“滚。” 没想到的是,少女在看到沈鳶露出敌对表情的时候,直接笑了出来,开口道:“那就好。” 说完,她便起身,回到了讲台旁边的王座上,趴著睡觉去了。 神经... 沈鳶皱著眉看著她的背影。 和阿姨说的一样,这就是个疯子,不可理喻。 她好像真的就跟阿姨说的那样,喜欢故意惹人生气,並以此为乐。 本来沈鳶今天心情还很不错的,但被这少女一打搅,连睡意都没了,她气鼓鼓地抽出了一本《意林》,找里面的冷笑话看。 而与此同时,在校医室的沈行,並不知道教室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此时正拿著一面镜子,对著镜子,练习著表情。 现在,沈行脸部肌肉,他都能进行细微的控制,无论自己想要做出什么表情,都可以做得出来。 痛苦、欣喜、无语、大笑......这些普通人都能根据情绪隨便做出来的表情,沈行以前也能做出,只是在別人看来都稍微有些拘谨。 但当自己去刻意控制脸上的肌肉做出那些表情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却给人一种很异样的感觉......这种诡异感,甚至沈行自己都能察觉到。 因为做这些表情的时候,沈行的心里都没有与表情相对应的情绪。 以往自己在別人面前笑或者做其他表情的时候,脸部肌肉牵动不怎么明显,在別人看来也只是比较“拘谨”和“靦腆”。 现在,当自己真正把表情做到位后,反而会给人一种跌入恐怖谷的感觉。 特別是没有任何感情的笑,分外瘮人。 更让沈行觉得无语的是,当自己意识到自己可以隨意操控脸部肌肉的时候,一些平时通过经验可以做出来的表情,现在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就像是当你意识到自己在控制呼吸的时候,呼吸就会从自动挡切到手动挡那样,对肌肉操纵的越是精细,越是失去了那种基於条件反射带来的自然感。 ...这样可过不了心理学专家那一关。 从其他第九支队的人对自己的反应来推断......他们肯定认为自己现在是该悲伤的。 加上最近自己的脸色苍白了不少,面部看起来也更消瘦了一些......至少得把“心力交瘁”和“难过”这两种表情给调教好。 如果都不行的话,那就装麻木和面瘫就好了,至少语气,沈行还是可以很好控制的。 就在沈行对著镜子微操肌肉走向的时候,校医室的门被敲响了。 沈行放下镜子,开口道:“请进。” 校医室门打开,王主任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王欣然的大伯?他来找我做什么? 沈行的脸上维持著麻木的表情,与王主任对视著。 正好拿普通人练习一下了。 > 第111章 痴情男人沈行 第111章 痴情男人沈行 或许是被王欣然影响较浅的原因,王主任脸上没有和电视上的人一样掛著幸福微笑。 他眉头紧皱,表情难过,进来之后就转身关上了门,坐在了沈行的对面。 “阿行.....他们说也打电话通知你了.....”王主任抬头看著沈行,嘆了沈行没有说话,任由王主任像是倾倒苦水那样,絮絮叨叨地说著。 煤气爆炸,王欣然被坠落的吊灯砸到了头,弟弟和父亲当场死亡一这是王主任从第九支队那边听来的消息。 第九支队在將吊灯蜂窝瘤收走后,还清空了人员,对现场进行了一次掩盖,將这起异常事件变成了煤气爆炸。 而王欣然的母亲,也被第九支队描述为接受不了打击疯了,现在在省城的医院接受治疗。 但事实上,可能是因为王欣然的母亲与王欣然接触时间最长,第九支队在研究办法,让王欣然的母亲恢復正常,然后將其他被影响的人也陆续恢復。 这会是一项很漫长的计划,但陆凌云估计不会负责后续事宜了,应该会有专人负责。 “阿行,王叔知道你也很难受,这次过来,就是跟你说清楚的,別让你心里有疙瘩。” 王主任看著沈行,开口继续道:“我老婆现在在医院守著,医疗费和后续费用,煤气罐厂家的人也打电话过来了,说他们会负责... ,“然然是我介绍给你的,你们才认识几天,心里不要有太多负担,后面哪怕她永远醒不来了,叔也会照顾好她......” “你就当是做了场噩梦,把然然忘了吧。” 王主任这次过来,是替王欣然,来向沈行诀別的。 还有这种好事? 但沈行不会就这么鬆手的。 因为他现在是痴情人设,而且有个瘫在床上没有意识的植物人女朋友的话,別人也不会因为他这么大年纪没结婚或者没恋爱而怀疑什么。 王欣然是最佳挡箭牌,沈行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 “王叔!”沈行站了起来,虽然面色苍白,但眼里已经泛起了血丝,义愤填膺地说道,“欣然是我的女朋友,我怎么可能放下不管?!” 王主任看著沈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嘆了口气,喃喃道:“造孽啊... ” “阿行,你现在还年轻,你体会不到这种感觉......我妈当年中风,瘫在了床上,我一直把她照顾到寿正终寢,我很明白那种过程是多磨人。” “我一开始会因为亲情,尽心尽力照顾好几年,但越到后面,你就会发现那张床不止是锁住了她,还把我锁住了,而且挣扎不开......你知道我妈走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我第一反应是开心,我终於不用再继续给一个瘫在床的人擦身体搬屎搬尿了......最后几年的时候,我几乎每天都在恨我妈,等她死了几年,这种恨又在加倍还到我自己身上......真的比死了还难受。” 王主任站起身,同样直视著眼前的沈行,开口道:“你还年轻,只是因为这几天的相处,就把你锁住,对你太不公平了。” “我也不想看到,你对然然的感情,最后会发展到只有恨......我觉得,然然如果还有意识的话,她也不会想看到这点的。” 他走到沈行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是一个语重心长的说道:“忘了吧,就当是大梦一场。” 沈行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我.....可以学康復护理,我也有急救证。” “你......唉......你!”王主任指著沈行,像是被气到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嘴唇抖了抖,最后还是愤而转身,只留给了沈行一个背影。 王主任不是真的生气了,他只是没想到在自己这么一把年纪的时候,还是会被年轻人之间纯粹的感情所感动,再不转身离开,他就要在沈行面前出洋相了。 等到王主任离开之后,沈行才重新关上门,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拿出了镜子,继续练习著笑容。 王主任没看出自己刚才的表情有什么异常,可能是因为他情绪比较激动,发现不了沈行表情的细微不自然。 不过至少,能把普通人给糊弄过去,而且效果还不错。 他需要把自己固定在一种“颓丧”的感觉,为了维持这种第一印象,他今早出门都没有刮鬍子。 在剩下的时间里面,沈行基本已经確认了自己与那位心理学专家面对面交谈的时候,该採取什么策略。 保持麻木,减少表情,几乎可以用自己最平常的姿態面对。 沈行只是看过几本心理学书籍,一半是为了学习一下怎么去迎合別人的想法做表情,一半是为了打发周末这种比较无聊的时间。 他对心理学,基本上只能算是学了个皮毛,知识储备肯定不可能与专家教授级別的心理学家媲美。 在这种情况下,多做多错,那就最大限度地减少自己的表情和话语,不要刻意去隱瞒和刻意地做表情。 把这当做是和陆凌云的朋友出去吃一顿饭,就可以了。 他可以適当地表示出一些迷惘——譬如对今天王主任和自己说的事情。 麻木—迷惘——聆听—豁然开朗。 这是最合適的谈话路线,要让对方认为自己是真的“想开了”。 在下午四点的时候,沈行就收到了心理学专家温岩的简讯,他定好了一个吃饭的位置,然后叮嘱沈行不要將妹妹带来,到时候可以打包一点回去给她吃。 沈行也给沈鳶发了个简讯,告诉她今晚有事要出去,会打包饭菜给她。 沈鳶自然没什么疑问,她还以为沈行是和王欣然去约会了,只是发了个好,然后加上了一个猪鼻子的文字表情。 下午五点,沈行再一次在校医室进行了新一轮的共鸣,这次,暖流不只是流过他的肌肉,还在他的五臟六腑之间游走,而自己,也没有產生“归巢”的欲望。 一小块【02—人偶】的血肉,就让【01—墙】获得了暂时的满足,目前这个满足的时间点是——1天。 放学后,沈行打了一辆车,朝著与心理专家约定好的餐馆赶去。 第112章 绞杀 下午五点半,福顺酒家,666號包厢。 虽然名字是酒家,但这里的主营是早茶和下午茶,算是个茶楼。 沈行站在包厢门口,一旁领路的服务员帮他敲了敲门后,开门,带著他走了进去。 刚进去,沈行就与里面的一个人对上了视线,眼前餐桌的玻璃转盘上已经摆满了茶点。 主位上那个满头灰黑头髮的中年男人,笑著起身,拉开了一旁的椅子,看著沈行说道:“来,阿行是吧?坐。” “你好。”沈行点了点头,走到了对方拉开的那个椅子上坐下。 包厢门被关上,温岩也笑著坐下,开口道:“早就听说这边的凤爪和虾饺好吃,比省城的还正宗,早就想来试试了.. .隨便吃,別客气,老陆请客的。” 温岩没有说正事,而是开始閒聊了起来,哪怕沈行不开口说话,他也是自顾自的吃自顾自的聊。从怎么跟陆凌云认识的,再到在国外读博的一些有趣的经歷,最后,將话题非常顺滑的从那段经歷,转折到了沈行可能会感兴趣的犯罪心理学以及国外的一些奇案。 沈行吃的东西也不多,始终表现得兴致缺缺,只是在温岩聊到关於一些奇案的时候,忍不住开口问了些细节。 在这种閒聊的过程中,沈行有些暗暗惊嘆温岩的“閒聊”水平。 温岩一开始就直接从其他话题开始聊起,比如是怎么和陆凌云认识,又成为外聘专家帮忙破了几个案子的事情,在发现沈行兴致缺缺之后,马上就转移了话题。 沈行不得不承认,温岩说的那几个国外的连环杀人案件,確实非常吊人胃口,就连沈行也忍不住想要多了解一些,因为温岩似乎知道很多报导之外的內幕。 就这样,整场谈话的节奏,几乎完全处於了温岩的把控之下。 沈行自己也没有强夺谈话主动权的意思,只是在顺著对方的话题,偶尔提问,假装谈话积极性被调动了起来一一虽然確实被调动起来了。 全程,温岩都没有提过昨天发生的事情,以及王欣然的后续,这反而让沈行有一些疑虑。 他到底是来干嘛的?就是为了和自己聊聊? 而此时,温岩也在通过谈话,判断此时沈行的情绪和状態。 这个年轻人刚进来的时候,他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对方消极的状態,而且无论是脸色还是面容,都与刚入职时候的证件照差距很大。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情所困的年轻人”一任谁来都会得出这个结论。 只是这么聊下去的话,解不开对方的心结,温岩认为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哪怕自己不干预,最快几周,最慢几个月,眼前的年轻人会自己调整过来的。 对方不是那种会为了一段感情就寻死觅活的人,从他对其他奇案还抱有兴趣,就能看得出来,能当这么些年法医的人,心理抗压能力不会这么弱。 温岩想就这么结束了。 不过陆凌云,特地打了电话叮嘱,让他儘可能地劝沈行加入第九支队,哪怕不想再继续管沈行的感情问题了,温岩也得尝试一下完成老朋友的委託。 正好,手头的一个案子,沈行应该会感兴趣的。 眼前的年轻人是没有加入第九支队的意愿,那就从他感兴趣的案子入手吧。 “比起国外的案子,其实最近一个本市的案子,也挺有意思。”温岩笑著,拿出了一份资料,递到了沈行的面前。 沈行接过了资料后查看,但脸上却並没有什么讶异的表情。 “你已经知道这个了?”温岩询问道。 “是的,市局有人找我问过。”沈行轻轻点头,如实作答,不过隱瞒了是谁找他说的。 “哦?你有什么判断吗?”温岩提起了一些兴趣,他是知道老陆是怎么夸眼前的年轻人的,不过在他看来,这只能算是人才,和天才的差距还很大。 “我觉得这只是模仿作案。”沈行摇了摇头,开口道,“不是怪异所为,伤口对不上,现场也只是模仿新闻的报导而已。” 很. ...平庸的回答。 哪怕是市局的警察,在看过现场和尸检报告之后,基本也都可以得出这样的回答,他看不出更多的东西温岩不知道的是,此时他嘴角的一丝微小的牵动,那一丝带著嘲讽意味的窃笑,已经尽收沈行的眼底。“我有一个提议。”温岩变换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正对著沈行,露出了微笑说道,“我知道你不想加入第九支队,但如果你对这些案子感兴趣的话,可以和我一样,先加入外聘组,当个外聘调查员。”“成为第九支队的外聘专家,你基本上可以享有第九支队的大部分特权,而且可以参与到你想参与的命案调查里面去一只要你认为可能与怪异有关。” “怎么样?有兴趣吗?” 温岩基本上篤定,对方不会拒绝这个提案。 不是每个外聘专家,都有这样的待遇的,这是陆凌云给沈行开出的价码,想先將沈行拉拢到第九支队的外围。 至於沈行愿不愿意再进一步加入到第九支队,那就看沈行自己的想法了。 “手我. . . .可以回去考虑一下吗?”沈行表现得有些犹豫,这符合他优柔寡断的人设。“当然没问题,就算不加入也没关係,如果你对这个案子感兴趣的话,改天我们一起去看看现场。”温岩笑嗬嗬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两人又聊了一些后,趁著饭菜还没完全变凉,叫服务员打包了起来,让沈行带著离开了。 看著沈行的背影消失后,温岩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沈行是个人才,而且重感情,也难怪陆凌云会真把他当徒弟、甚至当儿子看。 只可惜是个普普通通的好人,温岩多希望能在他身上看到一些想要报復社会的想法. ...可惜没有,跟自己看资料时候的判断没有任何的出入。 这样的庸才加入到外聘组,也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 人才和天才有著本质的差距...而自己,在来见沈行之前,就已经找到模仿作案的凶手了。而且他能够推断出,李亚自杀的可能性,很低。 只不过,这些庸才,都不会注意到这点,他们只会认为一个亡命之徒无论做出什么举动都很正常,认为他们的精神是错乱的,和普通人不一样的。 但其实,犯罪者的情绪,总是有跡可循的,並且会遗留在现场的每一个痕跡上。 温岩走到楼下,结帐,在晚上的凉风中,心情愉悦的散步,在路过一个电话亭的时候,他停了下来,走进去,关上了电话亭的门。 他插入一张不记名的卡,直接拿出一张纸条,上面有一串抄下的电话號码。 温岩拨通了这个號码,在等待了好久的忙音后,电话被接通了。 他拿出手帕,包住了听筒。 “木锯是製造不出一样的伤口的,灭门案里,李亚用的不是锯子。”温岩直接开口说道。 “你是谁?”听筒里面传来了一个紧张至极的声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温岩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对方没有直接掛断电话,那自己的第一句话就成功了。 “你很聪明,能只通过新闻报导,就把现场还原的这么好,除了一些小瑕疵以外,其他十分完美。”温岩丝毫没有吝嗇词语,夸讚著对面。 听筒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声音,甚至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不是还在听著。 “你是个天才,你看不惯像李亚这样的罪人还能自由自在活在这个世界上,把他们不断放出来犯罪,真的是警察的无能。”温岩带著微笑,接著说道,“有这种想法的人都是孤独的,我能理解你。”“而且,不只是我们这样想的,你知道李亚是怎么死的吗?自杀吗?” “不对。他是被杀的,那个人跟你一样,发现了李亚的罪恶行径,为此感到愤怒. . .但他比你更冷静,他偽造了现场,杀死了李亚,骗过了所有的警察,他也是个天才,真正的天才,现场甚至没有他存在的证据。” “你真正该学的人,是他。” 果不其然,在温岩这句话说完后,听筒里面,终於传来了声音。 “李亚. ..,是被人杀的?谁?” “一个和你一样的天才,他不可能出现的,因为他已经瞒过所有人了。”温岩笑著说道。 “可是手我...…我没做好,如果真有这个人,我不是跟小丑一样了吗?!做的全都是假的!”电话那边的人情绪开始激动了起来,他似乎根本不能忍受,自己费尽心机只是做了一个“贗品”出来。“不不不,你没有做错,你的惩罚成功了,你用罪犯的方式结束了罪犯的生命.. ..但接下来,你要向你的真正偶像学习了,那个真正的英雄。” “那. ....我该怎么做?”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提问,温岩丝毫没有掩饰嘴角的嘲笑,他开口,直接报出了一个名字,还有那人的住址。 “这是一个强姦犯,进过一次监狱,出来之后还在继续作案,没有报案电话,因为受害者都处在他的死亡威胁之中....致敬一下英雄,让他自杀吧。” “你能做到的,因为你也是天才,你也是英雄,哪怕你最后被抓,监狱外面都会是鲜花和掌声. ...我相信你。” 温岩说完后,脸上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並非真的认定,灭门案还存在一个真凶,他只是用花言巧语和一些自己的猜想,给对方描绘了一个不存在的,可以让模仿犯憧憬的英雄。 灭门案应该是不存在第二个人的,只是怪异侵蚀下的精神错乱而已,如果真的存在第二人的话,那证明对方比自己要高明得多... 这是温岩不能接受的。 社会的废渣,就该和其他废渣一起,在阴暗的下水沟里面缠斗,像是野兽一样相互撕咬,然后一起死在阴沟里面。 公正的法律所判决的牢狱生活,並不能让一些阴沟老鼠改过自新,人类可以接受逮捕和司法裁判,但畜生不行。 这时候,就需要有一种力量,代替程序正义的司法,让混沌与混沌相互对冲,让老鼠与老鼠互相绞杀,直到彻底扫清这些罪恶。 温岩擦乾净指纹,用肩膀顶开电话亭的门,走进了拥挤的人潮之中。 而我,就是那股唯一的力量。 第113章 没招了 走在回家路上的时候,沈行在思考关於外聘组的事情。 据温岩介绍,这个外聘组,全称是外聘协查组,没有编制没有合同,每个月有一笔不菲的补助,没有强制任务,还享受一些第九支队才有的特权。 譬如可以临时徵用市局的警力协助,以及档案身份的保密,还有一套第九支队配发的证件和武器一一不包括枪枝。 和第九支队的正式成员区別就是,会有一名专门的联络员对接,你想要的每种支援,都得经过第九支队的点头。 听起来就像是一个高薪养閒的职位,加入外聘组后,甚至可以辞掉工作,天天躺在家里等著发补助。但一般没人会这么干。 因为外聘组並不是靠选拔的,而是邀请。 受邀者都是某一领域顶尖的人才,或者是做过对社会產生巨大贡献的有能力的人一一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社会责任感比较强。 而且,外聘的协查並不是像一线人员那样,直接到处寻找怪异,而是更偏向於研究。 比如温岩,这次被请来这座小城的任务之一,就是去看看那些被吊灯蜂窝瘤污染认知的人群,协助找出解决污染的办法。 这个任务並非强制性的,但是社会责任感强的人,在自身本身有能力的情况下,基本不会拒绝这样能直接拯救数千人的任务。 说不定,沈行可以直接申请到一个废弃的厂房或者郊区一些的房子,当成自己的实验室。 当然,这是有代价的。 外聘组的其他人社会责任感强,这点不假。 但关键问题就在於,沈行没社会责任感。 如果拒绝太多次类似的协查任务邀请,估计会影响到第九支队內部对自己的评价,从而收回特权甚至重启调查。 挑一些感兴趣的做吗?帮他们解剖异常的时候偷偷切点留给自己? 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的温岩. .. 沈行不太相信,温岩会有社会责任感。 温岩的閒聊技术很强,甚至能勾起沈行的兴趣,但最末尾自己在回答了关於灭门案问题的时候..……虽然是不足一秒的时间,但沈行还是从温岩的嘴角捕捉到了那一丝窃笑。 这是个自大、傲气十足的人,估计是发现了某些我没有发现的事情,並为此沾沾自喜。 温岩並没有时时刻刻表达出高高在上的態度,但从他一直掌控话题的表现来看,他也是那种喜欢掌控局面的人。 再多的东西,沈行就分析不出来了,他只知道,对方在轻视自己。 那就好。 沈行还担心,对方將重点放在他身上,如果要时刻应对一个认真起来的心理学专家,他还真的有点难以招架。 装木头人的把戏,一次两次还好,多了就会让人起疑了。 下一步要学的就是苦涩的笑了,戴一段时间痛苦面具,然后再恢復正常吧。 沈行带著快凉掉的茶点回到了家中,刚打开门,就看到了妹妹沈鳶,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坐在沙发上,死死盯著眼前的电视,好像跟电视有仇一样。 谁又惹她了? 沈行换好室內拖鞋后,將茶点放在了桌上,开口道:“晚饭带回来了,有点凉,要帮你热一下吗?”“不用,凉点好,正好压压火气。”沈鳶起身,快步走到餐桌旁后坐下,拆开包装盒就吃了起来。她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很生气的样子,似乎是很希望自己开口问问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很显然,沈行不会自討没趣,他无视了看著像个定时炸弹的妹妹,直接朝著房间走去。 还没等沈行走开,发现哥哥没问自己发生了什么事的沈鳶,自己忍不住,直接一边嚼著烧麦,一边说了起来:“你知道吗?我今天遇到个神经病了!班里的。” 原本沈鳶还是没这么生气的,但早上只回了对方一个“滚”字,没有骂回对方,没有问候对方父母,这让沈鳶越想越气。 今天一整天上课的时候,沈鳶都在復盘自己早上的操作,感觉这样说一定能骂死她,感觉那样说一定会让对方哑口无言. . 然后一想到自己只说了个“滚”字,沈鳶都想直接给自己来一拳。 嗬嗬,如果不是对方妈妈跟自己比较熟,自己肯定当时就骂回去了。 她憋了一天的气,就想找哥哥吐槽一下那女的,一起骂两句,至少心里能好受一些。 “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她居然直接问我“你爸妈是不是死了』,要不是如她. . .”沈鳶嘰嘰喳喳地说著,甚至將老板娘对女儿的吐槽也全都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在她的描述中,对方好像是个从精神病院穿著病號服跑出来的疯婆子,到处惹事。 而沈鳶自己,则是被友情封印了力量的圣人,心胸宽广所以才没有和傻逼计较。 沈行被硬控在原地,一时间也不好继续往房间走了,乾脆停了下来,转身听妹妹说完。 之前妹妹不会和自己说在学校发生的事情,现在算是关係缓和不少了吗? 原本沈行只是沉默地倾听,没打算发表什么意见,脑子里还在想著別的事情。 但在这种左耳进右耳出的情况,沈行也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他这才收起了心思,认真听了起来。虽然沈鳶口中的那个女孩,平时就有些神经质,但她真正开始一直惹人生气的时间点,是两周前。而且那女孩只是惹他妈生气,惹沈鳶生气,根本不会去找別人麻烦。 是因为不善於表达?越是亲近的人越是惹,和之前的沈鳶一样窝里横? 沈行觉得不太对。 时间点太巧合了。 沈鳶常去的那家音像店就在安寧街,恰巧王欣然也爱看电影电视剧,王欣然有没有可能去那边租过碟片那女孩是知道沈鳶经常去音像店玩的,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故意去惹沈鳶生气,看看沈鳶. .会不会生气? 沈行想起了自己去解除沈鳶影响的办法,就是不断地去提及死去的亲人朋友,让沈鳶消极,从那种快乐的情绪脱离开来。 那女孩,知道异常影响了情绪,然后故意去惹自己母亲生气,让她摆脱那种状態的? 可能只是巧合吧 ..再怎么说,这里都只是个小城,沈行自己都不相信,这个短短的时间里面,自己周围会出现这么多异常。 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沈行肯定要抽出时间去看一眼。 不过现在,沈行得先摆脱妹妹,因为他还想回房间看看【02-人偶】恢復得怎样了。 根据沈行之前对妹妹的观察,像是这种时候,和她讲道理是不行的,只需要跟著她的情绪,附和她的话就行,別管什么对错。 “她爸妈也死了。”沈行开口附和道。 “你怎么能这样说阿姨?”沈鳶瞪了沈行一眼。 沈行:“” 没招了。 第114章 异常的分类工作 沈鳶似乎也没有要缠著沈行继续讲下去的意思,似乎知道沈行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只是在发泄了一下自己压抑了一天的情绪后,就接著吃饭了。 沈行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將房门反锁之后,拖出了行李箱,打开后看向了里面的人偶。 一个响指將人偶唤醒后,沈行看向了人偶旁边放著的月饼盒,將它取了出来,打开。 里面依旧是层层纱布包裹著的黑色蜂窝瘤,它並没有任何尝试脱离的举动,依旧在微微鼓动著,看起来依旧还有活性。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沈行看向了人偶,开口询问道。 “很,不好。” 人偶的声音在沈行的脑海中响起。 “现在再把你的本体切一段,会怎样?”沈行继续问道。 “休眠。”人偶也直截了当地回答。 “要怎样才能恢復?” “吃。” 沈行拿出了挎包,里面还放著那块挖出来的实拍血肉,沈行直接拋给了人偶。 这本来就是给人偶留的,看看实拍出来的血肉,是否会让人偶也拥有照片血肉主人的思维方式一一虽然照片的原主只是尸体。 沈行打开了dv机,镜头对准了眼前的人偶。 镜头中的女孩口中涌出了大量的黑色菌丝,捲住了沈行拋给它的血肉,裹著肉塞进了口中。“谢谢母亲。”人偶不忘面无表情的感谢一句。 “你还是直接叫我0號吧。”沈行还是觉得这个称谓太彆扭了,他直接开口道,“你是02,2號。”沈行知道自己的身体也算是异常,只不过一直都没有给自己编號,但现在,算是把编號確定下来了。1號已经被【01-墙】占据,那再往前的话,只能是【00-沈行】了。 直接用名字编號或许不太好,应该用【00-人】更为合適....不过,自己还能称作是人吗?直接用【00-原体】作为代號得了。 “好的。” 得到【02-人偶】的回答后,沈行伸手,指了指铁月饼盒的方向,询问道:“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对方同为异常,可能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信息。 “不知道。”人偶摇了摇头,“它不是活的。” 不是活的? 什么意思? “昨天带你去校医室时,那面墙是不是活的?” “墙?” “昨天让你感觉到威胁的东西,是不是活的?” “我是不是活的?” “这个呢?”沈行再次指了指月饼盒里的蜂窝瘤。 “不是活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是类似的吗?” “它呢?”沈行再次指了指【03-蜂巢】。 “不是。” 人偶没办法自己去表达想法,沈行只能通过这样子的问话,来一步步確认在人偶认知中的【03-蜂巢】到底是什么。 在人偶看来,墙、沈行还有人偶本身,都是属於同一类型的“活物”。 但这个蜂窝瘤,在人偶看来,却是死物。 “你会想吃掉它吗?”沈行询问道。 “不想。”屏幕里的人偶摇头。 “那它到底是什么?” 它到底是什么? 人偶没有给出回答。 【03-蜂巢】只是类似於吊灯蜂窝瘤上面掉出来的一块“肉”? 但异常血肉也是【01-墙】生成的肉而已,人偶也会想吃。 难道说,那颗吊灯蜂窝瘤,本质上就与其他的异常有著变化? 异常之间,也有分类的吗? 【01-墙】属於什么类型?人偶又属於什么类型?蜂窝瘤又是什么类型? 它们之间的个体差异,確实很大,而且其他两个,都不如人偶那样具备著思考能力一一哪怕只是暂时偷来的思考能力。 样本还是太少了。 如果只是按照沈行的第一感觉来进行分类的话,三个异常他能分出三个类別来。 【01-墙】这种本体可能巨大,但捕食只能靠別的生物协作的,沈行会分一类,像【02-人偶】这种可以单独捕食,甚至可以获得一定人类思维能力的,是另一类。 但【03-蜂巢】,看著更像是和【01-墙】是同一类的,也需要先侵蚀其他生物,让她们协助捕食.. ..但它似乎完全没有进食过,只是不断地在侵蚀和感染人类的思维意识而已,就像是病毒一样不断扩散蔓延。 像是王磊那样的宿主死亡之后,蜂窝瘤就会离开宿主体內,出现类似于归巢的举动。 之所以沈行不將它放到【01-墙】那一类,是因为人偶说它是死的。 它似乎没有主动捕食的欲望,行为更为机械一些,比起一个活体,更像是“工具”。 那自己该怎么“激活”,或者说“使用”这个工具呢? 它能“扩散”自己的想法,或者说自己的情绪吗?能通过它来达成操控他人的目的吗? 它的內部,又是怎样的? 麵包车明天才能办完过户,沈行只能暂时压下把它剖开的想法,將月饼盒的盖子盖上。 自己这栋居民楼可是住满了住户的,如果切开引发了强烈的情绪感染,那下一个被第九支队围的就是自己小区了。 加入外勤组吧,看看能不能拿到一些第九支队的研究资料。 只要自己不申请任何资源和协助,当个活死人,第九支队也没有理由会怀疑自己些什么。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如果【02-人偶】从主体分离的残躯,可以和主体保持同样思维,拥有同样能力的话...他可以把【02-人偶】切一半,当成李亚灭门案的主谋,直接把它送进第九支队內部。 但这么做的前提是,【02-人偶】可以完美操纵它自己的分身,而且对沈行抱有绝对的忠诚度。这可太难了。 哪怕【02-人偶】对沈行表明它自己绝对忠诚,沈行也是不可能相信的。 今晚,沈行洗漱完后,对著镜子练了练苦笑,便早早入睡了。 周二的凌晨六点,沈行准时睁眼。 洗漱、更衣、做早餐、吃完上班 . .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最初的节奏。 经过了胡吃海喝和静养,沈行的脸色也恢復了不少,只不过身体的脂肪还没这么快能重新堆积起来。今天沈行准备去列印几幅画,让沈鳶自己先走去上学了。 就在沈行刚到列印店后不久,他就再次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陈黎明的。 “阿行...…早上有人报案,我们封锁了现场,那个模仿犯....又作案了!你要来一趟第一现场吗?” “不用了吧?”沈行婉拒道,“陈叔,我已经辞职了,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校医而已。”“死者是..自杀!这次跟李亚的死因一模一样!现场也一样!” 电话里陈黎明的声音,让沈行的身体微微一顿,他眉头微皱,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什么意思? 第115章 教唆犯和杀人犯 什么意思? 死者是自杀?而且现场和李亚死亡时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上一个案子,从对方的手法就可以看出,对方完全没有理解灭门案的任何內情。 对方不知道怪异的存在,不知道现场第二人的存在,不知道李亚的自杀是被偽造出来的。 但只是短短两三天,对方就从第一次作案时候的“青涩”反应过来了,然后精准判断出了现场其实还有第二人的存在? 是他自己在作案之后,意识到的吗? “有提取指纹对比吗?自杀的是不是第一起模仿犯罪案的凶手本人?现场有留下什么吗?”沈行追问道。 一般来说,模仿犯们,都有对模仿对象的“崇拜”,在这种病態的崇拜下,他们会做出一些“致敬”的举动。 例如在现场留下和原案一样的痕跡,或者留下独属於自己的印记或者话语,但万变不离其宗一一模仿犯,大多都是渴望被关注到的。 模仿犯的智力水平可能很高,但是心理状態是非常不成熟的,这导致他们会缺失自我认同,在拥有极强自尊心的同时,有著畸形的成就诉求。 他们不只是希望世人能认识自己,也希望自己的“偶像”认知到自己的存在。 有些人甚至会直接在审问环节直接揽下原本不属於他自己的案件,只要他们觉得案件够“酷”,可以“配得上”自己。 如果要看那个模仿犯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看他有没有在现场给自己留“线索”就知道了。“留下了,在报纸上剪下来的几个词,“献给我们』。” “死者也是有前科的吗?” “是,之前因为强姦罪进去过,出来之后疑似还在继续犯案,我们之前找到了几个可能是受害者的女性,但是她们根本不肯跟我们去做检查.. . .” “我可以去现场看看吗?我先去请个假。” “可以,我等会把地址发给你 . .. .” 沈行直接同意了去看现场。 沈行现在確实状態不对,他开始感到一些厌烦了。 如果只是之前那一起不伦不类的模仿,那沈行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无论对方猜出真相与否,都不耽误沈行现在已经彻底安全了。 只要加入第九支队的外聘组,沈行將会获得真正的免死金牌,更別提,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是沈行杀了李亚。 按理来说,只要沈行完全不理会,那名模仿犯就会在不久后落网....有预谋的残忍杀死两人,在这种严打的时刻,等待他的基本只有死刑。 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个模仿犯將自己,与沈行绑定在了一起,模仿犯在认为,沈行与他是同一类人。 同类? 伸张正义的义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喷” 別逗我笑了。 被这样强行绑定在一起,让沈行產生了一种难以遏制的发自內心的厌恶感,就像是不得不和一群蟑螂同睡一个被窝一样。 不过在沈行接过了老板列印好的画纸后,沈行又重新冷静了下来。 骑上自行车,感受著清晨的风吹拂在脸上,沈行思考起了这件事情的不合理之处。 如果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异常的影响因素,自己只是普普通通的杀了个人,而对方也只是普普通通的模仿一下,向沈行“致敬”的话。 那沈行可能就会赶在警方之前找到他,跟他愉快地沟通一下杀人的经验,享受对方的崇拜。但刚才的沈行却不是这么想的。 他第一反应是危险,然后这种危机感转化成了心底里的烦躁,想著赶在警察之前,將对方杀死。这两种心態的不同,里面有著异常的间接影响。 如果是没有异常,那沈行会非常自信,自己绝对不可能露出什么破绽,所以会以一个比较轻鬆的態度对那名模仿犯。 但现在是个有著异常生物、异常造物的世界,沈行也不確定,对方是否就真的得知了自己的存在。沈行只是不喜欢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 勘察一下现场,没有异常因素的话,就直接交给警察自己解决吧。 沈行回到了学校,去学校的后勤处请了个假,教务处的王主任似乎跟后勤处打过招呼,他的请假对方很痛快的就批了。 在確认了手机上陈黎明发来的地址后,沈行带上了取下磁带的dv机,直接打了个车,前往了第一案发现场。 案发地点是老城区的边缘,更为偏远一些的,近似於城乡结合部的地方。 沈行在黄土路上让司机停下车后,就看到了站在巷口抽菸的陈黎明。 陈黎明在看到沈行后,直接丟下了菸头,迎了上来,带著沈行一边朝著巷子里面走,一边跟沈行介绍起了案子。 “模仿犯的上一个作案地点是新城区,这是发现的第二个案子,在老城区,死者都是前科人员,前科人员的名单都是公安系统的內部档案,我们怀疑模仿犯有某种可以拿到前科人员名单的渠道。”“警务人员的亲属、档案管理员的亲属、档案系统外包的维护人员. ...” 不一定是亲属。 陈黎明这么介绍,是因为他不想怀疑自己手底下的警员或者警务系统內的人员。 “这个城市有重罪的前科人员,我都已经喊人盯著了,如此远距离跨区犯案,他有一定反侦察意识,有交通工具的可能极高。” 陈黎明拉起了警戒线,带著沈行走了进去,里面已经有不少的技术人员正在拍照留证了,而现场,沈行看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对方也注意到了沈行,看著他露出了微笑。 “我就知道你也对这个感兴趣。”温岩看著沈行笑道,“怎么样,要通力合作一下吗?” 沈行牵动著脸部肌肉,露出了昨晚练习一晚上的苦笑,说道:“找点事情做,就当分分心了。”“你们都认识吗?那就不用介绍了. . ...”陈黎明鬆了一口气。 那个专家是陆凌云那边的人,所以,陈黎明才选择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沈行。 “杀人还专门选前科人员,说明他是一个极度软弱的人,看似为了伸张正义,其实是为了规避负罪感。” 温岩一边朝著沈行的方向走来,一边摘下手套。 “模仿犯罪,这次杀的还真是罪犯,其实他这么做,是在变相地討好强权,他在给警方交投名状..…但这依旧只是软弱的体现,他害怕被警方抓到,或者说,以一种不体面的方式被捕。” “我还好奇,他是模仿犯,但到底模仿的是谁?” 温岩对著沈行,伸出了右手,笑著说道:“来,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沈行伸手回握,思索了一会后,开口道:“我比较好奇,他为什么要忽然转变模仿手法,可能是受了什么地影响?? .....这点还是温叔比较专业一些。” 陈黎明看著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稍微鬆了一口气。 省厅外聘的博士专家,加上前省厅的法医学新星. . ...估计能赶在下一个死者出现之前结案了!在陈黎明欣喜的注视下。 教唆犯和杀人犯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第116章 不用自己动脑太爽了 他是发现了些什么吗? 鬆开紧握的手后,沈行和温岩都在回味著对方刚才说的话,心中几乎同时冒出了这个疑问。等会试探一下吧。 沈行戴好了鞋套手套,走进了铺满塑料布的犯罪现场。 尸体还没有被运走,沈行可以看到,一个身高大约在一米八左右的、身材壮硕的尸体,靠坐在角落,旁边围著几个痕检技术员还在不断地拍照取证。 一个老男人戴著手套,此时正蹲在尸体旁对著尸体进行按压,旁边的助手在用镊子收集尸体衣服表面和周围地面的毛髮和纤维。 尸体发现的时间应该不长,这名法医应该没有比自己早到多长时间。 温岩走到了留著提示语的那面墙上驻足,沈行则是径直走向了尸体的方向。 有尸体,那就好说了。 沈行脚踩在塑料膜上的沙沙声,让蹲在地上的那名法医回过了头。 他似乎认识沈行的样子,在看到沈行后非常乾脆的起身,给沈行让了个位置:“你看看?”“没,我就想问问前辈,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沈行看著眼前的法医微笑道,態度十分客气,没有喧宾夺主的意思。 老法医重新蹲了下去,手指捏著死者的下巴向下拉动,说道:“脖子咬得很死,尸体后腰跟地面接触的边缘有红紫色斑块。” 老法医说著,掀开了死者的t恤,按了按尸体身上泛起紫红色斑块的地方。 受到按压的斑块褪色成了苍白的顏色,在老法医的手鬆开后,血液又重新渗回了斑块处,將顏色重新填满。 “可能是四小时左右吧?大概的死亡时间。”或许是因为沈行在场,老法医用的不確定副词有些多。“好,谢谢。”沈行点了点头,隨后询问道,“死因是什么?” “失血过多,致命伤在颈动脉,”老法医摇了摇头,开口道,“刀口方向和刀的持握方式,和自刎很像,现场有自製氯仿的存在,和灭门案一样。” “上个死者不是死於氯仿的吧?”沈行问道。 “口鼻和血液里没有检测出。”老法医点头。 “好,谢谢,打扰您了,您继续。”沈行后退了半步,笑著说道。 沈行手拿著陈黎明递给自己的手电筒,看著眼前的尸体,陷入了沉思。 老法医的推断没什么错,自己去上手的话估计也是得出这些结论而已。 上次的材料,只是胡乱堆叠在了现场,凶手根本不知道那些材料的作用是什么。 但到了这次,他居然可以用那些材料,自製氯仿了? 甚至布置出了这样的现场,像是猜出了之前的李亚灭门案还藏著一个真凶一样。 短短两三天时间,他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转变? 顿悟了?通过上一次的模仿察觉到了异常?然后更正了自己的手法? 还是有谁给他提了醒? 沈行打开手电筒,走到了墙边,光束射向了尸体旁边贴著塑料膜的白墙。 塑料膜上的血跡不多,但在光滑的塑料膜上有些形变,血跡基本上都在塑料膜上掛不住,有向下流淌的趋势,就像是向下流淌然后凝固的蜡液一样。 不过这些血液中,有那么几滴,还是保持的比较完整的。 沈行继续靠近墙面,半蹲了下去。 那几滴血跡,圆头在下,尾端朝上,血液接触墙面的时候,是自下往上逆重力飞行的。 如果只是坐在墙角自刎割喉,颈动脉的血喷出来,轨跡只会平行或者下坠。 而血跡出现在了墙上偏高的位置,更像是被带血的凶器甩上去的。 沈行溯源著血液飞溅的源头方向,再次走回到了尸体旁边,对著法医助理说了声不好意思后,让对方让了个位置,自己蹲在了尸体的右手边。 沈行將死者的掌心翻转向上,用戴著手套的手一点点地掰开尸体僵硬的右手,露出了木质刀柄。老法医也在一旁看著沈行的操作,等到沈行將那柄刀拿出的时候,死者掌心出现了两滴独立的乾涸血滴。 “死后才被放进手里的?”老法医开口。 “嗯,恐怕是。”沈行点了点头。 两人都没有太多的交流,基本都知道对方想的是什么,毕竟这是很基本的事情。 如果是自己紧握著刀柄切开自己气管或者颈动脉,血只会覆盖手背,掌心紧贴刀柄的情况下,应该是乾净的空白区,就算有血液,也只会是顺著刀尖淌到刀柄,然后顺著掌纹流淌。 而现在,死者手里有两滴几乎完整的血滴,那就说明,是有人在血干了之后,才把刀塞回去的。沈行將刀递给了法医助手,给他让了个位置,让他给掌心拍照取证,隨后看向了老法医问道:“他身上有抵抗伤吗?” “没有。”老法医摇了摇头,询问道,“可能是现场的氯仿?” “不可能。” 沈行做过,当然知道难度有多大,除非凶手跟自己一样有异常血肉压制和恢復別人的伤势,否则根本不可能完成。 如果是这些低浓度氯仿,短时间內不可能让一个一米八的壮汉当场昏迷,现场一定会留下挣扎或者破坏痕跡。 指甲边缘完整,指甲缝里没有残留物,双臂也没有明显的皮下出血。 什么体型,才能压住一个一米八的壮汉,硬生生把毛巾在他口鼻捂个几分钟还不出现淤青和勒痕?要么是一个人拿枪顶著对方的头让他自己捂自己,要么就是用了別的更快致人昏迷失去抵抗的药物。“尸检的时候可以找一找有没有针孔,我觉得针孔大概率会在颈部的切口处,如果凶手没有法医学方面的经验,他没办法把伤口与针道完全对齐。” 沈行说完后起身,接下来的事情,老法医肯定知道该怎么做,找出针道之后在伤口上剪取肉块跑一下气质联用仪就行。 凶手完全没有將尸体偽装成自杀的能力,而且从现场那夸张的极具仪式感的布置来看,他也不希望被认为是尸体是自杀。 跟温岩推断的差不多,温岩甚至不需要去仔细查看尸体,就可以很轻鬆地得出结论,甚至猜测出凶手作案的动机和心理。 沈行给陈黎明简单报告了一下尸体的情况后,便直接退出了现场,在外围的巷道中扫视著,陈黎明也跟了出来。 “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吗?”温岩此时也走出了平房,看向了沈行的方向笑著问道。 “凶手年纪不会太大,缺乏解剖学知识,但可以弄到违禁医疗物品,兽医、医疗废物转运人员、医药库房管理员,都有可能。” 沈行想了想后,接著说道:“范围很小了,排查一段时间,应该可以抓到。” “內向,大概率受过童年创伤,有订报纸的习惯,家庭成员可能死於某个罪犯手中. . . ..加上这几个条件,应该能很快锁定出来吧。”温岩开口,补充了几句。 “这些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是这样....” 沈行和温岩討论了起来。 而陈黎明在一旁,拿著记事本疯狂记著两人的话,隨后撕下那一页纸,递给了一旁的警员,低声吩咐著什么。 我靠。 现在陈黎明心里在翻涌著。 不用自己动脑的感觉太他妈爽了。 第117章 母巢 “你今天请假了是吧?怎么样,找个茶楼边喝边聊?”温岩看著沈行开口道,他表现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可以,不过我待不了太久,中午之前得回去给我妹做饭。”沈行表现得稍有为难,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陈黎明在一旁听著也心痒痒,恨不得自己也去一起聊,起码多学点...但现在他得根据现有的证据赶紧去布控了,避免再出现下一个受害者。 在与陈黎明道別过后,温岩和沈行走出了小巷,他们都没有要打车的意思,而是沿著江边的小路,边走边聊。 温岩在好奇沈行为什么会觉得凶手是得到了某人的提示,而沈行,主要在问凶手是不是看出了李亚灭门案存在异常的因素。 两人几轮对话攻防下来,双方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答案,最后,还是温岩松了口。 “不排除对方也知道怪异的事情... 你还没有加入第九支队,有些事情不知道好不好说。”温岩说到这里,表情有些犹豫,他扫了旁边的沈行一眼。 显然,温岩还记得自己老朋友的话,尽心当著说客。 “我也在考虑乾脆加入外聘组得了... ...”沈行摇了摇头,没有去看温岩,只是低头思考,“感觉一直这样一知半解的话,更危险。” 听到了沈行的回答,温岩笑著,直接从兜里面摸出了一张证件,递给了沈行。 沈行好奇接过那张黑色的证件,没有任何公安的字样,只是压印著金色国徽,下方印著工作证三个烫金宋体字。 翻开皮套,透明塑料夹层插著一张硬纸卡,上面贴著沈行的大头照,顶部有著加粗的字体一一省突发公共卫生与环境安全督导办。 职务,特聘法医学顾问,底下还有一串编號和印章。 证都给自己印好了? “收下吧,我猜老陆已经和你说过这么一个事情,”温岩开口道,“他想让你离开这座城市,去省城。” “他是这么说过。”沈行点了点头,將工作证直接揣进了兜里,“但我不知道具体原因。”温岩看著沈行收下工作证后,微微点头。 现在,他的目標就是,把这个年轻人给忽悠到省城去。 他之前確实有些低估这个年轻人了,如果把他继续留在这座小城,可能会有些干扰自己想做的事情。把沈行调走,是最好的选择。 “你知道怪异在电子设备里不会成像这件事吧?”温岩开口询问道。 “知道。”沈行点头。 “生命探测仪,电子热成像,甚至是雷达,都会被怪异所干扰,”温岩继续说道,“第九支队,之前就是靠著雷达搜寻怪异的。” “还能这样?”沈行有些惊讶,但惊讶的表情1秒之內就收回了。 这个表情自然被温岩看在眼底。 惊讶的表情不会在人脸上停留超过一秒,如果超过了,那大概率就是演出来的。 因为刚才沈行是真的惊讶,不是演的。 他並不知道,军用雷达也能扫出怪异,如果照这个理论,天上的电子卫星,也能通过拍摄的卫星图片找到怪异的藏匿点。 那第九支队不是无敌了? “那为什么之前找王欣然的时候,还这么大费周章?”沈行不免有些好奇地问道。 “因为,有这么一些地方,是雷达被完全乾扰,卫星图像什么都拍不到的。”温岩伸手,食指朝下,指了指地面,“这里,就是其中之一。” “拍不到?”沈行疑惑。 “嗯,第九支队称呼这些地方为母巢,通常,这些地方的怪异出现频率,会比其他地方高得多,目前还不知道確切原因。” “母巢的分布地点也不一,有些省份完全没有,有些省份有好几个,有些在边缘的山村,有些直接就在人口密集的一线城市.. ...想要疏散人员,几乎完全不可能。” 母巢..... 这是沈行第一次认知到这个词汇. ., 果然,有著高科技加持的第九支队,视线比自己要宽广得多。 “侵蚀王欣然的异常,已经被第九支队转移,但是母巢的波动依旧没有消失。”温岩开口说道,“所以,我的建议是,带著你和你的妹妹,前往省城,那里更安全一些。” 雷达扫不到这里的怪异? 那沈行更不能走了。 走了不就被雷达扫出来了吗?沈行离开这里跟直接自断双臂有什么区別?除非他这辈子都不去研究异常了。 温岩越是这么说,反而越是让沈行坚定了不走的决心。 “这些情况是怪异太过聚集导致的?还是其他的原因?”沈行有些好奇地问道。 “现在也不知道原因,有两种可能性吧,第一种就是怪异的大量聚集,”温岩思索了一会后,开口道,“第二种可能性就是....有个过於强大、或者庞大的异常,存在於母巢之內。” 过於庞大的? 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沈行维持著面部的肌肉没有任何的动作,但心里已经泛起了一丝的波澜。【01-墙】? 会是你吗? 如果不是它的话,又会是哪个异常呢? “这里这么危险,为什么您还要选择过来?”沈行看向了一旁的温岩,询问道。“外聘组应该可以拒绝第九支队的要求的吧?” “再怎么危险,也总得有人来处理这烂摊子。”温岩看著沈行,笑著说道,“都走了,留这里的人自生自灭吗?” 人在说谎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看著询问者的脸,为了確认自己的谎话有没有骗过对方。 温岩来这里的理由肯定不是为了什么大义,而同样的,沈行提这个问题的目的,也不是真正的好奇。“到了,就在这里吧. . .说实话,刚看完尸体,我现在感觉胃里根本吃不下东西。”温岩移开了视线,指了指前面的茶楼说道。 “习惯就好。”沈行也顺著温岩手指著的方向看了过去,附和道。 “对了,你的女朋友,就是这件事情里被侵蚀的人吧?”温岩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她手术好像已经结束了,我听说过两天稳定下来就要转运到省城. . . .你不去看看吗?”“唉...”听到这个,沈行再度搬出了练习了无数遍的苦笑,嘆了口气说道,“她大伯... . …也就是介绍我俩认识的王主任,已经过来找过我了。” “他说欣然后面半辈子可能都会待在床上,让我忘掉这段感情重新生活,他们会照顾好她的. ..但我。” 温岩听到这里,想了想后,准备卖给沈行一个人情,而且还是沈行没办法拒绝的。 “你现在算是加入外聘组了,你想要去看,没人能拦你,”温岩开口道,“等会我带你去见见她吧?你也很想再看看她,对吧?” “而且,听说在昏迷的植物人,也有概率是能思考,能听到別人说话的,况且她的状態也不完全是植物人,只是脑部受损,处於类似於闭锁的状態,应该是能听懂话语,有逻辑思考能力的。” “虽然概率很小,但总得试试吧?” 温岩的话没有任何的医学逻辑支撑,完全是靠著情绪在煽动。 有概率醒? 那自己更不该去了。 如果王欣然记忆受损醒来了还好,如果她带著完整的心智醒来了,面对警察的盘问,她会说什么?自己弟弟看別人都是怪物,看沈行是人类? 但偏偏,温岩这么一开口,沈行根本无法拒绝。 因为他现在是痴情人设。 “真的吗?”沈行不得不装出一副欣喜的样子,看向了温岩。 “那这顿茶就可以不喝了吧?”温岩笑了笑,说道,“走吧,打车。” “谢谢您,温教授,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该死。 第118章 去医院给王欣然探病? 市第一人民医院。 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室內,各种监护仪器亮著光,上面都闪著一堆看不懂的数据。 走廊十分冷清,只有沈行和一名陪同的主任医师,温岩则是在重症监护科外面的走廊等待著,给沈行留足了私人空间。 沈行站在透亮的玻璃窗前,看向了里面躺著的一个女孩。 女孩头部缠满了白色的绷带,额前和头顶的位置明显塌陷下去一块,似乎没有颅骨作为支撑。“命算是保住了...开放性重度颅脑损伤,缺了差不多一半的前额叶,不过好在,脑內没有其他的出血点,也没有感染。” 省城调来的神外主任开口说话了,他看起来六七十岁,满头白髮,不过眼睛神采奕奕,看起来根本不像一个老头。 他跟沈行一起看向了里面那个女孩,开口道:“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伤势下,里面居然没有任何感染,没有任何出血点的 .. . ..也不知道当时是谁应急处置的。” 这个手术,估计让这个见惯了疑难杂症的神外主任都有些一头雾水,想发论文都不知道该怎么写,这太特殊了。 不过好在,患者的命是保下来”了 . ....但有时候,这样子保住命,对患者的家属是残忍的。“处.. . ...还会醒过来吗?”沈行开口询问道,声调有些微颤。 “恩…..…理论上,等脑水肿过了之后,用新材料把洞补上的话,我能做的就全都做完了。”医生稍微沉默了一下后,开口道,“但我还是建议你別抱太大希望。” “如果预后好,她大概率能醒过来,也可以下床走路,说话、吃饭这些都不受影响。” “但..” 主任医师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了,也就是这个年轻人的身份比较特殊一些,所以他才会把真相直白的说出来。 他基本已经可以想像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在得知真相后会怎么万念俱灰了。 “她的前额叶,已经缺失了近乎一半,哪怕是醒来了,她也可能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她了。”医师看著玻璃反光中的青年,开口继续说道:“她记忆可能还在,但情感会变得淡薄,失去抑制力,难以控制情线绪...你甚至能说,这就是个有著人类记忆和智商的野兽,她没办法控制自己。”“如果你跟她有很深的感情...恐怕她也不会再有这个感情了,她的共情能力有可能会完全缺失。”“她前额叶还保留了一部分,无论醒来之后是怎样的结果都有可能. . . ..做好心理准备吧。”老医生伸手,拍了拍沈行的肩膀,似乎是在同情这个年轻人。 感同身受一下,如果是自己的妻子在醒来后,完全忘记了和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老主任自己都受不了,更別提是情绪更为丰富敏感的年轻人了。 这个年轻人,额头已经完全抵在了玻璃上,双手握拳,像是平板支撑一样,靠在了脸旁,像是在懊悔,又像是在悲痛。 他脸被手臂的肌肉挡住,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一滴滴的泪水滴了下来。 “如果想进去说些什么的话,我等会喊个护士过来,带你去消个毒,可以进去说一会话。”“麻烦您了. . ...”年轻人有些哽咽地开口。 沈行被一个护士,带去了换装用的小房间,他留下了私人物品后,用消毒液洗好手,换上了全套的防护和隔离衣,戴上帽子和口罩后,才被带进了icu內。 进去的瞬间,沈行就扫了一眼icu內部。 两个监控探头,基本上覆盖了整个icu,旁边不远处还站著一个护士盯著。 哪怕是沈行,也不可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呼吸机给关了。 放一束异常肌肉进去吗?用手作为掩盖?但自己现在戴著手套,血肉可以修復对方的伤口和自己的伤口,却修復不了手套。 从手套外围钻出去的话.. 沈行伸手,假意要握住王欣然的手,手背朝上掩盖住了手心。 “小伙子,別碰病人。”护士长微微提高了一些声量,有些严肃的提醒道,同时,她往前走了两步,似乎沈行如果再伸手,她就会直接把沈行赶出去。 “抱歉,姐。”沈行脸上带著悲痛,对著护士长点了点头。 或许是之前看到了这个年轻人消瘦的脸庞和麻木的表情,护士长心里也软了一些,她站在了沈行旁边,但也没赶沈行走,开口道: “你可以摸摸她另一只手,没扎针的那只,动作轻点,和她说说话吧,她能听到的。” 沈行换了个位置,到了王欣然没有被扎针的手臂面前。 现在的沈行,可能是全世界唯一一个不希望王欣然醒过来的人了。 沈行將右手,缓缓搭在了王欣然的手背上。 忽然,一个疑惑,在沈行的脑海中闪过。 现在的王欣然.... 到底算不算人类? 如果是在802的那种状態,王欣然肯定已经不算是人类了。 但是现在呢? 她已经完全没有异常侵蚀跡象了,第九支队也没在她身上发现异常噪点,她也没有製造出杀戮,哪怕是那个模仿自己的罪犯,沈行也没想过要杀他,只是准备给点教训。 按理来说,现在的王欣然,就是人类。 一个病危的人类。 如果她是人的话,那自己,似乎就不能动手了。 养育自己,让自己获得了生存能力的恩人沈经纬一对自己的遗愿,跟眼下潜在的危险起了衝突。杀与不杀的想法,在沈行的脑海中左右脑互搏。 眼看自己沉默的时间太久了,沈行轻轻按著王欣然的手,缓缓开口,跟王欣然说起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过往。 比如第一次晚餐的时候聊过的话题,还有最后一次的夜晚散步. . ...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沈行讲的情真意切,就连一旁的护士长,都感觉眼睛有点发酸。真是一对苦命的情侣。 十分钟过去,护士长过来提醒沈行时间到了,沈行也起身,跟著护士长离开。 直到在换衣服的时候,沈行都在低头思考著。 当时在802的时候,自己没有直接杀死王欣然,就像是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颗定时炸弹就会被引爆。 现在王欣然处於严密的监视之中,医院里都有第九支队的人在巡查. .甚至可能护士站內,都有第九支队的人时刻盯著监控。 沈行还是遵循了理性,不杀。 现在杀,就是提前和第九支队撕破脸皮,而等王欣然甦醒的期间,沈行还有不少时间可以做准备。要么马上撕破脸皮,要么过段时间撕破脸皮。 更何况,还有不小的概率,王欣然什么不记得,或者永远都不会醒来。 而且,只要获得哪怕和第九支队撕破脸皮都可以自保的能力,不就可以了? 【01-墙】还有很多秘密没有挖掘。 【02-人偶】的易容能力,沈行同样在垂涎。 更別提还手握可以操控他人的【03-蜂巢】。 研究进度,得加速了。 血肉强化,偽装人类,思维操控. . .. 母巢,第九支队,异常聚合.. . 无论是哪一样,都让沈行感觉多巴胺在分泌。 第119章 我哥......有危险? 【中午有事,不回家做饭了,你自己隨便吃点吧,钱不够的话,电视机旁边柜子的抽屉里有,可以拿。】 中午,靠在校门口围栏旁玩贪吃蛇的沈鳶,收到了这么一条来自哥哥的简讯。 “切..” 沈鳶踹一脚旁边的石头后,扫视了一眼周围。 现在还是放学高峰期,不少学生都结伴行走或者一起骑车回家,人潮人涌的,但沈鳶却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走。 反正不饿,也不是很想午睡,乾脆买个包子垫垫肚子然后去音像店玩吧,中午这段时间还蛮无聊的。说实话,对沈鳶来说,一天里面有意思的时间也没多少,除了回答老师问题以外,基本也就只能和哥哥说两句话。 她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自己也习惯了,而且总感觉同年级的男女都太过幼稚了一些。 现在的我,已经是个成熟的人了。 沈鳶关掉了手机上的贪吃蛇游戏,在学校对面的铺子买了个奶黄包后,朝著回去的路走去。只不过一路上,她总感觉自己的后背好像有什么人跟著自己一样。 自己加快脚步,也没有甩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而且自己走的越快,就越觉得后面的脚步更清晰明显了。 抢手机的? 沈鳶不由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她的手机一看就不便宜不说,这还是哥哥送给自己的. . . .… 在路过一个小卖部的时候,沈鳶猛然回过头。 在这里的话,哪怕看到了有人跟著自己,自己也可以扭头钻进小卖部求助。 但一回头,沈鳶就看到了个熟悉的而且是不想看到的身影。 音像店老板娘的女儿。 “你跟踪我?”老板娘的女儿先发制人,对著沈鳶问道。 “哈?你在我身后,不是你跟踪我?”沈鳶差点被对方气笑了,她在原地站定双手叉腰,打定了要为昨天的事情扳回一城。 无论对方再说什么,自己都已经准备好应对的话语了。 “可是,我回家就是走这个方向,”少女指了指街道的另一个方向,疑惑道,“你家在那边吧?”沈鳶一时语塞。 这段还真没准备过。 嗬嗬,算你走运。 沈鳶闭上嘴巴,扭头就走,但少女却直接跟了上来,和她並排走著。 “干嘛走这么近?”沈鳶往旁边挪了一些,表情有些嫌弃。 “很少这样和朋友一起放学回家呀,想试试,”少女衝著沈鳶笑了笑,说道,“你不是也没和朋友一起走回家过吗?” 她是在找茬吧?她一定是在找茬对吧?为什么她每句话都可以让人这么生气? “谁跟你是朋友了?”沈鳶无语。 “可是我不是帮了你吗?而且你跟我妈也是朋友。”少女疑惑。 “那也是我和阿姨关係好,和你有什么关係?而且你帮我什么了?”沈鳶皱眉。 “这样吗?”少女右手捏著下巴,仔细思考了起来,“那我妈的朋友我该叫什么. . ..”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脸朝著沈鳶的方向,笑嘻嘻地问候道:“沈姨。” 硬了,双手的拳头都硬了。 沈鳶闭上嘴,决定再也不和对方多说一句话了,就这么自顾自地走著。 少女却似乎没有在意自己是否又惹恼沈鳶了,只是一边走著一边张望著周围,自顾自地说道:“警车真多啊,这条街。” 沈鳶没有理会,但也不自觉地朝著街道的方向扫了一眼。 比起其他地方,这条街道的警车看起来確实多了不少.. . .而且基本每个小区门口,都架著一个遮阳棚,有几个穿著白大褂的人坐在那里,对路过的每一个人都问好,聊两句。 是有什么义诊活动吧。 沈鳶几乎是和少女同步,走进了音像店之內,但在走进去的一瞬间,一个鸡毛掸子就飞了过来。沈鳶低头就躲过了那个飞过来的鸡毛掸子,但旁边少女的脑门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你条冚家铲!还有胆子回来!”老板娘几乎是整个人从柜后面翻了出来,怒气冲冲地朝著沈鳶的方向走来,“小鳶让开!” 老板娘拾起了地上的鸡毛掸子,就直接举了起来,嚇得沈鳶连忙要躲,但有个人速度更快,直接躲在了沈鳶身后,直接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不让她跑。 老板娘跟著转了几圈,都没找到角度抽下去。 拿我当挡箭牌? 復仇的时刻终於到了。 沈鳶找准机会,直接一个转身,环抱著少女的腰直接绕到了她身后,然后双手往上一捋,直接用手臂架住了对方的腋下,將身高不如自己的少女架在了自己的面前。 “手!” 老板娘反抓著鸡毛掸子,用棍子指著少女。 少女乖乖伸出了右手。 “啪” “还够不够胆偷钱啦?啊?你知道一千块钱要多久才能赚回来吗?!” 鸡毛掸子一下下抽在少女的手心上,抽出了好几道的红印,少女也没有喊叫,就只是疼的眼泪啪嗒啪嗒掉。 看到这一幕,老板娘似乎也下不去手了,骂了两句后,气鼓鼓的走回到了柜后坐下。 沈鳶鬆开了自己的“锁技”,少女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然后走到了柜旁边,小声说道:“对不起。”气氛稍微有些凝固,就连沈鳶也稍微被影响了一些,但她觉得现在走掉好像又不是很好。 她也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柜前,低声问道:“阿姨,发生什么事情了?” 老板娘从抽屉里面,抽出了一摞的塑封卡片,直接放在了桌上,眼眶都红了:“这个败家子,昨天就吵吵著,说什么什么幣以后会大涨,说一枚就会值多少万美金,我不给她买,她就偷了一千块钱买了这个!”“会涨的...到时候咱们就有钱了。”少女似乎不记打,红著眼睛补了一句。 “你!”老板娘听到差点一口血没喷出来,举起了鸡毛掸子,但在看到女儿往后一缩的样子后,又放了下去,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睛。 沈鳶有些好奇的拿起了那一叠的卡片看了起来。 ....00幣充值卡?买00秀的那个吗?她前桌的男生就给她炫耀过这个,说是报亭和网吧或者电脑店都能买到,不过沈鳶没有q0,根本不在意这个。 这东西以后会涨? 这个藉口...未免也太低级了一点.. “阿姨,没事的,这个还没拆,应该还能退回去,或者卖给別人。”沈鳶放下了那叠卡片,开口低声安慰道。 老板娘看了一眼沈鳶,隨后有些无力地朝著少女说了一句:“你要是有小鳶一半生性,我都不会被你气成这样子。” “小鳶,你中午吃饭了没有?” “啊,我吃过包子了,不是很饿. . . .” 气氛不是很对,沈鳶准备找机会逃跑,不过还没等她想好怎么跑,老板娘却让她留下了。 “没事,留在店里吃点吧,我点了麻辣烫,可以一起吃。”或许是听到了那叠充值卡可以退,老板娘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邀请沈鳶留下来一起吃。 “留下来一起吃... .”就连刚才那个挨打的少女,都眼巴巴地看著沈鳶,似乎也想让她留下来。好像她知道,沈鳶一走,自己又要挨揍了。 沈鳶同意留了下来,沈鳶在场,气氛似乎缓和了不少,不一会,老板娘就和沈鳶有说有笑聊了起来,而少女则是在一旁的小桌上写作业。 “你哥今天又不回家做饭吗?” 话题越扯越远,不知道怎么的,就聊到了沈鳶的哥哥沈行身上。 “是啊,可能又去约会了吧,”沈鳶吐槽道,“最近天天约会,整个人看著都瘦了一大圈,好像被妖怪吸乾了血一样。” “幢....年轻人哦....”老板娘似乎也比较八卦一些,她有些好奇地追问道,“怎么样?女方漂不漂亮?” “很漂亮,小然姐人挺好的,跟我一样很喜欢看电影和电视剧,好像就住在附近来著,壹號花苑?”沈鳶双手放在膝盖上,双腿轻轻晃著,笑著说道,“过几天我去找哥哥要她电话號码,我也要约她出去玩。”“小然,壹號花苑?”老板娘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问道,“是不是额头那边有个。” “对,有个疤,好像是小时候烫伤的。”沈鳶点了点头,好奇地问道,“阿姨你认识她?她也来过这里买东西吗?” “我记得她不是. ..” “啊!”一旁写作业的少女,猛地一拍桌子,蹭一下站了起来。 这一惊一乍的,给沈鳶和老板娘都嚇了一跳,老板娘还正想训斥两句,但却发现少女一直在盯著沈鳶。“你干嘛?撞鬼啊?”老板娘懟了女儿一句,但同时,又开始有些犹豫了起来,她看了看沈鳶的脸,似乎不知道有些事情该不该说。 “我跟小鳶出去玩会。”少女绕了出来,直接抓过沈鳶的手臂,就几乎將她直接拖出了音像店。“干嘛啊?”沈鳶很想骂一句是不是有病,但是老板娘还在场,她不是很好骂出来。 不过看起来,好像老板娘也没有要阻止自己女儿的意思。 沈鳶就这么被拖著一路走著,一头雾水。 直到她被拉著,停在了一个电脑维修的店门前。 “我没有偷钱 . .哦不对,我偷了。”少女鬆开了手,站在沈鳶面前,表情有些犹豫不决,她开口问道,“你哥的女朋友,叫王欣然?” “你怎么知道的?” “你过来。” 少女直接走进了电脑维修店,沈鳶在犹豫了一会后,也跟了上去。 “老板,送我一张30的0幣卡。” “好呀,小婷。” 戴眼镜的,看起来年纪二三十岁左右的老板,笑著从抽屉拿出了一张面值30的卡,在沈鳶震惊的目光中,递到了少女的手上。 沈鳶的目光,在少女和修电脑的老板之间来回扫视了一下。 难道,他们是那种关係? 似乎看出了沈鳶的怀疑,少女继续看向了老板的方向,开口道:“老板,店送我了。” “好呀,小婷,不过店是我租来的,要我先买下来吗?”老板面带幸福的微笑,看著眼前的少女说道。我草!精神控制! 沈鳶转头就想跑,但眼前少女的下一句话,却让沈鳶停在了原地。 “这条街上,基本所有人,都是这种状. .. .无论你说什么,他们都不会拒绝。”少女拿著手上的那张30的0幣充值卡,轻轻晃了晃后,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喂,”沈鳶后退半步,开口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 .” 少女说的话过於匪夷所思,沈鳶一时间有点转不过来,只是本能地对反常的事物感到了一丝的恐惧。“首先,我不叫喂,我叫巫小婷。”巫小婷將手上那张卡,塞进了沈鳶的裤兜內。 “送你了,现在你也是小偷了。” “我不要!还你 ..” “你哥有危险。” 巫小婷一句话,就让沈鳶揣进兜里拿卡的那只手,直接顿住。 第120章 你在......教唆我? “我哥. .,有危险?什么意思?” 沈鳶的表情有些迟疑,不只是表情,她现在的大脑还是有些混沌,似乎一时半会还理解不了巫小婷说的这些事情。 巫小婷没有说话,只是拉上了沈鳶,去往了另外几个地方。 小卖部,五金店,牛奶店...巫小婷带著沈鳶不断进行零元购,直到她准备带著沈鳶进一家手机店的时候,终於被沈鳶叫停了。 如果说刚才在电脑维修店巫小婷和店员的互动,沈鳶还能脑补出一场和《头文字d》里面差不多的感情大戏,但现在,她已经彻底相信了。 这条街,很有问题 ..这里的人已经友善到超出沈鳶的想像了。 而且,因为她们的频繁走动,已经开始有不少的警员,將目光都放在了她们身上。 到底发生什么了?这和哥哥又有什么关係? 巫小婷拉著沈鳶溜进了一个小区,她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小区里面的滑滑梯旁,坐在了鞦韆上,拆开了一包咪咪吃了起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道:“现在你信我了吧?” “我信你。”沈鳶点了点头,问道,“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和我哥又有什么关係?”刚才的情况. . .也由不得她不信了。 总不可能这一条街都在配合巫小婷演戏,她不信巫小婷有这么好的人缘。 “你相信超能力吗?”巫小婷咽下了一口小零食,看著沈鳶,认真问道。 “什2 . .特异功能吗?”沈鳶感觉心臟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有些紧张。 她有预感,巫小婷要说的东西,可能会打破自己以往的所有认知。 “特异功能就是那种,超级厉害的能力,普通人都没有...” 巫小婷刚准备解释特异功能是什么意思,就被沈鳶直接打断了。 “我知道!我问的是那种特异功能?超人那种?还是放魔法那种?” 沈鳶长期被各种电视剧、电影和动画洗礼,对这些的接受能力非常高。 “魔法?!”巫小婷听到后,似乎大受启发,她屏气凝神,对著前方的空地,缓缓抬起了右手。沈鳶连忙让了个位置,绕到了巫小婷的后面,死死地盯著巫小婷的右手还有她面前的灌木丛。可能是因为经常往外跑的原因,巫小婷的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但她抬手之后,短袖下露出的手臂皮肤,却十分的白皙。 数秒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好像不是魔法。”巫小婷摇了摇头,一脸可惜,她回头看向了沈鳶,却对上了沈鳶那仿佛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是真的,我没骗你。”巫小婷连忙摆了摆手,她从鞦韆上站起来,转过身看向沈鳶,双手连指带比划地说道,“《马丁的早晨》,今年刚开学那会播的,你看过吗?” “看过。”沈鳶点点头,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每天都会变不一样的能力?” “不是,不过差不多,只不过是在梦里,”巫小婷开口道,“我每天都会做一些很奇怪的梦.. ..有时候是梦到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有时候会梦到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 “但是..梦到的东西,绝大部分都是错的,醒来之后能记住的也很少..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巫小婷说到这里,嘴唇不由自主地抿了抿,似乎她对自己做的这些梦,也有些许惧怕。 她的精神,似乎也受到了这些梦境的强烈影响,所以才这么的不稳定,有时会表现得有些过於神经质。“所以,这跟我哥有什么关係呢?”沈鳶还是在担心沈行的事情,把话题扭了回来,“你梦到他了?”“没有,但我梦到过这条街上未来的事情,是在两周前梦到的. . .” 巫小婷稍微回忆了一下后,接著说道: “我梦到这条街道上没什么人,但出现了很多雨棚,每个进出小区的影子,都要被穿白衣服的影子拿白色的枪指著头,然后“滴』一下才能进... ...跟现在发生的几乎一模一样。” “然后我就开始调查这条街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去附近的商铺问,到处都没什么事情发生,只是那些原本看我不爽的店主,都开始对我越来越友善,就连我妈也开始.. . .” “而且,我刚问完前一个店主,下一个店主也会知道我要问什么,好像他们在我离开之后,立马就互相打电话告诉了这些事情一样,就连我妈也会知道我到底今天做了什么。” 巫小婷稍微停顿了一下后,才开始接著说道:“我很害怕,我妈已经变得让我有点陌生了,她甚至都不会跟往常那样偶尔说我两句,我说什么她都答应。” “然后,我就尝试看能不能让她不要变成这样,我就每天开始惹她生气,惹了几次后她就恢復了,但有时候,又会忽然变回那种一直笑的模样。” “在我逃课观察了几天后,我发现了,只要那个人一来店里,我妈就会性格大变...你知道吗?整条街的人,都知道她的名字,她的住址,包括她发生了什么,哪怕他们根本没见到过那个人。”那个人..? 是谁? “那个人的名字就是王欣然,你哥的女朋友。” 巫小婷看著沈鳶的眼睛,开口说道:“你现在上街,隨便找个人问就能知道,前天,王欣然家里煤气爆炸了,从那以后,我妈的情绪就再也没有回到那种诡异的状態了。” “等等,你先等等。”沈鳶抬手,打断了巫小婷的讲话,“你的意思是.搓..….小然姐,有特异功能. . . ...可以把人变快乐?” “嗯,估计警察也发现了这点,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警察和医生在那条街。”巫小婷点了点头,开口道,“但是. .. .你哥知道吗?他会不会也被影响了?” 我哥他.. 前天? 猛然,沈鳶想起了些什么。 那天晚上,大半夜,几个高大的人几乎像是砸门一样敲开了她家的门,把哥哥带走了.. . ...如果不是里面有穿著警服的,沈鳶都要直接报警了。 那天晚上,哥哥就是被警察带走了,然后那天晚上.... “煤气爆炸?小然姐的家?”沈鳶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开口问道,“真的?” “真的,上新闻了,爆炸的地址就是王欣然的家,死了两个人,新闻还说有个年轻女子在重伤抢救 . . ...估计就是王欣然了。” 煤气爆炸....小然姐重伤. .那天晚上哥哥被直接带定走. . 沈鳶脑海中快速略过了这几天看到哥哥的画面。 基本每次见他,都是一脸的麻. 跟以往的面无表情其实差距不大,但是这两天在家的时候,哥哥会时不时的露出那种苦笑的表情 ..。 再加上这几天哥哥消瘦憔悴的模样. .... 不知道为什么,沈鳶感觉自己的心里抽痛了一下。 她有些慌乱的拿出手机,似乎想要马上拨通电话去確认一下,但在翻到联繫人,看到哥哥的电话號码时,她却没办法按下那个拨通键。 这次,哥哥还是选择一个人扛下来了... ...也没告诉我。 沈鳶有些失魂落魄的往前走了两步,颓坐在了鞦韆上。 “电话说不明白什么事情吧?你最近有觉得你哥变得爱笑了吗?”一旁的巫小婷並没有发现沈鳶的情绪异常,接著开口道,“要不你跟他说说你们爸妈的事情,刺激刺激他?” 说说. ..爸妈的事情? 沈鳶忽然明白,为什么一直没有提过爸妈事情的哥哥,为什么会在那天晚上,忽然提起爸妈的事情了。他早就知道了?他也在用爸妈的事情让自己清醒? 结果到头来,还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一直在被保护。 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全都. . … 自己是什么天煞孤星吗? “他..应该很早就知道了...”沈鳶张了张口,最后低著头说道,“他之前在省厅,是很厉害很厉害的法医..,也是警察。” 可能也只有在別人的面前,沈鳶才会这样子夸自己的哥哥,並且维护他了。 “法医?....哦!”巫小婷想起了那天早上,教室后排嘰嘰喳喳討论什么校医法医事情的时候,沈鳶发飆然后吵到她的事情。 “那个校医就是你哥哥?歙?你怎么哭了?” 绕到沈鳶前面的巫小婷,发现沈鳶在莫名其妙掉眼泪,有些慌了神。 她蹲下去,从地上的袋子拿出了几包小零食,抬头朝著沈鳶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把小零食捧到了沈鳶面前,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 但让巫小婷没想到的是,沈鳶只是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后,仿佛没事人一样,看向了她,询问道:“那,买q幣的事情,也是你用特异功能看到的吗?未来这东西会涨?” “....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记得是什么什么幣,然后我找了找,只有0幣能买。”巫小婷放下了零食,表情有些尷尬。 她就这么好了?不继续哭会?她刚才不是还很担心她哥哥吗? “你不能准確预知未来?”沈鳶吸了吸鼻子,继续问道。 “不能说这个叫预测未来.. ..或者说预测未来完全就是副作用,”巫小婷摇了摇头,她视线微微偏向地面,开口道,“关於梦,我只记得有很多门. . .” “每开一道门,我看到的东西都会不一样,而且往下开越多的门,能记住的东西就会越少,在梦里面待的时间好像也会越长......而且会有种..” “可能会醒不来的感觉...” 巫小婷似乎回想到了什么,眼神中夹杂著些许的恐惧。 对梦境的记忆模糊,並不是一件好事. ..特別是她那特殊的梦境。 里面的东西越是模糊,她的大脑,就好像会自动把那些模糊给填补上一样,会让她幻想出完全不一样的,离奇的东西。 她可能在梦里看到的是一个模糊的人,但是在醒来之前,在那片感受不到所有东西的黑暗空间內,她的大脑会对所有的模糊进行修补,最后面目全非。 一个模糊的人,也会成为记忆中全身布满眼球的恐怖怪物。 久而久之,她也开始渐渐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沈鳶问道。 “大概...四五年前吧?中间断了一会,但后面又开始频繁做梦了。”巫小婷蹲在地面低著头,手指在拨弄地砖缝里钻出的杂草。 “只有在家才做梦吗?还是在別的地方也会?”沈鳶继续追问道。 巫小婷想了想后,回答:“我也没在其他地方睡过. ....哦,上课睡觉不会,所以我一般上课睡。”“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沈鳶问出了最后一个有些好奇的问题。 “你看起来比较孤僻,应该不会跟其他人说。”巫小婷非常诚实地说道,“而且你成绩很好,感觉好像很聪明的样子。” “可以带我去你家看看吗?”沈鳶认真问道。 “恩... .哦!”巫小婷站了起来,她两眼闪闪地看著沈鳶,开口道,“现在我们是超能小分队了是吧?我们要破解世界谜题,然后摧毁超级反派的阴谋?” “別废话,带路。”沈鳶拿起了地上的袋子,说道,“先把东西全都退回去,吃掉的都要把钱补上,不够我借你。” 巫小婷感觉有点后悔告诉沈鳶了,她举手,弱弱地说道: “那个. . ....队伍可以先解散吗. ....” 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温岩陪著沈行走出了医院。 在门口,温岩点燃了一支香菸,他扫了一眼身旁的沈行后,开口询问道:“感觉你心情很复杂啊。”温岩有些疑惑,沈行的脸上还有泪痕,眼眶也有些泛红,但表情除了悲伤以外,更多的是一些其他的更复杂的情绪。 “颶,. ...算是吧。”沈行点了点头。 他確实很复杂,但並不是感情上的,而是原则上的。 沈经纬教他的生存之道,是以不杀害普通人为基线的,沈行一直遵守著这条基线,存活至今。但事实上,这条底线,在沈行杀死李亚的时候,就已经有些鬆动了。 李亚只是一个侵蚀的人类,自己可以杀他,那是不是代表所有被侵蚀的人类,自己都可以杀?如果是对自己有杀意的人,自己是不是可以正当防卫? 如果是身份要暴露,自己可不可以为了掩盖而杀人? 沈经纬定的基准,是以沈行还想在人类社会生存为前提的..但现在的世界,还算是单纯的人类社会吗?自己还需要遵守这些条条框框吗? 说实话,沈行確实在为此迷茫,他理解不了那些更深层的情绪,每次对於事情的判断,都只是基於当下的情况而做出的最有利於自己的行为。 有时候甚至不是出於理性。 “在看到李小花的头时,你有什么感觉吗?” 忽然,温岩问出了一个让沈行意想不到的问题,甚至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他在脑海里面迅速过了一遍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会出现什么情绪后,才开口道:“震惊,不敢相信....还有愤怒。” “確实该愤怒,一个小女孩,这么多条鲜活的生命。”温岩往前走去,边走边说。 沈行想了想后,也跟了上去。 “你怎么看待犯罪呢?”温岩没有看沈行的表情,只是看著眼前的斑马线,开口询问。 “犯罪就是漠视法律和別人的人权,为了一己私慾,站在道德和正义的对立面。”沈行给了个公式回答“不。”温岩叼著烟,伸出右手,摇了摇食指。 “任何对道德和正义的定律,都是建立在对立的邪恶观念之上的,没有邪恶就没有善,没有犯罪就没有正义,某种程度上来讲,犯罪行为肯定了现在的文化价值。” “埃米尔涂尔干说的,“犯罪是社会的正常现象,甚至是健康社会的必需品。” 温岩想说什么? 沈行的表情有些疑惑。 “知道第九支队为什么会建立起来吗?”走过马路后,温岩转过身,看向了沈行。 “出现怪异?”沈行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温岩点了点头:“是,但又不太是。” “常规的犯罪,就只是在秩序的底线附近摩擦,警察抓捕,法官量刑,所有社会结构都在正常运转。”“当出现能打破规则的罪犯出现,底线就被拉低了,公眾会感到无力,这种超出常规的暴力会击碎规则,也能製造出更加惨烈的现场,散布恐慌。” “为了对抗恐慌,社会系统就会被迫运作,建立出更强硬的应对机制,完成叠代. . ...第九支队就应运而生了。” 正是因为有邪恶,秩序才有存在的价值,正是因为有怪异,才会催生出第九支队. . ....他想告诉我什么?犯罪在推动社会进步?更强的罪犯推动更完善的法治? 忽然给我上课干什么? “你觉得第九支队,做的足够吗?”温岩看著沈行,认真询问道。“如果他们应对机制真的足够强大,很多你周围的人都不会死,王欣然也不至於到这种地步。” “你不会觉得,如果要应对这样的非常规犯罪,得用更非常规的办法吗?而不是这样墨守成规?”什么意思? 你在....教唆我? 模仿犯忽然间的作案风格转变,就是出现在温岩来到这个城市之后. .… 不是模仿犯看到了命案现场的第二人. ..是你看到的吗? 沈行的脸上,露出了大彻大悟的表情。 看著沈行的表情,温岩的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是...我也是这么觉得。”沈行点头。 “哈哈,但无论怎么说,我们也影响不到第九支队怎么做,老老实实干活就行,等会我还得去安寧街一趟呢,那边还有这么多被洗脑的人等著。” 温岩却哈哈一笑,把这个话题给过掉了。 他似乎只是想把这套理念,先灌注到沈行的心里。 成为一颗隨时可以引爆的定时炸弹。 第121章 操控人类? 在与温岩分开后,沈行去將自己的车取了回来,顺便付了车辆的尾款。 这一路上,沈行都在想著温岩与自己说那些话的用意。 温岩发现了我有问题吗?才故意说的? 他发现了李亚灭门案的第二凶手吗? 他將自己和那个凶手联繫在了一起吗? 不. . ..不太可能。 沈行坐在麵包车上,感受著车里吹著的冷气,仔细地回想著从见到温岩一直到现在的每一条记忆比较深刻的对话。 从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不难感受出,温岩对自己的態度,是带著轻蔑的。 不过这种轻蔑,在今天早上一起看尸体的时候,就基本上感受不到了,似乎是对自己的本职工作的专业度,温岩还是认可的。 或者说,他需要沈行的这个专业技术。 到此之前,也都还好,温岩和自己聊的不是陆凌云的事情,就是案子,而且基本都是带著閒聊的方式。真正开始出现转变的是,他带著自己去探望王欣然之后,再和沈行交谈,就不如之前那般表面了,而是更倾向於“谈心”。 温岩是不是要谈心,沈行不清楚。 但沈行可以感受的出来,他要让自己认为他在谈心。 这样一整个链条捋下来的话,应该可以证明,温岩对自己的態度转变,应该与李亚灭门案无关。更像是. ...他在看到了沈行站在icu走廊时候的“悲痛”模样,才临时起意,拉著沈行“谈心”。要给他卖个破绽吗? 刚分开的这几个小时不太行.…最好是深夜,今天深夜或者明天的深夜,回个电话,问他如果觉得第九支队不行,那到底该怎么做。 到时候,就可以从温岩的回覆,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了。 甚至,沈行还在怀疑,那个模仿犯忽然改变作案手法,是不是温岩的影响所导致的。 只不过,沈行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点。 沈行启动了汽车,將车开回了小区。 小区里面没有多少的停车位,沈行的养父母买下这里的时候,都没有考虑过买车的事情,所以也没有买车位一一不过大部分人都没买车位,如果有车,基本都是停在小区內的路牙边。 沈行停下车后,回了一趟家,將行李箱、月饼盒和挎包都带了下来,將这三个“封印”著不同异常的寻常物件塞进了麵包车的后座空位。 这些东西放在家,始终还是不太安全,毕竟小区的人口太过密集,一旦这些异常出现点什么事情,影响到了小区住户的话,暴露的风险会大幅度增加。 那个车贩子也蛮尽心,毕竟沈行是溢价买的车,沈行提的一些要求,他基本都帮忙弄好了。车辆简单整备了一下,而且备案完后,他也帮沈行在玻璃窗上贴了黑膜,从外面基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如果想要进行更深入的改装,肯定只能靠沈行自己了。 沈行开著车,去买了个普通的不锈钢的保温瓶,然后去菜市场再次买了几只鸡仔后,就开到了自己车库的所在地,把里面的一些工具,都装在工具箱里,搬到了车上。 在將车辆开到了近郊的一片还没开发的荒地旁后,沈行停下了车,在车里面,开始了自己之前就一直在筹备的实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行打开行李箱,再次用自己臀部的两片血肉,换取了【02-人偶】的不反抗,他从【02-人偶】的身上,再次切下了一束食指长短的黑色菌丝。 这团还在蠕动著的黑色菌丝,被沈行直接扔进了保温瓶里面。 透过小孔,沈行可以看到那团黑色的菌丝在暖水瓶的內胆里面延展、尝试攀岩。 沈行伸手,掌心的皮肤裂开,钻出了一条异常肌肉,沈行直接用工具箱里面的手术刀,將那条异常肌肉切断,扔进了保温瓶內。 在那段带血的异常肌肉掉入保温瓶內胆后,那道手指粗细的黑色菌丝也不再继续尝试往瓶口蔓延了。它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缕丝线触碰了一下那块掉进去的血肉,在没有感受到什么威胁后,直接整团附著了上去。 菌丝不断蔓延在肌肉上蔓延,直到將整段肌肉包裹住,缓缓吞噬吸收著。 “你能操控得了吗?”沈行將保温瓶口对准了坐在行李箱內的【02-人偶】,开口询问道。“不能。”人偶的声音在沈行脑海內响起。 死人的血肉並没有让人偶改变思维特徵,它依旧保持著沈行的思维模式。 “你能感受到它吗?”沈行继续问道。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沈行在第一次用异常肌肉餵养【02-人偶】的时候,他就感受到过自己与【02-人偶】有过短暂的相互连接的感觉。 这种连接感,甚至可以帮助沈行用手势去“驯化”最初的【02-人偶】。 不过那种感觉在【02-人偶】快把异常血肉消耗完后,就慢慢没有了,直到刚才沈行重新餵养血肉,这种连接感才回来。 “可以。”人偶的声音再次从沈行脑海响起。 人偶与它自己的血肉连接似乎比较弱,离体之后能感受到,但不能像沈行那样还能操控。 眼看著保温瓶里面的黑色菌丝一时半会还没办法將异常血肉全吞噬完,他便塞上了保温瓶的木塞,盖上了盖子,放在了一旁。 隨后,沈行將视线,放在了身旁的纸箱內。 纸箱里面是沈行从菜市场里买来的鸡仔,此时都蜷缩在纸箱的一角,“嘰嘰”地叫著。 沈行再次抬起了右手,掌心朝下,两束异常血肉,从沈行的掌心钻出,缓缓向下延伸。 在蠕动出差不多半指的长度后,沈行尝试让异常血肉的尾端自行扭转,想通过这种方式將异常血肉直接扭断离体.....但剧痛还是让他放弃了。 这种扭动的方式,带来的痛感,是难以想像的. . . ..哪怕异常血肉在离体后沈行的触感和痛感都会不明显,但依旧难以承受。 沈行还是拿来了手术刀,將那两段异常血肉切了下来。 “啪嗒。” 两条如同粉色蛆虫一样的血肉,掉落在纸箱內,扭动著身躯。 沈行在尝试他对异常血肉的操控极限一一从血肉离体开始。 那些异常血肉离体后,就没有了在体內如臂指使的感觉,连接变得有些淡薄。 不过沈行依旧可以操控著它们向前蠕动,只不过操控反馈有点慢,延迟有些高。 在异常血肉掉到箱子里后,那些鸡仔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开始在箱子里面四处奔逃了起来。异常血肉蠕动缓慢,加上本身操控就有延迟,一时间,沈行竞然还没办法操控著异常血肉追上任何一只小鸡。 无奈,沈行只能把手伸进箱子里,將其中一个小鸡给摁在原地,然后操控著异常血肉,朝著小鸡的方向爬去。 小鸡还在挣扎著,回头想要去啄沈行的手指,但它的喙却被沈行用拇指和食指夹住,就这么维持著撑开的姿势被摁压在箱子內。 那条细长的、就如同蚯蚓一样的血丝,从鸡仔张开的喙中钻入,直到整个身体完全没入到了小鸡的口中。 沈行用记號笔,在小鸡黄色的绒毛上隨便画了一笔,当做记號,隨后便鬆开了手,任由那只小鸡跑开。他看著那只小鸡,以及另一条躺在箱底的异常血肉,缓缓闭上了双眼,感受著那种连接的感觉。闭上眼睛,儘可能地去屏蔽自身其他的感知后,沈行確实感觉,那种自己与异常血肉的连接感变强了。在一片黑暗之中,他儘可能地在散发出一种“蔓延”的感觉一沈行也没办法具体描述这是什么感觉。如果硬要说,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团非牛顿流体,正在沿著腔体的表面,不断充盈著整个腔体 . ..这种感觉持续了差不多三到四分钟,沈行才感受到了一种彻底满盈的充实感。 在感受到这股充实感的剎那,沈行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向了眼前的箱子。 箱子里,其他几只小鸡,蜷缩在箱子的一角,继续瑟瑟发抖,似乎连叫都叫不出声了。 而那只用黑色马克笔做了记號的小鸡,静静地站在箱子的中央,正对著沈行的方向。 在它的身边,那条如同血红色蛆虫一样的变异肌肉,此时已经完全扭曲变形。 它原本捆成一束的肌肉,此时已经分开了一丝丝、比原先肌肉纤维还要更细的血丝。 这些血丝,在小鸡的旁边构筑成了一个小一圈的、小鸡模样的“模型”,看著就像是用红色的铁丝弯折成型的缩小版三维模型一样。 它所对应的,就是小鸡体內此时另一条变异肌肉的状態。 只是连接感. ..更加薄弱了。 沈行想要通过那些血丝操控小鸡的动作,但却根本没办法移动小鸡分毫,而小鸡,也静静站在原地,只是身体不由自主地抽动著,就像是与体內控制著自己的东西进行搏斗一样。 沈行想了想后,再次伸出了手。 两条纤细的血丝,缓缓从他指尖裂开的缝隙中钻出,一条连接在了血线“小鸡”上,另一条,钻入了记號小鸡的身体內。 连接感,瞬间增强。 在沈行的操控下,小鸡缓缓抬头,一步.....两步.. .. 旁边的血线小鸡,也在做著相同的动作。 “咚。” 它摔倒在了箱子里,似乎是因为沈行操控失误的原因。 但很快,它便用翅 ...用一种更像是人类的行为逻辑,撑著纸板站了起来,这套人类的动作套用在小鸡身上,显得异常地诡异。 沈行,似乎能靠著异常血肉,用“线控”的方式,远程操控活物。 那这么说,只要异常血肉析出的量足够大.. .… 他能控制人类? 第122章 虫群(感谢02人偶的盟主) 这个发现,顛覆了沈行以往对异常血肉的刻板印象。 此前的沈行,一直认为异常血肉没有什么太大的攻击性。 它只能强化沈行本身的血肉,以一种共生的方式,吸收他身体的营养,强化和修復他的血肉內臟。但现在,眼前被血丝连著的僵硬小鸡,却在告诉沈行,异块血肉,还有別的用处.. ...【01-墙】 .. .....你身上到底还有什么能力? 为什么你不直接用这个方法来控制我,控制我去为你捕猎? 是做不到吗?还是因为我也是异常? 还是你这么干过,然后失败了? 异常血肉最初的“使用方式”,是相变带来的。 此前沈行在完成了全身肌肉与异常血肉联通后,全身异常血肉產生相变,让沈行无师自通了操控异常血肉和自身肌肉的方法,就像是刻在dna的记忆一样。 在全身臟器血管也加入相变的时候,他也感觉到这种控制能力变得更强了。 这种相变带来的操控血肉的方法,误导了沈行,让他以为异常血肉就只有简单的功能,能增强自身,能修补血肉。 但现在看来,可能只是【01-墙】不想让自己知道罢了。 力量呢?小鸡的力量有没有增加? 沈行不是动物学家,他不知道小鸡该怎么发力弹跳。 他看著箱子里的小鸡,只是尝试了一下正常人类起跳的屈膝,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小鸡脆弱的腿骨,直接被一股力量,强行折断了。 但这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小鸡的动作。 在沈行的操控下,小鸡的大腿发力,猛地一个弹跳,直挺挺地撞在了纸箱的边缘,差点从纸箱里跃出。要知道,其他小鸡,只能从纸箱里跳起不到一半的距离而已,这还是连跳带扑腾翅膀的。 记號小鸡的力量,绝对是被异常血肉给强化了。 而且,沈行可以操控它做出一些违背身体结构的操作,他甚至可以让这只小鸡弯折翅膀给自己敬个礼。但很明显,在这样的操控下,小鸡体內的骨头和內臟,肯定受到了毁灭性的挤压。 现在有异常血肉给它吊命,它还没死,只要等到异常血肉抽离它的身体那一刻,它就会瘫软下去,吐血暴毙。 这操控生物还是个精细活...想要被操控者不死的话,自己还得熟悉对方的身体结构,不然异常血肉离体,对方非死即残。 这个没有什么速成办法,只能勤加练习。 或许操控人类,会更加方便一些。 因为沈行也是人类,比较熟悉和適应人类的发力方式以及动作行为模式。 沈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午五点还剩下三小时。 他將血线“小鸡”和记號小鸡的异常血肉收回了自己体內。 在异常血肉离体后,记號小鸡直接瘫软在了纸箱內,不断地抽搐著,口中溢出丝丝的鲜血,看来內臟確实是受损了。 【02-人偶】已经分离出了一小段进行单独培养,自己也摸索出了【01-墙】衍生物异常血肉的又一种用法。 剩下的时间,沈行决定研究一下到现在都没什么动静的【03-蜂巢】。 他打开月饼铁盒,掀开了包裹著的医用纱布,露出了里面的黑色蜂窝瘤。 为了保险起见,沈行还是戴上了手套,他將蜂窝瘤捧起,仔细观察了起来。 蜂窝瘤和之前的状態没有太大差別,没有要蠕动著归巢,也没有“死亡”,而是像一颗心臟一样的鼓动著。 它的能量来源是什么?【01-墙】要吃异常,【02-人偶】除了吃异常血肉以外,也可以吃普通血肉维持身体消耗。 但【03-蜂巢】,到现在都一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进食”过。 他轻轻捏了捏蜂窝瘤,虽然它在鼓动,但手心上感受到的不是血肉那样柔软的触感,反而像是在捏一块煤炭。 沈行从工具箱里面,拿出了一把镊子。 他左手握著蜂窝瘤,右手用镊子夹住了其中两个空洞中间的薄壁,轻轻摇晃了一下。 没晃动。 沈行用镊子夹紧薄壁,稍微加了一些力气。 依旧没有动静。 它的硬度似乎有点超出了自己所料,沈行放下了镊子,换了一把尖嘴钳捏在手里。 他將尖端塞进了两个孔洞之中,夹住中间薄壁,手指微微发力,钳子锁紧。 他一点点增加力量,尝试著將它往外拔,隨后又尝试著左右扭动。 还是纹丝不动。 按照沈行的力量,用尖嘴钳,比这个薄壁更厚一些的钢材可能都被他拧碎绞断了。 这个看著像是黑色蜂窝一样的用来保护自身的外壳,坚硬程度有些远超想像。 沈行將钳子放了回去,再次换了一把镊子,不过这次的镊子更细更长,是外科手术常用的显微镊。他握紧了蜂窝瘤,將针尖一样的镊头,伸入了其中一个蜂窝瘤的孔洞之中,缓缓朝著內部探去。直到带著防滑纹的镊柄都快要触碰到蜂窝壁时,沈行终於感受到显微镊的尖头,戳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嗡....” 轻微的嗡鸣声在沈行的脑海中响起,一股危机感从沈行的心头升起。 几乎下意识的,他就將镊子收回,左手直接一拋,將蜂窝瘤直接扔进了装著小鸡的纸箱之中。“哢噠哢噠” 原本纯黑色的蜂窝瘤,它的孔洞之內,开始涌现出了无数细密的白点,沈行快速后退了半步,拿起了挎包內的dv机,对准了眼前的蜂窝瘤。 dv机屏幕內,白色的噪点开始疯狂闪烁,就像是【02-人偶】移动时的动静一林.... ..不对,这就是人偶移动的动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坐在行李箱的【02-人偶】,已经跑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探出个头看著沈行的方向,有种下一秒就要夺门而逃的感觉。 而沈行的视线之中,蜂窝瘤的真正面目,终於显现了..….… 无数细密的米白色小点,从那些黑色的孔洞之中钻出,就像是蚂蚁那样,开始在整个蜂窝瘤表面快速爬行著,似乎在搜寻著“侵略者”。 它们就成群的聚集在了蜂窝瘤的底部,原本已经缩成了球状的蜂窝瘤稍微展开了一些,那些白色的东西托举著蜂窝瘤,开始朝著小鸡群的方向蠕动著。 很快,那些白色的东西,直接脱离了蜂巢,直接涌向了那几只小鸡的方向,就像是一滩正在蠕动的黄白色脑浆。 隨著那些白色的不可名状的小虫涌进了小鸡的大脑,沈行脑內的嗡鸣声开始炸响。 有危险。 几乎是瞬间,沈行左手的皮肤就凹陷下去了一小块,他皮肤下面的肌肉,就像是一块麻布一般,拧成了一团。 恐怖的、几乎让沈行昏厥过去的痛意,瞬间驱散了沈行脑海中的嗡鸣。 痛 . ……这个新发现的自残方法刷新了沈行对痛的认知,但效果也是极为显著的.. .而且很方便。在沈行的视野中,那几只被包裹著的小鸡,很快就不再动弹,只是几秒钟的时间,那滩脑浆一样的白色虫潮,似乎就失去了对小鸡的兴趣,重新爬回了黑色蜂窝瘤之內。 原来..……蜂窝瘤只是保护壳,真正发挥作用的,是里面的米白色虫潮. . . ..瞬间,一种可能性,涌上了沈行的心头。 这些米白色的、几乎看不清形状的小虫,它们单个的体型,看著比虱子还要小,只是在黑色的蜂巢上面格外显眼罢了。 它们单个的体型,类似於寄生蜂,可能1毫米都没有,再联想到王欣然此前展示出的能力. ..它可以影响情绪、可以让那些被影响的人,拥有几乎瞬时分享彼此部分记忆的能力。 沈行最初以为就只是比较抽象概念一些的异常感染,但现在看来,应该是这种微小异常的寄生. .它们的个体,寄生在了別人的大脑里面,並在里面繁衍。 像是王欣然和王磊那种已经开始在大脑筑巢的程度,已经是侵蚀到了很深的程度了。 这些小虫哪怕是被照相机拍到,也只是一小点微不可查的像素点,就算是有噪点也完全看不出来,这反而成为了它们最完美的偽装。 如果这种影响,真的是异常寄生的话. . . .… 那说明,安寧街一整条街,包括老城区水果街的人,永远不可能“恢復”了。 甚至包括沈鳶,还有自己。 它们会在大脑里面缓慢啃食,缓慢繁衍,直到啃噬出一个空洞后,筑巢,顶破颅骨,露出蜂巢,开始往外散播. 沈行微微皱眉。 这下麻烦... ..似乎有点大了。 因为,第九支队,已经把最大的那一颗蜂窝瘤,运往了省城,虫群一但扩散开来,第九支队,能应对好吗。 如果它们都是有著统一思维的虫群,那里面有没有类似“蜂后”的个体存在呢? 就算真的有,那也只能是在最大的那颗蜂窝瘤里面了。 很有可能,自己现在脑袋里可能也已经有异常虫的存在。 难怪【02-人偶】不想吃这玩意了. ..... 尝试一下,就和【02-人偶】人偶那样,直接餵养对方,尝试建立起联繫? 现在,沈行手上的这颗小蜂窝瘤已经算是个独立个体了... ...它不再移动,可能也是因为没有“蜂后”最坏的打算,也得要餵养出一个像是“蜂后”那样的“成虫”,然后尝试控制,才能把自己和妹妹脑海里的虫驱赶出来. .. 沈行,再次用手术刀,裁下了一小段离体的血丝,用尖嘴镊夹著,缓慢塞进了蜂窝瘤之內。沈行鬆手,肉丝蠕动著钻了进去。 很快,沈行就隱约感受到了一股被密集啃噬的感觉.... 第123章 误判 在餵养异常血肉的时候,沈行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03-蜂巢】的使用方式,与他最开始的设想相差甚远。 他一直以为蜂窝瘤只是一个“扩音器”,靠著內部的“震动”或者类似释放信息素的方式对他人进行干扰。 但没有想到的是,蜂窝瘤里面还暗藏著乾坤。 第九支队收走的那颗吊灯蜂窝瘤里,有没有控制著这些虫群,类似於“蜂后”的存在? 如果有,那还好说...沈行感觉自己也能培养出一个来。 万一没有呢? 沈行不得不往最坏的打算去想。 他的左手肌肉依旧保持著扭曲的状態,维持著那种痛苦的感觉。 如果迄今为止的猜测都是错的,那他从见到王欣然开始的一切细节,都得重新推倒,重新思考。过往的记忆在沈行的脑海之中浮现,最后,定格在了三栋802內,自己与王欣然相遇的那一幕。那时候的王欣然,已经近乎完全绝望。 她笑著流著眼泪对自己说“我也很开心,我还是弄不清你的真实想法”。 但在说完这句之后,她似乎完全放弃了任何活著的希望,彻底绝望,让自己杀了她。 【02-人偶】的习性,或者说它的食物,基本上都是人类、异常生物等拥有“思考”能力生命的血肉。然而,【02-人偶】,却完全不想要吃【03-蜂巢】,而且直言【03-蜂巢】就是另一个物种。【03-蜂巢】本身就没有思考?它没有能够独自诞生“蜂后”的可能性? 沈行抬头,看向了副驾驶人偶的方向,开口道:“为什么你不想吃它?” “不好吃。” 沈行的脑海里,响起了人偶的回答。 “为什么你会觉得它不好吃?”沈行追问。 “你会吃,木头,吗?”这次,人偶直接反问了沈行一句。 “是因为它没有任何思考能力,是吗?如果你吃下它消化,你也会变成和它一样没办法思考?”“会变笨。”人偶很诚实。 【03-蜂巢】,不具备独自从蜂窝瘤里面產出“蜂后”的能力。 那沈行基本明白,为什么它在不断侵蚀王欣然和她弟弟王磊,却没有直接杀死他们,或者直接吞噬完他们大脑了。 它,在寻找“蜂后”。 它们本身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在遇到王欣然之前,它们就可能已经扩散出去,寄生感染了不少人的大脑了。 但因为它们本身是没有任何情绪存在,没有任何思考存在的,所以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只是在其他人脑海里筑巢,慢慢发展。 直到它们通过某种方式,筛选到了王欣然和王磊。 王欣然和王磊,就是它们在“培养”的“蜂后”。 而且,可能是和沈行与【01-墙】的方式一样,在某个时间段或者某种特殊条件下,一次次共鸣、进化。沈行拿起镊子,伸进了纸箱內,夹出了其中一只小鸡的尸体。 在沈行夹起那只小鸡的时候,能明显地感受到它有些松垮,基本上只剩下了羽毛,还有里面的完全空掉的骨头。 它的大脑、肌肉和內臟,已经在刚才短短的几秒內,被完全啃噬了。 以它们风捲残云般的进食速度,它们想要完全吞掉王欣然的大脑,可能只需要十几秒而已... ...但那些米白色的虫子没有这么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01墙】与沈行,吊灯蜂窝瘤与王欣然. .……如果是这样来对应的话,就更容易理解一些了。假设,王欣然真的已经成为了“蜂后”的话,那她理应共享了其他所有被感染者的记忆。 她虽然还暂时不能选择影响不影响他们的情绪,但那些虫,就在被感染者的脑子里。 这其中,也和王欣然有著亲密接触的沈行。 那些虫子,大概率也在沈行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已经在自己的脑海中筑巢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王欣然...…岂不是完全得知了沈行的所有记忆和所见所闻? 只要自己被感染,那王欣然就一定会知道自己的记忆,前提是,自己被感染了...沈行觉得,自己大概率已经被感染了。 因为他同样可以被王欣然的情绪影响,而且最重要的是一一他没办法下手杀死王欣然。 就像工蜂无法违抗蜂后那样,他对王欣然的杀意,一直在被脑海內的虫子影响著。 而且,刚才自己就算刺激了那些虫群,虫群也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反而是那些小鸡遭殃了。沈行放下了镊子,他摘下手套,將手套扔到纸箱內,隨后开始抬起手,分开自己的头髮,用指尖仔细地摸索著自己的每一寸头皮,一点点的按压。 指腹接触的地方,除了柔软的头皮以外就是头髮和毛囊,没有任何硬质的东西存在。 沈行想起了王磊的那双眼睛。 他爬向了麵包车的车头位置,坐在了主驾驶位上。 沈行掰了掰车头上方的车內后视镜,將镜子对准了自己有些苍白消瘦的脸,隨后,摘下了眼镜,对著镜子,缓缓把自己的上眼皮往上拉。 上眼皮撕开了一道裂缝,沈行左眼蠕动著向下看去,右眼直视著镜子,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隨后,沈行如法炮製,撕开了下眼皮,左眼往上抬,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左边眼皮的血肉正在缓慢修復,沈行这时候,撕开了右边的下眼皮,將右眼向上抬去。 沈行愣住了。 他的右眼,眼球下端,布满血丝的眼白与下方血肉的交界处,存在著一片带著密集孔洞的,黑色的区域。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块区域,但在往深处蔓延,就是直达大脑了。 你也认可我了吗? 但我不喜欢这么主动的。 沈行重新换了一副新的手套,佩戴好后,直接將手,伸入了眼球与眼窝的交界处,插了进去。他的脸部肌肉蠕动著让道,右眼一黑,进入了一种近乎失明的状態。 而也在这时,他的右手食指和拇指,已经捏到了那个硬块。 他的手捏著硬块往外撕扯,內部的血肉也在用尽全力包裹著將其往外推。 混杂著泪液和血液的淡粉色液体从沈行的右眼淌了出来,一块指甲大小的小型蜂窝瘤,被沈行完整拔出这些虫子,是清理不完的. . .. 它们可以做到不让王欣然死亡的同时啃噬王欣然的大脑,可以做到在异常血肉察觉不到的状態下吞噬沈行的血肉。 这种情况下,沈行不认为,拔掉这一小块蜂窝瘤就安全了。 除非,有“蜂后”下令。 或者,自己成为“蜂后”。 第124章 王欣然的甦醒 高速公路,一辆120救护车,在应急通道平稳地行驶著。 这辆救护车的左边和前后,都有著一辆警车护送,而120救护车內,躺著一个似乎还在昏迷的女孩。第九支队的徐乐坐在救护车內,隨车护送著,他腰间別著枪,面前则是坐著那名省厅的神外主任。主任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跟过救护车了,加上之前高强度的手术,此时正坐在对面打盹。 急救员在时刻盯著车內的仪器,而第一人民医院跟来的护士长,也在观察著病人的情况。 徐乐憋坏了,他此时多么希望可以坐在旁边的护送车队里面,这样至少还能抽根烟。 现在,他想说话都找不到人说,万一閒聊几句坏事了怎么办?徐乐可不懂什么医疗技术,只能闭紧嘴巴,儘量別打扰到眼前的这些专业人士。 “嗯?” 护士长发出了有些疑惑的声音,正在发呆的徐乐抬头,看向了护士长。 “怎么了?”徐乐低声询问道。 “她的手......好像动了一下?”护士长有些不太確定,因为车辆偶尔会有一点小小的顛簸,她不是很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动了?” 就在徐乐刚想追问一些什么的时候,急救员有些急促地开口道:“心率上升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心电监护仪的绿线忽然变成了密集的锯齿状,警报音响了起来,神外主任在听到警报后,像是条件反射般被惊醒。 王欣然睁开了双眼,眼球微微颤动著,眼白处布满了血丝。 她的背脊离开了床垫,身体正在向上反弓,她的左臂猛地挥舞著,扯落了手臂滯留针上的固定胶布,开始疯狂挣扎了起来。 她额头上缺少颅骨支撑的缝合区迅速向外膨胀,顶起了一块暗红色的皮肉,將纱布染红。 “把她头按住!你!帮忙!!”主任虽然刚被惊醒,但反应迅速,他快速指挥著救护员和徐乐,隨后看向了护士开口道,“丙泊酚!” 护士长半跪在车內,戴著手套的手在快速准备著麻醉药物,徐乐也顾不得这么多,他跟著急救员一起死死按住了王欣然的头,不让她的头颅再有任何晃动。 直到麻醉药物的缓慢注入,王欣然紧绷的肌肉才逐渐鬆弛了下来,呼吸开始变得平復,重新陷入到了沉睡之中。 徐乐喘著粗气,他被眼前的突发情况嚇了一跳,此时有些不知所措。 “心率110,降下来了。”急救员鬆开了扶著王欣然太阳穴的手,开口道。 “可以鬆手了。”主任摆了摆手,开口道,“用气囊给她辅助一下呼吸 . . .该找个麻醉科医生跟车的。” “醒了?”徐乐的手离开了王欣然额头,他看向了主任开口询问道,“她醒了?什么意思?就是麻醉效果过了之后,她就会再次甦醒吗?” “嗯。”主任点了点头,但很快,他再次摇头,开口解释道,“但从刚才的情况来看. . ..不是很乐观,估计回院后还得继续上微量泵,等新的检查结果出来。” “什么意思?”徐乐追问道。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简单来说她需要冬眠疗法,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如果下次醒来还是这样的话. . ..你们要做好准备了,病人可能会变得极度偏执和具有攻击性,她很有可能已经失去克制力了。” 徐乐已经拿出了手机,但是在听完主任的回答后,他似乎还有些懵。 “......主任,您可以说得详细些......哦不对,说得简单些吗?能让小孩都能听懂的那种。”徐乐有些尷尬地问道。 “她前额叶缺失了一半,会患上“额叶综合徵』,额叶主管人格、道德、共情力和克制力.....”老主任看著徐乐一脸懵逼的样子,嘆了口气,开口重新解释道: “简单来说,她的情绪可能会不受她自己控制,可能会大小便失禁,也有可能无节制暴饮暴食不知饥饱,也有可能拿刀到处砍人,或者是失去一些比较高级的感情,比如痛觉、恐惧和悲伤之类的。”听到这里,徐乐点了点头,开口道:观.. . ...就跟婴儿一样?” “婴儿没有她这么大的破坏为....你可以这么理解,她醒来后,有概率变成有人类习性和记忆的动物。”主任重新闭上眼,似乎不想继续跟徐乐说下去了。 “谢谢。”徐乐点头,隨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餵?嗯,对,王欣然醒了。但医生说她可能会变得跟疯子一样,有人类记忆的动物 . .好。”徐乐放下手机,看向了主任的方向,开口询问道:“那,她什么时候可以接受一些询问呢?”“我的建议是,如果下次她醒来还是这样的话,得等三个月到半年,等水肿完全消退做完修补手术之后,你们再去尝试沟通。”主任开口道。 “老板,主任说三个月到半年。”徐乐拿起手机说了一句,没过一会,又再次放下了手机。“主任,最快能什么时候?”徐乐再次看向老主任询问道。 “很急吗?”主任微微皱眉,他也知道这个患者的来头可能不小,看周围护道的警车就知道了。“很急。”徐乐点头。 “等等做完检查,等確认停药没问题,你们可以尝试沟通一下。”主任开口回復,不管对方多急,病人的命还是第一位。 “好,谢谢。” 徐乐將主任的话转述给了电话里的人,在得到了新的指示后,便掛断了电话。 一路高速,差不多四个小时的路程,救护车赶在了下午六点之前,开进了省城的三甲脑专科医院。王欣然依旧还在沉睡中,丙泊酚是目前临床最强的短效麻醉剂,注射的直接效果就是迅速入睡,但停止注射不久对方就会甦醒。 不过因为之前王欣然差点弄伤大脑的发疯状態,主任让麻醉医生给她做了插管上了微量泵,避免她再次醒来弄伤自己。 她被推入了icu病房中,而医院周围,也已经有第九支队的成员在严防死守。 差不多一小时后,陆凌云的身影,出现在了医院门口。 徐乐在得知陆凌云到来的消息后,便来到了楼下,带著陆凌云来到了icu病房外。 按理来说,现在的王欣然,应该继续接受冬眠疗法,不该这么早甦醒的,但陆凌云似乎有著必须让她早点醒的理由,甚至他本人都在重症监护科外面的大厅候著。 又差不多过了一小时,重症监护科內的走廊响起了脚步声,一个护士推门,看向了门口的陆凌云和徐乐,开口道:“拔管了,她醒了,现在看起来还算平静,你们谁要进去聊聊?” “我。”陆凌云脸上的表情严肃,他起身,跟著护士去换了衣服,戴上了口罩手套后,被带进了王欣然的病房。 此时的王欣然,躺在病床上面,没有电话里面说的狂躁和暴怒,只是平静地躺在床上,睁著眼,目光无神。 这次,护士没有了在里面旁听的权力,她被陆凌云请了出去。 陆凌云站在病床旁,看著眼前目光空洞的女生,开口道:“王欣然?” 王欣然没有任何反应。 “我叫陆凌云,是省厅.. ”陆凌云做起了自我介绍,而且开始念起了王欣然父母和弟弟的名字和履歷,试图让王欣然回过神来。 但无论是听到父母名字,还是听到弟弟名字,王欣然的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眼神依旧空洞,看著天花板,似乎没有聚焦到陆凌云身上的打算。 一时间,陆凌云还以为他在和一个植物人在说话,事实上王欣然的手脚包括大脑,都被拘束带束缚在了床上,哪怕是她想动都动不了。 “关於这那个吊灯到你家之后的事情,我想听听你的说法,请问可以聊聊吗?”陆凌云没有气馁,继续尝试沟通。 经过了几轮尝试后,陆凌云还是没能让王欣然开口。 现在的王欣然不適合一直甦醒著,因为她隨时都有发狂的可能,一直清醒容易送命。 陆凌云没办法,只能打电话摇来了支队里另一个心理学的专家,更专业的温岩不在,只能寻求別人的帮助了。 差不多半小时后,那名心理专家风尘僕僕地赶了过来,他在走廊简单和陆凌云了解了一下情况后,换上了隔离衣,跟著陆凌云一起进到了病房中。 心理专家最初,和陆凌云一样,重复了几次王欣然家里人的名字,但都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但很快,专家话锋一转,直接提起了一个名字。 “你还记得沈行吗?”专家轻声开口。 王欣然依旧没有动静。 陆凌云和专家对视了一眼,隨后,专家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始从其他地方尝试,但是他也只是扫了一眼资料的程度,能说的事情很少。 他们不知道的是,现在的王欣然,已经陷入了一种认知错乱之中。 在她的脑海之中,无数人的记忆交错,如同幻灯片一般快速放映著。 她只能被动地吸收、消化这些內容。 在这些记忆里,她是摊贩、是罪犯、是警察、是医......只是短短的几秒,她就经歷了好几个人生。只是她对这些记忆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甚至也没有被这些记忆所影响,她只是漠然地旁观了所有的记忆。 最后,她似乎被耳旁的声音吵得有些烦,她眼球缓缓平移,平静地扫了一旁的两人一眼。 她喉咙滚动著,却好像忘了怎么说话,许久,她才微微张口,有些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手,. . .是,谁。” “你叫王欣然,家住安寧街幸福花园,三栋802,你还记得吗?”陆凌云儘可能把信息说的详细了。王欣然? 脑海纷杂记忆中的其中一份,在王欣然的脑海之中涌现。 但隨著记忆的不断播放,她就像是预感到了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虽然她身体没办法动弹,但心率却在持续上升。 原来我没死成。 “想起来些什么了吗?”专家柔声询问道。 “嗯。”王欣然平静地应了一声。 “我们从你弟弟的房间翻出了一本日记,他在里面写“看到的人都是怪物,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类了』,他说的“三个人类』里面,除了你和你弟弟,还有谁?”陆凌云开口询问道。 如此一长串的提问,並没有得到王欣然的回答,她依旧漠然地注视著天花板,梳理著脑海之中纷乱的记忆。 专家又尝试沟通了十几分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覆后,便与陆凌云一起走出了重症病房。 “你觉得她现在状態怎么样?能评估的出来吗?”陆凌云看著专家,开口询问道。 “. . .她是大脑受到了物理损伤,现在是什么状况我不太好说......但如果拋开物理损坏的影响,”专家顿了顿,开口接著说道,“我觉得她现在的状態,跟重度的精神分裂症很像。”“精神分裂?”陆凌云微微皱眉。 “嗯,她看向我们的时候,脖子没有任何的动作,甚至我们在跟她说话的时候,她都能维持一个姿势盯著天花板一动不动,眼皮都不眨一下,这跟重度精分的蜡样屈曲很像。” “这么长时间,她就只问了一句“我是谁』,其他时间对谈话基本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任何跡象表现出她还有之前的记忆。” “如果拋开物理损伤不谈,我可能会认为她是重度精神分裂或者出现躯体化的严重抑鬱症. . ..”听到这里,陆凌云开口打断:“意思就是,她现在基本上没有任何“合作』的可能性吗?”“她可能理解不了“合作』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专家言简意賅。 陆凌云听闻,深吸了一口气,他透过玻璃看向了王欣然的方向,双拳紧握。 现在,第九支队的临时研究所地下,正在用多层的亚克力密封舱,收拢著一盏吊灯蜂窝瘤。黑色的蜂窝瘤表面,开始涌出了无数的白色小点..在看到监控里面那些涌出的密密麻麻的白色小噪点的时候,陆凌云和其他研究员就已经清楚。 常规的办法,是绝对不可能让安寧街的人恢復正常了。 甚至,当时去现场的不少第九支队成员,也已经被感染. .. . 而唯一有控制这个封印物能力的人一一王欣然一一现在前额叶缺了一半,正处於精神极度不稳定的状態怎么办? 与此同时,医院里的放射科。 一个医生,正拿著一个刚冲洗出来的胶片,挠了挠头。 她將片子递到了一旁,开口问道:“老师,你看看,机器坏了?怎么这么多白色噪点?” “我看看?见. ..寄生虫感染?你把片子直接拿过去把,別耽误时间了,让他们做个腰椎穿刺看看。” “好的,老师。” 住院医师拿著王欣然的脑部ct胶片,朝著神外科的办公室跑去。 第125章 巫小婷的清明梦(求月票!) 巫小婷的家,距离音像店並不远,就在隔壁街,只需要走六百米拐个弯就到了。 沈鳶和巫小婷,一路鬼鬼祟祟地朝著巫小婷家的方向走去。 在摸到单元楼门口的时候,沈鳶低声问了一句:“你爸在家?” “我爸很早就死了。”巫小婷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巫小婷这一个回答,让沈鳶顿了一下。 现在她也觉得巫小婷好像没有之前看著那么可恶了,或许是有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吧。 但沈鳶还是感到了一丝疑惑。 “那你家里没人?”沈鳶问道。 “没人。”巫小婷点点头。 “那我们这样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我们不是在执行秘密行动吗?” 巫小婷家楼层不高,就在三楼,很快,她们就停在了门口。 等著巫小婷拿出钥匙开门后,沈鳶和巫小婷,一起走了进去。 沈鳶扫了一眼客厅和餐厅。 巫小婷家里布置的很温馨,比起沈行家里,多了不少绿植,阳的防盗网上也爬满了青藤,绿意盎然。“我的房间在这.. .”巫小婷指了指里面的一个房间说道。 她在回家后,那种紧张感似乎都没有消除,反而更重了。 “你不进去?” 已经换好拖鞋的沈鳶回头看向了还站在门口的巫小婷,她看著十分拘谨,搞得好像这是自己家,对方才是客人一样。 “我也得进去吗?”巫小婷的小脸垮了下来。 “肯定啊!不然我偷东西了你都不知道。”沈鳶把她拉了进来,开口道,“快点,等会还要回学校呢。巫小婷磨磨蹭蹭地换好了鞋子,然后才躲在沈鳶身后,朝著房间的方向走去。 感受到了巫小婷的情绪不太对,沈鳶停在房门口,回头问道:“很害怕吗?” “有点。”巫小婷点头。 “那你平时怎么回房间睡的?”沈鳶眨眼。 “被衣架赶进去的。” 巫小婷的紧张,似乎也感染到了沈鳶,她看著眼前白色的房门,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拧动了门把手。“哢噠。” 房门被沈鳶推开,沈鳶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袭来,她慢慢探头,扫视了一眼房间內部。巫小婷的房间並不像沈鳶房间那样摆满了玩偶和碟片,看起来空荡荡的,书架也没有,只有一张床、两个床头柜、一个衣柜和一个书桌。 墙上也没有掛什么画,只有一个深棕色的,看起来有些老气的像小木屋一样的时钟,时钟的錶盘上面还有一扇小门。 沈鳶见过这种,准点报时的时候会有一只木头小鸟弹出来。 不过这个钟看起来已经坏了,錶盘上的时针分针也完全不走字。 . . ...除了这些以外,沈鳶没有看到任何奇怪的东西。 “你试过在客厅睡吗?”沈鳶走进了房间,回头看著巫小婷询问道。 “我在走廊睡过。”巫小婷微微仰头,似乎很自豪,但很快,她就蔫了下来,“不过睡著后被我妈抱房间了。” “可以详细说说你的梦吗?”沈鳶坐在了书桌前的桌子上,指了指抽屉,“我能打开看看吗?”“可以,开吧。”巫小婷点点头。 沈鳶拉开了几个抽屉,除了一些书和零钱以外,基本没有什么东西,放在最上面的那本书倒是吸引了沈鳶的注意,书名是《清明梦》。 沈鳶隨手拿起来翻了翻,里面的內容似乎是讲教你怎么控制梦境走向,在梦中醒来,然后在梦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 下面还放著一本笔记,沈鳶也打开来看了看,这上面似乎是按照书里那样,在每次醒来记录梦里事情的梦笔记。 沈鳶放下笔记,继续翻起了那本《清明梦》,她翻页很快,粗略地扫著上面的內容。 这时,巫小婷也仔细地讲起了她的梦境。 “恩…. ……我做梦的时候,梦的前面都很乱,和正常做梦那样,乱七八糟,醒来也不记得是什么。”“但有时候,在梦里,我会看到门.. .在打开门之后,我就会意识到“哦,这是门』,然后在那一刻,我就知道刚才是在做梦了。” 沈鳶指著书里的一段,抬头看向了巫小婷问道:“书里的內容?给自己下心理暗示?” “对。”巫小婷点头。 沈鳶仔细看起了书里的那一段。 那是笔者在分享清明梦的教程,笔者让读者每天去冥想一样东西,可以是很常见的碗,也可以是灯、门或者什么东西,而且每次在看到、想到这些东西的时候,脑子要第一时间反覆想“这是梦,这是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样坚持一段时间,做这种像是催眠自己的举动后,就有概率会在一次梦境之中看到自己冥想的东西,然后在梦里意识到“这是梦”。 这种知识,对沈鳶来说太新奇了,在看到这本书之前,她甚至没意识到梦境居然是可以自己控制的。“你冥想的是门?”沈鳶问道。 “不,是手,”巫小婷摇了摇头,“我想在看到自己手的时候就醒来,別去开门。” “成功过吗?” “没有。” “那打开门之后,会发生什么?” 巫小婷低下头,她抿了抿嘴唇之后,说道:“很难解. .. 每次打开门,里面的景象都是不一样的。“就跟马丁的早晨一样,我每次打开门,里面都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我也成为了一个不同的人,然后脑子里就会多一些记忆,然后就像是原住民那样,在那边生活. . .” “然后在梦里过好久好久,我才会再想起“门』的事情,然后去找回去的门。” “如果没找到的话....那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样,我又会打开一个新的门,这次,又会更难意识到怎么通过“门』回去。” 听到这里,沈鳶有些疑惑。 “你刚才不是说,在进入门之后,你会意识到刚才是在做梦吗?”沈鳶好奇地问道,“那时候你意识不到要出去?” “不是,不是意识到那是梦,是梦里的我会觉得,在现实的这段时间是在做梦. . . .我必须得再“醒』一次,才会意识到梦里才是梦,现实不是梦。” 沈鳶歪了歪头。 她有点绕晕了,感觉大脑胀胀的,好像是在发育。 仔细復盘了一遍后,她才捋清楚了巫小婷要表达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在打开门之后,你就会意识到梦是真实,而现实才是梦,你必须再“醒』一次,才能找到回去的门?” “如果你没醒来,又打开了一扇门后,你会觉得梦是梦,而梦中梦才是真实.. .…然后还得再“醒』两次,才能回来?” “对。”巫小婷点头。 沈鳶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也大太.,太难了吧? 沈鳶光是听著,都觉得自己有些头大了...梦里的自己觉得现实才是梦 . ...而且还有梦中梦,每次都得靠自己努力一次又一次“醒』过来。 如果是沈鳶自己,那她一定会开始怀疑,现实到底是不是梦境.. ...感觉精神都要错乱了。现在,沈鳶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巫小婷看起来这么神经兮兮的了。 每天晚上都这样子做梦,换谁来都得疯,她甚至已经在佩服巫小婷了,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坚持下去的。“这也太难了吧...” “是的,所以我上初中之后就一直在上课的时候睡觉了,晚上就待在房间写作业或者看书。” 第126章 孤岛与死局(求月票!) 晚上待在房间写作业或者看书? 所以她每门课都卡在及格线上,是因为全都是自学的吗? “如果你没醒来的话,会怎么样?”沈鳶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嘴唇有些乾燥。 “我....不知道,”巫小婷摇了摇头,她眼神闪烁,犹豫了一会后,才开口道,“我其实试过,差不多一个月都没醒来。” “一个月?”沈鳶震惊了,“阿姨没送你去医院?都这样了她还不肯给你换房间?” “不.. .”巫小婷原本有些紧张的神情,此时已经带上了恐惧。 “我妈说,我根本就没有睡这么久,那段时间自己很听话,每天都准时起床上课,回来也安静的做作业......但我完全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我 . .我不知道....” 巫小婷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就连她自己说著说著,都有些不自信了。 万..真的只是精神问题呢? “我妈带我去开过药,也开过安眠药,但我每次吃那些药,在梦里待的时间都会更长 . . . . .所以我每次都偷偷把药倒掉. . ...可是我妈发现后,又会逼我吃药。” “她之前有次看到我把药包在纸里丟掉后,直接哭了,我. . .. .我也第一次看到妈妈哭的样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巫小婷说到这里,眼眶有些泛红。 而巫小婷的话落在沈鳶的脑海里,给沈鳶带来的只有深深的寒意,她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周围的人都不相信巫小婷所说的“梦”,只是以为她有什么精神疾病。 一旦巫小婷吃药,陷入了更复杂的“梦中梦”,现实中的巫小婷,就会自己开始行动..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著身体一样,而她完全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 最恐怖的是...…在医生和家人看来,每次巫小婷吃了精神类药物后,都显得更“稳定”,更“乖巧”了。 大人完全不会理解这种状况的. . . .甚至阿姨可能还觉得,她是为了巫小婷好。 阿姨是爱自己女儿的,在发现巫小婷丟药后,甚至也会绝望崩溃,但她永远都不会理解,自己的爱到底会把巫小婷逼成什么样。 母亲在自己面前崩溃的样子....沈鳶有点没有办法想像,如果真有那种场面,那自己心里的痛苦一定是远超母亲的。 虽然巫小婷会通过梦境模糊的了解到一些过去或者未来的信息. . ..但比起这些“超能力”,巫小婷受到的副作用显然更为恐怖一些。 如果我也在做这种梦 . ..我的家里人,会理解吗? 沈鳶脑海里闪过了父母的脸庞,最后定格在了沈行身上。 那完蛋了。 就算我永远沉睡下去了,哥哥这个木头可能一直都不会发现,甚至还会纳闷最近妹妹怎么这么乖了。不过.....还是会发现的吧? 听巫小婷说,自己之前也可能进入过那种仿佛“强制开心”的状態,哥哥也意识到了这点,用父母的事情,把自己唤醒了. ..… 比起那种“乖巧”的模样,哥哥还是会更习惯平时的我. .…对吗? 沈鳶的思绪一下子就不知道飞到哪了,直到手里的书滑落,砸在腿上,她才反应了过来。 “你有没有试过改变一下房间的格局?风水什么的?”沈鳶看向了巫小婷。 她也不懂风水,只是想著变一变会不会好一些。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 “比如说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搬出去试试?或者去其他空的房间睡觉?” “没月.....只要是在家里睡著,就会进入那种梦。” 巫小婷好像陷入了一个死局,除非她离家出走,否则根本不可能摆脱这里。 她甚至没有一个可以信得过,並可以去对方家里住的朋友。 “你等一下。” 沈鳶深吸一口气,她似乎想为巫小婷做些什么. . .. 这不是因为她和巫小婷的关係好,而是巫小婷告诉了自己这些. . ...既然知道了,收下了这份信任,她就不可能坐视不理。 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给哥哥发了一条简讯。 【哥,我可以让巫小婷来家里住一段时间吗?】 现在是中...哥哥没有午觉的习惯,他现在应该在外面和別人吃饭,可以看得到信息。 很快,一条简讯回了过来。 【谁?】 沈鳶费劲地在手机上打字,过了好一会,才回了一段。 【音像店阿姨的女儿,她在自己家睡不好觉。】 简讯刚发出去,哥哥就几乎秒回了。 【不可以】 为什么?! 沈鳶“嗒嗒嗒”地就开始在手机上打字,虽然看起来手速很快,但其实基本都在撤回错字。在她还没打完的时候,哥哥又一条简讯发了过来。 【过两天可以】 啊? 沈鳶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把手机里编辑的一大段信息刪掉,回了一个“好”字,外加一个猪鼻子表情。 为什么这两天不行? 沈鳶不知道的是,沈行单纯不想在家里看到异常生物大乱斗,家里的怪东西已经够多了。 “过两天来我家住唄?”沈鳶看向了巫小婷,开口道,“我哥同意了。” “啊?”巫小婷有些懵,她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沈鳶不仅信了她的话,甚至在帮她找住处,“可是..…妈妈那边.” “我会帮你跟阿姨说的。”沈鳶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开口道,“我就说我们关係很好,让你来住几天,她一定会同意的。” 这时候,巫小婷反而有些侷促了。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被了解、被信任的感觉. .. .一时间甚至忘了该怎么表达谢意。但这时,沈鳶瞄到了手机上显示的数字。 “啊!要迟到了!”沈鳶猛地站起身,朝著拉著巫小婷就朝著外面跑去,两人手忙脚乱的换好了鞋子,衝到了楼下。 即使沈鳶斥巨资打了一辆的士,但她们还是迟到了,沈鳶称病,被老师放进了教室,但前科累累的巫小婷,被罚在了走廊罚站。 与此同时,沈行已经开车,带著自己的古怪藏品来到了城郊的荒地。 而另一边,温岩,已经来到了安寧街,並且走访了好几户人家。 “哪一户没有受影响?王欣然是会经常光顾那家店的对吧?”温岩指著眼前的音像店,向一旁的第九支队成员询问道。 成员看著手里的名单,开口回答: “是,跟王欣然密切接触的人里面,就那一家的情绪都很正常.. ..不过根据调查,她女儿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可能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行,我去聊聊,你在门口稍等一下,谢谢。” 温岩礼貌的对那个年轻的成员道了谢,隨后,走到了马路对面,掀开了音像店的门帘,走了进去。店里有一股淡淡的辣椒味。 “欢迎光临。” 老板娘起身,看向了门口的温岩,笑著问道: “租碟吗?还是买唱片?” 第127章 陆凌云的来电(求月票!) 第127章 陆凌云的来电(求月票!) 沈行还是赶上了今天下午五点的共鸣。 按照之前的计划,沈行只在墙上贴了一幅肌肉图进行测试。 沈行本人也没有继续留在校医室內,而是和之前那次测试那样,靠在了门边,一半身体在校医室內,一半身体在走道上。 这样的话,沈行的身体只有一半会参与共鸣,只要沈行感受到【01—墙】让自己產生“归巢”欲望,他就会马上利用另一半身体脱离校医室。 五点准时到来,沈行的大脑响起嗡鸣。 暖流开始在沈行的右半边身体涌现,而同时传来的,还有一股强烈的,几乎差点让沈行失去意识的“归巢”欲望。 但在这股欲望出现的瞬间,沈行的左手就扒住了门框,瞬间发力,一步踏到了走道上,脱离了校医室的影响范围。 沈行在外围看著校医室內闪烁著血光的肌肉图,微微皱眉。 只是平静了一天,就开始想要我再去给它“狩猎”了吗? 胃口不小啊.. 沈行特地等了差不多半分钟,才重新走进了校医室內。 揭下了贴在墙上的那幅画后,沈行將它塞回了挎包內,提著挎包走出了学校。 放学的人潮太多,沈行並没有將麵包车停在校门口,而是停在了两条街外的巷口。 说实话,沈行都不知道自己这样来避免扩大影响到底有没有作用。 因为【03—蜂巢】里面的虫群,估计直到现在都在不断感染、扩散,寻找著下一个“蜂后”。 他不知道具体的扩散速度是多快,只知道受影响的人比想像的要多。 这座城市,已经不安全了。 如果下一个“蜂后”是像王欣然那样善良的人,那还好说。 如果是一个反社会的人或者纯粹的恶人成了新的“蜂后”,那估计第九支队也够呛能对付,平民的死伤一定惨重。 但沈行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因为他本身自己也已经被侵蚀了。 离开就是把命交给第九支队,第九支队处理不了这件事情,自己就死。 而留在这里,才能把自己的命握在自己手中。 而且,【03—蜂巢】似乎也有意要和沈行进行共生,哪怕最后实在是找不到別的更好的解决办法了,沈行也可以直接尝试接纳【03—蜂巢】。 这下不只是自己家里要开异常生物派对了,自己身体里也在开。 之前王欣然在被侵蚀的时候,【03—蜂巢】可以算是代替了一部分她大脑的功能,让她在没了一半前额叶的情况下仍旧能够正常思考。 蜂巢就像是成为了脑子里的一部分一样......就是不知道等大脑被完全替换之后,只剩下蜂巢脑的那个“自己”,到底还是不是自己? 如果蜂巢真的能代替一部分脑功能... 沈行的心里,有了一个稍微有些大胆的想法。 如果让【02—人偶】作为连接,以【01—墙】的异常血肉衍生物作为人偶身躯,再將【03—蜂巢】作为大脑存在..... 自己,是不是可以拼出一个恐怖的存在? 但这个想法是不可能实施的,沈行不会无缘无故製造出一个自己完全没办法控制的恐怖生物。 不过这个想法出来之后,沈行也终於联想到了一个可以稳定控制、確保【02— 人偶】完全忠诚於自己的办法。 那就是自己融合【03—蜂巢】,成为新的“蜂后”,然后用虫群感染【02—人偶】,让它无法反抗自己... 只是要达成这个方案的前提,是沈行能够確保自己的大脑不被【03—蜂巢】完全吞噬。 沈行一边思考,一边走到了校门口。 今天的沈鳶並没有在校门口等自己,不知道去哪了,沈行在门口稍微等了几分钟后,给沈鳶发了个信息。 很快,他就收到了沈鳶的回覆。 【和朋友一起回去】 朋友?她有朋友了吗? 沈行翻了一下之前的简讯。 是那个叫巫小婷的女孩吗?那个音像店老板的女儿? 那个人是有概率知道异常存在的,不然接触过王欣然的音像店老板,不可能没受到虫群的影响。 那个女孩是怎么摆脱影响的? 还是说......她有办法不被感染?她有保护自己大脑的办法吗? 如果有的话... 沈行,开始有些感兴趣了。 如果对方真的拥有这种能力,那沈行之前的方案最后一块拼图也会被拼上。 他就可以放开手脚,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改造了。 【03—蜂巢】坚硬的黑巢,可以替代自己脆弱的头骨、如果可以塑形的话,还能替换掉自己的骨头,或者直接在上面附著一层“装甲”。 【03—蜂巢】內部的虫群,又可以附著在自己的大脑內,让自己可以对其他被感染的人发號施令。 【02—人偶】的那种擬態的能力,沈行也十分需要......如果自己在行动的时候可以完全擬態成別人,那就根本不用担心什么暴露的事情了。 而且,它还可能有著一些自己没有发现的力量。 加上现在自己的血肉內臟都已经替换成了【01—墙】的衍生物异常血肉. 自己的全身上下,恐怕除了脑子以外,已经没有地方和人类有关係了。 很不错。 沈行很满意自己对未来的构想,他决定今天就回家收拾一下,將里面的书房腾出来,给沈鳶的朋友住,而家里和异常相关的东西,也全部清理掉。 不过... 现在第九支队正在严控安寧街和水果街,那些被感染的人基本都还保留著交换记忆的能力......第九支队意识到巫小婷的异样状况,只是时间问题。 沈行眉头微皱。 他开始觉得第九支队有些烦了。 本来都是自己的东西,现在多了一群人隨时可能抢......换谁都觉得烦。 沈行回到了麵包车上,启动了车辆,他开著车去了一趟菜市场买菜。 等他回到家做饭的时候,沈鳶来了个电话,问自己能不能在阿姨家吃,她说这是为了说服巫小婷的母亲。 沈行想了想后,还是同意了,而且跟沈鳶说自己在收拾书房,如果她母亲同意的话,今晚就可以来。 沈行自然也明白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在第九支队意识到巫小婷家里的情况之前,他要先把巫小婷身上的秘密解开。 就在沈行开始清理房子里和异常相关的东西时,差不多七点,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是陆凌云的电话。 “阿行......王欣然醒了。” “谢谢你,愿意加入外聘组......接下来我可能有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去那边了,麻烦帮我照顾好文音。” “原本我打算当你的联络人的,但现在出了点状况,我跟那边打过招呼了,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在那边的外聘组,权限都会很高,和第九支队同步。” “不过这段时间,你们就得先留在那边了。 > 第128章 抢劫犯巫小婷?(求月票!) 王欣然醒了?转运到省城后,这么快就醒了? 自己今天早上去看她的时候,她还是深度昏迷,医生明確说过,她有可能这辈子醒不过来了。但医生也確实说过,她也有可能隨时醒来。 那这个时候,陆凌云打这么一通电话给自己,是为了什么? 沈行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拿著手机走到了客厅坐下,佯装关心的询问道:“出什么事了吗?这边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没事,去开个会,会有人来接手的。”那边的陆凌云,似乎没有说实话的打算,他沉默了一会后,还是开口道,“我给你通电话这件事情,保密。” “好的,老师。” 陆凌云那边没有再说其他的话题,只是聊了聊沈行和他妹妹的近况,就像是寻常拉家常那样,聊了几分钟后,便掛断了电话。 沈行放下手机,思考起了陆凌云这通电话的用意。 在陆凌云的视角里,自己只是刚加入外聘组,从温岩那边得知了一些第九支队和母巢的信息,甚至连联络员的电话还有一些其他证明文件都没拿到。 而陆凌云本人,也不是那种特別念旧的,他自己有很多事情要忙,不会无缘无故打个电话过来只是为了敘旧。 担心陆文音?他大可把陆文音也转移到省城,省城还更安全。 唯一一种可能就是。 陆凌云,知道吊灯蜂窝瘤的秘密了。 是从王欣然那边知道的?还是他们也通过某种方式切开了蜂窝瘤? 如果我是陆凌云,在得知了蜂窝瘤感染情绪的真相是內部虫群的那一刻,会做些什么? 只要被虫群侵蚀寄生过的人,就有可能会共享、泄露第九支队的情报。 我是陆凌云的话,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源头的城市给封锁,把相关的第九支队成员全部集中到一个封闭的地方管理。 留在源头城市的第九支队成员,就继续留在那里,不主动向他们透露虫群的事情。 最关键的就是陆凌云自己,他是知晓一切官方情报的人,他甚至就是组织的缔造者之一,他知道的太多了。 如果把他脑子里的信息同步给潜在的新“蜂后”的话,第九支队將完全没有秘密可言。 所以,他会直接让其他省份的第九支队接管这次的事件,而他自己. . .… 陆凌云掛断电话后,瘫坐在了医院大厅的椅子上。 他的手上,拿著的是前额叶处铺满了噪点的、王欣然的脑部ct。 而在打电话给沈行之前,第九支队的实验室,就已经將报告发给了他。 危机,完全没有解除。 甚至,已经扩散到了省城。 陆凌云已经让人把报告和资料全都通过传真的方式,告知了附近的第九支队,很快,他们就会集结一支队伍接管这边的后续事项。 “阿乐。”陆凌云对著徐乐招了招手。 “怎么了?老板。”徐乐小跑到了陆凌云的身旁,询问道。 “封锁医院,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 . . .”陆凌云开口道。 “不允许任何人.. ...其他同事呢?”阿乐疑惑道。 “我也会留在这里。”陆凌云微微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徐乐,眼中的锋芒让徐乐微微低头,不敢直视。 “我明白了。”徐乐点头,隨后便开始去布置了。 现在不像是最开始那样,可以设置岗哨慢慢观察慢慢接近,这东西的影响,已经远超所有人的想像了。必须要用最强硬的手段,將影响控制到最低。 陆凌云,坐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將目光放向了重症监护科的方向。 现在的陆凌云,已经完全放弃了第九支队的指挥权,在所有人做完脑部ct之前,他不能指挥任何事情。因为他也可能是感染者之一,如果他知道了后续部署,那就代表怪异生物也知道了,代表怪异生物控制的人也知道了。 而他唯一能做的事情,那就是和专家一起,与王欣然沟通. . ……並期待她还依旧是那个善良的好人。因为,现在王欣然的大脑,正在以一种难以想像的速度恢復著,那些白虫正在以难以想像的速度繁衍、分裂、填补著王欣然大脑的空洞部位。 等著她恢復过来. ..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一个喜怒无常、没有共情能力、甚至没有亲情观念....自己真的要等这个像是野兽一样的人恢復过来吗? 还是在她恢復过来 ..重新获得那种恐怖的能力之前...,彻底杀死她。 哪怕是前额叶没有缺失之前,她也只是个绝望的、感情用事的人。 陆凌云取出了腰间的手枪,上膛,他看著手中的枪,神色不定。 美苑小区,沈行已经將所有和异常有关的东西,都已经搬进了自己的小麵包车里,並开到了自己租了车库的小区,勉强停进了车库。 这车库,终於停上一辆车了,有了正经车库的样子。 在走回家的路上,沈行还在思考著陆凌云那边的事情。 接下来这边的第九支队,可能会出现一个新的领导人,而那个新的领导人,可不像陆凌云那样,会对自己有一些感情,而且也不清楚行事风格会是怎样的。 自己得加快速度了。 无论是王欣然醒了,还是陆凌云的动作,都在提醒自己,必须要加快速度。 要不自己亲自去一趟音像店,帮沈鳶劝劝巫小婷的妈妈吧。 自己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明面上的身份,而且根据陆凌云的说法,现在外聘组也临时获得了和第九支队正式成员一样的权限。 自己是不是可以在权限范围內,搞点真正好用少点副作用的安眠药了? 就在沈行还在思考该找什么藉口,儘快见到巫小婷的时候,沈鳶的电话,打过来了。 妹妹打来的? 这个时间,差不多就是吃完饭的时间点了。 如果只是回家的话,没必要跟自己打电话,应该是说巫小婷母亲有没有同意的事情。 但,在沈行接通电话,听到沈鳶哭腔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想错了。 “哥....巫小婷被警察抓走了!他们...他们说巫小婷抢劫,但她没抢,我们刚打算还回去的。” 抢劫? 抢劫,不是偷,抢劫可是重罪。 初二的孩子,基本都满14周岁了,如果真是抢劫,会入刑。 到底出什么事了? 谁,会在这个时间点,在刚好自己要去找巫小婷的时候,把她抓了? 第129章 巫小婷蒙冤下大狱,沈行雨夜劫法场(求月票!) “你別急,你现在在哪?慢慢来,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沈行语气平缓。 他开口安慰著沈鳶,让她情绪不要这么激动。 因为有点影响自己听正事了。 自己的安慰没有起什么作用,她声音依旧颤抖著,似乎还是很害怕。 因为父亲是警察的原因,这是沈鳶第一次遇到身边有人被抓,也是她第一次直面普通人根本无法抵抗的暴力机关。 在沈鳶的讲述中,沈行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本,巫小婷和沈鳶一起在音像店吃打包回来的肯德基,而且沈鳶已经说服了老板娘,她已经同意让巫小婷去沈鳶那边住几天玩了,不过老板娘得先去见过沈行才行。 但她们还没刚开始吃多久,警察就已经找上了门,直接以涉嫌抢劫的罪名,將巫小婷带走了。而带走的原因,则是巫小婷在电脑维修店,拿走的那一千多块钱的点卡。 甚至电脑维修店的老板也作证,就是巫小婷抢走的,店里也搜出了那一千多块钱的游戏充值卡。现在,巫小婷在警局接受审问,而沈鳶,只能在支队大厅急得团团转,她非亲非故根本进不去,也就是有警察认识她,她才没被轰出去。 “没事,你在那边等一会,我现在就过去。”沈行平静地说道。 他平稳的声音似乎有著什么魔力,原本沈鳶都已经急疯了,但在听到沈行的语调后,也逐渐平稳了下来特別是他那句“没事”和“现在就过去”,特別让人安心。 如果是两天前,沈行肯定就会去支队把沈鳶接回来了。 但现在,他得介入一下了。 因为自己的东西还在那边,还被人盯上了。 沈行回到了家里,拿起了温岩给自己的那张证件,揣进兜里后,打了个的士赶往了刑警支队。在车上,沈行已经大概知道这是谁动的手了。 是温岩。 他是第九支队的外聘组,来这里的目的,除了说服自己加入外聘组以外,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作为心理学专家,寻找让安寧街的人恢復正常心理的办法。 他知道安寧街的內部,清楚那条街上的人是什么情况。 巫小婷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如果真的是店主报警,让正常民警来处理,民警看到是未成年小孩,而且东西没少没损坏,多半会当和事老,让报警人谅解,让小孩父母赔礼道歉。 巫小婷是利用了安寧街的被感染者的心理异常,获得的那些东西,虽然確实不可取,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抢劫掛鉤。 让沈行確信是温岩做的,就是因为沈鳶那句“店主作证”。 店主是被感染者,只要有人和他说,他的东西是被抢了,店主也会笑嗬嗬地承认是被抢了。能知道异常,並且能用这种话术、利用异常感染来作偽证的人,只有一个一一那就是温岩。他让警察抓巫小婷做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也知道了巫小婷身上有什么异样?他比自己发现的更早,更多? 不,发现最早的,是我。 沈行有著从妹妹那边得来的一手资料,巫小婷在试探沈鳶的时候,温岩才刚到这座城市。 温岩的行为,让沈行感到了不悦。 计程车停在了刑警支队门口,沈行付过车费之后下车,径直走了进去。 门卫似乎认识沈行,他只是透著玻璃窗笑著跟沈行摆了摆手,就把他放了进去。 而沈行,也看到了坐在门口阶上的妹妹。 在看到沈行之后,沈鳶连忙站起身,就跑到了沈行身旁,开口道:“哥,怎么办?陈叔说小婷会坐牢.” 陈黎明吗? 沈行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黎明的电话。 人情,就是留到这种时候用的。 铃声响了两次后,电话就接通了。 “餵?阿行?” “陈叔,我现在在支队门口。” “嗯?好,你等一下。” 电话被掛断了,没一会,陈黎明就小跑著出现在了门口。 “阿行,过来接小鳶吗?”陈黎明站在了沈行面前,开口笑著问道,“吃过饭没?要不要一起去吃点? “吃过了。”沈行笑著点了点头,直接笑著问道,“巫小婷现在是谁在审?” “见. ...”似乎没想到沈行问的是这个事情,陈黎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 那个小女孩是吧,我记得是抢劫来著?是小鳶的朋友?” 他没想到沈行问的是这件事情,而且不巧,这件事情,他也没有权限过问。 “是在”....不过,阿行,你知道的,”陈黎明凑到了沈行的耳边,小声说道,“小鳶的朋友而已,又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人,没什么必要吧?而且人证物证都在,我帮不了... .” 沈行脸上的笑容缓缓收回,直接问了一句:“温岩教授在审吗?” 陈黎明疑惑,他低声道:“你怎么知道的?不过他刚才好像有事出去了,阿行,这事我帮不了你,真的。” 沈行没说话,只是將手伸进了兜里,拿出了那份黑色封皮的证件打开,开口道: “陈叔,现在换我审,人在哪?” 看著沈行拿出来的证件,陈黎明眼睛都瞪大了,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沈行,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9.. . ….沈同志,你跟我来。” 沈鳶被留在了原地,而有著陈黎明在前面带路,沈行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审讯室。 此时站在门口的沈鳶,紧张地情绪才彻底消散。 刚才陈黎明没有放沈行进去的时候,沈鳶还感觉心里一揪,她还以为哥哥也没有办法了。 但是哥哥在掏出一张证件后,陈叔的態度立马一百八十度转变了,直接带著哥哥去了审讯室. . .不得不说,在沈鳶的眼里,刚才哥哥掏出证件的那一刻,真的帅爆了。 不过....那到底是什么证件?哥哥换工作了?还是回去以前的单位了?没有吧? 总不会是校医证吧. ...话说校医有证吗? 现在的沈鳶彻底不紧张了,现在,在她的心里,哥哥就是安心的代名词。 就和之前一样,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哥哥都能够解决一样。 昏沉的天空响起了一道闷雷,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了下来。 而现在,沈行已经进入了审讯室,见到了那个妹妹的朋友。 此时,对方双手被銬在椅子上,人趴在面前的木板桌上. .. . 睡著了? 第130章 先登,收容(求月票!) 沈行走进了审讯室,扫了一眼周围。 监控是关闭的,一旁的dv机也没有开,更没有人在一旁做记录...很显然,温岩要审问的,可能並不是什么抢劫。 陈黎明在將沈行送到审讯室门口后,便停下了,他似乎不想掺和进这些事里面。 沈行回头,找陈黎明要来了手銬的钥匙。 拿到钥匙后,他关上了审讯室的门,走到了巫小婷的身边,直接用钥匙去解开了对方的手銬。这个动静似乎是弄醒了巫小婷,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抬头看向了沈行,脸上似乎写著两个问號。“我不是全都说了吗...”巫小婷有气无力地开口道。 “我不是警察,我是小鳶的哥哥,你应该听小鳶说起过我,我叫沈行。”沈行露出了標誌性人畜无害的微笑,一开口,就是直接套近乎。 “你是沈鳶的哥哥?”听到这个,巫小婷似乎精神起来了,她坐直了身体,好奇地问道,“你不是警察,怎么进来的?” “魔法。”沈行隨口胡諂道。 现在暴露自己和温岩是同属一个部门,可能会引起对方的逆反心理,倒不如就以她好友的哥哥这个身份靠近,更能获得对方的好感。 但让沈行没想到的是,自己隨口的一句“魔法”,对方... .…信了。 “什么类型的魔法?催眠魔法?”巫小婷抬头看著沈行,现在她的睡意彻底消失了,眼睛闪闪发光。看著不像是被逼供的样子,而. . ....温岩可能和她聊的很好。 “刚才是温教授在和你聊吗?”沈行笑著询问道。 “对,他说他姓温. . ...要念咒语吗?”巫小婷打了个嗬欠,继续看著沈行追问。她今天下午上课被罚站了一下午,压根没有任何补觉时间,现在已经困得晕头转向了。 “他和你聊了什么?可以和我说说吗?”沈行继续问道。 “恩...他说他是来帮我的,他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全都可以跟他说,他会帮我去和警察解释我没有犯罪的,还能帮我解决我的事情....哈. . ..你不用念咒语就能放魔法吗?我感觉又要睡著了。” 巫小婷嗬欠连天,但对沈行的魔法依旧鍥而不捨的追问。 沈行听到巫小婷说的话后,顿觉无语。 温岩,这是在让支队唱白脸,自己审讯的时候唱红脸,直接获取了巫小婷的信任。 对没有经歷过世事的小女孩来说,確实是一个很轻鬆就能获得信任的办法. . ...只不过稍微有点没底线了。 沈行还是很有底线的,对待李亚的时候红脸白脸都不让別人唱,自己全唱完了。 但现在的关键是,巫小婷对温岩说了什么? 沈行继续追问,而在听到巫小婷后续的回答后,沈行再度陷入了沉思。 巫小婷的精神问题. . .確实是有异常在影响,而她,大概率也是因为那个异常的影响,而抵御了吊灯蜂窝瘤的虫群寄生。 现在,温岩已经前往了巫小婷的住所。 自己慢了一步。 沈行离开了审讯室,找到了陈黎明,问他温岩有没有带队去巫小婷的家。 “没有,他只是找巫小婷她妈要了钥匙,然后就自己走了,就让我们先把人控制在这. . ..”陈黎明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开口回答。 温岩,一个人去的? 为什么? 他有通知第九支队这件事情吗? 陈黎明帮沈行找来了当时带队抓人的警员。 一一询问过后,沈行才知道,温岩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在做这些事情的. . . ..似乎完全没有经过第九支队的手。 现在的温岩和自己一样,享有著第九支队的特权,他做这些事情,没有必要瞒著第九支队。但事实就是,他瞒了。 为什么? 联想到之前温岩对自己有意无意的教唆,沈行的心里,隱隱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 从之前的话语里,沈行能感受到,温岩,似乎不是很认可第九支队的做事方式。 他到底想做什么? 等温岩回来,他一定能知道自己也来过,自己也审问过巫小婷。 在温岩的话术下,巫小婷肯定会说出自己和她聊过什么的,而且,沈鳶是在场的,温岩清楚沈行一定会知道。 他会因此对自己有敌意吗?因为沈行得知了他的事情? 在对方得知之前,沈行有必要直接敞开说这件事情,至少能占据主动。 他来到了支队的卫生间,拿出了手机,酝酿了一下情绪后,直接拨通了温岩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就在沈行以为对方不会接听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餵?” 电话里头传来了温岩的声音,旁边风噪有点大,似乎是在开了窗的计程车上。 “为什么你让人把我妹的朋友抓了?”沈行的声音带著慍怒,他出口就是指责,“她还只是个孩子!你让警察判她抢劫?你也知道那条街的事情!” “別激动,阿行,我在帮她。”温岩的声音带著温和的笑意,“等事情解决,她就可以无罪释放了,你没有问过她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沈行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询问道。 “我怀疑她的精神问题,和怪异有关,我准备查实之后,就向第九支队匯报. . .” 一辆计程车,行驶在路上。 昏暗的车內,看不清楚坐在后座的温岩的脸庞。 他的手里提著一个双肩包,里面鼓鼓囊囊,似乎装著什么,他的另一只手拿著手机,贴在耳旁,笑了两“哈哈....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是误会,里面没有怪异,你让警察把人放了吧,我改天亲自登门赔礼道歉,我个人出资,补偿她们的精神损失,每人一万。” “没什么事了吗?好,没事就带她们回去吧,麻烦你了。” “哦对了,之前的那个模仿犯的案子,好像已经有线索了,警方已经在通缉那个人了,我们的猜测基本都是对的,干得不错。” “哈.. .好,改天吃饭。” 温岩掛断了电话,嘴角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缓缓拉开了背包的拉链,看了一眼,车窗外雷声大作。 背包里,静静地躺著一个木屋形状的掛钟。 第131章 哥,你相信魔法吗? 第131章 哥,你相信魔法吗? 掛断电话后的温岩,看著背包中的木屋钟,脑海中回想著刚才的通话內容。 当时知道在支队外面等候的那个,是沈行的妹妹时,温岩心里就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现在,不好的预感已经应验......沈行掺进这件事情来了。 沈行不像是其他人这么好糊弄,他的直觉准的可怕,而且心思縝密.....自己的这点小动作,恐怕瞒不了一天。 只要沈行跟著那个少女回一趟家,沈行马上就会知道是他带走了异常。 不过,现在並不全是坏消息。 沈行对第九支队有牴触心理,而且在自己出面去劝之前,对方一直没有加入第九支队的打算。 温岩正是看准了沈行对第九支队的顾虑,才会在早上从医院出来后,就与沈行浅谈了一下自己对第九支队的看法,试探一下沈行的想法。 而沈行,完全没有反驳温岩,也没有任何替第九支队说话的意思。 这个態度,就很暖昧了,至少可以说明一点一沈行,对官方组织没有什么兴趣。 原本温岩是打算慢慢来,循序渐进地尝试说服沈行,让他与自己合作,温岩有这个自信能说服这个年轻人。 但现在......只能把计划提前了。 如果沈行表现得很牴触? 那没办法了。 陆凌云会照顾好他妹妹的。 沈行带著巫小婷,走出了审讯室。 温岩已经放话可以放走巫小婷,沈行自然直接用特权捞人了,这也符合他重情重义的人设。 巫小婷的事可大可小,她也可能被审讯很久,但她不会进监狱,甚至可能不会定罪。 因为巫小婷,是真的有医院开的精神疾病证明,是货真价实的精神病人。 未成年人加精神病患者,那得犯多大罪才能进监狱? 巫小婷的母亲已经在支队门口等著,陈黎明在一旁,似乎在笑著安抚对方一些什么。 沈鳶眼睛最尖,她第一个看到了带著巫小婷朝外面走来的沈行,立马冲了上来,看向了抓著沈行衣摆打著哈欠的巫小婷,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困了......”巫小婷说话都开始摇摇晃晃了。 刚才在和陈黎明说话的巫小婷的妈妈,此时也有些激动地走上来,直接紧紧握住了沈行的手。 “谢谢你,你是沈鳶的哥哥吧?我听陈警官说了,是你做担保,小婷才能出来的......太感谢你了。”老板娘有些激动,眼眶含泪。 她原本以为女儿只是偷了自己的钱买了那些卡,但她真的没想到,女儿是直接从別人店里拿的......她根本不相信女儿会做出这些事情。 “没事,其实就是一些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我没做什么。”沈行笑著安抚了几句。 看来,刚才陈黎明在老板娘面前说了不少自己的好话,帮自己卖了这个人情。 此时的巫小婷,也已经鬆开了揪著沈行衣服后摆的手,缩到了沈鳶后面,根本不敢去看自己的妈妈。 不过老板娘似乎完全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只是沉默地注视了巫小婷一会后,鬆开了抓著沈行的手,对著沈行说道:“阿姨直接叫你阿行......可以吧? 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可以。”沈行点了点头,跟著老板娘走出了支队,站在了外面的人行道上。 老板娘抬手擦了擦眼泪,隨后看向了沈行,开口道:“抱歉......这本来只是我的家事,把你和小鳶也拖累了。” “没事,小鳶好不容易有个朋友,况且巫小婷没有犯罪,只是一些误会而已。”沈行微笑著回应。 听到沈行的话,音像店老板娘张了张嘴,过了一会才开口,声音稍微有些颤抖。 “那这几天......就让小婷去你家,和小鳶好好玩玩吧......我这段时间,会帮小婷约一个好一些的医院,让她接受治疗.. “ 老板娘的表情憔悴,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更深了几分。 似乎是巫小婷的这次“犯罪”,让老板娘意识到,只是靠著自己,根本不可能“治好”女儿了。 她的心好像已经被伤透了,但对於要不要把女儿送去精神病院这件事情,她表现得还是很挣扎。 老板娘要把巫小婷送去精神病院? 沈行愣了一下。 那可不行。 至少这段时间不行。 但现在不適合直接开口劝阻,毕竟是別人的家事,说太多容易让人觉得自己心怀不轨。 想了想后,沈行开口道:“联繫医院的事情,要不再缓几天吧?我认识一个国外回来的心理学教授,让他跟小婷聊聊,说不定能让她有些转变。” 原本老板娘就有些动摇,在沈行这么一开口后,眼泪就止不住了。 “谢谢你......谢谢你......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 沈行后面便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了,只是微笑点头应和,並且在老板娘离开之前,交换了手机號。 最后,沈行还是给老板娘留了一句话,让她留意一下,家里最近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沈行在等的士的时候,老板娘似乎去和巫小婷说了些什么,在的士来之前,老板娘就已经步行离开。 而沈鳶和巫小婷,也从支队走了出来,站在了沈行身边,俩小朋友都低著脑袋,像是蔫了一样。 沈行也没有去问为什么,三人坐上的士回到了家,一路上,后排两个小傢伙都在说悄悄话,但声音很小,坐在副驾驶的沈行听不太清。 沈行回到家,在门口换好拖鞋后,就准备走向房间,不过在这时候,沈鳶却叫住了他。 “哥。” 听到沈鳶的声音,沈行回头看向了自己的妹妹,脸上带著疑惑。 沈鳶和巫小婷对视了一眼后,一齐看向了沈行。 “我们有事和你说。” 有事?什么事? 刚才在车上商量好的吗? “好。”沈行点了点头,走向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沈鳶和巫小婷都坐好后,沈鳶看向了自己的哥哥,稍微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哥......你相信特异功能吗?就像是魔法那样的。” “我已经知道欣然姐那边发生的事情了......那是超自然事件,对吧?煤气爆炸那天晚上,你刚好被带走... ” 第132章 梦乡 十五分钟前,计程车上。 巫小婷和沈鳶坐在后排互相对视著,哪怕是巫小婷现在也没有任何困意了,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怎么办. ...我妈说会带我去医院. ....我不会要被送去精神病院吧?我不想再去了.. ..”巫小婷垮著脸,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沈鳶也是愁眉苦脸的,她犹豫了一会后,凑到了巫小婷的耳边,小声道:“要不 ...和哥哥说一下这件事情吧?” “不要,”巫小婷立马低声回了一句,“万一我被抓去研究了怎么办... .感觉还不如在精神病院呢!” “不会的!我哥又不是那种天天做研究的疯子科学家!”沈鳶急了,压低声音反驳对方。“他不会告诉別人的!” “可是. . . . ”巫小婷心里似乎还有些顾虑,现在的她,更偏向於相信最开始说要帮她的那个温教授。“我们是同一战线的. . . ..你不是说了,小然姐那件事情可能是超自然力量作祟吗?小然姐的男朋友就是我哥,我哥肯定想解决这个事情...”沈鳶捏了捏拳头,恶狠狠地说道,“我也要揪出弄伤小然姐的凶手。” “可是..你哥真的打得过凶手吗?他看起来这么瘦_ . . .”巫小婷有些纠结地说道。听到这个,沈鳶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憋出一句:“还真是...” 不过很快,沈鳶就帮沈行找补了回来。 “我们不一定是直接去和坏蛋对抗,那天晚上我哥被叫出去了,他肯定和神秘力量有接触,说不定知道些什么,我们现在很缺信息。” 沈鳶分析的头头是道,一旁的巫小婷听得连连点头一虽然没听懂沈鳶话里有什么前后关联。不过她看得出来,沈鳶似乎很信任自己的那位哥哥。 纠结了好一会后,巫小婷才点了点头,开口道:“好吧. . . .” 她对沈行並不熟,但她现在挺相信沈鳶的,因为沈鳶也是第一个相信她的人。 十分钟后。 “哥. ....你相信特异功能吗?就像是魔法那样的。” 巫小婷坐在沈鳶的旁边,一脸紧张的看著沈行的方向。 那个脸颊苍白消瘦的大哥哥似乎並没有因为沈鳶的提问而產生表情上的变化,这反而让巫小婷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些许。 “能先和我说说她的事情吗?包括那些梦。” 沈行开口提问道。 接下来,两个少女开始像是说相声一样,开始给沈行解释起了那些古怪的梦境,以及巫小婷是如何通过梦境,知道了街道可能会出什么问题。 最让沈行在意的一点就是。 巫小婷,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受到王欣然的情绪影响,没有受到蜂窝瘤的影响。 虫群在分散寻找宿主的时候,因为某种原因跳过了她?还是她那个古怪的“梦境”在给予她一些庇护?沈鳶接触到了异常,也是让沈行有些始料未及的. . . . .之前在听沈鳶吐槽巫小婷的事情时,他压根想不到两人会交朋友。 根据保密条例,沈行肯定是不能开口和她们说任何有关於第九支队的信息,还有异常相关的事情。主要是如果让沈鳶继续接触有关於异常的事情的话,对沈行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他们的距离太近了,日常相处的时候,沈行也不能確保自己永远不露出破绽。 不过,他也从两人这里,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只要在家,就会做噩梦? 而且只有巫小婷会做噩梦,但是巫小婷的母亲不会? 如果是之前,沈行肯定没办法理解这种现象,但现在,他已经研究出一些共性了。 共鸣。 巫小婷与她家中的某个异常物件產生了“共鸣”,而她母亲没能產生共鸣,所以才导致了这种情况发生。 但让沈行奇怪的是,听描述,巫小婷与异常生物產生共鸣,与时间没有关联,而是与“睡眠”这个行为有著强相关。 哪怕是中午睡觉,一样会被拖入那种梦境之中。 温岩已经拿到了那样东西了吗? 沈行思考了一会后,抬头看向了那两名少女,开口道:“你们不用操心这件事情,已经有人在调查了。” 有人在调查? 沈鳶和巫小婷面面相覷,隨后,沈鳶看向了自己的哥哥,开口询问道:“哥,你也在参与调查吗. .. 小然姐那件事...” 沈行只是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开口道:“这不是你们该问的,这件事情很危险,快睡觉吧,不要想太多。” 沈行说完后便起身,朝著房间走去。 他刚才的严肃並不是偽装出来的。 连两个小女孩,都已经开始了解到关於异常的事情了... .. .异常的事情,註定瞒不了多久。未来的社会,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或许这种暖昧的情况,在国內会维持很长一段时间. . ...但外面的国家,却不一定能管控好消息。沈行几乎可以预想到,再过一段时间,信息爆发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场景了。 现在,第九支队的信息封锁就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就算不会在內部破裂,迟早也会因为外部的力量而被完全戳破。 气球膨胀的越大,爆炸时的响动也会越惊人。 温岩是前不久才回国的,他说不定,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那他到底是为什么要绕过第九支队,想要独吞异常呢? 沈行还在思考,而另一边,沈鳶的房间里面,气氛就没有这么严肃了。 “他没信我们。”巫小婷坐在沈鳶的床上,语气有些沮丧。 “他信了,”沈鳶却摇了摇头,开口道,“但他不想让我们继续接触下去了。” 哥哥一直都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人硬扛。 哥哥能直接掏一张证件,就能让陈叔放人.. ...这已经说明太多了,至少哥哥,绝对是知道一些內幕的,甚至就是国家神秘组织的一员。 自己依旧帮不上什么忙。 “咚” 就在这时,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动,把沈鳶从思考中拉了出来,她看向了响动的方向,发现原本坐在床上的巫小婷,已经滚落到了地板上。 “你怎么了?”沈鳶连忙爬过去查看,想要把巫小婷扶起来。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巫小婷的双眼依旧睁著,但双眼却失去了聚焦,没有了神采。 就像是在一瞬间,睁著眼,进入到了熟睡的状態之中。 那个梦! 沈鳶心里一紧。 为什么?为什么在家里,巫小婷还是会进入到那个梦里面?! “哥!哥!” 沈鳶没想太多,猛地衝出了房间,敲响了沈行的房门。 第133章 沈行之死 “哈哈哈..” “芜~” “哈哈哈” 小区內儿童设施的鞦韆上,一个女孩站在鞦韆上,两手抓著鞦韆旁的铁链,身后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笑著帮女孩推著鞦韆。 男人一只手始终搭在鞦韆的座椅上,控制著鞦韆,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吃饭了喂!” 楼上后面的单元楼三楼的阳,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 在听到那个声音后,男人笑著將鞦韆上的女孩抱了下来,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脖颈。 “回去吃饭咯^等会妈妈要生气了!” “好~” 女孩抱著男人的脑袋,脸上的笑就没有停过一一她很喜欢现在的视角,让她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变成和爸爸那样无所不能的大人了一样。 男人每上一层阶梯,刚才踩过的阶梯就会坠落下去,掉进下方无底的黑洞。 男人停在三楼门口后,他两手还搭在女孩的小腿上,半跪了下去,笑著开口道:“来,小婷,帮爸爸把门打开。” “嗯!” 女孩身体微微前倾,伸出小手往前够去。 “哢噠。” 门被她打开了。 “. ...嗬...” 巫小婷从睡梦中惊醒,她剧烈的喘著气,抬手摸向了自己的脸颊,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脸上全是带著体温的眼泪。 她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 .… 似乎是为了验证什么,她不顾自己头上鸟窝一样的乱糟糟长发,翻身下床,连鞋子都没有穿,就打开门,衝出了房间。 刚出门,她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好像是蒸包子的味道,除了包子的味道以外,还有一股奶香。一个男人,正在厨房,一边吹著口哨,一边摇晃著锅,他似乎是在做一种什么全新自研料理。“爸爸!”巫小婷冲了上去,直接从后背搂住了男人的腰,脸上的眼泪和鼻涕都擦在对方衣服上。“哟?醒啦?来,等会试试老爸的全新创作一一加了奶粉的鸡蛋羹,”男人没有回头,笑嘻嘻的说道,“等会米粉皮蒸好,把这个塞进去,再加点草莓。” “蛋糕?”巫小婷抬头,有些好奇的问道。 “肠粉。”男人严肃的纠正道,“新型肠粉。” “这也能叫肠粉?!我不同意!”客厅传来了妈妈的哀嚎,她惨声抗议道,“我是绝对不会吃一口的!” 巫小婷回头看去,看到了一脸“生气”表情的妈妈,她似乎比起梦里面,没有了那种憔悴的感觉,白髮和皱纹都少了不少。 “没事,还有备选方案,我还蒸了包子,实在不行咱们吃包子。”男人似乎早有准备,每次他在科研新早餐的时候,总会备一份正常早餐。 “我吃我吃。”巫小婷笑著走到了餐桌旁坐好,噩梦的影响似乎已经完全消失了。 “你都没刷牙洗脸,脏死了,赶紧去。”妈妈从客厅走来,揪著巫小婷的后领,就把她往卫生间的方向推。 “吃完再刷嘛,刷完再吃不是又把牙齿弄脏了吗一”巫小婷拉著长音诡辩著。 “去去去,刷你的牙去,嘴巴臭死了。” “根本不臭!” 巫小婷进入到了卫生间,夕阳斜斜的从开了一半的窗户照了进来。 她伸出手,拿起牙刷和杯子后,看向了镜子里的模糊的自己,挤了牙膏到自己牙刷上,刷了起来。镜子怎么模糊不清的?起雾了?刚才有人洗澡了吗? 巫小婷笑著伸出了手,擦著眼前的镜子。 好开心,感觉和做梦一样。 做梦 她盯著自己擦镜子的左手,愣住了。 这里是梦... 在看著自己的手时,她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似乎是她一直以来重复的,而且每当她看到自己的手,就会下意识的在脑海里回想起这句话。这里是梦.. 不,这里肯定不是梦。 巫小婷有些颤抖的收回了手,她闭著眼睛胡乱的刷了两下牙齿,就急匆匆漱了口,只是简单用毛巾擦了一下脸,就跑出了卫生间。 “才刷了多久?你忘了小时候天天去牙科的事情是不?”妈妈看到巫小婷这么快就刷完出来后,似乎很不乐意。 “没事嘛,吃完再刷一次,这样刚好把吃完的甜的东西也刷乾净了。”男人笑嗬嗬地把自己的新式肠粉端了上来,一人面前摆了一份。 “你也是,老知道惯著她,就不怕惯出毛病来啊?” “怕什么嘛,现在小婷都初中了还没有叛逆期,要我说那就得惯著。” “歪理. .” “好嘛好嘛,也惯一下你,来,亲一个” “滚啊,肉麻死了,小婷还在呢!” 巫小婷拿著筷子,闭著眼睛,夹起了面前的肠粉,塞了一口。 “哎哎哎,我看到了啊,怎么跟我下了毒一样,还闭著眼睛呢!” 巫小婷的动作似乎让男人很受伤,他有些夸张地怪叫著。 肠粉入口,甜甜的,还带著一些草莓的酸以味.....与其说是肠粉,倒不如说是把奶油换成了米粉皮的蛋糕..,就是有点购过头了。 “好吃. ..”巫小婷埋头,直接把盘子里的东西全部吃完了。 “这么好吃?我试记试. ..確实好吃,老婆你试试!” “真的假的. ...呕一一这啥啊!” 看到老婆真的吃了一口后,男人吐出了嘴里的肠粉,哈哈大笑。 他递给巫小婷一个计谋得逞的小眼神,隨后一闪身,躲过了老婆的蓄意轰拳,溜到厨房去端包子去了。巫小婷享受著这个平和、温馨又幸福的早晨,直到她换好了衣服,站在了家门口。 父亲还在厨房洗碗,母亲在一旁穿鞋,而巫小婷的手,迟迟没有放到门把手上。 “怎么了?开门呀,等会要迟到了。”一旁的母亲催促道。 但听到这句话的巫小婷,却后退了半步。 “手我. . . ..我今天肚子不舒服,想请假...”巫小婷低著头,语气有些慌乱。“又想装病是吧?”母亲似乎一眼就能看穿巫小婷的谎言,开口道,“別磨磨蹭蹭的,开门。”“我不开...”巫小婷鼓起勇气,把手背在了身后,又后退了一步。 “巫!小!婷!” “怎么了?”似乎是注意到了外面气氛的不对,洗完碗的男人在围裙上擦乾净手,走出了厨房。“你看你把她惯得,现在装病不想上学了。”母亲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小婷,身体不舒服吗?”男人半蹲在了巫小婷面前,平视著她,小声询问道,“哪里不舒服?吃坏肚子了吗?” 巫小婷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摇著头。 “今天早上做噩梦了是吧?”男人笑著,伸手揉了揉巫小婷的脑袋,他柔声说道,“刚好今天不用开会,爸爸送你去学校好不好?” 男人说著,直起腰脱下了围裙,他走到了门边,伸手打开了门,隨后,朝著巫小婷伸出了手。做了个噩梦...吗.. 是.. .做了个噩梦。. 就当是做了个噩梦. 巫小婷抬头,双眼含著眼泪,伸手,握住了男人递过来的厚实的大手,背著书包,跨过了门。父亲穿著拖鞋,骑著摩托,將她送到了育才中学。 巫小婷回头与父亲道別,有些呆滯地看著父亲骑著摩托越来越远,最后,转身走进了校门,回到了自己的班级。 她下意识地走向了讲的右边一一但那里已经没有桌子了。 巫小婷站在原地,看著讲旁边的空位,有些不知所措,她犹豫了一会后,走到了班长的旁边,开口询问道:“班长,我的位置在哪来著?” “睡蒙了?”班长指了指后排靠窗的位置,“你不是跟沈鳶同桌吗?” “哦.....谢谢。” 巫小婷走到了座位旁,沈鳶早已经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好了,她似乎每次上学都来的很早。“早.....餵?你哭了?”沈鳶在看到巫小婷的脸后,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又被你妈骂了?”巫小婷呆呆地看著沈鳶,过了好一会,才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开口道:“没啥,睡懵了。”自己 ..原来是和沈鳶同桌吗?为什么?因为在. .在噩梦里,沈鳶相信了自己的原因吗,自己下意识比较依赖她? 自己在梦里依赖她,跟现实有什么关係.. .… 巫小婷摇了摇头,她深吸一口气,將脑海里面的杂音摒弃。 今天是隨堂小测,老师当堂就改完了试卷,自己满分。 “又是满分,脑子到底怎么长得. ..…”沈鳶用手指戳著巫小婷的太阳穴,有些无语地说道,“把脑子分我一点。” “少看点电影,多读点书。”巫小婷语重心长地说道。 “嗬嗬,玩归玩,学归学,劳逸结合才最重要。” 临近中午放学,最后一节体育课,400米测试。 巫小婷领跑全场,甚至破了男生的校记录。 沈鳶瘫坐在草地上,看著巫小婷,吐槽道:“怎么能有人学习又好,体育也好的.. . .不公平!”“嘻嘻。”巫小婷只是有些欠揍地挠了挠头,她的心情从未有现在这样畅快过。 “喂,你看那里,他们在干嘛?”坐在草地上的沈鳶,抬手指了指学校围墙的方向。 顺著沈鳶手指著的方向看去,巫小婷看到了一个戴著口罩和墨镜的人,翻墙进了学校,朝著行政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老师,老师!有个人翻墙进学校了.. . .”沈鳶开口就去叫体育老师,但很快,沈鳶就冲向了行政楼的方向。 “哎!小鳶!”看到沈鳶忽然衝过去,巫小婷也跑著追了上去,“干嘛呀?还在上课. . .”但很快,巫小婷就知道沈鳶跑过去的原因了。 那个蒙著脸的男人,去的方向,是校医室。 她们跑进行政楼一楼,只听到校医室的方向,传来了一个男人略带疯狂的吼叫。 “哈哈哈哈!就是你!他没说错!” “你没骗过我们.....你也不过如此!你的名字不配和我出现在一起!” “砰!砰!砰!” “当郎一!” 几声枪响和窗户破裂的声音响起后,沈鳶和巫小婷跑到了校医室的门口。 校医室內,粉色的地板砖上,一个穿著白大褂的模糊身影,倒在了血泊之中.. .… “哥!!!” 沈鳶撕心裂肺的尖叫著,她几乎是哭著跑向了那个倒下的身影,只留下了巫小婷颤抖著留在了原地。这里是现实..这里是现实..这里是现实. ., 这里就是现实.... 发生的一切,都无法再改变的现实. ..….… 第134章 梦醒时分 沈鳶趴在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在这一天,失去了自己最后一个亲人。 巫小婷看著痛哭的沈鳶,接连后退了几步。 没办法的约...这就是现实..人死了没办法復生.....没办法的.. 似乎是想要逃离眼前这个画面,巫小婷转身跑开,她躲进了洗手间,反锁了门,抱著头蹲在了地上。人死了就是死了,没办法改变的. ..小八*....没办法的. . ..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重复著这句话,似乎是要说服沈鳶。 她缓缓放下了手,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掌心。 但. . ...如果这又是一次预知梦呢? 自己提前醒来,是不是就能阻止一切发生? 不,自己已经醒来了,这就是现实。 自己的爸爸还活著,妈妈也不用一个人扛著全部压力,自己学习好,体育好,自己会过上很幸福的生活 放学的铃声响起,隨著放学铃声一起来到的,还有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 吵死了.. ..吵死了.. 尖锐刺耳的声音似乎让她难以忍受,巫小婷想要快点逃离这个地方,她打开了卫生间的门,朝著校门口的方向冲了过去。 直到跑到筋疲力尽,听不到身后那些响声后,巫小婷才缓缓放慢了脚步,气喘吁吁。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些画面。 那是在自己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选择了相信自己的沈鳶。 还有自己被关在审讯室的时候,来带自己出去的,沈鳶的哥哥。 沈鳶很坚强,她比我更坚强,她能挺过去的. . .. 她不是一直很不喜欢她哥哥吗?还在跟自己吐苦水 ... 但是.. 刚才沈鳶崩溃哭泣的画面,又一次在巫小婷脑海里闪回。 自己这样...真的好吗? 沈鳶选择了相信自己,而且无条件地帮助自己。 她还是会想起沈鳶说的那一句话一因为听到了,所以不能不管。 沈鳶就是一个爱多管閒事的人,所以在听说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后,不仅相信了自己,还在帮助自己,甚至让自己去她家住. ., 没事的 . . 我跟她才成为朋友多久?才不到一天...感情没这么深 .., 不知道什么时候,巫小婷已经来到了小区单元楼的楼下。 她朝著左边看去,那边是锁链已经生锈的盪鞦韆。 她似乎看到了一个正在陪著女儿玩耍的爸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后又看到了一个在鞦韆旁,很酷的叉著腰,说著我要帮你的少女。 巫小婷转过头,看向了楼梯口的方向。 一个男人,扶著骑在自己脖子上的小女孩,一边摇摇晃晃,一边笑著朝著楼上走去。 “爸爸.” 巫小婷下意识朝著楼梯口跑去,她追著那道身影,来到了三楼,当她停下时,那道虚影已经消散无踪。无数的记忆在她脑海里迴响,衝击著她的大脑。 她站在那道门的面前,双手颤抖著。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身后,传来了一个男人温和的声音,“上课辛苦了吧?走,今天我们出去吃?” 巫小婷回头,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站在身后,对著自己微笑著伸出了手。 “小婷 妈会帮你联繫一个好的医队院...不要怕,妈把店和房子都卖了,也会一直陪著你的,妈会治好你的. .” 透过防盗铁门的绿玻璃,头髮带著白丝,脸上布满皱纹的母亲,脸上带著痛苦却努力展现出温柔的表情,对著她说道。 妈. .. 爸爸.. 巫小婷几乎是脱力,跪坐在了地上。 她就像是疯了一样,一下又一下地用自己的头撞击著防盗铁门,她的额头被磕破,鲜血和皮肉都粘在了防盗铁门的铁架上。 哪边是现实?哪边又是梦境? 她哭嚎著,双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身后是温柔的父亲,前面是眼里带著泪的母亲。 巫小婷又哭又笑,她搭在门把手上的手,缓缓滑落著。 “回去吃饭咯...等会妈妈要生气了.. . .” “来.. ..小婷....帮爸爸把门打开. ...” 仿佛是梦境里的声音再度响起,耳边,她甚至依稀能听到那个小女孩的开心的笑声。 “没事的,没有关係的,小婷。” 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巫小婷的眼泪都已经流干,她脸上已经糊满了可怖的血跡。 “啊!!!!啊!!!!” 她几乎是乾嚎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將门把手往下按去。 “哢噠”一声。 她重新打开了这道梦中模糊童年的自己开启的这扇门。 周围的一切,地动山摇,开始崩塌。 地板砖、天花板、阶、门.. ..一切的一切都都开始化成碎片,向著下方无尽的黑暗坠落。巫小婷,跪坐在这片纯黑的空间之中,她低著头,双手垂下,头髮散乱,像是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直到一点光源,刺破了黑暗。 她大脑嗡鸣著,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模糊的一切开始凝实。 隨著耳鸣渐渐消散,她也终於听到了身旁的话语。 “哥,她好像醒了!” “嗯?这么快?” 巫小婷缓缓撑著身体,从床上坐起,呆呆地看向了眼前。 沈鳶正站在床边,有些关切地看著她,而她的哥哥沈行,则是在床前架起了一个dv机,手上还戴著手套,不知道想干什么。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你还好吗?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沈鳶看著巫小婷的这个模样,似乎有些著急。 不知道为什么,比起沈鳶的著急,她哥哥沈行看起来好像有这么一点. . ……失落? “没事....”巫小婷的嗓音嘶哑,气息似乎都有些虚弱,她似乎还在处於没有回过神的状態,就这么驼著背,呆呆地坐在床上,任由脸上的泪水不断滴落到被子上。 “你又做那种梦了?”沈鳶有些疑惑,她皱著眉头分析道,“为什么?之前你不是说只有在家里的时候才会...” “嗯,我做梦了。” 巫小婷点了点头,打断了沈鳶的话语。 梦境的画面还在她的脑海中停留,里面的信息,她必须得告诉两人.....这也是她醒来的目的。“沈行哥哥。”巫小婷抬头,看向了沈行,开口道,“在梦里是校医室,用的是枪. . . ..但现实不知道会在哪,用的什么,只是,您会死这一点,不会改变...” “您在未来..,会被人杀死。” 第135章 我可能会死,但我会死不太可能 “您在未来..,会被人杀死。” 沈行听著这句话,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是陷入了思考。 什么意思? 刚才巫小婷確实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进入了共鸣梦境没错,难道她刚才进入的是预知梦?她预知到了,未来的某天,我会死去? 沈行隨手拿起了一旁的dv机,再次对准了眼前的巫小婷。 刚才,在巫小婷进入那种共鸣梦境之时,巫小婷的身体,发生了异常的变化。 但她身上的异常变化,与沈行之前遇到的都很不一样. .. .… 巫小婷的整颗头颅,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木屋一样的钟表。 外表看起来就像是在头上套了个木屋钟錶头套,但木屋中心的门开启的时候,內部空无一物 ..无论是沈行的异常血肉离体,还是王欣然、王磊身上的蜂窝瘤,它们的表现形式起码是附著、或者嵌入在肉体之內的。 而那个木屋钟錶,就像是完全取代了巫小婷的头颅一样...只可惜,在自己准备上手研究一下的时候,巫小婷就已经醒来了。 “什么意思?你刚才的梦里面. . ...梦到我哥被人杀死了?” 比起沈行的无动於衷,沈鳶似乎对巫小婷所说的事情,表现得有些紧张,她右手抓住了巫小婷的肩膀轻轻摇晃著,追问道:“到底是怎样的梦?” 而此时,巫小婷却没有理会沈鳶,只是死死地盯著面无表情的沈行,开口询问道:“您不相信吗?”她似乎是將沈行的面无表情,当成了不信任了。 “我信,我只是在想,我到底跟谁结仇了。”沈行摇了摇头,他看著巫小婷,习惯性微笑著询问道,“你能详细说说梦里发生的事情吗?”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巫小婷在看到沈行的笑容后,却感到了心里有些微微发寒。 正常人听到自己会死...真的会笑得出来吗? 巫小婷扫了一眼旁边似乎很著急的沈鳶。 沈鳶好像也觉得没问题的样子. ...是我自己想太多了吗? 巫小婷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开口,將自己刚才梦到的沈行死亡的细节,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沈行听著巫小婷的讲述,並没有说话。 当他听到巫小婷在楼道时听到的那几句有些模糊的话后,表情才有了些许的变化。 “哈哈哈哈!就是你!他没说错!”“你没骗过我们. .你也不过如此!你的名字不配和我出现在一起!”。 他说的没错。 你也不过如此。 你的名字不配和我出现在一起.... 模仿犯。 警方不是锁定了他的位置了吗?现在已经在抓捕和收网的阶段了,他是怎么能一路摸进学校的?“小鳶,你们班周几的时候早上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沈行看向了一旁的妹妹,开口询问道。“是..”沈鳶快速在脑海里想了一轮课程表,但还没等她开口的时候,便被巫小婷打断了。“没用的,我们没有第五节是体育课的课程表,”巫小婷摇了摇头,开口道,“除了沈行哥哥您死掉这一点,其他都有可能是错误的。” 那意思就是,枪杀、校医室、中午、凶手是男性一一这些都有可能是错的吗? 一个疑惑涌上了沈行的心头。 “那为什么我死掉这一点会是真的呢?”沈行有些疑惑地问道,“就不可能是別人吗?或者校医室死了人,但死的不是我?” “因为.. .距离我关係越近、我越熟悉的人,梦里的信息就会越准確。”巫小婷开口解释道,“枪手、枪、谋杀、校医室.…这些都是我不熟悉的,但是我梦到了沈鳶趴在尸体上男哭.. . .所以您死亡这件事情是真的。” 是通过沈鳶趴在我的尸体上哭,才推断出我“死亡”的“事实”? 我真的会被几枪打死吗?每一枪都打在了脑门上? 就算是每一枪都打在了脑门上,最后可能的不是我死掉,而是我体內的异常血肉暴走,尝试离开或者掌控我的肉体,回归校医室的【01-墙】之中。 巫小婷无法梦到没有见过的东西,所以她的梦里,会有一定程度的扭曲。 比如把未来某种会升值的没见过的货幣,梦成了自己见过的q幣。 假设沈鳶趴在尸体上痛哭的事情是真的,那沈鳶所趴著的那具尸体,很有可能不是我。 【02-人偶】? 还是自己陷入了假死休眠? 可能性实在是太多了... .想要弄清楚的话,只能从“杀害”自己的凶手开始查起一一也就是那个模仿犯。 如果巫小婷听到的那几句话是真的. . ..那可以证明沈行之前的一个猜想。 模仿犯突兀改变作案细节,很显然,是受人教唆的。 而能快速查到模仿犯、然后用言语教唆对方的人.沈行这里,就有那么一个人选。 那个人,在不久前,还在审讯室审问巫小婷,然后,去了巫小婷的家,不知道带走了什么。温岩。 他就是那个教唆犯。 沈行还在思考,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已经发现,眼前的两个少女,都在盯著自己看。 她们似乎都在担心自己的处境. ..如果不先安慰好她们,估计后面会更难办。 以沈鳶的性子,如果不让她相信自己能解决的话,天知道她会不会拉著她朋友直接去找那个什么凶手。如果是以前,沈行肯定隨便沈鳶去找了,反正她肯定找不到。 但现在,有巫小婷的预知梦在,还真不好说了。 先让她们相信自己没事吧。 “我大概知道,凶手是谁了。”沈行开口说道。 “谁?”沈鳶开口询问。 “李亚灭门案在结束后,出现了模仿犯. . .为了避免更多模仿犯出现,这个案子还没有报导,但我有参与到警方的调查里面,给了线素索...估计那个犯人,不知道从什么途径知道了这个,记恨上了我。”沈行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现在就打电话去让警察加快收紧包围网,让他们安排一些警力在周边巡逻。”沈行说著,就作势拿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沈行对著电话说道:“陈叔是吗?有件事情想麻烦你。” 沈行说著,就已经走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什么事?”电话里面,传来了陈黎明的疑问。 “帮我查一下温岩教授入住的酒店。” 第136章 蝴蝶效应 第136章 蝴蝶效应 在沈行离开房间后,房里留下了两位少女。 沈鳶的紧张有所缓解,但巫小婷的脸上,却依旧带著不安。 似乎是看出了巫小婷的不安,沈鳶低声问道:“怎么了?如果提前知道的话,不就没事了吗?” 巫小婷的嘴唇微微一颤,过了好一会,才看向了沈鳶,开口道:“可是,我不知道... ” “我不知道沈行哥哥死的前因后果......”巫小婷的脸部肌肉有些神经质地抽搐著,她嘴唇有些泛白,开口道,“如果是我没说,反而不是这个未来,我开“如果我开口提醒,这一点是达成沈行哥哥死亡的充分必要的条件呢.. ” 不提醒,就没事......提醒了,反而就会有事? 沈鳶的大脑疯狂运转著,她没有办法用义务教育学到的知识去了解现在的问题,只能去求助於脑海內看过的那些海量的电影... 而一部今年年初刚上映的新电影,一个名词,钻入了沈鳶的脑海,解决了她的这个疑惑。 《蝴蝶效应》。 有时候,知道未来,而强行去改变过去,不一定是什么好结果。 因为你不知道蝴蝶轻轻的扇动一下翅膀,会在未来掀起一场怎样的风暴。 原本沈鳶放下的心,再一次悬了起来。 那怎么办?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自己能做些什么吗? 如果说自己做了些什么,反而会帮倒忙呢? 要相信哥哥可以处理好.... 但沈鳶,却总会忍不住地想起巫小婷所描述的,哥哥死掉的那个画面。 如果哥哥真的死了,怎么办? 如果真的只剩下自己了,该怎么办? 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接著一个地死去......下一个就轮到哥哥了吗? 这不是跟《死神来了》里面的剧情一模一样? 难道我的特异功能就是让身边的人一个个接连死去? 沈鳶有些慌了。 “没事的。”这次,反倒是巫小婷反过来安慰起了沈鳶。“等会......我打算回一趟家。” “回家?为什么?家里不是......”沈鳶脑子没有转过来,她不清楚巫小婷为什么好不容易逃离了家里,还要再回去,而且是现在马上回去? “我想回家,再去做一次这个梦......我想知道更多的细节......”巫小婷看著沈鳶,笑著说道,“说不定再进一次那个梦境,我就可以知道更多的事情了。” 沈鳶看著巫小婷的这个笑,心里微微一颤。 她完全没有从巫小婷的脸上,感受到任何的笑意,巫小婷脸颊上的泪痕还没有干,虽然嘴角带笑,但是眉头却微蹙著......笑里透著淡淡的疯意。 “反正我在这里,也会做梦......不是吗?” 原本沈鳶还想开口去劝,但是在听到巫小婷的这句话后,就放弃了劝她的念头了。 沈鳶微微捏了捏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后,开口道:“好。” “我跟你一起去。” 此时,在家中的三人不知道的是,在刚才巫小婷突兀的进入异常梦的时候,距离这里差不多三公里的巫小婷的房间中,同样发生了异变。 巫小婷的房间內,没有多余的家具,原本房间里为数不多算是装饰品的木屋时钟,此时也已经消失无踪,只在墙上留下了那枚原本用於掛著时钟的生锈的钉子。 但那面墙上,却多了两个掛件。 钉子的左边,掛著一颗鬢角发白的中年男人的头颅。 而钉子的右边,则是掛著一个脸色惨白的、正在哭泣的少女头颅。 老板娘在房间里面,一边哭泣著,一边在衣柜旁,收拾著巫小婷的衣服。 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掛在身后的那、就像是狩猎来的动物尸首那样被掛在墙上的两颗头颅。 二十分钟前。 龙庭国际酒店,顶层套房內。 温岩,胸前掛著一个贵重的单眼相机,正在对被放在桌子上的那个古朴掛钟,变换著角度拍照。 单反的屏幕內,掛钟的表面布满著噪点,让照片的成像模糊不清... 在这样严重的、像是马赛克的噪点干扰之下,原本木屋上那两个装饰用的窗,看起来都像是两颗眼睛一样,好像照片里的不是什么木屋,而是一颗头。 第九支队的人,完全没有找到这些奇物的真正用法。 它们並非是死物,而是一个个有著鲜明个性和特点的个体,需要沟通、了解,相互共鸣..... 然后,你就可以共享它的力量......而代价,则是会一点点被它所同化。 这是在他回国之前,就知道的事情。 但是,他在国外,没有太多的人脉......国外的政府力量,也不会相信他这一个华人,他获得不了任何资源,有什么事情是比一个金矿放在你面前,你却不能开採还要更让人难受的? 这就是他回国的原因。 他找到了老相识陆凌云,在透露了自己在国外参与过相关研究后,便被迅速邀请到了第九支队......只是第九支队,方法还是太过保守了。 国外那种隨便一个人就能引发血腥枪击案的情况,倒逼他们用更极端的手段去完成研究,完善对异常的镇压机构。 就像埃米尔·涂尔干说的,“犯罪是社会的正常现象,甚至是健康社会的必需品”。 而温岩对沈行说的—为了对抗恐慌,社会系统就会被迫运作,建立出更强硬的应对机制,完成叠代。 这些都是他的真心话,他正是因为知道两者的研究进度差距,才会说出这些话。 就像是瑞典在废除死刑之后,2000年,出现了这么一位通过杀人逼恢復死刑的人... 温岩给双手戴上了乳胶手套,他缓缓伸手,捧起了那座掛钟,端详著。 操控梦境......预知未来.. 这个能力,就是为自己量身定製的。 他有足够坚韧的精神,他也有著强大的洗脑和心理暗示能力.. 巫小婷差点被这个东西逼疯,只是因为她的无知和无能而已。 而我,才是最契合的。 温岩仔细地打量著木屋掛钟,最后,在掛钟的底座,看到了一个圆形的隱蔽的切口。 缓缓伸手推去,那里就像是双开门一样,被推了进去,露出了圆形的切口,以及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洞。 在这里吗.. 他抬头,看向了眼前的镜子,隨后缓缓举起了掛钟,高举到了头顶。 隨著温岩双臂的收缩,那枚掛钟,被他缓缓套在了头上。 黑暗,將他笼罩。 > 第137章 低认知 第137章 低认知 沈行掛断了陈黎明的电话。 龙庭国际酒店顶层套房.. 这个地方沈行知道,是这座小城市里面最大的四星级酒店,算是这座小城市里除电视塔以外唯二的地標级建筑了,听说是一个港城老板投资的。 相应的,那边的治安也会更好一些,主要是监控探头的数量多。 顶层套间住一晚的花销就相当於普通人一两个月的工资了.....里面的安保更不用说,至少监控肯定是布满的。 原本沈行还想找对方敞开心扉聊聊的,但现在看来,想要做到不被发现的靠近对方,基本做不到。 至少自己不可能直接进入酒店,因为这个地址就是从陈黎明那里打听来的,如果温岩在里面出什么事情,自己肯定第一时间被列入怀疑对象。 沈行还向陈黎明打听了一下抓捕模仿犯的进度。 目前,他们已经锁定了模仿犯的身份和信息,已经开始了通缉,对方目前在鱼龙混杂的老城区四处躲藏。 连接新城区和老城区的几座桥,也有专人盯防,对方基本没有偷跑到新城区的可能,已经是瓮中之鱉了。 就在沈行在思考著后续该如何处理温岩的时候,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不到一小时之后,温岩的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在房间思考著计划的沈行,看著手机来电显示的號码,眼里浮现出了些许疑惑。 之前他和温岩通过电话,沈行已经明確表达出了没有怀疑温岩的態度......对方此时又打来一个电话,意欲何为? 第一时间,沈行想到的就是陈黎明把自己卖了,他告诉了温岩自己来打听对方住址的消息。 没有让对方等待太久,沈行深吸一口气后,接通了电话。 “餵?温教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许久,听筒里才传来了温岩的声音。 但那个声音空洞模糊,就像是在一片狭小充满回音的空间发出来的一样。 “阿行,愿意聊聊吗?” 对方声音模糊,听不出语气,也看不到神態,沈行完全无法从这一句话里面,分析出对方此时此刻的情绪和用意。 “您想聊什么?”沈行背靠在了木椅的靠背上,开口询问道。 温岩:“你是怎么看待第九支队的?” 怎么看待第九支队? 之前温岩就与沈行討论过关於第九支队的问题,但基本上都只是温岩一个人单独的阐述观点,没有询问过沈行任何事情。 而这一次,温岩似乎没有任何要偽装的意思了......不用语气、不用表情,沈行光从他这个问题,就可以感受到他此刻仿佛要溢出手机的自信。 刚才巫小婷莫名其妙陷入到梦境,强行共鸣,估计就是温岩在作祟了。 这份似乎无惧於第九支队的强大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他也进入了某种梦境之中,还是预知梦?知道了一些未来的事情? “官方组织,创建的目的就是为了对抗怪异,保护平民。”沈行开口回復道。 “呵呵......阿行,你不用拘谨,心里怎么想的直说就好,我可以保证,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通电话。” “呃......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沈行继续装傻充愣。 “你很聪明,沈行......可以说,我见过这么多的年轻人里面,你的能力是可以排进前三的,但你的能力,放在第九支队,就是一种浪费。” “我不认为保护平民是一种浪费能力的行为。” “哦?你好像很正义?” 温岩的这句话里面,充满了戏謔。 一时间,沈行也没有给予回答,他不清楚温岩想要表达什么。 “你很聪明,你让陈黎明去查我的住处,说明你已经猜到我可能拿走什么东西了.. ...下一步你要做什么?打电话给陆凌云,向他举报我?” “你可以试试。” 说到这里,温岩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的声音里带著些许的笑意。 “但他会不会回你,就不一定了。 沈行佯装出了紧张,他语气稍微急促了一些,开口质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我只是想说,我看到了很多你看不到的东西,我也知道了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第九支队,已经把这里拋弃了。” 温岩的声音开始变得清晰,语气里面也附带上了笑意:“我们是弃子,沈行......王欣然事件的影响还没结束,官方代號【03—蜂巢】还在肆虐,第九支队已经察觉到了这点,已经准备將这座城市封锁了。” “不出三天,这里就会大乱,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也可能是下一秒。” “你我都是被感染的人,但你猜怎么著?我和那个小女孩一样,已经將大脑里的感染源清除了。” “第九支队已经靠不住了,沈行。” “加入我吧,我们就在这里,创立一个新世界。” 温岩的语气带著无与伦比的自信,而他的自信来源,似乎就是和巫小婷一样的异常梦能力。 做了许多年异常梦的巫小婷,已经快被异常梦所逼疯,但温岩,似乎如鱼得水。 沈行沉默著,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无论是第九支队,还是似乎掌握著不少外界信息的温岩,沈行都不太感兴趣。 他只觉得温岩似乎已经被异常给侵蚀疯了。 而且......官方代號【03—蜂巢】? 那是沈行起名的代號... 对方,也出现了梦境的认知错乱,官方信息和沈行研究完全被温岩弄混了. 而沈行的沉默,似乎被温岩当成了拒绝。 “呵。” 听筒里面传来了一声冷笑。 “沈行,你永远无法想像到我获得了怎样的能力。” “现实里面几分钟的时间,我可以在梦境里待上几个月,里面的思考,里面的研究,里面的所有一切的信息,我都能够保留下来。” “只要做过一次的梦,我都可以自我催眠,准確地再次进入同一个梦境,我不止能梦到未来,我还能梦到过去......他人的过去,而且基本准確。” “沈行,在那些预知未来的梦里,你一次都没有活下来......我是在救你。” “你是个人才,但別让你的低认知,毁了你自己。” 沈行听完之后,只是笑笑,他开口问道:“教授,您听说过一件事情吗?” “什么事?”温岩疑惑的声音传来。 “人是没有办法梦到自己认知以外的事物。”沈行平静地说道。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一会,隨后,迎接沈行的就是温岩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 哪怕是隔著电话,沈行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此刻笑的直不起腰的状態。 6 .后面,別来求我就行。”温岩甩出了最后一句话。 隨后,便是一阵忙音。 电话被温岩掛断了。 > 第138章 竞速 第138章 竞速 从温岩获得异常到现在,总时间可能才不到五小时。 但温岩对异常的了解和掌控,以及对未来局势的发展,似乎已经完全超越了巫小婷。 假设巫小婷对自己说的关於异常梦的事情都是真的,那温岩,毫无疑问是进入了更深层的梦中梦,甚至梦中梦中梦。 那样,他在梦境里面度过的时间,可能就不是简单的几个月,而可能是几年,甚至十几年。 难怪他的精神感觉起来有些失常了。 不过......他居然能这么轻鬆从梦中梦里面脱离出来?而且听他的意思,他进入过一次的梦境,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再次进入? 从这点就可以看出,他还是有一些水平的......至少远超巫小婷对异常梦的掌控。 巫小婷每次只是被动进入梦境,而且可能根本就没有深入去解析过梦境的成因,这就是她与温岩的差距所在了。 而且,听温岩的意思,他还要继续再次进入梦境......那相应的,巫小婷应该也会被迫不断地被拉入到异常梦里面。 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信息就是,温岩似乎已经靠著异常,清除掉脑中的白虫了。 那个异常,真的有著清除蜂窝瘤虫群的能力... 沈行很不爽。 那个异常拥有清除虫群的能力,是他早就推论出来的,但现在,那个玩意已经被温岩所掌控。 而且可以预想到的是,时间过得越久,温岩对异常的掌控就越全面......等到他和异常完全融为一体,或者完全被异常所侵蚀,那自己恐怕也很难对他有什么威胁。 对方还能梦到过去的一些事情......那就意味著,沈行杀人的事情,对方也很有可能直接通过梦境获取到。 温岩虽然说出了【03—蜂巢】,但只是因为他认知到了蜂窝瘤这个东西,然后异常就开始结合现有信息,给他瞎编梦境。 只不过,对方的梦境,似乎完全不会涉及到【01—墙】和【02—人偶】。 他没有办法去梦到自己完全不知道,而且也没有认知到的东西。 所以,对方才会脱口而出,认定沈行在每一轮梦境都活不下去。 这是信息差,在【01—墙】和【02—人偶】暴露之前,沈行就一直有著这个信息差。 他居然已经和异常融合了吗? 那这样......对方应该不算是人类了吧? 沈行靠在木椅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著眼前的木桌,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此时的嘴角已经掛上了笑容。 不过,在此之前,沈行还有一件事情要確认一下。 那就是温岩在电话里面透露的,关於第九支队的事情。 沈行猜到了第九支队可能会放弃这里,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温岩说未来三天这里会大乱? 大乱是什么意思?是有异常暴走吗? 最有可能的是......那些大脑被白虫寄生的人,再次被“蜂后”控制了。 新的“蜂后”是谁? 温岩脑內的白虫已经被新异常给清理,可以排除在外。 新的“蜂后”是那些被寄生的人里面新出现的?还是已经甦醒的王欣然?亦或是自己? 如果是自己,那自己不太可能会故意把城市搞乱。 前面两个可能性最高。 无论是哪种可能性,沈行都必须相信,三天之內“蜂后”会诞生这个事情......他也必须加紧做好准备了。 因为他也不想整天在鞋底塞钉子或者把自己的肌肉拧成麻花......疼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哪怕是痛觉消除了情感共鸣影响,自己脑內的想法却依旧可能被读取。 一个温岩,有可能知道自己未来的行动;一个“蜂后”,有可能知道沈行的想法。 无论哪个,对沈行来说都不是好事。 但沈行有压力吗? 沈行没有感受到压力,他感受到的更多是不耐烦。 他只是想专心钻研一些他感兴趣的东西,但似乎只要呆在这里,就总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缠上来。 如果【01—墙】是什么小巧可携带的东西,他都想带著【01—墙】还有自己的所有物直接搬到一个新城市生活了。 “篤篤篤——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沈行发散的思维。 他起身走到门边,打开房门,就看到了门外看起来十分紧张的沈鳶。 “哥,小婷她又昏睡过去了!”沈鳶指著自己房间的方向,急切的开口道。 温岩又开始了? 按理来说,温岩在进入梦境的时候,就是他最脆弱的时候......只可惜,现在对方的肉体在一个安全措施不错的地方。 “没事,”沈行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沈鳶的肩膀,开口安抚道,“我现在就去找组织匯报一下,你在这里等我,我隨时可能打电话给你。” “你要出去吗?”沈鳶听到了哥哥想要出去的打算后,看起来似乎更加慌乱了。 她抬头看著沈行,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哥,你要去哪里找人?不可以直接打电话吗?” “电话联繫不上,去一趟会好一点。”沈行开口胡诌,他压根就没有要出去找什么组织的打算。 “在哪里?我......我可以打车过去,然后让他们打电话给你,让他们来接你。” 妹妹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说出这些,让沈行都有些意外。 为什么? 她不想自己出去吗? 因为巫小婷的梦? 沈行收回了自己的右手,看著眼前的沈鳶,表情严肃的说道:“小鳶,巫小婷梦到的是有人枪击我,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枪手只是有可能向我开枪而已......但如果我身边有別人,可能死的就不是一个人了。” “听话,留在这里。” 说完,沈行便收拾东西,在沈鳶泪眼的注视下,拿著挎包,独自走出了家门。 直到防盗铁门被关上的时候,沈鳶才彻底克制不住情绪,抽泣了起来。 哥哥......是想要用他自己的生命,去引走那个凶手。 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 与此同时,沈行在来到家楼下后,直接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陆凌云的电话。 陆凌云算是自己在第九支队的联络人,巫小婷和温岩的事情肯定会暴露,於情於理,自己都必须打出这个电话,至少得有一个打过电话的记录。 而电话的结果,也是如温岩所言......陆凌云,没有接自己的电话。 这里,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孤岛了。 不过这也好,反倒是方便沈行了,无论他现在做什么,事后都能有完美的解释。 沈行骑上了自己的自行车,朝著车库的方向开去。 温岩的事情稍微有些紧急,他现在已经等不了第二天的到来,沈行必须得去查看一下自己养殖的【02—人偶】的分身,有没有成功。 还有【03—蜂巢】,自己也要尝试將掌控对方了。 至於副作用? 温岩身上那个来自於巫小婷的异常,可以清除【03—蜂巢】的影响。 只要在副作用到不可承受之前,从温岩手上,抢走对方正在尝试融合的异常就行了。 这是一场竞速。 每过一分钟,温岩的知识、温岩所看到的未来,都在疯狂累积。 无论是温岩被侵蚀疯掉,一个带著温岩知识的异常出现,还是温岩保持清醒,成为了几乎“全知”的存在......都是沈行所不能接受的。 沈行几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车库,打开了捲帘门旁边的小门,走进了车库之中。 > 第139章 新的「蜂后」 第139章 新的“蜂后” 沈行开灯,隨后拉开麵包车的车门,钻了进去,到了车厢后面,把座椅放倒,將那个黑色的行李箱打开。 人偶静静地躺在里面,人偶的手臂,还抱著那个暖水壶,【02—人偶】似乎已经接受了里面那个“生物”的存在。 那是它与沈行的血肉交融出来的结晶。 沈行从人偶的怀里抽出了暖水壶,打开,借著从车窗照射进来的白炽灯光,观察著保温瓶內胆的东西。 里面,一坨黑色的菌丝,正在缓慢蠕动著,它似乎已经没有了沿著內胆往外蔓延的心思,而是朝著沈行的方向,伸出了几束菌丝。 不过它能蔓延的距离並不算长,菌丝只是到了內胆差不多一半的距离,便无法继续往上蔓延了。 而且,沈行能非常明显地感受到,它与自己体內异常血肉的联繫。 比起【02—人偶】像是头颅一样大的本体,这束小的菌丝,体內沈行血肉占比很大,因此联繫也比【02—人偶】更为紧密。 活著就行。 新的菌丝没有失去活性,而且看起来比餵异常血肉之前还大了一圈。 这证明,【02—人偶】切除出来的个体,是可以重新培养的......而且从小开始培养,它体內沈行的基因占比就会越高,也就越能听从沈行的指令。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沈行的错觉,这束新的菌丝蠕动起来,似乎没有【02—人偶】这么灵动,每个动作似乎都是慢半拍的感觉。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可能是作为【02—人偶】分裂出来的个体,它缺失了一些【02—人偶】本身就有的功能......或者说它就是弱化版的【02—人偶】。 如果从它身上再切一份培养,可能损失的功能就更多了。 沈行打了个响指,將【02—人偶】唤醒。 “你能看到它吗?”沈行將瓶口对准了【02—人偶】,开口询问道。 “能。”人偶模糊的声音,在沈行的脑海中响起。 “你对它是什么感受?子嗣?还是另一个自己?”沈行追问道。 沈行的提问似乎有些难住了【02—人偶】,过了几秒,人偶的声音再次从沈行脑海响起。 “备用,食物?” 听得出来,【02—人偶】也不是很確定它自己的回答,它没有办法精准地用一个词汇去描述自己对分裂出来的身体的感受。 不过,从它的回答,沈行可以知道的是,在【02—人偶】缺乏血肉的时候,它可以直接吞噬这个分裂体,利用它来恢復自己的身体。 沈行將木塞重新將瓶口堵住,用盖子盖上了保温瓶。 这东西不能跟【02—人偶】放在一起了,不然它饿了就直接吃了。 至於放在一旁月饼盒的【03—蜂巢】沈行暂时没动。 有一件事情,沈行想要验证一下。 那就是温岩所说的,三天之內会发生动乱。 这个动乱的原因,多半是因为蜂窝瘤內的白虫,安寧街算是被侵蚀的最严重的街区。 现在是晚上接近九点,安寧街应该还有不少的店铺还没有关门。 他想要看看那边的居民,对【03—蜂巢】有没有感应。 想要尝试掌控【03—蜂巢】,最好的办法,就是尝试利用【03—蜂巢】,去控制那些已经被感染的居民。 如果可以成功影响到他们的情绪,那就说明,沈行找到了【03—蜂巢】的基础用法. 再进阶一些,就只能让【03—蜂巢】,去代替自己的一部分身体了.. 其实沈行並不希望大脑被代替一部分,最理想的情况,是对方与自己的大脑共生。 譬如,让对方替代一部分自己的头骨,自己的血管可以分裂一部分去给它们供给营养,但禁止对方啃噬自己的大脑。 但它们是按照本能行事的,如果没有更加强大的威胁,它们是不会放弃去侵入自己大脑的.. 毕竟它们的底层逻辑,就是与大脑共生,藉助宿主的大脑进行更大范围的感染、影响被感染者,同时给予宿主一些能力。 毕竟它们本身,似乎不具备影响感染者的能力。 沈行將车库的捲帘门完全拉上去,哐当的铁皮拉动声在这个寂静的老小区显得分外刺耳。 在將车开出来后,沈行將捲帘门重新锁回去,隨后,重新启动麵包车,朝著安寧街的方向开去。 越是靠近安寧街,街道上行驶著的车辆就越少,等沈行完全驶入安寧街的时候,几乎已经完全没有车辆了。 整条道路上,只有沈行一辆车在开著,黄色的车灯照亮著前方的路。 此时的路灯已经关闭了一半,等到十点,路灯就会全部关闭,这是为了节省用电的举措。 在街道口,沈行看到过停在路旁的警车,但这一路上,沈行都没有看到巡逻的警员,街道上只有零零散散的路人还有不到十间亮著灯的店铺。 沈行放慢了车速,观察著周围的行人,但就是这么走神的一会,在他视角再次转到空无一人的道路上时,他看到了一个站在了自己车道前方的女人。 “嗤——!” 沈行直接踩下了剎车,刺耳尖锐的剎车声响起,麵包车才堪堪停在了女人的面前,没有直接撞上去。 沈行看著那个拦在路中间的女人......那是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女人。 沈行轻轻按了一下喇叭,对方似乎不为所动。 他掛上倒挡,准备后退的时候,看向后视镜,却发现车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著好几个人。 “篤篤... “” 一个男人,站在了沈行主驾驶位置的旁边,伸手,敲了敲车玻璃。 “蜂后”,似乎已经诞生了。 人群,再次回到了被控制的状態。 只不过和之前不一样......这些人不再只是共享记忆,他们的其中一些个体,可以被控制著做出一些不一样的举动了。 不过,对方似乎对自己完全没有什么攻击意识,只是围住了自己的麵包车,静静地看著自己。 沈行摇下了车窗,看向了车窗旁站著的那个根本不认识的男人。 男人就这么呆呆的看著沈行,面无表情。 过了好一会,男人才开口。 “阿行.. “” 男人的行为木訥,他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触碰沈行的脸,沈行没有任何动作,任由他用手掌,碰向了自己的脸。 “你不记得我了吗。” 男人的手掌摩挲著沈行的脸,木訥地说道。 他来晚了。 “蜂后”已经诞生,並且全面接管了这一片地区白虫所感染的人类,接入了这一片地区的神经网络。 而且。 沈行好像知道“蜂后”是谁了。 第140章 缝合【02-人偶】 第140章 缝合【02-人偶】 能直呼出自己的名字,对自己没有攻击欲望,在排除不会被白虫影响的温岩和巫小婷后,剩下的答案就不多了。 陆文音、王欣然、陆凌云。 沈行的交际圈很小,关係能好到直呼自己阿行的肯定更少。 陆文音和陆凌云也都不可能直接做出用手抚摸自己的脸这么肉麻的动作。 那答案只剩下一个了。 王欣然—她醒来之后,脑海的白虫重新筑巢,让她重新获得了掌控蜂窝瘤的力量。 这是陆凌云授权同意的?他们真的就这样任由王欣然脑子里的异常慢慢恢復? 看来,不只是温岩,其实第九支队本身,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们根本没有可能用凡人之躯去对抗异常生物......这不是简简单单轰几发飞弹就能解决的。 他们,想用异常,去解决异常?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就有些危险了。 因为,王欣然,很有可能已经探知到了自己的秘密。 她,知道自己和她一样,也是异常。 那么,她会怎么做呢? 沈行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但他的左臂肌肉已经扭曲了起来,微微抖动痉挛著,剧烈的痛感一波接著一波袭来,让他的大脑时刻保持清醒。 他也没有展露出任何的反击意愿,因为无论想什么都有可能会被对方察觉。 沈行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肾上腺素飆升,以便在出现情况的时候,自己能以最快的速度反制。 但沈行的这个举动,让那个车窗旁站著的男性,直接愣住了。 他呆滯地看著沈行,原本在抚摸著沈行脸颊的手,缓缓收了回来。 “你不用这样的......你不用这样的.. ” “咚!咚!咚!!!” 男人猛地一拳砸在了沈行的车门上,他的情绪似乎在瞬间陷入到了暴怒之中,口中仍然在不断神经质地重复著同一句话。 “你不用这样的!!!你不用这样的!!!” 他的手一下一下地砸在了车门上,车门刷著银色漆的铁皮被砸得凹陷了下去,男人的手也开始血肉模糊了起来。 “別碰我!別碰我!!!” 男人忽然开始狂乱地挥舞著手,似乎在驱赶著周围什么不存在的人,但没过多久,男人的动作就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就像是昏过去了一般,直接倒在了地面上。 围著沈行车辆周围的人,也仿佛如梦初醒一般,他们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周围后,直接散去,除了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以外,路面上很快就没有了阻碍。 沈行想了想后,下车,他揪著男人的后领,將他拖到了人行道上放下后,重新回到了车上,发动了汽车。 男人的行为,印证了沈行最初的猜测。 最开始的无感情,再到突兀的暴怒......这些特徵,都符合那个神外主任对王欣然可能出现的状態的描述。 她可能已经恢復了行动能力,但很有可能失去了最基础的共情能力和社会意识,就像沈行一样。 不过和沈行不同的是,对方已经失去了遏制情感的能力,会突然暴怒、哭泣或者大笑,甚至还有可能忽然攻击他人。 为什么陆凌云会让这么一个不稳定因素存活下来? 很快,沈行就明白这是为什么了。 这种感觉,自己也曾经有过。 被虫群感染的人,无法对“蜂后”產生杀意,就像是被某种信息素所控制了一般,哪怕他们仍在正常思考,他们思考的重心,也不会是怎么杀死“蜂后”。 从刚才那个男人的行为来看,如果他就是代表著王欣然的意志,那很显然,王欣然对自己扭曲肌肉製造痛苦来对抗影响的行为非常生气。 他不断重复著“你可以不用这样的”,也可以理解成,哪怕沈行不去给自己製造痛苦,对方也不会用能力去影响沈行。 而后面,男人虚空挥舞著双手像是在抵抗什么,隨后昏迷过去的场景。 应该就是远在省城的王欣然,在想要让病房的其他人离开自己,但却仍然被注射了镇静剂或者麻醉剂。 能硬抗精神控制,估计就是第九支队的电击环了,有人用电击环,硬扛著电击,给王欣然推入了麻醉剂。 【03—蜂巢】已经不能用了吗? 沈行看向了放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铁皮月饼盒,渐渐將车速放缓。 他现在很好奇,如果把这个月饼盒带到校医室,到底是【01—墙】会吞噬【03—蜂巢】,还是【03—蜂巢】会感染【01—墙】。 好想把两者都切下一小部分,拿出来斗蛐蛐..... 【02—人偶】就不用说了,肯定会被吞,指望不上。 沈行踩下油门,车辆开始轰鸣,他在朝著郊外的方向开去。 原本他是打算试探一下【03—蜂巢】,然后再看看【03—蜂巢】和【02—人偶】 谁比较中用的。 但现在看来,【03—蜂巢】短时间內已经帮不上自己什么大忙了,现在自己唯一可以寄予厚望的,就是【02—人偶】分裂出来的个体。 开了差不多一小时的车,沈行將车辆,停在了人跡罕至的山路,在车道旁边用於让车位的小土路上停下。 他关掉了车前灯,山路瞬间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沈行打开了车內的黄灯,还打开了一盏从车库带来的装电池的檯灯,车內的亮度到了还可以接受的程度。 他钻到后座,在车內狭小的空间里,打开了放在一旁的工具箱,戴上了橡胶手套,拿起了一柄手术刀。 好在,自己现在不用考虑无菌和感染这些事。 他拿出了装著人偶分裂体的保温瓶,旋开了盖子,拔开木塞,隨后將保温瓶横放在第三排的座位上。 【01—墙】的异常血肉,给沈行带来了强大的肉体力量和精准的身体控制力,也强化了他的臟器和恢復能力。 但光凭这些肉体上的能力,没办法和沈行目前遇到的这些东西抗衡。 他没有【01—墙】那庞大的躯体,如果身体被破坏的速度远大於恢復速度,他也会死。 现在,他要尝试获得【02—人偶】的能力了。 而尝试方式,也是沈行的老办法。 直接把对方缝在自己的手臂上。 第141章 新的进化 第141章 新的进化 沈行脱下了简单的白t恤,露出了没多少脂肪的精壮躯干。 由於体脂率还没有恢復上来,现在他的皮肤隨便拉一下,就会像是柔软的橡皮泥一样被扯起一大片。 就像是几百斤的人短时间內减到了一百斤那样,他皮肤的弹性还没有恢復,只不过是有肌肉撑著,才没有像老人皮肤那样耷拉下来。 沈行右手持著手术刀,直接在左臂划开了一道切口。 这次他选择的是肱二头肌內侧,可以避开大动脉,而且肌肉层足够厚实,就算有什么异况,异常血肉也能及时应对。 血液刚涌出创面,就直接被一旁钻出的异常血肉给“吸”了回去。 沈行可以直接用异常血肉破开自己的肌肉和皮肤,虽然很方便,但这种方式相当於直接撕开自己的肌肉和皮肤,痛感会更高。 有条件的情况下,沈行还是会直接用手术刀,起码没这么痛。 此时,沈行眼前座位上放著的保温瓶瓶口,那团分裂体也蠕动著爬了出来。 它的移动方式十分缓慢奇特。 先是用几只触角一样的菌丝探出来,接触到地面后,无数菌丝分裂铺成一片黑色的菌毯,確认没有危险后,再把身体蠕动到刚才铺出来的菌毯之上。 看起来和黏菌的移动方式大差不差。 沈行放下手术刀,拿起了镊子,直接夹住了那团现在差不多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菌体。 在被沈行夹起来的那一刻,对方伸出的那些菌丝疯狂收缩,很快,就在镊子的尖端盘成了一个黑色小球。 它的表面还有触鬚在不断往外试探著,在空中挥舞,很快,它就探知到了镊子的存在,开始沿著金属色的镊子铺设菌毯。 沈行左臂,肱二头肌內侧被切开的口子那,几根异常血肉组成的触鬚探出,像是扩张器一样,將那道伤口撕开,露出了里面的血肉和血管。 沈行缓缓將镊子的那颗小球,放入了自己的伤口之中。 “咚——!” 一声巨响传来,沈行的麵包车轻轻摇晃了一下。 但沈行根本来不及去思考车门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全身的肌肉都开始痉挛了起来。 那是一种难以克制的衝动......全身的血肉就像是嗅到了什么猎物一般,开始朝著沈行左臂的伤口处疯狂涌去。 几乎是瞬间,沈行全身的皮肤再度乾瘪了下去,就连沈行的大脑都因为缺血而出现了短暂的眩晕感,他就像是低血糖了一般,眼前开始出现了模糊的噪点。 回来... 沈行几乎是捏紧了双拳,他右手捏著的镊子,就像是两根吸管一般,被他揪在了掌心,完全扭曲变形,成了一团废铁。 但他的控制,也起了作用。 原本已经膨胀到已经將皮肤撕裂的左臂,肿胀开始渐渐消了回去,而那块被沈行放进去的黑色小球,已经剩下了原本体积的一半不到。 异常血肉,对它有著吞噬欲望。 只不过和【01—墙】不一样的是,沈行可以克制住这样的吞噬欲望,让异常血肉安静下来。 被吞噬了一半多的分裂体,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嚇,它疯狂蔓延著,想要从沈行的伤口处钻出去,但沈行却直接用右手掌按在了伤口上,將它的逃跑路径封锁。 【01—墙】的衍生物血肉对【02—人偶】来说是大补......【02—人偶】的血肉对【01—墙】来说,似乎也是不可多得的完美祭品。 它们,似乎是一种互相猎食的关係,只不过【02—人偶】明显要比【01—墙】 弱上不少,至少目前为止无法正面抗衡。 不过,沈行很快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那个分裂体,迟迟没有与沈行的身体进行融合... 之前沈行从【01—墙】的画作取出衍生物血肉时,在將血肉放入指尖的瞬间,异常血肉就钻入了自己的血肉之中,自动实现了融合。 但现在,沈行能感受到掌心有一股微弱的向外顶的力气,但迟迟没有感受到分裂体有要和自己身体融合的意思。 是因为自己体內的“原生態”,已经被异常血肉所占据的原因吗? 沈行缓缓鬆开了自己的手掌。 在沈行的视线之中,那团小球一样的黑色菌丝团,喷射出了一些菌丝到沈行的伤口边缘,隨后那些菌丝不断向外蔓延,铺设出了菌毯。 黑色的菌毯不断顺著沈行的肩膀蔓延,但是沈行没有阻止。 因为,他感受到了对方的目的性。 从自己左臂开放性的伤口往外涌动,它本可以进行更多试探再行动的,但是它在爬出来后,直接朝著沈行的头颅开始爬去了。 它在吃人的时候,似乎也会留下头颅。 而在侵袭玩偶的时候,也是占据头颅位置。 【02—人偶】、【03—蜂巢】还有影响巫小婷的那个不知名异常,都这么喜欢头吗? 很快,那些黑色的菌丝已经蔓延上了沈行的脸,他抬头朝著车內后视镜的方向看去,后视镜中的自己,脸上已经被黑色的菌毯覆盖。 远远看去,就像是沈行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突出的细小血管一样,看著像是感染了什么病毒的丧尸,分外骇人。 慢慢的,一股暖意从沈行的脸颊传来,后视镜中的自己脸上,完全没有了黑色菌丝的踪跡。 那些菌丝,已经没入到了沈行的皮下,蛰伏在了沈行的脸皮之下,颅骨之上。 沈行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泵速开始增快,脸颊也传来了麻痒的感觉,好像是有无数的神经和血管,在自己的皮下重新走线连接。 这种连接的感觉,让他感受到全身几乎所有细胞都在兴奋雀跃。 后视镜中,那个名为“沈行”的“人类”。 他的脸,出现了像是织物一样的粗糙质感,在他裸露的上半身中,他身体的肌肉皮肤撕裂,无数的猩红触鬚正在舞动著,尽情地舒展著。 “撕拉——” 一声亚麻布被撕开的破裂声响起,沈行的嘴部如同破布一般被撕开,已经接入到沈行身体,吸收了大量营养和血肉的菌丝,撕开了沈行的口腔,像一束绽放的花蕾那样,在他口部的裂口展开。 眩晕,飢饿。 一种极其缺乏营养的感觉,衝击著沈行的脑海。 他將备好的一些高热量高碳水高脂肪的饮料饼乾胡吃海塞了一通,但这些准备似乎完全不够..... 备用食物的话......確实有... 大脑的缺氧开始让沈行的思维迟滯,他扫了一眼放在一旁的行李箱后,將视线放在了门边。 “哗啦一—” 他几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拉开了车门,他摇摇晃晃地下车,看向了车头的方向。 那里,是刚才出现了响动的方向。 黑暗中,一个伏在地面的黑色生物,摇晃著走向了沈行一那是一只被撞晕的野猪。 夜晚,正是野猪的活动时间,在这片没有被开发的山林里面,野猪並不是什么稀罕的生物。 那只野猪,似乎也看到了沈行。 它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嘶叫,迈著蹄子,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朝著山崖下方跑去。 但一个身影,比它更快。 “嗖” 只是一个蹬步起跑的力量,原本沈行所站的小土坡扬起一团尘土,沈行的身体如同炮弹一般朝著野猪的方向轰去,他直接伸出了右掌,直接刺向了野猪的心臟。 “嗤— ” 沈行的手直接穿透了野猪坚韧的皮肉和肌肉,撞碎了骨头,將心臟捅破。 这只几乎和沈行差不多重的成年野猪,被沈行串在了手臂上,被沈行缓缓举起。 他口中涌出的菌丝几乎瞬间就覆盖住了野猪,而他手上,背上的裂口涌出的像是触鬚一样的猩红血肉,也在同时,急不可耐的插入到了野猪的身体之內。 温热腥臭的血液,粗糲坚韧的肉块,柔软湿润的內臟......野猪体內几乎所有有营养的物质,都被沈行体內涌出的黑色菌丝和异常血肉给完全吞噬,送入了体內。 他全身所有的消化器官都在疯狂运转,压榨著野猪血肉的每一分营养物质。 只是几分钟。 沈行右手缓缓放下,往旁边一甩。 只剩下皮囊、胃袋和肠子的残骸,被沈行扔在了一旁。 此时的沈行仿佛全身沐浴在了鲜血里,疯狂进食让野猪的血肉飞溅,几乎沾染了沈行的上半身和脸颊,而黑色的菌丝还在他体表不停的蔓延,清理著体外的每一丝血肉,不留一点痕跡。 营养的快速补充,让沈行从那种短暂的不理智的、极度渴求食物的状態恢復了过来。 他抬手,看向了自己的掌心。 黑色菌丝的进食能力......非常强大。 而且. 沈行掌心裂开一道缝隙,一束异常血肉,从沈行的掌心钻出。 这次钻出来的异常血肉,並不像是之前那样纯粹的、带有明显肌肉纹理的猩红血肉了。 它上面覆盖著一层就像是黏菌原质团冠脉一样的黑色管脉,它独立於血管和血肉之外,但又与异常血肉紧密连接,充当著营养输送通道。 离远了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有著黑色突出静脉猩红触鬚......比起之前纯红的形態更为骇人。 【02—人偶】的分裂体,与【01—墙】的衍生物,在沈行的体內完美融合了。 沈行能够感受到,他对身体的掌控,明显提高了一个层次一特別是充血。 他可以利用肌肉上附著著的菌毯快速为某个部位充血,达到更快速度的瞬间爆发力......哪怕是之前肌肉无法控制的海绵体,他也能迅速让其充血肿大一— 一这代表他可以控制除了肌肉和內臟、血管以外的身体其他部位了。 除了中枢神经和神经束,其他脂肪、筋膜、淋巴和毛囊汗腺之类的地方,沈行都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吸收或者控制。 而且这些菌毯组成的网络,可以让沈行额外储存更多的血液和营养物质,相当於沈行的身体里面多了一套后备的维生系统,他可以吃下超出他身体承受限制的营养。 那能力呢? 除了这些自己能感受到的身体的变化以外,【02—人偶】的分裂体,它的能力是什么? 自己可以通过照片擬態成別人的完整样貌吗?可以通过吞噬血肉获取他们的记忆吗?就像是【02—人偶】那样? 最关键的是,自己现在,在dv机面前的表现是怎样的? 沈行將那一团野猪的残存皮肉,直接踢下了山崖,过不了多久,这些肉就会被夜行的其他生物撕碎。 他回到了车上,將黑色菌丝和异常血肉都收回了体內。 沈行看向了车內后视镜,镜子中的自己,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 不,变化还是有的。 他的脸色没有这么苍白了,而且比起之前的消瘦憔悴的模样,现在的沈行看起来脸颊充盈了许多。 沈行拿出了放在挎包的dv机,装上了新的磁带后,在车內脱下了所有的衣物,摘下眼镜,对著自己全身上下拍摄录製了差不多半分钟的视频。 他调到回放模式,反覆检查了自己录製的视频,特別是反覆对比了一下脸部后,確认了一件事情。 在自己没有让菌丝与血肉涌出身体的时候,自己的外表依旧不会显示出噪点。 但是..... 沈行稍微把视频回退了一些,看向了照片中自己的眼球位置。 他的眼眶,出现了一些噪点......但是没有【02—人偶】空洞的眼眶这么严重。 如果稍微隔远一点给自己拍照的话,自己眼睛的噪点估计会盖住整个眼眶......而等待几天过去,噪点消除之后,留在画面里的估计就是两坨黑色的空洞。 就和【02—人偶】一样。 自己的身体,终究还是出现了可以被观测到的异常... 似乎是为了尝试,沈行戴上了自己的眼镜,重新录製了一遍自己的脸部视频。 等他回放的时候,发现在眼镜的反光下,几乎看不到任何的噪点了。 还行......可以重新买一个大一些的圆框眼镜,稍微遮挡一下。 只不过再怎么遮挡,在一些特定视角里面,还是会拍到自己眼睛的。 接下来......就是试试能力了,就用沈行在【02—人偶】身上试验过的能力。 他拉开了行李箱的拉链,打开,露出了里面的【02—人偶】,隨后,一个响指,將其唤醒。 现在,沈行的眼中,【02—人偶】不再是人偶了,而是那个被人偶复印的小女孩,而只要沈行想,他也可以让视野变回去。 【02—人偶】,在沈行面前再也不是瞬移了,它唯一的优势也已经消失。 醒来的小女孩,坐了起来,它看著沈行似乎愣了一下。 过了一会,它便爬出了行李箱,凑到了沈行的身旁,直接抱住了沈行的小腿。 它与沈行的“亲近感”,似乎因为两种异常的融合,而变得更强了。 第142章 局外人 第142章 局外人 【02—人偶】,就目前沈行所观察和记录的能力,差不多有三种。 人像还原,即利用模糊的成像人物照片甚至是人物照片的一角,將完整的人物復原重建,甚至可以化身成对方取而代之的能力; 人格吞噬,即吞噬人类残存的血肉,就可以获得血肉原主人思维方式和部分记忆; 还有一个就是似乎异常生物都会有的能力,那就是“侵蚀”人类......李亚之前就存在著被【02—人偶】侵蚀过的症状。 至於其他的暂时还没有实验出规律的能力,他暂时没有算在里面—例如自己看对方是瞬移、声音会直接出现在自己脑海之类的。 现在沈行要实验的,就是第一种能力......虽然他也很想实验第二种,但现在荒山野岭的確实也很难找到人来借点血肉。 沈行现在也没有准备照片来进行实验,不过这倒是无所谓,因为【02—人偶】 身上就有照片。 沈行伸手,推开了抱在自己腿上的【02—人偶】,开口道:“照片。” 似乎是理解到了沈行的意思,人偶的面部撕开,就像dvd碟机那样,一张照片,从裂开的缝隙之中被“吐”了出来。 沈行將照片抽出,拿在手中端详了一会。 他在思考。 现在的沈行,確信自己已经融合了【02—人偶】的分裂体,而且【02—人偶】 也確实表现得对自己更亲近了。 但......他没有到达那种类似於共鸣的,出现“相变”的程度。 不知道是【02—人偶】的原因还是什么,沈行没有像是融合【01—墙】的衍生物血肉那样,直接“顿悟”能力使用方式。 沈行得自己去尝试了。 他回想了一下初见【02—人偶】的模样。 【02—人偶】,之前是靠著將照片贴在童装模特上,实现的在別人眼里看来像李小花。 那自己,也要將照片贴到脸上吗? 试试吧。 沈行爬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將车內后视镜往自己的方向掰了一点,方便观察自己现在的情况。 同时,他將dv机摆在了身前手套箱上方的仪表台上,开启录像后,对准了自己。 隨后,沈行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一张裁剪下来的、模糊的小女孩照片,直接缓缓放在了额头上。 冰凉的照片没有温度,没有任何的异象发生,沈行沉下心,尝试著分开自己额前的皮肤,让黑色菌丝探出,触碰到了那张照片。 瞬间,沈行的脸上,涌现出一股火烧般的痛觉。 他皮下的黑色菌丝在躁动,连带著后视镜里沈行的脸都开始扭动了起来,而且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痛觉也越来越强... “咔咔... ” 他甚至能感受到,有什么重压,在联动著自己的肌肉,对自己的骨骼进行著挤压,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骨头出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撕拉一” 沈行用力,將照片从自己的额前撕下,黑色菌丝缩回到了他额头的伤口之內。 不对......【02—人偶】的表现不是这样的.. 沈行感受著自己刚才全身四肢开始扭曲、肌肉开始收缩挤压身体的状態,心有余悸。 【02—人偶】在被贴上照片的时候,它的本体在沈行眼里没有任何的改变,依旧是那个破玩偶的模样,只是在別人的视野之中,会幻化成照片中的人的模样。 严格来说,【02—人偶】的“躯壳”,也就是那个玩偶,是不会有变化的,哪怕是照片里面的人更大只了还是更小只了,玩偶的体型都不会有变化。 但沈行刚才在把照片贴到自己额头的时候,他能明显感受到,不只是自己体內的菌丝,就连身体的异常血肉,都產生了“联动”。 它们开始变形、挤压著沈行体內为数不多的正常组织,似乎想要將它们完全压缩下去,就连沈行的骨头,都已经被压裂了。 似乎,如果再不把照片挪开,它们就要把自己的身体强行挤碎、扭曲成照片中的小女孩的模样...... 如果继续下去自己身上除了肌肉和堆积在一起的內臟以外,其余都被异常血肉碾碎,最后成为一团没有没有骨头的、被皮囊包裹著的“肉酱”。 擬態確实是成功了,但怎么变回来呢?自己骨头和大脑被碾碎之后,自己还算是活著吗? 很显然,这些异常在“诞生”之初,就没有考虑过这种事情,没有什么“人性化”的优化。 自己体內的菌丝和肌肉都已经融合为一体了,导致沈行在使用【02—人偶】能力的时候,表现形式也会和【02—人偶】不一样。 自己的异常血肉,也会跟著这个擬態能力,去强行改造自己的身体......甚至不惜碾碎正常器官。 那这样的话,限制就很大了..... 自己只可以“擬態”成和自己体型相差不多的人,如果自己要擬態成两米多的巨人或者不到一米的小孩,就会出现很严重的后果。 这算是个坏消息。 不过在沈行查看自己手头的dv机时,却看到了坏消息里面包裹著的好消息。 在自己身体扭曲变化的时候,屏幕內,没有出现噪点。 这又是一个和【02—人偶】有本质区別的地方。 因为【02—人偶】在幻化成人类模样的时候,在成像设备里面会有极其明显的恐怖噪点,让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但自己在“擬態”之后,似乎依旧可以做到不被成像设备检测到。 这意味著,沈行只要找到一个身材和自己相近的人进行擬態,摄像头也无法探测出真假...... 沈行可以像是套牌车一样,成为一个“套牌人”,真正意义上的顶替一个人存活下去。 这个新的发现,让沈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他放下了手头的dv机,一个方案在他的脑海之中浮现。 自己......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能力,真的“死”一次呢? 巫小婷梦到了模仿犯来杀自己,从模仿犯在预知梦里枪杀自己喊著的“口號”来看,多半是温岩所教唆的。 而温岩在电话中,也多次谈到,沈行没有办法逃离死亡的结局。 沈行已经被温岩盯上了。 那自己为什么不顺理成章,顺水推舟的“死”一次呢? 温岩没有办法梦到他无法想像的东西。 如果让温岩在认知上,就认为自己已经“死”了....那他后续的预知梦中,就不会再有沈行的存在了.. 他可以通过这种方式。 从预知梦中“逃逸”出去。 成为一个无法被预知的局外人.. > 第143章 属於我的 第143章 属於我的 想要达成这个结果,容易吗? 沈行开始復盘起了目前为止自己所有的已知信息。 根据巫小婷的预知梦,模仿犯会在受到温岩的教唆后,找到自己。 这座城市所有通往外面的主干道估计都已经被封锁,自己想要逃出城市应该不太可能,除非走山路,逃到乡下或者小镇。 但这难免会被温岩给预知到。 因为现在,在温岩的认知里面,自己仍然活著,那自己的位置信息就很有可能在预知梦中暴露。 那么问题来了。 最关键的一个点,预知梦,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巫小婷虽然给过完整的回答,她说会梦到不准確的未来。 但这种不准確,是源自於什么方面的影响,巫小婷完全没有进行总结,她太年幼了,只是被动的在异常梦中担惊受怕遭受折磨而已。 这时候,就得结合温岩透露出来的信息了。 因为知道自己也会询问巫小婷的原因,温岩丝毫没有顾虑地透露了他可以“预知未来”,似乎篤定沈行拿他没任何办法。 因为现在的沈行,没有办法联络到第九支队,他哪怕是通过什么方式留下信息,也很有可能被温岩通过预知梦截获。 这些都不是沈行所关注的事情,现在沈行回想的,是温岩口中说出的“03—蜂巢”。 温岩说这是官方代號......但沈行知道,这並不是什么官方代號,这只是自己给自己获取的第三个异常取的临时代號而已。 温岩是怎么得知这个信息的,对沈行来说至关重要。 这关乎到异常梦的本质逻辑......沈行目前只能靠著这点信息进行推导了。 首先第一点,温岩是肯定知道吊灯蜂窝瘤的,吊灯蜂窝瘤的信息陆凌云就跟沈行说过,没有理由不把信息同步给温岩。 这是温岩已经认知到的信息—一吊灯蜂窝瘤、安寧街人群异常。 除此之外,温岩还能认知到的信息就是,被吊灯蜂窝瘤侵蚀的王欣然,还有在此地进行善后的第九支队。 通过这些信息,温岩確实可以通过预知梦,去梦到未来的一些事情,例如这座城市被封锁,例如无法联繫陆凌云。 吊灯蜂窝瘤收容的时间还没多久,官方並不一定能及时对它进行编號,而温岩的梦境,直接把沈行的编號给编入到温岩的预知梦中了......而且取代了官方编號。 如果说自己、温岩和吊灯蜂窝瘤之间有什么联繫的话,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繫点,就只有一个了。 那就是白虫。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温岩,去安寧街调查过,那边是重度感染区,温岩有很大的概率被感染了......只不过那时候王欣然还没甦醒,“蜂后”的力量也没有復甦,没有对温岩造成影响。 在王欣然恢復“力量”之后,温岩也已经取得了巫小婷家里的异常... ...而那个异常,可以抵御白虫的侵蚀和王欣然的影响。 仅仅只是曾经被白虫寄生过,就能从自己这边得到【03—蜂巢】这个信息吗? 这是有可能的......前提就是,王欣然知道【03—蜂巢】这个名词。 只要王欣然知道沈行的记忆,可能吞噬了白虫的那个木屋掛钟模样的异常,就很有可能也知道【03—蜂巢】的事情。 所以,它会用这些信息,去把温岩不完整的梦境,给填补完整... 异常之间,是会相互吞噬的。 【02—人偶】不吃白虫,不代表木屋掛钟不吃。 既然木屋掛钟已经知道了这些信息,为什么温岩会不知道呢?他甚至不知道沈行本身就是个异常。 那这就可能涉及到另一个有可能是定律的“规则”了。 异常之间,会相互影响的。 比如沈行,其他人都没有办法看到【02—人偶】的真实姿態,但沈行可以。 【02—人偶】没有办法在其他人面前瞬移,但在沈行面前可以。 被【03—蜂巢】影响的王磊,看其他人都是异常,但看沈行和他姐姐却是正常人.. 诸如此类异常相互影响的例子,沈行可以说出很多个。 那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异常梦的本身,不会梦到其他的异常呢?或者即使是能梦到,都会用现实的规则,將其“合理化”? 就好像巫小婷在阐述她的梦境时,她梦到了未来,梦到了未来街道的变化,梦到了自己母亲变得不正常......但她偏偏对异常是什么,完全没有头绪。 她不知道蜂窝瘤,她也不理解为什么沈行会死,出现的一切东西,都是在她认知之內的,无论是“魔法”,还是科幻科技。 她的梦境里面,也没有出现其他和异常相关的东西,只是一些看起来很离奇的自己认知之內的梦境而已。 异常梦,出现和异常相关的事件时,会用人类认知范围內的“正常”,去掩盖“异常”。 如果是这样,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温岩可以知道“03—蜂巢”这个编號,却不清楚沈行身体的异常了。 因为沈行就是异常本身,而木屋掛钟,把沈行“合理化”了。 异常生物侵蚀、迷惑人类的套路,对同为异常的生物不起作用,或者把这句简化一些.... 如果这一切推论都成立的话,那沈行可以得出两个结论。 一、异常之间会互相影响。 二、异常之间无法互相侵蚀、解构,只能吞噬。 但如果第二条成立的话,沈行体內互相融合的异常,还有自己脑中感染的白虫,就又成悖论了.....想要结论成立,沈行还必须得把自己排除在外。 沈行把第二个列为了暂定,但第一条,几乎可以是定论了。 异常之间是会相互影响的,对人类有用的能力,在异常身上就不起作用,或者產生严重变化。 比如【02—人偶】,它的幻化能力在人类眼中就是正常的幻化,在沈行眼中就成了瞬移。 如果它想要进攻沈行,那沈行將完全无法预测它的移动轨跡,根本无从防御......但普通人类,却可以完整看到【02—人偶】的移动轨跡。 假设本身就是异常的自己,確实会在异常梦中被“合理化”的话... 那沈行的假死计划,就是可行的。 沈行陷入了沉思之中。 假死么......在所有人面前死掉,让所有人、包括温岩,在认知层面上都认为“沈行”已经死了,从而让沈行在木屋掛钟的异常梦中消失.. 沈行可以做到瞒过所有人和温岩,但有一个人,沈行无法瞒住。 那就是王欣然。 但温岩无法被王欣然的虫潮所影响,他不会共享虫潮的记忆——只要王欣然不主动告诉温岩。 那些被白虫影响的人,在异常梦里面估计也会被“合理化”成正常,温岩没有办法从异常中获取信息。 除非,王欣然把关於沈行的信息,全盘告诉第九支队。 自己......似乎只能赌她不会说了? 沈行不喜欢这种不確定性的感觉,把自己的未来交到別人手上不是他的作风。 那就趁王欣然有可能说之前,把事情做完。 导演一场盛大的、“必死无疑”的死亡。 换身份。 然后——杀掉温岩。 夺回属於自己的异常.. 属於我的【04—未命名】. > 第144章 沈行必须死(3K) 怎么才能让模仿犯快速动手呢? 不能被温岩察觉出来的同时,在事后也不能惹起第九支队的怀疑,还得符合自己一直以来表现出的“人设” 思考了一会后,沈行直接拿出了手机,找到了温岩的手机號。 他给温岩打了一通电话,但温岩並没有接通。 很正常,温岩现在可能在异常梦里面。 那能不能直接趁著异常梦,开车一路衝到酒店,杀上去把温岩了结了呢?或者乾脆派【02-人偶】从外墙攀爬到顶层套房,执行“暗杀”? 那这种实质性的杀意,就会被温岩的预知梦所探测到。 虽然异常梦无法精准的显示异常,但也会“合理化”出一个普通人將温岩杀死的未来,温岩就会有所警觉,甚至在沈行赶到之前逃跑。 万一温岩开始逃,那没有探测、没有预知能力的沈行,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找到温岩了。 在確保能一击必杀之前,不要动杀心。 一个能预知未来的人,確实棘. . ...虽然只是部分未来。 沈行不会去考虑对方是否会知道自己假死,或者是否会预知到自己要去杀他的问题,因为这些同样有可能会被对方预知到。 这样,就会陷入一个无限叠盒子的状態.. . 我要杀你,你知道我要杀你所以做出反应,我知道你知道我要杀你所以对你的反应做出反应. .没完没了。 沈行打开了编辑简讯的功能,选好联繫人后,直接输入了一段文字。 【温教授,把东西上交给国家吧,我不会在第九支队面前提你做过的事情的. . .请您不要走上错误的道路。】 编辑好这条简讯后,沈行直接发送给了温岩。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温岩看到这条简讯之后,就会清楚他已经无法策反沈行了,估计会直接教唆模仿犯动手,让沈行死於非命,永绝后患。 而且,模仿犯也必须死。 结合温岩提到的自己会死的结局,估计自己这条简讯,就是达成自己“死亡”结局的条件之一了。这条简讯发出去后,沈行在想一个问题。 死亡地点,选在哪最好? 巫小婷梦里的校医室肯定不行,虽然校医室內没监控,但自己如果“死”在里面,警察免不了会上门拍照取证。 那【01-墙】暴露的风险就太高了。 两个方案。 开阔地带、目击者儘可能的多、有监控存在. . ...这样能让自己死的眾人皆知一一但风险就是,自己的“尸体”不太好脱身,而且有监控存在,不能让人偶偽装成自己进行假死。 隱蔽地带、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 ...这样的话,就死的太假了,太刻意。 有没有折中一点的方案呢? 而且还得符合自己的行为逻辑 ..… 目前模仿犯已经被警方锁定在了老城区,如果自己此时再往老城区赶去,就有点太刻意了。几座联通著老城区和新城区的新桥老桥,都有警方布控,模仿犯想要穿越封锁杀死自己,唯一的方法就是渡江。 这几座桥里面,连接著两岸最短的距离主桥加上引桥和接线,总长也不超过七百米。 如果模仿犯会水,游过来是不难的,哪怕不会水,有个泳圈或者浮木也能横渡过来。 排除冲卡的话,对方渡江的可能性最大,对方是手握两条人命的亡命之徒,无论做出什么举动都很正常那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沈行,直接拨通了陈黎明的电话,在手机响了一声的时候,便迅速掛断,隨后拨通了不可能接听的陆凌云的电话,而且是连续拔打。 他现在,很“慌乱”。 龙庭国际酒店,顶层套房。 温岩坐在书桌旁的真皮靠椅上,背靠著靠椅,闭著双眼,陷入了沉睡之中,他的面前放著一个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一片漆黑,似乎没有电量。 而在他的异常梦之中。 他也同样坐在这个真皮靠椅之上,而他的面前,摆放著一排的笔记本电脑,甚至半空中,都悬浮著不少的屏幕,就这么飘著,似乎完全不受重力影响。 所有的屏幕,都在显示著不同的清晰画面一一这些都是在半空往下俯视的画面,画面的精细和清晰程度,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任何一种显像设备。 这些显示屏中,显示的都是这座城市的俯瞰图,但是每个屏幕里面的人,哪怕是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人,动作却都不太一样。 只是几分钟的梦境,而温岩却能在梦境里逗留几个月甚至一年。 只需要一个响指,梦境里面的时间就会迅速倒流,回到刚进入梦境的伊始。 温岩,已经完全弄明白了梦境的运行逻辑。 与其说这些是预知梦,倒不如说像是艾弗雷特三世的分裂宇宙理论。 异常梦里的世界,並不是在预知未来,而更像是展现了一个个分裂的平行宇宙。 他在这些新世界里面做出的每一项选择,都会让异常梦里的世界继续推演下去,展现一个截然不同的结果。 但很快,在数次重复进入梦境之后,温岩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点。 这些梦世界里面,可能会出现一些像是梦境融合体的缝合怪物,这些怪物都会显示出一个特点一一都是自己看过的插图或者影视作品缝合起来的怪物。 这些梦境融合怪,似乎只是梦境里的小小的逻辑错近误...但一个更异常的点就是,这些怪物,不是异常。 他没法在梦境里面看到真正的异常。 非常的矛盾。 梦境世界里面有第九支队的存在,甚至存在著各种研究资料,但却没有任何的异常,哪怕是询问第九支队的人,他们也都像是完全没有任何关於怪异的记忆。 他能看到那些资料的具体信息,但並不確定这些到底是真实的资料,还是半真半脑补的。 拿著资料拍到对方的脸上,用枪指著对方问,都问不出任何的东西。 就像是程序里面的“bug”一样。 例如他之前预知到的“暴动”,每次在重复进入的时候,暴动的形式都会不一样,但“暴动”这件事情还是不会被改变的。 而怎么判断这些“暴动”的源头也很简单。 但这些异常,非常好分...…这些都是每次梦境轮迴里面必然发生的事件,很好锁定。 只要在梦境里面,枪杀了王欣然,那“暴动”就会消失,这间接可以证明,“暴动”是由异常引发的,源头就是王欣然。 温岩也渐渐掌握了一些规律。 每次异常梦的轮迴,发生的事情都会有些细微的不同,但隨著温岩做出一些选择或是在现实中的观测,某些“未来”会被固定下来。 譬如他在梦境里面杀死了a,那无论怎么重启这个梦境世界,a都是一种死亡的状態,因为这个预知梦已经从a活著的α世界线进入了a死亡的β世界线了。 这会导致死的人越多的话,同一个梦境世界就会越乱,“bug”也会越多,世界发展也会越混乱,预知效果也越差。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得醒过来,再开启另外一个异常梦,重新观测世界。 这导致,每次轮迴梦境里面,他只能出手干预一次,然后只能沿著这条线一路走下去,看到这条线的未来后,再尝试醒来重新入梦。 想要得到未来更准確的结果,他就得把梦境的第一次干预变成现实,然后才能在梦境里面做第二次的干预。 还有就是现实认知对於异常梦的影响,现实认知会干扰到梦境观测。 之前的梦境里面,他尝试过杀掉沈行,在沈行死后,而此后的梦境里面,无论轮迴多少次,沈行都是只有死亡这个结局。 他尝试过催眠自己,让自己认为沈行还活者著...但没有作用,异常似乎已经锁定了沈行的死,就像是之前锁定梦境中必定发生的异常事件一样。 他那个异常梦,从一开始就“死档”了。 只有在现实里面,把“沈行的死”变成现实,那梦境里面后续的发展才是准確的。 这算是一种限制,但这种限制对温岩来说完全无关痛痒。 只要沈行的死成为既定事实,那未来的一切就会成真。 还有一点。 他尝试模擬过沈行没死的世界,但在那样的世界线里面,无论自己做什么,似乎都事事不顺...而在沈行死掉的梦境世界里面,他可以观测到无数选项的后续发展,他就像是神一样,一个小小的举动,就可以影响整个世界的发展。 只要沈行死了,那他就是新世界的神,他就能准確知晓未来的一切发展。 温岩抬手,轻轻敲击著桌面,整个世界开始时间倒流,回到了最初的梦境世界之中。 而这时,温岩看到,自己的手机亮起来了。 他伸手,在梦境之中拿起了手机,看向了发信人。 沈行。 在看到那条简讯的时候,温岩冷哼一声,他直接起身,走到了门边,直接拧开了房间门。 梦境世界瞬间崩塌,现实中的温岩,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盯著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稍微等待了一会后,手机微微震动了起来。 温岩拿起手. . ...就像梦境里面的信息一样,沈行,发来简讯了。 又是他.., 沈行.. .必须死,只有他死了,预知的未来才会如期发展下去。 温岩再次闭上了双眼。 这次,他要通过预知梦,锁定沈行的行动路线。 第145章 暴雨与自由 周三,清晨,乌云笼罩,伴隨著阵阵的雷鸣。 一辆麵包车,停在了新城区的加油站。 这辆麵包车,在一晚上的时间里面,似乎尝试了无数个开车出省的手段,在每个高速和国道路口的监控地带,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跡。 但似乎每次,都会被拦住,劝回,哪怕是出示证件也无济於事。 不只是车辆,车上的那个年轻人,似乎都已经精疲力竭。 他在加油站,给油箱加满了油,隨后,驱车到了加油站附近的一个早餐店,在路旁停下了车,点了份早餐,靠在电线桿旁吃著包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 . .危险,已经在此处埋藏了许久。 “银色麵包车....戴眼镜.偏瘦.” 巷口,一个穿著黑色卫衣,满眼血丝的青年,左手拿著手机,右手提著一把刀,缓缓朝著电线桿旁边的那个年轻人走去。 他的手机上,赫然就是眼前年轻人的照片。 那个年轻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青年的靠近,他在吃完包子后,朝著麵包车的方向走去。而就在这时,穿著黑色卫衣的青年加快了脚步。 早餐店的老板似乎注意到了这一幕,他在看到黑色卫衣青年手中的砍刀后,连忙跑向了店里座机的方向,一边拨打110,一边紧张地看著道路旁的动向。 穿著黑色卫衣戴著兜帽的青年快步走到了年轻人的身后,直接开口道:“沈行。” 年轻人回头,满脸错愕,就在这时,青年直接右手往前一送,猛地把砍刀,直接捅入了那个名为沈行的年轻人的腹部。 顿时,鲜血喷涌。 “嗤嗤” 黑色卫衣青年发了疯一般,不断地拔出砍刀,一下又一下劈在对方的身上,很快,那个叫沈行的年轻人,瘫软在了地上。 “救命啊!杀人啦!!!” 早餐店老板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直接喊叫了起来,而早餐店里的其他人,也惊慌地开始逃窜。青年提著砍刀,就想回到巷口骑摩托走人,但在这时。 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麵包车內,一个小女孩,正蜷缩在后座的角落,满脸惊恐地看著他。哪来的小女孩? 自己的脸,被看到了。 不,我还不能被抓,还有很多有罪之人等著我去审判. . . .… 沈行没有资格去审判罪犯,只有我才有这个能力和资格,而且,在执行正义的路上,一些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 他的情绪处於极度亢奋的状態,瞬间,他动了杀心。 他扫了一眼车內主驾驶的位置,钥匙还插在锁孔里。 他直接钻上了车,回身,將“尸体”直接拖上了车,隨后关上车门,他提著滴血的砍刀,死死地盯著后座的那个似乎因为恐惧而无法喊叫的女孩。 等他爬到了后座的时候,就看到了女孩坐著的地方,那不是什么地板,而是一个行李箱。 女孩,似乎是从行李箱里钻出来的,她身上穿著脏兮兮的不知道多久没洗的裙子,像是不知道在这里被关了多久。 他的內心,再次泛起了剧烈的挣扎,他的道德观念和那人的话语,似乎在他的左右脑进行互搏。他妈的,这个沈行果然该死。 在內心的剧烈挣扎之后,他深吸几口气,开口安抚道:“没事了,你没事了,坏人已经死了。”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隨著一阵闷雷,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南方五月的雷雨如期而至。 他像是泄愤一般,转身直接將刀插在了那具尸体身上,隨后从尸体上跨过,坐到了主驾驶的位置,直接启动了小麵包车,直接一脚油门,加满油的麵包车轰鸣著驶向了主干道。 但,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趴在车內的那具尸体,出现了异变。 他身体的刀口处,涌出了大量的黑红色血丝,这些血丝贪婪地舔食著车內飞溅得到处都是的血液,重新吸收回了身体。 女孩和“尸体”身上,都涌出了黑色的菌丝,一点点的,沿著车座,朝著主驾驶的方向蔓延。正在开车的青年,感受到了脖颈传来了一丝丝的凉意。 他抬眼看向了车內的后视镜,但在看清楚身后的那一幕时,他双眼猛地睁大,瞳孔微微一缩。无尽的,难以言喻的恐惧,涌上了他的心头。 那具“尸体”,此时正坐在身后的座位上,平静地通过后视镜注视著自己,而他的身后,那个两眼空洞的女孩,正站在男人的座位旁,下巴抵著“尸体”的肩膀。 那个本该死掉的、被自己捅了数刀的人,双手悬在半空,他的指尖涌出了无数恐怖的黑红色血丝,就像是弹钢琴那般轻轻地抖动著。 而那些血丝的另一端,连接著的,就是自己的身体。 他,感到自己不受控制了。 他的脸被强行扭到了正面,他的脚不受控制地踩死了油门,麵包车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在道路上轰鸣前行,直直地朝著大桥的方向开去。 他用尽全力想要去抵抗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他只能满脸恐惧地看著前方越来越近的老桥,就连求救声都无法发出。 在行驶到桥中央的时候,他的右手,往右边,打满了方向盘。 “轰隆” 在清晨稀疏的车流、桥口警戒的警察还有监控的拍摄下。 麵包车於暴雨之中,冲断了老桥的石质护栏,飞向了江心,顺著湍急的江水,朝著更为湍急的下游飘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下游的村镇,电闪雷鸣之下。 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拖著一个小女孩和挎包,爬上了土坡。 暴雨倾盆泼在他的身上,但此时的男人,抬头看向了昏暗的天空,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感觉自己此刻。 前所未有的自由。 但在这股自由、快乐的感觉余韵还未散之前,一声由远至近的轰鸣,打断了男人的情绪。 他的注意力,被暴雨中的一辆轰鸣的摩托吸引,摩托前面的黄色探照灯闪烁,光芒刺目,让他双眼微微眯起。 摩托越过土坡,重重地摔倒在了泥土地上,轮胎在湿滑的泥土路上空转著。 摩托男挣扎著爬起,他的腿似乎已经摔伤,但却依旧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赤裸的男人身前。 头盔摘下,那是一个陌生的脸庞。 而这个陌生的脸庞,却平静地开口道: “阿行。” “你没事吧。” 去他妈的自由。 裸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第146章 压力 省城,下午四点,某三甲脑科医院內。 外面刮著大风,密集的雨点泼洒在大地上,像是鼓点一样的雨声压榨著每个人的神经。 一个人攥著电话,急促的跑向了医院的一处会议室,会议室门紧闭著,似乎正在进行著一场联合会诊。而陆凌云,则是坐在会议室外面,神色凝重一一他似乎完全没有要进去旁听的意思。 “老板,陆老板,你看这个!”阿乐跑到了陆凌云身旁,將手机递了过去,但陆凌云的手,却直接按在了手机上。 “谁让你用手机的?”陆凌云眉头微皱,他盯著眼前年轻人的脸,表情不悦。 “是那边的消息,不是第九支队发来的,是那边的市局.…”阿乐喘著气,他看著陆凌云,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沈行. ...死了!” 陆凌云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嘴巴半张,一时间有点说不出话来。 烦躁的感觉瞬间袭来。 “什么叫死了?怎么回事?”陆凌云起身,直接一把夺过了阿乐的手机,看向了里面的內容。那是两段拍摄下来的监控视频。 一段,是一个男人站在辅路旁,身后一个穿著黑色卫衣戴著兜帽的男人,从背后靠近,直接捅向了男人的后腰。 男人有一个回头的动作.. ..即使是画面模糊,陆凌云也一眼能认出来。 那个被捅的人,是沈行。 穿著黑色卫衣的人,拿著刀一下又一下地捅在了沈行的身体上,每一刀下去,血液都会喷溅到地面,陆凌云也会感到一阵脱力。 直到那具不再动弹的尸体,被拖上麵包车的时候,陆凌云都没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忘记呼吸了。直到打开第二段视频,暴雨中一辆疯狂疾驰的麵包车,直接衝破大桥护栏翻滚著冲向江心,陆凌云才彻底失去了力气,重新坐回到了走廊的塑料椅上。 “那个被捅的是沈行?dna检验做了吗?沈行人呢?联繫过没有?”陆凌云起身,直接揪住了阿乐的衣领,问题如同机关枪一般拋向了对方。 “那辆车是阿行的,阿行的妹妹说他晚上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监控显示沈行的麵包车一直在尝试离开城市,但都在路上被拦截..…”阿乐连忙开口,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信息。 陆凌云鬆开了手,他直接拿出了手机,开机,开机屏幕上那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画面,都让陆凌云感到无比的缓慢。 等到手机彻底开机之后,陆凌云看到了十几条未接简讯,还有几十条未接电话 . .其中的大部分未接来电,都来自沈行。 他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简讯的內容,便直接回拨沈行的手机,但里面却只会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subscriber.....”沈行,昨晚给自己拨打了这么多电话,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直接给自己发送简讯? 为什么在给自己拨打电话不通之后,他开始尝试“逃跑”? “其他人呢?沈行有打电话给其他人吗?”陆凌云看向了阿乐,开口询问道。 “他给刑侦队长陈黎明打过两通电话,一通是问温岩的住址,还有一通刚打一秒,就被沈行自己掛断了......然后就是给您打了电话。” 沈行察觉到了什么危险,他第一时间打了电话给市局的熟人,然后就察觉到了市局可能也不安全,隨后打了电话给自己. . ..但自己正在保持静默的状態,没有接听。 为什么,沈行会去询问温岩的地址?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凌云没有子女和伴侣,他基本上已经將沈行这个老友的儿子当成了自己的半个儿子,现在他只觉得思绪混乱,似乎又出现了一大堆的乱线,等著他去捋。 但只是几分钟后,陆凌云就重新冷静了下来。 他將手机重新关机,他看向了阿乐,开口道:“现在第九支队不能分心,沈行的案子,让市局自己去办,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陆老板.. ...” “哢噠一” 阿乐还想说些什么,他们身后会议室的门已经被打开。 一个有著银白色捲髮的,面容和蔼,带著些微胖的中年女医生,推开门,看向了外面的陆凌云。女人的白大褂上別著亚克力材质的胸牌,上面有著女人的名字和科室。 刘春秋,神经內科主任。 “陆长官,让我去试试吧。” 王欣然之前的反应已经超出了心理学专家的经验,这种身体硬体上的损伤,和精神疾病的差別还是不小,心理学的方式有时候无法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这时候,就需要更为专业的人去尝试了,所以,陆凌云徵召了医院內的专家进行会诊,在简单说明了情况后,让专家们相互沟通一下,尝试找到解决方案。 如果解决不了这个事情,医院的封锁一时半会没有办法结束。 与王欣然同处一室,被怪异白虫感染的风险极大,至少比单纯的待在医院感染概率要大,刘春秋是在知道风险的情况下,主动请缨的。 “感谢您。”陆凌云收起情绪,对著她微微低头,隨后开口道,“阿乐,带她去病房吧。”阿乐深深的看了陆凌云一眼,隨后对著女主任开口道:“请跟我来。” 隨后,他便带著刘春秋,朝著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走去。 刘春秋一路跟在那个年轻人的身后,內心也纷乱无比。 她最开始,也不愿意相信有“怪物”这么离谱的事情,甚至认为那个叫陆凌云的男人在撒谎。直到她看到了盘旋在外面的直升机,还有医院楼封锁道路的军队后,才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真的。而现在,成千上万人的性命,就被那个病房內的小姑娘执掌著。 如果聊崩了,对方发疯。 那就是数千数万人同时发疯。 如果聊成功了,说服了对方。 那就可以保下所有人的性命,解除这次的危机。 上万人的生命,就这样系在她的经验和知识上了。 前所未有的压力,刘春秋抗住了,扛不住压力的人,坐不到主任这个位置。 在小房间换上隔离服后,刘春秋打开了大门,看向了里面那个早已经甦醒,正在双目无神的注视著天花板的漂亮女人。 女人原本缺失的头骨,此时已经被完全补_上.密集的白色髮丝,从被补齐的头骨处生长了出来,遮盖了伤口,静静的垂在一旁。 如果拿电子显微镜观察,就可以看到,那一团並不是什么髮丝. . … …而是从黑色细密蜂窝孔洞钻出来的,互相纠缠在一起的,一只只头尾咬合的白色小虫。 她站在了病床旁,拿出了口袋里的金属手电筒,按下尾部开关,强光亮起,病床上的女人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对强光有了反应。 “看得到光吗?”刘春秋柔声开口。 对前额叶受损的病人,是很难用讲道理的方式让对方配合的,第一句话,必须要用简短的指令,让对方產生生物本能反应,只有对方有反应了,那才有后续可言。 对方还有一半的前额叶在,她的功能並不一定完全受损.. ...而且现在损伤已经恢復。刘春秋,要尝试让对方重新找回,对情绪的共鸣。 只有重新找回对情绪的共鸣,才有可能让一个前额叶受损,像是野兽一样遵循本能衝动的“人”,变回真正的人。 第147章 合拍(4K) 之前的会议室上,所有的科室主任都发表过意见,包括那名心理学的专家。 她们用一早上和一中午的时间,研读了王欣然的资料,而且制定了不少“唤醒”的方案。 但从理性上来说,王欣然已经没有办法恢復到像之前那样了,许多主任对此都抱著消极的態度。只有她和那个心理学专家,愿意尝试一下,找到了一条比较温和的,结合了心理学的“唤醒”方案。刘春秋自己本身就有著不少和抑鬱症以及其他更严重精神疾病患者的沟通经验,加上了一些心理学专家的建议,做好了准备后,才主动请缨,来到了重症监护室。 在用强光唤醒了王欣然的意识之后,刘春秋並没有直接说什么事情,而是开始,用像是聊家常的方式,和王欣然聊著,尝试能不能激发对方的情绪。 心理学专家,通过王欣然的资料以及她亲戚对她的一些描述,已经向刘春秋描绘出了王欣然比较准確的心理学画像。 在出事之前,王欣然就住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只不过和其他普通家庭不一样的是,她的学习成绩比较好,考上了好的大学。 似乎是重男轻女或者其他老旧思想影响,王欣然的父母,似乎並没有同意王欣然继续读下去,而是希望她考个稳定编制,早点嫁人。 王欣然似乎一向乐观顺从,她听从了父母的意见,留在了小城市里,放下了心里继续读书的想法,听从安排年纪轻轻的开始相亲。 她运气很好,第一次相亲就碰到了心仪的人,但这份幸运还没有持续多久,就遭遇了飞来的横祸。刘春秋,十分同情王欣然的遭遇,她甚至相当能理解王欣然,因为她就是一个农村孩子,而且生活在一个思想更加保守的农村家庭。 只不过在聊天的过程中,刘春秋心里还是很没底。 一半的前额叶,到底能保留多少的功能?人脑复杂且精密,谁也不敢保证结果。 王欣然受损的是左侧前额叶,理论上来说会表现得极度冷漠,而且会有假性抑鬱的症状,可能会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 但是王欣然身上,也出现了右侧受损的状况,比如克制不住衝动,突然地暴怒,可同时,她又对外界有反应,不像是左侧完全缺失的状態。 好像不只是前额叶的受损,其他东西,也在影响著王欣然。 刘春秋仔细观察著王欣然的动作,忽然,她感受到了,在自己聊到“学业”的时候,王欣然的瞳孔有些许的波动。 有反应? 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刘春秋决定把这个话题深入下去。 “欣然,你家里人这样子控制、反对你,你没有任何情绪吗?”刘春秋问出了一个相当尖锐的问题。王欣然:“” 王欣然看起来没有任何要说话的欲望,但她的眼球微微转动了一下,扫了一眼刘春秋。 居然真的有反应? 她的脑功能恢復了些许?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无论怎样,王欣然確实对情绪產生反应了。 必须代入到王欣然的情绪里,用王欣然以前可能会感知到的东西,尝试唤醒她的情绪。 刘春秋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我了解你的情绪,孩子... .…这个叫委屈,孩子,你很委屈,一直都王欣然,有反应了。 她看天花板,嘴唇动了动,开口道:“我觉得身体很难受 . .” 王欣然依旧保持著面无表情,但她眼角的泪水,顺著眼角淌了下来,似乎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有感知,有情绪! 刘春秋振奋起来了。 她决定顺著这个话题,继续刺激王欣然的情绪,但必须小心翼翼,注意尺度。 “这就是委屈,孩子,你现在可能意识不到,但你的身体,你的眼泪,都在告诉你,你很委屈。”刘春秋柔声开口,她用手指,帮王欣然轻轻擦去了眼角的眼泪。 王欣然的表情依旧木然,她开口重复著刘春秋的话,像是在反问,又像是在尝试理解:“手我 . .很委屈。” 似乎感知到了王欣然的疑惑,刘春秋开口道:“没事的孩子. . . ..你会好过来的,你能感知到情绪,只要多做一些情绪感知上的训练,你就可以好起来。” “邦. ....我该怎么办?” 王欣然再次开口。 这次,是非常明確的疑问句。 “孩子,这不是你的问题,现在你的家庭不再会成为你未来的阻碍,我向你保证,我会重新教会你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的,你会越来越好的。” 刘春秋趁热打铁,她已经找到了节奏,跟王欣然聊天的方式和跟重度抑鬱症患者聊天的节奏很像。但这时候,王欣然的表情,却流露出了些许的迷茫。 她似乎在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过了好久,才蠕动著嘴唇,开口道:“我想把心捧出来,给你看。”这句话並没有让刘春秋有任何的惊讶或者意外,前额叶受损的患者,能流利沟通已经很让人振奋了,他们通常会用一些平静、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一些极其骇人的行为,甚至可能直接执行。 这时候,就需要一些適时地引导了。 “你不需要这么做的.....孩子,我能感受到你的心意,你的情绪已经很完整的传达给我了.. . .. .你现在就是正常的,孩子。”刘春秋轻轻握著王欣然的手,柔声道。 “我是正常的. . ...吗?”这次,王欣然的回覆速度,非常快。 “你当然是正常的,你保留了感知情绪的能力,你可以很好地表达出自己的情感. . . .你会同情,你会接受帮助,你同样也有帮助別人的能力。”刘春秋用掌心温暖著王欣然有些冰冷的手。 听到刘春秋的话,王欣然的表情,似乎有些痛苦,她轻轻抿了一下嘴唇后,但很快,她原本空洞的眼睛,闪烁起了名为希望的光芒。 她看著天花板,开口道:“那我该怎么做?” 成了? 刘春秋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克制著心里的激动,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你现在有一样能力,而且只有你有著这样的能力,你可以把全部人脑子里的感染虫,都收回来吗?这样可以拯救几万的人,孩子。” 刘春秋开口说出这句话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涌上心头。 王欣然似乎陷入了沉默之中,刘春秋感觉自己的掌心都在冒汗,她紧张地等待著王欣然的回答。过了不知道多久,刘春秋,终於等来了王欣然的下一句话。 “你可以抱抱我吗?” 王欣然看著天花板,脸上没有任何悲伤的情绪,但眼泪却在不停的流淌。 “可以,当然可以,孩子。” 刘春秋缓缓俯身,她轻轻地用双手搂了一下对方的肩膀,或许是因为本能的害怕,她没有靠近王欣然的脸颊一一因为那几缕髮丝,是恐怖的怪物虫。 眼前,传来了王欣然细若蚊吟的声音。 “好,我帮你。” 成功了?! 刘春秋心臟砰砰跳动。 王欣然依旧有著共情能力,她被自己说动了,她有著正邪观念,而且选择了正义的一方! 此时,监控室內,看著监控屏幕的陆凌云和其他医生,看著这一幕,忍不住都捏紧了拳头,要不是陆凌云没有任何表態,他们早就欢呼起来了。 外面的天空依旧阴沉,暴雨依旧在倾泻,但此时此刻,所有人只感受到了內心的天气已经完全放晴了。这是一次难以想像的,伟大的胜利! 同一时间,小城的江流下游。 暴雨之下,泥泞的江边土堤,黄色的车灯照亮著两个相对而站的身影。 沈行看著眼前的男人,缓缓开口道:“欣然?” 陌生男人:“” 对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沈行,像是默认。 看来是王欣然没错了. .. 她知道我出事了,然后控制了一个人,骑著摩托一路追上来了? 她好像能精確地知道,自己会落到哪.. ...或者她乾脆就是从自己脑海里知道的,自己想落在哪。“你知道我脑海里的想法,你知道我会没事的。”沈行平静地注视著眼前的陌生人,开口道。现在,他与王欣然,几乎是处於“撕破脸皮”的状態了。 话说开了,对大家都好。 如果王欣然是敌人,沈行也不会有任何的手下留情。 似乎是沈行这样的想法,被王欣然所感知。 眼前的陌生男人,缓缓伸手,按在了心口,他看著沈行,声音有些颤抖的开口道:“我觉得身体很难受” 雨点砸在他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身体很难受? 本体吗? 可这关沈行什么事情呢? 不过出於对“蜂后”的好奇,沈行还是开口询问了一句:“哪里难受?脑袋?身体?” “我.. ..很委屈。” 眼前之人,给了沈行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答案。 沈行只是微微皱眉。 委屈? 前额叶受损的情况下,王欣然还是保存了部分的理智和情感?在感受到自己脑海的想法之后,居然產生了“委屈”这种高级情绪? 但很可惜,沈行没办法共鸣。 他摇了摇头,开口道:“我看不穿你的想法,我共情不了你的情绪,我也给不了任何你想要的安慰,而且你知道我没在说谎,我脑子不正常。” 沈行的话,让王欣然情绪有些复杂,但她很难理解这种复杂代表著什么。 因为,现在她的脑子也不正常。 陌生男人往前走了两步,有些茫然地开口道:“那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沈行摇了摇头,王欣然脸上没有多少表情,沈行根本无法通过一个人的话语去分析对方的想法,他只能开口,“那你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 陌生人双手缓缓按在胸口,抬头看向了沈行,开口道:“我想把心捧出来,给你看。” 沈行鬆开了提溜著【02-人偶】的手,让人偶自己站著,他看向了眼前的陌生人,开口道:“正常来讲,如果你把心臟挖出来,你会死。” 这次,陌生人的回答更加迅速了,他盯著沈行,询问道: “我是正常的....吗?” “不,你跟我一样,都是异常。”沈行摇了摇头,同时揣摩著王欣然的情绪。 她现在,似乎有些迷茫? 她对自己的身份认同,似乎出现了问题。 稍微想了想后,沈行尝试性地继续开口: “我们合作吧,欣然。” “我可以用【02-人偶】的分裂体,和【01-墙】的衍生物血肉,把你的父亲和弟弟復活,你的自虫应该保留了他们的记忆,他们可以顺利復活的,只不过和我们一样,都是异常而已。” “只要去把他们的尸体领回来,我就可以让你的生活恢復到以往那样 . . ..你可以看穿我的想法,你知道我没有说谎。” 沈行的话,就仿佛带著魔咒一般,陌生人原本空洞的眼睛,开始闪烁起了些许的名为希望的光芒。“那我该怎么做. . .”陌生男人,看著沈行问道。 沈行思考了一会后,开口道:“清除所有被脑虫感染的人这段时间的记忆,模糊掉,让他们重新回归正常生活,一切就会回到你熟悉的样子. . ....哦,我的记忆別清除,还有我脑里的虫子记得收回去。”“但这么做的话,你就会跟我一样,彻底见不得光了.. . ..你愿意吗?” 沈行的话,让眼前的陌生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冰凉的雨点打在两人的身上,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的陌生人,再次看向了沈行。 “你可以抱抱我吗?”陌生人,对著沈行,缓缓展开了双臂。 呃.. 沈行想了想后,將挎包递给了一旁的【02-人偶】,隨后走向前,直接张开双臂,搂住了眼前的陌生男人。 耳旁,传来了陌生男人的声音。 “好,我帮你。” “阿行。” 王欣然再次叫出了他的名字。 两个同样脑子不正常的人,在一件一看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事情上,达成了惊人的一致。沈行也感到稍微放鬆了一些,至少,一个一直以来的隱患,解除掉了。 王欣然,答应了他的合作,而且两人似乎极度合拍。 他们两人,似乎都缺乏了某些高级的情绪,而且有著同样模糊的道德界限。 王欣然的脑海里,有著沈行所没有的知识,她还有著不同人的记忆,有著生物医学工程的履歷,如果她真的能和沈行合作,那沈行身体里面的一些bug,可能会获得意想不到的解决方式。 前提是王欣然不会背叛自己。 只是,一件事情让沈行有些疑惑。 他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不换个女的来见我?每次都是男人?” 这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沈行在省城时就听说过有的女的会喜欢看两个男人搞在一起的电影。男人的下巴搭在沈行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我 .不想让其他的女生碰你。” 好,控制欲这一点,似乎也合上了。 第148章 这里还有人类吗? 沈行在岸边,换上了王欣然为自己准备的衣物。 虽然这些衣物都已经湿透,但起码尺寸是合適的。 至於为什么对方会带一包衣服过来,又为什么刚好符合自己的尺寸,沈行感觉都不用问。 自己无论在想什么,王欣然估计都知道。 “你不喜欢这样吗?”坐在摩托车前面的男人,摘下头盔递给了沈行,他偏过头朝沈行的方向问道。“嗯。”沈行很实诚的点了点头。 “好。”男人也没说什么,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岔开,点在了沈行的眼皮下方。雨点砸落在沈行头上,湿透的刘海几乎已经遮住了眼睛,但现在的沈行,感党到除了雨水以外,还有些其他的怪异感觉。 是一种眼睛发痒,像是要流泪的感觉,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顺著自己的眼瞼,从眼眶之中钻出。除了这种肉体能感受到的触感以外,沈行还感受到脑海中响起了淡淡的嗡鸣,跟在校医室的共鸣很像。在沈行的视野之中,细密的自虫连成了一条线,爬到了眼前男人的手指上。 直到这两根白线断裂后,男人收回了手,用一种似乎带著可惜的语气说道:“它们挺喜欢你的。”嗯,我感觉其他异常也都挺喜欢我的。 白虫顺著男人的手指爬向了他的眼眶,钻了进去。 “去哪。”男人视线看向前方,启动了摩托车,询问道,“警察快找过来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先找个没人的地方吧。”沈行开口道。 “好。”男人拧动了车把,摩托车响起轰鸣,沿著土路开去。 沈行一只手拿著挎包,人偶坐在沈行和男人的中间,就像个被俩大人护在里面的小孩。 在摩托车行驶的时候,沈行实在是忍不住。 他对【03-蜂巢】实在是太好奇了,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蜂后”和自己结成了暂时的“同盟”,他很难去克制住自己想要去提问的心情。 沈行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在研究,进度不快不慢,但总有一些消息,是一个人的时候很难获知的。“欣然,你会和吊灯蜂窝瘤產生“共鸣』吗?”沈行开口,由於风声和雨声,沈行只能加大音量,几乎是半喊出来的。 “会。”前座的男人传来声音,“三次吧,吊灯在家里装好的时候一次,我弟和我爸死的时候一次,然后在医院一次。” 王欣然知道沈行的一些记忆,她自然清楚沈行所说的“共鸣”是什么意思,不需要沈行额外解释。三次共鸣,意味著王欣然起码进行了三次的“进化”,前两次共鸣吊灯蜂窝瘤和王欣然的距离都很近,但第三次共鸣是在医院. 就跟巫小婷的入梦那样,似乎没有了距离的限制。 沈行还在想著下一个问题,而前面的男人,却提前开口了。 “到我问了吗。”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好。”沈行应答。 两人的交流就像是回合制一样,外人看来就像是俩机器人,但两人似乎都不觉得这么交流会彆扭,反而感觉很正常。 “要帮你杀了温岩吗。”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就像是他们討论的不是杀人,而是捏死路边的一只虫子一般。 “有把握吗。” “不知道,可以试试。” “如果你要杀他,你会怎么做。” “让人把那栋楼围了。” 直接让人潮围楼吗? 沈行想起了国外一些丧尸电影,如果这么做的话,温岩確实插翅难飞。 忽然,沈行想到了一件事情。 温岩昨天说过,未来三天之內城里就会出现暴乱. . .… 这个暴乱,就是王欣然用能力製造的? 现在看来可能性很高了,而且目前沈行所知的,只有王欣然可以做到这一点。 温岩只知道会发生暴乱,但不知道暴乱的目標是他? 看来异常,是会一定程度影响到异常梦。 “不著急,有你在的话,杀他简单,后续消除影响比较难。”沈行摇了摇头,开口道,“你现在医院那边是什么情况。” “第九支队想让我消除掉这次的影响,他们还在討论,他们以为我已经答应了。”男人的摩托车,在一间平房外停下,他等著沈行和人偶下车之后,才將摩托车推进了平房之中。 “陆凌云有把信息传给其他省份的第九支队吗?”沈行询问道。 “传了,我的资料和其他的调查卷宗。” 男人在平房內,打开灯,里面的一个女人起身,开口道:“然后他就没有继续接收外界任何消息,我不知道第九支队后续的动作。” “嗯,那你对那个吊灯蜂窝瘤有绝对的控制权吗?”沈行询问道,“你有把握能让第九支队研究不出什么东西吗?” “可以,不让虫出来就行。”平房內的女人似乎接替了男人和沈行对话的工作,走到了沈行的面前。“那到时候你把所有人的记忆清除掉,就可以解释为白虫离体后,会那段时间的记忆会消失。”沈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而且那一片地方的监控都得断掉。” “不会很明显吗?”女人有些疑惑。 “只要你没有造成除了温岩以外的其他伤亡,他们就不会动你,”沈行开口道,“倒不如说,他们还可能会有求於你。” 女人听到这里,稍微沉默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来找你?”““他们知道你操控白虫可以不受距离限制吗?”沈行反问了一句。 “我知道了。”女人点了点头。 “还有,欣然,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这座城市里面,有合適的吗?”沈行看向了眼前的女人,开口询问道。 新身份这一点,沈行最开始就已经有过计划,他原本是打算变成和自己体型差不多的模仿犯,先混回城里再藉机找一张照片擬態一下的。 但现在有王欣然的帮忙,沈行显然可以得到一个更好更安全的身份。 眼前的女人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就像是宕机了一样。 第149章 有怪物 过了好一会,女人才回过了神,她看著沈行,开口道:“找到了,有个在家刚死了三天的,他家里人还没发现他死了。” 死了三天? “可以把他的照片带给我吗?你知道他的记忆吗?” “他没被白虫感染,你可以让人偶吃掉他,查询一下记忆。” “嗯。” 有时候,沈行不得不感嘆,王欣然的能力確实很好用。 就像是一个人形的摄像头,触角可以遍布各地. .... “你的白虫可以控制异常吗?比如我。”沈行有些好奇。 “不行。”女人摇了摇头,“对异常只能感染,而且速度很慢,可以知道一些记忆和想法,可以感染情绪,但是不能操控。” 可惜了. .. 只能操控普通人的话,局限性有些大。 哪怕是操控成千上万个普通人,没有重火力的情况下,也很难对异常造成什么伤害...….当然,前提是重火力可以伤到异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就像让几千个人去围攻校医室的【01-墙】,对【01-墙】来说估计就是自助餐了。 或许后续参与更多次共鸣的话,或者深入研究【03-蜂巢】的特性,可以获得更多的能力。“那你现在能控制蜂巢不继续侵蚀大脑吗?”沈行想起了这么一个问题。 “现在暂时停止了,如果等到下一次共鸣,侵蚀程度会更深一些。”女人如实回答。 一个计划,在沈行的脑海中酝酿著。 有王欣然帮助,掩盖踪跡这些事情变得简单了起来,现在王欣然可以时刻监视温岩的动向,也解决了沈行无法追踪温岩的问题。 现在,比起执行,更重要的是完善好善后的问题,確保不会再有麻烦事找上门。 好不容易暂时自由了,沈行不希望这么快再次回到第九支队的眼皮底下。 现在沈行还有两个额外的问题要解决。 校医室怎么办? 沈鳶怎么安置? 沈行在离开之前,其实已经做好了后续的安排。 他给陆凌云发了信息“託孤”,陆凌云看到了不会不管。 而且,经过沈行这段时间的观察,沈鳶在一次次的打击之下,精神抗压能力明显加强了不少,还交到了朋友,和两三周之前的状態完全不一样了。 所以沈行才会判断,哪怕是自己“死”了,沈鳶也不太可能会因此自寻死路。 如果实在是有点想自己,那可以让王欣然控制警察送过去一点自己的血肉或者衣物陪陪她,骨头就不行了,沈行没办法再生骨头,也不知道她认不认得出来。 现在有了王欣然的帮助,沈行相信沈鳶可以健康但不一定快乐的活到成年。 “你现在可以看到小鳶在做什么吗?”沈行看向了眼前的女人问道。 现在这个时间点,估计已经通知到家属了吧.. .. “小鳶吗?我看看。”女人点点头,隨后,再次进入了那种待机的状態。 周三,清晨六点,美苑小区。 沈鳶躺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她在床旁边打了个地铺,周围都是围绕著她的玩偶,而她的怀里,抱著一个略显幼稚的hellokitty玩偶。 那是哥哥送给她的玩偶。 她几乎一晚上没睡,从沈行离开房子之后,她就一直握著沈行送她的手机,看著上面的屏幕。她很想要给哥哥发条简讯,但又担心会打扰到哥哥。 隨后,沈鳶注意到了现在的时间点。 她下意识地侧耳聆听,但却没有听到哥哥准点起床开门的响声。 以往哥哥早起洗漱的响动虽然很吵很烦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沈鳶现在却很希望听到哥哥的房间或者厨房有什么响动。 算了,起床吧。 沈鳶从地铺爬起,拉开了窗帘。 窗外雾蒙蒙,明明已经清晨,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阳光,乌泱的云层遮蔽天空,似乎有要下雨的徵兆。沈鳶不怎么喜欢下雨,以前爸妈还在的时候,一到快要下雨的天气,就会喊她收衣服,她不喜欢干家务。 沈鳶看向了自己床的方向,上面巫小婷仍旧躺著,她尝试伸手轻轻摇了摇巫小婷,也没能將她叫醒。不知道为什么,沈鳶感觉自己心里有一些心悸,整个人都有些烦躁了起来。 她走出房间,洗漱、收衣服,然后拿著手机坐在沙发上发呆,过了好一会,她才决定叛逆一下。沈鳶走到座机旁,找到了班主任的电话,然后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餵?老师,我是沈鳶,今天生病了,我要请假。” “恩….好的,对了,我要帮巫小婷也请一个假,她今天也不舒服,嗯,我跟她在一起,就在家里。”“好的,好的,我会打电话给小婷的妈妈说的。” “谢谢老师。” 巫小婷算是请假大户了,老师根本懒得管,而沈鳶平时表现很好,成绩也不错,而且考虑到家庭情况,老师也不会为难她。 老师唯一担心的就是,为什么沈鳶和巫小婷混在一起了,她有点担心沈鳶会被带坏。 请好假后,沈鳶没有尝试自己去下厨,而是给巫小婷留了张字条后,便下楼,趁著还没下雨,买了三份早餐回来。 沈鳶在跑回来的时候,豆大的雨点就开始往下落了,不过好在,她跑得快,身上没被淋湿。等她回到家的时候,就发现巫小婷居然醒了,而且就坐在客厅。 巫小婷在看到沈鳶进门后,朝著她微微笑了一下,开口道:“早上好。” “g.. . ..醒了?昨晚有做什么梦吗?”沈鳶锁好门,將早餐顺手放在了桌子上。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巫小婷好像有点怪怪的。 她之前会对自己这么礼貌吗?睡懵了? “没有做梦,睡的很好,谢谢,”巫小婷微笑点头,隨后询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上课?不要迟到了。” 你还会关心迟到? 沈鳶眉头微皱,她心里的不安感也逐渐强烈了起来。 “轰隆” 一声闷雷声响起,打断了沈鳶的思考。 她仿佛想到了什么。 巫小婷说过,她在打开梦中梦的门时,会进入更深的沉... ..而她现实中的身体,会自主行动。“你进入梦中梦了?”沈鳶直接开口询问道。 “什么梦中梦?”巫小婷表情看起来有些疑惑,她眨了眨眼,开口道,“电影?” 怎么判断? 沈鳶看著眼前像是变了个人的巫小婷,感觉有些迷茫。 如果是哥哥,这个时候会怎么做呢? 沈鳶猛然想起,昨晚的哥哥,在巫小婷睡著的时候,是直接架了一个dv机拍摄观察。 家里有什么能拍照的东西吗? 沈鳶努力维持著脸上的尬笑,她让巫小婷在客厅稍等一会,隨后,直接打开了哥哥的房间门。哥哥住的房间,之前是爸妈住的,里面的东西基本没有怎么变动过,遗物也都收纳在了衣柜里面。沈鳶,翻出了一个黑色的数位相机。 这是父亲去世之前买的东西,沈鳶之前图新鲜也用过几次,知道怎么开机。 把相机上方旋钮的拨杆,从off拨到0n键,就可以直接开机。 拨弄了一下,机器似乎因为没电无法开机,沈鳶在箱子里面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个纽扣电池和几个鋰电池,但她却不知道怎么安装上去。 “你不会弄这个吗?”巫小婷的声音,从沈鳶身后响起,嚇了沈鳶一跳。 “.....嗯。”沈鳶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感觉,马上站了起来,就想把手里的东西隨便找个地方塞起来。 但这时,巫小婷却直接接过了沈鳶手中的照相机,直接摆弄了起来,她很快就拆开了相机,换上了鋰电池,开口道:“主板电池应该不用换,换鋰电池就可以了.. . . .但这个电池不知道有没有放坏。”“诺,好了。” 相机成功开机,巫小婷將手里的相机,递给了沈鳶。 沈鳶接过相机之后,稍微迟疑了一会,隨后,直接缓缓抬起,对准了巫小婷。 数位相机的显示屏內,巫小婷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屏幕中闪烁著灰白色的噪点,而巫小婷脖颈和头颅连接的位置,已经看不到头颅了.. .只剩下一个带著空洞,腐朽老旧的木屋掛钟。 “耶~” 顶著木屋掛钟头颅的巫小婷,在屏幕里,摆出了剪刀手。 沈鳶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木质衣柜,失去平衡,跌坐在了地板上。 怪.. 怪物.. 第150章 我死过全家你死过吗?(3k7) “你怎么了?小鳶?” 头顶传来的声音让沈鳶將视线从屏幕挪开,移到了眼前的“巫小婷”身上。 巫小婷似乎没有意识到什么,只是弯腰伸手,似乎想要將沈鳶搀扶起来。 巫小婷的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沈鳶嚇了一大跳,她撑著地板向后挪去,几乎整个人都要钻进衣柜里面了。 巫小婷似乎也意识到了沈鳶表情不太对,她身形微微一顿,隨后直起身子后退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 没有...敌意..,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怪物了吗? 沈鳶再次抬起相机,对准了巫小婷。 確实没有头了....画面里面变了.. .. 哥哥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找到怪物的吗. . ., 而且哥哥昨天晚上在用dv机拍摄巫小婷的时候,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奇怪的表情.. .很显然,哥哥早已经习惯了“怪物”。 哥哥 ...一直以来都是在与这种“怪物”对抗吗. ... 原本沈鳶认为自己已经很了解沈行了,但现在,她忽然感觉,自己对哥哥的事情依旧一无所知。他在与自己无法想像的东西在对抗... 冷静....沈...你要冷静..., 这个时候. ..如果是哥哥,他会怎么做呢? 昨晚哥哥在察觉到巫小婷变成怪物之后,並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將巫小婷赶出去,也没有让自己远离巫小婷. 这是否意味著,巫小婷的这种状態,其实並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危害?她並不是真的变成怪物了?但相机里的变化. . ...不能让巫小婷知道. ... 根据巫小婷之前所说,她在深层梦境的时候,现实的身体会自主行动,而且在母亲和学校表现得十分乖巧,学习和运动能力都有提升。 所以老板娘才会认为,巫小婷吃过药之后会变“正常” ..… 毕竟比起真实的、被梦境逼的精神错乱的巫小婷,“钟錶头”巫小婷確实更符合常人眼里的“正常”。至少,这些事情都可以证明,“钟錶头”巫小婷是无害的。 “....没事。”沈鳶很想装作哥哥那种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她一开口还是磕巴了一下。她爬起身,关掉了相机,將相机掛在身前后,朝著外面走去:“吃早餐吧.....吃完我们出去..”现在,“钟錶头”巫小婷,值得信任吗? 沈鳶有些拿不准。 在巫小婷吃早餐的时候,沈鳶在桌子底下按著手机,悄悄给哥哥发了一条信息。 只是等到巫小婷吃完之后,还是没有收到任何的回覆。 她也尝试去阳拨了个电话,但也没办法拨通。 哥哥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站在阳的沈鳶回头,看向了餐厅在坐著的巫小婷,一时间有些迷茫。 哥哥联繫不上,朋友昏迷不醒,现在陪在自己身边的只有一个“怪物” ..… 自己该怎么办? 哥哥似乎有点將自己保护得太好了,当自己遇到真正需要独立面对的危机时,自己却是如此的慌张。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 .... 沈鳶深吸了一口气,她紧握著手机,朝著巫小婷的方向走去。 “小婷,你还记得昨天发生的事情吗?” 沈鳶决定,探探“钟錶头”的底。 或许是紧握著的手机给了沈鳶些许的勇气,她流畅地和眼前的“钟錶头”沟通了起来,得知了一些信息“钟錶头”也记得昨天发生的事情.....只是不记得最后一次睡著后的事。 它的性格,比巫小婷要更加的稳定,而且似乎更加单纯一些,无论沈鳶问什么,对方都会回答。要报警吗? 沈鳶看著眼前的巫小婷,內心踌躇不定。 报警,而且把巫小婷的怪异之处指给警察,毫无疑问,巫小婷会被警察控制起来.. .…自己也会更安全. 但这么做的话,就违背了自己的初衷了。 沈鳶答应过巫小婷,要和对方一起调查,帮她解决她的诡异梦境。 “那个.. .我们可以去上学了吧?”巫小婷看著眼前的沈鳶,她指了指身后的掛钟说道,“快七点了.” “没事,已经请假了。”沈鳶摇了摇头,开口道,“帮你也请了。” 哥哥离开的时候,说过让她好好待在家里. . . .沈鳶也不打算违背这个约定。 说什么也要把巫小婷拦住,不让她出去,直到哥哥回来。 不过好在,巫小婷似乎也没有反抗。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巫小婷似乎閒得有些无聊,找了张碟片放了起来,而沈鳶就这么坐在另一个沙发上,像是带著某种任务死死盯著巫小婷。 就在快到八点的时候,家里的座机响了起来,巫小婷离座机的位置比较近,但也没有接电话,只是转头看向了沈鳶。 沈鳶起身,绕著桌子走了一圈,从另一边走到了座机旁,拿起了听筒。 “餵?阿行?” “餵?你是...” “哦.....小鳶啊?怎么没去上课?你哥呢?在你旁边吗?” “你是谁?” 沈鳶没有直接回答,她有些警惕,扫了一眼电话號码,是不认识的號码。 “我是陈叔,陈黎明,昨晚我们还见过,记得吗?你哥在你旁边吗?” 陈叔?警察? 为什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对方是警察,沈鳶就稍微放心了一些,她开口回答道:“不在,他昨晚出去了,还没回来。”“限,.....哦我....好的,没事了... .” 陈黎明那边得到回答后,就像是得知了什么答案一样,声音在瞬间萎靡了下去。 沈鳶察觉到了对方的语气变化,她开口询问道:“陈叔,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哦,没事,就是有个案子想找你哥帮*忙....没事. . .你一个人在家吗?” “和朋友在一起。” “好,你不要出门,今日.....今日落大 ..晚点..等会我过来找你。” 陈黎明的声音磕巴,原本圆滑嘴皮子流利的这么一个人,现在说话就像有根刺卡在喉咙一样。“陈叔,我哥怎么了?”沈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呼吸,她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耳朵就像是被砸了一锤,耳鸣的声音越来越响。 之前父母出事的时候,哥哥打电话回来,也是让自己在学校別动,他马上从省城回来,而且没有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 大人们总是认为自己偽装的很好,但事实上,小孩对情绪的感知更为敏感,往往只是大人的一声嘆息、语气的一次顿挫、眼神的一次狠厉,在小孩心里都会被无限放大。 “没事,下雨天信號不太好. . .. .先掛了,小鳶。” 陈黎明掛断了电话。 沈鳶放下了听筒,她有些木然的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隨后又起身,直接在座机拨打了一个早就背下来的电话號码,好像不用自己的手机打,对方就会接听一样。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 . .” 起立,坐下,再次拔打。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 . .” 再次拨打。 “对不起....” “小...”似乎是注意到了沈鳶的异常,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会后还是放了下来,询问道,“怎么了.” “没享事. ..”沈鳶放下了听筒,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窗外电闪雷鸣,强风裹挟著雨点从阳吹进来,窗帘狂乱地舞动著。 巫小婷小心翼翼站起来,將推拉窗合上,屋子里很快安静了下来。 在静坐了差不多五分钟后,沈鳶猛地起身,朝著房间走去。 她拿出了书柜上放著的字典,將里面夹著的钱都拿了出来,然后將自己的金猪存钱罐底部打开,將里面的钱全都抖落了出来。 金猪里面的钱,基本上都是父母帮她存的压岁钱,虽然这边过年的利是都很小,基本都是几块钱居多,但久而久之也积攒了不少。 而字典里夹著的钱,基本上都是哥哥平时给的,平日里自己的伙食费,哥哥都会额外给,每周还会给一些零花钱。 相较於同龄人,沈鳶的零花钱算是非常多了,而且她平日里比较节俭没什么花销,基本都存了下来。她拿出了自己的书包,將里面的书都倒了出来,然后將数位相机和钱都放了进去,背上书包,就朝著门外走去。 “小鳶,你要去哪?外面还在下大雨。”巫小婷起身跟了上去,她不知道为什么沈鳶接了个电话忽然要出门了,她也不想一个人被留在这。 毕竞打雷还蛮嚇人的。 “去你家。”沈鳶將一柄雨伞,拋向了巫小婷。 “去我家?为啥?”巫小婷一脸懵逼的接过了雨伞,但还是跟了上去。 “有事。”沈鳶换好了鞋子,站在门外,等待著巫小婷换鞋。 巫小婷房间里面的一件件简单的装潢,都在沈鳶的脑海里面闪过。 那个奇特的木屋掛钟。 和现在巫小婷头上的东西,一模一样。 哥哥可能出事了。 她要唤醒巫小婷。 只有巫小婷醒来,她才能知道,哥哥到底有没有出事,又有什么办法可以拯救或者避免出事。沈鳶刚带著巫小婷下楼,一辆计程车,就恰巧停在了路边,沈鳶拦车,直接坐了上去。 在巫小婷报出地址后,计程车启动,一路朝著巫小婷的家中赶去。 很快,沈鳶便回到了那栋之前就去过的小区楼。 巫小婷带著她走上了三楼,敲门,没人。 老板娘似乎已经出门,但好在,巫小婷有钥匙。 打开房门后,沈鳶轻车熟路地换好了鞋子,从背包拿出了数位相机,走进了巫小婷的房间。巫小婷就停在房间门口没有进去,似乎还是对这个房间心有余悸。 巫小婷,在昨天进入深层梦境之前,曾忽然昏睡过一次,在昏睡之前,她接触过三个人的“询问”。一个是自己,一个是哥哥,还有一个,是自己没见过的,巫小婷口中的温教授。 巫小婷的事情,起码有三个人知道。 自己、哥哥、温教授。 而现在,沈鳶在走进房间后,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墙上的掛钟,消失了。 谁拿走了? 沈鳶深吸了一口气,她从书包里面拿出了数位相机,开机,隨后缓缓抬起了相机。 相机的屏幕中,原本放著掛钟的位置,此时此刻,放置著两颗周围布满扭曲噪点的人头,就像是相机损坏了一般。 沈鳶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个人头,是巫小婷的。 另一颗,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头..…… 沈鳶缓缓移动著镜头,將那颗男人的头,直接拍摄了下来。 她走到了门边,將相机拿给了巫小婷,开口道:“这个人,是那个温教授吗?” 屏幕的內容,被展示给了巫小婷。 巫小婷在看到人头的瞬间,似乎没有任何的心理波动,但在数秒后,她在意识到这里是现实不是梦境后,直接整个人被嚇得差点飞了起来。 “我我我. ..我不知道啊,这里怎么...怎么有个头?!”巫小婷贴在身后的墙壁,她看向了房间那个原本放掛钟的地方,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个是温教授吗?”沈鳶往前走了两步,继续逼近到了巫小婷面前。 “昨晚的那个温教授吗. . .”巫小婷慢慢冷静了下来,她看著屏幕询问道。 “嗯。”沈鳶点头。 “不是他。”巫小婷摇了摇头,“温教授看起来更老一点,脸更长 ..而且头髮也没有这么多,还有温教授是双眼皮..” 不是温教授? 沈鳶感到了一丝茫然。 那这又是谁? 第151章 包围圈(3k6) 晚上。 城郊的一处平房內。 沈行与一个男人,相对而坐。 男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按在沈行的眼瞼下方。 他们就这样对视著,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一一这个过程已经持续了接近一个小时。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沈行才感受到眼睛涌出一股热流,两行白虫从他的眼球和耳朵爬出,回到了眼前男人的手上。 男人收回了手,沈行才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脖颈。 自己眼窝深处虽然已经没有白虫了,但是“黑巢”沈行还留著,没有用异常血肉將它们强行挤出来。就在刚才,他在利用白虫,与王欣然进行了单向沟通。 沈行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將自己的计划,同步给了王欣然一一沈行认为,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干扰木屋掛钟的探知。 “就这么做吧。”沈行看著眼前的男人说道。 “我知道了。”男人点了点头。 沈行制定了一份计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在制定计划之前,他先是设想了自己需要什么。 之前,沈行一直有几个痛点没能解决。 独立的房屋和操作间一跟沈鳶在一起没办法隨时研究,而且自己没钱买带地下室的別墅。 不被第九支队干扰一他跟陆凌云的关係,註定了他会一直进入第九支队的视野。 校医室无法带走的墙一一这让沈行几乎绑死在“校医”这个工作上了,让沈行几乎每天大半时间都浪费在了“上班”这个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上。 之所以想著换身份,也是为了摆脱这些束缚著自己的困境。 他想要更自由的研究,他想要更丰富的工具和耗材,他想要那些基本不可能靠自己买到的昂贵设备一去进行一些现在的第九支队里根本不可能通过审批的血腥实验。 沈行很有耐心,这些事情都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但他不在乎,他有的是时间。 不过. ..现在有了王欣然这个助力,这进度,似乎可以加快了。 所以在等待自己的“新身份”到来之前,沈行利用白虫,与王欣然进行了深入的思想交流,並且在基於自身与王欣然的困境,总结出了一套计划。 沈行想要获得【04-未命名】,想要让计划进行下去,为此就必须得剷除掉温岩,还得让第九支队不再干涉这座小城。 而王欣然,则是想回到这座小城,她完全没有对未来的任何规划,只想让生活回到从前,像是被困在了记忆里. . ..为此,她必须得取得第九支队的信任。 这两件事,並不衝突。 想要博取第九支队的信任,沈行很有经验一一卖惨。 只要王欣然在医院表现得配合,而且当面帮助第九支队,把医院內人员的白虫“清除”出来,而且每“清除”一个人的白虫就表现得很痛苦,就可以了。 “清除”的同时,还得留一两只在那些人脑海里面待机,这样既可以感受到些许对方的想法,而且不会在ct影像中留下明显痕跡。 而且“清除”时,必须清除对方脑海里关於这段时间的记忆,並把这个“清除记忆”当成是清除白虫的副作用。 这样,王欣然就可以获得回到小城的机会,因为这里还有更多的白虫,等待著她去清除。 在王欣然完全“净化”这座小城之前,第九支队不会再额外派人到这座小城进驻,这是为了避免“二次感染”。 为此,王欣然会定期向第九支队报告,而且每隔一段时间送出几名第九支队成员。 这段时间里面,这座小城,就会完全成为王欣然的后花园,她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当然,第九支队肯定会留后手,譬如让王欣然时刻携带定位装置,如果有失控跡象,第九支队绝对会不惜动用热武器,也会將王欣然直接人道毁灭。 ......只要王欣然表现得足够稳定就行。 等白虫全部清除后怎么办? 到那个时候,王欣然就已经有起码半座城的人质了。 小城,会彻底成为第九支队无法、不敢管辖之地,等那时候,別说热武器了,你就算用核武器也没用。而在王欣然来之前,沈行会让她暂时断掉城市电力,包围龙庭酒店。 沈行,会亲自动手,杀死温岩,確保对方彻底死亡。 这座“母巢”城市,会成为第九支队第二个无法踏足和控制的“母巢”城市一一当然,这是在撕破脸皮的情况下。 只要不撕破脸皮,沈行和王欣然,依旧可以与第九支队维持良好关係,並且,他们也会让第九支队认为,这座城市已经完全正常了。 这样,沈行就会成为这座城市真正的幕后之影,永远笼罩在这座城市头上。 沈行的计划不说反人类,那至少也离人类有些远了。 可王欣然似乎完全没有在意。 现在的她也没有任何道德底线可言,只能说沈行的底线有多低,她的底线就会有多低。 等他杀死了温岩,让王欣然回到这座城开始让感染蔓延,沈行之前所有的痛点都会被解决。他可以自由穿行在城市,所有的仪器都可以隨意使用,任何第九支队成员在进入城市的一瞬间,就会踏入王欣然的监视之下。 想要实验基地? 要多大,就能有多大。 沈行很期待。 不过唯一不稳定的一点就是王欣然。 她脑海里的白虫,隨时可能对她进行更深一步的侵蚀,沈行也不知道她下一次的共鸣会是什么时候。这就得看自己的研究了。 真期待啊,研究。 在沈行还在展望未来的时候,坐在他面前的男人起身,打开了木门。 一个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將手中的一包东西,递给了对方,隨后转身骑车离开。 男人拿著那包东西,放在了沈行的面前,打开。 里面是一套乾净的衣服,还有几张复印照片,以及一根手指。 是那个死在家里的男人的手指,以及他的照片。 沈行看向了那张被列印出来的证件照。 对方看起来眼神颓废,眼神却有些阴厉,整个人都有些阴鬱的气息。 脸型跟沈行差得有些多,颧骨更突出一些,最重要的是身高一致。 沈行拿起了那根手指,扔给了【02-人偶】,手指在拋到半空的时候,就已经被【02-人偶】张口探出的菌丝接住。 在【02-人偶】將手指吞入口中的时候,沈行拿起了其中一张照片,贴在了自己的额前。脸部那种滚烫的感觉再次传来,他的面部骨骼开始发出哢哢的声响,更多的肌肉蠕动向了颧骨的位置。沈行有种脸部充血,整张脸都绷紧的感觉,这种感觉直到他將照片拿下都没有消失。 他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圆镜子,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 头髮、眉毛、瞳孔没有改女. 但是面部肌肉已经变化,已经基本看不出沈行原本的样貌。他摘下了眼镜,將湿漉的头髮捋到脑后,沈行的眼神和眉形,搭配上照片里那张阴鬱的脸,看上去居然有一种邪气。 不像是之前那张温和斯文的脸,沈行有些不太习惯。 血肉骨骼还是自己的,眼睛眉毛都没有改变,看久了还是会有一种沈行的既视感....到时候髮型、眉形都得修一下,而且眼镜最好换成有色的墨镜。 隱形眼镜只能遮挡瞳仁,遮挡不住眼白的异常。 至於指纹,异常血肉就可以抹掉。 “他是个怎样的人?”沈行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怎么去扮演这个新的身份,他转头看向了人偶询问道。现在的人偶,也应该吸收些许这个人的记忆了。 “离异,分居,有个女儿,平时在街机店勒索学生,进过几次看守a. . . ..” 人偶面无表情地讲述著,在她的敘述中,沈行也渐渐明白了自己要扮演的是个怎样的人了。社会盲流,靠著勒索学生混日子,之前有过一段婚姻,但是因为天天喝醉后打老婆,对方离婚,带走了女儿,目前独居,得过且过。 难怪死了几天都没人发现 .…不,还是有人发现的,估计那些街机店的学生会觉得更安全了。这个人物对沈行来说还算不错,没多少比较深的人际交往,也就不用担心跟別人交谈而暴露了。沈行眼白的血丝被黑色菌丝浸染,在他的视线之中,人偶已经变成了小女孩的模样,他將一张照片递给了人偶,开口道:“变成他,用他的方式说话,走路。” 这些基础的特点,还是要记一下的。 就在沈行还在跟人偶学习的时候,一旁的男人再次站了起来,他走到门边打开门,接过了门外之人递来的一个箱子,隨后关门,走向了沈行身旁,將箱子递给了沈行。 “这是?” 沈行接过了那个箱子打开,看向了里面的物件。 箱子里是一个精美的硬纸板箱,箱子上印著一行烫金的英文字母“volks”。 整个箱子长度接近八十厘米,重量差不多估摸著在两公斤上下,还是有些压手的。 等沈行拆开后,便看到了里面的一个球关节人偶。 “三分头的,最大的一款了。”男人指了指【02-人偶】,开口道,“它想要的。” 买给【02-人偶】的? 之前【02-人偶】確实和自己说过想要这个玩偶,沈行只是画了个饼而.. . ..…王欣然就直接出手买了下来? 沈行把球关节人偶递给了【02-人偶】,看向男人开口道:“我现在没钱。” “没事,我有。”男人似乎並不在意。 “你用自己的钱买的?”沈行有些好奇的问道。 “別人的。” “会出问题吗?”沈行追问道。 动用別人的钱去买东西,还是有可能出现一些风险的。 “没事。”男人摇了摇头,“他们自己都忘了把自己的钱藏在哪了。” “黑钱?”沈行皱眉。 这更危险了。 “白钱,阿行。” 男人看著沈行,眼神不知为何像是带上了一丝怜悯,他看著沈行开口道:“他们不知道忘在哪的零花钱,加起来都比我们工作一辈子的钱都多。” 沈行:“” 他承认,自己对財富这种事情,还是太过缺乏想像力了。 哪怕自己巔峰时期,月薪也才三千多。 至少.. . ..现在算是经济也半自由了? 王欣然帮沈行理了个寸头,顺便修了眉。 另一边。 【02-人偶】已经將球关节人偶组装好,开始自己蠕动著往新身体那里爬去。 就在这时,男人看向了沈行,开口道:“阿行,包住了。” “走吧。”沈行扯掉了包在脖颈的毛巾,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一辆汽车,早已经在门外等候。 与此同时,新城区,龙庭国际酒店。 主干道上,已经没有了行驶的车辆。 整栋酒店和附近的街道,都已经完全断电,陷入了黑暗之中。 酒店周围,围满了人。 他们撑著伞,站在原地,不同的雨伞在他们头顶交错、抖动,从顶层看去,就像是雨夜中蠕动著的粘附在地面的扭曲噪点。 龙庭国际酒店,被完全围住了。 第152章 自我介绍一下 呜” 一辆计程车行驶在黑夜之中,即將抵达被警车封锁的桥头。 两个穿著雨衣的警察上前,拿走了反光锥桶,车辆几乎没有减速,从两人身边驶过。 目送著计程车驶入新城区后,他们將锥桶恢復原位,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很快,计程车行驶到了龙庭国际酒店的楼下,前面拥挤的人群散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而一个服务员打扮的,穿著红色马甲的年轻女人,举著伞上前,打开了计程车的后座车门。一直坐在后座的那个男人,走下了车,站在了女人的雨伞下。 男人留著寸头,脸颊消瘦,颧骨凸起,此时的他身穿著防弹衣,头上还戴著防爆头盔,透过厚厚的玻璃,可以看到他微微陷下去的眼窝。 他扫视了周围一圈,似乎有些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时,女服务员伸出手,直接牵起了男人的手,开口道:“跟著来就行了... ...沈行。”“哦。”男人点点头,被服务员牵著穿过了分散开来的人群,来到了酒店门口。 原本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此时一片昏沉,只有应急用的蜡烛点缀在大堂內,气氛昏暗压抑。女服务员接过了旁人递过来的探照灯,她们互相之间似乎心有灵犀,根本不需要对话就能完成所有的动作。 “要吗?” 墨镜男身旁的女服务员,忽然伸手从腰间摸出来一把手枪,递向了男人。 男人只是摆了摆手,开口道:“我,不会用。” 如果忽略掉服务员手上的是一柄黑色手枪的话,光听两人平静的对话,还以为是在递烟。 “刀呢?”另一个男人上前,递上了一把笔直的西瓜刀。 被称作沈行的头盔男接过了刀掂量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会用。” 女服务员似乎有些无言,她將砍刀递给了身旁的人,自己拿著手枪上膛。 这片地区断电,酒店內的电梯自然不可能运行,女服务员带著头盔男,朝著楼梯的方向走去,她们似乎要步行爬楼到顶层的套房。 除了女服务员和头盔男以外,还有几个人跟在身后,他们的手中拿著各种不同的器械,从电锯、锤子、油桶再到dv机,如果没人说的话,外人看到可能会以为这是在拍摄什么小成本丧尸片。 女人带著沈行沿著昏暗的消防通道一路走到了顶层,一行人除了全身负重的沈行以外,其他人都气喘吁吁。 哪怕他们都有著一样的意志,但身体始终还是人类孱弱的身体,直接爬到顶层二十五楼確实有些难为人了,更別提这个酒店上面几层的层高还特別高。 顶层真大.... 这里层高接近六米,顶部还装饰著巨型的水晶吊灯,金红相间的地毯铺设在几乎全部的地面上,没有一般酒店那种沉闷发霉的味道。 沈行左右看著周围,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豪华的装潢,有些走神。 直到那个女服务员拉起他的手,他才回过神来,看向了前面。 几人已经在原地缓了过来,为首的一个提著电锯的男人,朝著楼道尽头的套房走去,他停在了套房门口,女服务员拿著钥匙上前。 酒店停电,门禁系统也失效,现在只能用钥匙来打开房门。 “哢嚓。” 隨著女人转动门把手,沉重的实木房门被推动,露出了套房內部的模样。 在推开门后,女服务员就后退了几步,站在了沈行的面前,端起了手枪,持枪姿势利落標准,像是训练有素的特警。 这个动作搭配上女服务员的衣裙,有种別样的反差感。 几束手电的强光照向了昏暗的套房,沈行的视线也顺著光线,看向了里面。 正对著房间门的,是一张书桌。 手电的光柱如同探照灯一般照向了木桌的方向,在木桌后面的真皮转椅上,坐著一个中老年的男人。在沈行的视线之中,男人脖颈往上的地方,已经没有了头颅存在。 他对眾人的到来似乎没有任何的提防,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胸口平缓著起伏、呼吸著。 沈行根本分不清对方此时到底是睁眼还是闭眼,因为在他眼里对方的头颅就是一个木屋掛钟而已。而顺著手电的散光看向上方,在后面装饰著淡黄色鎏金花纹墙纸的墙壁上方,凭空悬掛著一颗闭著双眼的,带著淡淡微笑的头颅。 这颗头颅,沈行还是能看到的,只是他认不出这是谁的头。 他很想问问一旁的女服务员那颗头是谁的,但只是刚转头,女服务员就抬起了手中的枪,直接上膛。“让我等的有点久了。” 顶著木屋掛钟头颅的男人,从座位上起身,看向了门口的几人。 “你们几个是. ....王欣然是吧?哈哈,几个王欣然,我都犹豫了一会这个用词对不对。”顶著木屋掛钟头的男人哈哈笑了两声,他似乎根本不在意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只是自顾自地从书桌后走到了前方,面对著眾人双手交叠垂在身前。 即使沈行现在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也能从动作和姿势猜出来,对方此时肯定. . .…..愜意。就像是料到一切的愜意。 “呃啊!!!”提著消防服的男人直接冲了上前,他高举著消防服,直接朝著男人的脖颈砍去。但男人根本没有闪避。 “嗤” “哢嚓。” 斧头劈砍血肉的沉闷声音响起,伴隨著的还有轻微的脊柱撕裂声。 钟錶头的头颈肩连接处的斜方肌,被砍出了一个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这伤口似乎还波及到了某些重要血管,大量的血液喷溅而出。 而斧头,似乎也卡在了钟錶头的骨头中,持斧者一时半会没能把斧头给重新抽出来。 “至於你.. . .”钟錶头似乎根本没有在意砍在身上的伤口,而是继续著刚才的话题,他看向了被服务员护在身后的,那个全身穿著防护的男人。 “你就是杀了李亚的那个怪异吧?你这个情况是和人类共生了?还是觉醒了自我意识?” “不过你会杀死李亚,在我看来无论你是人类还是怪异,我们都有同样的理念,我认为我们该坐下来聊.. . ...哦,对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温岩。” 温岩脖颈处仍然嵌著斧头,他就这么带著那柄斧头,微微低头,对著眾人优雅致意。 几个普通人迅速向后退去,包括那个女服务员,而站在前面的,就只剩下沈行了。 沈行微微低头,捏紧了双拳,似乎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下一刻,他直接摆动起双臂,直愣愣地朝著温岩的方向,发起了衝锋。 第153章 犹如幻翳 巫小婷的家中。 沈鳶正一手拿著相机,一手抓著木梯,朝著上方的那两颗头颅爬去。 巫小婷在下方用手扶著木梯,有些担心地开口道:“小鳶,你要做什么?上面什么都没有....”沈鳶没有说话。 她朋友的…头. . . . .还在上面,而且流著眼泪。 她要把头拿下来. ., 能拿下来吗?能换回去吗?怎么换?换回去之后,巫小婷就会醒过来吗? 醒过来的话,还是原来那个巫小婷吗? 沈鳶死死盯著屏幕里的那颗带著泪痕的,惨白的头颅,嘴唇在微微发抖。 她慢慢伸出自己的右手,碰向了巫小婷的头颅。 冰冷,柔软。 无比真实的触感。 就像自己真的在摸一颗 . . ...刚死不久之人的头颅一样。 但她眼前,明明就空无一物,好像就只是在摸著带点软度的墙壁一样。 但下一刻,沈鳶就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了这么一瞬间断片的感觉,她手中的相机摔落了下去,整个人也不受控制,从扶梯之上倒下。 “誒?喂喂喂!” 巫小婷接住了砸向她头顶的相机,但下一秒,她就看到了朝自己砸来的沈鳶,连忙將相机拋向了床的方向,张开了双臂。 “咚!” 巫小婷躺倒在地上,被砸得头晕眼花,不过好在,她接住了沈鳶。 好一会,巫小婷才缓了过来,她摇了摇趴在自己身上的沈鳶,开口道:“你还好吧?小鳶?”在她的摇晃下,沈鳶缓缓睁开了双眼。 沈鳶撑著地板起身,但却是直接朝著房门口的方向爬去的,此时此刻,沈鳶的脸上带著极度的恐惧。她往前爬了几步后踉蹌著起身,在几乎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才停下,她靠在门边,看著自己的双手,浑浑噩噩。 就在刚才那么一瞬间,大量支离破碎的梦境,一口气地灌进了她的脑海之中。 这些支离破碎的记忆完全无法连成一个整体,有人、有鬼、有怪物。 到现在,沈鳶还没有从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缓过来,此时此刻她看眼前的一切,都好像是破碎的镜面那样,每一片镜子都在显示著不同的画面。 “呕” 强烈的眩晕和反胃感,让她跪倒在了门口,呕吐了起来,几乎直接將肠胃吐空,只剩下了酸水。“你没事吧!”身后,巫小婷的声音响起。 巫小婷的声音,似乎瞬间激活了沈鳶的部分记忆,她想起了钟錶头,想起了掛在墙上的头颅,想起了自己触碰到了巫小婷的头。 支离破碎的记忆,在此刻才缓缓重组。 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沈鳶猛然回头,在凌乱的刘海遮盖之下,她似乎看到了一个钟錶头的怪物,正在朝著自己的方向跑来。 “%勛...別过来!” 沈鳶踉蹌著跑出了门,几乎是撞在了楼梯扶手上,她快步朝著楼下走去。 “啊!”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让沈鳶回过头去。 身后,楼梯上没有什么钟錶头怪物。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担心自己而追出来的巫小婷,在下楼的时候,不小心踩在了沈鳶刚才的呕吐物上,身形向前扑去。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像是慢动作一般,巫小婷的脸、她腾空的身体、地面的水泥阶。 “咚”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巫小婷的头颅,重重地砸在了沈鳶的脚边,鲜血四溅。 沈鳶僵在了原地。 她全身都如同筛糠般不停抖动著,她急促地呼吸著,一点点地低头,看向了躺在地面,额头处正在不断涌出鲜血的少女。 到底..….….,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会这样? 电...电话. ..120.., 沈鳶想要弯腰,但却又没有任何的急救常识,她知道不能去碰对方,避免造成更大的二次伤害,她开始慌乱地將手伸进兜里,但却没有摸到手机。 在....在房间,手机在房间. ...巫小婷的书桌上. ..… 沈鳶绕过了在淌血的少女身体,朝著楼梯向上跑去,她直接冲入了巫小婷的房间,朝著书桌的方向跑去,直接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那个白色手机。 120......120...... 沈鳶快速在手机上按下120的按钮,但是在即將按下绿色通话按钮的那一刻,沈鳶的手顿住了。刚才进房间之前. .,自己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沈鳶的头颅,一点点的往后转. . . ..透过遮在脸前的凌乱髮丝。 她看到,巫小婷,正躺在床上。 像是刚被吵醒那样,伸了个懒腰。 她 復活了。 “扑上去了,给了一拳,没什么作用,斧头砍到的地方还在流血,温岩的动作越来越慢了,又给了一拳.” “温岩好像没有耐心了,哦,他倒了,嗯?dv机里,后面墙上的头有动静了。” “温岩的身体在变模糊,好像有点半透明,后面的那颗头重新开始变出身体了. .. .…就是半透明的那种,从內臟开始,哦,已经变完掉下来了,他好像復活了,跟巫小婷一样。” 龙庭国际酒店,十五层的房间里,两个男人围在一个蜡烛面前。 其中一个男人,就像是在解说什么实况足球视频那样,不断地解说著某个地方的“战况”。但他耳朵上却没有戴著耳机,眼前也没看著什么屏幕,就好像是凭空在解说那样。 “跟巫小婷一样吗?”对面的男人皱眉深思,他似乎暂时有点弄不太明白这个復活的原理。之前在討论的时候,王欣然就已经向他解释过,她中午的时候从沈鳶那边看到的巫小婷復活的事情,但后续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因为沈鳶的头被巫小婷触碰了,虽然没有刻意的去破坏,但巫小婷仍然对沈鳶大脑里的白虫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导致王欣然看得有些失真。 而现在,王欣然基本已经彻底跟沈鳶脑海里的白虫断掉了联繫,为了帮沈行保护沈鳶,只能另派了十几个比较閒的人跟踪保护。 巫小婷似乎再次陷入了昏迷,像是回到了一层梦境,现在由巫小婷的母亲在照顾著。 沈行低头沉思著。 停电和围猎的时间不能拖的太久,今天的暴雨已经是特別好的掩护了。 沈行不能任由温岩一直去研究木屋掛钟的能力,再过一天,沈行都不敢想像温岩会把木屋掛钟的能力开发到什么程度。 他不相信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復活..钟錶头依旧掛在温岩的头顶,从巫小婷那边的经验看来,温岩起码在二层甚至以上的梦境之中。 但他却能够在梦境中,直接操控外面的身体 ....光凭这一点,他对异常的运用就已经远超巫小婷了。这次围猎,无论如何都要让温岩死。 哪怕真的走到了纵火那一步。 温岩也必须死在楼里。 特別是知道了“復活”这个特性之后。 现在,他需要【02-人偶】和王欣然,把温岩的特性,全都试出来。 如果顺利的话,沈行可能都不用亲自上场 ..他也不希望闹到要亲自上场的地步。 无论是在巫小婷家里,还是在酒店顶层,那颗掛在墙上的头颅似乎都是关键。 沈行最开始以为掛在巫小婷家中的另外一颗头颅就是温岩的,还让王欣然派人去了.. . ...但现在看来,那颗头颅的主人,似乎另有其人。 那到底是谁? “让人偶把墙上那颗头吞了试试。” 沈行对著面前的男人,开口说道。 第154章 猎场 “没用的,没用的......都说了,就不能坐下来好好的沟通么?” 龙庭国际酒店顶层,温岩正在熟练的格挡著眼前男人的攻势,但却逐渐招架不住。 因为在他的视野里面,眼前男人的动作如同残影鬼魅一般,从梦里閒暇时间无聊学来的各种格斗套路和打斗招式,甚至难以招架对方的王八拳。 战斗似乎已经到了不记战损的地步,在王欣然的操控下,一个抗著电锯的男人拉动手中的油锯,直接朝著温岩的方向扑来。 这次,温岩却没有招架,他直接硬抗了电锯的一下攻击,任由电锯砍在了自己的胸前,血沫飞溅。温岩伸手,轻轻抚上了对方的太阳穴。 瞬间,手持电锯的男人呆愣在了原地,他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恐怖的一幕,鬆开手,油锯掉在了地面,他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脸,在看到了鲜血后,发出了一声惨叫。 “王欣然,这就是你跟我们不一样的地方..你完全缺失了社会道德感,哪怕是对普通人,你也能隨意利用,命令他们送死。” 温岩转头,看向了“沈行”的位置,开口道:“你不说些什么吗?” 温岩的表现自始至终都是游刃有余,但他似乎仍然在尝试与对方进行沟通,似乎他认为,只要能开口交流沟通,他就有机会说服对方。 那个被消除了白虫影响的男人,已经转头跑开,但温岩似乎完全没有要去阻拦对方逃跑的意思。他梦想中要构建的世界,是普通人的天堂,犯罪者的地狱。 所以,他才会认可用犯罪者的方式杀死李亚的人,通过梦境探寻,他也知道了李亚並非自杀,只是梦境无法探寻异常,导致他没办法分辨出对方到底是谁。 所以他才会想和对方谈谈,他认为眼前戴著防爆头盔的,以暴制暴的那个男人,会理解自己的想法。而且,他有信心实现这一点。 只要让梦境投影到现实,让一层梦境与现实交叠重合,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而他的身体,就是最有力的证明,从戴上木屋掛钟的那一刻起,幻梦与现实交叠,他的身躯已然“飞升”,无惧伤痛,无惧死亡。 此时,温岩的身体逐渐崩溃,他似乎想要重新修復胸口被切开的破洞了。 “吃掉上面那颗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那个女服务员的呼喊。 防爆头盔男似乎听到了女服务员的声音,直接一个箭步,越过了温岩正在消散的身体,朝著墙的方向衝去。 他的身体就像是粘附在了墙壁上一样,和人形壁虎一样,直接顺著墙壁往上迅速攀爬,在爬到温岩头颅附近的时候,他直接摘下了头盔,猛地张开了口。 男人的嘴角向两侧咧开了一道诡异的弧度,大量的黑色菌丝喷涌而出,直接朝著温岩头颅的方向涌去。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人头的下方伸出,直接掐住了男人的脖颈,带著男人直接砸向了下方的地板。“咚” 男人重重摔在了地板上,而重新顶著钟錶头的温岩,跪压在了男人身上,他左手捏著男人的脖颈,右手,直接挥出了势大力沉的一拳。 “咚!” “咚!” “咚!” 三拳下去,原本涌出的菌丝已经吃痛收缩,男人的脸,也开始扭曲了起来。 隨著温岩左手不断地施加力量,他左手掐著的那个男人,口中涌动著,似乎吐出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被吐出之后,男人的脸部扭曲变幻,一张女孩的脸在短暂闪烁后,又幻化成了另一个看著更温文尔雅的成年男性的脸。 而温岩,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左手的力道微微鬆懈。 “沈行?”温岩语气里带著些许的讶异,但却並不是特別的震惊,似乎他也有过看到这一幕的经歷,只是没想到会在现实真的发生而已。 比起惊讶,现在的温岩,更多的是一种欣赏。 他就像是感嘆一样,开口说道:“难怪...难怪每次梦境里面,到你活著的部分,就处处出错..就像是其他异常那样。” “暴动很好理解,能让这么多人集体活动,现在目前已知的,只有王欣然能做到 . .. .但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可以一直藏在暗处,差点连我也骗过了.. .” “如果是你的话,那李亚灭门案,就完全说得通了. ...嗬嗬,干得不错,以前还觉得你比老头还迂腐,现在看来....” 在温岩手部鬆懈的瞬间,人偶的脖颈处撕裂开来,菌丝直接攀附上了温岩的左手,几乎只是瞬间,温岩的血肉就被吞噬,伤口深可见骨。 人偶的这个举动,似乎瞬间引起了温岩的不悦。 他皱眉,右手直接伸向了菌丝,直接握住了那一团菌丝,猛地就要往外扯。 “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 人偶口中发出了悽厉的悲鸣,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枪声。 “砰砰砰砰砰!” 数发子弹直接倾斜而出,轰在了温岩的钟表头和身上,打在身上的子弹冒出了血花,而打在头上的子弹,则是直接从木屋掛钟穿过,落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那是女服务员开的枪。 隨后,女服务员微微一愣,似乎是在接收什么指示,隨后,她抬手,直接將枪口对准了墙上的那颗头颅,射出了枪膛中最后的三发子弹。 “砰砰砰!” 子弹直接落在了那颗头颅上,爆发出了阵阵的血花。 这个时候,温岩似乎直接发怒了。 他猛地將菌丝直接从“沈行”的脖颈之中扯出,隨后掐著手中的那团菌丝,朝著那个正在换弹匣的女人冲了过去。 “砰” 这一拳重重的落在了女人的脸上,女人直接被这股巨力击飞,撞到了身后的木门上,瘫软在地。隨后,他举起了手中的菌丝团,微微喘息著,开口道:“既然不愿意的话.. .…那就来梦里聊聊吧。”“你配有这个殊荣. . ..王欣然不行。” 说罢,他便直接伸手,抓著那团菌丝,就要朝著木屋掛钟的那个黑洞缺口上塞。 “蹭!” 一抹亮银色的刀光闪过,门后一直躲著的另一个男人上前,一个標准的剑道上挑,將温岩的手直接砍断而更远处的地方,一个男人拿著dv机,对准著墙上的那个正在慢慢復原的头颅,似乎是自言自语一般,喃喃开口道。 “头在復原,速度很慢,那个头是弱点。” “他没有办法预知到异常的动作,预知梦的弱点是异常。” 但下一秒,温岩已经衝上前撞到了刚才提著砍刀的男人,只是一瞬之间,便以一种人类难以企及的速度,衝到了拿著dv机的男人面前,直接对著他的额头,猛地来了一拳。 “咚” dv机从男人手中掉落,男人也倒飞了出去落在了地面,生死不明。 浑身伤痕的温岩,看著右手缠绕著的黑色菌丝,脸上终於露出了有些癲狂的戾气。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王欣然,你的能力被我完全克制. . ..多少个人来都没用的。” 他提起握著菌丝的手,回头看向了套房內,看到了那个倒在地上的球关节人偶,手中的菌丝,也似乎渐渐没了挣扎的力量。 难怪听不懂人话. ., 原本,他还真的以为,是那个沈行做到了这一步。 但现在看来。 沈行大抵是真的死了。 是一个怪异,在偽装成沈行。 不知怎么的,温岩甚至感觉鬆了一口气。 第155章 狩猎者 “当郎!” 温岩还站在外面的走廊,而套房之內,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响。 刚准备將最后站立著的一个人打晕的温岩听到了这个响动,猛然回头,就看到了让他眥目欲裂的一幕。一个恐怖的“鬼怪”,不知道什么时候,破开了酒店的落地窗。 它左手上涌出的黑红色血丝,帮助它攀附在墙壁上,而右手,则是搭在了那颗掛在墙壁的头颅上。“撕拉” 一阵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那颗头颅,被那个怪物,直接从墙上撕扯开,像是篮球一样,被它捏在了手中。 那个怪物的脸部就像是被麻布覆盖一般,无数的黑色菌丝在“口”部的开口钻出,像是鬍鬚一样垂著。而它的后背和肩膀,则是摇曳著一团团的黑红色触鬚,就像是翅膀一样在身后摇曳。 它赤裸的上身遍布著像是大理石雕塑一样分明的肌肉,一些黑红色血丝从一处肌肉钻出再连接另一处的肌肉,看起来就像是外接的血管或者什么体外维生管道一般。 一个真实的,远超温岩所看过过的所有鬼怪片的恐怖怪物,轻巧的落在了地毯上,看向了他的方向。“谈谈吧。”怪物的口中发出了嘶哑难听的声音,说出了温岩之前说过的话语。 没有预测到 ..怪异..,又一个怪异!!! 温岩眥目欲裂。 他死死捏著自己手中的黑色菌丝团,面目扭曲。 他妈的!这个破地方!哪里来的他妈的!这么多怪异?! 温岩在梦境中已经不知道度过了多少岁月,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出乎意料”的感觉了。梦境里的世界,一切都是可以预测的,所有的可能性都会在温岩面前展现... ...他待在里面十分安逸,安逸到甚至已经忘却了外界的可怖。 在梦里,他是无所不能的。 “你是谁?!”温岩上前了数步,直接走向了那个怪物的方向。 比起王欣然和自己手中的这团半死不活的菌丝,眼前的这个怪物,似乎更能沟通一些。 “为什么你不把自己的头藏起来?”那个怪物只是在端详著手中的头颅,他沉吟了一会后,开口询问道,“你没办法移动自己的头颅?那这样就说的通了。” 温岩心中骇然,对方似乎只是隨口一个推测,就揭开了部分的真相. ...就好像对方一直在研究自己一样。 对方冷静的口吻,也让温岩心生怒意。 他的话题,已经完全被对方掌控著走了.. . ..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你走之后,巫小婷房间里面的头颅没有消失,她的头上也顶著木屋掛钟,那个房间除了巫小婷的头以外,还有一颗头。” 怪物单手提著温岩的头颅,看著眼前的人,开口问道:“你知道那是谁的吗?” “我他妈怎么知道?”温岩几乎將手中的黑色菌丝团捏爆,咬著牙说道。 他也不敢再继续向前了.. .. 因为自己的头,真的被对方捏在了手中。 而且,那个怪物在把他的头撕下来后,他的梦境连结,也越来越不稳定了。 如果再不从深层梦境醒来,他就有永远醒不过来的风险。 “你到底是谁?”温岩深吸一口气,他强行镇定了下来。 对方能沟通,能沟通,就有机会.. … 但怪物却摇了摇头。 “血肉有记忆,教授,你留在这里的血太多了。” “那你道你想谈什么?”温岩往左走,走到了沙发的方向,开口道,“你想谈,我可以谈。”“和我说说你在梦境的研究吧。”怪物平静开口,似乎完全没有要向温岩走过去的打算。 “那我怎么保证你说完后,会把头颅还给我?”温岩语气警惕。 “嗯?” 怪物似乎不解,它微微歪头看向温岩,询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头颅还给你?” “你就算不说,我也有的是办法可以获取你的记忆,你不说的东西,我也可以自己慢慢研究明白..…可能就是比教授你慢些许而已。” 怪物根本没想过要放过自己。 但温岩,还是冷静地从怪物的口中,得知了一些信息。 怪物,在研究怪异. ..… 一个怪物,居然他妈的在研究怪异? “如果你只是想要研究的话,巫小婷那边的那两颗头颅,也可以研究。”温岩口中说著,大脑也在飞速思考。 是的,怪物也知道巫小婷的事情,甚至知道那边有两颗头颅,而且从那边弄头颅会更轻鬆一些。但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找上我? 而且还是联合了王欣然和自己手上的这团孱弱不堪的菌丝怪异。 他几乎可以確信,自己手中这个菌丝团怪异,就是李亚案中李亚拿来行凶的怪异。 无论是復刻別人的样貌,还是吞噬血肉省去了分尸拋尸步骤这一点,都可以对上。 而操控人群的,无疑就是甦醒的王欣然。 到底是谁,与王欣然有关係,同时又有可能接触到李亚和这团菌丝的呢? 梦境中的温岩,正在思考,在二层梦境的他,时间流速比现实要慢很多,他可以获得更多的思考时间。而越是思考,越是联想这其中的关联,一个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人物. . ..逐渐在脑海中浮现。那个温文尔雅的身影,在温岩脑海中浮现,他说过的所有话语,都如同浮光掠影一般在温岩的脑海中快速闪现,连带著的,还有对方嘴角似乎一直掛著的柔和微笑。 “谢谢您,温教授,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教授,人是没有办法梦到自己认知以外的事物。” “温教授,把东西上交给国家吧,我不会在第九支队面前提你做过的事情的. . .…请您不要走上错误的道路。” 过去对方说过的每一句话,发过的每一条信息,都在温岩的脑海之中掠过。 是他?居然是他? 怎么能是他?! 就是那个被自己视为太过优柔寡断的,只想著家人和第九支队的,自己一直以来都瞧不上的“善良”年轻人?! 温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要崩塌了。 “沈行?你是沈行?!” 仿佛是为了否认自己的猜测,温岩直接快步上前,怒吼道。 隨著温岩的怒吼,那个怪物,顿住了。 “教授,我觉得你是对的。” “越轨行为,確实值得认可。” 怪物,双手捏著温岩头颅两侧的太阳穴,就像是捏著皮球一样,缓缓发力。 “因为能解决一些用寻常手段无法解决的事情....” “您太聪明了,搞得我要把你的血液清理乾净一些。” 感受到重压,温岩痛苦地跪倒在了地上,他朝著怪物的方向嘶吼道: “我和你是一样的!我们都对畜生深恶痛绝!我们都能做成司法不能做成的事情!” “我们合作吧!沈行!” “能改过自新的犯人才有资格被逮捕、改邪归正,畜生只配像个畜生一样互相廝杀死亡!我们的理念是一样的!” “求求你不要. ..求求你鬆手!” 怪物,它看著眼前那个曾经高傲的私刑者正在苦苦求饶,平静地开口道:“哦?原来教唆別人杀人也是你所谓正义的一部分吗?” “不,是他们本来就有罪!他们最初的犯罪行为我根本没有参与!” “哦,原来那天在医院门口,你就已经看出我是杀人犯了吗?”怪物平静地说道。 跪倒在地上的温岩,顿时哑口无言,他几次想要挣扎著起身,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教唆了当时还是“正常人”的沈行。 他的各种行为,早就在不知不觉之间变质,这个私行者,恐怕早已经偏离了他最开始本身就已经是偏的“初衷”。 “抱歉教授。” 它双臂青筋暴起。 “我对惩恶扬善没兴趣。” 啪 温岩的头颅,就像是西瓜一样,直接崩碎。 黄白色的脑浆喷溅一地。 “啊啊啊啊啊!!!” 跪在眼前的温岩,木屋掛钟头带著惨叫颅坠落在地面。 旋即,没有了声响。 怪物鬆手,头颅坠落到地面。 真麻烦. . .,善后工作。 沈行脸上麻布质感一样没有五官的皮肤缓缓褪去,身上的血丝也逐渐收拢回身体。 他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沾著脑浆和血液的手,似乎有些后悔没有戴手套。 不过好在,钟錶头到手了。 只可惜,温岩情绪不是很稳定,问不出什么东西。 沈行打了个响指,那团奄奄一息的菌丝朝著他的方向爬了过来,重新钻到了他脚边的球关节人偶之中。得让王欣然和【02-人偶】一起帮忙善后了。 第156章 解离(3K) 【02-人偶】带上了落在地面的钟表头,而王欣然控制的其他人,则是將沾染著血泥的昂贵地毯裁切了下来,包住了温岩的头颅,抬著下了楼。 楼下,一辆冷藏车已经停靠在了酒店门口,將木屋掛钟和温岩的残骸扔进去后,冷藏车直接开向了殯仪馆的方向。 在沈行他们离开后不久,酒店和周边的电力恢復,人群也逐渐散去,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沈行为自己的这具身体,找了个十分合適的新工作。 入殮师。 或者通俗一点一一遗体化妆师。 执照和工作的合同,王欣然都会帮忙办好,但今晚似乎不行,因为王欣然似乎要比较集中精神,去应对第九支队的考察了。 不过殯仪馆,沈行还是可以隨意使用的。 殯仪馆这个地方,实在是太適合沈行了。 人少尸体多,操作间很大,而且有著不小的改造空间,他在里面无论拿尸体做什么研究,都不会有人过问。 这边的殯仪馆虽然地方偏,但是占地面积大,方便后续的改造。 唯一有一点不好的就是,小地方的殯仪馆基本上都是民政局下属的事业单位,沈行只能以合同工的方式进入,而且没有办法直接买下来。 不过有王欣然在,这些都只是小事,只要把殯仪馆都变成“自己人”就好了。 把自己的东西都存放在殯仪馆后,沈行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去做。 那就是回到自己要取代身份的那个人家中,將对方的尸体处理掉。 这件事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此时的沈行,正在独自乘坐计程车,朝著那人租住的公寓开去,他手上拿著的,就是那人的身份证和家里的钥匙。 时间回到中午。 沈鳶正在处於一种混乱的状態。 就在两小时之前,巫小婷在她的面前,从楼梯摔了下去,头颅似乎都撞裂了。 但是,在她跑回房间拿手机拨打120的时候,巫小婷却又完好无损的躺在床上,回到楼梯,根本没有什么巫小婷的身躯,就连血液也不存在。 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一样。 但现在不能乱,她必须得去尝试理解发生了什么。 刚才的时间里面,她用数位相机拍摄了巫小婷,还询问了巫小婷许多问题. . ...她发现,巫小婷似乎完全不记得她摔下去过。 而且,巫小婷的头颅,依旧是怪物钟錶头的模样. ..巫小婷依旧没有醒过来,仍然处於深层梦境之中。 就在这时,诺基亚手机的铃声再次响起,坐在沙发旁的巫小婷,看著面前茶几上的电话,咽了口唾沫,开口问道:“小..还不接吗?” 从一个多小时前,就陆续有电话一直打过来,但是沈鳶似乎当没看到一般,每次只是扫了一眼来电號码之后,就没有接听,任由对方一直这么打。 其实电话並不是一小时前在打,早在两三小时前,沈鳶家里的座机都快被打爆了,对方似乎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查到了沈鳶的手机號,才开始不断拨打。 “不接。”沈鳶摇了摇头。 “可是这样不好吧. ..”巫小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还以为是沈鳶没有请假,家里或者老师一直打电话过来。 沈鳶没有说话,她只是盯著放在桌子上的白色手机。 好像,只要不接这一通电话,自己就永远都不会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消息一般。 但过了一会,当又一个陌生电话再次打来的时候,沈鳶伸手,接过了电话,按下了绿色的通话键。“餵?”沈鳶平淡开口。 “小....你在哪?” 电话那头,是一个虚弱的女声,沈鳶一时没想起来,对方到底是谁。 “在朋友家。”沈鳶开口道,“没什么事我掛了。” “我是陆文音,小陆姐,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的女声说完这段话后,便停顿了许久,似乎只是说几句话就把力气用光了。 “记得。”沈鳶应和,原本打算放下的手机,再次贴在了耳边。 她对小陆姐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之前在审问关於李小花事情的时候,对方一直在安慰自己。“你可以说说你在哪吗?我让人去接你...”陆文音开口,她似乎有点不善於撒谎,声音抖得有些不自然。 另一边,医院內,陆文音拿著手机的手有点微微颤抖。 一个警员站在旁边,有点焦急地看著重病未愈的陆文音。 他们这些警察里面,也就陆文音和沈鳶比较熟悉一点,其他人的电话根本打不通,现在的警力也急缺,陈黎明也必须在现场指挥,根本不可能还分人去找沈鳶。 陆文音多次想要开口说出沈行已经死亡的事实,但每次想要开口的时候,脑海里都会回想起值班室面对张阿婆的那一幕。 还有当时802的那个怪物.. ....如果自己没开枪,结果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呢? 这一个个的问题像荆棘一般缠绕著陆文音,如烈日灼心。 但很快,电话里,传来了沈鳶的声音。 “小陆姐,您知道那些怪物的事情....是吧?” 怪物?怪异? 陆文音微微一愣,她看了一眼一旁的警员,没有开口说话,用沉默应对。 “我可以来找您吗?” 电话里,再次传来了沈鳶的声音。 . . ..可以,我就在医院。”陆文音点头答应。 无论怎样,让沈鳶来到自己身边,能有人看著,是最好的。 但.....小鳶是怎么知道的关於怪异的事情? 沈行说的? 不.. . 师兄是个谨慎的人,在有保密协议的情况下,不太可能对身边的人透露关於怪异和第九支队的事情。 无论怎样,等到沈鳶来到,答案自然会揭晓。 差不多三十分钟后。 两边衣肩都湿透的沈鳶,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一旁的警员鬆了口气,起身,给沈鳶让了个位置后,便在门口拨打电话,似乎在小声匯报。沈鳶站在床边,看著陆文音打著夹板固定的右肩,两人都沉默著。 警员通完电话后走了进来,他看向了沈鳶的位置,开口道:“沈鳶是吗?有一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关於你哥....” 陆文音伸出左手,打断了警员的话语,说道:“没事,我来说,你在外面等会,不要让人进来。”“g....是。”警员点头,隨后走出了病房,关上门,守在了门口。 等到警员走后,许久,沈鳶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哥怎么了?”沈鳶开口询问道。 “沈行他.”陆文音开口,把从陆凌云那边以及支队那边得到的消息,整合了一下,告诉了沈鳶。从沈行离开家门,再到早晨被捅,然后麵包车冲断了老桥护栏掉进湍急的江流 . . ..陆文音隱去了关於第九支队封路的事情. . .她不希望沈鳶因为这件事情,而记恨上陆凌云和第九支队沉默了许久,沈鳶终於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尸体在哪?” 陆文音左手手指攥住白色的床单边缘,她轻声开口道:“江水流速太快,打捞队还在作业,目前...还没有找到。” 沈鳶往前走了一步,鞋底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湿润的水印。 “没有找到尸体,你们怎么出具的死亡结论。” 陆文音低头看著床单,缓缓开口道: “现场遗留了大量血跡,麵包车沉入江底的位置也已经锁定,人在大量失血状態下坠江,从常理推断……… “dna比对做了吗?”沈鳶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 陆文音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留在现场的血跡,和我哥的留存样本做过同一认定了吗?”沈鳶开口,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她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很多这些似是而非的知识,可能都只是从沈行那边听来的,她自己根本不理解。 但沈鳶,就是在靠著这种半吊子的知识,在跟陆文音强。 “局里怎么会有你哥的样本...”陆文音深吸了一口气,她看向沈鳶,直接开口道,“沈行已经死了,重案组的法医等会就会去你家,提取沈行的约dna. . . .” “嗯。”沈鳶点头。“我知道了。” 陆文音看著眼前的沈鳶,有些手足无措。 她很想要抱抱沈鳶,安慰对方,但沈鳶的表情十分平静...沈鳶脸上甚至没什么悲伤的情绪,看起来甚至还没有陆文音难过。 “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回家了。”沈鳶对著陆文音微微弯腰,算是道了个谢,隨后转身,就准备离开。不出意外的,沈鳶被门口的警员拦了下来。 她就像是被看守的犯人一样,坐在了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白炽灯的光打在水磨石地板上,沈鳶视线停在地板接缝处的灰色水泥线上,沿著线条往前看去。走廊里有人经过,医疗推车的塑料轮子压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但这些声音落在沈鳶的耳边,却愈发小声了。 慢慢的,就连雨声都消失不见。 回警局,笔录,跟著法医回到自己家,等待他们从沈行的牙刷上提取完dna后离开。 陆文音似乎办理了提前出院,准备今晚直接过来照顾她,现在,就连门口都有警员把守著。沈鳶打开了dvd,塞入了碟片,是一部搞笑片。 她似乎进入到了影片的情绪之中,隨著里面的笑点捧腹大笑,空旷的家里只剩下了她的笑声和电视机的声音。 晚上,陆文音来到了家里,带来了好吃的。 在餐桌上,陆文音想要聊聊沈行的事情,但是沈鳶,却是直接询问起了关於怪物的事情,並且还说出了,沈行和她一样知道怪物的消息。 这下,就连陆文音也没办法继续聊沈行的事情了,她只能不停地试探沈鳶知道了哪些信息,而自己又可以给出哪些信息。 直到晚上,沈鳶洗漱完回房间睡觉,而陆文音则是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心绪不寧。 这看起来,好像是沈鳶在安慰她一样。 沈鳶和沈行的关係其实不好吗? 陆文音不太清楚他们的家事。 在张阿婆那件事情之后,陆文音恶补了这方面的心理学知识。 人在悲伤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会进入到一种解离的状態,把认知层面上的“人死了”和情感上面的“我很痛苦”完全分开,甚至会將自身和现实完全剥离,进入短暂的情感真空。 这是人的大脑,对自身的最后的保护。 这种真空,可能会在数小时、数天甚至数周后,因为一些细碎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骤然崩溃。 第154章 猎场 “没用的,没用的......都说了,就不能坐下来好好的沟通么?” 龙庭国际酒店顶层,温岩正在熟练的格挡著眼前男人的攻势,但却逐渐招架不住。 因为在他的视野里面,眼前男人的动作如同残影鬼魅一般,从梦里閒暇时间无聊学来的各种格斗套路和打斗招式,甚至难以招架对方的王八拳。 战斗似乎已经到了不记战损的地步,在王欣然的操控下,一个抗著电锯的男人拉动手中的油锯,直接朝著温岩的方向扑来。 这次,温岩却没有招架,他直接硬抗了电锯的一下攻击,任由电锯砍在了自己的胸前,血沫飞溅。温岩伸手,轻轻抚上了对方的太阳穴。 瞬间,手持电锯的男人呆愣在了原地,他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恐怖的一幕,鬆开手,油锯掉在了地面,他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脸,在看到了鲜血后,发出了一声惨叫。 “王欣然,这就是你跟我们不一样的地方..你完全缺失了社会道德感,哪怕是对普通人,你也能隨意利用,命令他们送死。” 温岩转头,看向了“沈行”的位置,开口道:“你不说些什么吗?” 温岩的表现自始至终都是游刃有余,但他似乎仍然在尝试与对方进行沟通,似乎他认为,只要能开口交流沟通,他就有机会说服对方。 那个被消除了白虫影响的男人,已经转头跑开,但温岩似乎完全没有要去阻拦对方逃跑的意思。他梦想中要构建的世界,是普通人的天堂,犯罪者的地狱。 所以,他才会认可用犯罪者的方式杀死李亚的人,通过梦境探寻,他也知道了李亚並非自杀,只是梦境无法探寻异常,导致他没办法分辨出对方到底是谁。 所以他才会想和对方谈谈,他认为眼前戴著防爆头盔的,以暴制暴的那个男人,会理解自己的想法。而且,他有信心实现这一点。 只要让梦境投影到现实,让一层梦境与现实交叠重合,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而他的身体,就是最有力的证明,从戴上木屋掛钟的那一刻起,幻梦与现实交叠,他的身躯已然“飞升”,无惧伤痛,无惧死亡。 此时,温岩的身体逐渐崩溃,他似乎想要重新修復胸口被切开的破洞了。 “吃掉上面那颗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那个女服务员的呼喊。 防爆头盔男似乎听到了女服务员的声音,直接一个箭步,越过了温岩正在消散的身体,朝著墙的方向衝去。 他的身体就像是粘附在了墙壁上一样,和人形壁虎一样,直接顺著墙壁往上迅速攀爬,在爬到温岩头颅附近的时候,他直接摘下了头盔,猛地张开了口。 男人的嘴角向两侧咧开了一道诡异的弧度,大量的黑色菌丝喷涌而出,直接朝著温岩头颅的方向涌去。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人头的下方伸出,直接掐住了男人的脖颈,带著男人直接砸向了下方的地板。“咚” 男人重重摔在了地板上,而重新顶著钟錶头的温岩,跪压在了男人身上,他左手捏著男人的脖颈,右手,直接挥出了势大力沉的一拳。 “咚!” “咚!” “咚!” 三拳下去,原本涌出的菌丝已经吃痛收缩,男人的脸,也开始扭曲了起来。 隨著温岩左手不断地施加力量,他左手掐著的那个男人,口中涌动著,似乎吐出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被吐出之后,男人的脸部扭曲变幻,一张女孩的脸在短暂闪烁后,又幻化成了另一个看著更温文尔雅的成年男性的脸。 而温岩,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左手的力道微微鬆懈。 “沈行?”温岩语气里带著些许的讶异,但却並不是特別的震惊,似乎他也有过看到这一幕的经歷,只是没想到会在现实真的发生而已。 比起惊讶,现在的温岩,更多的是一种欣赏。 他就像是感嘆一样,开口说道:“难怪...难怪每次梦境里面,到你活著的部分,就处处出错..就像是其他异常那样。” “暴动很好理解,能让这么多人集体活动,现在目前已知的,只有王欣然能做到 . .. .但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可以一直藏在暗处,差点连我也骗过了.. .” “如果是你的话,那李亚灭门案,就完全说得通了. ...嗬嗬,干得不错,以前还觉得你比老头还迂腐,现在看来....” 在温岩手部鬆懈的瞬间,人偶的脖颈处撕裂开来,菌丝直接攀附上了温岩的左手,几乎只是瞬间,温岩的血肉就被吞噬,伤口深可见骨。 人偶的这个举动,似乎瞬间引起了温岩的不悦。 他皱眉,右手直接伸向了菌丝,直接握住了那一团菌丝,猛地就要往外扯。 “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 人偶口中发出了悽厉的悲鸣,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枪声。 “砰砰砰砰砰!” 数发子弹直接倾斜而出,轰在了温岩的钟表头和身上,打在身上的子弹冒出了血花,而打在头上的子弹,则是直接从木屋掛钟穿过,落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那是女服务员开的枪。 隨后,女服务员微微一愣,似乎是在接收什么指示,隨后,她抬手,直接將枪口对准了墙上的那颗头颅,射出了枪膛中最后的三发子弹。 “砰砰砰!” 子弹直接落在了那颗头颅上,爆发出了阵阵的血花。 这个时候,温岩似乎直接发怒了。 他猛地將菌丝直接从“沈行”的脖颈之中扯出,隨后掐著手中的那团菌丝,朝著那个正在换弹匣的女人冲了过去。 “砰” 这一拳重重的落在了女人的脸上,女人直接被这股巨力击飞,撞到了身后的木门上,瘫软在地。隨后,他举起了手中的菌丝团,微微喘息著,开口道:“既然不愿意的话.. .…那就来梦里聊聊吧。”“你配有这个殊荣. . ..王欣然不行。” 说罢,他便直接伸手,抓著那团菌丝,就要朝著木屋掛钟的那个黑洞缺口上塞。 “蹭!” 一抹亮银色的刀光闪过,门后一直躲著的另一个男人上前,一个標准的剑道上挑,將温岩的手直接砍断而更远处的地方,一个男人拿著dv机,对准著墙上的那个正在慢慢復原的头颅,似乎是自言自语一般,喃喃开口道。 “头在復原,速度很慢,那个头是弱点。” “他没有办法预知到异常的动作,预知梦的弱点是异常。” 但下一秒,温岩已经衝上前撞到了刚才提著砍刀的男人,只是一瞬之间,便以一种人类难以企及的速度,衝到了拿著dv机的男人面前,直接对著他的额头,猛地来了一拳。 “咚” dv机从男人手中掉落,男人也倒飞了出去落在了地面,生死不明。 浑身伤痕的温岩,看著右手缠绕著的黑色菌丝,脸上终於露出了有些癲狂的戾气。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王欣然,你的能力被我完全克制. . ..多少个人来都没用的。” 他提起握著菌丝的手,回头看向了套房內,看到了那个倒在地上的球关节人偶,手中的菌丝,也似乎渐渐没了挣扎的力量。 难怪听不懂人话. ., 原本,他还真的以为,是那个沈行做到了这一步。 但现在看来。 沈行大抵是真的死了。 是一个怪异,在偽装成沈行。 不知怎么的,温岩甚至感觉鬆了一口气。 第155章 狩猎者 “当郎!” 温岩还站在外面的走廊,而套房之內,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响。 刚准备將最后站立著的一个人打晕的温岩听到了这个响动,猛然回头,就看到了让他眥目欲裂的一幕。一个恐怖的“鬼怪”,不知道什么时候,破开了酒店的落地窗。 它左手上涌出的黑红色血丝,帮助它攀附在墙壁上,而右手,则是搭在了那颗掛在墙壁的头颅上。“撕拉” 一阵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那颗头颅,被那个怪物,直接从墙上撕扯开,像是篮球一样,被它捏在了手中。 那个怪物的脸部就像是被麻布覆盖一般,无数的黑色菌丝在“口”部的开口钻出,像是鬍鬚一样垂著。而它的后背和肩膀,则是摇曳著一团团的黑红色触鬚,就像是翅膀一样在身后摇曳。 它赤裸的上身遍布著像是大理石雕塑一样分明的肌肉,一些黑红色血丝从一处肌肉钻出再连接另一处的肌肉,看起来就像是外接的血管或者什么体外维生管道一般。 一个真实的,远超温岩所看过过的所有鬼怪片的恐怖怪物,轻巧的落在了地毯上,看向了他的方向。“谈谈吧。”怪物的口中发出了嘶哑难听的声音,说出了温岩之前说过的话语。 没有预测到 ..怪异..,又一个怪异!!! 温岩眥目欲裂。 他死死捏著自己手中的黑色菌丝团,面目扭曲。 他妈的!这个破地方!哪里来的他妈的!这么多怪异?! 温岩在梦境中已经不知道度过了多少岁月,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出乎意料”的感觉了。梦境里的世界,一切都是可以预测的,所有的可能性都会在温岩面前展现... ...他待在里面十分安逸,安逸到甚至已经忘却了外界的可怖。 在梦里,他是无所不能的。 “你是谁?!”温岩上前了数步,直接走向了那个怪物的方向。 比起王欣然和自己手中的这团半死不活的菌丝,眼前的这个怪物,似乎更能沟通一些。 “为什么你不把自己的头藏起来?”那个怪物只是在端详著手中的头颅,他沉吟了一会后,开口询问道,“你没办法移动自己的头颅?那这样就说的通了。” 温岩心中骇然,对方似乎只是隨口一个推测,就揭开了部分的真相. ...就好像对方一直在研究自己一样。 对方冷静的口吻,也让温岩心生怒意。 他的话题,已经完全被对方掌控著走了.. . ..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你走之后,巫小婷房间里面的头颅没有消失,她的头上也顶著木屋掛钟,那个房间除了巫小婷的头以外,还有一颗头。” 怪物单手提著温岩的头颅,看著眼前的人,开口问道:“你知道那是谁的吗?” “我他妈怎么知道?”温岩几乎將手中的黑色菌丝团捏爆,咬著牙说道。 他也不敢再继续向前了.. .. 因为自己的头,真的被对方捏在了手中。 而且,那个怪物在把他的头撕下来后,他的梦境连结,也越来越不稳定了。 如果再不从深层梦境醒来,他就有永远醒不过来的风险。 “你到底是谁?”温岩深吸一口气,他强行镇定了下来。 对方能沟通,能沟通,就有机会.. … 但怪物却摇了摇头。 “血肉有记忆,教授,你留在这里的血太多了。” “那你道你想谈什么?”温岩往左走,走到了沙发的方向,开口道,“你想谈,我可以谈。”“和我说说你在梦境的研究吧。”怪物平静开口,似乎完全没有要向温岩走过去的打算。 “那我怎么保证你说完后,会把头颅还给我?”温岩语气警惕。 “嗯?” 怪物似乎不解,它微微歪头看向温岩,询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头颅还给你?” “你就算不说,我也有的是办法可以获取你的记忆,你不说的东西,我也可以自己慢慢研究明白..…可能就是比教授你慢些许而已。” 怪物根本没想过要放过自己。 但温岩,还是冷静地从怪物的口中,得知了一些信息。 怪物,在研究怪异. ..… 一个怪物,居然他妈的在研究怪异? “如果你只是想要研究的话,巫小婷那边的那两颗头颅,也可以研究。”温岩口中说著,大脑也在飞速思考。 是的,怪物也知道巫小婷的事情,甚至知道那边有两颗头颅,而且从那边弄头颅会更轻鬆一些。但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找上我? 而且还是联合了王欣然和自己手上的这团孱弱不堪的菌丝怪异。 他几乎可以確信,自己手中这个菌丝团怪异,就是李亚案中李亚拿来行凶的怪异。 无论是復刻別人的样貌,还是吞噬血肉省去了分尸拋尸步骤这一点,都可以对上。 而操控人群的,无疑就是甦醒的王欣然。 到底是谁,与王欣然有关係,同时又有可能接触到李亚和这团菌丝的呢? 梦境中的温岩,正在思考,在二层梦境的他,时间流速比现实要慢很多,他可以获得更多的思考时间。而越是思考,越是联想这其中的关联,一个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人物. . ..逐渐在脑海中浮现。那个温文尔雅的身影,在温岩脑海中浮现,他说过的所有话语,都如同浮光掠影一般在温岩的脑海中快速闪现,连带著的,还有对方嘴角似乎一直掛著的柔和微笑。 “谢谢您,温教授,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教授,人是没有办法梦到自己认知以外的事物。” “温教授,把东西上交给国家吧,我不会在第九支队面前提你做过的事情的. . .…请您不要走上错误的道路。” 过去对方说过的每一句话,发过的每一条信息,都在温岩的脑海之中掠过。 是他?居然是他? 怎么能是他?! 就是那个被自己视为太过优柔寡断的,只想著家人和第九支队的,自己一直以来都瞧不上的“善良”年轻人?! 温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要崩塌了。 “沈行?你是沈行?!” 仿佛是为了否认自己的猜测,温岩直接快步上前,怒吼道。 隨著温岩的怒吼,那个怪物,顿住了。 “教授,我觉得你是对的。” “越轨行为,確实值得认可。” 怪物,双手捏著温岩头颅两侧的太阳穴,就像是捏著皮球一样,缓缓发力。 “因为能解决一些用寻常手段无法解决的事情....” “您太聪明了,搞得我要把你的血液清理乾净一些。” 感受到重压,温岩痛苦地跪倒在了地上,他朝著怪物的方向嘶吼道: “我和你是一样的!我们都对畜生深恶痛绝!我们都能做成司法不能做成的事情!” “我们合作吧!沈行!” “能改过自新的犯人才有资格被逮捕、改邪归正,畜生只配像个畜生一样互相廝杀死亡!我们的理念是一样的!” “求求你不要. ..求求你鬆手!” 怪物,它看著眼前那个曾经高傲的私刑者正在苦苦求饶,平静地开口道:“哦?原来教唆別人杀人也是你所谓正义的一部分吗?” “不,是他们本来就有罪!他们最初的犯罪行为我根本没有参与!” “哦,原来那天在医院门口,你就已经看出我是杀人犯了吗?”怪物平静地说道。 跪倒在地上的温岩,顿时哑口无言,他几次想要挣扎著起身,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教唆了当时还是“正常人”的沈行。 他的各种行为,早就在不知不觉之间变质,这个私行者,恐怕早已经偏离了他最开始本身就已经是偏的“初衷”。 “抱歉教授。” 它双臂青筋暴起。 “我对惩恶扬善没兴趣。” 啪 温岩的头颅,就像是西瓜一样,直接崩碎。 黄白色的脑浆喷溅一地。 “啊啊啊啊啊!!!” 跪在眼前的温岩,木屋掛钟头带著惨叫颅坠落在地面。 旋即,没有了声响。 怪物鬆手,头颅坠落到地面。 真麻烦. . .,善后工作。 沈行脸上麻布质感一样没有五官的皮肤缓缓褪去,身上的血丝也逐渐收拢回身体。 他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沾著脑浆和血液的手,似乎有些后悔没有戴手套。 不过好在,钟錶头到手了。 只可惜,温岩情绪不是很稳定,问不出什么东西。 沈行打了个响指,那团奄奄一息的菌丝朝著他的方向爬了过来,重新钻到了他脚边的球关节人偶之中。得让王欣然和【02-人偶】一起帮忙善后了。 第156章 解离(3K) 【02-人偶】带上了落在地面的钟表头,而王欣然控制的其他人,则是將沾染著血泥的昂贵地毯裁切了下来,包住了温岩的头颅,抬著下了楼。 楼下,一辆冷藏车已经停靠在了酒店门口,將木屋掛钟和温岩的残骸扔进去后,冷藏车直接开向了殯仪馆的方向。 在沈行他们离开后不久,酒店和周边的电力恢復,人群也逐渐散去,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沈行为自己的这具身体,找了个十分合適的新工作。 入殮师。 或者通俗一点一一遗体化妆师。 执照和工作的合同,王欣然都会帮忙办好,但今晚似乎不行,因为王欣然似乎要比较集中精神,去应对第九支队的考察了。 不过殯仪馆,沈行还是可以隨意使用的。 殯仪馆这个地方,实在是太適合沈行了。 人少尸体多,操作间很大,而且有著不小的改造空间,他在里面无论拿尸体做什么研究,都不会有人过问。 这边的殯仪馆虽然地方偏,但是占地面积大,方便后续的改造。 唯一有一点不好的就是,小地方的殯仪馆基本上都是民政局下属的事业单位,沈行只能以合同工的方式进入,而且没有办法直接买下来。 不过有王欣然在,这些都只是小事,只要把殯仪馆都变成“自己人”就好了。 把自己的东西都存放在殯仪馆后,沈行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去做。 那就是回到自己要取代身份的那个人家中,將对方的尸体处理掉。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件事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此时的沈行,正在独自乘坐计程车,朝著那人租住的公寓开去,他手上拿著的,就是那人的身份证和家里的钥匙。 时间回到中午。 沈鳶正在处於一种混乱的状態。 就在两小时之前,巫小婷在她的面前,从楼梯摔了下去,头颅似乎都撞裂了。 但是,在她跑回房间拿手机拨打120的时候,巫小婷却又完好无损的躺在床上,回到楼梯,根本没有什么巫小婷的身躯,就连血液也不存在。 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一样。 但现在不能乱,她必须得去尝试理解发生了什么。 刚才的时间里面,她用数位相机拍摄了巫小婷,还询问了巫小婷许多问题. . ...她发现,巫小婷似乎完全不记得她摔下去过。 而且,巫小婷的头颅,依旧是怪物钟錶头的模样. ..巫小婷依旧没有醒过来,仍然处於深层梦境之中。 就在这时,诺基亚手机的铃声再次响起,坐在沙发旁的巫小婷,看著面前茶几上的电话,咽了口唾沫,开口问道:“小..还不接吗?” 从一个多小时前,就陆续有电话一直打过来,但是沈鳶似乎当没看到一般,每次只是扫了一眼来电號码之后,就没有接听,任由对方一直这么打。 其实电话並不是一小时前在打,早在两三小时前,沈鳶家里的座机都快被打爆了,对方似乎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查到了沈鳶的手机號,才开始不断拨打。 “不接。”沈鳶摇了摇头。 “可是这样不好吧. ..”巫小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还以为是沈鳶没有请假,家里或者老师一直打电话过来。 沈鳶没有说话,她只是盯著放在桌子上的白色手机。 好像,只要不接这一通电话,自己就永远都不会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消息一般。 但过了一会,当又一个陌生电话再次打来的时候,沈鳶伸手,接过了电话,按下了绿色的通话键。“餵?”沈鳶平淡开口。 “小....你在哪?” 电话那头,是一个虚弱的女声,沈鳶一时没想起来,对方到底是谁。 “在朋友家。”沈鳶开口道,“没什么事我掛了。” “我是陆文音,小陆姐,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的女声说完这段话后,便停顿了许久,似乎只是说几句话就把力气用光了。 “记得。”沈鳶应和,原本打算放下的手机,再次贴在了耳边。 她对小陆姐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之前在审问关於李小花事情的时候,对方一直在安慰自己。“你可以说说你在哪吗?我让人去接你...”陆文音开口,她似乎有点不善於撒谎,声音抖得有些不自然。 另一边,医院內,陆文音拿著手机的手有点微微颤抖。 一个警员站在旁边,有点焦急地看著重病未愈的陆文音。 他们这些警察里面,也就陆文音和沈鳶比较熟悉一点,其他人的电话根本打不通,现在的警力也急缺,陈黎明也必须在现场指挥,根本不可能还分人去找沈鳶。 陆文音多次想要开口说出沈行已经死亡的事实,但每次想要开口的时候,脑海里都会回想起值班室面对张阿婆的那一幕。 还有当时802的那个怪物.. ....如果自己没开枪,结果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呢? 这一个个的问题像荆棘一般缠绕著陆文音,如烈日灼心。 但很快,电话里,传来了沈鳶的声音。 “小陆姐,您知道那些怪物的事情....是吧?” 怪物?怪异? 陆文音微微一愣,她看了一眼一旁的警员,没有开口说话,用沉默应对。 “我可以来找您吗?” 电话里,再次传来了沈鳶的声音。 . . ..可以,我就在医院。”陆文音点头答应。 无论怎样,让沈鳶来到自己身边,能有人看著,是最好的。 但.....小鳶是怎么知道的关於怪异的事情? 沈行说的? 不.. . 师兄是个谨慎的人,在有保密协议的情况下,不太可能对身边的人透露关於怪异和第九支队的事情。 无论怎样,等到沈鳶来到,答案自然会揭晓。 差不多三十分钟后。 两边衣肩都湿透的沈鳶,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一旁的警员鬆了口气,起身,给沈鳶让了个位置后,便在门口拨打电话,似乎在小声匯报。沈鳶站在床边,看著陆文音打著夹板固定的右肩,两人都沉默著。 警员通完电话后走了进来,他看向了沈鳶的位置,开口道:“沈鳶是吗?有一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关於你哥....” 陆文音伸出左手,打断了警员的话语,说道:“没事,我来说,你在外面等会,不要让人进来。”“g....是。”警员点头,隨后走出了病房,关上门,守在了门口。 等到警员走后,许久,沈鳶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哥怎么了?”沈鳶开口询问道。 “沈行他.”陆文音开口,把从陆凌云那边以及支队那边得到的消息,整合了一下,告诉了沈鳶。从沈行离开家门,再到早晨被捅,然后麵包车冲断了老桥护栏掉进湍急的江流 . . ..陆文音隱去了关於第九支队封路的事情. . .她不希望沈鳶因为这件事情,而记恨上陆凌云和第九支队沉默了许久,沈鳶终於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尸体在哪?” 陆文音左手手指攥住白色的床单边缘,她轻声开口道:“江水流速太快,打捞队还在作业,目前...还没有找到。” 沈鳶往前走了一步,鞋底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湿润的水印。 “没有找到尸体,你们怎么出具的死亡结论。” 陆文音低头看著床单,缓缓开口道: “现场遗留了大量血跡,麵包车沉入江底的位置也已经锁定,人在大量失血状態下坠江,从常理推断……… “dna比对做了吗?”沈鳶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 陆文音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留在现场的血跡,和我哥的留存样本做过同一认定了吗?”沈鳶开口,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她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很多这些似是而非的知识,可能都只是从沈行那边听来的,她自己根本不理解。 但沈鳶,就是在靠著这种半吊子的知识,在跟陆文音强。 “局里怎么会有你哥的样本...”陆文音深吸了一口气,她看向沈鳶,直接开口道,“沈行已经死了,重案组的法医等会就会去你家,提取沈行的约dna. . . .” “嗯。”沈鳶点头。“我知道了。” 陆文音看著眼前的沈鳶,有些手足无措。 她很想要抱抱沈鳶,安慰对方,但沈鳶的表情十分平静...沈鳶脸上甚至没什么悲伤的情绪,看起来甚至还没有陆文音难过。 “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回家了。”沈鳶对著陆文音微微弯腰,算是道了个谢,隨后转身,就准备离开。不出意外的,沈鳶被门口的警员拦了下来。 她就像是被看守的犯人一样,坐在了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白炽灯的光打在水磨石地板上,沈鳶视线停在地板接缝处的灰色水泥线上,沿著线条往前看去。走廊里有人经过,医疗推车的塑料轮子压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但这些声音落在沈鳶的耳边,却愈发小声了。 慢慢的,就连雨声都消失不见。 回警局,笔录,跟著法医回到自己家,等待他们从沈行的牙刷上提取完dna后离开。 陆文音似乎办理了提前出院,准备今晚直接过来照顾她,现在,就连门口都有警员把守著。沈鳶打开了dvd,塞入了碟片,是一部搞笑片。 她似乎进入到了影片的情绪之中,隨著里面的笑点捧腹大笑,空旷的家里只剩下了她的笑声和电视机的声音。 晚上,陆文音来到了家里,带来了好吃的。 在餐桌上,陆文音想要聊聊沈行的事情,但是沈鳶,却是直接询问起了关於怪物的事情,並且还说出了,沈行和她一样知道怪物的消息。 这下,就连陆文音也没办法继续聊沈行的事情了,她只能不停地试探沈鳶知道了哪些信息,而自己又可以给出哪些信息。 直到晚上,沈鳶洗漱完回房间睡觉,而陆文音则是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心绪不寧。 这看起来,好像是沈鳶在安慰她一样。 沈鳶和沈行的关係其实不好吗? 陆文音不太清楚他们的家事。 在张阿婆那件事情之后,陆文音恶补了这方面的心理学知识。 人在悲伤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会进入到一种解离的状態,把认知层面上的“人死了”和情感上面的“我很痛苦”完全分开,甚至会將自身和现实完全剥离,进入短暂的情感真空。 这是人的大脑,对自身的最后的保护。 这种真空,可能会在数小时、数天甚至数周后,因为一些细碎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骤然崩溃。 第157章 地痞房正锋 计程车,停在了一栋老公寓楼前。 说是公寓楼,其实就是老城区厂区边缘的掛牌公寓,本质上还是打的自建房,只是在外面涂上了米黄色涂料,看起来更高档一些而已。 公寓楼上面掛著招牌“顺意公寓”,白色的牌匾已经发黄,上面的红字也基本褪色成了淡粉。沈行最后在车內后视镜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脸后,戴上墨镜,左手提起了新的行李拉箱,右手撑起雨伞,朝著公寓楼走去。 一楼公寓楼门口,有一个用铝合金隔出来的小值班室,一个老太婆在里面嗑著瓜子听著收音机。她眼角似乎瞄到了沈行,疑惑地盯了一会后,立马吐掉了口中的瓜子皮,指著沈行大喊:“好你个打靶仔,你还敢回来啊,说给你听,你最好今晚就把东西全给收拾好滚.” 她不是什么看门的保安,只是这栋自建楼房东的母亲,閒著没事干,就在这看大门顺便收租。在她话还没说完的时候,沈行已经走上前,把三百块钱放在了值班室的木桌上,开口道:“又不会少你的,诺。” 说罢,沈行还用手指敲了敲那几张皱巴巴的钱。 “这就两个月的,还有一个月的呢?水电呢?”老太把钱收了起来,一张张的分辨真假,嘴上仍旧不饶人,声音中气十足。 “哎呀,再宽限一个月嘛,我找到工作了,下个月就有工资。”沈行摆了摆手,脸上还带著刻意练习的吊儿郎当的笑。 这种笑的诀窍就是嘴一定要歪,不然看著不够欠打,沈行有过技术总结的。 “真的假的?你会去找工作?”老太一脸鄙夷地看向了沈行,隨口问道,“在哪发財?” “也是个宾馆,过段时间你就可以去住了,给你打折。”沈行笑了笑,提著包准备离开。 “真的假的?哪个宾馆,不说清楚就不给你续租了,你那屋臭得要死。” 老太半信半疑,如果不能確定面前的男人到底是不是找到了正经工作,如果还是没工作,这段时间就必须把他清退了。 “市殯仪馆,你可以去问。” 沈行拉著行李箱走人,身后就传来了老太的咒骂。 “好你个死人衰鬼,咒我死啊?你等著哈!我打电话过去问,如果你不是在里面工作你就死硬了!”“你长得再帅你也得去睡大街!” 沈行没有理会身后的咒骂,沿著楼梯向上走去。 楼道阴暗,甚至没有照明,地面铺著粗糙的水磨石地板,一层楼一条长廊,两侧是对开的铁皮防盗门,走廊尽头是气味刺鼻的公共厕所和水房。 这里没有独立卫生间,卫生条件很差,沈行从楼道走过去的时候,还能看到老鼠窜过去。 沈行的新身份住在七楼,又是顶层又没电梯,房顶还可能漏水,所以价格是最便宜的。 沈行停在了707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仿佛死老鼠一样的气味。 拿出了钥匙,左右看了一眼,確认没有人后,打开防盗门和木门,走进去后,关门反锁。 他按下了左手边的开关,房里的白炽灯亮起。 屋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铁板床,一张掉漆的三合板桌还有一盏吊扇,空气里混杂著腐烂发霉的味道。床板上,仰面躺著一具脸被衣服盖住的成年男性尸体。 尸体上半身裸露著,尸僵已经完全解除,四肢像是灌了烂泥的软麵条,下腹也出现了明显的暗绿色腐败尸斑。 都很符合死亡七十二小时左右的特徵。 所幸房屋里面没漏水,但门窗也紧闭著,里面就像是一个闷罐,加速了尸体的腐败。 沈行打开了行李箱,將【02-人偶】放了出来。 有了新身体的人偶,动作看起来要灵动许多了,可活动的球形关节人偶確实比棉布玩偶的身体好用,一分钱一分货。 沈行从行李箱內取出了橡胶手套,戴上手套后,沈行就进入了久违的工作状態。 尸体很好处理,【02-人偶】像个垃圾桶一样,可以直接吃掉除了头部和內臟以外的地方,自己只需要处理头颅和內臟即可。 行李箱的最底层就压著一个防水袋,正好能装下他的身体器官和头颅,密封好带去殯仪馆火化了就行。不过. 艸现在也不能让人偶直接吃,不然这间房子没法住人了。 沈行走到铁板床旁边,掀开了男人脸上盖著的衣服。 在看到男人表情的瞬间,沈行迟疑了一下。 尸体的表情痛苦,极度扭曲,说明生前经歷过极度的痛苦,而且尸体嘴角带著血,其他地方却没有血。他的嘴唇和甲床都是深紫色,沈行身后,微微用力,左手撑开了牙床,右手食指直接伸进了尸体的口中搅动了一下。 舌头已经咬烂了,牙齿也有明显的磨损痕跡,血痂从嘴角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不是猝死的,死前极度痛苦,指甲也断裂了。 有外伤吗? 沈行收回了右手,左手轻轻翻了一下男人的身体,看向了他的后背。 尸体翻身是个很难的动作,因为里面的內臟、肌肉可能已经混成了一团,重心游离不定。 背上没有红血斑也没有创口,把他身体摆正轻轻按压了一下腹部,也没有刺激性气味从口鼻喷出。没有外伤,也基本可以排除工业毒品和农药,这种剧烈挣扎的情况,如果考虑到毒药的购买难易程度,最简单的方式可以让人以这种形態死亡的,基本只有一款毒药了。 毒鼠强,剧毒鼠药,菜市场都能买到,甚至还有人挑著扁担走街串巷的卖。 沈行接触过类似几乎一样的尸体,有自杀的,有小孩误食的,现在哪怕不做检验,他都有九成九的把握可以断言这是吃了老鼠药。 他不是自然猝死的? 为什么王欣然没有说? 沈行眉头微皱。 房正锋,26岁,离异,有个4岁的女儿,社会关係混乱,敲诈勒索初中和小学的学生为生,典型的地痞流氓。 谁又会杀这么一个人? 第158章 善后与规划 沈行后退几步,摘下了手套,拿出新手机拨打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沈行开口:“123。” “怎么了?阿行。”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询问道。 “房正锋是什么时候感染的?”沈行询问道。 “大概一周前。” “你有他死掉的记忆吗?” “没有,白虫太少,信息太碎。” “你怎么判断他死掉的?” “他的邻居在水果街有店铺。” 隨著沈行的询问,王欣然將她知道的信息全都说了出来。 王欣然没说错,她確实是知道有个和沈行差不多身材的人死了,也確实没人在意这个人死了。唯一一个知道房正锋死了的人,就是房正锋邻居的儿子。 这一家子都是被白虫感染的,只是当时王欣然並没有操控他们,这一家的儿子实在忍不了隔壁的臭味,就去敲门。 敲门无果后,男孩把窗户撬了,看到了里面的一幕,直接嚇坏。 他连父母都没敢告诉,把窗户復原之后就一直自闭了,直到王欣然从他的脑海得到了房正锋死亡的信息。 再结合房正锋自己脑海內感染的白虫,王欣然就得出了一个猝死的结论. . . .. 白虫寄生过沈行,王欣然应该也是有一定的法医理论知识的,但她没有直接去上手接触过尸体。“手我. . .做错了吗。”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消沉。 “没事,”沈行摇了摇头,“我让人偶把人吞了,查查记忆,到时候你把凶手也感染白虫就行。”杀死房正锋的是杀人凶手,但沈行没有要去伸张正义的意思,只要把凶手控制住,感染白虫清除掉这段时间的记忆就行。 让白虫继续停留在对方脑海,对方也不会萌生出要再来杀自己的想法。 比起其他还活著的人的身份,房正锋的身份还算是“乾净”好处理了。 沈行重新戴上了一副新的手套,打了个响指,人偶走到了沈行身边。 如果是换做之前,面对这么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沈行想要处理很难。 但现在不一样了,【02-人偶】可以消除大部分尸体残骸,王欣然可以摆平目击者,自己要做的,只是让现场少留一点痕跡。 沈行吩咐了人偶一些注意事项后,便直接让人偶走向了铁板床。 人偶口中蔓延出了菌丝,一部分贴在了男人的腰腹,几乎將他的小腹完全覆盖,而另一部分,则是朝著男人的脖颈涌去,堵住了尸体的口鼻。 这是为了避免血水从口鼻涌出,泼洒的到处都是。 而人偶则会从尸体的腹腔开始吞噬,就像是將袋装的牛奶咬开一个小口啜饮一样,避免直接绞碎尸体导致腐败气体把血水推出来。 人偶在那边吞噬,沈行则是开始检查起了房间的其他地方,查缺补漏。 铁板床很好清理,把凉蓆和被子替换掉就行,只需要別让人看出这里死过人就可以了,沈行可以隨意换地方住。 沈行拿著空气清新剂喷洒著,原本噁心的腐败气味被柠檬香气掩盖了些许。 均匀喷满空气清醒剂后,沈行便將朝著街道的窗户打开了一条小缝,顺手打开了吊扇,慢慢通风。房间的气味,散去了些许。 窗前面的小木柜上,放著一些零碎物件,还有一瓶阿莫西林。 沈行回头看去,人偶已经吞噬得差不多了,男人除了头颅和內臟以外的血肉和骨骼都已经被吞噬殆尽,只剩下了內臟和满竹蓆的“小零食”。 蛆也不吃吗,明明都是蛋白质。 竹蓆上残留的都是一龄二龄左右的幼虫,米粒大小,密密麻麻的在臟器和口鼻之內蠕动,人偶的搅动似乎让它们活跃起来了。 沈行从行李箱拿出了塑料密封袋,將竹蓆上面的人头和內臟全都搬了进去,密封袋口。 而掉落在竹蓆上的蛆虫,沈行没办法一个个去挑,他只能將竹蓆捲起来,將那些蛆虫压碎,然后將竹蓆放在了一旁。 铁板床很好清理,如果是木头的话,那就得拆了烧掉了。 被褥、枕头和竹蓆都不能要了,沈行看向了人偶的方向,开口询问道:“怎么样?有关於凶手的记忆吗?” “嗯。”人偶点了点头,声音直接在沈行脑海响起,“他前妻,他从前妻那边拿来了,一板阿莫西林,在家吃完就死了。” 阿莫西林吗? “为什么会从前妻那边拿?”沈行一边询问,一边走向了木柜旁,拿起了那瓶阿莫西林,打开盖子后,將里面的胶囊倒出了一些。 沈行掰开了一枚红黄双拚色的胶囊,里面的粉末是微黄色的,但却掺杂著一些脏灰色的颗粒。如果不打开胶囊的话,根本无从分辨。 那这就是有预谋的下毒了。 那边的人偶,在沈行提问之后也开始了回想,很快,它便开口,说出了房正锋从那边拿阿莫西林的原因房正锋在打劫不到钱的时候,为了上网和泡在街机店,会直接去找前妻索要钱財,对方不给的话,就会一直赖在对方家里。 他倒是不会动手打人,就算警察来了,那他也就是走出家门,就这么守在周边,等警察走了,又会回去,阴魂不散。 女方为了女儿,每次基本都会给一点钱打发房正锋走,但每次拿到钱后,房正锋都会变本加厉。这就是导火索了。 那自己动作得快点了。 沈行思考著。 对方在这种情况下下毒杀了人,自首的可能性很大,之所以到现在还没自首,很有可能是因为没有为女儿安排好照顾的人。 得在对方自首之前找到她。 沈行拿出手机,再次拨了一通电话,不一会,沈行门口就来了几个人。 他们敲门进来后,沉默的开始帮沈行整理房间,用蛇皮袋將装著残骸的塑胶袋装好,直接带走。一个在房间里面清理铁板床的女人,忽然抬头,看向了沈行。 “找到人了,直接控制吗?” “嗯。”沈行点了点头,隨后,他收走了房间里面的一些个人物品,將人偶重新装回行李箱后离开。只要有人目击到房正锋活著,就够了。 现在,房正锋这个人,就算是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披著他的皮囊行走的怪物。 沈行需要找个乾净的地方好好睡一觉,消除一下精神上的疲意. . .……他真希望自己可以永远不用睡眠,这样就可以多出起码八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了。 如果王欣然那边顺利,那明天她大概就能回到这座小城。 现在沈行挺忙的,有了更大的实验空间和自由度之后,他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了。 首先就是让王欣然把她父亲和弟弟的尸体领出来,尝试用自己的理解去“復活”他们,这是王欣然答应和自己合作的条件之一。 其次,沈行需要王欣然的帮助,利用她生物医学工程的知识,优化自己的身体。 他现在对异常血肉的利用率太低了,而王欣然又能通过白虫钻入別人大脑,来快速获取她想要的知识。他很希望,能从王欣然那边得到一些灵感。 而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展开对【04】的研究。 他对【04】的了解知之甚少,【04】也不像是能通过拆解来研究的东西. . . ..说实话,沈行到现在也没有太好的想法。 在弄明白原理之前,他是不会让【04】直接替换自己的大脑的... ...在沈行看来,温岩那种情况,已经不能算是活著了。 他的头颅被悬掛在顶部,恐怕在被替换头颅的那一刻,温岩这个人已经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死亡了。对方仍然可以进入梦境,依然可以在现实走动,但这些都是靠著木屋掛钟,只要失去了掛钟,当场就会成为一具尸首分离的尸体。 【03-蜂巢】和【04】似乎具有互斥性.. . ...这似乎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尝试一下。 第159章 总要有人带头牺牲 周三,夜晚,省城,脑科医院。 陆凌云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的走廊,他手上拿著几张脑部ct影像查看著。 虽然他不知道怎么看片子,但光从肉眼来看,自己手上的两张ct影像有著很大的差別。 这两张ct图,两张都是徐乐的,一张是白虫还在脑海里的图片,另一张是被王欣然清除后的。白虫寄生的图片里面,大脑有很明显的、就像是脑部寄生虫卵一样的灰白色噪点,而另一张,噪点几乎完全消失了. . ...可以说清楚的非常乾净。 “阿乐,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陆凌云看向了一旁的徐乐,开口询问道。 “.....不记得了。”徐乐站直了身子,他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感觉脑子里雾蒙蒙的. . ...从周日到刚才的记忆去回想的话,感觉什么都想不起来,再往前的记忆好像没什么影响。” “恩…..”陆凌云点了点头。“那你应该就是在周日那天被白虫寄生的,如果白虫离开的话,被寄生时的记忆会被模糊掉。” 他说著,抬头看向了重症监护室內。 此时的王欣然,身上的滯留针之类的几乎已经全部清除,她就这么安静的靠坐在病床上,面无表情地盯著前方,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承受白虫反噬的痛苦。 王欣然的大脑,已经被白虫重新补齐了,但她的前额叶缺失症状却没有消.. ...不过幸运的是,她还保留著人性。 怪异和人类的共存. ...是可能的吗? 不,但怪异对人类身体的侵蚀是不会停止的。 虽然现在还没事,但迟早有一天,被怪异附身的人会被怪异完全取代。 可是在被完全侵蚀之前,她们拥有著一定的人类智慧和情感,而且还同时拥有著怪异强大的力量.. ..这些力量,可以帮助第九支队收容更多的怪异,而且儘可能的减少对平民的伤亡。 尝试去接触更多被怪异寄生的人类? 这样太慢了...大部分人被寄生几天就已经被完全侵蚀了,像王欣然这种是特殊的。 这些特殊的人里面,会有什么共性吗? 能通过这些共性,筛选出和怪异“匹配”的人吗? 能让被筛选的人或者第九支队的人,获得这股力量,然后帮助第九支队进行收容和控制吗?陆凌云轻轻吸了一口气。 很有尝试的必要。 陆凌云清楚,这对那些被选择的人来说,是一件十分不公平的事情。 哪怕他们与怪异相性十分契合,就跟王欣然一样契合,那也是一件非常不公平的事情。 那些主动被怪异侵蚀,与怪异共生的人,在被侵蚀的那一刻,生命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而这些人在生命的倒计时里面,还必须全程活在第九支队的监视之下,帮助第九支队做事。他们会承受难以想像的,来自各方面的精神压力,而且他们也会知道,自己一但有失控跡象,就会被自己保护的人类、被第九支队的人抹杀。 这样的结局,可以说是悲壮,也可以说是悽惨....留下全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现在,已经有一个母巢城市完全失去联繫了,陆凌云不可能对著这边现成的母巢城市坐视不理。危难当头,总要有人去牺牲的。 王欣然,就是一个很好的实验例子。 他需要王欣然前去把所有的白虫回”收 . …但城市人口,陆凌云不会转移。 因为,他信不过王欣然。 哪怕王欣然是个值得信任的人,陆凌云也不可能拿全省人的命去赌。 如果那些人脑海里的白虫没有清除乾净,自己又將这些居民疏散到了其他地方,將白虫污染扩散到省內,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虽然封锁不可能完全限制感染和人员出入,但至少可以遏制和减缓趋势。 陆凌云將ct影像递给了徐乐,隨后,走入了病房。 第九支队的成员,正在护送下朝著医院的方向来,所有在吊灯蜂窝瘤封装之前参与护送的人员,以及和护送人员的密切接触者,都在被陆续接过来。 据王欣然所说,她只能控制周围数百米的白虫,而且让白虫离开別人大脑的话,让白虫回到自己大脑,王欣然会受到很痛苦的反噬。 如果王欣然的说法属实,那想要解除母巢城市的白虫感染,只能让王欣然回到那里。 “我会亲自护送你回家,如果你有失控跡象的话,我们也会用麻醉枪....而且,如果你回去,我们会给你戴上有定位器的脚环。” 陆凌云开口,说著这些条件,说实话,他自己都觉得这些条件有些太过苛刻。 哪有又要求別人去做事,又要处处限制甚至威胁別人的? 哪怕是陆凌云,也很难拿几千上万人的命去和眼前的一个女人做平衡。 不过好在,王欣然似乎答应了陆凌云的提案,她似乎也想要回去,消除自己做过的那些过错。“所有人的白虫都得拔除,除了我的。”陆凌云看著眼前的王欣然,开口道,“我会让下属每隔一段时间就跟我通话,如果我发现我的记忆消失了,合作就终止了。” 必须要有一个人留著这段时间的记忆,而陆凌云,决定当这个留住记忆的人。 他会让其他地方再调派人手来指挥调度这边的第九支队,而陆凌云,则会暂时放弃对第九支队的指挥权利,只为成为王欣然的枷锁。 这代表他必须每日不间断的去电击自身,確保没有被控制,而且每时每刻都得尝试回忆那几天的事情。这就是和自虐没什么区別的行为,而且如果王欣然完全没有其他心思的话,这种自虐行为也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哪怕是去电击自己,也阻止不了自己脑海里的白虫不断继续繁衍,可能不知道哪天,白虫啃噬到了关键部位,他就直接成植物人了。 但陆凌云还是决定这么做了。 他自己需要做些事情,来为自己未来要做的事情进行赎罪。 如果没人带头牺牲,谁还会为了人们去接受和怪异的融合,並且与其他可怖诡异的怪异拚命呢?他老了,早该退休的年纪,死了也正好。 第160章 宣誓主权 周四凌晨,几辆黑色吉普车,正在高速公路上疾驰。 在高速收费站口,吉普车被拦了下来,在为首的一辆车出示了证件后,车辆便被放行,进入到了城市之中。 陆凌云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副驾驶上,他看著后视镜中坐在后面那个留著一簇白色“头髮”的女人,开口道:“快到了,你想先从哪里开始。” 女人没有说话,似乎根本没在听陆凌云的话语,过了好一会,陆凌云重新询问並敲了敲座椅,女人才回过神来。 她木然地看向了陆凌云,开口道:“美苑小区吧。” 听到这个小区名,陆凌云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想到王欣然会说这个地名。 他第一时间还以为,是王欣然看到了他的记忆,知道他想要探望沈鳶,才开口这么说的。 但很快,陆凌云反应了过来...不只是自己和沈行沈鳶关係好。 “她很难过。”王欣然开口道,“我去帮她忘掉。” 她好像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去,明明没有人问。 陆凌云张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忘掉,真的会更好吗? 哪怕是暂时忘掉了这几天的记忆,小鳶迟早还是会知道真相的... .短暂的忘记,等回想起来只会让人更加痛苦,甚至可能因此痛恨上让自己遗忘的人。 陆凌云在自己脑海里想著这些事,但王欣然,似乎已经感受到了他的想法。 . ...”王欣然沉默了一会后说道,“那算了。” 她似乎不是很想被沈鳶討厌。 王欣然靠坐在后座,看向了窗外,她也不是很清楚自己为什么第一站要选在美苑小区,她很难描述这种情绪。 明明一晚上从这么多人身上收回白虫,已经让白虫十分躁动了,她自己脑海的蜂巢也已经收容不下这么多的白虫,只能让更多的白虫掛在自己的头上冒充头髮。 王欣然认真分析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这种情绪。 好像有些不爽,又有些感同身受。 感同身受是因为沈鳶的遭遇,而不爽,则是因为沈行的家里有別的女人先去住了。 真的会让人不爽。 几辆车缓缓停在了美苑小区门口,陆凌云下车,亲自去帮王欣然打开了车门。 现在的王欣然,集中注意力之后似乎很难被转移,她在思考的时候,陆凌云哪怕是大声喊,王欣然都不会有任何的反应。 不过有一招有用,那就是手电筒直射眼睛,这种强光源刺激,才能让王欣然直接回过神来,这也是脑科医院的刘春秋主任教他的。 王欣然下车,她似乎对小区里的路很熟悉,很快就走到了沈行家的单元楼楼下,进门,上楼。但就在快要到沈行家门口时,陆凌云停下了脚步。 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沈鳶。 沈行的死,他有百分之九十的责任。 如果他没有纵容沈行去加入外聘组,如果他没有放任沈行去接触和怪异相关的刑事案件,如果他没有下令封锁城市... ...无论哪条,都可以让沈行免去一死。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如果。 陆凌云的脚步停在了楼下,而王欣然,则是直接敲响了房门。 “篤篤。” 敲门声响起。 现在是凌晨六点多,但是敲门声响起没过多久,门就被打开了。 沈鳶打开门,她在看到了王欣然的那一刻直接愣住。 沈鳶的表情还维持著木然,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比较好。 震惊於王欣然居然来了?还是该开心她没事?亦或是疑惑一下她是怎么来的? 沈鳶不知道,她只是站在原地,有些侷促。 王欣然也没有说话,只是走了两步上前,沈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还是被王欣然直接搂住。王欣然没说话,她只是左手抱著沈鳶,右手轻轻地抚摸著对方的后脑勺,就维持著这个姿势,一直过了很久很久。 在厨房的陆文音似乎也听到了外面的响动,她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后目瞪口呆,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拿著锅铲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被搂住的沈鳶身体僵硬,她似乎想要伸手去推开对方,可脑子里这么想,身体却没有动作。如果说沈鳶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是谁,那肯定就是王欣然了。 因为,只有王欣然,沈鳶在看到对方的时候,才会联想到那个人,因为沈鳶会和王欣然相识,也是因为那个人在。 原本刻意不去想起的被冰封的记忆,在那个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之下慢慢消融,融化的记忆就像潮水一般,隨著王欣然掌心的热量传递到了脑海。 记忆中模糊的面容开始变得清晰,那个自己不愿意去回想起来的人,此刻正清晰地印在自己的脑海。那个每天给自己做早餐的人,那个会为了照顾自己而放弃工作的人,那个不善於表达自己只会用行动默默付出的人.. 这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有著他的痕跡,自己所在的每一个地方都有著与对方的回亿. .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包括那份从来没被自己当一回事的,没有说过任何一句感谢的亲情的爱。 不知怎么的,沈鳶的眼前完全模糊了。 积压在心底里的害怕、委屈、后悔和痛苦,几乎瞬间决堤。 她抽泣了起来。 她抱著眼前的王欣然,真正的开始像个孩子那样嚎啕大哭。 “小然姐...我哥他. .,鸣呜鸣呜....” 沈鳶嘴里说著什么,但完全没人能听清她到底在说什么,她只是在尽情地发泄著自己的情绪,纵情地哭著。 王欣然只是轻轻拍著沈鳶的后背,开口道:“没事的,哭出来就好了。” 只是王欣然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是,她此时的嘴角还带著微笑。 她似乎很享受別人宣泄而出的情绪,因为这会让她也有感同身受,就好像自己还有这种情绪一样。阿行的妹妹,我自然会照顾好,至於別人.. .… 王欣然抱著怀里的沈鳶缓缓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站著的陆文音。 王欣然的眼神,让陆文音僵在了原地。 那是有一些僵硬的、带著得意的笑,就像是在炫耀些什么一样。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陆文音在这个笑里感受到了对自己赤裸裸的恶意。 第161章 復活术 周四,凌晨六点,沈行在一间宾馆醒来。 醒来之后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沈行还稍微有些不適应。 他不是个认床的人,只是比较喜欢更有规律的生活。 比如准点起床,比如每天准时做早餐,比如准点上班. . . .. 现在一起床就面对著一个带著些许散不掉的烟味的小房间,反倒让他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不过这种恍惚感很快就消失,隨著大脑逐渐活络,沈行起身,洗漱完毕,拖著行李箱走出了房间。刚打开房门,沈行便看到了一个男人站在了门边,男人右手插在兜里,左手放在外面,以一个很自然的形態站著,对著沈行开口道:“嗨。” 这是王欣然控制的人。 哪怕沈行不是脸盲,也不可能认清楚这么多的人,所以他与王欣然约定过一个小小的“细节”,那就是这种很自然的单手插兜姿势。 只要有人摆著这个姿势跟自己对视並开口说“嗨”,基本就是王欣然操控的人无疑了。 “怎么了?”沈行拖著行李箱往前走,隨口询问道。 男人跟在了沈行身旁与他並肩走著,说道:“我快到了。” “嗯,那边是什么说法?”沈行並不清楚昨天晚上王欣然与第九支队的具体交流,便开口询问。“他们基本同意让我回来,只是脚上要戴gps脚镣,陆凌云基本一直跟著。”男人开口道。电子镣潦銬么...这东西在欧美也只是小规模应用而已,而且精度不怎么行.. .沈行思考著。接下来,男人將昨天陆凌云说的话,基本都复述了一遍给沈行。 沈行听著王欣然的讲述,微微点头。 陆凌云的做法,很符合他的风格。 只要他一个人还记得这件事情,就代表第九支队不会遗忘,而只要他遗忘了,那就代表可以隨意处置王欣然。 陆凌云完全將他自己当成人形镣銬了。 但这也基本符合沈行的利益。 如果王欣然真的能清掉所有人的记忆,清掉所有的资料,彻底恢復“自由”的话,哪怕对沈行都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哪怕后面真的有未清除的蛛丝马跡,让人抓住了线索找到了这段被尘封的记忆,那也是许久之后的事情了,王欣然早就能靠著自身能力站稳脚跟。 现在,对王欣然唯一的限制,可能就只有吊灯蜂窝瘤本身了。 控制的人越多,王欣然的力量就会越强。 力量越强,就越是靠近下一次的共鸣,而每次共鸣之后,王欣然的大脑都会被侵蚀部分。 到最后,说不准自己要面对的到底是王欣然,还是一个名为王欣然的吊灯蜂窝瘤怪物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准备去见见小鳶。”男人忽然开口道。 听到王欣然的话,沈行微微一愣。 沉默了一会后,沈行才开口道:“最好劝她去跟著陆凌云去省城生活,实在不行的话,让白虫控制她去吧。” “你不喜欢她吗?”王欣然有些好奇。 “这里危险,那边安全一些。”沈行摇了摇头。 这里是被第九支队列为母巢城市的地方,有著笼罩基本整个城市、卫星图像都无法勘探的强大异常。沈行想要留在这里,但如果为了自己留在这里而將沈鳶留在这,才是最大的自私。 “陆凌云虽然对异常不太友好,但对人还不错,人品方面没的说,如果让他成为沈鳶的养父,对沈鳶来说也算是好事。” “无论是陆凌云自身还是他的亲兄弟,都是实权人物,沈鳶的未来也不太需要担心。” 沈行自顾自地说著,似乎已经早就在脑海里面规划好了这些。 “我没问这些。”王欣然有些不解地开口。 听到王欣然的话后,沈行闭上了嘴。 沈行来到一家早餐店吃完了早餐,隨后打车,朝著殯仪馆的方向前进。 王欣然没有操控男人跟上来,因为她在操控另一个男人开车。 车上,王欣然还不时会开口,说说自己已经到哪了,话比平时要多一些。 似乎回到这里,让她感到有些亢奋。 殯仪馆的位置比较郊,在新城区与另外一个镇的交界处,开车过去起码要三十分钟。 在开到一半的时候,前面开车的男人忽然开口,说道:“小鳶哭了,我也很难过。” “嗯。”沈行看著窗外往后掠去的行道树,没有多说什么。 “但另外一个婊子被我嚇到了,我很他妈开心。”司机在前面咧嘴笑著,隨意爆著粗口,他似乎毫不在意去这样子外露情绪,包括污言秽语。 沈行只是扫了车內后视镜一眼,看到了对方的笑,没有说话。 王欣然的大脑被白虫和黑色蜂巢重新填补了,但前额叶缺失所带来的影响,却似乎並没有消除。沈行最初还以为前额叶缺失的表现就和现在的自己没什么区別,但后面隨著他通过医生和王欣然本身的举止,越了解,才越理解这种状况。 沈行社会功能还是完善的,甚至还会因为自己的这种状况,在学习和工作的时候获得更高的专注度,因为在学习和工作上碾压周围人,也是为数不多能获取微量多巴胺的手段。 但前额叶缺失,哪怕只是部分缺失,基本都算是丧失社会功能了。 没有共情能力,没办法正確分泌多巴胺,完全不会掩饰心底最深层的恶意和愤怒。 比起其他前额叶受损的人,王欣然比较幸运的一点是,她至少能控制住不当眾排泄一一这在前额叶缺失的人群中很常见。 所以当时的主任医师,才会和沈行说,王欣然醒来后可能会和有人类记忆的野兽无异。 可怕的是,这头野兽还有著大量不同人的记忆和经验。 这种情况该怎么解决? 沈行忽然想到了这么一个问题,而且很快,有了个解决的方案。 【03-蜂巢】,是从王欣然的前额挖出来的。 比起王欣然大脑內重新繁殖出来的白虫....【03-蜂巢】里面储存的都是吞噬了王欣然前额叶的原生白虫。 如果將【03-蜂巢】重新植入王欣然的脑海內,她是否能恢復正常,重新补全自己缺失的前额叶功能?沈行很好奇。 但她前额叶补齐之后,重新获得情感和社会功能之后,对沈行来说,真的是好事吗? 一个拥有著情感和完整记忆的王欣然,代表著她的社会道德感也会完全恢復。 到时候,她还会帮自己做事与自己合作? 不好说,她可能不会害自己,但也可能不会继续帮助自己了。 可以肯定的是,在她恢復社会道德感和记忆的那一刻,很有可能会因为她自己在这段时期做的事情而崩溃,甚至可能再次寻死。 沈行不打算在对方主动提及【03-蜂巢】的事情之前,说出这个可能性。 但如果王欣然主动提及,沈行也会尝试开展这场手术。 【03-蜂巢】在已经存在“蜂后”的情况下,基本失去了研究价值,沈行不介意將它借给王欣然。如果王欣然没有恢復,沈行可以將【03-蜂巢】要回来,这代表【03-蜂巢】並没有特殊作用,没有保存大脑功能的能力,和其他蜂窝瘤没什么两样。 如果王欣然恢復后寻死,沈行照样可以拿回【03-蜂巢】,而且这次,没有“蜂后”了,沈行就可以继续开展对【03-蜂巢】的研究。 第162章 你找沈行?(3K) 沈行来到殯仪馆后,便开始在王欣然的引导之下,签署合同和进行简单的岗前培训。 沈行目前为止的合同职位是入殮助理,算是半个技术岗,但基本不需要什么培训就能上岗。比起其他的编制和国企合同工,殯仪馆算是竞爭压力最小的了,只要是本地户口,初中毕业,適应夜班,那基本就可以拿下这个岗位。 特別是南方,对殯葬行业拥有极大的偏见,会觉得“忌讳”和“不吉利”,找个保安的工作,哪怕去扫大街,也比进殯仪馆强。 沈行確实可以靠著“关係”获得正式的编制,但这样的话流程就太繁琐了,他並非真的需要这个工作,他只是需要这么一个场所而已。 殯仪馆建的不小,空置的办公室也多,沈行也被分配到一间独立的办公室,而王欣然操控的人,则是在带沈行去熟悉给他准备的操作间。 殯仪馆里面监控不多,只有出入口和財务室以及太平间门口有监控摄像头,入殮室和火化车间里面並没有。 沈行並不需要上班,甚至不需要打卡,他只是拿到了一个可以合理进入操作间的身份而已。王欣然带著他走进了操作间,转身,看著沈行开口道:“我准备过来这里。” “你要过来?”沈行看著眼前的男人,有些疑惑的问道,“陆凌云不是跟著吗?” 沈行现在虽然已经变了身份,但最好还是別在陆凌云面前露脸。 行为模式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纠正过来的,而且房正峰的身高本身就和沈行相近,而且沈行还必须佩戴眼镜,如果是特別熟的人看到,难免会恍惚,起疑。 而且,王欣然到底要用什么理由过来,只是为了见自己吗? “他带我去领尸体,送到这里火化。”男人看著沈行,开口道,“你答应过我,復活他们的。”“我会做到的。”沈行点了点头。 “小鳶那边也安排好了,她大脑的白虫已经重新补上,之前触碰巫小婷被毁伤的白虫被替换下来了,等小鳶去到省城,白虫就会离体,陆文音的记忆也清除了。”男人接著说道。 “好。” 要想做到类似於“復活”的效果,很简单。 只需要用【02-人偶】的分裂体菌丝,加上【01-墙】的衍生物血肉就可以了。 而且,人偶似乎是可以直接用人类来当躯壳的,辅以异常血肉的话,基本上可以做到百分之七八十復活吧。 只是后面,没有继续用相同基因的血肉餵养的话,等菌丝把他们的尸体啃食完,菌丝对他们的记忆就会逐渐消失了,到时候就会变成两具只能装下別人意识和记忆的空壳。 也不知道白虫,能否充当大脑,如果可以的话,三个异常合在一起,那就真的可以算是將一个人基本“復活”了。 既然等会陆凌云可能要来,那沈行也就不好现在直接开始试验了,最好人都別在这。 正好,今天拿著王欣然给的钱,去办一张新的手机卡,买个新手机,专门用於接收王欣然所操控的不同的人给自己发的信息和来电。 沈行离开了殯仪馆,装著【02-人偶】、【03-蜂窝瘤】和【04-梦钟】的行李箱,也直接交由王欣然暂时保管。 等到陆凌云离开,沈行才能安心將东西继续存放在这。 沈行对手机没太多的要求,只是在隨便路过一个手机店的时候,买了个和沈鳶同款的诺基亚,不过是蓝色那款。 至於手机卡,沈行买了个神州行的预付费卡,直接隨便找了个手机维修店买的,不用办复杂手续,也不需要身份证。 在將电话卡插入新手机后,沈行重新开机,等待那个握手动画结束后,屏幕成功点亮。 確认手机可以正常使用后,他將手机重新放进兜里,可是下一刻,刚放进兜里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 手机卡开通成功的提示吗? 沈行重新拿出了手机,看到了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他將简讯打开,看到了里面的內容,只有一个符號表情。 【~】 谁? 王欣然? 沈行抬头,看向了眼前维修店的那个卖给自己卡的维修店老板。 这是王欣然控制的人吗? 但那个男老板,迎著沈行的视线,只是笑了笑,开口问道:“怎么样?卡能用吗?” 不是王欣然? 那会是谁? “能用,谢谢。”沈行点了点头,走出了维修店,隨后,回拨了发给自己简讯的那个號码。很快,手机里就传来了提示音。 “您好,您所拨打的號码是空號,请稍后再拨。” 没办法回拨? 网络电话? 但是网络电话是不能发简讯的。 恶作剧吗?但作为恶作剧的话,也太巧了,正好赶在自己开通手机卡的时候。 沈行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现在已经是早上八点,街道上已经开始有人潮,人人都像发简讯的人,但人人都不像。 “你確定要去省城吗?” 陆文音看著眼前的沈鳶,开口询问道。 “嗯,换个环境,可能会好一些。”沈鳶点点头,笑著回復道。 刚才哭过之后,她的情绪似乎好转的有些太快了,王欣然来之前和来之后,沈鳶的情绪表现得完全不一样。 但陆文音似乎也没有察觉到任何的不对,她只是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我也打算回省城了,不打算继续当警察了.. . . ..我可能不太合適。” “那你要做什么?”沈鳶有些好奇的问道。 “可能是摄影吧,或者学学设计什么的,在学校的时候,我觉得我摄影还挺有天赋的。”陆文音自嘲般的笑了笑。 陆文音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放弃警察这份工作,可能是因为张阿婆的事件,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肩膀的重. ..但具体怎么伤到的,她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陆文音也打算將小鳶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看待,哪怕是不当警察了,她也没办法看著沈鳶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这。 “今天要去学校吗?”陆文音似乎想起了什么,询问道,“要不请个假吧,我带你出去玩。”“嗯。”沈鳶没有反驳,似乎也接受了这个提议。 家门因为刚才来过人的原因,现在只是虚掩著没有完全关闭,就在这时,门口的一声尖叫,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陆文音左手下意识迅速伸手摸向腰间,但没有摸到配枪,很快,就重新衝进厨房,拎了一把刀出来。也就在这时,房门被拉开,一个身影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直接扑向了沈鳶。 “小心!” 陆文音也顾不上自己的右手还缠著绷带,迅速几步上前,用自己的身体將那个来袭的人顶开。隨著一声吃痛的惨叫,被撞飞的那名少女揉著自己的屁股,一脸委屈地看向了沈鳶。 “巫小婷?”沈鳶看著坐在地上惨兮兮的捂著屁股的少女,疑惑的问道,“你怎么来了?”“我醒过来了,小鳶,我看到了. ...等等?她是谁?不对不对,门口有个变態!他一直在门口偷窥!看到我来就衝到楼上去了!” 巫小婷被撞了这么一下,大脑似乎有些混乱没转过弯,但很快,她就想起了刚才让她尖叫的事情。陆文音顺著巫小婷指著的方向,用脚將门踢开,就看到了那个正在下楼的,穿著西服绑著领带,看起来三十五岁上下的男人,他正在提著手提包下楼。 他的西服似乎有些偏大,领带也別的歪歪扭扭,只有腰带算是系好了,整个人从眉眼到著装看起来,都像是连续上了几个月班没休假的颓废模样。 在看到陆文音的瞬间,他还想要强装镇静非常自然的下楼,但只是瞬间,便被陆文音识破叫住。“別动,警察。”陆文音冷冷开口,叫住了那个西装男。 听到警察两个字,男人似乎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有些尷尬的转过身,开口道:“误会....误会啊sir,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要这么鬼鬼祟祟?”陆文音双眼微眯,开口说道。 她直觉告诉她,对方心里绝对有鬼. . ...要知道,小鳶现在是一个人在家的,还没这么快安排好省城那边的学校,有个男人在门口偷窥,这是个必须解决的事情。 “我来找 .. ”男人连忙拿出了一张纸条,开口道,“沈行,我来找沈行的。” 陆文音直接反握著菜刀,伸手將男人手里的纸条夺了过来。 纸条上面,记载著密密麻麻的信息。 名字,性別,住址,身份证號,天涯帐號. . .. 这不像是什么名片,倒更像是通过什么手段,非法获取到的详细个人资料。 有点像是警察內部系统的资料。 但是公安系统並不联网,信息是不可能跨省查询的,如果对方拿的是公安內部资料,也只能是本省的。“哪里来的信息?沈行和你是什么关係?”陆文音皱眉,开口询问。 如果她想办,那这个就是案子,而且可大可小。 最主要的是,为什么会有人找到沈行信息还找上门?沈行不是已经. ..… “g....我们是网友....…在天涯认识的,我发了个帖子,他回了我.. . ..”“我问你信息是从哪来的。” 男人磕磕巴巴,似乎嘴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行是我哥。” 就在这时,沈鳶走了过来,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开口询问道。 “你找我哥做什么?” 沈鳶觉得自己完全不了解哥哥,现在正好,可以通过哥哥的网友,从別人的角度,重新认识一下自己记忆之中的哥哥。 男人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会后,还是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只能和他当面说。” “小鳶,你先带你朋友回房间,他获取信息的方式不对,已经是犯罪了,他不是你哥的朋友。”陆文音开口,支走了沈鳶。 等到沈鳶带著巫小婷回到房间后,陆文音才重新看向了眼前的男人,开口道:“沈行已经死了。”“5....死了?”男人张了张嘴,手中的公文包掉在了地上,破旧鬆动的公文包砸开,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抬.. ...抱歉,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找他问点问题. . ..” 男人似乎没想到这个结果,他有些失魂落魄的蹲下去,手忙脚乱的收拾起了公文包里掉出来的东西。“所以,信息,从哪来的?” 陆文音加重了语气。 第163章 復仇者联盟:集结(3K) “门外那个,你见过他吗?”巫小婷看著沈鳶,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认识。”沈鳶摇了摇头。 巫小婷似乎也没有继续深究,因为她想起来刚才自己急匆匆跑过来想说的事情。 刚才陆文音在场,巫小婷不清楚陆文音到底是谁,所以忍住了没有直接说。 “我又梦到未来了。”巫小婷紧张兮兮地开口,压低声音说道,“这回肯定是真的. . ...未来这座城市,会被之前的怪物统治!无论你在做什么,怪物都知道!” “就是那种..” 巫小婷似乎不知道怎么解释清楚,她连说带比划,似乎是为了增添自己说的事情的可怕程度。“我在深层梦境,看到了城市里绝大部分的人,都忘掉了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跟之前那个所有人都会变快乐的情况一模一样,这很不正常对吧。” “可是我想在梦里找你的时候,发现你不知道去哪了,然后我就发现那些被控制的怪人来抓我了,连我妈妈都被变成怪人了.....然后我就想办法去让我妈妈变回来....” “我成功了!只要我碰过额头的人,被控制的情况就会完全消失,而且我可以从他们口中问出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找到幕后黑手....” 巫小婷还在兴致勃勃地讲著,但却被沈鳶开口,直接打断了。 “我准备搬走了。”沈鳶看著眼前的巫小婷,开口说道。 “现.. . . .啊?”巫小婷愣了一下,她似乎没有想到沈鳶会忽然说出这句话,一下子有点慌了。她连忙开口道:“我之前不是梦到你哥哥死了吗?但我这次的深层梦境里面,根本没有你哥哥死亡的消息了,可能被怪物抓走了,然后我们一起並肩战斗,然后......” “小婷。”沈鳶微微牵动嘴角,脸上带著一抹不知道是悲伤还是微笑的复杂表情,“人死了是不能復生的. . . ...我们该往前看了。” 沈鳶仿佛接受了一切的发生,表情看不出多少的悲伤和痛苦,但巫小婷似乎能看出沈鳶在封闭自己的內心。 因为她自己有一段时间,也是这样的,尝试用消极的方法,去逃避一切。 虽然认识沈鳶的时间不长,但是巫小婷知道,沈鳶肯定不是这样会去消极逃避的人,她比自己要更主动,更不服输。 也是因为有沈鳶的鼓励,这次巫小婷才会主动去了解梦境,而不是被动接受。 “到底发生什么了?什么人死了不能復生?你哥哥已经死了吗?” 巫小婷开口询问,她还不知道自己在深层梦境的时候,现实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並没有觉得自己这么问有什么不妥,因为巫小婷打心底里认为,自己梦到的事情是对的。她在梦里没有见到沈行的尸体,那就说明他大概率没有死,只是进入了一种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在梦境探查到的状况,这种状况,很有可能是与特异功能的影响有关。 而梦中的自己,和沈鳶还有外面那个大姐姐一起行动,在城市里面调查,一步步探寻真相,度过了一段非常精彩的堪比电影的时光。 这一次的深层梦境,给巫小婷的收穫很大。 最重要的影响,就是她不再惧怕梦境里的人了,当她不再惧怕里面的人时,他们就不再是那种扭曲缝合怪物的形象,而是成了一个个具体的独立的人。 哪怕是进入了深层梦境,巫小婷也没有再看到那些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鬼怪了,但相对而言的,能获取到的信息似乎也会更模糊一些,经常出现前后线索对不上的情况。 就像是这次在梦里发现怪物,也是在一种偶然的状態下发现的。 她在梦里感觉一直有人在看著自己,但回头的时候,其他路人又在正常的做著別的事情。 直到巫小婷在梦里尝试性的变出了一个镜子,才从镜子出现的那瞬间,看到了镜中身后所有的人都在注视著自己的画面。 那一瞬间的异常,被她捕捉到了。 有邪恶特异功能者想要通过超能力控制这座城市一一这是巫小婷得出的结论。 “可以麻烦你出去吗?”沈鳶没有表现得很情绪激烈,只是看起来有些心累地低声开口,“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为什么?我都说了,你哥死亡的场景在梦里再也没出现过了,这意味著. .. .” “请麻烦你出去。” “沈鳶!” 巫小婷急得脸都要红了,胸脯不断起伏著,忽然,她察觉到了一些问题。 现在的沈鳶,为什么会和之前的妈妈那样,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不生气? 她很平静地接受了哥哥的“死”,很平静地选择了要搬离这里,仿佛天生就是这样逆来顺受的性格。完全不像是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说著要带自己破坏幕后黑手秘密的沈鳶了。 巫小婷捏紧了双拳。 普通的激怒,好像已经完全没用了。 面对这种情况,必须得用出自己在梦里学会的招式了。 “我靠!蜘蛛侠!”巫小婷抬起左手指向了沈鳶身后的窗,沈鳶下意识回头看去。 但就在沈鳶回头的瞬间,巫小婷捏紧右拳,左脚前踏,带动著腰部扭转,右手猛地朝前挥出了一拳,正中沈鳶的左脸颊。 姿势很帅很標准,但力量好像有点太小了。 沈鳶因为没反应过来,挨了一拳后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她回过头,抬手捂著脸,有些震惊地看向了眼前的巫小婷。 “你干嘛?”沈鳶疑惑的问道,似乎根本没生气。 啊? 梦里自己这样给出一拳,对方不是应该飞出去然后瞬间清醒过来的吗? 巫小婷目瞪口呆。 但她没有放弃,此时沈鳶无论如何都不生气的行为,几乎表明了已经被怪物控制。 巫小婷也管不得这么多,直接往前冲,朝著沈鳶的方向扑去。 巫小婷身子比沈鳶要矮上一些,沈鳶只是抬手,按住了巫小婷的肩膀,巫小婷哪怕是拚尽全力伸出双手,都没有办法碰到沈鳶的脸。 但矮子,也有矮子的优势。 巫小婷猛地蹲下,瞬间就摆脱了沈鳶双手的控制,隨后猛地往前站起,她与沈鳶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进到了根本无法再伸手格挡的距离。 沈鳶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她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讶,然后下意识后退半步,就绊到了床边,身子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巫小婷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直接伸出双手扑了上去。 “啪!” 巫小婷的左右手,直接贴在了沈鳶的左右太阳穴上。 这又是看著没什么力量的一击,但这一下,却让沈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大脑响起了剧烈的嗡鸣,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哀嚎一样。 原本脑海中那种朦朦朧朧的,像是裹了一层浓雾雾一样的感觉,在这个瞬间消退了,她的思维也在嗡鸣之中,重新恢復了正常运转。 呃? 为什么我会想要离开这里? 这里明明有自己的所有记忆。 沈鳶呆愣地躺在床上,脑海中浮现出了无数的疑惑。 与此同时,在门口。 陆文音的左手依旧提著菜刀,而眼前的男人迫於压力之下,终於开口说出了信息的获取方式。而这个获取方式,让陆文音有些大跌眼镜。 “你是说,你在天涯个人资料看到了邮箱,然后直接用搜寻引擎搜出了同一个邮箱的校友录信息得到了00,然后在別人的留言下面看到了沈行的真名和工作地址?” “对。” 男人点了点头。 “那身份证呢?”陆文音皱眉。 目前为止这种方式还不构成犯罪,但身份证,肯定是靠著入侵系统或者散播病毒的方式得到的,要么就是直接让亲人在省內公安系统查一这些都是犯罪行为。 “在英语四六级考试的官方网站爬出来的。”男人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似乎沈行死亡的事情让他有些消极,“官方网站公示的文件完全就是没有加密的ecel表格,姓名、身份证號码、市区都能查出来。”“啊?”陆文音有些懵了。 她不太上网,真的不太清楚,信息居然能这么简单地获取到。 而且,眼前男人的行为,好像真的没有触犯到任何的法律,现在的法律对於网络信息获取的犯罪认定,刑事方面只有对侵犯国家和国防以及尖端技术的网络信息获取才算是犯罪。 压根就没有对获取个人信息行为的判罚,只有一条还算沾得上边,那就是用黑客手段去对网站后或者应用程式进行刪除修改等操作,或者去故意散播病毒。 但眼前的男人,用的所有手段,都是网络上公开的现成的信息,压根没有进行黑客操作。 一时间,陆文音都感觉自己没有那种理直气壮的感觉了。 很显然,这是一个没有明確法律界定的灰色领域,陆文音也只能在道德层面批判一下对方而已。对方这样子大费周章,去找一个网友的个人信息,这是为了什么? “你找沈行到底做什么?”陆文音垂下了握著菜刀的手,语气放缓了一些。 “没事了。”男人似乎不愿意多说,他提著公文包,没有抬头看向陆文音,“我可以走了吗?”“.....你可以走了,但我要警告你,如果再在这里看到你,我就可以判断你在尾隨未成年,这是流氓行为,起码能拘你七天,知道吗?” “恩….…谢谢警官,明白了。”男人点了点头,他似乎也不打算继续待著了,而是转身离去。在男人转身之后,陆文音有些不自觉的愣了一下。 她迅速回头,看向了沈鳶房间的方向,隨后快步走了过去。 王欣然,失去了对沈鳶的掌控。 陆文音直接打开房门,但迎接她的,只有沈鳶的一个飞扑。 王欣然操控著陆文音下意识想要抬手格挡,但却发现自己左手还提著菜刀,如果真的挡上去,沈鳶很有可能受伤。 而自己的右手,则是缠著绷带打了夹板,完全动弹不得。 就只是这么一犹豫的功夫,原本身体就没有完全恢復的陆文音,被沈鳶完全扑倒在地。 而沈鳶的后面,巫小婷也直接冲了出来,一脚踢飞了落在旁边的菜刀后,双手,直接贴在了陆文音的两边太阳穴上。 剧烈的嗡鸣,在陆文音脑海响起。 第164章 【02-人偶】分离术(3k) 程仁在离开美苑小区后,漫无目的地穿过了几条街。 或许是感受到了些许的燥热,他脱掉了西服的外套,搭在了肩上。 他的西服和白色內衬几乎全是褶皱,似乎完全没有烫熨过一般,看著不像是经常穿西服打领带的高级白领。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 他只是一个网际网路初创公司的开发者之一,网站被开发出来之后,就被边缘化了,只拿到了少得可怜的股份和分成。 这不是他的朋友故意坑他,而是他这段时间的情绪,有点太不对劲了。 这些不对劲一切的根源,都来自於脑海中那些若有似无的记化. ..…或者说是心理医生说的幻觉。这些幻觉,极大地影响了他的生活,让合伙人都认为他精神出了问题。 他自己也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真实,於是,抱著碰碰运气的心理,他在网络上发布了自己的遭遇,不过他本身也没有报什么希望,只是想碰碰运气。 不出意料,自己发布的帖子根本没有回覆,像是梦囈一样混乱的话语,根本没有人认真看下去。但有个叫“合法公民李四”的网友,却直接留下了回復,询问他细节,就像是完全相信了他所说的一切。 这让他找到了些许的希望,就在他准备回復对方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是来自公安局的。 对方详细的询问了关於梦境的信息,程仁也將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盘托出,包括自己对於寻找幻觉真相的各种举动。 他一度以为,这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觉,公安都已经注意到这件事情了,事情肯定会有转机的。但对方在听说,自己的幻觉始於四五年前的时候,似乎就没有了任何要继续听下去的兴趣,只是留下了一句“有情况会通知你”,便掛断了电话。 他就这样,等了好几天,没有等来任何的“通知”,帖子也被刪除,事情好像就这么过去了一样,又是只有他一个人记得这件事。 就好像那些真的是他的幻觉一样。 但就在昨天,自己的手机,收到了一条莫名其妙的消息。 【李四会帮你的】 就这么简短的一条像是恶作剧的信息,让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他想起了网络上那个相信自己的“法外狂徒李四”,並开始直接追查对方散落在网络上的信息。 很快,他就查到了对方,而对方省厅法医警察的身份,也让程仁认为自己肯定找对人了。 他在昨天,就来到了这座城市一一因为高速通道不给通过,他直接翻山越岭,通过乡村的小道,翻进来的,衣服都被树枝刮破了不少。 这也是他衣衫凌乱的原因之一。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一个公园內。 公园里还带著昨天下过雨的水渍,因为不是周末,也没有多少人。 他走到了石椅旁,没有理会上面没干透的水渍,將公文包和衣服放在上面,然后坐了上去。程仁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烟,熟练地叼住了烟屁股,就在他拿出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火的时候。“都说了,不许抽菸,我討厌烟味!” 程仁的耳边,响起了一个空灵、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老婆!” 他猛地站起身,有些茫然地扫视了一眼周围。 公园的草坪空荡荡,根本没有任何人在,也不可能有人在说话。 他有些茫然地站在了原地,呆滯了一会后,將手里已经点燃的香菸熄灭,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內。他重新坐下,拿起了自己的公文包,开始整理起了刚才打乱的资料。 里面记录著自己听到的每一句话,看到的每一个画面,还有好几张看著像是涂鸦一样的画像一一长头髮,大眼睛,这是他记忆中“妻子”的样貌。 他只能模糊地画出一些,但他画画真的很没有天赋,画的跟鬼画符一样。 除了这些文字记录以外,还有很多对自己突兀出现的记忆的合理性推理。 譬如自己的西服,家里人都说这是自己买来工作的,但合伙人们和自己,平常根本都不会穿西服,最正式的衣服就是polo衫了。 自己根本不可能去买西服,这套西服出现的唯一可能,那就是在婚礼上穿的,而且是別人买给自己的。除了这个以外,还有成对的牙刷杯子,永远空著一个位置的相册,以及自己自己耳中那偶然浮现的熟悉的声音. 他很迷茫。 难道其他人真的是对的?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妻子,只是自己精神分裂了,幻想出了一个不存在的“妻子”? “....” 忽然,他放在公文包里的手机,发出了微微的震动声。 震动声让他回过了神,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手机,看到了另一个新的陌生號码,再次给自己发来了一条简讯。 【她们有办法让你想起来】 又是那个人! 到底是谁?恶作剧吗?因为知道自己是个“疯子”? 程仁紧紧抿著嘴唇,开始在手机上疯狂扣字。 【你是谁?她们又是谁?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自己不会再相信了,他要回去,听从朋友和家里人的建议,去医院治疗. . . .… 【沈鳶、陆文音、巫小婷,刚才你遇到的三个人,有能力帮你想起一切】 【我是你朋友,只是你还没想起来”~】 两条简讯接连发来,前后时间间隔不到一秒,就好像是早已经设定好时间自动发送的一样。沈鳶?沈行的妹妹吗? 程仁拿著手机,有些他准备打字回击,但手放在手机按键上,却又迟疑了。 万..是真的呢? 但是对面有个女人是警察,而且她警告过自己了,如果自己再跟踪她们,就会被抓起来关几天. . .程仁捏著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最后,他直接捏紧了手机。 反正最后,自己都会被关进精神病院。 哪怕这只是恶作剧,自己也要去试一试了。 死马当活马医。 农贸市场,厨具店,沈行在採买一些自己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路过自己身边的男人,低声说了一句:“陆凌云走了。” “你们下一站要去哪?”沈行没有抬头,依旧在挑选一些趁手的刀具。 手术刀是管制医疗器械,但只是给死人开膛破肚开颅,可以不用这么精密的刀具,开膛本质上和骨科一样,是个体力活。 反正尸体最后都要被火化,想要精细一些的强迫症,暂时忍忍就好。 等到陆凌云离开了这座城市,自己就可以很轻鬆搞到新的手术刀了。 “去“消除』影响,“消除』完后,我会和陆凌云提出自己要留下来。”男人开口道。 陆凌云肯定会同意的,这点沈行不意外,因为王欣然来“消除”影响的交换条件,就是她想留在这座城市。 而陆凌云,似乎也打算尝试將王欣然吸纳进第九支队,让王欣然帮忙应对母巢城市隨时可能会爆发的真正的最高等级的“怪异”动乱。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尝试 ..站在陆凌云的角度来看,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他们忽略了一个点。那就是王欣然,还有个在背后指挥的人存在。 沈行之前还想过让【02-人偶】打入第九支队內部的,只是没想到当时的一个设想,让王欣然给实现了。沈行挑选好了东西后买单,拿著打包好的东西,坐上了计程车,回到了殯仪馆。 他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其他人,顺著记忆中的路线,他来到了其中一间入殮室。 入殮室里面的东西,都已经搬得差不多了,显得格外空旷。 这里摆放著两个不锈钢操作,上面躺著两具盖著白布的尸体,沈行绕著里面走了一圈,心情有些放鬆了下来。 比起法医解剖室,这里少了挺多东西。 不锈钢解剖尾端没有连在下水管道上,没有无影灯,也没有各种其他的专业工具。 不过好处就是,这里有排气扇,地板也是做了防水的,而且墙面也贴上了瓷砖,王欣然似乎让人用橡胶管接了根自来水管过来,也能冲洗污物。 缺个排水,有排水就完美了。 不过这里是一楼,应该可以改造一下。 沈行看向了留下来的那两具尸体,掀开了他们身上罩著的白布。 这两位是王欣然的父亲和弟弟,中年男人身上有多处刀伤,而少年身上的则是多处枪伤。 尸体因为冷藏过而分外苍白,尸体表皮的血跡也已经被法医清理,伤口也被初步缝合。 比起那个中年男人的尸体,少年的尸体即使是缝合上了,身上也有多处的不规则凹陷,因为子弹已经严重撕裂的组织,打碎了骨头,没了支撑,缝合部位便会出现这种情况。 而中年男人的尸体多为刀伤,尸体表面布满长短不一的黑色缝合口,像无数条黑色硬壳虫附著在上面。因为大量皮肤被强行拉到一起缝合,因为皮肤表面张力的原因,尸体身上的皮肤绷得发紧,甚至还有些亮,在反射著头顶的白炽灯光。 “復活”的关键点,就是【02-人偶】的分裂体,是否能和【02-人偶】一样,可以靠吞噬尸体获取记忆並模擬。 首先,要把【02-人偶】切出两小段,將它们培养起来。 至於【04-梦钟】的研究,沈行会放到下午,殯仪馆的人下班之后。 因为他也不知道研究【04-梦钟】会造成怎样的影响,【04-梦钟】可是克制【03-蜂巢】的,万一出了意外將其他人脑海的白虫清除掉,那就不好了。 沈行视角转动,落在了放在角落的那个行李箱上。 行李箱似乎感受到了沈行的视线,轻微抖动了一下。 还没打响指就动了? 沈行微微皱眉。 这样可不好。 第165章 人没人味 市殯仪馆,一个前的女员工快步朝著最里面的一个入殮室走去,抬手,用特定的节奏敲击著木门。稍微等待了一会,木门被打开,一个戴著口罩和手套的帅气年轻人,看著门口的女人,眼神似乎有些疑惑。 女员工进门后关上反锁,她扫了一眼入殮室內部,看到了一个倚坐在墙角,似乎已经失去了人生希望的人偶,以及操作上放著的两个装有黑色菌丝的玻璃瓶。 “怎么了?”沈行看著眼前的陌生女人,开口询问道。 如果有条件的话,王欣然一定会操控男人来跟自己说话的,现在直接操控一个女人过来,可能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沈鳶失去控制了。”女人开口道。 “失去控制了?”沈行愣了一下,他追问道,“那你怎么不控制她?” . . ..嗯?”女人歪头,似乎有些疑惑。 看到女人的疑惑,沈行才明白自己好像理解错了。 他还以为沈鳶因为自己的“死”情绪失控了,所以才问王欣然为什么不直接用白虫控制。 现在看来,不是因为沈鳶情绪失控了,而是沈鳶脑海中的白虫本身失控了......这是很好理解的事情,但沈行脑子里却第一时间理解错了。 “咳...怎么失控的?因为巫小婷吗?”沈行清了清嗓子,稍微缓解了一下尷尬。 从发现【03-蜂巢】到现在为止,白虫的表现一直都很稳定。 它们的数量庞大,而且吊灯蜂窝瘤本身没有像【01-墙】那样有主动进食的欲望,基本上就是“蜂后”传染多少,它们就吃多少,“蜂后”感染多少,它们就给“蜂后”多少的共鸣进化。 目前为止,能让【03-蜂巢】失控的就只有一样一一【04-梦钟】。 而【04-梦钟】的吞噬侵蚀逻辑又和其他异常很不一样,只要是被它侵蚀的,哪怕是梦钟离开对方,对方依旧能拥有入梦的能力。 巫小婷就是很好的例子。 沈鳶脑海內的白虫失控或者被消灭,基本就可以锁定是与她走得比较近的巫小婷做的。 “是,巫小婷主动上前,把沈鳶脑海里的白虫清除了,陆文音的身体太弱,我没办法阻止,陆文音脑海的白虫也完全被清除了。” 王欣然难得说了一大段话。 陆文音、巫小婷和沈鳶走在了一起? 一个重伤半死的失意警察,一个被异常侵蚀得精神出现问题的少女,一个失去了几乎所有家人朋友的少女. 而且她们还可能都意识到了自虫在控制城市的人,都知晓城市里面有异常。 这组合听起来怎么好像有点不太妙的样子?这是在拍什么电影吗? 但比起这些东西,沈行更在意一件事情。 “那沈鳶去省城的事情呢?”沈行询问道。 可以预见到的是,母巢城市会越来越不安全,因为陆凌云说过,吊灯蜂窝瘤是被人刻意寄送到这边的. . . ..有人在源源不断往这里输送异常。 实在不行,沈行就只能把沈鳶打晕绑去省城了。 但沈鳶那个性子,在没有白虫稳定控制的情况下,她真的不会直接打车跑回来吗? 省城又不是什么大监狱,沈鳶想回来有的是办法,而且回来的过程可能还会有其他的危险。这巫小婷有点碍事了.. ...得儘快把【04-梦钟】研究明白,尝试剥夺掉巫小婷的能力才行。“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沈行內心已经下了决断,他看向了眼前的女员工询问道。 “没了。”女员工摇摇头,准备离开,但很快她停了下来,看向了沈行说道,“对了,还有一个网友,跑到你家去找你了。” 网友? 什么网友? 自己好像不怎么用网络社交软体,大学的时候创建了几个帐號就没有再理会了。 “谁?”沈行问道。 “一个男人,说是在天涯看到你的回帖,认为你知道一些什么,所以把你全部个人资料扒出来,然后找过来了。”王欣然开口道。 陆文音在那边的时候也没有详细问出因为什么事情,所以王欣然也不太清楚。 天涯.... 沈行想起来了。 如果是天涯的话,他確实给一个网友回过贴…. . .但那个帖子很快就被刪了,第九支队的人找上了对方。 第九支队没有受理那个事件?这是否认为第九支队觉得四五年前的“异常”和现在无关,或者说他们只认为最近这一个多月的异常情况才是他们所认为的“怪异”? 无论是哪个可能性,沈行还是很佩服那个网友的毅力的,居然能通过自己天涯论坛的帐號,就直接找到自己的地址和身份信息。 这是沈行第一次感觉到网际网路上好像没什么隱私可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一步泄露了信息。沈行原本打算想让王欣然不用理会,但想了想后,还是开口道:“试著监视一下他吧,如果走了就別管了,没走的话,尝试用白虫读取一下他的记忆。” “好。”女员工点头,视线再次飘向了操作的那两具尸体,她询问道,“需要帮手吗?”“不用,不过这两具尸体先要拉去停尸间冷冻一下,等你从校医室把画带过来之后,才继续下一步... ...记得別让人在5点的时候停留在校医室。” “我知道。” 女员工点头,这些沈行已经叮嘱过一遍的事情,她不需要再听第二遍。 等到女员工离开后,沈行重新锁上了房门,回头,看向了瘫坐在角落似乎燃尽了的【02-人偶】。他走到了人偶面前,半蹲了下去,开口道:“怎么不开心?这里很多尸体,反正都要火化的,除了骨头隨便吃。” 人偶缓缓抬头,看向了沈行。 刚被沈行餵了血肉补偿的它,看起来又更灵动了一些,面对沈行的提问,它开口回答道:“不好吃,死人。” “为什么?”沈行疑惑,“不都是肉吗?” 人偶稍微停滯了一会,似乎是在脑海检索更加合適的比喻,想了很久后,才开口道:“人没人味。”沈行:“” 沈行知道对方检索的是自己的记忆,以前养父母还没出车祸的时候,到菜市场买鸡,最常说的就是哪家不行,鸡没鸡味什么的。 等人偶消化完这一轮之后,就停止餵养自己的血肉吧,让它脑海內关於自己的记忆完全隨著血肉被消化掉再说。 第166章 调查ing “小好婷...你说我哥可能还活著,是什么意思?” 房间內的床上,三人围坐在一起,沈鳶看向巫小婷的方向,开口询问道。 “我在梦里,没有梦到关於沈行哥死亡的消息,”巫小婷稍微思索了一下后,开口道,“虽然我的梦不一定准確.. ...但至少和上一次的梦境有很大区別了。” “既然没有死亡消息的话,那你在梦里见过他吗?”沈鳶追问道。 “也没有。”巫小婷摇了摇头,她表情也有些许的疑惑,“在梦里,我们三人都没有提起过你哥的事情” 沈鳶和巫小婷的思考,似乎陷入到了僵局之中。 而另一边,陆文音的表情复杂。 她知道的东西更多,能思考的地方也更多。 王欣然来过了,那个导致壹號花苑和老城水果街街坊居民被大范围感染的罪魁祸首。 带她来的,还是陆凌 . . …,王欣然已经被吸纳进入第九支队了吗? 而且,在巫小婷触碰到自己之前,自己对前段时间的记忆几乎被抹掉了一样。 就像是大脑蒙上了一层雾,自己不会主动去想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不会觉得这一切有什么不对. 如果巫小婷不帮自己解除那种状態,她依旧可以正常地生活下去,可能到老死都意识不到有什么不对。这是什么情况? 第九支队和王欣然达成的是这种交易或者合作吗?直接让所有当事人失忆? 那为什么陆凌云不在自己失忆之后,再告诉自己实情,明明自己也是第九支队的人。 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在自己重伤之后,陆凌云不希望自己再掺和第九支队的事情了...….自己確实萌生了退意,但却不是因为受伤,而是自己认为自己不適合,不够格。 现在她才体会到陆凌云之前的苦心还有那一巴掌的分量,自己確实需要基层,需要更多的阅歷。眼前那两个少女,还在討论关於怪异的细节,她们似乎对怪异完全不畏惧,知道了这么可怕的事情之后,没想著退缩,反而要继续调查。 她稍微斟酌了一下后,开口说道:“我认为你们不该继续参与进这件事情了.. . ..我们大人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陆文音刚说完后,就收穫到了两名少女的视线,她们的眼神似乎都带著不爽,似乎都很討厌被当成小孩“你们有办法让別人恢復成不受控制的状態吗?”沈鳶直接开口询问道。 . ...没办法。”陆文音沉默了一会,还是诚实的说道。 “那现在,你们的人还在被控制的状態吗?”巫小婷也问道,“我们能相信他们吗?” . . .”巫小婷的话语,让陆文音语塞。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也已经给出了答案。 陆文音也不確定。 王欣然已经利用她身体上怪异的能力,控制了第九支队的人?陆凌云大伯也被控制了? 现在巫小婷清除掉了王欣然留下来的后手,王欣然肯定已经知道了.. ..如果王欣然认为巫小婷是威胁的话,肯定会利用第九支队. . . .… 这时候,陆文音,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统筹这个城市第九支队的联络人打来的。 陆文音接到电话之后,只是沉默地听著,等她掛断电话后,再次看向了眼前的两个少女。 电话里,那个负责人,问自己现在在哪和谁在一起. . . ..自己重伤这么久对方都没打电话来关心过,现在这种时候打过来? 恐怕,这边的成员真的在王欣然的掌控之下了,可能陆凌云大伯也. . .… 犹豫之间,陆文音看著眼前两名少女,心里下了决断。 她看向了巫小婷,开口询问道:“你在梦里,梦到过李亚灭门案吗?” 巫小婷看向陆文音愣了一下,她摇了摇头,说道:“没听说过。” “那你在梦里见到过王欣然吗?还有安寧街。”陆文音追问道。 “没有梦到过王欣然,但梦到过安寧街,还有安寧街被封锁. ..”巫小婷开口,將之前怎么发现安寧街可能出事的情况,告诉了陆文音。 陆文音的大脑飞速运转著。 巫小婷不知道李亚灭门案,所以梦里也没有出现过,她可能梦不到自己没见过的东西,那个所谓的预知梦,可能不是真的预知梦。 而王欣然却能梦到,但梦里的王欣然一切都是正常的一一在巫小婷看到人都变成鬼怪的时候,王欣然也是正常的。 而且街道封锁的原因,也被巫小婷给扭曲了,不像是第九支队的封锁,反而像是之前非典。关於怪异的梦境,很有可能没办法梦到,反而会转换成一种比较“正常”,可以用巫小婷的“常理”去理解的东西。 这样结合起来看的话,就可以解释一些巫小婷的梦境了。 她知道沈行这个人,所以之前梦到了沈行的死亡,而在新的梦境里面,沈行这个人却並没有出现。再结合打捞队没有捞上沈行尸体的情.. ..沈行,可能真的没死。 或者说死了,但死的方式不正常,不是真的被刀子捅死或者坠江淹死了,而是死於怪异之手,所以巫小婷没办法梦到。 信息太少...这些推测都没有坚实的证据支撑,而且还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怪异会盯上沈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帮助第九支队解决了一个危机而已。 自己还有哪些地方遗漏了吗? “小鳶。”陆文音抬头,看向了沈鳶,询问道,“可以带我去看看你哥的房间吗?” 沈鳶愣了一下后,点点头说道:“可以。” 沈鳶爬下床,拿起手机后,带著陆文音走出房间,打开了沈行的房门,让陆文音进去看。 在陆文音进去之后,沈鳶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后面跟过来的巫小婷看了眼在发信息的沈鳶,好奇地问道:“在给谁发信息?” “问我哥能不能让小陆姐进去,”沈鳶没抬头,发完信息后就將手机放回兜里,“没回就是默认了。”“但你哥可能已经死了哦。”巫小婷开口道,“我的梦不一定准的。” “预知梦都有了,难道就没有火球,闪电,时间倒流和復活吗?”沈鳶摇摇头,开口道,“而且,小陆姐也说了,尸体没找到。” 只有相信哥哥可能还活著,沈鳶才能有继续行动下去的动力。 而此时,在沈行房间里面进行调查的陆文音,也发现了些许的不对。 “你哥之前的房间,一直都是这么干净的吗?”陆文音关上了衣柜,开口道。 “不知道,他住进去之后我就没进去过。”沈鳶摇了摇头。 太奇怪了... 陆文音扫视著房间,心生疑惑。 根据巫小婷的信息,沈行是在得到了“自己会死”这个信息之后,选择收拾东西离开的,大意是为了避免让沈鳶被牵连。 但沈行,是不是信的太快了呢?对巫小婷的梦境? 而且这房间,未免也收拾得太乾净了.. . ...所有沈行居住过的痕跡基本都被抹得乾乾净净。只是留下了牙刷毛巾这些带走会显得十分古怪的个人生活用品。 自己之前见到过的笔记本,还有dv机,全都带走了。 这不像是情急之下的“逃跑”或者躲藏.., “这里不安全了,可能会有人找上来,我们换个地方吧。”陆文音开口。 现在她们势单力薄,这些事件叠加在一起完全是一团乱麻,单靠她们,没办法查清楚的。 必须利用巫小婷的能力,让一部分人恢復“正常”,然后调查一切的异常情况,包括王欣然用能力去影响这些人的目的。 长夜已至(1w1) 出於版权保护,本章暂不支持网页阅读 2月初月票抽奖(记得有月票番外) 4月初月票抽奖(记得有月票番外) 抽奖活动时间:4月1日0点——4月7日23:59。 4月8日开奖(公示贴晚上23:59分前发),4月15日23:59截止领奖登记,过期不候捏(可以加群私聊群主运营凭藉票根截图兑奖)。 一等奖:36人,v50。 二等奖:4人,杀戮尖塔2cdk,正好四人联机了。 第167章 分裂体核心 第167章 分裂体核心 “啵— “” 沈行打开了玻璃瓶的瓶塞,从里面取出了那团【02—人偶】的分裂体。 分裂体在刚取出来的时候,只有大概一根手指节这么大,抱团缩在一起的话,看起来就更小了。 沈行从人偶身上取出了两团分裂体,分別装在了两个不同的玻璃瓶中。 1號玻璃瓶里面,沈行还是和之前那样,餵养的是自己的臀部肌肉,而2號玻璃瓶里,沈行餵养的是普通的人类血肉。 玻璃瓶比起保暖瓶更容易观察里面的吞噬和成长情况,两个瓶子的分裂体都已经將那些血肉完全消化,而且都有了成长。 光从肉眼看来的话,两团东西的外观看起来差不多,就连称重也都大差不差。 自己身体里的异常血肉,比起普通尸体的血肉,对分裂体的成长没有特別明显的帮助,现在1號和2號分裂体的体型重量都是几乎一致的。 甚至因为2號瓶里面普通尸体的肉放的比较多,2號看起来反而还更大一些,重量也更重了几克。 这已经算是沈行第三次用【02—人偶】的分裂体进行实验了。 第一次是在车库的时候,沈行尝试切下过一小段,但可能因为切下的量太少,它在培养皿没呆多久就像是风化一样消失了,连一点尘埃都没留下。 第二次沈行用了自己的血肉餵养,然后装在了保温瓶里面,那一团分裂体倒是成活了,而且融入到了沈行自己的身体里面。 不过第二次严格意义上来说並不算是实验,因为沈行根本没弄明白养活对方的原因,成活有没有温度的原因也没搞清楚。 但现在,经过这次的玻璃瓶养殖,基本上可以排除了温度和湿度的影响,也排除了自己血肉的影响。 似乎只要有血肉,对方就能成活。 只不过比起餵养普通尸体的2號分裂体,用自己血肉餵养的1號分裂体对沈行表现出了比较亲近的举动,就和之前在保温瓶里面养的一样。 1號和2號就完全没区別吗?自己血肉就真的没什么特殊的效果吗? 沈行捏著2號分裂体,放在了操作台上,左手用镊子固定,右手拿著一柄美工刀,直接沿著黑球的中线切开。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在第一次切开【02—人偶】的脸时,看到过里面遍布的菌丝,以及令他印象深刻的、处於黑色菌丝最中心被缠绕包裹著的黑色核心。 按理来说,被切开的分裂体是没有那颗核心的。 在美工刀划破2號分裂体柔嫩的表皮时,沈行用镊子撑开了破口,看向了內部。 没有。 用美工刀在里面搅动了一下,除了切断了一些菌丝以外,也没有感受到有什么阻碍,或者说什么类似於核心的东西。 沈行將2號分裂体重新扔回了玻璃瓶內,在瓶里,2號分裂体正在一点点的復原,菌丝互相连接將切口缝合,很快就恢復了原样。 但看起来,好像没有最开始这么有活力了。 沈行把塞子塞进去后,拔开了1號瓶的塞子,將1號分裂体倒了出来,重复了刚才的操作。 1號分裂体显然就要更听话一些,不会乱动,甚至不需要沈行用镊子去固定。 当沈行切开对方表皮的时候,就看到了类似於之前【02—人偶】脸部切开以后看到的一幕。 细小的菌丝像是蛛网一般在內部纵横,而这些菌丝纠缠的中心,有一颗细微的,比指甲盖的一半还要小一些的黑色核心。 自己的异常血肉餵养的分裂体,出现了核心? 这是否意味著它真正成为了一个独立於【02—人偶】的独立个体? “你现在能感受到自己和它的连接吗?”沈行转头看向了墙角。 此时的【02—人偶】似乎已经换了一个姿势,它从坐在地上燃尽的模式变成了斜靠在墙角面壁,似乎已经进入了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休眠状態。 它好像不想看到沈行切割分裂体的场景。 沈行的问话没得到回应。 “噠噠。” 沈行打了两个响指,人偶才微微抖了一下,復甦了过来,它转过了身看向了沈行的方向。 现在的【02—人偶】头部面具里面,有著三张照片,房正峰、沈鳶小时候还有另一个不知名小女孩的,此时它用的就是沈鳶小时候的脸。 “你现在能感受到自己和它的连接吗?” 沈行重新问了一句。 “可以。”人偶看著沈行,面无表情。 “具体是怎样的连接?你能共享痛觉?还是能共享情绪?还是只是能感受到同类气息?”沈行的话问的更细了一些。 现在和【02—人偶】对话,已经不需要和之前那样需要把话语精简了,多次餵养异常血肉已经让【02—人偶】固化了些许的思维能力。 “同类。”人偶回答道。“能感知到,它情绪。” 有同类意识? 切出去的已经成了独立的个体? 那是否意味著【02—人偶】可以一直通过这种方式繁衍种群? “它现在什么情绪?”沈行开口询问道。 “痛。” “其他的呢?” “害怕。” “没有了吗?” “没有了。” 疼痛感知和恐惧情绪,生物很基本的情绪异常也能拥有。 但更高阶一点的情绪似乎就没有了。 譬如,如果对方认为自己是“母体”,对於自己的养育者切割自己的行为,一般高级生物的话,应该会有更复杂一点的情绪,比如不敢置信,比如悲伤、愤怒或者其他的。 分裂体和【02—人偶】一样,不具有高阶情绪,就连【02—人偶】的情绪和思维也只是“借”来的,並非自主產生。 异常没办法诞生高智能的存在吗? 或许也会有类似於【02—人偶】那样可以借用情绪思维,而且已经发展到更高程度的异常存在。 现在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六点。 由於沈行需要研究【04—梦钟】的原因,今天的殯仪馆准点下班,甚至守夜的保安都没有留下,一併被放了假。 沈行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门口,一个额前留著一撮白色刘海的女人,在保安室登记信息后,走进了殯仪馆。 殯仪馆对面的街道上,停了一辆老旧的黑普桑,並不是殯仪馆的人,似乎只是那个女人的监视者。 女人在走进殯仪馆离开了后面人的视线后,就从一旁的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了一个行李箱,她拖著行李箱,朝著最里面的那个入殮室走去。 女人停在了门口,抬手,用特定的频率,敲响了房门。 “篤篤,篤篤.... ” 第168章 人格解离 第168章 人格解离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从校医室送画的人来了吗? 沈行摘下了手套,朝著门口走去。 现在沈行的身份特殊,肯定是不可能进入学校校医室了,现在画作由王欣然在学校的被控制者张贴、回收。 而且,现在的校医室已经搬了位置,原本是校医室的那个房间现在成了堆放杂物的仓库,这是为了避免下午五点的时候还有人呆在这。 现在的【01—墙】,沈行已经好久没有给它“献祭”过什么了,估计已经处於极度饥渴的状態,很难说如果五点有人在里面会不会被飢不择食的【01—墙】直接吞噬。 如果广而告之让別人別靠近那个房间,估计会有好事的学生故意进去找乐子,所以沈行乾脆让王欣然直接禁止了学生隨意前往行政楼,反正教师的办公室並不在行政楼。 “咔嚓。” 沈行打开房门,在看到门口的人后,他愣了一下。 王欣然?本尊? 比起上一次在病房的见面,此时的王欣然看起来要更为消瘦了一些。 之前王欣然在病房昏迷的时候,因为王欣然还在沉睡,沈行没太感觉出来王欣然的变化。 可现在正式脸对脸的见面,沈行就察觉到了这种明显的异样感,他感觉自己面前站著的好像是任意一个人,但都不是“王欣然”这个人。 和之前的差別实在是太大了。 他探出头左右看了一眼,確认没人跟著王欣然后,他侧身后退了半步,让王欣然进来之后,关上了门。 第一时间,沈行就蹲了下去,他掀开了王欣然的长裙看向了她的脚踝,直接伸手摸向了那个gps脚镣。 锁得很死,暴力拆解可能会触发警报,根本没办法確认里面有没有录音设备。 这种新型的东西,沈行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更別提用方法拆解了。 王欣然低头看著沈行,她似乎完全不在意沈行对自己做些什么,只是稍微等了一会后,才开口道:“没有监听设备。” 她好像知道沈行在担心什么。 “你知道?”沈行起身,看向了眼前的王欣然。 “我安的。”王欣然点了点头。“我买的。” 她的这个“我”,好像在说別人,可能是购买这些新装备的採购人员和研究这些东西用处的人。 但这些人,在王欣然的口中都统一称为了“我”。 “你怎么来了?”沈行询问道。 说实话,这个时间节点,沈行不太明白王欣然为什么会过来,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在第九支队面前偽装成正常,而且儘可能不要跟自己接触。 “陆凌云已经走了,”王欣然开口道,“除了他以外,其他人这段时间的记忆都已经被处理。” “他知道你来这里吗?” “知道,我说想再看看弟弟和父亲。” “嗯. ” 这个理由確实好,也能让陆凌云认为王欣然仍然还有著亲情之类的概念,正在恢復情绪感知。 “那你要见见他们吗?分裂体还没培养好,最早明天可以试著復活一下,今天还得用別的尸体先试试。”沈行开口询问道。 “不用,”王欣然摇了摇头,“他们已经死了。 39 嗯? 那为什么还要復活他们? 沈行仔细想了想之前的对话,復活他们好像一直都只是自己的提议而已,用復活来换取王欣然的帮助......但现在看来,王欣然似乎並不在乎他们是否能復活。 “復活还要继续吗?”沈行试探性地问道。 “我不知道。”王欣然很乾脆地摇了摇头。 王欣然现在的情绪,可能是迷茫。 她也不知道復活她父亲和弟弟这个行为到底是正確还是错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这样。 因为,现在王欣然的观念里面,似乎已经没有了“父母”和“亲人”这个概念,脑海里的知识碎片和记忆碎片越多,她就越难回忆起自己的事情。 王欣然知道,这种情况她能去找第九支队求助,那位叫刘春秋的医师,一定会再来帮助自己进行“康復”,让她认识到自己是谁。 但哪怕是刘春秋口中通过资料復原出来的“自己”,也只是別人记忆中的自己而已。 那天晚上,刘春秋和沈行,同时和王欣然进行了对话。 刘春秋用专业的知识,帮王欣然回忆起了一些事情,也让她在那时候正確地感知到了“王欣然”的部分情绪,甚至最开始,刘春秋获取到了王欣然的部分信任。 刘春秋想让王欣然重新变成一个正常人,一个有著正常思维的人类。 但最后,王欣然还是选择了沈行。 因为,无论是刘春秋还是其他第九支队的人,王欣然都只能从他们的记忆里,感知到对自己的恐惧,他们在尽力安抚自己,让自己不认为自己是个异类。 而沈行,则是完全没有对自己的恐惧。 哪怕是自己已经成为异类这个事实,沈行都全盘接受了,他接受了此时身为异常的,此时此刻的自己。 这种认可和接受,才让王欣然觉得安心。 至於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王欣然完全没有想法。 她遨游在各种不同人的记忆残片之中,白虫每多感染一个人,这片意识之海就多出一份记忆碎片。 自己原身的记忆,早就与这些纷杂的他人的记忆一起打碎搅乱,她可以是任何一个人,而王欣然,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记忆而已。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直在坠落,好像隨时都可能会迷失自我,只有將沈行和他重要的人都与自己缠绕在一起,才会有止住下坠的安心感。 “还是復活吧。”王欣然抬头,看向了沈行,开口道,“我想用王欣然的方式,生活一段时间。” “好。”沈行点了点头。 他看得出,现在的王欣然,似乎处於了一种严重的自我身份认同障碍的状態。 这算是【03—蜂巢】的副作用吗?拥有他人的记忆太多,然后对自己的身份认同出现障碍? 虽然沈行现在没办法直接研究【03—蜂巢】,但通过观察王欣然的行为,似乎也能得出不少的结论。 不过.. 如果再这么发展下去的话,王欣然人格解离,对沈行似乎不是一件好事。 看看让她重新和“家人”生活一段时间后有没有改善吧,如果不行的话,就到时候再说。 > 第169章 荣升奶奶级(3K) 第169章 荣升奶奶级(3k) “对了,欣然,你在市医院昏迷的期间,白虫有对医院內的医生进行感染吗?”沈行问出了一个他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 沈行很早之前,就想要做一次对身体的全面检查,奈何之前担心检查过程中出现太过异於常人的指標所以放弃,只能简单记录一下自身力量的增长。 现在,一切条件已经成熟,沈行觉得身体检查的事情,也应该提上日程。 “这里的?”王欣然问了一句。 “对。” “有,我在昏迷的时候,白虫在修復我大脑的同时自主向外游离,感染了一些医生护士和病人,”王欣然看著沈行,接著说道,“陆凌云也想到了这点,让我也去医院处理”了。” “我方便去医院做一次全身的检查吗?”沈行询问道。 “可以,你想检查什么?”王欣然木然点头。 沈行想了想,他也不清楚这里的医院能检查多少的项目,只能从一些基础的说说起。 “血常规,x光片,心腹彩超,心电图,脑ct。” 说完之后,沈行补了一句:“这些都有吧?” “嗯,都有,骨密度要测吗?” 骨密度仪也有? “好,”沈行点点头,追问道,“还有什么比较需要查的吗?” “生化全套,凝血,其他这里就没得查了。”王欣然略微思考之后,询问道,“你想让我帮你想身体改造方案吗?” 这是沈行之前就在想的时候,王欣然知道这一点並不奇怪。 王欣然本科读的就是生物医学工程,而且她主修的就是生物材料学。 如果只是一个本科生的知识储备,可能对沈行没有太大的帮助,但现在的王欣然脑海里有著不少来自大城市三甲医院主任的医学知识,这些知识叠加起来,帮助就很大了。 “对,明天去检查。”沈行点点头。 “可以,等检查结果出来吧。”王欣然说著,她伸出右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心口的位置。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王欣然,感觉到了一些很奇怪的情绪。 很像是开心,但又不知道为何开心... 联想到之前刘春秋主任对自己说的话......是因为这个是自己的兴趣吗? 如果自己是王欣然,自己就应该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怎么了?”似乎是注意到了王欣然的异常,沈行开口询问道。 “我好像很感兴趣。”王欣然没有隱瞒,直接开口说出。 “嗯。”沈行点点头,微笑著说道,“你以前就对这些感兴趣。” 以前......吗? “嗯。”王欣然学著他的样子露出了微笑点了点头。 王欣然愈发觉得选择相信沈行是对的,他接受了现在的自己,也接受了以前的自己,对自己的態度从来没有改变。 “对了,你以后可以控制的话,最好不要再这样笑了,”沈行微微抬了抬下巴,开口道,“笑的有些怪,別人看到可能会心里发毛。” “嗯?”王欣然收起了微笑,但还是点了点头。 自己明明是跟他学的。 “还有一个小问题。”沈行扫了一眼这个房间,开口问道,“没有其他比较適合的房间了吗?这里没办法排水,如果要解剖尸体,可能有些难清理。” 入殖室在一楼,和告別厅很近,平时可能会有人员往来,而且缺乏排水条件,实在是不太方便。 “有的,这里只是暂时用一下,那边已经清理出来了。”王欣然开口道,“地下一楼有个废弃的防腐室,之前用来清洗尸体仪容的。” “为什么废弃了?”沈行好奇地问道。 “停尸间也在下面,之前的员工觉得不太吉利,阴气重,后面买了新的冷柜,体积太大塞不进升降厢,就乾脆把防腐室就移到了一楼新建的板房里面。”王欣然有著这里老员工的记忆,直接说出了原因。 负一楼吗? 那就更隱蔽了,而且停尸间也在隔壁,相当於材料库都放在旁边了,这也挺方便的。 就是停尸间会有监控,这倒是一个问题。 不过一般也不需要沈行去自取,当尸体要火化的时候总得推出去,火化只需要保留骨头就可以了,带著血肉反而烧的没这么快。 帮別人的亲人加速火化,也算是做好事了。 虽然是小城市,但这里是唯一的公立殯仪馆,每天要处理的尸体也超过五、六具,而且冬季降温和流感时节会更多一些,绝对够用了。 当然,平时肯定不能一直去使用那些有亲属的尸体,停尸间里有不少已经超过六十天认户时间的无名户,这些尸体会被拼炉一起火化,骨灰保留一年再无人认领,就会统一掩埋。 这些才是沈行的主要材料实验材料。 在王欣然的帮助下,沈行將东西,全都转移到了新的地下防腐室。 外面还有人在监视王欣然,她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但她还是安排了一个员工给沈行,作为他的助手隨意使唤,相当於留了一个“分身”在这里帮助沈行。 有了这个“助手”的存在,沈行工作效率確实变高了不少。 王欣然已经离开了殯仪馆,但沈行,在冷气开足的地下防腐室,直接忙活到了晚上十一点。 只不过沈行不太清楚,尸体在被冷冻这么久之后,【02—人偶】的分裂体,到底还能否从那些残存的肌肉里面提取出有用的信息,是否还能成为躯壳。 今晚,沈行就有了实验目標。 有三具尸体,是明天下午要集中火化的,而现在,他们被放在了防腐室內。 经过了几轮的餵养,1號分裂体和2號分裂体,都已经有了不小的成长,2號分裂体蜷缩在一起的直径,已经和一颗网球差不多大小了,成长速度飞快。 1號餵养的是沈行的血肉,沈行没办法一直切肉给它,所以蜷缩起来的直径比起桌球大点有限,两者体型差距不小。 现在,两个不锈钢操作台上面躺著一男一女两具不同的尸体,两具尸体都已经高度脱水,肌肉已经完全失去了柔韧度,关节也没办法弯曲。 失去弹性的皮肤就像是干硬的羊皮纸一样铺在尸体的身上,表面还覆盖著冰碴。 一旦解冻,这两具尸体就会在极快的速度腐败,被冰晶刺破的细胞组织会涌出大量的积液,涌出大量体液。 还有一具尸体似乎是落水者,沈行没有使用那具已经有了巨人观的肥胖尸体,哪怕是復活,那也已经很难称作是人了。 沈行將1號分裂体放置在了女尸口鼻处,而2號尸体则是放在了无名男尸的口鼻处,等待著它们爬入。 【02—人偶】就在一旁候著,它负责“命令”那两只分裂体,让它们不要直接吞噬尸体,而是尝试將他们当做容器。 1號分裂体最快完成了指令,它蠕动著从尸体的口中爬入,菌丝像是尖刺那样,直接刺破了冻得像是石头一样的尸体表皮,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尸体没有完全解冻,但沈行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他感受过融合分裂体的感觉,身体就像是有火炉在燃烧,全身各个部位都在升温,而且加速消耗身体营养。 尸体会进入这样一种快速加热解冻的过程,这虽然可能会加速对身体的腐败和破坏,但换句话说,如果分裂体连这个都做不到,那就说明沈行的方法错了,得换一种更复杂的。 2號分裂体的反应慢半拍,它在尸体口中停留了十数秒,才开始钻开尸体的表层,朝著大脑的方向蠕去,这时候,1號尸体已经开始升温了。 “咔咔”“咔咔”。 昏暗冰冷的防腐室內,坚硬冰片碎裂的声音在这里迴响,沈行和一旁王欣然操控的助手,都在仔细地观察著这一画面,用记事本记录著变化。 一旁的【02—人偶】,开口陈述著此时此刻的进度。 “1號分裂体,已经进入脑部,大脑化冻,没办法保留... “” 隨著【02—人偶】的讲述,沈行看到,尸体的鼻腔和耳朵,开始渗出灰红色的粘稠半流体,顺著不锈钢台的导流槽往下淌。 在尸体的化冻下,尸体的大脑,首先成为了一滩完全融化成浆糊的烂泥,因为大脑受冻膨胀的关係,在融化的时候直接就被挤爆了,顺著耳鼻涌出。 不过沈行倒是不太担心,因为【02一人偶】获取记忆的方式,根本就不是通过大脑,它只是要占据大脑的腔体而已。 尸体表面的冰碴开始化水,顺著不锈钢台的导流槽流淌而下。 这些尸体是连著衣服已经冷冻的,这些衣物此时已经完全被融水浸透,散发出了一股陈旧发霉的气味。 冰层在快速融化,而此时,尸体的口鼻眼耳,开始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出血水。 1號分裂体进度很快,身体组织的冰晶已经开始融化,而2號分裂体那边,暂时还没有动静。 尸体的体温正在不断上升,在冰冷的防腐室內,可以看到女尸身上一阵阵湿热水汽在升腾。 很快,女尸的眼球也已经解冻,但完全塌陷了下去,尸体的眼窝也开始深陷。 在沈行的眼中,尸体的眼窝处,已经被黑色的乱线填补,就在这个时候,女尸右手的食指,轻轻抖动了一下。 七窍流血的女尸,水汽在她身上升腾著,她僵硬著抬手,撑著不锈钢操作台坐起,她转头,发出“咔嚓”的声响,融化的五臟六腑隨著她的坐姿堆积在了腹部,突出了一大块。 女尸张口,血水混杂著不明的粘稠液体涌出,她用含糊不清的,带著仿佛沼泽一样粘稠“咕嘟”声的嗓音,开口道。 “奶...奶.... ” 沈行: ” ” 王欣然操控的助手,想了想这个时候该做些什么,实在是没想到,只能面无表情地在一旁抬手,轻轻拍了拍手。 “恭喜,是个女孩。” > 第170章 不干人事 第170章 不干人事 “2號。” 沈行面无表情地看向了【02—人偶】的方向。 他没办法和分裂体进行深度的交流,如果在场有谁能跟1號分裂体交流的话,那就只有【02—人偶】了。 很显然,分裂体操控尸体坐起开口说话,绝非分裂体的本意。 他很怀疑,是【02—人偶】故意来噁心自己的,因为【02—人偶】知道自己不喜欢这个称呼。 此时的【02—人偶】,似乎在全神贯注地盯著那两具尸体,好像根本没注意到沈行在看自己一样。 过了好一会,它好像才有些承受不住视线,转头看向了沈行,嘴角咧开个微笑:“好像成功了,0號。” 呵呵。 沈行看著【02一人偶】,皮笑肉不笑,他没说什么,只是將视线重新挪回到了那两具尸体身上。 1號分裂占据的女尸,口鼻仍然血流不止,看著十分骇人,就像是一具復活的丧尸一般。 而2號分裂体占据的男尸,也有了动静。 它七窍同样涌出了大量的血水,身体也在升腾著水汽,但憋下去的胸腹,开始缓慢膨胀了起来,而且口鼻喷血的量极大,几乎像是喷涌。 男尸,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加速腐败中。 很快,男尸也抖动了起来,他手部抬起,僵硬的撑著不锈钢台面,动作极其僵硬,关节似乎也没办法正常活动。 他似乎想要撑著身体起来,但却无法掌控平衡,整个身体被手撑著翻了过去,摔倒在了地上,口鼻再次喷涌出了大量的血液。 他依旧在尝试著做出撑地的动作,但被自己喷涌出的液体滑倒,就像是一只在旱地翻腾的鱼一样。 “让他別动了。”沈行看向了人偶,发出了指令。 旋即,那个躺在地上的男尸,便不再动弹了。 女尸身体涌血的情况已经渐渐止住了,但躺在地上的男尸却仍在吐血,被吐出来的还有不少內臟组织。 目前为止被两具尸体吐出的都是人偶都不吃的內臟和大脑,分裂体的习性和【02—人偶】似乎保持了一致。 沈行看向了女尸的方向,开口询问道:“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过了一会,女尸重新抬头,看向了沈行,开口道:“莹......张......莹......张莹.. ” 她说话就像是婴儿刚学会说话时那样,磕磕绊绊,而且因为嗓子基本完全被破坏的原因,她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 无人认领的尸体,而且不涉及刑事案件,根本就没有对方的身份信息,沈行也无从查证对方说的名字是否属实,只能继续询问。 隨著沈行的询问,对方的话语逐渐流畅了起来,“恢復”的记忆似乎也开始变多。 她在沈行的询问下,逐渐讲出了自己的身世以及死亡前发生的事情,这些事情,另一边的王欣然直接开始了查证。 “嗯,不是本省的人,但是有人的记忆里面看到过她,好像做过一段时间短工,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尸体被发现了,应该是猝死的。”王欣然开口道。 “確实是叫张莹,之前那个老板以为她不干了,也没有报警,她身上没有证明身份的信息,警察没能找到她是哪里人。” 王欣然搜起人来很方便,但不代表警察搜人也这么方便,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警察也没有办法將死了几天的无名女尸跟一个普通店铺的老板联繫起来。 而在家里没死人的情况下,那个店铺老板也不会去关注警方发布的认尸启事。 尸体记忆是可以被分裂体继承的,就是不知道在这样不消耗血肉的情况下,可以维持多久。 沈行伸手,用戴著手套的手,开始直接接触女尸的身体。 肌肉纤维基本已经被破坏了,软成一团,內臟什么的也已经一按就碎... 这样的话,想要復活王欣然的父亲弟弟,就得掏空他们的內臟,避免內臟在身体里面继续腐败。 至於维持身体肌肉活性,可以通过移植异常血肉的方式。 復活是可行的。 而且,直接钻入人的大脑进行寄生,似乎才是人偶的正確使用方式,女尸即使是不需要照片,分裂体也能让人看到她正常的脸部和身体,只是靠近的话,还是不免闻到防腐剂的气味。 不过2號分裂体就不行了... 无论沈行怎么询问,他都无法完整的开口说话,行为动作也只是完全按照命令行事。 通过婴几一样的学习,他也可以坐起来,也可以行走,但本质上它依旧是一个分裂体,並没有通过寄生成为“活人”。 沈行让1號继续寄生在女尸体內,將2號分裂体取了出来。 有没有“核心”的差距还是太大了,沈行准备试试,后餵养自己的血肉,还能不能在2號分裂体的体內孕育出“核心”。 如果可以的话,那以后在这些分裂体拥有“核心”之后,就可以转用普通血肉餵养了,不需要沈行一直消耗血肉。 男尸被王欣然重新转移到了停尸房进行冷冻,【02—人偶】则是拿著水管冲刷起了地面的血水。 1號分裂体寄生的女尸,沈行会往她的尸体里面植入异常血肉,让她继续静置在防腐间一夜,看看稳定性。 而2號分裂体,则是重新装瓶,里面投放了沈行的血肉。 如果到明天早上,1號寄生的女尸依旧稳定,2號体內也出现核心的话,那就可以直接进行復活王欣然父亲和弟弟的实验了。 “復活”的前期工作已经全部准备完毕,沈行將视线方向了防腐间角落的两个行李箱。 一个行李箱里面装著的是【03—蜂巢】和【04—梦钟】,另一个行李箱里全是今天下午从“校医室”带出来的血肉画作。 温岩的尸体残骸已经放在了冷冻库里面,沈行让王欣然將温岩的尸体取了出来。 在研究【04—梦钟】之前,最好的方法,就是先让【02—人偶】去读取温岩尸体的记忆,看看温岩是怎么研究【04—梦钟】的。 这样,沈行就可以在温岩的基础上进行研究,少走一些弯路。 此时,王欣然操控的助手已经推著温岩的尸体走入了防腐间,沈行指了指一旁的空位说道:“推到那里吧。” 他没有去直呼王欣然的名字,因为总觉得对著一个陌生男人喊“欣然”有些怪怪的。 而男人,在將温岩的尸体推到了沈行指定的位置后,转身看向了沈行,开口道:“阿行。” “怎么了?”沈行正在朝人偶的方向走去,他回过头看向了男人,询问道。 “你可以叫我3號。” 王欣然伸手,指了指沈行。 “0號。” 然后,她又指了指人偶。 “2號。” 最后,她指了指自己。 “3號。” 王欣然看起来,很喜欢这样的编號。 这样有一种融入了集体的感觉,可以感受到自己成为了一个具体的存在。 虽然这个集体里面好像没有人类,乾的好像也不是人事。 第171章 反噬(3K) 第171章 反噬(3k) 3號吗? 沈行想了想后,点头。 这样的话,以后王欣然再操控別人和自己对话,哪怕是在外面,自己也可以直接喊3號,至少有个代称了。 现在这个小“实验室”,算上自己三个异常聚在一块,倒是有种小团体初具雏形的样子了,无论是【02—人偶】还是王欣然,都可以对自己的研究起到帮助。 就是这俩都不一定可控。 不过接下来的研究暂时不需要王欣然帮忙了,因为【04—梦钟】的特性似乎对【03—蜂巢】有一定的克制效果。 沈行便让王欣然操控的那个员工在一旁,將那个从原校医室带过来的行李箱打开,把里面孵化好的异常血肉用镊子一点点挑出来收集好。 从画中挑拣血肉的事情,一开始还让人比较有兴致,但到后面完全就成了没有任何惊喜感可言的体力活了,交给助手正好。 校医室的画幅贴的足够多,可以做到一次共鸣將全部画作激活。 只不过每次共鸣之后,【01—墙】对“进食”的欲望就会更加强烈,这点沈行是体验过的,下一次就得考虑给【01—墙】餵点了,避免它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王欣然在一旁挑血肉,而沈行则是將人偶带到了温岩的尸体面前。 温岩的头颅已经碎裂,身躯也残破不堪,尸首分离。 “先选片小一点的吃掉试试看。”沈行指挥著人偶,同时看著温岩的尸体开始思考了起来。 如果刨除掉异常因素,就按照正常世界的逻辑来说。 温岩和巫小婷,都已经头颅和身体分离了,按理来说,在分离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形同死亡。 维繫著他们生命的,就只剩下了木屋掛钟,也就是【04—梦钟】。 沈行总感觉,【04—梦钟】与其他的异常有著本质上的区別......但他暂时还想不明白区別到底在哪。 可能只有等人偶带来一些新的情报时,自己才能分析出些更有用的东西了。 在沈行的注视下,【02—人偶】从温岩的尸体上撕下了一块血肉,直接塞入了口中,黑色的菌丝从口中蔓延出来,將手指和嘴角边缘的血跡舔舐乾净。 紧接著,沈行就注意到,人偶就像是完全休眠了一般,静置在了原地没有任何的动作。 沈行稍微等待了几分钟,等待著人偶的反应,直到感觉人偶好像真的没有自主行动能力后,才抬手打了几个响指。 熟悉的响指声,终於让人偶轻微抖动了一下。 见人偶有了反应,沈行尝试性开口询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 为了更好的观察人偶的变化,此时的沈行一只眼睛被黑色菌丝覆盖,另一只眼睛是正常的。 菌丝覆盖的那只眼睛,可以看到沈鳶小时候模样的【02—人偶】,正在神经质的发抖,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身体却抖得像是筛糠。 忽然,人偶猛地弓起了背,剧烈的呕吐了起来。 它的脸部直接裂开,大量的菌丝像是在逃离一样喷涌而出,隨著菌丝一同被喷出来的,还有一滩烂泥一样的猩红血肉。 这是它刚才吃下去的温岩的血肉。 沈行还是第一次看到人偶在吃下血肉之后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什么情况? 难道是因为温岩经歷的梦境太多了,导致血肉里面蕴含的信息也太多,【02— 人偶】完全无法消化? 沈行耐心的等待著,直到【02—人偶】停止了那种病態的呕吐状態,才看著后退了几步远离了那滩血肉的人偶,开口询问道:“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此时沈行注意到,人偶的脸上,似乎带著“惊恐”。 那是跟自己之前的威胁不一样的,像是真正感受到了绝望的惊恐。 人偶缓了好一会,才抬头看向了沈行,脸上的惊恐仍未消散。 “你看到什么了?”沈行重新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人偶的身体微微发抖,仿佛只是回忆到刚才的感觉,都让它身体开始发颤。 “我没有,看到,温岩的,记忆。”人偶有些磕磕绊绊的声音,在沈行的脑海之中响起,“我感受,到了,熟悉的,感觉。” “熟悉的感觉?”沈行稍微提起了一些兴趣,“什么熟悉的感觉?” “我不知道......”人偶摇摇头。 它似乎没有办法用它的思维和语言系统,去描述那种到底是什么感觉。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04—梦钟】,不仅对【03—蜂巢】具有克制效果,对【02—人偶】也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负面影响? 沈行一开始只是以为,【04—梦钟】对【03—蜂巢】有些像是水灭火的“克制”关係,但现在看来,好像並不是自己想的这么简单。 还是说【02—人偶】和【03—蜂巢】刚好就被【04—梦钟】给克制了?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沈行在想著,自己身边还有哪些异常可以拿来实验。 他肯定不可能拿自己去测试这个克制关係了,而自己身边的异常,除了人偶和王欣然以外,就只剩下【01—墙】了。 看看【01—墙】会不会对【04—梦钟】以及它的“衍生物”有反应? 如果就连【01—墙】都会產生奇怪反应的话......那【04—梦钟】的状况,可能要远超沈行的想像了。 沈行想了想后,转头看向了男助手的方向,开口道:“3號。” “怎么了?”男助手看著沈行。 “明天带一部分温岩的血肉,混在画作里面带到学校去......明天周五对吗?可不可以用一些理由,让学生提前放学?” 【04—梦钟】的危险性在沈行这里提升了一个等级,实验的时候,最好確保行政楼周围没有任何无关人员存在。 “可以。”助手点了点头。 “明天早上,我將你的父亲和弟弟復活”后,如果情况稳定,我就会去医院去做检查,他们你打算怎么安排?”沈行询问道。 “让他们回家。”男助手似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回答道。 这似乎是在王欣然心里早就已经想好的答案了。 “陆凌云会发现的。”沈行皱眉。 “没人会报告给他。”男助手摇了摇头,旋即他再次注视著沈行,开口道,“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 “陈黎明也失控了,”男助手看著沈行,询问道,“需要阻止一下沈鳶她们吗?” “她们在查什么?” “查温岩。” 已经查到温岩那里了吗? 温岩审过巫小婷,而他又和自己有著不小的联繫,甚至在自己“生命最后时刻”,也给温岩发过信息......这些都是警方可以查到的。 如果只是沈鳶和巫小婷,她们掀不起什么大浪,顶多只是过家家而已。 但加上陆文音,似乎就不一样了,里面混进去一个真的懂调查的。 关键还是巫小婷,她可以清除白虫,让白虫失控。 “继续跟著,找机会把巫小婷弄进精神病院吧。” 想要研究【04—梦钟】,现存的巫小婷是个很好的载体......確实可以想办法控制住她了,免得对方一直在坏自己的事。 “巫小婷的家进去看过了吗?”沈行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开口询问道。 之前沈鳶脑海內的白虫还未消失的时候,王欣然就通过了沈鳶的视角,看到过巫小婷房间的异常。 另外一个男人的头颅,沈行到现在都不清楚是谁。 或许可以尝试把那颗头也给弄过来了,还有巫小婷的。 “到了。”男助手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头没了,巫小婷的头重新变成了掛钟,另一个男人的头没了。” 没了? 沈行思索。 有人不断在往这座城市运送异常,巫小婷房间的那个掛钟,却不一定是其中之一,因为巫小婷的梦境是从四五年就一直持续到现在的。 疑似从四五年前一直持续到现在的异常,沈行到现在就只遇到过三个。 自己、巫小婷,还有那个网友—唯物主义者唐卡。 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有些异常在持续,而绝大多数人却又似乎什么都未察觉呢? 沈行在思考著。 他不缺乏耐心,追求隱秘真相的过程,本身就是一件足够让他分泌多巴胺的事情。 王欣然控制的男助手,在最后挑完了画作中的血肉后,便告辞离开了,而沈行和人偶,则是继续留在了防腐室內。 沈行打算在防腐室小憩,持续观察1號分裂体所寄生的尸体的稳定性。 2號分裂体也已经快將沈行餵养的沈行自身的血肉吞噬完了,稍微等待一段时间,沈行就得剖开2號分裂体,看看它內部有没有凝聚出“核心”。 如果“核心”凝聚成功,1號分裂体寄生的尸体没有再继续腐烂,那就可以著手去掏空王欣然父亲和弟弟尸体的內臟,为后续做准备了。 沈行今晚没有睡眠的打算,他像是要將之前“浪费”的时间给完全补回来一般,泡在了这个阴暗的“实验室”內。 一直到太阳升起,沈行都没有感受到太多的疲惫。 而他的眼前,一大一小两具尸体已经完全掏空了所有的內臟,异常血肉也在一旁备好,重新长出核心的2號分裂体,也在瓶中活跃著。 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將分裂体和异常血肉,植入那两具尸体了。 > 第172章 盲目(3K) 第172章 盲目(3k) “王欣然”,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状態......这是一种状態? 或者说,她具体是一个怎样的人?她的自我人格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形成,性格又是在哪种情况下固定下来的? 王欣然木然地看著镜中的自己,她在思考著这个问题。 如果放弃对王欣然母亲的操控,可以通过她母亲的反应,来推测出王欣然是个怎样的人吗? “篤篤篤一”” 洗手间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王欣然回头,打开了洗手间的门,看向了门口那个站著的女人。 “小然......你不用担心,他们伤的不重,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等那边清理好,我们就搬回去..... “,门口那个中年女人走进卫生间,轻轻抱住了王欣然。 为了偽装,王欣然的家在被清理完血跡后,被第九支队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现在的她们,是在一个小区的出租房內。 室內的装修风格基本和之前没有什么太大区別......倒不如说,这里的装修公司总共才那么十来家,基本都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设计,也很难会有硬装设计上的区別。 “嗯。”王欣然点了点头,她抬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消除记忆,做不到精確地削切某一个地方,又保留下某一个地方,只能做到大范围的模糊。 王欣然母亲,关於那段时间的记忆,就完全被模糊了。 她关於那段时间的信息,也就只有王欣然口述的煤气爆炸,然后父亲和弟弟受伤而已。 只是感受著眼前女人的拥抱,王欣然完全没有任何的感觉。 自己知道对方的记忆,也隨时可以重新掌控对方......眼前的女人,跟记忆里面这么多人的记忆碎片,没有任何的区別。 属於家人的那份特殊的,独特的,名为“亲情”的纽带,到底是体现在哪一方面呢? 眼前的中年女人与其他人的区別又在哪呢? 自己想看到一些真实的反应,但是將对方的记忆蒙蔽之后,那些反应还算是真实吗?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恰巧想到了这一个地方,王欣然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记忆片段。 那是属於王欣然的记忆。 记忆中,被白虫影响的母亲,微笑著面对自己,说出了“你想什么时候死”。 那样的反应,也算是真实吗? 恐怕不算吧。 王欣然抬手,轻轻推开了眼前的中年妇女,隨后,她在对方困惑的眼神中,右手微微上移,伸出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抵在了对方双眼下方。 想要感知真实的王欣然,那就得先让她的“家人”回归真实的世界。 或许只有看到了那些真实的反应,看到“王欣然”最亲近之人都已经不再认可“王欣然”这个人,自己才可以真正的拋下“王欣然”这个可有可无的身份吧。 至於拋弃这个身份之后的“我”到底是什么,或许在沈行的身边,可以找到答案。 至少他看起来永远都有目的,从不迷茫。 白虫像是两条长线,从眼前女人的眼角钻出,爬到了王欣然白皙的手指上。 眼前女人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疑惑,转为了迷茫。 她似乎重新获得了那段完全被操控的时间的记忆,包括那天晚上微笑目睹儿子捅死丈夫后被射杀,最后女儿被开颅后带走。 这些记忆在她的脑海之中迴荡,她似乎完全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嘴唇张了张,但双手却紧紧握住了王欣然的手臂。 “小然......小然,你没事吧?没出什么事吧?”女人似乎想起什么,有些急切的抬手,去抚摸王欣然的额头,但只能抚摸到平整的头皮。 在確认自己的女儿似乎没事之后,她看起来稍微鬆了一口气,她看著好像没有什么表情的女儿,开口道:“没事......没事......妈好像有些糊涂了。” 她好像以为,自己刚才回忆起来的事情,只是一些突兀出现的噩梦。 “篤篤篤。”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了。 “哎,谁啊?”听到敲门声,女人收拾起了刚才莫名纷乱的记忆和心情,直接走向了门口。 开门,两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门口。 丈夫和儿子。 “你们不是在医院......”女人回头看向了王欣然,她的脑海刺痛,刚才的记忆似乎再次浮现......她没有任何煤气爆炸的记忆,有的,只是丈夫和儿子躺在血泊之中的,仿佛还能闻到血腥味的记忆。 “小然,今天工作找的怎么样?”那个中年男人在进门后,就对著女人笑了笑,隨后看向了王欣然的方向。 而“王磊”,则是瞥了王欣然一眼,隨后默不作声的朝著里屋走去,进了一个空房间。 “欸,有没有叫姐姐,这么没大没小。”男人指著王磊的背后骂了一句,隨后关上门,看向了女人,“今天吃什么?” “我还没煮... “” 女人刚想说些什么,男人便咧嘴笑了笑,举起了手中提著的黑色塑胶袋开口道:“中午吃肉。” 女人呆滯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她到现在还有一种似梦非梦的感觉。 丈夫、儿子、女儿都在,一切都如同往常那般,只是女儿不知道为何留了一撮的白髮,丈夫和儿子的脸色都异样的苍白。 “儿子,吃饭!”男人在厨房里忙活著,高喊,房间里的儿子出来。“3、2.... ” 在倒数结束之前,儿子房门打开,他臭著脸走到了餐桌旁坐下,而女儿王欣然,也坐在了主位,静静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女人犹豫著,也坐在了餐桌旁边。 直到自己的“丈夫”,端来了几个盘子。 一股无法言说的腐臭,从盘中涌出。 “丈夫”將两个大盘子放在了餐桌的正中间,上面是完全没有经过任何烤制烹飪的冻肉,在那些猩红的冻肉旁,女人看到了一支苍白的,指甲发绿的手指。 “儿子”抓起了那只手,直接啃了下去,牙齿磨碎冰碴发出“咔嚓”的声响,融化的冰水混杂著暗红色的“汁水”顺著儿子的嘴角流淌了下去。 王欣然端坐在主位,静静地看著这家庭美满的一幕。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紧接著,一声悽厉的尖叫,打断了饭桌上平和又温馨的这一幕。 “你们已经死了!你们已经死了!” 女人几乎崩溃般的尖叫了起来,她往后退的时候直接撞到了椅子摔在了地上,但她很快又爬了起来,朝著王欣然的方向跑了过去。 “快走啊!小然!他们是鬼啊!”这个中年妇女拉起了王欣然的手臂,几乎是用尽全力將王欣然从座位上拖了起来,带著王欣然,朝著门口跑去。 但很快,女人就感受到了阵阵的阻力。 她回头看去,王欣然站在原地,平静地看著她,似乎没有任何要走的打算。 “你在说什么呢?” 王欣然看向了仍在餐桌进食的两人,开口道:“他们活过来了,回来了,现在我们,一家人,又能在一起了,应该高兴才对。” “不!他们不是!小然你怎么了?小然......妈求求你,跟妈走吧!” “为什么?”王欣然微微皱眉,她有些想不明白。“他们和以前一样。” 復活后的父亲和弟弟,有著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记忆,只是食谱换成了分裂体所必须要的血肉而已,这些血肉殯仪馆的无名尸就能提供,根本不会缺。 除此之外,一切不都还是照旧吗? “啊!!!啊啊啊!!!”女人似乎完全没有听进去王欣然的话,她绝望的看著那两个披著自己丈夫和儿子皮的怪物啃噬血肉,撕心裂肺的哭喊著。 她拼了命的想要拉著王欣然走,但王欣然似乎完全不为所动,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拉不动王欣然分毫。 女人似乎已经心力交瘁,她像是力竭一样跪倒在了地上,无助的哭喊著,似乎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眼前的这一幕。 而王欣然,则是走到了她的面前,看著她的脸,半蹲了下去。 “他们是鬼吗?”王欣然指著餐桌旁的两个男人,看著眼前的中年妇女询问道。 “呜呜......他们是鬼啊......鬼啊......为什么啊......”那个中年女人哭的几乎要岔气。 “那我也是鬼。”王欣然指了指自己,开口道,“我让鬼朋友,把他们救回来的。” “呜呜呜... “” 女人只是哭著,不知道她有没有把话给听进去。 “我们都被鬼影响了,我变成了鬼,弟弟被我影响,杀了爸爸,然后被赶来的警察杀了,然后我被带走,”王欣然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不是想起来了吗?” 白虫已经没有停留在眼前中年女人的脑海內,王欣然读不透对方脑海里的想法。 但是这样一直哭,还是很烦人的。 不过现在看来。 无论是“王欣然”这个身份,还是对於亲情家庭的定义,似乎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等分裂体进食完,就带它们回殯仪馆吧。 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就在她准备站起身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衣摆被人拉住。 王欣然低头看去,那个之前微笑著问自己要不要去死的中年女人,此时两眼带著血丝看著自己,抽泣声依旧刺耳难听。 “.....小然,没事的,不怪你... ” “让你朋友......你把妈也变成鬼吧.. ” “妈也陪你.. “” 亲情的爱,有时候好像就是盲目的,不分是非对错。 > 第173章 掏枪(3K) 第173章 掏枪(3k) “为什么我们要来老城区?” 在老城区的一个小巷內,巫小婷打了个大呵欠,看向了一旁的陆文音询问道。 此时的陆文音正在看著资料,因为手臂不方便,沈鳶在一旁给她拿著资料,听著她的指令翻页。 “你没发现新城区,到处有人在看我们吗?”陆文音眼睛没有从资料上离开,隨口回答道,“王一直知道我们在查什么,她只是还没对我们动手。” “可......我感觉欣然姐不是坏人。”沈鳶开口,声音有些迟疑。 昨天早上,她才刚见过王欣然,也是倚靠著王欣然的肩膀,沈鳶才得以成功发泄了一通情绪。 直到现在,她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欣然姐会是在准备什么阴谋......这与她一直以来对欣然姐的印象太不一样了。 “嗯,不一定是她。”陆文音隨口应和了一声。 她知道沈鳶没看到王欣然那个不怀好意的邪恶微笑,所以也没打算空口“污衊”些什么。 第九支队接手李亚灭门案之前,陆文音已经看过了所有的卷宗。 第九支队后续按照怪异来调查的內容,陆文音也知道调查內容和方向。 她们深夜去刑侦支队调取的,是关於温岩的资料,还有沈行的通话记录,沈行的通话记录得去运营商那边调查,今天早上才拿到了资料。 沈行的简讯记录里面,很明显有劝温岩自首的话语... 他们之间,一定是有其他的特殊联繫或者关係。 有著正义感的沈行,可能是发现了温岩的某些犯罪,甚至是违反第九支队行为条例的举动。 正巧,温岩就是参与追查李亚灭门案模仿犯的人员... 落水的车辆已经被打捞了上来,里面也找到了坐在主驾的尸体......那个尸体与被通缉的模仿犯是同一人。 不排除温岩提前接触过模仿犯,甚至教唆对方犯罪的可能。 只不过温岩的个人简讯和通话记录里面,並没有查出些什么。 陆文音只感觉这些资料和脑海里的记忆整合起来,有些一团乱麻的意思。 两次怪异事件里面,沈行都有参与,而温岩也在事后加入到了这两次怪异事件的后续处理之中。 温岩在审问过巫小婷后,曾经去过巫小婷的家,但根据巫小婷和沈鳶的话来分析,他似乎没有从巫小婷家带走任何的东西.... 也有可能已经带走了些什么,只是暂时还没发现。 不过,现在可以知道的比较清晰的一条线就是,温岩和沈行都“审问”过巫小婷,他们都知道巫小婷家里存在著怪异。 这两人其中有一个,对巫小婷家里的怪异,很感兴趣。 会是沈行吗? 不太可能。 沈行让巫小婷住在自己家中,其实也算是变相的保护,如果沈行真的早就发现了她家里的怪异,那可能早就去踩点或者匯报第九支队了。 就算他有私吞的想法,近水楼台先得月,其他人没有任何机会。 唯一比较合理的解释,那就是温岩想要那个怪异,被沈行发现,然后温岩让模仿犯去杀了沈行... 但温岩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操控的模仿犯?难道就只是靠著电话或者书信? 还是从巫小婷家中获得的怪异的能力? “你能操控別人吗?”陆文音看向了巫小婷的方向,开口询问道。 “不能。”巫小婷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无辜,“我只会做梦。” “你能把特定的梦境画面,转移到別人身上吗?”陆文音再次询问。 巫小婷一时间没听懂,眨了眨眼问道:“什么意思?” “你可以让別人做特定的梦吗?”陆文音將事情说的更简单了些。 “不知道,”巫小婷挠了挠头,“我没试过这些.. “” 没试过,那就是存在可能性。 如果温岩可以让模仿犯做一些特定的梦,那按照温岩的水平,恐怕可以很轻易控制一个人,达成类似於催眠的效果。 但这些猜测,是需要证据作为支撑的。 她们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去证明温岩想要教唆別人杀害沈行。 调查似乎陷入了瓶颈。 第九支队和警局都布满了王欣然的眼线,只要走在新城区,无论走到哪,似乎都会有视线牢牢锁在她们身上。 而巫小婷的梦境,也不怎么靠谱,错误信息太多。 目前看来,最好的方法......似乎就是不要再追查下去,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至少也要將沈鳶和巫小婷送出去,她们本不该被卷进这些事情,留在这里太危险。 “小陆姐.. “7 沈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陆文音转头看向了沈鳶,隨后,跟著她的视线,看向了巷口的方向。 巷口,站著几个拿著铁棍的青年。 他们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上下的年纪,但为首的那个青年留著黄色的锅盖头,几人脸上似乎没什么表情,只是拖著铁棍,朝著她们的方向一步步走来。 陆文音直接左手抽出了手枪,用牙齿咬住套筒,左手往前一推完成上膛,隨后,抬枪对准了巷口的几人。 “別动,警察。”陆文音眼睛微眯。 那几个青年......不太对劲。 在自己掏枪之后,对方似乎丝毫没有將陆文音手中的枪械放在心上。 按理来说这些地皮流氓,在听到“警察”两字的瞬间就该直接掉头就跑了,但他们却依旧面无表情地朝著这里走来。 一旁的沈鳶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根还沾著泥土的木棍,双手死死攥著棍子,对准了前方的几人。 “他们是被控制的,”陆文音挡在了沈鳶和巫小婷的身前,冷冷开口道,“小鳶,小婷,往后跑。” 对著几个被控制的流氓,陆文音实在没有办法做到毫无心理负担的扣下扳机。 “走!”沈鳶十分乾脆,她直接拉起巫小婷的手便直接往后跑去。 陆文音也在后退几步后,直接转身往前巷子深处跑去。 只要穿过巷子,跑到隔壁街道就可以.. 陆文音本是这么想的。 直到她看到了前方,巫小婷和沈鳶停在了一堵红砖墙面前。 这里是死路。 身后传来急促的奔跑声,伴隨著奔跑声的,还有铁棍摩擦墙壁的刺耳声响。 陆文音猛然回身,持枪的左手微微发抖。 她的脑海之中,仿佛回想起了那天晚上,对这个那个“怪物”扣动扳机的时刻.. 就在这时,跑在最前面的那几个青年,突兀停下了脚步。 他们提著铁棍,向后看去。 身后,跑在最后面的那个青年,已经摔倒在了地面,牙都磕断了半颗,血流不止。 而那个倒地青年的后面,跟著的是一个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他身上的西装凌乱,左手提著公文包,右手举起了刚刚从泥地里捡起的铁棍,紧握著铁棍,全身都在发抖。 他似乎根本没有什么打架的经验,只是一路追过来就让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有......有种过来啊!”男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那几个青年看著男人,脸上似乎露出了统一的疑惑表情。 但很快。 “噹啷、噹啷... “,铁棍落地的声音响起。 那几个青年,直接鬆开了手里的铁棍,任由铁棍落地,然后朝著男人的方向走去。 那个摔倒的青年,也从地上爬起,他甚至没有擦去脸上的血液,只是走到了男人旁边,平静地开口道:“麻烦让让。” 男人犹豫著,侧过身子,任由那几个青年侧身通过。 直到看著他们的身影在拐角处消失后,男人才鬆开了手中的铁棍,长舒一口气。 “你是昨天早上那个?叫什么来著......程仁?”陆文音放下了枪口,她看著那个熟悉的男人,心生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昨天早上,对方在王欣然离开后没多久就找到了沈鳶家门口,被陆文音当成跟踪狂教育了一通,现在对方怎么又在这? 真的是跟踪狂? 还是王欣然控制著对方找过来的? 不过......对方看起来好像是帮了她们.... “我......”程仁表情有些窘迫,他后退了几步,留出了足够的安全距离,才开口说道,“我一个朋友”告诉我,你们有办法可以帮我想起一些事情.. ” “转过去,蹲下。”陆文音抬了抬枪口,示意对方转身蹲下。 “啊?”程仁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他转身,双手抱头蹲了下去。 “不用抱头,抱著小腿。” “哦...... “” “小婷。”陆文音对著巫小婷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跟著自己过去。 巫小婷似乎也明白了陆文音想要做什么,她点点头,跟了上去。 陆文音的枪口仍在对准程仁,而巫小婷,则是直接抬手握拳,朝著对方的头顶直直敲去。 但就在巫小婷的拳头即將落在程仁头顶的那一刻,程仁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连滚带爬的往前爬出好一段距离才回过头,一脸惊恐地看向了前面的两人。 “欸?”巫小婷似乎没想到自己这一拳能空,愣了一下后,转头看向了陆文音。 “为什么躲开?”陆文音皱眉,她看著程仁开口询问道。 “我......我不知道。”程仁表情有些茫然,他张了张嘴,然后才发出声音,“我就是感觉很......很危险。” 很危险.. 被控制了? 不,解除陈黎明控制的时候,陈黎明也无法做到从背后预判危险。 到底是怎么回事? > 第174章 生殖器还要吗? 第174章 生殖器还要吗? 从情感上来讲,人类和动物的区別在哪呢? 对比起动物,人类是个极其擅长自我折磨的物种。 猫抓到老鼠吃掉或者玩弄,只觉得满足。 人杀了猎物,可能会在填饱肚子后,对著尸骨產生怜悯和自责。 人类们会因为愤怒感到羞愧,又或者因为快乐而產生负罪感,情感扭曲而又不可控。 王欣然躺在天台,看著掛在正上空的烈阳,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 她好像只是躺在这思考著一些问题,但她更像是躺在了一片无际的蔚蓝大海上,无数的记忆、情绪在她的脑海交错。 几乎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能感受到一个全新的人生,拥有一份全新的记忆碎片。 楼下,王欣然的母亲已经重新回到了白虫的掌控,忘却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不快,现在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聊天说话。 “嗡... ” 隨著白虫感染的人越来越多,一阵阵嗡鸣,在王欣然的脑海之中响起。 大脑內传来了细密的疼痛感,就像是一群缩小了数倍的自蚁,正在一点一点地啃噬著她的大脑。 她停止了白虫的感染,脑海中的噬咬便停止了下来,但大脑的嗡鸣却没有停止,而是渐渐转化成了让人有点头晕目眩的耳鸣。 鲜血从王欣然的鼻子涌出,但她似乎没有要擦拭的打算,而是维持著这个姿势不再动弹。 耳朵的嗡鸣中断了她的思考,脑海里翻涌著的各种记忆也开始模糊了起来,似乎是中断共鸣的副作用。 刚才那个中年女人,在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王欣然在对方的心中,似乎占据著不小的地位,对於那个中年女人来说,王欣然是“特殊”的。 如果仔细回忆,自己脑海里的几乎每一个普通的存在,都在另外一两个人心中有著特殊的分量和地位。 用这些他人所带来的特殊感情,再代入到那一个个平凡普通的记忆碎片之中,那些原本扁平的记忆,似乎都有了各自对应的鲜活个体。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沈行看著眼前拿著体检单的医生,开口询问道:“3號?” “3號?” 那个医生低头看著体检单,但心思似乎完全没有在体检单上。 怎么回事?走神? 王欣然那边出问题了吗?遇到麻烦了?还是前额叶的病灶? 沈行看著眼前的男医生,眉头微皱。 他隨时准备起身夺过检查单走人。 “嗯?嗯。”那个医生,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他低头重新扫视了一眼眼前的所有体检单,隨后开口道,“嗯,看完了。 “情况怎样?”沈行询问道。 法医的基础就是临床医学,这些检查单他基本都可以无障碍阅读,生化比较拿手,x光和ct这些影像那就更不在话下。 只不过,他现在更想听听王欣然的意见,毕竟她现在基本可以算是医学“大满贯”了。 而且,现在x光片和ct上面全是噪点,压根没办法看出些什么。 “血红蛋白浓度偏高,红细胞体积也比正常人偏大,携氧能力应该会更强,不过白细胞计数太低了。” 正常人白细胞低意味著免疫力差,但沈行的癒合速度远超常人......这可能说明,异常血肉的存在,代替了自己原生免疫系统的部分功能。 这个算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內。 “生化这里指標也正常,就是肌酸激酶比普通人高將近八倍,如果是正常人出现这个数值,基本代表出现很严重的横纹肌溶解了。” 沈行听到医生的话后,微微点头。 异常血肉在进入沈行体內后,无论是使用还是日常,什么都可以感受到温热的感觉。 异常血肉在取代了自己部分血肉的同时,也在不断暴力破坏他的原生肌肉,不断破坏然后修復......相当於现在沈行每天都在24小时不间断地练习健身三大项。 “凝血过快......骨密度正常.. ” “心率太慢,40次每分钟,跟熟睡的人一样.. “7 医生快速翻完了后面的检查报告后,开口道:“如果忽略掉异常因素,你全身上下基本都是病。” “这种情况下,有什么好的方法,继续增强身体表现吗?”沈行看向了眼前王欣然操控的医生,问出了最关键也是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医生扶了扶眼镜,稍微斟酌了一下词汇后,看向了沈行,开口道:“现在的你,本质上是一个嵌合体”......异常血肉和原生肌肉以一种共生的方式交织在一起,不过异常血肉在持续渗透,慢慢替换掉原生肌肉。” “你確认异常血肉对自己没有任何影响吗?还有分裂体。” 医生看著沈行,问出了这个问题。 “没影响。”沈行摇了摇头。“它们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了。 “那我的建议是,继续增加肌肉,儘快將原生的肌肉完全替代掉,还有多储备脂肪,这是最直接的办法。” 王欣然想了想,接著说道:“如果你不考虑繁殖的话,可以把生殖泌尿分泌系统全部切掉,替换成肌肉或者脂肪,如果你能接受这方案的话,那你的身体里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替换掉。” 沈行: ” ” 呃.. 什么意思? 净身吗? “其他方案呢?”沈行决定先听听其他的。 “现在你的身体有两个短板,骨头,血循环。” 医生起身,走到了沈行的身边,直接伸手,捏住了他的手臂。 “现在暂时没有办法强化骨骼本身,但如果你体內异常血肉的塑形能力不错的话,就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沈行追问道。 “把异常血肉拉成连接在一起的细丝,形成纤维层,包在骨膜和肌肉之间,像套子一样。” “你知道碳纤维吗?你的骨头就是碳纤维,那张细网就是树脂......它们可以分散应力,如果你骨头单独一点受力或者爆发性收缩时,会均匀通过这层网传导到整段骨骼表面。” 沈行听著王欣然的话,微微点头。 这是个好方法......可以尝试一下,之前沈行还真没想到过这个。 “还有就是你的血液循环系统,你的心肌估计已经处於极度肥大的状態了,单次泵血量比国家级运动员还要高,所以心率频次低。” “血管很难有变动,但可以用一小段动脉尝试一下,用异常肌肉替换掉动脉血管的中膜层,这样你至少可以自己控制血管扩张和收缩。” “还有,鑑於你现在的消化能力,如果你不想切掉生殖和泌尿系统的话,你可以把肠子截断几部分,把位置全部留给脾臟,加大容血量。” “小肠可以多留一点,尝试提升一下吸收效率......如果异常血肉可以把它进化到可以通过分解纤维,你就可以从木头里面获取葡萄糖了,你的腹腔还有很多可以利用的空间。” 沈行听著王欣然的话语,频频点头。 这些思路......都非常不错。 而且风险都是在可控范围內的。 果然,听听王欣然的意见是对的。 沈行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他看著王欣然开口询问道:“对了,刚才看你发呆了一会,出什么事情了?” 第175章 自助手术 第175章 自助手术 ”嗯,算是出了点小问题。” 眼前的医生点了点头,隨后开口道。 “陆文音那边一直没给机会让我触碰,有巫小婷在,白虫没办法自主爬过去,它们会下意识避开巫小婷......还有。” 还有? “来找你的那个网友,又找到她们了。” 网友? 那个唯物主义者唐卡? “他找过去做什么?”沈行是真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什么让这个网友这么鍥而不捨,自己明明已经“死”了还一直找上门。 “这次不是找你的,好像是找她们。” 不是找我? “你试过用白虫读取他的记忆吗?” “试过。”医生说完后,轻轻摇头,接著说道,“白虫也拒绝靠近他,所以我就暂时离开了,在远处观察。” 白虫拒绝靠近? “白虫会拒绝靠近人偶吗?”沈行开口询问道。 “会。”医生点头。 不只是白虫拒绝寄生人偶,人偶也会拒绝进食【03—蜂巢】 蜂巢白虫和人偶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它们都可以通过侵蚀或者吞噬人类身体的某个部位,从而获得那人一定的记忆和思维。 这种类型的异常,不会吞噬“同类”吗? 那为什么白虫会寄生我?我不也是异常?沈行脑海里冒出了这个疑问。 可能是自己身上这个,无论对什么都没有免疫排斥反应的身体特质所导致的? 不过无论怎样,白虫的排斥,基本上可以证明,那个“唯物主义者唐卡”多半不是人类。 一个新的异常? 还是梦钟所侵蚀的另一个人? 沈行的右手搭在了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 一个新的异常,还在靠近小鳶......小鳶有危险? “他长得跟巫小婷房间那个人头像吗?”沈行询问道。 “不一样,那个网友年轻很多。” “她们现在在做什么?” “她们在.. ” “嗡—”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微微震动,沈行和王欣然都停止了说话,他拿起手机,看向了上面发来的一条简讯。 【等会就可以见面了,好期待^—】 又是一个混乱的號码,以及手机卡刚办好的时候就看到的那个熟悉的表情。 对方,又发信息来了。 这不是什么恶作剧......有什么人,或者可能不是人的东西。 盯上自己了。 “如果想要手术的话,今天排得上吗?”沈行看向了眼前的医生,开口询问道。 医生看著沈行,稍微沉思了一会后,开口道:“你准备做什么手术?如果简单的话,可以。” “我希望你帮助我,尝试用异常血肉增大脾臟,切除部分肠道和胃......不需要麻醉,只需要我们两个就够了一一除了这些外,我需要可以填充脾臟的血,现抽的全血也可以。” “没问题。”医生点了点头。“我让人把防腐室的行李箱带过来。” “顺便让人偶去一下沈鳶那边吧,如果你解决不了,让人偶过去帮忙。” “行。” 不管给自己发信息的是谁,沈行都不会因此感到多少压力,依旧按部就班地执行最初的计划。 先把“备用隱藏能源”拉满,再去想其他的。 “滋拉— ” 老城区的一个小卖部后面的巷道里,一个穿著西服的男人,正在用一卷大胶带,费劲地缠绕著自己的双腿。 “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巫小婷躲在沈鳶身后看著眼前的这一幕,咽了口唾沫。 刚才的小巷里面,巫小婷尝试了很多次去碰程仁的头,但都被程仁躲过去了。 而且他力气大得很,陆文音根本不可能压製得住对方。 就在巫小婷和陆文音她们打算放弃的时候,程仁却说只要將自己“绑起来” 就好了。 程仁似乎从巫小婷她们的表现看出来了,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不需要这样,我也可以告诉你。”陆文音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开口道,“你很有可能被某种特殊的虫子”控制了,虫子”可以控制你做一些事情,但它不能凭空让你幻想出一些什么事情...... ” “但是,”坐在地上的程仁抬头,看向了陆文音,开口道,“那些虫子”是会把人的记忆清除掉的,对吧?” 陆文音:“. ” 这......確实没错。 陆文音体验过那种记忆恢復的感觉。 但程仁並不是这个城市的人,他不太可能在另一边就感染了吊灯蜂窝瘤里面的白虫.... 而且,刚才她们也都听程仁描述过他的幻觉幻听这些。 说实话,陆文音感觉对方就只是一个偏执的,可能带有一些精神病症状的人,陆文音关於异常的信息都来自於第九支队,所以她也不认为五年前有什么异常。 因为第九支队的资料里面,异常就是近一个月才集中爆发的。 另一边,程仁已经像是捆木乃伊一样,用胶带將自己的双腿完全捆住,隨后,他又开始尝试自己去缠绕双臂和身体,但尝试了几次后,都失败了。 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直接从腰间抽出了那柄从混混那边带过来的铁棍。 “喂!” 陆文音还只是刚来得及开口喊了一句,程仁便直接抓著铁棍,猛地往自己的额头一砸。 “当——!” 铁棍虽然是空心的,但这样双手握著往自己额头使劲一砸,也让他额头的皮肤迸裂了,鲜血顺著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只是这一下,程仁便摇晃著,瘫软在了地上。 “狠......”沈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她才回过神,用手臂肘了一下身后的巫小婷,开口道,“去,试试?” 巫小婷小心翼翼上前,她捡起铁棍戳了戳程仁的腰,確定了对方没有任何动弹后,伸手,直接拍了一下对方的头顶,隨后提著铁棍就一溜烟跑回了沈鳶身后。 “噫......好久没洗头感觉。”巫小婷把手在沈鳶裤子上擦了擦,似乎有些嫌弃。 这样......基本可以確保没有白虫在控制他了。 不过......他什么时候才醒过来呢? 等他醒来之后,如果没有任何效果,就劝他回去吧,让他找个好点的精神病院看看。 她们都没有注意到的是,男人低垂著头颅,被刘海遮蔽的地方,额头的那个砸伤,已经完全癒合了。 很快,程仁的躯体,微微抖动了一下。 他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隨著他剧烈的咳嗽和呕吐.. 一团晶莹的,不知道是什么萤石还是宝石矿的碎屑,从他的口中喷出,砸在地上,发出了“叮噹”的撞击声。 “这......是什么?”巫小婷看著眼前的这一幕,张了张嘴,用她为数不多的医疗知识琢磨了一通后,接著说道,“结......结石?” 哪有这样的结石... 沈鳶反应很快,她直接举起了脖颈一直掛著的数位相机,直接开机,对准了眼前的程仁。 在数位相机的画面中,他吐出的那些晶莹的碎屑,在屏幕中布满噪点.. “沈鳶,叫救护车......算了,別叫救护车。”陆文音直接拿出了手机,拨打了第九支队联繫人的电话。 这是怪异......虽然不知道王欣然控制第九支队有什么打算,但陆文音不会独自应对,这会让巫小婷和沈鳶这两个孩子陷入危险之中。 眼前程仁身体的抖动越来越剧烈,一辆救护车不请自来,停在了路口。 第176章 一个叫程仁的男人决定毁灭(4K) 第176章 一个叫程仁的男人决定毁灭(4k) 手术室里,沈行侧躺在手术台上,躬身,双手抱著膝盖,蜷缩的像是一只虾米。 王欣然控制的医生,用利多卡因局部麻醉后,在沈行腰3和腰4之间的標点位置,直接將腰麻针穿刺了进去,感受到干分明显的突破感后,就停住了针头的走势。 王欣然拔出了管芯,清亮透明的脑脊液从针尾滴出,確认脑脊液回流顺畅后,她接上了布比卡因注射器,缓慢推药。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沈行才彻底失去了感觉,这时候王欣然才將沈行的身体翻过来。 “二十分钟才麻,时间有点久了。”王欣然戴著口罩,声音稍微有些沉闷。“对了,我带了个有意思的东西过来,你应该感兴趣。” “什么东西?”沈行从胸6往下的位置基本没了感觉,往上到胸4才稍微恢復了一些肌肉力量。 不过这些麻醉,並不影响异常血肉的动作。 在王欣然剖开沈行的腹部后,几团猩红的血丝涌出,捲起了拉鉤,自己勾住了裂口。 麻醉还是好用,如果沈行自己来这么操作,可能操作失误就算了,疼也得疼晕过去。 沈行不是自虐狂,有条件用麻醉还是要麻的。 “那个网友,程仁,是个被异常侵蚀的人。”王欣然平静地说道,“巫小婷好像误打误撞把他的异常激活了。” “怎么现在才说?”沈行愣了一下,追问道,“有事吗?那边。” “小鳶没事。”似乎知道沈行想知道什么,王欣然直接报了平安,隨后开口,“开始麻醉的时候,我才知道的,现在他已经被带到医院了......她们好像也跟了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她们跟过来做什么?” “好像是確认对方有没有事的,送到医院她们就走了。” “哦... “” 手术一直在平稳的进行,手术的过程似乎並没有打断两人的閒聊。 王欣然的方案很简单,把脾臟摘除出来后,用剩余的异常血肉单独强化培养,最后看看脾臟的体型,注入血液和在沈行体內切除出足够容纳新脾臟的地方后,再重新植入。 除此之外,也要帮沈行切掉一些身体里已经用不上的地方,譬如一半多的胃,还有大部分的肠道。 现在有了【02—人偶】分裂体后,沈行对食物的吸收效率已经远超普通生物,普通人类的肠道对他来说有些多余和占位置了。 如果不是骨骼没办法变动,他也想拆几根肋骨,把肺养大一些再放回去的。 “他是怎样的异常,你看得出来什么吗?”沈行询问。 他对新的异常很感兴趣,不过他倒也希望对方不是【04—梦钟】那样和刺蝟一样,摸不得碰不得无法下手。 “他一直在吐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矿石,还挺好看的。”王欣然想了想后,开口道。 “暂时不要碰那些吐出来的东西......有拍照看过吗?” “看过,有噪点的。” “医院里的普通人有没有看到或者接触到矿石,有没有出现什么情况?” “没有,等麻醉效果过去了,要一起去看看吗?他还在昏迷。” “可以。”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急诊室內。 程仁躺在病床之上,双眼紧闭,他的额头疯狂冒汗,那些汗水从他的皮肤流淌而过,將他的皮肤烧蚀出一道道的伤痕,隨后,汗水滴到淡蓝色的床单上,將床单直接烧穿。 而他脸上那些被烧蚀出来的伤口,又在快速的癒合著。 他,似乎进入到了一个梦境之中。 不,確切的说,是回忆。 1999年。 “阿仁,那个千禧虫是真的吗?2000年所有电脑程式都会报废啦?” 一个双腿修长的女人,趴在沙发上,视线离开身下压著的报纸看向了那个坐在电脑前的男人。 程仁转动著转椅,看向了那个躺在沙发上的女人,笑著说道:“没事的,我的代码完美无缺。” “那如果合作方的系统bug没修好呢?那个什么,伺服器?会崩溃吗?”女人看著程仁,担忧的问道。 “呃......”程仁脸上的笑容僵住。 哪怕他的代码改的再好,如果其他人的代码没修好的话,恐怕千禧虫危机还是不可避免的。 “没事,两个月后,0点一过如果系统全炸了,那我们就开车跑路,去山里当野人。 “” “开什么车?你有车吗?”唐卡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拍身下那张发出吱嘎声的旧沙发,“不要你那几个好兄弟啦?” 程仁没接话,只是嘿嘿笑了两声,转回身去继续对著屏幕敲代码。 那台电脑是他们家最贵的东西。 准確地说,是这间二十平出租屋里唯一一件价值超过五百块的东西就是一台电脑。 联想天禧,赛扬处理器,32m內存,4.3g硬碟,加一台15寸的纯平显示器,配置程仁能够倒背出来,整套下来花了將近八千。 这笔钱不是程仁出的。 他出不起。 大学毕业的时候,他兜里全部的积蓄加起来不到三百块,还有两百是导师怕他路上饿死临走塞给他的。 电脑的钱,是唐卡的嫁妆。 严格来说也不叫嫁妆。 唐卡的父母並不同意这桩婚事,一个城里的师范毕业生嫁给一个农村来的,学什么“计算机“的穷小子,在老一辈眼里跟天塌了没什么区別,断亲的话都撂下了。 唐卡没有吭声,只是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拎著两个蛇皮袋就跟著程仁走了。 蛇皮袋里面除了衣服和日用品以外,还有一个铁盒子,里面装著唐卡从初中就开始攒的压岁钱和奖学金,一分一毛都捲成小卷用橡皮筋捆著,这她攒了整整六年的积蓄,加上教书后第一年的工资。 程仁说想买电脑。 唐卡二话没说,把铁盒子往他怀里一塞,说了句“拿去,再磨嘰我扔河里了”。 从那天开始,程仁就发誓,要给这个自己最爱的女人一个美好到让所有人羡慕的未来。 “你吃不吃苹果?”唐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吃,刚吃完饭。”程仁盯著屏幕上的代码,没有回头。 “你必须吃,你今天维生素还没补。” “好好好.. “” 出租屋很小,城中村的自建房,上楼推开门就是客厅,客厅塞了一张沙发和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 客厅的尽头用一块碎花布帘隔开,里面就是臥室,一张一米二的木板床占了三分之二的面积,床底下塞满了程仁的书和唐卡的教案。 厨房在走廊尽头,跟隔壁两户共用,煤气灶是自己买的,掛在墙上的碗架是程仁用铁丝衣架弯的。 厕所在楼下,公共的,冬天去上厕所是唐卡每天最痛苦的事情。 就是这么一间屋子,二十平,月租居然要二百......跟抢钱一样,这就是省城的物价。 “明天就是结婚纪念日了欸。”唐卡下巴抵在程仁头顶,啃著苹果。 程仁都能感觉到有苹果汁滴到头皮,但他没有说话,心思全被別的事情占据了。 对啊......结婚一周年纪念日,虽然没有像样的婚礼,但两人確实是结婚了。 程仁表情有些窘迫。 两个月前,他就已经在准备礼物的事情,还去额外打了一份工,但工钱被拖了一个月,老板还直接跑路了。 他根本没敢把这件事情和老婆唐卡说,他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男人活到他这个地步,真的是挺窝囊的。 “我有个想要的礼物。”唐卡不知道从哪,直接掏出了一个信封,放在了键盘上。 看著这个信封,程仁的手顿了顿。 “好。”程仁面不改色,拿起了信封,甚至没有去看里面的內容。 他打定主意了,无论唐卡想要什么,就算是借钱,哪怕是卖血,也得买到。 “嚯嚯嚯,”唐卡搂著程仁的脖颈,怪笑著说道,“出门吧少年,宝藏,onepiece 全在里面了,没找到不准回来。” “知道了。”程仁笑著,將信封揣进口袋后,保存了文件关掉电脑。 出门之前,程仁还是跟唐卡腻歪了一会,直到走出出租屋,程仁感受到了冷风灌入脖颈,才从刚才温馨的感觉之中清醒了过来。 现在刚过晚饭时间......这个时间,还能借到钱吗? 先估算一下需要借多少吧。 他走出巷道,拆开了兜里的信封。 里面是一幅简单的爱心项炼图画,还有两行数字。 7278 8367。 7689。 什么意思? 程仁看到这些数字的时候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注意到这些都是65和90之间的两位数。 ascii码? 把这些数字转化成对应的字母的话... hnsc。 ly。 什么意思? 拼音字母吗? 第一行......程仁尝试性拿出bp机巧了一下字母,这几个首字母打出来后,是花鸟市场这个词。 “咳咳... ” 或许是太过专注於“解密”,程仁不小心撞到了前面一个不断咳嗽的女人,女人被撞到之后后退了几步,但依旧不断咳嗽著,咳嗽出来的东西摔落在地上,发出了叮铃的声响。 “不好意思,对不起。”程仁连忙道歉,但女人似乎完全不在意,只是绕过了程仁,继续往前走去。 程仁没有再理会那个女人,骑上了自己的自行车,朝著花鸟市场的方向骑去。 后面ly两个字母,程仁始终没理解是什么意思,直到他在花鸟市场逛了一整圈后,才注意到了一家名叫“流云”的店。 yl,刘云? 程仁左右看了一眼后,犹豫了一会,还是硬著头皮,走进了这家精品店。 里面的装修基本都是粉色的,程仁逛了好几圈,引起了老板娘的注意。 “小伙子,找什么嘞?”老板娘上前,笑著询问道。 “啊......我就看看,”程仁低著头,过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拿著手里的信纸,问道,“老板娘,您店里有这个吗?” 程仁指了指上面一个带著链子的爱心简笔画。 “这个?哦~在这里。”老板娘走到一个柜檯面前,从货架上挑了一个看著像是镶嵌著粉钻的手炼,递给了程仁,“是这个吧?” “呃......对的。”程仁接过手炼,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真的有一种想要拔腿就跑的感觉。 “两块。”老板年伸出手。 “呃......啊?多少?”程仁愣了一下。 “两块啊。”老板娘一脸疑惑的看著程仁,“两元店,不卖两块卖多少?” “哦哦......”程仁下意识掏钱,直接买下了这条手炼。 “前几天有个挺可爱的女孩子也拿著差不多的画来问我咧,怎么,现在年轻人都流行这个吗... “” 直到拿著手炼走出刘云精品店的时候,程仁还有些恍惚。 程仁看著掌心的手炼,回想著老板娘刚才的话,眼前街景渐渐模糊了。 可能唐卡早就知道他这些天的事情了。 只是为了照顾自己的自尊,她什么都没说。 唐卡完全不懂程序,她可能是翻了很久的书,才弄好之前的“解密”。 主动提起结婚纪念日,主动说出想要的东西,並不是因为有什么礼物很想要。 而是她亲手挑选了一份,程仁买得起的礼物。 这一秒。 这个一路吃苦读书读出来,没有流过一滴泪的男人,站在街边哭的像个傻逼。 他骑上了自行车,奋力朝著家的方向骑去。 他想见到她,现在就想抱住她。 凉风在脸庞刮著,程仁一路骑车赶到了巷子,在门口停好车锁好后,上楼推开了房门。 “老婆!老.... 19 狭小的客厅里,吊扇和灯泡都在轻轻摇晃著。 唐卡面朝著窗户的方向,维持著朝著窗口爬去的动作。 她的身体,像是被璀璨绚烂的宝石所覆盖,晶莹剔透,甚至透过宝石,可以看到里面已经停止跳动的,正在缓慢结成晶体的心臟。 “咔嚓。” 晶体撕开一道裂痕,就像是程仁此刻的心一样。 碎成了一地的残渣。 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周,所有人都不相信他说的事情。 一个男人,找到了程仁,对他伸出了手。 “你的妻子,是被一种叫做“异常”的东西杀死的。” “我的朋友,你有能力,可以把所有的这些“异常”都清除掉。” “这个世界正在崩溃,我们可以一起修好它。” “只要成功,所有的一切,都能恢復如初。” 1999年,10月11日。 一个叫程仁的男人,决定毁灭异常,重启世界。 > 第177章 猫和老鼠(4K) 第177章 猫和老鼠(4k) “网友醒了。” 在单人病房內,躺在床上等待麻药效果过去的沈行,听到了身旁的护士开口。 “这么快?”沈行愣了一下,现在的他麻药效果很快代谢完,但暂时还不能恢復到全盛姿態。“他有什么过激举动吗?” “他跳楼跑了。”护士平静开口道,“我在关注他的方向。” 跑了? 正常人在医院醒来会直接跑吗?而且还是跳楼? “你確定他只是被巫小婷碰了一下是吧?”沈行开口询问道,“是他自己请求巫小婷帮忙的。” “对。”护士点了点头。 他要做什么? 这个突兀跳楼的举动,很不符合王欣然对程仁这个网友之前的描述。 他本身就是异常......他想起了什么? “可以查查监控吗?监控里他是不是一直带著噪点?”沈行开口询问道。 某种方面,程仁和沈行很像。 程仁可能有著五年前关於怪异的记忆,而且,沈行很有可能,也在五年前就接触了怪异......不然很难解释自己身上忽然出现的异象。 如果程仁,也在五年前就有了异常的能力呢? 但为什么会潜伏这么久?而且看起来像是真的失忆了? 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王欣然操控的护士忽然开口,隨后看向了病房门口的方向。 “抱歉,里面不可以进去,还有病人.. “” 门口传来了推搡的声音,很快,沈行的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看起来跟沈行年纪相仿的,留著长发简单扎著马尾的男人,微笑著站在门口,对著沈行和护士挥了挥手。 “嗨。”男人对著沈行开口,声音轻柔。 在沈行的视线中,对方浑身扭曲著恐怖的灰白噪点......几乎要將“他”整个人覆盖。 “墙上的那个头。”王欣然看向沈行,低声说道,“但是头髮变长了,也变年轻了“” 巫小婷房间墙上的另一颗头? 另一个【04—梦钟】的操控者? 沈行体內的异常血肉涌动,体温迅速升高,加速著身体的代谢。 这个异常......很危险。 但却没有任何敌意? 程仁漫步在街道。 脑海中的记忆翻涌、復甦,他拳头紧了又松,最后,拿出了手机,看向了上面发给自己的信息。 重启失败了.....吗? 不......还没失败。 比起上一次,所有异常的感应全都削弱了不少,异常们確实是遭受到了重创没错。 他们的计划,是对的。 只要將异常都匯聚到一起,再次开启共鸣.. 程仁穿上了皱巴巴的西服外套,打开了自己的公文包,翻找起了里面的东西。 手炼......没有。 公文包里面,还有他这些年搜集的资料。 他伸出右手,皮肤从內到外的熔化,骨血滴落在了公文包上,將公文包完全包裹,侵蚀。 隨著一阵青烟,什么都不剩下了。 现在他的公司已经上市,虽然因为精神问题被剥夺了实控,但股份依旧在分红,他拥有了能让两个人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但.......有什么用呢? 他的右手迅速恢復著,骨头、血肉和神经都完全恢復。 固化了,能力。 他看著自己的右手,微微发愣。 在他的控制下,他的骨头慢慢穿透出身体,结成了晶莹的、像是钻石一样的骨刺,殷红的血线为它增添了些许血腥底色。 我没死成吗... 妻子死后的记忆,渐渐復甦著。 他记得,自己帮助那个人,將异常都集中在了一个区域,因为有几个异常过於强大,他不得不將它们困在自己身体內,用血肉短暂囚禁它们。 程仁自己也没想著在新世界活下去,选择將那个杀死自己妻子的异常直接生吞.. 按理来说,重启共鸣结束之后,他就会死去。 因为,他的身体之內,有著三个不同的异常存在著,互相撕咬,侵蚀,爭夺他的身体控制权。 无论哪个异常获得胜利,他都会成为一个死人。 【酸雨】的无限溶蚀,【死胎】的无限增生,【晶矿】的结晶化... 但这三个异常,却似乎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让他一个本不该活下来的人,活下来了,而且还保持了人类的形態。 然后,那个叫巫小婷的小姑娘,她来自於那个人的能力,重新激活了他体內三个相互掣肘的异常,让它们和自己的记忆一起復甦了.. 计划虽然失败,但是初显成效了,异常確实在这个世界短暂消失了一段时间......只是最近又在復甦。 必须把这种復甦,扼杀在摇篮之中。 那个人也醒过来了,计划必须重新开启,重启,必须继续。 所有的异常必须被消除,整个世界都將回到原来的轨道。 程仁的瞳孔逐渐附上了一层晶化的镀膜,他像是搜寻猎物一般,扫视著人潮人涌的人群。 刚才那几个女人......似乎知道些什么。 她们知道异常,而且那个叫陆文音的,似乎还与官方组织,有著联繫。 有官方组织,就意味著他们收容了不少的异常。 算是帮他省了不少事。 只要官方放弃底线,研究速度到底有多快,程仁是见识过的。 现在时间还早,必须使用雷霆手段了。 “朋友”已经將她们的位置告诉了自己,只需要注意,不要碰到那个叫巫小婷的异常就行。 她会是第一个收容物。 抱歉了。 但为了正常的世界。 牺牲是必要的。 “我不认识你。”沈行感受著体內涌动著的血肉力量,开口道。 男人拉来旁边一张木椅,靠背对准前方骑坐上去,双手交叠搭在靠背上,下巴垫著,歪头看向沈行。 “你闻起来好好啊。”男人吸了吸鼻子,“好多味道......三个?四个?有一个还在动哎。” 什么?沈行微微皱眉。 “你到底是谁?”沈行没有接话,直接询问。 “我啊......嗯......”男人歪著头,“我也不確定哎,你觉得我是什么?” “5 “沈行没有回应。 他有些没办法判断对方在想什么,一个找上门的,似乎有著一定智力的异常.. 而且似乎没有敌意。 “你想要什么?”沈行像是和人偶对话的幼教模式那样,换了个方向提问。 “想要什么......”男人咧开嘴笑了,“我想和你交朋友。” 见沈行没有回答,对方又继续说道。 “你有没有......拼过拼图?” “一千片的,很大一幅画的拼图。” 男人鬆开搭在靠背上的一只手,在半空比划。 “花了很久拼完,放在桌子上。” “然后有人路过,“哗”一下全推到地上。” 男人做了一个推的动作,撇下嘴角,一副要哭的样子。 “碎了一地。” “你会怎么办?” 沈行沉默几秒,开口:“重新拼。” “对吧?”男人身体往前凑了凑,“你也会重新拼对吧?因为你记得画长什么样。” “但如果......不只是拼图掉到了地上。” 男人凑得更近了些。 “连“你记得画长什么样”本身,都一起碎掉了呢?” “你不记得自己拼过拼图了,不记得有画了,甚至不记得自己有一双手了。” “谁来重新拼呢?” 男人视线落在左手腕的粉钻手炼上,拇指摩挲著心形吊坠。 他抬起头,笑容重新掛在脸上。 “总得有人记得画原来长什么样,不然怎么拼回去呢?” “你在说什么?”沈行直接打断。 他不喜欢云里雾里的说话方式,不是因为听不懂,而是没办法判断对方有多少话是真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男人再次歪头,角度大到近乎不自然。“你说......如果一栋房子里,住著人,也住著老鼠。” “人觉得老鼠噁心,要打死老鼠。” “老鼠觉得人可怕,拼命跑、拼命藏。” “但其实......”男人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房子够大呀。” “住得下的。” 沈行眼睛微眯。 没等沈行深入思考,男人已经站了起来,绕著沈行的床慢悠悠地转圈,手指滑过床尾的金属栏杆,发出叮叮的响声。 “对了,你有没有经歷过?” “很用力地看一个字,看很久,然后突然觉得......不认识了?” “明明是每天都在写的字,看久了就会觉得是什么东西?真的是一个字吗?”。 ,男人停下脚步,弯腰凑到沈行面前。 两人距离拉近,沈行看清他身体上覆盖著的那层灰白噪点在细微地跳动。 “如果对一个字看够久就会忘记它是一个字... “” “如果对“异常”看够久呢?” “看到所有人都看够了呢?” “是不是就不异常了?” 男人眯起双眼,微笑著开口:“变正常了。” 不是共生,是融合。 是把“异常”概念本身从世界上抹掉?让所有人类连“不正常”的认知都丧失?还是將“异常”认知为“正常”? 这居然是能做到的吗? 沈行好奇。 “你做过了?”沈行注视著他,开口道,“五年前?” 男人直起身,退后两步,惊讶问道:“猜的还是自己想起来的?” “猜的。” “猜对了一半吧。”男人晃了晃左手,手炼上的粉钻在日光灯下折出碎光,“做过一次,但是做砸了哎。” “得再来一次嘛。” 再来一次?目標是这座城市吗? 不.....不对。 如果对方有能力,为什么还要来说?为什么不直接做? “你做不到?”沈行开口询问道。 “嗯?”男人歪了歪头。 “你之前也没做到,所以也找人帮忙了吗?是程仁吗?”沈行继续推测。“就和你这次来找我的原因一样。” 和自己一样,五年前就疑似接触过异常的人。 程仁,网名唯物主义者唐卡。 “哦,你认识阿仁?”男人拍了拍手,“阿仁很好的,很勇敢的一个人哎,他愿意装很多东西在身体里面,装到差点死掉。” “你怎么说服他的?”沈行询问。 男人安静下来,他垂下视线,看著左手腕上的手炼。 “阿仁的妻子.....你知道吗?” 沈行不知道具体,只是看过程仁的那个帖子,知道一些只言片语。 程仁的妻子,在所有人记忆里消失的女人。 “她怎么了?”沈行问道“她死了。” “在那一次之前就死了,因为异常。” “阿仁很伤心,他觉得如果世界上没有异常,老婆就不会死。” “我告诉他,有一个办法。” “帮我,我可以让世界变回没有异常”的样子。” “我想让你也帮我,行哥。” 男人抬起头,冲沈行扯了扯嘴角。 沈行看著眼前的笑容,感受到了一些熟悉的味道......和王欣然很像,但是更为“纯真”一些。 眼前的人说出这些话时,並不觉得自己做了不对的事,他的观念里似乎不存在“欺骗”的概念,像婴儿不知道把蚂蚁捏死是杀生一样。 “好了,说太多啦。”男人朝门口走去,“下次再聊,下次带点好吃的来,你喜欢吃什么?甜的还是咸的?” ” ” “我都带,下次一定要答应和我交朋友哦。”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 “对了,別欺负阿仁哦。” “他只是一个想找回老婆的普通人。” “嗯......应该是普通人吧。” 男人歪头想了想。 “算了,差不多,他跟我们不一样。” 男人推开门,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沈行盯著关上的房门,沉默很久。 “神经?”王欣然操控护士开口。 “不,一个异常......有自我意识的异常。”沈行微微摇头,“而且有某种超出认知范围的能力。” 他开始在脑海里梳理刚才的对话。 信息量巨大,全是散碎的。 对方不是在传达信息,只是在说话。 拼图的比喻......是说五年前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 房子、人和老鼠......异常和人类的关係?看一个字看到不认识......最诡异,在说认知层面的改变? 程仁的妻子因为异常而死......所以程仁参与了五年前的事件? 沈行试著將碎片拼在一起,越拼越觉得不对。 他不確定对方说的哪些是事实?哪些是比喻?哪些纯粹是胡言乱语? 最终,沈行暂时形成推断。 对方具备影响人类认知的能力,范围极大,甚至涉及五年前所有人对异常的集体遗忘。 它想再做一次。 需要帮手,需要一个能“装东西”的容器,程仁就是之前的容器,可能也是容器之一。 程仁之前当过容器,差点死了,现在,它盯上了自己,自己体內已经融合多个异常,是比程仁更完美的容器。 但推断有一个巨大的问题,对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让异常融入人类社会?还是让人类的认知被改写到接受异常的程度? 两者的差別,像是“让猫习惯老鼠”和“让猫觉得老鼠也是猫”的区別。 前者是適应,后者是... 沈行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但他没有开口。 “帮我问一下陆凌云。”沈行看向王欣然。 “嗯? ” “沦陷的母巢城市,现状是怎样的?” 第178章 危机? 第178章 危机? 王欣然操控著护士点点头后便没有再说话了,似乎是去向陆凌云求证。 沈行的身体已经恢復了部分的知觉,但他暂时还没有下床,而是继续坐在病床上,回想著刚才那个“自来熟”异常说的那些话。 他试著从一个“人”的角度去分析对方的话语和行为。 如果不將对方当成异常看待,只是作为一个人的话,对方的行为、语言都有些过於” 幼稚”了。 思维方式像是个孩童,但知识面可能比较广。 如果让沈行做个类比的话,可能就是硬塞了一大堆人类知识的【02—人偶】,知识並没有给对方带来人类意义上的“成熟”,而只是被作为工具使用。 真是这样的话,那对方基本上就等於一个手握著核按钮的孩童... 真的有必要继续接触下去吗?至少了解一下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虽然沈行还不確定对方有著怎样的能力,但至少,对方目前为止对自己还没有任何的敌意。 要想了解对方到底在做什么,或许可以通过一个人。 程仁,曾经的“容器”。 一辆灰色的丰田佳美,行驶在道路上。 陆文音单手抓著方向盘,正在以一种比较缓慢的车速绕著国道开著。 她好几次想將车拐向龙庭国际酒店的方向,但都忍住了。 温岩教授现在可能还在顶层套间,如果能確认对方此刻还入住在里面的话,或许可以从他的口中问出些什么... 只是现在巫小婷和沈鳶都在车上,这趟路程会比较危险,陆文音不想將她们也一起带著过去。 但现在只有自己在照顾她们,目前为止又没有值得信任的人託付. 如果真的要將这两人託付给谁的话。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目前为止確实只有这一个选择—王欣然。 王欣然虽然有些许操控沈鳶的跡象,但陆文音了解过,白虫侵蚀只是让沈鳶对前往省城这个事情不反感而已。 王欣然,似乎也准备將沈鳶送到更加“安全”的省城。 在她走神的时候,她似乎不知不觉將车开到了江边。 原本陆文音是刻意在绕开江边的,因为她担心沈鳶看到这条江心里会不舒服。 毕竟这里是李小花的“拋尸”地点,也是沈行的“葬身”之地。 “嗤——!” 就在陆文音想著在下个路口直接拐弯的时候,她看到了前面一个身影,猛踩了一脚剎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因为没有系安全带的原因,后座的沈鳶和巫小婷,一头撞在了前面的座椅上。 “怎么了?小陆姐?”沈鳶揉著脑袋,看向了前面,当她看到了车子前面站著的那个人时,也愣了一下。 程......仁? 他怎么会在这? 陆文音目瞪口呆。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將车开到这里,程仁是怎么提前在这里等著的? 还是说赶巧了? 陆文音全身肌肉紧绷了起来,她缓缓伸手,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她不確定,现在的程仁,是否还可以用常理进行交流。 现在醒过来的,还是之前那个看著比较偏执但能正常交流的中年男人吗?亦或是只是一个怪异? “篤篤一” 此时的程仁,已经走到了陆文音车窗旁敲了敲。 陆文音不动声色地將电动车窗降下来了些许,看向了程仁的方向,开口询问道:“有什么事吗..... “” 程仁的手扒在了b柱上,他扫了一眼车內的陆文音,在看到后面的那两个少女后,重新收回了视线,看向了陆文音。 “很感谢你们之前的帮助。”程仁微微低头,表示了感谢,隨后,他看向了巫小婷的方向,开口道,“你们知道关於异常的事情,对吧。” “呃......是。”陆文音点了点头。 虽然官方称呼是“怪异”,但她明白对方说的“异常”指的是什么。 “你们知道巫小婷是异常吗?”程仁直接开口道。 闻言,车內三人都愣了一下,陆文音和沈鳶此时內心都捉摸不定,不知道程仁到底想说什么。 “看来是知道了。”程仁微微頷首,他搭在b柱上的右手,开始蔓延出了璀璨的彩色晶石,朝著车辆內部蔓延了进去。 这是人类的眼睛都能看到的如同实物一样的异常,陆文音直接猛地抬手,枪口对准了程仁,厉声道:“麻烦你把手鬆开!” 程仁看著陆文音,表情稍微有些不解,他缓缓开口:“你们在......包庇异常吗?你们被她控制了吗?” “很抱歉,虽然你们现在可能暂时不理解,但我要把所有异常都带走,我不想伤害你们.. “” “砰!” 程仁的话还未说完,一发子弹,击穿了车窗,在他的右手手腕绽出了些许血花。 程仁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脖颈处,浮现出了一张青灰色的婴儿脸庞,那个婴儿似乎遭受到了极大的痛苦,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陆文音直接重新发动汽车,猛踩下了油门。 程仁的手仍然搭在汽车上,他似乎没有单手停住汽车的力量,而是被汽车带著倒地,被直接拖行了起来。 他的西服骨子很快就被粗糙的水泥路完全磨坏,膝盖和大腿在地上留下了大片的血跡,他脖颈再度蔓延出了几张死婴的脸,它们同样发出了惨烈的哀嚎。 在被高速拖行的过程中,程仁的左手伸向了大腿,抹了一把血,直接抬手涂在了车窗上。 车窗玻璃被瞬间溶解,血液渗入车內后,就像是蔗糖和浓硫酸碰撞在一起后膨胀起来的黑炭一样,这些血肉在车內像是红色气球那样瞬间膨胀。 可就在这些膨胀物即將触碰到缩在角落的巫小婷和沈鳶之时,程仁停了下来。 他低头。 车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出了一个苍白的、像是小女孩一样纤细的手,揪住了他的腰带。 又一个......异常? 下一秒,一个眼眶空洞的女孩头颅从车底伸出,它对准程仁,直接张口,黑色的细丝钻出,直接刺入了程仁体內。 “呲——” 一阵青烟升起,黑色菌丝被烧蚀的女孩头颅发出了惨叫,程仁也短暂有这么一瞬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右手掛不住车,摔在路面上翻滚了数米。 但在摔落之前,他的左手抓住了那“女孩”的手臂,將其一起拖了下来。 第179章 日均死亡过千 第179章 日均死亡过千 “出问题了,阿行。” 王欣然看向了已经將病號服换下的沈行,开口道。 “嗯?什么事?” 此时的沈行,麻药的效果已经完全褪去,此时他感觉到身体有种前所未有的“充沛”感。 这是大量异常血肉在腰腹构筑起来的强大核心,以及新脾臟贮存的大量血液所带来的感觉。 至於身体切下来的“多余”部分,沈行也用体內的分裂体能力吞噬了,算是没有浪费。 这次的手术带来的不只是身体上的改变,沈行也发现了另一个不同的点。 自己的身体,可以容纳不同血型的血液在体內流动,而且没有任何的不合反应。 这算是让人没这么意外的发现了,以后不同人的血液都可以为自己的身体补充“能量”。 理论上,只要有足够的身体血液作为补充,那自己无论受怎样的伤,都至少可以维持不死一大脑被粉碎除外。 “程仁找到小鳶她们了,陆文音开了枪。”王欣然似乎在时刻观察著那边的动向,她像是实况转播那样口述道,“2號把程仁从车上拖了下来,现在2號被抓住了。” 【02—人偶】被抓了? “沈鳶那边什么情况?2號死了没?”沈行问出了两个比较关心的问题。 “沈鳶没事,车还在开,程仁在......”王欣然卡了一下壳,好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看到的这个情况。 “2號被冻住了。” “冻住了?” “它体表覆盖了一层水晶外壳,好像没办法动。” 晶体......之前王欣然说的水晶碎屑吗? 程仁的异常能力到底是什么? 先不提对方威胁到了沈鳶这一点,光谈他拿走了自己的【02—人偶】,沈行也必须想办法阻止一下对方了。 现在的程仁,对沈行来说完全就是一个不確定性因素,对於这种不確定性因素,儘量还是要在对方造成一些不可逆的后果之前,將其扑灭。 “程仁现在的位置在哪?”沈行开口询问道。 可就在这时,沈行的电话,响了起来。 沈行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號码打来的,沈行看向了护士的方向,王欣然却操控著护士摇了摇头。 不是王欣然打的。 沈行按下了接通键,將手机放在了耳边。 电话那头,是刺耳混乱的噪音,就像是信號接触不良一般。 刺耳的噪音让沈行眉头微皱,不得不將手机拿远了一些。 但很快,沈行就从那些噪音里面,听到了一个稍微有些熟悉的声音。 “不可以去......打扰......阿仁哦......不可以..... ” 那是刚才来病房的那个“异常”的声音。 “餵?” 沈行开口,对著听筒內说道:“可以说说为什么吗?” 沈行尝试沟通,但对方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沈行的声音,只是一味地在重复著“不要去打扰”这些话。 不,准確地说,是像一个复读机一样,一直不停在重复同一句话。 比起忽然的来电,这更像是一种自动提示......而且是在沈行刚准备动身去找程仁的时候,就提示过来了。 或许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沈行看向了王欣然,开口道:“等会去巫小婷家看看吧。” 这时,电话內那个嘈杂模糊的、不断重复的声音消失了。 还真是因为自己说了要去找程仁? 这似乎不是因为自己內心的想法而发出“警示”,而是因为自己的言行。 它在警告自己? 还是说它在来病房的时候,就已经留下了什么后手可以监视到自己? 对方就是之前掛在巫小婷家中的头颅,它与“梦钟”一定存在著什么联繫.. “沈鳶那边安全了吗?”沈行看著王欣然询问道。 “安全。”护士点了点头。 “走吧,去巫小婷家里看看。”沈行动身,朝著病房门口走去。 那个怪异一定和梦钟有关联,虽然巫小婷家里的那颗男性头颅已经消失,但起码得去看看,尝试找出一些蛛丝马跡。 沈行內心稍微有些鬱闷。 今天他原本的预定並不是要去巫小婷家的,而是打算继续泡在防腐室。 但现在,连续不断的意外打断了沈行原本的计划,让他不得不做出调整。 原本在他的设想里,换了身份之后,应该就能安安心心动用资源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不受打扰......但现实却並非设想的那样顺利。 沈行坐上了一辆出租,司机自然还是王欣然所控制的。 在前往巫小婷家路上的时候,沈行开口询问道:“陆凌云那边回覆你了吗?” “还没......现在他打电话过来了,”王欣然开口,“我给你转述一下。” “失控的是一个大城市,里面的第九支队完全与外界断了联繫,但正常的贸易往来人员出入都是正常的,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变化,唯一不一样的就是.. ” “如果是带著有关於异常”的记忆进去的,关於异常”的所有记忆都会消失,他们回来后,所描述的那边的场景也是正常的。” “但是影像、照片,甚至是文字资料,带出来后都直接失效,成为了別的寻常的替代品...... “” “对普通人来说,那里一切正常。” “对第九支队来说,那里的情况已经完全失控,成为了一座孤城。” 里面的人,全都会失去对“异常”的记忆? “人员伤亡呢?”沈行疑惑地问道,“那个母巢城市的人员伤亡情况怎么样?死亡人数会异常高吗?” “我问问。” 司机沉默了一会,很快,便再次开口。 “死亡人数异常,日均死亡人数......一千,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上升。” 日均一千... 如果是人口一千万以上的一线大城市,正常日均死亡人数也才两三百,日均一千死亡.......这绝对是一个不正常的数字了。 而现在,第九支队只能知晓这些死亡数据,但却完全不知道那些人是因何而死。 日均死亡都超过一千.......那失踪呢? 失踪的人,恐怕只会更多。 它到底想要做什么? 异常和人类共存? 这死亡数,不像是要共存的样子。 每天死亡失踪这么多人,城市居民居然也没有出现大规模逃离的情况吗. 还是说,他们在心底里,已经认为那是正常了? > 第180章 三件事 第180章 三件事 计程车停在了王欣然小区门口,沈行下车。 很快,另外一个穿著制服的人走了过来,抬手,递给了沈行一个马甲。 沈行很自然地就將反光背心接过穿上,隨口问道:“她母亲没控制?” “掛钟的共鸣越来越强烈,白虫没办法独自靠近。”刚才递出背心的男人开口,隨后带著沈行进入了小区。 自从巫小婷被抓那件事情后,巫小婷的母亲似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开店,基本都是待在家里。 藉助查水錶的藉口,他们很轻易就骗取了对方的信任。 在巫小婷的母亲开门后,王欣然操控的男人,直接就让白虫蔓延向了她母亲的方向,只是片刻,就將其重新纳入到了控制之中。 因为巫小婷的母亲脑海內反覆被白虫侵蚀和驱赶,脑海里面的微小损伤已经固定,白虫的侵蚀反而变得更加容易,进去就是直连,不需要重新建立通道。 这是沈行第一次来到这里,在巫小婷母亲的带领下,他来到了巫小婷的房间,看到了正对著床的那面墙上掛著的人头。 確实是巫小婷的头没错... 这颗头颅呈现病態的死白,表皮看起来像是冰冻过的厚实橡胶,比之前看到的温岩头颅要更加可怖一些。 有点像是做过防护手段浸泡在福马林里面的死人头颅,不过人头的脸颊和额头也没有那种泡水所產生的褶皱。 如果说跟什么更像的话......应该就是生物塑化標本了,国內这方面的技术很成熟,甚至还有相关的巡展,引发过大规模的社会討论。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有一点是可以確认的一那就是这颗头的主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另一颗头,是在什么时间点消失的? “搜搜她的记忆,看看这几天除了温岩和沈鳶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来过这个房间。”沈行看著巫小婷的母亲开口。 很快,巫小婷的母亲就点了点头,隨后她闭上了双眼,似乎在回忆。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她再次睁开了眼睛,看向了沈行。 “有一个自称警察的人来过......但我觉得,另一件信息更需要向你同步一下。” “什么信息?”沈行疑惑。 “在第九支队解除封锁后,有数量异常的货车,驶入了这座城市。” 数量异常?货车? “確定不是正常货运的吗?”沈行追问道。 “这座城市,货运量没有这么大。”王欣然摇了摇头,开口道,“而且他们都驶向了不同的地方,就停在路边,不少车在监控底下,货箱外都能检测到明显噪点。” “第九支队会把这些车放进来?”沈行疑惑。 如果这些车直接可以用监控检测到噪点的话,不早该在某个环节就被拦截下来了吗?雷达、卫星图像、道路监控..... 忽然,沈行似乎想到了什么。 往这里运东西......带著噪点... 陆凌云似乎確实说过一件事情。 吊灯蜂窝瘤,就是从外部被运送到这里的。 这都是那个异常乾的吗? 它是什么时候开始谋划这些的? 沈行不由得想起了对方对於“猫和老鼠”的比喻,它將人类比喻成猫,將异常比喻成了东躲西藏的老鼠。 而它最后,却是表现出了期望人类与异常共存的想法。 只不过.. 联想到从陆凌云那边问来的,关於第一个完全沦陷的母巢城市的事。 如此庞大的日常死亡人数,完全无法统计的失踪人数......这看起来可不像是要和平共处的样子。 沈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他看向了巫小婷母亲的方向,直接开口道:“我去找程仁。” 沈行的手机,再次接到了一通电话。 “不可以去......打扰......阿仁哦......不可以...... 接听后,又是那一串嘶哑难听的噪音,夹杂著那段重复的语音。 没办法联繫上......而且,確实是自己一开口,对方就“自动”做出了反应。 就像是设定好的电脑程式一般。 如果自己找到了程仁,对於对方来说,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吗? “欣然,那天晚上来了这边的那个人,现在能查到对方的踪跡吗?”沈行看著巫小婷的母亲询问道。 “我正在尝试。对方从房间离开的时间没超过两天,监控录像带里面的影像应该还没消除......可以找到。” 王欣然稍微停顿了一会,操控著巫小婷的母亲接著说道:“给我一些时间,我可以通过监控和其他人的记忆,將他的位置溯源。” “好,查一下他的位置。”沈行点头。 可就在这时,他原本掛断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沈行再次拿起手机,依旧是陌生的號码。 去寻找对方,也会触发一通电话吗? 沈行按下接通键,將手机放在了耳边。 这一次,没有之前两通电话的嘈杂声音,就像是正常通话一样,对方的声音,从听筒之中传出。 “我倒......太黏人不好哦。” 对方的声音,比起上一次听到更为尖细了一些,比起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听起来更像是十六七岁上下的少年。 但是那种极为造作的说话方式,还是让沈行一下就认出了对方。 “你想做什么?”沈行直接开口询问。 他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有问题就直接问。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行哥,我在拼拼图,我在拼一个我们都能自由自在生存的世界啊...... ” 沈行听到这段话,直接开口道:“如果你不说清楚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怎么判断要不要帮你。” “嗯......行吧~” 对方语气中的轻鬆几乎可以透过手机传过来。 “行哥,我要重启这个世界哦,算是第二次重启吧?没事的,大家都会把一切的事情忘光光,行哥你身体里的异常也会深度共鸣,和阿仁一样......欸对对,第一次重启的时候,行哥也共鸣过吧?多少?还记得吗?” “怎么样?要一起干吗?一起嘛......” 重启..... 第一次重启的时候,自己也共鸣过? 什么意思? 意思是五年前,自己身体出现的异常,就是因为第一次重启,让自己与某个异常深度融合了? 或许是沈行沉默的有点久了,对面传来一声嘆息。 “行哥......我打不过你......你找到我,会把我杀了吗?我知道你肯定能找到我的,我们真的没办法当朋友吗?” 对方的语气似乎有些委屈,好像是沈行辜负了对方什么一样。 但还没等沈行回答,对方就开始自说自话地继续讲了起来。 “不过啊......行哥,关於怎么交朋友这点,我很有心得哦,就像我知道,阿仁的妻子不死的话,他就算有能力,也会没动力帮我呢。” “我知道你不喜欢隱藏,你想知道的,我全都会告诉你~” “现在行哥能做的事情,居然有三个这么多哦!” “第一,找到我,然后杀了我,对行哥来说这个很简单,但是呢,杀了我,共鸣还是会在下午五点准时开启哦。” “第二,行哥可以趁现在离开这座城市,没有了行哥,我得把同伴带去其他地方,才能完成共鸣呢,你可以保护这座城市!” “第三,你也可以不做上面那两样,去救那个人类女性......叫什么来著? 沈鳶?你的妹妹?阿仁又过去了耶。” “不过......三件事情,好像行哥只能选一件做呢。” “行哥.. ” “下次恢復记忆的时候,还能再看到你吗?” 沈行听著听筒里面传出的声音,嘴角扯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让自己做选择题? 他开始有点討厌对方了。 > 第181章 偏执 第181章 偏执 程仁走在江边的道路上,他的手上倒拖著一个身上覆盖著晶体的人偶。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彩信,看向了上面的地图和標点,对比著眼前的景色。 就是这里吧。 程仁右手拖著人偶,朝著江边长满杂草的斜坡走去,抬手,直接將人偶拋在了斜坡上,很快,人偶就被埋在了杂草堆之中。 “叔叔,你在干什么呀?” 一个童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程仁回头,一个手里拿著一卷大大泡泡糖,穿著碎花裙子的小女孩,站在身后抬头,一脸好奇的看著自己。 他愣了一下,左右看了一眼后,没有看到孩子的家长,程仁开口询问道:“你.... 爸爸妈妈呢?” “喏。”女孩指了指街道对面的店铺,那里有一对在服装店內正在忙碌著拆货点货的夫妻,他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女儿已经穿过车流来到了街道对面。 “不可以乱跑......”程仁眼神疲惫,但他还是尽力挤出了一个笑容,伸出了自己的一根手指,“叔叔带你回去。” 在带著女孩过马路的时候,女孩的母亲似乎也发现女儿不见了,她焦急地跑出来到处张望喊著女儿的名字,然后看到了正在带著女儿走过来的程仁。 “啊......小璐啊......”女孩的母亲彷佛虚脱了一般,不顾可能有车驶过,直接衝到了马路中间,一把抱过了自己的女儿。 “谢谢,谢谢你。”女人似乎有些诧异於程仁身上皱巴巴的西服以及身下几乎磨成了碎布条的裤子,但还是开口致谢,隨后转身急匆匆离去。 她似乎也担心程仁是什么精神有问题的人。 不过程仁並没有在意对方的態度,他只是站在双黄线,看著那个在小店重聚的一家人,微微愣神。 只是过了几秒,他便转身,沿著马路边继续往前走去。 如果异常不完全清除掉,不只是自己,更多幸福的家庭,都会被异常所毁灭。 所有异常,都该被消除。 所有帮助异常的,都是人奸。 该悲伤的,该颓废的,该痛彻心扉的,在记忆里,自己都已经经歷过了,现在没有更多的时间给自己去回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对唐卡几乎所有的感情,都已经转化成了对异常仿若实质性的仇恨和执念。 这是他的使命。 很快,程仁走到了路边的一个货车旁,他直接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主驾驶上,坐著一个少女,她转动著脖颈,脖颈上顶著的木屋掛钟上幽暗的孔洞,对准了程仁。 “走?程哥。”少女只问了一个字。 “走。”程仁微微頷首,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少女脖颈上顶著和巫小婷一模一样的木屋掛钟。 少女熟练地启动了货车,就像是开过无数大车的货车司机一般,载著程仁往前开去。 只是往前行驶了不到半小时,他们就看到了一辆在路边拋锚的银灰色小轿车。 小轿车左后轮凹陷了下去,如果透过车窗看向里面,可以看到后座从座位一直到底盘,都被完全蚀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车轴似乎也因此报废。 “就到这吧。”程仁下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里面的信息后,转头,朝著江边的別墅区走去。 他轻鬆翻越了別墅区的墙,径直朝著其中一栋似乎还未装修的別墅走去,目標明確。 別墅並没有任何装修,只是一个毛坏,好像还没卖出去一样,连门都还没安装。 刚走进別墅,他就听到了上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他的脚步,惊扰了在別墅里面的某些东西。 二楼。 程仁朝著二楼走去,脚步不紧不慢,最后,他停在了楼梯最后一级。 眼前,二楼的平台上,陆文音单手持枪,对准了他。 “为什么要用枪指著我呢?”程仁看著陆文音,开口道,“你是警察,而且是特殊的警察,知道异常的事情。” “那你应该和我一样清楚,所有异常都是该被清除和收容的,为什么你要包庇一个异常?” 陆文音握著枪的手微微发抖,她原本就重伤未愈,这两天的高强度奔波,已经让她感到有些天旋地转了。 “你......不也是怪物吗?”陆文音强作镇定,开口道,“我看到了,那些肉,那些血,那些碎片...... “” “嗯,我也是异常。”程仁似乎很坦然,他点点头,说道,“我做完该做的事情,自然会去死。” “你该做的事情,就是去追杀一个女孩吗?”陆文音左手食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它是异常,不是人了。”程仁再次重复道。“找到它,处死它,是消除所有异常的必要步骤。” “她还有思考,她有喜怒哀乐,她根本没有犯过罪,”陆文音咬著牙说,“她甚至还在帮忙调查,想要帮助更多的人......你杀她的原因,就是因为一个即使是她不想,也要附在她身上的怪物?” “怪物就是怪物,你们只是被骗了。”程仁眼皮微垂,开口道,“如果你们被洗脑的这么深,那我也没办法了。” 程仁往前走了几步。 “砰!砰!砰!” 陆文音直接扣动了扳机,但子弹没入程仁的身体只是炸开了些许血花,而且飞溅的血花落在水泥地上,直接烧蚀出了一个破洞。 陆文音接连后退著,但很快就顶到了身后的墙壁。 程仁看著对方,脸上露出了些许悲悯的表情,他的表情似乎从一开始,就是这么苦涩的。 “希望,重启之后,你可以过上你想要的平凡日子。”程仁又像说话,又像是祷告,他直接伸手,捏住了陆文音的头,直接猛地,朝著后面的水泥墙一砸。 “咚”一声闷响,陆文音整个人瘫软了下去,后脑勺带著血跡,身体贴著水泥墙,瘫坐在了地面。 解决完陆文音后,程仁走向了別墅二层的其他房间。 但似乎到处都没有那两个女孩的身影,直到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你说小陆姐真的没问题吗!” “先別说这个!你不是说你会骑车的吗?!等下!等下!” “別吵別吵別吵!现在很关键!我真的在梦里会的!” 马路上,一辆女士踏板摩托车,在摇摇晃晃地龟速行驶著。 沈鳶死死搂著前面巫小婷的腰,而巫小婷控制车把手似乎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在她们前面的路旁,一辆蓝色涂装的铁皮厢货车,打开了车门。 车上,走下了两个头顶著木屋掛钟的消瘦男人。 月票抽奖中奖名单通知 月票抽奖中奖名单通知 兑奖的bro记得加兑奖群,上面是一等奖v50,下面是二等奖杀戮尖塔2cdk。 第182章 Re:Re:(5k2) 第182章 re:re:(5k2) “餵?”程仁对著电话开口,询问道,“阿宋?” “喂,是程仁吗?” 程仁听著电话里的声音,愣了一下。 是陌生的號码,但却不是那个人? 这是谁打给自己的? 就在程仁挪动著拇指,打算直接掛断电话的时候,对面的一句话,让程仁的手指停了下来。 “我是沈行。” 沈行? “你没死?”程仁的声音里有些许意外,但不多,好像对现在的他来说,寻找沈行已经不是他需要做的事情了。 程仁也没有去好奇对方到底是怎么得到自己手机號的,想得到手机號,办法太多了。 “你在找沈鳶?”沈行平静的声音再次从听筒中传来。 程仁有些疑惑,他扫了一眼躺在血泊之中的陆文音,开口道:“嗯,准確来讲,我在找异常,你是怎么死而復生的?你是异常吗?” “你被骗了,让你帮忙的那个东西,为了让你帮它,杀了你的妻子。” 透过听筒,程仁可以听到沈行那边除了正常的说话声以外,还有引擎声和破风声,似乎正在高速行驶的轿车上。 “你是异常。”沉默许久后,程仁缓缓开口,“你们的手段,我见过太多了......异常,都该被毁灭,帮助异常的人,也不能算人了。” 旋即,电话掛断。 “咔噠”” 货车的车门被拉开,主副驾驶位坐著的那两个消瘦男人开门下车。 这个下午的时间点,江边的国道格外空旷,两人就这么直接走到了道路中心,挡在了那辆女士踏板摩托的必经之路上。 正在拼尽全力稳定车辆的巫小婷注意到了前面挡在道路前面的两人,连忙高声喊道:“,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小婷,加速,从对面车道绕过去!”沈鳶似乎注意到了不对,连忙让巫小婷加速从那两人旁边穿过。 巫小婷紧咬著牙,可就在她拧动油门想要转向的时候,她却忽然停了下来。 摩托失去了动力,缓缓停下,摩托车也在朝著一侧倒去。 “小婷?!” 车速不快,沈鳶连忙跳车,当她回头看去的时候,却发现巫小婷仍然停留在车上,她的一条腿已经被压在了摩托车下。 但巫小婷似乎没有任何喊痛或者挣扎的意识,只是倒在原地。 二十米外,那两个男人仍然站在道路中心,沈鳶连忙跑到了倒下的摩托车旁,摇晃著巫小婷,呼唤著她的名字。 但巫小婷仿佛就跟睡著了一样,根本没有任何要动弹的意思。 沈鳶扶著摩托车,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將摩托车翻了过去。 巫小婷洁白的小腿上,被摩托车发动机烫出一片红色的烫伤,好在她开得慢,发动机並没有特別滚烫,不然刚才被压这么一会,她小腿应该会被烫伤的更加严重。 沈鳶紧张地抬头,发现那两个男人並没有任何的动作,她俯下身,想要將巫小婷抱起,却发现没有力气將她整个人抱起来。 现在的巫小婷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死沉,沈鳶只能架住了她的双臂,咬著牙將她拖到了路边。 她拖著巫小婷躲进了一旁的居民楼巷道之內,对方却没有任何要追赶的意思。 仿佛他们过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巫小婷睡著一样。 直到沈鳶將巫小婷拖进一个居民楼的楼道內躲好,她才停了下来,气喘吁吁。 她本能拿出手机想要求救,但却不知道要打给谁。 可就在她亮起手机屏幕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条未读简讯。 简讯好像是不久前发来的,但当时她还在逃跑,並没有来得及看,沈鳶点开了那条简讯。 简讯的內容很短,只有三个字,但在看到简讯內容的那一刻,沈鳶愣了一下。 【你在哪?】 发简讯的,是一个沈鳶从未见过的號码。 按理来说,她的手机號知道的只有寥寥几人,陆凌云、陆文音、巫小婷、几个警察. .还有哥哥。 沈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停滯,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在她脑海里翻涌,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手都在有些颤抖。 沈鳶几乎是屏著呼吸,回拨了这个电话。 “嘟..... “” “嘟.. ” 等待了一段时间后,一个女声,从电话里传来。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 ” 心里燃起的那一丝希望落空,沈鳶一时间有些忘了呼吸,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就在她看著那条简讯失神的时候,身旁的巫小婷,终於有了一丝动静。 原本看起来像“睡著”了的巫小婷,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稍微適应了一下光线后,转头,看向了沈鳶。 “过去多久了?”巫小婷在看到沈鳶后,迅速开口询问道。 沈鳶回过了神,她收起了手机和情绪看向了巫小婷,开口道:“就几分钟......你醒了?刚才怎么了?” “不,我没醒,我现在应该是属於那种......你说过的,头上顶著个钟的状態。”巫小婷脸上露出了一丝后怕的表情,接著说道,“梦里的世界有些奇怪.....我们先跑吧?” “奇怪?梦里的世界怎么了?” “我在一层梦境醒过来了......然后我发现我一直在重复不停经歷我们现在在做的事情,梦境和现实同步了,我没办法醒来,现在我是去到了第二层梦境,才可以重新从梦境控制身体的。” 巫小婷开口解释道。 “梦里面时间流速不是会更快吗?”沈鳶疑惑道。 “不知道......现在二层梦境,好像也和现实同步时间了.....”巫小婷摇了摇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走,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沈鳶没想明白,於是直接不想,拉起巫小婷的手,直接跑出了楼道,朝著外面跑去。 当她们跑到外面的时候,沈鳶明显感受到了,巫小婷的脚步停了下来。 “怎么了?”沈鳶转头看向了停下来的巫小婷,却发现她正在抬头看著天空。 “你......看得到吗?”巫小婷张大著嘴巴,有些呆滯的看著天空。 沈鳶顺著巫小婷的视线抬头,但却什么都没看到,只有泛红的落日和天空。 “你看到什么了?”沈鳶再次看向了巫小婷。 她知道巫小婷平时有些跳脱,但现在显然不是適合开玩笑的时候,巫小婷应该確实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不过是在梦里... “天上是红色的......有人头在天上飞... ” 沈鳶看著正在说话的巫小婷,嘴巴渐渐张天。 在她的视线之中,巫小婷的脖颈,开始出现了撕裂般的伤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拉扯著她的脖颈。 但巫小婷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脖颈的伤口,依旧在抬头看著天空。 “小婷?!巫小婷?!”沈鳶下意识鬆开了抓著巫小婷的手,隨后,她眼睁睁的看著巫小婷的头颅,被直接撕裂,断裂的头颅连接著些许的皮肉,缓缓朝著天空飘去。 没有任何血液流出,巫小婷的身体也站在原地,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头颅已经了离开身体。 “不......不要!” 沈鳶猛地扑了上去,跳了起来,双手直接抱住了吴晓婷的头颅。 但头颅入手的手感没有预想中的温热和柔软,反而冰冷坚硬,稜角分明......像是一个小木屋,而不是人头。 而也在触碰到巫小婷“头颅”的那一瞬间,沈鳶的世界就像是关了一盏灯,猩红的云彩笼罩上空,周围的一切都被猩红光泽点缀。 但沈鳶暂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拼了命的想要用自己身体的重量把巫小婷往上飘的头颅压下来,但她的身体,却被带著一点点往上飘。 不要......不要......不要... 一路將巫小婷架著来到这里,已经让沈鳶失去了太多的体力。 现在,她死死闭著眼睛,双手抓著那冰冷坚硬的东西,在逐渐脱力的双手已经渐渐无法抓稳。 不要......不要...... 不要再有人离开我了... 沈鳶死咬牙关,像是做引体向上那样,抬起右腿往上够,似乎想要直接压在“头颅”上面,然后抓住旁边房屋的栏杆,希望能用这种方法阻止巫小婷的头颅离开。 “轰隆!!!” 但这个时候,远处,和陆文音分开的那个方向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 也就是这个猛烈的爆炸声,彻底成了压垮沈鳶的一根稻草。 她的手指终於支撑不住,从冰冷坚硬的木屋上滑落,沈鳶缓缓睁开双眼。 在这一刻,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放慢了倍速,她看到了那盏闪著光芒的木屋,缓缓的飘向了猩红的天空,和它一起的,数不清、按照特定规律,像是孔明灯一样向上飘去的木屋. “咚——!” 沈鳶背部著地,从將近三楼高的地方坠落,重重摔在了水泥地上。 剧烈的疼痛袭来,撞击到地面的那一瞬,沈鳶直接岔气,嘴角溢出鲜血,就连一声痛呼都没办法发出。 “爸爸?” 巫小婷略带空灵的声音,在沈鳶身旁响起。 她艰难再次睁开双眼,看到巫小婷那个没有头颅的躯体,正背对著自己,朝著前方走去。 巫小婷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搂住了眼前的空气。 不......这是怎么回事......梦吗?自己也进入到梦里了? 在模糊的视线中,沈鳶看到,巫小婷抬手牵著一旁的、自己完全看不到的东西,朝著远处走去。 別走.. “鳶姐姐?” 在沈鳶的意识即將模糊的时候。 一个童稚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沈鳶努力睁开双眼,一个熟悉的女孩,蹲在了自己旁边。 “鳶姐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李小......花? 沈鳶缓缓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蹲在自己身旁的那个小孩。 梦......吗? 沈鳶缓缓抬手,想要去触碰对方,但在即將碰到那个稚嫩脸蛋的时候,她的手微微颤抖,停顿了一下。 她想到了,刚才牵著空气走掉的巫小婷。 假的......都是假的... 李小花已经死了。 难以言喻的愤怒,从沈鳶的心头涌起。 或许是肾上腺素髮力了,她挣扎著翻身,拾起了路旁的一根木棍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攥著木棍的手微微发颤,但还是缓缓抬起,举到了李小花的脑袋旁,轻轻一挥。 李小花的脑袋,犹如云烟一般消散了。 “你在干什么,小鳶!”旁边,张阿婆佝僂著身子,慌张地跑了过来,“你怎么打小花呢?以后阿婆不炒粉给你吃了!” “假......的... ” 沈鳶再度用木棒搅向张阿婆的方向,张阿婆的身影,也化作了一团红色的云雾扭曲消散。 “谢谢你啊,小鳶,谢谢你相信我。”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沈鳶的身后响起。 沈鳶猛地回头看去,就看到了李亚,正站在她的身后,一脸憨笑地看著自己:“我真的改好了。” “去死!!!去死!!!” 沈鳶再也控制不住怒火,双手持著木棍,往前扑去,朝著李亚的方向猛挥一棒。 李亚的身影被砸成了一团红雾,但沈鳶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双眼通红,流著泪还在对著空气不停挥棒。 沈鳶终於停止了无意义的挥棒,她用木棍支撑著身体,低著头,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到底是谁!你是什么怪物!!有种出来啊!!” “小鳶......是我们呀... “” 前方,更加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鳶身体僵住,她缓缓抬头,看向了前方。 前面,她的父母站在一起,用略带担忧的眼神看著自己。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让妈妈看看... ” “先回家吧.. “” 父母对著她伸出了双手。 沈鳶握著木棍的手,紧了又松。 死去的人们接连出现在眼前,让沈鳶几乎感受到了像是头皮被撕开一般的钻心疼痛。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但很快,她握紧了手中的木棍,缓缓抬起。 “爸......妈......我爱你们... “7 木棍轻轻挥动,父母的身影烟消云散。 她脑海中始终紧绷著一根弦,那根紧绷著的弦也在不断地提醒她,要保持理智的思考,做出合理的举动。 死去的人已经没办法再回来,她必须得接受这一个事实,她要为了还活著的.. “小鳶。” 一个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咚咚“6 沈鳶手中一直攥著的木棍,摔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她僵硬的转动著头颅,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苍白的脸庞。 那人身上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七分裤,衣服上全是烧焦的痕跡和血液。 “为什么......为什么... ” 为什么你也在这里? 不对的......不是的.. 你不可以在这里的... 巫小婷说过你没死......她可以预知未来......她是对的......她说过的... 沈鳶绝望地看著眼前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步步往后退去,直到抵在墙上,身体几乎瞬间脱力,顺著墙壁,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所有的强装镇定和坚持,都在此刻瓦解,脑海內紧绷著的那根弦也骤然断裂。 她看著那个身影一步步朝著自己走来,最后,半蹲在了自己的面前。 “怎么样,还动得了吗?” 那人对著自己伸出了右手,声音一如既往地没有太大波澜,他开口对著自己说道:“先回家吧。” 是啊.. 梦又有什么不好呢? 只要不醒过来不就好了... 反正,现实世界里面,还有值得自己留恋的东西吗? 沈鳶看著眼前伸出的手,她的眼神黯淡无光,只是用最后的力气,缓缓抬起了右手,放了上去。 暖的.... 刚才,巫小婷在牵起她爸爸的手时,体会到的也是这种感觉吗? 真好.. 沈鳶,彻底晕了过去。 “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响起。 沈行將手伸到自己的裤兜里,却什么都没摸到,他的手机似乎在刚才与程仁的正面碰撞中碎掉了。 他把手伸向了沈鳶的裤兜,从里面拿出了她的手机打开。 一个陌生的號码。 沈行直接按下了接听键,平静开口:“餵。” “我还以为你会选择来杀我呢,沈哥,你怎么选了最无聊的一个选项?” 电话里轻佻的声音响起,似乎还带著些许戏謔。 “我没有救其他人的兴趣。”沈行只是淡淡开口道,“之前还不太確定要不要杀你,现在我开始对你感兴趣了。” 他抬头,看著天空的红幕。 这是沈行第一次看到这种宛如世界末日般的场景,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似乎都在疯狂的嗡鸣著,他的力量也在疯狂攀升。 一切的异常,都在急速变强著,仿佛要一同攀向最顶峰之后,再如同膨胀的气球一般,骤然炸开。 他之前一直有一个疑惑,【01—墙】为什么本身机制这么强大,但却衰弱到了不能独自捕食的程度......就是因为第一次重启吗? 现在,自己经歷的,就是第二次? “哈哈哈......”电话里面响起了少年的笑声,对方高兴地说道,“但很可惜,行哥,你没机会了,下次再见面,我会从你身上取走我要的东西的。” “没能成为朋友,真的太可惜了。” “行哥,五点快到了。” “你可以祈祷下次,能比我先醒过来吧.. ” “对了,我自己之前给自己起过一个姓氏,叫宋,行哥也给我的衍生物起了个名字,要不,我就叫宋梦钟吧。” “晚安,行哥。” “嘟嘟,您拨打的號码正在睡觉中.. “,“哈哈哈哈哈哈———!” 伴隨著对方的狂笑,电话被掛断。 手机的时间,也恰好跳到了5:00。 沈行脑海,爆响起了一阵剧烈的嗡鸣— 他抬头,在他的视线之中,无数的血肉之墙衝破混凝土,拔地而起,不远处,大量的黑色菌毯在地面铺就。 闪耀的木屋掛钟在半空中成了点点星光,无数的疯狂变强的异常正在共鸣之中崛起一然后,在到达顶峰之之时。 ——啵。 就像一个膨胀地过大的七彩泡泡那样,碎裂了。 第183章 怪谈与车祸(4K) 第183章 怪谈与车祸(4k) 5月28日,周五,天气阴。 雨季已经持续了將近一个月,整个小城都像是被扣在了一个加湿器內,就连呼吸都能感受到一股凝滯感。 早晨六点,沈行准时睁开了双眼。 天花板角落的一块墙皮因为受潮卷了起来,露出了下面灰黑色的水泥,像是一片龟裂的皮肤。 他盯著那块墙皮看了三秒,在思考能力逐渐恢復后,掀开被子起床。 洗漱、剃鬚、烧水,不一会,厨房里响起了煤气灶点火的啪声。 沈行將三块米线放入了锅中焯水,用旁边的平底锅准备煎两个鸡蛋,不出十分钟,一大一小两份简单的汤米粉就出锅了。 他將汤米粉端到了餐桌上,就这么放在上面等著,似乎在等汤麵变凉。 大概十多分钟后,次臥的门开了,妹妹沈鳶走了出来。 她穿著大一號的蓝白校服,外套披在肩上,头髮有些乱,她的左手缠著绷带打了夹板横掛在身前。 她似乎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米粉香味,转身去到卫生间费劲洗漱完后,来到了餐厅,一屁股坐在了沈行对面。 “怎么又是汤米粉,”沈鳶右手拿起筷子,捲起一团米粉嗦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下次.....龙点好迟惹..... ” “早餐你还想吃什么,”沈行拿起筷子,平静地说道,“要不给你弄个火锅?” 沈鳶咽下了一大口米粉,微微扬起下巴:“可以,就火锅。” 沈行没有理会妹妹的无理取闹,他知道对方只是喜欢逞一时嘴上之快而已,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很了解妹妹的秉性了。 他的任务只是把妹妹抚养到有独立生存的能力而已,不过看妹妹这个任性程度,不养到大学毕业够呛能独立。 他们几乎是同时吃完了碗里的汤粉,沈行瞥了一眼妹妹的手臂,开口道:“今天要请假吗?” “骨裂而已,不请了,不下雨就不疼。”沈鳶倒是一脸无所谓,她开口道,“上课重要。” 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她这么爱学习? “那你自己去学校?”沈行看著妹妹,开口询问道。 “啊......疼疼疼,走不动路了......你背我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帮你请假了。” “嘁,你骑车送我去总行了吧。” “下次別再乱爬墙了。” “真囉嗦,快去洗碗啦,別浪费时间!” 沈行洗完碗后,来到了楼下,骑上了自己的自行车,等到妹妹坐上了后座后,踩动踏板,朝著育才中学的方向骑去。 沈鳶反坐在自行车后座,右手抓著铁架车座,脑袋后仰,靠在了哥哥的后背上,双腿轻轻晃著,感受著清晨吹来的凉风。 “为什么不当校医了啊?”沈鳶侧过脸,微微抬头,问出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陆伯给了我一个新工作,在一个新支队当外派的调查员,”沈行开口,声音被风颳到了身后,“感觉还挺有意思的,就辞职去做了。” “调查什么?”沈鳶好奇。 “记录一些非正常事件或者怪谈吧,不过感觉有点像以前的气功热,感觉搞不出什么成果。”沈行回答道。 他对新工作还是有一定期待的,毕竟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关键是给的权限也很高,他可以接著工作的名头去警局参与一些自己想查的案子,甚至可以重新操刀验尸。 解剖还是能缓解一些他的无聊的——只是能缓解的不多。 “会辛苦吗?”沈鳶有些好奇的问道,“有双休吗?” “没双休,每周能交一份报告就行,报告交了,剩下的时间都算休息。 “哦......那你这周报告交了没?” “还没。” 沈鳶看向了前方,思考了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今天交了报告,是不是周末就可以休息了?”沈鳶侧过脸,再次问道。 “嗯,怎么了?” “周末我想约欣然姐去爬山。” “那就去。” “你也去!” “为什么?” “她是你女朋友啊!又不是我女朋友,”沈鳶声音里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怎么跟木头人一样,拍拖上点心行不行。” 她看起来比沈行还重视他自己的交往进度。 想让哥哥明天放假的话,那就得帮他写好那份报告。 非正常事件......周围有什么非正常事件吗? 一直到和沈行道別进入学校后,沈鳶还在思考著这个问题。 沈鳶回到了自己的班级,坐在了靠窗倒数第二个的位置,看著窗外冥思苦想。 前面那个男生,依旧在和他的小团体嘰嘰喳喳的八卦著什么事情,有些扰乱沈鳶的思考。 不过隱约的,她还是听到了一些什么,好像是关於巫小婷的事情。 巫小婷她知道,是坐在讲台旁边的一个“特困生”,不是说她家庭贫困,而是一上课就睡。 之前沈鳶因为认识对方母亲的原因,和对方也交上了朋友......不过现在都快第一节课了,巫小婷怎么还没来班上? “喂喂,你知道吗?巫小婷果然有精神病......今天她妈妈直接让精神病院的人来抓她了。”前面那个男生,压低著嗓音开口。 “你怎么知道的?” “我和她住同一个小区啊!你忘了?” “然后呢然后呢?她被抓走了吗?” “她一直在说什么世界末日,天都变红色了,哭著被绑上车了,好多人围观!” “恶......跟电视里面的神经病一模一样......还好她没拿刀来砍人.... “” “你跟她住一个小区,別把精神病传染过来了。” “你才传染!” “喔精神病要打人了,快跑!” 前面的男生们一鬨而散,在走廊里追逐打闹了起来。 巫小婷被送去精神病院了? 沈鳶愣了一下。 她完全没想到音响店老板娘会將女儿送到精神病院去,一时间,沈鳶也有些担心了起来。 很快,上课铃响了起来。 沈鳶终於还是忍不住,悄悄撕下了一页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折成了纸条,用纸条戳了戳前面那个男生。 男生有些意外的回头,拿到了纸条后,身体微微后仰,低声用气声说道:“传给谁. ” “给你的......”沈鳶也压低了声音。 男生听到这个愣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重新坐得板正了起来,就像是要拆开圣旨那样,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张纸条。 说实话,他到现在心还是怦怦跳的。 沈鳶在班上一直都很特立独行,几乎没有跟任何一个人交朋友,平时对其他人也很冷淡,没有任何交流欲望,看起来神秘的很。 但她偏偏又长得特好看,不免成为了班上许多人的“女神”,基本上聊起有关女生的话题,都会聊到沈鳶。 等他展开纸条后,就看到了上面写著一行清秀好看的字。 【你和巫小婷住在同一个小区?】 纸张上似乎还残留著沈鳶掌心的余温,凑上去,甚至能隱约闻到纸上淡淡的香气一当然,只是原子笔的香味——男生心里不由不由得砰砰加速跳动。 她给別人传过纸条吗? 她给我传纸条,是不是喜欢我啊? 她也听到了?沈鳶对这类的话题也很感兴趣?刚才只是人太多不想参与討论? 果然女生都是喜欢听这种八卦的......再想想......再想想自己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是可以说的.... 他听说过一个说法,只要是引起了女孩对你的兴趣,那你就成功一大半了。 他一定要靠著这一次传纸条,狠狠勾起沈鳶对他的兴趣! 前排的那个男生,郑重地拿起了铅笔,撕下一张新的纸,刷刷刷就在上面写满了回復,然后又用原子笔描上了一遍,再把铅笔痕跡擦掉,才重新折好,趁老师不注意,拋向了后桌。 至於沈鳶那张纸条,他將直接珍藏,等未来在一起后,这就是美好的共同回忆! 沈鳶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她拿起桌面上的字条展开,看到了里面像是小作文一样的一长串回復。 好难看的字,到底在写什么? 沈鳶费劲地去辨认了一下,终於看明白了对方写的东西。 除了最前面的那段,是在回復关於巫小婷的事情以外,其他基本都在说其他的一些很无聊的事情。 他好像也不知道巫小婷被送到哪个精神病院了.....想知道的话,好像只能去问音像店老板娘了。 就在沈鳶打算將纸条揉成一团扔掉的时候,她瞄到了最后面那段。 【你知道吗?最近学校里还有一个怪谈,下午五点的时候,绝对不能进入行政楼一楼的杂物间......那里之前是校医室,听说里面挖出了很多的学生尸体,有浓重的冤气,只要下午五点进去,就会回不来......】 怎么还讲起鬼故事了? 不过很快,沈鳶就反应了过来。 这不就是校园怪谈吗? 如果能问清楚,告诉哥哥,说不定还能搞定一份怪谈报告,这样明天就可以一起去爬山了。 不过,原先是校医室的那个地方,不是哥哥曾经工作的地方吗?他下午五点一般也会在那,好像也没出什么事啊? 这东西真能当成报告交上去吗? 算了,试试吧。 男生传过来的字条已经没办法再写下东西了,她只能重新撕下一页纸,在上面写道。 【可以详细说说校医室的事情吗?】 她將纸条再次传给了对方,又是等了將近十分钟后,对方传来了一张新的纸条。 依旧是洋洋洒洒的一大段话,不过大致意思沈鳶还是提炼出来了。 这件事情好像是从老师口中传出来的,老师们都对那边讳莫如深,有学生听到了这件事情,加上校长禁止了学生下午五点后去行政楼,再加上原本的校医突然离职... 这件事情,就越传越神秘了。 “噠噠一” “那边后面,在传什么纸条?拿上来!”数学老师似乎注意到了后面传纸条的行为,他用尺子狠狠敲了敲讲桌,脸色不善。 完了。 就在沈鳶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前面那个男生,直接站起身了。 “报告老师,是我在骚扰沈鳶同学,扰乱课堂纪律!”他昂首挺胸,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滚出去走廊罚站!”数学老师不耐烦地甩了甩尺子。 沈鳶情况比较特殊,失去了双亲,而且学习不错,老师自然会更偏向於她一些。 至於那个男生,没揍他已经算数学老师今天心情好了。 “是!” 前排的男生回过头,对著沈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隨后径直走向了门口,到走廊罚站去了。 沈鳶: ” “” 神经吗?需要这么大声说出来? 这种事情直接和老师说不就行了,她只是在担心巫小婷而已,沈鳶觉得老师们还是挺善解人意的。 他这么一闹腾,本来没啥事的,现在搞得班上的人大多数都转过头看向了沈鳶,窸窸窣窣的討论声直到老师猛敲了两下讲桌才停下。 太尷尬了,为什么同年级的男生都会这么幼稚。 一直熬到下课,等老师走后,沈鳶才拿出了手机,开始给哥哥发起了简讯,就是她本身打字就很慢,现在单手打字,就更慢了。 “轰隆隆.. “” 原本就阴沉的天气,现在天空响起一阵阵闷雷。 一群学生哀嚎了起来,下雨,这说明今天的体育课要泡汤了。 沈行將消息发了出去。 很快,她就收到了哥哥的回信。 【好,中午我来一趟。】 帮上忙了! 沈鳶右拳微微一捏,精神有些振奋。 她原本想说买瓶汽水感谢一下前桌的,但看到他在走廊和小团体鬨笑还不时看向自己,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传个纸条就这样了,真买瓶水她不敢想会演变成怎样。 与此同时,沈行正骑著车,在城郊行驶。 他左手握著车把,低头右手回復著信息。 天涯的同城就有不少的怪谈信息,现在他就是打算去就近一个镇子核实一下其中的一个怪谈,记录下来。 不过,低头髮送信息的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在飞扬的黄土中,一辆满载逆行的大卡车,朝著他的方向直直奔来。 等他重新抬头看向前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转弯了。 “咚。” 车上昏昏欲睡的司机,一个轻轻的摇晃,让大车司机从梦中惊醒,他猛地踩了一脚剎车。 什么?撞到什么了?减速带? 他赶忙下车看向了轮胎,就看到了地上一大片血跡,以及一个被捲入车轮的压在车轮底下,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啊.......”大车司机嚇得一哆嗦,他猛地抬头左右看了一眼,周围並没有其他人,隨后,感受到了一滴雨滴在脸上。 他心里似乎迅速做了一个决定。 “不要怪我......不要怪我......是你自己没看路.. “,重新坐上了驾驶位,將车辆往前挪了一点,从青年身体上碾过去后,直接下车,將对方和对方的车从车底下拖了出来,扔在了一旁长满荒草的水渠中。 隨后,他连忙上车,启动车辆捲起黄土,加速驶离了现场。 “嗒......嗒.. “7 豆大的雨点从天空倾泻而下,擦去了所有的痕跡。 躺在水渠中的那具胸腔凹进去、臟器几乎全被碾碎的尸体,轻微抖动了起来。 一只手染血的手,从水渠中伸出,揪住了一旁的杂草。 无数黑红色的血丝,迎著雨水,顺著水渠朝著刚才地上的那一滩血跡涌去,它们贪婪地用菌毯將血液覆盖,直到一点血液和內臟碎片都没留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行撑著身子,缓缓从水渠之中站起。 他的眼镜已经不翼而飞,顺著有些许模糊的视线,他看向了自己的身体和双手。 发生.......什么事情了? 请假条4.11 请假条4.11 复诊。 > 一龙鬚茶 第184章 身体异化(4K) 第184章 身体异化(4k) 自己的身体到底出现了什么情况? 沈行不太清楚。 自行车已经完全被大车碾成了一坨废铁,想骑上去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了,他只能淋著暴雨一路朝著回家的路走去。 好在,手机没有出什么问题。 走在路上的时候,沈行也感受到了一种来源於身体內部的彆扭感,这种彆扭感甚至影响到了他的走姿。 好在,暴雨倾盆,或许有些人注意到了他这个淋著暴雨走路的“怪人”,但认不出他到底是谁。 沈行回到了家中,在主臥卫生间脱下了自己湿透的衣服后,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 依旧是偏瘦的身躯,他曾经试过多吃东西,但无论怎么吃都吃不胖,他体质似乎一直都有些异於常人。 不过沈行现在纠结的並不是自己的身材,而是刚才走路时候带来的怪异感。 他伸手,摸向了自己胸口,轻轻按压。 沈行的手指,透过柔软的皮肤,触摸到了底下坚硬的东西......但那个东西並不是肋骨,沈行可以很轻易的用手指將它们掰开。 像是护在了心臟前面的......肌肉? 而换了几个地方按压之后,沈行摸到了皮肉里的几个带来些许刺痛的尖锐凸起,確认了一些自己的猜想。 没错......自己的肋骨基本上已经碎完了。 原本的肋骨已经失去了肋骨的作用,变成了散落在自己身体內部的骨片。 而维持著肋骨原本功能的,是一整片连接在一起的肌肉。 正常人,被大车碾过去,肋骨都已经粉碎性骨折了,能不能活不一定,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可能像沈行现在这样“活蹦乱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有什么地方出问题了,自己的身体里。 这个发现並没有让沈行有什么惊慌,他只是洗了个澡,在活动身体的时候,感受著每一寸肌肉拉伸带来的异样感。 等他擦拭完身体的水分后,沈行对自己身体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各种动作没有受限的感觉,除了转体的时候,嵌在胸腔的肋骨会刺到自己带来痛觉以外,没有任何的伤口。 至於內出血......就完全不在沈行的考虑范围之內了。 因为他是完完全全自己看到了,自己身体里面爬出的那些黑红色的血丝,將自己身下的血液全都舔舐殆尽的。 神奇.. 沈行找来了一柄美工刀,用酒精简单给美工刀消了一下毒后,伸出了左手,用小刀轻轻划破了自己左手的食指。 没有血液渗出。 而且,他的伤口也自动粘合了起来,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伤口就已经完全消失了。 沈行放下刀,他有些难以置信地伸手,尝试用手指去將刚才自己切开的地方掰开,但也以失败告终。 刚才被美工刀切开的地方,现在已经恢復如初,没有血痂没有伤疤,就像是那一刀从来就没有划出去过一样。 这,无论如何也算是一次异常事件了吧? 为什么直到今天,自己才发现身体上的异常? 如果这是自己身体一直以来就有的特殊能力,那自己或者身边的人可能早就已经有所发现了,更別提从小到大还有这么多次的体检。 告诉陆凌云?自己去医院看看?还是自己尝试解决一下? 沈行没有感觉到生命危险。 这绝对是超自然的能力......如果自己拥有著这样的能力,那是不是说明这么多的都市怪谈里面,会有一些、或者说大部分都是真的呢? 妹妹今天发消息来时,说的关於学校的那个怪谈,也很有调查的必要.. 因为那些怪谈是他还在校医室工作的时候,就已经传出来的。 安寧精神康復中心。 说是康復中心,其实就是小城唯一的精神病院,只是换了个好听些的招牌,毕竟“精神病院”四个字太刺眼,不利於家属面子。 三楼,女性封闭病区。 走廊地板是泛黄的水磨石,打过蜡,映著头顶日光灯管的光。 空气里瀰漫著84消毒水和过期床单混合的味道,不难闻,但闻久了会让人觉得鼻腔也被消毒了。 巫小婷坐在病床边缘,双脚悬在床沿,脚趾触不到地板,晃著。 她穿著宽大的淡蓝色病號服,袖口长出手指一截,右手手背贴著留置针的透明膜,输液管已经被拔掉,但透明膜还黏著没人来撕。 她的视线落在对面墙上的圆形掛钟上。 秒针一格一格跳著,发出极其细微的“嗒嗒”声。 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巫小婷盯著秒针,一秒一秒数著。 掛钟。 巫小婷伸手摸了一下脖子。 指尖触碰到一圈粗糙的凸起......是缝合线。 黑色的手术缝线从左侧耳后开始,沿著脖颈绕了大半圈,一直延伸到右侧锁骨上方。 她记得缝合线是怎么来的。 她的头被撕掉过。 在猩红色天空下,在木屋掛钟升向天际的画面里,她的头颅被某种力量从颈椎处直接扯离躯干。 然后,世界重启了。 她醒过来时,头已经回到脖子上。 妈妈看到缝合线时脸上的表情,巫小婷到现在都记得。 不是震惊,不是恐惧,而是......疲倦。 “果然又来了”的疲倦。 妈妈带她去了医院,医生也说不清缝合线到底是怎么出现的,但对一个“有精神病史”的少女来说,医生们给出了非常合理的解释,自残。 巫小婷没有办法反驳。 每当她试图解释真相,说出关於红色天空、飞行的木屋、头颅被撕裂的记忆时,周围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就会变得统一。 她太熟悉周围人的眼神了。 就像在看一个註定好不了的病人。 於是,她被送到这里。 入院时妈妈签了字,手在抖,但还是签了。 她没有怨妈妈。 换做是自己,看著女儿脖子上突然多了一圈缝合线,哭喊著说世界变成了红色、天上在飞人头......可能也会签入院同意书。 病区里一共住了十二个人。 有阿姨每天对著窗户笑,有年轻女人不停洗手直到双手脱皮,还有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整天蹲在角落用指甲刮墙皮,她们都是病人。 而巫小婷是里面唯一清醒的人。 但越清醒,看起来就越像是“病情严重”。 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巫小婷从床上跳下来。 她趿著拖鞋走出病房,走廊里空荡荡的,大部分病人此时要么在活动室要么在休息。 护士站在走廊尽头拐角处,两名值班护士正低头填写表格。 巫小婷没有往护士站走,而是朝走廊另一端的公共厕所走去。 厕所没有门,只有一道齐胸高的半截墙隔断。 巫小婷走进最里面的隔间,回头確认没有人跟来,蹲了下去。 她从病號服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 是一枚一元硬幣。 她需要用手里的一块钱,去走廊尽头公共电话的投幣口里打电话。 巫小婷握著硬幣,蹲在隔间里,心跳加快。 只有一次机会。投幣电话每次投一块钱可以通话三分钟,超时自动断掉。 她必须在三分钟內把所有事情说清楚。 问题是......要打给谁? 巫小婷有些迷茫。 唯一確定记得自己的人,也许只有沈鳶。 因为沈鳶的手机號,巫小婷背下来过。 在还没有重启的世界里,两个人成为朋友后,巫小婷为数不多主动记住的一串数字。 她的记忆力不算好,但有些东西不需要好的记忆力也能记住。 巫小婷等到两点五十五分。 护士在此时会进行交接班,这是从另一个“病友”口中的碎碎念中得知的,她可不想在精神病院过夜,如果可以,她今天就想离开,所以她要为此而冒险。 她站起身,走出厕所,脚步不快不慢,拖鞋底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柔软的摩擦声。 经过护士站门口时,她没有加速,加速反而会引起注意。 余光扫到两名护士都低著头,桌上摊著药物清单和交接簿。 经过了。 巫小婷继续往前走,走到走廊最尽头靠近楼梯间的拐角处。 墙上掛著一台灰白色的投幣电话机,电话机旁墙壁上用记號笔写满各种號码和涂鸦,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 她拿起听筒,冰凉的塑料壳贴在耳边,嗡嗡的待机声低沉响著。 巫小婷將一元硬幣投入投幣口。 “叮。” 硬幣落下的声音在空旷楼梯间迴响,巫小婷心跳猛地加速。 她开始按號码。手指在按键上停顿半秒,不是因为忘了號码,而是因为手在抖。 拨完了。 “嘟” 接吧......拜託了......接电话... 上课时间......对,现在是上课时间,手机肯定调了静音... “嘟”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 巫小婷咬住嘴唇,將电话掛掉,重新拿起来。 屏幕上还有两分二十秒通话余额,她再次拨了一遍。“嘟一” “餵?” 巫小婷差点把听筒掉在地上。 虽然很小声,但她听得出来,对面是沈鳶。 “小鳶,是我。”巫小婷握紧听筒。 “小婷?你怎么. ” “听我说,我被关在精神病院了,安寧,你知道在哪吗?” “我知道你被......可是..... ” “別说,听我讲,我只有两分钟。”巫小婷后背贴在墙壁上,视线盯著走廊方向,“小鳶,你记得我吗?你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吗?红色的天空?”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 “什么红色的天空?” 不记得了。 巫小婷的心往下沉。 “没事,你不用管。你要来救我出去,小鳶,他们说我是自残,但你知道我不会对不对?我们一起商量一个计划,逃出去... “” 走廊另一头传来拖鞋的啪嗒声。巫小婷转头,看到一名护士正从护士站方向走来,手里端著塑料药杯。 时间不够了。 “小鳶,帮我......拜託了,安寧精神康復中心,三楼.. “” “哎?你怎么在这里打电话?”护士的声音从走廊传来,脚步加快。 巫小婷將听筒猛地按回电话机上,护士已经看到了。 “巫小婷,病区的电话不可以隨便打,你跟谁打电话了?”护士走上前,“没打给谁......打错了。” 巫小婷低著头,双手背在身后。 “走,先回病房。” 护士领著她往回走,走到半路,拿起別在腰间的对讲机。 巫小婷没听清內容,但能猜到。 擅自打电话,在封闭病区属於违规行为。 果然,她没有被带回原病房。 护士带著她走过活动室,走过另一段走廊,在一扇贴著“隔离观察室”標籤的铁门前停下。 禁闭室。 门打开时,巫小婷往里面看了一眼,大约四平米,一张固定在墙上的塑料软床垫,没有窗户,天花板嵌著一盏白炽灯,灯罩上落满飞虫尸体。 “先在这里待一下,等医生来了再说。”护士站在门外。 巫小婷没有挣扎,走了进去。 身后铁门关上,锁舌咔嗒一声弹入门框。 巫小婷站在禁闭室中间,抬头看天花板灯罩上的飞虫尸体。 她伸手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缝合线。 至少......电话打通了。至少沈鳶听到了。 她能做的都做了。 巫小婷坐在软床垫上,將膝盖抱进怀里,额头抵在膝盖上。 她不怕黑屋子,梦里比此处可怕一百倍的地方她都去过。 她怕另一件事。 沈鳶已经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一切。陆文音姐姐呢? 如果她们都不记得......世界上还有人知道她说的是真话吗? 育才中学。 沈鳶將手机塞回校服口袋。 巫小婷的电话被掐断得很突然,最后几个字几乎被吞掉,但“安寧”和“三楼”听清了。 安寧精神康復中心。 早上听说巫小婷被送去精神病院时,沈鳶以为只是普通的精神问题。 但电话里的逻辑清晰,又不像是忽然发病的样子。 讲台上,语文老师正在念课文。 沈鳶坐在座位上,右手拿著笔,笔尖悬在作业本上方一厘米的位置。 红色的天空? 巫小婷在电话里问记不记得红色的天空。 她不记得,这是什么必须要记住的东西吗?自己看到过? 有几天的晚霞看起来倒確实很像是红色的......但应该跟巫小婷说的事情没有关联吧? “沈鳶?” “啊” 沈鳶回过神,语文老师正站在课桌前。 “我问你第三段的中心思想是什么?” “呃......是... ” 沈鳶低头看课本,发现自己不知道翻到了哪一页。 “坐下吧,下次注意。” 老师看了一眼她打著夹板的左手,转身走回讲台。 沈鳶重新坐下,心思完全不在课堂上。 放学后问问哥哥吧......他肯定有办法。 第185章 水泥 第185章 水泥 第五节是英语课,沈鳶坐在位置上,右手在作业本空白处画著圈圈。 她每隔几分钟就会把手伸进口袋摸一下手机,看看没有新的来电和简讯,巫小婷再也没有打过来。 第六节是自习课,外面的雨声渐弱,似乎要有停下的跡象。 沈鳶趁著自习课嘈杂,掏出手机,给沈行发了简讯。 【哥,你今天几点下班?我有事要跟你说。】 发出去后,她一直盯著手机屏幕,直到屏幕熄灭。 五分钟后,手机震动。 【放学会去接你的,怎么了?】 看著哥哥的回覆,沈鳶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那我等你来。】 最后一节课结束的铃声响起,沈鳶收拾书包站起身。 走出教学楼时,雨几乎已经停了,只剩细密水雾落在脸上。 沈鳶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屋檐下,踮著脚往外看。 在人群边缘,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没有挤在家长堆里,站在校门对面的行道树下,撑著一把黑色摺叠伞,白衬衫袖口挽了两圈,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安静站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到沈鳶,他將另一只手从兜里拿出来,又拿出一把伞。 带了两把伞。 沈鳶小跑过去,接过伞,捣鼓了好一会后,才找到了一个按钮按下,伞自动撑开,动静不小。 “怎么买了两把?”沈鳶站在沈行旁边。 “你一只手打不开之前的伞,所以买了把手动的。”沈行低头看了一眼她打著夹板的左手,“还疼吗?” “不疼了.....嘶,你別碰!” “哦。” 两人並肩走几步,沈行放慢步速等著沈鳶。 沈鳶嘴唇动了动,正想开口,沈行却先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向学校方向......不是教学楼,是行政楼,原来校医室的方向。 “你先等一下,”沈行指了指学校的方向,对沈鳶说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洗手间?沈鳶看著沈行转身朝校门走回去,微微皱眉。 学校里最近的公共洗手间,在教学楼一楼,但沈行走的方向,是行政楼。 沈鳶抱著两把伞,看著沈行走进校门,在保安亭和保安大爷点了个头后,径直拐向行政楼。 他不是去上厕所,他是去原来的校医室......沈鳶一下子就明白了沈行的想要做些什么。 【下午五点的时候,绝对不能进入行政楼一楼的杂物间......】 想起了前排男生写下的那个字条,沈鳶的手攥紧伞柄。 此时,沈行已经走到了行政楼门口,他收起了雨伞,抖掉了些许的水珠,隨后朝著原本校医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行政楼一楼角落的屋子,现在用旧课桌和椅子封著门口,这里本身就是角落,现在堆满了杂物,不搬开是没有办法调查了。 现在开始搬,五点前也来不及了......翻窗? 沈行走出了行政楼,绕著行政楼来到了后面的草坪。 这里一墙之隔就是校医室,但校医室窗户正对著的街道,已经有不少好奇的学生把目光透过学校围栏看向了他。 当沈行看到校医室窗户的时候,直接愣住了。 水......水泥? 他有想过窗户可能会被木板或者封条给堵上,但怎么都没想到已经被水泥给糊上了。 沈行站在原地看了一会,伸手摸了摸那层灰白色的水泥面。 表面粗糙,摸起来没什么异样,就是普普通通的水泥封窗。 水泥抹的不太均匀,看施工水平应该不是专业泥瓦工乾的,像是学校后勤自己糊上去的,边角处还能看到几个明显的手掌印。 为什么要用水泥封窗? 明天是周六,学校没有学生。 沈行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流程。 明天直接拿著工作证和陆凌云给的搜查授权函来,在保安那登个记,光明正大进去,到时候就说上级要求对废弃房间进行安全隱患排查,把堵在那里的东西搬走就行。 他理了理思路,沿著行政楼绕回了校门口。 远远地,就看到了沈鳶。 她一个人站在校门外的行道树下,左手的夹板搁在伞上,右手握著手机,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她身体微微前倾,不像是在玩手机,倒像是在酝酿什么话。 “走吧。”沈行走到她身旁。 “嗯。”沈鳶跟上沈行的步伐。 两人沿著人行道走了大概二十米,谁都没说话。 沈行停下脚步,看向沈鳶。 她有好几次张开嘴,舌尖抵著嘴唇,隨后又闭上。 “你刚才有事要说?”沈行开口。 “嗯... ...”沈鳶踢开脚边的碎石,“你先说,刚才去干嘛了?” “去看了一眼原来校医室的情况,窗户被水泥封死了,明天再来看看。”沈行说道。 “所以,你確实在调查学校的怪谈?”沈鳶呼出一口气,肩膀微微放鬆。 “算是吧。”沈行点头,目光落在沈鳶身上,“到你了。” 沈鳶低头走了几步,停在路灯杆旁。 “巫小婷给我打了电话。” “谁?” “巫小婷,就是坐讲台旁边.....她妈开音像店的。”沈鳶往沈行身边靠了半步,“今天早上她被送到精神病院去了,然后下午......她在里面偷偷给我打了个电话。” 沈行偏头看了看沈鳶。他不记得沈鳶提起过对方几次。 “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没疯,让我去救她......”沈鳶停顿两秒,“还有,她脖子上有缝合线,医院说是自残,但她说不是。” 缝合线? “什么样的缝合线?她描述了吗?”沈行脚步未停。 “没来得及详细说,电话就断了......但我觉得可以相信她。”沈鳶抬头看向沈行。 “为什么?”沈行不会没理由的去相信一个人,更別提一个只是在自己家里和妹妹住过一天的妹妹的朋友。 “我也不知道......”沈鳶转身面对沈行,“哥,她是我朋友... “,沈行静立了几秒。 一个“精神病人”,在精神病院里偷偷给同学打电话,用三分钟不到的时间精准传达位置、楼层和请求对象,確实不像是精神错乱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沈行在意的不是些细节。 他在意的是,初中生为什么会脖子上有一圈缝合线,而且精神病院的解释是“自残” 0 正常人自残一般也就是割腕什么的,沈行还真没见过谁这么牛逼可以绕自己脖子割一圈在没伤到任何气管血管的同时还在没有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缝起来。 这確实能算是个怪谈事件。 行掐断了思绪,所有信息由沈鳶转述,细节严重不足,不足以做出判断。 “她在哪家医院?”沈行开口。 “安寧精神康復中心,三楼。”沈鳶脱口而出。 安寧......沈行知道地方,在老城区,离殯仪馆的方向不远。 他掏出手机,单手拨號。 “打给谁?”沈鳶凑近半步。 “陈黎明,让他帮忙查查安寧精神康復中心最近的入院登记。”沈行將手机举到耳边,等了几秒后接通,“陈哥,我阿行,帮忙查件事.. “” 他语速很快,不到三十秒说完需求,对面只问了一句便掛断电话。 两分钟后,手机震动,陈黎明发来简讯。 > 第186章 你没死啊? 第186章 你没死啊? 沈行点开陈黎明发来的几条简讯,扫了一眼。 【让人打电话去问了】 【巫小婷,女,14岁,5月28日上午入院,监护人签字入院,诊断栏写的是急性应激障碍,目前封闭管理】 【你要过去吗?那边一般晚上六点半之前结束探视】 急性应激障碍? 入院时间就是今天。 沈行收起手机,看了一眼天色。 傍晚五点十几分,天还没黑透,但云层很低,光线已经不太好了。 如果现在就打计程车过去的话,应该还能赶得上探视,如果只是想问一些问题,这些时间已经够用了。 “你先回家。”沈行將伞递给了沈鳶。 “你要去?”沈鳶的眼睛亮了一下,“我能一起去吗?” “不行,封闭病区不让未成年人进。”沈行说的是实话。 ,.那你去了帮我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沈鳶知道自己犟不过,便退了一步。 “嗯。 “” 沈行拦了一辆计程车,先送了一趟沈鳶回家,隨后,沈行才独自乘坐计程车,前往了安寧精神康復中心。 沈行靠在后座,看著窗外往后退去的行道树,手指无意识地敲著膝盖。 缝合线,在脖子上。 精神病院,封闭管理。 还有一件事......沈鳶在转述的时候提到了一个细节。 巫小婷问沈鳶“你还记得红色的天空吗?” 沈鳶说不记得。 红色的天空......沈行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也没有任何关於这四个字的记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左手手背上那块陈年的不规则白印,在听到这四个字被沈鳶复述出来的时候,微微发烫了一下。 短暂到他不確定是真的发烫了,还是只是错觉。 计程车在一栋刷著米黄色外墙涂料的四层建筑前停下。 沈行下了车,在门口的保安亭出示了工作证。 证件上印著“省突发公共卫生与环境安全督导办”的字样,这个名头在绝大多数场合都好使。 因为没人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单位,听起来唬人就对了。 保安大叔看了两眼证件,又看了两眼沈行,没多问,登记了手机號和名字就放行了。 走到前台的时候,前台的护士倒是多问了几句。 “你说要探视三楼封闭区的病人?”护士抬头,透过老花镜的上沿看著沈行,“家属吗?” “不是,工作需要,例行访谈。”沈行將工作证正面朝上放在了前台的玻璃面板上。 护士低头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沈行。 “封闭区探视需要主治医师签字同意的,而且今天的探视时间已经快结束了.. “7 “不需要太久,十分钟就行。”沈行语气平和,但没有任何要退让的意思,“我可以在护士的全程陪同下进行访谈,不进入病房,在会客室就可以。” 前台护士犹豫了一下,拿起了桌上的內线电话,拨了个號。 等了大概三分钟,电话放下。 “三楼护士站会安排人带你过去,在走廊右手边第二间会客室等著就行。”护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临时通行卡,“手机打火机尖锐物品都留在前台。” 沈行摸了摸兜里的手机,放在了前台桌面上。 其他东西他倒是没带。 他沿著楼梯走到了三楼,推开防火门,迎面就是一道上了锁的铁柵栏门。 一个年轻的女护士已经等在了柵栏门后面,她打开锁放沈行进来后,又將门重新锁上。 “跟我来。” 走廊很安静,墙壁下半截刷著浅绿色的油漆,上半截是泛黄的大白墙。 沈行经过了几间著门的病房,余光扫到了里面的情况。 大多数病人都躺在床上或者坐著发呆,有一个中年女人面对著墙壁在低声自言自语,但声音飘忽到连一个字都听不清。 会客室在走廊中段,一间大约十平米的屋子,一张铁腿方桌,两把塑料椅子,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任何装饰了。 沈行坐到了靠窗的那把椅子上坐下,等著。 护士出去了,走廊里传来了几声对讲机的滋滋声,然后是拖鞋在地板上拖行的声音,由远到近。 声音在门口停住了。 沈行抬起头,看向了会客室的门口。 一个瘦小的少女站在那里,穿著宽大的淡蓝色病號服,头髮乱糟糟的,右手手背上贴著留置针的透明膜,脚上是一双不合脚的白色塑料拖鞋。 她的脸很小,因为消瘦而显得眼睛格外大,此时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坐在椅子上的沈行。 巫小婷。 沈行看著她,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病號服的领口比较宽鬆,可以看到锁骨上方的部分皮肤,但没有看到所谓的缝合线,缝合线的起始位置似乎在更高的地方,被领口和散落的头髮遮住了。 “进来吧。”沈行对她点了点头。 巫小婷没有动。 她像是被钉在了门口一样,嘴唇微微张著,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 “你... “” 她终於发出了声音,但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 因为站在一旁的护士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往里面走。 巫小婷这才挪动了脚步,但不是往椅子的方向走,而是直直地朝沈行走来,走到他面前不到半米的距离才停下。 她抬起头,盯著沈行的脸。 沈行注意到她的瞳孔在微微震颤不是恐惧造成的那种,更像是在极力確认眼前的东西是真实的。 “你......”巫小婷再次开口,这次声音带著些许的沙哑,“你怎么在这里?” “你朋友让我来的。”沈行说的是实话。 “沈鳶?”巫小婷的反应很快,“她联繫到你了?” “嗯,你先坐下。” 巫小婷没有坐,她依然站在原地,视线从沈行的脸上移到了他的身上。 活著的......沈鳶的哥哥.......之前见到过的.... “你没有死?”巫小婷一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沈行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我没有死? 为什么我会死? 沈行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內心,开始对这次的会话提起些许兴趣了。 “坐下吧,”沈行指了指眼前的椅子,开口提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死了?” > 第187章 带不走 第187章 带不走 “因为你死了啊。”巫小婷的声音开始发抖了,“你死了......你被刀捅了,然后车从桥上掉进了江里......他们找不到你的尸体......陆文音跟小鳶说的.... “” 她越说越快,嘴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然后那个程仁发疯了,他要抓我......我们就一直跑,然后天变成了红色......我的头被......我的头.... ”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手指触碰到缝合线的时候,动作顿住了。 “我的头被扯掉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巫小婷的语气稍微有些麻木,她眼角微微抽动著,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时候的身不由己和绝望。 站在门口的护士似乎想要上前,但沈行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对方犹豫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沈行没有打断巫小婷。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这个少女。 眼前的少女確实满口胡言乱语,而且编的煞有介事.... “沈行哥......”巫小婷的声音变得很轻,“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你觉得我应该记得什么?”沈行没有直接回答。 “你应该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巫小婷的眼睛又亮了一些,“陆文音姐说过了,你的死因很蹊晓,只要找出你死亡或者失踪的原因,就可以知道是谁搞的鬼. ” 沈行的表情依然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因为他还活得好好的。 “还有王欣然,你的女朋友......她控制过一整条街的人!” 巫小婷继续说著,“她头上有白虫......文音姐说她还可以通过白虫控制人......我可以解除她对別人的控制......对了!你先在应该被控制了,对吧?!” 巫小婷说著,直接从椅子上站起,左手撑著桌子,右手就要直接去触碰沈行的头,椅子被向后推去发出“哐当”一声。 隨后,她微凉的小手,搭在了沈行的额头上。 沈行並没有闪躲,只是在平静地看著对方。 如果这个少女是在编造幻想,那她编造的东西也过於具体了。 精神分裂患者的妄想通常有一个核心主题,围绕自身展开,不会无缘无故地把一个陌生人的女朋友,还有具体的特殊能力以及做过什么事情。 “哎哎哎!”站在门口的护士看到巫小婷的动作,嚇得连忙上前拉开了巫小婷,但沈行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巫小婷此刻表情的期待。 她似乎认为自己已经“解除”王欣然对自己的控制了。 “你想起来什么了吗?”巫小婷开口问道。 “没有。”沈行摇头。 巫小婷的表情从期待迅速滑向了失望。 他看向了巫小婷,问道:“你在电话里问沈鳶,记不记得红色的天空?” “你也记得?” “我不记得,”沈行摇头,“但我想知道,红色的天空是什么。” “那天是重启......到了下午五点......天就变红了,很多人的头都飞上了天,我的头也... ” 她又摸了一下脖子。 “然后所有人都忘了。” “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醒过来了,只有我还记得.....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因为我本来就一直在做梦?我不知道.. “3 她说到这里,眼眶突然红了。 像是一个一直在被全世界否定的人,忽然在某个瞬间撑不住了。 “我跟我妈说,她觉得我犯病了,我跟医生说,医生说我是妄想” 巫小婷用病號服的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声音却在强行维持著稳定。 “只有我一个人记得那些东西是真的......连我脖子上这个.. ” 她伸手,將病號服的领口往下拉了一截。 沈行终於看清了那条缝合线的全貌。 黑色的手术缝线从左侧耳后开始,沿著脖颈前侧绕了大半圈,一直延伸到右侧锁骨上方。 沈行的视线在那条缝合线上停留了两秒。 他见过太多的缝合伤口了,当法医的时候,每一具经过他手的尸体,在解剖结束后都需要缝合。 眼前这条缝合线的走向、深度和间距,都不像是自残能够造成的伤口。 自残者的刀口通常集中在手腕或者前臂內侧,就算罕见地割颈,刀口也是横向的。 但这条缝合线不是横向的,它是环形的,几乎绕了脖子一圈。 环形。 就像什么东西曾经把头和身体完全分离过,然后又重新接了回去。 “疼吗?”沈行开口。 巫小婷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不怎么疼了......就是有时候会痒,特別是晚上。”她鬆开了领口,缝合线重新被病號服遮住。 沈行没有继续追问缝合线的事情。 他开始从另一个角度提问。 “你说你看到了天变成红色,那是你在梦里看到的,还是在现实中看到的?” “现实。”巫小婷的回答很果断,“但护士说我当天下午一直都在家里......我妈也说我在家里......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当时在外面。 “你说你和沈鳶一起逃跑,逃跑的时候具体在哪?” “在江边......国道那一段,有人拦住了我们.. “” “拦住你们的人长什么样?” “两个很瘦的男人......我一看到他们就睡著了,后来是在楼道里醒的,沈鳶把我拖进去的...... ” 沈行一个问题接著一个问题,语速不快,但每个问题之间几乎没有间隔。 巫小婷的回答同样很快。 太快了,没有任何编造时常见的眼神飘移或者前后矛盾。 她不像是在回忆一个编造出来的故事,而像是在回忆一件真正发生过的事情。 大约五分钟后,沈行问完了自己想问的所有问题。 他微微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 巫小婷一直紧紧盯著他的表情,试图从他平静的脸上读出任何一丝反应。 但沈行的脸上什么都读不出来。 “你可以带我走吗?” 巫小婷终於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 说出来的瞬间,她的声音反而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小。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她低著头,双手攥著病號服的下摆,指节微微发白,“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在说胡话......但我真的没有疯。” 巫小婷一句接著一句,仿佛像是在脑海里面已经想过无数次这段对话一样。 “你可以不信我说的那些红色天空的事情......但你带我去做个检查,拍个片,看看我的脖子,你是法医......你能看出来这个伤口是不是自残。” 她抬起头,看著沈行。 “求你了。” 会客室安静了几秒。 “我今天带不走你。” 沈行摇头,开口。 巫小婷的身体明显一僵。 第188章 唯物主义者唐卡 第188章 唯物主义者唐卡 ”但不是因为我觉得你在说胡话。” 沈行继续说道:“你是你妈妈签字送进来的,法律上你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只有监护人或者法定代理人签字才能办出院。” 沈行的工作证虽然管用,可以用一些特殊的手段,用公安的名义將她暂时带走......但没什么必要。 用公安的名义带走,这代表会有更多人知道这件事情..... 如果巫小婷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巫小婷说的是假的,那自己也不至於因为这件事情闹什么乌龙。 於情於理,他都没理由今晚带她走。 巫小婷的嘴唇轻抿,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 她没有用袖子去擦,就这么让眼泪流著。 “我会跟你妈妈谈。”沈行起身,“明天之前。” 巫小婷猛地抬头:“你......你信我?” 沈行看著她,没有直接说“信”或者“不信”,只是开口道:“事情是不是真的,我自然会去查。” 空口无凭,真相最重要。 “你说的那些东西,不一定全是假的。” “但也不一定全是真的。” “让我查查。” 说完,他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巫小婷的声音。 “沈行哥。” “嗯? ”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谢谢。” 沈行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算是回应。 这里没有任何人相信巫小婷,但沈行没有直接否认她,而是开口说出了要去调查的事情,那这样,就算是继续在精神病院待一天,至少心里也有了些许盼头。 他走出了会客室,在走廊里被护士重新领著朝铁柵栏门走去。 下了楼,取回手机。 推开精神病院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著昏黄色的光。 沈行站在门口,掏出了手机。 他先给沈鳶发了一条简讯。 【我见到她了,她可能没疯,明天我去找她妈妈谈。】 沈行有一些相信巫小婷,这不是因为对方看起来有多惨... 而是因为,今天沈行,就被一辆大货车碾了过去,五臟六腑几乎都被压成烂泥了,现在却依旧生龙活虎...... 这其中,一定发生过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发完之后,他又翻出了陈黎明的號码,编辑了第二条简讯。 【帮我再查一个人,叫程仁,三十岁左右。】 沈行在外面吃了些东西,等他打包好饭菜回到家的时候,沈鳶已经自己煮了碗泡麵吃完了,碗还没洗,搁在水槽里泡著。 沈行换了鞋,走到厨房看了一眼那碗残留著油花的泡麵汤,微微皱眉。 “你就吃了这个?” “冰箱里没菜了。”沈鳶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她盘著腿坐在沙发上,电视开著但没在看,手里攥著手机,“怎么样?你见到她了吗?” “见到了。”沈行將水槽里的碗洗了,又顺手把灶台擦了一遍。 “她怎么样?” 沈行擦乾手,走到客厅,在沈鳶对面的沙发坐下。 他想了想措辞,开口道:“她很清醒,不像是精神出了问题。” 沈鳶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鬆了一下,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明天我去找她妈妈谈谈,看能不能把她先接出来。”沈行站起身,朝著主臥的方向走去,“你早点睡。” “哥。” “嗯?” “她说的那些......事情。”沈鳶犹豫了一下,“你相信吗?” 沈行停了一下脚步。 “还不確定。” “嗯.. ..晚安。” “晚安。” 沈行走进了主臥,关上门,反锁,洗漱,换衣服,躺到床上。 然后就这么睁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他在等自己困。 但困意没有来,来的是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大约半小时后,沈行放弃了入睡的打算,重新思考了起来。 陈黎明那边还没回消息。 巫小婷说程仁在“重启”之前就出现过,是一个来找“沈行”的网友,在天涯论坛认识的。 天涯。 沈行放下笔记本,拿起手机。 他確实註册过天涯的帐號。 既然睡不著......那就直接去找找吧。 沈行翻身下床,直接准备出门。 书桌上没有电脑,他没有电脑,之前也没觉得有买电脑的必要,手机能打电话发简讯就够了,但现在他需要上网。 沈行看了一眼掛钟,九点二十。 这个时间点,小区外面的那家网吧应该还没关门。 沈行很少去网吧。 当他来到附近的一家网吧的时候,推开玻璃门,烟味和泡麵味混合著键盘的噼啪声扑面而来。 网吧不大,大概三十台机器,將近一半都亮著屏幕,几个中学生模样的男生围在一起打cs,嘴里骂骂咧咧。 沈行在前台开了一台机器,坐下。 熟悉又陌生的windows界面,桌面上堆满了游戏快捷方式,沈行找了半天才在角落找到了ie瀏览器的图標。 他双击打开,在地址栏输入了天涯社区的网址。 页面加载得很慢,进度条一格一格地往前挪,沈行等了大概两分钟,首页才完全打开。 登录之后,他首先看到的是“我的回帖”列表。 他基本不回贴,列表里也只有冷冷清清的几行,而其中一个最近的回帖,吸引到了沈行的注意。 帖子的標题已经变成了灰色,后面標註著【已刪除】。 但他的回帖记录里,仍然保留著他回復过这个帖子的痕跡。 沈行点开了自己的回覆內容。 因为原帖已经被刪除了,他看不到原帖的標题和內容,只能看到自己回復的文字。 【可以详细说说吗?——合法公民李四】 这是沈行的帐號。 但他却对写这段话时候的场景感到模糊,如果放在平时,他可能完全不会在意这一点不正常,毕竟人忘掉一些事情很正常。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很难不让人去深究这一点异常。 他尝试点击了“查看原帖”的连结,页面跳转到了一个“抱歉,该帖子已被刪除或不存在”的提示页。 他又试了试“私信”功能,翻开了自己的私信箱。 私信箱是空的。 如果那个“程仁”真的在网上和自己交流过,那至少会和自己私信交流一下吧? 沈行又在帖子页面上找了找,希望能找到原帖作者的id,但已刪除的帖子连发帖人信息都一起清空了。 不过— 他回到了自己的回帖列表,盯著那条回復下方的时间戳旁边一个几乎要忽略的按钮。 “回復对象”。 他点了一下。 页面弹出了一行灰色小字。 【回覆:@唯物主义者唐卡】 唯物主义者唐卡。 a